《异世女尊的平淡生活》 章节目录 第1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年过三十的女性,似乎总是跟家庭孩子沾着边。对于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的孔真来说,她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平时的孔真打扮的光鲜亮丽,保养的不错,一眼看去,绝对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已经年过三十的女性,再加上目前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主管,她一个人的生活过的是有滋有味儿。

但是,每到年底的时候,她就会有一种痛并快乐的感觉。开心的是,她能拿到一笔金额不小的年终奖,无奈的是,必须回家面对父母“特殊”的关照。

孔真不是没想过租个男友回家过年,只是她不想用这样善意的谎言来欺骗父母。而且一旦开始一个谎言,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维持。孔真没有自信能欺瞒父母一辈子,更可况电视上宣传的一些租男(女)友回家的负面新闻,她自然而然的打消了这种念头。

年底回家过年,果不其然,在走亲访友的期间,她倍受“关爱”。看着父母脸上不自然的笑容,孔真心里直直叹了口气:“回家后又有的说啦……”

提起结婚这个话题,孔真真是有一肚子的怨言:她是个女人,也想找个疼她爱她的人,可是找到合适的人哪那么容易?她不希望成为那种到了年龄就结婚的人。爱情,在她心里是圣神不可侵犯的。就算无法来一场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但起码要有感觉才行。

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这种想法越来越不被认可。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认为她眼光太高,心气儿太傲。她不是没听过难听的话,只是孔真都一笑而过,把这一起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孔真家里经济条件一般,父母都是农民,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她排行老二,姐弟三人相差不过一两岁,作为中间的那个,她自然是家里被忽视的那个。

因为家里穷,姐姐只上完初中就去工作,一直拖到二十二岁的时候才结婚。在孔真的老家,和姐姐同龄的人早就三年抱俩。姐夫的家里也一般,正所谓门当户对,看上的也无非是姐夫的工作。毕竟那个时候,司机还是一个很赚钱的行业。

弟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调皮捣蛋不说,被父母宠的过了头,无法无天的,初中没念完就辍学在家。为了让他收心,父母很快安排他相亲结婚。

而孔真成为家里唯一一个读书的孩子。作为被寄予期望的那个,她心里总是各种忐忑,害怕辜负父母的期望。为此,她拼命的努力学习,从初中到高中,她起的最早,睡的最晚。可偏偏成绩一直是不上不下的。每当看到父母脸上淡淡的神色时,她的心里就特别的难过。渐渐的,父母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知从何时开始,孔真越来越沉默。因为从小住校,她和家里人的感情一般。再者,家里新添了人口,父母的注意力自然就没放在她的身上。

有的时候,孔真觉得她就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多余的人。慢慢的,她的心里越来越希望能离开这里。尽管她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幸运女神依旧没有眷顾到她。高考后她落榜了。

孔真没有选择复读,而是选择一所专科,学习英语。可以说,英语是她唯一擅长的功课。

大学三年,除了毕业的时候,孔真没有回过一次家,不是忙着打工就是围着专业课转。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让她拥有一口流利的英语。毕业之后,凭着这个她进入一家不错的外企工作。这一待,就是好几年。

工作期间,由于她工作认真努力,赢得上司的赏识。在对方的示意下,她自考本科,并拿下主管一职。

这些年,孔真曾交往过几个个男朋友,可惜的是没有一个能走到结婚地步。也许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她性格格外的敏感,恨不得把什么都抓在手里才安心。可是,每一次越是拼命的想要抓住,失去的反而越多。

几次之后,她就不再强求。随着年岁的增长,对婚姻,她反而不是那么期待。工作的久了,加上单身,她的花销并不是很大。很快,她手里有了一笔不小的存款。这大概是她心里最大的底气。

闲暇时间,她报了一些兴趣班,比如插花,茶道,书法,瑜伽,防身术等等。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来也期待早日遇到另一半。

闺蜜们,不是结婚,就是已经有谈婚论嫁的男友,就剩下她一只单身汪。为了不自找苦吃,除了偶尔和她们逛逛街,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游走在各种兴趣班以及义工活动中。时间一长,她的性格也变得比以前开朗的多。

除此之外,孔真越来越朝女汉子的方向发展,正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小三,打的了流氓。还真别说,她学的最好的就是防身术,偶尔的时候她还可惜,只恨自己当年没去参军。

在外面,孔真是混的如鱼得水。一旦回到家,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没有侃侃而谈,反而是沉默如金。这两种性格的差异,若是让熟悉她的人看到,绝对不敢相信,那是同一个人。

好在父母身边还有姐姐和弟弟两家人尽孝。刚开始工作的几年,孔真除了寄钱回去,根本就没想过回家。每次回家还是父母再三打电话才勉强回去一次。再后来,她懂得多了,逐渐了解到父母的不容易,回家的次数随之增多。

父母年纪大了,越来越爱唠叨,三个子女中,最担心的莫过于孔真。大概从五六年前开始,每年过年的时候,父母都会安排她相亲。从刚开始的抗拒到如今的应付,孔真都可以写出一本相亲事记的书。

在这些人中,不乏经济条件比较好的,也有不少奇葩,但是孔真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提不起热情,自然没有一次相亲成功。

幸好,过年假期就那么几天。很快,孔真拜别父母,返回她工作的城市。

直到踏进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小窝,孔真的心里才真正松了口气:“真是不容易啊……”

年后上班的第一天,老板都会给在场的员工发一个红包,寓意“开门红”,期待新的一年大吉大利。基本上,孔真每一年都会得到那个红包。虽然钱不多,但是依旧可以安慰她那颗饱受创伤的心。这年头,没什么比钱更实在的东西。

过年期间,堆积一大堆的工作,虽然公司同事没来全,但是每个人都很忙碌。由于假期综合症的影响,大家多少有点不适应。

之后的几天,同事们陆续到达,一切都逐步恢复正常。整个城市变得热闹起来。

元宵节后不久,就迎来情人节。这一天,几乎随处可见贩卖的各色玫瑰。公司里的女同事们恨不得这一天都收到一束玫瑰花,让其他人羡慕羡慕。

孔真也不例外。这不刚收到一大捧香槟玫瑰的她,就被公司的女同事们围了起来:

“哇,好大一捧!”

“好漂亮啊!”

“有没有九十九朵?”

“谁送的?”

……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看着这群人不给回复誓不罢休的态势,孔真不得不打开花中的卡片,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我爱你!”

落款处是K。

K先生在孔真这家公司是比较有名气的一个人。奈何,谁都没见过K先生的真容。同事们不是没有拷问过孔真,可是孔真的确不知道是谁。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有这么一位暗恋者。

开过玩笑,大家继续投入到工作中。情人节这一天,大家都想早点完成手里的工作,不管有没有约,在这一天是没人想留下来加班的。

夜幕来临的时候,这座城市开始散发着它独特的魅力。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晚上,到处都洋溢着甜蜜幸福的味道。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看着一对对的情侣在她身边来来去去,孔真的心里忍不住一阵羡慕:“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位K先生就好了!”

其实,白天送到公司的那束花是孔真预定的。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订一束花,为的就是让公司的同事知道,她不是没人追求的。

在职场中,充斥着各种阴谋诡计,如果孔真不耍点手段,很快,她的位置就会被别人取代。

偶尔想起的时候,她觉得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值得庆幸的是,她完全能负担起这点花费。

胡思乱想中,孔真随着人流而动,直到感觉脚底的疼痛,她才停下来。环顾四周,最显眼的是一个超大的LED屏,原来已经来到时代广场。

每逢节假日,时代广场的人都比较多,再加上商家的各种活动,想不热闹都不行。

听着音乐,孔真失落的心情好了不少,她抬手拍拍脸,像是甩开包袱似的,精神抖擞的朝最热闹的广场中心走去。

刚走几步,孔真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想回头质问的时候,就感觉身体传来的疼痛。低头一看,一把刀直直的插在胸口上。鲜血一点点留下来,周围的人尖叫着四处逃窜……

孔真的意识一点点消散,心里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希望下辈子她可以活的轻松一点……

章节目录 第2章 魂归异世 孔真睁开眼的一瞬间,印入眼帘的不是洁白明亮的墙壁,而是灰白的窗幔。她以为是幻觉,再眨眼依旧是同样的画面。她看到屋顶的木头上泛着黑色,其中夹杂着一些茅草隐约可见。屋里的网线比较暗,没有一点声音。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吧!!!”孔真心里默默的念叨。

接着,她的视线慢慢的移动,观察着这个房间。她发现窗户不是玻璃,像是纸张糊上去的,看起来很破旧,窗户纸已泛黄发黑,有的边角已经开裂,甚至能感觉到微风从外面刮进来。房里只有一张桌子两个长条凳,外加桌上放着的茶壶与茶杯。除此之外,就是她躺的床,其它的什么也没有。

她明白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穿越or重生!MyGod!

至于是哪一种,就不得而知。

眼前的东西,既有一种年代感,又有一种古老的气息,分不清究竟是哪种。

这个时候,她迫切的希望有个人进来,从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是,左等右等依旧没有人来。

孔真张张嘴,想喊出声问问有没有人在。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天哪,这具身体是个哑巴吗?”

她心里不妙的感觉愈来愈重,脑袋愈发的沉重,视线渐渐模糊不清,嗓子冒烟似的发干。原来这具身体还在生病中。种种迹象表明,原主是重感冒加发烧。奇怪的是为什么没人照料呢?

孔真艰难的坐起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光是这个动作,就大喘气。只是她口渴的厉害,实在忍不住。她扶着床边,打算站起来,不曾想一下子摔倒,磕到头昏了过去。在她昏迷的那一刻还在想她是否会因此破相。

在她昏迷这段时间,她看到原主过往的一切。原主是天凤国一个偏远山村里的小姑娘,名叫池夏,今年八岁。三岁之前家里日子过的不错,娘亲温婉能干,爹爹孝顺可亲,池家分家后没几年就建了新房,村里人说起来都羡慕的很。可惜好景不长,先是恃祖父染病去世,接着娘亲在生孩子时难产而亡。

几年间为给家人治病,池夏家先是变卖部分田地。后来,连新房子也卖了。不得已,池夏一家搬到村尾山脚下,盖了三间茅草屋生活。此时,池家早已没了之前的风光。家里余钱不多,只够买下最便宜的一块宅基地。而那里,几乎荒无人烟。冬春时节,时尔有猛兽下山。一般村民都不愿意住到那边。好在原主的爹爹会打猎,倒也不曾碰到厉害的野兽。

去年冬天,不幸再次降临这个苦难的家庭。与原主相依为命的爹爹上山打猎时,池爹为救人而被狼抓伤。虽及时得到医治,但池爹的身体依然一天天衰败下去。池夏看在眼里,担心的不得了。为维持池爹的药剂,她不顾池爹的阻拦,毅然决然的卖了家里仅剩的田地。可惜,依然没有能留住这唯一的亲人。开春没多久,池爹就去世了。

在池爹下葬那天,原主爹娘的亲戚没有一人到场。还是族里有人看不过去再加上原主爹娘的朋友们的帮助,这才勉强料理了丧事。不久,村里有流言传出,说是池夏是扫把星,克亲克友。

这成了压倒原主的最后一棵稻草。一时间,原主心如死灰不幸感染风寒。不过几天的功夫,人就去了。机缘巧合之下,孔真就成为池夏。

孔真为原主的身世感叹不已。朦胧中,她似乎听到有人说话,接着嘴里被人灌了一些苦涩的药汁。然后,又不知今夕何夕了。

等孔真醒来发现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就明白肯定有人救了她。不然,就算她侥幸清醒,也会早早的挂掉。

她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进来一位年约二十多岁的妇人,身着深色襦裙,典型的上衣下裳,头上插着一根木簪。

孔真是个历史渣,认不出是哪个朝代的。

来人看见她清醒,脸上一喜,赶忙端着碗走过来:“小夏,别动。我扶你起来。”说着,她把碗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扶她坐起来。

孔真对应着脑海里的人物,得知眼前女人的身份是林春苗,原主爹娘的朋友之一。从北沟村嫁过来,入赘池家村。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说了让你梨花姐姐陪你,你不让。你看看,生病都没人知道。要不是梨花恰巧过来看你,估计你这条小命都没了。”林春苗端着碗递到她面前:“来,乘热把药喝了。”

浓烈的中药味儿扑鼻而来,让她有点反胃。这碗药,闻着就很苦。她下意识的皱皱眉,但还是接过来,捻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不是她愿意喝这苦巴巴的药汁儿,而是她知道,如果要活下去,就得适应这里的一切。这碗药,浪费不得。

“来,喝口水。”林春苗递过来一杯水。

喝了水,嘴里的苦味总算少了一些。孔真擦擦嘴说道:“麻烦婶子了。”

林春苗脸色一板严肃的训斥道:“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凭我们两家的交情,这点事算什么。你年纪轻轻的心思不要那么重。好好养病才是。”

这是真正关心原主的人,不然谁会苦口婆心的说这些呢。孔真心里感激不尽,让她感受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缕温暖。

林春苗见孔真一副听话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小夏,听婶子一句劝,好好养病,好好活着。别让你爹爹去的不安心。”

提起原主的爹爹,这具身体没来由的一阵伤心,眼中不由自主的涌出泪水,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察觉到这种变化,孔真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

林春苗一瞧以为她仍然无法放下,有点后悔提到对方的伤心事。微微叹了口气,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嘱咐好梨花照顾她,就离开了。

梨花送走娘亲,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哭泣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到里面没有动静,她轻轻打开门,走近床前,看到孔真红肿的眼睛。确定没事儿后,给她掖了掖被子。

孔真又一次醒来,首先闻到一股饭香。身体隐约传来的饥饿感,让她觉得这是病要好的征兆。刚刚一阵的痛哭,使她心里松快不少。而原主留下的桎梏似乎随着那阵哭泣消失不见。她有种感觉以后她就是池夏,亦是孔真。

她穿好衣服,准备下床吃饭。

许是听到屋里的动静,梨花推门而入,笑着招呼:“小夏,没想到你醒了。我还打算叫你呢!”

“姐姐做的饭太香了。闻到香味儿,就睡不着了。”孔真回答道。

梨花是林春苗的大女儿,比池夏大四岁。别看人年纪不大,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村里不少小伙都对梨花感兴趣。

听到池夏喊饿,梨花笑了笑,扶着孔真走到桌前坐下:“觉得饿,说明快好了。大夫说你得伤寒,这几天只能吃些清淡的。”

“多谢姐姐。”

村里条件不是很好,哪家的日子过的都不富裕,一般熬粥都是糙米,玉米面等,很少有人熬白米粥。就算梨花家里相对好一些,也不可能顿顿都吃白米白面。这碗粥,估计是林婶子特意吩咐的。反正记忆里她家里是没有大米的。

孔真睡了一天,身体感觉好了一些,胃口倒不是很大,只吃了半碗粥少许青菜。梨花眼里有些担忧,孔真笑着解释:“姐姐,不用担心,我真的饱了。”

梨花不再坚持,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我待会去熬药,先扶你回床上躺着吧。要是饿了,就告诉我。锅里还有吃的。”

孔真躺了一天,摆摆手拒绝:“姐姐,我都躺这么久骨头都酥了,在这里坐一会儿行不行?”

梨花摇摇头:“不行,大夫说不让你着凉。你的病刚刚才有好转,可不能再折腾了。你要是想坐,就回床上坐一会儿。”

孔真想想也是,不再说什么。

似乎怕池夏不听话,梨花熬好药,亲眼看她喝完,然后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聊天,直到她睡着。

章节目录 第3章 吃饭问题 “梨花姐姐,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去外面走走,可以吗?”

这几天天,只要池夏一开口,梨花就恨不得揍她一顿。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同样的话。若是梨花生在现代,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怼回去:“别跟唐僧似的念叨,烦死了!”

刚开始池夏还算听话,可眼看就要好了,反而每天出各种幺蛾子。要不是中间梨花娘镇压过一次,池夏早就飞出门去。

在池夏看来,她已痊愈,不用老是闷在屋里,连开窗都不行。可是,春苗婶子和梨花则不认同,除非得到郑大夫的首肯,否则一切免谈。

池夏闷闷不乐的坐在窗前,透过窗缝呆呆的望着外面,贪婪的呼吸着这一缕新鲜空气。这窗缝还是她跟春苗婶子求了半天,才应允的。

梨花一进屋看到她那副郁闷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声:“小夏,就怎么想出去?”

池夏有气无力的回答:“是啊,我在屋里待了好些天,再这样下去,我浑身都要发霉长毛!好姐姐,你就答应我吧。”

“嗯……”

没等梨花说完,池夏蹭的站起来:“姐姐,你同意了?那咱们现在就出去。”

说着就往门口走,池夏突然站起,吓了梨花一跳。梨花上前抓住池夏的胳膊,出声道:“急什么。待会儿郑大夫会上门诊治,要是你真好了,随你去哪里。”

闻言,池夏只能按捺下焦急的心情,一边心里计算着时间,一边心不在焉的和梨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至于聊了什么她也没在意。

好不容易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池夏连忙趴到窗户边,透过边角的缝隙,想看看是不是郑大夫来了。

来人走到屋前,开口问道:“小夏,梨花,在屋里吗?”

听出娘亲的声音,梨花正准备回答。不曾想被池夏抢先:“在在在。婶子和郑大夫一起?快进来吧!”

林春苗同郑大夫进屋时,池夏正在屋里走来走去,梨花则淡定的坐在桌旁,微笑的喝着水。至于为什么不是喝茶,池夏无奈的表示,茶那种金贵的玩意儿,以她如今的身家是弄不到的,别说下等茶叶,就是一点儿茶渣茶沫都没有。

“小夏怎么不坐下?”林出苗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家闺女,似乎再问怎么了。

梨花笑着解释道:“娘,郑大夫,小夏是等你们呢。这几天可把她憋坏了,老是想出去。这不,我刚说今天郑大夫来复诊,她就坐不住了,要是你们还不来,估计这妮子马上会哭!”

林春苗和郑大夫哈哈一笑,分别落座。

“想不到郑某也有这么受欢迎的时候!”郑大夫出声揶揄。

一旁的林春苗也开口打趣:“小夏,咱可是大女子,可不兴哭鼻子哦!来,先坐下,让郑大夫给你把把脉。”

池夏乖巧的坐在桌边伸出手搭在郑大夫准备的号脉枕上,一边观察郑大夫,一边等待郑大夫的诊治。

这是池夏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见到郑大夫。她是个年约二十左右相貌清秀的女子,据说她住在上达村家里祖辈都是大夫,与池家村就一河之隔,是附近村落唯一懂医术的人家。虽说镇上也有医馆,但是价格太贵,而且一般大夫都不愿意来池家村这片山沟沟。所以附近村民只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找郑大夫一家瞧病。实在不行,才会去镇上。好在郑大夫一家医术不错,至今还没有听说她治不了的病。

过了一会儿,郑大夫放下手,开口道:“恭喜小夏,已经痊愈。”

池夏开心的跳起来,似乎觉得有些失礼,她僵住身子,尴尬的看着几人,干巴巴的说:“多谢郑大夫!多谢婶子和梨花姐姐的照顾。”

在场几人乐呵呵一笑,心里都在想:“这才是像个小孩子!”

送走郑大夫,林春苗问道:“小夏,如今你病好了。以后的日子就你一个人过了。之前跟你提过,去婶子家生活,不知你现在考虑的怎么样?”

当初林春苗提这个建议的时候,池夏立马拒绝。如今,村里人大多认为她是克亲的命格,一见到她,就躲的远远的。若非她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是个女子,估计早就被赶出村子。对方的心意她明白,但是她不想给林春苗增添额外的麻烦。

“婶子,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还是想独自生活。我的爹娘都在这里,这是我的家,我不想离开。”

林春苗明白池夏的顾虑,来之前就做好拒绝的准备,只是扔抱有一线希望,觉得她没看错这个孩子。女子和男子不同,以后小夏要顶门立户,需要她立起来才能走的更远。她抬手拍拍池夏的肩膀,叮嘱道:“好。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不过,你要答应婶子,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好好照顾自己,可不能再生病了。”

池夏当即应承下来,她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有机会就报答林春苗一家。离开之前,林春苗还给她留下一袋粮食。

池夏站在屋外,目送林春苗母女离开。等看不到她们身影的时候,开始打量周围。

记忆力池家村是四季分明的,时值早春,早晚依旧比较寒冷。向远望去,山上树木植被不知何时悄悄的批上一层浅绿色的外衣,时而能听到鸟雀在林间嬉戏的声音。

不知是否因为转换时空的缘故,池夏的视力好的不得了,目测2.0是绝对哒。山上草地嫩芽的形状都清晰可见,能够看清楚整个世界,不用戴眼镜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感慨完,池夏开始盘点家里的财产。经查看,目前池家有危房茅草屋3间,坐北朝南,中间是堂屋做会客用,左右各一间屋子,左边是她的房间,右边是原主爹娘的。每间屋里都摆有桌椅茶壶。原主爹娘的屋里多了一个箱子,里面放着原主爹娘的衣服。

院外有一间草棚当做厨房,里面除了林春苗留下的粮食外,仅有小半袋糙米、两颗枯萎的大白菜以及油盐等若干,分量都不是很多。厨具,弓箭,农具若干,杂乱的放在一旁。

房屋前后土地都跟平坦,院中一侧有一口井。这口井,还是当初池爹找人挖的。由于村尾这块地距离河边较远,用水很不方便。池爹便拿出当时全部积蓄打井,为此祖母还特意训斥过池爹。

最后就是厕所,纯天然的,开放式的,在一个小土堆后,随意扎了一圈篱笆围成,据茅屋后约四五米的地方。这里简直让池夏大开眼界。

除此之外,池夏还找到一笔现金--十五枚铜板。

“这个家真真是一穷二白!”池夏叹了口气。

想她前世,虽然不是名牌大学毕业,但好歹吃穿不愁,养活她自个儿是完全木有问题。可是如今,不说穿衣打扮,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家里粮食不多,吃不了多久。而山上野菜刚刚冒头,一旦存粮吃完,她又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和七婶家借粮。

记忆里池爹倒是教过原主打猎,可惜那个人不是她。她刚刚试了试原主留下的弓箭,顺着记忆力的样子一拉弓弦,弓臂就折了,害她白高兴一场。估计之前就快坏掉。池夏在心里自我安慰,绝对不承认是她弄坏的。没有保命的手段之前,她可不敢轻易上山打猎。这个计划自然泡汤。

池夏虽然对各种题材的穿越小说如数家珍,可惜她没有穿越女的光环,脑袋里没有所谓的美食札记、手工发明、商业计划等创意,实在是不知该从何入手。怎么小说里穿越女主女配个个可以发家致富,怎么轮到她就一筹莫展呢?人哪,真是不能对比,人比人气死人!

好在这里是女子为尊,至少不用担心哪天被极品亲戚发卖,抢夺家产等。虽然已经断亲,但是如果实在没办法,只能豁出脸面去族里求助。

思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未来的一段日子,只能先勒紧裤腰带,过一阵是一阵。

房前屋后的空地,池夏打算收拾出来,春耕的时候,向林春苗借一些菜种。等到夏天,就不用担心没菜吃。

家里空荡荡的,看起来很冷清。她不愿意闲着发呆,找出衣服被子晾晒清洗。想着以后赚到钱,一定都换成新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怪大叔”出现 论古代独居生活,说起来都是泪。想着青山绿水无污染,想着探究历史浏览古城,想着升官发财左拥右抱,想着……

想的挺美好,现实挺残酷。

习惯现代都市快节奏的生活,有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和WiFi,就算一个人照样活的有滋有味儿。可在池家村,毛都没有。青山绿水是不错,前提是温饱不愁。肚子饿的受不了,除了吃,谁还有心思关注别的。

刚开始的时候,池夏心情不错欣赏所谓的田园风光,好不容易适应老干部的生活。不出一个星期,她整个人变得蔫哒哒的。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要是放在现代,是多美好的一幅画。池夏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但美没了。每天一睁眼,想的是吃什么还能吃多久以及有什么事做等。

头两天一天三顿的喝粥,纯天然的糙米粒大碴子,喝的她眼冒金星嗓子痛。不久,秉着艰苦朴素的精神,连那两枯萎的大白菜都撕吧撕吧吃了,绝不浪费一丁点儿。刚开始她满怀激情的整理房前屋后的土地,没多久这项活动就成为消磨时间的利器。做的快了以后不知道干什么,做的慢了觉得时间怎么这么富余。

这种提前养老的生活耗光她初始的正能量。可以说目前她是一副混吃等死的状态。

她没事做的时候,在院中放把椅子会看着那座山一动不动,远远望去,整个儿一个“望山石”。她寻思着上山找点东西吃,却又害怕碰到野兽陪了自个儿的小命。记忆里,这山里有不少凶猛的家伙,像狼豺虎豹等都不是传说。

她琢磨过扣鸟儿,支好筐等了半天,没一只鸟落下来。最后筐下的粮食又洗巴洗巴进肚子。她不死心自个儿用弓弦做了把弹弓打鸟,可惜手艺不行,别说射鸟,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那弹弓就报废了。反复试了几次,糟蹋了不少柴火。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一定会说她浪费。

最难过的是没人陪着说话。若非她每天弄出点动静,这个家就是一潭死水。池家周围十几米开外没有一户人家,就算有进山打猎的也不会从她家这边走。算算日子,自从七婶她们离开之日起,她就没有再见过一个活人。她能怎么着,自问自答?不被人当成疯子才怪。

眼看粮食见底,她急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去找亲戚吧,绝对会被赶出来;找族里哭诉,估计也没什么好话。之前因为池爹的丧事,族里算是仁至义尽。再去找,讨不讨的好处是一码事,人家为不为难就是另一码事。至于林春苗那里,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再欠人情。光吃白食,不干活,再好的情分都有用光的时候。再者,这里是女尊国,女子顶门立户的,像她这把年纪的村里能干的就有不少,年纪小根本不是借口。

越想越悲催,越想越怀念现代的日子。搞什么嘛,让她穿来,就是体验荒野求生的吗?一瞬间,悲从心来忍不住低低哭泣,后来想想根本没人听见还在乎个毛的脸面,直接放声嚎啕大哭:“我招谁惹谁了?干嘛让我来这破地方?还不如当初一死了之,总比活活饿死强。”

池夏本身就是个敏感的人,在现代,什么事都是她自个儿承担,根本不愿意麻烦别人。实在没办法,才会开口求助。正因为如此,她学会不少技艺比如修理水电,通下水道,换门锁等。穿越后,她同样如此,觉得靠谁都不如靠自个儿。七婶虽说待她不错帮了不少忙,但是她过来时间不长,对林春苗仍存有一丝警惕。如过去一样,总想着对她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说她是白眼狼也好,忘恩负义也罢,现代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防备,即使她有原主的记忆也难以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这边池夏在彻底的放纵自我,因为她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引来一个人。只是她背对着对方正实命的哭,压根没留意周围的动静。也想不到这破地方还会有人来。

来人在离池夏五六米远的时候停下脚步,一直盯着她。本来没有多少表情的面部不一会儿就变的眉头紧皱,看上去很不耐烦。

见池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张口大声讥讽道:“哭什么哭,废物!”

池夏吓了一跳收住泪水,转过头望去,一位彪形大汉站在那里。对方有古铜色的肌肤,身材高高壮壮,左边脸上有一道疤特别突出。头发比较凌乱,看起来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因为哭的狠了,池夏停下来还时不时打个嗝。她翻了翻记忆里的人物,没有任何印象,于是开口问道:“你……呃……是呃……谁呃?”

没想到对方一张口就是一通咆哮:“我是谁关你屁事?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成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丢脸死了。要是不想活,趁早自我了断,早点去见你爹娘,省得丢他们的脸面。”

玛德,这是谁啊在这里充大爷教训孙子。她想哭就哭,碍着谁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本质上,池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越是压迫越是要反抗,眼睛自然而然射出两道利剑,恨不得刺对方几刀。

瞧见池夏生气的样子,对方不为所动,周身反而透出一副愉悦的气息:“怎么着不服气?瞧你这熊样儿,村里三岁小孩儿都比你强。垃圾!”

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不会无动于衷。她当即反驳:“大……叔呃,我就……怂了呃,怎么着吧?呃……你管的着吗?我是占你家地了呃……还是偷你家菜了?”

不知是戳到对方的心肝肺还是没料到池夏的答复这么奇葩,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凶狠之气扑面而来。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是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的人心里发毛。

池夏无意识的后退几步,觉得安全之后,继续回击:“大叔,你要干什么?别以为这里没人就可以随便放肆。我告诉你,我可厉害了,小心我揍你。”

对方的脸色更黑了,池夏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她在对方的视线下,不由自主的全身紧绷,大气也不敢出,心里想着要是发生什么就赶快跑。她以前就是个普通人,没见过所谓的杀气王八之气什么的,此时此刻,倒是有感觉了。

那个人没有回答,对池夏防备的动作毫不在意,眼里上下打量,流露出一股不屑,直接掉头就走。

池夏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这位来干嘛。直到对方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放松下来。她爹娘生前好友不说全见过,但大部分都认识,基本上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刚刚那个人却没有一点儿记忆。

刚刚吓的池夏不再打嗝。她感觉有点累,直接回屋里睡觉。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人趁她睡着时站在她的床前看了许久才离去。

第二天,池夏照旧做完当天的事情后,坐在老地方当望山石,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那个怪大叔。这人吧不经念叨,刚想到他他就来了。

怪大叔仍然站在昨天那个位置,与池夏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开口。池夏是故意不说话的。谁叫怪大叔跟暴龙似的,一开口就喷火。她不想被喷,也没有受虐的癖好。

两人对视好几分钟,怪大叔依旧面露不屑张嘴说道:“爱哭鬼,今儿怎么不号了?”

池夏送上白眼一枚,不客气的回复:“大叔要是来说废话的,就请赶快离开吧。我没空搭理你。”

怪大叔伸手掏掏耳朵,冷哼一声:“你不只爱哭,还眼瞎,活该你倒霉。”

池夏就不明白,自个儿究竟是哪里得罪眼前这个人。只见两面,每次开口就怼人,谁受的了。

池夏移开视线装作一副听不到的样子,对方继续嘲讽:“哟,小瞎子,看什么呢?眼神不好,要不要送你副药?”

池夏没有鸟他,继续充当被背景板,估计这人待会儿就会离开。

可惜这次池夏预估错误,那人见她没反应,直接朝她走过来。在离她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池夏坐不住立马蹦起来,双手左右一前一后,摆出准备攻击的样子,说道:“你是谁?到我家来究竟想干什么?”

怪大叔似乎看到什么搞笑的场面,眼里透出一股笑意:“小瞎子,你以为就凭你那两下花架子能抵挡的住?”

池夏没有回答,对方前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别说她胆小什么的,鬼知道这个人打什么主意。毕竟昨天那股气势可不是开玩笑的。

怪大叔没理会池夏的小心思,原地站着不再向前继续说道:“我看你可怜,赏你口饭吃。明儿送一担柴去兵役司。”

说完没等池夏回复转身就走。

池夏面上一副哔了狗的表情,这都是什么事儿。逗她玩儿寻开心呢!

章节目录 第5章 发现金手指 “去,不去,去,不去……”。

院子里,池夏自言自语,一直没决定要不要去兵役司。这都怪那人,他以为他是谁,没头没脑的说送柴,有屁的用。

兵役司在离池家村较远的镇上,平常做牛车都得走两三个小时。她光靠11路到镇上得花多长时间。更何况成年人一担柴最多五个铜板。她这小身板儿,能抗多少柴,撑死也就一两文,根本不划算。

池夏拖拖拉拉的直到吃完午饭,她下定决心干。家里仅剩两天的口粮,要是再没进账,她就要走投无路。哪怕有一两文,也能解燃眉之急。

午休过后,准备好刀具绳索,池夏向着落日山出发。

落日山,是池家屋后那座大山。名字的由来,池夏不清楚。只知道村里人一直都这么称呼。落日山分外围,内围和深山。外围比较安全,经常有人出没打猪草,挖野菜等;内围出产更丰富,有野山果,野兔野鸡什么的,一般猎人都在内围活动;深山野兽较多,鲜少有人进去。

池夏不打算进入内围。这个季节挨饿一冬的野兽偶尔会在内围活动,要是不小心碰到,小则受伤大则送命。她在外围转悠一圈找到两三颗枯萎的树木,差不多够一担柴的份量。

几棵树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池夏先选中的是最小的一颗歪脖子树。这棵树有碗口粗,一米多高,分岔的枯枝较多。随后,她拿起斧头,双手紧握斧柄,准备用力一击。突然,手柄断裂,斧头掉落下差点砸伤她的脚。

“哇草!”池夏心里咒骂一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看电视的时候,没觉得砍柴有什么技术含量,还是家里的这些东西风化了?怎么每次稍一用力就坏掉?这样的状况发生好几次,不得不引起她的重视。池家可用的器具迅速减少,再这样下去,连吃饭的碗估计都没了。

“真够邪门的!”池夏嘟囔了一声。工具没了,还怎么砍柴。越想越气,她一脚踢到树杆以示泄愤。然后,眼睁睁看着树倒下。

“咣当”一声,吓了她一跳。

池夏心里先是惊讶难以置信,随即感到美滋滋的。这叫天无绝人之路。她自个儿乐呵一阵,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她马上捡起斧柄仔细观察,瞅了瞅倒地的树,最后伸出手脚看了看。

为验证她的想法,她把斧头放在左手手心,伸出右手食指微微一戳,一个清晰的指印留在上面。

“哈哈……”池夏像中了头等彩票似的傻笑:“小说果然诚不欺我,我有金手指啦。”

她的金手指是力大无穷,而且与食量毫无关系,不像有的人力气大就吃的多。有这身怪力,她还打什么柴,直接打猎不就好了。既够自个儿吃喝,还能赚钱。她还担心个毛线。

想到这里,池夏收拾好东西,进入内围探索。她要求不高,就打上一两只野鸡野兔就成。她像是第一次怀抱巨额财富而不知所措的人,压根忘记内围的危险,一门心思的寻找猎物。

偏巧她运气不好,进入内围不久,没发现猎物不说,还被一只觅食的野狼盯上。等她察觉不对劲,与一只瘦骨嶙峋的灰狼对视时,灰狼立马发动攻击。

她害怕的大叫一声,本能的往旁边一闪躲过一击,但肩膀被抓了一爪,好在躲闪及时,只是微微破皮。

一击不成,灰狼转过身,前爪抓地,发出低低怒吼。池夏读懂灰狼眼里的意思,她就是它的食物。她来不及想其它的转身就跑,她发誓她这辈子加上辈子从没跑这么快过。

“嗷呜”,灰狼吼叫一声,不用回头池夏就能感觉到狼在身后追赶。她明白一旦被扑倒,小命就真的交代这里了。

狼的嚎叫,引起林子里猎人们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活警戒着。

“姐,林子里有狼。听声音,似乎发现猎物,就是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东南方向一处,响起嘶哑的声音。开口的是一个年约十五六的男子,正处于变声期,声音听上去怪怪的。在他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灰布麻衫的姑娘,两人手上都拿着弓箭,背篓里放着几只猎物。

“声音是从西边传来的,走,去瞧瞧。说不准能帮扶一把。”麻衫姑娘回道。

说完,姐弟俩朝着狼嚎叫的地方快速走去。林子里其他猎人都和这姐弟俩一样,赶往出事地点。

池夏不知道有人要来救她。她拼命的朝前跑着,只希望不要被狼追到。但是两条腿的怎么能比四条腿跑的快。一个恍惚之间,她就被扑倒在地,狼口的腥臭味儿扑鼻而来。

“完了。我要死了吗?不,我不甘心。”

在狼口即将咬到她脖子的一瞬间,她右手手肘用力向后一挥,一声哀嚎响起。灰狼倒在三四米开外的地方。

池夏没管那狼的死活,起身就跑,转瞬间身影不见。在她离开一刻钟之后,陆续有人到达这里。

灰狼死的透透的。池夏那一击恰巧打中狼身最脆弱的腰部。她本身力气就不小,刚刚更是全力一击,才导致背后的狼飞出去。

几位猎人细细查看现场痕迹,对视一番互相道别,心里不约而同的猜想狼是被谁杀的。如果是人,怎么可能狼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如果是野兽,哪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造成那样的致命伤。

狼的尸体都没人动,林子的规矩,谁打的就是谁的。此时她还不知道自个儿丢掉了多少钱。日后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捶胸顿足。

等池夏跑不动停下来的时候,早分不清东南西北。她也不知道灰狼什么时候不见的,根本不知是她自个儿杀死的,记不得她的金手指。

刚刚那一幕真是够刺激,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她抬手擦擦汗,冲昏的头脑逐渐冷却下来。身体一放松,感觉哪哪儿都疼。衣服被划的不像样,脸上胳膊上都有伤口,看起来很狼狈其实不严重。这番经历让她明白她就是一普通人,给她千军万马也做不成将军。金手指能否发挥好还得看她是否会应用。

“好冷啊!”池夏出了身汗,风一吹,感觉有点冷,打了个哆嗦。

得了,她还是找回家的路,乖乖的打柴吧。

池夏没有沿着来时的路怕在碰到危险,重新换方向走。一路上格外的警惕,没有再出意外平平安安的回去了。顺带弄了两颗枯树,打算明早送到兵役司。

这一耽搁,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她顾不上休息,快速弄好两捆的柴禾。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池夏就起身做饭。昨个儿夜里做了一晚的恶梦,睡的不踏实索性早起早出发。

池夏出门带上家里所有的钱,背上的两捆柴赶路。去镇上的路只有一条,她走的早,刚开始没碰到什么人。随着天色的变化,她自个儿走走停停的,很快遇到别人。不过,基本上不认识。同村的人也有,但人家都没正眼看她。她也懒的打招呼。

越是靠近镇上,人变的越多。天亮时,池夏已到达,停下脚歇歇准备找人问问兵役司怎么走。

正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爷爷,你看,前面柴禾自己在走。”

池夏背着两大捆柴,完全盖过她的身影。远远看去,像是拖着走的。她没觉得有多重,可在他人眼里,则觉得她快被柴压扁。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年约三四岁的小姑娘,扎着两啾啾依偎在一名老人身边。他们面前摆着一个盛满鸡蛋的篮子。小姑娘的手还指着池夏,发现池夏在看她,害羞的躲到老人的怀里。

池夏走过去,向老人微微一笑:“老人家,请问去兵役司该怎么走?”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头,爽朗的回答道:“你往前直走十几米找到绝味阁,之后右转走个四五米就到。”

“多谢。”

问清楚路,池夏片刻没有耽搁,顺着老人指引的方向,找到目的地。

兵役司,是招募新兵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只有两三个人留守。等到募新月,大约七八月份这里才会热闹起来。天凤国与周朝国家关系紧张,屡有战事发生。每年都会有一批兵新老接替。

这地方,第一感觉是破,第二是更破。堂堂兵役司竟然连像样的大门都没有也没人把手,仅仅围了一圈篱笆。正对篱笆有一排屋子。最中间的门头上挂着“兵役司”的牌匾。

难不成左右几间房时其它部门?池夏心里暗搓搓的揣测,不过,她主要目的是送柴,其余的都不在意。

“有人在吗?怪大叔”池夏高声问道。

没有人回复,池夏又喊了几声。

许久,才有一个人晃晃悠悠的从中间的屋子里走出,靠在门口半睁着眼睛打着哈欠,不耐烦的开口:“谁呀,这么早,来干什么?”

“你们预订的柴火到了,麻烦接收一下。”

那个人摆摆手:“不要不要。我们这里从不预定柴火。”

说完,“嘭”的一声,直接关门。

池夏心里直冒火,就知道怪大叔是耍她。偏偏自个儿还那么笨,不死心的扼要来试试。要是再碰到他,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章节目录 第6章 被耍了 第六章

兵役司一处恢复宁静,屋里的人又睡了过去。天越来越亮,镇子变的热闹起来,意味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正午时分,房间里先后有人出来。她们穿着同样的衣服,左边的身形比较瘦,右边的稍胖一些。她们的绰号因此得名。

瘦子住在左边一间,最先出来打水擦洗。然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摸摸肚子,想着待会儿吃什么。此时,右边一间房门打开,瘦子抬眼撇了一眼,懒洋洋的打招呼:“呦,胖子,今儿起的挺早。”

胖子慢腾腾的走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气连天的嘟囔:“饿了!猴子呢?”

“诺”,瘦子伸手一指紧闭的房门,笑嘻嘻的回复:“你还不知道她吗?睡的跟死猪似的。这会儿哪起的来?”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猴子从最中间房里出来张嘴骂道:“说谁呢?滚犊子,你个瘦子,想挨揍?你他妈才跟猪一个样儿。”

瘦子无奈的撇撇嘴,一旁的胖子接口道:“一大早吃错药了?”

“不是吃错药,她呀,是没睡够。今儿早上不是来人了吗?”瘦子贱兮兮的插嘴。

猴子没理那一对懒人。早上的喊声,明明三人都听见了,那两人却在那里装死,害得她不得不出去。还以为有什么事,结果就是个送柴的。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是随便来的地方来吗。可惜没记住那人的样子,不然下次碰到,非揍一顿不可。

池夏完全不知道她被人惦记了。离开兵役司之后,打听到卖柴地方,她准备去那里碰碰运气。这柴既然背来了,总不能原样再背回去。

镇上卖柴的地方在北边一条街,俗称北街。北街卖的东西比较杂,有卖吃的,卖柴的,卖草鞋,卖篮子筐子等。池夏一进北街引起到许多人注意。除了卖柴的那边脸色不怎么好外,做其它生意的人倒松了口气。多来一个人卖东西,就多一份竞争。她去的比较晚,来回走了一圈,发现好的地方已经占完,剩下的位置都比较偏僻,人流量比较少。

察觉到那些不友好的目光,池夏没有往他们跟前凑,反而选中北街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附近有一家卖草鞋和一家卖木制饰品的。位置一般,胜在清静。众人见池夏一副比较识相的样子,也不再关注她。

北街有四五家卖吃食的。食物香味四处飘散,对于正饿肚子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折磨。池夏出门前就喝了一碗粥。到现在,那点东西早消化了。可她不能去买吃的,怀里的钱是准备买粮食的。最便宜的面需要两文钱,而一斤糙米才四文钱。半斤糙米,她能吃两天呢!

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池夏把视线转移到别处。这时,两个穿绸缎衣裳的人引起她的注意。与北街上众人相比,这两人格外的显眼。两人一前一后,看上去是一对主仆。前面的那个手里拎着一个鸟笼,一边走一边逗鸟,后面的那个寸步不离的跟着。而且池夏发现那对主仆走走停停,街道两旁的小贩似乎对她们很恭敬。

“估计是什么大人物。”池夏不放在心上,很快,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吸引了她的视线。那里围了一圈小孩,吵吵闹闹的。买到面人的小孩开开心心的离开,没买到在那里和大人闹,实在被闹的心烦的,直接一顿胖揍。小孩子的哭声时起彼伏,看的她忍俊不禁。

忽然,池夏感觉有人在看她。一回头,与绸缎主仆的视线相交。他们正打算拐弯,不知怎的改变主意,朝她这里走过来。池夏听见周围的人叫那个提鸟笼的人为刘头儿。

刘头儿兴致盎然的停在她的摊位前,上下打量一番,开口说道:“青石,今儿来了个小家伙。”

对方似乎不指望有人回答,接着继续说:“今儿爷心情好,两文,这里让你用七天。”

话音刚落,周围摊主就投过一阵羡慕的目光。

池夏楞在那里,感情面前的主仆是市场管理人员,难怪刚刚一路上都有那么多人讨好。转念一想,又觉得肉痛。两文钱好贵噻!这柴还不一定能卖两文呢。买卖没开张挣钱,道先赔钱了。

“怎么个意思?”见池夏没有反应,刘头儿眼里的趣味更浓厚:“不懂规矩?小家伙,真是太可爱了。你说是吧,青石?”刘头身后的那个人应了一声,等着吩咐。

池夏回神打算掏两文出来。正巧一旁卖首饰的中年大叔走上前解围:“刘头儿,您消消气,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她这份加上我的都在这里。”说着,把钱递给青石。

刘头儿乐呵呵盯着李木,直把对方看的心惊胆颤,才示意青石接过钱:“李木,这是你家的?”

李木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不是。这孩子第一次到北街哪知道那么多。您放心,我待会儿教教她,保证以后不出问题。”

刘头儿不管两人有什么关系。既然钱已经收了,后续就按规矩办就成:“得咧。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刚刚说的话依旧算数。”

“那感情好,整个市场谁不知道刘头儿您的好呢。”

刘头儿摆摆手:“行啦,别跟我耍嘴皮子。”之后,又瞧了一眼池夏,方才带人离开。

池夏觉得莫名其妙,一旁的李木面色有些纠结,复杂的看着她问道:“小姑娘,可认识刘头儿?”

“不认识。”池夏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两文,递到李木面前:“李叔,刚才谢谢你。我是池家村的,叫小夏。”

池家村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穷困的地方。如此,李木倒是明白池夏为何小小年纪出现在北街。只是这孩子考虑不周,生意哪里那么好做,更别说卖柴了。一般人家,如非必要,不会以打柴为生。再说这里鱼龙混杂,欺负新人的状况也时有发生。好在这孩子乖巧,选了这个地儿。

“小夏,你怎么一个人来北街?大人呢?”

面对李木的怜悯,池夏心里有些不自在,面上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他们没来。李叔,你给讲讲北街的事儿呗?”既然摊位可以用七天,池夏不想浪费,打算摸摸北街的情况。

做生意的人大多有点眼力劲儿。见对方转换话题,李木也不再多问。

“北街这片儿,归刀锋管理,负责人是刘头儿和张头儿。刚刚你见到的是刘头儿,人称笑面虎,他身后那位是青石。张头儿,人称黑面,脾气不好,要是碰到就躲就躲。这两位偶尔会来北街溜溜,轻易不要得罪。你今天运气好,碰到的是刘头儿,他那人比较好说话。要是张头儿的话,就比较难说了。整条街经常收租的是马壮,大伙儿都叫她马姐。你明天来,就能看到。”

之后李木细细介绍了周围一些摊主的情况。比如卖草鞋的周婆婆为人啰嗦又抠门,卖篮子的小朱爽朗大方,老侯家的面味道不怎么样等等。直到他生意上门,才匆匆离开。池夏听的津津有味。就这么一条小小的北街,里面的故事就不少。最令她诧异的是李叔的情报这么全面,估计这人平时没少八卦。

太阳升起来后,天气暖和了一些。北街上的人逐渐减少。赶早市的人差不多准备回去。池夏的摊位一直无人光顾。她就算有了心里准备,依旧很失落。而对面的李木和周婆婆的生意相对好一些。

她趁空和李木道别,离开北街。一路上,忍不住心里诅咒怪大叔,要不是他,怎么会让她白跑一趟呢。

“唉”,池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她来到粮店,买了三斤糙米,余下一文钱。路过卖馒头的地方时忍不住停下脚步,抓着那一文钱,犹豫了很久,狠狠心离开。

“前面背柴的,请留步。”

“喂,背柴的,听见没有?”

池夏失魂落魄的走着,担心着自个儿的生活,根本没听到背后的喊声。

“我说你这人,叫你好几声,怎么不答应?”

池夏转过身,看见一个青衣小哥儿怒气冲冲的伸手拽着柴禾。她尴尬的笑了笑,难道能说她刚刚走神了吗?

青衣小哥儿似乎不在意她的回答,又问一遍:“你这柴卖不卖?”

“卖,不知道给送去哪里?”她的心情随之兴奋起来。

“这柴我家主家出两文,你要是卖,就跟我走;不卖就算了。”

池夏毫不犹豫的跟在青衣小哥儿身后,只要能卖出去,给一文是一文。她跟着对方来到一个胡同。把柴送到厨房后,拿到钱,美滋滋的离开。

最后,又买了一斤糙米。

章节目录 第7章 王府招工 卖柴首日,池夏遭受到很大的打击。原以为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可现实给了她狠狠地一棒。她现在是又累又饿,浑身酸痛的不得了。洗澡的时候,她发现肩膀两侧都磨破皮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放松。稍微休息过后,继续上山砍柴。北街的摊位还能使用六天,绝不能浪费。

接下来几天,池夏都早出晚归。虽然辛苦,但她足足挣了八文钱。少是少了点,胜在安心。这期间,她最大的收获是结识不少北街上的人。在和他们聊天当中,打听到很多消息。其中有一条她比较感兴趣。

据说过两天,本地首富王员外的祖母要过五十大寿。家里人手不够,要雇佣一批短工帮忙。恰巧,北街的摊位今天到期。她准备去王员外那里碰碰运气。要是侥幸被录取,她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越想越美,池夏忍不住坐在那里偷笑。

“小夏,傻笑什么?”

一听声音,池夏就知道是林春苗来了。她连忙站起身迎上去:“婶子,您怎么来了?快坐下。”

这几日林春苗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池夏卖柴的事根本瞒不住。好多人觉得她可怜,可也有一些人认为她不老实的在家里守孝,过于不安分。她不放心,过来看看。

林春苗之前来过几次,可每次都碰到。这不,一听到池夏回来的消息,她就急忙赶过来生怕再错过。原以为这孩子吃不了苦坚持不了几天,没想到她看上去还不错。此刻她心里的担心方才放下来:“小夏,听说你这几天都去卖柴。怎么样,辛不辛苦?要不要婶子给你找份别的事做?”

池夏倒了一杯水递给林春苗。闻言的拒绝,想都没想一口拒绝:“婶子放心。我自有打算。这些天苦是苦了点,可能养活自个儿。谢谢您的好意,如果实在过不下去,肯定会不客气的招你帮忙的。”

林春苗欣慰的点点的头:“那就好。千万不要跟婶子客气。”

过后,两人又聊了片刻,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对于村里的流言,池夏毫不在意。玛德,人都快饿死了,还守什么规矩。再说也不只有她家是这样。要是真严苛的遵守守孝的流程,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池夏在家休整一天,第二天穿的干干净净精神抖擞的去王员外家。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招人地点放在王府偏门。一旁贴了张告示,时不时有人大声宣读。

队伍分成两列,男女分开。她顺势排在最后,仔细听着告示内容。总的来说,招的是些干粗活的,时限是一个月。工钱是每天十文,包吃住还有岗前培训,男女各20名。

招工条件倒是不错,名额却不是很多。池夏看了看,光是排着队的就不下三四十人,可见竞争激烈。来人大多是青壮年,像她个头这么低的几乎没有。她刚刚还听到有人嘲笑她,让她滚出去。她没理会那人的挑衅,队伍周围都有王府家丁维持秩序,一旦有人捣乱,会立马撵出去。所以她丝毫不担心。

队伍里的人压低声音讨论着。池夏没有参与,主要是她看起来太没有竞争力,其他人都不屑与她交谈。她还乐的清静。随着队伍的缓慢前行,她能清晰的看到招人的整个过程。

侧门前放了一排桌椅,坐着两男两女的中年人。其中一人问话,一人记录。要是通过,会有人领着那个人进入偏门。要是没有录取,则当场走人。

越靠近前面,问话的内容逐渐听的清清楚楚。问题比较简单,主要是个人信息特长等。池夏心里有数倒少了一丝担心。

好不容易轮到她,那两人只是随意扫了她一眼,问都没问,直接拒绝:“我们这里不招孩童,下一个。”

“等等”,池夏开口说道。来之前,她已经想到各种被拒绝的理由。此时,倒显得很镇定:“我刚刚听到,你们招工告示并没限制年龄。我力气大,招了我,你们不会吃亏的。”

那两人许是没料到有人会仔细听告示内容,相互对视了一眼,仍旧一副拒绝的态势:“赶快离开,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就是就是,哪里来的小屁孩儿,大眼不馋。”

“估计是想钱想疯了。”

“就你那样子能有多大力气,别吹牛了。”

……

队伍里传出一系列的嘲笑声。池夏没有着急,伸出手指在桌上一点,一个指坑赫然出现在桌面:“您二位看,我是否有留下的资格呢?”

见到刚刚一幕的人大多深吸了一口气,面上都有些不自然。左边一人伸手摸了摸,给右边那人使了眼色,开始例行问话登记。随后,抬手招了一人,领着池夏进偏门。

离的远的不清楚怎么回事儿认为不公平,有些吵得厉害的人直接被丢出去。震慑过后,再没有一人有异议。而唯有亲眼看到那个印记的人明白个中缘由。

进入偏门没走多远,穿过拱形门,再通过一条长廊,接着又绕了几个回廊,进入一个院子。一路上池夏紧紧的跟着领路人的后面,虽然她有点好奇,但她没有四处观望,只用眼角余光瞟了几眼。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其中一些是刚刚通过的人。其余的衣着制式统一整齐的是王府下人。引池夏来的人对着一位管事妈妈行了个礼,回道:“孙管事,这是刚通过的。贾管事请您好好看看。”

话落,一个小丫鬟走出来接过有池夏个人信息的纸张,递到孙管事手里。孙管事心里有些意外,刚刚那个丫鬟的话,提醒她这个人不一般。不然那贾管事不会特意嘱咐。因此她认真的看了一番。

纸上除了基本信息外,最突出的一条是力气大,甚至连池夏刚刚的表现都写的清清楚楚。孙管事有些吃惊,抬眼打量一番池夏。怎么看都不像那么玄乎的人。可贾管事的为人她还是清楚的,她不会为这么个小人物撒谎。

转念一想,她心里有了成算,面上却丝毫不露神色:“先站到那边,等人齐了再说。”

池夏乖乖的走进队伍里。没多久,人就齐了。

在孙管事的吩咐下,通过的人分几排站着。孙管事点了点人数,遂才开口:“首先,恭喜你们通过第一轮测试。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们此次只招40人,而站在这里的人却不止这个数。接下来的七天,是第二轮测试,等到最后一天我们会决定最终留下的人是谁。被留下的,工钱不变;没被留下的,照样会补偿,每天五文。如果现在有谁想反悔,也可站到一旁,领三文钱再走。我给你们一刻钟的考虑时间。”

池夏没有离开的打算。她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离开。就算是没通过第二场测试,也比现在离开强。果然,等孙管事再次询问的时候,没有一人离开。

孙管事毫不意外的说:“很好。接下来,会有针线房的管事派人给你们量尺寸。你们过后会每人会发两套衣服。只要是在王府,着装都要统一干净整齐。等你们离开的时候,衣服可以带走。”

这一番话,让队伍里的人听的心花怒放,连池夏都不例外。她刚刚就偷偷瞧过王府下人的衣服,最次是也是细棉衣,比她身上的好的太多。来这里的人家里大多穷困,一年都不一定能穿一件新衣。没想到王府这么大气,一人发两身。难怪会有人卖身给大户为奴为婢,这待遇着实让人心动。

其实,王府本就有从这些人挑人的打算,只是没有公开。孙管事将下面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七天,将由贾管事和林管事教你们规矩。”

说着,一男一女走出来,男的是林管事,女的是贾管事,就是刚刚面试池夏的其中一位。

“学规矩是最要紧的事情,马虎不得。要是谁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府里的主子,那就不要怪王府不留情面。”

孙管事刚说完,就有一人过来,附在孙管事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孙管事点点头,不一会儿,就看到两人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走了出去。

“你们不必害怕。刚刚那人是不守规矩,做了错事,因此被罚。”

这一番敲打,让在场的人无不胆颤心惊。果然,王府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池夏心里有点后悔,打定主意这段期间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早干完早离开,大户人家的水太深了,不是她整个小白可以应付的。她可没有为奴为婢的想法。

孙管事离开后,林管事接过名册点名,核对清人数,进行分组分房。这批人共有60个,男女各半,分为六组,每十人一间房,都住在一个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8章 岗前培训 第一轮测试通过的人共有六十名,男女各半。贾林两管事各带着半数人来到不同的院落。贾管事带她们来到的院子中间有一大片空地,北面有五间房子,均是坐北朝南,东西两侧各有几间偏房。贾管事及她身后的下人站在北屋石阶上,池夏等人则站在院子的空地中。

随后,贾管事拿起名册,一一点人。清点完人数后,她神色严肃的介绍道:“我的身份想来你们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我会安排你们这几天要学的东西。在我身后站的这几位就是教导你们的人。从左到右依次是白露,白霜,白雨,白雾,白风,白寒。她们每人会教你们一天,主要是让你们明白府里的规矩。同时,她们六人会对你们这几天的表现做出评判,等第七天,再由孙管事宣布谁走谁留。”

视线往人群中一扫,见在场众人听的认真,心下比较满意,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按名册上的顺序把你们分成五组,每组六人,每六人一个房间。前三组住东侧房,后三组住西侧房。每个房门上都贴有数字,代表着房间的顺序。余下的空房用于洗漱。今天没什么事情,你们稍后可以给家里报个信。明天开始你们就不能随意外出。而且今晚你们必须在戌时前回来,晚上会给你们发衣服。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卯时起床,戌时休息。要是谁今晚晚归或是迟到,就立马走人,明白了吗?”

“明白。”下面的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接着,贾管事让身后白字辈儿丫鬟记下要回家的人的名字,一刻钟后,会有人带她们出府。池夏家里就她一个光杆司令,她没打算回去。至于洗漱用品这些,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王府连衣服都会发,难道还差那点东西?

和她一样不回家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住的近的人会直接回家一趟,远的则是让同乡好友带个口信儿。戌时未到,大家都陆续返回王府。

同池夏一间房的人只有她一人没回去。她进入房间,选了最里面靠右的一个床铺。她不想待会儿有人跟她换床铺,索性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没多久,她的室友们先后抵达。

最早来的是一个圆脸胖乎乎的中年妇女,一进门,看见池夏,楞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柳花。”

“池家村的,小夏。”池夏回了一个笑容。

柳花是空手回来的,打完招呼,选了左边靠近门口的一个位置。第二个到的是张朵,她选了中间靠右的床铺,正好在池夏前面。这姑娘笑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梨涡。第三个来的是马铃铛,床铺在池夏对面。人如其名,特别能说,叽叽喳喳的,不一会儿就跟房里人熟悉了。最后两位几乎同时到达,一位是何春香,一位是李荷花。前者高高壮壮的,肤色较黑,一看就经常做体力活;后者是个娃娃脸,声音软软嚅嚅的,有点像前世林志玲的感觉,就是不知道这人是真荷花还是假荷花。池夏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暗搓搓的给室友评价。

人全部到齐后,大家又重新介绍一番,彼此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我说咱既然都来王府住在一个房间,那就是一场缘分。你们也甭跟我客气,直接叫我铃铛就成。不过,小夏可不行,得叫姐姐。”说话的是活泼爱闹的马铃铛。

“在坐的各位都是我的姐姐,不止铃铛姐姐一个哦!”被点名的池夏露出调皮的笑容。

“就是就是。”何春香附和道。

柳花年纪最长,看着这群年轻人乐的不行:“小夏说的对。你们以后叫我花姐就成。”

“别忘记我朵朵哦!”张朵紧跟着说道。

“看来我今天注定是最后一个”,李荷花出声自我调侃,“我是荷花。”

五号房里热热闹闹的互相认识,其它房间也同样如此。别看此刻她们都有说有笑的,可心里对彼此都有一份防备。在这里她们是竞争对手,此刻没有一个人想离开。

第二天卯时起床,见到第一位来上课的人是白寒。她给众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冷冰冰的。果然白寒不负众望。她开口说话连一点语调都没变过。

“我是白寒,主要教你们认识府里的衣服制式以及各处管事。你们主要是负责外院,有关外院的一切人或物都要了解的清清楚楚。”

从白寒口中得知,王府外院很共有八处,其中几处院子住着王府现任家主以及几位主子姑娘。其余分别为演武场,花园,藏书楼,马厩等。每处院子各有一名大管事若干小管事和下人。除各院管事外,另外还有一名大总管,通管整个外院。

管事与管事之间,仆人与仆人之间地位不同,衣服制式也不同。比如最低等的丫鬟小厮穿的是深蓝色的,再高一级是浅蓝色的。王府家丁的地位越是高级,衣服颜色越靓丽。

介绍这些的时候,白寒会拿身边的丫鬟小厮做例子,一一解说上面的花纹,材质等。光是这些,就让在场众人听得头昏脑涨。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白寒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也不管下面的人记住多少。大伙原以为她会再多说几遍。没想到白寒未曾重复过一句话。说完后就离开了。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大伙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不就是一个干粗活的短工,为毛要知道怎么多。一天下来,个中滋味儿难以言表,果然首富家里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这不,一进门,张朵趴在床上开始抱怨:“各位姐妹,我不行了。这哪是来干活的,完全是来受罪的。考状元也没这么难吧!”

“朵朵,要是考状元那么容易,你也不会在这里了。”马铃铛瘫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天哪,第一天就这样,余下几天可怎么过呀?”一旁的何春香心里已有一丝退意,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拿三文钱走人呢。

“朵朵,春香,别担心。”见大家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柳花心里觉得好笑,但又不得不开口:“记多记少都没事儿。我们主要是来干活的,又不是府里的真正的下人。只要不出差错,不管最后过没过,我们都不吃亏,有新衣服穿,有工钱拿。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荷花点点头:“花姐说的没错。”

池夏没有开口,正如柳花所言,想多了没什么好处,老老实实的度过余下的几天就成。

这一夜,各个房里的姑娘们睡的不是很好。如果说第一天是春风细雨,那余下的几天就是狂风暴雨。先是学规矩,后是学礼仪,最后还念书写字。众人被折磨的不像样,当初的喜悦也被冲淡的一干二净。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盼着最后一天的到来。她们不明白这样的考核有什么意义。

众人不知道的是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案。像王府这样的人家一般从不会直接招人,而是从人牙子手里买人。签死契的人比活契用的更放心一些。只是此次,为家祖过寿,特意放出一批老人以示恩典。临时从各处庄子掉过来的人手不够,这才有了此次招人的机会。更为重要的是,这段期间会有一些身份贵重的人出入王府,不得不让王府重视。

等最后一天,众人的情绪变的很激动。不论是走是留,总好过天天上课。贾林两管事带着各自的人来到孙管事面前。孙管事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宣布结果。

意外的是,所有的人都留下了。这让在场众人很吃惊。孙管事并没有说明原因,只是将众人分配到外院各处,让各处管事带着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9章 初上岗 五号房里的人,柳花,池夏两人分在同一个地方--厨房帮忙,其他人都分在不同的地方。何春香派去花园,张朵到了马房,马铃铛去了演武场,而李荷花的差事,最让人意外,分去藏书楼。

池夏挺羡慕李荷花的运气,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她一本书都没接触过。要是能去藏书楼,就有机会了解历史。可惜,随机分配没的选择。

她心里有一丝遗憾,过后就不再纠结。再说厨房的好处不少,最起码能吃的饱吃的好。

厨房总管姓赵,是一位身材偏瘦,脸颊干瘪的女人,给人一种很凌厉的感觉。赵管事听到下人报告柳花和池夏的事情,连一面都没见,直接叫人:“香草、香叶。”

“奴婢在”,两位穿深蓝色衣裙的丫鬟走出来应声道。

“香草、香叶,门外两人是新来的短工,由你们负责安排差事。你们是府里的老人,知道厨房里的规矩,要时刻记得提点她们,务必保证家祖寿辰期间不出任何差错。要是到时候发生意外,主子责罚下来,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香草香叶心中一颤连连保证:“奴婢明白”。

说完,赵管事挥挥手,直接让她们下去。

香草香叶带着柳花和池夏到隔壁一处院子。院落很大,地上散落着几堆柴火和一些杂物,另一边则有一口井。

“你们俩,谁是柳花,谁是池夏?”香草问道。

柳花和池夏微扶身子行李,异口同声的回答:“我是柳花(池夏)。”

香草对柳花的印象不错,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不像池夏弱不经风的样子。但在听到她们回复的时候,香草不禁眉头一皱严厉的批评道:“在府里,只能称呼自己为奴婢或奴才。你们虽然是短工,但也不能坏了规矩。第一次就算了,再有一次,可不轻罚。”

柳花与池夏没想到刚来就被人挑刺儿,她们对视一眼明白这是给她们的下马威:“奴婢多谢香草姑娘的教训。”

香草对于两人的识相比较满意。在府里这么多年,她一直生活在最底层。这回好不容易来个新人可以摆摆谱,过一回管事的瘾。她心里高兴面上却刻意收敛笑容继续说道:“你们每天早上最晚寅时二刻到这里,晚上亥时一刻回去休息。除了做我们吩咐的事外,你们不得随意到处走动。柳花跟着我,池夏跟着香叶。”说着到这里,香草回头看向香叶:“香叶,你没有意见吧?”

香叶似笑非笑的看着香草,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不就是觉得池夏干活不利索不想要,直接推给她。她心里瞧不上香草,但也没有拆台:“没有。就按你说的办吧。”

香草感觉很得意,香叶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她们虽然平时不和,但是在外人面前总要维持府里的脸面。好在她懂得克制,没有太过分:“那就这样吧。柳花,跟我走。”

香叶没理会香草,直接转身就走。池夏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仔细听着对方的吩咐:“你每天寅时一刻来这里劈柴。其它事情不用管,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能随意离开这个院子。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一堆柴劈完。旁边有已经劈好的,照着那个劈,大小差不多就行。劈不完不许吃饭。”

对方的语气比较冲,池夏觉得自个儿比较无辜,谁叫她外在与实力不相匹配呢?还有要是吃饭上厕所是不是也要报告呢。

似乎是察觉到池夏的想法,香叶又补充道:“到点吃饭时,自然会有人叫你。喝水就去那个房间。茅房在西南角。离开这院子必须先告知我。”

“呵呵。”池夏心里很无奈,嘴上却应承道:“奴婢多谢姐姐告知。”

好话多说一些,准没坏处,至少香叶神色比刚才放松一些。随后,香叶就不再管她,直接到一旁做她自己的事情。

池夏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柴堆前绕了一圈。柴堆份量足够多,想来厨房一天要用的柴禾不少。她又瞧了瞧劈好的样本,觉得差不多后,拿起柴刀,开始劈柴。一时间院子里响起“当当当”的响声。

对于拥有一身力气的池夏来说,劈柴倒不是难事。难的是劈成大小相等的样子。刚开始的时候用力不是过猛就是不够,导致劈好的柴有粗有细,完全不合格。没多久,她习惯手中的工具,掌握好力度,就没再发生刚才那样的情况。

虽说香叶在一旁做事,可是眼睛一直盯着池夏这边,神色从眉头紧皱到放松再到逐渐吃惊。池夏劈不好会浪费一些柴禾她有准备,意外的是池夏从开始都现在,劈柴都是一刀斩。平常人根本做不到,包括她自己。

那堆柴劈完至少要三个时辰。香叶交给池夏做,完全是迁怒。她觉得刚刚没能选柳花,都是池夏的造成的。可没想到,对方劈柴这么厉害。眼见着柴堆渐渐减少,她心里那口闷气也逐渐消失。反而心里有种兴奋的感觉。或许,她一直渴望的机会就在眼前。

打定主意后,香叶停下手中的活仔细观察着池夏。等池夏码好柴,直接开口让对方过来休息:“小夏,做的不错。以后就照今天这样就行。对了,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池夏有点诧异香叶的热情。刚刚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这会儿怎么这么和蔼可亲。对于她的问话,倒也没什么隐瞒:“我是池家村的,之前以卖柴为生。”

一听池家村三个字,香叶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如此。”

对于香叶的这种反应,池夏早已见过多次。她觉得池家村还不错,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也不知道当初这流言是谁传出来的。

“香叶姐姐,待会儿还要做什么?”池夏面上一副懵懂的样子。

“劈柴。府里的各处主子的柴火都是从这里拿的。每天至少要劈几百斤柴火。院子里堆的只是一部分。”香叶想也没想的回答。既然决定要离开这里,在这之前,至少要对眼前的人好一些。这个人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等池夏离开的时候,自然也是她的转机。

“厨房用柴有很多种,煮不同的饭,需要用的柴火不同,大小也不同。你随我来。”

池夏跟着香叶来到一间房。房里堆着满满一房劈好的柴火,但又不显的杂乱。她仔细瞧了瞧,这些柴火是分类堆在一起的。除了有大小长短之分外,还有不同品种的。

有钱人真是会享受,要是她有这么一间房,绝对舍不得拿来放柴。池夏一边走思,一边听着香叶的话。

“这些过后我都会慢慢教给你。你别以为这府里就一个劈柴的,实际上他们不在你刚刚那个院子。不然一天几百斤的柴,一个人哪里劈的过来。”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池夏都毫不在意。她就一小人物,时间一到,就离开王府。现下,既然对方诚恳的传授经验,她就虚心的学。总有一天会用到,也是她来这里学会的第一个技能。

等晚上回道五号房时,她们这群人迫不及待的分享着各自的消息。

“我说你们今天过的怎么样?我估计是最倒霉的,铲了一天的马粪。回来洗了好几遍,现在感觉都是一身的味儿。”最先开口的是张朵。

“朵朵,我宁愿去打扫马厩。你们知道我干的是什么嘛,擦了一天的兵器房。晚上回来前,还没打扫完。”马铃铛翻了个白眼,觉得张朵生在福中不知福。正巧,柳花和池夏刚刚进门。她直接开口就问:“花姐,你和小夏那里怎么样?”

柳花绕绕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好,我和小夏虽然都在厨房,但是干的不一样。我挑了一天的水,小夏劈了一天的柴。”

“天哪,那你俩是最辛苦的。”有了对比,张朵觉得她那差事还挺好的。

何春香同情的看了她们一眼,炫耀道:“我那里最轻松了,跟着花匠搬花盆浇水什么的。”

“切,”马铃铛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最轻松的是荷花,好不好?可惜,我们都没认识多少字儿,不然也会有机会去藏书楼呢。”

何春香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张朵也一旁起哄:“铃铛说的太对了。荷花,跟我们说说,你那边主要是做什么?”

李荷花对于分配到藏书楼感到十分骄傲。她不愿意多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我就是打扫藏书楼而已。”

呵呵,池夏真想怼她一句。谁不知道你是打扫的?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这屋里最可靠的就是柳花;活泼一点的是张朵和马铃铛,这两人都比较八卦;何春香为人比较爽直,至于李荷花则有些高傲,可能是因为她是长的比较漂亮又会读书。和其它他人一比,自然有些不同。池夏在众人眼中就是一破小孩儿,不值得一提。

章节目录 第10章 挨板子 对于分配的差事,大伙最初有些不习惯,再加上各种规矩要求,一连几天被训的跟孙子似的。不过,等适应之后,就没什么了。来做工的无非是想多赚些钱养家糊口,这点苦算什么呢。大伙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没当回事儿,认真勤快的做着这份工。

其他人的煎熬池夏丁点儿没感受到。她觉得很轻松。有那一身怪力,哪怕没有巧劲儿,她的工作依旧是做的又快又好。

香叶刚开始抱着利用的态度,但随着对池夏的深入了解,她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惜才的心理。具体表现在指导池夏的日常工作,比如教对方辨识各种木材,劈不同的柴需要用几分力等等。池夏也投桃报李的吸收着这些经验,给香叶大大的长脸。

香草和香叶虽然干的活不一样,但是两人在同一个地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能没发现池夏的不同。她不认为自己的眼光不好,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对方搞的鬼。不然,那天为什么会让她先挑选呢。

她私下里找过香叶,表示要换人。可是香叶不仅不同意,还对她一通嘲讽。

这让香草特别的火大。每每瞅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就恨不得上去抓几把。她非常清楚香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人那么好,除非是有所图。虽然她不知道香叶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不妨碍她从中使坏。

没多久,有关池夏的来龙去脉,香草就摸的一清二楚。而且,她发现池柳二人竟然住同一间房,两人关系还不错。为此,她故意对柳花不好,每天让她做很多事,一旦完不成,就挨骂挨罚。结果正如她预料的一样,池夏不可能不管柳花,就算香叶阻止也不行。慢慢的,香叶对池夏也不再那么亲近。

没等她得意多久,家里就出了事,导致她稍不顺心就找人发火。有的人实在受不了,直接上报管事。这不,她刚刚又被叫去训了一顿。

池夏和柳花正在休息。一回头看见怒气冲冲的香草正往她们这边走来。池夏轻轻碰了碰柳花的胳膊,示意找茬的来了。柳花的好心情被破坏,面上露出一丝嫌弃,就像是看到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果然,香草走到她们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开骂:“谁叫你休息的?眼瞎了,没看到还有那么多的活没做完?怎么别人不休息,就你休息?你以为来这里是享福的?快去挑水,今儿厨房里的水都得你挑。挑不完,就给我滚蛋。”

柳花被训的面红耳赤,瞪大眼睛愤怒的看着对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胳膊上的青筋**,显然此人正极力的压制心里的愤怒。

“怎么着?想打人?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那颗葱?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姑奶奶不成?我呸,猪狗不如的下贱胚子。”香草被柳花那副要打人的样子吓到,本能的退后一步,忽然又觉得不妥。她心虚个什么。她就不信,面前这人敢打人。

香草越想越气,向前走了几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柳花的头:“来来来,打一个试试。切,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孬种!”

“我他妈打你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不干了。”柳花愤怒的咆哮,伸手挥出一拳。眼看着拳头就要落下,香草吓的脸色发白,忍不住尖叫起来。池夏原以为香草像之前几回说几句就完了。没想到她越说越过分,直到柳花的再也忍不住的时候,池夏一把拽住柳花的胳膊。这才没造成惨案的发生。不管什么原因,一旦柳花打人,那对她们可是大大的不利。

香草的叫声引来不少人,最后直接惊动了管事。赵管事面色不愉的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语气不善的说道:“活儿都干完了?一个个的围在这里干什么?都想挨罚是不是?”

围观众人“嗖”的一下回到各自岗位,麻溜的低头做事。若是仔细一瞧,就会发现他们那竖起来的耳朵依旧在小心的关注这那边的情况。

人群散去后,赵管事直接走过去,一看那副对峙的场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香草小心眼儿整个厨房谁不清楚。这几天,柳花和池夏的表现,都有人报到赵管事那里。好多人都想着让这两人去他们那里帮忙。赵管事一直压着没同意。这还没等她做出决定,香草这边就出了岔子。这要是被上面的知道,估计她都少不了一顿责罚。

想到这里,赵管事的眼神似一把利剑射向几人:“香草,香叶,我让你们提点新人,你们就是这样做的?我看是我对你们太好了,忘记了我赵某人的规矩。来人,先把这几人都给我狠狠打二十大板。等我报给大总管,送这两人去庄子上干活。其余两人都给我撵走。”

也不怪赵管事如此火大,为准备老祖宗的寿辰,王府三月之前就开始忙碌起来。厨房这边更是忙的天昏地暗的。眼瞅着马上就要到过寿的日子,府里各处都小心谨慎的,生怕出什么差错。好嘛,别处都好好的,倒是她这里先出了乱子。这让她怎么跟主子交代?

香草、香叶因为赵管事的一句话,齐齐变了脸色。两人直接跪在地上求饶,希望赵管事能网开一面。她们不是害怕打板子,而是害怕去庄子上。在府里养尊处优多年,哪里受的了庄子上的苦。

赵管事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几人抬着四张长凳过来,把她们几人按在凳上。眼看着板子就要落下来,池夏急忙出声喊道:“且慢。赵管事,我有话说。”

赵管事抬抬手,示意几人停下,看向池夏:“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管事,今儿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对。可究其原因也是香草姑娘太不把我们当人看。这几天,柳花姐姐起的早睡的晚不说,每天还被香草姑娘故意刁难,做不完不许吃饭。那些分配给柳花姐姐的活,一个人根本做不完。香草姑娘还成天骂骂咧咧的,我们就算再忍耐也有个限度。要的确我们的活做的不好,任打任骂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可天天来找茬,谁受的了。我们是来做工的,不是来找骂的。我觉得您处理不公正。还有香叶姐姐并没有过错,她是被我连累了。您要是罚就罚我好了。香叶姐姐是我的师傅。师傅有难,徒弟待过。您说呢?”

赵管事听到这番狡辩,不怒反笑:“照你这么说,都是香草一人的过错?”

呃,池夏是这么想的,面上却不敢承认,嘴巴张张合合,到底没再出声。其实,她明白,香叶也有过错。柳花被刁难的期间,香叶一直冷眼旁观。就连她出手相助,都收到香叶的训斥。也因为她不停香叶的劝告,几次过后,香叶连她都不想搭理,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见池夏说不出话来,赵管事心里好受一些,总算还有个明白人。但是,她仍旧没有改变主意,冲两旁拿板子的人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打?”

“是。”

“啪啪啪”,随着板子的落下,一阵惨叫声响起。

赵管事没打算留在这里欣赏打人的画面,离开之前,似乎还嫌不够,恶趣味的来了一句:“把她们嘴堵上,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声喊声,每人再打二十下。”

话音刚落,几人立马把嘴闭的紧紧的。香草可没那耐力,实在忍不住叫了一声,直接被塞了一团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布。

挨过板子,几人各自扶着腰,一步一拐的走回房等候通知。这是池夏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挨板子。原来,电视里也不全是骗人的。这板子打下来,是真的痛。

“小夏,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柳花感到很内疚,要不是她,池夏也不会丢了这份差事。

池夏倒是没所谓,做事要做的开心,要是一直憋屈,那还不如不做。更何况,这事儿,也不怪柳花,全都是香草那人小肚鸡肠惹的祸。归根结底,她自个儿也有错。要不是她表现的太好,也不会招来香草的妒忌。

“花姐,这不怪你。要是我,我也忍不了。我看王府也没什么了不起。规矩又臭又长,还不如在外面找份其它的事做。”

柳花赞同的点点头。经此一遭,她是再也不想到大户人家来做工。全都是羊粪蛋表面光,内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两人回去默默的趴在床上,等候来人撵她们出去。不曾想,等来一个送药的小丫鬟。来人只说吩命送药,其余的什么也没说。她们见问不出什么,就让人离开了。

互相给对方上好药,她们考虑一番,决定明天照常上工。

厨房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府内各处。五号房的姐妹挺担心她们,以为她们被送出府去。没想到晚上回去,池柳二人还在屋里。不一会儿,听到消息的其他房里的人都过来安慰她俩。大家聚在一起说了些八卦,没有闹很晚,就各自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拿到工钱 第二天,柳花和池夏带伤上工时,没有一个人说什么。就连与赵管事面对面碰到,人家都像是没见到她俩似的。大家好像不约而同的忘记昨天的事情。她们实在是一头雾水。总不能冒然上前去问怎么还不撵她们走。那也太傻逼了。

接着,她们发现香草没有来。中午休息时,池夏厚着脸皮蹭到香叶的身边:“香叶姐姐,香草姑娘怎么没来?”

“香草以后都不会来了。”香叶一脸复杂的看着池夏,语气平平淡淡的。香叶心里很感激池夏昨天的求情,可在打听到孙管事插手让她们留下来时,她心里又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此时,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她不知以后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不会被咔擦了吧?”池夏没有错过香叶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白了。一股对大宅门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她不敢追问香草去了哪里,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香草是调离厨房去别的地方干活,不是你想的那样。”见池夏的脸色不对,香叶转眼就明白她在想什么,无奈之下不得不开口解释。香叶有点哭笑不得,面前的人还真是个孩子呢,想的可真多。王府又不是衙门,那能随随便便就要人性命。

得亏池夏不知道香叶的想法,不然一定会反问对方,她们刚进府时,看到的那个血人是怎么回事儿。

知道自个儿误解了,池夏尴尬的笑了笑。想起今早的怪异,她有点不放心,磨磨蹭蹭的继续问道:“香叶姐姐,今天厨房的人看我们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香叶犹豫了一下,眼睛幽幽的盯着池夏,似乎她做了什么负心的事情。在池夏忍不住想要逃跑之前,叹了口气:“不用担心。具体情况我知道的不多,只听说赵主管改变了主意。你俩以后都由我安排。”

得到想要的消息之后,池夏谢过香叶,扶着腰去找柳花分享这个好消息。

香草的离开就像河面上荡起的波纹很快被人淡忘。大宅门里缺什么都不会缺八卦。厨房由于和府里各处都有接触,这八卦自然比别处更多。像什么二小姐出门鬼混被家主打了一顿;彭侍君和张侍君因为一匹布吵了起来被关禁闭;大少爷院子里某个小厮喜欢三小姐的丫鬟等等。

池夏听的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听到厨房大娘们的经典评论。有过一回挨打的教训,她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像她们这样的帮工,没有背景,万一出了事儿,可没人帮着求情。挨打也就罢了,最怕的是丢了小命。

等柳花和池夏屁股上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离王府寿宴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她们接到很多任务,不再拘泥于之前的院子。允许在整个厨房里出入,甚至比以前更忙。

哪里有需要,哪里有就看到她们的身影。以至于这段时间,经常听到她俩的名字。这个喊柳花过来切菜,那个叫池夏过来烧火。一个接一个,没等她俩喘口气,又有人叫洗碗。除了炒菜之外,其他的杂事基本都做过。

厨房里的众人最喜欢看她俩团团转的样子。不管是年轻的还是上了年纪的,大事小事,只要有需要都习惯让她俩做。这样的情况下还不知道被针对的话,那柳花和池夏就太迟钝了。她们去找香叶打听,可惜什么也没问到。最后,只能咬牙坚持下来。

刚开始,大伙的确抱着恶整的想法。后来,柳花和池夏做事干净又利索,慢慢的就接受了她们。

由于她俩年纪相差很大,大伙对池夏的兴趣远远高于柳花。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有空的时候对池夏动手动脚的,掐的她的脸蛋儿都肥了一圈。

池夏实在招架不住她们的热情,一见到她们就躲。不过厨房就那么大地方,又能跑到哪里去。有一回,就连赵管事都过来凑热闹,趁机掐了她一把。弄的池夏两眼泪汪汪的,敢怒不敢言。从此以后,池夏就成了厨房的吉祥物。每天都有人过来逗趣儿。

“小夏呢,今儿怎么没见到?”

“刚刚好像被谁叫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清楚。”

只要看不到池夏,就会有人问起。其实,池夏也明白,这些人对她的好不是白来的。她年纪小又是短工,与她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再者,听说上回池夏挨打,孙管事给求了情,池夏这人勤快又会来事儿,不管她与孙管事是否有关系,她们乐得给孙管事一分面子。这就是府里的人的生存之道,无论哪一个都不简单。

池夏可不管她们背地里是怎么想的。每天单纯的做着份内的事情,不知不觉中知道不少人做菜的秘诀。这归功于这些人对池夏的不设防,有的时候,池夏有疑问,她们还会耐心解答。她们从未想过池夏会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偷师。这让池夏乐的跟偷了油的小老鼠似的。

寿宴当天,府里所有下人都忙碌起来。尤其是厨房这边,大伙忙的脚步沾地。厨娘们更是拿出十八般武艺,一道道拿手好菜做好放在桌上。等时辰一到,有专门的丫鬟小厮有条不紊的呈现到宴会大厅。

直到宴会结束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厨房这边才有了喘息的机会。由于宴会办的很成功,家主一高兴,全府上下每人赏了一吊钱。这大大超出短工们的期望。

寿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是短工离开的日子。相处了一段日子,厨房里的人有点舍不得她们。趁赵管事不注意,偷偷给她们二人做了几道菜当做送别。

赵管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消息后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不过,赵管事特意嘱咐亲信等她们闹完,把池夏悄悄的带过来见她。

池夏见到赵管事上前屈身行礼:“赵管事,不知您找奴婢来有什么吩咐?”

“免礼,坐下吧。”赵管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在府里长期干下去。要是愿意,可以立马签活契。每月两百文,你觉得怎么样?”

池夏一脸懵圈,实在是赵管事的话太惊人了。不过,她没打算卖身。这一个月大宅门的体验不算太好。吃喝是不愁,可勾心斗角是少不了的。她自认为不是那块料。当下想都没想一口回绝:“多谢您的好意。我不打算留在府里。”

似是没想到池夏会拒绝,赵管事有一刹那的愣神。回过神,又说道:“不考虑一下吗?”

池夏坚定的摇摇头:“劳您费心,但我确实不想待在府里。”

“如果孙管事亲自和你说呢?”赵管事又抛出一个诱惑,“你在府里的表现几位管事都看在眼里。孙管事比较看好你,想栽培你。”

为奴为婢,哪有自由可言?她宁愿辛苦的过活,也不愿意在大宅门沉浮:“不管谁来,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话到了这个份上,赵管事也不再劝说。她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池夏:“我明白了。这个荷包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给你饯别了。以后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到府里找我。”

池夏离开后,从里间走出一个人。孙管事的在烛光下显现出来,赵管事站起身行了礼:“您都听到了吧。那小家伙不知道天高地厚,辜负了您的美意。您千万别往心里去,等她吃吃苦头,就会回来的。”

孙管事对池夏的选择毫不意外。第一次见赵管事这么维护一个人,不禁多看了她几眼:“我说你这老货,难得你会开口求情。那小家伙确实不错。不过有一点你说错,她不可能再回来了。可惜了!”

闻言,赵管事放下心来。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后,孙管事趁着夜色悄悄离开。

拿到工钱离开王府,大家互相道别,开开心心的各回各家。池夏提议五号房姐妹一起吃顿饭再分别,可惜没人赏脸,有点小失落。

这点失落在清点银子的时候,抛到九霄云外。这一个月,她共计得到十多两银子。其中工钱加赏钱是1300文,余下十两是赵管事给的。当初打开荷包时,她简直不敢相信里面居然是银子。赵管事真真是大大的好人。

现在池夏是有身家的人了,一段时间内用不着那么拼命的赚钱。等回到池家村,正好赶上春耕。房前屋后的空地种些菜,养几只鸡鸭。享受一把正牌农家乐的瘾。

章节目录 第12章 高调回村 有了钱,第一件事情是干什么呢?

买买买。

没错,这就是池夏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她家里缺的东西太多,现在有钱,当然要置办一些。而在购物的过程中,免不了要好好欣赏欣赏镇子的美景。前几次来的时候一没钱二没心情的,根本没好好转过。这回是她真正意义上的逛街。女人的天性嘛!

大街上充斥着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与过往的行人、马车等形成一首悦耳动听的交响曲。池夏就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似的(事实上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左瞧瞧,右瞅瞅,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她看什么都很新奇,觉得什么都很漂亮。好在她还有理智,只过了把眼瘾,没有乱花钱。

当然,最主要是因为她的钱不多。她务必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一路走来,逛了几条街,池夏手上多了许多东西。大到棉花布匹,小到针头线脑的,她一次性全打包回去。光这些就花了差不多三两银子。让她心疼的不得了。可再心疼也得买,谁叫她缺呢?

看来还是不能松懈,继续努力奋斗赚钱。

因为不舍得坐车,池夏步走着回去。拎着东西一进村子,感到一束束目光投到她的身上,有好奇,有厌恶,有嫉妒等等。不一会儿,有关她发财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许多人从家里跑出来,看到她手上的东西时,一个个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谁不知道池夏家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一直以来都靠林春苗的接济过活。怎么没多久,就能买的起这么多东西?不会那钱来路不明吧?有好事者直接跑去林春苗家打听。要说村里谁最熟悉池夏家,估计就只有她家了。大多数人早就在池爹活着的时候就不和她家来往了。

池夏对这些人不熟悉,没有冒然上前打招呼。丝毫不理会那些人的想法。有这闲心操心别人家的事,还不如勤快些想想怎么能赚更多的钱。

回到家,池夏彻底放松下来。这一刻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有句古语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家里再穷再破也是唯一给与她温暖的地方。

休息过后,她发现屋子里外一尘不染。去王府之前,池夏有拜托林春苗照看房子。对方肯定经常过来打扫。她心里特别感激,把给林春苗的礼物单独放在一边。抽空给她送过去。

林春苗正在家里忙活着,不知道她即将迎来一大波客人。

第一个来的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池菜花。后续的是跟着大喇叭一起来凑热闹的。池菜花甫一进门,就高声喊道:“有财家的?出事儿啦。”

这个大喇叭,平时特别喜欢跟村里一群老爷们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十句里有九句假话。无论大事小事,经她的口一说,那这十里八乡就没有不知道的。所以,林春苗也不急,慢悠悠走出去质问:“大喇叭,你别危言耸听行不行。我们家人都好着呢。你可别咒我们。说明白点,出什么事啦?”

“哎呦喂,瞧我这张嘴!该打!”大喇叭嘴上说着该打,可那副神态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林春苗懒得看她惺惺作态的样子,直接把目光对准其他人:“我说大伙谁能给我解释解释发生什么事儿啦。怎么全到我这儿来啦?”

离大喇叭最近的杨二一把大喇叭扒拉到一边,嘴里嚷嚷着:“我说我说。大喇叭,你给我让开。”

“就是,一边去,听我说。有财家的,是池夏回来了。她……”这个人还没说完,另一个人马上大声接道:“池夏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啦。”

林春苗听的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池夏拎着东西回来和到她家有什么关系:“那是好事儿。她赚钱买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有财家的,一是说她出去赚钱啦?”

“不可能吧。到哪儿能赚那么多钱?那些东西可花了不少。”

“对啊,她才多大点人。这钱肯定有问题”

……

大伙说话声音都不小,在场众人听的是一清二楚。

林春苗就是再傻也知道这群人不怀好意。感情这帮人是不相信池夏能挣到钱。怎么就允许你们挣钱。池夏挣钱就不行?这是到她家来求证来啦。要是她说不清楚,指不定明天会传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林春苗越想越气,火大的不得了:“行啦,你瞧瞧你们这一个个的,有闲心就操心操心自家的事儿。别成天说三道四的。小夏挣多少钱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是多是少,那都是她应得的。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赶快离开我家。我可不像你们,家里还有活儿等着干呢。”

“大喇叭,说话呀?”

大喇叭没有回答。这时人们才发现大喇叭早就没影儿啦。大火低声咒骂了几句,也不敢和林春苗硬碰硬。灰溜溜的离开了。

池大娟带着儿子去田里看秧苗。回来的路上,远远瞧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她有些担心,说道:“有财,咱家门口怎么围了那么多人?家里出事了?”

池有财心里咯噔一声,着急的丢下一句话,就跑回家去。

“娘,您别急。我先回去看看。”

刚到门口,那群人正打算离开。没等池有财开口,大伙尴尬的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春苗,怎么回事儿?”池有财见到林春苗气呼呼的站在院子里。

“没事儿。小夏那孩子不是去镇上做工了嘛。估计赚了点买了点东西回来。这不,碰到村口的那群人,一个个红眼病发作。觉得小夏的钱来路不正,跑咱家来问小夏是在那里发财的。被我给轰出去了。”林春苗想起那群人的嘴脸就愤怒不已:“对了,你不是跟娘一起去看秧苗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娘去哪儿了?”

池夏发财的消息,池有财刚刚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到他家来质问。好在家里没事儿,他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娘没事儿。回来的路上,瞧见一大帮人围着,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我和娘说了一声,就先跑回来看看。娘在后边慢慢走,估计一会儿就到。”

果然,没过多久,池大娟就到家了。林春苗又和婆婆解释了一通。池大娟听后十分生气连连感慨世态炎凉。

想当年,池夏爹娘帮了不少人,但凡谁家有事儿上门求助,能帮的都毫不犹豫的帮。可现在,就剩下池夏一人,不想着拉一把也就算了,还成天算计人家小姑娘。

林春苗不放心,和婆婆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赶往池夏家。

“小夏,大喇叭他们找过你没?”池夏把林春苗迎进门,对方顾不上喝茶焦急的问道。

“没有。婶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村里人说我克亲,他们那会儿到我这儿来呢。”

林春苗松了口气,这才好好瞧了瞧了池夏。不瞧不知道,池夏的变化挺大的,脸上有肉了,个头长了,整个人的气色比之前好很多:“小夏,婶子这一月还担心你吃不好喝不好。现在,婶子是真放心了。”

池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是。去之前我也没想到能分在厨房帮工。这不,一月下来就成这样了。”

林春苗倒觉得池夏现在这样看着舒服些:“那这次回来还要出去做短工不?”

池夏摇摇头:“暂时不走了。我打算在房前屋后种点菜,够自己吃就成。种子已经买好了。我还想养几只鸡鸭什么的,不过,这就得靠婶子您了。您帮忙打听一下哪家卖鸡仔鸭仔。”

“那没问题。前儿你有财叔说柳大爷那里有抱窝的鸡仔儿,打算买几只。正好让他一起买了。至于鸭子,我再问问别人。”池夏提的都是小事儿,林春苗一口应承下来。

“那麻烦您了。对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可不能不收。”说着,池夏把备好的礼物递给对方。

“你赚点钱也不容易,还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快收起来,下次有人做客也不用再买了。”桌上放着一包点心和一包糖,林春苗瞧那包装估计就不便宜。这孩子真不会过日子。

“婶子,您就甭跟我客气了。我这不第一次赚钱想着买点东西孝敬您。自从我爹走后,您都帮了我多少忙。您要是不收,以后我可让您帮忙了。”在池夏几次三番的劝说下,林春苗最终收下了礼物。

此时,池夏还不知道这一回的高调即将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13章 池家众人 池夏发财的消息传到本家时,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池夏奶奶叫池桂花,娶夫柳氏,冠名大壮。育有两子两女。长子池同已经出冠(既嫁人);次女池银,娶夫王氏,冠名王柱,育有两女一子(池丽、池珠和池亮);三女池秋,娶夫李氏,冠名铁蛋,育有两子一女(池明、池平和池宝);幺子池木待字冠中。

晚饭后,池桂花一家人坐在堂屋里休息。几个小的老早就被打发回屋里睡觉,留在堂屋的只剩下家里的大人。以往这个时候,家里人会说些当天发生的趣事。可今天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池桂花是一家之主,坐在主位上。眯着眼半靠着椅子,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另一边她的正夫柳大壮则面无表情的盯着某处,时不时拿起茶杯喝口水。等喝完了,就开始无意识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池银、池秋夫妻面对面坐着,一会儿看看娘,一会儿瞅瞅爹,再不然就盯着小弟池木手里的绣帕。屋里静悄悄的,压抑的空气四处流动。下首的几人不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爹娘。

等池银姐妹俩的目光再次交汇时,池秋朝二姐池银努努嘴,示意她开口打破屋里的沉闷。

池银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知道说什么的话,早就开口了。还用等到现在?瞧见池秋一直给她示意,不得已假装咳嗽一声,又偷偷瞄了一眼主位上的爹娘。见他们二人神色毫无变化,方才说道:“娘,天色不早了。您要是困了,就早点回屋休息去吧。”

池秋狠狠瞪了一眼二姐,认为她说的都是废话。池银回瞪过去,似乎在说你要是能耐,你开口。

一旁的池木瞧见两位蠢姐姐的眼神厮杀,无奈的放下手里完成一半的绣帕。作为池家最小的儿子爹娘的心头肉,他很清楚此刻家里的压抑是怎么一回事儿。无非是被村里的有关池夏的传言刺激到了。

当年池木还小,不清楚家里发生什么。只知道每次听到有关池冰一家的消息,家里就会不平静。后来,他才知道池冰是他得大姐。池木对大姐不熟悉没什么感情,大哥很讨厌大姐一家。倒是二姐、三姐和大姐的感情不错。只是碍于爹娘的威严,不敢光明正大的来往,只敢私下里会偷偷见面。有一次被娘发现,她俩都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娘狠狠警告她们,要是谁敢再和大姐一家来往,就会把她分出去。自那以后,她俩就再也没有去找大姐。

无论大姐一家过的怎么样,都当他们一家不存在似的。哪怕是大姐家有人去世,家里也没过去帮忙。村里的闲言闲语不少,可娘就当没听见似的,压根不理会。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似乎都忘了大姐一家。这回,冷不丁听到池夏的消息,才想起她是大姐唯一的女儿。

他以为这次会和往常一样。没想到爹娘下午在家吵了一架。那时,池木在好友大毛家里玩耍。姐夫们又不敢偷听,也不知道他们争吵的原由。

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池木直接站起来走到他爹柳大壮身边,说:“爹,我扶您回屋休息吧。”

柳大壮的眼里慢慢有了焦距,看着身旁懂事的儿子,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好。听小木的。”

“爹,您怎么哭了?是谁欺负您了?您告诉我们,我们给您出气。”池银、池秋夫妻见到自家平时坚强稳重的爹爹流眼泪,急的团团围住柳大壮安慰着。

柳大壮欣慰的看着身边的儿女,擦干眼泪说道:“没事儿,别担心。爹就是心情不好,想起些不开心的事情。一时控制不住而已。”他觉得值了,有这些贴心的孩子就够了。至于妻主池桂花,他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以后好好守着孩子们就行。

池秋看着她娘无动于衷的样子,感到很生气:“娘,您倒是数句话安慰安慰爹,让他别难过了。”

柳大壮心里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妻主一眼。

池桂花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小口的品着:“行啦。你们几个不要都围在这里。你们爹好着呢,没事儿。”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池木觉得他娘的反应过于平静。在他眼里,爹娘的感情一直很好。怎么此时看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池银也觉得不对劲:“娘,要不是爹委屈,哪会当着我们的面哭呢?听柱子说,您和爹今儿下午吵架了?是不是……”

“够了”,池桂花一拍桌子:“老二,你就是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我和你爹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都给我回房睡觉去。”

大伙被娘突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池银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担心他爹继续受委屈。柱子在一旁轻轻拉了拉池银的衣袖,示意妻主不要再说了。可惜,池银没有收到他的信号,仍旧不死心的追问:“娘,话不是这么说的。要是……”

“啪!”,没等池银说完,池桂花抬手就甩了一巴掌。

池银回过头,嘴角沁出一丝鲜血。可见她娘用了多大的力气。

见状,柳大壮一把推开池桂花。让王柱扶着池银坐下。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女儿嘴角的鲜血:“小银,怎么样,疼不疼?”

池银直愣愣的,瞧见她爹脸上的心疼她娘脸上的后悔等。身边人的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跟她说什么。可是她的耳朵一直嗡嗡嗡的响着,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王柱第一个注意到妻主的异常,哭着喊道:“爹,妻主好像听不见我们说话。”

“什么?”柳大壮感到一阵眩晕向后倒去。池桂花眼明手快的接住他,扶他坐下。柳大壮缓了缓,方才看清刚刚是妻主帮了他。但他一点都不想感谢她。

看见柳大壮眼里的厌恶,池桂花没有再靠近他。几个孩子乱做一团,即担心池银又担心柳大壮。她心里也后悔的不行,担心小银的耳朵真的被她打坏了。当机立断大声说:“小秋,快去请郑大夫。小木,去厨房煮颗鸡蛋,让柱子给你二姐敷敷脸。铁蛋,你照顾好你爹就行。”

“用你假好心。我告诉你,要是小银的耳朵出了问题,我们就和离。”柳大壮似一头受伤的狮子,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池桂花。

池秋心里同样怨着她娘。怎么刚刚打人时,就不知道控制一下。可她娘说的对,当务之急是请郑大夫来看看。她朝丈夫李铁蛋看了一眼,见对方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这才放心的去请大夫。

池木也不想搭理他娘。这回他娘太过分了,二姐明明是好心劝说。王柱和李铁蛋作为女婿,不好开口说婆婆,但心里未必没有一丝埋怨。

池桂花嘴里嘟囔着,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可他们没人理她。她难过的走的走出去,整个人都似乎老了一岁。

“郑大夫,快进屋。”瞧见郑大夫和小秋,池桂花的眼蹭的亮起来,赶忙迎上去。

屋里众人听见声音,也都走出来。

郑大夫是和池秋一起跑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柳大壮就上前拉住她的袖子哭道:“郑大夫,你可来了。快,看看我们家小银。她听不见了。”

“爹,您别忙,先让郑大夫喘口气。”池小秋上前安慰着他爹。来之前,她和郑大夫说了基本症状。但郑大夫说不见到病人无法判断病情的好坏。

进屋后,郑大夫细细检查了池银的耳朵。又问了几个问题,开口说道:“池大娘,池大叔,不用担心。病人耳朵没有出血,问题不大。不用吃药,休息个几天就行。”

“多谢。”

得到肯定的回复,大伙心里的担忧一扫而空。

“不过,池大娘,我还是想多说几句。您不知道,打耳光打的重了,会把人耳朵打坏的。这回小银幸好只挨了一巴掌,要是您多来几下,估计这耳朵就真的听不到了。”

村里的娘们打孩子打丈夫经常甩耳光。郑大夫每次看到,都会提醒她们。可是鲜少有人当回事儿。

池桂花面上一赧,喃喃道:“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家里几人根本不相信池桂花的话,觉得她当着外人不好意思,敷衍郑大夫。可谁都没想到,池桂花真的做到了。同时,池家小辈揍屁股的时代由此开始。甚至以后无论池家发展成什么样,这一条永远存在在家规里。

章节目录 第14章 被盯上 老宅发生的争论,池夏不得而知。此时,她带着一包糕点,一包红糖,几根头绳和几张花样子赶往林春苗家。

“娘,爹,小夏来了。”栗子在喂鸡鸭,余光瞟到池夏的身影,回头冲屋里喊道。

林春苗无父无母,真正吃百家饭长大。入赘到池家村后。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梨花、老二桃花,是女孩。最小的儿子是栗子,与池夏同岁。

林春苗出来时,池夏刚好到院子门口和栗子打招呼:“栗子,好久不见。”

“嗯嗯。”栗子回了个笑容,继续打扫鸡舍鸭舍。

“小夏,快进屋。栗子,去烧水倒茶。”林春苗吩咐道。

“哎,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亲生的。每次娘一见到小夏,眼里就瞧不见其他人。”栗子朝池夏做出伤心的样子,手中却不由加快做活的速度。

林春苗觉的儿子挤眉弄眼的怪样子十分的好笑。听到儿子的嘟哝声,不禁骂道:“谁叫你是个小子呢?你不知道你娘我重女轻男吗?”

池夏笑眯眯的看着这对母女插科打浑。记忆里这种画面出现过好多次。林春苗特别疼爱她,原柱的爹娘也特别稀罕栗子。小池夏有一段时间吃醋,不喜欢和栗子一起玩。后来长大倒是和栗子的关系很要好。当时,两家人还开玩笑说结亲家呢!可惜,当时两个小的不对头,这话也就不了了知。

“婶子,梨花和桃花姐姐呢?”池夏问道。平时,喂鸡喂鸭的都是梨花和桃花。栗子作为家里唯一的小子,受到全家人的宠爱。再加上他有一手的不错绣活。家里人都舍不得他做粗活。生怕手做粗了摸不得丝线。

“那俩丫头跟着她奶奶去田里了。”林春苗笑着回答。

池夏恍然大悟。过两天就是春耕,村里每户人家特别的忙。要不是池夏来的早,林春苗都打算出门了。

“王爷爷,叔叔,婶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务必收下。”池夏把礼物放在桌上,一一跟屋里的人问安。

几人对视一眼,面上闪过一丝欣慰。对于林春苗接济池夏,家里的人都没有意见。可要是池夏没有一点感恩之心,两家就算有再好情分,也会有耗光的一天。

池夏回村后,除了一开始林春苗担心有人找池夏的麻烦去过一次后,他们就没再主动找过池夏。不然,别人会以为他们一家贪图她的东西。

王德作为长辈,率先开口:“小夏,你人来就好了,干嘛还买这么多东西?”有心就够了。说明他们没看错人。

“就是,你这也太见外了。”池有财跟着说道。

林春苗也站在公公那一边,觉得池夏不会过日子。有这钱买礼物,还不如多买几斤粮食呢。

“我多年来一直蒙受您一家的照顾,心里感激不尽。以前就是想回报一二都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这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您几位可千万拦着我的这份心。不然,村里人会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那以后哪还有脸登门呢?您说,是这个理儿不?”东西既然拎来了,池夏就没准备再拿回去。人情来往,有来有往才能走的长久。

在场几人琢磨一番,也不再坚持。池夏发财的消息传出来后,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要是不来他们家,的确有人可能会误会她。事关池夏的名声,他们不得不慎重处理。

“爷爷,爹,娘,小夏,喝茶!”栗子端茶进来,不明白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屋里的人都一副严肃的样子。他对池夏打工的经历特别好奇,遂问道:“小夏,你在镇上做什么?怎么会去那么久?你不知道我娘天天在家念叨你。你要是再不回来,估计我娘都要哭着找你去了。”

屋里几人哈哈大笑,一扫之前的凝重。王德知道小孙子比较调皮,但却不知他有胆量调侃她娘。挨着妻主坐的池有财,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冷气,忍不住同情的看了儿子一眼。这孩子难道就不知有事后算账这一说么?

“栗子”林春苗忍着咬牙切齿的冲动,警告道。她堂堂的大女人,怎么会做那么丢脸的事。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这坑娘的娃就把当娘的她给卖了。

栗子被他娘这一警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做的好事。冲她娘露出一个我错了求原谅的表情。他真不是故意的。她娘能不能大人有大谅,放她一马。

林春苗哼了一声,显然不准备饶过他。

池夏憋住笑,上前给栗子解围:“放心,婶子没那么小气的。”

栗子“……”他娘也没有多大气。

“喏,这个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说着,池夏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花样子。这花样子还是她在王府做工时,跟府里的大叔们换的。

“啊!小夏,这,这”栗子激动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学了几年刺绣,总共就见过几个花样。绣坊倒是卖花样图纸,但便宜的他看不上贵的他卖不起。手里的这些真是送到他心坎上。

林春苗不明所以不就几张图有必要那么兴奋么。池有财见儿子得到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很是替他高兴。

王德也跟着乐的合不拢嘴。只有真正把他们放在心上的人才会花心思准备这些。正好想起鸡鸭的事情有了眉目,趁池夏也在,就一并说了:“听你婶子说,你要养鸡鸭。不知你打算要多少?”

池夏眼睛一亮:“有鹅吗?我都想养,公母各来三对。您看成吗?”

王德想了想那几户买鸡鸭苗的人家,觉得没有问题:“小鸡小鸭倒是不愁,村里人养的比较多。至于鹅苗的话,得去上达村问问再说。要是有,就给你弄回来。”

搞定家禽的事情,池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麻烦您了。这里有两百文,您看够不够?”

“多了。”王德拿了一百五十文,剩下的都还给池夏。这孩子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他心里满意的点点头。

回神听到池夏给栗色讲打工的经历,两人一问一答看起来很是和谐。王德脑海里不由闪过一个念头。不过想起池夏还在孝期,他也不着急。再出了孝再说也不迟。

池夏不知道王德准备结亲的想法。要是知道,指不定能离多远就多远。她还是个小丫头,成家还早的呢!

“对了,还有一事,需得劳烦有财叔。”

“什么事?”

“我想让您教我做衣服鞋子。”池夏其实对刺绣更感兴趣。无奈这里是女尊国,针线活是男人该做的事。学做衣服鞋子已经很出格了。要是在学刺绣,会被人耻笑不务正业。

“你有财叔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得空闲。让栗子教你吧。”有了结亲的念头,王德当然想让栗子和池夏多接触接触。来个日久生情!

池有财瞪着眼里看着他爹在那里一本正经的瞎说。他怎么不知道他没时间。再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天凤国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但是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他不知他爹在打什么主意,却也不会拆台。不过,还提醒的还是要提醒:“是的。我没空。等春耕过后,让桃花陪着栗子去你家教你就成。”

正事办完,有聊了一会儿,池夏离开了。

池夏拎着东西去林春苗家里早被有心人看在眼里。等池夏一离开,隔壁的郝大麻子就过来打探:“有财,池夏给你家带什么了?”

池有财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不安生哪。刚刚池夏来的一路上就有人盯着,她手里的东西想必都清楚,当下他也没瞒着:“就是一包糖和一包点心。”

“啧啧,真是小气。不是说池夏发财了吗?就没孝敬你们点钱什么的?”郝大麻子根本不信对方的话。点心和糖才值几个钱,跟池夏那天大包小包的东西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池有财不管对方信不信,直接不客气的说道:“关你什么事儿!”

说完,池有财转身回屋,徒留郝大麻子一人在原地生气:“得意什么,我就不信别人不打那丫头的主意。看你们一家能护到什么时候。”

说起来,也是池夏那包糕点惹的祸。她本意是买点贵重的东西表示对林春苗一家的看重,落在别人眼里可不就是有钱的证据嘛。一品香啊,那是普通人家能买的起的点心吗?一些蠢蠢欲动的人越发肯定流言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半夜来人 天际刚透出一丝光亮时,七八个脚步虚浮的人从村东头一间偏僻的屋子里走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是池家村有名的二流子—池瘸子。她平时在村里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使得村子里的人都很厌恶她。她的名声比池夏还要差几分。

池瘸子并非她的本名。她的原名叫什么,除了一些上年纪的,其他人都忘记了。只是听说她的腿被打瘸,是因为得罪了一位厉害的大人物。从那以后,瘸子的外号就流传开来。刚开始,一叫她瘸子,她还会和别人打架。后来,她就不在乎了。

池瘸子年轻的时候,有一夫一侍。但是她不争气,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不仅经常打骂丈夫和恃夫,就连孩子都意外流了几个。丈夫和恃夫对她失望后,宁愿净身出户,也不愿留下来。她爹娘身体本就不好,一气之下就去世了。本家亲戚根本不待见她,慢慢断了来往。之后,池瘸子就独自一人生活。

渐渐的,池瘸子破罐子破摔,越来越惹人厌恶。好在这人还有点良心,很少祸害村里人。在这种情况下,族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她在村里继续生活。

池瘸子成天无所事事,只要有钱,就到处逍遥。等没钱的时候,就会回到池家村。和她交好的一些人,均是附近村镇的地痞流氓。池瘸子知道她在村里不受欢迎,所以她大多数都是在外面。偶尔回来住几晚,邀请一些人过她家赌博。

而早上离开的那些人就是她的的狐朋狗友。池瘸子最近一直待在村里没走。这与她平时作风完全不一样。有的人还在猜测她是否转性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她欠了赌馆一笔钱,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只能回家躲几天。

池夏回来那天,她正好碰到。那个时候她没有把池夏放在心上。等她被赌坊的人找到威胁不还钱就剁手的时候,她不得不打村里人的主意。池夏自然成了她的首要目标。

池夏家地处落日山下,又偏僻又僻静。池夏本人在池瘸子眼里,就是个黄毛小丫头。她一只手就可以搞定。为尽快还钱,她暗中观察池夏,摸清对方的生活规律后,决定今天晚上开始行动。

池夏对于他人的视线还是比较敏感的。她察觉到最近有人在她家附近偷窥,可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个人。她心里很烦躁暗中警惕起来。每晚睡觉之前,她都会在门口拉一条绳子。绳子两端坠有几颗小铃铛。若是有人进来,必会碰到绳索,而后铃铛响动。

果不其然,夜半时分,有人偷偷来到她家。来人先是悄悄的站在窗户下,静静的听了一会儿,肯定屋里的人睡着了,才动手开门。

不曾想,撬开门,没走几步就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不好!”池瘸子低声嘟囔。

巨大的响声惊醒了池夏。她拎着床边的棍子跑出去,朝地上正要起身的黑影打了一棍。

“哎呦!”,黑影瞬间被扒,痛的叫起来,“别打!别打!”刚刚那一下,让黑影觉得她身上的骨头都断了。

池夏停下来,掏出火石点灯。屋里照亮的时候,她看清了黑影的相貌。眼睛又细又长眉毛较粗,身材瘦弱。此时,因为剧痛嘴里一直哼哼呀呀的。她立马认出眼前人的身份--池瘸子。

“你半夜来我家来干嘛?”池夏开口问道。她不记得池瘸子与她家有什么牵扯。更何况在这个点来的人,肯定也好不到那里去。要不是怕自个儿把人打死,刚刚那一棍她就不会手下留情。

池瘸子疼的面色发白,心里后悔不已,哪里顾得上回话。明明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怎么刚刚那一下会那么痛。

池夏见对方没说话,心里冷哼一声。走近前,一脚踩在对方的背上,只听到一声惨叫:“啊!”要不是池夏家周围没什么人家,就这一声叫,估计全村的人都能惊醒了。

“闭嘴!吵死了!”池夏不耐烦得吼道,“说!来这里干嘛?是不是还想尝尝刚刚的滋味儿?”池夏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生生让池瘸子打了个寒颤:“疼疼疼,姑奶奶,我说我说我肯定说,您轻点。”

“村里人都说你发财了。我最近缺钱,就想借点钱应个急。您行行好,不要跟我这浑人一般计较。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来打扰您老人家。”

“下次?”池夏双手环抱,脚上不由的加了一点力道。

“姑奶奶,您脚下留情。小的我说错话了。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池瘸子呜呜的哭求着,感觉背上背了一座大山似的,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最近,是你在附近偷窥我?”池夏继续问道。

“是”,池瘸子立马点头,害怕池夏又变着方儿的折磨她。可池夏没如她所愿。屋里又一次响起了惨绝人寰的的叫声。

几次过后,池瘸子痛的说不出话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池夏看的恶心的不行。这只是她一点小小的报复。她这些天一直耗费心神的防备着,就连晚上睡觉都不脱衣服,生怕发生意外。这都是池瘸子造成的。

“看在你我都是一个村的份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若是有下次,就不会有这么轻松了。现在马上给我滚。要是起不来,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池瘸子吓的赶忙挪动身子,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她这回看走了眼,失了手。不过,她不会就此罢休。等着瞧吧,下次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池夏没看见池瘸子转身时的那一抹狠辣的眼神。就算看见她也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不会奏效。

池瘸子浑身疼的要死。她没有回家,直接拐到上达村,在郑大夫家门口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郑大夫一家人打开门,看到倒下的人,吓了一跳。忙吩咐把人抬回家救治。

杨丽和郑大夫一个村子。每天她吃完饭,都会在村子里转悠一圈。她是池瘸子的狐朋狗友之一。这不,今儿一出去,就听说池瘸子倒在郑大夫家门口。到郑大夫家打探情况时,她被郑大夫告知池瘸子已经回家了。

接着,杨丽马不停蹄的赶往池家村。

池瘸子正趴在床上嗯哼着。嘴里一边咒骂池夏,一边发愁赌债。赌坊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无论如何,她必须弄到钱。看到杨丽的第一眼,她的脑海里滑过一个念头。

“你怎么倒在郑大夫家门口的?”杨丽瞧见池瘸子的惨样,有些好奇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池瘸子想起昨夜里的事情就火大。在心里给池夏狠狠记了一笔。她没打算说实话,忍住心中的愤怒回道:“唉,都是我这人好赌,又欠了一笔债。没钱还,可不得挨打。”

杨丽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要是哪天池瘸子不赌了,她才觉的奇怪。

“早就让你不要赌,你不听。非得让人揍你,你才会长点记性。现在先养好伤再说。”

这种劝说的话,池瘸子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要是能戒赌,她还能过的这么狼狈?池瘸子不耐烦的撇撇嘴:“行啦。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这人,就那么点小爱好。要是戒赌,还让不让我活啦。你别说我,你能戒掉你的风流吗?”

杨丽外貌比较出色,她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见一个爱一个。不知道骗了多少男儿的心。听到池瘸子的话,她毫不犹豫的说:“不能。人不风流枉少年。我知道你妒忌我!”

池瘸子翻了个白眼,自恋的家伙:“对了,我们村里最近有人发财了。给人送礼都是一品香的点心。”

杨丽难得听到池瘸子说池家村的八卦,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无缘无故说起这个。”

“我最近缺钱。”池瘸子回了一句。

杨丽马上明白池瘸子的意思。这是打算要做一票。

“那人是落日山脚下的那家。家里就她一个人。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我们村子打听一下。”池瘸子简单的说了几句。她清楚杨丽的个性,说的越多,对方反而越怀疑。

杨丽有丝心动,可又觉得有些不正常:“你不是说不动池家村的人吗?担心被赶出去。这回怎么改变主意了?”

池瘸子不客气的呸了一口:“此一时彼一时。村里人对我不见得有多好。我现在穷的要命,连口饭都吃不起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现在这幅样子,能起来吗?”

“没问题。你去把马三和韩七叫来。”考虑到池夏的武力,池瘸子还是想人多一些多点保障。

杨丽有点不乐意,人多了分的东西反而少了:“叫她们干什么。不就一小丫头,你我二人足够了。”

池瘸子不能说其中的缘故,直接承诺道:“放心,亏不了你。到时候,我那份分你一层。再说,我们四人关系本就不错,要是这回不叫她俩,回头她们知道了,又有的闹了。你要是能躲的过去,就不要叫了。”

杨丽想了想,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后续 马三和韩七是北沟村人。两人面貌平平,放到人堆里是毫不起眼的那种。但她们有两个特长。一个是经常打架打出来的身手;另外一个是略通医理会配置药粉。这些药粉有些是伤药,有些则是迷药、致幻药等。效果比药房卖的还好一些。

按理说以她们二人的本事,要过上好日子,本不是一件难事。可惜,马三和韩七天生不喜欢束缚,倒是成天斗鸡撵狗惹是生非。杨丽不愿意叫这二人来,一来是不愿意让她们分一杯羹,二来跟她们二人的性格有关。那两人脾气很暴躁,喜怒无常。

对于池瘸子来说,马三和韩七是对付池夏的利器。哪怕最后分不到什么好东西,她都要报仇。

韩七对池瘸子的邀请兴趣不大,可是马三闲的慌愿意去凑热闹。无奈之下,韩七一起跟着来了。

池瘸子看见马韩二人的身影,激动的不顾身上的伤,硬是出门亲自迎接:“马姐、韩姐,欢迎来到舍下!”

马三头一次见到池瘸子这么热情,弄的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七姐,你说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怎么瘸子今儿说话文绉绉的。受不了!”

韩七深有同感:“要么有事求我们,要么这次的事比较棘手。”

她们身后被忽视的杨丽表示心很塞:“瘸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合着她俩是贵客,我是打杂的。我来看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迎我?”

马三听到不由得挺了挺腰板,朝杨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似乎在说咱就是这么有身份的人。

几人落座后,池瘸子倒了茶水,才开口回答:“杨丽,咱们都是多年的老姐妹们,还讲那么多虚礼干嘛?再说,马姐和韩姐难得来我家一次,当然要好好招待。”

杨丽心里一阵郁闷。她以前也没有招待过自己。能不能别说的她们关系有多好的似的。

马三和韩七见到杨丽那份无语的劲儿,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过一会儿,池瘸子收敛笑容微微咳了一声:“好了,不说笑了。我今儿请几位姐妹来这里,就是想和你们合作赚一笔。目标是我们村的落日山脚下的那户人家。”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怎么分?”马三问道。

“照老规矩!”池瘸子回道,“不过,要是把人交给我处置,那我的那份就不要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这池瘸子与目标屋主是有多大的仇啊,连钱都不要了。

“瘸子,你该知道,我们做这一行,抢个钱不算什么,要是故意伤害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你难道想去衙门里面走一圈吗?”韩七不管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要涉及到人命,她们可不会答应的。

“你们放心,就是揍一顿。要是官府追究,我一人扛着。”池瘸子拍着胸脯保证着。

杨丽心里有些忐忑。她总觉得这件事儿没那么简单透着一分古怪。可又说不出哪儿有问题。见马韩二人点头同意,她也应承下来。最后,四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三天后的夜里行动。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夜天上没有月亮,云层乌压压的,一眼看去就好像要下雨似的。

马三在屋里等的不耐烦,走到外面透透气。不一会儿,杨丽跟着出来。她心里很烦躁,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三儿,你说我们今晚会顺利吗?”杨丽走到马三的身旁问道。

“你想反悔?”马三没有整面回答杨丽得问题反问道。

杨丽迟疑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左眼跳了一天,不是什么好兆头。”杨丽从不轻视她的直觉。凭着这躲过好几次危机。可这一次她的心静不下来。

“切!无聊!”马三看不上杨丽那副犹豫不觉的样子。在她心里,没什么事她不敢干。出来混的,都有几分江湖气。答应的事情是不能轻易反悔,不然会被人耻笑。

杨丽自然清楚江湖的规矩,也能感受到马三的鄙视。她自己何尝不是看不起马三?马三和韩七在她眼里就是没脑子的武夫。还不如池瘸子的心眼多呢。既然说不通,也没必要浪费口水。等动手的时候,她保存自己就行。

“马姐,杨丽,进屋准备一下,顺带把韩姐叫醒。该走了!”屋里传来池瘸子的声音。

马三转身去西屋找韩七,她推了推韩七的胳膊:“七姐,醒醒!”

韩七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时间到了?”

“嗯!”马三应了一声。

不过片刻的功夫,池瘸子四人聚在堂屋。走之前,池瘸子忍不住外三提醒:“记得吹迷药!”

韩七懒懒的回复:“瘸子,你是对我们姐们二人不放心吗?说了八百回了。”

池瘸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到底没在多说什么。而一旁的杨丽注意到池瘸子的迟疑的神色,确定她隐瞒了什么。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容不得她退出。

池家的三间茅草屋十分破旧。几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屋前,韩七给马三打了手势,分别走到左右房间的窗前吹入迷药。

一刻钟后,韩七低声说:“我们进去吧。”说完,马三和韩七打头开门,中间是池瘸子,最后的是杨丽。

“小心脚下。”池瘸子说道。上一次她吃亏就吃在那里。这一回可要看的清清楚楚。

其他几人没有说话,心中各自有数。后面的杨丽心里的疑惑越发的浓重。她觉得池瘸子对池夏家好像很熟悉,就像之前来过似的。

可是,这一次,地上什么也没有。几人很顺利的站在堂屋里。

马三和韩七指了指左边的房间,池瘸子点点头,同杨丽转向右边的房间。正当她们准备开门时,马三和韩七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她们本能的向两边躲闪。马三沉不住气,骂道:“是谁偷袭你姑奶奶?”

池瘸子听到动静,转身扑向拿棍子的人。杨丽则往门边靠了靠。眨眼的功夫,三人就倒下了。池瘸子倒飞了出去,马三和韩七各挨了一下,就倒在地上。

杨丽见状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池夏没管地上的人,直接扔出棍子,砸到杨丽的后背。

几声哀嚎响起,惊醒了远处村里的狗。一个个汪汪汪的叫起来。

灯光照亮时,池夏先是把门外的杨丽拖了进来。其余三人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哼哼。其中,最熟悉的莫过于池瘸子。池夏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是回来报复的。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你说,这回我该送你点什么礼物好呢?”池夏冰冷的目光射向池瘸子,脸上挂着笑,似乎看见老友一般开心的不得了。

池瘸子脑子一片空白,她这次是真的后悔了。连马三和韩七都不是她的对手,早知道她这么厉害,给她十个胆,她都不会到这里的。

“姑奶奶,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好人一次足以。不管她们有什么理由,池夏都不会轻易放过。不狠狠收拾一顿,保不齐这几人还会来第三次第四次。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头一个要开刀的就是池瘸子。

池夏单手掐住池瘸子的脖子拎起来,在对方要挣扎的时候说道:“动一下手,就打断!”池瘸子不敢动手,她清楚池夏不是在开玩笑。在池瘸子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池夏突然松开手。池瘸子拼命的咳嗽起来,她第一次感觉死亡离她那么近。

马三、韩七和杨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池夏那一手,就算是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做到。让她们明白这一次踢到铁板了。最重要的是池瘸子欺骗了她们。只要这次能躲过去,她们会好好的和池瘸子算总帐。

杨丽先前心里的担忧变成了现实。她是最会看人颜色的,哀求道:“池小姐,今晚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一切都是瘸子主谋的。我们都被她给骗了。”

韩七和马三对视了一眼,也同时开口:“没错。只要你肯放了我们,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池瘸子可不想让池夏放了她们,讥讽道:“池夏,别听她们胡说。你以为我真能骗她们?还不是看你有钱才来的?主谋是我,但这几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瘸子,你太不讲道义了。要不是你找我们来,能落到这步田地?”

马三怒视着池瘸子,出声骂道。

池夏看着这四人狗咬狗,没有说话。她对另外三人不熟悉。但是能和池瘸子一起来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杨丽见池夏的脸色不变,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心里咒骂池瘸子的同时,再一次开口求饶:“池小姐,你放心,我们不会报复你。像我们这种人都比较惜命。只要放了我们,条件随你开。”

韩七收到的杨丽的眼色,心里一沉:“池小姐,我们姐们几人名声不好,但也讲究一个义字。绝不会出尔反尔。”

“说的好听。池瘸子之前也保证过,结果呢?你说我要怎么相信你们。”池夏阴沉沉的说道。

杨丽几人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杨丽站出来:“池小姐,那你想怎么处理?只要能留我们一条命,我们都听你发落。”

池夏见她们误会,也不解释。她从没想过杀人灭口。也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能让她们几人写下字据。又狠狠收拾了一顿,才让她们离开。

章节目录 第17章 春耕日常 春耕的日子到了,田地里到处可以看到忙碌的身影。池夏家没有田地,反而成为村里最清闲的一个人。

她家房前屋后陇垄那么点地方。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能搞定。并且她还在院子一侧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用于放置家禽。

受池瘸子事件的影响,池夏意识到家里缺少一条狗。只是厉害的狗仔不好找。退而求其次,选了鹅!听说鹅也能看家护院。在孔真那一世,她是北方农村里的。小时候,家里养的最多的是鸡和猪。从来没见过鸭子和鹅,以至于她长大以后也分不清鸭子和鹅究竟有麻的区别。这一回,倒是要好好研究研究。

春雨过后,山上的野菜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青嫩嫩的或是清炒或是炖汤,都别有一番滋味。为此,她每天都要上山摘一些。她无比庆幸有原身的记忆,不然她根本分不清什么是野菜什么是野草。

在山上她经常会碰到村里的其他孩子。只是那些孩子一见到她就像碰到瘟疫似的躲得远远的。除了梨花姐弟三人,就只有三个小男孩对她不闪不避。

小的那俩叫亮子平子,大的那个叫明子。说起他们的名字,天凤国有一套自古流传下来的称谓。男的未成家前名字多为单字,以子结束;若为双字的则代表家里没有女儿。女的就随意多了,想叫什么叫什么。

叫明子的是池夏本家亲戚来着。小时候大家还一起玩过。等她娘去世后,就见的少了。对于上一辈的恩怨,她知道的不多。她娘和她爷爷很少提及,反而总是叮嘱小池夏好好和兄弟姐妹相处。但让她怨恨的是在她家出事儿的时候,她跑去找亲人寻求帮助。没想到她的亲奶奶竟然直接否认她们之间的关系,大骂着赶她出门。从那之后,小池夏就直接把她娘那边的亲戚当成陌生人。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有人拍了一下池夏左肩。她本能的朝右边回头,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小夏,你怎么朝右看?我拍的可是左边哦!”栗子笑道。

池夏一脸的黑线,尴尬的转过身。她能说过去是被人捉弄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每次都会朝相反的方向去看。但是,看见面前的人一副你很好骗的样子,她有点接受无能。这笑点也太低了吧!

“栗子,有那么搞笑吗?”

栗子点点头,好一会儿才忍住笑:“小夏,难得看到你那么傻气的样子。”

这话说的,池夏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只好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有空上山?一个人来的?田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关系到一年的口粮,所有人都很重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全家看小一起出动。

“春耕已经结束了。我和瓜子、豆子一起来的。大家分散开各找各的。我想见你就偷偷过来了。”栗子诧异的看着池夏,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再一想她家里没地,不清楚倒也情有可原。

瓜子豆子,这两名起的太有水平了。池夏腹议着,也知道自个儿犯了蠢。她掩饰的笑了笑,绝对不是她蠢,而是今儿没睡醒。

“你要的鸡鸭鹅仔都买齐了。估计我爹今晚会送去你家。”栗子一边巴拉着野菜,一边说道。

“这么快!”,池夏有点意外。按她原先的估计,至少还要等一段时间。除非栗子家里之前就准备好了。

果然,栗子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因为春耕没空去你家。就先养着了。你不知道那些小家伙们毛绒绒的,可好看了!”顿了一下,又幽幽一叹:“也就好看这段时间。等长大了,就比较闹腾。看一眼都烦。”

池夏表示无语。村里人家养活鸡鸭鹅谁会管它好不好看,只要能多下蛋就行。“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罢了。以后可不许再说了,小心被人听见,对你的名声不好。”

“那是。你以为我傻!”栗子抬起头,傲娇的挺挺下巴。他是村里少有的在家受宠的男孩子之一。但家里人宠他也不是没有原则,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还是清楚的。

“栗子,栗子。”远处传来同伴呼喊声。

栗子高声应了一声,回头对池夏说道:“他们叫我。我先走了。”

“等等。这些都给你。告诉叔叔、婶婶,不用送了。我待会儿去你家去取。”池夏把她摘好野菜一股脑的倒在栗子的篮子里。立马就装满了。

“好”,说完,栗子转身就跑。

“栗子,这里!”瓜子挥挥手。等栗子走近,发现栗子的篮子满满的,很是吃惊:“哇!你好厉害。我的才一点点。”

豆子比了比,他们俩人加起来才和栗子差不多。同样羡慕栗子的好运气。

栗子刚想说这不是他摘的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哼!得意什么?要不是池夏,就凭他也能弄到这么多?”

说话的是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子。他神情倨傲的站在离栗子三四米的地方,双手抱胸讥讽着。他刚刚有看到池夏把她的野菜装在栗子的篮子里。

栗子低着头不敢看身旁的小伙伴。他知道村里的忍都不愿意接触池夏。不知道瓜子豆子会怎么想。

“求妹,你不会是眼红栗子的野菜比你多吧?”豆子看不惯求妹,挺身维护栗子小伙伴。

求妹十分生气,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喂,我说你们刚刚没听清吗?这是池夏给的。你们别忘了,池夏命硬,不怕她的东西克你们吗?”

“放屁!”栗子气的直接炸了。没等他上前与求妹理论时,就有人先他一步反驳:“夏姐姐克不克人,关你屁事?说别人之前,先管好自己那堆破事儿就成。再怎么着,姐姐也是女子,哪像你们家,生了这么多年,都没生出个女儿!”

求妹家里最是重女轻男。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他家添了七个小子,一个女儿也没有。她在家排行老五,生平最讨厌两个人。一个是栗子,他看不惯栗子家人对他的宠爱。凭什么大家都是小子,你在家当宝,我在家当草。另外一个是池夏,就算是女孩又怎么样,过的还不如他呢。

“你!你!你!”求妹愤恨的说不出话来,狠狠地瞪着对方。撸起袖子,准备打人。

反驳求妹是的明子。栗子瞧不上池夏的兄弟姐妹,但看在大家都帮池夏的份上,难得地与他站在同一阵线:“想打架?来啊,我们还怕你不成?”

“就是。”其他人也一副随时要干架的样子。

栗子和明子那边加起来共有七人。而求妹那边只有2个。打起来的话,求妹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五哥,娘不让打架。咱快回去吧!要是晚了,爷爷又要骂人啦。”望妹拉着求妹的胳膊小声的劝说。

求妹也明白对方人多势众,抽回手,看都不看身边的拖油瓶:“我当是谁在这儿充大爷?原来是你们几个!你们家不是和池夏家断绝来往了吗?要是关系真那么好,在池夏家里遭难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家上门?”

明子被说的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家做事不地道。以前从没有人当面提起,大家也就自欺欺人当外人不清楚。现在被求妹戳破脸面,明子一时脸涨的通红忍不住要冲上去揍求妹一顿。栗子挡在明子面前,冷冷的看着求妹:“那是人家的家事。用的着你这个外人在这里唧唧歪歪的瞎咧咧?”

求妹在家里争强好胜,挨打的次数最多。再加上他们兄弟几个名字与与其他男孩不一样,时常受到嘲笑。使得他脾气愈发的古怪。不仅心高气傲不说,还总瞧不起自己的爹酿兄弟。这起子没心没肺的家伙,早该一出生就溺死。也是他家的老人心善,虽说嘴上嫌弃着,可一个孩子都没有放弃养活的好好的。再瞧瞧别的村里的,像他一般家庭的,哪个没有丢过孩子?也是他当局迷,看不清这些。

“你们给我等着。”放下一句狠话,求妹丢下望妹,怒气冲冲的走了。

“那家伙真不是个东西!”见望妹费力的追在后面,瓜子更是不耻求妹。

栗子转过身,朝明子兄弟道谢:“这回谢谢你们!总算还有点良心。”说完,不等明子等人回答,拉着身边的小伙伴也闪了。

栗子态度,明子不放在心上。栗子家人对池夏的好,他们看在眼里,也很感谢栗子一家的付出。说到底,还是自家亏了池夏。

“哥”,亮子打算明子的思绪。

“嗯?”明子低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弟弟。

“亮子的意思是,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夏姐姐?”虎子在一旁接茬道。虎子是亮子的好哥们,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是啊,大哥,我也想去。”平子举手赞同。

明子何尝不想去看看呢。她大姨当年对他特别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不会少了他那份。但是一想起家里大人们的态度,他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狠心拒绝:“不行。被奶奶知道的话,我们都要挨板子。”

听见这话,亮子平子眼里的亮光齐齐寂灭。

明子不忍心见弟弟们失望,又巴巴的补充一句:“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接触夏姐姐,私下里只要不被家里发现就成。再说以后上山的机会多的是,还愁碰不到吗?”

“好耶!”大家齐齐欢呼起来。

池夏不知道那群山上的孩子为她吵了一架。此时,她正兴奋的看着窝里的小仔儿流口水。以后有蛋吃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针线活 有了小动物们,池夏的日子开始有了盼头。

每天一早,上山摘野菜,然后照料蔬菜地。吃过早饭后,她会喂鸡鸭鹅。小家伙们比较小,每餐的剩饭都会喂它们。至于地龙,她完全不想借鉴。原因很简单,那么恶心的东西,怎么能让她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去侍弄?更何况,她也不会养。

她记得鸡长大一点可以吃蚂蚱。这个她倒是不怕。就是不清楚鸭子和鹅是否能吃。到时候试验一下就知道了。

这些小可爱对她来说真是甜蜜的负担!前期太费粮食了!要是有地就好了,种的粮食除了交税,完全够养活她和这些动物。可是,她打听过目前最便宜的下等田也要五两银子。以她现在的身家,实在买不起。

所以,Mygirl,努力赚钱吧!

家里现在有一堆的事情,不能像之前那样说走就走。一时片刻,池夏想不出其它赚钱的法子。就暗戳戳的琢磨她的金手指。

说实话,不是金手指不给力,而是她不会用。若是不能好好发挥作用,真真白瞎了老天爷给的福利。她想要练习命中率,以备不时之需。毕竟金手指也不是万能的。为此,她做了一份练习计划,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静止物体命中率;第二部分是移动物体命中率。

第一部分练习,她找了一堆大小不等的石头。最大的不过一个拳头,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目标是一块大石头上的圈圈,打入圈中就算成功。从一米远的地方开始练习。命中率达百分之百,退后一米,以此类推。

但是,首次练习成果差到了极点。作为目标的石头,没有练习几次就报废了。池夏察觉到她在力量掌控方面存在的缺陷。以前她一直沾沾自喜,觉得力量掌控已经很熟练。因为家里现在不会再不小心弄坏东西。可真到练习时,她发现之前的想法太幼稚了。

让她搬个百八十斤重的物品不成问题,但要是一根羽毛的话,她总是会捏坏。越重的东西她用的越称手,越轻的反而越是累赘。由于她独自一人生活,平时习惯性轻拿轻放,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但是只要有其他人在场,立马可以感觉到她拿东西时的那份小心翼翼。

意识到这些问题后,池夏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有了认真研究金手指的想法。力大无穷是不错,但是它是否存在缺陷?会不会突然某一天会消失?会不会因为她情绪激动而造成不可挽回的过错等等。

此刻,池夏随便练习一下的想法完全没有了。她不知道这一念之间的转变给她以后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好处。以后的无数次,她都无比感谢池家村的那段枯燥乏味的练习生活。

又是新一天的早上,阳光照在窗户上,预示着外面的好天气。昨天碰到梨花,她说桃花和栗子从今天开始会每天到她家来教她做针线。她当时还愣了一下。由于最近练习的有点走火入魔,学针线的事情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因有客上门,池夏调整了练习计划。沏好茶,准备了一些糕点瓜子。隐隐间又是期待又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招待客人。

桃花和栗子是在申时一刻到达的。两人一进堂屋,看到桌上的东西,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小夏,你准备这些干什么?太隆重了!要早知道你这样,我怎么也得拎一份礼物来。”栗子打趣道。

池夏一边倒茶,一边说道:“瞧你那贫样儿!就为了你那很礼物,我也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桃花喝了口茶,说道:“你们两个,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互相埋汰。我记得小时候,你们还打过架吵过嘴。一副有你没我的样子。现在长大了,倒是比以前乖多了。但还是喜欢互掐。”

栗子和池夏被说的不好意思,目光不经意间相交又很快移开,异口同声的否认:“哪有!”

“好,没有。”桃花宠溺的看着眼前这对欢喜冤家。在她看来,这两人还是小孩子。吵吵闹闹很正常,要是以后能吵闹出感情,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栗子今儿是来当我师傅的,做徒弟的怎么能小气。给师傅准备些吃食略表徒弟的心意。”池夏把一碟绿豆糕推到栗子面前,侧面解释准备东西的原因。

栗子听了得意的扬起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嗯,你这徒弟我收了。不错!有心了!”

桃花在一旁看的略略无语。不知面前的傻弟弟能否听得出池夏话中的玩笑。“有吃有喝还堵不上你的嘴。”哪有女子学针线活的,更别提师傅了。这要是被人知道,池夏的坏名声又要添一笔了。

栗子不明所以,二姐怎么突然冲她发脾气:“二姐,我没惹你吧?”

“啪”,桃花打了栗子后脑勺一下,“少贫嘴了。别忘记你是来干什么的。”

桃花的脾气又直又爆,人称小辣椒。对她家弟弟虽说宠爱,但该打的时候也丝毫不留情。栗子感觉特别的无辜:他做错什么了。

池夏看着她们姐弟二人的互动打心底里感到羡慕。见栗子委屈的样子,轻笑出声:“桃花姐姐说的对。栗子快看看,我准备的这些东西够不够。”池夏把一个针线簸箩和几块布递给对方。栗子翻了翻,有些惊喜:“小夏,你还挺细心的。这些足够了。你这些针都能学刺绣了。”

“学什么刺绣,别听他瞎说。要我说你干脆直接让我爹帮你做衣服得了。”桃花打断栗子的话,认真的提出她的建议。想必他爹非常乐意帮这个忙。

女尊国的女人是从不动针线的,认为那是没有本事的女人才会学。池夏毕竟不是本土人对此很不以为意。前世机械和科技的发展,让许多手工业逐渐走向没落和消亡。那个时候,她想学都找不到地方。现在有机会,怎能不抓住呢!她知道桃花的意思,不愿跟她过多讨论这个话题:“刺绣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我能学会做衣服和鞋子就成。”

栗子也同意二姐的说法。但奈何池夏不配合。当下,指着针线一一开始介绍:“这些针有几个型号,分别用于……”

池夏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栗子说的很仔细,包括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这一讲就是一个时辰。

桃花不敢兴趣,在一旁听的昏昏欲睡。

“好了,今儿差不多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栗子说完,池夏狗腿的递上一杯茶:“多谢师傅!师傅这堂课,让我受益匪浅。”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放心,我保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栗子被池夏奉承的飘飘欲仙,觉得这个徒弟收的太贴心了。

桃花听见结束,立马清醒过来:“哎呦。你们可算是讲完了。小弟啊,咱商量一下,明天让大姐陪你来行不?二姐我实在坐不下去。”

“随你。只要你能说的通大姐就成。”对哪个姐姐陪他,他都无所谓。他更希望一个人来。可惜他爹不同意。

“好!大姐一定会同意的!”桃花兴奋的说道。

栗子耸耸肩闭口不言,他觉得二姐一定会白高兴一场。大姐那人那会那么轻易好说服的?不过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二姐铁定会恼羞成怒。

这会儿三人都没什么事情。桃花心情正好,开始说起村里的八卦:“你们知道最近咱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是什么吗?”

“狗子的姐姐娶夫!”栗子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猜测道。

桃花摇摇头。

池夏远离村子,又甚少和人打交道,不清楚这些:“是什么?”

“二姐,是什么?快说,别吊人胃口!”栗子急切的想知道结果。

“听说池瘸子差点被人打死。”桃花说完,池夏的瞳孔一缩,稳住心神,她下手没那么重吧!

“二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栗子追问道。

桃花见他俩都一脸好奇的瞧着自己,也不再卖关子:“这事儿村里传了好几天了。听说池瘸子欠了赌坊一笔钱,被人追到村里。因为没钱还债,差点被人剁了手。还是路过的人听到她家里传来的嚎叫声,通知村长。后来族里买了她家的田地。这才救了她一命。”

池夏微微放心:“那可真险!”

“谁说不是呢!说到底,还是池瘸子自己的问题。吊儿郎当好吃懒做的,哪像个正经人。”桃花点评着。

“二姐,那村长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总归是池家村的一份子,不然又怎么会救她。”

池夏从不后悔动手收拾池瘸子。只要对方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主动挑衅对方。唯一庆幸的是没有暴露她。

说完八卦,桃花心满意足的带着栗子回家。

而他们讨论的池瘸子,正孤零零的躺在屋里,出气多进气少。如果有人进去,就会发现池瘸子脸色发青,呈现出死态。

章节目录 第19章 债务闹剧上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暗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池阿兰躺在床上,用仅有的一只手捂着嘴蜷缩着身子,试图压抑咳嗽不想让人听见。

接着,房门吱呀一响,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来人正是池阿兰的夫杨根。

杨根放下手中的药碗,走到床边,小心的扶起妻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关切的问道:“妻主,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一会儿,池阿兰的咳嗽才停下来。她喘了口气,回答道:“好多了。”

杨根把枕头垫在池阿兰后背,让她能够坐起来,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他拿起勺子轻轻的在药碗里搅拌,使药能凉的快一些。

池阿兰温柔的打量着丈夫,视线从他的手逐渐转移到他的脸上。他的眼窝发黑,眼角的皱纹加深,发髻有些杂乱,隐约能看见藏在其中的几缕白发。她的眼睛不由得一湿,心里的愧疚痛苦喷涌而出:“大根,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杨根不觉得辛苦,有妻主这句话,哪怕再苦再累也值得。他转过身,抹了一把袖子。等药碗感觉不烫的时候,递给对方:“妻主,我们是一家人。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来,先喝药吧。”

“放着吧!喝不喝都是一个样儿。”连着喝了一段时间,不见任何成效。池阿兰心里已经开始绝望了。

“不,妻主,你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呢?不吃药怎么好的起来。郑大夫说了,这药再吃一个月就会好了。”杨根固执的举着药碗,一副你不喝,我就不放下的样子。

池阿兰了解枕边人的牛脾气。无奈之下,接过药碗一口气咽了下去。等她喝完,见到大根脸上放松的神色,心里原本要放弃的想法动摇了:她太自私了。

自她出事后银子似流水一般花出,家里早已入不敷出。丈夫的嫁妆所剩无几。女儿大妞也退了学,白天帮着干活,晚上忙着抄书。就连大妞定好的人家都因为家中这般变故泡汤了。她不是不恨那家人悔亲,更恨自己拖累了这个家。

“大根,扶我躺下吧,我有点困了。”

“好!”

感到妻主的呼吸渐渐平稳,杨根悄悄离开。而原本睡着的人却在他出去后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杨根路过女儿房间时,看见屋里的灯还亮着,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

果然,女儿又伏在书桌前抄书。女儿这么辛苦完全是为了多挣些钱给她娘买药。杨根十分心疼她的乖巧懂事,回回都会劝道:“大妞,别抄了。仔细眼睛。”

大妞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陪她爹一起坐下:“爹,没事儿。你女儿当年在学堂被夫子罚抄书时,比这个厚多了。”

“哦,那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被罚的事情呢?”

大妞脸色微微一红,小声的回道:“那么糗,怎么好意思开口?”

杨根笑了笑,抬手拍拍大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大妞,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家里还有爹在呢!不需要你这么拼命,明白吗?”

大妞明白爹担心她,但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爹娘受苦,她做不到。尤其是她爹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老了十岁。每看一眼,都让她恨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爹,您不知道这抄书好处多着呢。不光能换钱,还可以让我对书里的内容理解的更深。您甭担心!”自退学之日起,大妞就做好准备承担起家里的重担。她不希望她爹对她有愧疚。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杨根心里一阵酸涩,女儿是真正长大了可以依靠了。“好,你这丫头说什么都对。但是记得不要太晚,身体要紧。”

大妞笑着答应下来。

杨根离开女儿的房间,去厨房清洗药碗。一边洗一边想着心事。妻主的药钱每天至少五六十文,而他手里的余钱不过一两。怎么也坚持不了一个月。能借的都已经借过了。这可如何是好。突然,他想起之前借给夏军的二两银子。夏军一直没还。对方去世后,他就不打算要了。可现在,这是唯一的出路。没办法,他只能厚着脸皮登门讨要。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池夏有些意外。这个点,谁会来呢。她打开门,瞧见一个憔悴男人站在门前。

“请问您是?”

池夏感觉对方的面孔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我是阿兰家的。”来人自报家门。

池夏立马明白对方的身份:“杨大伯,快,里面请。”

进屋后,池夏倒了杯茶水,放在杨根面前,问道:“杨大伯,您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杨根一脸的为难,几次张口都没说什么。在一旁看的池夏都替他难受,直接问道:“杨大伯,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

杨根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似是有些紧张:“小夏,你爹在的时候,曾借了我家二两银子。现在当家的出了意外,需要用钱。所以,我想问问这钱什么时候能还。”说完,杨根就低下头静静的等着回答。眼前的孩子在村子里的地位他一清二楚。若非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要求。

池阿兰原先在外做镖师,家里生活一直不错。唯一的女儿也被送入学堂,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前不久,池阿兰在外受伤,性命虽然无碍,但是失了一条胳膊。镖局赔的钱根本不够治病。为此,杨根变卖了他的嫁妆,大妞也退了学。

池爹欠钱的事,池夏一直都放在心上。本来想着一赚到钱就先还债。后来池瘸子来找茬,她就把这事儿给耽搁了。池阿兰家的事情,她听桃花说过。因此,她没有任何迟疑,从屋里取出二两银子,递给对方:“杨大伯,给您。”

杨根的惊讶一闪而过。来之前,他想着池夏能拿多少算多少。没想到她能全部还上,又担心池夏的生活问题,拿出一半的钱还给她:“我不能全要。一半就够了。”

“杨大伯,您别担心。前段时间我挣了点钱,本来打算先还债,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给耽搁了。希望您不要怪我。”

池夏没有接那一半的银子。她有些纳闷,按理说她发财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村子。怎么眼前这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其实,池夏猜的没错。那个时候,杨根正忙着照顾池阿兰的,哪里有心思关心村里的事情。

“谢谢你,小夏。”杨根的眼眶一红。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送走杨根,池夏打算明天就把其他人的欠债都还掉。等还完债,再好好琢磨挣钱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池夏正打扫院子。突然听到有人喊她:“池夏!”

她回头一看,池月红、吕松、大喇叭等一群人站在她家门外。说话的是池月红,她面上无肉,两腮内陷,下巴尖细,颧骨突出,看上去就很不好相处。

人群中有一些还是她的债主。至于大喇叭等人,估计又是来看热闹的。一看这种架势,池夏心里有了。数,面上却露出一丝疑惑:“不知几位来,找我有何贵干?”

“池夏,你少装蒜。我们来,当然是找你要钱的。”池月红站出来不客气的发难道。

“就是,你爹在的时候,从我们这里借了一些钱。什么时候还?”

“不会赖账吧。”

“以前你没钱也就罢了,现在有钱了,不说先还债,反而自己过的挺逍遥的。哼!”

“……”

人群里传出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各位,请听我说。”池夏高声喊道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诸位请放心,家父欠各位的钱我已经准备好。本来打算今天去拜访各位的。”

众人见池夏回屋,就知道她没有说谎。一时间,脸上讪讪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池月红。原来,这群人是受到池月红的鼓动来这里的。

昨个儿夜里,杨根去池夏家,并没有告诉家里人。等池阿兰发现时,焦急的让大妞去外面寻找。杨根在半路上碰到大妞,把跟池夏要钱的事说了一遍。恰巧,被路过的池月红听到。这不,连夜就去了其他人家里说这个事情。

所以,就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池夏很快从屋里出来,把钱分到各位债主的手上。“请各位清点一下数目是否正确。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们之间的债就两清了。”

其他人都表示没有错,唯有池月红出声叫嚣:“不对,我这里少了。”

池夏眉毛微动,似笑非笑的看向对方:“家父生前欠您五十文。我刚给您的钱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文。怎么会少呢?”

“呦,合着我的钱是白借的?你也不数数日子,这都多长时间了。我要是借给别人,人家早还了。”

呵呵,池夏生平第一次碰到如此不要脸的人,还钱还换出错了。听她那意思,她得准备点利息?果然极品是不分年代的。谁说古人就比较淳朴呢?

场面一阵寂静。大伙都被这池月红的无耻震惊了。这年头,那户人家没跟别人接过钱。要是个个都像池月红这样,大伙还怎么相处。

“我有点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是让我给您准备点辛苦钱???”池夏故意问道。

池月红不管别人怎么想,也不怕池夏这个人,反正不会有人替她撑腰。既然她能把债都还了,多给她一些又何妨。如果池夏听到池月红的心声的话,保证会赏她几巴掌。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章节目录 第20章 债务闹剧下 “放屁”,一声河东狮吼,响彻天际。原本僵持的气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似的消失不见。大伙回头一看,林春苗似一座怒目金刚冲了过来。

一大早那么多人浩浩荡荡的去池夏家。在大喇叭的宣传下,村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林春苗听到消息怕池夏吃亏,立马杀了过来。

池月红不屑的撇撇嘴:“我当是谁呢?林春苗,你不就是个倒插门吗?又不是池夏的爹娘,有什么资格插手?”

“小夏爹走之前,把她托付于我。我自然有资格插手。”

这事,说起来,村里人知道的人不少。只是原先池夏很少显露在人前,慢慢的大家都忘记了。这时,听林春苗一说,明白了她照顾池夏的原因。

池月红一贯就是个不讲理的,哪会被林春苗几句话就打发了。“林春苗,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池家村内部的事情,与你这么个外人有屁的关系。你要想管,把你家当家的叫来再说。”

林春苗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一般做倒插门的都不能当家做主。池有财一家人不会说什么。但在外面,一旦涉及到宗族、村里的事情时,她这个外人可没有一丁点的权利。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她池月红不占理,那也是她们俩娘们的事。而林春苗本质上算不得是池家村的“娘们”。

“池月红,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这算哪门子村里事。小夏欠你的钱已经还清。还有什么可说的?”林春苗不服气的辩解道。

“有没有说的也跟你无关。要说也是对池夏说,你算老几?”池月红轻蔑的瞅了一眼林春苗,不愿与之纠缠把目光移向池夏身上。

池夏见林春苗气的胸口起伏的厉害。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冲动:“婶儿,咱不生气。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我们还要被咬回去?”

在场众人愣了一秒,而后集体哄堂大笑。林春苗哭笑不得,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大笑:“你这丫头!白白让我担心了!”

池月红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骂我?活的不耐烦了?”又朝周围大笑得人大吼大叫:“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这一下池月红范了众怒。他们可不像池夏一样孤身一人,哪个背后没有一大家子。就池月红这样的,他们一点都不怕。

“我们笑关你什么事儿?”

“就是,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们拉屎放屁吗?”

“我笑我乐意,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池月红被挤兑的无话可说,心里却更加的憎恨池夏。都是那丫头片子的错。要不是池夏,她怎么会这么丢脸?

“池夏,痛快点给句话,你究竟给是不给?”

“该给的我一定给,不该给的一分也不会有!”池夏坚定的表明她的态度。对方明摆着故意找茬。她今天但凡退一步,将来就会被逼的退许多步,直到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不想惹麻烦,可也不代表她害怕麻烦。前世今生,她的口才都一般。此次对阵池月红,无非是占理,才能理直气壮的反驳。她本人更喜欢以暴制暴。巴不得池月红能跳出来开打,这样子她就有借口正大光明的修理对方。

池月红没料到池夏会拒绝。在她看来,池夏名声不好,要想在村子里生活就得对他人卑躬屈膝点头哈腰。哪想着会这么硬气?这和她之前的设想完全不符。再感觉到其他人鄙夷的眼光时,池月红的理智一下被愤怒冲垮了:“小崽子,今儿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省得你这么目无尊长。”说着,池月红就跟一匹疯马似的冲向池夏。

林春苗早就看池月红不顺眼,在对方冲过来时,挡在池夏的面前。“小夏,别怕,婶子不会让她动你一根汗毛。”

池夏正愁没机会收拾对方,一看对方动手,毫不犹豫的撸起袖子,跑出林春苗的包围圈,迎了上去。这打架还是得自个儿动手才够爽。

众人瞧见池夏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喝了一声好。都是娘们,谁还怕打架。只有孬种怂蛋,才会害怕。

在林春苗还没发应过来时,池月红已来到池夏面前。只见她挥出一拳,直击池夏的面门。

“小心”,有人喊道。

下一刻,人们就发现,池月红的拳头被池夏单手挡住,被迫停下。池月红用尽力气也没有挣脱,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池夏趁机用另外一只手挥出一拳,打中对方的肚子。瞬间,池月红哀嚎着摔倒在地。

围观的人群一脸懵逼,不明白池月红怎么会叫的那么痛苦。不就是被池夏打了一拳,能有多痛?从开始到结束连一分钟都没有,这算什么。

众人大眼瞪小眼的,只觉得围观了一场假打。

正打算上前帮忙的林春苗停下脚步,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这叫什么事儿。

人群里议论纷纷。这个说池月红是软蛋打架都不会,那个说她肯定是装的讹人。倒是有一些人觉得不对劲,没有啃声。而这其中,有一个人怜悯的看着倒在地上嚎叫的池月红。如果池夏与这人碰面,一定会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她就是杨丽,今天来池家村走亲戚。听说有热闹,就过来瞧瞧。亲眼见证了池夏单方面完虐池月红,又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心里特别的同情池月红。真是脑袋进水了,才会惹上池夏。围观的人眼睛都瞎了吗?没看到地上那个人都冒冷汗了?听叫声就知道对方有多惨。别看池夏年纪不大,那拳头比任何一个人都厉害。没有亲身试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那种滋味儿。她还是趁池夏没发现的时候,快溜吧。

“月红婶子,要我扶你起来吗?”池夏笑眯眯的问道。她心里有点可惜对方的战斗力也太差了,怎么就不能多坚持一下。让她打的真不过瘾。

池月红害怕的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见池夏似乎要过来帮忙,池月红连忙忍着痛爬起来:“池夏,婶子和你开玩笑呢。你千万别当真。”

“哦。那我们之间的债……?”

“没有那回事儿。你不都还清了吗?”池月红一改之前嚣张的立场,否认道。

池夏丝毫不意外对方的回答:“那,婶子,还有别的事吗?”

听出池夏要送客的意思,池月红用力的摇摇头。

围观闹剧的群众,觉得实在是没意思。在池月红离开之后,也迅速的撤掉了。

林春苗和池夏打了声招呼,也晕晕乎乎的走了。

这一天,池夏成了各家餐桌上的话题人物。等杨根一家人听到消息的时候,连忙到池夏家表示歉意。杨根觉得肯定是有人知道他上门要钱,才会去找池夏。

池夏表示与他无关。原本就有还债的打算,只是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开场。今天到场的债主不全,余下的几家,池夏没有拖延一家一家上门还债。还完债,池夏放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唯一可惜的是钱袋子又瘪了。

而另一边匆忙回家的池月红,一路上忍着其他人的嘲笑。刚一进门,就受到老娘池小翠的暴击:“我叫你惹事生非,我叫你丢人。”

池月红心里苦,眼里泪汪汪的,一边躲一边喊冤:“奶奶、爷爷、爹,救命啊!娘啊,您这回又为什么打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池小翠手里的棒子,更是如雨点般落下来:“鬼叫什么。我告诉你,今儿家里的人都被我打发出去了,没人给你撑腰。我叫你装。你以为我不清楚吗?你要是和人家堂堂正正打一场,就算你把那丫头打破头,老娘都给你兜着。可是你呢?你怎么做的?竟然装死?”

“我的娘哎,您先消消气,好好听我说,成吗?”池月红恳请她娘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池小翠停下来,想听听这个不孝女准备找什么借口糊弄她。

“娘,您不知道,我没装死。也不是站不稳摔倒。我肚子上挨了一拳,痛的根本站不住。”

池小翠眼睛一眯,抓紧手里的棒子。哄谁呢,当她不知道一个小孩的力气有多大?

池月红看出老娘不相信她的话,为避免再次遭殃,直接撩起衣摆:“您瞧瞧,我肚子上肯定青了。”

果然,一个青紫的拳头印记清晰的出现在池小翠的眼前。她走上前摸了摸,想看看其中的真假。

“哎呦喂,娘,您轻点,疼着呢。”池月红呲牙咧嘴的叫唤着。

“疼死你活该。”池小翠教训道,“谁叫你没事儿找事儿。行啦,这几天别出门了,就在家里养伤吧。池夏那里,你也不用管了。那丫头有点邪性。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你要是再出去惹事儿,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娘,您就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您女儿?”池月红眼巴巴的看着老娘,似乎不相信她娘能这么轻易放过对方。在她眼里,她娘护短是毫无原则和底线的。但是这次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少罗嗦。记住我的话就行。”池小翠警告的瞥了池月红,而后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大叔变大婶 翌日一早,池夏如往常一样上山摘野菜。她家空地上的菜苗发芽了,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吃上新鲜的蔬菜。到时候,就不用再吃这些。

“小夏,早。”池夏回过头。嗬,一连串的小屁孩儿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不由得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儿天上也没下红雨,这群孩子怎么会跟她打招呼?平时不都躲的远远的么。除了桃花姐弟和明子三兄弟,其余大部分的也就是脸儿熟。

桃花也学着池夏的样子抬头望天。以为她担心天气变化,遂解释道:“今儿不会下雨的。”

池夏脑门上落下一丝黑线。思维差异无法沟通。这么大的太阳她当然知道不会下雨。心里吐槽完,面上却正经的说道:“早。你们是提前约好的?”

这完全是个巧合。昨天池夏大战池月红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别看孩子们人小,但八卦之心可不小。大人们很不耐烦跟小孩讨论这些。这不,一大早,桃花姐弟就上山来了。路上碰到担心池夏的明子三兄弟。聊起昨天的事时,不小心被其他孩子听到也跟着来了。后来这支队伍的人数越来越多,等找到池夏,已经有二十多个。

在这些孩子眼里,大人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第一次有人公然敢与大人对抗并获得成功。这让他们觉的太惊奇了。池夏俨然成为他们目心中的偶像。

“小夏,给我们讲讲昨天的事呗。”栗子的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看池夏的眼神就像是盯着他最喜欢的绣品似的闪闪发光。

有了栗子的开头,其他的孩子不管认识不认识池夏的也都开口催促着。

池夏是相当的无语。这都是群什么玩意儿。她小时候也没怎么八卦过。这让她怎么回答。她能说是她坑了对方么。实话既然不能说,就只能用那一招了。再好听的故事没了情节的渲染衬托,还会有人感兴趣么。

“没有打架,顶多吵了几句。再说你们几个来山上干嘛来的?再不干活,回家小心爹娘揍你们。没事儿别听村里的流言,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尤其是你们几个小子,八卦的多了,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众人大失所望。这么简单这么平淡?不是该好好吹嘘一下她的英勇无敌大无畏,怎么就一两句话就结束了。还不如他们昨天听到的有趣儿呢。又听到池夏说嫁人的事情,在场的小子们都难得羞涩一番,没有再追问下去。倒是桃花猥琐的笑了笑。走近前,一把搂住池夏的脖子,低声道:“你不和他们说,和我说总可以了吧。”

桃花这人,没接触的时候不知道,熟悉了才明白这人纯粹是古代的娱记。与她的外表气质完全的不符。池夏也没糊弄她,除了那一拳的实质没有说之外,其它的都说了。

听完之后,桃花心里有一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总觉得还不如不知道。就如昨天亲眼见证那场假打的人一样。

池夏才不管他们的反应。要故事,有她已经说了;要精彩的故事,抱歉,没有。跟着来的人觉的无趣,自发的散开干活去了。

和小伙伴们告别后,池夏哼着小曲儿,挎着篮子,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不想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在她家门口徘徊。等走近看清那人的相貌,她的好心情立马消失不见:“大叔,你怎么在这里?”

面前的人正是当日跟她定下第一捆柴的怪大叔。尽管池夏感谢对方给了她一个机会,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每每想起都忍不住画个圈圈诅咒他。

一段日子没见,池夏长高了也胖了。怪大叔就知道她过的不错,心中略微放心:“这次来,是想对你说声抱歉。之前的事,是我没有安排好。”

池夏才不管他安排不安排的事,反正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要不是感觉怪大叔对她没什么恶意,她也懒得跟他废话。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说完池夏径直从他面前走过,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怪大叔嘴角微微上扬,不理会池夏的冷淡,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后面。她往前走一步,后面的人跟着往前走一步。她停下来,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来。这样子,让池夏想忽略他都不行:“你究竟要干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怪大叔一本正经的回道:“首先,我是女人,不是男人。大叔什么的还是不要叫了。其次,你没有得罪我。看你这样子,还是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为表示我的诚意,这个就当我的赔礼。”说着,掏出一锭十两银子递给池夏。

大婶?池夏狐疑的瞧着对方。恕她眼拙,眼前这位虎背熊腰的大黑个子,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女人味儿。不过,人不可貌相,女人能长成她这样,也是绝了。幸好这里是女尊国,她这副模样倒也挺受欢迎的。至于银子,她接受不起,鬼知道这人又在打算什么。

怪大叔见她不肯接受,出声问道:“怎么怕了?”

“大婶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请离开。”池夏没有正面回答对他的问题。

“我找你有事儿,你不会要我在这里说吧?”怪大婶挑挑眉反问道。无奈之下,池夏只能领着怪大叔,哦,不,是怪大婶回家。

“说吧”

怪大婶敲了敲桌子,故作可怜叹了口气:“唉,走了这么久,口渴的很。”

池夏深呼出一口气,眼里的火光迸溅:“奶奶个熊的,要求可真多。”然后,十分不情愿的去厨房倒水。回屋后,她把整个茶壶都放在怪大婶面前:“现在能说了吧。”

怪大婶似乎瞧不见池夏的不待见,自己拿起茶壶倒水,连着喝了好几杯。直到池夏忍耐不住要发飙的时候才开口:“我是齐熊,是你娘的好友。以前一直在边关从军,前不久才调回来。上次你见到我的时候,是我刚回来。本想着回来看看故人,没想到一打听,才知道故人早已不在。那个时候我公务较多,安排身边的人处理你的事情。不曾想,出了纰漏。”

“等我公务处理完后,得知手下人没有办好我交代的事。就知道中间有什么意外。所以,我刚刚说的道歉是真的。而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不愧是你娘的女儿。除此之外,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当我的义女,如何?”

呵,池夏掐了自个儿一把,真他玛太意外了。

“你说你是我娘的朋友,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也没听我娘提起过你?”

“你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你呢。你娘的朋友有很多,你敢说你全部都认识?”

的确,在原主的记忆里,常来往的就那么几位。而且她娘去世比较早,很多关于她娘的事情都是她爹告诉她的。不过,眼前的人也没有理由骗她。毕竟义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

在天风国,认义女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除了身份上比嫡女差一些,其余待遇都与嫡女一样。这意味着,要是一个家族的族长认了义女,那么义女与嫡女同样拥有家族的继承权。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些意外,我可以给你几天的考虑时间。”齐熊认真的建议道。她对池夏特别感兴趣。来之前,她把池夏这个人从里到外调查的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池夏拥有的特殊之处。这个孩子天生就是当兵的好材料。

“谢谢您,但是我还是想独自一个人生活。也不想当您的义女。”

齐熊对于她的回答没有意外。但还是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哦?你要知道我手里掌管着本县兵役司,跟着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对方的意思池夏明白,但是那又如何?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正所谓靠山山道靠水水流靠自己不会倒。她呀,天生就没享福的命。

“是,我确定。”

“好好好”,齐熊放声大笑。果然,池夏没有让她失望。“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你了。以后有什么难事,拿着这个去兵役司找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抛给池夏:“有了这个,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情。”

池夏抓在手里一看,令牌是木质的椭圆形的,前后都刻有精美的花纹,一面有个令字,一面画有一头熊。

“这是一百两银子,你收好。等过几天,我派人再给你送一些东西。你这家也太破了。”

池夏眼角抽了抽,既然那么嫌弃,还来干什么。不过这钱,她不打算接受,之前赚了十两都被人眼红盯上。这要是再多这一百两,她就甭想睡好觉了。

“大婶,钱和东西就不用了。我自个儿有手有脚还怕赚不到钱吗?而且我如今还在孝中,不能这么张扬。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齐熊猛的拍了一下脑袋,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两人又就银子一事儿推诿一番。最后,各退一步,池夏收下十两就成。

章节目录 第22章 出路 齐熊一如往前,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池夏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齐熊的事情。

一转眼,进入炎炎夏日。

池夏家养的鸡鸭鹅褪去了绒毛,开始长大。空地上的菜长势喜人,光靠她一个人完全吃不完。山上郁郁葱葱的一片,间或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偶尔有兴致的时候,池夏会摘一些放在房间里做点缀。

做衣服鞋子,她做的也有模有样了。等栗子考较完,池夏就算出师了。

栗子和桃花出门不久,就碰到明子、亮子、平子以及虎子。

“嗨,栗子、桃花姐姐好巧哦!”明子热情的招呼着。

栗子一见这几人脸一拉冷哼一声:“不巧,我们不顺路。”

桃花没理会变扭的小弟,回应着:“我们去小夏家,你们呢?”

虎子憨憨的一笑:“我们也是。”

一路上栗子走在最前面脸色臭臭的,完全不想理会他们。说起来,也是栗子自己造的孽。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他每天下午在教池夏做针线活。好嘛,这不说还好,这一露底一下子引来好些个人。一开始,栗子未能察觉他们的险恶用心。等发现每天都能巧遇他们的时候,栗子就不开心了。一看到他们的,就恨的牙痒痒的。赶也赶不走死皮赖脸的,还美其名曰一起做针线活一起指导池夏。哼,也不看看自己的水平,能跟他相提并论么。

相对于栗子的气愤,桃花显得亲切多了。她认为明子他们和池夏接触没有坏处,毕竟他们是池夏的亲戚。如果能缓和两家的关系,对池夏的好处不言而喻。二来,虎子、瓜子等人,和池夏接触后,池夏的性子也比以前开朗的多。

栗子未必不清楚这些。因此,尽管脸色很臭,但没真的阻止他们。

“夏姐姐,我们来啦!”,离池家家三四米的时候,调皮的亮子霸气开嗓,生怕没人听见似的。

池夏老早就等着他们了,笑着回复:“听到了,不要喊了。快进来吧。”

几个人进屋后,随便找地方坐下来。看见桌上的红绿豆糕时,小子们的眼睛都亮了:“夏姐姐,这是给我们的吗?”

“嗯”,池夏说道,“我做的,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话落,五个小子各自拿起一块品尝起来。

“小夏,太好吃了。”

“别抢啊,给我留一块。”

“好甜哦!”

桃花见他们几个吃的津津有味,也来了兴趣,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嗯,味道还行。不过,她没有多吃。这里的女子喜肉,对甜食大多感觉一般。

“你们别急,锅里还有。”她很开心自个儿做得糕点这么受欢迎。红豆糕和绿豆糕做法简单,是她为数不多的会做的糕点之一。而且,制作材料很好找,再加上她的力气。第一次做就成功了。因为是最后一次针线课,池夏特意多做了有些。一来招待朋友,二来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对她的指导。

桃花喝了口茶去去胃里的甜腻。瞧见几个小子一副餍足的样子,打趣道:“你们几个悠着点。别吃撑了。”说着,又看向池夏:“小夏,以后少放着糖,太甜了。”

虎子咽下嘴里的糕点,反驳道:“我觉得可以多放些糖。甜甜的才好吃。”

其余几个小子赞同的点点头,他们都很喜欢甜食。可家里无特殊情况不会买点心。就是家里人会做也很少做,主要是糖太贵了。没几个人像池夏这么舍得。

池夏一直以来都比较喜欢吃甜食。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口味由重度甜变成轻度甜。而到了这里后,口味也变的和女尊的女子一样,对甜食不是很喜欢。有时她觉得特别遗憾。这次是特意照顾他们多放了些糖。没想到,这几个家伙还嫌不够甜。

“不能多放了。糖吃多了,牙会坏掉的。”

小子们一脸的不信: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吃坏牙?更何况,村子里几辈人都没听过有人会吃糖吃的牙坏掉。就连让她们一直羡慕的村长家的山子天天吃糖,也没有吃坏。

池夏挠挠头,却不知还如何解释蛀牙的问题。反正就此一次,也没有关系。

过后池夏拿出她最近做的衣服鞋子,交给栗子检查。

“衣服马马虎虎,算是合格。鞋子嘛,做的特别棒。这手艺都赶的上我爹了。要是在鞋面上能绣几朵花,就更完美了。”栗子如实的评价道。他年纪小,手上没劲儿,鞋子做的一般。倒是没想到池夏竟然有做鞋的天赋。

明子接过池夏做的鞋子一看,深表认同。在座的几位,只有他和栗子的针线做的不错,其余几个才刚开始学。不管懂不懂,也都接过来瞧了瞧。那认真的小模样,让桃花几个想笑又不敢笑,憋的特辛苦。

现阶段,池夏只要能保证自个儿的衣食住行就成,不求精。等以后有条件,再慢慢抓起来。她这辈子才刚开始,以后有的是机会。

送走小伙伴们,池夏继续练习命中率。这段时间,她的练习已经由第一阶段过渡到第二阶段。她的练习道具由一开始的石头变成木质飞镖,再到铁质飞镖,最后到练弹弓。到目前为止,她的固定靶子命中率在五米开外的地方达百分之分百。而移动的活靶,才刚开始练习。

池夏最初的想法只是想为自个儿多一份自保的能力。等练着练着,她发现这完全是一条可以挣钱的路子。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等她练好,她完全有能力进深山打猎。到时候何愁银子不来呢?

说起打猎,不得不提起原主的老爹夏军。他的打猎技术是一流的。自从池夏她娘去世后,夏军就没有娇惯过池夏。花了五年的时间,总算让池夏学会了他一身的本事。但是因为池夏年纪小,每次打猎都有夏军陪同。倒也不曾受过伤。

以池夏现在的水平来说,只要不进入深山,打个山鸡野兔什么的不成问题。问题是池夏她自个儿不知道,仍旧每天苦哈哈的练习着。当然进入第二阶段后,她的练习场地由家里改为山上——打鸟。

要是有人看到山林里成群的鸟被惊飞,那池夏就一定在附近。这个时候,单纯的抛掷已经不起任何作用,弹弓反而更实用一些。一开始,连根羽毛都没打下,到后来第一只鸟、第二只鸟、第三只鸟等,她打鸟水平越来越高。

家里平时很少吃肉。池夏经常买的还是骨头,营养又实惠。打到的小鸟被她烤了吃了。吃不完,她就分给其他孩子。渐渐的,他们和池夏的关系也比以前好很多。就连最讨厌的求妹也因为这小鸟肉对她有了笑脸。

看,就是这么现实……都是被生活逼的。

村子里的大人们知道后一笑而过。很少有人理会孩子之间的交流。倒是池桂花家里爆发了一场战争。

这一天,明子三兄弟像往常一样准备到山上找池夏玩。没想到,刚溜出院子,就看到奶奶一脸严肃的站在大门口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们:“你们几个准备去哪里?”

几个小的互相推诿着,最后还是最大的明子站出来回话:“奶奶,我们出去找虎子他们玩。”

“不许。”哼,一群小崽子,还敢在她面前说谎话。池桂花面无表情的拒绝:“以后,没我的批准,你们不能出去。你们三以后留在家里帮着你爷爷做些家务。”

亮子一听有些不乐意,嘟着嘴嚷嚷:“家里不是有小舅嘛!我们回来也不耽搁做事。”

“是啊,奶奶,我们就出去玩一下,保证会早点回来的。”平子帮呛着。

一旁的丽妮摄于他奶奶的威严,没有说话。奶奶的脾气,他们都清楚。对男孩子还会温柔一些,对家里的女孩儿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要是她们敢出声,铁定会胖揍一顿。

池桂花对于小孙子们还是特别的疼爱。往常只要亮子和平子一撒娇,没有不同意的。但是今天,池桂花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说不许就不许。谁给你们的胆子跟我这么说话?”

亮子和平子被奶奶吼声吓到,心里特别委屈,哇的一声委屈得大哭起来。

家里午休的大人们纷纷走出来。亮子和平子各自跑到爹娘的身边求安慰。

“娘,您又怎么了?”池银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你们问问你们的好女儿好儿子,看看他们最近在干什么?”

几个大人使劲回想了一番,没觉得自家的孩子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最近也没人找上门,还能有什么事儿。

“最近村子的孩子们和池夏一起在山上烤鸟,你们不知道吗?”池桂花提示道。

“知道”,池秋漫不经心的说,“那有什么关系。村里的孩子哪个小时候没烤过鸟。这也没啥。我们小的时候,您不也没阻止吗?”

池桂花听的火冒三丈,一口老血梗在心头:重点是烤鸟吗?重点是池夏。她几次三番的警告家里人不许和池夏来往。好嘛,一个一个的都反天了。这几个小的竟然私下和池夏接触。这怎能不叫她生气。

“这个家目前是我做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几个,以后再敢去找池夏,就给我滚出去,以后都别回来了。”

说完,扛着锄头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打猎 池银、池秋夫妻抱着孩子进了屋。王柱和李铁蛋各自安抚着孩子。王柱抱着亮子,用手帕轻轻擦掉他的眼泪,语气温柔的问:“亮子,告诉爹,你们是不是经常找池夏玩?”

亮子乖巧的依偎在爹爹的怀里点点头:“是啊。夏姐姐会打鸟烤鸟,会分给我们吃。”

一旁的平子止住了哭,也跟着说:“对啊,肉肉好吃,姐姐厉害。”

家里人从来不提池夏一家的事情,这些孩子是怎么知道。莫非是女儿女婿们嘴不严,私下透露出去的?柳大壮在心里琢磨着,不时的用怀疑的眼光扫视儿女们。

池银、池秋夫妻心里惴惴不安,觉得冤枉: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

李铁蛋想了想,觉得还是得从孩子们的口中找答案。“你们是怎么认识池夏的?为什么叫她姐姐?”

亮子、平子眼里一片懵懂,年纪比他俩大的不都是叫哥哥姐姐吗?这叫他们怎么回答。

“是我让他们那么叫的。”明子站出来,“爷爷、爹、娘,二姨、二姨夫,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好了。”

众人把目光投到明子身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夏表姐小时候一起玩过,我一直都记得。而且,夏表姐本来就是姐姐。”阳子解释道。他不光记得夏表姐,还记得大姨、大姨夫和何爷爷。

屋子里的大人们面上一愣。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对于过去的是是非非,柳大壮不想再提。既然多年之前就决定不来往,现在自然也不想打破家里的平静。上一次池银被她娘打的耳朵差点聋了。这一次又因为池夏,家里的孩子们也被训了。柳大壮觉得池夏就是这个家里的灾星。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以后都不许再跟池夏有牵扯。若是再惹奶奶生气,不光她会罚你们,我也不会轻饶你们。明白吗?”

“可是……”明子话未说完,就被她娘打断:“明子。”

明子看见她娘眼里的警告,心里纵有再多的不甘,也不敢再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脚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们不是一家人吗?怎么就不能接受夏表姐?前几天,他还为和夏表姐一起玩很高兴,想着可以缓和两家之间的关系。但现在看来,他太高估自己了。

柳大壮似乎没瞧见下方母子的对峙,吩咐道:“好了,老大、老二你们两口子先去地里帮你娘。丽妮今儿就留在家里,一会儿带着弟弟妹妹把家里都打扫一遍,院子里的柴劈好,顺带把衣服洗了。”

大人们离开后,孩子们也都行动起来。村里的娃子们很少有人会偷懒。别看亮子、平子年纪比较小,但也会力所能及的干些家务活。

爷爷回房后,亮子立马蹭到明子身边悄声问道:“,大哥,我们以后还能见夏表姐吗?”

明子心里正烦着呢,他那知道以后的事情。

“大哥,我们和夏姐姐约好今天去山上烤鸟。还能去吗?”平子想起昨天的约定,也跑过来巴巴的看着大哥,一脸期待的样子。

明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忘了爷爷奶奶是怎么交代的?这几天就老实一点待在家里。”现在家里长辈明显在生气。等他们气消了,再和夏表姐联系。大不了,以后瞒着家里人就是。

“好了,先干活吧。”

几个小的应了一声,提不起精神,心不在焉的一边做事一边望着大门。

丽妮神色复杂的看着弟弟妹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家里除了明子之外,就只有她和夏表姐一起玩过。只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夏表姐。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放任弟弟妹妹们和夏表姐一起玩。想想家里如今的状况,丽妮就感到头疼。明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只希望到时候他能真的瞒住大人们。

池夏这段时间祸害的鸟雀不少。为保持生态平衡,来之前,池夏已经告诉他们以后她都不打鸟了。所以今天,来的人格外的多。

所有人,人手一只,分成几堆,各烤各的。池夏这一堆都是老熟人——桃花、栗子、豆子、瓜子以及虎子。

“虎子,亮子他们没和你一起来吗?”豆子边烤边问。按理说,他们那几个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可他刚刚并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虎子家在亮子家隔壁。出门时,自然能听到动静。好在池夏此时不在火堆前,不然他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们几个来不了。”

“怎么了?”栗子疑惑的问。

“他奶奶不让他们出来,说是不允许他们和夏姐姐接触。”虎子没有隐瞒,把出门前的那一幕都告诉小伙伴。

“哼!”桃花的脸色微变。虽然这事儿不怪亮子他们,但她还是把之前亮子他们留下的好印象减了几分。

其他几人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池夏拎着葫芦回来时,有些纳闷:“你们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瓜子见场面有些尴尬,遂出来打圆场:“没什么。虎子说亮子他们有事来不了。大伙有些不高兴。”

“哦。”最近这段时间,这些人经常在一起玩。冷不定少几个,是怪让人惦记的。“虎子,待会儿你把他们那份帮忙带回去。都是朋友,总不能有好吃的就漏过他们。”

虎子一口答应下来。

“就你瞎好心!”,栗子气呼呼的嘟囔一句,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桃花警告的瞪了一眼,憋了回去。池夏家的旧事,他们不适合参合,不提也罢。

等闻到肉香的时候,众人哪还顾得上其他的,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恨不得马上熟了。

池夏最近吃的多了,有些腻味。打算去内围探探,顺带着检验一下她的练习成果。

内围的树木高大繁茂,挡住了热烈的阳光,一股股山林独有的清凉扑面而来,减了几分夏日的暑气。树林里灌木丛生,高低不一,池夏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一边探路一边前行。灌木草地茂盛的地方,可能会有蛇出没。不得不小心谨慎。要是不小心被毒蛇咬一口,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猎户虽说赚钱比较多,但也是个高危职业。旁人羡慕猎户家里不缺肉,殊不知每一次进山都是一场赌博。胜了,能过的好一些;败了,能拖垮一个家。

突然,前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悉悉卒卒的声音。池夏眼中一亮,放轻脚步,慢慢接近。一只野鸡猛的从中飞了出来。池夏愣愣的看着野鸡扑棱着翅膀。等她回过神时,那只野鸡早已不见踪影。

经验不足啊,池夏感慨道。以后不能再这样大惊小怪。她扒开灌木丛,又仔细搜索了附近一些地方。既然这里有野鸡出没,那么这附近一定有野鸡窝。果然,她在不远处一处草丛里找到一窝野鸡蛋。数了数,一共有十个。她小心翼翼的在背篓里铺了曾青草,把野鸡蛋放在背篓里。

之后池夏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走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她不禁有点丧气:这还不如去打鸟呢。眼看天都要黑了,再留在林子里也不安全。她没犹豫,立刻下山。等明天再上山探寻。她就不信她打不到猎物。

第二天,池夏安顿好家里,掩好门,就出发了。此时正值巳时一刻,清晨留下的露水渐渐被阳光照射蒸发。池夏很快来到昨天碰到野鸡的地方,又搜寻一番,无果。继续向前探索。往前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找到池爹当年留下的荒废已久的陷阱。

池夏按着记忆里的样子,重新休复一下,做好记号。期待回程时能有惊喜。越往前走,树林越密,灌木越高,有些都赶的上她的个头了。内围活动者猎人居多,像一些蘑菇、野果什么的比外围丰富一些。这不,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背篓就装满了。幸好她早有准备,提前备了一个口袋倒也不怕装不下。

野生菌菇,池夏认识的不多。摘的时候,也选择的是一些有动物啃食过的或是颜色没那么鲜艳的。这些东西晒干后保存好,冬天也不怕没的吃了。至于野果,她没有多摘,挑了些味道比较甜的带了一些。带回去给小伙伴们尝尝鲜。

摘完野果后,一只灰色的野兔意外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兔子一边吃一边抖动着耳朵警戒着。但凡听到一点点动静,兔子会马上逃走。池夏拿出弹弓,瞄准,小石子嗖的一下射了出去。兔子的脑袋瞬间冒出一个血窟窿。池夏乐呵呵的抓住她的猎物,简单的处理过血迹后,继续出发。随后,她又打了一只野鸡,就回去了。

对于首次打到的猎物,池夏准备留下自个儿吃。她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大块吃过肉呢。早就想的不行,更何况夏天天气比较热,没有冰箱,肉类保存时间短。她挑的时间不对,等到晚上,这些肉就不新鲜了。以后要是打算卖的话,得下午打猎。要是能捉活的就更好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熊孩子 回家以后,池夏麻溜的烧了一锅热水褪鸡毛。不一会儿,野鸡就收拾的妥妥当当。去了毛的野鸡个头不大,正好够中午这一顿。倒是兔子有些难办。她从来没有剥过兔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去了皮。由于手艺欠佳,兔皮有的地方破损。看的她有点心痛。这都是钱呐。

兔肉她留下一半当晚餐,另一半送给林春苗。顺带去她家换几个土豆回来。

“婶子,在家吗?”

林春苗从堂屋探出身子:“小夏,快进来。你叔正在厨房做饭呢。待会儿留下来一起吃。”

“不了,婶儿,家里煮上饭了。这不上午去山里弄了只兔子,给您送半只。”池夏掀起篮子上的布,露出里面的兔肉。又朝荷花姐弟三人笑了笑。

林春苗一听吓了一跳:“你这孩子,咋那大胆呢!你才多大,就敢进山打猎。多危险呢,人没受伤吧。”说着,拉过池夏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家里也不缺这口肉吃。这肉你拿回去好好补补。”

池夏心里暖暖的:“婶儿,您放心。我没进内围,就是在外围转悠,恰巧碰到一只傻兔子自己撞树上撞晕了。这不,让我捡了便宜。”她可不敢说实话。要不然,婶子一准儿要念叨半天。“天气这么热,我一顿也吃不完。放久了,就坏了。您不能看着浪费吧。正好家里缺土豆,就厚着脸皮上门了。”

“哈哈哈哈”,屋里的其他人笑的东倒西歪的。

荷花最先回过神:“娘,您瞧瞧小夏这张嘴,好话坏话都让她说了。”

桃花跟着点头:“就是。娘你就答应呗。兔肉换土豆,太值了。”

“二姐说的对。”栗子总结道。

池大娟一回家就听到堂屋里传来的笑声:“呦,这是有什么好事儿?笑的那么大声,没进门就听到了。”

林春苗指了指池夏:“都是这活宝惹的。”

池夏见池大娟望过来,笑的更是端庄得体。她容易吗?送个肉都得找理由。

“小夏,别走了,中午一起吃饭。”池大娟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不愧是一家人,说话都一模一样。池夏笑了笑:“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着什么急?少不了你那碗饭。”

“娘,您今儿是真不用留她了。我们还沾了那丫头的光呢。”林春苗指了指桌上的篮子。

池大娟走进一看,呵,整整半拉子兔肉。

“这是小夏拿来的。”接着,林春苗又详细说了刚刚的事情。池大娟也乐了:“荷花,快,去厨房挑几个大点的土豆,让小夏带走。”

荷花应了一声,选了十几个土豆,放在池夏的篮子里,满满当当的。

池夏离开后,池大娟又吩咐栗子:“把兔肉交给你爹,中午添道菜。”

“好咧!”栗子早就坐不住了,接到命令,飞快的跑向厨房。桃花有些羡慕的看着栗子,她也想去厨房。家里有段时间没吃肉了,想的慌。

又瞧见她娘和奶奶正在聊天,偷偷跑了出去。

“小夏那孩子是真立起来了。”池大娟感慨道。他记得夏军就会打猎。池夏估计是遗传了她爹的天分。

林春苗骄傲的点点头。当初她接济池夏的时候,村里没少说闲话的。觉得池夏家是个填不完的破窟窿。再看看现在,这才多久,那孩子就变得不一样了。以后只怕会让村里人人羡慕。

池夏不知道林春苗如此的看好她。此时,她满心满眼的都是野山鸡炖土豆。她厨艺一般,但依旧让她吃的停不下嘴。纯天然的美味,就是香!她觉得为了吃肉,她一定会经常上山。

午休后不久,桃花跑来找她问她去不去河里抓鱼。抓鱼,是夏日里,孩子们最喜欢的一项消暑活动。运气好的话,抓到鱼给家里添道菜。运气不好,就纯粹玩乐,也不亏本。

桃花和池夏到河边的时候,河里已经有不少的小孩子。女孩和男孩是分开的。天风国,对男子的要求虽说没那么苛刻,但绝对不允许男子光裸着胸膛四处走动。

“我们快下去吧!”桃花脱了外衣,仅仅留下亵衣和短裤。一头扎进水里,见池夏站在河边没动,催促道:“小夏,等什么呢。快下来!”

池夏后退几步摆摆手:“你先玩吧。我不下去了,我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抓到鱼。”她一直都是旱鸭子,哪敢下去找死。

沿着河往前走一段,人渐渐少了。这片正是抓鱼的好地方。河水较浅,中央最高处也就没过膝盖一点点。河面上有三个女孩子,其中两个手里各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另外一个两手空空半蹲着。等鱼游到她们身边的的时候,或是叉或是捉。反正池夏盯了一会儿,没见她们成功过。

池夏觉的有趣,脱了鞋子,站在水里。还别说,等了一会儿,真的有鱼在她脚边游来游去。只是个头不大,她有些怀疑,那木棍真的能叉到鱼吗?

她也半蹲着,试着徒手摸鱼。结果没摸到鱼不说,还差点滑倒。好不容易稳住脚步松了口气,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岸边传来。

原来是村长家的草叶以及她的两个小跟班大飞和红柳。池夏回头看时,草叶还故意抬起下巴斜眼看着。

池夏和她们没打过交道,看了一眼,又低着头继续摸鱼。

草叶见池夏没有理她,气呼呼的大喊:“喂!那个谁,你给我过来。”

池夏装作听不到,反正她也没叫名字。那个谁,又是谁呢?

“草叶,我看她是故意不理你的。要不喊她的名字试试?”红柳说道。

大飞眼珠一转,出了主意:“我们干脆往她身边丢石头。看她还敢不敢不理我们。”

“对。”草叶捡起起一块小石头,丢到池夏附近水区。

池夏这下是不想理都不行:“你们干什么?”

她的鱼都被吓跑了。

“你管我,这河又不是你家的?我乐意往水里扔石头,你能把我怎么着?”说着,草叶又故意往河里丢了几块石头,挑衅的看着池夏。

这一下,河里的其他女孩子都跟着遭了央。石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裳不说,池夏还被摸鱼的女孩们狠狠瞪了一眼,仿佛在说惹祸精。

池夏回了抱歉的笑容,脸上讪讪的,自觉的与那三个女孩拉开距离。但对岸边的罪魁祸首就没那么客气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耍这些小儿科的手段干什么。”

她从未得罪草她们,怎么会来找她。

“你敢不敢跟我比比?”草叶说。

比什么,比个毛线。这没头没脑的,你以为你是谁。

见池夏没说话,草叶又补充道:“比打鸟。你输了的话,你就承认我是你老大。”

池夏双手抱胸,有些玩味的看着对方:“我要是赢了呢?”

额,草叶被问住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输。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飞看出草叶的窘迫,接茬道:“你赢了,我们就认你是老大。”

“没错。”草叶附和道。打弹弓可是她的强项,村里的小孩没人比得过她。前段时间,要不是她去她姥姥家玩。哪轮到到池夏出风头。什么百发百中,她才不相信。

更可气的是家里的那个小霸王山子,不帮她也就算了,还一个劲儿的嘲笑她说她不如池夏。这让她怎么甘心。所以她找人盯着池夏,知道池夏来了河边,立马赶来截她。她要通过比赛来证明她是最厉害的。

池夏总算是明白草叶的敌意从何而来。话说,她当时打鸟分给别人,完全是吃不了那么多。哪会想到别人会说她的好话,惹的草叶不高兴。不过,就算她提前知道也没什么。该做的她一样会做。又不会少块肉。

“我没带弹弓,比不了。”

草叶黑着脸说:“你马上回家取。我们再山上等你。”

“不要,我还没玩够呢。”池夏想都不想的拒绝:“我现在要抓鱼,没空。”

岸边的三人齐齐抽了抽嘴角,玛德,怎么就这么窝火呢。合着她们说了半天白说了。

“你是怕输还是不敢比?”红柳觉得要是池夏站在河里,她都忍不住想揍她一顿。

草叶的耐心所剩无几:“你究竟要怎么才愿意跟我比?”

池夏其实没打算跟草叶较真,又不是什么大事。有这闲功夫,她还不如试试抓鱼呢。她对鱼的兴趣比较大。她也看的出来,草叶不会放弃。只好敷衍的说道:“等我抓到鱼再说。”

草叶气的肺都要炸了,直接吩咐大飞和红柳:“咱们一起往河里扔石头。不跟我比,她今儿就别想抓到鱼。”

大飞和红柳摩拳擦掌,不怀好意的盯着池夏。惹了她们,还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今儿要是不给她们个说法,大家都别想好过。

章节目录 第25章 河边争执 草叶脾气不好,能这么好声好气和池夏说话,已经是她的极限。这会儿,池夏没有按照她的预期来,一下子让她爆发了。

石头一颗颗扔到河里,池夏哪还顾得上摸鱼。本以为她转身上岸时,草叶三人就会停下。没想到,依然有一拨拨的石头扔下来。甚至于有一些直接打中她的手、胳膊、腿。不是故意的谁相信。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前世时一些人对于孩子的纵容的案子。无论孩子们做多大的错事,家长们总会说他还是个孩子,以求得原谅。甚至于校园霸凌杀人等,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只要他是个孩子做什么都是无心的。但是没有亲身体会过,永远无法感受到受害人的那种痛。

越想越气愤,池夏的面上逐渐趋于平静。有些人越是生气越是平静。她就是这种人。

红柳瞧见池夏不善的脸色,有些担心:“她看起来很生气,我们要不要停下?我有点害怕。”

大飞扔的正起劲儿,听到这种丧气话,没好气的瞪了红柳一眼:“怕什么。以我们的身份还怕她。就你胆小。你扔不扔,不扔给我起开。别妨碍我!”

草叶丝毫不在意池夏的态度,谁让她不听话呢?打架又何妨,她们三个还打不过池夏那个小矮子吗!笑话。

“都给我停下!”亲眼见到草叶三人在欺负池夏,山子怒了。一把夺下草叶三人手里的石头,使劲儿扔在地上。

草叶皱了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山子一群小伙伴也在这附近玩耍。半路上碰到急匆匆赶路的桃花,差点撞到了。桃花跟山子说草叶在这边欺负池夏。山子半信半疑他姐为人是有点骄傲,但也不会随便欺负人。等他亲眼看到的时候,瞬间感觉被打脸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再说你们三个为什么要欺负小夏?”山子气愤的嚷嚷着。想起之前为他姐说的好话,就一阵心虚。再看看她姐三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心烦的不得了。

“我们娘们的事,你少管。”草叶没好气的回答道。她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干什么都不顺。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又跑出几个搅局的。

大飞见山子怀疑的目光扫视着她们,讨好的笑了笑:“我们哪有欺负她?你要是不信,就亲自问她喽!”

红柳低下头不吭声。

桃花看不下去,事实就摆在眼前,草叶三人竟然还在狡辩:“哼,说的好听。那要不要你们站在河里,我们也像你们一样扔石头?”

对桃花等人的气愤,山子无话可说。本就是他姐的错,见池夏过来,山子诚恳的说道:“小夏,对不起。我姐她们不是有意的。”

道歉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干嘛?而且,刚刚山子的话无意中又挑动了池夏心底的一根弦。她觉得要是不松松筋骨,她就浑身不舒坦。

池夏绕过山子,走到草叶三人身边。二话不说赏了她们一人一拳。然后她扯了扯嘴角,说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尽管草叶、大飞和红柳在池夏过来的时候有防备,但是她们依旧没抵挡住池夏的拳头。三人先后发出一声惨叫,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叫骂。

“你个卑鄙的小人!”

“你个臭丫头,竟敢打我?”

“好痛。”

池夏满不在乎的掏掏耳朵,像是没听到她们的骂声似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姐,你们没事儿吧?”山子在草叶三人周围急的团团转,想扶又不敢扶。刚刚池夏没有回复他的话,他就明白对方不会轻易罢休。可没想到池夏会一言不合就动手。倒不是他偏向自家人,而是有些担心事情会越来越糟。三人里,草叶和大飞都是不肯吃亏的主儿。现在被打了,又怎么会甘心?到时候,要是再打起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事实也正如山子预料的一样。草叶和大飞忍着痛站起来,一把推开山子,朝池夏扑过来。山子被推的个踉跄。要不是桃花眼明手快的扶了一把,估计他就要摔倒了。等山子站稳后,桃花也冲上去帮池夏。二打一,可不行。

可是,草叶大飞都低估了池夏的武力。没等桃花上前,池夏就接住那二人的拳头。任凭她们怎么使劲儿都挣脱不开。草叶和大飞对视一眼,同时抬脚踢向池夏。池夏早有防备,双手使劲儿一拉,脚上稍一用力,两人猛的向前一个趔趄。

见桃花要冲过来,池夏朝她摇摇头,示意不要过来。这是她和草叶大飞之间的事情,她不希望桃花牵扯进来。

“小夏,你们不要打了。有什么误会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我姐姐她们也受了教训。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们?”在场每一个人都能看出来草叶和大飞不是池夏的对手。山子也不希望他姐吃亏,果断的开口求情。

可惜山子的好意,草叶和大飞领悟不到。还一个劲儿的扯着嗓子嚎叫:“有本事你今儿弄死我。不然,我一定要你从村里滚蛋。”

早前的动静吸引了一批孩子的到来。众目睽睽之下,她和夏叶两人碰到没碰到池夏一根汗毛。反而被对方收拾了一顿,这让大飞觉得特别的丢脸。

“是吗?”池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既然如此,那就让大飞多受些皮肉之苦,看看她的骨头是否和嘴上的功夫一样厉害。

“啊!”大飞觉得她的手上的骨头都要碎了。眼前这个野丫头究竟是什么怪物,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池夏继续加重力道,直到听到大飞求饶,才一把甩开对方。

这一次,山子没管大飞,而是来到草叶身边检查伤势。除了手上有几个指印外,其余的没什么大碍。倒是大飞那边有点惨,右手有点不灵活。但问题都不大。山子松了口气,冲池夏感激的笑了笑。

池夏对自个儿的力道心里有数。那两人都是村二代,她哪能真的把人弄的缺胳膊断腿的。最多也就疼个三五天,看上去比较吓人罢了。

“小心!”原来大飞摔倒的地方刚好有一颗巴掌大的石头。她不服气,抓起石头砸向池夏的脑袋。栗子看到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池夏轻巧的侧过身,躲了过去。这大飞一看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如今和她结了怨,以后一定要多加防备这个人。

见大飞还要扔石头,桃花、栗子、山子等人全都冲上来,拦住大飞。

“你们都给我松开,不然我连你们一起砸!”说着,大飞抡起胳膊砸向拦她的人。

对于这种分不清好歹的人,池夏一贯的宗旨就是揍她!她可不是她爹娘,没那么大的心胸包容她。更何况,大飞刚刚是真的想杀她。这绝对不能原谅。

池夏一步步靠近大飞,躲过对方扔过来的石头,一脚踢到对方的肚子上。大飞倒飞出去捂着肚子痛的说不出话来。

观看的人忍不住发出呲呲的声音。山子见势不妙,再一次上前阻拦:“小夏,够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儿的。”

池夏点点头,不再计较。刚刚那一下足够她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了。

桃花松开池夏的胳膊,数落道:“小夏,你这回太冲动了。干嘛跟她们一般计较。草叶家还好,大飞娘可不是好惹的。她家就她一个女儿,到时候肯定会去找你麻烦的。”动静这么大,就算他们想瞒都瞒不住。

“没事儿。我既然敢打架,就不怕她们找上门。”

桃花有些后悔邀请池夏出来玩。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希望事情不会像她想的那么糟。

池夏离开后,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山子、草叶和红柳扶着大飞往回走。瞧见大飞的伤势,草叶和红柳两人比较内疚,尤其是草叶。她觉得都是因为她,才会让大飞受这么重的伤。等她们送大飞回家后,草叶面对大飞爹娘的询问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河边发生的事情。

谁都没注注意到大飞眼底疯狂的恨意。

此时,池夏并不知道这件事会改变了她以后的人生轨迹。

章节目录 第26章 比试 瞧见大飞又被送回来,家里人有的伤心,有的皱眉,有的幸灾乐祸。不是家里人不疼她,而是大飞实在太能闯祸了。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要被人找上门。对此,家里人除了大飞爹娘都见怪不怪了。

马生(大飞爹)跟着进了房间检查了女儿的伤势。池芳娟知道女儿受伤的原因第一时间就往外跑。

“站住”,知道老大容易冲动,一直盯着她的孙福在老大要出去的时候叫住了她,“干什么去?”

“我去教训那小畜生。”池芳娟就这么一个女儿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女儿受伤,她这当娘的怎么能无动于衷。不管谁对谁错。凡是伤了她女儿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急什么。你先去看看大飞,这事儿,有你娘和我呢。”

池芳娟不赞同的看了她爹一眼,继续往外走。她现在只想出去找人算账。谁也不能阻拦她。老二老三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大姐。这要是让大姐出去一闹,他们家的名声就完了。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孙福皱着眉头不悦说道。这老大就是榆木疙瘩。不说清楚估计是不会明白他的苦心。“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儿。有哪家像你们一样。一出点事儿,就去找人家。以后大飞还怎么交朋友。再说这事儿也是大飞不占理。你要是去找池夏的麻烦,会被人说是以大欺小。家里的名声不要了?”

“您那意思就是大飞白挨揍了?”池芳娟不服气的问道。

见老大不再挣扎着要出去,孙福示意老二老三松开手。“别杵着啦。先坐下。有你娘和我呢。你是信不过你娘还是信不过你爹我呢?”

池芳娟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她爹的下文。

“这事儿不能急。最起码得等村里人把这事儿忘记的时候。”

“爹呀,我等不了。您没见大飞身上的伤,青一块紫一块的。那小蹄子多狠的心哪!看的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不管您二老是怎么想的,我是一定要上门讨个公道。”大飞爹马生一边抽泣一边偷瞄公婆的脸色。他年近三十才盼来这么个宝贝女儿。平时疼还来不及,哪舍得碰一下。这回到好,被个外人给欺负了。这简直要了他的命。

孙福平日里就瞧不上女婿马生。觉得他柔柔弱弱的当不起长婿。奈何老大喜欢,铁了心要娶马生进门。这么多年,连着生了三个小子才得了大飞这么一个女儿。老大两口子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她有心带在身边教导。但马生那个蠢货竟然以为他要跟他抢女儿似的,不肯让大飞亲近他。好在当家的在村里有点地位,小打小闹也能遮掩过去。这以后要是闯出天的祸,可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劝住老大,又被这个成事不足的女婿搅了局。又听到女婿哭哭啼啼的声音惹人心烦,心中不喜,呵斥道:“哭什么哭?哭能解决问题?”

马生面上一僵,心里骂了几句老不死的,委屈的朝妻主池芳娟投去一眼。若是平时,池芳娟早就为他做主一口一个心肝宝贝。但此时她正忧心女儿的伤,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色。

坐在上方的孙福瞧的真真切切,也没心思理会。转头朝妻主池腊梅看去:“当家的,你怎么看?”

池芳娟两口子也满脸期盼的看着池腊梅。

“先让大飞好好养伤。”池腊梅说道,“你们俩这段日子给我安份的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也不能去找池夏的麻烦。”

“凭什么?伤了我的女儿哪那么容易就过去?您要是不管,我自己去。”马生气炸了高声叫嚷道。平时看着公婆挺疼大飞的,现在出事了却置之不理。算什么?

“吼什么”池腊梅不悦的看着老大两口子:“大飞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你们惯的?说出来都丢人,她那么大个子,还打不过个八岁小丫头。白吃那么多饭!这事儿按我说的办!”说着又看向池芳娟:“老大,管好你男人,要是不听我的话,就趁早送回娘家。省的一天到晚的没事找事。”

池芳娟见她娘发火,朝马生使了眼色,赶忙答应下来。马生刚刚也是气急了,才敢和婆婆顶嘴。听到回娘家,立马蔫了下来。

池腊梅瞧见老大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她和孙福两人的资质都不差,怎么老大就没一点像他们夫妻俩?要不是她当年亲眼看着女儿出生,都以为被人给调包了。幸好老二老三比老大聪明多了。不然这家里要都是像老大两口子这样的,她不得吐血。

大飞打架不算什么,输了就输了。输不起偷袭也就罢了,你倒是赢了也成。哪怕手段不光明,她都会夸她一句。可偏偏被人给教训了,这下子里子面子都没了。现在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看她家的笑话。眼前这两成事不足的货还想上门讨说法。还嫌村里没人看笑话!

大飞是她的孙女,她能不伤心不难过?只是眼下并不是最好报复的时机。她池腊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绝对不会让她有翻身之地。她家可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能来欺负的。

“你最近看好他俩,别再闹出幺蛾子。”池腊梅嘱咐道。

孙福点点头。妻主的为人他很清楚,她心里肯定有了主意。只要老大家不拖后腿,池夏就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公婆离开后,二房跟三房的也跟着走了。剩下马生朝妻主发脾气:“你看看爹娘的态度,好像大飞就不是他们的孙女似的。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帮大飞讨公道,我就带着大飞回娘家。省的留在家里惹人嫌。还有二房三房的。明知道大飞受伤,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他们真当你是大姐吗?”他下意识的忘记了二房三房帮着请大夫的事儿。在他眼里,那是他们应该做的。

“好了,别生气。我还不是怕娘说你嘛。你又不是不了解娘的性子。娘心里肯定有打算,她绝对不会不管大飞的。至于二房三房不用管他们,反正这个家我是老大,分家时我是拿大头的。”最后一句,池芳娟怕被别人听见是附在马生耳边说的。她对二房三房向来不满。要不是爹娘不肯,早就把他们分出去了。省的爹娘一天到晚总是说她比不上妹妹们。

说到分家,马生心里一片火热。但是想起公婆的态度,又觉得遥遥无期。一瞬间的喜悦顿时华为虚无。

“你这话说了都八百回了。每次都拿分家这事儿哄我。我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我不管别的,就说大飞的事情。既然爹娘有了成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拉倒吧。告诉你,回头就被别人知道了。你忘了上次的事情了?”不是池芳娟看不起她的正夫,而是对方藏不住事儿嘴不牢。被人说奉承几句,说几句好听的,就找不到东南喜欢。啥话都敢往外说。她娘上次为她谋的差事,就被他给毁了。想起这茬,池芳娟就生气的不得了。

马生一脸的尴尬,弱弱的说道:“那就听娘的吧。”

大飞的事情传开后,村里人都在等着大飞爹娘去找池夏的麻烦。可是,一连几天过去,大飞家没一点动静。有的人私下嘀咕这一家子是转性了。也有上门试探的,但都被孙福以不插手孩子间的争吵为借口打发了。

很快,大飞的事就被新的八卦给掩盖了。一直暗中关注的夏叶桃花等人也彻底松了口气。

池夏家里的鸡开始下蛋了。这几天,她最开心的事就是捡鸡蛋。最烦人的就是夏叶和山子两人老在她面前晃悠。

山子也不愿意缠着池夏。这一切归根结底都要怪他姐。要不是怕他姐和池夏再发生冲突,他才不会跟来呢。

夏叶的意思很明了,就是想和池夏比试一场。刚开始受到池夏的冷脸还会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呢,这两人的脸皮越来越厚。跟她打了招呼,就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看着。

哪个正常人能受的了这样。“行了。我答应你。不过,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不能再来缠我。可以吗?”

夏叶忙不迭点头。

第二天下午申时一刻,池夏准时来到比试地点。还没走近,就看到栗子在使劲招手:“小夏,快过来!就等你啦!”

嗬,好家伙。来的人可真不少。除了一些老熟人之外,又来了几个村二代。

“你们怎么都来了?”不就是一场弹弓比赛嘛。在池夏的设想中,就夏叶山子和她三个人。可眼前这一堆人是怎么回事儿?

桃花站出来解释:“这不是听说你要和夏叶比试吗?我们比较好奇,就过来看看。”

听说?听谁说的?池夏把目光移向夏叶和山子身上。

山子的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池夏。

夏叶心里也比较苦闷。昨天回家的路上碰到栗子一行人。山子丢下她去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可他却把她与池夏的比试之约透露了出去。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要是她赢了还好,要是不幸输了的话,她的脸面往哪儿搁?夏叶头一次意识到弟弟这种生物就是来坑姐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池夏安慰的拍了拍夏叶的肩膀:“怎么个比法?”

“在规定的时间内,谁打的多就算谁的。你我只管打就行,他们会去捡并核算数量。”夏叶指着桃花山子。又示意池夏看前方:“我们就在那里比试。”

“好。”

“预备开始!”山子一声令下。

池夏和夏叶两人开始有所动作。在场每一个人都默默的跟随着,唯恐惊了林中鸟。

“嗖嗖嗖”,一枚枚小石子发射出去。池夏这边无一落空,夏叶那边则稍差一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待听到“时间到”时,夏叶这才放松了精神:“怎么样?谁赢了?”

山子不忍心打击他姐,不知怎么开口。他把求救的目光放到其他人上。见此,夏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知道了。”

尽管来之前,她就有所准备,但此刻心里仍旧不好受。

池夏有些心虚:她是因为有金手指才能做到如今这般厉害。而夏叶则是凭借她自己的本事。在同龄人当中,夏叶玩弹弓的本事可是无人能及的。

“好了。大家出来玩不就图个高兴嘛!你们打了这么多鸟,我们可以饱餐一顿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对呀,我早就饿了。快烤鸟吧!”

“好啊好啊!我去捡柴。”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刚刚略有些难过的气氛都冲淡了。池夏和夏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章节目录 第27章 吃饺子 家里的米面快没了,池夏准备去镇上采购一些回来。顺道把昨晚打了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卖了换钱。

池家村鲜少有人会打猎。池夏,目前是村里唯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猎人。记忆里,池爹曾带她一起卖过猎物。只是如今没有她爹,也不知老掌柜会不会收。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去天香楼碰碰运气。

天香楼是天凤国最大的酒楼,分号遍布全国各地。楼高五层,每层对应的客人身份不同。楼层越高,客人越尊贵。里面的菜不仅品类齐全,味道与服务更是一流。天香楼的背后的主子是谁,无人知晓。但是从没有一人敢在楼里闹事。哪怕是皇亲国戚在里面胡搅蛮缠,也会被丢出去。当然这只是坊间传闻罢了。其中的真假与她并无关系。只要天香楼能收了她的猎物,她就喔咪陀佛了。

找到天香楼后门门口,那里早早排起了长龙。

池夏走到最后面的大婶面前,问道:“婶子,请问这里收不收猎物?”

大婶回头看见一个背着背篓的孩子怯生生站在眼前,有些怜惜的回道:“天香楼收的东西都是已经预定好的。你还是去东市或是其它酒家看看。”

“多谢婶子!”

果然,捷径不是谁都能走的。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东市摆摊吧!

到了东市交了两文钱的摊位费。池夏把野鸡野兔摆在一块准备好的破旧的垫子上。那垫子是用家里的烂衣服改的。

“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蔬菜果子。”

“大爷大叔,快来看看,刚出锅的鲜豆腐。”

“……”

各种叫卖声此起比伏。

池夏在原地站了很久,几次张嘴都没喊出一声吆喝。

旁边卖蔬菜的老婆婆瞧着她那羞涩的劲儿,笑着说:“第一次来吧!别急,慢慢来。”

池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向老婆婆请教怎么吆喝。

“这吆喝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第一声出了,第二声自然而然就会了。光站在那里可不行。别人可不知道你卖的是什么。”老婆婆耐心的传授经验,又让池夏多观察别人是怎么吆喝的。

池夏并不是不敢出声,主要是抹不开面子。她这人说的好听点是有点清高,说的难听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老婆婆活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眼看穿池夏心里的想法:“这也没什么丢人的。都是讨口饭吃。你瞧那个卖鸡蛋的小姑娘。人家年纪和你差不多,吆喝的多好。”

顺着老婆婆指的方向,池夏看见一个梳着丱发的小姑娘。一身干净整洁的补丁衣裳,脆生生的站在那里叫卖着。就一会儿的功夫,小姑娘的已经做成两三笔买卖。和卖蛋的小姑娘一比,她逊毙了。

池夏做了几个深呼吸的动作,最后气沉丹田喊出第一声:“新鲜的野鸡野兔,走过路过的来看一看呦!”喊完这一声,不自信的朝老婆婆那里看了一眼。对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不错,加油!”

瞬间,池夏就抛开了顾虑,大声吆喝起来。有些事情本就没所想的那么困难,区别在于敢不敢做。在她卖力的吆喝下,终于有一位中年大叔停在摊位前,问道“这鸡怎么卖?”

池夏压下心里的兴奋,热情的介绍道:“野**十文,野兔一百文。”这价格是她来之前就定好的,比市价稍便宜一些。

“贵了些,能便宜不?”

“大叔,这价可不贵。一斤野鸡最便宜的价格是三十文,我这鸡至少有三斤多。您不信,拿在手上掂量掂量?”

大叔接过野鸡一掂,分量确实只多不少。但是,他对这价格还是有些不满意。池夏看出他的意动,接着说道:“这野鸡肉嫩,是昨晚刚打的。您放心,保证很新鲜。”

“这两只我都要了。你算我便宜些。”

“没问题。您是我第一个客人,就让您十文。给一百五十文就成。”

做成第一笔生意,池夏笑的合不拢嘴。再吆喝时早已忘却刚刚的羞涩。镇子上的人生活水平好一些,野味还是很受欢迎的。最终余下的野兔以九十文的价格成交。走之前,池夏为感谢老婆婆的指点,跟她买了些蔬菜。随后又到粮店买了粗细粮、三斤五花肉和几根大骨等。

回了家后一清点余钱,只剩下三十文。

唉,这钱可真不经花。

中午池夏包了饺子。她这副身板不是很好。所以对吃食方面,只要有条件,她从来不会亏待自个儿。

包好后给林春苗家送了些。一回家意外看到明子坐在她家门口。

“明子,你怎么在这里?”这个点大伙都在家里吃午饭。怎么会来找她。

明子抬起头,池夏看到他眼眶湿漉漉的。估计是哭过了。

“先进来吧!”

进屋后明子低着头一言不发,浑身上下散发着悲伤的气味。

池夏倒了杯水放到明子面前,叹了口气:“怎么了?”

对方没有回答泪珠却一滴滴连成串掉落,吓得她不敢再开口。她以前接触的男人都是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到了这里,她对这些泪腺发达的女尊男实在是一言难尽。

“你别哭了。不想说,我也不问了。这个点出来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我做了饺子。待会一起吃吧。”说完,池夏就溜去厨房煮饺子去了。

等饺子熟了,明子已经不哭了。池夏小心翼翼的摆弄着碗筷,干巴巴的说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想要是还当我是你姐,就听我的话先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明子没有拒绝。可他没吃几口,池秋和李铁蛋就找上门来。说起来,这事儿也和池夏有关。池桂花已经再三叮嘱家里人不许跟池夏来往。明子明知道还故意跟她对着干。被池桂花训了几句。明子一气之下跑了出来。池秋和李铁蛋追出来时,他的身影早就不见了。还是亮子说明子可能在池夏这里。这才找了过来。

“三姨三姨夫”池夏开口招呼。

池秋焦急的脸色缓和了一下:“小夏,谢谢你。”

李铁蛋上下检查了一番,终是放下心里的石头。朝池夏感激的笑了笑:“小夏,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的话就不要说了。还没吃饭吧,来来来,我去拿几个碗,坐下来一起吃。”

不等池秋夫妻拒绝。池夏跑到厨房拿了两双碗筷。幸好她今天包的饺子比较多。他们四个人也足够吃了。

“当家的,我们真要留下来吃饭?”李铁蛋问道。

池秋不想留下。可看到儿子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痛快:“嗯。我们是小夏的亲戚,吃一顿饭也没什么。”

“可是娘那里……”李铁蛋有些迟疑。

“不管她。娘问起来再说。我先回家报个信,免的家里人跟着急。”

池夏正煮饺子,看见池秋离开,赶忙探出头:“三姨,怎么这么快就走?”

池秋没有停下,回了一句很快回来。

李铁蛋来到厨房帮忙,看见白面饺子有点吃惊:“小夏,随便吃点就好。”

“三姨夫,不管你们来不来,我都是要吃饺子的。我平常也这么吃的。”

村里人家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吃顿白面。平时多是些杂粮。池夏这么说完全是不希望对方有什么负担。

这是原主亲人第一次上门。她刚刚用余光观察李铁蛋。对方除了吃惊担忧外,眼里并没有贪婪。看来原主的亲戚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两家究竟为什么不来往。

等饺子全部煮熟后,池秋也回来了。如同李铁蛋的反应一样,她同样很震惊:“这这这……”

“三姨,来,尝尝我包的饺子。看看好不好吃。”池夏夹了几个饺子放在池秋的碗里。多余的话她不想解释,相信李铁蛋自会和她说的。

李铁蛋按妻主的口味调好蘸汁递给她:“肯定好吃。你也别傻愣着。快吃啊!”

池秋收到他的信号,把注意力放到碗里。白面饺子啊,她一年也就吃一回。一口咬下去,竟然还是纯肉馅儿的。虽然也放了韭菜,但是满嘴都是肉香。她家过年时吃的饺子与这个完全没法比。家里是肉少菜多,就那都不够吃。没想到在外甥女家的生活这么好,都能吃的起纯肉饺子啦!一百多个饺子很快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池秋满足的抱着肚子,回味着饺子的滋味儿。同时又有些羞愧,觉的没留下一些带给家里人。

李铁蛋和明子的想法也差不多。

一顿饱餐过后,明子的情绪平静下来,和爹娘道了歉。

池夏也觉的很满足。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用美食解决不了的。

“明子,以后做事可不能这么鲁莽。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能轻易说走就走。家里人打你骂你都是为你好,千万不要伤了他们的心。”

离开之前,池夏给了明子忠告。

章节目录 第28章 想念书 回家后,明子第一时间就向家人道了歉。

池桂花心里后悔不已,面上却一副严肃的样子。明子递了个梯子,她也就顺坡而下。待她看到池秋手里的东西,不禁疑惑的问道:“手里拿的是什么?”

李铁蛋低下头,害怕露出破绽。只听到池秋回答道:“中午带明子出去吃了顿饭。带回些饺子给爹娘和孩子们尝尝。”

三斤肉馅,池夏原来是想一半包饺子一半炸丸子。结果,多了池秋一家三口。索幸全都包了。中午吃了一多半,剩下几十个让池秋打包带走。池秋也没客气。她看的出来池夏是真不在乎。等听到李铁蛋说厨房的事,她就明白池夏的生活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

池桂花满怀欣慰,觉的女儿很有孝心。“把饺子搁水井里冰着,晚上热了一起吃。”

事情解决了,池桂花卸下心中的大石头回房睡午觉。余下几人除了池银,也都休息去了。刚刚那番话也就骗骗自家老娘,池银可不相信妹妹会舍得买饺子回来。

“老三,说吧,怎么回事?”

池秋嘿嘿一笑:“就知道瞒不过你。”说着,她走到池银身边,低声讲了在池夏家发生的事情。

不听还好,这一听简直让池银可惜的不得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敞开肚皮吃过一顿纯肉馅儿的白面饺子。这老三的运气也忒好了点。早知道,她中午回来就跟着一起去了。可惜……

池银的心就跟被猫爪子挠过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去尝尝那饺子的滋味。待看到池秋脸上得意满足的表情时,她心里的不得劲儿就更甚了。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理念,拂袖而去。

池秋也不在意,乐呵呵的回房和夫郎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到晚上吃饭时,孩子们看到桌上的饺子欢呼出声。大人们各自尝了一两个,其余全都分给了孩子。

尝到饺子的池银心里愈发的酸。她干了件让众人跌破眼镜的事:抢了老三碗里的那份。王柱觉的丢人,看都不想看妻主。倒是柳大壮别有深意的瞥了两个女儿。吓得她们不敢再胡闹,乖乖吃饭。

饭后纳凉时,两姐妹坐在一起聊池夏。

“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和小夏来往?”

池银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来往,她娘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池秋也想到了她娘,觉的自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

“老三,当年的事情你我都一知半解。我承认大姐和何叔对我们很好。但是爹娘也不容易。我们不能让爹娘伤心!”

是啊!池秋苦笑了下:除非能解决爹娘的心结,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小夏的。可是孩子们呢?明子他们特别喜欢小夏,难道真要叫他们断了来往?

“那孩子们那边怎么说?”

又是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池银像是回过神似的喃喃低语:“平子亮子年纪还小就随他们。其余的就少出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出第二次。明子那里你就多费点心。”

“嗯。”池秋应了一声。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相对于池家老宅的纠结,池夏过的好极了。山上的陷阱套住了四只山鸡和一对兔子。这回套住的全都是活的。她准备留下兔子养活。据说兔子一窝可以生好多只。等生了小兔子,就能卖更多的钱啦!

翌日一早,池夏赶往东市。活的猎物虽然贵一些,但依旧被人抢购一空。

路过一家名为六斋的店时,池夏停下来脚步。这店的名字好有特色。匾额上除了六窄二字外,还刻有笔墨纸砚的图案。一时兴起,忍不住进去一探究竟。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山水画,占据了半个墙壁。画下摆是长长的柜台。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从门口能瞧见里面摆着的书架。许是刚开门,店里除了几个打扫整理的小二外,就她一个客人。其中一个小二见有客上门,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的迎上来:“小娘子,早。请问您需要什么?”

进来之前池夏没想过买什么。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但见小二如此的热情,又觉的有些心虚。想了一下,硬着头皮回复:“你们这里有什么?”

小二是个机灵的人,每天遇到的客人各式各样。像池夏这样的也有,她一边带着池夏参观书斋一边介绍:“我们这里笔墨纸砚书画应有尽有。每种都都有上中下三等。像这边的几排是启蒙累的书籍,那边是四书五经……”

池夏听的有趣。六斋从外面看很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一排排书架整齐有序的排列着,靠窗边的地方摆有几张桌椅。有点类似图书馆的样子。

“有没有历史方面的?”来这么久,除了知道本国的名字外,其他的一概不知。她也想知道这个朝代与她过去是否有关。

小二愣了一下。池夏这个年纪来买的多是些启蒙的书。历史书籍大多比较晦涩。除了真正爱读书的,几乎很少有人来买。可能给家人带的吧!小二心里想着,嘴上却不露分毫:“有。您跟我来,这几排都是历史书籍。您要什么样的?要是通读的话,我建议您选这套文史。里面不仅包括本朝历史,还有前朝一些旧事。”

池夏拿起来看了看。文史共八本,每一本厚度都差不多。略微翻了一下,池夏有些汗颜。字,繁体字,她认识。文,文言文,她不认识。这年头的书不会都是文言文吧。她没敢再继续看下去,装出一副欣赏的样子问道:“这一套多少钱?”

“五两银子。”

“嘶”,池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贵!她卖了两天猎物,才得半两。买这套书她得卖多少猎物。难怪古代读书人是那么金贵。一文钱一文货绝对是有道理的。

“有没有便宜一些的?”池夏厚着脸皮问道。

小二面色不变,从架子上抽出一本,说:“这本也不错。只要一两银子。”

呵呵,池夏都快要哭了。最便宜的她也买不起。

“琼花,你应该让她去对街的书摊上。咱这里可没她要的。就算有她也买不起。”店里一个穿杏色衣裙得女子嘲讽道。池夏刚进来的时候,她从头到脚打量过池夏。池夏浑身透着一股穷酸劲儿。真不知琼花哪来的耐心招待她。要是她直接就把池夏赶出去,免得平白拉低了店的水平。

池夏的脸涨得通红,气愤的说道:“这就是你们店的待客之道?真让我长见识。”

琼花还没说话,那杏色女子冷哼道:“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招待的。你也不瞧瞧你自己,配在这里买书吗?别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白白糟蹋了我们的书。”

见芍药越说越不像话,琼花呵斥了几句。又朝池夏连连道歉:“小娘子,很抱歉我们店招呼不周。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为了表示本店的歉意,您买的书我们都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池夏没有迁怒琼花,二话没说就离开六斋。她的确买不起书,也不懂得书的意思。那又怎样,她又没偷没抢,怎么就不能买。她发誓她一定要念书,永远不要再受这样的嘲笑。

琼花送走客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拉下来:“芍药,我说了多少次啦。只要进店的都是我们的客人。不管客人有钱没钱,都要平等相待。你……”

芍药最不耐烦听这些长篇大论。琼花又不是掌柜,凭什么听她的。“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天天说这些,当谁不知道呢!再说,你我都一样,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琼花被堵的说不话来。

“她没资格,那我呢?”

芍药得意的笑容立马僵住了。回头一看,大小姐和大掌柜站在二楼楼梯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大小姐,大掌柜。”一楼所有人均抬头问候。

芍药心里战战兢兢的,期望大小姐能饶恕她这一回。

大小姐让大管事召集所有人到一楼开会:“我们六斋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在座每一位的努力以及客户的信任。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们的店员竟然会以貌取人。”说着,她特意看了眼芍药。

“你们当初到店里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们。凡是进门的每一位客人都要笑脸相迎,真诚以对。不能因为客人衣着外观来判定客户是有钱还是没钱。今天我要特意表扬一下琼花。她应对的很得体。我不希望将来再出现一位有损本店声誉的伙计。我宣布从今天起,琼花正式成为一楼管事。至于芍药,罚俸一月,调到印刷局。”

芍药苍白的脸滚下几滴冷汗,瘫坐在地上求饶:“大小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没有下次。”

“你若是不满意,大可以辞去这份工。”大小姐冷酷的话打破了芍药的幻想。她怎么也想不到,就那么几句话就让她失去了六斋的工作。印刷局工作辛苦挣钱又少,哪比的上这里。但是她也不想辞工。她需要这份工作。

章节目录 第29章 野猪 从七斋离开后池夏没了兴致,急匆匆往家赶。一到家,翻出钱匣子清点手中的存款。加上今天卖的钱,总共有五两多。

原本她打算攒钱盖房买地。现在又想念书,那之前的计划就得变一变。这里的冬天特别冷。虽然地处北方,但没有炕。取暖也以炭盆为主。在入冬前,她要翻新屋子准备御寒的衣物还要买粮等等。光靠手里的这点积蓄远远不够,更别提念书啦。

她之前还沾沾自喜觉得自个儿过的不错。现在那种优越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迫感。

总之一个字:钱!打猎不仅不能停下,反而要多打一些。秋收之前凑足所有的银子。

吃罢午饭,池夏顾不上休息,迫不及待的朝落日山进发。以前,她只在内围转悠。今天,她打算进入深山一探究竟。

走进这片森林,各种千姿百态的古木奇树映入眼帘,令人目不暇接。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有的树干树枝上发出的气生根从半空扎到地里,渐渐变粗,成为支撑树冠的支柱根,形成了独木成林的奇特景观;有的气根缠绕在其它的树上,越长越粗,越长越宽,最后连接起来,把附着的树绞死,形成了独特的绞杀现象此外,那纵横交错如蛟龙盘绕的地面根,附生着蕨地衣苔藓兰花等多种植物的“空中花园”,也是这里的独有景观,让人叹为观止。丛林灌木密集,时而有鸟雀惊起。阳光透过树林间的缝隙照进来,化为实质一道一道的,煞是好看!像美人披的薄纱随风飞舞又似林间的精灵在其间奔跑跳跃。

池夏的方向感不错。但片刻之后,她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身前身后都是同样的景致。难怪村里人说深山危险。一入深山不知向,十人去而一人还。这句打油诗果然名不虚传。她小心翼翼的警惕周围的动静。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没有指南针,她只能跟着太阳的方向走在天黑以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路上碰到野果菌菇,她毫不客气的收到背篓里。金乌西坠,山林里陷入一片幽暗当中。池夏斜靠在一颗枯死的老树下休息。

树上没有叶子。不用担心有蛇或是其它可以上树的动物埋伏其中。树底较干净,生火后在周围洒上驱除蛇虫鼠蚁的药粉,取几枚野果充饥,而后闭目休息。

整整一夜,她都处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任何一点点轻微的动静都能惊醒她。半夜里听到远处出来的狼嚎,吓得她一直没有闭眼。直到黎明前夕坚持不住才眯了一会儿。清晨的山林,有些淡淡的薄雾尚未散去,远远看去若有若无。柔柔的阳光洒在山林间,郁郁葱葱的叶子便有了深深浅浅的绿山坡上芳草如茵,一丛丛、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沐浴着阳光,绽开了笑脸,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动着五彩的光.鸟儿们在枝头欢快的鸣叫,好像在歌唱,又好象在开辩论会,于是静谧的山林便有了勃勃的生机.。

再次出发时,池夏在沿途的树上都做了记号。运气不错的她找到几颗杏树和李子树。杏期已过,树上空空如也。倒是李子结满枝头红彤彤的霎时喜人。每个个头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咬一口汁多味甘。她忍不住多摘了一些。

一路上走走停停,傍晚时分出了深山老林。此时,池夏有种劫后而生的感觉。在这样一天一夜中她精神高度紧绷早已疲惫不堪。回家后,喂完鸡鸭鹅,随便弄了点吃的就休息了。

这一趟深山之行收获巨大不仅发现了野猪的痕迹,还有一些果树菌菇等等。过两天她要再跑一趟。

次日一早,池夏拎着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和些许果子去了林春苗家里。

林春苗一家正吃早饭,见到池夏连连招呼着再吃一些。

池夏摆手拒绝,说明来意:“奶奶爷爷婶子叔叔,我两天后要进山一趟。可能一两天回不来,麻烦您帮着照看一下家的鸡鸭鹅。”

“小夏,你可是要进山打猎?”池大娟问道。

池夏打猎的事瞒不住众人。既然决心要念书,那么就必须有一份稳定的职业。再说村里人知道池爹当年教过她打猎。以此为生也不会惹人怀疑。顶多说一句女承父业。

林春苗见池夏承认,忍不住皱着眉头:“山上多危险,你才多大!万一有个意外,我怎么向你爹娘交代?我不同意你去。”

荷花也不赞同:“对啊!你别以为打猎很容易。要真是那样,咱村里也不会没有猎户了。”

池有财记得夏军打猎技术不错。只是不知道池夏究竟学到几分本事。

桃花和栗子则拼命的给池夏使眼色,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你要去几天?”

“娘”,林春苗高声叫道。她娘怎么能同意小夏进山呢。

上次池夏来送兔肉,池大娟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测。这回池夏开口,她倒没那么担心。“春苗,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小夏应该不是头一次进山了。对山里,她比你我都熟悉。我相信她能平安回来。”

林春苗也不笨,只是关心则乱。被她娘一提醒,立马想起上次的肉。

“婶子,娟奶奶说的没错。我早就进山摸索过了。这不,昨儿摘了些果子,给您尝尝鲜。”

众人的注意力移到池夏的背篓上。揭开上面的青草,第一层是十几个红通通的果子往下是一只野鸡最下面是一只野兔。林春苗一家看的目瞪口呆的。这也太超乎他们的想象。上次还可以说是运气,这次池夏向他们证明她的实力。

池大娟稳了稳心神,道:“拿这么多东西干嘛?果子留下就可以了。其余的带回去吧。”

池夏摇摇头:“家里还有呢。我也吃不了那么多。老是麻烦您家,我也过意不去。您要是不收,我哪敢让您帮忙呢。”最后,他们还是没扭过池夏东西被留下了。不过她也答应只能在山上待三天。到时候她没回来,林春苗一家人就会上山找她。

安排好家里的事情,池夏又去镇上配了一些防蚊虫的药粉,准备好食物与水。两天以后,正式出发。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这回走的特别顺畅。深山也没她想象中的可怕。虽然差点被蛇咬了,却让她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瀑布。也不知道是不是山下那条河的源头。与瀑布相连的水潭里有很多鱼。或许是从没被捕捞过,河里的鱼特别傻。偶尔还调皮的跳出水面看看外面的世界。

啧啧,这些鱼如果可以运下去,她就发了。不过也就是想一想罢了。山路崎岖,人走上来都不容易。再带上工具的话,就更难啦。

三天中,有大半的时间是在瀑布边度过的。第三天上午。她开始返程。回去的路上不幸遇到三只野猪。两大一小一家三口,被她几拳搞定。她把野猪摞起来捆好背着下山。进入内围,挖了个能容下三只野猪的陷阱。伪装好一切,才回家叫人。

她是不缺力气,但也不能大剌剌的就背回去。不被人当成怪物才怪。再说她来这么久与村里人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相熟的大多是孩子。趁此机会拉近一下她与村里人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等池大娟听到她打了三只野猪的时候,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还是夫郎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小夏,你是怎么想的?”

按照村里的规矩,这种大型猎物是要优先卖给村里人。对于这一点,池夏没有任何异议。她本来就这么打算的。一头卖给村里,另外两头明儿一早拉到镇上。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春苗有财你俩跑一趟,叫上你冬月婶子和红阳婶子家的姑娘。拿好绳子和棍子上山抬猪。”

冬月家的三位姑娘是大梅二梅三梅。红阳家有四位分别是兰花兰枝兰叶兰草。这几人都是干活的好手。再加上林春苗,正好八人。由池夏带路,浩浩荡荡的朝落日山进发。同时池夏打到野猪的消息也传遍整个村子。

上山抬猪的大婶姑娘都很开心。她们几人能优先分到号肉。来之前还疑信参半,待亲眼见到坑里的野猪的时候,个个喜笑颜开。尽管下山的路不好走,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杀猪匠老寒早就在池夏家里待命。听到孩子们叫着来了来了的时候,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站起来。孩子们最兴奋,看到人影的那刻起,就一蜂窝的跑过去。胆大的孩子还上前摸了摸公猪的獠牙。比起孩子们,大人们表现的比较矜持。但只要仔细看他们的眼睛,就会知道他们一样很开心。

有些跃跃欲试的年轻姑娘,恨不得上前替换抬猪的人。她们不时的说道:“三梅,累了吧?要不要休息?我替你吧。”

“兰枝,好姐妹,我年轻力壮,还是我来吧!”

“还有我还有我。”

被点名的几位脸上一僵,谁他妈是你姐妹,说谁老呢?我还没娶夫郎呢?也不看看你自己眼角都有褶子了还好意思说别人?不管她们心中怎么腹议,抬猪的步伐始终稳稳当当的。至于跟在后面的池夏,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她忘了。有猪在,哪还看的上她?幸好池夏不知道,不然她得多郁闷:这年头,人不如猪啊(⊙o⊙)!

章节目录 第30章 再见赵管事 趁抬猪的空档,池大娟带着几个人在池夏家的院子垒了三个临时的大灶。上面烧了三口大锅,等着野猪下锅去毛。桌椅板凳盆盆罐罐都是村民自带的。杀猪匠老寒的刀磨的锃光瓦亮的。搁在阳光下能反射出光来。

老寒瞧见野猪的那一刻眼睛笑的弯了腰。两只大的每只都有两百多斤。那只小的也有一百多。池家村共有百来户人家,一只小的足够分了。但这不是由她决定的。

村长轻咳一声示意人们安静下来。又看向池夏:“小夏,杀哪头?”

池夏头一次见到村长笑的这么和蔼,有些接受无能。她觉的村长还是像平常那样严肃一些比较好。

“村长,杀最大的。”

老寒见村长点头,连忙叫人帮忙杀猪。

村长又问:“这肉价是多少?”野猪肉市价一斤四十文。卖给村里人自然不能那么贵。池夏给出的价格是二十文。听到池夏报价,村长心里满意脸上也笑得越发灿烂:“小夏,不觉的亏了吗?”

“老狐狸!”池夏低声嘀咕。她就不相信村长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理由。偏偏还要试探她一下。

“你说什么?嘈嘈的太厉害,我没听清楚。”

池下陪着笑,重复道:“不亏。这么多年蒙受村里的照顾。我哪能昧着良心多收钱呢。我这也是无本的买卖,无论定多少价,只赚不亏。您说是不是?”

“说的好!”族长从旁边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位族老。

“族长,二爷爷三奶奶七奶奶九奶奶十爷爷”池夏逐一挨个问好。几个大人物的到来,让围观群众的目光不由的往这边瞟。

“村长,可以分肉了。”

老寒的一句话让人们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眼睛直直的盯着猪肉。村长和族长觉的好笑。平时让他们安静一会儿,个个都装听不见。这会儿听到分肉,倒是安静下来。村长往前站一步,道:“今儿托小夏的福,咱都能吃上口肉。小夏这孩子实诚,每斤只要二十文。你们谁有需要的就去老寒那里排队。”

村长说完,人群一溜烟的跑到老寒那里挑肉。

“给我来两斤。”

“我要一斤。”

“我要两斤。”

“……”

买到肉的,喜气洋洋的离开。没买到,则催促着前面的人快点。到最后还剩下一半的猪肉。村子里并不是每户人家都能买的起,像村长族长这样的大户也就买了十斤。其他人家大多是一两斤。还有没来的比如池夏本家、孤寡老人、以及穷困户等。

池夏原以为一头猪不够分,没想到剩了这么多。她沉思一阵,出声问道:“村长,咱村里还有哪户人家没来?”

“大概有十几户吧!”

村长和几位族老不经意间交换了眼神,想看看池夏怎么做。

“寒大娘,麻烦您切二十份两斤的肉,十份一斤的。”

“好嘞”,老寒手起刀落,三两下就把肉分好了。更好奇池夏要这些做甚。

“村长,族长,麻烦您二位派人把那二十份猪肉送到没来的人家。另外十份是给大梅婶子她们。寒大娘那份,您自己挑。余下的,我想明天请村里人吃杀猪菜。”

这杀猪菜本该今天就吃,但天色已晚。池夏就改到明天。族老们表示很欣慰。留下没走的人也被池夏的大方惊呆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大梅你们几个过来。”族长招招手,“你们八人负责把肉送去那些没来的人家。那家没来,你们应该都有数。明天,你们几家的男人负责煮杀猪菜。让大伙好好吃一顿。”

“族长”,想起余下的两头野猪,池夏不得不出声。她还打算借牛车用呢。

“什么事?”

“能把族里的牛车借我一天吗?明天一早,我打算去镇上。”

族长爽快的答应了,并且还让林春苗和她一起去。

次日一早,林春苗赶着牛车到池夏家。两人合力把野猪抬到车上,晃晃悠悠的驶向镇上。车子一路上吱呀吱呀的响,池夏总觉的这车子不牢固害怕走半道上给坏了。林春苗知道她的担心后哈哈大笑。牛车都是这样的。虽然慢,但是负重能力还是不错的。

到了镇上,交了摊位费,东市有人卖野猪的消息顷刻间传了出去。她的摊位前围观的都是东市里的摊贩。林春苗和池夏客气的打着招呼。她第一次这么受欢迎呢!

人群散去没多久来了几位有钱人家的管事。

上官家的彭管事是第一个到的,瞧见野猪肉两眼放光,直接吩咐道:“这两头我都要了,你们帮着送去上官府。”

林春苗和池夏欣喜的不得了。还没有动作,就听到有人说慢着。

彭管事回头一看是老熟人,刘举人家的俞管事。

“俞管事,别来无样啊!”

俞管事拱拱手:“岂敢岂敢。彭管事,可否割让一头给小妹?不然,小妹回去无法交差。”

上官家与刘家旗鼓相当。两位家主是同届举人。按理说她们二人一起长大又是同窗关系应该不错。事实上却恰恰相反。两家互为竞争对手,导致两家的下人也跟着看对方不顺眼。

当下,听到俞管事的要求,彭管事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我哪敢高攀俞管事。这声姐姐,实在受之有愧。至于这野猪肉,恕我不能答应。怪只怪你来迟了一步。”

“你”,俞管事吐了一个字,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赵管事!”

彭管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心里恨的牙痒痒,却拿对方没有办法。赵管事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了一眼。本不想理会,却瞥见一个小家伙。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俞管事以为赵管事向她走来,高兴的整了整衣服,热情的迎上去。可赵管事就像没看到她一样,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彭管事看见俞管事深受打击的样子,心里乐的拍手叫好。该,赵管事是什么人。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她呢!她能认的你这么个小人物,真是笑话。活该被打脸。同时,她也在心里抹了把虚汗:幸好她晚了一步,没来得及上前。不然她也会和俞管事一样丢脸。

俞管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觉的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可赵管事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人物。这个亏只能认了。

“赵管事,近来可好?”池夏问道。眼前的这位正是王府的厨房总管。没想到这么久了,对方还记得她。

“都挺好的。你长高了也坚实了。”又见到池夏面前的两只野猪,夸奖道:“还长本事了。不错!”

池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谦虚的说哪里哪里。而一旁的彭俞两管事直接傻了眼心里都在想这丫头和赵管事有什么关系。赵管事偶尔会出来采买一些东西。听说东市有野猪肉就过来看看。

“都卖出去了吗?”

“嗯。这位彭管事已经预定了。”

见赵管事看过来,彭管事连忙走过来:“赵管事,我还没付钱。您要是需要,就全都让给您。”

“不必。”赵管事回绝道,又回头看向池夏:“下次有什么稀罕的野味,直接送去王府。拿着这个,交给门卫就会有人通报我。”周围的人羡慕的看着池夏手里的信物纷纷表示她们也好想要!可惜赵管事没分给她们一个眼神。

赵管事离开后,池夏看向彭管事:“这些帮您送去哪里?”

“跟我来。”

俞管事上前一步拦住:“等一下。”

彭管事冷笑道:“俞管事还有什么指教?”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的想法,不就是想打听这丫头和赵管事的关系嘛!可惜呀,她今天是没法如愿了。俞管事也清楚她没有理由留下池夏,但就这么便宜彭管事,心里又不甘心。

“俞管事要是无话可说的话,彭某就先行一步啦!走!”

俞管事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远。偏偏她身后的婢女没有眼色问她怎么办。气的她直接把火撒在婢女身上。这一次是她输了。下次就不会了。以为带走那小丫头她就打听不出来了。哼,走着瞧!

彭管事在路上向林春苗不着痕迹的打听池夏和赵管事的关系。但林春苗也不清楚。池夏解释说之前和赵管事有过一面之源。至于赵管事为什么给她信物,她表示她也不清楚。可能赵管事比较喜欢她吧。彭管事不认为池夏会说慌。大概那丫头真的合了赵管事的眼缘。但不管怎么说,那丫头有了赵管事的信物能交好绝对没有坏处。

有了这层关系,池夏的两只野猪卖了十五两银子。大大超出她的预期。

赵管事的面子可真大!

章节目录 第31章 杀猪菜 在村里人都在池夏家看杀猪的时候,池桂花正憋着闷气不许家里任何一个人出门。想起隔壁池青炫耀的脸她就恨不得把手中的饭碗砸到她脸上。吃肉了不起啊。当谁没吃过似的。再看到女儿女婿以及孩子们那副寡淡的样子,她心里的火止不住的往高撺。

“吃那么慢做什么。我是让你们饿着还是怎么的。不想吃以后都不要吃了。”说完,用力把碗甩在桌上,回房去了。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他们这一晚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老娘生气。谁知老娘还是不满意发飙。他们都不清楚哪里做的不对。柳大壮看见孩子们脸上的害怕,安慰道:“好好吃饭。别管你们奶奶。她一天到晚的生气还有理了。爱吃不吃。”

晚饭后两连襟一起收拾碗筷。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堂屋里只剩下池银池秋两姐妹叙闲话。

“二姐,你说小夏真有打野猪的本事?”

池银瞥了三妹一眼,没好气的回道:“我怎么知道?你有那闲心,不如想想怎么让娘少生气。再这样下去,咱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池秋讨了个没趣闭紧嘴巴自己在心里琢磨。她娘那个脾气谁能劝的了。她又不是神仙让娘说变就变。还不是娘自己心气儿不顺拿他们出去。话说娘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是何爹大姐去世,也顶多生气两天。轮到小夏怎么就那么大的火。想不通!

院子里的孩子们也同样在说池夏的事情。亮子是池夏的头号迷弟。开口之前还谨慎的四处观望。见没有一个大人在,才拉着平子低声嘀咕:“平子,你猜夏姐姐打到几头野猪?”

“一头。”平子竖起一根指头。夏姐姐是很厉害。但她年纪太小了。听别人说野猪又大又凶猛,能打一头就很了不得了。真想去看看。

“我猜不止一头。”

“为什么?”池珠凑过来问道。

亮子挺挺胸脯骄傲的回道:“因为夏姐姐会打鸟啊!她每次打鸟都不止一只,野猪的话也一样。”

其他人噗嗤一下笑出声。野猪怎么能跟鸟儿比呢!会打鸟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见的个个都会打野猪。当然,池夏是个例外。

听到哥哥姐姐的笑声,亮子一脸的不高兴双眼圆睁似乎再说你们再笑我就生气了。

平子也不开心:“大姐,大哥,你们不要笑了。三哥说的对。夏姐姐可厉害了。”

得到弟弟肯定,亮子非常高兴:“还是平子好。咱俩到那边去说悄悄话不让他们听到。”说完,又冲哥哥姐姐哼了一声。

对于他们这些小娃娃来说,野猪是传说中的动物。好不容易夏姐姐打了野猪却不能亲眼看看,亮子想想就觉的遗憾,忍不住拖着下巴叹出声:“唉!”

平子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叹了口气。

明子同样记挂着池夏。虽然他也好奇野猪的样子,但更担心池夏是否受伤。这种既好奇又担忧的矛盾的心情,让他的脸上一会一个表情。

池丽有生以来第一次佩服池夏。小娘子们多崇拜勇猛的女人。池丽也不例外。她希望自己也能像池夏那么厉害就好了。

李铁蛋见院子里没了声音。往外一看,几个孩子齐齐坐成一排发呆。莫名觉的有些喜感。

王柱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李铁蛋指了指外面。柱子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也跟着笑出声。这几个孩子太搞笑了。发呆的表情一模一样。

“咚咚咚!”

亮子高兴的跳起来朝大门跑去。边跑边想是不是虎子来了。但是来人注定要让他失望了。门口站的是栗子的娘亲。

林春苗一把抱起亮子,亲了亲他可爱的小脸,笑着问道:“你娘在吗?”

亮子被亲的脸红红的,羞涩的回道:“在的。婶子,你快进来吧!”

林春苗放下亮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了,你帮婶子叫你娘出来好不好?”

亮子觉的有些奇怪,但还是听话的叫她娘出来。

听到林春苗来访,池银两姐妹很是诧异。自从大姐去世后,林春苗见到他们一家子总没个好脸色。这次来有什么事呢?

林春苗也不想见这一家虚伪的人。要不是没人愿意,她才不会来呢。见她们出来,直接说道:“喏,这个是小夏给你们的。”

池银没有接林春苗递过来的肉,不解的问道:“怎么会给我们?”

池秋暗自思量是否这是池夏与她家和解的信号。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林春苗打破了。

“别自做多情。这不是特意给你们的。小夏家杀了一头猪卖不完,就和村长和族长商量给村里的贫困户每家送两斤。而且明天中午小夏还要请全村的人吃杀猪菜。”

林春苗就是想恶心恶心她们。这家不是买不起,而是压根不想去。她这么一说就把她们家归为穷人。谁听了都不乐意。

池银皱着眉头,语气硬梆梆的:“多少钱,我们给?要么你就拿回去?我们不要。”

林春苗冷哼一声:“爱要不要。我又不是收钱的,我只负责送肉。你们要不要,不要我马上就走。”

池秋蠢蠢欲动好久了。闻言,一把接过来嘴上客气的说:“春苗姐,多谢你了。”

“老三!”池银不悦的吼了一声。见她还要开口,池秋猛的上前捂住她的嘴。又朝林春苗连连致谢。

林春苗没兴趣看她们两姐妹的打机锋。既然东西送到,她的任务也完成了。自然不会留下来。

目送林春苗远走后,池秋松开手。在二姐要张口教训她的时候,来了一句:“你想把娘喊出来吗?”

池银涌到嗓子眼儿的话被咽了回去:“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二姐,我就不明白了,你气什么?是气春苗姐刚刚说的话还是气没给肉钱?”

池银说不出话来。是啊,她究竟在气什么。她觉的林春苗看不起她们家还是不敢承认面对林春苗有羞愧的感觉。“那你说,这肉怎么办?”

池秋早就想好了借口:“娘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们买的。今晚娘被隔壁的青婶气到了,买肉她绝对不会说我们的。说不准还会夸我们呢。”

池银说不过妹妹,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算是同意。

其他被送肉的人家均感激不已。倒是有些贪小便宜的人心中不忿。早知道他们就不买了等着白送岂不更好。再知道明天要吃杀猪菜,又把心里的那点酸气压下去。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在睡梦中流哈喇子。

第二天,池夏和林春苗卖完野猪。回去前池夏买了一些粉条和酸菜。

林出苗不解:“你能吃的完吗?”池夏买的量可不是一两顿的。

“杀猪菜!”池夏说了三个字。她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融入村里吗。九十九步都走完了,最后一步怎能掉链子呢。

家里王德带着几个老爷们在忙碌着。还是昨天那三口大锅。肉管够,菜各家都带了一些,就差粉条和酸菜。池夏她们回来的正是时候。随着肉香味的弥漫,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到来。

村长和族长让每家派一个代表把他们各自带的盆盆罐罐放在桌上。由于容器大小不一,为表公平由族老们亲自分配。族老们找来十个大小相同的碗和3个勺子。先把杀猪菜盛到碗里,然后由昨日抬猪的八人倒到各家容器里。每一个环节,村民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三大锅杀猪菜每户差不多分到两碗。但是肉多油水足任是最挑剔的娇阿婆都无话可说。家里人多的,回去再添点菜也够吃了。人口少的,就更不用说了。

分完菜后,大家端着各自得家什回家。

懒汉史灰端着盆边走边看别人总觉的他家少了点,不由的抱怨出声:“怎么你们那么多?我这么少?”

旁人哈哈一笑:“你要是拿个洗澡盆过来,就更少了。”也不想想他拿了多大的盆。整个村里找不出再比他家大的盆了。

史灰被臊的脸色通红,抿了抿嘴:“我乐意,你管的着嘛!那池夏也是个小气的,都请杀猪菜了。就该把饭准备好。害的我回去还得煮饭。”

“要不要给你再熬锅汤?”有人调侃道。

“那再好不过了。”

“呸。”

即便大伙知道史灰一家的德性,也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恶心坏了。人池夏又不是欠他的。能给你这些已经很大方了。换了其他人家,你有个毛啊。大家懒得和史灰争论,只是都默默与他拉开距离。似乎他身上有可怕的病菌。史灰看在眼里把这一切都怪在池夏身上。就因为她,村里人才排挤他。果然,她就是个灾星。

事后,池夏也听说了史灰的事情。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又不是银子,怎么能上全部人都喜欢她。她做她该做的事,问心无愧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信物之忧 分完杀猪菜,送走最后一位人家。池夏留下村长、族长、族老、老寒、大梅八人以及帮工等人吃饭。菜就一个早些做好盛出来的,主食是杂粮面、馒头、窝窝头等。忙活了大半天,众人早就饿的不行,当下也没有拒绝。

村长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觉得池夏这般年纪能想的如此周到着实不易。想起她家那几个调皮捣蛋皮猴,忍不住摇摇头。然而,她不愿家里的孩子们如池夏这般能干。做到如此,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族长和村长的想法一般无二。这二位打定主意将来池夏有困难能帮就帮上一把。有这般想法的人,不止他们。只是谁都没有说出口。做的永远比说的管用。经此,池夏办杀猪宴的目的算是成功了。

吃罢饭,老少爷们主动帮着收拾好后,纷纷告辞离开。

回家后,林春苗和夫郎、公婆说起早上卖猪的事情。池大娟听后沉思一下,说道:“小夏那孩子以后是个有造化的。”

王德点头赞成。不过,他更好奇池夏是怎么认识赵管事的。

这个问题林春苗也问过池夏,遂解释道:“镇上首富王家老祖过寿招短工。小夏有幸被录取,就是在那时认识的。”当时为庆贺老祖寿辰,王府连着一个月给穷人赊粥赠粮。十里八乡就没有不知道的。大伙都说王府是仁义之家。

“这都多长时间了赵管事竟然还记得小夏。不得了哦。”池有财感慨道。

“这有啥。”林出苗补充道,“临走之前赵管事给了小夏一块信物。让小夏以后有猎物直接送到王府。当时在场的人不知有多羡慕呢。”

“那赵管事是管什么的?”王德疑惑的问道。

池大娟搭腔:“应该是厨房里的。”

“娘,您怎么知道的?”林春苗清楚是因为池夏跟她说过她在厨房帮工。

“这是你娘我的经验。赵管事既然能做主让小夏送猎物,就说明她在府里的地位不低。应该是王府里管采买一类的。”池大娟看人有一套,从林春苗的三言两语中就能猜出个大概。

林春苗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还是娘厉害。这赵管事可不止管采买,还管着整个厨房呢。”

“我的乖乖!那是什么人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王德惊叹道,“春苗,你有没有交代小夏和赵管事打好关系。要是赵管事能照拂她一二,她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池有财则不那么认为:“爹,您想多了。人赵管事又不缺巴结的人。上赶的不是买卖,能平白降低了身份。咱是良民,又不是她府里的奴才。”

“没错。”池大娟赞赏的看着儿子,“咱就是一小老百姓,和赵管事不是一类人。没必要过分热情,不然人家还以为咱有事儿求她呢。”

“小夏也是这么说的。”林春苗附和道。刚开始知道赵管事身份的时候,她也那么想。但池夏却说不想依靠赵管事。不能仗着对方一时的看好而恣意妄为。高门大户门门道道太多。倘若弄出祸来,反而不美。

王德被说中小心思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我就是为小夏高兴,没别的意思。”

池夏虽然透露了赵管事的身份,但是关于王府意欲招揽她的事情却只字未提。要是池大娟他们知道,指不定会劝说她答应下来。

见天色还早,池夏预备上山摘李子。自从上次回来,她一直惦念着那几颗栗子树。为此,她买了两个超大号的竹筐。沿着上次留下的记号很快就来到目的地。由低往高摘,装满两筐后,树上还剩一多半。

这要是卖出去,得多少钱呢。歇息时,池夏一边美滋滋的啃着果子一边盘算着。天擦黑时到了家。第二天一早池夏挑着筐往镇上赶。

“是小夏吗?”

听到身后有人唤她,池夏回过头。一辆牛车慢悠慢悠跟上来,喊她的正是牛车的主人珍大娘。

“小夏早。”牛车上的其他人跟着打招呼。

天还未亮,不清楚车上的人是谁。池夏索性都回了一句:“早!”

“小夏,把筐放车上,一起走。”珍大娘建议道。她特别感谢池夏。前两天小孙子生病想吃肉,可家里的钱全都用来买药了。一筹莫展之际收到池夏托人送的肉,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正愁没机会回报一二,就看到池夏一人挑着两个筐颤颤悠悠的朝前走。不由得叫住她,想着帮一把。可有的人却不乐意:“珍大娘,您老可真会做好人。她那两筐放在车上,我们哪还有坐的地方。”

这时珍大娘才注意到池夏身边那不同寻常的大筐,脸上显出懊悔的神色。不是后悔叫住池夏,而是气自己帮不了池夏。她不能弃车上的乘客不顾。珍大娘家里只有两年幼的孩子。她的夫郎女儿女婿均已去世,只留下一对年幼的儿女。幸好家里还有辆牛车。平时拉着村里人到镇上,赚些车钱养活她和两个孩子。

池夏不愿让珍大娘为难。她原本也没打算坐车。“珍大娘,谢谢您的好意。这点路不算什么。您先走吧。”

“就是,赶快走吧!”刚刚那个嚣张的声音又响起,催促着珍大娘出发。池夏觉的那个声音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要是她在靠近一点,就会发现说话的那人是之前到她家要帐的池月红。池月红是故意开口阻拦的。趁天黑看不清楚,阴池夏一回。

“好,马上走。”珍大娘应了一声。又回头对池夏表示歉意:“小夏,对不住了。”

“没事。”池夏满不在乎目送牛车走远后继续前行。她可不希望再碰到他们。

来到东市后,池夏熟练的摆好摊叫卖起来:“新鲜甘甜的李子,五文钱一斤。”昨个她把李子都洗了一遍,挑出颠坏的。此时摆出来,又大又漂亮。

“真的甜吗?”

“保证是甜的。”说着,池夏拿出刀切了两三个果子,分给围观的人群:“来,尝尝看。不要钱的。”

试吃过后,觉的不错的客人买了一两斤。不喜欢的则掉头就走。只要有人来问,池夏就让客人试吃。旁边摊子的老板看的心疼,过来劝她不要免费送人吃。池夏没有答应。这地方水果本来就少,人们吃的也不多。不让人尝尝,怎么卖的出去?

一个早上,她就卖了一筐。剩下的被上官家包圆了。在上官家的带动下,她又预定出去几筐。自上次池夏离开后,彭管事就派人天天在东市等着。只要她一露面,彭管事就会来光顾她的小摊。连带着其他关注赵管事的人都来她这里抢购。让池夏是又惊有喜又有些担忧。

花了两天的时间把预定的李子一一送到各家。虽然受到各府热情的接待,但她总觉的她们在打听什么。有的甚至直言希望她能帮她们引见赵管事。但这种事情她怎么能做主。好在这些人还有分寸,没有难为她。就算被拒绝,也客客气气的送她走。但池夏不放心。不得已,她打着卖李子的口号来王府见赵管事。

几个月不见,厨房多了不少新面孔。有认识池夏的,都会和她打声招呼。见到赵管事后,池夏客气了两句说明来意:“赵管事,这个,您还是收回去吧。”

池夏把信物放在桌上,赵管事笑着问:“怎么了?”

当下,池夏也没瞒着一五一十的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最后总结道:“我就是一小人物,实在得罪不起这镇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一次,他们看在您的面上不跟我计较。但下一次我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赵管事诧异池夏的敏感。当初她送出信物时,没考虑那么多。纯粹就是想帮帮这丫头。不曾想弄巧成拙。王府马上会迎来一位神秘的客人。估计那些人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想要打探那位客人的身份。

“这东西你只管拿好,不必理会她们。也无需担心有人找你麻烦。就像你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不值得他们费那份心的。”

有了赵管事的保证,池夏放下心中的顾虑。李子当做谢礼送给对方。赵管事不收,执意给钱。等池夏走后,赵管事立马向大总管汇报了消息泄露的事。

章节目录 第33章 未婚夫? 池夏管不了大户之间的博弈,决定最近一段时间不去镇上了。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且她还是一条忒无辜的池鱼。

除了镇上,池家村周围也有几个规模不大不小的集会,比如十日集、东临集等等。这些集会物价比镇上便宜不少,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喜欢去集市采购。池夏一次都没有去过。

过几天正好有四方会。池夏和春苗婶子说好一起去看看。桃花和栗子得知此事后在家里跟爹娘软磨硬泡了几天,总算是让家人同意带他们一起去。结果原本的的三人之行变成五人。

四方会又名四方交流会一年举办一次,每次为期七天。举办地在距池夏村十里开外的八东场。由于距离较远,四更时分就得出发。池夏带着十几只野味。林出苗一家四口身上也挂的满满当当。

珍大娘和族里的牛车已经预定满了。没有预定上的,只能走着去。比如像池夏他们这样的。搁在以前,池夏想都不敢想她能走十里地。现在呢,轻轻松松中途都不带休息的。

一路上,碰到不少和他们一样赶集的人。背着的,挑着的,担着的等等,但凡是个人的都无一例外没有空手。大家伙都预备着在集上换些钱同时还能买到些新鲜的物品。

这时,坐的起车的人就让人羡慕不已。沿途上,也有没坐满的车吆喝着有没有想坐车的。走的累的不在乎那几个小钱的自然喜滋滋的爬上车。舍不得的咬着牙硬撑着走一路。池家村还不算远,那里还有二十里开外的乡人赶的去呢。可见这四方会的规模之大名声之远。

池夏见桃花和栗子累的满头大汗,提议道:“婶子,停下来喝口水歇一歇吧。”

林春苗哪能不明白池夏的意思。她也心疼两孩子,但停下来歇脚的话,到了四方会后就会推迟。占不到好地方了。

“妻主,休息半刻钟就成。”池有财跟着劝道。他们俩大人还好,两孩子就不行了。倒是池夏让他刮目相看。连桃花这个年长的都不如她的体力。

桃花和栗子心里有些后悔硬跟着过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去四方会。前些年,爹娘都不愿带他们来。一来是路途较远二来是怕拍花子把他们拐走。此次还是看在池夏的面上,再加上他们自己拍着胸脯保证能走着去才让爹娘松口。这会儿听到池夏的提议,两人都一脸期待的望着爹娘。

“好,就半刻钟。”瞥见四人期待的眼色,林春苗无奈的应下来。大不了坐车,也省得去的晚了。

片刻之后继续出发。牛车到底是没坐成。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没有位置。最后桃花和栗子的东西全都分给他们三人,才勉强走到目的地。林春苗和池夏去市掾处租赁摊位,池有财留在原地照看孩子和货物。

市掾处来交钱取号牌的人排起了几条长龙。根据摊位的优劣所缴纳的费用和号牌的材质不同。最末等的号牌是木制的,最上等的是玉制的。若要离开,只需把号牌交给门口的守卫即可。当然这号牌是要押金的不用担心人偷跑了。

林春苗要了两个相邻的摊位,号牌是第三等的铜质样式。找到位置后,几人动作利落的整理货物。天光大亮时,会上已是人山人海。他们一边热情的招呼着客人,一边要防着来人浑水摸鱼。每个人都不得闲。待池夏的野味被抢购一空时,林春苗面前的货物也卖出一大半。看他们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卖了个好价钱。

池夏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四方会有点像她家乡的交流会。汇聚了四面八方的来客,叫卖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哭闹声、嘶鸣声等好不热闹。光是他们摊位前这一片就已经是人山人海。大家你挤我我挤你,碰到脾气不好的还会对骂几句。

林春苗带的东西卖的差不多。见他们满脸的好奇,大手一挥允许他们三去看热闹。桃花一听高兴的蹦起来。这会儿腿不酸了腰不疼了,拉着池夏和栗子往人海里冲。

道路两旁摆满了小摊。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那扑鼻而来的香味,令人回味无穷。最开心的莫过于孩子。尽管身旁的大人们一再叮嘱不许乱跑,但总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小孩儿会四处乱窜。就算被家长逮到胖揍一顿也无济于事。一般像这种集市大人们都不愿意带孩子来。可架不住孩子的撒娇,到最后只能自己辛苦一点。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流在不断的增多。可以说鱼龙混杂,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贼眉鼠眼的人在人群中流动。池夏亲眼看到有两三个小乞丐抢了几个馒头。馒头老板想要追出去,又被行人堵的走不出去。只好留在原地上破口大骂。

逛了一会儿,池夏三人就没了兴趣折返回去。看见孩子们平安回来,池有财松了口气。正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冲了出来,见人就抓住问有没有看见小宝。脾气好的会说没看见,脾气暴躁的直接一脚踹过去。那男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站起来又继续问。一看那人就是丢过孩子的。池夏觉的很不是滋味。

“小夏,该走了。”桃花拉了拉她的胳膊。

事后,池有财讲述了那男人的故事。那人姓施,是马头村人。三年前在交流会上丢了唯一的儿子。从那之后人就有点神志不清。

“他没亲人吗?”栗子问道。

“有跟没有一个样。他父母双亡娘家那边剩下一个姐姐,但她姐娶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夫郎。他疯了之后就不来往了。婆家那边早就不满他多年来只生了一个儿子。儿子丢了后,就趁机休了他。如今他独自一人生活,也怪可怜的。”

闻言,几人心里沉甸甸的。

回去的时候坐的牛车。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可怜的样子一直围绕在池夏的心头。直到齐熊的到来,说了一个让她吃惊的消息才不再关注那件事。

齐熊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半大的小子。他们到的时候是天已经完全黑了。那时池夏正在院子里散步,差点没被那两团黑影吓得魂都飞了。

“胆子忒小了点。该练练了!”其中一个比较高的黑影说道。

池夏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叔,您下次来能正常点吗?”尽管知道她是女人,但她更喜欢称呼她大叔。显得更亲切一些。

“小夏子,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是纯娘们,不是爷们。下次再敢叫错,小心我揍你。”齐熊示威的扬了扬她的拳头。

池夏才不怕她呢。这人接触的久了就知道她是嘴硬心软的家伙。每月都会过来看她一次。就算没来也会派人给她送东西。让她相信她真是拿她当晚辈来看。不过,她这是第一次带外人到她家来。

齐熊也不在意池夏的打量,张口介绍道:“这位是贾应。”又指着池夏对贾应说:“她是池夏,故人之女。你们认识一下。”

“你好。”

贾应点头示意,没有吭声。场面有些尴尬。

齐熊呵呵一笑:“小夏,别在意。这家伙平时就很少说话。他没别的意思。”

她能说什么。反正他们也不熟悉。“大叔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小事。”齐熊押了口茶,接着说道:“来送你未婚夫的。”

“噗”,池夏一口喷出嘴里的茶水,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幻听了:“你说什么?”

在茶水喷过来的那一刻,早有准备的齐熊拉着那半大小子躲到一旁:“来送你未婚夫。”

池夏擦擦嘴:“您老别跟我开玩笑。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未婚夫?”她翻看了原主所有的记忆,根本就没有任何有关未婚夫的事情。这大叔确定不是拿她开涮?

“千真万确。”

“你有什么证据?”

齐熊拉了个凳子坐的远远的:“这件事,林春苗也知道。不信得话,你可以找她问一问。”

池夏傻了眼,这这这,算怎么回事嘛。她的钱养活她自个儿没有问题,但从没想过要养活个男人。虽然在这里他是合法合理的。而且对方年纪一看就比她大不少。奴役她这个小不点儿,也不觉得害臊。至于林春苗那里,她肯定要问上一问。可现在天色已晚,只好等到明天。

一时间,池夏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齐熊也是个心大的,压根儿不管池夏的震惊。毫不客气的吩咐道:“先收拾房间,我们明天好好聊聊。”

章节目录 第34章 真假难论 安顿好名义上的未婚夫,池夏把齐熊叫到外面。刚刚坐一个桌上,有些事她不好问出口。现在就她们两人,她想听听齐熊的解释。哪知齐熊吊儿郎当的跟她干瞪眼就是不说一句话。终究是池夏耐不住性子问道:“大叔,您没什么跟我交代的话吗?”

齐熊装模作样的想了半天,回道:“哦,有。”

“什么?”

“好好照顾你未婚夫。”

话落,池夏吐血的心思都有了。

“大叔,您能不能正经一点。您这上下嘴唇一碰,我就多出一个未婚夫。除了姓名之外,一无所知。您让我怎么想?再说,我今年就八岁而已。养活自个儿还凑合,实在无法承担起一个家的重担哪。您不是我娘的好朋友么。怎能眼睁睁的推我进火坑呢?”

这番明显抱怨的话对齐熊而言,不仅没有愧疚反而跟看热闹似的看池夏在那儿表演苦情大戏。那眼里的兴味儿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池夏不由得抬手扶额,无奈的继续说道:“大叔,您老就行行好。别给我添麻烦了。您说我这小身板能干啥?你要是执意让他留下,那您就得和我说说他的身份背景。”她不让男人养就不错了,还悲催的养活的男人,真是没天理了。

“小夏子,你就别装了。你有没有本事我还不知道么。不说别的,就说打猎这一项,你挣得也不少了。这池家村哪户人家都比不过你。”齐熊别有深意的瞅了她一眼。别以为她是好糊弄的。老娘在军中做斥候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没把你调查的一清二楚,我敢把那位带到这里来。

“嘿嘿”,池夏掩饰的笑了笑,眼神间有些闪烁,看天看地就是不敢与齐熊对视。还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位。唉,也是。她天生就没长个心眼。这位要真如她外表一样憨厚老实的话也不会从军中平安回来进入兵役司了。

“那,他的身世背景,可以说吗?”

“嗯”

之后呢,没啦?池夏心里像被猫爪子挠过似的痒的不得了。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说话留一半的人。偏偏又拿对方没有办法。她心里的郁闷就甭提有多深了。

关于贾应的身世,齐熊并不想隐瞒。只是逗逗池夏而已。谁叫她平时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同龄人的童真与乐趣。若是池夏知道她的马甲都快被人掀掉,她一准会露出马脚。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可能和孩子一样。也就是在女尊国加上她遭受的一系列打击,成熟一点也无可厚非。

“明天,你把林春苗叫来。我会当着你们的面解释清楚。”

丢下这一句后,齐熊就打了哈欠:“困了,快去给我找睡的地方。”

敢怒不敢言的池夏得到吩咐任命的在堂屋里搭了个简易的床铺。好在如今的天气不算冷,搭个薄被就够了。

“喔喔喔……”公鸡第一声啼叫时,池夏房间的门打开了。她半睁着眼睛,抬手打个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夏子,把你家的公鸡杀了吧!大清早的太吵了。”

池夏辗转反侧了一宿,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又被大黄搅合了。大黄就是她养的公鸡。索性就早点起床。现在被齐熊这么一吓,她是彻底的清醒了。

她叹了口气,走到院中打水洗脸。她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种事儿呢?吐槽归吐槽,她对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可没有偏见。只是无法接受现实而已。

等她割完草喂完鸡鸭做好早饭,齐熊和贾应已经收拾好坐在堂屋中等候着。见池夏进来,齐熊笑着招呼:““呦,小夏子,早。什么时候开饭?肚皮都饿扁了。”

“早”,池夏应了一声。那两人气色都不错,就她跟个傻瓜似的想了一夜。拿齐熊没辙的她只能尽量无视对方脸上那让人欠揍的笑容。

“哇,好丰盛哦。小夏子,做的不错。”齐熊咬了一口馒头点评道。

池夏懒得开口,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饭。对面的贾应胃口不大吃了一点点。最后,一锅绿豆小米粥,两大盘杂粮馒头,一小盆凉拌黄瓜全进了齐熊的肚子。

饭罢,池夏拖着疲惫的身子忧心忡忡的赶往林春苗家里。

林春苗一家人全都在家,第一次见到池夏愁眉不展的样子。以为家里出了大事,关心的问道:“小夏,发生什么事了?”

池夏不知该怎么说。许久,才出声回道:“婶子,我是不是定过一门亲事。”

“什么?”王德尖叫出声,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心里一直暗搓搓的预备着让池夏和栗子凑成一对。听到池夏定过亲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池大娟意味深长的盯了眼夫郎。那下意识的反应让她知道夫郎铁定在心里盘算着甚么。而且肯定与池夏有关。只是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王德也知道他刚刚过于大惊小怪了。不由得解释道:“乍一听小夏定亲反应不过来。”

好在众人都有些吃惊。闻言,也没放在心上。

林春苗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更想知道池夏是从何人口中得知定亲的消息。“小夏,是谁说你定过亲的?”

“是齐熊婶子。”

一说到齐熊的名字,几个大人神色都有些恍惚。尤其是林春苗。齐熊是她的好朋友。当年齐熊参军后,大家就断了来往。没想到这么多年多去,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

“她来了?”

“嗯,她昨天夜里带着一个小郎到的。说我与那小郎定过亲。而且还说您知道此事。”林春苗的反应弄的池夏不知所措。这究竟是还是不是。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春苗,小夏的亲事是真是假?”池有财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严格上来说,林春苗不太记得了。

池夏满含期待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这和齐熊说的对不上。老天啊,千万保佑那亲事不是真的。可惜,池夏的祈求完全不管用。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王德有些失望,怎么会不知道呢。池冰、齐熊与林春苗三人是形影不离的好友。按理说池夏要真定过亲,他家不可能不知道。此时,王德做了个和池夏同样的事情,心里祈求上苍消息是假的。

“婶子,您能和我去家一趟么?”池夏说道。这事儿估计得当齐熊的面才能说清楚。

林春苗正有此意。多年未见老友,她心里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忐忑。

她们走后。池大娟对儿子吩咐道:“有财,你带着荷花姐弟出去。我有事儿和你爹说。”

“好”

王德见状暗叫了一声糟。有心想阻拦,但在妻主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终是没有开口。

“说吧。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儿?”

王德左顾右盼,双手不自觉的交叉在一起。额头渗出汗来,就是不肯与妻主对视。

作为枕边人的池大娟一眼就看出夫郎的紧张:“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王德小声的说道,“没,没事儿。”

“我还不了解你。要是没事儿,你会这样吞吞吐吐的?”池大娟肯定的说道。“与小夏的亲事有关吧。”

王德点点头:“是。”

“你想给小夏做媒?还是……”

“不是”,见妻主猜的有些离谱,王德连忙反驳。“我是看中小夏。就是,就是想着她和栗子同岁又青梅竹马的。”他完全是为孙子考虑。池夏家上无公婆,下无嫡亲的兄弟姐妹。栗子出冠后直接就能当家作主。虽说池桂花是她的亲奶奶,但两家早已分家。外家那边也不来往。能仰仗的无非是他们一家人。两家离得又近,不用担心栗子会受磋磨。

没想到夫郎竟如此看重池夏。在池大娟眼中,栗子还是个小孩子谈婚论嫁为时尚早。况且栗子又是家里唯一的小子,她舍不得让他出冠巴不得多留几年。哪怕她知道池夏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也舍不得。

见妻主皱着眉没有生气,王德的胆子大了一些劝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栗子早早出冠。但小郎和娘子本就不同。小郎们十六举行冠礼。像栗子那么大的,有的人家早就开始相看。等加冠后就正式定亲。小夏与我们家是知根知底的,不用担心有人会欺负栗子。就算栗子养不了女儿也没有关系。以小夏的人品,她绝对不会辜负栗子的。若不是小夏在孝期,我早就开口了。现在一切都晚了。”说着,王德心里一阵黯然。

池大娟见夫郎提起伤心事儿,突然间手足无措起来。只能干巴巴安慰道:“德子,你别伤心。我没有怪你。你说的对。你放心,以后谁敢欺负栗子,我第一个不饶她。再说生儿子怎么了。咱家的一个儿子比别人家十个女儿都强。”

王德噗嗤一下笑出声:“哪有你这么自夸的。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我不怕。这辈子能你和儿子就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儿。给我女儿我也不稀罕。”见夫郎笑了,池大娟放下担心。又继续说道:“不过,小夏与栗子的事儿就不要说了。如果亲事不做数,那我们就可以考虑看看。如果是真的,那只能说明那孩子与栗子无缘。”

“我知道。”但愿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争吵 回家的路上,池夏和林春苗两人都有些神不守色。池夏在纠结亲事的真假,而林春苗则是想着和好友相见的情景。

“到了。”

林春苗回过神,一眼就看到院子中那个高高壮壮的身影---是她。没错,真是她回来了。

感觉到身后灼人的视线,齐熊扭过身子与林春苗的目光碰撞在一起。霎时间火花四溅,两人的眼里同时闪着激动开心复杂等等情绪。一动不动的好似中间隔着一道深邃的鸿沟,阻止着她们前进的脚步。

许久,两人才激动的抱在一起。

分开后,林春苗又从头到脚掂量一番,打趣道:“几年没见你怎么变得怎么黑?”说着又拍拍齐熊的肩膀:“比以前坚实了。”至于齐熊脸上的伤疤,她完全忽视了。能够从军中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留点疤算甚么。

“我成天风吹日晒的不黑才奇怪。”齐熊翻了个白眼。她这叫黑么。她那是独属于军人的精神风貌。一般人欣赏不了。搁在军队那地方,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当年你刚走的时候,还能收道你的消息,后来就杳无音讯。你不知道当时我和小冰多着急吗?拖了好多人都没打听到。你真够狠心的。这么多年,我还以为……”林春苗的声音中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

这是齐熊第一次见到好友如此失态。她心里也不好受。但那时候她刚刚从军环境恶劣不说,时不时还受到匈奴的袭扰。由于水土不服,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瘦的不像样。后来慢慢的习惯了,齐熊发现跟她一起从军的人有些消失不见。一打听才知道有的人受不了当了逃兵被处死了;有的人像她一样水土不服染病死了;还有的人干脆自杀了之等等。还未上战场,她们那一群新兵就少了一小半。

军令如山,不管是谁都得受着。她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时,第一次受伤,第一次等等,在那里有了无数个第一次。正是这些个第一次让她由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女变成有责任有担当的大女人。那时战事吃紧,她又受了重伤。等调养好又接到命令,能抽空给亲朋写信的时间就更少了。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她有过后悔。但是现在她无时无刻不在感谢那段经历。

如今,能活着回到家乡并留在兵役司,是齐熊始料未及的。刚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就算面对家人同样难以放下心中的戒备与紧张。在战场上稍微一个疏忽,就会丢掉性命。回家后也时常会有种错觉还在大西北战场上。这也是她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朋友的原因。

林春苗听了唏嘘不已,不得不感慨命运弄人。“那你现在没事儿了吧?还有小冰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她回来后就调查了好友最近几年的状况。得知池冰去世的消息时,齐熊又是震惊又是难过。她们三人中,池冰的年纪最小也是最成熟懂事的。她俩那时候没少得到小冰的照顾。想不到她这上战场的人活着,小冰却先走一步。

“现在好多了。前不久去了兵役司报道,大小也算是个官了。不然也不会来见你了。”

这一番交谈,冲淡了长久未见彼此之间的生疏感。越聊越熟悉的林春苗说起了池夏的亲事:“小夏的亲事是怎么回事儿?我记得小冰夫妇没有给她定过亲?”

“就知道你忘记了。”齐熊哈哈大笑,从怀里的荷包掏出一张薄纸,递给好友:“当年我们三人在一起玩耍时,曾说过要做儿女亲家。池冰说我们三第一胎如果里面有一男一女就定下婚约;如果是两男一女或是两女一男,就看孩子们之间的缘分;如果都是同性就看第二胎。当时怕反悔,咱三立下字据。一式三份,上面有我们三人的签名。你不会不记得吧?”

经齐熊提醒,林春苗的记忆复苏。她接过来一瞧,因年久纸张有些破旧,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她以为那只是个玩笑,没放在心上。那张纸早就不知丢到何处。哪里想到齐熊一直记到现在,还保留着当年的证据。

见池夏眼巴巴的看着她,林春苗无奈的承认确有其事。池夏的脸刷的胯下来,她就知道好事肯定轮不到她。倒霉的事必定榜上有名。

“那那个孩子是你儿子?”林春苗指着贾应。贾应看上去和她家荷花差不多大。她记得她有荷花的时候,齐熊还没有成家。那他是从哪来的?

齐熊小心翼翼的收好那张纸,解释道:“他是我收的义子。”她一直没成家哪来的孩子。

这话一出,林春苗目瞪口呆。当年齐熊就是个不着四六的家伙。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是那副德性。池夏是小冰唯一的女儿,不说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照顾一番,也不能如此糟践她吧。这两人一点都不配。

池夏听到义子二字,挑了挑眉。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齐熊难不成有收义子女的怪癖?上次说收她当义女被她拒绝了。现在又来了个义子。这家伙究竟有多少义子女。

许是读懂了池夏眼里的意思,齐熊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我目前只有一个义子。”

“不管他是不是你的义子,我不同意这桩亲事。”林春苗强硬的说道。

齐熊不解:“为什么?这孩子哪里不好?”这可是她为池夏千挑万选出来的男孩子。最适合的池夏的人选。

“哼”,林春苗据理力争:“他俩年纪相差太大,不适合。小夏还是个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你还给她增加负担。先不说你这义子的身份,就看他这身细皮嫩能干的了粗活么?你是当官了,了不起,我为你高兴。但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小夏定个人家吧。我家栗子都比这个人强。”

池夏头上冒出一丝黑线:栗子就是她的玩伴。她对天发誓她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至于她对面的贾应,她不得不佩服。这林婶子当着人家的面嫌弃他,他都面色不改。好像两位婶子说的不是他似的。

真是个怪人。

齐熊委屈的不行,辩解道:“贾应比小夏大五岁。他是我军营中好友的儿子。她娘在战场上去世后,他爹也跟着去了。就剩下他一个人,我就收养了他。这孩子以前是没吃过苦。但谁人生来就会吃苦的?还不是得一样一样学么。而且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我记得小冰和何叔都是略通文墨的。可小夏呢,胸无点墨大字不识一个。比她娘差的远了。”

大叔,您说说就呗,能不能别人身攻击。好歹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就是个文盲了。池夏在心里吐槽着。

“会识字有个屁的用?这十里八乡不识字的人多了去了。人家不也过的挺好。再说小夏要识字还不简单,直接去学堂就的了。还用的着他教?而且他俩年纪也不适合。等小夏及笈,他都二十多岁了。二十多岁还不成家,你想过你这义子会被多少人非议么?”林春苗反驳道。

齐熊急了:“你,肤浅愚昧无知。我要是不会识字能当上官么。你难道想让小夏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在这村里生活一辈子?再说,年纪大点会疼人会过日子不就好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管它说什么。自己过的就成。更何况,你家老大是女儿,我是儿子。按照约定,他们算是指腹为婚。你想反悔?”

几年没见,这家伙是越来越不讲理了。“我家老大是女孩儿,可我家老三和小夏同龄,正好在一起。”

“不行,林春苗啊林春苗,我说你怎么不同意呢。原来你还有这份心机,我真是看错你了。不过,你我说的都没用,不如问问小夏,看看她怎么选择。”

争论的两人同时把目光直射到池夏身上。池夏无辜被躺枪。顶着二人的压力,池夏说出她的想法:“我把栗子当弟弟的”

齐熊得意的一笑:“听见了吧?还有什么话说?”

林春苗寸步不让:“小夏还没说完,接着往下听。”

“至于未婚夫就算了吧。我们不合适。不如认个干兄妹,如何?”

“听见了吧。”林春苗把齐熊的原话甩给对方。小夏也没站在她那边,高兴什么。

齐熊瞪了一眼好友,又恨铁不成钢的对池夏说道:“屁的兄妹。你们是未婚夫妻。你个小丫头,知道个鬼。这可是你娘生前就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反对无效。”

怎么古代这么喜欢给未出生的儿女定亲事,也不怕碰到凤凰女(男)。爹娘的人品不一定就是儿女的人品。说不准古代那么多过的不幸的家庭都是被亲爹亲娘给坑的。池夏边胡思乱想边听着那两人的争辩。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件事根本没有她选择的权力。

章节目录 第36章 抗争 林春苗可不允许好友胡来:“你脸皮可真厚。人小夏摆明了不愿意,你还能强词夺理。有你这样当长辈的么?”

“春苗,我和你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我什么时候办过糊涂事儿。”齐熊语重心长的说道,“正因为她是小冰唯一的女儿,我才会替她结这门亲。我知道这样做是对他俩都不公平,但我保证他们是最适合彼此的。”

本质上林春苗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见齐熊放低了姿态,也不好在与她强辩。她缓了口气,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定亲啦。”齐熊毫不犹豫的回答。

林春苗看向池夏:“小夏,你的意思呢?”

池夏头正大着,她的意思当然是不定亲。可看齐熊的架势,不定也得定。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那位一直很淡定的贾应。

“贾公子,两位婶子的争论你也听到了。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没?”

贾应睥睨的瞟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回道:“在家听母,出冠听妻。我的亲事任凭义母作主,小子绝无二言。”

“好”,齐熊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我的好儿子。放心,你娘我绝对不会害你的。”说完,又斜眼瞅了瞅池夏,意思在说你看看人家。

说的好听,池夏才不相信对面那位挂名未婚夫会这么轻易接受这门不公的亲事。她一时也弄不清楚齐熊给她定亲的真正原因,但也不想把亲事交于别人决定。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NND,她若是那么听话的人,还会单身三十多年么。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太小看她了。被逼婚的那些年她都练出来了。眼前这点还真不算甚么。

“两位婶子,贾公子,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么草率就把亲事定下来。”

池夏斟酌的说道,“但既然齐婶说这是父母之命,那我也不得不遵从。可是,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清楚。我如今才八岁,等我及笈还有八年。在这八年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如果我与贾公子在这期间有了互相喜欢的人,那么这个婚约就不做数。怎么样?”

“不行”,齐熊和林春苗不约而同的否认道。她俩对视一眼,林春苗首先开口:“小夏,婚约不是儿戏。一旦定下来,除非发生不可抗的意外,否则是绝无可能更改的。就算你们最后喜欢上别人也不可以。否则一旦传出去,你们两家以及整个家族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没错。”齐熊跟着说道,“小夏,你想的太简单了。你这样做是完全不负责任的。咱女子一诺千金。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古人真是麻烦。池夏在心中嘀咕,就知道会这样。她等的就是她们这句话:“二位婶子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不想妄作小人,但齐婶子您非得把亲事按在我的头上。我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与我共度一生的人必然是我十分中意的。否则,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池夏的脸上一片严肃的神色。在场的人无人认为她是在开玩笑。齐熊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划过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离开军营后好久都没碰到像池夏这样的刺头儿了。心痒痒的不行,不给她点教训实在难解她心中的气愤。但看在她娘的面子,她愿意给池夏一次机会:“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定亲也不想遵从你娘的遗愿?”

“是。我认为你们当时说的不过是玩笑之话。当不得真。说我娘的遗愿实在是太过了。就算我娘还活着,我想她也不会这样勉强我的。您说是不是?”池夏丝毫不惧齐熊凌厉的眼神。她就是不愿意白养男人。齐熊的打算她懒得理会,但也不能吭了她。她又不欠齐熊什么。凭什么不能做主自个儿的婚事?

齐熊怒极了一连说了三个好,一掌拍在桌上。

林春苗见势不对,赶忙起身打岔道:“齐熊,你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跟个孩子较真甚么。”私心里,她是偏向池夏的。但是齐熊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没想到池夏会如此不满这桩亲事。

“你别为她说好话。你听听她刚才说的,好像我会害了她似的。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么?我看哪你这些年对她太好了,宠的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今儿,我就带小冰好好教训教训她。免得丢了小冰的脸面。”

说着,齐熊一把抓起池夏的衣襟欲要将她拉过来揍她的屁股。这还是看在池夏是个八岁稚儿的份上让了步。要真是她手下的兵,早就一脚踹飞了。

齐熊的脾气,林春苗是知道的。她说打就真的会打。但是林春苗照顾池夏这么多年,一直把池夏当做自己的女儿对待。怎能眼睁睁看池夏挨打?

“你干什么?有你这么对孩子的么?快给我松开。”

池夏当然不会让齐熊得逞。在对方抓住她衣襟的时候,就按住了她的手。正好,她也想看看从军中出来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两人对林春苗的劝说充耳不闻,依旧牢牢的盯着彼此。谁都不肯先退一步。贾应则淡定的坐在一边喝茶丝毫感觉不到眼前一触即发的火爆局面。

在齐熊想要拽池夏到身边时,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她心中诧异了一下,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最后,她迫不得已用出十分力也没让池夏移动半步。池夏力气大,齐熊是有所耳闻的。本以为也就是比一般人大一些就没放在心上。不曾想,今儿倒是打脸了。她这把力气就算在军中也是能排的上号的。

但就这么放开,她心里又不得劲儿。正好林春苗在一旁拉她,她顺势松开了手。

林春苗松了口气:“你说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长点心,不要动不动就发火。万一伤了小夏,怎么办?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说着,她扒开池夏的上衣襟瞅了瞅,确认没有伤痕。又对池夏说道:“还有你。小夏,你也是个不省心的。你不同意就好好跟我们说不就完了。偏偏那么犟,你属牛的。这也是认识的人。要是碰到不认识的,你以为人家会轻易放过你?凡是要量力而行。硬拼硬撞就是傻,明白么?”

齐熊心里莫名的感到委屈:她不就是吓唬一下那丫头么。用的着拐弯抹角的骂她么。那丫头根本就不是善茬。但这亲事无论如何都要定下来。

“春苗,你说说如今该怎么办?”

林春苗很想怼她一句凉拌。但是见好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又有些心软:“我问你,如果小夏答应定亲,你下一步会做什么?”

“两家定亲后,贾应就会留在池家村与小夏一起培养感情。”

“什么?”果然不能对好友有期待。林春苗觉得她刚刚的心软就当是喂狗了。“你是让一个八岁的小娘子养活一个十三岁的小子么?”

齐熊嘿嘿一笑,解释道:“自己的男人自己养,不是很正常的么。再说还有我呢。一个是我的义子,一个是我侄女。我怎么会让他们吃亏呢。每月我会送十两银子过来。保证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

见齐熊一副我早就安排好的得意的样子,林春苗想把杯子砸到她脸上。她在心里默念几句这是我好友不是我敌人。按捺住火气,继续说道:“你是猪脑子么?那户人家定亲后会让未婚男女住在一起?你不为小夏考虑,总得为你义子的名声想一下吧?这要是被人知道,他还活不活了。而且,你当池家村的人都是瞎子么?他这么大一个人住在小夏家里,怕别人看不见?倒时有人问起来,让小夏如何回答。哦,说是她未婚夫?你信不信,这话一出口,小夏会被人族里责罚。别忘记,她如今还在孝期。”

齐熊被说的哑口无言。至于这么严重么。在西北时,失去爹娘亲人的未婚男女住在一起也不算什么。可她忘记了,这里不是西北。

“好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他安顿在小夏家里?”这是林春苗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齐熊大大咧咧的回道:“你知道我家里除了老娘和一个管家外,没别的人。这小子被我带回来后性子越来越内向不怎么说话。我就想着让他多接触接触其他人改变一下。正好这小子的品性不错,我觉得和小夏般配,所以……”

合着小夏就是替你义子看病的?还美其名曰定亲。定亲个鬼。林春苗看的出来贾应身上确实存在问题。但也不能拿亲事做交换。得亏小夏坚持。要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定了亲,日后不得后悔死了。

“既然这样,也不是非得定亲。对外,就说这孩子是小夏的远方表哥。我记得何叔的爹当年是何秀才从外面卖回来的。谁也不清楚何叔的真正身世。也不怕有人查。你们觉得怎么样?”

齐熊虽然有点遗憾,但只要能治好贾应的病对这门亲事也就不那么强求。池夏倒是觉得不错。总算不用担心被人拉郎配了。好险哪!

至于贾应,他没有任何意见。

章节目录 第37章 安置 屋里四人商定好,定亲的事儿就算是揭过了。

其中最不甘心的人当属齐熊。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心的样子。她来之前有两个目标:一个是结亲;另外一个就是让贾应留在池家村生活。前者不尽如人意,后者完全达成。以后两孩子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她就不信他俩处不出感情来。若是有一天两人情投意合,她非得好好整治整治小夏那丫头。

池夏没想到齐熊的脑洞会那么的大,见她莫名的盯着自个儿,心里有种发毛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往春苗婶子那边靠了靠。

离开之前齐熊单独对贾应叮嘱几句话:“应子,从今往后你就要和小夏在一起生活。义母希望你能在这里交到好朋友能变回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应子。至于小夏和你的亲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们二人最后没有缘分,那么等你加冠后我会安排你相看其他人家。暂时你就在池家村这里吧。每月我会来看你一次。”

在齐熊眼里,池夏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别看她年纪小,但主意正。轻易不会让人欺负。除了家里没钱之外,是个相当不错的当妻主的人选。要不是她年龄太小名声也不好,估计早就有人看上了。最重要的是,以池夏的本事,赚钱发家是迟早的事儿。她从不认为结亲与年龄有关。路她已经铺好,就看贾应会不会走了。

继齐熊离开后,林春苗也跟着走了。就剩下贾应和池夏大眼对小眼。

家里无端端多了一个人,池夏多少有些不适应。尤其这位还是个男的。由于前世养成的习惯,她对自个儿的私人领地看的特别重。不喜欢其他人随便介入。所以,她不得不跟眼前这位差点成为她未婚夫的人好好介绍介绍。

“我不知大叔跟你说没说我家里的情况。要是说了,你就当重听一遍。若是没说,那你仔细听好哦。这里是池家村,共有百十来户人家。我认识的不多。熟悉的就那么几户。关系最好的就是你刚刚见过的林春苗婶子一家人。等你安顿好,我带你去拜访一下。”

“我家里没有田产,平时靠打猎为生。我除了去世的爹娘还有本家一家人。但我们两家已经分家也不来往。至于原因我不太清楚。你也看到了,我家的位置比较偏僻周围没有一户人家。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里地价便宜。除此之外,就是我家的名声不太好。村里人说我克亲。”

说着,池夏停顿一下,看向贾应。见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又继续说道:“我这人大大咧咧的,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去山里转悠。东面那间房是你的房间,西面的是我的。外面那间是厨房也算是杂物房。这房前屋后种了点菜养活了一些鸡鸭鹅。院子里有一口井,不用到河边打水。”

“还有,你要是缺什么,就告诉我。我会尽快帮你置办齐全。家里的卫生除了你我的房间外,其余的谁有空就谁做。以后人前我叫你表哥,你叫我小夏就可以。大致就这些吧,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贾应摇头:“没有,都听你的。”

对贾应的识相,池夏很满意。谁也不想遇到一个麻烦的租客。想起自个儿的领地意识,提醒道:“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往。我不喜欢有人未经我的允许进入我的房间。这个请你务必放在心上。同样的,我也不会擅闯你的房间。以后若是有冒犯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

“好”,贾应应允下来。从小在西北长大的他性格比较豪爽。池夏的坦率不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他觉得真诚。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这样开门见山的说开,对他们彼此都有好处。

他本身也不是个多事的人。这样的要求正合他意。这大半天下来,池夏给他的印象一再变化。让他常常无意识的忽略对方的实际年龄。就像是和同龄人在说话似的。想起对方的身世,他心底有一丝同命相连的感觉。大抵没有爹娘的孩子都会如她这般成长吧。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自然,他也不会跟池夏客气:“我缺的东西比较多。不过先不用买。昨晚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估计明天义母会派人送来。到时候再看缺什么就添置什么。”

池夏没有意见。这样反而更好,能省下一大笔开销。次日,管家老李果然送来一车东西。同时,也向池家村人昭示池夏的亲戚上门了。多数人比较羡慕。在见过贾应的真人后,村里的人就更确信他是有钱人。贾应虽说在长在西北,但在他身上一点都看不出西北人的特点。反而白白净净的。看着跟大户人家的公子似的。

老李车上除了三口大箱外,还有一些粮油米面。感觉像是搬家似的,把贾应的东西都拉来了。池夏帮着把东西搬到贾应的房间。零零碎碎的收拾了一天,贾应才将那些东西规整完毕。房间有些小,放不下的被暂时安置在堂屋。

池夏瞅见时不禁眼角抽了抽。她是不是该感谢大叔没把大件的家具拉过来。要不然,这三间屋子哪儿够啊。齐母还真考虑过搬家具的事情,最后还是被齐熊以池夏家地方不大为借口拦了下来。

瞧见堂屋里的杂乱,贾应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义母是怕我不习惯,才送了这么多东西来。稍后我会想办法收拾起来的。”

“没事儿。反正我东西比较少。再说这地方也是公用的,你随便用。”池夏不在意的摆摆手,“你收拾了一天,还缺什么?”

“缺衣柜、澡盆、脸盆、脚盆。”

“衣柜先不买。买了也没地儿放。入冬前,我打算翻新一下这房子。到时有了新屋再买。其余三样,我明天去镇上帮你弄回来。”池夏建议道。

贾应点头同意:“这里有五两银子,你拿着去置办那些东西吧。多了也不用给我,就当家用。”

“好”,池夏没有迟疑接过银子。她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这下子她的后顾之忧是完全没有了。

对于给不给钱,贾应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会儿。虽然对池夏不太了解,但从对方的只字片语当中能感觉到池夏是个不喜麻烦的人。他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能是一年两年或是更长久的事儿。他自己也不喜欢欠别人的。能用银子解决比什么都强。

而另一头的林春苗,刚一到家,就被王德叫住:“春苗,小夏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春苗以为公爹是关心小夏也不多想,张口就道:“齐熊带着儿子到小夏家,拿出当年小冰、她和我约定的文书,说是儿子和小夏是定过亲的。小夏知道后坚决不同意。气的齐熊差点没动起手来。最后大家各退一步,让儿子留在小夏家。对外就称是小夏的表哥,家里遭难过来投靠。”

听到池夏拒绝那门亲事,王德心里一松。开始关心起其它问题:“齐熊回来了?你怎么不让她到咱家来坐一下?”儿媳的这个好友,他也见过。人不错嘴又甜,当年从军后就没了人影。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

林春苗笑道:“叫了。她现在在兵役司任职。大小也是个官,忙的很。她说下次会来看您的。”

“那敢情好。下次让她带着家眷一块来。”

“这个恐怕不成。”林春苗说道。

“为什么?”

“她没成家。”

王德有些纳闷。刚刚不是说给她儿子和小夏定亲么。这没成家哪来的儿子。

“那是她在西北认得义子。那孩子和娘跟齐熊一个军营的。他娘是孤儿,他爹身体不好。在他娘去世后,也跟着去了。齐熊见那孩子可怜,就收养了。”

“原来如此。”王德感叹道,“那你刚刚提到的约定是什么?”

“我们三人说要结儿女亲家。这事儿我早就忘记了。齐熊倒记得清清楚楚。”

王德心下一喜,还有这等事儿。那栗子和小夏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大了。可惜他不知此前池夏已经明确表示把栗子当弟弟看。

“哦,那那孩子怎么不留在身边好好照顾?留在村里干嘛?”池家村又不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就是一个犄角旮旯里的山沟沟。哪有家里舒服。

“您不知道,齐熊家里就一个老娘和一个老仆人。一家子娘们粗心大意惯了,冷不丁家里多个小子都不知怎么办。齐熊又每天忙着衙门里的事情。等发现义子越来越内向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就送到小夏家里。想着那孩子跟村里人多接触一下,变得开朗一些。”

没爹没娘的孩子确实可怜。王德脑海里忍不住勾勒出一个可怜的小白菜的模样。“对了,那孩子多大?什么时候让小夏带过来瞧瞧?”

林春苗道:“跟荷花一样大。过几天,估计小夏会带他来拜访。您老别急。”

大致问清后,王德彻底放下心。两人的年龄不对,难怪小夏不同意。而且那小子再有两年就会举行冠礼。让他一直等小夏也不可能。这样看来,还是栗子的机会大一些。等池夏出孝后,他会跟儿媳商量着把小夏定下来。

章节目录 第38章 拜访 贾应缺的东西,小件的从木匠池二林家里直接买。大件澡盆,池夏直接去镇上买回来。几样东西总共花了不到1两的银子。

她不想占贾应的便宜。每一笔花费都交代的清清楚楚。至于余下的银钱,以后花了照旧会告诉他。

贾应的反应淡淡的,道了声多谢转身就走。

池夏连忙叫住他:“表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村子里转转。”

既然要在村里生活,贾应不可能一直不出门。昨天老李管家大张旗鼓的送东西跟来一堆看热闹的人。大家对她这位表哥好奇的很。池夏觉得趁热正好出去见见人,也免得将来在村里走动时会不自在。

贾应离开的身影顿了一下,回道:“明天随时都可以。你安排时间就行。”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复,池夏也不再多说甚么。回头就去忙其它事情去了。

次日上午,池夏带着贾应拜访春苗婶子家。路上碰到认识的人,大家会打招呼然后介绍贾应。对池夏的这位表哥,村里人大多释放了善意。

等走到林春苗家附近时,恰巧碰到郝大麻子。对方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夏,这就是你的表哥吧。长的可真俊。”

池夏和郝大麻子没有交情,遂客气的回道:“郝叔,您过奖了。”又回头对贾应介绍道:“这位是郝叔,是婶子家的邻居。”

“郝叔,您好。”见池夏的反应,贾应就知道这人不受她的欢迎。当下也就回了个公式化的微笑。

郝大麻子对他们二人的冷淡毫不在意:“小夏,你表哥叫什么?打算待多久?”虽然话是对池夏说的,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着贾应似乎在算计着甚么。

池夏脸色一沉挡在贾应面前:“表哥家里遭了难,所以到我这里来长住。您还有其他事么?”

“没事儿。你是来找你婶子的吧。快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见。”说完,郝大麻子摆摆手离开了。

郝大麻子的反常让池夏有种不好的预感。特意交代了一句:“表哥,刚刚那位以后碰见打声招呼面子上过的去就成。”这郝大麻子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估计是昨天那车东西惹了眼。不过,她也不怕他。反正两家离得远,平时又不打交道。

对郝大麻子这种人,贾应也没什么好感。刚一见面,那人的两只眼睛就在他身上打转。要不是他眼快闪了一下,那人就摸到他的衣服了。不是他矫情,而是那人眼里明晃晃的装满了算计嫉妒。

由于池夏昨天打过招呼,林春苗一家人全都在堂屋中等着他俩的到来。

池夏问过好后,一一给贾应介绍道:“主座上的是娟奶奶、德爷爷,左面的是婶子和财叔,右面依次是荷花、桃花和栗子。”

贾应跟着问好:“你们好。”

王德笑眯眯的,但见到贾应的第一眼就不自觉的绷紧了心弦。主要是贾应看起来太像是个大家公子。一点也不像是在西北长大的。而且池夏又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日久生情,那栗子……

不知道夫郎又在胡思乱想,池大娟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贾应,说道:“小夏,你表哥叫什么,在村里还住的惯吗?”

不等池夏回答,贾应就先开口:“娟奶奶,您叫我应子就好。小子姓贾名应。初来乍到也没甚习惯不习惯的。就是感觉这里气候比我老家好一些。”

“今年多大了?”

“十三啦。”说到年龄,贾应难的有些羞涩。

池有财惊讶道:“跟咱家荷花一样大。以后常来家里走动走动。看你这瘦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贾应的目光看向荷花,笑着点头示意。听到后半句,又有点哭笑不得。他刚来这边没多久,有些水土不服生了场大病才会这么瘦。

“是啊,今儿中午就留这里吃饭,尝尝你财叔的手艺。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林春苗说道。她和齐熊是多年的好友。多照拂一下后辈是应该的。而且贾应从进门到现在,应付得挺得体的,不像是性子沉闷的人。

其实,贾应性子有些敏感。自从爹娘去世后,亲戚上门跟他争夺家产,说是小郎没有继承权。他恨透了那些人,怎么会让那些人得逞。可惜他人小式微家里又没有女儿。那些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后来在义母的帮助下,才得以保存爹娘留下的产业。但那段时间的经历,依旧给他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害。让他由一个懵懂天真不谙世事的小郎成长为狡诈奸猾不折手段的少年。这也是齐熊要送他来池家村改造的原因。

“多谢您的好意。有事儿我不会跟您客气的。”贾应一脸的真诚的回答道。他看的出来这户人家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好。虽然跟池夏比起来,差那么一点点。

大人们见过之后,说了几句就走了。毕竟地里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忙。让荷花三姐弟帮着招待。

桃花对西北好奇的不得了,问道:“应子哥哥,你们哪儿是什么样的?”

“我们那里黄沙漫天,风大尘多。比不得这边湿润。而且我们那边吃肉食多一些。蔬菜比较贵。”

“是吗?”栗子不太相信,“你的皮肤好好哦,一点都看不出来被风吹的痕迹。”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栗子的猜测没错。贾应家生活条件不错。他爹虽然身体不好,但有经商的天赋。在和她娘成亲后,挣了一份的家业不然也不会让亲戚眼红与他争夺。他爹非常用心培养他。为此还专门从江南花大价钱买了教养老翁、绣郎等。他学会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唯独对宅门心计不屑一顾。后来家里出了事儿,这才后悔。

“在西北的小郎们也不全都是黑皮肤。像我这样的人也有,一是家里保养的比较好,二是天生的。”说到这里,贾应还特意朝栗子眨眨眼。“待会儿我给你个方子。自己做些胭脂水粉用的比店里买的好。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也会变得跟我一样的。”

池夏听的有点心动,她也想要啊!可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女尊国的女子过的比较糙。文人雅士风流名客倒是会打扮,像她这样的山野村姑,打扮只会让人笑话。想想就觉得悲催。来了这里竟然连女人的爱美的权利都没有了。

桃花对保养皮肤不感兴趣,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竟然可以经常吃肉,多幸福。我要是能生活在那里就好了。”不像他们家一年到头也不见有多少荤腥。

荷花可没桃花那么天真,白了妹妹一眼:“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听镇上的游商说过西北那地方多吃牛羊肉。他们那边做法和我们这边不一样。有时候咬一口都能看见血丝呢!”

“那不是生的么?”栗子大吃一惊。难怪说西北那边的人比较粗鲁野蛮。

来这里一段时间,贾应也知道有些关于西北不好的传闻。“还好啦。没你们想的那么恐怖。不过,你们外地人刚去确实不太习惯。我们喜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喜欢骑马兜风。”

“骑马?男人也可以骑马?”栗子好奇的问道。

“是的。像一般平民百姓都会。只是家里穷买不起。每年春天会有骑马会,到时候可以租马玩。那是全城人的盛会。”想起自己参加过的骑马会,贾应忍不住脸上露出一丝怀念。那个时候的他真是过的无忧无虑呢。

其余四人听的羡慕不得了。他们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骑马。尤其是栗子。家里人绝对不允许他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对于上辈子的池夏来说,骑马是富人的运动。这辈子到了这里,如果不去参军,她估计也没机会骑马。想想就觉得可惜。

“那你们除了骑马还玩什么?”

“像小郎们和你们这里差不多。只是没你们要求严格。拿刺绣来说,西北也有人会绣花。但不是主要的。我们那边长期受匈奴的侵扰。大家更注重练兵。衣服能穿就行,像绣花之类的除了大户人家很少有人去学。”不过,贾应是个例外。他家里不缺钱。

荷花听的有趣:“男女都会练武?”

“娘子们多少会点拳脚的功夫,小郎们很少有会的。主要是练武太辛苦了。小郎们娇生惯养,哪受得了那份苦。”贾应觉得他们想的太简单了。西北的日子单纯而又热烈,却也艰辛。本地人习惯倒没甚么,外地人就不行了。每年新兵逃跑被处死的人也不再少数。

池夏有些向往,但也只是向往。让她放弃这里的生活去那里受苦。说实话她没那么自虐。可惜啊,有时候由不得她选择。她这一时的想法最后全都变成了真。

章节目录 第39章 相处 每天早上池夏大约卯时起床做运动。

前世的时候由于身体原因,她极度不喜欢运动。三十岁过后,开始发胖。尽管后来做了一些补救措施,但是依旧恢复不到之前的样子。

来这里后,她一开始也没有运动的习惯。那个时候吃喝都成问题,哪来的力气做运动呢。这也就是现在能保障自个儿的温饱,锻炼这项计划才顺势提上日程。再者这里没有娱乐活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了习惯。运动既有助于健康又能长个,何乐而不为。

她对自个儿个头的怨念由来已久。这副身子之前亏损的厉害,她刚来的时候还不到一米。后来吃好喝好营养跟的上才慢慢长到一米左右。但与同龄人比较起来还远远不够。娘子们的身高普遍不低于一米七。她可不想成为例外的那个。毕竟个高的娘子比个矮的受欢迎,尤其在及笈后与郎君们相看时难免会被比较。

作为这个世界主宰地位的娘子。池夏不用担心早起跑步会碰到甚么可怕的事情。顶多就是要注意,不要吓到别人。她跑步的范围是在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目前,最多跑一个来回。如果有机会,能学一些拳法武功甚么的就好了。不求做到武侠小说中的飞檐走壁,但求强身健体。

跑完步喘息平稳后,她会在院中活动活动手脚比如压腿、弯腰等。趁年纪小的时候,让身子能练的柔软灵活一些。不是没想过练瑜伽,问题是她不会。T﹏T,想想就悲伤。感觉来古代这么久,她很少有机会发光发热。多亏了老天赏赐的金手指。不然,她过的肯定会更悲惨。

在池家村这么久,小娘子们热衷东跑西窜片刻都安静不下来。小郎们正好相反,喜欢安静的绣花聊天等。每每看到这一幕幕颠倒的常识,都忍不住让池夏怀疑人生。好嘛,现在真正成为“女汉子”啦。不用故作坚强怕别人嘲笑看不起,在这里是女汉子们的天堂。

运动过后,池夏打水洗漱。这辈子她不用担心用凉水对身体不好。无需考虑葵水的问题。不用忍受每月一次的痛苦难受。或许这也算是老天给她的一个福利。

洗漱过后,池夏走进厨房生火做饭。小米、大米、糙米、红豆、绿豆等杂粮各抓了一小撮放在水瓢里,用清水洗净沥干,冷水下锅煮杂粮粥。主食就是韭菜鸡蛋馅的包子。面是昨晚发好的,正好现在包。

“早”。

听到动静,池夏歪过头看向厨房门边的贾应,一脸的惊讶:“怎么这么早起来?”难道是刚来认床不习惯?还是有事找她?

在池夏胡乱猜测的时候,贾应走到她身边,问道:“睡不着就起来了。用不用我帮忙?”

帮忙?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池夏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实在看不出这位少爷能帮上甚么忙。不帮倒忙就不错了。但是这话她却不好开口。

贾应自是瞧出池夏神色里的不相信。当下也不多话,撸起袖子,系好围裙动手和面。他家虽然不缺吃喝,但也是小富之家。比不得高门大户。他爹对他教养极为严格。作为小郎该学的东西一样都没落下。包括厨艺

这些,池夏当然不清楚。

见对方执意要做,也没有阻拦。面和馅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吃到开口笑的包子。无论他怎么做,还是有补救的可能。

但是看贾应熟练的和面、切剂子,擀皮等,池夏皱起的眉头舒展。果然不能以貌取人。看着架势,这家伙以前也没少做。以后用不着担心她不在家时,这人会饿着自己。

“怎么样?”贾应一边把包好的包子放入笼屉一边炫耀。别以为他没看出池夏刚刚的轻视。

“好极了。”池夏不吝啬的夸赞道。这包子比她包的好看多了。

贾应骄傲的哼了一声:“那是。我从五岁开始就进厨房,会的多着呢。改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他只是不喜欢厨房的油烟味儿。而且池夏家里的厨房过于简陋又缺少食材。他没有兴趣而已。

这点还真出乎池夏的意料。从外表上看,贾应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清秀公子与油盐酱醋茶毫不相干。没想到干起活来倒是有模有样。这才是农家子正确的打开方式嘛。

初见时给她的高高在上的感觉霎那间化为乌有。不过,她更喜欢这样的贾公子。说白了,她就是一普通平凡的小村姑。阳春白雪的她欣赏不来,还是下里巴人的好。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早饭就做好了。

喝一口粥,沾一口醋,咬一口大馅包子,那滋味儿甭提有多爽了。

“小夏,你待会儿要干什么?”

池夏咽下口里的包子:“上山割草。”

“我和你一起去。”

见池夏诧异的看着他,贾应笑道:“很奇怪么?”

“有点。”池夏老实的回道。总感觉眼前这人变化很大。人前人后不一样。一点都没有大叔口中说的内向。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不出意外,我要在这里待到加冠。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和别人打交道。这不,就想着和你一起熟悉熟悉池家村。”

对于贾应的解释,池夏不置可否。目前,他们也就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只要他不做甚么出格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没所谓。而且古代的孩子比较早熟,这人无需她多操心。

吃过早饭,收拾好碗筷,池夏拿好背篓镰刀等准备上山。走出厨房就见到贾应换了一身粗布麻衣站在门口等她。还真别说,换了一身衣服的他倒是有点村里人的味道。

“这山叫什么名字?”贾应边走边问。

“落日山。这名字的由来我也不清楚。村里人都是这么叫的。”池夏回道。

“那这山上都有什么?你们村里有多少猎户?”贾应对这座巍峨的大山很是好奇。他在家乡时大多看到的是黄沙,难得能碰到大山。

“山上啥都有。一般打猪草的地方在外围。外围很安全,经常有人活动。内围和深山豺狼虎豹出没。猎人们一般在内围活动,深山的话很少进去。很危险。村里除了我,没有猎户。”

贾应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是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么?”这山要是搁在西北,进山的人只多不少。危险算甚么,能填饱肚子才是真的。

“不清楚。”这个问题,池夏之前也想过。但在她的记忆力,除了她爹之外,池家村就一直没有猎户。村里人再不好也没想过上山打猎。她觉得村里人不打猎可能与田地有关。池家村的土地比较肥沃。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那好可惜。有机会的话,你带我一起去打猎吧。”

这话说的跟出去玩似的。这山又不是她家的后花园。池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拜托,她本身就是个半吊子。顾好她自个儿就不错了,哪还敢带人一起打猎。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可能。除了猎人们,上山转悠只能在外围。”

贾应不福气的撇撇嘴:“你别小瞧我。我可是学过箭术的。”

“能百发百中么?”学过和实践应用是两码事。

似是没想到池夏会这么问,贾应愣了一下才回道:“不能”。

“那就不要进山。山上危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池夏警告道。这小子千万别给她出幺蛾子。不然,可别怪她不客气。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不好么,非要挑战极限,有意思么?

见池夏严肃认真的表情,贾应不得不重视。他就是有点好奇也不是真的傻。

之后他俩有默契的转化了话题。

“对了,你要割的是什么草?是喂兔子么?”

“苜蓿,这种草兔子最喜欢吃。”家里的兔子不少了。再养一段时间就把它们都卖掉。

“到了。这片的苜蓿草是最多的。喏,这就是。”池夏挑了一些专门指给贾应看。“你可以在附近随便走走。好了,我会叫你。”

“我帮你吧。”

在贾应动手之前,池夏赶忙拦下来。“不用,你衣服穿的不合适。弄的一身脏就不好了。”

虽是麻布衣裳,但是浅色的。村里人可舍不得穿这样的衣服进山。

最终,贾应听了她的意见四处转悠。

章节目录 第40章 炕 贾应在山上转悠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外围本就没甚么景致。清晨山上的露水正大,不一会就将人的裤脚弄湿。让他觉的难以忍受。

“为什么不等没露水的时候再来?”这种湿哒哒的感觉很不舒服。

池夏蹲在地上扒拉着野草,随口答道:“因为新鲜哪。”

“啊?”贾应惊讶的发出声。这话一听就是假的。草哪会有新不新鲜的。只要长在地上没被人割掉,都是新鲜的。

不用抬头,池夏就知道对方的怀疑,解释道:“新鲜是一个原因。主要是家里兔子又多又能吃。一天打一次草根本不够。而早上的草需要晾晒一下才能喂兔子。”

正说着远远听到有人喊:“夏姐姐。”

回头一看是明子三兄弟过来了。

“夏姐姐,早。”亮子飞一般跑了过来。

“早”。

见明子他们疑惑的看着贾应,池夏开口介绍:“这位是我表哥贾应。”又指着明子三兄弟对贾应说:“他们三是我本家的弟弟。中间的是明子,他左手边的亮子,右手边是平子。”

贾应记得池夏说过她与本家关系不好。可眼前这一幕看来似乎没那么糟。倒叫他越发的不明白。所幸他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到时候自然会弄清楚。心里腹议着面上却笑着跟对面三兄弟打招呼:“你们好。”

关于池夏表哥的事情,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大伙一致认为池夏要发了。有心想过来打探的碍于与池夏不熟悉,最多也就在背后胡乱猜测。要不是两人年纪相差太大,肯定会有人认为贾应是池夏的未婚夫。

明子他们同样好奇的不得了。没想到今天在上山竟然碰到了。

“表哥好。”亮子不怕生,觉的这个哥哥好看的很:“表哥,你是从哪儿来的?”

跟义母回乡后,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尽管有些不耐烦,贾应还是礼貌的回答:“从西北来的。”

“西北是哪里?”平子从没听过这个地名。在他的小脑袋瓜里,知道的地名屈指可数。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坐马车得一个多月才到。”当初他跟着义母回来时,坐车坐的都想吐了。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是一场噩梦。

“还能坐马车呀!”亮子长这么大就坐过几次牛车。马车是一次都没见过。谁让他年纪小家里人都不放心带他去镇上。也就是每年去他姥姥家才会坐牛车。

“那马是什么样的?”

“比牛大么?”

……

别看贾应和两小屁孩儿有年龄差,却一点也没有隔阂。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副聊的热火朝天的景象。意外的和谐!

明子走到池夏身边:“夏姐姐,表哥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现在还没确定具体时间呢。”池夏回道。她巴不得贾应能马上走。可惜,她说了不算。“你们几个这么早上来干嘛?露水这么大,小心着凉。”

收到夏姐姐的关心,明子乐的眼睛都笑弯了:“我们就是想见见你。”

家里对他们的管教特别的严格,他们也不一定能每天都见到夏姐姐。所以才会趁着打猪草的空档过来瞧一瞧。

池夏拿这三兄弟毫无办法。两家的关系远不如陌生人。长辈之间的纠葛她也没有头绪。而且,本家发生的几次争吵都与她脱不了关系。说实话,她不想成为别人家吵闹的源头。可明子眼中的真诚做不得假。他是真的把池夏当成亲姐姐来对待。这让她怎么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我每天早晚都会上山一次。你们以后就下午来吧。”

“好”。早来晚来对明子他们没差别,只要见到夏姐姐就成。

“你们再说什么?”贾应一手牵一个的走过来问道。这两人竟然背着他说悄悄话。

“我们说该走了。”池夏回道。

一听到要下山,贾应满脸的不爽变成开心:“好,快走吧。”他早就想回去换衣服了。下次再也不要早上上山了。

在山脚下与明子三兄弟分开。

到家后,贾应迫不及待的回房换衣服。等池夏收拾好鸡鸭舍,他已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丝绸长袍。

“你没有刚刚那种粗布麻衣了么?”

“没有。”贾应如实的回答道,“怎么我穿这件不好看么?”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说着,还特别臭美的转了个圈。好像他面前有一个大镜子似的。

这一幕让池夏的眼睛直抽抽。

之前池夏很少与这个世界的小郎相处。也没觉得他们与前世有什么不同。他俩从初见到现在,贾应一直是素面朝天的样子。平时行为中规中矩,除了娇气一点,其它的还好。这猛的露出所谓的男儿态势,池夏心里劈过一道又一道闪电。

她觉得这辈子她可能都不会成家了。她喜欢的是那种有刚猛之气的军中大丈夫,而不是这里的男生女相的郎君们。

“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不适合在村里穿。”要是一直穿这样的衣服,谁还敢接近他。贾应也不想想这里是甚么地方。就是村长家都不一定能穿的起那样的衣服。再来,她可不想再被人盯上。

“好嘛。我待会就换。按你的要求,我就一两身能穿的。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帮我买几匹布回来。”

虽然很舍不得,但贾应依旧换了一身。他有点后悔答应义母留在池夏村了。要是还在县城,谁还管这些呢。一时间,他感觉有些惆怅。

池夏懒得理贾应的哀怨。能听得人劝说明这人很是识务。她的要求不高,不闯祸就成。

秋收眼看就要到了,她得抓紧时间研究研究炕。如果能成功,她立马能改变在村里的地位。而且,还能在入冬之前大赚一笔。这样的话,加上打猎,她年后就能去读书了。

前世她四叔就是包工队里的。她家盘的炕、灶台都是四叔一手包办的。那时候,她很好奇就在一旁观看。大致的流程记得七七八八。她一边回忆,一边活着稀泥打算做个模型出来。

这一切在贾应看来就是单纯的玩泥巴。“喂,我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玩泥巴?”

“你要玩么?一起?”说着,池夏还高高举了举手。一副邀请他玩的样子。

“脏死了。”贾应嫌弃的站起身拂袖而去。

小郎们爱干净,对泥巴这类深恶痛绝。池夏呢,只是不希望贾应在她做事的时候说话,打断她的记忆。不得已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她记得炕间犹如一条龙一样的烟道,一头通着灶台,一头连着烟囱。炕道上面覆盖有比较平整的石板(或者大城砖),石板上面覆盖以泥(一般为黄土添加碎麦秸和石灰混和而成的特种黄泥)摸平,泥干后上铺炕席或羊毛毡,毡上再铺一张专用油布,之后就可以使用。

灶台是用来烧柴或炭,烧柴或炭产生的烟和热气通过炕间墙时烘热上面的石板产生热量,使炕产生热量。烟最后从火炕烟口通过烟囱排出室外。这样就可利用做饭的烧柴或炭使用火炕发热又不必再单独烧炕造成浪费。

池家村隶属于北方。但这里却没有炕。这里的人睡的是床,冬天烧的也是炭盆。对于她这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够了。北方人怎能不睡炕呢。

凭着那点模糊的记忆,池夏花费了几天的时间研究。一开始使用的泥巴不行,不等实验就晒裂了。后来换了种泥巴加了干草进去又添了些小石板,才弄出了四不像的模型。虽说难看了点,但好歹坚实耐用。

贾应对池夏这种玩物丧失的行为特别鄙视。直到看到池夏在那个丑东西上烧水,才觉得不可思议。

“喂,你弄的这个叫什么?”

“炕。”池夏言简意赅的回道。

“你要不要与我合作?”贾应没听过炕以为是池夏取的名字,但这不防碍他的眼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一定有大用处。

“不要”,池夏一口回绝。她弄出这个来是为自个儿舒服。也想着能改变池家村的现状。可没想过跟其他外人合作。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全都答应你。”

这口气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池夏翻了个白眼:“我没什么要求。”言外之意,就是你别费心机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说定 贾应劝说无果气的拂袖而去:真没见过这么固执死板的人。白给钱都不要。

池夏不为所动。她何尝不知道炕的好处。但是怀璧其罪的道理她也是懂得的。若真弄成了,还是交给宗族的好。

在此之前,她得找一位会打灶或是会盖房子的人一起来研究一下。她做出的仅仅是一个简陋的模型。须得配合专业人员的技术才能得以真正成形。人选她都想好了,就去找娟奶奶。上次杀猪时,她家院子里临时搭的大灶就是娟奶奶领人弄的。

“表哥,我要去找娟奶奶,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留在家里?”留贾应一人在家,池夏也不放心。等忙完这事儿,必须买条狗回来。

果不其然,贾应表示与她一起。她家太偏僻了,晚上他不敢一个人留在屋里。

“咚咚咚”

“来了”,桃花打开门见到池夏和贾应,一边热情的招呼她们进来一边喊了一嗓子:“娘,小夏他们来了。”

进屋后,林春苗吩咐荷花倒茶。随口问道:“小夏,应子,怎么这时候过来?”

贾应用手指了指池夏,意思是跟她来的。

“我找娟奶奶商量件事。”池夏答道。

闻言,池大娟诧异的抬起头:“什么事儿?”非得这个点过来。

“您知道炕么?”池夏觉得这个世界不可能没有炕。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炕?池大娟暗自嘀咕了一声,摇摇头。

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小夏,别卖关子了。快说说那炕是什么玩意儿?”桃花是个急性子,见家里人都不知道池夏口中的炕。心里好奇的不得了,想让池夏快点说个明白。

王德训斥了一声:“没规矩。要留在这里听就给我安安静静的。没你说话的份儿。”

桃花无辜的耸耸肩,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从现在开始,她一句话也不会说。

栗子在一旁偷笑,气的桃花直瞪他。还有没有姐弟爱啦!

最是沉稳的荷花无奈的看着弟弟妹妹挤眉弄眼。没瞧见爹爹与爷爷的不满的眼神一直在盯着他俩么。最后,不得不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林春苗饶是见多识广,也是头一次听说炕:“炕是做甚么用的?”

池夏淡淡的蹙着眉头: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炕还是炕不叫炕?

“炕类似于床,但比床实用。它可以接灶台和烟囱也可以不接灶台。冬天的时候,烧火做饭炕就会发热。睡在上面一点都不冷。”池夏简单的解释一番

光冬天不冷这一条就足够让屋里的所有人兴奋。贾应先前就一直在暗中揣测炕的作用。听池夏这般说,眼里的光亮更甚。这东西要是传到西北用于军中那该多好。

“还会发热?不会烫么?”栗子觉得不可思议。

池有财好奇的跟着说:“炕和床一样大么?”

“炕的大小与房间的大小有关。一般睡三四个人肯定不成问题。也不会烫,冬天睡上面很舒服。”

池夏家以前就是这样。几乎每个房间都有炕。生在炕上长在炕上玩在炕上。可以说炕在她童年的记忆力占据着一定的地位。

池大娟和林春苗看的长远一些。若是池夏说的不假,这个炕的好处不言而喻。

“小夏,你知道怎么弄炕么?”池大娟对炕是一无所知,仅有一手打灶的手艺。

池夏觉得她有一半的把握能弄出来:“是。我这两天弄了个模子。大致怎么弄有了谱。但是细节方面得找专门的人来做。”

林春苗看向婆婆:“娘,您怎么看?”

“小夏,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弄的?”池大娟问道。

池夏抬手比划着:“就拿这堂屋来说,炕既可以靠窗也可以放在里面靠墙的地方。它是用砖或土坯砌成,上面铺席,下有烟道与烟囱和锅灶相通。”

这么一说,池大娟就明白了:“你说的这个,得找懂盖房的人一起来弄才行。村里就冬月家擅长这个。”她说这话的意思也是想问池夏介不介意多找个人来。

这正合池夏的意思。她来找娟奶奶就是想把这事儿完全托付给对方。毕竟她只有理论没有实践。

“没问题。人手方面,您看着安排就好。”

“你是怎么想弄炕的?炕是你起的名字?”王德插了一句。跟池夏接触的越多,越对她感到满意。

池夏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家那茅草屋一到冬天四面透风。就是添了炭盆也感觉不到热乎。我见厨房灶台热乎乎的就想着有个类似这样的东西就好。去镇上做工时,偶尔听到别人说过炕,就试着研究了一下。”

真话她当然不敢说出来。勉强胡诌了一个借口。她没那么厚脸皮敢说炕是她发明的。盖房的事她一窍不通,就算将来有人查到她头上也不怕。

对于老来成精的池大娟和王德来说,他们不相信这样的理由但也没有戳穿。反正到时候弄出来受益的是大家伙。

“要是真弄出来,你打算怎么办?”池大娟抛出最关键的问题。她想知道这孩子的打算。

“这个之前我就想好了--交给族里。若是别的地方没有炕,就可以的当做我们村的独门手艺。”这东西有经验的人看过一两次就知道,他们村能占据先风就行。到时候,一说盘炕,就会想起池家村。也算她对这村子的一份贡献。

话毕,屋里一阵寂静。在场的大人们都清楚池夏话里的深意。在心里对这个孩子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想好了?”林春苗牢牢的盯着池夏的眼睛,似乎想看出点甚么不同来。

“是”,打从一开始,池夏就没打算私藏。更何况目前只是在实验阶段。等真的成功了,再来讨论这个话题也不迟。

“好。小夏,明天早上你早点来,我带着你一起去找冬月谈这个事儿。”池大娟也觉得现在不易声张。特意嘱咐家里人不要说出去。

回家的路上,贾应表示了对她的不满:难怪不肯与他合作,感情早就有了想法。但他却不得不佩服池夏。如此年纪就考虑的那么周全。若是把他放在对方的位置上,他扪心自问做不到。不过,在吃过亏之后,他深深的明白宗族的重要性。

翌日一早,池大娟带着池夏和贾应去了好友家里。

池冬月有三个女儿,一脉相承都是盖房的。手艺最好最精湛的莫过于大家长池冬月。她如今轻易不会答应出去做活。基本都是大梅三姐妹来做。

见到来人,池冬月纳闷的不得了:“你这老家伙,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又瞅了瞅她身后的两个小的,实在搞不懂眼前这老家伙究竟要干甚么。

“大梅,快客人倒茶。”

“我没事就不能来么?”池大娟嫌弃的埋汰道,“我是想你了。”

池大娟与池冬月是光屁股长大的好友。彼此对对方的糗事都一清二楚。很明显,对方就是来恶心她的:“呸!想我?你想我死还差不多呢。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池大娟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正色道:“找个说话的地儿。”炕的事在没弄出来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池大娟找上冬月,也是因为对方嘴紧不会泄露半分。

一听这话,池冬月就知道有正事儿:“走,到屋里说。”。

留下池夏和贾应受到了大梅家人的热情款待。

“这下可以说了吧。”搞的这么神秘。

池大娟顺势把炕的事说了一遍。见好友脸上兴奋的表情,问道:“你觉得这炕能成么?”

池冬月许久都没碰到让她兴奋的活了,猛的一拍大腿:“有六七成的把握弄出来。没想到你这脑瓜子还不赖。”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真弄成的话,今年冬天就享福喽。说着,池冬月站起身就往外走。

池大娟一把拉住对方:“急什么。还没说完呢?”

池冬月疑惑的看向池大娟:“还有什么事儿?”

“炕是小夏想出来的。”

“哦!!!”池冬月故意拉长了音调:“我就知道你这个榆木脑袋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好的想法。”

要不是看在两人相交多年的份上,池大娟都忍不住跟她翻脸。一会儿夸她好一会儿又损她。出尔反尔也不过如此了。

略一思索,池冬月就明白了老友的意思。无非是不想传出去。也提醒她就算弄出来,池夏也占了一份功劳。这么多年这人还是这样,说话一点都不痛快总喜欢拐弯抹角的。

“知道了。我懒得管你们的目的。只要能把炕弄出来,比什么都强。我还想着冬天要用呢。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干?”

池大娟笑道:“今儿下午就去小夏家里。她会提供地方、材料等。你带着自己的家伙什就行。”

“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失败 送走客人后,大梅巴巴的跟着她娘进了屋:“娘,娟婶子找您有啥事啊?”

池冬月押了口茶,敷衍道:“问啥问,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又瞧见二梅、三梅等人抻着脖子看向这里,脸色一沉:“你们手里的活都忙完了?全待在屋里干啥?几十岁的人了,还要你娘我帮着找活干?”

受到老娘无差别的攻击,大梅几人心灵如受了万点攻击迅速撤离。有的时候她们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亲生的。

眼见着屋里就剩她一个人,池冬月低声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炕的事没弄成之前,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池家村以穷出名。外面的小郎们不愿意出冠到村里。每年村里都有不少适龄的娘子成不了家。她看的都觉得难受。现在有了希望能改变村里的困境,怎能不叫她心动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梅姐妹发现老娘每天早出晚归。家里的大事小事一概不管,甚至脸色一天比一天沉。有心想关心关心老娘,却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不说。老娘还嫌弃是她们多管闲事。

去外面一打听才知道老娘和娟婶子帮池夏家里修房子。别人不了解,大梅姐妹还能不清楚老娘的脾性。她娘自两年前开始轻易不会接活,除非是碰到感兴趣或是极富挑战的。

那么,池夏家里究竟有甚么秘密呢。

姐妹三偷偷交代自家孩子去打探打探。回来后还没等问个明白,就被老娘发现了。差点吃了一顿竹笋炒肉。这越是不清楚,大梅姐妹心里越是好奇。可碍于老娘的严厉警告,最多就在心里嘀咕嘀咕。

与此同时,池夏家那边盘炕的过程却不是很顺利。比如炕道间的距离多大最合适,用什么材料搭,炕板是用哪种石板还是用自晒泥板等等需要解决的问题摆在她们的眼前。

怕走漏了风声的池冬月根本不敢找其它懂行的人来商量,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的火泡心情能好才怪。

池大娟同样不轻松。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可她俩谁都没有放弃。一门心思的钻研、测料,一种不行就换另一种,直到找到最合适的。

跟着干着急的池夏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见两位长辈如此卖力折腾,她心里有些内疚。有心想劝她们放弃,但这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为了弥补心里的愧疚,她拼命的洒银子,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的建筑材料都买回来任两位长辈实验。为此,还欠了贾应十几两银子。除此之外,她还负责两位长辈的吃食以及打下手等。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四人没一个人有好脸色。虽然家里的伙食不错,但几人都没有胃口,全都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

知情的池大娟的家人还没那么担心。不知内情的池冬月的家人就没那么好打发了。个个摩拳擦掌想要弄清其中的缘故。哪怕被老娘吊着打也在所不惜。

在研究的第十四天,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声:“成了,成了。”

池夏赶忙跑过去,不错眼的一个劲儿的盯着炕。没错,是这个。虽然不如记忆中那么精致,但确实是炕。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用。

贾应也新奇的围着炕转:啧啧,这东西真有那么好?

“小夏,走。咱现在就去找村长和族长。”说着,池大娟和池冬月兴奋的就往外走。

“等等”,池夏出声阻拦,“这还没试过呢。”

“是这个理儿。”池冬月懊恼的拍拍脑袋。刚刚太激动了,忘记了最关键的一步。“那我们什么时候烧炕呢?”烧炕这词是她听池夏说的。她头一次说出来觉得蛮合适的。

池大娟和贾应也一起看向池夏,等着她拿主意。

“炕刚搭好,先晾一晾。晚上我们就烧炕。”池夏拿不准具体时间,只好推迟到晚上。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一阵吵嚷声:“池夏,你给我出来。”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池大娟就不由自主的望向池冬月,眼里揶揄的兴味实足。是谁一直吹嘘着自己说一不二。

听出自家熊孩子的声音,又见到好友看好戏的眼神,池冬月尴尬的里子和面子都没了。

“喊什么喊。你们几个到这里来弄啥?”明知道老娘在这里做工还如此的大呼小叫。一天不挨揍是心里不舒服是吧。

大梅姐妹来之前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辩解道:“娘,我们是找小夏来的。”

“你们找她干什么?”池冬月不善的目光扫过自家糟心的孩子。刚刚那声明显就是怒气冲冲的来的。为的是什么,她也清楚。不过,现在还不能让她们知道。“小夏就在这里。说吧,有什么事儿?”

“我们想单独和小夏聊几句。”二梅硬着头皮的回道。

“不行”,池夏还没开口,池冬月就做主回绝了。“要说就当面说。不说就拉倒,我们还没忙完呢。”

大梅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大梅站出来:“小夏,我,我,我……”支吾了半天,见老娘越来越不耐烦,一着急脱口而出:“我想问你家每天吃啥子?怎么我娘在你这里做工会瘦那么多?”

她娘身体还算硬朗,但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她们三姐妹年轻力壮。若是活计辛苦,就换她们来。

池大娟为老友感到欣慰:这都是好孩子啊!不过,她就是看老友不爽。得瑟个什么劲儿。她家的孩子比这三个傻大个好多了。

“行了”,池冬月不耐烦跟她们啰嗦,直接轰走了:“我好吃好喝的很,用不着你们担心。都给我回家去。”

大梅三姐妹没有吭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抗议着。

池大娟拉住要暴走的好友,上前解释道:“大梅、二梅、三梅,你们三信婶子么?”

“信”,三姐妹异口同声的说道。在她们眼里,娟婶子比自家老娘靠谱多了。

“既然相信我,就婶子一句劝。先回去吧。用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了。我和你娘身体好着呢。不妨事,过几天就好。”

送走大梅几个,池夏几人吃了一顿这段日子以来最舒服的一顿饭。下午又好好睡了一觉。等到夜幕降临,他们四人集中在厨房里想要见证最激动人心的一刻。

“小夏,去拿柴火。”池冬月吩咐道。

“得令”,池夏调皮的耍了个戏腔,动作麻利的抱柴生火。

柴火很快燃烧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炕上有了变化,感受着手上明显的温度。除了池夏外的三人均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池冬月看到池夏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小夏,怎么了?这炕都弄出来了,你还不开心么?”

“这只能算是半成品。您没觉得这屋里的有烟味儿么?”池夏家的厨房没有门,窗户也是打开的。就这样还能闻到烟味儿。

池夏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池冬月的头上。冬天的时候屋里一般密不透风,如果用这样的炕,家里人恐怕无人能活下来。

池大娟心里一阵难受:这几天白干了。村里的希望就这样没了?一时间,两位长辈犹如霜打的茄子,脸色白得吓人。

贾应瞧见不对,走到池夏身边,低声说道:“这玩意儿不是你折腾出来的么?怎么解决,快拿出个主意。不然,我怕长辈们受不了这个打击。”要是这两人在池夏家里出了事,他与池夏都讨不了好。

池夏懵住了,使劲儿回想刚刚说过的话。她没觉得有甚么不对的。不就是冒烟么,大不了拆了重弄不就好了。至于那么严重么。

“娟奶奶,月奶奶,您二位别急。这盘炕的方法是没问题的。”

话没说完,两位老人希翼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池夏的身上。“炕冒烟,有可能是炕板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烟囱的问题。咱重新来过,还愁找不到应对之法么?”

这两位都是各种的翘楚。她们学艺之初也不是一次就成功的。怎么这次反应如此之大。她绝对想不到那两人把这事儿当做池家村的改变的希望。如今,这一丝希望也破碎了。她们的心,她们的魂也跟着碎了。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苦笑出声:还没个孩子看的明白。一时迷了心窍,如今缓过来感到一阵疲惫。幸好她俩身体是真的硬朗,不然还不知给小夏带来多大的麻烦呢。

事在人为,她们就不信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43章 查看 经过一夜的修整,池大娟和池冬月放下了心里包袱。次日一早,两人干劲十足的来到池夏家的厨房检查问题。

在这次烧炕过程中,两人仔细观察了冒烟的地方并且做个标记。等柴烧完后,她们发现冒烟的地方都是有缝隙的地方。这个发现,让两人心下一喜。为验证她们的想法,池冬月修补好缝隙后又一次烧炕。果然不再冒烟。

池夏欢喜的不得了:今年冬天不怕冷了。

经过上次的失败,池冬月谨慎了不少。对于这次的成功表现的淡淡的:“小夏,炕一般能使用多久?时间长了会有甚么问题?”

这个可难倒池夏了。她记得她家的炕用了几十年。除了偶尔冒烟之外,并无其它问题。“这个我不清楚。等冬天试用后才清楚。”

池大娟和池冬月陷入沉思。她们俩人原打算在入冬前就打出池家村的名气。但现在看来还不是时候。此时,池夏还未意识到她想靠炕赚钱的想法已经泡汤了。还在美滋滋的想着这门手艺能分她多少钱呢。

“小夏,走。现在去找村长和族长。”下定决心后,池夏大娟开口说道。

村长和族长的家相隔较远,池大娟与池冬月兵分两路。前者带着池夏,后者独自一人。到时会在祠堂集合。由于祠堂是不允许外姓人进入,贾应就暂时去和栗子做伴。

一般村里有大事交代,都会在祠堂前宣布。池家村与别的村不同的地方在于村长和族长是分开的。不能由同一人担任。据说这是早前村里留下的规矩。

以前,池家村也是集村长和族长的权利为一体。时间长了有的人滥用权力收刮民财等等,差点让池家村毁之一旦。从那以后,就把村长和族长的权利分开了。好处显然易见。

村长单名一个涑,年纪跟池大娟差不多。娶夫张氏,育有两女两子。长子长女已经嫁娶,次子次女马上就要到适婚的年龄。小郎们不愁出冠,娘子们就难说了。

村里娘子成家问题由来已久,已经成了村长的一块心病。就算她是村长,她家老三娶夫也是个大问题。当年娶老大家的进门时,已经把家底掏干净了。直到现在也没缓过来。这回轮到老三,村长愁的整宿整宿睡不着。

幸好老二家的是个好的。进门这么多年待人温和大气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下面两个小的都很尊敬姐夫。让村长两口子甚感安慰。

对池大娟和池夏的到来,村长有些奇怪。村里一般没甚大事。上门来的多是爷们,基本都由张氏接待。娘子们上门无非是买田置地、缴税等。但秋收没过,还不到办事的时候。池大娟倒也罢了,这池夏来是干嘛的。不过想到寄居在她家的表哥也就释然了。

没想到池大娟直接开口道:“村长,咱单独聊聊。”

瞬间,村长将之前的想法都推翻了。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以她对池大娟的了解,她是不会轻易上门也不可能提出独自聊聊的想法。

村长给夫郎使了个眼色,很快堂屋里就剩下三人。村长看向池大娟,意思是说这下可以说了吧。

“村长,您知道炕么?”池大娟问道。

池夏眼睛抽了抽,这完全就是她之前说过的话么。

村长抽了一口烟袋锅,不紧不慢的回道:”炕?什么东西?”

池大娟默然,心中有种窃喜的感觉。村长也不知道,说明不是她无知,而是很少有人知道。当下解释起来:“炕呢,四四方方的。功用类似于床,但是比床好多了。它的大小与房间大小有关。最重要的是冬天睡在上面不会冷。”

寥寥数语就让村长抓住了关键:“冬天不冷?”

“是的”,池大娟点头,“做饭烧炕就会发热。我和冬月已经确定过了。”

在池家村,冬天是最难熬的一个季节。每年冬天不仅会压坏一两座房子也会冻死冻伤些老幼病残。村长和族长头疼的不得了。可村里穷能做的准备不多。市面上也有火炉,但那玩意儿那是他们这种底层老百姓用的起的。东西是不错,但价格他们承受不起。也就是大户人家不差钱才会用。如果这炕真那么好,对村子的好处不言而喻。

“炕已经弄出来了。”村长用肯定的口气问道。

池大娟回道:“是的”。

村长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在哪里?是怎么想出来的?”

“在小夏家。这炕是小夏找我和冬月弄的。”池大娟想让村长明白没有池夏,这炕也弄不出来。

“哦?”村长轻轻瞟了一眼池夏,又转向池大娟:“那你们此次前来是所谓何事?”

“小夏跟我们商量过,想把盘炕的手艺交给族里。”

话落,砰的一声,茶盏落地。

外面的人吓了一跳,想要进来一探究竟时,里面传来村长的制止声:“都别进来。没事。一时失手,不小心打了一个杯子而已。”

屋里的另外两人淡定的看着村长的失态一言不发。这意味着什么,没人比村长更明白它的重要性。不过,池大娟觉得她比村长强多了。起码当初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这么失态。这样想着,眼里不自觉露出她比村长强的感觉来。

同一时刻,族长家里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池冬月不愧是池大娟的好友,一样在心里疯狂吐槽着。

村长懒得理会池大娟的腹议,径直看向池夏:“这是你的意思?”

“嗯”,这是进屋以来池夏说的第一句话。人小就是容易被人忽略。要是没有池大娟带她来,估计村长挥挥衣袖就打发她走了。

这之后,村长一阵沉默。来回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就连她最喜欢的烟袋锅也不抽了。半响停下来:“走,先去小夏家里去看看。”

池大娟愣住了: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不是该去祠堂么?而且村长,您老人家这么随便好么。具体细节她还没讲呢。想起族长家的好友,池大娟吩咐池夏道:”小夏,你往族长家里走一趟。别让她们走岔了。“

“好”。

“不用”。

池夏和村长同时出声。

“不用跑了。老荣那个人必定也去了小夏家。快走吧。千万不能让她抢先。“说着,急哄哄的就往外走。

另外两人没想到村长说走就走,落后一步之后,赶忙跟上去。留下村长一家人呆愣的站在院子里,茫然无措的不知该作何。这究竟是有事儿还是没事儿。

在池夏家附近的一条路口,她们一行人与族长和池冬月碰面。村长族长嫌弃的哼了一声,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

进了厨房,趁村长和族长参观的空档,池夏去抱柴火生火。只有亲眼见证,才能体会其中的好处。

“好好好”,族长激动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被抢了台词的村长瞪了一眼老对头,说道:“这造价几何?优缺点如何?”若是想做池家村的的招牌,方方面面都要考虑清楚。万一弄个不好,坏了村里的名声就不行了。

“最低的成本也要两百文。”池冬月回道。

村长和族长对视一眼,觉的这个价格一点都不贵。一次成型,钟身使用。对于农家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了。

“那你们觉的这个手艺难不难学?”村长问道。

“不难,同行的人看过一次就能捉摸个差不离。”这也是池大娟和池冬月最担心的地方。不然,她们也不会如此保密了。

村长和族长的开心戛然而止。不能作为村里独门手艺谈何改变。可就这样放弃她们也不甘心。

池夏开口道:“这没关系。咱村只要能抢占先机做到最好不就得了。”每行每业都有不少人做着相同的职业。有好有坏,有高有低。只要肯下苦功夫把手艺磨练到极致还有甚么好担心的。

这番话让屋里的人茅塞顿开:是她们想岔了。只想着不外传倒是忘记了根本。她们村有希望了。小娘子们不用担心娶不到夫了。越想越激动的四人不禁闪出了泪光。

一旁的池夏觉的特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谁说过女子不流泪的。眼前这几位注意点形象好么。这让外人看到了指不定编排些甚么。

章节目录 第44章 族老 村长和族长冷静下来后,交代了几句话带着池大娟和池冬月就离开了。

池夏愣愣的留在原地:如果她没弄错的话,这炕今年是推广不出去了。也就意味着她的钱没啦。

这个噩耗打击的她许久都没回过神。一朝回到解放前不说还欠了外债。天哪,她的日子不是该越来越好的么。怎么反而朝相反的方向发展。

而离开的村长四人出了池夏家就各自分开朝不同的方向离去。她们准备去邀请各位族老在祠堂共商大事。

接到通知的各位族老也是一脸懵。池家村大会许久不曾举行过了。历来开会时都是发生大事的时候。这次又是为何。几位族老心里揣测着,片刻都没耽搁,跟着来人一起赶往祠堂。

如今,村里德高望重的成为族老的只有五位,分别是二爷爷、三奶奶、七奶奶、九奶奶和十爷爷。人到齐后,二爷爷头一个开口问道:“荣娘,涑娘,急急忙忙唤我们来是有什么事么?”

几位族老中,二爷爷的年纪是最大的。少时丧父后又丧母,隔房的叔伯将他抚养长大。本来定有一门亲事,却在出冠前被人悔婚毁了名声。二爷爷伤过心后就决定不再考虑成家的问题。把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池家村。尽管他没有子嗣,但村里人无人不尊敬他。

族长赶忙站起身回道:“二爷爷,事关咱村子以后的发展。我和涑娘不敢轻下决定,所以想找您几位商量一下。”

见村长跟着点头,族老们脸上一片凝重。三奶奶问道:“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大娟、冬月和小夏三人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弄出了炕。冬天烧火做饭后炕就会发热。人睡在上面比床暖和多了。”族长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跟着村长补充道:“我和荣娘去小夏家亲自看过了,的确如此。而且一家人睡在一个炕上也不会挤的慌。有了这个,咱村里冬天就不会冻死人了。”

十爷爷的脾气最急,一听这话,立马就坐不住了。“那还等什么,吩咐几个人立马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炕”,坐在十爷爷旁边的奶七奶提醒道。

“对,是炕。”

“老十,别急。先听荣娘涑娘说完。”三奶奶瞪了眼十爷爷示意他安静些。这个老十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的急躁。

族长继续说道:“现在她们三人愿意把这手艺教给族里安排。若是以此作为村里的手艺,那我们村就能摆脱贫穷。村里的娘子们也不会成不了家了。”

说起来,池家村及笈后单身的娘子多了去了。一直以来村里靠着换亲才得以延续香火。对儿子好的会给找个好人家;重女轻男的就考虑不了那么多。这也是为什么村里有些出冠的小郎们不愿意回娘家的原因。他们这些老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除非他们想让村里的香火断绝,否则这种现象会一直存在。

要是能富起来,谁还愿意卖儿子呢。三奶奶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提出一个问题:“这手艺难学么?”

“不难”,村长回道。若非如此,她们也不会这样犹豫不决。照冬月的说法,同行的人看过几次就能学个八九不离十。那到时候这还是属于池家村的东西么。

几位族老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兴奋的心情稍减。不过,他们都是久经风霜的老人,这点打击不算甚么。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然也不会现在这座祠堂的存在。

九奶奶看向池大娟和池冬月:“大娟、冬月,你们两位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池夏之前就说过了。只要占据先机就成。但池冬月认为现在不是时候。这炕刚盘好,虽然解决了冒烟的问题。但是否还有其他隐患的存在谁也说不清楚。她觉得当务之急,一是再琢磨琢磨这门手艺二是再多观察观察。今年冬天之前可以在池家村内盘几个试试。若是感觉不错,明年就可以对外宣传。相信会有许多人感兴趣的。

池大娟的想法和好友类似。不过,她觉得还应该再问问小夏。那丫头鬼主意特别多,肯定会给他们带来惊喜的。

“小夏,是哪位?”十爷爷问道。村里叫春夏秋冬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想不起这位是哪家的。

二爷爷白了一眼十爷爷:“你不是还吃过人家的杀猪菜么。这么快就把人给忘了?”

“哦……”,十爷爷拉长了音调。许久吐出一句话来:“还是没想起来。”他还在怀疑他真的吃过杀猪菜么。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在座的几人都知道十爷爷的记性最是不好,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要是哪天他记住了,到是会让人大吃一惊。

三奶奶认真思考了一阵,说道:“冬月的想法不错。秋收过后,我们挑选十个人出来,跟着冬月与大娟学手艺。学会之后,看看村里是否有人愿意盘炕。愿意的就象征性收几个工钱,一来是练手艺二来也可以看看村里人的反响。要是觉的不错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那选谁呢?到时候一选人知道这事的人就多了,也不好保密。”村长面上盘踞着担忧。这可是村里的希望。万一被人泄露就不好了。

“这好办。偷奸耍滑的一律不要。若是有人泄密,直接赶出池家村。族里的规矩可不是摆设。”九奶奶的杀伐果断的说道。没了宗族的承认与庇护,在外行走的艰难可想而知。只要不是傻子,没谁会与宗族对上。历代也不是没这样的人,可无一例外没有好下场。

族长深表赞同,村里决不允许有吃里扒外的人。包括那些出冠来的郎君们。

“那这事儿暂时先不通知大伙?”七奶奶问道。

“不行”,二爷爷反对道,“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无论是选人学艺还是盘炕都会引人注意。我觉得这事益早不益迟。秋收过后,就跟大伙先透个气。”

村长和族长烦的就是这个问题。不患寡而患不均。池家村对外是很团结一致的,对内自然也少不了矛盾。若是每家每户都想要这个名额,又该怎么办。

原本是一件改变村子现状的好事,现在看来存在的问题太多。极大的冲淡了刚刚的喜悦之情。在场的人心里都禁不住冒出一个想法:“交给族里,是对还是错?”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几人掐灭。

“村里也不是人人都需要这份工。”考虑到村里的现状,池大娟觉得不用每家每户都给名额。有的人本身就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这份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另外像是池瘸子之类的人物直接就不用考虑。真正需要的也就那么几户人家。

村长和族长不是没想到这些。但是以后若是那几户人家挣了钱,难保其他人不会有想法。闹起的话,对谁都不好。

三奶奶不在意的回道:“怕什么?翻翻日志不就知道了么?”

三奶奶口中的日志是记录村里过去发生的大事。从池家村创建开始一直流传下来。只有村长、族长以及族老们知道。到了他们这一代,至少也有十几本。

经三奶奶这一提醒,众人恍然大悟。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三奶奶身上,等着下文。

三奶奶面上一抽,无语道:“看我做甚么。我也没翻过日志。再说,我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就算看也看不懂啊。”

“荣娘,涑娘,就由你们俩自行查找吧。”二爷爷做出最后的总结。不是族老们不想帮忙,而是他们少有识字的。再说记录日志的工作本来就是村长和族长做的。由她们去找办法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村长和族长也知道推脱不过,苦哈哈的点头应承。她们上任以来也就看过那么两三本。现在要一本一本的仔仔细细的翻看,可真是难为她们了。

池大娟和池冬月同情的看着村长和族长,表示爱莫能助。她俩也不识字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希望日志上真的有解决办法才好。

“那我们要不要去小夏家看看?”九奶奶对炕特别的好奇。不知是否有说的那么神奇。

这个提议得到族老们的一致认同。

这一行人离开祠堂直奔池夏家。而他们这支队伍,很快就被村里人看在眼里。一个个惊讶的不得了:村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怪村里人这么想。平时除了祭祀很少能看到村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们集合到一起。再联想几人急匆匆的步伐,村里人心里难免惴惴不安。再加上谣传,这流言就更不知道歪向哪里。

章节目录 第45章 传言 流言传播的速度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并且衍生出好几个版本。比如要征兵服役,有人要对村里不利,有天灾了等等。一时间弄的人心惶惶。

听到流言的人也没了心思干活,三三两两的跑去村长和族长家里询问。结果那两家人一问三不知。这样大伙更认定村里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大事。走在路上不时听到有人问看见村长、族长了么。

对他们来说这样胡思乱想无济于事,不如当面问的清楚。若是真有大事发生,他们做为村子的一部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大伙很快根据见到村长和族长的人推测出村长他们去的地方是池夏家。

有了方向,大伙也不再耽搁。而此时,村长他们已经到了池夏家。

“小夏”,池大娟在屋外喊到。

从屋里出来的池夏一看:呵,好大的阵势。这村里排的上号的大人物都来了。一一问好后,领着他们去厨房参观。顺带着又演示了一遍烧炕。

经过这么几次烧炕,炕完全干透了。随手一摸硬梆梆的。炕上没有席子没有炕沿也没有好看的瓷砖等装饰,完全是灰扑扑的丑了吧唧的。但族老们丝毫没有嫌弃,甚至为了测试硬度还在上面跑了跑跳了跳。随后全都端端正正的坐在炕尾感受着其中的热量。

“真不错呀。冬月,秋收过后,给我家弄一个。”十爷爷跳脱的开口预定。刚才就数他跑的欢。若非受到二爷爷的呵斥,说不准还得打个滚呢。

“是啊,给我也来一个。”二爷爷附和道。向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冬天是最难熬的季节。有了炕就不会轻易受寒了。

余下三位族老也争着抢着要弄。族老们生活条件都不差,都愿意花个几百文体验一下。

虽然池冬月很高兴族老们对炕的赏识,但她觉得不妥没有即刻答应下来:“目前这炕是否有缺陷还不清楚。不能给您几位用。您几位都是村里的重要人物。万一有个好歹,我无法对众人交代。”

村长和族长同样是一脸的不赞同:若是试用,也该由她们年轻力壮的人来。

见这么多人反对,十爷爷瞬间就不开心了:“怕啥,出事了算我的。我自愿试用,与你们没有关系。”

其他族老也纷纷表态:“容娘,涑娘,你们毋须多言。到这把年纪,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活够本了。不亏!你们还年轻。村里大事小事都离不开你们。”

这道理大家都明白。可谁也不愿让几位老人冒险。村长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不行。您几位是村中的支柱,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们。”

“就是”,族长表示赞同,“万一出了事儿,我们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村里人?要试也该我们先来。”

作为永远被忽略的那个的池夏听的满头黑线:不就是睡炕么,又不是吃毒药。弄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您几位都别争了。用不着那么麻烦。这里不是有现成的人选么。”池夏指了指她自个儿,“这炕是我让盘的,自然该由我来试用,从明天起,我就睡这屋了。”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所有人都表示反对。

池夏无奈的问道:“那你们说让谁来试呢?”

池大娟赞同池夏的意见:“按小夏说的来。不过,让我家的桃花陪着,可好?”以她对池夏的了解,肯定这炕没啥大问题了。

村长和族长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道:“还有我家的草叶玲花。”

池冬月慢了一步,随后说道:“加上我家的春果。”

族老们狠狠的瞪着眼前这几个不听话的后辈,嗫嚅着最终没有反对。要不是这炕太小了,他们一定也要让家里的后辈来体验一番。

至于池夏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有那么一瞬间,她察觉到了来自屋里人的深深的恶意:这还是不是她的房子了。她连做主的权利都没有了……

宝宝表示不开森。

不过,该问清楚的还是要提前问好:“那她们只是晚上来睡觉?要住多久?”这屋可是厨房来着又旧又破的,真不会被人嫌弃么。而且要住人必须准备草垫子和铺盖卷。她家可没有多余的东西。

“草垫子与铺盖明天上午就送来。到晚上睡觉时,我们会送她们过来。暂时就住到秋收后吧。”村长沉吟道。

“那每天都要烧炕么?”幸好不是酷暑的时候,不然大夏天的烧炕不热才怪。

几个人大人若有所思,考虑到如今的天气。倒是没有强求烧一夜,就一灶柴就可以了。当然,池冬月与池大娟在烧炕时必须在场确保不会再冒烟危险孩子们的性命。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跟孩子说明白让她们保密不外传。几位当娘的笑呵呵的表示那都是小事一桩。

唯有池夏暗搓搓的想着她们肯定实施的棍棒政策。

“怎么回事儿?”三奶奶的突然开口打断了池夏的幻想。屋外传来一阵阵嘈杂声,依稀可以听到有人呼喊村长族长的声音。

村长和族长心里也很纳闷,皱着眉走出一看吓了一跳。大半个村子的人站在池夏家门外。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里有人喊道。

“村长”。

“族长”。

村长抬起手示意人们安静下来:“你们有谁能说说发生什么了么?怎么都找到这里来?”

听到村长的问话,众人一愣:不是说村里发生大事了么,怎么村长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有的大着胆子的人出声回复:“不是说村里要征兵服役么?”

第一个话音刚落,就有人出来反驳:“胡说。是有人要对付咱们村。”

“才不是呢,”又有一人跳出指责不对,“是……”。

村长和族长听的稀里糊涂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族长随手指了一人,说道:”大喇叭,你来说说你们为什么找到这里来?“

大喇叭溜走的身子一顿苦笑着站出来:“村长、族长,大伙就是见你们和族老们匆匆从祠堂里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就想着来问问。”说起来,这全是大喇叭惹的祸。当时,她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哪知道会有人误解她的意思,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本想偷偷溜走,却被偏偏被族长点了名。打死她她都不敢说真话。

在大喇叭回话时,族老们跟着出来。闻言,心里的担忧放下来。虚惊一场他们还以为炕的事儿被人发现了呢。随即,心里又生起一股愤怒来。村里人竟然敢窥视他们的踪迹。非得找出那个人来看看他的居心何在。

“你们都是听谁说的?”九奶奶本就严肃的脸庞越发的显的威严。都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是吧。

大喇叭僵住了脸上的虚汗不由自主的滴落下来。其他人则一句话也不敢说。

“哑巴了,怎么不说了。刚刚不是叫的挺热闹的么。”七奶奶冷笑道,“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说清楚,你们听到的流言是谁说的。”

“我听元娘说的。”

叫元娘赶忙解释:“我是听丽娘说的。”

“不不不,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丽娘出声否认。

所有在场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站出来否认,大伙才意识到他们被人误导了。心里气愤的不行污言秽语不时入耳。眼看就要问到大喇叭了,村长开口说道:“你看看你们,平时都说自己是个顶个的聪明。怎么这回就这么傻。别人说啥你们都信。你们没带脑子么?”

“以后若是再有人乱说一律按族规处置,现在都散了吧。”族长说道,“大喇叭留下。”

被点名的大喇叭欲哭无泪,乖乖的站在一旁等候发落。

“大喇叭,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二爷爷问道。大喇叭是二爷爷最看不起的人,没有之一。一个娘们不说找份正经事做,成天游手好闲的四处闲逛。还跟个老爷们似的,特别喜欢瞎说。好在至今没有真正惹出什么乱子来。

“二爷爷,我交代。都是我的错。”大喇叭哭丧着脸,诚心诚恳的认错道,“我就是好奇您几位居然聚在一起。跟别人随便说了几句。真不是故意的。谁想他们会传成那样。”

“你还有理了不成?“三奶奶越看大喇叭越生气。村里怎么就有这么个玩意儿。

“打她几板子长长记性。”九奶奶建议道。对这种人不打不成才。大喇叭爹娘舍不得教训这个女儿,她不介意替她们教训大喇叭一顿。

“不要啊!“这还没打呢,大喇叭就开始哀嚎,“我下次不敢了。”

额,这要是放在前世,没准看客们会心软。可惜这里是女尊。对于嚎啕大哭的没有骨气的女郎们,人们向来都看不上。村长和族长感到心累:每次都来这一招。

“别嚎了,回去吧。以后要是再敢乱说话,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九奶奶刚想张嘴被七奶奶抬手阻止了。

大喇叭哪还敢留在这里,一个剪子蹦起来撒腿就往外跑,好像身后有狼追似的。看的众人齐齐抽了抽嘴角。

章节目录 第46章 同炕 这一出闹剧之后,族老们一致认为有必要和村里人说清楚。不过,必须得等到秋收之后。村长和族长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考虑一下人选的问题。

小娘子们的入住给池夏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

至于贾应暂时搬到林春苗家里和栗子一起住。一屋子的娘子们和一个毫无关系的半大的郎君同住于名声上不好。贾应呢,没表现出半点的不舍,屁颠屁颠的收拾好就闪了。留下的池夏望着他欢快的背影一言难尽:没良心的家伙,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也不知村长她们是怎么跟家里的孩子说的。到了晚上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来到池夏家。看那神色就好像是外出郊游似的。池夏都懒得吐槽了。

“小夏”,桃花老远就晃了晃爪子笑的贱兮兮的。

池夏略无语的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相当的困惑:桃花是怎样在这样一个乌漆抹黑的夜色中认出她的。这也太神奇了。

桃花这一嗓子传的老远,走在附近的其余三对家长也同时听到了。几位孩子立马甩开大人朝前走去。跟着来的大人们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里离池夏家也就几米远不存在危险。而且小娘子们闹腾不在身边更好,省得妨碍她们做事。

桃花、草叶、玲花和春果。咦,不对,不是说四个么,怎么会有五道人影靠近。待走近了,池夏才看到多出的那个是村长家的山子。

草叶瞧出小伙伴的疑惑,忙不迭的解释:“山子就是跟着来看看。一会儿,他会跟着我奶奶一起回去。”

小娘子们哦了一声,不再关注山子。

山子被小娘子们脸上嫌弃的表情伤到了,口不择言的说道:“别以为我稀罕来这里。这里又脏又旧的哪里是给人住的地方。”小娘子们就是讨厌,以后再也不跟她们玩啦。说完,就原路返回去找村长。

山子歉意的朝池夏拱拱手:“抱歉,都是家里宠坏了。小夏你别介意。”

“没事。”池夏自个儿都比较嫌弃她家的房子,更不用说别人啦。好在小娘子们不如前世那么娇气也不挑剔。

四人中桃花和草叶是池夏比较熟悉的,而另外两个,一个苹果脸,一个瘦高瘦高的不知哪个是玲花哪个是春果。

幸好桃花和草叶两人比较靠谱给池夏做了介绍。左边的苹果脸是玲花,右边瘦高的是春果。桃花和春果是好友,草叶和玲花是好友。从她们身上可以看出几家人关系的远近亲疏。

简单的介绍过后,几个小娘子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另一边边回到村长身边的山子则气呼呼的坐在一旁看着奶奶们烧炕。炕上的草席是村里赞助的。这东西家家户户多的是不值几个钱。但对于池夏来说能省则省。铺好席子,放上铺盖卷,烧了一灶的柴,整个过程中村长她们一直仔细观察着生怕错过什么。等柴烧的差不多时,族长特意摸了摸炕上的热度,心里满意又稍稍往上升了一点点。

“可以了”,池冬月说道。确认没有冒烟后,几位大娘各自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大人们离去后,四个小娘子明显放松下来。

草叶兴奋的甩掉鞋子,一个箭步蹿上炕乱蹦乱跳,口里直叫唤着:“你们快上来,这个比床好玩多了。”

“是么?”玲花心动了,也跟着上去蹦跶。

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的忧虑,劝说道:“你俩消停点吧。万一蹦塌了怎么办?”

春果赞同的点点头:“是啊。”来之前奶奶给了任务体验睡炕的感觉。要是塌了,她们几个都得玩完。

草叶身子一顿:想起奶奶的威严,顿时没了兴致。

玲花刚刚才跳了一下就被说了,脸上露出几分不高兴来:“这不是没事儿么。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嘴上虽然抱怨着,但还是乖乖的停了下来。作为族长的孙女,她和草叶一样怕奶奶揍。

在心里偷笑的池夏自然不会告诉她们这炕是很坚实的。只用幽幽的目光看着几人:“你们都洗澡了么?”

四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放肆的哈哈大笑。眼神里透出些揶揄:“你是来搞笑的么?”

笑屁呀,池夏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懂礼貌讲卫生,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懂的道理好不。不管她们几个在自己家是啥模样,在她的家里就必须遵循她的规矩。

“以后没洗澡的人不许上炕。”

四人见池夏板着脸一副认真的样子,也逐渐收敛起笑容。

“好啦好啦,我们以后会注意的。”桃花站出来打哈哈。第一天来,不要把气氛搞的这么僵嘛。再说大家都是小娘子就算不洗澡也没啥。到了冬天,不一样很久才洗一回么。

冬天天气冷加上医疗条件落后,一个不好得了风寒就会丧命。保命还来不及哪顾的上洗澡。池夏没有真正在这里过过冬,体会不到这里冬天的严寒。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放在心上。这是个人习惯问题很难改变。

介于要跟着四位室友要生活一段时间,池夏并没有再提其它要求。

第一夜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次日一早,池夏按往常的习惯早起运动。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可能是不太习惯跟别人睡一起,加上小娘子们奔放的睡姿。不是压了她的腿就是抓着她的胳膊。一个晚上尽是推这个挪那个的能睡好才怪。赶今儿晚上哪怕是热,她也要睡在炕头。昨个儿被草叶抢了先,估计今晚她是不愿意在睡炕头了。

跑完步回去时,村长四人已经等在大门口。她们同样忧心了一个晚上,早晨一睁眼就巴巴的往这边赶。见几个孩子还在呼呼大睡,才卸下心里的担忧。

“小夏,昨晚上感觉怎么样?”村长问道。

池夏用幽怨的目光瞥了一眼,有气无力的回道:“一般般。”

池冬月比较着急,问道:“怎么了?炕没问题吧。”

炕是没问题,是她人有问题。

听到炕没问题,几个大人精神一松,顿时感到一阵疲惫,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想要留客的话就这样堵在嗓子眼,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她就知道那几位不是专程来看她的。哼!

日上三竿时,小崽子们总算是起床了。这大概是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起这么晚。一来是炕太热,二来是她们鲜少有机会住在没有大人的家里,闹腾到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就算池夏一大清早在厨房叽哩咣当的做早饭也没吵醒她们。个个睡的跟死猪似的,估计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桃花是最先醒来的。彼时,池夏正在打扫院子。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桃花正迷迷瞪瞪的边走边揉眼睛,嘴里还嘟囔着:“爹,有没有吃的,我饿啦!”

“叫爹没有,要吃的去厨房自己找。”池夏没好气的回道。

“啊?”桃花怔住了,指着池夏吃惊的问道:“你怎么在我家里?”

“你睡糊涂了吧。这是我家。”

“你们吵什么?”草叶从屋里慢悠悠的走出来。昨晚热死她了。早知道这样,她就答应小夏换位置了。

“你怎么也在我家?”桃花盯着草叶问道。一大早就过来找她玩?她们的关系没那么亲近吧。

“啪”,春果抬手抽了桃花后脑勺一下:“我们都在小夏家里。你发癔症了?忘记了?”

“没”,桃花可怜兮兮的揉着脑袋,神智渐渐回笼。脸色多了一分羞赧,似是为刚刚犯蠢的行为不好意思。

“玲花呢?”池夏问道,“还在睡觉?”

“来了来了。”玲花跟着出来走到阴凉的地方透气。

彻底清醒过来的桃花拍着肚皮叫嚷道:“小夏,有吃的没?”

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池夏白了她一眼:“在厨房里自己去拿。还有,你确定你要先吃东西?”

热了一个晚上的她们,浑身像是被水浸泡过似的。头发缕缕的黏在一起,脸上油光满面的,眼角挂着眼屎,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靠近可以闻到汗臭味。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察觉到彼此的狼狈。随后一股脑儿的冲到井边洗漱。

池夏是故意不提醒她们的,小小的报复一下她们昨晚的行为。

梳洗完毕后,四人立马冲向厨房大吃大喝起来。

“小夏,这是你自己做的?”早饭是粥、油条再加一碟咸菜。草叶吃过外面卖的油条,味道和她手里的不一样。

“肯定是啦!”桃花回道。她还吃过小夏亲手包的饺子呢。不过这话她也就在心里想想,说出来纯粹是拉仇恨的。

玲花和春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今儿起的晚,我就包你们的早饭。明天就没有啦。所以,你们几个记得早起回家去吃饭。”池夏现在是穷人,能不花就不花。

桃花不同意,一边拼命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囫囵的抗议:“我不要。”

其余三人没桃花那么厚的脸皮,默默的没有出声。

对于桃花的反对,池夏就当不知道。反正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叫她们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秋收 池夏和四位小娘子开始了磕磕绊绊的同居生活。吵过闹过打过,感情比之前深厚许多。直到秋收的前一天娘子们才离开。最不舍得反而是最傲娇的玲花。这妮子心直口快却没啥心眼。

“小夏,我好舍不得你。以后我能来找你一起玩么。”

“不用,你千万别来了。来了我得陪你玩,没得耽误我挣钱。”池夏在心里嫌弃着,嘴上却直接应承:“好的好的。”

草叶看不上玲花磨磨蹭蹭的样子,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往外拖:“少叨叨了。都在一个村里走几步路的事。赶快走吧。我可不想再来了。”这段时间最受罪的就是草叶。她是那种很怕热的体质。天天睡着暖和的炕,没热出毛病就不错了。刚开始不习惯跟奶奶提过回家。可惜,被她奶训斥了一顿。好不容易忍到现在,巴不得早点回家呢。

“哼,口是心非的家伙。”玲花挣扎着站好。这家伙不就是看她和小夏相处的好吃醋了么。用那么大的劲儿,勒的她差点没喘过气来。看在她们两家的情份上就不拆穿她啦,免得某人没了面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检验,这炕目前没发现其它问题。但为了安全着想,秋收过后会在村里推广。若是最后反响不错的话,明年就是池家村崛起的好年景。

而眼下重中之重就是秋收。

贾应是在小娘子们离开那日返回家的。多日不见,他看上去好极了甚至隐隐有些发胖。池夏在他进屋时凉凉的瞅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她还记得那天他走时毫无留恋的欢快的身影。每每想起就觉得心口堵的慌。

“小夏,我回来,你不高兴?”贾应走在桌子的另一头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见池夏不搭理,他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轻轻在池夏眼前晃了晃重重的哼了一声: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池夏深深叹了口气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狗腿的站起身给对方续茶:“表哥,你看你说的是甚么话。我一直都盼着你回来呢。为庆祝你回来,我特意炖了一锅鸡肉。你闻闻,这味儿香不香?”

贾应夸张的做了个耸鼻子的动作,满意的点点头:“香,做的不错。我出去几天屋里恐怕落满了灰。就先回去打扫一下。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没问题。”池夏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方回房后,池夏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才卸下来。当初她怎么就这么手贱,跟这个周扒皮借银子。被迫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不说,还得陪说陪笑。不是说欠债的是大爷么,到了这儿一切都是反的。常识误她啊!

炕的事告一段落,后续的无需她操心。也是时候进山打猎了。手里没钱,池夏心里总觉得没有底气。趁着秋收的这段时间,打些稀罕的猎物也好翻新房子准备入冬。

少顷,到了饭点。饭菜端上桌后,池夏喊道:”吃饭了。“

贾应不慌不忙的从屋里走出来:“好香啊!做什么好吃的了?”

“醋溜白菜、西红柿炒蛋、土豆炖鸡以及萝卜丸子汤。”池夏边报菜名边摆碗筷,“快坐下,马上开饭。”主食是杂粮馒头和玉米窝窝头。口感粗糙一些,毕竟这里的面磨不了那么精细但管饱。

“咱冬天能睡上炕么?”贾应也想体验体验睡炕的感觉。但厨房那个他看不上眼。之前池夏说过秋收后要翻盖房子,正好可以给他房间弄一个。

“能”,不管村里其他人要不要盘炕,她家肯定是要弄的。如果有多余的钱,连火炉子她都想弄来。想起要进山打猎,池夏继续说道:“我这回要在山上待个七八天。你这几天帮着照看照看家里牲畜,晚上就去栗子家。待会儿我去和婶子家说。”

贾应有些不乐意:“我才刚回来,你又要赶我走?”

这话说的冤枉死了。她哪里敢赶他走,只是让他借住而已。“你要是不怕的话,自己在家也行。”

可惜这个提议贾应坚决不答应。这家这么偏僻连围墙都没有。让他一个人待着他可不敢。

“能不能让栗子来陪我住?”

池夏想了想觉得有点困难:“明天村里就要秋收。估计这一段时间栗子都没有时间陪你了。他是要下地的。”

“那你带我一起去??”贾应蠢蠢欲动的提议道。

“不行”,池夏一口回绝。开玩笑,带他上山就甭想好好打猎了。为早日翻身做主,她才想带这个人形包袱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办吧。”

头一次见到贾应发火,池夏觉的有点意思。对方似乎有些排斥去林春苗家里。怀疑的目光不时的扫视着贾应:“你在婶子家没发生甚么事吧。怎么就不想去婶子家呢?”以林春苗与齐熊的交情,断然不能给贾应受委屈。这其中究竟有甚么隐情呢。

在池夏探究的目光下,贾应的神色显得有些躲闪,当即改变了主意:“没,没,没什么。我去还不成么。”说完,匆匆扒拉了几口菜就闪回房里。

饭桌前的池夏抬手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的砸吧道:“有情况呀。”回头问问桃花,她肯定知道。

对于贾应的继续借住,林春苗一点都不介意。在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一丝深意从荷花的眼里滑过。

林春苗家里共有六亩三分地,种的品种比较多,有小麦、玉米、高粱、谷子等。一家七口人足够忙活了。秋收第一天,家里的四个大人吃过早饭就先行下地。荷花三姐弟稍晚一些出发。

“小弟,应子什么时候来?”荷花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栗子正收拾碗筷,随口答道:“中午过来。他还说下午跟着我一起下地呢。”

“是么?”桃花喂完鸡鸭,接口道,“应哥哥一看就从来下过地。别到时候后悔了,可没人送他回来。”

荷花一听心里发紧,皱着眉头吩咐道:“小弟,中午你劝劝应子。下地可不是闹着玩,辛苦着呢。”

“大姐,我早就劝过了。可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没等荷花继续开口,桃花就叫道:“好了,快走吧。别耽搁了。再耽搁下去天就热了。”

到了地里,爹娘爷奶已经割倒一大片谷子。荷花和桃花二话不说,拿着绳子捆扎起来。巳时时分,她家的谷子就全部割倒了。珍大娘正好赶着牛车过来:“大娟哪,每年就数你家收割的又快有好。”

“我家地少,种的不多,可不就快嘛。”说着,池大娟领着儿媳、孙女往牛车上装稻谷。之后珍大娘会将这些稻谷拉到打谷场晾晒。

栗子拎着篮子在地里捡漏。一次捡漏是在自家地里,二次捡漏允许孩子们在别家地里窜。临近正午,栗子和爹娘打过招呼,就回家做午饭。见贾应早早的等在他家门口十分过意不去:“对不起,应哥哥,我来晚啦。”

“没事儿,我刚到。”贾应见栗子晒的满脸通红喘着粗气显然是跑回来。“别着急,以后不用这么赶。”

栗子擦了一把汗道:“今儿捡漏捡的忘记看时间啦。下次不会了。”

“捡漏是什么?”贾应好奇的问道。他在西北时从没下过地。

“就是捡遗落的谷子、麦穗等。”捡漏时麻烦了点,但勤快一点,能捡够一家人一天的吃食呢。可惜他们村附近没有地主乡绅的土地,不然去他们的地里保证能捡好多。

贾应听起来很有趣:“你家的捡完了么?下午我想和你一起捡。”

想起姐姐们的话,栗子再一次劝说道:“你可别觉得捡漏是多好玩的事情。我们在太阳下一直蹲在地上,扒拉开缝隙一点一点的找寻。一不小心可能会划伤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没关系的。我保证不拖后腿行了吧。要是受不住,我就在阴凉的地方等你。”

栗子听了哭笑不得。这人一看就知道没有把他刚说的话听进去。也罢,让他自己吃吃苦头就知道啦。

在两人齐心协力的合作下,午饭很快做好了。栗子连饭都没吃就开始分装。

不是该吃完再送么。怎么这么着急。贾应很是疑惑,但这话却没说出口。

“爷奶、爹娘都忙了一个上午,这会儿恐怕早就饿了。吃完再送,会让他们再多等一刻钟。”栗子是个孝顺的孩子,自然不想让家里的长辈等太久。

当下,两人不再言语,加快手中的动作。饭菜分别装在两个瓦罐里外加一篮子馒头和一大罐凉白开。这么多东西让他们两人拿有点够呛。一筹莫展时,外面传来荷花的声音。

栗子蹙起的眉头舒展,高兴的叫大姐进来帮忙:“大姐,你来的正好。我正愁没法一次性送到地里呢。”

荷花接过瓦罐装在筐里:“就知道你要帮忙,所以咱爹让我来看看。”说着,又偷偷瞄了瞄贾应,见对方脸上神色正常,心里一松:“应子,麻烦你了。”

贾应干巴巴的回道:“不麻烦。”

“大姐,装好了,快走吧。”栗子催促道。

荷花到底不忍贾应去地里受苦,劝说道:“应子,要不你就留在家里。地里……”

不等她说完,贾应就开口打断:“不用了。我和栗子说好了,下午和他一起捡漏。”

担心栗子看出什么,荷花不再多话。大不了下午她多费点心。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丰收 荷花一行三人先去打谷场给爷爷送饭然后再去自家地头。

第一次走在乡野间的贾应显的格外的好奇。左顾右盼不说,整个人身上都显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精气神。就算此刻烈日当空,依旧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荷花姐弟看着他这副大少爷下乡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在一旁偷笑:这田里有啥好看的。虽然娘没有提过对方的家世,但他们从贾应平日的穿戴就看的出来贾家条件不差。有钱人家的郎君们是否如贾应这般对乡下一无所知呢。

碰到熟悉的人大家会点头招呼,若是去的同一个方向,会边走边聊。到了地方,送饭的人家会站在地头喊:“XX,吃饭啦!”

这三个字犹如下课敲响的时钟一样。地里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一步步往阴凉的地方挪去。先前还空旷的空地上,一瞬间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个个人影填满显得有些拥挤。每家每户除了吃奶的小娃娃外,几乎阖家男女老幼全部出动。大家辛辛苦苦了大半年就盼着秋收这一刻。加上今年风调雨顺,地里的庄稼长的比往年要好。所以,今儿来收割的人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荷花三人赶到自家地头时,家人已经坐在阴凉处休息。顿时,他们三人都松了口气。不怕秋收的辛苦,就怕家里人不顾身体的拼命。

桃花热的受不了,两手做蒲扇状扇风希望能凉快一些。瞧见荷花三人的身影时,大声说道:“大姐,你总算回来了。”早上带来的水早就喝光了。这会儿,她是又渴又饿,嗓子都快冒烟了。

栗子心疼的不得了,不由加快脚步。待大姐放下筐,率先递了水过去:“二姐,给你。”

桃花接过来一口气咕咚咕咚的喝完后,大呼过瘾。

池大娟坐在一旁,问道:“荷花,给你爷送了没?”

“送了。”荷花答道。随后手脚麻利的把碗碟放在家人面前。栗子和贾应相互配合着一人舀菜一人盛饭。一股有别于其他家的饭香味儿随着午时的热风四处飘散。

不一会儿,这附近地头上就传出议各种论声:

“谁家吃肉呀!好香啊!”

“是哦!”

“赶明儿也让家里做顿肉吃。”

……

离的最近的几家全都感到十分的糟心。人家吃肉,他们家也吃肉;怎么就不如人家的香呢!本来还在开心能吃顿好的,这下子全没了胃口。闻着别家肉香,嚼着自家的菜梗,几家人不得不在心里自我安慰。

池有财疑惑的看向栗子:“我记得家里的肉要明天才能送来。”这肉是从哪儿来的。

贾应出声解释:“叔,这是小夏让我带给你们的。她要去山上打猎,对于不能来您家帮忙感到十分抱歉。走之前,特意交代我的。”

听到贾应的话,旁边一家人酸溜溜的说道:“春苗,你没白接济小夏。”

林春苗得意的哈哈大笑:“那是,小夏也是我的女儿。”言下之意是她们两家是一家人,晚辈孝顺长辈不是离所应当的嘛。

那人被这话噎住不再言语。

偏偏池冬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吓了贾应一跳。“大娟,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有好吃的竟然不叫我?真不够意思。”

“没人叫你,你不也跑来了。属狗鼻子的吧。”池大娟说话可一点都不客气。

“哪里,我不是惦记你,想让你尝尝我家那口子的手艺么。”说着,池冬月把手里盛满菜的碗往地上一搁。双手抱胸斜着眼看着池大娟一副我没说谎的样子。

池大娟懒得搭理她,转头吩咐儿子道:“给你婶子拿个碗。”

“不用不用”,池冬月腆着脸拦道:“我自己来。都是一家人,客气啥。”说着,径直拿起空碗舀好菜。不等老友发作,一溜烟的小跑不见了。

池大娟好笑的骂了几句。其他人瞧见这一幕羡慕的不得了。却也知道人家是以菜易菜。就算池大娟同意换,他们也没有多余的。

吃罢饭,大伙靠着地头休息了两刻钟就回到地里继续收割。烈日当空,阳光直射下来,有种被烤化的感觉。尽管贾应带着草帽,但裸露在外的胳膊手依旧晒的通红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连个痕迹都没有落下就被蒸发了。后背上的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即使不照镜子,他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狼狈。他的腿蹲麻了,因为动作不熟练手背上划了几道大小不一的伤口。不疼,但看着碍眼。他慢慢的站起来想活动活动腿脚,却不想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由的往后倒。

“应子。”荷花一直暗中关注着贾应。见他就要摔倒,扔下手中的镰刀,奔向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池大娟等人听到喊声,直起腰看向荷花。从小到大,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荷花如此着急。

“没事吧?”荷花庆幸自己赶的及时。瞧见怀中人儿苍白的脸色,心里难受的不行。好在她还有理智,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好。见栗子过来,马上吩咐道:“小弟,扶着应子到那边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

“大姐,应哥哥是怎么了?”栗子一边问一边扶着贾应。他原本是和贾应待在一处捡漏。但是贾应速度太慢,不愿让他等,说是他受不了就会歇息。哪想到一个错眼,这人就变成这样。

“看样子是中暑了。等他歇息一会儿,你送他回家。家里有之前剩下的药,熬好让他喝下。”荷花板着脸语气冷冰的。她内心中有些迁怒栗子。若非他照顾的不精心,何至于连贾应中暑都不知道。

栗子心里很自责觉得都是他的错,也不在意大姐态度。

“这是怎么了?”林春苗落后一步跟着过来,没发现两姐弟的交锋。

池有财看了一眼,心中有数:“看样子有些中暑。栗子,你下午别来了。在家好好照顾应子。”栗子原本做的就是一些轻省的伙计,少一个多一个对他家都没影响。

而荷花惦记着生病的贾应,不由的加快干活的速度。割完麦子后,就自觉地拿起篮子捡漏。她想着自己能多干一些。到时候让栗子能在家陪贾应。省的他跟着出来受罪。

余下抢收的日子,贾应没再逞强。最多就是送送水做做饭的。除此之外就是跟着德爷爷去打谷场转悠。等第七天池夏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村子里认识了不少的人。

池夏此次上山收获颇丰。打到了一头傻孢子不说,还有一只獾子一头鹿、两只野山羊、数只野鸡野兔等。关键是全都是活的。为把这些弄下山,她可没少费力。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马不停蹄的往镇上赶。

进入镇子不久,就被一家医馆的人拦下。他们看中了池夏手中的那只獾子。据说獾子油治疗烧伤特别有效果。只是獾子不是很好捉。余下的全都被天香楼收购了。天香楼的掌事还交代她以后有好东西直接送去楼里。有了对方的这句话,她可以放开胆子打猎也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能搭上天香楼是她这趟最大的收获。最后所得银钱,除了药还给贾应的之外,还能剩下十几两。当然对于翻新房子以及念书来说还远远不够。大不了再多跑几趟。

其实,池夏最希望的是能采到人参灵芝等珍贵药材。一夜暴富是妥妥哒。可是她连人参灵芝的样子都没见过。就算面对面走过也会错过。想想就觉得可惜。好在卖獾子时,随口提了一句,得到医馆老大夫的指点。她决定下次进山时碰碰运气,看看老天给不给她暴富的机会。

她发现她挣钱快花的也快。按理说一般人家一年到头都花不到五两。她前前后后也赚了几十两银子。怎么还会欠债呢。实在想不通。她觉得应该把随手记账的习惯再捡起来。实在的做个“小抠”才行。

强忍着购物的冲动,池夏匆匆离去那些吸引她的摊子。到了镇外,找了家卖油条豆腐脑的小摊坐下:“老板,老规矩,一碗豆腐脑和两根油条。”

“好咧。客官,您先坐着。马上就来。”

这家摊子是池夏最喜欢光顾的。不光是味道不错,更多是因为老板人好。平时大伙要是忘记带个钱或是少个钱,老板都不在意。下次补上就好。没想到古代就有这种信用模式的店。真是不能小看古人呢。

章节目录 第49章 帮忙 “小夏。”池夏下意识的回头一看,珍大娘站在离她七八步远的地方。她有些意外:如今正值秋收忙碌的时候,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珍大娘身边跟着一对年幼的孩童。两个小家伙眉清目秀,正是处于最佳小萌物的阶段。可惜没有萌物胖嘟嘟的外形,反而瘦了吧唧干巴巴的。

池夏向来不是喜欢小孩子的人。就算这里的孩童比前世成熟懂事她也不喜欢。此时与珍大娘同桌而食,不得不客气的打交道:“他俩叫什么呀?您今儿怎么带他们到镇上来?”

这两孩子是珍大娘女儿的唯一骨血。自从他们爹娘去世,珍大娘疼他们跟眼珠子似的。可是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家里,珍大娘甚少带他们出门。这也是池夏第一次见到两个小家伙。

“大的叫铃铛五岁,小的叫茄子四岁。今天是茄子的生辰。白天要忙着秋收没时间带他们出来。又不忍心看他们失望,就趁早上这点时间出来转转。”珍大娘觉得很对不起两个孩子。没有给他们健康的身体,没有让他们吃饱穿暖。所以,每到他们生辰的时候,无论多忙珍大娘都会抽出时间带他们出来逛逛。

见池夏的目光看向他,茄子似是害羞一下子躲到珍大娘怀里不肯出来。

珍大娘怜爱的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指着池夏说道:“铃铛、茄子,这是小夏姐姐。”

“小夏姐姐好。”两道细声细气的小奶音响起。

“你们好”,池夏干巴巴的回道,“茄子,生辰快乐!”以往她都会买点可爱的小玩意儿,偏偏今儿啥都没买。庆生没有礼物总觉得很尴尬。而且两个小家伙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正好小二端豆腐脑与油条上来,池夏灵机一动,开口说道:“来来来,这些给你们吃。我请客。”

“不用了。”珍大娘谢道,“我已经叫了,一会儿就来。”说着,就把已经推到她面前的豆腐脑和油条又推回去。

让珍大娘及两孩子看着她吃。这种事池夏可做不出来。“您甭客气。今儿难得碰到两个小家伙。又是他们的好日子,当然应该他们先吃。”随后,她把一根油条掰成两半,递给两个小家伙:“来,趁热乎,快吃。”

两个小家伙没有动作,而是第一时间看向珍大娘。见珍大娘微微颔首,才高兴的接过来:“谢谢小夏姐姐。”

“不用谢”,池夏在心里长呼一口气。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紧张的汗都要出来了。对这种弱小的生物,她果然没有办法。

见两个孩子吃的香甜,珍大娘心里微微发酸:要是他们爹娘还在,哪会像现在这样。

“珍大娘,珍大娘”,池夏连着叫了几声,试图唤醒对方。

“什么事儿?”珍大娘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您点的东西上来了。”池夏指着桌上的清汤面。说是清汤可一点都不夸张。除了面条之外,啥都没有。这汤淡的能照清人影。好在味道还不错。她知道这是给茄子的庆生的长寿面。除此之外,对方什么也没点。

“好的,谢谢。”

刚刚珍大娘的出神,池夏大概清楚是为什么。但是有些事最好就是装作不知道。她不知道那两孩子得的什么病,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钱。因为穷所以没钱,因为没钱所以不敢生病,因为生病所以更穷。这大概就是他们底层人士的悲哀吧。想到这里,池夏的心里不禁沉甸甸的。希望那个炕真的能为村里带来改变。

“老板,来两碗牛肉面加四个卤蛋。”

“小……”

池夏抢先说道:“大娘,都说了我请客,你就甭跟我客气了。难得碰到这两个小家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看出池夏眼里的坚持,珍大娘到底没有拒绝。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希望有朝一日能回报对方。

饭罢,珍大娘问道:“小夏,你待会儿有别的地方要去还是要回去?”

池夏考虑了一下,回道:“您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最多半盏茶的功夫。”

“好,那待会儿在前面的岔路口集合。”交代完,珍大娘就领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池夏没有耽搁,快速的返回镇子。她打算给两个小家伙些个小玩意儿当做礼物。她的童年从没有过过生日,她不想两个小家伙像她一样遗憾。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一个篮子。

回道池家村,池夏付过车钱,把篮子往车上一放:“珍大娘,这是给茄子的生辰礼物。”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一溜烟就跑了。

珍大娘拦都拦不住,眼睁睁看着池夏的身影消失不见。回到家里,掀开篮子上面的布,出现糕点、拨浪鼓、哨子、竹蜻蜓、九连环等。

铃铛和茄子围在篮子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的东西。眼里的光彩昭示着他们的喜悦。长这么大他们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玩具呢。

“奶奶,这都是我们的么?”茄子仰起小脸兴奋的问道。

“嗯,这是小夏姐姐特意买来送给你的。以后见到小夏姐姐要记得说谢谢哦。”不知不觉欠池夏的越来越多了。

另一头的池夏直奔家里,放好钱转道去了栗子家的田地。

经过一周的抢收,栗子家里就剩下玉米没收。收玉米的活计可不轻松。先掰玉米再割玉米杆。没有把力气可不行。池夏觉得这是她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栗子”。

栗子抬起头:“小夏,你怎么来了?”昨天才下山,不在家好好好休息到这里来干嘛。

“其他人呢?”

“在玉米地里。”

“那我过去帮忙。”

“别”,栗子拦下她,“人手足够了,你就乖乖在这里或是回家休息。”不是他小瞧池夏,而是在他印象中,池夏从来没有做过农活。

这事儿池夏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记的都是重要的事情。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没放在心上。

“我不累,用不着休息。”说着,池夏就朝玉米地走去。

栗子赶忙追上去:“小夏,你真要帮忙?”

“那还有假?”池夏反问道。如果不是真心实意的要做,她就不会来了。又不是没掰过玉米。以前力气没这么大,速度一般。现在可不一样。

见池夏拿起镰刀,栗子的心一突:“你干嘛?”

“割玉米杆啊!”

栗子激动的跳起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镰刀:“小夏,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就从没见过你做过这个。万一不小心割倒手,怎么办?你要真想干活,就和我一起捡漏去。”

千算万算不曾想在这个方面出了纰漏。池夏心里有些懊恼,嘴上却诡辩道:“谁一开始就是会的,不都得学么。你让我试一试。若是不行,我肯定不逞强。”

栗子一听觉得有理,但面带犹豫始终下不了决心。

“给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两人同时转身,看见池大娟站在不远处:“栗子,让小夏来。”

“奶奶……”

“给她。”池大娟又重复了一句。

栗子不情不愿的把镰刀塞到池夏手里,再三叮嘱道:“别逞强!”

池夏笑眯眯的应下来,走到池大娟身边。

“来,瞧好了。要尽量割到玉米杆的根部往上一点点,但是注意分寸和力度。千万不要割到自己的手脚。”池大娟边说边做了示范。

池夏觉的和她记忆里的没多大的差别。拿起镰刀比划了几下,就动手割杆子。刷刷刷的,很快第一排的玉米杆倒了。池夏有些不满意,她个子小手小,每次最多抓一根,想多抓几根都没有可能。这样速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但在池大娟祖孙的眼里,池夏的速度不仅不慢,反而比成人还快一些。

割完第一排,池夏转过身望向两人:“您看还成么?”

池大娟敛去脸上吃惊的神色淡定的点点头,心里却一直在咆哮:这也太打击人了。她这几十年的老把式,竟然比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老天真不公平。

得到奶奶的认可,栗子才真正放下担心,回道地里继续捡漏。池大娟继续掰玉米,池夏继续割玉米杆。本来要两天完成的事情,一天就全部搞定。

“小夏,累不累?”看着地上割倒的玉米杆子,林春苗一脸懵逼。头一次如此直面池夏的力气。对方比她想象中还要能干。

“不累”,池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两亩地的玉米杆是她一个人割完的。感觉就跟割青草似的轻松。

“哦”,林春苗无话可说。心里的打击跟池大娟差不多。好在是自己人,不亏。她决定以后放手,让池夏走属于她自己的路。

章节目录 第50章 族会 在第一场秋雨落下之前,池家村完成了秋收。缴过税新粮入仓后,家家户户才得以放松下来。整整一个月的忙碌,大伙变得又黑又瘦但精神却格外的好。这会儿听着秋雨拍打着地面的声音,难得的一家子齐聚在屋里说话唠嗑。

小孩子最讨厌下雨天不能出去玩。困在家里跑跑跳跳吧,大人们觉得碍眼。呵过来训过去的,年纪大点的会消停片刻饲机逃跑;小一点的直接嘴一撇眼一眯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这家的哭声刚停,那家又响起来。一重奏不算什么,二重、三重甚至多重都很平常。

村里的这些热闹丝毫影响不了池夏。她家屋子到了必须要修的时候了。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好在只是堂屋漏雨。现在她手中共有七八十两银子。翻新还是重盖,她还没想好。等秋雨过后立马盖房。在此之前,她要去打听打听盖房的市场价格。

“咚咚咚”,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池夏和贾应同时出来:下雨天谁会找她呢。

开门一看,是林春苗站在门外:“婶子,您怎么这时候来了?快进来。”

“不用,我马上就走。”林春苗说道,“三天后的未时在祠堂举行族会。到时候可不要迟到。”说完,冒着雨离开了。

贾应问道:“族会?你参加过几次族会?”

不止贾应对族会好奇,池夏也好奇的不得了。记忆里原主是一次都没参加过。也就是每年过年会去祠堂拜祭而已。不过,两人心里都知道此次族会肯定与炕有关。

“哎呀”,贾应突然叫了一声。

池夏紧张的看着他:“怎么了?”

“漏雨了。”

池夏翻了个白眼:谁叫你碰巧站在漏雨的地方呢。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早就漏了,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他俩也不会躲在各自的房间里不出来。

贾应抬手擦掉后颈上的雨水,眼里的嫌弃不要不要的。他家的马住的比这都强。要是池夏秋雨过后不修房子,他绝对不会留在村里的。

池夏还不知道贾应在心里有了离开的打算。她在想族会的事情。不知是不是全村的人都会去。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池夏先把贾应送去了春苗婶子家。和池大娟一起去了祠堂。此时,她才知道此次族会请的是每家每户的大家长。

祠堂在村子北面一处山坡上。由下而上是一级级青石台阶。据说这台阶是历代村里的能工巧匠一块块亲手打磨而成的。台阶上是一处空地。空地往前走三四米就是一个高高的牌坊,牌坊正中书写着五个大字——池氏宗族祠。穿过牌坊,再走十几米有一处两进的院落。前一进作为开会的地方,后一进供奉着族里的各位先辈。一般只在过年或有重大事情的时候开启。

池夏头一次来难免会四处打量。她从不知道村里竟然有这么一座豪的祠堂。整个祠堂全都是用青砖盖成,地面上覆盖着青石板没有一丝杂草。院中错落的分布着一些不知名的树,不至于让人觉得空旷寂静。以村里族里的财力,她很难想象这是他们村的祠堂。

这祠堂的修建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而是由池家村历代先辈花费巨资修成的。正因为如此,池家村对外是空前一致的团结。就算村子很穷,外人也不敢轻易欺负他们。

说实话池夏对家族、宗族的意识很淡薄。毕竟在她所处的那个年代,亲人之间的感情比较一般。来参加族会的她更多的是一种凑热闹的感觉。

她们到的时候,祠堂里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作为一家之长的大多是如池大娟一样的老娘们,年轻一些的是分家立户或是失去爹娘的人家。像池夏这般年纪小又当家作主的只有她一人。

开会的这间是由五间正房连通而成。除了中间摆着的一张桌子外,其余两侧都是椅子。池夏目测大概有上百把左右。墙壁上除了一张静字图,啥都没有。

在池夏左顾右盼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回头一看,正是原主的奶奶的池桂花是也。

与她的视线相撞时,池桂花的眼神不躲不避。她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眼里流露出的厌恶与嫌弃。

这是池夏第一次见到原主的奶奶。在没弄清两家的纠葛之前,她不打算打破现在的平衡。能解开心结最好,解不开也无所谓。反正她独自一人过的也不错。

不管当年发生何事,无论她家是穷是富,本家那边态度一直不曾改变。对比其他分家的人家来说,好上不少。间接减少了她不少的麻烦。

“当……”,突然响起的锣声,吓了池夏一跳。

一百多户人家,每家一个代表,按村里地位分坐在两处。中间桌子两旁坐的是村长与族老,族长坐在正中央。刚刚的敲锣声就是族长打击的提醒人们安静下来。

池夏的位置在最末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坐在椅子上根本看不到前面人。谁叫她处于五短身材的阶段呢。看不到,只能竖起耳朵听族长的发言。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说一件关于村子发展的大事。但是在说这件事之前,我希望今天到场的人们能守口如瓶。若是有人泄露出去,一律按叛族处理。”

“嘶”,众人不禁吸了一口冷气,面上多了一丝慎重。对于族长要说的事是更加好奇了。

族长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对他们发出的嘶嘶声充耳不闻。这是族老们商量一致的结果。只有这样,才能镇住村里一些心怀鬼胎的人。

“想必诸位都知道咱村是这十里八乡头一号穷的村子。就因为穷,咱村里每年都有不少娘子娶不了郎君,不少郎君因为嫁妆少被婆家看不起。每每想到此事,我们就寝食难安。可现在有人想出解决办法,能改变我们村子的现状。你们说我们该不该做?”

“该做。”众人心头发热异口同声的回道。

“没错。我们的确该做。这事儿呢,说起来简单。就是让你们学一门手艺。学会之后当做我们村的独门手艺。但是,你们不能私下接活。必须由村里统一安排。大伙都同意么?”

这年头学手艺的,哪个不是先得拜个师,在师傅家里当牛做马几年才能学到。现在村里竟然把手艺教给大伙,傻子才不同意呢。

“好,既然大伙都同意,那么我就来说说这手艺。这手艺叫盘炕。炕具有跟床一样的功效,比床大,能烧火做饭。尤其在冬天,睡在上面不会感觉到冷。”

族长话如同溅入油锅的水似的炸开了锅。屋里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真的有这种东西?”

“太好了,冬天不会冷了。”

“啥时候能让我们看看呢?”

“啥时候开始学?”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大伙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族长又敲了一下锣:“好了,大伙都先安静一下。这炕呢是真的。村里已经弄出一个后续会让你们亲眼看一看。在你们做出决定前,我先说几条规矩。第一刚刚已经说过的,不许私下接活;第二你们能拿到八成工钱,其中一成当作族费一成当作押金。第三学会之后不能把这门手艺传出去。就是家里人也不行。要记住这门手艺是村里的,不是个人的。”

“族长,为什么要押金?押金不给我们么?”族费是他们可以理解,但是押金就有问题了。关乎到切身利益,大伙都想问个明白。

“这押金只是预防万一有人起坏心。第一年的押金作为你们学手艺的学费,交给你们的师傅;从第二年开始到年底自然会还给你们。”族长这样安排也是不想让她们不劳而获。出了钱大伙自然会心疼。

这话有的人有的人觉的对,有的人心声不满。毕竟一年一层的工钱也不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那谁是我们的师傅?”

“池大娟和池冬月。”

“那我们什么时候学艺?”

“不急,这也是我们叫你们来的原因。现在,你们决定一下谁要学这门手艺。一家只有一个名额。”

分了家的人喜笑颜开,没分家的人恨不能立马分家。考虑到这种状况,族长又补充道:“今天以后分家的人不算在内。学艺的日期暂未定下。要接活至少得等你们学的差不多。这炕呢今年冬天就在村里推广。你们在座的有谁家愿意盘炕的,就到我这里报个名。出个成本费就行,主要是磨练你们的手艺。”

“那我们能先看看炕么?”

“可以。这炕在小夏家。你们只要取得她的同意就行。这炕也是她想出来的。”

猛然被族长点名,池夏有点发懵再也不敢走神。此时她还不知道族长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而对于池大娟来说,这不亚于一个坏消息。让她放弃学艺觉得可惜,但要去池夏家又觉得难堪。比起刚才的高兴,多了几分不悦。

章节目录 第51章 盖房之前 族会散去后,大伙一股脑儿的围在池夏身边嚷嚷着要去她家看炕。持续的吵闹声弄的她头疼不已。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她的长辈,想拒绝都拒绝不了。最后在池大娟和池冬月的调停下,池夏带着这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向她家进发。

这么多人的队伍不可能不引起村里其他人的注意。有人好奇问了几句却无一人张口回答。她们都牢记着族长说过的话:泄露出去按叛族处理。

在天凤国叛族可是大罪。有违人之根本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一旦叛族必然会在官府登记在册。在以后的日常生活等方面需要付出极大得代价。别人花一分,叛族的人就得花十分。不仅如此,叛族者的后代一直会被人瞧不起。嫁娶都成问题。天凤国建国至今,仅有一例叛族者。下场无比凄惨。当然叛族不是由族里说定罪就定罪。需得是危害族里莫大的利益的行为。

到了家,由池大娟和池冬月分批次带她们进入看炕。没办法,厨房就那么大点的地方根本容不下他们所有人。池夏负责烧炕,顺带烧水泡茶。

分了十几批好不容易都看完了炕却无一人愿意离去。有的甚至坐在炕上躺在炕上,感受其中的温度。之前所有的怀疑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好了,你们有谁家愿意盘炕的,到族长那里去登记。争取入冬之前大伙都能用上。”池冬月说道。

大伙都挺心动的但也有一丝犹豫,怕盘炕的钱太多拿不出来。倒是有几个不差钱的问道:“这弄一个炕得花多少钱?”

这个问题池大娟、池冬月与族老们之前都商量过。盘炕的价格与炕的大小、材料有关。便宜有便宜的做法,贵有贵的做法。考虑到村里人能承受的价格,她们给出了三种方案。

第一种如池夏家这种的最简单的毫无美观可言的用最普通的材料,造价约么三百文;

第二种材质好一些的稍微美观一点的,造价约么五百文;

第三种顶级材质高贵大方型的,造价最低一两银子。

无论哪一种至少能保证用十年都没问题。

三百文对于村里人来说负担不太大。更何况最近家家户户刚卖了粮食有余钱在手。一时间有好多人在心里盘算着自家要弄几个炕。

就这样吵吵闹闹到戊时二刻,大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池大娟和池冬月两人说的嘴干舌燥的,连着喝了几大壶水都不够。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池夏也累的快瘫了:“娟奶奶,冬月奶奶,您二位都别走了。留在我家吃个便饭。我有事与你们商量。”

贾应一直躲在房里,这会儿没听见人声,就知道来人走了。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娘们儿不比爷们儿说的少。那声音吵的都快把屋顶给掀翻了。

在厨房见到池夏三人也毫不意外。当下,接过池夏手里的活计,卷起袖子做饭。

池夏也没跟他客气。她确实累的不行,但也不好意思让贾应一人做饭就在一旁打打下手。

在他俩看不到的地方,池大娟和池冬月用眼神无声的交流着。池冬月是个大女人,对于厨房之事一窍不通。她认为郎君们就该在家洗手作羹汤照顾一家老小,让娘子们能安心的在外做工。

刚刚池夏留她们吃饭时,她以为池夏的表哥会给她们做饭。哪想到池夏会自己动手,看的她直皱眉头。幸好贾应没让她失望。但池夏接下来的动作实在让她看不过眼。娘子们怎能动手做饭呢?这表哥也太不称职了。

池大娟如何不知老友的想法。作为知情人,她觉得小夏他们这样最好。毕竟贾应那样子也不像是喜欢每天要做饭的人。见老友要张口教训,冲她摇了摇头。

池冬月气的狠狠瞪了池大娟一眼,随即转身背对着他们。罢了,眼不见为净,省得有人以为她在挑拨离间。

吃饱喝足之后,池夏开口提到盖房的事情:“娟奶奶,月奶奶,我想问问你们盖房的话一般要花多少钱?需要多久盖好?”

盖房是池冬月的强项。听到池夏要房,她玩味的挑了挑眉介绍道:“看你想盖多大的房子。像我家那样的至少要二十两。”

池冬月的房子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也是她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毕竟她们一家传承多年以盖房为生。一水的青砖瓦房,院子又大房间又多。不然也住不下家里那么多人。

但那不是池夏想要的。

在池夏眼中,四合院才是她理想中的房子。若非现在没钱,她都想盖一座两进的四合院。若是有可能修成乔家大院那样的就更好了。当然,这个只在她心里过一过瘾罢了。

得知池夏的真正想法,池冬月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四合院哪,可真敢想。知道盖个四合院得多少钱么。人哪,有追求是不错的。但也得看看自身的实力。不要盲从!

池大娟也不赞同。盖四合院太惹眼了。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屋主有钱。有那钱还不如多买几亩田呢。既能省下买粮食的钱也不用那么辛苦的打猎了。

贾应站在池夏一边。四合院再大也是一进,能大到哪里去。至于别人怎么想,关他们什么事儿。总不能为了别人的想法而不让自己过好日子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池夏盖四合院。这样才配得起他的身份。

“钱不是问题,您给保守估计估计到底要花多少钱?”

池夏的坚持,在池冬月看来就是傻:“大概得四五十两。”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她觉得花了两三两翻新一下最好。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我想盖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要有厕所、浴室、牲畜棚等,可以么?”

“有地就行。”

土地的问题,池夏丝毫都不担心。这完全得益于原主去世的爹娘。两人特别的有远见。当年买这块宅基地时,一口气买了两三亩。建个四合院足够了。

池夏不在意银子,池大娟却不能不在意:“小夏,你家人口不多。起个三间房就行了。没必要建那么大的房子。还不如买些田产来的划算。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娟奶奶,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打算改变心意。这房子盖好了是要住一辈子的。多花点钱也不算啥。”

闻言,池冬月手里的茶杯虚晃了一下。这孩子吹牛皮吧。四五十两,可不是四五两银子。她家由她和三个女儿一直不停歇的赚钱攒了几十年才有几十两。她一个豆丁儿能赚几个钱。

池大娟和老友的想法不一样。她是知道池夏的本事,能拿出这笔钱也不意外。但是她觉得池夏太冲动了。还是太年轻不懂的精打细算。

他们每一个人说的都有理,但是池夏对房子有一种病态的执着。上辈子连个单间都没挣到,这辈子就给自个儿划拉个四合院。弥补弥补过去的遗憾。花再多的钱她也不心疼。

“我已经想好了,就盖四合院。到时候还要麻烦您二位找些人来帮忙。等村里学艺的名单定下来后,就开始动工。需要什么材料,您二位跟我说,我先去买回来。”

池冬月看着老友不赞同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你要是信得过我,材料那些我帮你安排。”

“那最好不过了。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做定金,您看够么?”说着,池夏从怀里掏出两锭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下子池冬月是彻底的相信池夏不缺钱了:“用不了这么多,十两就够了。完工后再结算就成。”

之后,几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就散了。

这一夜,许多人家的灯一直燃到午夜才熄灭。

每家每户都在商量要由家里的谁去学艺。但也仅限于家里的娘子们。对他们自己的夫郎以及孩子们是一个字也比肯透露。

这年头啥都没有就是人多。所谓的独生子女是屈指可数哒,否则多少会有一两个亲的兄弟姐妹。家里原本有手艺或是正经工作的安排学习手艺的人选不是难事。对那些不够分的才是大大的难题。

讨论来争论去也没个结果。大伙对于一家一个名额的分配产生了不满。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像是孤寡老人或是本身就有手艺的人家对名额就没那么看重。那些名额不够的人家自然而然打上了这些人的主意。

池夏手里也有一个名额。早前她是准备把这名额让给桃花。这样荷花和桃花就都有事做了。但池大娟不同意。好说歹说才让池夏打消了这个主意。既然想不出第二个人选,她就准备亲自上阵。反正这辈子才刚开始,能多学一点是一点。指不定哪天就能用到呢。

章节目录 第52章 四合院 最近,村里人发现家里的娘们无论是老的还是少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问她们吧,要么一声不吭;要么就说没事;再火爆一点的直接警告不让管。为此,各家各户没少闹矛盾。最厉害的直接吵到村长、族长那里。村长和族长哭笑不得。本来是一件好事,谁曾想会引起这样的误会呢。这下子不得不对外公开学艺的事情。但核心内容是一丁点都没透露。

知道事情的始末后,各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四五天后,学艺以及盘炕的名单终于确定下来。暂不说学艺的。就说这名单上盘炕的人家比族长预想的还要多。而且有的人家不止盘一个。真可谓是意外之喜。

学盘炕的人总计六十人。其余人家处在观望期还未下定决心。族长说过这个承诺对池家村人永远有效。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六十人被分成六个大队,每个大队又分成五个小组。每队选出正副队长直接听命于族长。村长和其他族老负责监督。

池大娟和池冬月每日上午在祠堂授课两个小时讲解理论。每日下午用村里一座废弃的房屋当做练习的地方。用于练习的材料都是废弃回收的,多出的花费都是族里出的。大伙学的很认真。如此过了半月,表现突出的有十几个。学的最快的自然是池大娟和池冬月两家的人。她们有之前的底子比其他人更快理解师傅的意思。大伙也不嫉妒,只是比平时更刻苦罢了。

族里接到的第一笔实践的订单是池夏的。她家盖房所需的材料均已到位。为免夜长梦多,池夏觉得早点开工为好。帮工是从六大队请的人,帮着做饭的就是王德父子以及月奶奶家的翁婿几个。

池夏给出的工钱是一天二十文管一日三餐。肉是她每天现去山上猎的,蔬菜跟村里人买的,主食是杂粮馒头、饭、面条、包子等来回轮换。再加上熬的浓浓的骨头汤,让每位来做工的人都吃的滚瓜溜圆的。

私底下大伙聊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今儿吃什么。连池冬月都忍不住担心跑去找池大娟咬耳朵:“这么胡吃海喝的,真没关系么?不怕最后发不出工钱?”

池大娟听后用相当怪异的眼神看着老友:“那也没见你少吃。至于工钱,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就这么点吃的吃不垮小夏的。”

被看的不自在的池冬月不自觉整整衣服,嘟哝着:“我这不是为小夏担心么?”说着,又挤眉弄眼道:“你怎么知道吃不垮?你不看看每天这帮人吃多少。这我要是雇主肯定不乐意。”

“小夏会打猎你不会不知道吧?”池大娟突然说道。

池冬月一头雾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换话题也得提前吱一声吧。

“呆瓜。”池大娟丢出两字摆摆手走了。

留在原地的池冬月许久恍然大悟。除去肉钱,余下的开支的确不算甚么。刚想找老友继续理论,一抬头人都不见了。气的她直低声咒骂对方。

因着池夏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大伙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硬生生的将一月的工期压缩到二十天。为此,池夏还特意多发了一天的工钱做奖励。哄的大伙喜笑颜开直言她是世界上最好的雇主。

五间青砖大瓦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除了书房,堂屋、浴室外,每间都盘了炕。厨房与浴室连在一起。浴室的那间特意向阳以防潮湿,以屏风相隔,地下为斜坡设计,弄了一个小的排水口。厕所就是普通的蹲厕,至少比原来好很多。院子里没有铺石板,她打算种些果树、花、蔬菜等。

参观过池夏的四合院,大伙羡慕的不得了。心里想着要是有一天他们也能盖上一座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房子盖好后,池夏和贾应两人迅速搬了进去。喜欢哪间住哪间。她之前预定的家具也全都送到了。衣柜、炕桌、炕柜、书桌、饭桌等等,这整个一套下来,她手中的存款又精光了。不过她觉得值得。钱嘛,没有了可以去赚。心头好可不是随时都能碰到的。

如今,村里无一人再敢小瞧池夏。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将来说亲时不管有钱没钱,有这座房子也足够了。因此,一些家有小郎又与池夏年纪相仿的人家把池夏暗暗记在心上。若非记得她还在孝期,早就有人上门打探了。

池夏自然不知道因为一座房子就让她成为村里热门的妻主人选。池家村虽然都姓池,但不是所有人都沾亲带故。但一般村里的小郎们很少会留在本村。说起来,还是穷惹的祸。

新房子收拾好后都要请客,俗称进火。进火的日子和仪式是由神婆(池夏私底下叫她半仙)选定的。邀请的是人只有池大娟和池冬月两家。

不是池夏不愿大操大办,实在是过犹不及。村里关于她盖房的钱从何而来一直都有各种传言。有好的自然也有不好的。池夏对此种种都不理会。还是池冬月看不下去,说是池夏会打猎。人们顿时茅塞顿开。先前池夏打到野猪他们一直以为是靠运气。没想到,她是真的有本事。既而又有人想起池爹,也就不再怀疑甚么。池爹当年英勇的风采可是一直留在人们的心里。

这一次进火,让池夏这个人自池爹去世后第一次公开正式的亮相在村民面前。大伙对她的观感比之前更深刻一些。同时,她的打猎也过了明路。以后就算她再采买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猎户本就比一般人家富足一些。

其实,池夏之所以要盖房一方面是为过冬做准备,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抵御野兽。冬天的时候,这里真的会有野兽下山觅食。但是让她搬到其它地方,她也不愿意。这个地方别人或许觉得不够好。但在她眼里没有比这儿更适合更好的地方了。或许也有一点雏鸟情结的缘故。

池夏家的四合院完成后,六大队正式忙碌起来。除了原先预定的,六大队的人后来也预定了不少。这样算来,村里几乎有一半的人家盘了炕。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大伙手艺比之前要扎实许多。

池夏感觉自个儿学的棒棒哒。可惜没有一户人家愿意让她盘炕。她也不急,谁叫她年龄摆在那里呢。

又一日回来的时候,贾应兴冲冲的跑到她面前,道:“小夏,咱们养条狗吧。”

“你怎么想起这个来?”池夏早就想养狗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小狗崽而已。

“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们两个人住,太浪费了。还是养条狗看家护院的好。再说你要上山打猎,我一个人住也不安全。有条狗陪着就不怕了。”

不管贾应说的多么的冠冕堂皇,都掩饰不了他的胆小。而且,池夏总觉得对方过来只是象征性的通知她一声。无论她是否答应,不久之后肯定会有一条狗出现在院子里。

“好。你找到合适的了?”池夏试探的问了一句。

贾应摇摇头:“没有。这不是正要去看么。你去不去?我听栗子说牛市上有卖狗的。我们约好一起去逛逛。”

“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走。”

池夏愣住了,用的着这么急么。

见池夏不动,贾应上前拉住她往外走:“别磨蹭了,快走吧。栗子他们还等着呢。”要不是回来叫池夏,他们早走了。

“他们?还有谁?”

“桃花、玲花、荷花、栗子、山子等,还有几个不太认识的。”贾应一边走一边随意的回答。

这才多久没见。贾应竟然和村里的孩子都打成一片。再想想自个儿,总觉得没法相比。

“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你当谁都是你啊一天到晚的待在家里跟个小郎似的。”对于池夏这点特性,贾应是相当的鄙视。年纪轻轻的,活的跟个老太婆似的有啥意思。以前他只以为是池夏少年老成,接触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他是大错特错。这人天生就是那样的。

贾应当然不知道池夏内里并不是一个八岁小孩子的灵魂。她装不出所谓的纯洁无辜的眼神和孩子气。不过,大伙都不稀奇。毕竟人受到打击一夜之间成长的不再少数。

池夏嗤笑:她怎么就不出门了。她那是不想和一群小屁孩儿做无聊的事情。他们那些凡夫俗子怎能懂得她的乐趣。

“表哥,我现在手里剩下不到一两银子。”言下之意是买狗的钱她出不起。

这个贾应早有准备:“我出。”

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池夏放下担心。对牛市也有点好奇起来。她还从来都没去过呢。

章节目录 第53章 去牛市 来到村口,池夏远远看见荷花三姐弟、山子、草叶、玲花、以及春果等在那里。

都是老熟人啊。池夏在心里叹了一句。

看见他们出现,桃花激动的叫起来:“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快点”,山子双手做喇叭状喊了一嗓子。

贾应回了一声,转身对池夏催促道:“咱快跑几步。就等咱俩了。”

走之前,池夏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非要现在去么?”她非常怀疑这个点牛市上还有人么。可别白跑一趟做无用功。

草叶神秘的一笑:“肯定去呀。放心,牛市和别的市场不一样。”

一路上池夏一直在琢磨着草叶话中的一样是甚么意思。直到到了牛市,她才明白果真是不一样。可谓是来一次记一生。

之所以叫牛市是因为它是靠牛家村发展起来的。听说牛家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牛。这十里八乡的牛都是他们村子出来的。发展到如今,已经不单单是卖牛了,还有羊、猪、狗、驴等等。而且牛家村也成为了附近有名的买卖牲畜的地方。为方便过往客商,牛家村附近建起了旅店、饭馆、茶馆等设施,使的牛村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子。

不过,这里也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就是空气不好闻。越接近牛市,味道越冲。贾应实在忍受不了停下脚步:“你们没走错方向吧?”

“没有”,桃花随口答道。她之前跟着爹娘来过就是这个方向。

桃花的话得到其他人的认同。唯有池夏和荷花明白贾应话中的深意。贾应这人有些洁癖。平时在家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靠近牲畜棚。估计来之前这人没想到牛市会是这么个情况。

正如池夏猜的那样。贾应的确没料到。越接近那股销魂的味道,贾应的脸色越不好看。在他看来,牛市应当与其它市场类似。只要吩咐牙娘,自然有人会把他们需要的牲畜送来供他们挑选。这是他过去的经验。可他忘了那个时候的他身边仆人成群前倨后恭。现在的他呢早就没了当初耀武扬威的资本。虽然还保有一些钱财,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在这样的乡下,当个土财主是没问题的。要是想过的和过去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到了牛家村,贾应说甚么也不肯走了。他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打死他都不会来。这会儿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尽管已经用帕子掩着口鼻,但那味道依旧源源不断的侵入。甚至于他的头发、衣服上都带着一股臭味儿。

其他小伙伴没贾应这么娇气。乡下人种田哪个没跟米共田打过交道。有肥有料庄稼才长的好。这要是放在池家村,村里人都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栗子试着劝说道:“应哥哥,我们不走的话,就买不到狗崽了。再坚持坚持。”

贾应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不就一条狗么,大不了不买了。跟村里人抱一条也是一样的。之前想要的凶猛拉风的狗统统不要了。只要能早点离开这里就行。

“那我们先去茶馆那里。你要是不愿意进牛市,就在茶馆等我们。”山子建议道。他知道贾应为什么不想去。但停在路边也不是事儿。不如先去茶馆商量。

荷花一锤定音:“山子说的有理。就这么办吧。”他们这一伙人唯荷花马首是瞻。她拍板决定的事情一般其他人都不会有意见的。贾应自然也不敢。

进了茶馆,贾应奢侈的要了一个包间,关上门窗后他才感觉活了过来。见身边小伙伴丝毫不受影响感到很奇怪:“你们不觉得臭么?”他呼吸都呼吸不了了。

玲花无语的看着他:“刚来是有点受不了,现在习惯了。再说地里的菜不都是浇粪水长大的呢。平时吃起来,还不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呕”,贾应恶心的快吐出来了。他是真的不知有这回事儿。要是知道,他肯定不会吃的。

“别说了”,荷花警告的看了众人一眼,制止了即将他们要出口的话。

在玲花等人的眼中,贾应就是矫情。要是人们都那样想的话,那还活不活了。好在贾应的性子没那么恶劣,不然估计他们都不想跟他玩了。

“我们还要不要进牛市?”桃花弱弱的问了一句,得到大姐的一个冷脸。

“进”,都到门口了不进去。这不是傻么?池夏可不想白跑一趟。

荷花自然也不会错过其他人脸上的渴望,说道:“想进去的就进去,不想进去的就留在这里等。我留下,你们呢?”

余下几人都表示要进去。待得到荷花的同意,他们几个立马撒花似的冲到外面。

不消片刻,他们几人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荷花讶异的看着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说别人,就说她妹桃花。一出去没个个把时辰肯定是不会回来的。可眼前这几人是怎么回事儿。

“我让他们回来的。”门外走进一个人来。

荷花定睛一看,是珍大娘虎着脸进来了。

珍大娘今儿来这里是想找辆板车。家里那个用的时间久了,坏的太厉害不值得再修了。哪知道刚交易完,就看见村里的孩子在街上乱跳。气的她匆匆和卖车的交代了几句就过去追他们了。这也是他们折返回来的原因。

“珍大娘”,荷花和贾应站起身打招呼。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跟谁来的?”珍大娘语气硬梆梆的盯着眼前这九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荷花上前回道:“我们是自己来的。”

闻言,珍大娘紧绷的脸色越发的黑了:“荷花,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能跟弟弟妹妹们一起胡闹呢。这地方鱼龙混杂,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

春果觉得这不是荷花姐姐的错,遂解释道:“珍大娘,不怪荷花姐姐。是我们要来的。荷花姐姐不放心我们,所以才跟着一起过来。”

“你们几个来这里干什么?”珍大娘追问道。

大伙支支吾吾的没敢说实话害怕被训。

池夏走出来:“我想着买条狗。他们好奇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话落,池夏收到一干小伙伴们的感激之情。

珍大娘懒得拆穿他们的小把戏,冷笑道:“胆子不小啊。来之前都跟家里打过招呼了?”

听到这话,原本低垂的脑袋愈发的往下耷拉。他们就是不想让大人知道所以才结伴出来。结果在这里仍旧被人碰到了。这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一顿揍是免不了的。想到这里,几个小娘子的越发的苦闷。

珍大娘见他们心生悔意,气消了一点。能知道好歹就行:“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谁都不准乱跑,否则回去就告诉你们爹娘。”说完,就离开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是贾应坚持到牛市,他们才跟来。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挨训了。

小伙们大度的挠挠头嘿嘿一笑,纷纷表示没有关系。这事虽说是贾应提议的,但最后做决定还是他们自己。就算受罚也不该怪到别人身上。像草叶这种经常闯祸的人已经习惯被罚,对于珍大娘的威胁是一点都不在意。

须臾,珍大娘领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这位是赵牙娘,你们有什么要买的,就让她带你们去看。”接着,又指着他们一排萝卜头对赵牙娘说道:“他们几个都是跟我一个村的。胆大包天的竟然敢到这里来。这个最小的是池夏,她想买条狗。”

赵牙娘看着他们笑了笑:“你们村里的小家伙们挺活泼的。”

珍大娘苦笑道:“你可别说笑了。这几个都是不安分的主儿。”

赵牙娘是珍大娘相交多年的好友,是牛市中一位信誉非常好的牙娘。由她带几个小家伙去参观再合适不过了。

“好了,你们几个可不许调皮捣蛋,知道么?乖乖听赵牙娘的话。”珍大娘不放心叮嘱道。回头又对赵牙娘歉意的笑了笑:“他们几个劳烦你照顾了。”

赵牙娘安慰的拍拍好友的肩膀:“放心,我会看好他们的。”

除了荷花和贾应外的,其他人都跟着去了。贾应偷偷把钱袋塞给池夏:“一定要挑条厉害点的。”

池夏点点头。

留贾应与荷花单独在一起,珍大娘不放心。这两人都不是小孩子,已经到了该避嫌的年纪了。所以,珍大娘就留下来陪着他们。见贾应面色苍白关切的问了几句。得知贾应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味儿,珍大娘哈哈大笑。

牛市就是这样的。所以就算牛家村很富足,但大家伙一点都不羡慕。毕竟这里不是谁都能忍受的了的。

章节目录 第54章 小奶狗 池夏一行七人跟在赵牙娘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穿过街道往前走三四十米的远的地方盖了几排草棚子。草棚子里拴着各式各样的待交易的牲畜。草棚子外围着一圈栅栏。栅栏之间留了一条两米宽的过道供人行走。栅栏外站着来往的行人:有买主、有卖主、也有像赵牙娘子这样的中人。

牙娘这个行业在古代是很普遍的存在。买卖双方交易时不可能都是认识的人。这时就需要有凭证的第三方给买卖双方做担保。一旦出了问题,就算对方消失也可以找上牙娘。当然,牙娘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当的。需要熟通经济的律法,考核后到官府登记拿到纸质文书才能上任。

赵牙娘在这行干了几十年。认识的人以及交手的货物不计其数。至今为止,她从未出过差错。在牛市中也是一位响当当的金牌牙娘。这一路走来,不少人跟她寒暄招呼。瞧见她身后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大伙好奇的问了几句。

赵牙娘说是朋友的家的来牛市见识见识,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赵牙娘带着他们先在牛市上转了一圈,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后,才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看的上眼的?”看似好像在问他们所有人,其实主要是问池夏。

池夏答道:“我想要一条狗崽儿?”从小养的才能养熟了。

其余六人均摇摇头。他们就算想买也没有钱买,过过眼瘾就得了。

赵牙娘丝毫不感到意外:“刚刚有没有看中的?”

“没有。”刚才路过看到的小狗崽儿看起来是很可爱,但是没有一个能看的上眼的。如果牛市就是只有这样的货,那么池夏估计要失望了。

“哦,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在赵牙娘看来,池夏说是买狗也顶多是要玩一玩。在市场里卖的好看的可爱的有不少。她的同伴们都眼巴巴的盯着那些小可爱。轮到她面前却是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赵牙娘倒是想听听对方能说出甚么要求来。

“体型大的,凶猛的,能带着打猎的。”池夏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最好是一对。”到时候,她上山打猎带一只,另一只留在家里看家护院。

听到池夏说打猎,赵牙娘心理很是惊讶面上却没表示出来。像他们这种人见的人多了,早就练就了一幅荣辱不惊的样子。尤其是同行之间竞争激烈,情绪外露很容易就能让对方抓到小辫子。眼前这个小家伙是否会打猎与她无关,她主要是负责把手中合适的货物介绍给买卖双方。巧了,她手中有正好有符合池夏要求的卖主儿。

“有倒是有。不过,人家卖不卖可就不一定了。”

既然来牛市,肯定是想买卖的。再说只有挑卖家的,哪有挑买家的道理。春果果断提出质疑。其他几人也看向赵牙娘,希望她能给他们解释一下。

赵牙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池夏:“你怎么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池夏倒不觉得有甚么。估计对方是个爱狗人士,希望给自家的狗崽找户好人家罢了。这样的人,无论在那个年代都是稀少的。

“先看看再说。”

“小夏”,玲花拽住池夏的衣袖:“我觉得还不是要去了。要是你看中了,人家不卖的话,多可惜呀。还不如直接去看其他家的。”

桃花不同意玲花的意见:“也许人家会卖呢。还是去看看吧。再说看一看又不花钱。好狗难求。”

草叶表示支持玲花,春果站在桃花一边。

栗子和山子见她们看过来,连忙着摆摆手:“别看我们,我们觉得都有道理。你们还是问小夏吧。”

见几个小家伙起了内讧,赵牙娘也不制止,像是发现甚么好玩的似的,想要看看他们怎么处理。

池夏懒得理会他们的争吵,直接赵牙娘说道:“您请带路吧。”

好戏看不成,赵牙娘颇为遗憾但也比不过挣钱重要。

见池夏和赵牙娘走了,其余的人也不争了,赶忙跟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赵牙娘带着他们直接离开牛市进了牛家村。一进牛家村,草叶等人都傻眼了。别处稀罕的青砖瓦房在这里随处可见。老人孩童个个精神抖擞衣服簇新簇新的。与村里人相比,他们的粗布麻衣就不够看了。

心理上的落差加上牛家村人异样的眼光,让草叶等人心理上产生一种自卑行动上不自觉拘束起来。

池夏知道草叶他们那才是正常的反应。若是她是个原装货,估计也会如草叶等人一样不自在。可是,她仍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池家村还是太穷了。

赵牙娘将几个小家伙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对池夏的印象更加的深刻。好久都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小娘子了。

跨过大半个村子,他们一行人终于在距离一栋房屋两三米之前地方停住。那房子的两扇大门随意的敞开着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陌生人走进去。

栗子很是不解为甚么停在这里而不是走到门口。可下一秒立马就知道答案了。从大门口走出几条凶神恶煞的大狼狗。它们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赵牙娘这一伙人。

山子有些害怕不小心向前迈了一步,那几条狗立马龇牙咧嘴好似要扑过来似的。

草叶、桃花、春果和玲花紧紧的靠在一起,挡在两个小郎和池夏前面。万一真的扑过来,她们可以第一时间保护好身后的人。

池夏估计是最淡定的一个。她上山的时候,连真的狼都见过了。哪还在乎这几条狼狗。不过对于小伙伴们的关心,她还是十分感动的。

见几个小家伙如临大敌的样子,赵牙娘轻笑出声:“别紧张。只要不往前走就不会有事儿。”说完,扯着嗓子喊道:“芹娘,我给你带生意来了。快出来!”

接连喊了三遍才停下来。

“喊啥喊,耳朵都要震聋了。”一个与赵牙娘年岁不相上下的娘子从里屋慢腾腾的走出来。她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条狼狗。与门口的那几只看起来一模一样,就是老了点。

“不是说给我带生意来了么?人呢?”芹娘的四顾一看没发现其他人。至于池夏几个毛孩子完全被她忽略了。

赵牙娘嘿嘿一笑,把池夏往前一推,说道:“喏,人就在这里。”

芹娘的目光落在池夏身上,憋了半天,吐出几个字来:“别开玩笑了。”就这么个小不点儿就想买她的狗,也不怕她被狗吃了。

池夏一脸无奈的表情任她们双方品头论足。走哪儿都被人忽视,她也好不爽的。

“芹娘,我啥时候跟你开过玩笑?”赵牙娘笑眯眯的。她可从不会自砸招牌的事。正是感觉到池夏的特殊,才带过来让芹娘过过眼。

话一出口,芹娘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好在赵牙娘没有生气。她的目光又一次看向池夏,回道:“那好,你们先进来看看吧。”

有芹娘带路,那几条大狗看起来温顺许多。但是栗子等人一直战战兢兢的,害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咬一口。

池夏一进院子就看出芹娘是为爱狗的良心人士。她专门为狗搭了一些玩具,除此之外,还特地给狗留了一间屋子。

接着,芹娘从屋里抱出一对小奶狗。胖嘟嘟的,全身剩下除了胸口一撮白毛外都是黑的。小奶狗似是感应陌生人的气息,略显不安汪汪的叫着。院子里的狗狗们慢慢的集拢过来。其中一只直接叼起小奶狗就走。

池夏估计这只是那对小奶狗的爹娘。

“怎么样?”赵牙娘虽然心中有数,但还是要问上一问。

池夏满意的不得了:“就它们了。”

芹娘对自家的狗特别有信心。不管谁来都能看的上。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遵守她的规矩:“既然这位小娘子看上了,那么我就说说我的要求。”说到这里,她特意顿了一下,见池夏毫无反应,继续说道:“你们看到的这些狗都是我最亲的伙伴。所以你要像对人一样的爱护它们。不仅要照顾好它们,还要陪它们玩耍。这样你才能得到狗狗的认可。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去看看它们。若是发现它们过的不好,我会立刻带它们回来。当然钱也是会退给你的。如果你能接受这样的条件,那就继续往下谈;如果接受不了,那就请离开吧。”

“我答应。”对方提的那些条件看似苛刻,但初衷都是希望狗狗能过的好。池夏对狗的感情比不上芹娘,但也不会虐待狗狗。她也想要一位忠诚的伙伴。

这是芹娘第一次碰到如此干脆的买主。她心里满意不少:“给个一两银子就带走吧。”

啊,池夏看向赵牙娘,她没听错吧,就一两?

赵牙娘以为池夏嫌贵,重复道:“没错,就一两。”

池夏生怕芹娘反悔当即掏了钱。

在赵牙娘的见证下,芹娘与池夏签署了买卖契约。

而目睹这一切的桃花几人就不好了:一两银子就买两只狗?

一两银子在池夏看来一点都不多,但其他几个小伙伴就不怎么认为了。那可是一两银子!都够他们一家人花好几个月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出去了。池夏的动作太快都来不及让他们阻止。那契约就签好了。

几人心里同时闪现出两个字:败家!

也是因为买狗事件,让池夏身边的小伙伴充分认识到甚么叫做人傻钱多。但凡以后再和池夏出去买东西,他们都会再三确认还价。生生把他们几个培养成了讲价的高手。后知后觉的池夏多年后想起来都觉得自个儿很了不起呢。

章节目录 第55章 客来 花了一两银子买来的两只小奶狗得到栗子和山子最高格的待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一两银子打了水漂。尽管小奶狗很可爱,但在他们眼中那不仅仅是可爱的问题而是钱的问题。

荷花得知此事后也觉得池夏不靠谱。看家护院的狗多的是,非得要买这么贵的么。更何况村里也不是没有人家有小狗崽的。打声招呼连钱都不用给。不过,见到贾应一脸欣喜的表情,她那些即将要出口的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池夏与贾应两人都是不缺钱的主儿。说了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想到这里,荷花忍不住一阵头痛。

珍大娘倒是和几个小的想的不一样。正如桃花所言好狗难求。那两只小狗一看就是狼狗,比起村里的土狗来说要好上百倍。考虑到池夏家的位置,她觉得这狗买的值。

当然,这也不能抵消他们偷偷跑出来的过错。所以回去的路上,珍大娘唠唠叨叨了一路,直把几个小的说的面红耳赤充分认识到错误才罢休。

回到村里,饱受摧残的荷花等人才得以解放。临别之前,草叶他们忐忑的请求珍大娘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们家里人。

看在几个小的装乖卖巧认错的份上,珍大娘大度的同意了。

和小伙伴告别后,贾应乐呵呵的抱着两条小奶狗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走。这会儿,他倒是不嫌弃狗狗身上的不干净。回去后,不仅给狗狗洗了澡,还特意拿了一个篮子做了个狗窝。美其名曰要与两只狗狗同吃同住。由于两只狗狗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他思考了半天起了两个名字白云与追雪。

这两名字受到池夏好一通嘲笑。白云追雪甚么鬼。不能因为两只狗狗身上的一撮白毛就起了这么个名字。还不如甚么大黑二黑、大宝小宝或是大毛二毛来的顺耳。

可惜贾应根本不听池夏的意见,固执的叫着白云追雪。偏偏池夏喜欢跟他唱反调,见天的叫着大黑二黑。气的贾应一看到她就抱着狗走,说是担心白云追雪被她教坏了。

池夏也不过多解释,反正过不了几天贾应肯定会把狗丢出来。别看这么小的狗,但破坏力一点都不小。喜欢叼东西不说,还到处大小便。果然不出她的意外,不到半月,贾应就受不了了。

大黑二黑到手后,池夏把狗窝安在院子里。像狼狗这样的品种,不适合过分溺养。她倒是有训狗的想法,却不知怎么训。等下次见到芹娘,她会好好请教一番。

如今,学盘炕的六十人早已出师。除了几个出挑的继续留在池大娟和池冬月身边外,余下的都暂时离开。大伙比哪一年都期盼着寒冬的到来。

村子和族长同样如此。她们想的比较多。只要这东西用的好,冬天过去,不用他们说,村民们就会往外传。池家村穷是穷了点,但各家各户都有不少亲朋好友,到时候不怕炕的名声打不出去。

在众人摇首期盼中,寒冬悄然来临。当冬天的第一场初雪落下时,池家村整个村子都沸腾了。炕的效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有的人家甚至后悔没有多盘几个。

池大娟和池冬月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她们带着六大队的正副队长走访各家各户。一边记录炕的使用程度,一边问体验者的感受。争取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解决了。村长和族长听着他们每天的报告,心里的激动不言而喻。池家村有希望了。

在入冬之前池夏又卖出一批猎物,小金库充实不少。贾应呢,到了冬天懒的出去。每天窝在炕上不想下来。

第一场初雪来临的时候,许久不见的齐熊上门了。

大黑二黑听到动静汪汪叫起来。近段时间以来,两个小家伙吃好喝好的长大不少。但依旧是一幅萌宠的模样。

贾应看见义母,难得从炕上下来欢快的招招手:“义母,快进来。”

一开门,齐熊就感受到铺面而来的热气。贾应接过义母的斗篷,斗掉雪,放在炉子前慢慢烤。池夏则让齐熊坐在离火炉比较近的地方,让她暖暖身。

喝完热茶,齐熊感觉冻僵的身体暖和了一些。她四下打量了一下,一段时间不见,这两个孩子变化可真大。池夏就不必说了,贾应的变化是她没想到的。这么活泼的样子许久都没见到了。

不过,她今天来可不是单纯来看他们的。

“义母,您怎么不等雪停了出门?这样的天气多危险呢。”

贾应对齐熊的感情很深。不仅仅因为对方在他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更多的是因为齐熊能毫不犹豫的收他当义子。从那以后,他就把对方当做他自己的亲娘对待。如此,见到齐熊冒着风雪来到这里才会这般的担心。

齐熊不以为意。这点雪算甚么。西北的雪比这里大多了,还不照样出去溜。“没事儿,我有分寸。倒是你变化挺大的。而且看起来也圆润一些。总算不是风一吹就跑了的模样。”

“甚么?”贾应惊叫起来,“您是说我长胖了?”

如同前世的女人一样,这里的小郎们对身材同样的很执着。以前池夏没感觉,现如今跟贾应相处的久了。在对方的衬托之下,她是活的越来越糙。有的时候她都不想跟贾应在一个地方。太打击人了。

齐熊没有发觉她刚刚的话刺激到了贾应,反而说了一大把开心的实话:“是啊!胖点身子骨才好。现在还是太瘦了。”

贾应不知道有一种瘦叫娘亲觉得你瘦。如果他知道估计反应也没那么大。

池夏悄悄的白了一眼。贾应的变化她最清楚。以她女人的,哦,不,是娘子的眼光来看,贾应算不得胖。顶多就是虚胖。他这个年纪的小郎们还在长身体,虚胖也是正常的。就拿池家村人来说,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这身虚胖呢。

在贾应陷入深深的打击之中的时候,齐熊望向池夏,说道:“长高了,不错。不过,就这么一段时间,你也太能折腾了。”又是盖房又是盘炕还要打猎,她自己都没池夏一个人忙。

“大叔,哪儿的话。我这完全是为了表哥好的。不然您想想看,我家那茅草屋能让表哥如此舒服么?”池夏眯眯着眼,最喜欢别人夸她长高了。虽然自个儿也有享受到,但她聪明的不会宣之于口。说的太清楚就没意思了。

池夏还不知道她所做的事情都在齐熊的掌握中。要是知道,非炸毛不可。

话落,齐熊还未开口,贾应就开始拆台:“义母,你别听她胡说。她哪儿是为我,为她自个儿还差不多。您不知道她有多小气。”之后,又着重描述了大黑二黑的事。

齐熊听的哈哈大笑,故意说道:“应子,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

这边贾应气的直呼不公平,那边池夏却没反应。小气怎么啦,她小气她骄傲。没她的小气,这人能过的如此舒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看到这两人相处的如此和谐友爱,齐熊心里的包袱彻底放下。对她的故友总算是有了交代。

接着,齐熊把话题慢慢引到炕上去。当初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的一连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这东西要是早点弄出来,西北军也不会每年都会冻伤冻死那么多士兵。为了确认消息的准确性,她派人时刻盯住池家村。不允许一个人走漏了消息,直到前不久确认炕的技术已经成熟,她才按捺不住过来。

提到炕,贾应是万分的满意,滔滔不绝的讲述其中的好处。之后,还拉着齐熊去池夏房里亲身体验。

别看齐熊装的很感兴趣的样子,但池夏总觉的有些违和,似乎对方有意要说到炕。反正这玩意儿很快就会传出去。早一天晚一天都没有影响。就是不知道齐熊的目的何在。

池夏一瞬间的皱眉被齐熊看在眼里。她再一次感到可惜:要不是好友就这一条根,她肯定要让对方进军营。凭白白瞎了那一身的力气。

而此时,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想法最终还是实现了。

关于池家村要靠炕赚钱的打算,齐熊一清二楚。对于池夏的做法,她很是赞同。只是有些事情,她还是需要亲自出面去谈:“小夏,带我去见见你们村长和族长吧。”

听到这话,池夏有一种终于要来了的感觉:“好”。

章节目录 第56章 诱惑 村长和族长的兴奋开心溢于言表,尤其是在听到村民们对炕的反应不错的时候。她们的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就连她们的家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她们这么高兴。

等池夏领着齐熊到来的时候,村长和族长有些纳闷。她们一眼就能看出这人不是村里人。

就算池夏猜出了齐熊的打算,她也没有主动开口说。毕竟炕已经交给族里,不是个人的。她不能为齐熊破例,最多就是在适当的时候说些好话。

好在齐熊也明白这个道理,在池夏为她们双方介绍完毕后,就开始了正题:”村长、族长,我此次来是为了炕。“

闻言,村长和族长同时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池夏。

池夏被看的发毛:干嘛都盯着她呀。这事儿不是她说的。她还觉得委屈呢。鬼知道齐熊从哪儿知道的。

齐熊见状,不厚道的笑了笑:”这事不是小夏说的。我忘记说我的身份了。我是兵役司的司长。与林春苗、池冰是多年的好友。只是我以前在西北参军前不久刚刚回来。“

村长和族长的脸色微变,心里的沉重多了一份。像她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最不愿意就是和官府打交道。知晓对方的来意后,更是忍不住的担心。要是对方执意要拿走她们的心血,她们也无能为力。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只希望眼前这人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屋里静悄悄的却蔓延着一股紧张的感觉。池夏知道村长和族长的担忧,又对齐熊是是而非的话表示无语。这人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准备用官职压人呢。

“村长、族长,不用担心。齐司长不会强取豪夺的。”

因为一个齐司长,让其余三人同时瞪了池夏一眼。

在村长和族长看来,这表示池夏与齐熊的关系并不亲近。使得齐熊刚刚说的话的信服力大打折扣。

村长和族长能想到的,齐熊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她才狠狠的瞪了一眼池夏这个拖后腿的。

池夏眨眨眼表示无辜。在齐熊面前,她没大没小惯了。不觉得有甚么不对,但在别人眼中这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要是知道她们误会,池夏肯定会开口解释。正是因为不知道,反而让屋里的气氛更加怪异。

齐熊本就是个直爽的人,觉得摊开来说个清楚比较好。道:“村长、族长,我今天来不是想把炕占位己有。而是代表西北军,希望你们能把炕交给我们。当然,我们不会让你们白交,会做出一定的补偿。您二位觉得怎么样?”

“交给你们后,我们村还能用么?”族长反问道。这是她们最关心的地方。

“可以。”齐熊一口答应下来。她想为西北军谋福利绝不会压榨老百姓。

“那我们要怎么做?”村长跟着问道。池大娟和池冬月已经说的很清楚。这炕只消同行的人看过几遍就能明白,算不的多金贵。她们村只要能占先机就成。而且摆在她们眼前的正好有这个机会,能让其他人认可池家村。

齐熊自然是希望池家村能派出几个人和她一起去西北。当然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是来年的春天。就是不知池家村肯不肯放人。

听到这样的要求,村长和族长感到很为难。不是她们不想派人,而是目前村里就池大娟和池冬月两个师傅。要是她们都跟着去了,对村里的计划必然会有影响。余下的人都不成气候。这是给军队做事,马虎不得。派其他人她们也不放心。

池夏倒是很感兴趣。这代表着可以出门旅游哦,而是是公费的那种。尽管她知道自个儿的要求会被驳回,但还是忍不住举起爪子挥了挥:“那个,我去。行么?”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怎么就不行了?”外出旅游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池夏不甘心想要再争取一下,“年纪不能代表一切。再说,这炕也是我想出来的。你们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三人中最气的是齐熊。不等村长和族长反驳,她就抬手敲了一下池夏的脑袋:“你凑甚么热闹。一边玩去。没你的事。”说完,不等池夏反应过来,一把她推出门外。

站在门外的池夏气的想把门砸了:太不尊重她了。

后续的事情,池夏不得而知。等齐熊她们商量完出来,池夏人都不见了。齐熊也不在意,婉言谢过要送她的人直接顺着原路回去。她的记性很好走过一遍的路从不会忘记。她的担心和村长族长的不一样。池夏的盘炕的技术好不好都没关系,她是怕池夏去了军营会被人留下。她自己在西北参军多年受的苦不计其数,她不想池夏也过那样的生活。

贾应见到气呼呼回到家的池夏十分的好奇,确认就她一个人回来,问道:“义母怎么没跟你回来?她回去了?”斗篷还在家里呢。

“没走。她一会儿会回来的。”池夏语气不好。对眼前这个人,她不可避免的迁怒了。齐熊天生就是来克她的。打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就没一次好的。

贾应乖觉的没有继续问下去。虽然不知道池夏为甚么生气,但他在心里止不住的乐。为防止对方看出他的心思,他特意转过身子偷偷乐。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齐熊顶着一身的风雪回来了。屋里两人一人做一边谁都不理谁。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两人吵架了?齐熊脑中做着各种猜测,忘记是她刚刚把池夏关在门外的事。

池夏跟个木桩似的一动不动。

贾应对义母无声的笑了笑:“没。您现在是要回去了?不留下吃顿饭再走?”

齐熊本想拒绝,但见到义子眼里的期待,立马改变了主意:“当然是吃完饭再走。难得来一次,想和你们好好聊聊。顺带着参观参观你们的新房子。对了,你们进火时,怎么不请我来?”

“您贵人事忙,我们家的小庙哪敢邀请您来呢?”池夏阴阳怪气的插了一句。

“不生气了?”贾应嬉皮笑脸的走到池夏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

池夏的发型当即变的乱七八糟:“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跟你说话。”说着,她威胁似的把手中的烧火棍捏碎。要是对方再动手动脚,她就让她知道甚么叫做先礼后兵。

齐熊作怪的手直接僵住了:她竟然会有被人威胁的一天。可到底没有克制住,不拍死的又揉了一下。再池夏即将爆发的时候,退的远远的。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池夏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别以为这样她就没有办法。她拿手的可不止一样,弹弓这玩意儿,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身。在齐熊满脸错愕的表情下,射出一颗木质的子弹。

“来的好”,齐熊玩心大起。她正好瞧瞧这孩子有几分本事。

一击不中,二次再来。直到池夏手里所有的子弹用完了,也没打中齐熊一个衣角。

“打不中,打不中,气死你。”齐熊火上浇油的嘲笑道。

瞬间,池夏的怒气值暴涨。掏出一个小石子仍了出去。齐熊早有防备往旁边一躲,却不想与正进门的贾应撞在一起。他手里的饭菜洒了一地。万幸两人都没烫伤。

贾应幸辛苦苦的做了几个菜,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就这样碎了。瞧见屋里的两个罪魁祸首,又见到地上墙上乱糟糟的,出声吼道:“现在,即刻,立马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否则,你们谁都别想吃饭了。”说完,气冲冲的回屋换衣服。

池夏和齐熊嫌弃的对视一眼,明晃晃的写着都怪你。

毕竟这里是池夏的新房子,她一边收拾一遍心疼。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还是去外面的好。

贾应再次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焕然一新。满意的点点头后,才开始摆饭。

经过这一通的发泄,池夏的心情好了不少。冷静下来后,她发现她没有时间出去。过完年,她要进学堂读书。这是她一早就定好的计划。刚刚全都被旅游吸引了心神,忘记了这回事儿。此时,再看齐熊也没那么不耐烦。算了,爱谁去谁去。她忙着呢。反正这事儿也不该她操心。

齐熊不知池夏的想法,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好了。饭罢,叙过闲话就离开了。

而池夏不知道的是,该来的还是会来,该躲的依旧躲不掉。冥冥中自有定数,这就是人生。

章节目录 第57章 第五十七 外家上门 齐熊的离开,并没有让村长和族长放心。关于对方的提议,她们不好拒绝。但派人过去是不可能的。折中之后,她们想出一个办法就是让齐熊找个可靠的懂盖房子的自己人来池家村学艺。齐熊考虑了一下,觉的可行答应下来。

西北军中汇集着五湖四海的人。其中不乏会手艺的。派几个人来,应该不成问题。所以,一回到家,齐熊立马写了一封书信,把这里遇到的实际情况一一写明。由军中的人做最后的决定。

为以防万一,齐熊特意招来她的心腹送信。信送出去后,她才松了口气。

远在池家村的池夏还不知道她之前想的免费旅游的打算泡汤了。就算知道除了遗憾也不会有甚么。等她年纪再大一点,就可以四处游历了。

今年冬天是池家村过的最舒坦的一年。但这样的好事显然瞒不了多久。炕的存在因为各家姻亲朋友故旧等陆陆叙叙传扬开来。

一时间,池家村热闹不少。许久不曾联系的七大姑八大姨收到消息后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就是那些对娘家心生怨念的出冠的小郎们也被婆家打发回来探情况。

村长、族长以及各位族老们一边喜闻乐见一边在盘算她们能接多少单生意。虽然现在打探消息的人居多,但她们相信但凡体验过炕的人就会知道其中的价值。就连她们自己家也有不少这样的人。

离池家村最近的几个村子的村长见天的过来打探消息。这个指责村长的不厚道那个骂族长的狡猾奸诈还有的直接打起了亲情牌甚么几十年的交情甚么定儿女亲家等等。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层出不穷,简直让她们大开眼见。

好在村长她们早有远见,提前给村民们打好了防御针。那些娶进门的爷们们不管老的少的都收到自家妻主最严厉的警告。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透露那些不该透露的事情。

见打探不出甚么有用的消息,不少人换了个心思。不约而同的关注起池家村未婚的娘子郎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池家村要起来了。这时候巴结不上以后就更难了。由此,最近一段时间这十里八乡排的上号的媒公们个个都往池家村跑,生怕跑的慢了被同行抢了生意。

一看这种情况,村里有不少人心动。村长他们原本还担心有些人会把持不住头脑一热答应下来,后来见他们都拒绝了才放下心来。村里人也不傻,现在结亲又能有几家好的。等池家村真正起来了还怕找不到更好的人家么。说不准到时候就是找个大户人家的小郎也是使得的。

而一直远离村子的池夏家也来了几位客人。来的人是三位娘子以及一个与池夏差不多大的小郎。他们说他们是她的外家。

外家?池夏懵了一下,走错门了吧。她哪里来的外家。

其中一个大概看出她的想法,直接解释说她们是她亲爹的亲姐姐也是她的亲姑母。

池夏恍然大悟。她爹那边的亲戚?妈呀,要不是这几人今天上门,她都不知道他爹是有亲人的。在原主的记忆里,池爹就如孤儿一般。从未提起过她的家人,也从未带她回过外家。因何池爹不想回去。这么多年来这几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此次又是因何而来。

过去的种种以及如今的登门这一串串的疑问闪现在池夏的脑中,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三位娘子分别是夏宝、夏乖和夏巧。她们身边的小郎是夏宝的小儿子夏文。据说池爹是她们三人的一母同胞的大哥。此次来主要是来看看池夏。

她们说出这话的时候,贾应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三人当他们是白痴么。她们说甚么他和池夏就会相信。这么多年没来往的亲戚突然上门没有鬼才怪。对于经历过亲朋好友背叛的贾应来说,这三人拙劣的表演就如同小丑一样。

夏氏三姐妹看不惯贾应的臭脸色,开始不着痕迹的说着对方的坏话。目的在于挑拨离间,让池夏明白她的这位表哥的真面目。

来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池夏家生活不好。要不是因为炕,他们才不会来这么个偏僻的小山沟。可是进村后打听到池夏的消息时却大吃一惊。甚么会打猎啦、甚么有钱啦、甚么盖房啦等等听的他们激动不已。打定主意要和这位侄女(姐姐)打好关系,让对方知道他们从来每一忘记过她。

对于这种缺爱的小娘子随随便便给个关心就会让对方感恩戴德。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可千算万算却不知池爹根本就没有提过他们一个字。就连他们以为好糊弄的池夏都不能小看。更别说池夏家多出的一个表哥。

夏文从第一眼看到贾应的时候,就觉得对方特别的讨厌。按道理来说他家才是池夏关系最亲密的人。可为甚么池夏愿意养活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也不愿意和他们亲近。再看见贾应身上衣服首饰,更加的心痛。等他们和池夏关系好一些的时候,他一定会让池夏把这个惹人厌的表哥赶出去。

因而,在夏文接受到长辈示意的时候,扬着一张可爱到爆的笑脸刷池夏的好感度。

这年头能把小郎养的白白胖胖的人家太少了。侧面也反应出夏家的生活水平不错。池夏对白胖子的感觉一般。在对方偷偷瞪贾应的时候被她瞧个正着。果然,无论那个年代的小孩子都不能小瞧。

夏氏三姐妹说了个口干舌燥,池夏除了“哦”、“嗯”、“我想想”之外,就没多说一个字。让她们心里的不好的感觉加了几分。

见娘亲和姨母们受挫,夏文噔噔噔的跑到池夏身边。眨着双眼皮的大眼睛天真的说道:“你是我的姐姐还是我的妹妹?我是夏文,你叫我小文就可以。”

“池夏”。至于姐妹的话,还是不要接了。免得大家感到尴尬。她这人可不喜欢随便认亲。

夏文没觉得自己不受欢迎,熟稔的自顾自的回道:“那我叫你小夏吧。听我娘和姨母们说是你是大舅的女儿。大舅在小的时候就被人拐走,爷爷和奶奶特别的伤心。找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前些日子才有了线索。得知大舅家就剩你一个人,爷爷奶奶心疼坏了。本想跟着一起来。但是身体不好,就让我娘和姨母们来了。”说着,夏文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强行忍着眼泪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对找到亲人的喜悦以及悲伤。

听完这段看似真情的辩解,池夏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感觉夏文口中的大舅根本就不是池爹。在原主的记忆中池爹是一个聪明又有主见的人。一点都看不出是会被拐走的人。

夏氏姐妹瞧着儿子(外甥)卖力的表演很是高兴。不信她们的话总不会不信孩子的话吧。而池夏的不回应在她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刚刚得知亲爹的的身世难免心里会不高兴。

殊不知池夏只是在心里分析池爹被拐的可能性。因而,一个华丽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小夏,你别伤心。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夏文尽心尽责的做个知心的兄弟。

眼前的这一幕让贾应觉得又是眼熟又是好笑。别人怎么样他不敢说。至于池夏绝对不是一个糊涂蛋。她还不至于为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亲人激动。瞧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听清夏文在说什么。估计又不知瞎想甚么。

果然,最熟悉池夏的人还是贾应。回过神后,见夏文还站在她身边嘚啵嘚啵的说个不停,感到无比的惊奇。顺手递了杯茶过去。她不是很喜欢能说的人。那杯茶也就是想让夏文闭嘴而已。但夏文似乎误会了连连致谢。

夏氏姐妹同样很高兴,就知道没有人能抵住小文的魅力。

若是池夏知道,只想送她们两个字:呵呵。

认完亲自觉是一家人的夏家人开始打探炕的事情。这是他们来池家村的主要目的。如果能知道如何盘炕就更好了。不过,在他们眼中,池夏是不可能知道那么机密的事情。也就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渠道能帮他们家盘个炕而已。最好是不花钱的那种。

怨不得有人说越有钱越抠门。夏家就是这样的人家。他们对自己大方对外却很抠门。作为他们晚辈的池夏可不得好好孝顺他们。就当是为她爹尽孝。

池夏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跟夏氏姐妹打听到的差不多,这让她们感到很不满意。不过,瞧在她手中这座房子的份上,就大方的原谅她这一回。

接着她们又提出让池夏接外祖母夫妻住几天。同时把夏文留在这里与她培养感情。她们的想法与夏文一致,与其养着那甚么表哥,还不如让自家人来享福。

池夏怎能让他们如意。是不是亲戚还两说呢。就跑来蹭便宜。就算是亲戚,又有谁规定她这个外孙女要孝顺外祖母呢。难不成夏家的儿孙都死绝了么。

可笑、可嗔、可恨!

章节目录 第58章 池爹身世 夏家人被池夏粗暴的赶出了门外一时没回过神来。片刻之后,开始在门外叫骂。甚么没良心、忘恩负义、不孝顺等等的词条飘在池夏家的天空上。她们此举的作用是希望将人引来,利用舆论好好压一压池夏。

可惜,她们忘记四合院的地里位置。方圆三十四米一户人家都没有。喊了半天,除了得到大黑和二黑的捧场外,里面的人根本不鸟她们。

“娘,我们要回去么?”夏文黑着脸问道。这门亲戚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以后有机会就算是她求他们,他们都不会再登门。可瞟了一眼那房子,心里又有点舍不得。他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

若问这话的不是夏宝的亲生儿子,她早就忿过去了。不回去难不成留在这里继续丢人么。池夏不愧是大哥的好女儿,脾气跟大哥一个样--又臭又硬。还有这座房子比他们家的强上百倍。实在是让人不平衡。至少里面的崽子挺有钱的。等她回去和爹娘商量过再来找她算账。

对于这房子以及池夏家的钱财,他们可是势在必得的。

许久之后,屋内的两人都没听到叫骂声。大黑和二黑也安静下来。昭示着碍眼的人已经不见了。

对于夏家的突然上门,池夏有些措手不及。她本来还在沾沾自喜觉得她家没有所谓的极品亲戚。如今却被狠狠打脸了。今儿跑出个外家,明儿是不是她曾祖母、姑婆这类的都会跑来?

不久的将来池夏就会知道甚么叫做一语成谶。

想起古代愚孝的那些事儿,池夏就觉得头痛。她认为自个儿有必须要了解一下相关的律法知识。免得将来发生意外被人诓了去。鉴于她对古文的理解能力低下再加上手中并没有相关书籍,她觉得还是去找人问问的好。

脑海里过了一遍她认识的人后,池阿兰家的大妞姐进入了她的视线。这位可是池家村有名的能说会写的人物。要不是家里出了意外,怎么也得中个秀才。

贾应知道池夏的这番打算后很是赞同。他虽然是个才子,但看的最多的是诗词歌赋。于律法上知之甚少。除此之外,他认为有必要打听一下池爹的身世。而这个人选莫过于林春苗。

就这样,他们兵分两路,约定在林春苗家汇合。

听到敲门声,池阿兰很是意外。她家许久都不曾有客人来了。见到门外的池夏,她有些疑惑。

这是池夏第一次见到这位在村里赫赫有名的镖头。她面容清瘦,双眼里闪着不容忽视的坚定。虽然失去了一只胳膊,但整个人身上并没有一丝颓废的气息。看的出此人意志的坚强。

如果池夏早些碰到对方的话,就不会得出以上的结论。那个时候的池阿兰萎靡不振差点崩溃,一点都不想苟活于世。是她的夫郎、女儿拯救了她。将养许久才有现在这样的风貌。

池夏打过招呼后简单的说明了来意。

对于池夏爹娘的事情,池阿兰不甚清楚。那个时候的她常年在外跑镖,鲜少有机会和村里人一起喝酒聊天。对方拜托的事她做主答应下来。但是不凑巧的是大妞去镇上还书不在家。只能等下次再来。池夏也不失望。早一天晚一天并无多大的区别。约定好时间后就告辞了。

另一边的贾应到林春苗家后,说起夏家人的到访,不意外的得到林春苗的愤怒。

甚么拐走了,还真能瞎编。这也就是糊弄糊弄外人而已。林春苗和池冰是多年的好友,如何不知道她与夏军之间的过往。当年要不是碰到池冰,夏军估计早被人卖到其它地方去了。

夏家人以为池夏爹娘去世后就无人知道他们的恶性了么。天真!夏军是被他亲爹亲娘如同货物一样甩卖出去当别人家的童养夫的。可惜,买他的那户人家的女儿是个病鬼。苟延残喘了几年就过世了。失去女儿的的公婆把这一切都算在了夏军的身上。以打骂折磨夏军为乐并规定夏军每日要交50文钱。若哪一日没有上交,轻则骂骂咧咧动则拳打脚踢。

与那户人家的同一个村子的老猎户看不过去,偷偷交了夏军打猎才勉强让夏军活了过来。靠着剥削夏军,那户人家很快过起了好日子。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儿。可惜当爹娘的身体不好,这个刚出生的女婴自然也好不哪里去。他们找了个神婆一算,才知道夏军是那个克他们家的灾星。

知道这番缘故后,那户人家虽然不舍夏军挣钱的能力,但还是把他拎到人市上卖了。那个时候恰巧池冰也在,一眼看中了夏军买了回去。

池冰的亲外祖父就是被人买回去的。所以她并没有看不起夏军。当初买下夏军也是觉得这人不错并没有其它想法。后来两人熟悉后才慢慢喜欢上彼此。

夏家人得知儿子被池家村买回去后,心里颇感遗憾。他们还打算再卖一次呢。不过,池家村不是啥好地方。也就把这个儿子抛到脑后。若非此次池家村的动静太大,估计他们一家也想不到夏军身上来。

知道池爹的身世后,池夏心里的忧虑卸下一层。以那天夏家人的态度看来,他们一定还会再来的。到时候非得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池大妞回家后知道池夏的来意,很快就整理出一份材料来。在池夏再次登门时,把相关的内容逐字逐句的解释清楚。简单来说,就是池爹在第一次被卖出的时候就跟夏家毫无瓜葛。就算他们有血缘上的关系,但在律法上只是陌生人而已。

直到这一刻,池夏才卸下心中的包袱。她容易么。每次刚要过上好日子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她不是主角么?不是该运气爆棚的那种么?果然这一切都是她自以为的。

不出几日,夏家一家子如池夏的预料一般浩浩荡荡的来到池家村。逢人就说是池夏的外家。把之前糊弄池夏的那一套又搬了出来。等他们一家人来到四合院的时候,后面早就跟着一大批来凑热闹的。

这正合夏家人的意思。人越多对他们越有利。他们一边在心里暗自高兴一边装模作样的摆出担心忐忑的样子。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刚找到外孙女(侄女姐姐妹妹)。

池夏打开门后见到门口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表示无语。这真是看热闹不嫌冷呢。一个个都喜欢听别人家的八卦。

原本以为会请他们进去的夏家人,见池夏站在门口不说话,不禁训斥了几句。这孩子太没教养了。连上门就是客的道理也不懂。再说他们是客人么,他们是亲人。不说好茶好饭的招待,连门都不让进。

跟着出来的贾应相当鄙视的睥睨了夏家众人。他自己本身就是小郎,最憎恶的就是那些重女轻男的人家。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卖还是人么。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污染他的眼睛。

再次见到讨厌的贾应,夏文眼底的嫉妒更甚从前。前几天他们第一来,贾应穿着随意看不出甚么。但此刻,对方身上披着一件银白的大氅笔直的站在一旁犹如一位遗世独立的大家公子一般让人移步开眼。看看他的几个姐妹就知道,她们脸上肯定带着一丝惊艳。

贾应的那身行头在池夏看来是装逼用的。他们这村儿这地界儿,哪用的上大氅。能穿上棉袄就不错了。今儿也不知贾应是怎么了,竟然穿这件出来。

贾应穿这件衣服的目的就是气气夏家人尤其是夏文。别以为他没看出对方眼中的羡慕嫉妒恨。他肯定以为这是池夏买的。就是要让他们看的到摸不到。

与夏家小辈的失礼相比,大人们倒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可惜全被他们眼中的贪婪暴露了。夏爹,池夏外祖父,首先站出来声情并茂的讲述了他们多年来怎样艰辛的寻找丢失的池爹。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又喜忧参半。喜的是池爹有后人忧的是池爹已经不再人世。世间最悲催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想弥补都弥补不了。好在还有池夏在,以后他们会把对池爹的爱都给池夏。

夏爹边说边擦拭着眼泪。不知情的人还真为这个场面感动。

但是池夏不是个会欣赏郎君们流泪的人。无论见过多少次,每次见到郎君们流泪,她都忍不住吐槽。这算甚么事。来搞笑的吧,又不是美女,哭起来毫无美感好不。再说这里的郎君们多了丝阴柔,比之前世的伪娘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实在无法软下心肠,能控制住不打他们已是极为难得。

有了夏爹的示范,其余人都纷纷展示对池夏的关爱。那架势在池夏看来就跟骗人的狼外婆似的。

等他们全部说完,池夏才义正言辞的表明她的立场。他们两家毫无关系。她不认得他们。池爹也从未提起过。她很怀疑这一家人的真正目的。

池夏的话并未让夏家动怒。可能是来之前已做好准备,就是脸色难看了点。

章节目录 第59章 预定 夏娘抬手阻止了继续要说话的夏家人,缓缓的走出来。来到池夏面前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受了许多苦。这都是我这个当外祖母的失职。我们要是能够早一天找到你,你也不会过那些苦日子了。我知道你是怨我们没有早点来。可那时候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你在哪儿。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们的错。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说完,还冲池夏鞠了个躬表示歉意。

池夏连忙往旁边一闪不肯受这个礼。要是受了还不知会被人诟病成啥样。而夏娘不愧是一家之长,几句简单的话行个礼就要逼迫她接受他们。做梦!也不看看这里是甚么地方。

见池夏躲开,夏家人眼里闪过一丝遗憾。池夏比他们料想的还要滑手。

正打算开口忿人的池夏被林春苗劫了胡。池夏一个晚辈对上长辈就算说赢了也不光彩。还是她出面比较合适。

村长和族长等人站在池夏身边,表明她们的立场。见到这些人,池夏明智的把战场交出去,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林春苗冷笑一声,先是从头到脚把他们打量了一番,之后冷嘲热讽了一通向众人讲述了池爹与夏家的恩怨。

大伙听后一片哗然。池家村的日子穷是穷了点,但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家愿意卖儿子。毕竟是自家的亲骨肉。真卖了出去,良心上过不了那道坎。但对于夏家人来说,这一切都不是问题。良心?良心算甚么。又不能管吃管喝的,还不如实惠来的。

对于林春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夏家人很是不喜。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两家内部的事,哪用的着外人插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起来,林春苗与夏家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和池冰夫妻一起去镇上时碰到的。只是那个时候夏家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人还是如以前那般厚颜无耻。

夏宝站出来反驳让林春苗别管他们一家人的事情。池夏是她大哥的女儿这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事实。他们作为外家没想着占池夏这个晚辈的便宜。只是夏爹夏娘思子成疾,想要弥补过去的缺憾而已。

任凭夏家人说的如何的天花乱坠冠冕堂皇,池夏以及林春苗都不为所动。五和村和池家村总共也就隔着十几里路。要是有心的话,早就找过来了。池夏受苦受难的他们在哪里;池夏吃糠咽菜的时候他们在那里;池夏生病发烧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哦,现在池夏会打猎了会挣钱了盖房子了,这时候跑出来瞎叨叨有个屁用。

夏家人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说不出话来。还是夏家的大家长稳的住一直点头认错。说是以后他们一定改不会让池夏再过日子。

见夏家人企图蒙混过关,林春苗也懒的与他们纠缠。直接丢出一个杀手锏问他们有甚么证据能证明池夏就是他们的亲戚。

夏家人傻了眼:一般人谁会问这种问题。是不是自家人心里不都清楚么。这还要怎么证明。

正在这时,村长拿出池爹的户籍资料,上年爹娘那一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写着生父早逝生母是夏红。与夏家毫无关系可言。而林春苗提出这个问题,正是知道夏军的户籍不在夏家。

这份文书的出现让夏家人立马变了脸色,显然他们对此事毫不知情。还在猜测夏红是谁。到了这份上,夏家人就算再气愤也无可奈何。他们不可能和池家村交恶。若是被五和村的村长知道,估计他们一家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顿骂。谁让他们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呢。好不容易让村里人忘记了夏军的事情,若是再被人提起,让五和村的人丢人,村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想到这里,夏家人不由得怨恨池家村的村长和林春苗多管闲事。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就连那些围观的群众也没有一个好的。见他们一家如此感动的表现,竟然没一个人劝池夏反而在一旁窃窃私语。早前打听到消息说池夏被整个村子的人排挤说她克亲。现在看哪有那么一回事。要真是那样,这村长和族长怎么会为池夏出头。

夏家人并不知道那是池夏初到这个世界的的真实生活。是她通过一点点的努力得到村里人的尊重。尤其在知道炕是池夏弄出来的,大伙对她一直很感激。要不是池夏不愿意搬地方,村里都打算另给她批一块地盖房。

夏家人灰溜溜的离开了。估计以后就算再来也不敢以长辈的身份的强压池夏。走之前,当然免不了一番惺惺作态,似是对池夏的行为感到很伤心。并言明以后有甚么困难都可以去找他们。

这话听听就算了。池夏不觉得她有用的着夏家人的地方。说白了,两家人在池爹活着的时候就不来往。到如今也别在她面前摆长辈的谱。她不吃那一套。

此时,夏家人还不知道他们回去后不久就被五和村村长狠狠的骂了一顿。谁让他们非要高调的弄的世人皆知。当日跟在他们身后的可不止池家村的人,还有其他村子想要打探消息的人。

自此,夏家人再没有出现在池家村半步。

池夏家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对于池家村来说,热闹还在继续。经过一个多月的吊胃口,村长和族长终于在腊月初一这一天正式对外公布炕的消息。

炕是池家村今年刚研究出来的新型实用型的东西。由于目前没有多少人会这门技术,仅供池家村内部使用。但是从明年开始会对外接单。如果有需要的人家可以到族长家报名,报名费需要五文钱。这钱不是白给的,到时候会从工钱里扣。来年春耕过后,池家村会派人根据名单上的姓名和地址逐一到各家到访。若是还愿意盘炕的,就会约定日期开工;不愿意的直接会把报名费退回去。这之后就是炕的等级以及价位。

公告一经发出,外村人气的直想吐血。他们来吃家村不就是为了炕么。万万没想到,池家村的人嘴那么劳,没打听出半点有用的消息不说还倒贴进去许多东西。有心想找人理论的在他人的提醒下回想了当初来池家村整个过程才发现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付出的。池家村的人还再三提醒说他们不知道。是他们这群傻蛋不相信人家的实话。哎,怪谁呢?怪自己鬼迷心窍还是怪池家村的奸诈狡猾?最后这种憋屈只能自己受了。完了后还得感恩的去报名。等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们也会过的如此的舒坦。

报名的火热程度大大超出了族长的预料。在为期一周的报名期限里,他们共计收到一两银子。这意味着有两百户人家要盘炕。现在还只是开始,等西北军那边确定下来后,就算之后有人琢磨出来,他们也不怕。池家村可是官方认证品牌实力拥有。当然前提是在此之前,没有人发现炕的秘密。

进入腊月天气愈发的寒冷。腊八那天,池夏早早起来熬了一锅腊八粥。粥熬出来后是可以用筷子夹起来不会掉的那种。这是她老家的独特的腊八粥。别的地方没有。她也是试验了好久才学会的。算是对家乡的一种寄托。

贾应出来看见这锅奇奇怪怪的粥十分的好奇。试着尝了一口,立马就爱上了。谁让小郎们喜欢甜食呢。他一边吃还一边问池夏为什么大清早上煮这个吃。

池夏随口回答说是过节。要不是腊八,她才懒得煮腊八粥呢。

贾应愣了愣,仔细想了一下也没想起今天是甚么节日。

得知这里没有腊八节,池夏整个人都蔫了。怎么能不过腊八呢。为了不让自个儿忘记太多,她用笔记下了印象中的所有的节日。不管别人过不过,她会过。就当作对过去的一种祭奠。

腊八过后不久,池夏准备进深山活动活动筋骨。对于猎户来说,冬天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贾应知道她的打算后,用一种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大冬天的不好好在家舒舒服服的躺着,跑到山上受罪。真是吃饱了撑的。

池夏可不像贾应那么有钱。她总得为自个儿打算。既然打定主意要读书,那么在开春之前,至少要准备好一年的束修。

冬天的山林对别的猎户来说是危险的。但在池夏眼中不算甚么。她有百分之百的自保能力。从打猎开始到现在,她早已不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小白。她对这山林中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尤为可惜的是至今她都没有找到一颗人参。也不知她何年何月才能感受一下暴富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60章 畅销 等贾应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他在炕上磨磨蹭蹭的直到肚子发出咕咕咕的抗议声才不情不愿的起来穿衣服。打开房门没有感觉到如往常一样的温暖,他迷迷瞪瞪的状态一下子清醒了。昨晚上池夏说过的话不由地浮现在脑海里。唉,这么早就走了么。走之前难道没把火炉子点起来?

这可大大的冤枉了池夏。她离家之前明明就生了火,可贾应起的太晚炉里的炭早就烧完了。因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重新裹了一层衣服的贾应再次打开门掏炉灰生火。边掏边想他昨个儿忘记问池夏啥时候回来。和池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他极少有动手的需要。与他爹娘活着的时候相比,除了吃穿次一些,其余的也差不了多少。

而贾应怨念的池夏此时在山林里极速的奔跑着。这回也不知倒了几辈子的血霉,竟然碰到十几只饿的发昏两眼冒光的野狼。要是数量少一些的话,她至少能拼一下用不着弄的这么狼狈。现在呢,她只能一边跑一边把扑上来的狼打到。好不容易等狼群散去,池夏整个人瘫倒在雪地上。这会儿她已顾不上地面凉不凉的问题了。

喘息平稳后风一吹,池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刚刚跑的太厉害全身冒汗。现在感觉可不好。一个不注意是要感冒的。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到秘密基地去泡一泡温泉。当然,原路返回的时候,她顺手把那几只狼尸拖了回去。好歹做个狼皮垫子狼皮大衣,也不亏她这一回的冒险。

池夏的秘密基地就在离瀑布不远的一处废弃的山洞。经过改装清扫已成为她的第二个家。每次来深山打猎时她都会在这里休整。那处山洞足够大,而且是三层连环洞。首层放置杂物、二层是起居室、第三层里有个温泉池。当初池夏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想着冬天来这里泡温泉。

果然冬天最舒服的事就是泡温泉了。等体内的寒气散去,池夏才从池子里爬出来。今天她是不打算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池夏没有再没碰到危险。还幸运的打到一只棕熊和一只红狐狸。发现那只狐狸纯属意外。谁叫它那一身的毛色在冬天里特别的显眼呢。做不了皮衣,但做个围脖手套啥的是足够了。估计那些大户人家会喜欢。

等到离开的时候,她手里有了一只熊,一头鹿、一只孢子、两头野猪以及一只红狐狸。对于此次收获她感到特别的满意。她的学费总算是有了着落。

见到池夏带回来的猎物,贾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些东西池夏是怎么弄下山的。尽管池夏在他面前从不掩饰她的力气,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的大。

不过那些都与他无关。此刻他的视线紧紧的盯着那团红狐狸。毛色亮泽没有一丝的杂毛。用这狐狸皮做个领子带出去得多拉风。当下,他毫不客气的说道:“小夏,这红狐狸我要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被池夏拒绝了:“不行。这些我要卖到镇上去的。”她知道贾应的打算。可他怎么就不想想他哪有机会穿戴狐狸毛的衣服。

“好”,贾应习惯了池夏说没问题。这突然的一拒绝,没反应过来。过后才觉察出不对来:“怎么不行?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儿。要想在村里行走就不能太出格了。上次他出的风头还没过去,再来一次估计就要被人嫉恨了。知道自个儿要不解释清楚,贾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几时见过村里人穿带狐狸毛的衣服?”

这一句话让贾应哑口无言。现在他就是山沟里的穷小子,在这里确实用不着华衣贵服。就算想戴佩饰都得挑他以前看不上眼的。这对于一个正值妙龄的郎君来说,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自己简直是一件痛苦的事。为了不再为难自己,他索性回了房眼不见为净。

冬天就是纯天然的冰箱。这么多的猎物放上个一晚两晚的也不怕坏。次日吃过早饭,池夏就去了王府找赵管事。这回的猎物比较特殊,要是王府能全要了自然好,要不了就拉去天香楼。总归是不愁销路的。

进入腊月,赵管事忙的脚下生风。接近年关,府里各房主子能到的全到了。不是接风宴就是赏雪赏梅等宴会,每一天都不得闲。可镇上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哪有那么多的稀罕东西。猎户是不少,但熊啊鹿的也不是见天的有。赵管事为了菜单愁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池夏手中的这批野味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跟着池夏去拉猎物的王府家丁本来还不相信,等亲眼见到院子里的熊、鹿等个个喜笑颜开。就这几样东西,装了整整三辆车。这三辆车招摇过市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那头熊,可不是一般人能猎到的。池夏明智的先走一步。对于这种不必要的风头,她是一点都不想出。

等车进了王府,各院主子也得到了消息。几个喜欢凑热闹的小主子亲自来到厨房。而那只火红色的狐狸自然成了各房争抢的东西。涉及到主子赵管事不敢轻易定夺。请了府里的大管事来做主。最后,那件狐狸皮到了老祖宗的房里。

主子们离开后,赵管事才有空见池夏。闲聊了几句,付过钱,就急哄哄的走了。这笔买卖她共得到五十两银子,里面除了肉钱,还包括王府主子们的赏赐。

走出王府没多久,池夏又被天香楼的管事请了去。他们希望她能帮着再弄一批猎物回来。不多,跟王府差不多就行。有买卖上门,池夏自然不会拒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再进一趟山也来得及准备年货。最主要的是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她吃罪不起的人物。

这回她可没碰到熊。就弄了三头鹿、四头野猪、孢獾、蛇外加一只白貂。那白貂和雪的颜色一般,如果不是她眼神好,估计就要被那畜生抓伤了。好在冬天衣服穿的厚,只是衣服被抓破了。

至于野猪,池夏打算自家留一头村里一头。可惜,这个想法最后并没有实现。天香楼的人毫不留情的把所有猎物都拉走了。连根毫毛都没给她剩下。

池夏家一次两次的动静自然瞒不了村里人。见到车上那些猎物,许多人的心思浮动起来。因而在天香楼的人走后不久,村长和族长跟着上门。她们想让池夏帮村里猎头野猪回来。能让村里人过个好年。

这本来就是在池夏的打算之中。但是,千万不要再来第三次第五四次了。再多来几次,她就算身体再好也吃不消了。可惜老天并没有听到池夏的祈祷。镇上的其他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相继派管事找到她。目的只有一个,他们想要野味。不敢与王府和天香楼比肩,但至少得有一头野猪吧。

池夏并不想接这些单。山上的猎物都是定量的,要是赶尽杀绝,明年她还怎么过活。但是怎么打发这些个管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后,还是得知消息的王府与天香楼派人说合。才让那些人家放过了池夏。并且,池夏成了王府与天香楼的专供猎户。

给村子的野猪直到过年前四天才准备好。期间王府又补了一批货。池夏弄了三头,自个儿家留了一头。另外两头,能卖多少能卖多少。卖不完的就自个儿吃。当然少不得送人的。光齐熊和林春苗那里就得送半扇。

这次买野猪肉的人比上一回要多。大伙辛苦了一年,自然想过个好年。池夏的猪肉又便宜又实惠,许多人家都买了好几斤。像是猪血、内脏之类的都送给了有需要的人。

至于池夏家不仅腌了腊肉,还灌了腊肠、血肠,炸了丸子、鱼、烧肉等等。总之别人家有的她也有,别人家没有她还有。

等年货备好,池夏听到一件搞笑的事。之前杀猪,懒汉史灰以为这回池夏也会免费赠肉。就一直在家里等着。眼见着别人家都准备好了过年的肉食,他家还纹丝不动。一打听才知道池夏压根就没送肉。气的他在家里骂了池夏三天。本想到池夏家耍无赖,却遭到妻主的警告。这一托就到了过年前一天,就算花高价钱也没卖肉的地方。不得已托了别人还是在池夏这儿买的。

因未这件事,史灰失去了管家权。这是他过的最糟心的一年。而对于罪魁祸首的池夏,并不知她成了懒汉心中头号眼中钉。

章节目录 第61章 过年 过年前一天,池夏炸了各种果子,甜的咸的都有。除此之外,还鼓捣出了蛋糕。卖相味道皆是一般。但作为试吃员的贾应似乎特别的喜欢,还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糖少”。

加糖的建议最终没被采纳。吃那么多甜食干嘛,不知道会长胖么。而且贾应是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胖。池夏是不忍心打击他才迟迟没有开口。等大年初一拜年的时候,肯定会露馅的。

对联、灯笼、炮竹一样不落。就连必不可少的旺火都准备了一个。瞅见那不伦不类旺火,贾应嗤之以鼻觉得那纯粹是浪费炭。池夏回了个白眼懒得解释。这其中的深意她自个儿懂就成。

年三十一早上池夏起来响炮。第一声炮响后,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放佛接力似的响个不停。大黑和二黑吓得直接钻回屋子不敢出来。贾应也难得的没有睡懒觉。响炮他是不敢,但看别人放也是一种乐趣。

吃过早饭,池家村的人要在祠堂前的空地上集合。每年的大年三十这一天都是要拜祭祖先的。大人小孩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个个都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的往祠堂方向走。最奇特的是她还发现几乎所有的郎君都涂脂抹粉了。有的很夸张脸色白得跟鬼似的,有的嘴巴如血盆大口,有的眉毛黑的跟炭似的等等。相比爷们的百变千娇,娘们们这边就是一水的清汤寡水。这两种极端的反差给了池夏极大的视觉冲击。她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才好。

半路上碰到林春苗一家。那脸上的妆容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知这天凤国的妆容是否都是一样的还是就池家村这样。就连年纪小小的栗子也装扮起来。好在他没有问漂不漂亮,否则池夏真的难以违心的说漂亮。

全村人到齐后,村长和族长各自发表了过去一年的工作总结。随后,娘们们跟在族老们身后进入二进的院子拜祭祖先,爷们们则待在外院跪拜。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就是最调皮捣蛋的孩子也不敢大声喧哗。上香跪拜叩头念祭文祈求,这一连串的流程下来整个人都冻僵了。这还没完,最后一步是上族谱。上了族谱才算是有了池家村的户籍。一年也就是过年这时候可以上族谱。平时除非对族里有特殊贡献,否则轻易是不会上族谱的。

祭扫完毕,大伙有序的退了出来。族长把六大队的正副队长留下来,说了年后开会时间就让大伙散了。

回到家贾应已经做好四道菜。见到池夏,第一时间把锅铲递过来。原本还以为自个儿可以享受一把的池夏瞬间就无语了。她感觉自个儿越来越像伺候公子的小丫头。除了暖床,该做的一样没落下。这么一想,池夏动了让贾应活动活动的心思。不过,今儿就算了。等过完年有他受的。

酸辣白菜、土豆炖酸菜、凉拌粉丝、油炸花生米、土豆炖鸡、糖醋鱼、蒸烧肉、蒸肉丸、闷猪蹄以及萝卜排骨汤,这十道菜寓意着十全十美。再加上饺子,一顿丰盛的团圆饭齐了。

动筷之前,贾应贼兮兮的拿出一坛酒来:“大年三十,怎能少的了酒呢?”说着,自顾自的倒了两杯。一杯给池夏,另一杯是他自己的。

“干杯”,两只酒杯碰到一起。

酒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不像白酒那样烧心,入口感觉醇厚味韵悠长。池夏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在她再一次倒酒的时候,贾应连忙抱着酒坛后退:“不能喝了。小孩子家家的,待会儿醉了,可别指望我会扶你进房休息。”看不出池夏还是个酒鬼,他自己都没喝几口呢。最主要的是他担心池夏醉了耍酒疯。

这么小气,她不就多喝了几杯么。不喝就不喝,赶明儿她去买几坛回来。一口都不给他喝。吃到最后,饭菜还剩了一大半,原本以为会喝倒的池夏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反而贾应先倒下了。好在对方有自知之明,在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回了房。

池夏笑眯眯的目送贾应的离开。等对方的房门关上,她迅速的窜到桌子的另一边,拿起酒坛抱着喝起来。嗯,少了点喝的不过瘾。酒足饭饱,看着桌上的狼藉,火炉旁打瞌睡的大黑二黑,想想她初来时的落魄到如今的富足,成就感瞬间爆棚。这都是她努力得来的。以后一定会一年比一年好的。

想着想着池夏的思绪越来越空,迷迷糊糊中走回房倒头就睡。睡之前还无意识的给自个儿盖了一床被子。这一睡就是一下午。晚上醒来的时候,贾应还没起来。不知道是酒浓度不高还是她身体异于常人,她一点都没有喝完酒的后遗症,反而是精神奕奕的。

收拾好桌子,池夏坐在火炉边一边撸狗一边思考人生。没有电视没有春节晚会,她这一晚上该怎么熬到午夜呢。也不知道别人家是守岁的。不过,别人家都是一大家子,说说闹闹过的也快。不像她家,要是没有贾应在,估计她凑合凑合就过了。

等贾应醒来的时候,夜幕早已落下。一出来他就嚷嚷着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见池夏丁点儿的事都没有,大呼不公平。

池夏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去厨房把晚饭端了上来。小米粥、饺子、外加几样小菜和中午的一些剩菜。

贾应还没恢复过来,肉菜是一口都没沾,就吃了两碗粥可几样清淡的小菜。介于没有休息好,饭后不久又钻回屋子。

见此,池夏微微叹了口气:今晚只有她一个人守岁了。

大概八九点钟的样子,夜空中陆续开满了五彩缤纷的烟花,远处各种炮竹声不绝于耳。欣赏了一会儿,不甘寂寞的池夏回屋搬出来一箱烟花炮竹来。财大气粗的她各式烟花都买了一点,打算在过年和元宵的时候用。

古代的烟花就外观上来看是土了掉渣的那种,不说是烟花根本就看不出来。由于这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看起来像是三无的产品,她小心翼翼的固定好,拿了老长的一根香点火。捻子的红光在黑暗中特别的显眼。腾的一响,如信号弹一般的烟花腾空直上,升到最高处的时候砰的一下炸开。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别看人家外表不咋地,但效果是杠杠的。响了十几个之后,池夏就厌倦了。她手脚冻的发麻,转身回屋取暖。

好不容易坚持到午夜,池夏立刻冲到院子里发旺火。记忆里都是老爸点的,如今她成了一家之主,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个传统她都会传下去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明明是开心喜悦团聚的日子周身却偏偏泄露出一股落寞来。

只有她一个人呐。谁都无法理解她的感觉。

没多久池夏动了。围着旺火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以祈求来年的好运气。做完这一切,确定不会造成火灾之后,池夏才洗漱睡觉。

大年初一的早上,池夏带着大黑和二黑刚跑步回来就被贾应喊了进来。

池夏以为是有甚么急事,进屋一看,炕上、塌上散了一堆的衣服。很明显,对方叫她过来是选衣服的。略微一思索,池夏就知道为什么。不就是大年初一有人来拜年么。也不用这么隆重吧。无论他穿哪一件,肯定比池家村的任何一人都好。还用的着这么挑么。看看对方的衣服,再想想自个儿的,一股女孩的羞愧涌上心头。这辈子她是没法当个娇娇女了。就算她是女汉子,也要当个优雅知性的女汉子。所以,漂亮的衣服神马的她也是需要的。

对于池夏给出的意见,贾应一个都不满意。说的多了,直接把她轰走了。等她吃完早饭,换好衣服,摆上瓜子、糖果、糕点等时,对方才踏出房门。头上一顶紫金冠配上一身绯色长袍脚上一双高登靴差点没闪瞎她的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呢。

听到池夏的评价,贾应果断的黑了脸。低头打量了一番,气冲冲的回房换了一身。这次总算是正常了点。见池夏没有说话,心情不错的他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池夏。

看在红包的份上,池夏默默的收回了即将出口的吐槽。傻子才跟钱过不去呢。

大年初一会有小孩子登门讨要压岁钱,她到底要不要准备呢?给吧又不是长辈,不给吧又觉得不好意思。

得知池夏的苦恼,贾应大手一挥说是这问题他早解决了。他们家里没有长辈用不着准备压岁钱。分出一些糖果糕点瓜子甚么的比啥都强。这些东西,池夏做了许多。光靠他们两人还不知要吃到猴年马月,拿来待客正合适。

章节目录 第62章 拜年喽 说曹操曹操就到。

敲门声一响,大黑二黑一个剪子窜了出去。

贾应第一时间整理衣服面带微笑,一副我是个安静贤淑的美男子的姿态并用眼神示意池夏去开门。他已经迫不及待的需要向人展示他的风姿。

看着对方那副花孔雀的大爷气,池夏忍不住想抽他个生活不能自理。等着瞧,待会儿有他好看的!

门外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配合着大黑二黑的汪汪叫,听上去竟然有些和谐。其中说话声音最大的是桃花,还有荷花、栗子、明子、亮子等熟人,其余听不出来的就不知道是谁了。安抚好大黑二黑,拉开门一瞧跟她想的差不多。

“过年好,恭喜发财大吉大利。”说完,个个摊开双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口袋示意池夏给他们装糖果糕点。这是村子的传统。年初一小孩子们会四处去各家拜年讨红包或是福食。给的越多代表来年福气越大。

池夏回了声过年好,让开道示意他们进去。他们不进去怎能打击贾应那只花孔雀呢?

小伙伴们欢呼一声跑了进去。贾应站在房门外等着,一看到他们立刻热情的招呼着。大伙见到桌上摆着的东西时大吃一惊。这也太多了吧。有红豆糕、绿豆糕、云片糕、白糖、红糖、炸果子、麻花、糖条、豆子、瓜子、花生、核桃等等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也太舍得了。现在他们相信池夏是个有钱人了。若是池夏知道因为这一桌子吃的成为小伙伴们眼中的有钱人,估计会哭笑不得。这有钱的标准也忒低了点。

池夏见大伙犹豫着不肯动手,以为他们不喜欢,疑惑的问道:“你们不喜欢么?”

桃花咽了咽口水:“这都是给我们吃的?”

贾应接茬道:“当然。不然让你们进来干嘛?”就他和池夏两个人哪吃的了这么多。

话落,桃花毫不客气的拿起云片糕尝起来。其他人见状纷纷回神,跟着围在桌边。几乎每一种都吃了一遍。最受欢迎的居然是那个卖相一般的蛋糕。小郎们给出的反应和贾应一样不甜,小娘子们倒觉得正好。

小伙伴边吃边聊。而正如池夏的预料,很快就有人说起贾应发胖的事。在池家村能发胖也是很让人羡慕的。那说明那家人的生活水平好。大伙说这话纯粹是赞美羡慕并没有其它意思。所谓的有口无心也就是如此了。

但在贾应眼中,发胖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打击。作为一个爱美的小郎君,发胖意味着好看的衣服穿不上,意味着身上有股油腻腻的味道,意味着走一步喘三步,意味着……

忆起从前见过的胖子,贾应感觉天都要塌了。一旁暗暗观察的池夏心中窃喜:总算是说到正题了。她刚刚还在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们呢。

最关注贾应的荷花察觉到对方的神色不好,转念一想颇有些无奈。她不觉得贾应胖反而觉得现在这样更好。只是现在人多她不好过多的安慰对方,免得被人瞧出她的心思。

栗子深知贾应对身材的在意,安慰了几句。果断的把话题转移到梳妆上来。他一进门一眼就相中贾应脸上的妆容。长这么大,除了在镇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这么漂亮的妆容呢。

明子也是一脸的羡慕。要是他们都能学会,保证会迷死村子里的小娘子们。于是来的几个小郎们全都围在贾应身边,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化的。

这让贾应的心里好受了点。对于自己擅长的方面能得到别人的认同,贾应特别的高兴。平时池家村的小郎们都是素面朝天。由于他是外村人,祭祀时的场面他也没见过。自然不清楚这里装扮水平的高低。当下,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别看池夏在跟一旁的小娘子们闲聊着,其实她的注意力都在贾应的身上。她也想知道古代的化妆与现代的有甚么区别。可惜,说到一半,贾应就带着众小郎回了房。据说是要亲手替他们装扮一番。再出来时,小娘子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之前的那些人?

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小郎们瞧见娘子们的反应一下子都乐了。他们顾不上刚刚吸引他们的好吃的,个个催促着小娘子们去下一家。如同之前的贾应一样,他们都想快点出去炫耀一番。

池夏的震撼不是一份半点的。按理来说古代的化妆品一般根本不可能有现代那样的效果。可眼前这一个个犹如脱胎换骨的小郎却不得不让池夏佩服贾应的本事。对于贾应手里的那些胭脂水粉也产生了好奇。不知她要是拿来研究一下对方会不会舍得。

第一波人走后不久,第二波人跟着就来了。他们是以草叶为主的村二代们。就连之前跟池夏产生过冲突的大飞都来了。瞧见池夏,大飞似是很不自在。待了片刻,就催促着伙伴们走。

之后的几波来的都是不怎么熟悉的人。池夏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她主人的角色,务必让每个登门的客人都感到满意。

原以为只有上午会有拜年的客人,没想到下午来的人更多。如果说上午都是小屁孩的话,那么下午来的都是即将加冠或是快要出冠的郎君们。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贾应能教教他们梳妆打扮。没见识栗子他们的妆容前,他们一直觉得自己化的不错。现在有了对比,才知道之前错的有多离谱。

清楚他们的来意后,贾应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来池家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被人需要。而且这是他最擅长的方面。为此,他征用了空着的西厢房。并决定每三天上一次课。其实,贾应更想每天上课。无奈这些半大的郎君们不是每天都有时间。

而池夏也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就是贾应的助手。说是助手,更多的是打杂的。在郎君来之前,要把西厢房打扫干净,还要生火务必让屋子暖烘烘的。除此之外,还得给各位郎君们端茶倒水等等一系列的杂活。这要不是对梳妆有兴趣的话,她早就撂蹄子不干了。

很快池家刮起了一股装扮的风潮。村里的人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郎君们变的特别的好看仿佛注入了活力似的让人移不开眼。渐渐的这股风潮由村内向周围四散出去。不久之后,就有池家村的小郎们都是美人的说法。

而导致这一切的变化的贾应最是高兴。不过,他还着重强调小郎们德行的重要。对于小郎们的名声来说,外貌美不能代表啥。两家结友好之姓,更多的是看重人品。

年初二,池夏带着贾应去给齐熊拜年。过年期间,齐熊也没空休息。得知他们要来,老李管家一早就安排马车过来接他们。齐熊家在县上,这是池夏第一到县城。相比起镇上来,县上更繁华更热闹。

对于池夏的土包子行为,贾应觉得特别的丢人,默默的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老李笑眯眯的看不出表情,十分尽职的回答着池夏的每一个问题。

齐熊家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家里虽然大却没有几个人。他们到的时候,齐娘正对着齐熊发火,甚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成家甚么让她死不瞑目的。原本还在扯皮的二人组,一见到客人,立马换了一幅面孔。

齐娘对他们两个虚寒问暖,把家里的好吃的全都端出来。贾应热络的在齐娘面前撒娇,逗的她老人家哈哈大笑。倒是池夏安安静静的当背景板。若是不开口说话,很容易被人忽略过去。

不过能看到齐熊的糗事她觉得太值了。齐娘说的对,这么大把年纪不成家不会是啥问题吧。这么想着,她的诡异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往齐熊那边瞟。

齐熊是个敏感的,虽然不知道池夏在想甚么,但她本能的觉得肯定没好事。跟她娘打了招呼,就带着池夏出去了。娘子们,总是要摔打摔打才行。

池夏跟着齐熊去了练武场,齐熊在她面前耍了一段枪。看的她十分的眼热。要是她能学会就好了。

“想学么?”

池夏点点头。

“那现在就跟我一起练一下,能学多少就多少。”齐熊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她就是要光明正大的修理池夏一番。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笑她了。

“胳膊往上抬,腿要弯,手腕用力……”,池夏受到了齐熊严厉的指导。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被整的次数过多,之后她很快就上手了。那枪舞的有了模样。

齐熊也越教越认真,心里动了收徒的念头。能碰到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不容易。不过,想起池冰和林春苗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等齐娘带着贾应和管家来叫她们吃午饭的时候,池夏已经记住了所有的招式。就是样子有些不伦不类。那枪太长了与池夏的身高不匹配。

吃罢饭,齐熊就被人叫出去了。贾应虽然有些不开心但也明白义母是能陪他们一上午已实属不易。

在齐府待了半下午。晚饭之前,李管家送他们回了池家村。

章节目录 第63章 花灯会 从县上回来后,池夏多了一项练习的功课---舞枪。当然,她家没有枪也买不起。用来练习的工具实际上是一根与枪长度相差无几的棍子。

贾应刚开始没发现池夏练枪,等知道的时候对她好一通嘲笑。能把棍子当枪耍也只有池夏能想的出来。再说,他可不认为池夏在短短的一两个时辰内就能学会舞枪。

池夏的确没学会,但最基本的要领动作她都记下来了。以后多加练习就不相信自个儿练不出个名堂来。

过年的日子过的太快眨眼就到了元宵节。听说镇上有花灯会,池夏、贾应与林春苗一家子约好去镇上看花灯。吃过晚饭坐着牛车晃晃悠悠的往镇上赶。路上碰到不少的人都是去看花灯会的。

看见这么多人,池夏心生后悔她实在是不想去惨合人挤人。哪怕留在家里嗑瓜子也好。可惜,她人已经在车上了。

到了镇口,一辆辆的牛车停在那里。看样子是不允许进镇子的。大伙付过钱,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去看花灯。池夏这一行七人也跟着人潮涌动的方向走。

“这人可真多呀!”,时不时可以听见路人发出这样的感慨。还有的惊呼别挤我,踩着我啦等等。

见状,林春苗对身边的几个孩子叮嘱道:“今儿人多,你们几个互相拉着手,千万别放开。小心别被人冲散了。一定要跟在我们身后,知道么?”

“知道了。”五个孩子应承下来。

这也就是几个孩子大了,林春苗夫妻才放心的带出来。原本他们是不想出来的,可听到几个孩子要来看花灯。心里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来了。他们夫妻觉得今年的人比往前都多。难不成今年花灯会有会甚么不同么。

正如林春苗夫妻猜测的那样,今年的花灯的确是与众不同的。一打听才知道今年托镇上几位大户的福气,不仅弄了一个比往年规模都要大的花灯会之外,还请了有名的百悦戏班和天桥杂耍班。消息一出引来了许多戏曲爱好者和喜欢杂耍的人。

池夏对杂耍比较感兴趣。就是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机会去看看。实在是人太多了,大伙基本上都是随着人流涌动。人流往前,她就得往前;人流往后,她就得往后。折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到了花灯区。

花灯区的人不少。大概因为这里有衙役在,秩序上好一些。起码不像外面那样混乱。

花灯种类繁多造型各异,有动物形状的如兔子灯、鸭子灯、白鹅灯等;有圆的方的不规则的;也有按传说故事造出的来的如嫦娥奔月、七仙女等。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贵重的比如八宝琉璃灯等。看花灯自然少不了要猜灯谜。猜对了,可以免费领取一盏花灯。也可以参加猜灯谜比赛,猜的最多的可以赢得一盏灯王。

“我要参加猜灯谜比赛。”贾应高兴的叫嚷着。他对自己的才学很有信心,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手到擒来。

林春苗也不阻止,而是看像其他几个孩子:“你们几个呢?”

荷花摆摆手:“娘,我们看看就好。灯谜太难了,猜不出来。”

桃花跟着附和:“我和大姐的想法一样。”

栗子往姐姐们身边一站,说道:“我们陪应哥哥一起去给他加油。”说着还比了个鼓气的手势。

落在最后的池夏慢悠悠的道:“我没那天分,看看就好。”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去给贾应加油打气。

猜灯谜大赛报名者不限男女只要能猜对就行。报名后,贾应得到一块牌子。进入赛区后会有一个会场的工作人员跟在他的身边做记录。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猜的最多的人即为胜者。为防止作弊只允许参赛人员进入灯谜赛区。其他人则等在外面给里面的人加油打气。

赛区里的花灯不仅造型一样,每个花灯下都坠有一个卷起的纸轴。若是想猜那个,只要随手一指,跟在参赛者身边的人员会立马纸轴打开。那些打开的都是别人猜过的。没有猜对的上面会有红漆标注。凡是打开的有红漆的别人是可以再猜的。若是猜的出来会在上面再做个记号。

池夏打量了离她最近的几个猜过的灯谜,上面写着年终岁尾,不缺鱼米;灯谜泄底;项庄舞剑等等。没一个她能猜出来。看看周围的人有的如她一般这样一个都猜不出来,有的则在一旁与友人讨论着;最厉害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几乎每一个都比场内的人先答出来。

似是感到有人看她,那小娘子回头瞥了一眼池夏。见是一个小孩子,也就没放在心上。片刻之后,大概觉得无趣离开了。关注那小娘子的不止池夏一人,就连举办灯谜赛的店家也密切看着她那边。见她走了,那店家才松了口气。要是人人都像那小娘子那般,他们这个灯谜赛估计也赚不到钱了。

就在池夏左顾右盼的时候,贾应出来了。

“怎么样?有奖没有?”桃花问道。

“肯定有。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贾应骄傲的挺挺胸膛,不过想起比赛结果,又加了一句:“就是没得前几名。”

栗子他们才不关心比赛名次。在他们看来能得奖就是很了不起的。正好店家派人送来了贾应赢得老虎灯。对贾应就更推崇了。

那老虎灯憨态可掬,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可爱。无论是谁看见都会很喜欢。见栗子一言不眨的盯着老虎灯,贾应顺手推了过去:“送给你。”

“真的?”栗子高兴的问了一句。

这花灯做工太粗糙,不符合贾应的审美。当下,直接把灯把塞到栗子的手里:“让你接着就接着。难不能还是假的?”

栗子高高兴兴的握在手里。整个人都感觉飘在空中似的乐的合不拢嘴。一边走还一边跟身边的人炫耀着。

池夏下意识的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好收买了。不过,她看的心痒痒也想买一盏玩玩。这个提议得到林春苗的批准。并且,她决定给每个孩子都买一盏。

桃花听了拉着池夏跑到最近的卖花灯的地方挑了起来。那店家乐呵呵的迎上来:“几位客人,想要什么样式的?不瞒您说,本店花灯的样式是最全的价格也是最公道的。”

不消片刻,池夏就挑好了。她拿的是一盏猪头灯。也不是那位高人想出来的,样子喜人不说还是圆滚滚的。

“哈哈哈”,贾应大笑起来,“小夏,你那甚么眼神,挑了半天就挑了个最丑的猪头。”

这人笑的声音太大。旁边几个摊子的客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瞧了一眼。之后也跟着笑起来。一个一米多点的小个子手里拎着一盏胖嘟嘟的猪头灯,一个喜气洋洋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胖一瘦,怎么看怎么好笑。

就连不怎么说话的池有财都想劝池夏换一个。所有人中大概最不想让池夏换的就是卖花灯的老板。这盏灯是她女儿弄出来的。摆了一天,没一个人能看的上。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了,自然不想让她换一个。

“您几位别看这盏花灯丑。但丑也丑的有特色。我保证这盏灯整个镇子上都没有第二家有卖的。肯定不会有人与您重了。”

“老板,您放心。我不会换的。就要这一盏了。”

店家激动的搓搓手:“好咧,您看还要别的么?”

“不用了。”

最后,桃花挑了一盏船灯、荷花挑了一盏元宝灯、贾应挑了一盏兔子灯、池有财没有选还是林春苗帮他选了一盏比翼双飞灯。看在那盏猪头灯的份上,老板给打了折。

果然,一路上他们这一行人收到的回头率是最高的。无论遇到谁都会不由自主的瞅一眼那个猪头灯。不管别人怎么看,池夏一律当作听不到。那些人怎能明白她的心情呢。开心就好。走了一路,大家都有点累了,就来到一家卖馄饨的小摊上吃东西。

本想去看看杂耍无奈人太多时间也不早了,林春苗决定打道回府。正在这时街上突然乱了起来。他们这一行七人被冲散了。准确来说是池夏一人被冲散了。

前一刻还听到桃花的声音后一刻就不知被人流带到哪里去。这样下去不行。凭借着一把子力气,池夏挤出了人群站在一处墙根下。

街上乱糟糟的,不时有人摔到被人踩来踩去。哭着喊着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不明白究竟发生甚么事莫名其妙就乱了起来。也不知荷花他们怎么样了。

被池夏惦念的林春苗那一行人正躲在一个胡同口。林春苗已经知道池夏不见了。几个孩子闹着要去找人被她制止了。现在这么乱她哪儿放心他们乱跑。更何况池夏有一身本领自保是完全没有问题。

经过这一番劝解,几个孩子安静下来。等人流没那么乱的时候,林春苗夫妻护着这群孩子出了镇子。

章节目录 第64章 拐卖 出了镇子到了安全的地方,林春苗对夫郎交代道:“你带着这几个孩子先回去。我留在这里打探小夏的消息。无论结果如何,天亮之前肯定回去。”

见几个孩子似乎要说甚么,林春苗又说道:“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想留下一起找小夏。但现在镇上这么乱,要是万一不小心走散了,还不是让我们担心么。听话,都先回去。”纵使有再多的不甘,荷花几个也不敢在此刻闹起来乖乖跟着爹回家。

送走夫郎与孩子们,林春苗折返回镇上。在镇上她认识一些的三教九流的朋友,这个时候要打听消息最好去找她们。摸摸索索的走了大半天才找到孙大家。孙大是镇子上的小混混。没什么威名但论打听消息绝对是一把好手。这也是林春苗第一个来找她的原因。

“咚咚咚”,林春苗有节奏的敲响了大门。许久才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谁?”

“是我,林二。”

门轻轻的打开一个缝隙,孙大小心翼翼的瞅了瞅确认是林二没错。才让开门一把把她拉了进来:“这个时候你来干嘛?”不好好的待在乡下凑甚么热闹。

当她愿意来这个破地方么。要不是家里的小崽子丢了,她能跑这儿来。她还有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呢。

“今儿晚上是怎么回事儿?”

“听说有位大人物家里的孩子在花灯会上被拐了。这会儿街上乱的不像样子。估计马上就要全镇戒严了。”孙大压凑到林春苗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街上刚乱起来的时候,她就去打听了。知道的事情的严重性后立马躲了回来生怕与此事有牵扯。“你来的时候镇门关上没有?”

林春苗心下一沉,呼出一口浊气:“还没有。我看到好多人都趁乱往外跑呢。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人?”

孙大双手抱胸直视着林春苗等着下文。

“帮我找个人。一个八岁的小娘子,我们今晚一起来看花灯会不小心走散了。”

余下的话不用多说,孙大也明白对方深夜来此的目的。但这事儿她不想插手:“林二,不是我这当朋友的不够意思。实在是我无能为力。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那孩子若真的丢了,那代表着与你们无缘。”

孙大这人有些胆小,她不帮忙在林春苗的预料之中。但让她放弃池夏那那是不可能的。谢过对方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接着,林春苗又去找了方三和雷六。得到的结果和孙大一模一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担忧也在持续的增加。她不敢想象要是池夏出了意外,她该怎么跟齐熊交代。

而此时的池夏早已不在镇上。她从人流中挤出来不久后,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就跟了上去。天太黑,看不清楚这伙人手里的拿的是甚么。可惜英雄没当成反而成了狗熊。没跟踪多久就被人发现打晕了。

等池夏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嘴里被塞了一团不知甚么东西的破布,双手双脚都被反绑着。NND,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干的,她非得把那人送上西天不可。

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听了一下没有任何动静,她慢慢的像条毛毛虫似的蠕动着身子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一打量才发现这屋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二三十个孩子一起关在这里。每个孩子不论年岁大小手脚都被反绑着,嘴里和她一样都被塞了东西防止他们发出声音。

见此情景,池夏就知道碰到拐卖人口的团伙了。从这种种迹象来看,这伙人手法特别的老练。不然捆了手脚的情况下还给堵上每个孩子的嘴。就是不知道那些还是有没有被喂药。

由于是冬天,孩子们身上的衣服穿的都挺厚实,但就这样的天气在地上躺个一晚上第二天肯定会生病。池夏动了动手脚,正想用力把绳子挣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十一,里面那群小崽子有没有人醒来?”

叫十一的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回复道:“没醒,我刚刚进去看过。不过……”十一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继续说。

“不过甚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七催促道。

“天气这么冷,里面的人醒来后肯定会生病的。”生了病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病了正好扔他们去喂狼。你的职责就是看好他们,千万别出甚么岔子。”

老七离去后,十一才敢出声咒骂:“看个鬼啊,这么冷的天有本事你来这里守着。傻子才听你的话呢。”这批货醒了也跑不了有什么可担心的。还不如在旁边的厢房里舒舒服服睡个觉呢。

直到外面再次安静下来,池夏稍一用力绳子就挣断了。她第一时间就把嘴里那恶心的玩意儿弄掉了。虽然不知这伙人究竟有几个,但他们谁都跑不了。轻轻的呸了几口,一回头就看见两只发光发亮的眼睛,吓得池夏差点炸毛了。

其中一个小娘子醒了,池夏走过去一瞧,呵,这不是那个猜灯谜特别的厉害的家伙么。没想到她也被拐来了:“你不要叫,外面有人。”

对方点点头,池夏先把她嘴里的破布团拿掉,再解开她身上绳子。“谢谢。”灯谜小娘子低声说道:“外面有几个人?你什么时候醒的?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我比你早醒一会儿,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刚刚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其它的一概不知。”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被绑来?”

这有甚么奇怪的。拍花子们最喜欢的就是像他们这样大户人家的孩子。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家里的身份地位不低,出现在这里的也不足为奇。更何况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不是该想办法掏出去么。

见池夏没有搭理自己,灯谜小娘子有些委屈:“你怎么不说话?我告诉……”

后续的话还未出口直接就被池夏用手捂掉了。没听到外面的动静么,一个劲儿的瞎叨叨有个毛用。

好一会儿,池夏才放开手:“你留在这里,我出去打探一下。要是有人进来,你立马装晕倒。千万不要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不建议再将你绑起来。”话落,灯谜小娘子瑟缩着往后退了一点,警惕的看着池夏。她们不是同一个阵线的么。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镇住对方后,池夏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身子俯在门口听了一阵,轻轻打开门窜了出去。她现在急需要打探这个地方,可没时间陪着大小姐唠嗑。只要她不出去肯定不会有危险。

窜出去池夏才发现这个院子很大。关他们的那间是是一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没有一间房是亮灯的。池夏不确定刚刚那个叫十一的人是在那间房里。顺着屋檐下的走廊,池夏悄无声息的前进着。饶过蜿蜒曲折的走廊窜过一座小花园,终于找到有亮光的地方。为避免打草惊蛇,池夏没有靠近就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后,池夏决定原路返回。地方太大再饶下去她估计会迷路。而且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除了刚刚亮光的那处,其余的地方根本没有一个人。

刚刚摸进被关的那座院子,左厢房的门突然开了。池夏立马闪过一个柱子后面。只见一个男人气呼呼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悄悄的跟在那个男人身后,直到确定对方离开了这个院子才回到那个关孩子的房间。

见到池夏回来,猜谜小娘子立刻围上来:“外面情况怎么样?”

“不好。关我们的地方是一座废弃的别院。太大了我没走完。与这间房相连的左右厢房里都有人,至于几个就不清楚了。除了这里,还有一处是他们这伙人商量事情的地方。外面有人把手靠近不了。”

“那我们怎么办?”她俩现在是可以逃掉,但剩下的孩子怎么办。第二天被人发现的话,这些孩子肯定会倒霉。无论是灯谜小娘子还是池夏都做不出违背良心的事来。

时间不等人,她们不能再拖了。天亮之后还不知会有甚么变故。她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想到这里,池夏心中快速的做了一个决定:“你在这里等着。无论听到甚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说完,池夏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里?先别走,把话说清楚。”灯谜小娘子压低声音叫道。可惜,池夏压根就没理她再次消失在她的眼前。

章节目录 第65章 各方反应 之前探路的时候,池夏发现关他们的这处院子是独立的。只要把院子的大门关上足可以为她争取一段时间。正好可以把东西厢房的人干掉。但若是不幸被拐子的同伙发现,那只能算她倒霉了。

插好门,池夏飞快的跑回去。由于不知厢房里有多少人,池夏率先进去的是东厢房。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影时她松了口气。这间房里只有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近床边,在对方的脖颈上毫不犹豫的砍了一手刀。她自个儿的力气有数,这一下子绝对会让对方昏睡不醒。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学着拐子的做派反捆手脚塞好嘴巴。依葫芦画瓢,西厢房里的人也被收拾了。

接下来就是刑讯逼供的时间了。池夏把两个人拎到同一个房间里。点好灯,顺势泼了盆冷水。

“唔唔唔唔”上了年纪的那个最先醒来,似是感觉不对很快就挣扎起来。

池夏蹲在她的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脸,说道:“我问甚么你就说甚么。要是说错或是不回答,这就是你的下场。”说完,她掐了一把另外一个年轻的,瞬间的疼痛让另外一个人立马醒了过来。冷汗爬满额头,看的出来那人承受的痛苦。

那个老的瞳孔一缩乖顺的点点头。

池夏拿下她口中的布团,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拐了多少孩子?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这里是一处闹鬼的宅子,是我们落脚的地方。每次拐了孩子来,我们都会把他们藏在这里,等风声一过,就把他们卖了。加上我们两个一共有十五人。”

自知碰上了硬岔子,老家伙半点没有犹豫把她知道的事情都抖了个遍。从对方的话中,池夏知道她已经在这里两天了:“十五个人中有多少女人多少男人?你们这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五个男人,十个女人。我们这回干了票大的,估计要待很长时间。”说这话的时候,旁边那个年轻的恶狠狠的瞪着她们。

这人估计就是那个“十一”。看她这副样子也就是个自作聪明的小啰啰。池夏好心的取掉布团,对方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叫骂:“小兔崽子,别以为姑奶奶落在你手里就会听你的话。识相的快点放了我们,不然被人发现,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还有十五,你这个叛徒,等老大知道了,非宰了你不可。”

十五不屑的撇了十一一眼:不用等老大,眼前这个小怪物就会先宰了她们。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出十五所料,池夏给了十一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幸好揍之前堵了嘴,不然她们的耳朵还要饱受哀嚎的折磨。

一通胖揍过后,十一老实了许多不敢再瞎咧咧。不用池夏开口噼里啪啦的把她知道的事情都交待了。边说还边哭着求饶,吵的池夏烦的不行,一个手刀就劈晕了。

见池夏望过来,十五幽幽的来了一句:“麻烦轻点。”

这话池夏就当没听见。反正都要晕了,轻重有麻的区别。

刚把这两人收拾好,门却突然开了,原来是隔壁的灯谜小娘子过来了。

池夏卸下防备的姿势,说道:“不是让你不要出来么?”

灯谜小娘子辩解道:“你一直不回来,我怕你出事。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过来瞧瞧。”

幸好碰到的是她,要是拐子的同伙,那还得了。这时也不是说教的时候。池夏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对方,叮嘱道:“这个院子是独立的。除了这两人之外,没有其他的同伙。等我走后,你把院门关紧了。再来把那些孩子想办法叫醒省得冻病了。不管谁来都别开门。”

池夏的打算,灯谜小娘子能想的出来。但眼下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对于池夏的付出和牺牲,她不知该说些甚么。最后只说了句保重。

在池夏与拐子们斗智斗勇期间,还有其他人为救他们努力着。

搜寻了一夜未果,等镇门开房后,林春苗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了池家村。

“怎么样?”得知儿媳回来,池大娟赶忙过来询问情况。

林春苗面色不好的摇了摇头:“昨天幸好夫郎他们出来的早,不然都得在镇上待一夜。听说有个身份贵重的孩子被拐了,连夜封了镇子。官府已经介入,我是在做登记的时候才知道镇上昨夜丢了很多孩子。”

屋里一阵沉默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如果不能尽快找到那些孩子,时间一久就再也找不会来了。

贾应昨晚没有回家直接和栗子睡一个屋。知道池夏还没有消息,提醒道:“婶子,您找过义母没有?”

齐熊?林春苗眼睛一亮,昨天都急糊涂了把齐熊给忘了:“对。她肯定有办法。我马上就去找她。”

等齐熊得知池夏失踪的消息时,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一变,犹如放出笼子的凶兽一般看起来特别的可怕。“春苗,你先别急。小夏不会有事的。那孩子比你我想的还要机灵。你先回池家村,有消息后我会立马派人通知你的。”

打发走林春苗,齐熊亲自带着几个人去探查池夏的消息。

与此同时,在一处不显眼的别院柴房里,四五个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人正对着屋中唯一一个坐着的身着栗色长袍的人苦苦哀求着。

“主子,真的不是我。您开开恩,放了我吧。”

“我错了,都是别人害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

“……”

很快,一份份的供状写好呈现在那位主子的面前:“主子,他们都招了。”

“哦,是么?有没有交待小姐的下落?”清冷的声音响起,让人听不出喜怒来。但站在她身边的管家确是知道主子是那种心里越是生气面上越是平静的人。

“小姐被卖奶爹带出去卖给了拐子。现在奶爹一家人都失踪了。”本来小姐身边时有暗卫的,可在小姐出事的第一时间就遇害了。能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家里的那几位没有别人了。管家如是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好,好,真是好极了。传令给暗羽找到奶爹一家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顺便拿着我的令牌去凤焦军营找李蕴飞。让她把县镇上的所有出路都卡严了。要是把人给我放跑了,后果自负。”

“是”。

得到风声的拐子们渐进坐立不安起来。按照往常他们早就走了。可如今别说是走,就是出个门买个菜都随时可能被人盘问。

“老大,我瞧着不对劲。以往可没有现在查的这么严。据小六他们打探的消息来说,不止一方人马打探昨晚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动了不该动的人了?”

“老五,你别危言耸听。咱做的甚么买卖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回不闹出点动静来?过几天就没事儿了。”一个胖胖的女人嗤笑着老五的胆小。要是怕,当初就别干这行。

“老九,这回的动静可不比从前。我就想问问咱昨晚那批货有没有问题?”老五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总感觉要坏事。

“老五,你就不能说的好听的?你放心,就算再闹的厉害咱也不怕。这宅子一般人可不敢来。”

“就是。”

见底下的人吵做一团,坐在上首的老大看向老二:“你怎么看?”

老二咂摸了一下嘴,回道:“老五说的有理。我今儿出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外面多了好多陌生人。昨儿老四带回的那个孩子是这批货里最好的。我感觉问题应该在那孩子身上。“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老四硬挺着身子不让人看出她的心虚:”我见那孩子长的好才弄的回来的。有这么一个都顶的上上批货了。”

有的人赞同有的人反对。直到老六的回来,这伙人才意识到这次是碰到硬茬子了。

“老大,我们这次有大麻烦了。官府已经介入。这附近所有的出路都派兵把守。而且,镇子上的大户人家也派人打探消息。除此之外,听说有人调动了凤焦军营的人。如今,镇子上和这十里八村正挨家挨户的搜索。虽然还没到我们这里,但估计也不远了。”

闻言,老大正襟危坐两道如实质般的目光扫向老四:“那个孩子你是从哪儿带回来的?她身边就没有人跟着么?”

“是那孩子的身边的人故意弄丢的,我就是觉得那孩子长的好所以才弄回来的。”老四的声音越说越低,不敢抬头看老大。

“那她身边的那些人的穿着如何?”老二追问道。

“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老四很委屈,她就是想捡个便宜,哪儿想的到会变成现在这样。那如今该怎么办呢。到了现在这一步就算她们把那孩子送回去,估计人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砰”,老大一脚踢翻了桌子,茶水杯子洒了一地:“现在马上把那孩子给我带过来。这里我们不能留了,这批货除了那个孩子一个不留。”

章节目录 第66章 营救 老大一声令下,老四不再言语站起身就往外走。舍掉货物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决定。没有货,以他们这群人的本事逃出这里轻而易举。只要能出去还愁找不到货么。

但是谁都想不到,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老四以及守着门口的十三十四都受到了袭击。三声惨叫相继响起,屋里的人发应很迅速,第一时间把老四三个拖进来掩上门。同时老五眼明手快的灭了灯。

“老四,看清是谁了么?”老三问道。

老四忍着疼回道:“没,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十三十四也摇摇头。

老五心里不好的预感愈来愈重,情绪愈来愈暴躁:“都怪你。谁让你手欠的非要把那孩子带回来。现在人家找上门了。外面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我们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老五”,老大警告道,“别说这些丧气话。如果我们真被包围了,我们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且十一、十五那边绝对出事了。我们现在不是该怪谁而是想想怎么对付外面的人以及快速的逃出去。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来,难道还怕眼前这点困难?”

听了老大的分析,原本有些急躁的人渐渐冷静下来。老大说的对,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他们这伙人一路走来不知遇到多少危险。哪一次没有平安渡过呢!

“老大,我们都听你的吩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老大没有开口,而是看向正在检查老四他们几个伤口的老二:“有什么发现?”

“打中老四他们的是石子。以石头做暗器的人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而且此人力道控制的极为精准。要是再多上几分力道,那石子必然会穿过皮肉留下个血窟窿。到时就算不死也离死不远了。”老二无法判断偷袭的人是敌是友。若是敌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若是朋友,那为何藏头露尾的不敢出来。这样戏耍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何。

老二能想到的,老大同样一清二楚。不过,老大肯定外面的人是敌人。对方的目的就是想困住他们来个瓮中捉鳖。想到这里,老大当机立断:“老八、老九、老十、十二,你们四人打头阵用桌子当掩护。其余的人跟在他们身后警戒,发现敌人立马干掉。我们必须在天亮前逃出去,不然拖得越晚对我们越不利。”

“可是,万一外面很多人怎么办?那我们一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老七出声问道。

“不会的。外面的人数绝对没有我们多。不然他们也不会实施偷袭了。”老三解释道。

老二、老五心里并不乐观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但同时她们在心里暗下决心保全自己。与别人的命比起来,他们的命更值钱。至于老四几个,在他们受伤的时候就注定是被抛弃的命。开门之前,老大亲手结果了他们。

门再次被打开,一张圆桌露了出来。好一会儿没有动静,老十、十二才各抬着一边慢慢往外挪动。在他们身后是几个人形的尾巴。

老二老五是第一个脱离队伍的,刚出门就闪身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老大、老三见状,眼里一闪做了同样的动作。老六、老七他们没有回头又往前走出一段。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刚刚偷袭都是错觉。老十、十二放松了警惕,先是从桌后冒出头探了探,而后直接站起身。

躲在暗处的池夏耐心的盯着院中的几人,直到对方大喊老大没人可以出来了。那个叫老大的没有出现,池夏觉得不能再等了,消灭一个是一个。连番射出几发石子。除了老六外,其余三个都受了伤。

刚刚那一下让老大知道池夏躲藏的大概位置。她向老二、老三打了个手势,老二老三点点头慢慢向池夏躲藏的地方移去。

池夏还不知危险已经悄悄来临。她手里的石子就剩下一颗。可对方还有四个人。手里也没有趁手的武器。待会儿硬拼的话,除了蛮力她一无所有。

就在池夏准备再次探出头看看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劲风。原来是老三先找到她。看到池夏的第一眼,老三气的肺都要炸了。就这么个小不点害的他们损失惨重。这口气不出难除她心中的闷气。想到这死孩子的作案工具,老三第一时间就夺走了池夏手里的弹弓。

“小家伙,乖乖的束手就擒免的吃苦头。不然,别以为老娘会对你手下留情。”

池夏抿着嘴没有开口。她一点都不相信老三的话。这人眼底的凶光流露出的意思跟她的话完全不同。她能感觉的到对方身上的杀意。当下,她不再犹豫出了一拳。老三顺势往旁边一躲:“小崽子,就你这两下子还想当英雄?不自量力。”

在老三与池夏纠缠的时候,其余人也都赶了过来。见到池夏的那一眼,如同老三一样觉得难以置信。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小瞧她。做他们这一行经历的太多深知小孩与老人是最不能轻视的。

老大、老二、老五、老六各自拿出武器成包围状把池夏困在中间。老三刚想说不用他们帮忙却在老大威胁的眼神下不敢开口。这里的动静闹的太大说不准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老五非常认同老大的说法。她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催促她快点再快点。总感觉晚了会发生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当下,几人都没有留情,手中的武器尽数招呼在池夏的身上。

目前的情况对池夏非常不利。她手里唯一剩下的就是一颗小石子。只要能打开缺口跑出去,她就能想办法逃出去。在他们动手的一瞬间,池夏对准老六投掷出去。

知道石子的威力,老六低下头却不想她旁边的老三遭了殃。趁其余几人没反应过来,池夏冲出包围圈。

“追。”老大怒不可遏,今儿不把这小崽子逮住了,难消她心头之恨。

老五觉的不能跟池夏硬碰硬。想起怀里的迷药打算瞅准机会药到池夏。

另一边齐熊带着心腹手下赶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发现附近道路上有军队出没的痕迹。但凡能调动军队的人无一不是身份贵胄的人。这伙拐子拐谁不好,偏偏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找出来也是迟早的事。她没有刻意去打听那位大人物的身份。只要能把池夏安全的救出来是谁救的并没有关系。

与齐熊的做派相反,另一伙人很快将齐熊找人的事传了回去。管家报给自家主子,得到的批示是不必理会。不管对方要找谁,只要与他们的行动没有冲突就行。

这伙拐子藏身的地方是一处赫赫有名的鬼宅。听说这处宅子的主人是个大官,为官正直爱护子民。在处理一桩案子时得罪了朝中的权贵受到诬陷。一家老小几十口人全都被斩首。这宅子也被充公赏给其他人。可惜,好景不长。凡是住进这宅子的人很快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一开始人们不信邪,但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也就没人敢来了。大伙都说是原来的官老爷含冤受屈无法投胎转世。冤魂一直留在宅子里不肯走。

别人或许相信这种说法,齐熊却是半点不信。从她得到的情报来看,那伙人极有可能藏在这里。官府的人不愿意来这里搜查生怕沾到不干净的东西。她却不怕,刚想派人进去的时候又来了一队的人。

齐熊与对方的首领点头示意。之前她们已经见过面。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那么正好一起进去瞧瞧。

“啊!”里面传来接二连三的嚎叫。

两方人马同时进去又十分有默契的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齐熊和那个首领则向着发出嚎叫的地方前行。看到人影的那一刻,齐熊心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空旷的地面上行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其中两个死的透透的,另外几个不是抱着腿就是抱着胳膊脑袋哀嚎着,鲜血溅的到处都是。地上散落着石头木头等等,场面看起来很是血腥。不难想象刚刚发生了什么。

齐熊一眼就认出躺在地上的那个孩子是池夏但她不敢上前。若是池夏死了,她该怎么向好友交代。

跟她一起来的首领眼里闪过一丝同情。见对方呆呆的站在那里不动,她上前一步查探却不想在碰到池夏的时候出了意外。原本倒地昏迷的池夏竟然迎面给了首领一拳。

首领顺势往后一退本能的打了回去,在接近池夏的时候被齐熊拦了下来:“抱歉,她不是故意的。”

听到齐熊的声音,池夏紧绷的心神一松,只叫了声大叔后放心的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7章 柳家学堂 等池夏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家了。她的思维有一瞬间的放空,不知为何自个儿会躺在炕上。

“醒了,醒了,小夏醒了。”桃花激动的大叫起来。

很快,屋里进来一大票人。排在最前的是齐熊和林春苗,之后是荷花一干小伙伴。不过,池夏感觉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一个人。

没错,多的那个就是灯谜小娘子。她今天恰巧来看救命恩人。正好池夏醒了过来。

灯谜小娘子的出现让池夏的记忆复苏。那一晚发生的事至今让她心有余悸。原来力大无穷也不是万能的。最起码在她长大之前遇到会武的人要多加小心。

“人都救出来了么?”

齐熊没好气的回道:“你还有闲心关心别人。先想想你自己吧。人不大心却不小。那些人是你能对付的?这次算你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别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似的……”

“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林春苗把齐熊推到一边,“小夏刚醒来你就啰嗦的说个不停。你不能等她伤好再说么?”说着又看向池夏:“你好好养伤啥都别想。要不要喝口水?饿不饿?”

池夏感激的笑了笑:“多谢婶子。”

喝完水,小伙伴们上前问候了几句。见池夏脸色不好,嘱咐她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事后,池夏了解到困在鬼宅的孩子们都被解救出来。由官府出面送回了家。除了极个别身体不好有些伤风外,基本没啥大问题。而她救人的事被齐熊和首领瞒了下来。

这一事件给池夏敲响了警钟。一颗名为练武的种子悄然落下,待时机成熟就会生根发芽。

在养伤期间,灯谜小娘子成了她家的常客。她的真名叫柳芳菲,镇上的柳家学堂就是她家的。柳家学堂规模不大名气却不小。招收的学生好多都考中了秀才。

见柳芳菲三天两头往池家村跑,池夏徉装嫌弃的说道:“你啊念书了么?怎么这么有空的到处闲逛?”

柳芳菲正大口大口的吃着蛋糕,顾不上回答。她身边的何书童一边精心伺候着一边回道:“夏娘子,学堂还未正式开课呢!”

池夏对于古代的学堂不了解,以为和现代一样是有寒暑假的。等她真正上学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咽下口中的食物,柳芳菲回道:“小夏,听说你有读书的打算?可找好学堂?”

“嗯。伤好后就去隔壁村的曾夫子那里。”池家村是没有学堂的。最近的就是曾夫子那里的。池夏打听过曾夫子的风评还不错。

一听池夏愿好了学堂,柳芳菲急了:“你没想过去镇上念书么?”

镇上与村里的学堂大为不同。就根重点班和普通班似的。但收费也贵啊!她手里的那点钱可不经折腾。就算听明白对方话里隐含的意思,她也会装作不知道。

“镇上的太远了。”

这个借口显然让柳芳菲很不满意:“远点怕啥。再说念书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决定做了就不要怕辛苦。”

见对方看过来,池夏冲她一笑,一副你说的都有理的样子。但就是不接对方的下岔。

接着,柳芳菲着重介绍了柳家的学堂。不管她说的有多么的好,池夏都不为所动。生生把对方气的直接走了。

池夏念书只为识字又不打算考功名。去曾夫子那里足够了。当然这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不然肯定会有许多人不理解。不考功名读书何用?

送走柳芳菲后,池夏去西厢房整理别人送来的礼物。大部分是那位首领的主子送来的。有棉花布匹、粮食药材,最夸张的是里面还有一匣子的金银。她点了差不多有上百两。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兵器---铁枪。那枪似乎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分量够重,一般人要想耍有些困难。以后练武就更能得心应手了。

这些东西给了池夏灵感。让池她找到另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从此,她往救助富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没过几天,林春苗带着柳夫子到她家。

得知柳夫子的来意后,池夏在心里把柳芳菲那家伙骂了个半死。之前讨论念书的事她没放在心上,哪想到对方会给她如此一个惊喜。这人要是在她面前,她非得好好招呼她一顿。难怪这几天没见对方的影子,亏她还以为那天把对方气到了心里一直有些内疚。现在看来,她的内疚全都喂狗了。

躲在家里的柳芳菲一直在不停的打喷嚏。何书童紧张的不得了,连忙给她加了件衣服:“小姐,你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我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啊嚔……不用……”柳芳菲摸了摸鼻子,笑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另一头池夏家里,柳夫子笑道:“我叫你小夏,可否?”

林春苗抢先回道:“可以可以。您以后就是她的夫子,也是她的长辈。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们绝对没意见。”

柳夫子一直盯着池夏,似乎要听听她的意见。

见林春苗虎视眈眈的瞅着她,池夏只能干巴巴的说道:”是的,婶子说的对。“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进柳家学堂?”这个问题一出,池夏莫名的感觉到后背一凉。她总觉得要是不认真回答的话,后续柳夫子会问出更难的问题。

“我觉得太远,回家不方便。而且我一点基础都没有,去了那里拖累其他同学就不好了。”

柳夫子哈哈一笑:“无妨。学堂既然要收你,自然会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若是跟不上来,自会有夫子给你补课。”

听到这话,池夏更不想去了。她念了十几年的书实在不想再找个地方从头开始。

“柳夫子,多谢您的好意。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去。”

这回不等柳夫子开口,林春苗就开始数落她了:“小夏,不要任性。这可是关系你一生中的大事。你年纪还小,可能不太清楚柳家学堂意味着什么。你以为进学堂就是教人读书识字的么?在一个好的学堂里你学的不仅仅是那些,更多的是从你的夫子身上学习她的品格以及做事做人的道理。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就是这么来的。”

“小夏,你是否觉得进学堂的人都是要考秀才才去的?”柳夫子指出了核心问题。

池夏诧异的看着对方点点头。在古代读书不考功名的话还有啥用。不是谁都有天赋成为所谓的大儒名士。更多的人则是通过科举来实现自身的价值。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现最直观的一种。不可否认,大部分人都是想在官场上一展抱负。但也有部分人不适合官场。他们读书明理增加自我修养培养品格等等。我们柳家学堂从未要求过学生一定要走科举的路子。自己的路只能有自己选择。”说到这里,柳夫子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小夏,我招你进学堂一方面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女儿;更多的是因为我看重你这个人。学堂有学堂的规矩,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女儿就破例。希望你能认真的再考虑一下。三天后,如果你决定去柳家学堂就去镇上找我;若是你没去,我就知道你的选择。我相信不管你去哪个学堂都不会埋没你这个人。”

柳夫子走后,池夏久久不能平静。还没等她想个明白,就受到身边一群人的轰炸。先是林春苗、小伙伴们、贾应,后有村长、族长和齐熊。就连大妞姐都上门劝她莫要错过这次的机会。

池夏欲哭无泪:这不是她自个儿的事么。为嘛辣么多的人要说她。好像她不选择柳家学堂就是她这辈子的损失似的。

三天过后,林春苗亲自压着她去了镇上柳家学堂。自此,池夏正式成为一名学生。

章节目录 第68章 西北军的人 从柳家学堂出来后,池夏总有种预感她以后的日子会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后来事实证明她这时的预感全都应验了。

对于池夏念书的事情,贾应无比的赞成。说起来鼓动林出苗、齐熊、村长和族长等长辈的就是他。虽然有点幸灾乐祸,但不可否认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作为一个池夏不理解的古人,他深知好的学堂好的夫子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重要。所以他对池夏的排斥特别的不解。好在长辈们清明搞定了池夏。

村里能读的起书的没几户人家。大多数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听闻她要念书,一干小伙伴蜂拥而至表达着他们的羡慕。看着小伙伴们脸上的神情,池夏对自个儿之前的行为微微汗颜。她弃之不顾的在他人眼中俨然是贵重的珍宝。她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希望将来她可以把她学会的知识教给小伙伴们。

而另一边村里忙活的不得了。族长让六大队的人两人一组开始走访预约炕的人家,确定最后的名单以及盘炕的时间。与往年相比池家村多了几丝活力。为让女人们放心的在外办事,家里的大事小事全都由村里的爷们一手包办了。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西北军的人到了。

西北军来了十个人,其中竟然还有三个半大的小子。齐熊带着他们来的时候,受到了村里一干人等的热烈欢迎。

村长和族长一直担心西北军那边会有变故,千盼万盼总算是把人盼来了。

“齐司长,这些人都是来学盘炕的么?”

“是的”,齐熊笑着应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从左到右依次是马琳、李桂、蒋枝、蒋叶、罗诗茵、张美蕖、赵允芬、王兵、李器以及赵峰。”

被点到名的一一站出来拱手抱拳向村长族长等人见礼。

村长和族长大致认了个脸熟:“齐司长,这三位小郎也要跟着一起学么?”教女人是没问题,男人们就不行了。她们干的可是体力活,这三个半大的小子能受得了么。西北军派的人似乎有点不靠谱。

齐熊不知村长和族长心里的的吐槽,狠狠瞪了他们三人一眼却不得不开口解释:“不用,就马琳七人学。她是这些人的头,有事您找她就可以了。”当初看到这三个小兔崽子的时候,齐熊气的嘴都歪了。连带着把马琳七人喷了个狗血淋头。那七人也很冤枉,事实上王兵三人是偷跑出来的。等马琳发现时已经离开西北很远了,再送他们回去势必要耽误行程。不得已让他们跟着一起来了。

闻言,族长松了口气:“那再好不过了。只是该如何安置他们呢?”

“小夏家里空房多,就让他们住那里就成。而且小夏年纪不大,不会有人说闲话。再说过不了多久,白天她要去念书晚上才回来。就剩贾应一人在家,正好让这三个小子和贾应作伴。”

村长和族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至于池夏的意见,抱歉,一点都不重要。

等池夏得知家里多了十个人的时候,她已经郁闷的不想说话了。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多了,每次都已年纪小为借口。好在这些人有分寸,没有踩到她的底线,不然她可不会善罢甘休。

齐熊安排马琳一伙人入住池夏家是有原因的。马琳七人的身手在军中都是佼佼者。上次池夏被掳走一直是齐熊心里的一根刺。但她公务繁忙没时间亲自教导池夏练武。正好马琳七人来了,能代替她教导池夏。至于池夏能否得到那七人的赏识,就看她的本事了。

池夏还不知她头上无端端多了七位师傅。就是觉得那七人刚刚瞧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对于马琳这伙人的入住,最高兴的莫过于贾应。他不但亲自安排他们的房间,还亲手做了一桌表示欢迎的饭菜。

由于舟车劳顿,简单的欢迎仪式后他们就回房休息了。

翌日一早,池夏起床跑步时遇到同样锻炼的马琳七人丝毫不觉得意外。估计在军中时,她们早起习惯了。打过招呼,热完身,她拿出那柄铁枪练枪。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这枪的重量,耍起来的架势更足了。

倒是一旁见到这一幕的马琳七人不约而同的停下锻炼看着池夏练枪。

急性子的张美渠第一个低声说道:“那是真的铁枪?”

蒋叶白了她一眼:“废话,当然是真的。依我看那枪的份量不轻。估计和桂子用的有的一拼。”

“不可能”,赵允芬不相信,“就这么个小孩儿能拿的动那么重的枪?别看玩笑了。”当她不知道么,李桂的枪是专门找人定制的。一般人还真拿不动。可看看那孩子耍的那么溜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份量的。

“芬儿,你错了。叶子说的对,那孩子的手里的枪不比我的差。”李桂说道,“而且,你们别忘了熊姐的话。她说过这孩子很特殊。”

罗诗茵仔细观察了一阵,出声道:“你们觉不觉得她那套枪法有点眼熟?”

“哎呀”,蒋枝惊呼出声:“这不是和桂子练得一模一样么?”

马琳没有吭声。对于齐熊的交代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兴趣。就是不知这个小家伙能不能达到她的要求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试试小家伙的底?”赵允芬笑眯眯的提议道。她想看看池夏究竟有几分本事。

“暂时不要,多观察几天再说。”蒋叶阻止道。她们头一天做客就和主人家比试也太不厚道了吧。

见余下几人也不同意,赵允芬只好作罢。

练完枪,池夏去厨房准备做饭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定睛一看,是昨天给她留下印象最深的赵峰。别看赵峰人高马大的,可实际年龄在那三人中是最小的。就比池夏大两岁而已。也不知道是吃啥长大的,个头噌的那么高。除此之外,对方的左脸上有几道很深的疤痕。乍一看,有些狰狞。再加上对方身上那股气势就更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在天凤国,男人们十分注重自己的容貌。别说疤痕就是有个痘印都紧张的不得了。赵峰的出现偏偏打破了她的一贯认知。

“早。”对方的招呼声打断了池夏的回忆。

“早,怎么起的这么早?休息好了?”池夏客气的问了一句。

“嗯。”

这之后就是一阵沉默。毕竟两人不熟,池夏也不知该和对方说什么。见他做饭的熟练程度就知道以前没少做。

“盐在哪儿?”

“这儿。”

“醋呢?”

“那里。”

一个问一个答在两人的配合下,一顿早饭就做好了。

这群人也是奇怪,刚把饭端上桌,一个个的全都冒出来了。就连贾应也不例外。吃饭的时候更是夸张,你争我夺像台风入境一般很快桌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不用管他们。他们吃饭像来是这样的。”赵峰解释道。意思是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池夏默默的吞下吃惊,也不怕消化不良。那昨晚上的斯文要么是太累了不想吃饭要么就是故作矜持想给主人家留个好印象。

吃过饭,马琳等人在院子里逗大黑二黑。说起来,自从第一次见到马琳他们,大黑、二黑是一次都没朝她们叫过。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人会驯狗不成?转念,这个想法就被抛到脑后了。

马琳七人能组成一个小队外出是军中大佬们的特意安排。这七人除了身手突出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比如池夏猜测的驯狗就是赵允芬擅长的。不光是狗就是其它动物都能被她驯服。

“昨晚上感觉怎么样?”马琳问道。她们来的主要目的是学盘炕。这之前自然想知道炕的价值在哪里。是否真如齐熊说的那么神奇。

“很不错。我觉得我们这趟回去肯定会再升一级。”只要想到这个,张美渠就止不住的想要偷乐。

罗诗茵跟着说道:“是不错。要是能早点学会早点回去就好了。”西北那块冬天较为漫长。就算是进入春天也比其他地方冷上不少。有了这炕,西北的百姓也能过的好一些。额外的也可以给西北军增加一些收入。

李桂几人也是这个意思。虽然外面的气候、吃食等比西北好,但西北那里才是她们的家。无论何时,她们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家。

“我打听过了,这炕不难学。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是池夏弄出来的。”这些事情齐熊不可能跟西北军交代。都是马琳到池家村打听出来的。池夏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厉害。

马琳的意思其余几人都听的明白。这是要她们几个好好考察考察池夏。若是有可能直接把这人挖走。她们西北军做事向来是快准狠。至于齐熊那边,她们一点都不担心。反正有上面的人担待着。她也拿她们无可奈何。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池夏能得到她们七人的一致的认同才行。

章节目录 第69章 有了马琳十人的加入,家里越来越热闹了。白天,马琳等七人要么去族长那里商量事情要么找池大娟和池冬月学习盘炕的手艺。王兵三人同样过的很滋润。跟着贾应在村子里玩耍嗨的不要不要的。与之相反,池夏即将就要去学堂报道了。

“小夏妹妹,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李器贼兮兮的凑过来问道。

一看他这副样子,池夏就知道他肯定有事相求:“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小夏妹妹就是聪明,不用我说就猜到了。”李器厚着脸皮拍着马屁,“你看,我们也来了几天了。这村里村外都玩遍了。听说落日山里有不少的猎物,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带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你放心,我们三身手都不错。保证不会拖累你的。”

要说别的事池夏毫不犹豫的会答应下来,打猎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冬末春初正是山上最危险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带他们上山。这肯定是贾应那家伙撺掇的。

见池夏目光不善的瞪着自己,贾应急忙站出来表示清白:“表妹,你冤枉我了。这可不是我提议的。是他们三不安分,闹着要上山。我好说歹说都劝不下来。所以就让他们来问你。你要是同意就去,不同意就算了。”

总算有个明白人:“不行。按这一行的规矩,这个时候是不允许打猎的。”瞧见李器脸上的不以为然,池夏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你们偷偷上山的话,我相信琳娘子十分乐意给你们顿教训。”

“你不会要去告状吧?”被拆穿心思的李器不敢置信的问道。

“没错。我这可是为你们好。”

王兵噗嗤一下笑出声:“器子,我说什么来着,肯定不成。来来来,快掏钱,快掏钱,愿赌服输。”

“对,还有我那份。”贾应跟着说道。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池夏完全黑了脸。她总算明白马琳等人对这四人的怨念。要不是他们有性别优势还不知道被修理成啥样呢。这一插卡打诨池夏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哪知道那只是他们的的缓兵之计。等她不在关注,他们就立马跑到山上去了。若是马琳她们在绝对不会被他们绕过去。可现在说啥都晚了。

她出去一趟回来就不见了人影。去村里走找了一圈碰到的几个人都说没见到。还是去山上捡柴禾的求妹说好像见他们四个进了内围。

而这时马琳七人恰巧都不在村里。为免他们出事,池夏匆匆交代求妹几句话就进山寻人。

这四人凑在一起就没一个省心的。她才八岁不是八十岁,跟这几个家伙在一起她至少要少活十年。等找到他们,不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被池夏念叨的四个小子此时在林子里高兴的探索着。

“应子,这里真的有猎物?”李器表示怀疑。举目四望一片光秃秃的树干,走呢这么久连根鸡毛都没见到。

贾应虽然第一次来但他肯定这里有猎物。池夏每次上山拎回来的的野兔野鸡可不少。他们应该是没找对地方。

“肯定有的。小夏还打过一头熊呢!”

“真的假的?”王兵接茬道,“就这么个地方会有熊?”

“当然是真的。我亲手摸过亲眼见过呢。”

“夏妹妹很会打猎么!”李器夸张的赞美的道。但那语气表达出的意思却是不相信。一个黄毛小丫头能打到熊?就是在西北军中也少有这样的。

赵峰没有开口。以他对池夏的了解这件事八有十九是真的。

被怀疑说大话的贾应急急的解释道:“是真的。你们来这几天就没发现小夏的不同么。千万别小看她,她与一般的小孩不一样。”

“吹牛吧,哪……”还没说完,李器就消失在他们的眼前。他身旁的赵峰想要拉他都没拉住。原来李器不小心掉入一个很深陷阱里。

“器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赵峰蹲在陷阱边焦急的喊到。在他的视野里明显能看到陷阱底部的倒刺。

王兵不禁深吸一口气:“器子,快回答我们?”

见李器一动不动倒在倒刺旁,贾应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池夏说过的话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她说内围很危险常有猎户出没陷阱也很多。让他千万不要进内围。一时间懊悔充斥了他的心房。早知道就不听李器的鼓动了:“怎么办?我们没带绳子,怎么下去救人。要不现在下山去叫人。”

王兵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先下去看看。”

“等等”,赵峰出声拦下他,“器子估计是摔晕了。要是被倒刺刺中,肯定会有血流出来。可他身旁并没有血。”

王兵和贾应仔细一看的确是那样。两人的心同时落地,看向赵峰等着他拿主意。

赵峰摆摆手:“办法刚刚应子已经说过了。你俩一起下山去找人。我在这边看着器子。”

“不行”,贾应反对道,“这里有豺狼野兽留你一人在这里太危险了。这里我熟。我一人去就好了。你俩都留在这里。还有小夏说过这里有很多陷阱,你们不要随意走动免的又出意外。”

“好”,王兵答应下来。

贾应走后不久,王兵和赵峰两人受到了野狼的攻击。两人在奔跑中不幸被冲散了。

而急忙回去找人的贾应也迷失在内围中。

另一边去报信的求妹一下山就跑去族长家里。这段时间,村长她们都在族长家里商量事情。

“村长,族长,小夏让我告诉你们,王兵、李器、赵峰和贾应四人偷偷跑上山去了。小夏担心他们遇到危险就独自一人去找了。”

屋里的人一听就知道坏了。族长连忙吩咐道:“快,快去把马琳她们叫回来。”

不到片刻,那四个小子做的事就传遍了池家村。刚进村口的马琳七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村民围了上来。知道事情的始末后,七人二话没说带着兵器就上山了。

“头儿,等找到那四个小子,您可不能再心软了。不好好惩罚他们一顿,指不定以后还干出甚么来。”赵允芬抱怨道。她知道那几个小子身份不凡,但这一路上总是为他们惹下的麻烦擦屁股。她们心里也有怨气好不。

“行了,现在说这个有甚么用。先找到人再说。没听村里人说么,这山上的野兽可不少。”虽然蒋枝也很气愤,但轻重缓急还是清楚的。要是出了意外,她们七人都好不了。

“进入内围后,你们两人一组,分散开搜索。找到人后立马把他们带下山。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把人找到。”马琳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

穿过外围,七人化整为零地毯式的搜索。不久之后,张美蕖那一组就碰到了在林子里打转的贾应。得知李器掉入陷阱晕过去,另外两人并无大碍后松了口气。

送贾应下山后,张美蕖二人带了绳子又返回山上继续搜救。

第二个被找到的是李器。检查过周围的痕迹后,罗诗茵大感不妙。他们肯定受到野兽的攻击了。现在只希望其他人能尽快的找到那几个小子。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第三个被找到的是王兵。李桂见到他的时候,他即将快要从树上掉下来了。树底徘徊着两只豺。

到最后,只有赵峰和池夏没有找到。池夏她们倒不担心。她们已经知道池夏打猎的本事不小,可赵峰就不行了。偏偏赵峰的身份又是几人中最高的。

“头儿,我们进深山去找吧。”蒋叶建议道。内围已经搜索完了,只有深山没有。

“不行”,村长拦下她们,“你们对这地方不熟悉。那深山就是我们这里的人也不敢进去。至今进去的人很少有人能走的出来。唯一走出来的小夏肯定已经在里面了。她一定会把赵峰带回来的。”

话虽如此,但马琳七人执意要进深山。村长见劝不住也就随她们去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赵峰运气不好,和王兵冲散后,不小心进入了深山。虽然摆脱了危急但没多久就迷失了方向。尽管他一路上都留了记号,但无论怎么走似乎都不对。天色一点点的暗下来,斑驳的树影间恍惚有东西窜过去。他不敢停留,越走越深。

根据他们之前留下的痕迹,池夏判断出有人进了深山。不管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她必须得进去一趟。天黑之前,无论如何都得找到人。

在池夏走后不久,马琳七人也发现了那些痕迹进了深山。走了一会儿,马琳察觉出不对来:“都小心一些。这林子有些古怪。”具体是哪里古怪她说不上来,但和一般的林子不太一样。

蒋叶最是心细,补充道:“我觉得这里似乎很难辨清方向,而且前前后后的景致看起来都差不多。”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忍不住仔细观察起来。

“头儿,有发现。”罗诗茵指着树干上的记号。这是她们西北军人独有的留记号的方式。看这记号的痕迹,很显然是不久之前留下的。除了赵峰,不做他想。

“这里也有。”赵允芬指着的地方跟罗诗茵的不在一个方向。

马琳皱着眉头:“你们都仔细找找,看看还有没有。”

经过查看几乎每个方向都有这样的记号存在。这无疑加大了找人的难度。赵峰究竟往哪个方向去了。

李桂沉思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们分开找吧。”一人找一个方向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

马琳没有同意:“不行。这林子和我们之前见过的不一样。分开的话,别人没找到倒把自己丢了。而且,从刚刚的痕迹来看,池夏那丫头肯定也在这里。她比我们熟悉这地形,应该会先找到人的。”

“那我们现在朝哪个方向走?”张美渠问道。

马琳抬手指着前方:“那里。”

话落,所有人朝着正前方前进。

还不知有人来救他的赵峰心里越来越着急。他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东西在跟着他。但他回头看时却什么都没发现。就这样,他走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完全跑了起来。等跑不动的时候,才不得不停下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的周围的环境。树林里静悄悄的,除了他走路发出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此时,他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闯入了野狼的领地。已经有数只野狼在暗处盯上了他。

狼嚎声响起的时候,池夏心下一道坏了。在深山里久了,她大概清楚了野狼嚎叫的意思。刚刚那几声狼叫分明是发现了猎物。肯定有人闯入了狼的地盘。好在那里离她所在的位置不远,希望能赶得及。她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飞快的奔跑起来。

当池夏赶到的时候,正看到有一只野狼从赵峰的背后袭来。她当即掏出弹弓装上石子射了出去。狼的惨叫惊到了赵峰,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喂,别跑。跑错了。”池夏连忙出声喊道。可对方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没听到,根本没有停下来眼看着人影就要消失不见。没办法,她赶紧跟了上去。

听到后面的动静,赵峰越发肯定是有野兽追着他。尽管他已经精疲力尽,但他一刻都不敢放松。可惜,老天似乎不太想让他好过。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又出现了一头狼。前后都不安全,他往左右一看,心哗的凉了下来。一个无比清晰的意识充斥在脑海里:他被包围了。

到了这一刻,赵峰反而冷静下来。想起家里的爹娘兄弟姐妹、想起他的朋友们、想起马琳七人、想起自己遭受过的一切……。无数的回忆的画面一幅幅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人死之前是不是都会看到的这样的情景,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感谢在他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

这边赵峰正感悟着死前的滋味儿,后面的池夏终于追了上来,一拍对方的肩膀,没好气的说道:“我……我说你……跑……跑什么。刚……喊你那么……大声,你没听到么?”

赵峰呆呆的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池夏,完全没听清楚池夏的话。这不是他的幻觉吧?是池夏,是有人来救他了么?心里的惊恐难过高兴一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池夏以为她刚刚拍的那一下吓到赵峰了,急忙道歉:“你别哭啊。是我的错,我不该吓你的。”

可这几句干巴巴的话根本没有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反而让对方越哭更厉害。

“老兄,能不能看看情况再苦呀?这围在四周的野狼已经不耐烦了,眼看着要扑上来了。咱能先哭一半留一半么?等解决了眼前的困境,你想怎么哭怎么哭,行不?”池夏急得都不像样了,这人还哭的停不下来。关键是不要抱着她行么?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都得玩完。她倒是能挣脱,万一用力过猛伤了对方就不好了。

不等池夏劝赵峰放开她,下一秒野狼扑面而来。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拳打在对方的腹部。突然的疼痛,让赵峰不得不松开手捂着肚子弓起身子。她趁势左右挥拳,但还是慢了一步后背被狼抓了一爪子。

有时候动物比人聪明多了。见到同伴的死亡,余下的一只狼没有进攻,和池夏对视好久最终放弃走了。

下一刻,赵峰又抓紧了她。好巧不巧的正好抓在她的伤口上,疼的她呲牙咧嘴的:“放开,给我放开。别以为你是个男的,我就不敢打你哦。”

“你敢打一个试试?”一声暴喝响起,差点没震聋池夏的耳朵。

马琳七人终于是赶到了。第一声狼嚎响起的时候,她们也听到了。只不过离得比较远,现在才赶过来。正好听到池夏的那句打人的话。再看赵峰哭的难以抑制,就肯定是受到池夏的欺负。

她们七人说起来都是看着赵峰长大的。从小到大,这孩子就很少有哭的时候。这次哭的这么惨,怎能不叫她们心疼呢?虽然池夏救了赵峰,但她们心里还是很气愤。

刚刚那声是脾气暴躁的张美渠发出的。不等其他人开口,下一瞬间直接走到两人身边。温柔的把赵峰推向一边,粗暴的直击池夏面门。

玛德,好心没好报。被这么区别的对待,池夏还一肚子的火呢。若不是她闪的快,张美渠就打到她身上了。既然对方这么不客气,她也用不着留手。

见两人打了起来,蒋叶低声问道:“头儿,不阻止美渠么?”

“不用,正好探探那丫头的底。”不管刚刚那一幕是谁的过错,但让赵峰流泪就是不行。所以在张美渠发难的时候,马琳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由于现场有狼血混合,气味有些驳杂。一时间她们都没发现池夏受了伤。还是赵峰身边的罗诗茵见到赵峰手上的血迹才发现不对的。

“美渠,停下来。不要打了。”但是交手的双方像是没听见似的压根儿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头儿,你快叫美渠停下。池夏受伤了。”

马琳朝李桂使了眼色。接到头儿的指令,李桂上前见招拆招,很快把两人分开。

场面沉默下来。池夏警惕的站在马琳一行人的对面不肯吭声。而马琳几人则有些不好意思。狼嚎再一次想起的时候,池夏没有耽搁转身就走。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这几人。可她们是池家村的贵客,不管怎么说她都得把这些人平安的带回去。

赵允芬厚着脸皮跟上来:“小夏,我先帮你看一下伤口吧。”

池夏往旁边一躲,理都不理大步的往前走。

见状,赵允芬无奈的朝同伴耸耸肩。其余人也都没有说话跟在她们的身后。七拐八拐避开了陷阱土坑,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总算是从深山里出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见到他们,村长和族长立马围了上来:“人找了吧?都没事吧?”

“没事。”马琳回复道。

闻言,村长族长放下心来。这些人要是在村里出了事,她们也担待不了。幸亏人没事。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你们以后若是想上山一定要找人陪着。外围一般没什么危险,但内围和深山千万不要进去。不是经验老道的猎户,一般人是不会进去的。”

村长和族长何常没打过落日山的主意,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幸好村里的土地够肥沃,不然她们村就更穷了。

“村长,族长,您二位放心。以后我会看好他们,绝对不会给村里添麻烦的。”马琳保证道。经过这一糟,她相信这几个崽子也不敢上山了。

送走村长和族长,她们才发现池夏不在。蒋叶指了指房间意思是回房了。看不出,小丫头气劲儿还挺大的。

折腾了大半天,大伙都有点累。也顾不上训斥闯祸的小子,随便扒拉两口饭就回房了。

一直战战兢兢等着挨骂的小子们自以为躲过一劫放下心来,却忘记了秋后算账这一说。

章节目录 第71章 由于有了这共同的经历,贾应四人难得的躺在一个炕上休息聊天。

“峰子,你没受伤吧?你最后去哪儿了?”王兵刚刚就看出赵峰的眼睛红红的。那时人多他不好问,现在就他们四个人正好问问怎么了。

赵峰的心情早已平静下来,恢复到往常的那种语调:“我不小心进了深山误入狼区,是池夏救了我。”

“我就知道夏妹妹这人不错。看吧,关键的时候还得靠夏妹妹。”李器嬉皮笑脸的与刚刚见到马琳等人的心虚完全不同。

想起池夏的丰功伟绩,贾应觉得这三人的眼睛有问题。出于对新朋友的关心,他不得不提醒道:“器子,你要小心你的夏妹妹。这事儿还没完呢。”

李器不以为然:“应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夏妹妹呢。她哪点亏待你了?”

这话说的,好像贾应是那种专门在人背后说闲话的人似的。这个糟心的玩意儿怎么会是他的朋友呢。

王兵对贾应深表同情。李器向来不着调,但他们几个都习惯了:“应子,你别理他。他没一句正经的。说起来,我们这几个人,就数他运气好。都掉落陷阱里摔晕了,竟然只受了点皮肉伤。再看看我们几个,哪个不比他伤的重。”

李器得意的哈哈大笑:“那是我运气好。你们羡慕不来的。”

赵峰看不惯李器的嚣张,出声提醒道:“你开心的太早了。应子说的没错,这事还没完呢。”

“怎么可能?”若这话是别人说的,李器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只有赵峰,他是从来都不开玩笑的。“琳姨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每回闯祸,她都会立马教训我们。若果她不说就代表着不会追究。你们想多了!”

王兵仔细想了一下,还真的和李器说的一模一样:“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见有人肯定,李器的担忧一扫而空:“就是嘛!放心,不会有事的。累了一天,大家该好好休息了。”说着,他就打了个哈欠。

余下三人对他这副样子特别无语:累个毛啊,晕了大半天的人还有脸说累。真正累的人是他们三个好不好。

瞌睡是会传染的,不一会儿,贾应、王兵都渐入梦乡。唯有赵峰一人躺着睡不着。想起深山里发生的一切,他觉得既尴尬又丢脸。琳姨她们对池夏的误会他感到很抱歉。本来想着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可从下山开始那会儿就一直没找到机会。也不知道她伤的重不重会不会怪他……渐渐的他的思绪转动的越来越慢,眼皮越来越重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隐约能听到外面人的说话声。

第一个醒来的是王兵,他坐起身打了哈欠揉了揉眼,拍了拍身边的人:“喂喂喂,起来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

“别吵,好困。”贾应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蒙着被子继续呼呼大睡。另一边的李器压根就没反应。

倒是听到动静的赵峰睁开了眼:“什么时候了?”

“看天色估计是辰时了。”王兵一边穿衣服一边回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赵峰紧跟着穿好衣服出了房门。一出房门,见到堂屋中的七位长辈,心里不由得一跳。

头先出来的王兵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苦笑。往常这个时候,琳姨她们早就出门了。这会儿见她们悠闲的坐在屋里喝茶,简直与她们往日的作风不符合。想起昨天的事情,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愣着干什么,先去洗漱吃东西。”赵允芬笑着说道。

七位长辈脸上均挂着笑,看不出是真的高兴还是其它的。王兵和赵峰两人不敢耽搁,一起去外面洗漱。眨眼之间,二人又回到堂屋。炉子上热着粥和馒头,二人味同嚼蜡一般吃完早饭,乖乖的坐在一旁等候发落。

半个时辰后,贾应从房里走出来。如同王兵、赵峰一样,傻愣了眼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过去。收到赵允芬的指令,认命的洗漱吃饭乖乖落座听候发落。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器终于出门了:“我说,饭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屋里一阵寂静。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没给我留饭么?”李器哈欠连连,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想吃什么呀?”张美渠问道。

“想……”,第一个字刚出口,李器就感觉不对。一睁眼吓得他差点没坐在地上。“我错了,我不饿,我就是开个玩笑。”

张美渠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器:“是么?吃的在那边,先去洗漱。”

“好”。

等李器落座后,马琳面色严肃的看着他们,说道:“知道我们为什么都在这里等你们么?”

“是为昨天的事。我们错了。”贾应诚恳的认错道。

有了贾应的开头,其余三人也跟着认错。

“那你们说说错在哪儿了?”李桂接着问道。

王兵:“我们不该偷跑上山。”

李器:“不该怂恿小伙伴。”

赵峰:“不该不听劝。”

贾应:“不该隐瞒。”

“就这些?”蒋叶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明白几位长辈的意思。难不成他们中有的人还做了其他的错事不成。想到这里,三人的目光一致的盯着李器。

李器冤枉的不行,看他做甚。他们可是每天一起行动的。他做了什么,这几人不都知道么。怎么能这么冤枉他呢。友情的小船就这样无情的被打翻了。

“你们当初是怎么保证的?用不用我给你们重复一遍?”罗诗茵提醒道。

王兵三人的记忆回笼,他们记得上次闯祸后他们三个保证不会惹麻烦,否则认打认罚立马回西北去。

“想起来了?”蒋枝冷笑道,“你们就是这么保证的?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见他们都不吭声,马琳继续说道:“当初你们几个怎么跟来我就不多说了。但这一路上你们干了些甚么。我们七人来这里的目的为何,这么久你们应该都清楚了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闯祸?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多留一天,西北的老百姓和士兵就多受一天的苦?若是到期完不成任务,可知我们七人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可知会连累齐熊?可知会让池家村的付出白费?”

“你们爹娘的身份是很贵重,但这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借口。以前的事也就罢了,昨天呢?你们究竟有没有心?你们以为这次出来是游山玩水的么?我们七人不是你们家照顾你们的下人,也不会一直纵容你们胡闹。我已经跟齐熊打过招呼,她明天会派人来送你们回西北。”

李器弱弱的举了个手:“能不走么?我们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哼”,赵允芬不屑的撇了他们一眼,“你们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们的话?这保证一路上你也说了不少。有哪一次你们做到了?”

李器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早知道这样,他一定不会上山了。

贾应不舍得这三个新交的朋友,开口求情:“能不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我会看住他们的。”

“不行。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你还是想想齐熊来了怎么交代吧。”张美渠幸灾乐祸的打击道。

赵峰张了张嘴,在几位长辈的注视下,最终没有张开口。他们的确做错了。早点回去也好,省得在这边玩野了。

打发走几个碍眼的小子,马琳一行人继续商量着刚刚的事情。

“叶子,炕学的怎么样了?”

蒋叶回复道:“基本差不多都会了。现在就差练手了。过几天就要给这附近的村子的人搭炕,到时候我们会跟着一起练练手艺。应该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启程。”

“那就好。”马琳放下担心,“对了,池夏那丫头去哪儿了?”

“今早锻炼的时候就没看到,不会还没起床吧。”蒋枝说道。

“你们没敲过门么?她伤的怎么样?”

罗诗茵回道:“我昨晚上去看她,但就隔着门说了几句。那丫头还在生气不想见我们。”

“真是个爱记仇的小丫头。”张美渠低声嘀咕道。她们又不是故意误会的。

马琳和李桂对视一眼,一同站起身往池夏房间走。敲了一会儿,屋里没人应答。李桂从怀里掏出一根铁片,三两下就打开了门。

见池夏躺在炕在,马琳松了口气。可看见池夏脸色的下一秒立马变了脸:“允芬,快,叫人请大夫。这孩子发烧了。”

池夏本就刚刚才好,昨天又是受冻又是受伤。还生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可不就把自个儿憋坏了。迷迷糊糊中,她被喂了一嘴的药汁。好在她知道自己生病了,没有往外吐。

马上就要去学堂了,她可不想拖着病体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得知池夏病了,贾应四人连忙表示他们可以照顾她。让琳姨等人可以去做正事。

马琳知道这几个小子的心思也不阻拦。反正明天就要送他们走,这点小事也就由着他们了。

“夏妹妹可真可怜。这三天两头的生病,是不是该去拜拜庙?”李器真是觉的池夏最近有点倒霉。应该去庙里求个符去去秽气。

可这话听在其他三人耳中意思就不一样了。

王兵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你又在打甚么主意?我可告诉你,我们现在可是待罪之人。要是再弄出点啥,琳姨她们说不准会揍我们的。”

贾应接着说道:“就是。器子,你安分一点吧。我们可不敢再跟着你一起胡闹。”

见李器委屈的看着自己,赵峰开口道:“器子,寺庙我们肯定是不会去的。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收拾行李。省的明天你又有借口拖延。”

贾应不相信自己也就算了,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让李器真正伤心的的是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王兵和赵峰都不相信自己。他哪有出去玩的意思。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就让他们这么的不满。不就是昨天的事连累他们了么?他已经道过歉了还要他怎么做?

越想越觉的委屈,李器蹭的站起身跑了出去。

贾应有些担心:“我们是不是过了?要不要去看看他?”

赵峰头也没抬:“没事。这次必须让他长长记性。他那人大大咧咧的,生气也就两分钟。不用管他,一会儿他就会回来的。”

“放心”,王兵把手搭在贾应的肩上,“器子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待会儿一准会过来。”

见他们两人都这么说,贾应也就不再着急。

片刻之后,李器果然回来了:“喂,我说你们三个也太不够朋友了。你们看不出我不高兴了么,怎么都没人哄哄我?”

王兵翻了个白眼:“越哄越作。”有那时间还不如坐着休息呢。

“你……”李器刚拔高了声音就被赵峰打断了:“小声点。”这是池夏的房间,人家还在养病呢。

池夏无奈的睁开眼,就他们这几个的说话音量,她能睡的着才怪。

“表妹,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贾应第一时间发现池夏的动静,关切的问道。

赵峰狠狠的剜了一眼李器,要不是那个家伙,他怎么会第一时间错过池夏的醒来呢。

李器被瞪的莫名其妙,又怎么了?不过,见到池夏醒来,他还是很高兴:“夏妹妹,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都没人替我做主了。你不知道他们三个有多坏,竟然联合起来……”

“闭嘴”,王兵忍无可忍吼了一声,朝池夏歉意的笑了笑,拖着聒噪的李器就往外走。有这个家伙在,池夏就别想好好休息了。

池夏松了口气,实在是被吵的有点头痛。而且,他们的关系有那么好么。接过贾应递过来的水杯,润了润嗓子:“你们怎么都在我房里?”

“你昨晚发烧了。要不是琳姨她们发现的及时,说不准你就烧傻了。我们知道你病了就来照顾你。”贾应解释道。来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池夏生病。往常看她的行事做风不自觉会让人忽略她的年龄。如今,见她脸色苍白虚弱的样子,心里又有一股心酸。没爹没娘的孩子大抵都是这般吧!什么事都得自己抗着。

“谢谢”。

“对不起”。

池夏疑惑的看向赵峰,无缘无故的道甚么歉。

“昨晚害你被人误会,我很抱歉没有及时跟琳姨她们说清楚。”能在走之前和池夏说声对不起,赵峰心里的内疚也会少几分。

这件事池夏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让她生气的是张美蕖连问都不问就给她定罪。不过看在这次她们帮着请大夫的份上,她们扯平了。

误会解除后,贾应出声道:“表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池夏点点头:“嗯,清淡一点。”

“我去吧!你留在这里。”说完,赵峰站起身就往外走。

贾应知道好友要补偿的心思,也没有跟他争。

发烧原就不是啥大病,歇了一天,池夏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没想到第二天出去锻炼的时候竟然下雪了。早上吃饭的时候,马琳七人脸色臭臭的。池夏私下一问知道了贾应他们四人的惩罚。

李器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他们走。这场雪来的真及时呢。”

虽然因为这场雪的缘故走不了,但他们四个却不敢在起其它心思。老老实实的待在村里窜个门蹭顿饭等。马琳见他们乖觉也就放松了警惕。去寺庙上香的事又一次被提起。不过,这次是在大家都在的时候说的。

池夏想了想同意了。她觉得李器的话挺有道理的。貌似从遇袭那天开始,她的运气就不怎么好。去拜拜庙也不错。来这么久,她一次都没去过呢。

去寺庙进香向来是爷们的事,马琳她们不感兴趣。但也不放心让几个孩子一起去。大伙商量了一下决定只要有大人跟着就让他们去。

最后贾应请了王德父子出面带着他们去寺庙。

“小夏,你干嘛要拉我来?寺庙是最没意思的地方。”这一句话桃花唠叨了一路,听的池夏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谁让这一群人中就她一个女孩子,人家也会觉得不自在。有桃花作陪就没感觉了。

他们去的距池家村五里开外是灵云寺。寺里有名的有三样:抽签、素斋和蕴如。其中最有名的当属蕴如道姑。可惜,她不是时常都在寺里。若是有幸能得蕴如道姑的接见,那必定是有大福气的人。

听着池有财讲述着灵云寺的特色,池夏在心里偷偷的笑:知名寺庙的必备品都是大师。

来到灵云山脚下,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贾应四个边走边看眼看就要掉队了。池有财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们:“别看了。快走吧,待会下山时,让你们看个够。”

灵云寺在灵云山山顶上,来之前,王兵几人根本没想到他们要爬山。

“还有多久?我爬不动了?能休息一下不?”李器气喘吁吁的问道。若是知道上个香要爬山的话,他肯定不会来了。

桃花嫌弃的回道:“别叫了。这一路上你都休息了几次了。像你这个速度,我们天黑都爬不上去。”

“那能不能雇个轿子,我也爬不动了。”王兵提议道。

赵峰和贾应也眼巴巴的瞅着池有财和王德。来之前王德就预见过这种情景,当下也没有拒绝。

池夏补充了一句:“轿子钱自己付。”

这几位都是不差钱的主,忙不迭的朝山梯两旁的抬轿子的人招手。

来灵云寺的人大多爬到一半就会雇佣轿子。一见人招手,立马过来五六个轿娘:“几位郎君,可是要坐轿?几个人坐?”

“我们四个,快去抬轿,送我们上山。”李器恢复了点力气,立即摆出了大爷的谱儿。

王兵推开他,看向二位长辈:“恁二位要不要坐?”光他们四个坐感觉很不好意思。

王德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年轻人,回去好好锻炼锻炼。这才多高,都爬不动了。这体力都比不过我这个老头子。”

栗子也是相当的嫌弃:“就是。你们太差了。我们村里三岁的小孩子都比你们强。”

王兵四人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嘴。他们虽然在西北出生,但家庭条件不差个个都养尊处优的,哪这么累过。就算再不好意思还是厚着脸皮爬上轿子。

到了山顶,进完香,四人终于恢复了元气兴致勃勃的四处参观。这个时节,灵云寺的梅花开的正好。微风吹来,一阵阵清冷的香味儿袭来不觉让人精神一振。

四个才子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这个咏梅那个喝彩玩的忘乎所以。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的名士呢!

桃花像是看傻子似的在池夏身边吐槽:“那四人没毛病吧。什么眼神?这梅花有啥好看的?一抓一大把。”还没村里的梅花好看呢。

池夏没有跟桃花讨论意境的问题,毕竟在桃花甚至在她眼里,所谓的陶冶情操的东西都比不上吃穿来的实际。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就是他们两类人最大的不同。

赏完花,就到了吃斋的时候。灵云寺的素斋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不能打包,让池夏深感遗憾。

接下来就是抽签。除了池夏装模作样一番,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慎重,生怕抽到下下签。结果,每个人抽的都差不多。

这玩意儿信则有不信则无。端看人怎么想了。

从寺庙回去后不久,池夏就开始上学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上学的第一天,池夏早早的起来了。笔墨纸砚等前一天晚上都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这种高级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书袋、书箱倒是有不少。她选了经济实惠的书箱。反正那点重量对她来说跟没背一个样。若是碰到下雨,也不会如书袋一样把里面的东西弄湿了。

贾应四个知道池夏要去念书闹着要去送她,马琳等人被烦的不得了只得同意下来。然而,池夏心里是不愿意他们去送的。她又不是三岁稚儿,哪用的着这么劳师动众的。可她却低估了众人的热情。到最后不得不让林春苗带着一帮孩子一起送她。

柳家堂屋饭桌上,柳蜜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饭。柳父皱着眉头,目露担忧:“蜜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吃的那么少?”平时女儿的饭量可不是这样的。

柳母正眼都没瞧女儿一下,回道:“她哪儿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八成是惦记池夏那丫头。”哼,对他们这当爹娘的也没这么用心过。

柳父余光撇了一眼妻主,一看妻主的神色,就知道是她的小心眼发作了。他们夫妻俩成亲多年以来,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是他不想要孩子,而是他身体不好。妻主心疼他,不愿意冒任何风险。好在女儿性情聪颖被妻主教的很好,身上没有半点骄傲之气。也让他们做爹娘的放心不少。

可唯一不足的是女儿似乎并没有交的来的好朋友。不是嫌这个学识不好就是嫌那个闹腾。长这么大从来没跟同龄人有过亲密的交往。妻主并不觉得这是啥大问题,有才的人总是会与众不同。缘分没到罢了。但他却不这么认为。交不到朋友,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问题。女儿身上必然有他们长久以来一直忽视的方面。而池夏的到来正好弥补这方面的缺憾。

见爹娘的态度不一,柳蜜咽下口中的饭:“爹,我没事儿。就是想到今天小夏要来了,心里很是兴奋。也不知她几时会到。”

柳母对亲亲夫郎投去一个你看我说的没错的眼神。

柳父哭笑不得的看着妻主,这么大的人了还是爱和女儿争。不就是没有先和她说话么。妻主的小孩子脾性也不知何时才能改掉。

柳家里其乐融融的一派和谐。而在池家村马上要出发的池夏却是无比的头痛。栗子和李器在临出发之前因为谁坐前面吵了起来。也不知这两人是天生不对头还是咋底,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就从没有和平共处过。

林春苗出来见到这样的情景,说了栗子一句,惹的栗子当即红了眼跑回了家。

李器的脸上讪讪的觉得不好意思。他就是有点嘴欠,没啥坏心眼。真不是故意惹到栗子的。

王兵和赵峰都懒得理他。都说过他百八十回了,可对方从来没改过他那破脾气。这要是出冠了,哪家的妻主会惯着他。

有了这一出,去镇上的时候,车上倒是有了片刻的安宁。

牛车晃晃悠悠的走着,刚才还十分心虚的李器不到一会儿就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与车上的人攀谈起来。

“夏妹妹,听说柳家学堂很出名,你之前去过么?你怎么会选择那家学堂的?怎么不选个近一点的?”

王兵和赵峰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个话唠的好友实在是让他们无福消受。尤其是碰到尴尬的时候。

池夏的感觉和王兵、赵峰差不多。但人家问了,她也不能不回答。要不会显得她特别的无礼。

“就之前报名的时候去过一次。”其他的池夏不想说。一说起来,李器肯定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似的没完没了。那可是她不愿意见到的情景。

知道池夏不想提元宵被掳的事情,桃花有意岔开话题:“小夏,东西都带齐了么?多久休一天?”想起以后大家不能在一起肆无忌惮的玩了就觉得有些不开心。

林春苗接道:“小夏是去念书的,又不是去玩的。休不休得看学堂的安排。可不能尽想这玩了。”

“婶子说的没错。念书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念不好,挨打挨骂都是正常的。像我二姐在念书的时候就没少挨板子。夏妹妹,你可要争气。好好学争取不挨板子。”李器说道,“对了,夏妹妹,你去念的哪个班?”

这个问题是池夏最不愿意回答的。因为她没有一点基础,柳夫子特意关照让她去学童班。学童班里招的都是三到六岁的的小孩子。可她已经八岁了。到时候说不准会受到嘲笑。想想都觉得郁闷。

李器的那张嘴果然不讨人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池夏那副萎靡的样子,王兵快一步在李器即将出口的时候堵上他的嘴。器子聪明是挺聪明的,但就是有时候不会看人的眼色。不知不觉就会得罪一大批人。偏偏他自我感觉还不错。这让跟他一起的王兵和赵峰受累不少。

珍大娘笑意盈盈的插了一句:“不管念啥,只要能念书就是好的。”

就这样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柳家学堂位于镇子西南方向的柳宅里。柳夫子原本就是同进士出身。做了几年的官,不耐烦官场之间的尔虞我诈毅然辞官回乡办学。经过数年的发展,柳家学堂俨然成为附近几个镇子上排名靠前的学堂之一。

柳宅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周围环境清幽安静。第一进当做学堂,第二是夫子们休息的地方、第三进是柳家人生活的地方。

听到下人来禀池夏到的时候,柳蜜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娘亲,希望娘亲能带她一起去。

柳夫子看的好笑但还是拒绝了。理由是现成的,上课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就算柳蜜是她的女儿也没有任何的特权。而且,柳夫子还特意提醒到,第一堂课是贺夫子的。

贺夫子三个字犹如上咒的金箍一样使得柳蜜的安分下来。整个柳家学堂里,最严厉的夫子当属贺夫子莫属。哪怕是班里最调皮捣蛋的学生也不敢在贺夫子面前耍心眼。由此可见,贺夫子之威名有多厉害。

柳夫子笑眯眯的,像是根本没看见女儿脸上僵住的神情似的。跟夫郎打了声招呼,就去前院招呼客人。当她看到来送池夏的人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若非知道池夏是个孤儿,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家小姐到了呢。

随意聊了几句,林春苗就带着一串尾巴回去了。

“刚刚人多,我有些话没说。学堂里凡事是需要亲力亲为的。就算是学童班的,五岁之后就不能带仆人进学了。进了柳家学堂就要遵守学堂的规矩。要是违反了规定,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你回去要把学堂手册仔细阅读清楚。”柳夫子一边走一边介绍,“那个房间就是你要就读的温夫子负责的学童班。目前里面就二十多个学生。正好今天第一堂课就是温夫子的。你们可以互相熟悉一下。”

“咚咚”,柳夫子轻轻敲了敲门,“温夫子,打扰一下。这位就是今天入学的池夏。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了。”

温夫子年约二十五六岁,面容姣好一袭黄衫,衬得的她周身温润的气质更是突出:“柳夫子,您客气了。”

听到温夫子的声音,池夏不得不承认这位夫子天生就是做幼师的料。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类型。

送走柳夫子后,温夫子站在教室的前面笑着说道:“池夏,欢迎你来到学堂。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看着眼前的一堆萝卜头,池夏微微有些不自在。

温夫子看出她的窘迫,鼓励的朝她笑了笑:“看来新来的池夏有些紧张,大家拍手欢迎欢迎一下,好不好?”

“好”,伴随着萝卜头的回答的是一阵响亮的掌声。

“我是池家村的池夏。从今天起到这里来读书,以后请多多关照。”便便扭扭的说完这句话,池夏就不再吭声。

温夫子只当她害羞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指着最后排的一个空桌:“那里就是你的座位。以后要和班里的同学好好相处哦。”

池夏应了一声就来到座位上。第一天上课没有书籍,还是旁边的一个小胖子借给她的。古代的学堂是不发书的,需要自行购买。蒙学的主要是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等等。到目前为止,学童班才刚刚开始学百家姓。她差的也就是一本千字文而已。

原以为听不进去课的池夏慢慢被温夫子的话所吸引,直到下课了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这要是放在现代估计就是教授级别的。没想到,她还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班里二十多名学生,最小的只有三岁,最大的也不过六岁。池夏来了之后成了最大的。由于对陌生人的好奇,中途休息时,这一群小萝卜头不约而同的围在她身边问问题。比如怎么会来这里呀,池家村在哪里,几岁啦等等。

别看这个一个个的年纪不大,问的问题可不少。有些她根本就回答不上来。果然,她这个伪小孩子理解不了真小孩子的想法。直至下一堂课夫子的到来才让她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74章 第二堂课竟然是活动课。夫子姓李,是个精干历练的女壮士。肤色略深,一看就是那种经常运动的人。李夫子主要教她们一些简单的运动。有点类似体育老师。考虑到学童班孩子的年龄,李夫子安排的活动量不大。上半堂休半堂。

自由活动后,那个给池夏借书的小胖子带着另外两个小姑娘蹬蹬蹬的跑到她面前:“我是丰露。她们是我的好朋友。我左手边的是卫玉婷,右手边的是施莲青。”

“你们好。我是池夏。”眼前这三个小姑娘有个共同特征就是胖。放眼全班就她们三个最胖。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胖点显的可爱。起码在池夏的眼中,这三颗胖团子都是萌萌哒。胖团子丰露外向活泼,她左手边的那个与之相反板着一张脸酷酷的,右手边的那个比较胆小羞涩,在她望过来的瞬间藏在丰露的后面。

就在池夏猜测三颗胖团子找她的目的时,丰露先是围着她转了一圈,而后挑剔的问道:“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到学童班来?你以前怎么不来?”

池夏瞬间感觉扎心了。刚刚她的感觉一定是错觉。要是有可能她也不想到学童班与一群萝卜头为伍,奈何没的选择:“家里穷,今年才攒够上学的钱。”

这话一点儿都不掺杂水分,但丰露胖团子似乎不太满意:“家里穷?”似是不敢相信,一连重复了好几遍。

穷算啥,这年头穷人才是正常的,好不。

可在三颗胖团子眼里不是这么认为的。柳家学堂里学生不说非富即贵,但能在这里读书的决定家庭条件比一般要好。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贫寒的学子。无一例外都是惊才绝艳的。像池夏这样的绝对是学堂有史以来的头一例。

丰露意味深长的瞅了瞅池夏,而后凑近她身边悄声问道:“早上是柳夫子带你来的。跟我们说说,你是不是柳夫子家的亲戚?”

池夏听后哭笑不得:“你想多了。我和柳夫子没有任何的关系。”要是有关系,她能拖到这把年纪上学童班么。

施莲青从丰露身后露出脑袋:“露露,我觉得她说的对。”

“我当然知道了。”丰露硬挺着肉肉的小身板强辩道。她当然不肯承认刚刚问的太傻了。

卫玉婷嗤笑一声推开逞强的丰露,对池夏说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哈?”这话题转换的太快,池夏觉的自个儿跟不上节奏了。怎么说的说的就到加入的问题了。更何况为什么要加入,加入的是什么。这不清不楚的,让她怎么回答。

“呀,我给忘了。”丰露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连忙抢答道:“看你人还不错的份上,我允许你加入我们,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组的啦。”

终于凑够人数了,太不容易了。

这解释说了跟没说一个样。感情她还得谢谢这三个胖团子能看的上她。

正想开口问清楚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不客气的声音:“新来的,你要想清楚!加入她们,你就没前途啦。她们三最能拖后腿。不如,你到我这边来吧。看你的样子也是个能干的。加入我们,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眼见死对头当着她们的面挖墙脚,丰露气的脸都红了:“魏敏,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哪里拖后腿了。人池夏已经答应加入我们了。你来晚了,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那真是太可惜了。”说着,魏敏脸上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又看向对池夏说道:“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放心,你永远不会等到那一天的。”丰露冲着魏敏离去的背影大呼小叫。

围观全程的池夏一头雾水:“我说,谁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么?”

施莲青弱弱的站出来:“夫子让我们组成一个四人及四人以上的小组。平时学习、活动都会按个人和团体进行考核。班里其他人都找好了,就剩下我们三个凑不够人数。”之前也不是没人和她们一组,但很快就离开了。嫌弃她们拖后腿。要是她们再找不到人,就要挨罚了。

池夏的出现,是她们三个唯一的希望了。

听了半天,池夏也没弄明白分这个小组的意义何在。不管怎么说吧,既然来了,她必须加入一个小组。不然,她也会受到惩罚。对于丰露的提议,池夏爽快的答应了。学童班的小组能有多少问题。小菜一碟,挥挥手就能搞定。可后来她却在这方面没少吃苦。那时,她才明白这个小组的存在的真正意义。

亲耳听到池夏答应,三颗胖团子高兴的欢呼起来。就连酷酷的卫玉婷也不例外。

丰露还煞有介事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们会照顾你的。”

被一个矮她几头的小孩子说照顾,那种感觉甭提有多酸爽了。没等池夏做出反应,丰露又继续说道:“我给你介绍介绍咱学堂吧。”

这正是池夏最想知道的。当下,竖着耳朵认真听起来。

丰露对池夏的表现很满意:“咱学堂的名气我就不多说了。先说说夫子吧。咱学堂共有十位夫子。每位夫子精通的方面各不相同,但基本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均有涉猎。包括偏门的骑射课都有。骑射课也是李夫子教的。别看她平时对我们笑眯眯的,那是因为我们年纪小学不了骑射。等过了八岁,我们也要学的。听年纪大点的学生们说,李夫子对她们可是特别的严厉的。”

“夫子当中最不能惹的是贺夫子。上她的课的学生们是最认真不过的。好在贺夫子不教授学童班。不然我们有的苦头吃了。记得以后碰到贺夫子一定要谨言慎行。她最不喜欢不守规矩的学生。”

看来贺夫子是这学堂里的一大杀器,池夏牢牢的记在心里。免的以后不小心犯了贺夫子的忌讳。

“除此之外,你还要把学堂手册认真熟读了。若是违反了其中任何一条规定都要受罚。就连柳夫子的女儿也不例外。还有……”

丰露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池夏听的是头晕脑胀。她当初怎么就被忽悠来这里了呢。现在后悔也晚了。

眼看就要到吃饭的时间了,想想池夏的状况,丰露问道:“待会儿下课后就要吃午饭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你们去哪里吃?”池夏记得学堂是不管饭的。看这三个胖团子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吃的不错。太贵的地方,她去不得。挣钱不容易得省着点花。

“会有人给我们送饭的。”施莲青小声说道,“学童班的是不允许去外面吃。”

对这样的规定,池夏可以理解。但她孤家寡人一个又没谁给她送饭。必须要到外面吃饭。

“你和我们一起吃就好了。”卫玉婷提议道。她们三个的家人送的饭比较多,每次都吃不完,再加一个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对啊”,丰露劝说道,“我刚刚就是这个意思。玉婷老是抢我的话。”

“没有”,施莲青反驳道,“是你太啰嗦了。每次都说不到正题上。”

丰露嘿嘿一笑:“好啊,莲青,你竟然敢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上前挠痒痒。

施莲青最怕的就是这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好一会儿,丰露才放过施莲青,大声宣布:“今天就庆祝池夏加入我们小组。”

卫玉婷:“人池夏还没答应呢,你不要擅作主张好不好?”

这话一出,丰露、施莲青齐齐的看着池夏。一时间,池夏感觉压力好大:“那,麻烦你们了。”

下课后不久,柳蜜带着何书童匆匆赶了过来。她是来叫池夏一起吃饭的。可池夏并没有答应说好明天一起。柳蜜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为池夏交到新朋友感到高兴。

这一幕被路过的学子们看到,不少人私下嘀咕池夏和柳蜜之间的关系。确切的是说她和柳家的关系。就连与丰露不对头的魏敏都亲自跑过来求证。得知池夏就是一个穷山沟里的小丫头,不少人还不太相信。亲眼见到她的穿着打扮才渐渐相信了。

上完的一天的课下来,她与三个胖团子的关系拉近不少。古代的幼稚园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她相信她不会在学童班待太长时间。可结果总是会出乎人的意料。池夏非但没有在预期的时间内升上去,反而成了学童班的头儿。不过,这也就是后话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吃罢晚饭,贾应四人把池夏团团围住。他们想知道池夏在学堂的感觉怎么样。这四个人在家幻想了一天,觉得池夏肯定过的不是很愉快。毕竟她的年纪摆在那里,学童班的孩子哪儿是那么好相处的。想想他们当年第一天上学那会儿,没把家里的闹翻天就算是好的了。

可惜,池夏的反应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见到池夏脸上满意的笑容就知道她过的不错。这让想看笑话的四人更加好奇。这学堂难不成有啥特殊的魅力。

李器按捺不住他的好奇,头一个问出来:“夏妹妹,学童班的人多么?感觉怎么样?”

“二十多个吧,都是三到六岁的小孩子。夫子温文尔雅,孩子们活泼可爱。”

四人不禁面面相觑:她去的真的是学童班?夫子也就罢了,小鬼头们真有那么听话?

这当然不是真的。学童班里孩子自然是有哭闹的。目前,放在池夏心上的也就是那三颗胖团子而已。其他人她还没完全认识。但是她怎么会给他们笑话的机会呢。

得不到想到的答案,贾应四人对池夏的第一天学堂生活没了兴趣转而聊起了村里的八卦。尤其这个八卦与他们还有那么点关系。准确来说是跟马琳七人有关。

马琳七人从西北军来身上自带着一股正气。再加上七人勤快能干和六大队的人一起出去干活的时候,免不了受到他人的注意。这不一来二往去的多了,这七个人就被各乡爷们们盯住了。

正值妙龄的郎君们哪个没有思过春。像池家村这样朴实的村子里不少人家希望给自家的儿郎找一个踏实肯干的老实人。大伙都知道池家村是要起来了。想趁着池家村未发迹前定下亲事。可谁曾想池家村的人滑不溜秋的愣是不答应。让不少的人感到十分的受挫。

好不容易等到盘炕的时候,池家村的人外出做工。大伙怎么都想把握住这个机会。尤其是那些要盘炕的人家,更是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幌子想要一举成事。而气质出众的马琳七人则成了他们首选目标。

马琳七人中除了张美渠和赵允芬之外,其她人都成了家。不是张美渠和赵允芬不想成家,而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在西北时也不是没人给她俩介绍过,但看来看去总感觉差那么一丢丢就一直拖到了现在。等其她五人的孩子都出生了,这俩人还没个着落。

这回碰到有人给她俩介绍,马琳自作主张替两人答应下来。出来办差如果能把人生大事解决了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张美渠和赵允芬两人均不看好。她们是西北军的人,西北的状况没人比她们更了解了。一般人家哪舍得让儿郎们跟着她们去西北受苦。这也就是那些人不知道她们的情况以为她们也是池家村的人。等知道她们的身份后绝对会吓退一批人。所以就出现了马琳五人热情卖力的推销着,另一方的当事人却毫不在乎的局面。

马琳等人不是不知道她们的顾虑,但世上总有个万一不是。万一有人不介意,岂不是皆大欢喜。

结果正如张赵二人的预料,得知她们在西北从军,原先不少看好她们的人家打了退堂鼓。张赵二人有了心里准备也不失望,但马琳五人心里却很难过。

马琳她们的态度,池家村的人自然也看在眼里。有些人家心思浮动起来比如求妹一家人。在他们看来,能和西北军的人结为亲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西北苦是苦了点,但天下这么大哪有不吃苦的好事呢。更何况他们相信马琳她们的人品。而且,就算找本地的也找不到像马琳她们那样条件的。这不好几家人迫不及待的找上了村长和族长,希望她们能帮着撮合一下。

村长和族长知晓他们的来意后立马答应下来。若非她们家里没有适龄的郎君,一早就划拉到自家的范围里了。好在村里人也不糊涂,总比让外村人抢先的好。

为此,村长和族长特意找到马琳商量。听听她们的意见,如果她们有这方面的意思,村长和族长就会说合;若是没有,就算了。感情的事是最不能勉强的。

还在为好姐妹伤心的马琳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振奋起来。见,必须见。成与不成先不说,连一面都不见又怎会知道适不适合自己呢。和村长和族长约定好时间后,马琳兴匆匆的回去了。

天凤国历经千年,成亲早已不是过去的盲婚哑嫁。未婚男女均可以提前见面。若是觉得合适,就可以请媒人正式提亲。没现代的自由恋爱那么开放但也没有男尊女卑那样的束缚。更何况是在池夏家村这样的乡下地头。

也就在池夏第一天上学的晚上,贾应五个小鬼在正屋悄悄说着大人们的闲话。那西厢房中的马琳七人同时也在商量着这件事。

“美渠、允芬,你俩是怎么想的?还想不想成家?”马琳问道。这么多年,这两人一直单着,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俩有啥隐疾似的。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张美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愣是装作没听到。

赵允芬见状不得不开口:“想啊。这不是比较困难么。”说不想成家是不可能的。可军中事物繁忙哪有空想那些呢。

李桂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她俩:“这借口你都说了不下十次了。西北军又不只你一个人。怎么别人都能抽出时间成家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问题了呢?”

“你们呀,年纪都老大不小了。再晚个几年还想不想要孩子啦?”罗诗茵一句话说到了张赵二人的心坎上。

孩子,谁不想要呢?往常这二人也是最喜欢小孩子的人。她们做梦都想要一个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可现实是没有夫郎,哪儿来的孩子。她们也曾努力过,可没有一次成功过。她们自问不比姐妹们差,怎么别人成家就那么容易,到了她们这儿就难如登山。她们自己也觉得委屈。

可这些话张赵二人只敢藏在心里,面上却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她们是大女人,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让人看笑话。大概是缘分没到吧。

蒋叶自是瞧出她们二人眼底的酸涩,朝姐妹们使了个眼色:“你俩别有啥负担。咱姐妹相识多年,大伙也是关心你们。你们自己决定去不去相看。”

这人不能逼的太紧了,适当的放松对彼此都好。蒋叶的用意正在于此。其她几人想明白后也不再多说甚么。

张赵二人想了一夜,第二天都决定去相看。大不了再失败一次,反正她们都习惯了。

蒋枝听到这种丧气话,毫不客气的给了她们一拳。仗还打就先认输,这可不是她们西北军的作风。

到了相会那日,池家村来了六户人家。其中就有求妹家的人。她家的老二想妹及冠一年多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家。想妹一家人长的不差,只是家里条件不好爹娘重女轻男,几个儿郎吃喝都比同龄人差。尽管想妹今儿收拾了一番,但与其他五户人家的郎君一比,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

想妹心里很紧张。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摆脱家里人的机会。若是不成,他就会如同他的大哥一般被爹娘卖到更偏僻的山沟里。其实,自马琳等人来到池家村他就瞧上了张美渠。得知那人没有成家的消息时,他欣喜若狂。好不容易才说服家人同意。就是不知对方是否能瞧的上他。

张美渠还不知有人看上她了。一如往常大大咧咧的跟在马琳的身后到了族长家里。

马琳见到六位郎君时忍不住嘴都要笑歪了。嗯,比她预期的人还要多。看来她们还是很受欢迎的。

族长和马琳寒暄了几句,就为双方互相引见了一下。马琳先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张赵二人的身份背景。她们两人已在西北从军七八年了。家里离得又远,上有父母长辈,下有兄弟姐妹。好在两人都不是老大,无需如长女一般奉养双亲。但时不时需给老家的人稍带东西,算是她们当女儿的一份心意。

孝顺爹娘是人之常情。这大家都没有异议。若是她们二人不孝顺,他们也不会想要这样的儿媳。再说,这六家人除了想妹一家外,其余五家人品均是有保证的。族长原先是不愿意让想妹来的,还是想妹苦苦哀求了半天才答应下来。条件是他不能坏了村里的名声。

别看张赵二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她们心里紧张的不得了。那六位郎君的相貌早在一进门的时候就被她们记在眼里。赵允芬感觉平平,倒是张美渠看中了其中的一位。

一直留意她们的马琳心里有了数。虽然遗憾赵允芬没看上,但总比一个都没有的强。

张美渠看中的那个同样是村里的无爹无娘的池辛。比池夏好上那么一点的是人家已经成年了。不好的是他身边多了个豆丁池甜的拖累。他出冠的条件是要带着妹妹。可这种事情从未有过。是以他的亲事才一直拖到现在。

暗中注意张美渠的想妹心里哇凉哇凉的。他的打算在心上人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化为乌有。难道他真的要走上大哥的老路么?不,他不甘心。他决定私下去见心上人一面。哪怕被拒绝他必须亲耳听到才算甘心。

在这之后的第二天,想妹瞅中吃饭的空档,在对方必经的路上拦了下来:“张娘子,劳烦等一下,我有事找你。”

张美渠站在原地没动。她早就发现有人跟踪,还以为是敌人。没想到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郎君而已:“找我什么事儿?”

想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控制住心跳与对方的视线交织在一处:“我,我,我,我喜欢你。”

话落,想妹立马低下头。他不想让对方看到他脸上的红晕。

可张美渠却没按想妹想的那样会不好意思,对方的声音甚至根本没有任何起伏:“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打扰了。”想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他怕自己失态。尽管知道对方看不上他,却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美渠,你可真心狠呐。我们以前都小看你了。”赵允芬从一颗树后冒出来,毫不掩饰她的笑意。“不追上去看看么,要是出了意外你的罪过就大了。”

张美渠凉凉的撇了一眼,送给赵允芬两个字“闭嘴”。怜香惜玉从来就不是她会做的事。刚刚那个郎君一出来,她就认出对方的身份。以她的了解,对方不像是那种脆弱的人。若是她听了赵允芬的话追上去才会害了对方。

“你来找我不会就是来看笑话的吧?”

赵允芬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说道:“那边来消息了。”

不说张赵两人,余下几个接到通知后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章节目录 第76章 马琳等人的变故,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清楚。让池夏诧异的是李桂在晨练时说的话。她说愿不愿意跟她学枪法。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瞬间砸的池夏不知所措。下一秒她就遵从心底的意愿答应下来。机遇可遇不可求,错过的话她会抱憾终身的。

李桂观察了很久才下的决定。池夏的表现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出色。她本身的力气就不小,但那丫头丝毫不逊色于她。等她长大了,那还得了。

若不是池夏家里就她一人,马琳一早就把这人带回西北了。这等人才不能归她们所用实在太可惜了。

自此,池夏开始早上学枪白天上学的日子。

这两样中最苦的莫过于上学。识字不难,难的是写---毛笔字。

横平竖直,一笔一划,她写出来的就是四不象。第一堂书法课时,不仅惹的同班哄堂大笑,就是教书法的周夫子也没想到她会差成这样。

所以,池夏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作业。每天写两百个大字上交。

周夫子离开后,魏敏带着一群跟班来到池夏桌前嘲笑:“这么差就不要来念书了。平白丢了我们的脸,拉低了整个学堂的水平。当初也不知道你耍了甚么手段进来,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就是就是。回家去呗!”

“幸好她没和我们一组,不然肯定会被气死。”

“她们四个正好,反正都是拖后腿的,谁也不会嫌弃谁。”

魏敏身后的一群跟班附和着,那高高在上的欠扁的姿态实在叫人恶心。

丰露气不过,回道:“干你们甚么事。一个个吃饱了撑的,花你家钱了还是要你家饭了?魏敏,管好你的人。别一天到晚放出来咬人。”

“丰胖子,你……”话刚开头,魏敏就抬手打断:“丰露,你也别逞口舌之快。事实怎样你我都心知肚明。难不成我们连句实话都不能说么?”说到这里,魏敏特意顿了一下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喜欢听假话呀!抱歉,我才明白过来。你们的第一当之无愧。放心,我们谁都不会跟你们抢的。”

“你”,对方的讥讽气的丰露的小胸脯直起伏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卫玉婷站出来反驳:“我们第一我们高兴,总比某人的万年老二要强!哦,不对,现在也算是第一了。只不过是人家让给她的。”

提起学童班的才女吕珍梅在整个柳家学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小年纪就能作诗颂赋,对四书五经也颇有研究。魏敏与之相比简直如萤火与日月之光一般,完全没有可比性。就在池夏来之前不久,吕珍梅升到少年班去学习了。

自吕珍梅走后,魏敏成了学童班的第一名。可她一点都不高兴。她觉的别人在背地里笑话她。这次,当着众人的面,被卫玉婷说出来,她的脸立马挂不住了:“卫玉婷,你找打。”

见魏敏急红了眼要冲过来,卫玉婷、丰露和施莲青全都做好迎战的准备。哪知对方直接被池夏拦了下来。

魏敏可不管眼前是谁,谁拦就打谁。可她一个三四岁的小豆丁能有多大的力气。池夏轻轻一拎就把对方提了起来。

屋里的小屁孩全都惊的张大了嘴。有的甚至还发出了啊的声音。

悬在半空中的魏敏也懵了:这是发生啥事了。她怎么感觉被吊起来了。

魏敏一脸懵的表情萌住了池夏老阿姨的心。让她一时糊涂选择性的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噗嗤的笑出声。心里却在狂念:“卡哇伊。”

她的笑声犹如炸响的春雷一般使得暂停的空气活跃起来。紧接着一脸串的奶音笑直窜云天。什么气啊、第一呀、第二的统统不重要。学童班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诡异的有些和谐。

其他人忘记了,魏敏可不会忘记。现在这么多人笑了,更是让她火冒三丈:“不许笑了!再笑,再笑,我就……”她本来想说揍人的但想想她此时的状况感觉没有说服力临时转了弯:“我就不和你们做朋友了。”说着,开始挣扎着起来,让池夏放她下来。

双脚落地后,魏敏有种踏实的感觉。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讨伐,池夏的双爪毫不犹豫的捏住对方的脸颊。好在池夏有分寸控制好力道,须臾之间就松开了。

魏敏可怜兮兮的捂着脸‘哇’的一声哭着跑开了。

一瞬间,池夏有些心虚:她貌似把小朋友欺负的哭了。喔咪陀佛,罪过罪过。

这边池夏正反思着自个儿的罪过,那边丰露总算是回过神,对池夏比了个大拇指:“小夏,你太厉害了。以后那家伙绝对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了。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丰露的厚脸皮也是班里的一绝。这是经过几天的相处,池夏得出的结论。而且对方无师自通了自恋的技能。有时候,池夏看到她莫名有些亲切感。不过,对于她的称呼,池夏敬谢不敏:“叫夏姐姐。”

可丰露就不是走寻常路的人,张嘴反驳道:“哎呀,咱俩啥关系了还计较这些干啥。再说,你我可是同窗。同窗是不分年纪的。叫名字才能显出我对你的重视。”

呵呵!重视个鬼!这会儿歪理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冒,那刚刚怎么就不懂的回嘴呢。

许是她们三人脸上的鄙夷太明显了,丰露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好了。那甚么,你们不饿么,我这里有好吃的,要不要一起吃?”

卫玉婷重重的哼了一声,商了个面子:“吃。”

向来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的施莲青双眼直接成星星状:“要要要。”那小模样别提有多狗腿了。

池夏捧着胸口,义正言辞的批评那两个立场不坚定的人:“一点小吃小喝就把你们收买了。这也没骨气了。做人要有骨气,要……”传来的香味让池夏无法专心说教了。妈呀,啥东西这么香啊!

只见丰露转了身仿佛变戏法一般手里多了个小袋子。袋子不大,丰露从里面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四块拇指般大小的黑褐色的肉块显露出来。

施莲青惊讶的轻呼出声:“啊!”

就连酷酷的卫玉婷也维持不住脸上的震惊:不是她想的那个吧。

池夏顾不上吃惊,手比脑子快率先拿了一块丢进嘴里。有点像牛肉又有点不像;是猪肉,不是;是驴肉,也不是;入嘴嚼劲十足,鲜香可口,口齿生津。她把能想到的形容美味的词语都过了一遍也还是觉得不够。

施莲青和卫玉婷动作也不慢,迅速把肉块送入口中。她俩可比池夏那土包子强多了。

剩下的一块被丰露自己吃了。再不吃,估计这一块她都保不住了。别人不说,就看小夏拿神色,恨不得瞪的她身上冒出两个窟窿。

“露露,还有没有?”池夏不死心的问道。有了如此的美味,她还怎么享受其它的食物。这不是明摆着折磨她么。都是这胖团子的错!

“没有。这可是我攒了大半年的才弄来的。平时我都舍不得吃的。”

池夏、施莲青和卫玉婷同时露出一个懊悔的表情。

这一结果导致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除了丰露其她三人没一个有胃口。偏偏丰露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犹在不解的看着她们:“怎么不吃了?没胃口?生病了?不能吧,上午的时候不还都好好的么。”

施莲青颇为幽怨的叹了口气:“还不是你惹的么?”

卫玉婷赞同的点点头:“对。”

池夏肯定的附和道:“没错。”

“我怎么了?”丰露委屈的问道,“哪儿做错了?”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给我们吃肉块。”施莲青答道。害的她们都吃不下饭了。

丰露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总算有人能分担她的痛苦了。太高兴了!

事后,池夏才知道丰露家是厨子世家。虽然比不得御厨名声那么响亮,但在厨子界还是能排的上号的。她之所以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就是因为她在家里犯了错被发配到受苦。她那出的肉块还是从家里带过的赫赫有名的四相卤。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别看丰露人小,志向可远大着呢。按理说她这种出身的人是该以家族事业为己任,但偏偏她家就出了她这么个对做饭不感兴趣一门心思要读书的怪胎。若是她有念书的天分也就罢了,好歹家里人也不会勉强她。可她倒好年年第一,还是那倒数第一。气的夫子们直言朽木不可雕请辞不干了。家里人都劝丰露放弃,但她不听。最后就被发配到这里来了。

难怪她带的饭是那么的好吃。池夏联想到平时的丰露的午餐不由得发出羡慕。

可丰露却是一脸的便秘。好吃什么。那是没吃过其它的美味。像她家这种出身的人让她吃那些东西简直就是折磨她。但是她是不可能向家里屈服的。大不了少吃或是不吃。正好可以减肥。

一个胖团子就是这样的牛逼的身份,那施莲青和卫玉婷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呢。

卫玉婷瞧出池夏的疑惑,用硬梆梆的小奶音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幻想。别做梦了。这里只是一个偏僻的小镇子,哪儿那么多的大人物。她家也就是个有点小钱的人家罢了。而施青莲家也就多了那么几本书。

池夏一想也对,是她被丰露的家世震惊了。要是她们都是所谓的官几代富几代啥的还能留在这破地儿。等到后来得知这几人的真正身份时,她才知道自个儿被忽悠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一天两百个大字,写的池夏头晕脑胀的。光第一天的课业,她就写到了子夜时分。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一个学童班的孩子负担就如此重了么?那要是升一级的话,她还怎么活呢!

次日一早,她又苦逼的被人叫醒练枪。由于昨个儿睡的晚,走路的时候她都觉得自个儿在飘着。

张美渠坏心眼的站在她前面没动,害的她直直撞了上去。差点没把鼻子撞歪了。

李桂教学是非常严厉的。看见池夏这副没睡醒的样子就来气:这要是她手下的兵,她非得罚她跑个五十圈。

“快点,一日之计在于晨。不抓紧时间热身,磨磨唧唧的做甚。如果有需要,我很乐意帮你们清醒。”

这一嗓子深深让池夏打了个寒颤。之前她有幸亲眼目睹过李桂独特的清醒大法既暴力又痛苦。那场景看过一遍绝对会让人终身难忘。她可不想尝试那种滋味儿。

“练武是一日都不能松懈的。松懈一天,你过去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李桂谆谆教诲道。她十分的看好池夏这颗好苗子。正因为如此才对她的要求比较高。本以为小家伙坚持不下去却不想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晨练结束的时候,李桂叫住池夏:“今天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堂课。该教的我全都教了,往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这话听着有点像是告别的意思:“您是要走了?”这是她的第一反应,而且她没听王兵他们说要走呀。

“不是”,李桂抬手揉了揉池夏的小脑袋:“我们有其它的事要忙。暂时没有时间教你了。你这丫头天分不错,可不要浪费了。也不要以为我不监督了,你就可以放松。等我们真的要离开之前,我会考核你一次。若是不合格,嘿嘿,你懂的!”

最后一句话戳破了池夏心中不舍得情绪。她就说嘛,这人怎么可能会对她有好颜色,原来是给她留作业来了。哎,她当初想错了,以为文武双全是顺手拈来的事。当自个儿真的走在那条路上的时候,才发现其中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有多少。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坚持吧!就当自个儿是报了兴趣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除了晨练的时候能见到马琳七人外,其它时候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池夏不由的看向在饭桌旁玩闹的贾应四人:“最近村里没发啥大事吧?”

“没”,贾应回道。有的话他肯定会告诉池夏的。

没事就好。算了,她也不瞎猜了。她就一小屁孩儿还是多操心操心她的课业吧。

上周夫子课的时候,池夏上交了昨天写的大字。周夫子面无表情的一张一张翻着,直到看完最后一张,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明天继续。”

下课休息的时候,卫玉婷三人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见池夏一直不说话,施莲青小朋友好奇的问道:“小夏,你怎么了?”

“还能怎能着,肯定是不想写课业呗。”丰露感同身受的回道。她也不想写可没办法。

卫玉婷瞥了她一眼,说道:“别胡说。你以为小夏跟你一样懒呢。”

“本来就是。”丰露不服气的回道。

见她们三个都关心的看着自个儿,池夏吐出胸中的一口闷气:“我大字都写了好久了,周夫子每次看过后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让我每天继续写。看你们都跟着练习字帖了,我有点着急罢了。”就这样的速度,她何时才能脱离学童班呢。总感觉是遥遥无期。

丰露一听满不在乎的说道:“嗨,这有什么。我刚开始练大字的时候一天要练好几个时辰呢。那玩意儿随便写写就成。”

施莲青不赞同丰露的说法:“露露,不是这样的。你看看你的字,比起刚来的时候退步好多。练字就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这时候不打好基础,后面写出的字就没有风骨。”

卫玉婷没理会两人的辩论,而是直接走到池夏身边:“把你写的字拿出来我看看。”

池夏随意抽出几张递给对方。这是要点评的节奏么?貌似这三人比她也好不哪里去。要是她们真的说了,那她到底是听呢还是不听呢。可

谁知三颗胖团子研究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这就让她有些忐忑:“有什么问题么?”

三颗小脑袋齐齐摇头。

卫玉婷纠结半天,回道:“说不上来。你还是去问问周夫子吧。”

她要是敢去问周夫子早就去问了,还用的着在这里犹豫。算了,本就是不顶用的小萝卜头,是她太高估胖团子的能力了。

池夏不得不承认最近练大字练的有些上火。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如今的应付,她自个儿都觉得有些过分。别人练字能够静心,偏偏她越练越火。

心烦意燥的时候,池夏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院子里静静心,大黑二黑听到动静跑过来,她蹲下身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这两只狗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长大了不少。狼狗的威风初显,就是在她身边撒娇的时候会把那一丝威风破坏的不要不要的。

赵峰出来时正好看到池夏在陪狗狗玩耍的情景:“这么晚怎么还不休息?”

池夏抬起头一看笑了笑:“你不也没休息了?”

“念书很辛苦吧。看你最近每晚练字都要练到很晚。今儿是怎么了?心情不好?”赵峰感觉池夏的情绪不对和她平时不太一样。

这人的感觉还真是灵敏。来这么久,池夏对赵峰的印象一直是稳重内敛的。现在看来还要多加一个心细。不知是清凉的夜色打动了她还是对方的关心卸下了她的心房,一时间她有了想对对方倾诉的想法。

“从上第一堂书法课到现在,夫子一直让我练大字。也从不点评我的字好是不好。眼看着别的人都开始临摹,我却还是在写大字。心里有些着急,我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

“那你问过夫子么?”

池夏哑然。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建议了。她打心里不愿意去找夫子。谁让夫子,不,是老师在过去给她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从进学堂开始,她莫名的就对夫子有些抗拒。

就算赵峰不知内情,但他仍然能感觉到池夏身上传来的排斥。这跟他们当年刚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夫子那么做肯定有她的用意。你不问怎么知道其中的原因呢?就我看来,练大字是打基础的过程。基础打好了后续学其它的就简单多了。再说,练习一手好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本朝的书法大家,就说历史上的那些知名的文人墨客,哪个没有一笔好字?但是你以为他们天生就是会写的么。这就跟你练枪似的。你刚开始学的时候,不也是一招一式的反复练习。”

“那怎么能一样?”练武简单多了。

赵峰笑道:“有什么不一样?你觉得练武简单练字难?”

被说中了心事的池夏在对方的注视下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觉得简单无非是你对练武更有兴趣罢了。桂姨那个人要么不教要是教就会特别的严厉。你能在她手中坚持这么长时间看的出你这个人很有韧性。那么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念书练字时,是否也如学枪那般的兴致呢?”

池夏当初有念书的念头是被人激出来的,选择学堂是被迫的。诚然关心她的人都是为她好才做出那样的决定。但她心底里未必没有抗拒。只是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失望罢了。

这种情绪她一直忽略认为不重要。可知道现在她才发现她一直都很在意。因而在进入学堂的那一刻起,她打定主意要混过去。没想到却被赵峰发现了并点了出来。对方的洞察力不是一般的可怕。

“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其他人或许给了你一时的意见,但最终的决定权还在自己手里。由此成就的结果自然不同。究其根本无非是态度。”说完,赵峰就回房了。他的话言尽于此,能不能想的开就看池夏自己了。

春寒料峭的夜里,池夏一人站在院子里反复琢磨着。大黑二黑不离不弃的陪在她的身边。远处的天际泛出一丝光亮时分,池夏动了动发麻的手脚精气勃勃的晨练起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一夜不睡觉不觉困不说还精神异常,这是池夏第一次有这种新奇的体验。

赵峰吃早饭的时候见到她元气饱满的样子不由得嘴角往上扬了扬。

旁边的李器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抬手碰了碰王兵:“你看峰子那副样子像不像满面含春?”

王兵机警的往旁边挪了挪,下一秒果然听到李器哀嚎了一声。都在一个桌上吃饭,说话前怎么就不过过脑子。非得受点皮肉之苦才甘心。这不是典型的欠揍么。

贾应见池夏诧异的看过来,好心的解释道:“不用管他们闹着玩呢。成天打打闹闹的皮的跟个娘子似的影响我的形象。”人家可是一枚安静娴淑的俏郎君可不和这几个皮猴一样。

“呕”,李器做了个恶心的要吐的动作,“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来。”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都不要嫌弃谁。

闻言,贾应也不动怒就跟没听见似的优雅的吃着饭。一副你说什么我不明白的样子。

“一大早起来就这么的活泼。”池夏在心里感慨着又迅速的扒拉了几口饭拎着书箱就走了。她是要上学的人没空理会郎君们的嬉戏。不过走之前她特意朝赵峰笑了笑。

昨天想了一夜她终于想通了两件事。

一件是要勇敢的对人说“不”。不管是谁,只要自个儿不愿意,她就要在第一时间拒绝。哪怕是亲朋好友再生父母都不能打着为她好的旗帜替她做出决定。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另外一件就是要有直面现实的勇气。拥有成年人的灵魂却一直不肯承认比不过三四岁的小毛孩。这个世界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才,当然与之相反的蠢材也不少。幻想终究是幻想,是懦弱的逃避。唯有打破幻想才能认清自己。

这次的反思让池夏察觉到隐藏在她两辈子的性格中的隐患。上一辈子她没的选择过的不好不坏,这辈子难不成还要走上辈子的老路么?不,她不愿意。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次重来的机会。她能有这样的机会已是老天格外的开恩。若是不知足走错了路,到最后后悔的还是她自个儿。

有了这一转变,再入学堂的时候,池夏有了不一样的体验。搁前世柳家学堂就是重点学校,她还不一定有能力能进去呢。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她更应该珍惜。

到了周夫子的课上,上交了昨日的大字后,池夏先问了一句:“夫子,请问我的字如何?”

“一塌糊涂。”周夫子如实的评价道,“你的字里满篇的都是敷衍。不过,今儿有了一点进步。这最后的两张算是合格了。明天继续。”

那两张是池夏到学堂后写的:“多谢夫子。”

旁桌的丰露见到这一幕悄悄拉了拉卫玉婷:“你说小夏是不是傻了?被夫子当众批评了竟然那么高兴。”

卫玉婷抽回衣袖,回道:“你听话不要听一半。没听夫子说么,小夏有进步了。”

两百张大字只有两张合格算哪门子进步。但是这话丰露没有说出口,因为周夫子马上就要检查到她了。

下课后,池夏没有休息,端端正正的留在教室里练字。

三颗胖团子围在她身边看着。不一会儿,丰露就坐不住了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玉婷、莲青,你们要不要出去玩?”

卫玉婷也知道她的性子安静不下来怕她打扰池夏答应下来:“好。莲青,你呢?”

“你们去吧。我要陪着小夏。”施莲青回道。上次池夏露的那一手之后,她就非常喜欢黏在池夏身边。她感觉特别有安全感。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找麻烦。

一笔一划一张又一张直到手腕酸痛,池夏才停下来休息。

施莲青放下手中书,说道:“小夏,写完了么?”

“没”,池夏活动着手腕,“丰露和玉婷还没回来?”

“没”。

“不会觉得闷么?”

“不会”,施莲青晃了晃手中的书,意思是有它陪着呢。她很喜欢看书,哪怕一天不出门都行。

池夏按捺不住那颗老阿姨的心,用手揉了揉对方的脸颊:“走,别看了。我们去找丰露和玉婷。”

小家伙喜静又胆小,平时除了她们三个都不怎么跟其他同窗接触。而且小小年纪就捧着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点活泼气可不行。

到外面转了一圈,看着花花草草,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到外面转了一圈,看着花花草草,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可这种好心情维持了片刻而已。

“唉,你听说没有?丰露和魏敏刚刚在走廊打架了还把夫子惊动了。”

“是么。那后来怎么样了?”

“谁输谁赢了?”

“她们被夫子罚扫花园一个月。”

“那可惨了。”

……

听到旁人的窃窃私语,池夏和施莲青赶忙转道去花园。在那里,见到几个鼻青脸肿的小毛头。看来,参与打架的人还少。

当得知打架的原因时,池夏瞬间苦笑不得。起因竟然是为了一口吃的。

丰露身上时常装有一点小零食。她为人大方,也跟喜欢跟人分享。除了跟魏敏一派的有些不合之外,在班里的人气不错。

可这一次分零食的时候,一个叫吴玥的孩子觉得丰露分的不公平。给别人的多她的少就说了几句。偏偏被丰露听到当场吵了起来。而这一幕恰恰被魏敏看到。吴玥是魏敏的朋友,她以为吴玥被丰露欺负了。二话没说推了丰露一把。丰露又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自然不可能算了。就这样两方人马打了起来。

池夏一直不明白丰露和魏敏之间究竟有何纠葛,每次见面就跟那斗红了眼的公鸡似的互不相让。丁点儿大的人还挺记仇的。

施莲青说当初她们两人也是好朋友。可有一次魏敏不小心给丰露的衣服上洒了一些水。那水印的位置刚好在屁股上。班里其他同学就以为丰露尿裤子,好生嘲笑了一番。为此两人吵了起来。不知怎么的,魏敏的裤子在众人眼前掉了。她俩就此闹掰了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三年一个代沟,池夏和几个小毛头之间横亘了将近半个世纪。她无法理解这种小屁孩子的恩怨情仇。现在一个个身上都带着伤还互相瞪着不服气。好在古代尊师重教,不会发生家长因为孩子受伤去闹老师的情况。

见丰露和玉婷两人精神还不错,池夏和施莲青放心不少。接下来的一个月她们必须打扫花园。不是池夏不想帮忙,而是她帮了的话,她们会加倍惩罚。

因而,花园里尝尝看到这样的情景。几个小毛头拿着扫把一边打扫一边瞪人,她们身边跟随的仆人苦哈哈的在旁边看着。来往路过的高年级的学生还特别的发了句感慨:“年轻哪!”

章节目录 第79章 学堂的花园不大但打扫却是个精细的活儿。时间长了几人哪还顾得上互相瞪眼。每日早晚的打扫成了最折磨人的事。一月下来,参与打架的几人均瘦了一圈。

瘦的最明显的是丰露。她原本就是个圆润的胖团子,现在呢一眼竟能看出线条了。偏偏家中老仆不觉心疼反而很是欣慰。这样的惩罚再多来几次就好了。

原来丰露家中一直认为她体型偏胖。尽管丰娘多次警告家里人不许给她吃太多,但家里人架不住丰露甜言蜜语的攻势投喂丰露。让丰露一直朝横向发展。到最后,丰娘不得不寻了个错处,直接把丰露打包送到偏枝来体验生活。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丰露吃吃苦头减肥。

听完丰露发的这一大把牢骚,池夏极力克制自个儿不要笑出声。免得不小心打击到对方脆弱的小心肝。

同样瘦身的卫玉婷受到的待遇可比丰露强多了。她家的人就喜欢她胖嘟嘟的样子。这次受罚之后每天变着法的给她补身体。恨不能一口吃完立马恢复成原状。害的她最近一看到吃的就面色。

丰露不无遗憾的表示她俩要是能换一换就好了。

施莲青左瞧瞧右看看好奇的不得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位好友瘦下来的样子呢。

池夏也觉得有趣。胖团子的时候可爱喜人,这猛的一瘦到把隐藏的姣好的面容显露出来。就连同一个班的人都在私下嘀咕没想到丰露和卫玉婷瘦下来竟然比以前好看多了。

果然每一个胖子都是一个潜力股。诚不可欺!

在池夏忙于学业的时候,池夏村的炕渐渐引起了上层人士的关注。毕竟冬天能热乎乎的享受,谁也不想受冻。就算那些人家不在乎采买银霜炭的钱,但对炕的兴趣依然不低。

不仅上层人士关注,就是一些有钱有势力的三教九流都盯着池家村。他们最关注的无非是炕所能带来的利益。若是炕在其中某一个人手里,这些人早就强取豪夺了。难就难在炕是池家村一个村子所有的。

对付一个人与对付一个村子,孰轻孰重不用想就知道。

池家村声名远播的同时也存在深深的隐患。村子里莫名多了许多生面孔引起了村长和族长等人的注意。为此,他们在祠堂里又开了一次会。

“涑娘、荣娘,你们怎么想的?”二爷爷问道。

村长朝族长使了个眼色,回道:“二爷爷,您放心。这种情况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只是我们必须告诫村里人警醒一些。”

“是的。”族长跟着说道,“除此之外,还得告诉村里人看好自家的孩子。来的那些生面孔中免不了一些浑水摸鱼的。万一出个事就不好了。”

这也正是几位族老担心的。池家村历来对外比较团结。他们从不怕别的村子的挑剔,但是最近打探的人中听说有官家的人。若是官家的人让他们把炕交出去,他们该怎么办。池家村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改变的机会让他们平白拱手让人,他们怎能甘心。

“请各位长辈放心。这个我和荣娘商量过。如果官家找来,就让齐熊出面。想来他们也会给西北军一个面子。而且,西北军的人现在也在村子里。那些打探消息的人想必早已知晓。我们现在除了等没有其它办法。”村长安抚着各位族老。这是攸关池家村生死存亡的大事。她们不得不慎重。

三奶奶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们有了准备,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就不多说了。记住,我们池家的人从不惧怕任何困难。只要人在,一切都会有的。”

村长和族长听出三奶奶话里的意思。钱财乃生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但命只有一条。万一最后他们保不住炕的话,她们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刚刚送走族老们,离池家村最近的几个村子的村长们再一次登门。热情的寒暄过后,几位村长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池村长、池族长,咱们打交道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们二位都有所了解。自从你们村弄出了炕,这十里八乡就但凡见过的就没人不想要的。现在关注这炕的不仅是我们,上面的人也知道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上面就会派人来。凭你们一个村子与其抗衡,说句大不敬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这个时候,我想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就算到时候出了事,总不能把我们几个村子一起都灭了吧。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村长说完,沈村长接茬道:“老李的意思也是我们几个的意思。只要我们一起合作一致对外,就不相信还有那不长眼的敢算计我们。”

“对,我们就等你俩一句话。”其他村长附和道。

村长和族长脸上的笑容不变:“大伙这么关心我们池家村。我们敏感于心不甚感激。只是你们也知道,这事毕竟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得到族老的同意才能给你们一个准确的回复。我们村子的人是不多,但每一个都不缺乏血性。要是有那不长眼的惹到我们,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那是,谁不知道你们池家村的威名呢?”李村长心里暗恨对面的两位不识抬举,但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几个都是处的不错的邻居。邻里之间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呸”,村长和族长同时在心里啐了一口。邻居,她们算哪门子的邻居。就拿李村长所在的土坡村来会说,是距池家村最远的一个。比池家村还要穷还要破。以前哪次碰到她们不是说话客客气气的。这次见到池家村受到多方的关注,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跑出来刷存在感。当她们都是傻子么。这么明显的算计还看不出来。

“感谢各位的好意。”族长加重了好意的语气,“但我们还没到求助的地步。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们绝对会开口邀请各位的。”

李村长的神色不悦:“你们不后悔?要知道真到了那个份上,你付出的可不是如今这一星半点的了。”

“哼”,村长嗤笑一声:“那等到那时候再说。各位,还有其他事么?如果没事就请回吧。”

如此,池家村与附近的村子算是结了怨。不过,村长和族长一点都不会后悔。要真是带着善意来的,她们会好茶好水的招待着。对于这种来找麻烦的,来一个轰一个来一双赶一双。

池家村的紧张的气氛,马琳七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事实上,她们还出手解决了几个窥视她们行踪的人。

“头儿,现在村里的陌生人越来越多,指不定之后会出甚么乱子。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赵允芬说道。她们在池家村受到村里人的照顾,若是不能在走之前回报一二总觉得过意不去。尤其是那些讨厌的苍蝇。

向来脾气好的罗诗茵都忍不住开口:“上面还没有指示么?最近苍蝇是越来越多,再不出手我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分一杯羹了。”

对于盯梢的人,蒋叶姐妹自然也很厌恶:“暂时还没有。我们身份敏感,不能轻易出手坏了规矩。必须接到命令才能行动。就是不知道池家村能抗到甚么时候。”

打炕的主意的有一些人背后的主子是她们惹不起的。牵涉到其中的势力有好几股,再这样下去对她们可是大大的不利。毕竟这里不是她们的大本营。

“大家最近都小心一些。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李桂说道,“美渠,叮嘱几个小崽子不要乱跑。惹出了乱子有他们好看的。”

“桂姐,放心。”她一定会牢牢看住他们的。

马琳吐出一口气:“好了,大家都别胡思乱想了。我去齐熊那里走一趟。你们无论是谁出去都必须留下一人看着他们。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兵役司的齐熊也在为炕的事情头痛。夜里在书房里见到马琳,她是一点都不意外:“来了。”

“嗯,有消息没?”马琳问道。

齐熊摇摇头。要是有消息,她们也不会如此的被动。

“我们动不动都没关系,但池家村那里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齐熊回道。可没有指令她们师出无名。万一被暗中盯梢的人就此拿住把柄就不好了。“现在来了多少人?”

“能来的都来了。大家现在都在等。”

这句话后,书房里一阵沉默。她们二人都清楚这种局面不会维持多久。一旦打破平静,她们到还好。但池家村那里就不好说了。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大臣们彼此争论不休,誓要把炕划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坐在龙椅上的女皇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吵成一团。

等底下的大臣们发现女皇的脸色越来越沉的时候,心里一阵的忐忑不安。

“吵啊,怎么停下了?”女皇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来。

越是这样,底下的朝臣越顺势胆战心惊:“陛下,臣等失礼,请陛下降罪。”

“是么?我看你们吵的挺开心的么。怎么这会儿想起失礼来了?当朕的朝堂是卖菜的集市么?瞧你们那一个个的说的多好。那平时朕让你们出谋划策的时候,怎么全都哑巴了。”

朝臣的脑袋愈发低垂:“臣等失职,请陛下息怒。”

对炕的事情,女皇早有决断。今儿特意在朝堂上一说就是想看看有哪些人是忠于她的。结果也正如她的预料。

最后,这一场争论以女皇的圣旨为告终。

章节目录 第80章 在皇宫的旨意未到池家村之前,池家村的平静就被打破了。首先是土坡村的一个泥瓦匠称她们也会盘炕。这个消息一出,震动了周边所有的人。紧接着其他村子也陆续有人说会盘炕。池家村的优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之前盘好炕的人家有些找上门来要退钱。毕竟别的村盘炕的价格比池家村的便宜。还未盘的人家直接说不要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打的池家村措手不及。

六大队的人被这些事情搞的焦头烂额。眼看着自家的生意都跑到别的村子那里,她们怎能不生气?一次在外做工时被人一激打了一架。这让池家村的处境愈发的堪忧。

村长和族长见状连忙召回所有六大队的人在祠堂商讨此事。

“村长、族长,此事都赖我。是我脾气不好没有控制住才让别人有机可乘。”说话的是四大队里的小年轻池萍。她为人热情爽朗喜欢打抱不平。这次要不是那家人欺到她头上,她也不会如此冲动。

村长和族长还未说话,又有另外一个娘们站起来:“不关萍娘的事。是我这个队长没有做好。要罚就罚我。”

“不是,是我”

“是我。”

“……”

见四大队的人争相出来认错,村长和族长欣慰的相视一笑。有这样的村人、族人,她们还怕啥。大不了就回到以前。她们又不是没吃过苦。只要大伙儿平安无事就成。

“你们都不要争了。我们并没有要怪罪任何人的意思。”族长开腔发话,“这次的事与你们无关。当初这炕弄出来的时候,我们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只是没想到最先发难的不是上面的人而是其他村子的人。”

“族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大伙迫切想知道村里的安排。

“炕的复制不可避免。就正如各行各业一样,没有那一家是独大的。其中的诧异无非是客户体验的好与坏罢了。”族长想让村里人明白就算此时没有别的人发难,这炕最终还是会被人研究出来。

盖房几十年的池冬月适时出声道:“族长说的没错。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学过盘炕。你们自己说说看,盘炕难么?早前我们不就有过这种设想,现在提前了而已。大家怎么都觉得接受不了呢?”

池大娟也开口附和:“我们能做,别人也能做。这不矛盾。关键是谁的手艺好。你们现在这样是认为你们学的不好比不上别人么?”

“怎么可能?”

“我们可是最好的。”

“就是。”

池冬月与池大娟的一唱一和,让六大队焦躁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村长和族长对她俩头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们有信心自然不错。现在我们只是遇到一点困难挫折,挺过去我们会更上一层楼。当务之急是我们自己人不能乱。其他村的人会盘炕也是一件好事。正好检验检验我们的手艺。真心不怕火炼,我们还有啥可担心的。”村长进一步鼓励着。

“那那些找我们退钱的人怎么办?”钱都已经分下去了,再退回去大伙心里必然会不舒服。

“退。但是我们不会按他们说的来退。而且退钱之前,跟那些人说清楚。退钱之后,炕出了任何问题,她们都是不负责的。以后也不会再接她们的活。”对于这些个眼皮子浅的人,村长和族长一点都不在乎。

“咱池家村没有炕之前不也照样过活。难不成现在有了手艺就要丢下地里的活计?趁这段时间空闲,大伙正好侍弄侍弄田地。说白了,田地才是咱的根。”三奶奶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段时间由于炕的大伙,村里的娘们们都乐坏了。恨不得天天都能挣到那么多钱。田里的活都交给家里的爷们打理。可爷们们毕竟身娇体弱,田里的活计对他们来说太繁重了。有几个已经累的晕过去了。

三奶奶的一席话,让在座的老娘们一阵羞愧。是啊,她们魔怔了。能挣钱固然是好。但家里人才是最重要的。回想起夫郎、孩子疲惫的脸,她们心里升起浓浓的愧疚。

村长、族长以及各位族老见她们个个耷拉着脑袋反思,知道这次开会的主要目的达到了。由穷乍富许多人都被迷了眼忽略了家人。这次危机正好让她们清醒清醒。

而村里发生的事情,池夏在第一次学堂休息的时候听说了。村长和族长她们不愧是村里的领导。哪怕最后炕没了,池家村学到的远比挣得钱要重要的多。

贾应四人见到池夏,高兴的不得了。他们最近一直待在家里都快要被闷坏了。跟琳姨她们磨了好一通,才让她们同意等池夏回来的时候让他们出去溜一圈。

吃中饭的时候,李器就一直在池夏身边碎碎念:“好了没有?就等你了。”

池夏特别的无语,她刚吃了两口而已。这连饭都不让吃了,还有没有做客人的觉悟。没吃饱饭溜个鬼啊:“你还想不想出去了?想的话就给我闭嘴,安静的吃饭。”

李器委屈看向其他三个人,希望他们能给他做主。偏偏其他三人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齐齐低下头装聋作哑:“抱歉了,器子。他们也想好好吃顿饭。”

吃罢饭,池夏开口问道:“你们想去哪里?”

“去找桃花。”李器积极的表态。

听到去桃花家,贾应有丝变扭却没表现出来:“我随便。”

王兵和赵峰异口同声的答道:“都行。”

想着有一段时间没去过春苗婶子家,池夏就答应了。她们两家离得稍微有些远,步走过去正好消消食。

谁曾想,就这么几步路就发生了意外。

刚走了没多久,一种被盯梢的感觉涌上池夏的心头。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因为她的突然停下,贾应差点撞上来:“表妹,你要停的话也提前说一声。”

“哦”,池夏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声。往前又走了几步,刚刚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最前面的王兵和李器还在斗嘴,压根没注意到后面。

见池夏不时的回头,赵峰上前拉住她:“有啥好看的,快走吧。”紧接着对方压低声音说道:“别回头。待会儿要是发生什么事,你和应子先走。我们三都会些拳脚功夫,对付几个人都不成问题。”

马琳七人今天恰巧都出去了。在不在村里还难说。眼下来的人是谁有多少人目的何在都不清楚。这要是出了事儿,不光她要遭殃,整个村子估计都得倒霉。就看马琳平时对这三人的态度,池夏就不难猜出这三人的身份。

唉,总之一句户,最倒霉的还是她。难不成今年是她的本命年,从开年到现在才过去多长时间,她大大小小的意外倒是碰了不少。

“嗖”,一只利箭掠过他们五人,直插前面的道路上。很明显,对方要迫使他们停下来。这只箭既是警告又是威慑。

“是谁?有本事出来?藏头露尾的算甚么?”李器高声喊道。

话落,七八个蒙面的娘子从树干受窜了出来。但是里面并没有拿弓箭的人。

赵峰和王兵对视一眼,心里一沉。这伙人比他们想象的要警惕。

“你们找我们干嘛?”池夏问道。

“我们想请你走一趟说说话。不知你肯不肯?”其中一个蒙面的人答道。

池夏用手指了指自个儿:“是我么?”

对方点点头:“没错。”

果然,她先前的不好的预感成了真。玛德,她是招谁惹谁了。个个都想找她的麻烦。可她又不能不答应。附近还埋伏着一个弓箭手,她可不想连累他人。

“走吧。”

蒙面人对池夏的识时务有丝意外。不过,这样最好,省得吃苦头。

可贾应四人哪能放心让她一个人走。他们四个把池夏团团围在中间。王兵说道:“你们要带她走,也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就是。不过是一群鼠辈罢了,我们还能怕你们不成?”李器的话并没有使对方的表情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赵峰的眼神一暗: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匪徒。光靠他们五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拿下对方。

还没等他们想出拖延的办法,第一支箭破空而来。池夏顺手拉了一把贾应,那支箭射中的位置恰巧就是贾应刚刚站的地方。

如果说第一支箭是警告,那么第二支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如果他们再啰嗦,相信第三支箭绝对会射中他们其中一个人。

“我跟你们走。但你们要答应不能伤害他们任何一个人。”

“好。”

“小夏”,贾应四人欲拉住池夏,却被她轻松的挣脱了。

眼看池夏就要被带走,树上突然传来一声脆响。蒙面人感到不妙,其中一人当即抗起池夏就跑。

章节目录 第81章 蒙面人均是有一身不俗的武力。一些常人难以辨别的声音她们都听的一清二楚。刚刚那声脆响是颈骨断裂的声音,蒙面人意识到有人来了。不关来人是敌是有,她们必须立马撤退。

一瞬间,蒙面人兵分两路。其中三个带着池夏先走,余下几人留下掩护。

赵峰察觉到蒙面人的异动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攻击。王兵、李器和贾应紧跟着上前。

他们四人的本意是拖住蒙面人。如果能抓一两个活口就更好了。可惜,他们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不过片刻的功夫,四人就呈现落败的态势。

等马琳七人现身的时候,他们四个已经撑不住了。

“不省心的小子!”蒋枝发了一句牢骚却没耽搁救人。

见到援军,蒙面人不再恋战。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们快去救小夏。她被蒙面人带走了。”刚脱离危险,贾应急忙开口,再晚的话还不知小夏会怎样呢。

张美渠没好气的回道:“先顾好你们自己吧。”一个个的就知道逞能。幸好对方没有下狠手,不然这几个小子全都得玩。

贾应见马琳她们没有离开的打算,急了:“琳姨,你们快去救小夏呀。晚了,她会受伤的。快去呀,走呀!”

上次池夏受伤给贾应留下了心里阴影。这次亲眼见到池夏被人带走,他心里的担心已化作实质眼看就要溢出来了。

王兵上前拉住贾应的胳膊,安抚道:“应子,别急!小夏肯定没事的。”以琳姨的人品,池夏那边保证派了人手过去。这也是他们三人没有着急的原因。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还不快走,都傻站在这里做啥子。”赵允芬催促道。再看人也不会那么快回来,还不如乖乖回家等消息呢。

见贾应还在犹豫,赵峰走到他身边劝道:“小夏与常人不同,她绝对会安全的回来的。琳姨她们不动自然有不动的理由。但她们不会弃小夏于不顾。”

“就是。夏妹妹福大命大必然会毫发无损的回来的。”倒不是李器这会儿讨巧卖乖,而是他亲眼见识过池夏的那身怪力。逃脱对池夏而言是小菜一碟。

经好友的提醒安慰,贾应暂时按捺下焦躁。一边心不在焉的往回走一边在心里自我暗示他们说的对小夏会没事的。

赵峰几人猜的没错,池夏那边是有人去救。但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一切都是为引蛇出洞的一个局。

池家村炕的事传的比所有人预期的还要广。普通层面的人比如临近的几个村子想得到盘炕的方法;中间以及高层的则想的更多。他们不仅调查了整个村子,还知道炕是池夏弄出来的。

只要有了池夏,那盘炕还不简单么。所以,那些人就把主意打到池夏的身上。

马琳和齐熊商量后决定以池夏为诱饵引出那些人。这就有了前面那一幕。当然为了效果逼真,她们二人没有告知池夏。后来池夏得知此事时,那脸色甭提有多难看了。

被人夹在腋下带着走的池夏全身浑身感觉不舒坦。颠簸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脑袋朝下垂着。没一会儿全身血液倒流,脸红的跟个酒鬼似的。

“能不能换个姿势?我有些头晕。”

“闭嘴。”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要是吐你身上就不好了。”

蒙面人立马停了下来。

池夏以为蒙面人听了她的意见要换个姿势,没想到却听到齐熊的声音:“各位,识相的就把那孩子留下。否则就别怪我身后的箭不留情面。”

“咕咚”,池夏被扔在地上疼的她呲牙咧嘴的。也不提前吱一声,摔的老惨喽。

齐熊没有追击那三个蒙面人,走到池夏身边:“有没有受伤?”

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膝盖:“大叔,没事儿。”

闻言,齐熊放下心来。虽然拿池夏当诱饵但也是因为这孩子机灵又有把子力气知道她不会吃亏,才应承下来。好在这次有惊无险。

“大叔,那些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找我呢?”这是池夏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有谁会看上一个小山村里的村姑呢!

齐熊沉默了一阵,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炕。”尽管她当初做了掩饰,但一些有头有脸的上层人士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查到源头。她之前就发现不对劲儿,这才和马琳等人合作设局。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使得池夏的脸色一变。她可不想与上层人士对上,但到了这一步根本由不得她选择:“能不能把炕交出去?”

齐熊白了她一眼:“晚了!”现在不是交不交的问题,而是上层各方势力的博弈。但这些她没有必要跟池夏讲。

“那我该怎么办?”池夏呆呆的问。要是这样的事情再来几次,她的小命还能保的住么?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呢!

“凉拌!”在没有最最后的结果之前,齐熊是不可能透露丝毫内幕的。这丫头向来胆大,猛的露出一副惜命的神色着实让她想笑。

池夏自然不满意齐熊的回复,一直纠缠着她问这问那。她才不相信对方没有打算。可对方的嘴巴实在太严了,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回到家后,贾应一个剪子冲过来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器凑过来打趣道:“早说过没事了,就你担心个不停。夏妹妹你总算回来啦,你再不回来的话,应子都该哭鼻子了。”

“哪有。”贾应瞪了李器一眼,“小夏是我的亲人,我担心她不是应该的吗。”

“是了是了”,王兵说道,“器子,不会说话就别开口。”被人忿了那么多次就是不长记性。

赵峰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察觉池夏低落的情绪,关心问道:“没受伤吧,怎么无精打采的?”

“没有,你们呢。我就是想不明白……”话到这里,池夏突然停住了。

李器最不喜欢说半句话的人:“想不明白什么怎么不说了。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参详参详。”

池夏不想说实话,灵机一动:“想不明白,我究竟得罪谁了。”齐熊都想不到办法,他们又能怎么样呢。说出来无非是让大家跟着一起担心罢了。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还不如烂在肚子里。

王兵三人来池家村不久,对池夏交往的人也不甚清楚。得没得罪人也不好妄加议论。因而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他们三人把目光齐齐对准贾应。贾应和池夏是表兄妹在一起生活这么久。肯定清楚她究竟有没有得罪人。

“我不知道。”

王兵三人有些失望,满脸写着你真是小夏的表哥么,怎么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

贾应心里也发虚着,他来池家村不到一年也没觉的池夏得罪别人。他没来之前发生的,根本就不清楚。又怎能给他们回答呢。

“想不起来就算了,人没事就好。琳姨和熊姨她们一定会追查下去的。”赵峰觉的池夏有事瞒着他们。但没有揭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李器不高兴的撇撇嘴:“就算查出来,他们也不会告诉我们的。”

贾应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难不成你还想自己查吗?”

王兵抬手扶额:说的说的怎么就跑到查案上边了。再说他们一没人手二没身手。查个鬼啊!被琳姨知道那还得了。

偏偏李器是个闹事不嫌事大的家伙。听到贾应的提议兴奋了半天:“对呀,我们可以自己查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器子,安分一点别胡闹。”赵峰警告道。那些蒙面人动作有条不紊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别人家训练出来的。想要调查他们的背景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听着贾应四人的胡扯,池夏心里好受了些:“你们也不要胡思乱想。我刚刚说的只是一种猜想。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得罪人了。这些还是交给琳姨和熊姨她们去调查就好了。”

“小夏,那你明天还下午回学堂么?”王兵问道。

“去”。

“不去”。

池夏和贾应同时回道。

“去什么去,万一在路上又碰到那群蒙面人怎么办。”贾应觉的最好不要出去。

池夏回道:“无妨。熊姨说这段时间她会派人接送我去学堂的。”

这样的安排最好不过。

而一屋之隔的另一间房齐熊和马琳也在讨论此次的事情。

虽然蛇被引了出来但人却没有抓到一个。至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人来他们现在不清楚。唯一的希望就是上面能赶快决定下来。

其实她们还不知道炕的事情早已有决断。只是池家村离京城太远,消息一时半刻没有那么快送到。

在这期间,他们除了防备什么都做不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被齐熊和马琳惦念的圣旨正快马加鞭的赶往营州。营州参将郑波是此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她是保皇派系下的心腹小将一枚。由于她本身也是一名军人了解事情的原委后,非常赞同西北军的做法。

女皇派来的人,除了宣旨的宫女还有几名工匠。用意何为郑波自然清楚。这种于民有利的事情,有由皇家来推广效果会更好。

圣旨到了营州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留在石池家村打探消息的各方势力也得到了上面的指示。马琳和齐熊也不例外。

池家村的危机被一张圣旨悄无声息地化解了。但马琳和齐熊没有放松警惕。那些人虽然不会在背后继续做小动作,但一时片刻,他们也不会离开。

郑波和女皇的人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到达池家村的。

得知宫里来人要宣旨,村长族长以及各位族老们激动的不知不能自已。还是马琳提醒到要沐浴更衣焚香摆案迎接圣旨。摆好供桌,村长和族长带领池家村一干村民恭恭敬敬地跪下听旨。

京城派来宣旨的宫女见状颇为满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听闻池家村为生存之计奇思妙想,集村里几代人心血之力成就而今的炕。此物于天下社稷之功造福万民之利。今特赐匾额一块,纹银百两以资嘉奖。钦此!”

“谢主隆恩。”池家村全体村民异口同声的回道。

宣旨后,村长带着郑波、宫女以及本县县令等人参观池家村的炕。郑波和宫女还亲自体验了一把赞不绝口。

族长则带人把那块钦赐的牌匾放到祠堂里供奉着。这是池家村百年来遇到的最大的幸事。有了“积善之村”四个大字之后,看谁还敢瞧不起他们村。

宫里来的几个能工巧匠和池大娟池冬月待在一起学习盘炕。京城虽然没有营州这边冷,但没有炕的冬天也很难以忍受。他们此次到这边来:一来学盘炕;二来也是想知道此物是否适合皇宫内院。

能有幸见到宫里的匠人,池大娟和池冬月已是三生有幸。对于匠人们提出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能将自己的看家本事全都告诉她们。

为了满足匠人的需要,池大娟和池冬月经过村长和族长的同意将还在学堂的池夏喊了回来。

急匆匆赶回村里的池夏见到御赐之物以及宫里的匠人后惊的目瞪口呆:节奏发展的太快,她都跟不上了。才几天的功夫,村里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池大娟叫池夏回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让她说说之前提出的关于炕的想法。那个时候时机不成熟,她们追求的是耐用。对外观没啥要求,但对宫中的匠人来说就不一样了。能进入皇宫的东西必然是精美绝伦的。池家村现有的土炕好是挺好,但达不到入宫的要求。

在匠人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池大娟和池冬月第一时间就想要了池夏。得知这个想法是个小娘子弄出来的,匠人们既惊奇又羡慕。作为纯粹的匠人穷尽一生也不一定能有一件自己创造的东西。小小年纪就这般的有想法甚是难得。

听到匠人们的夸奖赞誉,池大娟和池冬月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她们村的姑娘就是棒棒哒。

池夏听的心虚极了:她哪有那本事儿呀。若非前世的诸般经历,她可能还不如这个世界的三岁小毛孩呢。这实话她却不能说出口。万一再追问下去,她的马甲可就保不住了。

真是谎话说不得!

皇宫内院若是想保暖,最好的莫过于火墙。但火墙怎么弄,她不清楚只记得个大概。墙体是空心的下接火道,火道的尽头设有气孔,可以排出烟气。至于怎么连接建火道、怎么连接烟囱、炭口等等她就不知道了。

寥寥数语却给匠人们打开了新的思路。她们之前有了类似的研究,可总是被卡在半路上。而今,听到池夏的话,以往不明白的地方瞬间有了答案。

能被选入宫中的匠人都是从各地选拔出来的能工巧匠。有了新的思路和构想,她们立马投入极大的热情去完善。池大娟和池冬月从旁协助,希望能得到匠人们的指点。

至于池夏,嗯,一如往前,用完就丢没人顾得上她。尽管她在心里对自个儿说没关系不气,但这种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感觉真拓马的爽。

圣旨一出,惊诧了方圆数十里的村庄。炕,成了池家村的象征。之前其他村爆出的会盘炕的负面影响霎时被冲淡了。会盘又怎样,池家村的可是经过女皇肯定的。正如正品与赝品的差别一样。大多数不会在明知道是赝品的情况下还去撒钱。

沈村长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直接傻了眼。随即,匆匆赶往土坡村找李村长商量。

“老李,你说说看如今该怎么办?”

在沈村长来之前,李村长已经发了一通火。好不容易压制住心里的火气,听到沈村长埋怨的语气,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你问我我问谁去。圣旨都下了,我们还能抗旨不成?”

“老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有火也别冲我撒呀。当初要不是听了你的蛊惑,我能跟池家村对着干么?”她还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李村长怒目而视,嘲讽道:“别说的那么好听。当初你们要是没那心思,能被我几句话就给说动了?挣钱的时候不说我的好,现如今出了事儿到想全赖在我的头上。哪有那么容易!”

被戳穿心思的沈村长也急了:“那谁想的到这么快池家村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要不是你之前把人得罪透了,我们早登门致歉去了。”

“哦,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专门来看我吧。”真以为说句对不起,人家就会原谅?做梦!池家村的人可是小气又记仇的。她等着看好戏呢。

沈村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还是说出了来意:“之前的事是你怂恿的与我们无关。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说完,不等李村长做出反应就走掉了。

李村长冷笑几声颓然的蹲在地上。她也后悔,可到了这一步后悔也没用了。

与李村长那边的惨淡冷清相比,池家村是一水儿的喜气洋洋。就这短短的几天的功夫,池家村迎来了不少的乡绅大户。其中不乏有钱有势的人家比如王府。尽管这些人为的是和县令、郑波以及宫女打交道,可依然给池家村带来了不少的好处。比如这些人的吃喝就让村民们狠狠赚了一笔。有的人甚至想着让县令她们待的时间越长越好。

村长和族长把村民们的喜悦看在眼里。她们无比庆幸当初的选择。以后村里的日子可就不愁啦。

由于匠人们需要在这里学盘炕,县令等人就在池家村多留了几天。没过多久,匠人那里就传出了好消息---火墙弄出来了。郑波得知后连连称好,不惜花费在池家村建了一处试验的房子。后来这栋房子成了村里领导办公的场所。

火墙的房子建好不久,县令她们就离开了。来池家村的收获可谓颇丰,对上对下都有了交代。走之前,郑波和村长、族长谈了一桩生意。

女皇意欲在北方地区推广炕,需要培养一批会盘炕的匠人。郑波希望池家村能培训一些人出来。当然,人选是官府提供的。也不会白教,每个来学艺的人必须交五两银子的学费。

村长和族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更可况这由不得她们选择。有钱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火墙,尽管许多人眼馋,但无一人敢打池大娟和池冬月的主意。在未接到宫内传来的旨意之前,她们是不会私下建造火墙的。违者,可是要掉脑袋的。

先前毁约的人家此时后悔莫及。有的上门来希望能继续盘炕,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池家村拒绝了。当初毁约时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现在再来,晚了。

再次接生意的时候,池家村有选择的接了一部分,不像一开始那样全接下来。她们是农户,必须在做好农活的基础上才会额外的做零工。

就算如此依然挡不住人们的热情。经村长统计,预定炕的人家约么有四百多户。工期已经从年头排到了年尾。仅仅靠六大队的几十人已经满足不了做工的需要。村里继续培养新的一批盘炕人手。此次招募的盘炕人手年龄限制在十岁到三十岁之间。人数暂定百人。

村长和族长头一次觉得池家村的人太少了。不过,她们也不急。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村里会迎来一大波小娃娃。到时候何愁池家村没有后人。每当想到此处,她们做梦都会笑醒了。

族老们个个容光焕发。看着村里久违的热闹,他们似乎瞧见了当年的辉煌。他们相信,那一天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池家村的危机化解后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马琳等人在这里待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该学的早已学会。本来早就该走了,但是不放心池家村才留了下来。现在村里有了圣旨的庇护,她们可以功成身退了。

“啥?你们要走?”村长被马琳的话打的措手不及,“咋这快呢?不能再多待几天么?”

在池家村的这段日子,马琳她们过的非常开心。决定离开心里同样相当的不舍,但军令难为。她们必须要走了:“村长、族长,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离开了。”

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感情上一时半刻难以接受罢了。族长闷闷的叹了口气:“那你们啥时候走?”

“荣娘”,村长不满的喊了一声。这个老家伙不留人就算了,还要问人家离开的日期。还怕人家多待几天么。

族长没发现老搭档想歪了,继续说道:“那渠娘子的亲事咋办?你们是咋安排的?”

要说离开最不舍得就是张美渠。她今年终于可以成家了。但一想到路途上的艰辛又有点犹豫。听到族长的话,她立马站出来表态:“族长,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池辛的。我想在离开之前,在村里办一场酒席。之后带着他们兄妹一起回西北。但我怕……”

张美渠吞吞吐吐的始终没有吐露下半句话,无奈之下蒋叶接过话茬:“族长,她是担心路途上的艰苦。您可能想不到西北的苦。她又想带他们兄妹离开又不舍得他们吃苦。得麻烦您问一问池辛,看看他是怎么选择的。但我们跟您保证,无论是那种选择,我们都理解并且承诺永远会对他好。”

“这个不用问了。我替辛娃子做主,他们兄妹会跟着你们一起离开。你们千万不要小瞧我们池家村的人。吃点苦算啥,只要你们能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行。”族长总算是放下心里的一块石头。

马琳和族长意见一样:“您放心。我们西北军别的不敢说,但论到疼郎君没有人能比的过我们。我们会在七天后离开,把他们的成亲的日子定在三天之后,您看怎么样?”

“可以。”至于具体的成亲的细节,族长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人既然把日子定在三天后,那必然做了准备。她只要负责通知池辛就好。

婚房以及宴席的举办地定在池夏家。别人家没多余的房间,池辛家倒是有,但不适合。要在他家办,不知道的还以为招赘了呢。张美渠一点都不介意,但村长她们不答应。

池夏:她家空房多怪她喽?

第一天,马琳请了当地有名的官媒去池辛家提亲。在池辛大姨夫妇以及村长、族长等人的见证下答应了这门亲事。

第二天,张美渠置办了整套的聘礼送去池辛家里。包括十金、喜饼、八式瓜果、活雁、茶叶等等。由于时间仓促来不及缝制喜服,从镇上买了成套的来。

第三天,池夏从学堂请假回来,满屋子的红色差点没晃瞎她的狗眼。

“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谁要成亲了?”

贾应忙着在家里张灯结彩,听到声音回道:“哦,表妹,你回来了。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这个帖到门上,明天就要迎亲了。我得抓紧时间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装饰的。”

莫名被塞了一张喜字的池夏站在原地没动。贾应抽空回头一看,数落道:“怎么还没贴好?快去快去,还等着用呢。”顿了一下,又说:“算了,不用你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说着,从池夏手上抽走那张喜字亲自去贴。

一个下午家里人来人往,愣是没一个人给池夏解释。直到夜幕降临,忙了一天的人陆续回到堂屋休息。见到池夏,十分热情的打招呼:“小夏,你啥时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

池夏顶着一张幽怨的脸,无语的看着一直住在她的客人。她这么个大活人在屋里待了大半天竟然没人发现。她的存在感有那么低么!

贾应似是想起甚么,尴尬的咳了咳:“表妹下午就回来了。可那个时候正忙,我忘记跟你们说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夏妹妹,你回来的真及时。正好赶上渠姨成亲。”李器笑道。

正好个鬼,是有人特意叫她回来的。但传递消息的人显然很不靠谱,根本没有告诉她渠姨成亲的事。只是说了一句家里有事,速归!

以为家里发生啥大事,急忙赶回来的池夏瞧见满屋子的喜气傻傻的回不过神来。搞了半天就是这事。

再瞧瞧那边笑的跟二傻子似的张美渠,池夏心里的郁闷无以欲加。

“恭喜恭喜。”

“谢谢”,张美渠乐呵呵的回道,“明儿给你包个大红包。”

“呵呵!”池夏抽了抽她的嘴角。用了她的房子,还不给包个大红包像话么。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屋里的人都醒来了。王德和池有财早早过来帮忙。这里一屋子的娘们,仅有的几个半大郎君却不顶用。没个长辈的操持太不像样子。

第一次围观古人成亲的池夏甚是好奇。印象中的成亲是新郎骑着高头大马新娘乘着八抬大轿,但女尊国不同。娘子们平日里的服饰以上衣下裤为主,但成家这天会穿上特制的红裙子佩戴起环佩首饰乘着步撵去迎亲。这期间,新娘是不允许下地,必须接到新郎后才能下地。

新郎那边也会擦脂抹粉盖着喜帕,由新娘抱着进入步撵一起回去。迎亲回来后,新娘抱着新郎进入主屋拜堂。拜过堂,新娘会当场挑起喜帕展示新郎的容颜。随后,会有新娘带着引见家里的直系嫡亲。

目睹全程的池夏只有一个感觉:辣眼睛。在她看来,这样的婚礼展示的娘子们的力量以及郎君们的柔顺。尤其是新娘抱新郎那段,女的走的稳稳当当,男的娇羞的躺在怀里,那场面看的她目怔口呆。

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以这种姿势出现在人前,她心里就有一种奔溃的感觉。这不是玩她呢!也是从这一日起,池夏有了恐婚的阴影。

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池夏好不容易能坐下来揉揉发僵的脸颊。

不消片刻,李器贼兮兮的抛过来:“小夏,原来你这里,可让我好找一通。”

“你找我干嘛?”池夏总觉得不是啥好事。

“闹洞房啊!好玩吧!走,一起去见识见识。”

感觉幻听的池夏不由自主的掏了掏耳朵:“你重说一遍?”

“闹——洞——房。”李器故意一个字一个字拉长语调,务必让池夏听的清清楚楚。

闹洞房?一个郎君?这个世界她果然无法理解。介于之前的阴影,池夏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去,我累了,要休息。”

说完,直接回房去了。意思很明显,这事爱谁去谁去,反正她不掺和。天知道又会有怎样奇葩的风俗,她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找不到同盟的李器深表失望。他就是因为贾应、王兵和赵峰都不去才过来找的池夏。原以为大胆的池夏竟然会溜走,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现在还能怎么办?每人陪他,他自己也没那个胆子。算了,洗洗睡吧。

李器带着这个遗憾进入梦乡,却不知有人替他做完了这件事。那人就是齐熊。从外表上齐熊是一本正经的,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蔫坏蔫坏。一不留神就会被她给吭了。

而今夜,吭的最惨的无疑是张美渠这个新人,害的她差点就没有洞房。这个仇张美渠深深的记在心里。等齐熊成亲的时候,她就会知道啥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次日的晨练池夏偷偷看过,果然少了一个人。温柔乡是英雄冢真真是没有说错的。

李桂见池夏愣在那里,随手赏了她一脑瓜:“想什么呢,还不快练?照你这个样子,这枪得猴年马月才能练好。长点心行不行?”

大意了!不是说没时间教导她了么。以前她练的好好的时候不出现,偏偏刚一走神就被发现了。她这是什么命呀!她比那小白菜儿还苦呢。

这个时候的池夏还不知道马琳她们即将要走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唯独她一人不知。这也是李桂对池夏严厉的原因。她想在这最后的几天里多教一些。以后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吃早饭的时候,一堆新人总算是起来了。池夏偷瞄了好几眼,那两人之间的甜蜜就算隔着十几米远都能闻到空气中散发的甜味儿。池辛被几个小的瞧的羞红了脸,张美渠佯装咳嗽,解围道:“你们几个快吃饭。吃完还有的忙了。小夏尤其要抓紧,去晚了可是要被罚的哦。应子你们几个记得把桌椅碗筷收拾一下还回去。”

“是”。

而马琳六人不厚道的笑了:“那我们干什么?”

“你们这么大的人了,想干嘛干嘛,还用我安排么。”张美渠变扭的说道。说到底她是有点害羞,想早点打发走那个小崽子罢了。可她的这几个姐妹凑啥热闹。要是崩不住坏了她的自家夫郎里的好印象就不好了。

因而,等池辛吃好,张美渠立马就带着亲亲夫郎走了。

堂屋里的人愣了几秒,随后哄堂大笑:多久没瞧见渠娘的害羞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虽然张美渠处在新婚期间,但没有给她太多的体会新婚快乐的时间。几乎在新婚的第二日开始,他们夫妻就在打包安排离开的事情比如拜访宗亲、告别、土地和房子的安置等等。

一眨眼就到了离别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贾应、王兵、李器以及赵峰四人联手做了一桌的好菜。池辛说要帮忙却被他们四个嫌弃了,气的张美渠直跳脚。不帮就不帮,吃现成的更好。

晚上下学回到家的池夏,一进门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中午没吃饱,现在被这香味一勾就更饿了。她的肚子适时的打起了鼓。

恰巧王兵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池夏,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刚刚还在念叨你啥时候回来呢。正好,最后一个菜也做好了。快,洗手吃饭喽.”

“马上。”池洗屁颠屁颠的去洗手。

外面的动静,堂屋里的人自然听到了。池夏一进屋见到满满当当的人有些意外。她们这波人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不拉的坐在一起吃顿饭了,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再一瞧桌上的菜,她心里更是纳闷:“今儿是啥好日子,怎么做这么多菜?来让我猜猜,这左边的四道应该是表哥做的吧。”

平日里喜欢与她拌嘴的贾应这时却没有接话,池夏往那边看了一眼,似乎觉得他有些不高兴。

李器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贾应,打哈哈道:“是啊,你猜的真准。来,再猜猜那些是我做的?我告诉你,这桌子菜可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做的哦。”

这三人从来的第一天起就没进过厨房。平时的饭不是她做就是马琳她们做。这猛不丁的做了一桌的好菜,不会有啥问题吧。会不会是闻起来香吃起来要命的那种。

或许是她脸上怀疑的表情太多于明显,赵峰开口道:“是我们做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在座的每一个人。”

年纪最小的池甜早就等不及了,附和道:“夏姐姐,是四个哥哥一起做的。我亲眼看到的。现在我们能不能吃了?我好饿。”

张美渠一听小姑子饿了,心疼的不得了:“管它是谁做的,好吃不就得了。快快,快开饭。饿坏我们小甜甜可就不好了。”

话落,大家齐齐动起筷来。李器冲池夏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夏妹妹,来,尝尝我的手艺。”说着给池夏挑了一筷子的红烧鱼。

池夏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十分的无语:这下子不吃也得吃了。好在鱼肉块不大,就算不好吃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想到没有想象中的怪味儿,味道还不错。

“好吃吧?来来来再尝尝这个。”

看见碗里的辣椒炒肉,池夏瞬间明白了李器的恶意。辣椒,她不可不怕。要知道前世拌凉菜时所有的辣椒都是生的。这几块算甚么。可惜,她低估了辣的程度。这辣味儿绝对是变态辣。下一秒,嘴里哈着气,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夏姐姐,你怎么哭了?”池甜的童言童语使得一桌子的人目光齐齐转向池夏。

唯有知情的李器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来的路上碰到游商,李器为好玩买了一瓶辣椒油。据说超级辣,一般人都不敢轻易尝试的那种。谁曾想,第一次就用在了池夏的身上。赵峰略微头痛的看着身旁幸灾乐祸的活宝,赶忙给池夏倒了一杯水。

“快喝点水。”

喝了杯水,嚼了些爽口的青菜,嘴里的辣味缓和了不少。对李器这个始作俑者,池夏实在无话可说。不经常下厨的人突然做饭,正常人不都得怀疑一下么。哪知道对方会来这么一下,还笑的那么大声。

就连一个晚上有些忧伤的贾应都被逗笑了。

“好了,别闹了好好吃饭。”马琳说道。

晚饭过后几个大人都回去整理行装,就剩贾应四人和池夏留在堂屋里聊天。

“表哥,你刚刚是怎么了?我看你从晚饭时就不开心。有啥事说出来,看看能不能帮你。”贾应似乎又回到池夏初见他时的那副高冷的样子。

“他们明天就要走了。你说我还能开心的起来么?”马琳一行人的到来勾起了贾应久违的思乡的情绪。若不是西北那边没有啥重要的亲人,他都想跟着一起回去了。毕竟他生在西北长在西北,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来了这边,总有种排斥的感觉。

池夏“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们要走?这是啥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别的也就算了,这事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还当她是自己人么,明显的把她排除在外。也太不够意思了,合着相处了这么多天的感情都是假的么。

察觉到池夏的火气,贾应四人面面相觑。

王兵隐晦的传递消息:“你们没跟她说么?”

李器:“这还用说?大家不都知道么?”

赵峰:“我以为她知道的。”

贾应:“别看我。我也没说。”

他们都以为对方说了,没想到都没说。而且,这事儿村里就没人不知道的。可他们忘记了池夏现在每天早出晚归忙着课业,哪能得知那些消息呢。

四人你戳戳我我戳戳你的,希望有他们中的一个人能站出去解释。结果没人主动,只能投票解决。最后,贾应以三对一的完胜票数成为那个幸运儿。

可惜,贾应一点都不稀罕这样的好运气。对他们三个过河拆桥的行为相当的鄙视:损友!大大的损友!以后再也不和他们玩啦!

“小夏,这事儿七天前就定下来了。你知道琳姨她们是西北军的。来这里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任务完成了,自然要回去没的选择。”

一个星期前定下的事,到现在她才知道。要是她刚刚不问,明天可能连送行都会错过。他们的离开在池夏的预料中,但让她生气的是被隐瞒。

赵峰叹了口气,解释道:“小夏,很抱歉。这个是大家一时的疏忽。谁都没想到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明天我们就要走了。难道我们还要在生气上浪费时间么?”

“夏妹妹,对不起。吃饭时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

王兵跟着说道:“我们这一走,以后不知何时再见了。”

池夏的火气被这几句话浇灭了:“我,我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太突然了。我还没给你们准备礼物呢。”

“那些东西就不用了。一路上路途遥远,向来都是轻装上阵的。能在走之前,大家坐下一起聊聊天就很开心了。”李器难得正经的说了几句贴心的话。

“那你们以后有时间可以到这边来玩,池家村随时欢迎你们。”煽情的话池夏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回了这一句。

其余几人笑了笑没有言语。他们都知道这次能跟着琳姨出来完全是家人默许的。要不然以他们的本事被抓回去是分分钟的事。再过两三年,他们就要到及冠的年纪了。那时,哪还有机会出来。

厢房里的马琳几人一边收拾一边查漏补缺。

马琳想起池辛兄妹,问道:“马车租好了没有?”

蒋叶回道:“放心,渠娘一早就安排好了。她可舍不得让夫郎吃苦,还一连安排了三辆马车。”

“那就好。你们自己把各自的东西都收归好,明天早上吃完饭,即刻出发。我们这回出来的久了,时间上本就耽搁不少。回去的路上要加快速度免得晚了。”

赵允芬道:“咱姐妹几个倒不成问题。但那几个小子和池辛兄妹可能会受不了。”

李桂:“到时候再看。如果实在不行,就找个商队。我们都是有军令在身的人。按时不归可是要受罚的。”军队纪律严明,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都得先罚了再奖。

想起惩罚,其余几人都变了脸色。

罗诗茵道:“商队的事,渠娘也联系好了。”成了家,渠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她们几个没考虑的事,她都做了安排。

“真的?找的是哪家?”一向大马哈的渠娘竟然会安排这些,蒋枝很是好奇。

赵允芬抿嘴一笑:“马家商队的,绝对的可靠。而且齐熊那边也会派人护送他们。”唉,看着渠娘那样子,她都有点想成家了。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她们早早的上床休息。

翌日一早和池夏一起做了最后的晨练。李桂特别指导了一番,算做临别的馈赠。

就算有再多的不舍,依然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候。村长、族长带着池家村的一干人来送别。不少人还带了些自家做的特色干粮。

马琳等人一一谢过,道了声告辞就离开了。

马车上的池辛泪流满面,心里有一丝的彷徨与害怕。

池甜抬手擦掉哥哥的眼泪:“哥,你咋哭了?你不是说我们出去玩么?”

“嗯,是哥哥不好。哥哥是太高兴了。”妹妹年纪小不懂得离别的滋味儿,他却明白以后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想到这里,他揭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在池家村的种种回忆如闪电一般划过,这时候的景象永远的留在他的心上

章节目录 第85章 马琳一行人离开后,贾应着实不开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随意坐在一处发呆。每每见到他这幅样子,池夏总是忍不住要劝上一劝。可当面答应的好好的,等她不在跟前又变回了原样。

池夏怕他闷出病来,拜托一干小伙伴过来陪他。若非自个儿要念书,她都想亲自看着他。

荷花知道后心里着急的不行,也不管自己的心思暴露不暴露的问题,私下再三嘱咐栗子照看好贾应。

栗子作为贾应的头号哥们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直没精打采的。再加上小夏和大姐的叮嘱,更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贾应身边。

桃花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不代表她对自家人不关心。她总觉得大姐对贾应特别的关注。

荷花瞅见妹妹探究的眼神,强自镇定的说道:“有啥想说的就直接说。一直看我做甚,又看不出朵花来。”

慑于大姐的威严,桃花没骨气的否认道:“我没啥问的。”说完毫不犹豫的溜走了,再不走会受到大姐爱的教育。因而,她错过了发现大姐秘密的最佳机会。后来每次想起来,桃花都无比的后悔。

忽悠走桃花,荷花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想一回头对上自家老娘眼神相撞,刚刚放松的心弦瞬间绷紧:“娘,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来取件东西。”林春苗随口答道。她只是碰巧刚刚路过而已。

“那需要我帮您么?”荷花问道。

林春苗摆摆手:“不用。”

目送她娘离开后,荷花下意识的往四处看了一下,确认没人后她抬手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刚刚吓死她了,还以为她的心思被她娘发现了。以后一定要再小心一点。

被这股离愁别绪影响的不止贾应一人,池夏也一样。兴致缺缺的回到学堂本来想练字静心,可越练越心烦索性直接放下笔去花园里走走。小尾巴莲青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不时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

而池夏心里琢磨着其它事情并没有瞧见。

眼看就要到下一堂课的时间池夏也没有打算回去,莲青上前拉住池夏的手,说道:“夏姐姐,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被温润的触感惊回神的池夏迷糊了一秒,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莲青重复道。

“好”。说着,池夏伸手掐了掐莲青的脸颊猛的抱她起来。

“夏姐姐,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莲青挣扎着要下地,可她那点力气对池夏来说太微不足道了。大概搔痒的力气都比她的大。

池夏状似威胁的拍了拍她的肥屁股:“别动,摔下去可就不好了。刚刚我没注意走的有点远了。现在再走回去肯定来不及,我抱着你走的还快一点。不然迟到可是要受罚的哦。”

莲青听后趴在池夏的肩上乖乖的不动了。只是有些害羞,脸上红扑扑的像极了熟透了红苹果。看的人真想咬一口尝尝其中的滋味儿。

回去的路上,她们这一对组合受到了颇多的关注。远远看去不禁为怀里的那个小不点儿捏了把汗。这要是那个大的抱不动了会不会不小心给摔了。出于这种担忧凡是看见的都会过来劝上一句,最后池夏实在不耐烦不得不见人就躲撒开脚丫子跑了回去。结果勘勘比夫子早到那么一两分钟。

刚刚回到座位的两人不觉相视一笑,惹的丰露和卫玉婷频频往她们那边看。若不是温夫子到了,她们一定会上前问个所以然。

“上节课我们学了弟子规的前半部分,现在有没有人主动站出来背诵一下?”温夫子笑眯眯的问道。

小萝卜头们争相举手:“夫子,我,我。”

温夫子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扫视一圈后定格在池夏的身上:“那就由池夏同学来吧。我看她一副胸有成足的坐在那里,肯定是会背了。”

随即,池夏被一帮小萝卜头的嫉妒淹没了。谁叫这是她们最喜欢的夫子的课呢。她很肯定温夫子是故意的,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夫子的爱好不。

“怎么?池夏同学是不会背么?”温夫子柔柔的加了一句,却让池夏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胁。

“我会背。”池夏站起来,“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凡出言,信为先。诈与妄,奚可焉。”好不容易背完,不经意间与温夫子的目光对住,她分明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遗憾。这些小萝卜头都被夫子温柔可亲的外表骗了,这哪里是一头温顺的羊,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有了这一遭,池夏没敢继续分神,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听课。温夫子的眼神特别的犀利。她可不敢再做其他小动作,被抓到的话还不知有什么变态的惩罚呢。

说起来,童学班的课业是最简单也是最轻松的。可那是相对其他人来说的。对池夏而言,她颇为不适应。也正因为如此,她赶功课赶的有些喘不上气来。也不知道各课的夫子们是从何看出她读书的热情,一个劲儿的“关爱”她。所以她受到的惩罚也是最多的。比如几百张大字、几百遍课文等这都是小意思。最变态是那种出了上句,要对出下句还要说出其中的释义、出处等等。时间久了,她都形成了条件反射。张口闭口的都是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若是放她回现代,估计她能成为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教授蒙学的导师。任谁每天颠过来倒去的背写释这些都会终身难忘。

下课后,在小萝卜头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温夫子总算是翩翩的走了。但她留下的是一大票作业。班里的萝卜头被洗脑的厉害。没有丁点儿的不开心,反而是一幅乐在其中的样子。

池夏不觉再一次扪心自问:她与小萝卜头们的代沟真有那么大么?大到难以理解她们这种在她看来是自虐的行为。前世的人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如古人这般勤奋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遗憾的人了。

“小夏,你和莲青之间有啥小秘密?我们可是四剑客,你俩可不能瞒着我们。”丰露打断了池夏的浮想义正言辞的说道。

“四剑客?”原谅她的无知,这个封号让她想起了一部有名的动画片三个火枪手。只是她们是斯文的读书人起这么个名号好么?最要命的是感觉好丢人好羞耻。

“怎么样,这个名号厉害吧。这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以后我们就是四剑客了。你来的最晚,你排行最末,我是老大,玉婷是老二,莲青是老三。”只要想到其他组还没有名号,丰露就忍不住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卫玉婷见丰露又忘了正题,无奈的提醒道:“我们不是来说四剑客的。小夏,你怎么抱着莲青回来的?”当时瞧见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以为莲青被人欺负了。后来看莲青没啥大碍才放下担忧。

“对,你俩是怎么回事儿?背着我们干什么了?”露露以一种你又忽悠我的姿态控诉着。这次她绝对会问的清清楚楚的。

“没啥,就是散步散的远了些,怕迟到就抱着莲青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丰露不相信。

池夏保证道:“就这么简单。”能有多复杂?这胖团子的思维发散的可真远。估计又不知脑补到哪儿去了。

一旁的莲青点头如捣蒜似的:“是真的。”

真实情况是丰露和卫玉婷有些妒忌莲青被抱了。她俩也想被抱,但是两人顾及面子不好意思开口罢了。当然,这瞒不过最熟悉她们的莲青。趁丰露和卫玉婷不注意,莲青小声的在池夏耳边说道:“她俩也想让你抱一抱。”

池夏恍然大悟:这有何难?反正她的力气够大,不然她可不敢抱胖团子。

考虑到那两人的性格,池夏特意在中午吃完饭的时候抱着她们走了一圈。两人高兴的合不拢嘴,倒是把她俩身边的下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要是把小主子摔了,她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事后池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十分的不好意思。一时开心忘记了她们的身份,同时也告诫自个儿以后这样威胁的事少做。

倒是丰露和卫玉婷好生发了通脾气。她们都是家里被宠的主儿,哪能轻易听一个下人的话呢。不然,这两位也不会被送到这里来了。

别看胖团子人小,发起火来还怪唬人的。那两个贴身伺候的就差没跪在地上磕头谢罪了。也是在那一刻,池夏深刻的意识到她们之间的差距。和胖团子待的久了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孩子普遍早熟,更不用说是从宅门大户出来的。哪一个都不能小瞧。

跟在莲青身边的那个下人很是庆幸她跟了一个特别省心的主子。要是像那两位小姐似的,估计就要和她们一样倒霉了。

从此,三颗胖团子赖上池夏时不时的要求抱抱。她们三正是萌萌哒的年纪,她自然受不了这种诱惑。等再大一点,估计她们就不会想要人抱了。因为这绝对是她们为数不多的黑历史。

章节目录 第86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贾应慢慢恢复了正常变得和以前一样。但池夏仍旧有些担心。她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就是觉得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不行。

村里大多数人都是不识字的而贾应却不是。他从小到大读了十几年的书,让他如一般山野的郎君一样屈居在日常生活琐事中是不可能的。

池夏想着给他找点事做分散分散他的精力。她本身忙于学堂的课业已经很少有时间和贾应交流。若是贾应在家里有个什么事情,她也不清楚。只是做甚么她还没想好。

针织刺绣?不行,费时又费眼。贾应也不缺那几个钱;洗手羹汤?不行,劳心又劳力。家里就他一个人,做了给谁吃;锄地耕田?不行,太辛苦了。臭美又有点小洁癖的他肯定不喜欢;那还有啥呢?读书写字?还是不行。他原本就会的,平时也没见他有多喜欢。那还有什么是他能干的呢?

想了许久得不到答案。种种想法一经产生瞬间又被推翻。这个不行那个不对,总之没有一个觉得合适的。

这个烦恼一直挂在池夏的心头,直到无意中听了荷花的一句话才让她茅塞顿开。

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池夏正好碰上外出回来的荷花。在对方的小心机的引导下,荷花不知不觉得把话题引到贾应的身上。

“小夏,应子最近还好么?”碍于男女大防,在池夏不在家的时候,荷花从来不去她家。虽然通过栗子的传声知道贾应没事了,但心里依旧不能放心。这次出来是她特意来“偶遇”池夏的。

可池夏却不知道,以为是恰巧碰到的。

“嗯,有了栗子他们的陪伴,最近开朗许多。看着和以前一个样儿。说起来,这都要谢谢你们。”说着,池夏向荷花作揖以示感谢。

荷花忽的闪到一旁,没有受这个礼:“小夏,你这是做甚?在我眼里,你就和桃花一样是我的妹妹。你这样说平白生分我们的关系。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帮你就是想让你谢我们么?再说,贾应他也是我们的朋友。”

见荷花有生气的苗头,池夏赶忙道歉:“荷花姐姐,我没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了。”

荷花的脸色缓和不少,说道:“这就对了。要是以后再这样客气,就不要再找我帮忙了。”

“是是是,以后都听姐姐的。”池夏狗腿的附和道。

揭过这篇,荷花继续刚才的话题:“小夏,你现在常常在镇上读书。虽然每天都回来,但留应子一人在家实为不妥。你就没想过给他点事做?”

她的想法和池夏之前的不谋而合:“我也寻思过。但想不出能干什么。他的身世背景你也知道。你说能干点啥?”

“嗯……”,这个问题同样难住了荷花。一想起贾应要和村里的郎君一样洗衣做饭下地打扫,她就心疼。可是除了这些似乎也没别的可做。村里人不都是这样的么。想起兴趣爱好,又问道:“你知道他喜欢做什么吗?”

池夏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回道:“最喜欢的应该是梳妆打扮吧。”她不止一次听到贾应抱怨村里太穷。他想穿的好点戴些首饰都得偷偷摸摸的好像有多见不得人似的。

“那他平常干什么?”

“鼓捣些胭脂啥的,偶尔会读书写字。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不过,荷花未免问的太清楚了。这些栗子难道没跟她说过么。

栗子当然说过,但荷花总想多了解一下贾应就再问了一遍。这样看来确实没啥可做的。荷花有些泄气:她怎么这么笨想帮帮心上人都做不到。

池夏不明白对方怎么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关心的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荷花有气无力的答道,“要是有跟炕一样能教人的事做就好了。”

是啊,她也那么想。可那种是可遇不可求的。之前贾应教过村里的郎君们梳妆打扮,那个时候的他是最有活力的。可惜时间短暂,没过久就结束了。可其它的很少有长久能干的。

忽然池夏感觉自个儿像是抓住了甚么可又有点模糊不清。只要能捅破那层窗户纸,一切就都明了了:“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荷花不明所以,老实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要是有跟炕一样能教人的事做就好了。”难道她说错话了?荷花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教人?没错,就是这两个字。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池夏激动的拉着荷花的手说道。

荷花一听很是高兴:“你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是什么,快说出来听听。”

“可以教村里的孩子识字呀。”。既有人陪他又能打发时间。两全其美多好。池夏为自个儿的灵光一闪点赞可在看到荷花紧蹙的双眉时,她的兴奋减了大半:“姐姐,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

“识字固然是件好事,但你可知村里有多少人能买的起纸墨笔砚?又有多少人家愿意让一个郎君教他们的孩子读书认字?”要是教刺绣针线没多少人会说啥,但识字就有点困难。

池夏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害她白担心了半天:“姐姐,我们教人认字又不是办学堂,哪儿来的那么多规矩?村里的孩子来或不来全凭自愿。我们也不收钱也不买纸墨笔砚。做几个沙盘,用树枝当笔就可以了。”

荷花豁然开朗:“没错,是我想岔了。”郎君们和娘子们不同,用不着考功名。认识几个字起码以后看契约告示啥的也不会被人骗了。最主要的是她也想学,这样可以拉近一点和贾应之间的距离。尽管知道以她的年纪是不能去上课的,但让栗子学了回来教她也是一样的。

回家后,池夏迫不及待的和贾应说起了这事:“我之前不是答应过小伙伴们要教他们读书认字的么。可你也看到了,我每天早出晚归的哪有时间。这不是你正好有空又会读写,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教教他们?”

贾应思索了一阵,应承下来:“没问题。”他确实有些无聊,教人念念书识几个字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我是这么想的。村里的孩子不可能负担的起笔墨纸砚。我们也不是要办学堂。只是让他们识字明理罢了。就在院子里摆几个沙盘教,你觉得怎么样?”

“你的想好很好就这么办的。都有谁来?”

说到这个,池夏微微有些羞赧:“这是我刚想到的,还没来得及通知他们。不过,你放心。明天我就去问他们,肯定会有人来的。至于书本,正好用我默写的那些。我也刚识字不久,字写的有些不好将就着看还是可以的。”

贾应不厚道的笑了:“你也知道自己写的字不好?以后要多花点时间练字。书本不用太多,一本千字文足矣。我看你都默写了有几百遍了。待会儿你把那些都拿出来,我从中挑选些好的出来。”

“好的。”池夏美滋滋的回房去取。不对比不知道,这猛的一张张的翻看,明显可以看出她的进步。

贾应对池夏的自得没有评价,默默的铺好笔墨纸砚,一笔一划的写起了千字文。等他写完,池夏拿过来一看,才升起的骄傲一下子被打击的不像样。

简单来说,贾应写的气势比她的强多了。以她的眼力就算瞧不出字的风骨,但最起码的好坏她还是清楚的。

她就知道这人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的恶劣!不打击她就没事干了么。无聊!

“好了,这二十份勉强能看的上眼。其余的你收起来吧。”说完,贾应转身回房。

“你不要了?”刚挑选出来,这么快就变卦了?

贾应的脚步没有停顿:“我去拿针线把它们装订成册。”

不是不要就成,不然她脆弱的小心肝可受不了。

不过,她对装书蛮感兴趣的。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容小觑。几张轻飘飘的纸在贾应的手里很快变了样子。幸好,她练字的纸大小相同。就算裁剪也不妨事。加上她的力气,片刻之后二十本千字文新鲜出炉。

感觉好像自个儿出的书似的。池夏一时兴起,问道:“要不要在封面上署上我俩的名字?就写装订者池夏贾应。”

“不怎么样。”又不是书的作者,这样哗众取宠的行为贾应是非常不耻的:“书上的名字不能随意添加。被人知道你可能连秀才都考不了了。”

“这么严重?”她只是觉的好玩,绝对没有占古人便宜的想法。不署就不署,反正那些都是她写的。

最后,为了美观,贾应还在封面上画了一些花花草草。经过这番包装,池夏觉得他们可以拿去卖了。

这一想法得到贾应的白眼。就这字的水平还想拿去卖?也不怕丢人。这也就是她自认为好罢了。

不用贾应开口,瞧见他脸上的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不自量力,池夏就明白她又被嘲笑了。

哼,有啥了不起。她就不相信她这水平还找不能抄书了。等她找到工作一定会好好的说道说道。

若是贾应得知池夏被他一刺激就去找抄书的工作,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刚学会走路就想要跑,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章节目录 第87章 荷花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栗子:“小弟,小弟……”

桃花听到动静,出来说道:“姐,你喊了,小弟去豆子家了。待会儿才回来。你有啥急事跟我说说,说不准我还能帮你呢。”

“这事儿,你帮不了。等小弟回来,告诉我一声啊。”说完,荷花毫不犹豫的走了。

留在原地的桃花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她们是不是亲姐妹。对小弟就是和风细雨的,对她就是冷酷无情的。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大姐越来越不对劲了。

好不容易盼到小弟回来,桃花盯着巨大的压力厚着脸皮在跟在小弟身边,誓要弄个一清二楚。

“大姐,你找我有啥事儿?”栗子刚一进门就被二姐拦下说是大姐找她。这不,就急着过来了。

荷花不经意的瞅了一眼桃花,回道:“小夏之前说过要教我们识字,还记得不?”

“嗯。”这事儿栗子一直放在心上。本以为小夏会很快教他们。谁知她忙的根本见不到人影。大家别提有多失望了。

“我刚刚碰到小夏了。她说她在学堂的课业非常多抽不出时间。因为无法履行诺言,她一直感到很内疚。就想着把这事儿交给贾应。不知你们愿不愿跟着贾应学认字?”

栗子是没问题,但其他小伙伴就不清楚了。而且如果是贾应来教,大姐二姐必然就不能跟着去了。否则,对贾应的名声不好。

“大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得问一下其他人。如果大家都同意就没问题了,但是你们可能去不了了。”

荷花没所谓:“没事儿,你好好学。学会了回来教大姐就成。”

桃花悄咪咪的挥了挥爪子:“还有我。小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放心吧,二姐,不会落下你的。”栗子保证道。

翌日,栗子姐弟去找各自的小伙伴商量此事。得知池夏没空,大家心里多少有些难过。自从池夏入学以来,他们就很少见到她了。但是只要能识字,是谁教并没有关系。就是小娘子们那边有点问题。八岁以下的跟着去没有关系,八岁以上的就不行了。最后一统计大概有十几个人。

对于这一结果,贾应丝毫不觉得意外。他来池家村的日子还短,大部分人只知道他是池夏的表哥家里有钱,并不知他精通读写。来的人大多是他之前认识的朋友。年龄最大的17岁,年龄最小的只有三四岁。而这些人中,最让贾应意外的是盼妹几个全都到了。考虑到他们的都要帮家里干活,贾应和他们约好每日下午学习两个时辰。

第一天来大家相当于认了个脸熟。虽然彼此都在同一个村子里生活,但还真没这样聚在一起过。尤其是盼妹兄弟几个。他们与村里的其他人大多处的不是很好。贾应原本担心他们会吵起来,结果一点事儿都没有。

第二天正式上课之前,贾应先讲了一些要求:“我很高兴你们能来这里跟我学认字。我们这里虽然不是正规的学堂,但也有几个要求希望你们能够遵守。上课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吃东西;有问题请举手;不许吵架。能做到么?”

“能”,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就好像自带回音似的。

贾应皱着眉头:“你们没吃饭么?大声点。怕啥?”

“能。”这次就整齐多了。

“你们面前摆的是四四方方的东西叫沙盘。这个的作用是写字。你们也知道写字最好是用笔墨。但以大家的条件每天练字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做了这个。等以后你们有了条件,可以在家自己练习。”说着,贾应把提前准备好的书本发下去:“这本书是千字文。顾名思义是由一千个常用的文字组成的。只要学会了这本书,你们以后走在路上看到的字基本都认识了。不过,这本书是暂时借给你们。每天到这里来学的时候都会发给你们,走的时候会收上来。”

这一条大家可以理解。毕竟书籍的价格不便宜。就算让他们带走,他们也没那胆子。要是不小心损毁了,赔都赔不起。

就这样,一个简陋的扫盲班正式授课。谁也不曾想到日后这个扫盲班影响了许多的郎君。此时,它还只是个雏形而已。

栗子他们对识字抱了极大的热情。最先学会的是他们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所有人脸上的绽放的笑容深深的刻在了贾应的心底。学会名字后的当天,这些人忍不住跟家里人炫耀起来。各个家庭的反应也不尽相同。

比如栗子家里,他学识字得到全家人的支持的。家里也给他置办了笔墨纸砚,只是他自己舍不得用央求家人做了个沙盘。每天有空的时候都会在沙盘里写写画画。除了他,练的最多的就是荷花。林春苗见家里的孩子这么认真,就多做了一个沙盘。相较而下衬的桃花懒散多了。桃花心里委屈的很:明明他们姐弟三人学的都差不多,怎么只说她一个人呢。

再如豆子、瓜子等人的家里,对他们的行为不反对也不支持。只要不耽误家里的活随便怎样都可以。

再来反应最大的是求妹家人。他们的亲爹重女轻男,见这几兄弟为识字耽搁了家里的活。不仅把他们狠狠打了一顿不说,还把他们关在家里不许出去。

最后是明子他们几个。碍于他们两家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们根本不敢跟家里提识字的任何事情。只能私下里偷偷找机会教家里的姐妹。

扫盲班的开办,使得贾应身上的活力全都调动起来。一扫之前的颓废,察觉到这种变化,池夏暂且放下了担忧。

不过,她没有忘记抄书的事情。这天,在学堂里写完最后一笔,她把刚刚写好的字收起来递给卫玉婷:“你们帮我看看,我写的怎么样?有进步?”

卫玉婷接过来,煞有介事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嗯,不错。进步挺到的。”

“比刚来好多了。”丰露跟着说道。

施莲青也默默送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胖团子的肯定给了池夏极大的信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了口:“你们觉得我这字能不能去抄书?”

“噗”,丰露刚喝进去的茶水喷了出来,好悬没有喷到她们的身上:“小夏,你能不能别在我喝茶的时候说这么惊人的话。你做梦呢?今儿没睡醒吧。就这点水平还想去抄书?不是我打击你,实在是太拿不出手了。”

丰露的话犹如一把利刃直插池夏的心上。她感觉自个儿写的蛮好的。横平竖直一笔一划,没有一个错别字,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还有……”见丰露还要说下去,施莲青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可丰露根本明白施莲青的意思,嫌弃道:“你拉我干嘛?有话说话,别打扰我。”

卫玉婷恨不得堵上丰露的嘴,没瞧见池夏那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么。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丰露这才注意到池夏震惊的神色,喃喃道:“我,我,我刚刚是乱说的。你别在意。”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干脆就不开口了。她哪知道会打击到池夏呢。她又不是故意的。

原来她的字真的是一文不值呢。

“小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卫玉婷问道。要不然,怎么会想着抄书呢。别以为抄书是件轻松的活。字要写的流利顺畅,还要保证页面的工整整洁。不是谁都愿意去干的。

施莲青附和道:“你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一起想办法。”她可是很厉害的。

这个时候当然少不了丰露:“我们几个别的本事没有。钱倒是不缺。说吧,你要多少?”

池夏的头上瞬间滑下几条黑线:这财大气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富家小姐呢。虽然本质上她们的确是,但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

“你们误会了。我就是想看看自个儿的水平在哪里。幸好没有冒然去书店,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那是,你最该感谢的人是我。要不是我点醒了你,你能认识的这么深刻?”丰露从来不会让人忽略她的存在。这不,听到池夏的解释,她刚刚心虚立马变成得意,忍不住自夸起来。

好在其他三人都知道她的尿性,也不在意这点小事。只是心里难免看她那副样子不爽。

池夏与其他三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抓住丰露搔起痒来。这可是丰露的死穴,每次都会让她痛并快乐着:“哈哈哈……我……哈哈哈……放开……哈哈……不敢了。”

好一会儿,丰露才喘过气来:“你们三个家伙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看招!”

四个人嬉戏打闹起来,发出的笑声传的老远。

章节目录 第88章 确认自个儿确实没有能力去抄书的池夏终于死心了。她呀,还是老老实实的上课吧。过个几十年,或许才能练出属于自个儿的风骨。

现在她勉强跟上了学堂的节奏,代价是从进入学堂那一刻到离开的时候没有片刻的休息。就连和三颗胖团子的互动都减少了。

若非她有成年人的心性,在这样的高强度下,不疯也离成魔不远了。就算是前世的高考跟这比较起来都不过如此。

温夫子把池夏的改变看在眼里心里老怀安慰。当初池夏刚来的时候,说实话她一点都不看好。学生可能都不知道,但院中的夫子们没有一人不知她是凭借着对柳蜜的救命之恩才得以进入学堂的。刚开始的时候,夫子们认为是池夏提出的报恩条件。她们对这样的做法感到不耻。因而,池夏受到的特殊的“关爱”都是她们这些夫子“尽心尽力”的结果。

柳夫子得知此事后不但没帮池夏解释,反而纵容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结果,池夏凭借着她的努力竟然改变了一些夫子的看法。这就不能不让柳夫子为之侧目。

柳蜜对她娘的不作为十分的不满,几次三番的想要跟夫子们说清实情。可惜事与愿违。她是一片好心好意,奈何夫子们没人配合。她们一直认为柳蜜年少无知被池夏的花言巧语骗了。在她这种反作用的推动下,池夏的课业自然加重了一层。

到最后,柳蜜根本不敢再开口求情。在血一般的教训面前让她深刻的意识到她每一次的开口,不仅没把池夏从苦海中解救出来,反而把她推向无底的深渊。一段时间内,由于心虚的作祟,她没敢出见池夏。

这一切,池夏自然是不清楚的。她以为是自个儿的基础太差,夫子们爱岗敬业才会对她格外的关照。虽然辛苦但收获的着实比预期多的多。

她从不知道夫子们的关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发现了她的潜力。这大概是所有夫子都没想到的。可想而知她们内心中的郁闷。

再一次考试完成后,温夫子大发慈悲给了她两天的假期。这莫名的奖励惹的一众小萝卜头的羡慕嫉妒恨。就连大大咧咧的丰露都忍不住在心里发酸。

池夏错愕了几秒钟愉快的接受了这个特殊的奖励。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趁着这此难得的机会,正好回村里好好和小伙伴们聚一聚。也不知道他们学认字学的咋样。

而此时池夏家里正上演着一场闹剧。

事件的起因在求妹兄弟身上。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让他们兄弟几人兴奋的忘乎所以,一时不察被亲爹和亲爷爷逮了个正着。受了一顿打不说还被关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几兄弟也跟着学精了。每日轮流一人去扫盲班学习,回来后教给其他的兄弟。这样既可以打掩护又不耽搁家里的事。

亲爹亲爷见他们规矩老实也就放松了警惕。几兄弟见状,心里松了口气愈发小心翼翼的瞒着家里的长辈。可惜,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贵子。

求妹娘上面有一兄一姐。作为家里最小的那个,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受爷奶的宠爱,但现实却完全相反。姨妈、舅舅是爷奶的掌心宝,求妹娘则是那落地的尘埃毫不起眼。加上大姨家里一连几胎都是女儿,与他家的的一串儿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更不得爷奶的看中。

而贵子在大姨家里排行最末的小儿子。大房一连生了四个女儿才得这么一个宝贝,自然稀罕的不得了。虽然爷奶重女轻男,但架不住大房两口子偏爱小儿子。看在大房两口子的面子上,爷奶对贵子也颇为不错。跟求妹几兄弟的待遇相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在这样的环境中,贵子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稍不顺心就要欺负求妹兄弟。求妹兄弟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每一次的反抗换来的是爷奶、爹娘以及堂姐们的责打。到后来,他们干脆学乖了也不再理会堂弟的挑剔。久而久之,贵子觉得无趣也就很少与他们玩耍了。

贾应教人识字的事不光村里的孩子们知道,就连忙着炕的长辈们都一清二楚。但他们都没有任何表示。只要不是对孩子有害的,他们一般采取放任的态势。

贵子得知后心痒痒的不行,直接去了扫盲班。他去的那时候恰巧是求妹兄弟被关的阶段。

贾应对贵子不熟悉,以为是来学认字的郎君。见他还算听话,也就没多管他。没想到,这不管倒惹出了一系列麻烦的事。

光看贵子的外表,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娇纵跋扈的人。不仅如此,他还喜欢乱翻东西。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溜进了西厢房。

东西厢房是客房,里面除了炕就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若说里面比较值钱的大概就是几床铺盖。但就这,贵子都没放弃折腾。先是把被褥全都拿出来铺在炕上,然后舒舒服服的躺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又在上面跑来跑去。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他家没有炕。

等贾应听到动静,开门一瞧,火气蹭的窜的老高。屋里被翻了个底朝天,炕上也乱七八糟的。关键是那几床铺盖全都被糟蹋了。

一怒之下,贾应嘲讽了几句,差点没把贵子说哭了并勒令他从今往后不许登门。

表面上贵子诚惶诚恐的答应了,实际上却怀恨在心。这破地儿以后求着他都不来。这家伙也就是窝里横。去了外面被人一吓就怂了。

这事池夏一点不知情。贾应根本没告诉她。事后,也只是把那几床被褥送了人。又背着池夏悄悄添置了几床。

贵子心怀不轨欲要打击报复贾应。可贾应每天要么不出门,要么出门身边总跟着一条狗或是有人陪着。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正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发现隔房的那几个贱种竟然还在偷偷的认字。这一意外的发现着实给了他惊喜。一个恶毒的计划随之涌在脑海中。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贾应高高在上的那幅姿态。有钱又怎样,还不是一个破落户。若不然,能投奔池夏这样的亲戚?正好池夏那个煞星不在,到时候可以利用那几个贱种从对方身上讹一笔钱来。想到爷奶的战斗力,他不禁轻笑出声:看贾应还能得意多久。

跟踪了好几天,确定求妹按照平常的时间出去后,贵子悄悄的去找他爷爷:“爷爷,堂哥已经走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走了多久了?”

“有一刻钟了吧。那边每天下午会教两个时辰,不会这么早回来的。”这时间规律贵子一早摸清了。

“好,咱们走。让我看看究竟是谁给他的胆敢拐我的孙儿。”贵子爷爷说着眼里射出一股精光来。若是有外人在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算计。

两人大摇大摆的像池夏家的方向走去。路上有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不知又有谁要倒霉的跟着这老头子对上。村里谁人不知这老头儿最能耍无赖。大家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从来都是让他三分。却不想这给了他继续胡闹的勇气,觉得大伙怕了他。

“砰”,贵子爷爷一脚踹在池夏家的大门上。好在大门比较坚实,那一脚没能踹开。反而弄出了巨大的声响。大黑、二黑迅速的跑出去,冲门口狂吠起来。

门外的贵子爷爷吓了一跳:“怎么她家养狗了?”

贵子点点头:“嗯,有两条半大的狗崽子。”

贵子爷爷放下心来。半大的狗崽能有多厉害,一脚就踹飞了。

里面的教学课程被迫中断,贾应蹙着眉头,想不通会有谁来找麻烦。

“我去看看。”栗子站起来往外走。外面的人明显来者不善,他们这里又都是一屋子没有武力的郎君。万一来的是穷凶极恶的坏人,怎么办。

“不用,你们都留在这里继续练习刚刚学过的字。我出去看看。“这种情况贾应必须亲自出面。这些人既然来了,他就有责任保护他们的安全。

很多人都不赞同,意欲出声阻拦:“应子……“

“都不用说了。如果不听我的话,明天就不用来了。”说着,贾应往大门走去。

碍于贾应的威严,众小郎都坐了下来却没一个有心思继续写字。

许是见里面没有动静,门外的人敲的一声比一声响。想起这几天堂弟诡异的眼神,盼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千万不要是他家的人。可结果注定让他失望了:外面无比清晰的传来他爷爷的声音。他低下头不敢看其他人,害怕看到他们眼中的鄙夷。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一开门,贾应见到一老一少。老的那个正举着手抬着腿可见他家的大门受了多大的罪。少的那个正是新近列入他拒绝来往的名单上的头号人物---贵子。他对贵子相当的厌恶,说话自然没那么客气:“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不记得我们两家之间有什么交情。”

贵子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心里暗骂几句出了气,方才回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他就在里面。”

“哦?”贾应眉头一挑,“是谁?”他想了一遍都想不出是谁。主要是求妹兄弟与贵子长的没一点像的地方。

“是我堂哥”。

“是我孙儿”。

一老一少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贾应叹了口气:这智商,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谁知道他堂哥、孙儿是哪个。最起码这两人绝对是亲爷孙,难怪会那么蠢。

贵子说完意识到不妥,立马改口:“是求妹堂哥。”说完,瞥见贾应脸上的嘲笑气的他差点破口大骂。

而一旁的贵子爷爷则没那么好的耐心,一把推开贾应朝里面走去,边走边喊:“求妹,还不快滚出来。”

没有防备的贾应被推的撞向门边,对大黑二黑下令道:“上。”

大黑二黑瞬间扑了上去。

贵子和他爷爷吓得直往后退:“别过来。要是咬伤了,你们可是要赔的。”

别看大黑二黑个头不大,但那凶狠的气势却不输给村里任何一条大狗。要不是它们年纪太小,池夏都想带着它们去打猎。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贾应淡定的站在一旁,见戏弄的差不多了才让大黑二黑停了下来。

门口的动静院子里的人听的是一清二楚。求妹深呼一口气,面色凝重的走了出去。他知道他必须出去,不然他爷爷肯定会闹的不可开交。本以为会看到贾应手忙脚乱的一幕,没想到他爷爷和堂弟落了下风。

“爷爷”,求妹低声喊道,想着过去扶他一把。

贵子爷爷刚安抚住受惊的心,见到求妹过来立马有了发泄的对象:“你刚刚死哪儿去了?叫那么大声,耳朵聋了,听不见么?没看到你爷爷我被人欺负,怎么就不知道出来帮把手?养你这么大,养出个白眼狼出来。我真是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有了你们这几个丧门星。”

求妹没有还口,站在一旁任爷爷数落。不是不想还口而是知道没有任何作用。就连他亲生的爹娘都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谁叫你来这里的?我不是说过不许来么。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吧?家里那么活看不见么?非得让我开口你才做么?”贵子爷爷边骂边用手指戳着求妹的脑袋。有几次差点戳到对方的眼睛上。

“哑巴了?怎么不说话?现在马上跟我回去。要是以后再敢到这边来,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贵子来这里当然不是找求妹回去的。见爷爷忘记了来时的目的,不自觉咳嗽一声:“爷爷,堂哥的事,咱回去私下说就可以了。您不是还有别的话没说么?”

贵子爷爷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都怪这个丧门星,没的坏了我的大事。”说着,他转头看向贾应:“你说你一个小郎君干啥不好,非得蛊惑别人家的孩子认什么字。你居心何在?你知道少了他干活,我们一家得损失多少么?你以为自己是学堂里的夫子?他们学了是能考功名还是能当饭吃?郎君就该做郎君的事,别成天想东想西的瞎胡闹。”

贾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对方的话:“人,你们已经找到了。那好走,不送。”

“慢着”,贵子爷爷眯了眯眼睛,“人,是找到了。但是我的几个孙儿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你家学认字。他们耽搁了不少的活计,让我家赚的钱少了些。我也不多要,给个一两银子就可以了。”

“爷爷”,求妹叫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恳求的味道。

“鬼叫啥?我还没死呢。刚刚连个屁都不放,现在也不需要你多嘴。”贵子爷爷相当凶狠的瞪着求妹,隐隐有打人的趋势。

就算知道要挨打,求妹还是想劝说爷爷回家。他们已经很丢脸了。如果再要钱,估计他以后都没脸过来了。他很想学认字,不想失掉这个难得的机会。

贵子自然不能如他的意:“堂哥,你就不要开口了。爷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难不成还要你教他做事么?”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压的求妹不知如何反驳。下一秒,如期的听到爷爷的咆哮:“你给我闪一边去,没你的事。等我处理完这事就轮到你了。”

贾应淡定的继续关门,懒得理这几位异想天开的人。至于求妹,虽然他学的很认真也学的最好,但有那样的家人贾应也不会让他来了。来了纯粹是来添堵的。

贵子上前一步阻止贾应关门,贵子爷爷见状,立马拉住贾应的衣裳:“你没听到我刚刚的话么?要是不给我钱,我天天来这里闹。你以为我家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也不打听打听老头子的名号。”

求妹跟着上前,试图让爷爷松开贾应的衣裳却不想直接被打了一巴掌。

“你个丧门星白眼狼,给我滚远些。少在我面前晃悠,不然回去后有你们好看的。”

求妹眼里充满了绝望、尴尬、歉意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情绪。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他努力的控制着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狼狈。

贾应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重女轻男本就是社会的常态。一个家里没有女儿就是原罪,带着那个家里的爹爹、儿子都会过的不好。女郎们把这一切都怪在郎君们的头上。殊不知他们也是很无辜的。

他不知道所谓的科学染色体啥的,但他觉得生不生女儿不是郎君的过错。可惜这些想法他不能公之于众。当下时人更不认可他的这番“鬼话”。

“要钱没有,要人你已经找到了。若是还要继续纠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说着,贾应叫了声大黑二黑,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贵子爷爷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当下,做了一个令贾应无比厌恶的动作。直接扒着贾应的腿撒泼:“大伙快来看一看这没良心的人。白白用了我家的人竟然还不想付工钱,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还要放狗咬我,来啊来啊,我不怕。咬伤了正好不用走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的好凄惨,关键是揩过鼻涕的手居然抓着他的衣服。对于有洁癖的贾应来说,无疑是没法忍受的。他忍着嫌恶欲要挣脱开来,谁知那么个干瘪的老头劲儿那么大。他无法保证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子挣脱开来。

池夏回来的时候刚好瞧见贾应的黑脸。再看看旁边的人,就算他不认识,但求妹她是见过的。转瞬之间,她就猜出了大概的原委。

“你们干什么?”

躲在门后的郎君们一下子全都冲了出来:“小夏。”

贾应跟看到救星似的:“快,表妹,帮我把这老头拉开。他要讹我们的钱。”

钱?那可不行。她赚钱可是很辛苦的,才不会白白让人讹了去。贵子爷爷的那点力气在池夏面前不够看,三下五除二的就让对方送了手。

“疼疼疼,救命啊,打人了。”贵子爷爷痛的娃娃乱叫。在外人眼里池夏只是轻轻的抓着他的胳膊往外拽,可他自己却清晰的感受那被抓的那地方传来的痛感。若非这样,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贾应抽回自己的腿,轻飘飘的丢下一句:“小夏,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去换衣服。”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对于这样一哭二闹的把戏,池夏见的多了。也不理会对方的无赖,爱怎么着怎么着。跟她又没有一毛钱的关系。顺带着可以看场好戏,何乐而不为?

向来无往不利的贵子爷爷懵了:这小崽子真够冷血的。没看见他一大把年纪的老人在地上疼的打滚么,怎么就不知道过来扶一下他。还有那钱,他必须要讨回来,不然就对不起他今天受得苦。

“小夏,你回来的正好。我家的孙儿几兄弟在你这里学了几天的字,耽误了家里的活。你必须赔偿我们,还有刚刚你打伤了我,也要给我看病的钱。不多,二两银子就够了。这些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不会拿不出来吧?”

二两银子池夏的确能拿的出来,可她凭什么给这老头儿呢。最烦的就是这种倚老卖老的人:“钱,我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教人识字还教出错来了。我不跟你们收学费就不错了,还想从我这里拿钱,别白日做梦了。”

“我在问一遍,你给不给?”

“不给。”

“你不给,我就撞死在你家大门口。让村里人看看,你池夏是何等的狼心狗肺。”

池夏听的无语至极:撞就撞呗,这老头活着也是浪费粮食。真要死了,对他们家说不准还是件好事呢。

贵子爷爷自然不会真的寻死,他只是想吓唬吓唬池夏。谁知对方居然不上当。这下子他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章节目录 第90章 贵子知道今儿是不能成事了,当下走到爷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贵子爷爷听罢站起身,走到求妹身旁一脚踹上去:“都是你这个贱皮子的错。我让你不好好干活,我让你偷懒。”边骂边故意朝求妹的胸口上狠狠的踢了几脚,放佛他脚下的那个不是他的亲孙子而是仇人。

求妹咬着牙护着脸一声不吭。

围观的小郎君们眼里露出一丝怜悯。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求妹挨打。看他爷爷熟练的架势,估计在家没少动手。以前他们虽然听说过,但总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

池夏也没想到那老头一言不合就迁怒旁人。她虽然也觉得求妹可怜,但她却不能插手。不过,这一切都是那老头旁边的那个郎君引起的。不能对付老的,难得还不能对付小的么?随即,池夏手指委屈在旁人没注意到的地方,弹出一颗绿豆大小的石子。这是她特意打磨出来坑人的。不,是用来防身的。

“哎哟”,贵子痛的跳了起来,“是谁?”说着,直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池夏。池夏弹弓打的好在村里的孩子中人尽皆知。可他却没有找到打它的东西。这也是他为何怀疑却没有指名道姓的原因。

怀疑她又怎样,反正那么小的一颗落地上谁也不会注意。没有证据,能奈她如何?池夏的嘴角微微上翘,玩味的看着对方。

倒是和池夏关系好的郎君们越看贵子越不顺眼。明子发难道:“你看夏姐姐做甚?她一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怎么可能打你?她手里可没拿弹弓。”

“就是。说不准老天爷看你不顺眼,故意惩罚你呢。”有人附和道。

“你们几个小毛崽子都给我闭嘴。”贵子爷爷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敢在他眼皮底下伤害他心爱的孙子,若不是没找到人,他肯定不会轻饶他们。

一众郎君齐齐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他们的爷爷,凭啥听他?

栗子故意唱反调:“我们说我们的,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没人强求你,但也不能不让我们开口。人呢,长嘴巴就是为说话的。不说话的那是哑巴。”

“你”,贵子气的无话可说。他奈何不了这些人,但不代表爷爷不可以。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晚辈,还能跟长辈抗衡么?

贵子爷爷收到孙子的指示,立马端起架子:“看你们一个个的,哪有半分郎君的娴静淑德?家里人就没教过你们要尊敬老人么?我看哪,你们都跟着池夏学坏了。改天我定要登门请教请教。不过念在你们年纪还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对于这种自说自话的人,池夏向来没好啥好感。贵子爷爷的名号,她也听过。但如今一见,总感觉人们夸大了其中的说辞。估计大伙都懒得跟这种人计较,才给了他很厉害的错觉。

不得不说,池夏无意中猜对了。

“老爷子,您说完了么?说完的话,就请回去吧。我们要忙别的事,可没空跟你扯皮。”

被池夏这一打断,贵子爷爷差点忘记要说的话:“你快点给钱,给了钱,我就走。”

唉,她怎么老是碰到这种蛮横的跟她要钱的人呢。好好说话都听不懂,非得逼着她用武力来解决。她记得上次那人是个年轻力壮的吃了她一拳,但眼前这个嘛,估计连一拳都受不住。想着这般,池夏左右看了看瞄准不远处的一块手掌大的石头。拿起来走到距离贵子爷爷一米左右的地方,轻轻用手一捏石块当即化为粉末从指缝中散落随风而走。

贵子以及贵子爷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仔细看的话,他们的瞳孔放大,眼里透着一丝的恐惧:难怪刚刚抓的他那么痛。这是何等的力气。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徒手把石头捏成粉末。现在他们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她能打到那么多猎物。

“两位,还有其他事么?”表演结束,池夏轻飘飘来了一句。

两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若非两人靠在一起,他们早就跌坐在地上了。

每次都非要她威胁一番才肯罢休,难道她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她分明记得这副身体的尊容是十分清秀的。算的多出色,也称不上丑。最多就是个普通大众脸。想不通的她很快就将这个疑惑抛掷脑后。

“小夏,你怎么把他打发走的?”栗子好奇的问道。刚刚池夏是背对着他们,自然看不到她暴力的表演。

池夏不可能说出实情,随口胡诌:“我也不知道。我就问了一句,他们就走了。”但是,唯一的问题是,那两人走的时候没把求妹带走。

一群小郎君围了过去,轻轻扶起求妹:“你没事吧?”

求妹的胸口隐隐作痛,小心翼翼的瞧了池夏一眼,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回道:“没,我都习惯了。”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不起,今儿给大家惹麻烦了。你们放心,我以后不会来了。”说完,转过身子离开。

看着求妹一瘸一拐的背影,大伙心里有种说不出滋味儿。

池夏叹了口气,终是张开口:“等等。”

求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么?”尽管他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的出里面浓浓哭泣的韵味。

“你不来不就少了一个人么?这段时间听表哥说,你们相处的不错。尤其是你学的又快又好。你的事也不是不能解决。”

一听能解决,其他郎君们争着问:“什么办法?”

池夏神秘的一笑:“办法就在你们身上。”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豆子催促道:“夏姐姐,快说,是啥办法?”只要能帮到求妹,他们都会去做。

“求妹不能来但你们可以去找他呀。”

瓜子摆摆手:“我不要。他爷爷好凶的,我有点怕。”

其他人也有这个顾虑。

明子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夏姐姐的意思不是去他家而是等他出门的干活时候。每天我们不都得上山干活么。趁空教他不就可以了?”

“那你们愿意么?”

大伙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我愿意。”

前边的求妹听到这暖心的话,忍不住放声大哭:“谢谢,谢谢,谢谢你们!。”

这件事后,几个小郎君相处的愈发的融洽,甚至成为了一生的挚友。这是让池夏和贾应都非常意外的。多年以后大家聚在一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感慨万分。

出了这档麻烦事,丝毫没有影响池夏的好心情。她只有短短两天的时候,跟小伙伴相聚的时候还嫌短,怎么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呢。倒是贵子以及贵子爷爷从此见到池夏就绕着走,生怕被她惦记上。

当天,所有的小伙伴都留在池夏家吃的晚饭。大伙有说有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求妹兄弟。留了一份吃食,偷偷送了过去。

池夏只当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大家开心就好。

唯一有影响的就是贾应。他有洁癖,被贵子爷爷那么一闹,洗了澡换了衣服但还是感觉不舒服。最后,给全家来了个大扫除。重点是把大门好好清洗了一遍。

当夜池夏家发生的事就传边了整个村子。大多数人都看不上求妹一家人。现在又不是跟以前一样找不到活干。干嘛还那么苛责家里的孩子。没见许多人家都开始转变对郎君的态度了么?只有那一家子头脑不甚清楚。以后可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除此之外,有的人家看出池夏家那边的隐患。虽然房子盖的坚实,但架不住里面全都是年轻的小郎君。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就不好了。如果池夏在家,他们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为此,一些人特意去找了村长和族长商量此事。

池夏得知后觉得他们的担心很道理,但村长和族长均现出为难的神色来。原来村里忙着炕的事,根本抽不出人手。

跟着林春苗来的荷花表示她愿意去帮忙。反正小郎们每天也就学一两个时辰。那时候她正好有时间。当然,她不会进入里面。只是在外面看着而已。

荷花的提议倒是给了池夏灵感。她建议让村里空闲的小娘子们来帮忙。这个纯属自愿,不强求。愿意来的统计好,分成两人或是三人一组,每天轮流一组在门外守着。

这个提议得到村长和族长的一致认同。就连草叶等也跟着报名。小娘子大多是来凑热闹的。但最后却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而池家村的启蒙也可以说从这次保卫郎君们的安全开始的。

章节目录 第91章 转眼之间两年过去了,池夏由一个八岁的小矮子变成一个十二岁的身材纤长有力少女。幸好没练出肌肉来。光从外表上来看,谁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有着无穷力量的娘子。但就是因为这样,她的一些所作所为经常让人们大跌眼镜。

了解她的人呢都习惯她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就算再惊讶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睛。不知情的人常常被吓得目瞪口呆。有时候,她的朋友会以此为乐。

在学业上,她的进步是最大的。她自个儿都没想到她会在学童班待了这么长时间。不过,这样的好处不言而喻,她的基础打的特别的牢固。今年好不容易征得温夫子的同意才能往上升一级。别提她有多高兴了。

不光她有变化,就是整个池家村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过三年的努力,村里勉强摘掉了最穷村子的称号,开始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村口那条颠簸不堪的破路修的平整了;往常不舍得买的东西家家户户也都舍得了;翻新的房子比比皆是;就连村里老大难的娶夫问题都有所缓解……

对于村里的变化,村里的各位领导是最为欣慰的。短短三年的时间就让池家村有了脱胎换骨的面貌。要是再给他们三年又三年,那时候村里会变成啥样呢。每每想到这里,他们的胸口就会升腾起一股骄傲自豪。哪怕有一天不幸去世,他们也能笑着瞑目了。

就连池夏的那些小伙伴们一眨眼也都到了懂的男女之情的年纪了。当然,在未及笄或加冠之前,他们是不会做出失礼的事来。但私下里已经有几个互相看对了眼。家里人也不反对,就等着到了年纪定下来。其中就有荷花和贾应这一对。

他们能成为一对,是池夏从未想过的。毕竟他两之间差距太大。一个阳春白雪,一个下里巴人。当初发现这苗头的时候,她真的是傻了眼。没想到啊没想到,贾应居然好这口。当然,不是说荷花不好。而是,贾应这人有时候有点作。一般的人估计还真受不了他那德性。

据她所知,荷花对贾应是有求必应的。他指东荷花绝不会往西的那种。用桃花的话来说,她姐就是一个典型的怕夫郎的女人。平常在家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可一到了贾应面前就跟着闻着肉味儿的狗似的巴巴的跑过去。实在跟她平时的样子不太相配。

桃花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被她爹听到,受到了她爹非常“无私”的关爱。后来,她再也不敢说这些了。天知道,她真的没有隐射爹娘的意思。可惜,她爹完全听不进去。她娘、她姐、她弟,包括爷奶也全都站在老爹的那边。唉,那滋味儿现在想来都觉得悲催。

要说荷花和贾应成为一对儿,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德。自从他起了把池夏和栗子撮合在一起的想法,这三年来就一直担心那两人会在日久生情。谁知,她家的大孙女那么给力,一下子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法放心。因为这几年池夏变得越来越出色。不止他一人看中池夏,池家村以及村外的许多认识她的人家都能看出她的出彩。

值得庆幸的是,池夏至今还未除服。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按捺下各自的小心思。待一除服,必然会有一场不见硝烟的厮杀。而王德早已做好厮杀的准备。这一切池夏是不清楚的。要是她知道自个儿就跟个被哄抢的物资似的估计脸色会相当的好看。

荷花和贾应还未正式对外公布,必须要等贾应加冠后才会定亲。但池家村的人基本都知道他们这一对。就是齐熊也不例外。不过,如果说林春苗一家人开心快乐的话,那么齐熊就是伤心难过的了:自家的软软甜甜的小崽子被不怀好意的糙娘子叼走了。那种感觉不知有多心塞。因而,每次见到荷花,她都没有好脸色。就连林春苗都受到女儿的牵连不被齐熊待见。

今天就是贾应加冠的日子。冠礼将在池夏家里举行。受邀的除了他们的小伙伴、林春苗一家、齐熊一家之外,还有村长、族长等等。那场面不可谓不盛大。

加冠意味着成年,成年意味着可以相看人家,相看人家意味着成家。这一环扣一环一串加一串互为关联。对于郎君们来说,加冠后标志着他们自由潇洒的少年时代的终结。以后他们将迈入另一个人生的阶段。

冠礼由亲爹主持,并由指定的贵宾为行加冠礼的郎君加冠三次,分别代表拥有美好的品德、出色的女工、娴熟的管家能力。加冠后由贵宾向冠者宣读祝辞,并赐上一个与俊士德行相当的美“字”,使他成为受人尊敬的人。

古时不论男女都要蓄留长发,到他们长到一定的年龄时要为他们举行一次“成人礼”的仪式。男行加冠礼就是把头发盘成发髻谓之“结发”然后再戴上帽子。

但由于贾应父母双亡,就由齐熊代为主持冠礼。原本齐熊向从族亲里找一位长辈代为主持,但遭到贾应拒绝。爹娘在他心里是无可取代的。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里,他不想让其他人代替。义母对恩情,他时刻记在心中。有义母在,他并不觉得有遗憾。

加冠礼的程序有:布席告祖、筮卜吉期;主人戒宾;礼馔於西塾。彻筮席;布加冠席;厥明告天;厥明告祖;东荣盥洗;陈献礼器;司礼就位於堂阶。经过这一系列繁琐的程序下来,贾应早就累的不成样。好在人的一生中只有一次,累也值得。

同来的未加冠或是即将加冠的郎君更是羡慕的不得了。要是他们也能举行一场这样的冠礼就好了。可惜,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财力支持的。一般庄户人家也就私下请几个人象征性的走个过场而已。

就像是冠服这种东西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准备好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互相借着穿。毕竟那衣服平日是穿不出去的,只能在冠礼那一天穿。只有家里富裕的人家才会给即将加冠的郎君准备新的冠服。这不,来之前好几个人都瞄准了贾应的冠服。

可在亲眼见到那身华丽的冠服时,所有人都打了退堂鼓。那真不是他们所能驾驭的。万一刮花或是弄脏了,他们赔都赔不起。盖因那衣服是白底金边,上面点缀着朵朵红梅。人在走动时,那梅花似在随风飘动香味流转,看过的人都忍不住的赞叹。

当时,在一旁观礼的池夏心里只闪现过两个字:骚包。别人都在感慨着贾应有钱啥的,但只有她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个死洁癖,一方面不想把冠服借出去,另一方面则是想展示展示他的风姿。这些年在池家村里他就没戴过好点的首饰。可不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出出风头。

再瞧瞧旁边荷花,不出所料,一副被惊艳的样子。池夏都懒得再吐槽。反正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挺好。

冠礼后就是宴席。大人长辈在堂屋中;贾应的闺中密友们都聚在他的房间;像是桃花这类的娘子们则单独一桌。她们已经不能向以前那样随意进出贾应的房间。

荷花不放心,叫来栗子细细嘱咐了一番才罢休。惹的桃花在池夏耳边啰嗦个没完没了,听的池夏的嘴角直抽抽。话说,她不是供人倾倒心事的树洞,用的着事无巨细的都跟她说么。没看到荷花的眼神都跟利剑似的频频往这边射来,就不能消停点识相点么。

桃花是个粗神经,一点都没察觉她姐的目光。跟池夏说完后,整个人心里轻松不少。她都憋了好长时间了。在家里一说就被惩罚,害的她现在都不敢张口了。现在总算有机会能好好说道说道了。

池夏自是不明白桃花的苦楚,但她清楚晚上回去桃花这家伙估计又会受罚。这也是一个不长记性没心没肺的家伙。

酒过三巡,宴席到了尾声。池夏作为主人又是贾应的亲人,自然少不了送客。至于长辈那面,自有齐熊和齐母招呼。等送走全部的客人,堂屋里只剩下齐熊、齐娘母、李管家、贾应以及她。

齐熊看着自家玉树临风的小崽子,心里既自豪又骄傲。同时,也免不了有些发酸。唉,怎么就长的这般快呢。她还想让贾应在家多留几年呢。又不是养活不起。可惜,她的这一想法除了得到白眼之外,鲜少有人支持。

大抵天下所有的老母亲都跟齐熊一个样。大家也就听听罢了,左耳进右耳出。现在不抓紧找个好人家,等过了一两年,就更找不合心意的人家了。好在贾应有了主儿,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92章 当日,齐熊一家人留下来没有走。原因很简单,林春苗要与她商量两个孩子的亲事。

深知好友脾性的林春苗知道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提出来,那么齐熊会将这个亲事无限期的往后延。她理解好友的感受。若是栗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一样会有这种老母亲的心态。

她能等,可她家荷花不能等。不然,她啥时候能抱上孙女呢。

作为荷花的娘亲,她会本能的偏向自己的孩子。至于齐熊这个好友,当然要排的靠后一点。也不怪齐熊会说她见利忘义。

荷花得知自己的亲事要定下来,激动的一个晚上没睡。连累的同一个房间的桃花也没休息好。

次日清晨吃早饭的时候,栗子见到二姐倦怠的面容以及眼下明显的两个黑眼圈,调笑道:“二姐,你昨晚做贼去了么?”

桃花打着哈欠,颇为幽怨的瞅了眼大姐:“这个你得问大姐。”

见全家人都戏谑的望过来,荷花的老脸一红:“我可不知道。”许是怕再追问下去,她迅速的扒拉了几口饭出去了。

几位长辈哈哈大笑:年轻真好呀!王德父子不禁想起他们定亲那会儿的事。一个笑得比一个甜。

桃花无意中瞧见,浑身打了个激灵:“奶奶,娘,爷爷和爹是不是高兴过头了?”那笑容看的她瘆得慌。

林春苗没好气的赏了她一脑瓜:“瞎说啥。赶快吃,吃完就干活去。别在这里碍眼。”

桃花刚想还口,收到奶奶的警告的眼神,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她错了!家里最厉害的不是奶奶和娘,而是爷爷和爹。

其实,桃花和栗子都特别想去池夏家亲眼见证大姐的亲事。无奈,这不合乎规矩。当然,大姐也不能去。今天是双方家长会面的日子。等他们谈通好气,林春苗就会请媒婆去正式提亲。

为了表示对贾应的认可,池大娟和王德也一同跟着去了。

李管家开门见到来人时一愣,随之一喜。不是没有长辈跟随去商量亲事的人贾,只是很少。往往这代表着一个信号,就是未来的公婆家里特别看重这即将进门的女婿。

“伯父、伯母,您二老怎么有空来了?”齐熊一边招呼一边把人迎进来。

李管家跟随其后,端茶倒水。

池大娟故意板着脸:“怎么,不欢迎我老婆子?”

“嗨,您说哪儿的话。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都是我这张嘴不会说话,您可别介意。”齐熊佯装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接着,指着她娘介绍道:“这位是家母。”又回头对她娘说道:“这两位是春苗的爹娘。”

双方互相见礼寒暄一番,方才坐下谈事。

经过这番介绍,池大娟得知齐母比她小一岁,遂道:“妹妹,今儿我拖一回大。这么喊一声,希望你不要见怪。”

齐母笑道:“本该如此。那里来的见怪。太客气了。”

“那好。今儿我们一家的来意,想必你们都清楚。好话咱也说不出来,但我在这里向你保证我们一家绝对会对应子好。要是荷花敢欺负应子,我老婆子可不管谁对谁错,第一个罚的就是荷花。”

王德肯定的点点头,他们家的女人的品性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也从来没有看不起或是对夫郎动手的恶习。他和妻主成亲多年只得了一个儿子,妻主也不嫌弃他。这要是放在其他人家早就被休回家了。

齐母自然清楚这一家子的性子,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商谈。但嫁郎君本就该拖上一拖,不能那么快答应。不然会显得她的郎君太恨嫁似的。

“老姐姐说哪里话。咱都是庄户人家。好话说的再多也没用,关键是能不能做到。这样直白的大实话最好。不过,姐姐也请体谅体谅我这做奶奶的心情。昨天应子才刚刚加冠,你们一家今日就登门了。这也太快了。”

“没错”,齐熊忍不住开口,“伯母,您也知道应子这孩子被我安置在小夏这里。他一待就是三年,鲜少有机会跟我相处。也是我这做义母的不尽责,愧对那孩子。现在他长大了,我想这多留他几年。这次正好接他回去,也培养培养我们之间的感情。”

“什么”,王德不淡定了,“熊娘,这可不行哦。你把人接走了,我家荷花咋办呢。她可是个好孩子,认定一个人就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爹”,池有财出声提醒道。他爹那小心思他门清,但现在是谈荷花亲事。再不收敛点,被别人瞧出来就不好了。

池大娟抬手拍了拍夫郎,示意他不要急。这两家人谈亲事,哪能一次就成呢。来之前,她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不过,接贾应走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林春苗抬眼瞟了眼齐熊,说道:“接应子回去是小住可以,长住可能不太合适。。”

“哪有啥合适不合适的?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当娘的要求儿子回家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我还能不知道你。你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一整天待在兵役司里办差。能偶尔回去和伯母吃顿饭就不错了。应子在那边又没朋友,他回去能干啥。说句冒犯的话,希望伯母不要介意。”林春苗歉意的施了一礼,继续说道:“那家里那边连个郎君都没有,应子这么大的人回去恐怕外人看见了会胡思乱想。”

齐母笑眯眯的,一点都不介意。对方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她家这熊孩子早就过了听话的年纪。别的啥都好说,唯独说到亲事就一脸的推脱。她也不想勉强女儿。刚开始还会着急,现在看开了觉得她不成家也挺好省得她去祸害别人。

至于接应子回去的话,这二愣子根本没有提前跟她打过招呼。刚刚听到的时候,她还懵了一下。也不想想家里的情况,让她们三个老光棍和一个刚刚成年的小郎君住一起。不知会被传承啥样。这糟心的玩意儿说话之前就过过脑子么。

见她娘要开口说哈,齐熊神秘一笑抢了先:“春苗,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你又不常去我家,咋知道家里没郎君呢。”

林春苗不相信:“谁?”要是说不出来,她可不会让应子回去的。

“自然你妹夫,我——的——夫——郎。”

“噗”,齐母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她女儿说她有夫郎了?

李管家激动上前一步收拾,肯定道:“老夫人,您没听错。小姐说她要娶夫了。”她盼了几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管家从小看着齐熊长大,知道这孩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丁点儿都不怀疑她话中的真假。而齐母却不能不怀疑:她这当娘怎么不知她有夫郎呢?这谎话说的也忒假了点。谁信呢?

果然,林春苗也是一脸的困惑:“你成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齐母没有开腔,心里却在腹议她还不知道呢。她等着这混账东西解释呢。看她能胡诌出些啥。

齐熊说有夫郎还真不是扯谎。只不过这事儿家里人都不知道而已。她看好的那位过几天才来呢。要不然,她也不会冒然把贾应接回去。她在家表现的很明显了。打扫房子、置办家具、采买下人等等,她娘怎么就没猜出来呢。

“还没成家。不过也快了,我这次来这里一来是给应子办冠礼;二来接他回去;三来嘛就是要请你一个月后吃我的喜酒。”齐熊难得羞涩的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齐母当即被炸晕了,随之心里却涌上一股愤怒。也顾不上丢人不丢人的,噌的蹦起来一把扭住齐熊的耳朵,质问道:“说?你是啥时候定的亲事?我这当娘的怎么不知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都敢不知会一声。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娘么?”

齐熊疼的要命,她娘这次可是用十足十的劲儿。她就知道这事儿一暴露出来,她娘那关肯定不好过。

“娘,您别生气。我这不是忙,忘了么?现在跟您说也是一样的。您就别生气了,饶了我这回。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池大娟一家人坐在一旁抿着嘴偷笑:下次?这家伙难不成还想始乱终弃?

齐母没有松开手,反而左右扭了一圈:“看不出你心里的花花肠子不少。这次还没完呢,就想着下次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呢。”

虽然她对那未来的女婿印象不怎么样,但也从未想过还有下次。她女儿倒好,以为成家是过家家么?一言不合就换一家?

“娘,您误会了。我哪儿是那意思。我是说以后我啥都不瞒您了。有啥事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您看可好?”齐熊讨巧卖乖想着把耳朵从她娘手里解救出来。她的形象哦,被她娘老娘这一揪,直接碎成了渣渣。没见池夏那小家伙都探头探脑的扒在门边笑话她么。

“这还差不多,”齐母心里好受一些,大发慈悲的松了手。她倒要听听这不孝女能说出些啥。不给她个满意的解释,还有的受。

章节目录 第93章 被齐熊一打岔,荷花的亲事自然谈不成了。

尤其是齐熊竟然瞒着她娘私定终身,怎么看怎么不靠谱。要是这是她的女儿,她肯定会好好收拾一顿。这么个遭心的玩意儿,谁遇上谁倒霉。

池大娟顺势起来告辞。后面的事是齐家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不适合再留在这里。至于荷花的亲事,过后谈也是一样的。反正两个孩子感情稳定,两人年纪也不大,就当这次是对他们的一次考验。要真是事事顺畅,她反而不放心哩。

临走之前,林春苗对好友投去一个同情以及自求多福的眼神。不是她不帮忙,实在是齐熊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也是该好好敲打敲打她。

送走客人,堂屋里就剩齐家三口。齐母面无表情的坐在上方,手里捧着茶吃。齐熊狗腿的站在她娘的身后揉肩:“娘啊,您别气了。我本来是要提早告诉您的。这不是公事繁忙,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可不就晚了。”

齐母没有吭声。

见她娘的神色还好,齐熊继续说道:“他呢,是我在西北从军时认识的。他姐姐跟我是一个营仗里的。”

这么一说,齐母有了印象。她记得女儿当年的家书中有一段时间经常说这姐弟一家人。那时候她以为是女儿的好朋友,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只是,女儿在西北从军多年,如果彼此有感情存在,那为何要拖到现在才肯成家呢?

“当年我们两人的确是想在一起已经做好要成家的准备。可惜,天意弄人。在一次匈奴的突袭战中,他姐姐受了重伤不能留在军队。伤好后,他们一家人很快就搬走了。我们从此就中断了联系。”

齐母看见女儿脸上的遗憾愈发的感觉怪异。既然如此,那后来又是怎么联系上的。怎么会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呢。一切仿佛一个迷似的紧紧的围着齐母。

齐熊挠了挠头,不自在的说道:“在两年前一次外出公干时我们意外的重逢了。”

“那他们一家现在什么样?为什么你不提前跟为娘说清楚?突然就要成家呢?”

见隐瞒不过,齐熊只得说出实情。原来她的那个心上人早年所托非人生活的不好。碰到齐熊的时候刚好和离。那段时间齐熊对他们一家人特别的照顾。那家人得知齐熊一直没有成家就以为齐熊对他们的儿子念念不忘。一来二去,就起了把两人凑在一起的心思。齐熊起先并没有那样的心思,但通过这两年的接触,感觉心上人一点没变。之后就慢慢的动了心。觉得一起生活也不错。

至于为啥不告诉她娘,主要是怕她反对。加上心上人也不愿意过早面对她娘就这么的拖到了现在。

“既然都瞒了两年,怎么现在才想成家?你放心,你娘我开明的很。早几年前我就想通了。你成家不成家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过多干涉。但唯有一样是你选的人必须身家清白品行良好。这个你没忘记吧?”

齐熊一听她娘不反对,高兴的眉开眼笑:“娘,您放心。他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家。他本人也很善良。我都打听清楚了,不然也不会带回来让您掌掌眼。”

齐母一愣,怪异的看着女儿仿佛根本不认识她似的。这还是她那个精明能干的女儿么?要不是人在她跟前,她都以为是谁假冒的。这桩亲事从头至尾都透露着诡异,以她女儿的智商与眼界,不应该会是这般的反应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管家与齐母同样的百思不得其解。刚刚的喜悦在自家小姐的几句话中荡然无存。她家小姐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整个人傻里傻气的,这么明显的局还看不出来。

齐母与李管家对视一眼,心里迅速做了个决定:“你们成亲的事是谁定下来的?都跟谁说过?”

“他家里人都同意了。这次来就是想征得您的同意。之后,我们会尽快成亲。您也知道,女儿老大不小了,能早一日成亲,您也好早一日抱孙女。目前也就跟春苗一家人说过而已。”齐熊在为心上人说好话的同时还不忘讨好她娘。

“这么说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齐母声音很是平静,眼底凝聚起一番风波。

齐熊知道这事是她欠缺考虑。当时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脑子一抽就答应下来。如今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不讲信用吧。随即,她双膝跪地向她娘磕了个头认错:“娘,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没有安排妥当才有了现在这般尴尬的境地。不过,只此一遭。以后其他事情都是您说了算。”

在齐熊跪地的时候,齐母和李管家心里同时升起一股凉意。从小到大女儿(小姐)从未让她们失望过。但这一次却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计。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现在不想见你。”齐母做出一副疲惫的姿态。她不想跟女儿吵架,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娘。”齐熊跪着没动,目露恳求。

齐母心烦,直接站了起来:“你想跪就跪,没人拦你。”说完,起身就走。

齐熊想要追上去,却被李管家挡住:“小姐,夫人现在心里很乱。你给她一点时间。毕竟这事太突然了。我老李说句不中听的话,小姐,您这次过了。”

等李管家叹着气出去的时候,齐熊一人坐在椅子上。她不就是想要成家么,怎么她娘和李管家都认为她做错了呢。

另一个屋里的池夏和贾应听到动静一起走了出来。见到齐母和李管家难看的脸色有些纳闷。池夏给贾应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前安慰安慰老妇人。那背影看的叫人难过。而她呢,则走向李管家。想着从对方的嘴里打听些消息。

多年来培养的默契,不用开口,贾应就明白池夏的意思。遂点点头,分头行动。

不说贾应那边的状况如何,但就池夏这边异常的顺利。这三年来,每次齐熊派人送东西都是李管家亲自来的。所以,李管家对她也没啥好隐瞒的。若是小姐当真要娶那个人为夫,早晚会传出来。现在她说出来也是想让池夏支个招。她不想见到齐家家宅不宁。

池夏听完觉得很不可思议。在她的印象中,齐熊是个很聪明睿智的女人。可在李管家的讲述中,她却看到了一个为真爱不顾一切的痴情种。直白一点就是没脑子的蠢蛋。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一系列的念头比如被下药了中蛊啦等等。她将自个儿的猜测说给李管家听。

李管家顿然醒悟。池夏说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谋筹可就不是一般的大。毕竟能影响人的思维的秘药特别的稀缺。不过,这事必须让老夫人知道。

齐母被贾应一通安慰,心里好上不少。等李管家匆匆过来告知池夏的猜测时,齐母心里的愤怒转为担忧。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可能呢。若非如此,她的女儿怎会如此的怪异。看来,她得好好调查一番。

有了盼头,齐母顾不上生气,直接让老李收拾东西。在没搞清楚女儿的怪异之前,她们不能留在这里了。但是,齐母对贾应感到十分的抱歉,原本是要商量他定亲的事。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贾应倒不急着定亲。他现在很是担心义母的情况。若真如池夏想的那样,她义母的处境可是大大的不妙。严重一点,还会影响义母的仕途。现在只希望没有那么坏。

跟他们这边的忧心忡忡相比,荷花知道定亲的事没有谈成而且贾应即将要被接走的消息时一下子冲了出去。她要亲口问问贾应是不是真的。

桃花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姐,人就不见了。她姐太对自己没信心了。看她这副样子,肯定是被贾应吃的死死的。将来她要找人的时候,一定不会像她姐这样的。后来,桃花被打脸了。那个时候她无比庆幸她没有把那话说出口,不然以她弟和她家那位的关系迟早是要说漏的。

跑到半路的荷花被草叶叫住了:“荷花,你跑那么快干啥?”

荷花不得不停下脚步,回道:“我去找小夏。我有急事,不多说了,先走了啊。”

“等等”,草叶听桃花说过今日在池夏家商量荷花的亲事。看这样子,多半是出了意外。“她家都没人了,你去干吗?”草叶亲眼见到经常来送东西的李管家赶车马车走了。

“什么?”荷花惊叫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走了多久?往哪个方向走的?”

草叶诧异的看着颇受打击的荷花,抬手一指:“往村口去了。走了大概有半刻钟左右。”

话落,荷花二话不说调头就跑,心里在默念着: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千万保佑他们还没走远。她还有好多话跟贾应说呢,他怎么能不打招呼就走了呢。

望着荷花远去的草叶摸不着头脑:这是出大事了么?

片刻之后,草叶又碰到桃花,当即说了荷花的怪异。

桃花这才明白为啥她姐那么心急。谢过草叶,她立刻跑回家跟爹娘禀告了这件事。

林春苗一听坏了:齐熊不会真的把人带走了吧。要是真的,她非得找上门去问问。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荷花。那孩子重情重义,万一伤了心可怎么是好。

到了村口,果然见到很多人围在那里。不等她过去,有眼尖的人就告诉她里面的人是荷花。不过,人没事。就是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怪让人担心的。

林春苗让围观的人都散了,牵着荷花回了家。刚刚见到荷花呆愣的样子,她心里如针扎一般。头一次,她对齐熊产生了怨念。同时,也十分后悔告诉荷花贾应要走的消息。她甚至怀疑这门亲事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她这傻女儿是彻底将贾应放在心上。万一将来有个意外,她的荷花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另一头的桃花从爹的口中得知贾应走了才明白了她姐的异样。她心疼的同时则飞快的去了池夏家。甫一进门就大声质问:“小夏,贾……?”话没说完,见到好端端站在院子里的贾应瞬间瞪大了双眼。

池夏疑惑的看着怒气冲冲的桃花,问道:“你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他不是走了么?”桃花指着贾应,一脸的不快。

池夏皱着眉头:“表哥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你吃火药了?这么的不客气。”

“想让我客气,也不问问他干了些啥。”见到贾应在这里,桃花已经明白这其中肯定有些误会。不过,一想到她姐那副焦急的样子,她就没法不生气。

“你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谁知道是啥意思。说清楚一点。表哥今儿一天就没出过门,他能干啥?”

桃花冷哼一声:“我听我爹说齐姨接他回去。你敢说你们不知道么?”

池夏和贾应对视一眼,答道:“桃花,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以及表哥根本不知道你口中所说的事情。今天婶子一家是来和齐姨商量荷花姐姐和表哥的亲事。但是你也知道那种场合,不可能会让我们在场。他们谈了些啥,我俩并不知道。”这样的迁怒似乎太过了。

桃花听了解释,心里的火气依然没消:“那又怎样。你知道我姐听到他走了有多伤心么。赶着跑来你家,不想半路上碰到草叶说是齐姨的马车已经走了。她立马掉头就去了村口。这会儿还不知道追没追的上呢。你说我该不该来问?”

池夏哑然:这事出乎他们的意料。可齐熊身上存在的隐患又不能说出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怎么没话说了么?”桃花嘲讽道,“我姐要是出了事,以后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贾应没在意桃花的威胁,心里一阵甜蜜一阵难过的。甜蜜的是荷花把他是真正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听到他走的消息立马追了过去。难过的是那个傻子怎么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呢。他说过的话啥时候反悔过。

因想着心事没顾上解释,等他回过神来,桃花已经不在了。

“表哥,你这反应也太慢了。”池夏无奈的说道。

贾应略微有些不自在边走边说:“走,去看荷花。”这件事必须当面解释清楚。唉,义母啊义母,您老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纰漏呢。

桃花回到家见到她姐那呆愣的样子,刚刚稍微平复下去的火气又噌的冒出来。栗子跟他爹都在一旁掉眼泪。

而林春苗则和公婆商量取消婚事。通过这次意外,让她看出荷花性格上的缺陷。如若再多来几次,估计女儿的心神都会耗光了。那时候就是想救都没得救了。

池大娟心里也萌生了退意。但荷花用情至深,她一定不会放弃的。那孩子平时看起来很听话,但固执起来的时候也很要命。现如今,只能先让荷花清醒过来再说。

池夏和贾应到的时候,林春苗家里是一片愁云惨淡。栗子出来开门见到他们也没了往日的热情。

桃花一见到他们,直接冲了过来:“你们来干什么?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听到桃花的吼声,池大娟、王德和林春苗从屋里出来。

“桃花,你别生气。让我们先看看荷花……”池夏话没说完,桃花直接给了她一拳。

玛德,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要是别人她才不会放过对方呢。来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挨打。幸好她躲了一下,但就这样桃花也打中了她的脸颊。打中的地方清晰的传来刺痛,让她明白桃花是一点都没留情。一个误会闹的他们两家不得安宁。这算哪门子的事。

贾应知道桃花是做给他看的。无非是迁怒罢了。若他不是个郎君,估计对方早就过来揍他了。

“住手。”见桃花仍有开打的打算,林春苗喝道。小夏又没做错什么,平白挨打算怎么回事儿。

尽管桃花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停了下来。她想知道她娘怎么处理。若是她娘跟以前一样意味的偏袒池夏的话,大不了待会儿再打。反正不能让她满意,她就是不依。

“娟奶奶、德爷爷、婶子”,池夏和贾应向各位长辈打招呼。

林春苗问道:“应子不是走了么?”

不愧是亲母女,和桃花问的话是一模一样。

贾应站前一步:“义母并没有跟我说要接我走。还是刚刚桃花去家里,我才知道的。”

“啊?”三位长辈懵圈了:合着他们是被齐熊戏弄了?几人一时哭笑不得。这玩笑开大了。

池夏走到林春苗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桃花眼见着她娘神情缓和下来继而又变成了担心。

“我能去看看荷花么?”贾应试探的问道。这起乌龙说到底还是跟他有关。他责无旁贷。同时,他也很想知道荷花现在的情况如何了。刚刚看到栗子的神色不好,他心里着实焦急的很。

王德点点头。她孙女儿那种情况,估计也只能让贾应去才能解开她的心结。唉,好好的喜事变成这样,他有种预感这门亲事会一波三折。就是不知道荷花能不能成承受的起了。

进了屋,池有财对贾应勉强的笑了笑,没说什么就出去了。就算他在看好贾应,经此一遭,他不可避免的在心底产生了芥蒂。如果可能,他希望取消这门亲事。他觉得有必要和妻主认真的谈一谈了。

等屋里就剩荷花和贾应两人的时候,贾应差点没哭出声来。第一次荷花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她的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似乎在期盼着甚么。稳了稳心神,贾应走近前拉起荷花的双手,说道:“荷花,是我。我是应子,我没走。我来看你了。”

“应子”,荷花低低的重复了几句。

“是我。我没走,我就在你身边。”贾应喜极而泣。他真的怕荷花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前他曾听过有人受到严重的打击会变得痴痴呆呆。他害怕荷花也会变成那样。

荷花的瞳孔闪过一丝光亮,像黎明驱逐了黑暗似的,整个人都被注入了生气。“你真的没走么?”

“是,我没走。就算义母接我,我也不会走的。”贾应做出这一保证是希望能给荷花多些信心。同时,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荷花这才放下心。理智的回归自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又见到贾应拉着她的手,脸刷的红了:“你……你……你先放开。”

“以后,无论你听到甚么消息,不管是好的坏的,除非我亲口告诉你,否则真假难论。就拿这次来说吧,义母从没对我说要接我走。她可能只是试探试探。没想到你反应会那么大。好在人没事儿,要是真出了事,你觉得我们俩人的亲事还能继续么?”

这时,荷花也冷静下来,顺着说道:“是我不好。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见荷花神色还好,贾应松开手往外走。

荷花心里颇为遗憾,问道:“你去哪儿?”不是专门来安慰她的么,怎么才说了两句就要走。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贾应无奈的停下脚步:“娟奶奶、德爷爷、叔叔、婶子都担心的不得了。不出去看看怎么行?更何况为咱俩的事,桃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把小夏揍了。”

荷花:一会儿的功夫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尤其是她妹揍了小夏,她表示有点怀疑。两人的武力悬殊,谁输谁赢还不是一目了然么。心里想着,嘴里直接问了出来:“小夏没还手吧?”

贾应白了她一眼:“当然。”这种问题还要问么,就桃花那小身板能挨的起池夏的揍?

“没还手就好”,荷花松了口气跟在贾应身后出了门。

“荷花”、“大姐”,家里人惊喜的叫出声。

池有财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栗子直接扑到荷花身上:“大姐,你吓死我们了。”

在场的唯一没有放松的就是池大娟和林春苗。见到这一幕,两人心里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贾应对荷花的影响比她们想的还要深。那么这桩亲事她们还能反对么?

不小心捕捉到两位长辈的迟疑,池夏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往贾应那边看,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才吐出一口浊气:唉,大叔啊大叔,你这回可把他们吭惨喽。

确认荷花恢复,池夏和贾应辞别而去。在离开之前,桃花别别扭扭的跟池夏道了歉。池夏大度的表示没关系。只要误会解开就成。

路上池夏犹豫着要不要跟贾应提她的担忧,但直到回了家,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总感觉像是挑拨离间似的,希望她的担心多余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从误会解除的那一天开始,两家就没再提过定亲的事。一方面是贾应这边的长辈缺席,另一方面是林春苗那边的犹豫。不过,他们都没有跟两个小辈提起。唯有触摸到真相的池夏觉得不对劲儿。

除了荷花略有些失望外,其他人看起来一切都没啥变化。池夏不知贾应是否察觉到其中的问题,但见他跟往常一样,她心里多少有些自欺欺人。说到底,她不愿打破这种表面上的平静。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齐熊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消息。贾应从一开始的淡定到变得越来越焦躁。就连池夏都被他吼了几次,弄的池夏在家里是苦不堪言,恨不得长住在学堂不回去。

再又一次不小心引起贾应的“长篇大论”的时候,池夏提出由她亲自探望探望齐熊。不管消息是好是坏,总比在家里摸黑猜测的强。

贾应答应了。然而,他想跟着一起去。没等池夏反对,荷花嗖的站在贾应身边,意思是她也要去。

行呗,二比一,池夏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等荷花回了家说了去看齐熊的事情,她娘林春苗毫不犹豫的表示要去。至于桃花和栗子则被狠心的拒绝留在家里。

这个结果不出池夏的意料。因而,她提前跟珍大娘预定好车子。出发那天,一行四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县里。

到了齐家大门口,池夏跳下车上前敲了敲。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动静。但开门的却不是李管家,而是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池夏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抬头看看匾额,是齐府没错呀。遂问道:“请问这里是齐熊,齐大人的府上么?”

来人先是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就跟那照X光似的似乎想穿透他们的皮囊看清本质:“是的。不过,齐大人有事外出不在家。你们过段时间再来吧。”说完就准备关门。

呵,从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下人,连他们是谁都没问一句。这么轻飘飘的打发他们走,也太没礼貌了。登时,池夏一手抵在门上,阻止对方关门。

林春苗问道:“劳驾,请问府上的老夫人在么?我们去见她也是一样的。”

“不在。”不过,在发现池夏放置手的那扇门关不上的时候,对方的脸上显出一丝意外。既然关不上们,对方索性就不关了。双手抱胸,等着他们的问题

“那李管家呢?”

“也不在。”

林春苗卡壳了。他们认识的人都不在,那还要留在这里么。

“还有其他要问的么?如果没有,我是不是可以关门了?”来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对着池夏,显然她发现了无法关门的原因。

“那你是谁呢?”池夏问道,“我虽然不常来这里,但据我所知,大叔家里是没有下人的。”

“是的,这一点我可以证明。”贾应说道。若非如此,当年义母也不会将他安置在池家村。

听到这话,来人并没有任何的慌张,以一种欠抽的口气的回道:“我是谁与你们何干。重要的是这屋子的主人将宅子托付给我。我不让你们进,你们就进不去。行了,赶快走吧。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瞎耽误功夫。”

池夏正要和她理论,被林春苗拉住了:“小夏,我们走。”

“婶子,我们就这么回去了?”那人的态度那么的嚣张,典型的欠揍。这么灰溜溜的回去甘心么。

林春苗笑道:“不回去还能干嘛?齐熊她没事儿,放心。”

见池夏和贾应面露疑惑,林春苗解释道:“刚刚那人态度一般,但她并没有伤心气愤难过等情绪。说明齐熊人好好的。至于伯母和李管家不在,肯定是去照顾齐熊了。通过这两点,我就知道齐熊人没事但也免不了受伤。”

贾应觉得十分有理,心里没那么焦急了。但池夏却一个字都不信。这根本是婶子想出来敷衍他们的吧。除了不耐烦,她没看出那人有任何的特殊之处。

虽然无功而返,但贾应的心情好了一些。他们难得来一趟县里,自然不能空着手回去。别看来的就贾应一个郎君,但逛起街来是一点都不含糊。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池夏。那疯狂的劲儿与贾应有的一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啥特别癖好呢。没看大街上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么。

荷花实在受不了,轻咳一声:“小夏啊,时间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林春苗在一旁偷偷的笑没有出声。

贾应斜斜的瞟了一眼,代为答道:“不急,还早。我还有些没买呢。再逛一会儿。”

心上人的吩咐,荷花莫敢不从。这一天,她算是体会到位啥她娘不喜欢跟着她爹一起去上街。从这条街头逛到那条街尾,贾应和池夏愣是不带喘气儿的。什么货比三家都是小意思的。更绝的是好不容易逛的差不多以为可以走的时候,竟然又想起落下一件。说是街上的店都看遍了,只有那家卖的最好。既然如此,第一次进店的时候,干嘛不买呢?

来的时候车上就五个人没有任何的行李包袱啥的。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的车上连个空隙都没有。珍大娘还打趣说把县城里的好东西都搬回去了。

帮着送完东西,回到家吃完饭,荷花就被她娘叫走了。原本以为她娘找她有事,没想到屋里除了她们还有她爹、她爷和她奶。看长辈们的架势,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坐”,池大娟指着一个凳子吩咐道。

荷花听话的坐下来,问道:“奶奶、爷爷、娘、爹,你们找我过来时有啥事儿?”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凝重,搞的她好紧张的嘞。

“没啥,就是找你聊聊,说几句话而已。”池有财说道。

荷花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怀疑。乖乖的坐在哪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四个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王德首先开口:“荷花,你近来感觉怎么样?身体没事儿吧?”

“没,好着呢。”想起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荷花大概明白了。那天把家里的长辈们吓坏了,若非贾应叫醒她以及郑大夫的保证,估计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来问她。“上次是我的不是,以后不会了。”

池有财叹了口气,说道:“荷花,家里人都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你会那么激动。你是这个家里的长孙女,你身上肩负的责任重大。平时看你很稳重,但真遇到事情反而暴露了你的缺陷。你可明白?”

“是”,荷花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受不了贾应离去的打击。事后听郑大夫的话,他们一家人有一种后怕的感觉。她要是出了事儿,她的家人该多伤心难过。此时,听到爹爹的教训,她也知道自己并不像平常表现出来的那么优秀。她想改变却不知该从何开始。

林春苗看出荷花想要改变的决心,试探道:“荷花,为娘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只是你现在还太小了,有些东西可能没想明白。娘有个朋友在临涚县,她家里是开武馆的。为娘想问你愿不愿意去那边学武?”

荷花大惊,不明白她娘这么问的用意:“娘,您究竟想说什么?”临涚县离池家村可不近,她要是去了,她的亲事该怎么办。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娘的意思想必你也能猜出来。娘认为,你和应子不适合。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荷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她没听错的话她娘是反对她和应子的亲事。可是之前明明都很赞同,现在为啥变了主意?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追根究底还是上次的事情留下的阴影。而且,她想这件事不止她娘反对,就是家里的其他三位长辈都不同意。不然也不会有今晚的谈话了。

见荷花由震惊到冷静,四个大人高高悬起的心终是落了下来。他们就怕再发生上次的那样的意外。这也是他们一直犹豫拖在现在才说的原因。

池大娟开口:“荷花,我们不否认应子是个特别好的郎君。但这样的人却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人。你俩之间的差距,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之前看你喜欢,我们大家都没说甚么。咱家的情况你都清楚,我们几个从来不是那种迂腐的喜欢掌控孩子亲事的人。只要对方清清白白人品不错,哪怕家里穷一些也没有关系。”

“就我的观察,你对应子那孩子用情至深,应子对你却未必是这样。你一直以来患得患失不安的源头也在于此。我们今儿来找你说这些,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你们之间到底合不合适。如果你最后的选择一如往前,我们会尊重你的心意。只有你娘说的学武的事情,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奶奶”,荷花叫了一声,却没有再说别的。被奶奶一针见血的指出她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着实很让她方寸大乱。哪还有心思做出抉择呢。

四人见到荷花脸上的茫然,心里同样不好受。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算难过也是一时的。只要荷花能想通,一切都是值得的。

“荷花,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们。可不管你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勉强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说完,林春苗挥挥手,让荷花回房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有生以来的第二次失眠竟然是在如此的境况下,荷花无法言喻自己的感觉。好歹这一次没那么折腾。一个人静静的躺着,听到桃花偶尔发出的小呼噜,睁着眼睛到天亮。

桃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直接对上她姐那双幽深的大眼睛时差点没吓晕过去:“姐,你起可真早?”还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好渗人的好不。她回想了近来一段时间做过的事,没做过啥坏事呀。忐忑的心稍微安定了点。

“行了,别说废话了,快起吧。”荷花没理会妹妹的打趣,自顾自的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桃花摇头晃脑的刚想应答,一转眼她姐的人影已经不见了。鉴于她姐一大清早的反常,桃花这一天基本都围着她姐转。可惜,啥都没发现。晚上入睡前,她还在想可能是她多心了。

池夏和贾应那边一点都不清楚荷花被约谈的事情。如往常一样,池夏清早上学留贾应一人在家。也正因为如此,她不知道荷花一整天没出现过。平常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荷花宝贝贾应的那个程度,只有她被塞狗粮的份,那会无缘无故的缺席呢?

等池夏发现荷花有一段时间没来的时候,是她再次休沐的日子。还是草叶小心翼翼的躲过相关的当事人,跟她分享的八卦。

打发走草叶后,池夏的笑容没了。之前的预感成了真,可贾应在她面前却只字未提。大概是他们之间太顺了,上天看不过眼,需要给他们增加点磨难。偏偏是在齐熊出事的这个阶段,这让她怎么开口。

在这样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下,贾应自然不会看不见。所以,在吃晚饭的时候,他直接问出口:“小夏,你今儿一天是怎么啦?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池夏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的贾应都糊涂了。这到底是有话说还是无话可说:“啥意思?咱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还有啥不能说的?”

扒拉完碗里的饭,池夏斟酌了一下,回道:“你和荷花姐姐之间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没”,贾应夹菜的筷子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你小孩子家家的瞎想啥。有没有问题,我自己还不清楚么。这是哪个又在你面前编排我?”

这么多年,池夏还能不了解他。一个爱面子又死鸭子嘴硬的家伙。要没问题,他会这样掩饰?

“那你告诉我,荷花姐姐这几天是不是一直都没来过?”感情的事情容不得逃避,越是逃避问题会越大。他们两人都是池夏的最亲近的人,她不想两人受到伤害。

贾应努力维持的假象终是被她的一句话戳破了。他何尝不知他们之间出了问题,可他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为什么荷花不能亲自当面说清楚?他也找过她,可每次远远碰到,荷花就躲开了。一次两次之后,他明白她是故意的。他有自己的骄傲,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他的极限。就这样,两人僵持下来。

不明所以的小伙伴们也曾问过类似的问题,都被他一语带过。现今,池夏又提出来,他自然清楚不能像别人一样糊弄过去。

对方的沉默在池夏的意料之中,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你有没有问过桃花和栗子?”尤其是栗子,他还在扫盲班里学习呢。

“桃花没怎么见,栗子自从上次的事后就没来过了。”贾应的声音淡淡的,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似的。

“什么?”池夏惊讶的站起来,不小心碰掉了筷子,落在地上响起两声脆响,“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这样不清不楚的迟早是要玩完。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贾应机械的吃着饭菜,许久才出声:“没啥好说的。”分就分,好在他们也没有定亲,大不了等义母的事情解决,他就回义母家住着。免得听到村里的风言风语,大家都不自在。

见贾应那副死撑的样子,池夏没再多说甚么。但她心里却在琢磨去找荷花问问。幸好这次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不然她还要拖大大什么时候呢。

次日一早,池夏做完晨练,立马上山去堵荷花。进入初夏,每天早上荷花都会上山打猪草。果然没多久,荷花的身影出现在池夏的视线里。

“荷花姐姐,早。”池夏打着招呼。

荷花停下动作,回头一看,笑着说:“早。你多会儿回来的?这次休息几天呀?”

“昨儿回来的,就两天。”池夏回道。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人,她特意压低声音:“荷花姐姐,我想跟你聊聊,咱往前走一段,那儿人少。成么?”

荷花点点头,跟着池夏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有啥事儿,你直说好了。”

既然如此,池夏也不没有拐弯抹角:“姐姐,你和表哥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你现在不去找他了?”

荷花苦笑着,就知道她躲不过去:“我也说不清楚。小夏,你还小,不明白感情这回事儿。有时候不是你喜欢就能解决一切的。更别说涉及到成家,这不止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还是两个家庭的接触。”

池夏立马听懂了:看来是婶子家里不同意。略一思索,她就明白其中的原因。说白了,还是荷花失智那次带来的影响。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总不能一直拖着吧。咱娘们们没所谓,哪怕拖到二十多岁也没问题,但郎君们可就不行了。荷花姐姐,你也比别把我当孩子来看。也别怪我说话不中听,你们之间究竟要不要继续下去,我希望你能给个准话儿。这样对大家彼此都好。”

荷花何尝不知道如此,但只要一想到要放弃这段感情,她的心里就疼的不得了。所以,她回避了,逃了,躲了。哪怕知道贾应来找她,她也不敢上前。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是个胆小鬼。

“我不知道。小夏,我真的不知道。”荷花双手抱着脑袋,痛苦的蹲在地上。

池夏缓了缓口气,继续说道:“姐姐,你若真为你们两人好,就趁早做出抉择。这样拖着不是办法。村里人也不是瞎子,你这段时间的反常已经有人看出来了。时间久了,难免会传出不好的话来。我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一下。”

说着,池夏伸出手想把荷花拉起来,却不防被人从一侧狠狠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姐,你没事儿吧?”桃花关切的问道。早知道这样,她早上就不偷懒了。

池夏不知道,因为角度关系,桃花见到她们的第一眼就认为她姐在挨打。自然对池夏没好脸色看。

独自站起来,见桃花连句对不起都没说,池夏心里的火气止不住的往外冒:“桃花,你什么意思?”

桃花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的歉意:“我什么意思。你怎么不说你什么意思。大清早的拦下我姐说啥。要是我不来,我姐还不知道被你欺负成啥样子呢。”

“我是那样的人么?我不过是问问荷花姐姐和表哥之间的事。这能算欺负么?”这个桃花越来越不讲理了。

“他们之间的事与你何干?你狗拿耗子多管闲。”

池夏的脸色难看极了,从未想到桃花会说的这般难听:“住口。你关心荷花姐姐没错,但表哥同样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关心他又何错之有?你不要太过分了。”

桃花才不管那么多,跟她姐一比,贾应自然是个外人:“那又如何?我姐的痛苦不比他少。在我姐没做出决定之前,你们最好不要来打扰她了。你们每来一次,对我姐都是一次伤害。你别忘记,你跟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说完,也不理池夏,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带着荷花离开。最让池夏难以接受的是,荷花竟然一言不发。凭什么?就因为她痛苦,所以就要让贾应来承受那些风言风语?就因为贾应是外人?

不可理喻!

独自发了会儿闷气调节好心情,随后池夏下了山。

可她们三人都不知道,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包括她们说的话都被第四个人听到了。

说起来也巧,那人正是前不久跟她们有过过节的贵子。他无聊的到上山随便走走。哪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他可得好好利用一下。最好一次性把贾应打的翻不了身。就算做不到,也要坏了他的名声。到时候看哪个敢娶他。

与来时的心情相反,一眼就能看出贵子的好心情。就连求妹兄弟不小心撞了他,他也笑眯眯的没有生气责罚。

这一反常,让求妹兄弟绷紧了神经。但直到一天过去了,贵子也没来找茬。他们私下嘀咕那人转性了。

而觉得特别蹊跷的求妹则一直偷偷关注着堂弟。

他总觉得对方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就是不知道算计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97章 回到家,贾应见到她衣服和胳膊上的刮痕,很是诧异:“你怎么弄的?跟人打架了?”

池夏摆摆手:“哪能呢。这不许久没上山,有些生疏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挖了坑也没做记号,害的我一头栽下去。若不是山上有人,估计我今儿还不知啥时候能回来呢。”这个借口是她在回来的路上想到的。她不想让贾应知道山上发生的事情。

贾应也没怀疑,转身忙其它的事情去了。

池夏松了口气,总算是瞒过去了。回房换了衣服,收拾了伤口,她的心情变的十分的糟糕。若是荷花一直躲着不肯出面,贾应势必会冷心。就算荷花醒悟过来,也无法温暖对方的心了。毕竟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待。

这之后,池夏抽着晚上的时间又找了几次荷花。但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若是恰巧碰到桃花,她们两人还会吵上一架。几次过后,弄的她烦躁不已。有时候,她特别痛恨捣乱的桃花。若不是念着她俩的情谊,她早就动手了。

就在池夏苦苦劝说的期间,村里悄悄涌起一股流言蜚语。流言的主人公就是贾应和荷花,说是贾应对荷花死缠烂打,一点不顾郎君的矜持。村里人对此褒贬不一,说啥的都有。有的说他不自重,从来村里的第一天起就看出他不是安分的;有的说他天生就是个狐媚,他那些钱还不知道干净不干净;有的说他很能装,明明是个下三滥偏偏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有一小部分人认为他是清白无辜的。到最后越传越夸张,甚至传出贾应半夜私会的消息来。

因着这莫须有的罪名,家里来学字的郎君见天的越少。贾应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有事或是生病了,可过几天人没来不说反而更少了。贾应心知肯定有事发生,但问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吭声。出去走了一圈,他就弄清楚其中的缘故。难怪他们总是一副欲言又止为难的样子。

既然如此,贾应索幸停了扫盲班。

那些流言贾应一点不放在心上,不遭人嫉是庸才。说呗,他身上又不会少块肉。但最让他无法接收到的是荷花的态度。

这流言传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从来没有出现过。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过去的美好是不是一场梦来着。

没过多久,有些痞子二流子开始流连于池夏家附近。若不是贾应身边跟着条又高又壮的大狗,指不定哪天就会出事。见此,贾应只好减少外出的次数。

这一切池夏丝毫不知。可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一天学堂有事,池夏耽搁了一会儿。回到家比平时晚了一些。在她家附近竟然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因着那几人背对着她,没有发现她的到来。进而让她知道了那伙人徘徊在此的目的。

“孙姐,咱真当要进去么?听说这户的主人可不好惹。别看年岁小,可有一手打猎的本事。万一我们惊动了里面的主人,怎么办?”

“怕啥。道听途说不足为惧。你们哪个真见过她打猎?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我观察好几天了,那孩子平时早出晚归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里面了。只要我们能把迷药扔进去,就算再厉害的也会放倒。到时候他们就任我们宰割了。”

“那咱啥时候动手?这门里可有两只凶狗。先得想办法把狗弄晕了。”

“那肯定的。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么?”

“对了,孙姐,你说这屋里的郎君当真有钱么?”

“那还用说。若不是这郎君名声坏了,你以为我们有机会亲近那样的一个人么?不过,说起来那郎君我曾偷偷见过一面。细皮嫩肉的看的就让人心痒痒。咱几个到时可以乐呵乐呵,完了还能弄出去卖个好价钱。”

……

接下来的话,池夏没有听下去。光听这一半,她就能猜出个大概。正好她浑身的火气没处发,活该这几个人倒霉。怪就怪她们自己眼瞎,招惹到她身上。随后,池夏故意弄出了点动静。

其中一人警觉:“谁?”

天色早已黑透了,借着月亮的关辉,那几个人很快从身形上判断出来人身量不高。再扫到池夏的的面容时,她们心里更放松了。不过一个毛孩儿而已,她们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收拾得了。

“哪里来的小鬼?在这里干什么?”

池夏听出说话的是那个叫孙姐的人。不过,她现在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心头上的暴虐在四处流窜,恨不能让这些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喂,小鬼。我警告你,别再往前走了。否则后果自负。”另外一个人叫嚣道。可能是池夏面无表情的样子太过诡异,她们几人心里都有种发毛的感觉。

就是身经百战的孙姐都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下令道:“上”。

四五个体型高大的娘们把池夏围在中央,像是林中的猛虎围着一个小羊羔似的。跟预想中的瑟瑟发抖不一样,池夏主动出击。伸手随意抓住一人的胳膊,借力一跳踢出两脚,左右两边的人跟着飞出几米远。其余几人见状心下一骇,使出浑身解数欲要拿下池夏。可池夏不退反而迎面而上,咔咔几声脆响过后,除了孙姐,其他的都倒地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孙姐见势不好,早已跑出几米开外。池夏早有准备,掏出弹弓对准孙姐的腿射出一发石弹。

“砰”,孙姐着实摔了个跟头。

池夏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像拖死狗似的把孙姐拖了过来。孙姐挣扎着不肯就范,又被池夏卸了两只胳膊。

她把这几个心怀不轨的人随手扔到一处,慢慢的蹲下来,问道:“先说说你们的来历目的。说的好,没奖励;说的不好,就会受到惩罚。实话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特别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来陪我玩一玩。”

“我说,我说。”几人争相恐后的说起来,生怕说的慢了再被折磨一番。

池夏嫌吵的厉害,随手点了一个人:“你来说。”

被点名的那个与有荣焉:“我是朱六,她们几个分别是孙画、钱二、周七、卫五、韩三、杨四。我们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这屋里的郎君是个不安分的。我们几个又都是混吝不济的。就想过来讨个便宜。哪成想会遇到您老人家呢?”

“韩七是你什么人?”池夏看向那个叫韩三的。她不记得韩七的模样了,就是想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关系。

“她是我妹。”韩三战战兢兢的回答着,“您认识她?”

池夏瞅了一眼韩三那畏缩样儿,回道:“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你跟她比起来,差点远了。”

“是是是,我妹是比我强。您看,我们也是自家人不识自家人。看在我妹的份上,您能不能绕了小的。”韩三顺着竿子就往上爬。

“你说呢?”池夏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直把韩三看的大气也不敢出。

“小夏,是你么?”背后传来贾应的声音。一墙之隔,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直到那鬼哭狼嚎声停止,他才敢带着大黑二黑走出来。

大黑二黑巴巴的跑过来,兴奋的围着池夏。

“是我,你怎么出来了?”

贾应回道:“见你一直不回来,又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看看是不是你。”

“表哥,以后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许出来。万一不是我,是坏人怎么办?”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池夏恶意满满的笑着:“要不扔到后山上喂狼?”

这话一出,地上几人也不管池夏之前的警告,一个个的哭着哀求着。她们相信眼前这个小鬼绝对不是说玩笑话的。

贾应无语的看着池夏恶作剧,直到她过了瘾,才道:“拖她们走,你不嫌累呀?”

韩三等人直点头:对对对。她们死沉死沉的,宁愿挨揍也不愿意去后山。

池夏也就是吓唬吓唬她们玩,没真想拖这几个去后山。又没点实际的好处:“嗯,我就那么说说而已。行了,你们几个走吧。这次我不为难你们,下次再来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几人感激的痛哭流涕,挣扎的站起来,抬起孙画一步一步外往挪。那速度比蜗牛还蜗牛。

贾应没管她们,对池夏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池夏应道。

从这几个流氓口中,池夏知道了村里的最近的流言。见贾应神色还好,池夏心里的担忧稍减。只是如果不能从源头上杜绝,他们家就不太安全了。这次幸好是她回来的晚碰见了,要是没回来贾应该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一夜无话,池夏家发生的事情村里人是丁点都不知道。但池夏还是不放心。在得知荷花她们没来照应后,她萌生了买人的想法。毕竟她家太偏僻了。

这个想法一经提出,贾应高举双手表示赞同。他老早就想买人,可一旦那么做在村里会特别的扎眼。现在池夏来办这件事,那就不一样了。别人只会说她能干有本事。

因着这一番变故,池夏跟学堂请了两天的假带着贾应去草市上买人。她和贾应商量过,最好买两男两女。一对年龄大的,一对年龄小点的。如果是一家子的话就更好了。不过,这纯粹是碰运气。哪能一碰就碰个正好呢。

这一次池夏和贾应去的是县里。他们那个小镇上虽然也有卖人的,但可挑选的范围太窄。想买到好一些的,必然要去大一点的地方。离他们最近的莫过于县上。至于再大一点的郡,他们想都不敢想。

在家闷了许多天,贾应难得兴致颇高。路上和珍大娘一直聊个不停,一老一少说的甭提多开心了。池夏坐在一旁,听到感兴趣的会插上一两句,不感兴趣的则静静的听那两人说。

县上的草市多年发展已形成一定的规模。珍大娘不放心池夏和贾应,跟着一起进去。对于珍大娘的好意,池夏没有拒绝。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能有她老人家掌眼再好不过了。

来之前,珍大娘已经给池夏和贾应简单的介绍过。其实,若非池夏家里情况太特殊,珍大娘根本不会带他们来草市的。不单单是因为草市里龙蛇混杂,更因为这里考验着人性。

草市跟一般市场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分化。一边是衣衫褴褛死气沉沉的奴隶,一边是卖货买货的主客。别管最初的目的为何,一进入这里必然会身心上会受到极大的冲击。

甫一进入草市,入眼的是一排排或跪或蹲或坐在地上的人。那些人无一例外头上都插着稻草。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人直接是被绑在柱子或是困在笼子里的。那些是大多是刺头儿。男女老少的表情是复制黏贴的麻木,眼神里空洞乍一看都会吓一跳。与其对视,能铺面感受到他们内心中的绝望。

草市是个充满压抑、绝望、悲伤、镇压以及血腥的地方。

第一次来到草市上的池夏心里沉甸甸的:直面永远比想象来的真切。

与她的沉重相比,珍大娘和贾应就自然多了。珍大娘心态稳得益于她丰富的人生经验。活到她那岁数上啥没见过。而贾应出身在西北,年年战乱,导致那里的百姓颠沛流离。那地儿的草市比这里还要大还要好。只要出得起价钱,就连匈奴的奴隶也可以买到。

很快,他们一行人穿过街道停在一处叫做二平的三层楼前。

二平,哪号酒楼会用这样的名字?他们不是来买人的?怎么会到这里来?池夏的疑惑在进入一楼大厅的时候得到解答。

一楼大厅很空旷。柜台、桌椅仿佛凑数似的随意的摆着。一看就不是吃饭的酒楼。

珍大娘适时的解释道:“这是草市上最大的交易场所。虽然外面街道上也可以直接买,但懂行的人却更喜欢在这里买人。区别在于这里交易的人买回去不会莫名其妙的沾上麻烦。”

买卖人口虽然是合法的,但自古以来哪儿都少不了那些投机取巧的人。有些人为了既得的利益,会私下干些撸人、拐卖等等的不法勾当,就如当初池夏受伤的那一回。这也是为何拍花子屡禁不止的缘故。

早些年发生了这么一起因买卖人口而引发的悲剧。被卖的那个是拍花子拐来的。卖给了一家重女轻男的人家做童养夫。哪知道那个小郎君身份贵重,被其家人找到的那一刻。所有参与买卖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自那以后,要买人的人家多了一个心眼,恨不得查到人家的祖宗十八代。有人看出这里面的先机,建立了在官府备案的合法交易的场所。这就是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至于二平二字,代表的意思安全。

此时,一楼厅的人不是很多,有一些人站在,有个别的站着,另外一些衣服颜色制式统一的都是二平楼里的人。

见到池夏三人,立马有人上来招呼:“三位客人,请这边走。”

对方引着他们来到一张空桌上坐下,另外有一人奉上茶水:“几位客人是否有相熟的?如果有,我可以帮您叫来;如果没有,我可以给您推荐推荐。”

池夏听到这话有些不解:“不是你们卖么?”

引他们来的那位笑着回道:“小娘子说笑了。听您这话,就知道您是第一次来这里。我们二平楼只是提供一个供人交易的场所,从不参合其中的买卖。但我们会保证我们推荐的人牙子的信誉,绝不会给客户造成任何的麻烦。”

“原来如此”,池夏若有所思。这楼主人的眼光可真长远。

“必须用你们推荐的人么?不能自己找么?”池夏又问道。

“当然可以”,小二回道,“只要是这楼里的人牙子,您都可以自己上前攀谈。那些站着的腰间挂着红色玉玦的就是。”

刚才没主意,听小二这么一说,池夏和贾应这才发现其中的不同。

“我们能去二楼、三楼么?”

“当然可以。进了楼里的客人,无论您去哪一层都没有问题。区别是二三楼的收费会贵一些罢了。”

了解的差不多,池夏说道:“那你给我推荐一位信誉比较好的牙子吧。”

“好,几位客人稍等。”片刻之后,小二带着三位人牙子过来。那三人各有特色,左胖右瘦中间比较高。

小二指着她们三人道:“客人久等了。这三位从左到右依次是马娘子、张娘子和刘娘子。这三位都是非常有经验信誉又好的牙子。客人可以先说说您的要求,她们三人自会判断是否能接下。如果这三位没有一位能接下,那么我会再给您推荐其他人来。”

贾应说道:“我们想要两男两女的成年人,会做饭菜、打扫家务的。一家人的话就更好了。”

池夏补充了一句:“如果会些拳脚功夫的男女,就先带来。哪怕不会做其他事也没关系。”

见小二和三位娘子都看向她,珍娘子说道:“这事由这两孩子做主。”

三个牙子听完她们的要求,马张二位娘子拱手道:“抱歉,几位客人。我们手中并无你们要求的人。我们二位先告辞了。”

留下的刘娘子回道:“我这边到有一家合适的。但是他们是一家六口。四个大人外加两个四五岁的孩子。他们一家的女人都会些拳脚功夫。”

贾应道:“先把带来看看吧。”这年头一家子卖身的人着实少见。

须臾,那一家六口被带了过来。虽然身上衣服布满了补丁,但看上去很是干净整洁。最让池夏印象深刻的是,这几人并没有外面那些插草的人身上的那种悲伤绝望的气息。要不是在草市中,别人会以为这一家也是买人的主顾。

“见过老夫人、小娘子、少郎君。”说完,六人行了礼。

“你们姓什么?都会些啥?”贾应问道。

池夏对采买人一窍不通,除了暗暗观察之外,并不插手贾应的问话。

年龄最大的老妇人站出来:“奴原姓金,他们都是奴的家人。奴的夫金罗氏和女婿金姜氏擅长洗衣做饭打扫等等,奴跟奴的女儿早年押过镖,会些拳脚功夫;两个小孙女也可以帮着添茶倒水。”

刘娘子跟着说道:“金氏这一家若不是不想分开,早就被人买走了。他们一家在我手里有段日子了,为人很是老实本分。”

“会赶车么?”池夏问道。

“会”。

池夏看向贾应,意思是让他拿主意。

贾应仔细观察了一番,问道:“刘娘子,这一家的赎金是多少?”

刘娘子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六十两。”

“好贵。”池夏的第一反应。买完人,她手里的钱估计所剩无几了。本来还想着买马车,看来也只能等下次了。

对贾应来说,这价钱到还好:“现在可以签契么?”

难得碰到不讲价的主儿,刘娘子笑的跟朵花似的:“可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身契,递到贾应面前。随后,她又朝一旁的小二招招手,很快有人送上纸墨笔砚。

贾应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交给一直很好奇的池夏。等她看过后,干脆利落的签好。之后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一并递给刘娘子。

“敢问这位少郎君,是要现银还是要银票?”刘娘子问道。

“都可以。”

目睹整个买人过程的珍大娘心里十分的不淡定。若不是要维持做大家长的面子,她早就开口阻拦了。那可是六十两啊,这两个小家伙竟然都不还价。再有钱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除了刘娘子,最开心的就数金氏一家。他们颠沛流离这么久,总算能安定下来了。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些忐忑。毕竟来这里的只有两个小主子。现在看两个小主子人不错,就是不知其他人是否也如这两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99章 金氏一家也没啥重要的东西,收拾了几件衣服跟着池夏他们离开了。从草市上出来的时候,原本的三人变成九人。

贾应看着他们一家人身上的衣服直皱眉头,不消说,池夏带着他们先去了布店买了几套成衣换上。

“不,不,不,不用。”金氏一家战战兢兢的不肯接受。

池夏解释道:“表哥有些洁癖。你们要是不换衣服,他是不会让你们上车的。”

金大娘这才不再推辞。金氏一家人心里充满了感激,觉得能找到这样的主子是他们一家最大的福气。

回去的路上,池夏给金氏一家人说了家里的大概情况:“我是池夏,那位是少郎君是我的表哥贾应。赶车的是跟我们一个村子的珍大娘。家里只有我和表哥两个人。平日我在学堂念书,家里就剩表哥一人。你们以后就专门伺候表哥,他出去的时候必须身边有人跟着。”

因着在车上不便行礼,金大娘双手抱拳示意:“请小娘子,少郎君放心,奴定会保护好少郎君的。”

接着,又简单的介绍了一番池家村的情况,让金氏一家人提前做好准备。到镇上的时候,池夏先带着他们一家人去医馆看了看,确认身体健康没啥大毛病。随后,给他们买了几匹布、日用品等等。

采买完这些,池夏让珍大娘带着去了牛市。她打算买辆牛车。

说是牛市,实际上那里不仅卖牛,还有卖狗、卖羊、卖马、卖骡子等等。各种牲畜汇集在这里。那味道可想而知。所以,牲畜买卖地安置在镇外而不是镇里。

珍大娘一路上被打击的麻木了,得知池夏要买牛车也不觉奇怪。六十两都不在乎,还在意这点小钱。因而,她痛快的答应了。还帮着介绍了一位相熟的中人---赵巧嘴。

给双方引见好,赵巧嘴带着池夏和金大娘走了。

进入牛市的池夏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赵巧嘴见她好奇,一边走一边介绍。不知不觉在牛市里转了一圈。

牛市里很吵闹,汪汪声哞眸声咩咩声等此起彼伏。最突出的不是牲畜,而是栅栏,随处可见。栅栏上拴着要交易的牲畜。东面一侧搭有一个简陋的草棚,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和十几条凳子供人使用。

“小夏,听珍大娘说你要买牛。不知你是想买成牛还是小牛犊?”

“有什么区别吗?”

赵巧嘴道:“最大的区别就是价格不同。小牛犊便宜一些。”

池夏买牛车主要是来拉货的。用成牛比较合适。小牛犊还不知要养多久:“成牛吧。您有没有什么推荐?”

“这市场里没有我不熟悉的。现有的成牛没好货,都是些老牛或是带病的。小牛犊倒是有几个不错。你要不要考虑看看?”因为池夏是她好友带来的,老赵也不隐瞒。把实际情况都交代了一遍,看池夏的选择。

池夏沉思了一阵,问道:“那驴呢?”

一听这话,老赵就能大体猜出池夏买牲畜是用来干活的。正好她手里有人想卖:“有,这边走。”

池夏和金大娘跟着七拐八拐的,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来。

“老王头。”赵巧嘴喊了一声。

老王头应了一声,从人堆里慢悠悠的走出来。瞧见赵巧嘴身后的的两个人,也没多大的惊喜:“叫我干嘛?有屁快放,还有人等着呢?”

“生意上门,做不做?”赵巧嘴知道老王头的脾气,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老王头随意应了一声:“做,怎么不做。”说着,也不理众人,直接往前走去。

赵巧嘴说道:“跟上。”

老王头走到一处拴着三头驴的栅栏旁停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看吧,这几头是我手里最好的。都是刚成年的小驴,看这毛色四肢,个个都很健壮。”

金大娘不等池夏吩咐,走近前细细看了一番,点点头:“是不错。”

“那是”,老王头炫耀道,“整个牛市中就没有比我更会养牲畜的人了。”

老王头有一手养驴的好本事,可他脾气不好。尽管如此,但是很多中人还是会找他合作。

池夏不懂,但她相信赵巧嘴和金大娘。刚想说都可以的时候,就见到金大娘惊喜的走向另一边。随着对方移动的方向一看,她的心里立马变了主意。

那里摔着一头栗色毛发的骡子。在她小的时候,家里就有这样一头骡子。那时年纪还小,她一直以为那是大马。如今,再一次见到骡子,她心里怎能不激动。

此时,金大娘已经走到骡子跟前上下其手一番,问道:“这个卖么?”

赵巧嘴和老王头齐齐变了脸色。前者是愁的,后者高兴的不得了:“卖。你瞧上了?眼光不错。那比这驴还要好。”

老王头一副你不买就会亏的架势热情的推销着。完全不给巧嘴赵说话的机会。

这头马骡是老王头从一家过往的客商手中买的。本以为这种长的像马又像驴的牲畜很好卖,没想到没人感兴趣。他也找了好些个中人帮着卖。可惜无论他出多高的佣金,也没能把这玩意儿卖出去。

这马骡在他手里整整两个月,光是草料就花了不少的钱。好不容易碰到个感兴趣的,他当然要牢牢抓在手里。

那马骡有着栗色得毛发,背上的鬃毛却是黑色的。额头有一搓白毛,长长的耳朵,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的池夏心都酥了。不过,这东西她也是“第一次”见,故意装作疑惑的问道:“这是啥?是马么?”

金大娘代为答道:“骡子,是马和驴杂交后所生的杂种。体型较大,像马,叫声似驴,耳长,鬃毛和尾毛则介于马和驴之间,俗称“马骡”。”

老王头诧异的拍拍手:“看不出来,这位娘子还是个行家。不知该怎么称呼?”

金大娘谦虚道:“奴姓金。”说着,来到池夏身边站定低声耳语了几句。

“怎么卖?”池夏问道。

老王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仆人,但这并不影响他做生意:“一口价,十五两。”

这价老王头可没多要。为把这个麻烦早点出手,他说的可是底价。

赵巧嘴也知道这价没有水分。但池夏是珍大娘推荐来的,她不能自砸招牌。该说的还是要说:“小夏,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这玩意儿谁都没养过,吃的也不少。不如毛驴和牛实在。”

老王头吹胡子瞪眼的:”赵巧嘴,瞧你这话说的。谁说没人养,我不就养了。看看这毛色、蹄子、体格,就知道我养的有多好。小娘子,你别听她瞎说,这玩意儿最好侍弄了。“

池夏原就有买的打算,跟赵巧嘴谢道:“赵婶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就这个吧。”骡子寿命比较长,买一头回去能用很久。

一听池夏要买,老王头儿赶忙催促巧嘴赵去立契。

尽管初见没多久,赵巧嘴知道池夏是个有主意的人。既然买卖双方均没有意见,很快两人签署了买卖协议。

老王头拿着钱,乐呵呵的。当着池夏的面给赵巧嘴兑现了之前承诺的佣金。感谢她帮着他解决了个大麻烦。

市场里的中人听说老王头的马骡卖了出去,纷纷去赵巧嘴那边打探消息。

赵巧嘴和他们客气的聊了几句就带着池夏离开:“小夏,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池夏想了一下,说:“想买辆车。”

车没有问题,牛市里多的是。在赵巧嘴的推荐下,很快置办齐了。

等池夏出来的时候,贾应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这种脏啦吧唧的地儿,平时贾应是绝对不会来的。不过,现在家里的人口多,没个代步工具不行。

赶的骡车的事自然交给了金大娘。

珍大娘瞧见骡车的时候,还以为是马。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由于她经常出入牛市,对于牛市里的新品种一点也不陌生。万万没想到,这么个滞销的玩意儿竟然卖了出去。

不过,这些放在池夏身上,她也就不觉得意外了。

一辆牛车一辆骡车,并排行驶,收到不少人的羡慕。

珍大娘原先看不上骡子,觉得它肯定不如牛用过的方便。可在接下来回去的路上,她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主要是骡车跑的太快,珍大娘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追上去。一时技痒,和金大娘打了招呼,试着体验了一下。感觉还不赖。虽然跑的快,但论平稳的话,不如牛车。若是用这样的车子载人,估计她就能跑远的地方了。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珍大娘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牛市上也只有这么一头。就算有钱也没地儿买。不过,以后要是碰到机会,她一定会买一头回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骡车进村后,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使得池夏又一次成为村里的谈资。

“马车来了!”

“不,不是马,是驴。”

“胡说,明明是马。你眼睛被糊住了?”

眼见这两人要争吵起来,另外一人道:“管它是啥,待会儿走近看看不就得了。”

……

等珍大娘的车过来,村口那些人立马上前见到车上有陌生人在,好奇的打探:“珍大娘,这是谁亲戚呀?”

池夏代为回道:“他们是我的远方亲戚。如今,到这边来投奔我。”这是他们回来之前想的对外的说词。无论是对她和金氏一家都有好处。

听到池夏的回答,村里人哦了一声。转而又问起骡车的事:“小夏,那辆车是你亲戚家的么?那是啥,又像马又像驴似的。”

“那是马和驴杂交的,叫骡子。在牛市上见到觉得新奇就买回来。”

话落,珍大娘终于开腔:“好了好了,大伙别围着啦。大家都在一个村里,以后有的机会是机会见到。”

人群慢慢让开一条路,两辆车先后从中穿过。各种羡慕好奇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直到两辆车消失不见。

其中也夹杂着几道嫉妒的视线。

池夏对别人的视线特别的敏感,一回头却啥都没发现。

到了家门口,谢过珍大娘,转头就瞧见金氏一家人脸上的惊讶。

贾应笑着说道:“这房子是刚建好的。要是你们之前来的话,估计就能看见家里的茅草屋。先进来再说吧。”

“汪汪汪”,听到动静又闻到几道陌生的气味儿,大黑二黑在里面狂叫起来。

金家的两个小孙女吓的直往爹娘怀里钻。

“别怕”,池夏说道,“大黑二黑是家里养的两条狗。看家护院用的,主要是我这房子位置偏僻,不得不防一防。”

说着,池夏打开门,安抚好大黑二黑,让金氏一家人先进去。

当初盖房的时候,预先就建了马房。这回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进了堂屋,大家分宾主坐下,池夏正式介绍道:“我们的名字不消说了。现在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吧。家里房间比较多,以后你们就住在西厢的那四间。东厢房当做客房。我和表哥住在正屋的左右两边。家里没有田地。每天需要做的是做饭、洗衣以及打扫屋子。除了这些事之外,只要表哥出门,你们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金大娘保证道:“请主子放心,奴一定会保护好少郎君的安全。”

“在这偏壤小地儿,就不要叫主子、少郎君啥的。跟之前说好的一样,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即可。咱这里又不是深宅大院,没那么大的规矩。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估计会传出许多闲话来。”贾应纠正道。

金大娘一家感动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多谢东家。我们一家能碰到你们,是我们一家的福气。”

池夏和贾应上前把他们参扶起来:“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金大娘,您先给我们介绍一下您家里人吧。”

“好好好”,金大娘抬手擦掉眼泪,回道:“这位是奴的……”

“大娘”,池夏出声提醒。

“说习惯了。”金大娘有些不好意思。没卖身的时候,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把奴这个字挂在嘴上。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就怕这是一场梦似的。定了定神,她重新说道:“我全名叫金燕琴,这位是我的夫郎罗守。女儿金晶、女婿姜平、大孙女金海五岁、小孙女金湖四岁。我们一家人祖籍江苏。有一年家里发大水又加上瘟疫,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盘费,不得已自卖自身。到如今,已辗转流落近三年了。”

在这三年中,他们一家人从这一个人牙子手中到另外一个人牙子手中。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好的主顾,但最后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又回到人牙子那里。这次碰到池夏,他们原本是不抱任何期望的。谁知到了池家村里,他们的心算是安定一点。他们一家人不怕吃苦受累,最不想的就是进入高门大户。而这里恰恰是最适合他们的地方。

寥寥数语道出了金氏一家人的心酸与无奈。背井离乡的滋味儿,贾应是最深有感触的一个。再看向这家人时,眼神温和了许多。

“金大娘,您老放宽心,以后会越过越好的。从今儿起,以后每月我们都会发月钱。大人每人五十文,两个孩子一人五文。钱不多,但是我们的心意。希望您老不要推辞。”

金大娘面色发红,赶忙站起来推辞:“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能把我们从人牙手中带走已是对我们一家莫大的恩惠。再者,你们还要费心我们一家的吃穿用度。要是再拿月钱,我们就更无地自容了。”

一个拼命的要给,一个拼命的推辞,最后池夏不得不站出来表态:“表哥,钱就先不给了。现在家里也没啥进项,等有了收入,再给也不迟。”

贾应想了想,同意了。以前家里就他们两个,花费也没多少。如今,增加了六口人,确实要好好考虑一番。

金大娘松了口气:这回他们一家人真的碰上了好人家了。

“大娘,您以后叫我小夏,叫表哥应子就行了。一家人在一起没那么多规矩。”什么小姐,郎君听得怪不自在的。

虽然接触没多久,但金大娘知道池夏不在乎这些。可他们既然成了下人,自然有下人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小姐,这样吧。没外人的时候,我们叫你们小姐,少郎君;有外人的时候,我们叫你们的名字。成么?”

“好”,这估计是金大娘最大的让步,池夏也不再坚持。反正日久见人心,到时候自会改变的。

随后,池夏就让金大娘一家去休息了。舟车劳顿这么久,是该好好收拾一下。包括之前买的那些日用品一并交给他们。

到了西厢房,没了外人,金家一家人围在桌子前说话。

“妻主,这回我们是不是就能定下来了?”罗守率先开口,直到现在他还晕晕乎乎的。这一次也太顺利了吧,顺利的他都不敢相信。

金晶回道:“爹,您放心吧。我看这回的主子比以往的都不错。虽然这村子是偏了点,但总比在大户里好。起码不用勾心斗角。咱也可以活的自在些。”

“是啊,爹。”姜平附和道,“我比较喜欢这里。”

金大娘搭腔道:“以后姜氏贴身伺候少郎君。如果他要出门,你们两个都要跟在他身边,知道么?”

“娘,我晓得的。”金晶拍着胸脯保证道。主人家事不多,就这一件反复交代了几次。再糊涂也不敢忘记这件事,虽然她挺好奇其中的原因。

金大娘自然能瞧出女儿的好奇,警告道:“别一天到晚想那有的没的。我们刚到,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去做那些惹主人家忌讳的事。别看这两个娃娃年岁不大,但没一个是好糊弄的。尤其是小姐。”

金晶微赧:“娘,您老多心了吧。我是啥样的人,您还不知道么。咱也不是那没良心的人。知恩图报还是晓得的。”

“你娘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呢。从小姐和少郎君的相处中,一般人明显能看出做主的是少郎君。但实际上却不是。小姐那人只是不喜欢管这些俗事。而且,这么一座与众不同的房子,你以为他们没点本事能护的住么?村子再小再穷也少不了争斗的。”

要不然他们一家也不会被逼的走上自卖自身的路上。

罗守认同的点点头:“晶儿,你娘说的没错。你还年轻,有些事考虑的不如你娘长远。只要我们尽心尽力的干活,主家也不会亏待我们。”

金晶嘴上没有反驳,心中却不认同他爹的说法。她爹人太老实,碰上不好的主家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声。不过,她娘说的却不能不放在心上。她娘看人的眼光甚好,至今为止还没看错过。他们一家能在人牙子手中不被分开,跟她娘有很大的关系。

“好了,啥都不要多想。现在先收拾一下。待会儿你带着姜氏去做饭。我和女儿去院子喂鸡鸭。小海、小河照常跟着我们。”?金大娘对夫郎吩咐道。

罗守回道:“妻主,放心吧。一准儿都做的妥妥当当的。晚上,我和女婿两人抽空给你们做身换洗的衣服出来。”

“这个你自己安排就好。别太累了。”金大娘说道。家里的事向来由夫郎做主。多年来从没出过差错,她很放心。

西厢房的谈话,池夏和贾应不得而知。贾应出门一趟,必然要好好洗漱一番。这不,让池夏帮着烧好水泡澡去了。至于池夏,则在房里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数钱。她发现把今儿的钱还上,她手里又光了。等下次沐休的时候,该上山溜一圈喽。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金氏一家人的到来,极大的方便了贾应。以前做饭打扫时,他还会皱眉头。现在是彻底的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本以为他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却发现有点无聊。

待看见小海小河力所能及的帮着爹娘做事的时候,贾应愈发觉得惭愧。所幸招招手把小海小河叫到身边,问她们愿不愿意识字。

姜平怕给主家添麻烦,连连推辞。他们一家能过上如此舒心的日子,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其他的想都不敢想。更何况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姜平是真心的为两个主子感到心疼。

小姐的身世以及少郎君的名声在村里都不是秘密。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的清清楚楚。同时,也明白小姐买他们一家回来的原因。

对于少郎君和荷花小姐的感情,姜平无法评判谁对谁错。但他绝对不相信少郎君是人们口中所说的不贞不洁。虽然来了没多久,但对少郎君的品性,他们还是知晓一二的。多半是看不惯少郎君的人捣的鬼。

可惜,直到现在,小姐也没查到那人是谁。

贾应不知姜平因为一句读书的话就浮想联翩。他实在是有些无聊。前段时间教人识字,他感觉蛮有意思的。可由于那些人不是纯粹的学习,他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教小海小河读书认字,不是他一时的冲动。而是想真正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姜平无法做主。等金大娘回来跟她说一番,对方必定不会再拒绝了。

金大娘买完菜回来,贾应立马把金大娘叫过来说了要教小海小河识字的事。金大娘对此毫无异议。能有这样的好事,她求之不得,哪还会开口拒绝呢。但是,对于住家的恩情,她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对于贾应的决定,池夏是不会干涉的。只要对方能开心起来就好。

好不容易盼到沐休,池夏一早起来带着大黑和二黑往山上赶。

金晶兴奋的跟在后边。知道小姐要上山打猎,她厚着脸皮跟来了。实在是家里没啥事。每天好吃好喝的,闲的发慌。一度让她不敢相信:估计没有一家的下人能过的跟她如此这般。

金晶会些拳脚功夫,跟着去金大娘很放心。倒是罗守和姜平不放心。不是不放心自家女儿(妻主)而是担心小姐。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女儿(妻主)一定要把小姐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直到出门那一刻,金晶才得到片刻的安宁。金大娘没说别的,只交代了一句顾好自己别捣乱。这要不是她亲爹娘亲夫郎,她还以为自己是捡来的呢。

因而,在上山的路上,金晶一直和小姐抱怨着。她是去做正事,怎么家里人就没一个相信她呢。她非得打到一只野兽让家里看看不可。

金晶的雄心壮志,池夏不知。她一边走一边和金晶讲山里的情况。重点说了深山里的危险。在没有她陪同的情况下,绝对不能私自进山。

这么一说,金晶心里反而更高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深山里绝对有宝贝。至于小姐说的危险,她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也曾在外风餐露宿过,打猎更是最平常普通不过的事。难不倒她!

可是,进入深山不久,金晶就懵了:完全找不到方向。要不是有小姐带路,她估计早就迷失在这丛林之中。渐渐的,她收起轻视之心。老实的跟在小姐身边打下手。

不久之后金晶发现她跟着上山的决定是完全错误的。她本来是想着让小姐看看她的本事。没想到,她纯粹是多余的。她眼不瞎,看的出小姐压根儿用不着她帮忙。反而一路上还对她照拂有加。

再见识过小姐打猎的身手后,金晶就更无话可说了。太打击人了!她连打下手都打不好,觉得自己来这里完全是个累赘。

当然,池夏也这么觉得。这也是池夏第一次带人打猎。她没有做师傅的高兴,唯一觉得不好的地方就是太浪费时间了。为照顾金晶的体力,她不得不放缓速度。若是她一个人的话,早就进去溜了一圈了。

考虑到对方的水平,池夏克制住深入遛弯的打算。一路上碰到的猎物来者不拒。很快,小山丘般的猎物到手了。

虽然金晶对收获很满意,但同时她心里也在发愁。这么多的猎物,该怎么运回去。要是拿不走,不就白打了么。几番斟酌之后,她上前劝阻小姐不要打了。打了带不走,纯粹是浪费。

池夏心里有数,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不算啥。要是有趁手的工具,再来一倍她都能带走。

在金晶的目瞪口呆中,池夏利索的归类整理。不到半响,地上一堆的猎物就被打包的整整齐齐的。

金晶还在心里掂量着重量,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才能一个不落的带回去。一回头,见到小姐跟拎小鸡子似的,把猎物直接全部拿走了。那一幕惊的她许久都没回过神。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快下山了。霎时,金晶有一瞬间的羞愧:她怎么能让小姐做这些粗活呢。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小姐呢!本想上前帮忙,但小姐说不用。一时,让她觉得有些挫败:她真没用呢!

山下,金大娘等了好久了。好不容易见到小姐和她女儿,火气噌的冒出来。好日子过久了,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有哪家的下人看主人干活时不帮忙?她这女儿怕是秀逗了吧。

见到她娘,金晶很是高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娘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她冤枉死了:就她家小姐那个样子,哪儿用的着她帮忙。她不拖后腿不帮倒忙就算不错了。

因着这事儿,回去之后,金晶受到了她爹和她夫郎的双重暴击。全家人除了两个小的,没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她心里也苦啊!为将功赎罪,金晶接手了剥皮的活儿。这活儿她极为拿手。

可池夏对此有丝怀疑。她剥的不是兔皮,而是极为珍贵的鹿皮。她想着削好后来年做个手套鞋子啥的。这万一一个不小心,她这皮子可就废了。

最后在金大娘的保证下,池夏才把这活交出去。好在对方在这方面还是十分的靠谱,弄出来的比她的要好上几分。

至于那些猎物,一大部分拉到镇上卖了,一小部分在村里出售。卖的钱有四五十两。

金大娘和小姐商量了一下,决定用这些钱买几亩地。虽然时间上有点晚,但勤快点的话,还是能种出一茬菜来。起码冬天不用再买酸菜啥的。

一直以来,金大娘一家都深感不安。主要是家里活太少,他们一家没有用武之地。虽然主家不在意,但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主家。有了地,也不用主子操心,他们一家人会打理的妥妥当当的。

池夏之前就有买地的打算,可惜因为各种变故拖到现在也没买上。一方面是人手不够,另一方面是没有合适的土地。现如今,有了金氏一家,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随即,池夏带着金大娘去找村长。买地的事儿问村长,她是最清楚的。

村长得知她们的来意后,痛快的给了她们几个选择。池家村占地本来就大,就算全村这么多户人家,也难以用完。每每村里的老人看到那些因人手不够长草的土地时,别提有多心疼了。现在村里没主儿的上下中等田几十亩。

上等田十五两银子一亩、中等田十两银子一亩、下等田五两银子一亩。说起来,村里的田地涨价也是拜池夏所赐。炕的兴起,村民们的日子自然过好了。有了钱,不少人家想着盖房置地。这价格嘛,自然而然的涨了。

听到村长的解释,池夏哭笑不得。算算自个儿手里的钱,要是全买上等田的话,也买不了几亩。得知地块的分布后,池夏果断的选了三亩中等田。再多就算她想买也买不起。

金大娘也十分赞同池夏的做法。他们的钱不多,暂时可以先少买点。中等田侍弄的好的话,不比上等田差多少。她年轻没押镖之前,也是他们村里种田的一把好手。虽然多年没做过活,但她有信心将这两亩地种好。

之后,他们又买了些种田的工具。等拿到地契,就准备大展身手。这个时节收拾好地后,还能种一茬秋菜。明年的话,就可以种粮食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回去的路上,意外碰上了春苗婶子。自从上次去叫醒荷花那回开始,池夏就没去过春苗婶子家。她也曾想过问荷花和贾应的亲事。但因为辈分以及两家之间的情谊,总感觉没有立场。现在乍然遇见,多少有些尴尬。

林春苗是特意等在这里的:“小夏,跟婶子一起走走可好?”

“求之不得。”池夏简单交代了几句,让金大娘先回家。

“小夏,你是不是在怪婶子?”林春苗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段时间以来,她明显能感觉到两家人的疏远。家里的几个孩子也不爱往外跑了。就算是出去,也很快回来。就连小夏这个名字都不怎么提起。

村里的流言她不是不清楚,她认为自己女儿荷花会处理好一切。可结果却让她很失望。一直到现在还在犹犹豫豫的。到了如今,还得她这个当娘的出马。

池夏沉默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哪有资格怪婶子,一切全且看贾应的想法。她就是不明白,如果婶子一家反对,为什么一开始不反对,非要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反对呢?更何况一拖拖这么久,也不说个明白。这多少让人觉得不舒服罢了。

林春苗见状,叹了口气:“小夏,对于应子的事,我感到很抱歉。等齐熊那边好了,我会亲自上门道歉。我自己的女儿我清楚,荷花那孩子一时被迷了眼,看不清楚。以为拖下去就自然而然会解决。但我清楚,他们之间完了。应子那孩子是个好的,怪只怪荷花没有那个福气。”

“婶子,这事让他们俩自己决定吧。我们外人最好不要干涉太多。不管他们能否走下去,也不会影响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您多年来对我的照顾关心,我也从不会忘记。”

池夏想了想,最终忍不住说了前不久流氓上门的事。

“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因为村里的流言蜚语,贾应的名声算是跌破了谷底。因而也招惹了一些地痞无赖之类的人。恰巧有一天晚上被我遇到。若不然,不然那结果可想而知。跟您说句实话,金大娘一家不是我的亲戚。而是我从县上买来的下人。为的就是保护表哥。”

林春苗一口气提到胸口,大惊失色:“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她也想问这个问题。可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不是她有金手指,他们两人的下场铁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万幸的是没有出事。

原本要说的一肚子话,林春苗都说不出来了。她对贾应感到很愧疚。

“婶子,您不必如此。表哥从没怪过任何人。他一直在等荷花姐姐的选择。”池夏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让春苗身子跟荷花谈谈。是分是合,总得有个答复。这么不清不楚的算啥。现在桃花他们防她防的厉害,她实在找不到机会和荷花姐姐单独说话。

林春苗懂得池夏的意思,没了心思继续闲聊,匆匆告辞。

池夏一脸复杂的看着春苗的婶子的远去,轻轻发出一声叹息:相信很

快就能有结果了。她有些迷茫,不知自个儿做的对不对。

林春苗到家后,一个人坐在堂屋许久都没动一下。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个雕塑呢。直到天色渐渐变暗,家里人陆续回来。猛然见到屋里的黑影,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娘,乌漆麻黑的,您一人坐在这里连灯都不点干嘛?”不知道还以为是贼呢。刚刚好悬没叫出声,栗子拍着受惊的胸脯说道。

林春苗面无表情的扫了一圈,问道:“你大姐呢?”

栗子边喝茶边回道:“跟奶下地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娘,咱今晚吃啥?”

“随便,有啥做啥。”林春苗现在哪还有心情吃饭,气都气饱了。

池有财见妻主脸色不好,寻了个借口打发走栗子,询问道:“妻主,发生啥事了?”

“还不是为荷花的亲事。”提起这个,林春苗心里就很生气,说出的话自带着一股火气。

作为枕边人的池有财知道妻主不是个随意发脾气的人。那么,一定是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因而,他试探的问道:“妻主,是不是什么变故?”

池有财知道荷花的回避对贾应造成的伤害。可他不想逼迫自己的女儿。说白了,贾应再重要也比不得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边出事了。”

这五个字瞬间把池有财平静的心湖搅乱了。出事?出什么事儿?谁出事儿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肯定是贾应出事儿了。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愧疚不由得涌上心头:“妻主,人……人……没事儿吧?”

艰难的问出这个问题,池有财双眼牢牢的盯住妻主,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林春苗见夫郎那副紧张的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有惊无险。恰巧碰到小夏了,不然还不知会怎样呢。”

“呼——”,池有财换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念叨:“那就好,那就好。”

要是真出了事儿,他们一家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妻主,你是怎么打算?”

“这事儿不宜拖延。我们给荷花的时间够多了,无论如何必须让她今晚做出决定。”

为了荷花好,他们不能再心软了。

池有财沉默了一阵点点头。他们两个终究是有缘无分的。站在一个郎君的立场上,他也不会认同荷花的做法。可谁叫她是他的女儿呢。

吃晚饭的时候,池大娟老两口发现了儿子媳妇的不同寻常,但他们没有吭声。这个家以后终归是要交到他们手里,不能事事依靠他们两个老的。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他们才会大失所望。饭后,一家人坐在堂屋里闲聊。

桃花耐不住性子,在爷奶身边说着白天碰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栗子时不时的附和。

只有林春苗、池有财以及荷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荷花心里很不安,但她竭力做出一副无事的样子。爹娘的反常,让她知道肯定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我先回房了。”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诡异气氛,荷花站起来打了招呼就走。

“等等。”林出苗阻拦道。

“来了”,荷花重新落座,按捺下心里的担忧,问道:“娘,您有事儿?”

屋里其他几人也适时安静下来。

“荷花,拖了这么久了。娘想问,你和应子之间现在如何了?”

桃花代为达道:“娘,您这问的是啥……?”

不等桃花说完,林春苗转头向桃花呵道:“你闭嘴。我问是你姐,不是你。”

从小到大,家里人很少见到林春苗发火。荷花见状,知道不能再找借口了:“娘,我们没事儿。好着呢,现在不是齐姨那边有事耽搁了么。等她回来,我们两家再议亲。”

闻言,林春苗和池有财同时露出失望的目光。这么久了,荷花竟然还没认清现实?

“荷花,这就是你的想法?”林春苗问道。

荷花心里很慌乱,嘴上却道:“是的。”

“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么?”

“娘”,荷花突然站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茶杯:“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难道你心里当真不明白么?近来的流言蜚语,你自己想必也听了不少。这段时间以来,你在做什么?你觉得你们以后还能在一起么?”

荷花的脸唰的变白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还没有想通而已。心里的侥幸在此时完全没有了。她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池有财不忍,但还是硬着心肠说道:“荷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在这件事上,你让我很失望。如果你真的有一点担当的话,就痛快的做个决定。郎君们拖不起的。”

“他出事了?”这是荷花所能想到的最严重的问题,也是她极为不愿意面对的。

“是,不过没啥大碍。”池有财回复道。

荷花悬起的心重重落下。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开口道:“爹、娘,是女儿的错。一切都听您二老的。”

林春苗和池有财对视一眼,对这个回答不意外。

“荷花,娘之前的提议,你觉得如何?”女儿在池家村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了,也是时候让她出去见见世面了。

“我去。”经此一事,荷花是再没脸见贾应了。她也不想继续留在村里。去学武或许是最好的一条路了。

桃花想反对,但被她奶无情的镇压了。

池大娟非常赞同儿媳的做法。娘子么,不经摔打怎能成材。老是窝在村里看到的也就是那一亩三分地儿。出去了眼界变宽,自然会明白许多事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齐熊那边终是传来了好消息。

得到消息的池夏、贾应和林春苗三人迫不及待的赶往县城。算算日子,他们差不多有整整两个的月的时间没有见过了。

金大娘赶的骡车又快又稳。

再一次站在齐府门外,他们的心情与上次完全不一样。

“咚咚咚”,敲门声有规律的响起。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可来人却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李管家,而是上次那个态度十分嚣张的下人。

那人见他们一愣,嘴角微微上扬:“几位,又见面了。”

池夏看见她就没了好心情,正打算要讽刺她一番却被贾应阻止了:“齐大人在么?我们是接到她的邀请过来的。”

“不在的话,我哪儿会过来开门呢。你们还要在门口愣多久?”

对方的语气以及神态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好像来给他们开个门是他们多大的荣幸似的。后来知道对方真正身份的时候,池夏的确无话可说。

贾应对齐府的分布特别的熟悉。进去之后都不需要有人带路,直奔齐熊的房间。

那人没有说话,静静的跟在后面。等池夏再回头的时候,人却不见了。

金大娘低声说道:“小姐,不用看了。那人早就不见了。我也没察觉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池夏心里微微不爽:人都走了,她还怎么告状?

在齐熊的房间门口,他们总算是见到熟人李管家。当时,她刚好端着药碗出来:“你们来了,快进去吧。小姐等你们好久了。”

“义母”,贾应第一个冲进去,担忧不溢于言表。

池夏他们紧跟其后。但当他们见到齐熊的那一刹那,还是被惊呆了:这人真的是齐熊么?

一直以来齐熊的外在形象是高高壮壮孔武有力的。可如今一看床上那人瘦不拉几的空荡荡的,实在叫他们接受无能。

贾应当即哭泣出声,双手捂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义母,您这是怎么了?生什么大病了?有没有好点?”

一旁的齐母招呼他们坐下,代为答道:“应子,别担心。她很好,就是这两个月受了点罪。好在结果还不错。现在身体也在逐步恢复中,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林春苗心里的担忧稍减。第一次见到齐熊这般虚弱的样子。本来过来时要商量荷花和应子的亲事。但现在看来不是时候。至少得等对方完全恢复再说。

“伯母,熊娘还要将养多久?需要什么药材?有没有我们能帮的上忙的?”

齐母婉言谢过林春苗的好意:“大概还要养上个把月。你们能过来看她比啥都强,其余的家里都有。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贾应的情绪平静下来,接口道:“奶奶,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义母。”

齐母早就想到会如此,但是家里的情况实在不适合一个单身的郎君在。想了想,她觉得还是要拒绝。

池夏看出齐母的为难,开口道:“齐奶奶,您别忙拒绝。家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表哥留下来也好,起码吃食方面能好一些。而且,您放心,不是他一人。姜叔也会跟着一起。”

姜叔?齐母和齐熊同时朝屋里唯一一个陌生人--金大娘看去。

金大娘站出来,微微一笑:“见过齐大人,齐老夫人。承蒙小姐、少郎君的厚爱,那姜氏是小女的夫郎。如今我们一家人在小姐家里做事。”

齐熊探究的目光转向池夏,似乎在问怎么回事儿。

林春苗欲言又止,面上露出一丝羞愧来。若是好友知道真实情况,估计立马会从床上跳起来。

贾应解释道:“义母,这事儿是我的主意。表妹如今在学堂上学,家里空荡荡的就我一人,索性就买了一家人。一来是有人作伴二来我也不用再打扫做饭啥的。您知道,我向来就不喜欢干那些。当年要不是您拦着,我早就有贴身伺候的人了。”

齐熊目光微闪。她是病了,但眼没瞎。池家村肯定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林春苗不会是那个样子。可她如今这个鬼样子,就算追问,这些人也不会对她说实话。还不如等她好了,亲自去查呢。

经此一事,齐母也觉得家里这样不行。若不是临时请了一个会厨艺的中年郎君,女儿还不知能不能好的这么快呢。现在有了现成的人选,就更合适不过了。

得到齐母的同意,池夏即刻吩咐金大娘回家接人。

金大娘走后,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齐熊脸上露出一丝倦怠才离开。

齐熊的婚事不了了之,从此以后再没人提起。

齐母和李管家虽然失望,但人没事儿就好。具体细节涉及到一些官方内幕,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没有权限知道。

不过,这次之后齐母打定主意等女儿伤好后给她介绍一位品貌端庄的郎君。不能再由着女儿的性子胡来。

贾应不在池家村的这段日子,村里之前不好的流言渐渐平息。让躲在背后的贵子恨的咬牙切齿:不是该人人喊打把贾应赶出去?怎么这么快就没事儿了?虽然贾应的名声坏了,但这远远达不到贵子身败名裂的要求。可他却不得不蛰伏起来,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来。

池夏自然没有忘记追查幕后之人。本以为对方会按捺不住,却不想一直没有动静。就算如此,左不过是村里的某个人。只要对方还在村里,她肯定会把那人揪出来。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贾应已经在县上待了大半个月。家里没有啥变化。就是小海小河有些想念爹爹,白天在外面玩耍还好,晚上的时候偶尔会有些哭闹。每每这时,池夏都有一丝心虚。当时,她话说的太快完全没考虑到两个小家伙。因此,只要有空,她就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起玩耍。一段时间下来,池夏成功的成了两个小家伙眼里除了她娘最崇拜的人。

再来就是家里的买的那几亩田地,池夏也出了不少的力气。刚开始的时候,金大娘说什么都不肯让她下地。还是她一直坚持,对方才松了口。

种地是一件极其辛苦的活儿。池夏能够明白金大娘对她的维护和关爱。可她本身就有一股子力气,不干农活太可惜了。

像模像样的干了几天后,就连金大娘都不得不承认池夏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虽然还有些不熟练,但只要有力气肯干,啥都不是问题。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金晶被衬托的一无是处。金大娘是嫌弃来嫌弃去的,恨不得打包回炉重造。

金晶每天生无可恋,愈发的想念她的夫郎:怎么还不回来救救她这个小可怜。

金大娘嘴上说是嫌弃,实际上是毫不犹豫的压榨着女儿。在她看来,小姐能有心帮忙就不错了。哪能啥事儿都亲自动手。那还要他们这些下人干啥用?

这导致金晶一段时间以来过的特别的凄惨。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虽然心里吐槽着,但这样的日子却是他们盼望已久的。甭说她娘,就是她自己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小海和小河在这里交到了新朋友。小孩子们玩玩闹闹总是比大人们更容易相处。每天不到饭点不回来。

金大娘把家里人的变化看在眼里,这一切全都是拖小姐和少郎君的福气。为此,她迫切的希望能为两位主子找些进项。打猎太危险了又不长久。就算小姐力大无穷也不是个正经营生。少郎君更不必说了。

家里的鸡鸭鹅兔子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以前是没人搭理,现在金大娘觉得还不够。家里地方又大,就算再来一倍也养的起。若是能再添上几头小猪就更好了。

细数要做的事之后,金大娘微微有些遗憾。总感觉时间不是很够用。而且,今年能种的粮食不多。等明年就能大展拳脚了。想想都觉得激动。

等姜平和贾应从县城上回来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们这一家人都胖了些。

最高兴的莫过于金晶。她亲亲的夫郎终于回家了,她以后终于不用一个人孤枕难眠了。不顾有人在场,她直接跑到夫郎身边虚寒问暖。好悬没让姜平以为自家妻主生病了。

其他人会心得善意一笑,把空间留给这一对久未见面的夫妻。

姜平红着脸送人出去,一回头就使劲拧了妻主意把:“都怪你。刚刚肯定被小姐和少郎君笑话了。”

金晶忍着疼,厚着脸皮回道:“不会的。小姐和少郎君那么好,怎么会笑话呢?不说这个了。我想你了,你想我没?你不……”

“爹,爹”,小海小河冲了进来,打断了金晶即将出口的表白。回头见夫郎把注意力都放在两个讨债鬼身上,气的她狠狠的瞪可一眼没眼色的女儿们。还不如生儿子呢,女儿啥的就是喜欢跟她作对。

姜平好笑的看着妻主,主动拉住妻主的手安慰,示意她不要跟孩子计较。

金晶哪儿还想那么多,傻笑得乐呵:他们一家总算是团员了。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贾应回来的第二天,荷花上门了。那时池夏并不在家。她是晚上回去才知道的。

听姜平说两人在堂屋里谈了好一阵,也不知说些什么。不过,据他观察,两人的神色还好,也没有大吵大闹。他一时摸不清那两人的想法。

池夏表示知道了,也没去问贾应。毕竟这是对方的私事。他想说不用问也会告诉她,不想说问了也白问。只是不久之后,她就听说荷花去了别的地方学武艺。以后可能半年或是一年才能见到一次。

就在池夏还在感慨小伙伴成长的时候,桃花和栗子姐弟上门了。大概是因为刚刚送走荷花,两人的心情有些低落。

见到池夏和贾应后,两人一起开口道歉:“对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使的池夏和贾应感到莫名其妙:这是为哪门子的事儿。

接着,桃花道出了原委。荷花走之前,特意和两妹弟聊了聊,解开了两姐弟会他们的的心结。这不,两人觉得过意不去就登门致歉。

池夏和贾应不在意的挥挥手,他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就算两家做不成亲家,他们也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说他们这些个小人儿都想通了的话,那么桃花爷爷王德是最想不通的人。明明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一个错眼就结束了。还把他最疼爱的大孙女儿弄到那么远的地方。想见一面都难。除了这个,他还担心他看好的孙媳妇被人拐跑了。就因为这,他没给过家里人一个笑脸。当然,他拒不承认之前他也曾反对过的事实。

如此生了几天的闷气,倒是把自己给气病了。

池大娟知道夫郎的心结,感觉又气又好笑。气的是夫郎不顾自己的身体,好笑的是他就是爱瞎想瞎担心。小夏和栗子八字都没一撇呢,也不知夫郎是从那里看出两人相配的。再说人家还在守孝呢。

王德才不管那些,能抓一个是一个。他能忍到现在已经不错了。万一中途又发生意外怎么办。

池大娟答不上来。意外如果能预知的话还叫意外么。夫郎想的也太美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池大娟没有与他争辩。

谁知道王德等不及连忙把栗子叫到身边。名义上是聊天,实际却是问栗子对池夏的感情。

栗子呢,也是个心大的。半点没察觉到爷爷的心思,大大咧咧的回复还好。

这两个字一下子给了王德错误的认知。他以为孙子和他想的一样对池夏有了别样的心思。哪儿知道他们两人回答差的千万里呢。

为了争取孙子的终身幸福,王德的病很快见好。病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桃花池夏沐休的日子。

这个桃花还真不知道,现在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在一起玩耍。可惜,她的理由完全不被爷爷认可。她爷爷给了她一天的时间,让她打听清楚池夏沐休的日子。本来没啥好奇心的她也被她爷爷的这番特别交代引出来了。

为了弄清爷爷的打算,桃花跑了一趟池夏家。好不容易等到池夏沐休却没见爷爷的任何行动。慢慢的就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王德等的就是那一天,一个小崽子还敢天天盯着他。就看看谁比谁有耐心。好在终于是让他等到了。

为了不引起家人的注意,在池夏沐休的那一天,王德特意早早的来到镇上。一路走一路打听柳家学堂的位置。等到池夏放学一出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她:“小夏。”

池夏停下脚步四处一看,和同窗打了声招呼,立马来到王德面前:“德爷爷,您怎么来了?您是啥时候来的?怎么不让人叫我呢?”

“没啥,我来镇上买东西。想着你今儿沐休就过来看看。”王德晃了晃手中的包裹。

“我来”,池夏接过包裹边走边说,“您来了多久了?累不累?以后啊,您来了就敲门让人叫我出来。学堂里也没规矩说不许人来探望。”这么说也是怕德爷爷有急事找她不肯开口。

王德笑了笑:“你也太小看你德爷爷了。这点路算啥。不过,等了这么久,我有点渴了。咱找个地儿喝杯茶再回去可好?”

“嗯,都听您的。”

说着,两人随意找了一家茶馆坐下,叫了一壶茶和一盘点心。闲聊了几句,池夏开口问道:“德爷爷,您找我是不是有话有说?”

“怎么这么问?”王德端的是一幅诧异的姿态。

瞧见对方这样子,池夏心里又有些不确定:她猜错了?不是专门来找她的?

眼见池夏在怀疑自我,王德逗弄的心起:“怎么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

“没那回事儿。”德爷爷是她最尊敬的长辈之一。和长辈聊天,能学到很多东西。她求之不得呢。

“好啦,好啦,别摇头了。我说笑的。”王德哈哈大笑。

古语有云老小孩子老小孩也就是如此了吧。池夏无奈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我今儿的确是特意来找你的。”

“啊?”变脸的速度大概也没这么快吧。还有这般严肃的样子看的池夏着实有些胆颤心惊。

“小夏,你也快出孝了吧?”

出孝?不是应该守孝三年么。现在还差半年左右,怎么会出孝呢?池夏顺嘴提出这一疑问。

王德心里的郁闷别提有多少了。他一直以为池夏是自愿守孝三年。哪儿想到她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清楚。

想到池夏的身世,王德心里的无奈随即消失不见。

至亲去世,守孝三年是自古以来的古礼。但是,那不是对普通大众来说的。如果是在朝的官员就必须遵循这一古礼。对于底层的普通老百姓而言默认是守一年的。

原来如此,又涨知识了。看来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个说法还是有意义的嘛。

“您老为何有此一问?”这是池夏最想知道的。

这下子轮到王德哑然了。吱吱唔唔了半天,才开口:“那个小夏,你是我从小看大的好孩子。我呢,一直很看好你。想着你和我家栗子年纪一般,就想问问你对栗子是啥想法?”

未出孝提这个确实不合适,但王德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有种预感,再不下手可能连这个看好的孙媳妇都没了。

池夏头上划过一排黑线。在她看来,所谓的青梅竹马真的很难在一起。毕竟两人从小长大,熟悉到连对方光屁股尿过几次床这种比较私密的糗事都在知道。还怎么谈情说爱。就这样还能再一起的绝逼是真爱来着。当然这是她个人的想法。反正以她的脑回路,从前世到现在一直都不能理解青梅竹马的爱情。

有着这种想法,她自然不能对栗子产生任何的非分之想:“德爷爷,很感谢您对我的看重。只是我对栗子并无男女之情。我一直都把他当做我的弟弟。”

“弟弟?”王德急了,“怎么会是弟弟?你们并无任何的血缘关系。你们平时处的不是很好么?”

“德爷爷,你别急,先坐下听我慢慢说,好么?”这万一急上火出个问题,她哪儿担待的起。到时候他们两家的关系都得玩完。

王德耐着性子不愉的坐下来:“好,你说吧。”

池夏心里跟吃了黄莲似的发苦:再一次在心里感叹今天的运气绝对是不怎么好。反复斟酌了一番,回道:“德爷爷,您误会了。我不止跟栗子玩的好,跟桃花姐姐、荷花姐姐的感情是一样的。我如今年纪还小,并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

这是池夏所能想出的最委婉的说法了。

“那怎么能一样?你还小肯定是不明白男女之情与姐弟之情的差别。你看,我家栗子人长的好又能干。配你呢是错错有余的。咱两家住的又不远,以后走动也方便。你从小经历这么多,也该知道有家人和没家人的差别。我不图你什么,就是想让你对栗子好一些。”

池夏的一切说词,王德压根儿听不进去。在他看来,这都是她找的借口。反正他今儿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池夏答应这门亲事。

但王德这一要求注定是不能实现了。池夏若是那么轻易妥协的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时空。而且,她这个人向来最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私事。

“德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恕我不能答应。我从未有过任何的逾举之动。如果强行把我们绑在一起,对栗子对我都是不公平的。您也不想看到我们以后过的不开心不快乐吧?”

“你这是威胁我?”王德冷冷的直视着池夏。

池夏抿了抿嘴,说道:“不是。我从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感情的事是我私事。我不想勉强我自个儿。”

“你是说和栗子一起委屈你了?”

“不……”

“别说了。”王德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算我看错你了。以为你是好的。没想到你和你家那表哥一样都是没心没肺的人。”

说完,王德怒气冲冲的往外走。

池夏当然不能让王德这样走了,赶忙掏钱放在桌上追了出去。至少得看着对方平安回家才行,不然她的罪过就大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王德年纪不过四十多岁,但在古代算是高龄了。心里存着气越走越快,哪怕听到池夏在后面喊着,他也不在乎。

池夏连喊了几声,见对方没有答应也没有停下,心知德爷爷还在生气。为免对方看到她更生气,所幸直接跟在德爷爷的身后。只要能把对方平安送到家,她就万事大吉了。

可谁知走着走着,对方身子一歪,晕倒了。

池夏脑子嗡的炸了,在对方摔倒前险些接住。随后,赶忙将人送到最近的医馆。

经过大夫的一番诊治,发现王德是急火攻心,情绪波动太大超过身体的负荷才晕了过去。再加上上次病了就没休养好,这次直接发作出来。病倒也没啥,关键是不能生气保持身心愉快。

听完大夫的叮嘱,池夏的面色更苦了。大夫以为她没有钱付药费,还叫人一直盯着她。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医馆大夫也是要养活一家老小的。她没要高价就很不错了。

池夏没发现大夫的不对劲,让大夫开了几幅药,找人照顾好王德,付过钱出门找金大娘去了。

自从家里有了骡车,每次她上学下学,金大娘都会送她。如果她有事走不开,就会让女儿金晶来送。池夏原本是不想坐的。主要是怕碰到村里人,如果有人要求搭个便车,她们还真没法拒绝。这样的话,对珍大娘的生意会造成影响。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金大娘。改成沐休的时候来接她。反正一个月也就那么一次,池夏就答应了。

这次来的就是金晶。本该早到的她在路上玩了一会儿耽搁了点时间。等她到学堂的时候,池夏和王德刚走。好在池夏跟门房的人交代过,让她在学堂门口等一会儿。

知道小姐不是要故意撇开她,金晶焦急的情绪平复些。可是在没见到小姐的人之前,她是没法坐下来等。干脆直接围着骡车打转。

转了不知多少圈后,总算是把小姐等来了:“小姐,您去哪儿了?”

池夏没心情拉家常,简单的说了几句,带着金晶回了医馆。

王德醒来没多久,问了医馆的人知道池夏救了他,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因而,在见到池夏的那一刻,虽然冷着脸,但也没发脾气。

池夏又跟大夫咨询了一番,得到大夫的肯定答复,才带着王德离开。

回村以后少不了一些非议。同时,还要跟春苗婶子一家解释。想起这些,池夏的脑门都大了。

金晶明白小姐的纠结,可这事儿还真不好会说。一个不好,他们两家的关系就完了。想想少郎君,金晶又觉得两位主子挺倒霉的。这么都跟这一家子扯到一起。偏偏还是有恩于他们的一家子。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一个字,难哪!

躺在车上的王德闭着眼想着事情,根本没注意到池夏和金晶复杂的神色。

就这样,三人一路无言,静悄悄的回了村子。

果不其然,一进村子,就被人围了上来。若非车上有个病人,估计好多人还不肯让出路来。王德病倒的消息随之传开来。

等到了林春苗家,池大娟一家人早就等在门口。

“小夏,怎么回事儿?我爷爷怎么会病了呢?”桃花的语气中不由得带着一点质问。

池大娟走上前把夫郎抱起来送回房间,交代好栗子照顾,就出来见池夏。她要弄清楚夫郎生病的缘由。要是受了欺负,她可不是好惹的。

林春苗、池有财、池大娟以及桃花都坐在堂屋里等着池夏的回复。

池夏叹了口气,开口道:“娟奶奶,我想单独跟您一个人说,可以么?”

逼婚的事总是不光彩的。更何况涉及到栗子的名声,由不得她不慎重。

池大娟对儿子儿媳使了个眼色。

林春苗夫妻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桃花走了。走之前,桃花还在嘀咕有啥事不能对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当下,池夏把怎样遇到王德、怎样去了茶馆、茶馆的谈话、怎样晕倒以及去医馆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整个过程她都没多加一个字。

当得知夫郎是主动找池夏的时候,池大娟心里就有了数。夫郎的心思除了几个孩子,其他人都是一清二楚。明明之前跟他说了不要做这样的事,可夫郎不听。非要固执的把孙子和池夏凑在一起。

池大娟本身也是十分看好池夏的。若是两个小的有意,那么她肯定不会反对。但就她的观察来看,这两人一个不开窍一个没想法。这样的情况下,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再想到池夏守着孝又救了夫郎一命,池大娟愈发的觉得对不住:“小夏,你德爷爷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荷花走后,他心情不好。难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来。我在这里代他向你陪个不是。你放心,栗子和你的事,我们不会参与。如果你们以后能走在一起,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能,也不影响我们两家的情谊。”

池夏送尴尬的一笑:“娟奶奶,您言重了。大夫交代过最好少让德爷爷生气。保持愉快的心情休养段日子就会好了。”

池大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药钱递给池夏:“这些钱你拿着,这次幸亏有你。”

“您客气了。其实我心里……”

“小夏”,池大娟没让池夏说下去,“你不必愧疚。真要说起来,也是你德爷爷办事不地道。你心里不怪我们就好。”

挟恩图报的事,她们家做不来。也不知道夫郎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打这个主意。真要那么做了,她们家成什么样子。

池夏离开后,池大娟找来儿子儿媳,说了夫郎做的事。林春苗和池有财心里也不得劲儿。幸好刚刚池夏给他们留了脸面,不然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夏。

唯一被瞒在鼓里的桃花则怨上了池夏。他们家本来好好的,可现在呢大姐被逼走了,爷爷躺着被送回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跟池夏脱不了关系。

回到家还没顾上休息的池夏就被贾应数落了一通。他倒不是反对池夏救人,而是觉得池夏的做法欠妥当。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跟一个老人争的不依不饶的。若是因此弄僵了两家的关系,还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对贾应的指责,池夏明智的没有开口。她要是真的妥协了,后续才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上门。顾及两家的情谊,就要委屈自个儿?那她得多憋屈呀。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不能说一点委屈都不受。但能少受还是少受一点的好。为了别人委屈自个儿,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抱歉,她没有。

金大娘他们没有参合两位主子的谈话。但是从金晶脸上的表情明显能看出她是站在池夏这边的。亲事哎,人生大事,关系到后半辈子的体面。怎么能这么草率的答应呢。小姐的做法绝对是最英明的。

池夏还不知道有人同她的想法一样。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晚了。她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春苗婶子一家的选择。

贾应对池夏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十分的头痛。一看就没把他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想到自己和荷花身上,他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他们两家真是孽缘哪!

幸好池夏和栗子两人并没有对上眼,不然还不知会变成啥样。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长的烦恼吧。

池夏没贾应那么纠结,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她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读书写字、种田、打猎、练枪,样样都排的满满的。就这还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尤其是在读书的时候,她充分体会到了天分的重要性。跟班里的同窗比较起来,她的优势逐年的消失。若非靠着自律,怕是还跟不上班里的进度呢。

就连柳夫子都当着她的面叹息过:要是她读书有练枪的一分天份,也比现在要强上许多。

好在池夏是个伪小孩。虽然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能很快调节自身的情绪。她能来到这里有了金手指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人嘛,总得知足。

得亏她没有进官场的打算,不然靠她那点脑容量,说不准啥时候就被炮灰了呢。

王德的病拖了好一段时间才好。期间,池大娟没少和他谈心。到最后,他总算是暂时放下了把栗子和池夏硬凑一起的想法。

池夏也探望了几回。不过,每次都是没说几句放下东西就走了。几位长辈待她一如往前,唯有桃花不一样。她本以为桃花会过来找她算账,没想到啥事儿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没过几天,家里迎来了几位意外的客人。来人是瞅准她沐休的时候到的。

听到金晶说有陌生人找,池夏还在寻思是谁呢。迎进来一看,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韩三、韩七以及马三。

三人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赔礼道歉。

被池夏放走后,韩三带着伤立马去找了韩七。她要弄清楚池夏和妹妹的关系。如果关系一般,还可以叫妹妹给她报仇。哪知道她妹听完她的话勃然大怒,率先骂了她一顿。

在韩七眼中,池夏就是个煞星。躲她还不及,还硬往上凑。更可气的是她姐那个傻缺,明明都知道人家是个猎户还要打那家人的主意。真是老鼠舔猫鼻--找死。

当韩三知道她妹也在池夏手里吃过亏的时候,她心里的后悔甭提有多少了。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后怕,实在忍不住就央求着她妹陪着她登门致歉。

尽管韩七说过池夏不放在心上,只要不要再招惹她就行。但是韩三一直坐立不安,非要过来。

被她姐烦的不行,韩七只得拖着马三一起过来了。不过来之前,她们几个重新调查了一番那时的流言,终于被她们发现了幕后之人。也算是对池夏有了个交代。

简单的寒暄几句,韩三就把调查结果告诉了池夏。至于池夏要怎么做,那就不关她们的事了。

当然,池夏也没占她们的便宜,允诺她们以后有事儿可以帮她们一回。

这个大大出乎韩三等人的意料。

送走韩三等人,池夏立马将幕后捣鬼之人告诉了贾应。

贾应听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没了下文,看的池夏都为他着急。以她对贾应小心眼的了解,对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贵子的。可一连等了几天都没见贾应有任何行动。问贾应吧,他直接来了句急什么。

要不是关心他,池夏能这么急么?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又过了一段时间,村里传来了贵子要说亲的消息。贾应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池夏都以为他不准备报复了呢。

听说与贵子结亲的人家是镇上有名的米店家的二小姐。家里有钱又不愁吃喝,伺候的人大把都是。嫁进去百分百是去享福的。在媒公的吹嘘下,贵子爹娘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门亲事。

下定那天,吹吹打打,好不热闹。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等等无一不精,看的人眼花缭乱。本来还心存疑惑的贵子爹娘见到如此丰厚的礼物瞬间没了担忧。哼,他们就知道是村里人有人眼红。不然,怎么会说的那么难听。说是米店家的二小姐有隐疾啥的。若非如此,怎么会找他们这样的亲家呢。诸如此类的说法层出不穷。他们也曾跟人吵过闹过,但这根本没有打消村里人的疑虑,反而传的愈发的难听。

这次亲家下定,贵子爹娘毫不掩饰,大大方方的让村里人看。那些礼物可是实打实的。看看,还有谁敢怀疑。

见到那些人痛快的闭嘴,贵子爹娘神气极了。每天出去炫耀一番,恨不得拿鼻孔看人。不知不觉当中,又给家里拉了一大波的仇恨。

贵子爹娘心知肚明,但他们丝毫不放在心上。觉得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纯粹是妒忌而已。虽然他们的猜测不错,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嫉妒他们。有一些心明眼亮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门亲事的利弊。米店家的小姐配穷山沟的小子,怎么想怎么可笑。

古人是不懂啥叫真爱,可老话说的好门当户对。贵子家与米店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要说没有猫腻儿,谁信呢?偏偏贵子一家人被米店家送来的礼物迷花了眼,根本看不清背后的事实。

正如人们的预料一般。米店家的二小姐乍一看上去温文尔雅一表人材,实际上年纪不大却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好在家里人捂得紧,暂时很少人知道其中的内幕。前不久二小姐发现自己染了脏病,天天在家作天作地的。家里人实在受不了她的折磨,才想出这么个办法。一来想找个人替他们受苦,二来也是希望有人能照顾她家女儿。

所以,米店家的找了镇上有名的媒公来为他家二小姐说亲。但凡是有职业操守的媒公都不会接下这一单。奈何架不住那高额谢媒金的诱惑。还是有那么几个人铤而走险。最后说了贵子这家的媒公脱颖而出。原因很简单,无非是看贵子家里没甚权势,就是将来东窗事发,他们找过来也不怕。

这一切贵子一家不得而知。此时,他们满心欢喜的准备着成亲的事宜。为免夜长梦多,他们还主动示意媒公提前成亲。这正与米店家的打算不谋而合。在双方有意的推动下,贵子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完成了冠礼、定亲以及成亲的三项人生大事。

村里人说起来无不感到惊奇。毕竟一般人家准备过程都不止两个月。

成亲三天后是回门的日子。贵子带着妻主坐着马车,大摇大摆的回了池家村。那姿态要多高调有多高调,巴不得向全世界昭告他的这门良缘。

贵子爹娘见到儿子娇羞红润的气色,就知道儿子在婆家过的不错。这下子,他们是彻底放了心。再加上媳妇嘴甜会来事儿,他们没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儿。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风光回门之后,贵子再也没有踏出门口半步。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根本起不来。妻主好的时候对他恩爱有家,发起疯来的时候六亲不认。几次过后,贵子才明白妻主身上的问题。可惜,那时他的双腿已经被打断,根本出不去。就是找个可靠的人给爹娘稍个口信都做不到。一天天的在后院里受着折磨。日复一日的,每天一睁眼他都会问自己为什么还没死。直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瞅准一个机会,杀了折磨自己妻主而后自杀。

案发后,这事儿在镇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一边是对米店家的做法感到不耻,另一边是贵子爹娘的悔恨。可那时已悔之已晚。人已经死了,再说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也是等贵子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池夏才明白贾应的可怕。玛德,真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致对方毫无还手之地。难怪当初看不上她提出的套麻袋的建议。跟对方这一手比起来,的确是很low。

贾应当初不同意池夏粗暴的打击报复,主要是破绽太多。很容易被人认出来。让别人知道一个娘子使那种手段对付一个郎君,不管理由是啥都会被人瞧不起。若是同性就不一样了,大伙顶多就是看热闹而已。

为了对付贵子,贾应特意给义母写了封信,让她派了一个人过来。齐熊因为被人钻了空子,觉得义子的亲事没成是她的过错。因而接到贾应的消息,派了一位心腹暗卫过来。那名暗卫办事果然靠谱,不到一天,就将贵子一家的生平过往调查的一清二楚。还没等贾应安排下一步行动,就听到对方要结亲的消息。随之,暗卫又调查了米店一家。

当两份资料都拿到手后,贾应当即决定暗中不动看好戏。那一家人,不用他动手就会自己作死。后续的发展也跟他预料的差不多。

但是,池夏并不知道暗卫的事。一直以为是贾应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过,她喜欢。对待贵子这样的小人,就要这般残酷的手段才好。省的将来后患无穷。

在同一时间的西凉古城外,一小股不明的势力正借着夜色的遮掩,分批向西凉城靠拢。本该有人巡逻的城墙上却空无一人。也不知是城内主将的信心极大还是有其他企图,那些外来人几乎没有废一兵一卒就占据了城头。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城门已经大开。匈奴部队的铁骑马上就要到了。

虽然敲响了敌袭的战鼓,但根本无济于事。火光、叫喊声、马蹄声、刀光剑影互相交错。一夜之间,昔日繁华热闹的西凉古城变的满目疮痍。城内主将早在知道匈奴进城那一刻自刎而亡。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西凉百姓的悲惨。匈奴人在城内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可惜却无一人抵抗。直到破城三天之后,才有人发现西凉的惨状。

一道道的消息通过驿站火速发往京师。女皇闻之大怒,命嘉峪关主将吴金芳调兵遣将收复失地。同时,一纸征兵令由京师发往全国各地。

而远在池家村的池夏还不知,改变她一生的转机已然悄悄来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征兵令一出,全国各地为之震动。天凤国建国以来,下达的征兵令屈指可数。每次一出征兵令必然伴随着大规模的战争。没有人能够反抗朝廷下发的征兵令。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毕竟,征兵意味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国库经费紧张,不可能全部投入到军队当中。因此,也就有了以银代令的说法。

以银代令,简单来说,就是花钱买免征兵的名额。朝廷里的人也不是傻瓜,不可能统一免征的价格。而是根据名单上的人的身份背景来制定的。比如家里有钱有权的,免征名额的价格就高;贫苦的百姓,价格就比较低。为避免有人作弊,一般这种事宜都是由各地的兵役司统一来管理。征收上来的银两会全部用作军费,不够的再从国库出。

不得不说,这种做法大大减轻了国库的负担。

征兵的消息传到池家村的时候,池夏和贾应都没当一会回事儿。主要是池夏根本不符合征兵的条件。征兵时,有以下情况是免征的,比如家里只有一个独女,年龄不够的,残疾有疾病等等。

但是村里人符合征兵条件的人家不少。为了这,近来一段时间人们没少往村长和族长家跑。为的是问问今年以银代令的价格。若是可以,真的没人愿意去西北。不是怕吃苦,而是怕丢掉了性命。

村长和族长那边暂时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用话安抚着一批又一批的村民。让他们暂时不要急。一旦有准确的消息,她们立刻会通知大家。

村里人听后没觉得宽慰,反而一个个越发忧心匆匆。虽然池家村近两年来挣了一些钱,但这一个名额下去,估计家里的银钱就要损失大半。大多数人尤其是没分家的人多少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又过了两三天,以银代令的价格出来了。像池家村这样比较富裕的村子是每人三十两。这个价格正好处于不高不低的中间。也不是拿不出来,但能拿的出来的又觉得有些心疼。

这不,村里人不少人家为此发生了争吵。当然,也有给的比较痛快的。比如村长、族长家里、池大娟家里。他们几乎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回家拿银子缴费划去名额。

每个村免征的名额是固定的,要是人人都去拿银子抵的话,那谁还去保家卫国呢。所以,村子里像她们那样精明的人家也不少。第一天下来,池家村的免征名额就快卖完了。

剩下的人一看,立马急了。顾不得争吵忙回家取钱。只可惜,不是每一户人家都来得及的。

比如池桂花一家就来晚了。她家前不久借出去一笔银子,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凑够了银子却没有名额。而家里适逢的人正是池银的大女儿丽妮儿。

刚打发走池桂花,另外一个人就来了。一问刚好有最后一个免征的名额,那人高兴坏了,立马痛快的付了钱。而收钱的那个人恰好就是大飞的奶奶池腊梅。

池腊梅再三嘱咐那人不允许她把这个名额的事透露出去。不然,就要把名额给别人。

那人一听心里炫耀的心思没了。毕竟她与池桂花面对面碰到,看对方的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没拿到名额。她能拿到说明她人缘比池桂花好。她还有啥不知足的?

作为村里的老好人,池腊梅在村里的地位不低。等闲事都会交到她手里。她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趁机摆池桂花一道。怪就怪她是池夏的亲奶奶。就算他们两家多年不来往,也不妨碍她报复。最终的目的自然是池夏。现在也只有池夏能救他们了。就看他们怎么选择了。

池桂花回到家后立马被家里人包围了。他们迫切的想知道事情办成没有。尤其是池银夫妻。

“娘,怎么样?”池银一边促一边在心里祈求老天不要让她的女儿上战场。可惜,天不遂人愿。

池桂花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回道:“没有名额了。”

池银夫妻失神的呆坐在那里。一想到女儿就要去西北,他们的心里犹如刀绞一般。他们怎么舍得让女儿去那个吃人的地方呢。一旦去了西北,最起码四五年都不能回来了。或许一辈子都交代在那里了。她的女儿怎么那么命苦呢。

整个池家老宅里弥漫着一股悲伤不安的气氛。尤其是池丽的,小脸煞白煞白的。就算她年纪不大,也明白战争的残酷。若是去了,十之八九是回不来的。

几个小的俱是一脸的惶恐与大人们脸上严肃形成鲜明的对比。可他们却想不到任何办法。那可是朝廷的征兵令。天凤国对逃兵役的人惩罚是相当的严厉。轻则掉爵,重则丧命。就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哪来的勇气对抗呢?

柳大壮一言不发的看着家里人的唉声叹气,心里同样是乱糟糟的。眼看着大孙女就要到娶夫的年纪了,谁想会碰到这样的事儿?最遗憾的莫过于错失了买免征名额的机会。

家里的钱是借给他已出冠多年的儿子池同。那时儿子家遇到困难,家里人二话不说就把钱借出去了。现在呢,就算是要回来也没用了。要是处理不好,小银夫妻非得怪上儿子不可。

这人不经念叨,刚想着儿子呢,那人立马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池同也是听到征兵令的消息赶回来的:“爹、娘,怎么样?咱村里的名额还有吧?我一听到消息,马上就拿着钱赶过来。钱够了吧?不够,我再出点。先买个名额回来。”

见屋里没一个人动,池同急的跳脚:“你们怎么都没反应?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赶快拿着钱走啊!”都啥时候还磨磨蹭蹭的,黄花菜都凉了。

柳大壮“唉”了一声,解释道:“晚了。你来迟了。现在有钱也买不到了。”

“怎么会?”池同瞪大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婆家那边还有好多名额,大伙都忙着凑银子呢。池家村怎么会这么快就没了呢。

“怎么不会?池家村今非昔比,早跟过去不一样。不然家里怎么有钱借给你呢?”王柱不客气的说道。他知道自己是迁怒了,可谁让家里把钱借出去了。而借钱的人也没及时能换上。要是钱还在,她的丽妮儿怎么会去西北。一切都是这个大舅子的错。

池同心里同样开心。他当初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回娘家借钱。而且听到消息后,他马上筹钱送过来。这还不能说明他的心么?怎么能全怪在他的头上?再看大妹那神色,明显同意妹夫的说法。

“那现在怎么办?”

王柱突然站起来,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池银紧跟着站起来,不咸不淡的说道:“大哥,你别介意。他在气头上。”随后,追着夫郎而去。

池同委屈的不行:“我好心好意的送钱回来,哪里做错了?要是早知道有这回事儿,我怎么会开口借钱?也不能全怪在我头上呀。”

池秋正心烦意乱的呢,见大哥委屈的哭了,更是头痛:“大哥,没人怪你。二姐他们是一时想不通而已。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计较了。”

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从头至尾,他又没做错啥。凭啥让他受委屈呢。他能理解,可心里也不舒服。他们还是亲兄妹呢。

柳大壮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向来都是很宝贝的。他当然明白儿子的委屈,但是他也说不出其他话来。为免尴尬,直接拉着儿子回房说起父子俩的悄悄话。

等池同从房里出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平静了许多。不过,他没待太久。他家也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这次要不是回来送钱,估计都很难抽出时间跑这一趟。

池家老宅的事情不是个例。村里还有其他人家同样没有买到名额。但他们在家里吵的凶多了,甚至大打出手。村长和族长忙的焦头烂额的,不是在这家调停就是在那边劝架。

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哪儿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不管怎么说,要去当兵的人的名字还是确定下来。

池腊梅把名单交给村长确认:“村长,去的人的名字都在上面。没啥问题的话,我就交上去了。”

村长这几天被烦的不行,也懒得看了。更何况,池腊梅做事很认真,从没出过错。她很放心:“不用看了。你直接交上去就行。”

“好”,池腊梅眼里闪过一丝幽暗,嘴角微微上扬,下一秒又消失不见。快的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村长不知道就因为这一时的疏忽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变故。以后的无数个日夜里,她都在后悔。尽管当事人不在意,可她自己却无比的自责。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家里的压抑的气氛,使得柳大壮愈发的心烦。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这样下去,不说干活,先把一家子的精气神耗光了。可明知如此,他却没有什么办法。心里烦的不行,柳大壮难得的出门去透透气儿。为了防止碰到别人,他特意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每每有心烦的事,他总是喜欢一个人静一静。

可他今天出门十分的不顺。没走多远,突然歪了脚不说。随后,毫无预兆的冒出了一个带着斗笠的人。那人的身型隐藏在斗笠中,光从那人的穿着与打扮,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柳大壮心里一沉,以为是碰到劫道的。好在他没走远,要是这人敢意图不轨,他呼救也是来得及的。哪儿知道对方站在离他三四米的地方没有动,说道:“你是在为你大孙女发愁吧?”

对方的声音雌雄难辨冷清清脆。但很明显,对方是认识他的:“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的孙女儿。”斗笠人说道。

“什么办法?”柳大壮压制住心里的高兴,急切的问道。

“提醒你一句话,你的大孙女不在你家。”说完,也不管柳大壮明不明白,转身离去。

“等等,你先别走,什么意思说清楚。喂,喂……”,柳大壮越叫,那人走的越快。对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的眼前。

虽然不知那人的身份目的,但总归有了希望。柳大壮没急着回去。坐在地上一遍遍重复斗笠人说过的话——他的大孙女不在他家。

刚刚那人说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光亮,可惜太快了,他没抓住。现在一琢磨,感觉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能抓住关键,他的孙女就有救了。

“大孙女、大孙女、大孙女”,柳大壮一个人魔怔似的念叨着,甚至没有听到有人喊他。

直到喊他的那人走过来拍了他一把:“桂花家的,在这里干啥呢?叫你那么大声都没听见?”

“大孙女”,柳大壮茫然的重复了一声。

来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孙女?你指哪个?”

“哪个?什么哪个?不就一个么?”柳大壮无意识的回道。下一秒,他马上想通了斗笠人提醒的关键。没错,他的大孙女的确不在他家。他的孙女儿有救了。

“谢谢,我有事儿我先走了。改天去找你。”丢下这句话,柳大壮一瘸一拐的走了。那速度不比正常人慢。

留在原地的人丈二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怎么了?

柳大壮记得当年分家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分家文书并没有登记在册。不过,时间有点久了他也不确定。为防止出错,他特意去找池腊梅核对。

殊不知池腊梅等的就是他:“桂花家的,那脚是怎么了?到这儿来是有啥事儿?”

柳大壮笑着寒暄:“不碍事。我今儿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有事儿你就直说。咱多年的交情了,有啥不能直接说的?”池腊梅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我想让你查查我家当年分家的时候,分家文书在不在?”柳大壮眼巴巴的看着池腊梅,不知道对方肯不肯帮这个忙。

“嗨,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池腊梅说道,“这事儿不用查,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村里连着下雨,弄湿了一部分文书。当时,村长和我不是还找你们补过么?其他人的后来补上了,唯有你家的没有。”

“当真?你没记错?”柳大壮不是不相信池腊梅的话,但他希望能亲眼看一眼。

“你不相信?等着,我这就给你找记录去。”说着,池腊梅从里屋搬出一大摞册子来,翻找了好一会儿,递到柳大壮的面前:“诺,你自己看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我没骗你吧。”

柳大壮快速的浏览了一番,放下心来:“多谢多谢。”一边道谢,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池腊梅收拾好账册,见柳大壮没走,诧异的问道:“你还有别的事儿?”

柳大壮沉默了一下,回道:“是关于征兵的事儿。”

池腊梅深深的叹了口气:“桂花家的,不瞒你说,你来晚了。免征名额已经没有了。这事我想帮也帮不了。”

“不,你误会了。我是想上报我家去西北的人。”柳大壮解释道。

池腊梅恍然大悟:“好的。是你家的大孙女吧。我记得好像是叫丽妮儿,没错吧?”说着,池腊梅作势拿出纸笔登记。

“不是”,柳大壮大声否认道,吓的池腊梅的笔抖了一下:“不是她那是谁?桂花家的,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事儿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你要是想隐瞒不报,我可不敢承担这个后果。”

柳大壮摇摇头:“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不是丽妮儿去,我家的大孙女是池夏。”

“啊?”池腊梅一脸的吃惊,犹犹豫豫的不肯写池夏的名字:“桂花家的,这,这,这让我老婆子好生为难哪!”

柳大壮知道对方怕什么,保证道:“有啥为难的?既然分家文书不做数,我们就是一家人。她是最大的,去参军不是应该的么。我是他长辈,这点事儿我还是能做主的。若是将来这事儿被人发现,你放心,都由我一人承担。”

在柳大壮几番催促下,池腊梅勉强在名单下添上池夏的名字。

亲眼见证那一刻,柳大壮心里一松,脑子愈发的清明:“这名单啥时候上交?”

“过两天。等村长过目后就交上去。”

听到还要等两天,柳大壮刚落下的心又高高提起:“还要等那么久?”

“有几户还没报上来,可不得等几天么。不过你放心,一般添在上面的名字都不会有变动的。”

“那就好。”

送走柳大壮后,池腊梅脸上的神色一变。之前的犹豫、担忧统统不见。现在只是成功一半,只要通过村长的审核,那么送池夏去西北的事就定下来了。到时候看她怎么在西北那边活下来。

后续的事情更简单。村长对她很信任,看都没看那份名单,就让她交了上去。她亲眼看着那名单上的人被誊抄在兵役司的名册上,这才安下心来。

唯一遗憾的是,她不认识兵役司里的人。不然,非得把这事儿板上钉钉不可。现在也只能祈祷齐熊那边不会发现。

从镇上回来,池腊梅拐道去了池小翠家里。池瘸子、贵子爷爷都在那里等着她的消息。

她们几个都在池夏手里吃过亏。这几年来一直耿耿于怀。不是没想过报复,奈何对方的武力太大。除了小打小闹之外,根本无法伤到对方。这次征兵令恰恰给了她们报复的最好的机会。

这次非要让池夏尝尝他们的厉害。

“怎么样?办妥了没有?”贵子爷爷一见池腊梅,等不及的开口问道。

池腊梅点点头:“名单已经交上去了。”

“太好了。”贵子爷爷喜形于色。终于可以报仇了。

池小翠不屑的看着贵子爷爷,她可不蠢。看池腊梅的脸色就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什么意外?”

“齐熊就是兵役司的。若是她发现,我们几个估计都跑不了。”这正是池腊梅最担心的。可他们难得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池瘸子不在意的说道:“怕啥。她一个兵役司的头儿,哪儿有空管着点小事儿。等她发现的时候,说不准名单都确认下来了。”

当年受了池夏的毒打差点没死掉。幸好她命大活了下来。这几年里对池夏的仇恨一天天的增长,她却不敢对付对方。没有把握的前提下,憋屈了整整三年哪!这次征兵令下来,她立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眼前这几个人都是她找的同盟。不用她怎么游说,这几人立马同意加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就不信池夏真有那么好的运气,次次都能躲过去。

池腊梅和池小翠没开腔。现在只希望真如池瘸子预料的那般吧。

如此等了几天,征兵的名单最终确定下来。接到通知的池腊梅迅速去镇上取回了本村的名单。一眼就看到那上面的池夏,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村里估计又会有好戏看了。虽然她也躲不过去,但有柳大壮那个蠢货顶罪,她完全不担心村长会怪在她头上。也不枉她等了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征兵名单是在交上去一周后重新返回各村各镇的。

送走兵役司的人,村长第一时间打开了那份名单,一个接一个核对上面的名字。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处,蹭的站起来。因为用力过大,还不小心撞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声响。

“怎么了?”族长疑惑的看着村长。这老家伙大惊小怪的弄啥子,没的吓了她一跳。

村长的脸色变的很难看:“自己看。”说着,顺手把那份征兵名单递到老伙计的手里。

族长好奇的接过来一瞧立马变了神色:“坏了。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名单你没看过么?”

说起这个,村长的老脸不经一红:“那几天给村里调解矛盾火大的不行。恰恰腊梅找我确认名单,我想着她做事向来可靠,就没看直接递上去。哪知道会这样。”

“你呀你呀,让我说什么好。”族长头一次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村长,“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就放心交给别人?现在该怎么办?”

村长的表情讪讪的:“我这不也没想到么?腊梅可从没出过差错的,会不会有啥隐情?我去找她来问一下。”

族长可没村长那么乐观,她觉得这事儿跟腊梅脱不了关系。只是她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池夏和腊梅家平时都不怎么接触,说得罪人岂不太牵强了点?正琢磨着村长带着池腊梅回来了。

池腊梅刚想准备打招呼,村长摆摆手:“行了,别弄那么虚的了。先说说这份名单上的事吧。池夏的名字,为什么会在面?”

“原先确实不在上面。有一天桂花家的来找我,说是要让池夏代替她家大孙女儿去。我当时不肯,桂花家的就说她们两家的分家文书不做数。既然是一家人,他想让谁去就让谁去。当年的事儿,你们二位比我清楚。你说,我还能怎么做。”

池腊梅坦坦荡荡的,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心虚。将一个被人逼迫不得不为的形象扮演的淋漓尽致。当初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她们一伙人就想好了托词。无论村长和族长怎么问,她身上的嫌疑都是最小的。毕竟在众人的眼中,她这人可跟池夏没有任何的过节。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害池夏。再说大飞当年被打伤那件事儿,人们早就忘记了。谁会想到她会一直记恨到现在呢?

“那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一下?”要是说了,村长肯定会阻止的。都要像桂花家的那样,抓住漏洞为自己牟利,那还有何言谈村里的威信?

池腊梅苦笑道:“当时确认名单的时候,我想说来着。但你那时候忙,我话没说完,你就说全交给我处理。”余下的话不用说,村长和族长都明白了池腊梅未尽之意。

说白了,还是村长粗心导致的。

打发走池腊梅,村长颓然坐在椅子上发愁。临老临老出了这档子事儿,让她怎么有脸面去见池夏。丢人哪!

族长没好气的弹了老伙计一个脑瓜崩:“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行了,你就别说了。先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处理这事儿吧。”村长恳求着。

“现如今,除了实话实说之外,就是让林春苗赶快去找齐熊。齐熊是兵役司的司长,抹掉个名字不是小菜一碟的事么?还有把池桂花两口子和池夏都叫不过。当年遗留下来的问题,咱一次解决了。不能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不然,咱还有啥脸面坐这个位置呢?”

族长给出了她的建议。她俩搭档这么多年,要不是了解对方的为人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族长早就削她一顿长长记性。

村长一寻思也没反对。当即与族长两人分头行动。一个人去找林春苗,另外一个人去通知池桂花和池夏。

没成想,林春苗偏偏不在家。除了两个孩子,大人一个也不在。知道池大娟在地头上,村长又颠颠的往那边赶。

“大娟、大娟”,村长边走边喊。

池大娟听到动静,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村长,啥事儿呀?这么急,来,先喘口气儿。”

村长哪儿还顾得上那些,心急火燎的说道:“你家春苗呢?去哪儿了?”

“她和有财去镇上买东西去了。最早也得晚上才回来。怎么了?”池大娟还是第一次见到村长这副慌忙的样子。

“怎么偏偏这时候出去了。真是的!”村长一听,更急了:“齐熊家,你认识不?要是认识,就立马去给齐熊稍个口信儿,说小夏在征兵的名单上。问问她能不能划掉小夏的名字。”

“什么?”池大娟惊讶的叫出来:“怎么会这样。小夏明明是不符合征兵条件的呀。”

“现在说这还有啥用?先说,你究竟认不认识齐熊家?”村长催促道。她急着呢,能不能抓住重点再说。

池大娟摇摇头:“不认识。一向都是春苗两口子跟着去。不过,贾应肯定知道。让他带路就行。”

“好好好,那我走了。”说着,村长转身就要离开。

池大娟忙跟夫郎交代一声,追了上去:“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池夏家里,贾应得知后,当即吩咐金大娘套车。他要亲自去县城跟义母说。怕的是来不及,若是名单已经交到上一级,就是义母都没有办法处理了。

不消片刻,金大娘赶着车带着贾应向县城驶去。半路上碰到村长和池大娟,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分开了。时间太紧迫了,由不得他们耽搁。

另一头在池桂花家里,气氛也不是很好。

柳大壮在族长进门的时候,就知道事情成了。一连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神情恍恍惚惚的,直到这个时候终于可以喘口气儿了。家里人以为他挂心丽妮儿也没在意,哪儿想的到他干了件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族长,您来是有什么事么?”池桂花特别疑惑族长的到来。

族长也没客气,直接说道:“行了,别装蒜了。我为何而来,你们夫妻不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么。”这个时候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给谁看呢。要真是无辜,也不会做出李代桃僵的事来。还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一家子。

池桂花被族长的一席话弄的一头雾水:她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反观柳大壮,不疾不徐,淡定的坐在一边喝着茶,开口道:“族长,那是我们家的私事。与你们不相干。”

“大壮,怎么跟族长说话的?”池桂花板着脸训斥道。一点规矩都没有。这要是把族长得罪了,他们一家人在村里还能有好。转头,又向族长赔不是:“对不住,因着家里的孙女儿要去当兵,他舍不得。心情不好,请您多担待。”

族长怪异的瞅了一眼池桂花,说道:“你当真不知道么?”

“啊?知道什么?”池桂花一脸的疑问。

“你家当兵的人已经定下来了。”族长故意先透露了半句。

池桂花还没来的及做反应,一旁的王柱先晕倒了。好在被连襟李铁蛋扶住了:“姐夫,姐夫。”

池银赶忙走过去:“妹夫,多谢你了。”说着,又跟屋里的人打了声招呼,送夫郎回屋休息。

族长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忘记了其他人了。不过,她也没多少愧疚。反正都是他们一家子惹出来的麻烦。

“你们大可以放心。去的人不是你们家的任何一个。”

池桂花就更纳闷了:“族长,您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是他们家的还会有谁那么好心的代替丽妮儿去呢?

族长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看向柳大壮:“这个就要问问你的好夫郎了。他本事大的很,都已经安排好了。去的人就是你一直不想承认的小夏。”

池秋夫妻对视一眼,眼里明晃晃的闪过吃惊。他们更好奇的是他爹是怎么办到的。

池桂花有同样的想法,复杂的看向夫郎,等着他的解释。

“她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人,又是小辈中的第一人,她不去谁去?”柳大壮漫不经心的回道。

见对方没有丝毫的愧疚,族长的神情愈发的不好:“难不成你忘记了,你们两家已经分家了么?”村里人人都知道的事情,现在突然冒出来反悔,这脸皮厚的也没谁了。

“是么?若是这样,就把分家文书拿出来看看。要是有的话,我二话不说立马把那名字改回来。”

柳大壮正是咬住了这一点,才得已这么的理直气壮。

族长也明白这一点,她没啥好说的。当初那个遗留问题既然跟她们有关,那么今儿就一并都解决了。

池桂花母女几个均都没有吭声。跟池夏比起来,她们当然更偏向自家的丽妮儿。可同时,她们心里也怀着几分心虚。

族长懒得理会这一家子的小心思,厌恶的说道:“我今儿来,一是告诉你们家去当兵是谁,二是通知你们明天上午去村室。到时,村长、小夏她们都会在场。把这事儿当面说清楚。”

说完,也不管池桂花一家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贾应匆匆忙忙赶去了义母家里。没想到义母根本没在家。一问齐母才知道对方忙着征兵的事情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回来了。

得知贾应来的目的,齐母二话没说立即吩咐李管家去找齐熊回来。齐母对池夏的印象特别的好。可谁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就是她也不敢打保票齐熊一定能帮的上忙。

半响之后,齐熊终于回来了。她也顾不上吃饭,直接让贾应把整个事情的原委说一遍。

贾应知道的不多,只说了池夏的名字已经在征兵名单上了。其他的比如谁报上去的一概不知。他们也是刚刚接到消息,不然不会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

齐熊心里一阵复杂。既是为池夏高兴又是为她担忧。以池夏的本事,在军营里出头是早晚的事儿。齐熊老早之前就动过将人送去军队的心思,可是一想到好姐们家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苗,她又觉得不忍心。

现在误打误撞的竟然成了,不得不让齐熊感慨世事无常。另一方面,她也清楚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管是谁,这件事儿都不能轻易的算了。

名单上的事儿,齐熊已经无能为力了。报上去的名字几天前就已经通过审批下发下去。这意味着去当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除非是发生意外,否则名单上的人没一个能逃得过的。

虽然来之前贾应有过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站在他身后的金大娘同样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小姐那么好的一个人,究竟是谁想要害她呢。

事已至此,贾应也无话可说。当务之急是给池夏准备一些带走的东西。和义母等人打过招呼,贾应带着金大娘又匆忙的返回池家村。

齐熊没有留人,只说了一句她安排一下衙门里的事,明天会去池家村一趟处理这事儿。

等池夏晚上回家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

村长因着愧疚,亲自跑到学堂说了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池夏是很震惊。可震惊过后就是愤怒。这种被人赶鸭子上架的事情是最让她反感的。

夫子们得知后心里同样为池夏感到惋惜。如果池夏身上有功名的话,她们几个夫子倒是可以联名取保。可谁让池夏是个白身呢。除了应征之外别无选择。

家里几人见到池夏均是一脸的担心。就连小海小河也不例外。两个小家伙从小跟着爹娘颠沛流离早熟的很。她们都知道征兵的含义。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见不到小姐姐了,两人就觉得难过。

见两个小家伙要哭不哭的样子,池夏心里划过一阵暖流。起码还有人惦记她呢。她赶忙上前安慰两个小家伙,免得真哭出来增加大家心里的负担。

存着心事儿吃晚饭的时候,大伙都没胃口。池夏见此不由得叹了口气:“我也不是立马就走,不是还有几天么?现在你们就开始难过,等我走的时候你们还不得哭个没完没了呀。那我怎么放心呢?而且,今晚菜色这么丰富,不好好吃的话,哪儿对不起守爷爷与平叔的心意?”

金晶出来打圆场:“是呀。来来来,尝尝这个,这可是我夫郎最拿手的。平时想吃都吃不到的。他很少做。今儿你们有口福了。”

说着,金晶给桌上的每个人都夹了一筷子菜。

贾应没有开口。他知道池夏在安慰他们,不想让他们担忧。可这事儿太突然了,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一时转不过弯来。

在池夏和金晶的插科打诨下,桌上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这一夜除了池夏和两个小的,没有一人睡的安稳。

次早,齐熊到了。在池夏家吃过早饭,和池夏、贾应、金大娘一起到了村室。

村长、族长、几位族老、池大娟、林春苗都已早早的等在那里。

池桂花夫妇是最晚到的。一进门,见到如此大的阵仗,池桂花率先有了不好的预感。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族长开口道。

村长面带羞愧跟着说道:“事情的原委大伙想必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重复了。我……”

“慢”,齐熊开口打断村长的话,“事情的原委你们清楚,我还不清楚呢。难得所有人在场,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林春苗附和道:“没错。从昨天到现在,我也是糊里糊涂的。突然之间,小夏就要应召入伍。按理来说,小夏是不符合条件的。那么她是怎么被报上去的?”

屋里众人一言不发,互相扫视一番。见齐熊和林春苗如此的不客气,心知这事儿不能善了了。

既已如此,村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继续说道:“好。那我就从头说起。当初各家各户把人名报上来后,那名单我没有确认就交上去。等再次下发下来我才知道。这是我的一大过失。是我对不住小夏这孩子。”

池夏赶忙出声:“村长,没关系。您不必自责。”

原也与村长无关,不过是有心人算计罢了。

族长拍了拍村长的肩膀以示安慰:“事情发生后,我和涑娘立马找来来腊梅询问。据腊梅说,这事儿是桂花家的找上门指名道姓要换的。理由是当年的分家文书不做数。腊梅推脱不过,只好将小夏的名字添上去。”

说到这里,族长不经意扫过林春苗、齐熊、金大娘、贾应,明显能看出他们的怒火来。

涉及到池桂花家的事情,在座村里的老人都感到十分的头痛。

几个晚辈的不好开口静观其变。

而平辈的池大娟则冷笑一声:“分家是经过村里人见证过的,哪能说不算就不算。当这是过家家呢?”

池桂花被臊的浑身发抖,跟十几年前一样的难堪。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还会牵扯出那件事儿。

柳大壮没一点动容,被说几句也没啥。反正不是她大孙女儿去就成。

“自然不是过家家。可也没听说过哪家分家是没有文书的。再说律法上可没有哪一条规定过不要文书的。我是根据本朝律法来办事,何错之有?”

屋里的火药味十足,任是谁都可以感觉的出来。最怕的就是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儿。再说与一个老爷们争吵也不傻光彩的事儿。

二爷爷说道:“这事儿涉及到十几年前的旧事儿。当年是什么样的情景,在场的诸位大多都有印象。别的我不多说,只说文书一事儿。桂花家的没有错。”

“二爷爷”,有几个人忍不住叫了出来。二爷爷这什么意思。要偏袒柳氏么?

二爷爷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文书的确没有补上。不管原因是什么,跟村里也有一定的关系。荣娘、涑娘,这是你们的失职。我说的可对?”

村长和族长站起来承认:“您说的对。”

“那就好。古语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儿正好相关人都在这里,现在你们可以把这桩错了十几年的事儿补上了。”

“是”。

说着,村长招了招手,叫人送来了笔墨纸砚。

族长提笔誊写完分家文书后,村长说道:“桂花,你过来看一下与当年所说可有差错?小夏年纪小,不知旧事。待会儿过来签个字就行。”

池桂花老大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上前快速扫了一遍,回道:“没有。”

“好。如此,就过来签名吧。算是补上当年的文书。按规矩,一式三份,你们两家各保留一份,村里保留一份。”

池桂花和池夏均没有异议,痛快的签上名字。随后当年的见证人也都一一签字盖章,这份文书立即生效。

处理完文书的事儿,三奶奶说道:“腊梅,你可知错?”

被点名的池腊梅一脸的无辜:“三奶奶。”

“你还不明白错在哪儿了?”

池腊梅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

“你错就错在自作主张。当时荣娘没空,为什么不着涑娘也不找其他人?征兵名单干系重大。一出错就会毁掉一户人家。这么重要的事儿,村里人是信任你才交由你做。你就这么回报村里人的信任么?”

头一次被点名批评的池腊梅被说的低下头。旁人以为她是羞愧,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脸上的不忿。

“知错就好。以后文书这块事儿就交于大天来处理。你从旁协助。”

池大天没想到这等好事儿会落在她的头上,高兴的合不拢嘴:“三奶奶,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七奶奶瞅了大天一眼,提醒道:“话别说的这么满。人哪有不出错的?”

“是是是,七奶奶您说的对。”

“言归正传”九奶奶出声道,“至于小夏,是村里的失误。为弥补这一过错,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答应小夏一个条件。”

这是几位族长、村长和族长连夜商量出来的补偿办法。

“至于你们两家的恩怨,我们不会过问。”

贾应觉得特不公平,但见林春苗和义母都没反对,他也不好随意开口。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林春苗和齐熊没有开口的原因是当年那件事儿闹的太大了。要是从头说起,还不知要说道何年何月。村长他们不惨合有不惨合的道理。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们会放过池桂花夫妇。

见柳大壮抬脚要走,齐熊开口道:“怎么做了这等亏心事儿还没给个交代就想走?”她也顾不上尊敬不尊敬的问题,十几年前她就看这老头子不顺眼,更遑论今天他做的如此恶心的事儿。

柳大壮身子一顿,回道:“脚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我看哪个敢拦我?族老都说我没错了,轮的到你一个外姓人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么?”

“是么?那这样的话,我非常乐意再多加一个人名上去。我想上面的人总会给我几分薄面。”齐熊语气凉凉的,不屑的转过头,似是看到甚么脏东西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你……”柳大壮气的无话可说,看向屋里的其他人:“村长、族长,你们就不管管么?让这么一个外人欺负村里人?”

二爷爷回道:“你做的事儿我们都没管,哪儿管的上一个外人?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儿。我们并不参合。你们要说就去另外找个地儿,不要待在这里。”

柳大壮终于体会了一把憋气的感觉。可他却不能轻举妄动。

池桂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看向齐熊那边:“我们找个地儿再说。”

“好,就去小夏家里。她家地方又大又宽敞。”齐熊提议道。

池桂花和柳大壮均没有反对。

金大娘先行一步回去准备。片刻之后,两方人马到了池夏家。

进屋后,大家各找空位坐下。罗守和姜平上好茶,就退下去了。

屋里一阵寂静,没有一个人开口。池夏倒是想说话来着,被林春苗瞪了眼又咽回去了。不过一想到当年旧事,她心里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对于池家老宅与她家的过往恩怨,在池夏的记忆力是模糊不清的。以前她曾探过林春苗的口风,但被对方一句陈年旧事提它作甚给打发了。这次总算是能弄清楚过去的一切。

池大娟轻叹一声,首先开口道:“桂花,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说别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这么多年来,当真是如此的恨着他?恨到看都不想看小夏一眼的地步?”

许久,池桂花才回道:“我不知道。”或许刚开始是恨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斯人已逝,她还有什么好执着的。可让她接纳池夏,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齐熊懒得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直接问道:“那这次的顶替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以池桂花两夫妇的性子,若非有人提醒,估计早就忘了池夏是谁了。

柳大壮瞳孔一缩,强自镇定:“没谁。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齐熊嗤笑一声:“就凭你?说句实话,你们说不说那幕后之人,对我影响都不大。说了呢,对你对我都好。不说,我自然能查出来。到时,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见状,池桂花对柳大壮说道:“说吧。你瞒了这么久,我也想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那人是自己找上门的。他那时戴着斗笠看不出是男是女。我们见面统共说了不到五句话。”柳大壮把当天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又把如何找的池腊梅的过程全说了。

有多年审犯人经验的齐熊看的出柳大壮没有撒谎。只是对于对方做的事不置可否。而且,那个池腊梅也不是啥好鸟。不是主犯就是嫌犯。过后,她定会好好招待招待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好了,你们想知道我也说了。还有其他事么?没事儿的话,我们就告辞了。”柳大壮是一分钟都不想留在这里。从走近这屋里的那一刻开始,他浑身不舒坦。

“急什么?”林春苗说道,“你是说完了,我们还没说呢。”若非看在池冰的面子上,她早就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两口了。

一听不让他们走,柳大壮坐不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承认,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但这也是她欠我的。”说着,直接伸手指向池夏,“我让她还有什么错?”

“来了来了”,池夏心里的小人在叫嚣着:“终于要讲到正题了。”

“欠?说的好。”齐熊拍了拍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儿,就好好叨叨那些个陈年旧事。哦,对了,为了免得你们再找借口,我特意请了一个人。我想你们非常乐意见到她的。”

齐熊话音刚落,从门外走进一个头发半白精神矍铄的人来。来人步下生风虎虎生威,和齐熊身上的气质有些相像。一进门,那人一眼就盯住池夏,口里直喃喃着:“像,真像。”

像?像谁?她爹亦或是她娘?池夏在心里猜测着。可惜她猜错了。她最像的不是她爹娘而是她的亲爷爷何勇。要是她与何勇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复制粘贴似的。只是她还没完全长开,也从来没见到过亲爷爷。村里见过她爷爷的人也不会主动告诉她。她自然不清楚。

她奶池桂花之所以厌恶她,与她的长相也有关系。每次见到她,就会让池桂花想起心底的痛。她能喜欢池夏才怪。

齐熊站起身迎了上去:“方伯母,快来坐。麻烦您远道而来。我们真是过意不去。”

“行了,小熊仔儿,别跟我客套了。我可不是为你来的。”来人毫不客气的坐在池夏的身边,细细打量了一番,才转头看向池桂花夫妇:“怎么多年多见,你俩还是一样的德性。真是一点都没变。”

池桂花和柳大壮的脸色早在见到对方身影的那一刻变得十分的难看。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人竟然会来这里。

让齐熊和池桂花夫妻齐齐重视的人是方文晓。她是他们的好朋友,同时她还有一个重要身份是池夏爷爷何勇当年差点定亲的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池桂花冷静下来厌恶的说道。这人就是她的克星。凡是遇到她,一准儿没好事儿。

方文晓毫不在意池桂花的态度,笑道:“自然是有人请我来的。不然,你以为我想来看你那张老脸么?”说着,还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齐熊挺了挺胸膛:“没错,是我请方伯母来。既然要说两家的旧事儿,自然不能少一个人。”

“齐熊,我再怎么说也是池冰的娘,是你的长辈。就算是看在池冰的面子上,你也不能做的太过了吧。我们两家恩怨是我们的私事,与你们这些人有何干系?”池桂花气急败坏的,她一点都不想见到方文晓。

齐熊无奈的掏了掏耳朵:“池大娘,我耳朵好着呢。用不着这么大声的说话。您老放心,我没想在这里听你们家的私事。至于冰娘,我比您还在意她。这个不劳您老费心。我请方伯母来主要是解决当年遗留下的问题而已。没别的意思。而且我可以跟您保证,你们的谈话我们不会参与。”

一个叫大娘一个叫伯母,亲疏远近谁都听的出来。

池桂花显得很不耐烦:“哪个有闲工夫跟她聊天?如果就为这事儿的话,恕我们不能奉陪。告辞!”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齐熊无奈的看了那两口子,重复的道:“听说去西北的人比较少,正好把你们村的人全都调到那边。还可以再增加几个名额。”

一句话,让池桂花夫妇停下脚步一动不动。若是单单威胁他们一家,池桂花根本不在乎。可要是因为她们的原因把整个村子的人坑了,他们还怎么在村里生活。

林春苗悄悄冲齐熊比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对付这种人不能光明正大的来。好话听不进去非得听歹话才行。

齐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若是可以,她不想为难池桂花夫妇,毕竟他们是池冰的爹娘。可涉及到池夏,她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一来是想解开两家的心结,二来是想池夏能有亲人可依。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池桂花夫妇肯定不能理解她的真正用意。而池夏那个小鬼头,唉,纯粹是来看戏的。面无表情的装的还挺像,要不是她眼里偶尔闪过一丝趣味被她发现,还真被这个小家伙给骗了呢。

都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

等池桂花夫妇重新落座后,齐熊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出去,又继续说道:”好了,余下的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了。我们在外面等候。“

池夏跟着站起来要往外走,丁点都没意识到跟自己有关。

方文晓拉住她:”你留下。“

”不行“,池桂花反对道。

“为什么不行?既然说的是两家的事儿,她为什么没资格留下?当年既然做了,还怕别人知道?再说他都不在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方文晓嘲讽道。

池桂花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池夏被迫留了下来,有幸听闻了上一辈的恩恩怨怨。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屋里一阵沉寂,仿佛都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柳大壮看着多年不见变老的方文晓,忍不住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他、何勇和方文晓是一个村子长大的好朋友。准确的说,方文晓是何勇的好朋友。他俩认识是通过何勇而成为朋友的。那时他们经常在一起嬉戏,有什么好东西也会一起分享。三人当中,何勇的家境是最好的,可他过的却是最不如意。因为何勇是村里唯一的奴生子。

何勇爹是她娘何秀才从外面买来的。听说他爹原先在大户人家做事,犯了错被主家发卖。几经转手,流落到此,因为他识文断字被外出的何秀才瞧中买回去收了房。何勇爹在何家毫无地位可言。要不是有何秀才暗中护着,早就被何家正夫安氏磋磨死了。直到何勇出生,何秀才心生不满。再加上安氏的从旁挑嗦,何勇爹很快就被何秀才厌恶了。等安氏的女儿出生,何勇父子两人的处境就更遭了。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何勇没怨天尤人,反而很是积极乐观。由于奴生子的身份,村里人大多瞧不上他。他和方文晓是何勇仅有的两位朋友。何勇爹在何家受尽苦难,没几年就去世了。临终前,何勇爹苦苦哀求,何秀才才同意把何勇的身份由奴生子改成庶子。

因着这件事何勇被安氏记恨,何勇爹去世后,何勇的日子比以前还不如。吃不饱穿不暖已是家常便饭。后来,何勇不知从哪里学会打猎,日子才慢慢好转起来。那时候,他和方文晓没少蹭吃蹭喝。现在想来,那段时光是他们三人最开心的时候。

虽然他年长两岁,但在何勇的面前,反而更像弟弟。要是后来没有那件事的发生,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如此。

他们三人长大后,他最先定了人家成亲。成家后的日子和在娘家不一样。上得伺候公婆下得照料小叔子,没得一刻清闲。等头胎生了儿子后,他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公婆的不满,妻主的嫌弃,小叔子的不省心,这一切犹如一把沉重的枷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在和妻主又一次争吵中,他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在何勇面前大倒苦水。何勇好生安慰他,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可谁想池桂花在来接他的路上,碰上几个痞子无赖。一言不合之下打了起来。但双拳难抵四手,池桂花身上挂了彩。眼看就要落败,恰巧路过的何勇救了她。那几个人怀恨在心,四处宣扬说是何勇与池桂花有染。郎君的名节大如天,一丁点流言就会惹来很大的麻烦。没多久,何勇与妻主的丑闻被传的沸沸扬扬,诞生了好几个版本。

等有人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不信何勇会背叛他。可说的人多了,渐渐的他就动摇了。他跑到何秀才家质问何勇,何勇说了当时的经过。虽然与妻主的说法别无二制,但到底在他心里留下一根刺。

何秀才知道后深觉丢脸,把何勇狠狠揍了一顿几天都下不来床。安氏则去了池家村,和公婆商量何勇的亲事。在几方的推动下,何勇成了妻主的二房。他把这件事归咎到何勇的头上,要不是他,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完全忘记何勇冒着危险救了池桂花的事儿。

那时方文晓与何勇已两情相悦。方文晓无父无母,为娶何勇进门,经常在外做工。等她回来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何勇嫁过来后,妻主自觉愧疚对不起他,没有与何勇同房。一天两天公婆是不会说什么。可公婆盼孙女的心思由来已久,以为他阻拦妻主不让他们圆房,愈发对他不满意。

一天晚上,公公给他们三人喝了加了料的汤水。他昏睡过去,妻主和何勇则圆了房。就那一夜,有了池冰。

公婆有了大孙女,心满意足。妻主笑的合不拢嘴,小叔子更是当面嘲讽他。似乎他们才是一家人,而他是个外人。那一刻,他的心就凉了,对何勇越发的憎恨。

他利用何勇对他的愧疚,背地里刁难他辱骂他甚至动手打他。何勇一直默默忍受。何勇越痛苦,他就越开心。最后,他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也是这件事导致他与何勇真正的决裂。

他利用方文晓对何的感情,让妻主无意间撞到何勇与方文晓私会。妻主隐忍不发,回家在何勇的房里找到她事先安排好的证据。妻主一怒之下叫来何勇和方文晓对质。他俩张口否认,并让他出来替他们做证证明清白。可他却在妻主面前,承认了何勇与方文晓之间的私情。

至今他都记得他俩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当时真是愉悦了他,差点害他笑出声。

没有哪一个女人会容忍自己的男人背叛她。尤其妻主那样的大女人做派。妻主与方文晓大打一架,发誓永不来往。又痛揍了何勇一顿。池冰上前阻拦时,不小心被妻主推了一把,导致池冰摔破了头,差点死去。

女儿的受伤刺激到何勇,让何勇与妻主离了心。不等池冰伤好,妻主就以分家的名义把何勇赶了出去。何勇答应分家,但唯一的条件就是带走女儿。

彼时,妻主和他有了两个女儿。对于何勇坚持要带走池冰并无异议。公婆的那点不舍在他的劝说下消失不见。

这么多年他一直憎恨着何勇,冷眼旁观想让何勇体会一下他当年的痛苦。但就算在这时候何勇也没如他的愿。何勇不争不吵,淡定的收拾好东西。离开之前,何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眼里的疏离让他明白何勇放弃了他们之间的友情。

何勇父女离开后,妻主消沉了一阵。与之相反,何勇很快振作起来走出伤痛,一心一意的抚养女儿。他靠着一手打猎的技巧,在池家村站稳脚根,养大了女儿。村里人除了他们一家不管谁见了都要叫一声好。

而他家的日子过的不好不坏。公婆去世后,他当家做主。人前,与妻主恩爱有加;人后,却相敬如宾相对无言。他也曾试图缓和他与妻主之间的关系。可妻主的脸上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那之后,他守着他的儿女过日子,觉的这样也不错。

但是何勇去世的那一天,妻主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不吃不喝。虽然第二天恢复正常,但他知道妻主后悔了。

紧接着,那一房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接连有人死去。几年下来,就剩下个小孩儿守着三间破草屋生活。

也不知是何勇的去世让妻主冷了心亦或是发生了别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妻主就像别人家的事一样。她即不关心,也不感兴趣。

那时,他已经懒的去猜妻主的心思。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他的恨随着岁月的流逝也逝去了。就这样吧,他想。

一眨眼,当年的小崽子长大了。变的跟她爹娘、跟何勇一样的能干。尤其是那张脸跟何勇长的一模一样,看见就让人讨厌。好在那孩子知趣儿,从没往他们跟前凑。两家到也相安无事多年。

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家里跟那小崽子接触的最多的竟然是小一辈。为此,有段时间,妻主发了大火,家里闹的不可开交。许是意识到他们不喜欢池夏,孩子们渐渐不再提起。悄悄的转回地下接触。孩子们自以为瞒住了他们,个个都跟偷油成功的小老鼠似的偷偷的开心。殊不知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拆穿孩子们的把戏罢了。

妻主同样知情却依旧默许了他们的行为。这越发的让他看不懂。正如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清楚妻主的心思。

若是没有征兵令,他想他们两家会保持现在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可谁知会有这么一出意外。妻主能坐的住,他却不能。丽妮儿是他一手带大的同时也是长的最像他的,他自然偏爱几分。让丽妮儿去当兵跟送她去死有何分别?当得知没有了名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都是报应。

幸好受了斗笠人的指点,丽妮儿才能免于去西北受苦。至于池夏会怎样,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就当是为何勇还债,从此以后,他们两不相欠。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池夏在屋里待的都快要睡着了。这么久了那三人一声不吭。这是来表演哑剧的么?仔细一看,三人的眼睛有些迷离。很明显,在走思中。不,确切的说是沉浸在回忆里。可那些回忆不说出来,池夏又怎能得知当年的旧事。就在池夏等的快要发毛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池桂花是第一个回过神的。她似乎很不想忆起当年的事:“姓方的,有话快说,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瞎耽误功夫。”

柳大壮的思绪被妻主猛然出声拉回来。

方文晓端着凉透的茶杯,怔怔的出神。听到池桂花的话,慢慢看向她那边:“找你叙叙旧而已。你紧张什么?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对于何勇的背叛,池桂花一直耿耿于怀。她就不明白何勇为什么会对眼前的人念念不忘。当年的娶他进门情非得已。可何勇进门后,她尽可能的对他好。顶住压力不让他为恃成为二房。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要骗她?

“叙旧?”池桂花的眼里露出一丝怒火:“咱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你和他当年的事情还不够丢脸吗?你就没有一点心虚?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方文晓坦坦荡荡的直视着池桂花,“我为什么要心虚?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

“笑话。你们私混还不算错的话,是不是要我捉奸在床才算?”池桂花气的口不择言起来。

“嘭”,方文晓手里的茶杯重重的落在桌上,“我和何勇清清白白的。你不要侮辱我们。再说当年要不是你横插一脚,他早就是我方家的人啦。”

池桂花火冒三丈:“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还敢大言不馋的说清白?我呸!可惜啊,他到死也是池家的鬼,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方文晓反问道。

“什么?”

“就是你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你以为你有多好。你明明可以推掉何家的提亲,为什么不拒绝?”

池桂花面上闪过几分心虚,咬着牙不肯承认:“胡说。我哪有?那都是两家长辈定下来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柳大壮对妻主再熟悉不过了。把她刚刚面上一闪而过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心里一直不肯承认的事终于得到证实。

当年池何两家还未正式下定之前,方文晓私下找过池桂花。希望池桂花能站出来说不,到时她会上何家求娶何勇。可这个小人当她的面一口答应,回去后却催着家里人立即下定。等她知道上当受骗时,一切都晚了。

何勇对她说对不起,是他们之间有缘无份。请方文晓忘了他。可是,何勇不知道,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方文晓就爱上他了。她想方设法的接近何勇,成为他的好朋友。好不容易让何勇喜欢上她,却被池桂花等一群人给破坏了。她怎能甘心?

“事实怎么样,你我都清楚。我之所以来是没想到你怎么的冷血心狠。对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的处境一直无动于衷。”

当方文晓听说池夏过往的时候,她气的差点吐出血来。就因为一个误会,就可以无视池夏一家。要不是林春苗一家的帮助,池夏的坟头草都有一丈高了。

“当年你亲眼看见我们私会,又找到所谓的书信来污蔑我们。你难道就没脑子,也不想想你怎么会那么巧就碰到我们私会又会那么容易找到证据?”

池桂花不是没有怀疑过,但那信上的字和何勇一模一样。这怎么解释呢?

“何勇喜欢练字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要拿到他的字又有何难?再让人仿冒他的字体伪造书信。”

“不,我不信。”池桂花不敢承认多年来的执念都是错误的。想起他们抱在一起的事,又问道:“我亲眼见到你们抱在一起,这又怎么说?”

方文晓讽刺的看着池桂花:“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抱在一起?”

“就是我们一起上山的那次。”

池桂花这么一说,方文晓想起来了。当年确实有一天一起上山玩,她出去找柴时,碰到取水的何勇说了几句。回去的路上,何勇不小心被树根绊了一脚,是她怕何勇摔倒扶了一把。再说当时不止他们两个人在场,还有柳大壮。

难怪当时池桂花的神色不对,感情从那时开始就怀疑他俩。她可真沉的住气,该说她是大度还事白痴呢?鼻子下面的嘴是摆设吗?还有柳大壮,她真是小看他呢?连这件事都是他的手笔。

见妻主直直的盯着他,柳大壮所幸不再隐瞒:“没错,当时我也在场。但那又怎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是你自己没注意到我,误会他们。与我有何相干?”

“那那张约我和何见面的纸条,也是你做的吧?”方文晓肯定的说道。

柳大壮没有否认:“没错。”

“为什么?”池桂花麻木的问道。

“为什么?”柳大壮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指着池桂花继续说道:“就是因为你。”

“我们刚成婚那会儿,你对我多好。把我捧在手心里,让我不知不觉的爱上你。可是在有老大以后,一切都变了。你爹知道老大是男孩时变的神神叨叨的。好几次,我发现你爹看老大时眼里冒着凶光。我害怕老大出事,就一直把老大带在身边。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你爹趁我睡觉时,把老大扔到山上。要不是我警醒中途醒了过来,老大早就被狼吃了。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吗?你说那是个意外,你爹不会那么狠心。”

“我心里恨不的杀了你爹,但为了你我原谅了他。可你呢你们一家是怎么对我的的?你不顾我的反对,硬要娶何勇那个贱人。明知道那是个意外,明知道他有心上人,明知道他是我的好朋友。你对我说你的不得已你的无奈,我信了。何勇进门后,你觉的内疚一直留在我的房里。我以为你是在意我的。所以哪怕你爹说再难听的话,我也忍了下来。可结果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明知道那碗汤水有问题,还是哄着我喝下。之后你们生了个女儿。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你那时的笑容。等我发现你爹打骂老大不给他吃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父女是我最大的威胁。也从那个时候起,我对你就没了期待。”

“我用了几年的时间,一点点的布置。知道你爹娘喜欢女儿,我就去找何勇。我利用他对我的愧疚,让他答应在我有女儿之前不能和你同房。同时,我又对你说他对方文晓念念不忘才拒绝和你一起。果然你就怀疑了。”

“再然后我们有了两个女儿。你爹娘开心的不得了,也不再揪着我不放。但是那两个老东西竟然最喜欢的还是那个贱人的女儿。这让我怎么能容忍?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孩子们的。这是你们欠我的。”

“后来的事,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了。何勇父女俩被赶了出去。他的好与坏都跟我们没有关系。最可笑的是当你知道何勇去世的时候,你竟然独自伤心了一整天。那时我心里就明白你爱上她了。只是你自己不清楚,直到他死了你才后悔。可是我太了解你了。你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把一切都怪在那杂种的身上。你认为要不是她的拖累,何勇就不会去的那么早。所以在小冰去世后,你没有反应。也不想看见二房的任何一个人。”

柳大壮说完,整个人泣不成声。他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其实最恨的还是他自己。是他对不起何勇,是他先背叛了何勇。

方文晓呼出一口浊气,看着池桂花深受打击的样子丝毫引不起她的同情。池桂花是自作自受,都是她一念之差的才害的一对好朋友反目成仇,也害的自己留下终身遗憾。

“柳大壮,尽管你做了这么多错事,但何勇并没有怪你。天意弄人,谁也不想这样。但我和何勇不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就是想还何勇一个公道。”

池桂花早就后悔了。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不敢承认罢了。夫郎说的不错,是她混蛋是她对不起他们。她想伸手替他擦掉泪水,对方却躲开了。

“你现在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是要休了我吗?”柳大壮冷静下来,已经撕破脸皮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不不不”,池桂花连连摆手。她从没想过要休了他。她现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但也没想过让他离开。老幺还没嫁人,她不能让人看不起老幺。

池桂花来到方文晓,真心实意的鞠了一躬:“对不起!”

方文晓跳到一边,冷笑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你?做梦!”

“我知道。”池桂花低低的说道,“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说着又转向池桂花同样鞠了一躬:“这么多年你委屈了,对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不会休了你,你也不要说和离的话了。给我个机会,好好弥补,行吗?”

方文晓撇撇嘴,这老东西还算有点良心。她才懒得理他们要不要分开。只要他们能不针对小夏就好了。也幸好他们的孩子不像他俩。歹竹出好笋,果然是有道理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柳大壮对于妻主的道歉有一瞬间的心软,很快他又清醒过来。这一声道歉来的太晚了,他们回不去了。

池桂花夫妇的纠葛,方文晓懒得理会,直接开口道:“既然当年的旧事已经了结,那现在我们来说说这个孩子的事儿。”

“等等”,池桂花说道,“我还有一事不明。”这是她最大的心结,不问个清楚明白她死也不甘心。

“什么?”

“池冰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

这一句话激怒了方文晓。她二话没说径直走到池桂花身边盯着她,久到池桂花以为对方会动手打她的时候,方文晓又走开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年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嫁给你。动手打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呢。”

虽然方文晓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池桂花知道池冰是她的女儿。仔细一想,她就明白为什么何勇会欺骗她了。想起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方文晓说的没错,她的确配不上何勇。再次见到与何勇相似脸庞的池夏的时候,以前的厌恶讨厌统统被温情歉疚所替代。

池夏被她奶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怪异了,要不是她目睹全程,还以为她奶被鬼上身了呢。

方文晓轻轻哼了一声:“怎嘛,现在觉得对不起了,想要补偿?那还不简单。把李代桃僵的事儿改过了不就完了。”

“不行”,柳大壮出声反对道,“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做出补偿,唯独这一件不可以。”

方文晓没有开口,而是看向池桂花,想听听她的意思。

池桂花眼里的温情瞬间转变成复杂,不肯与方文晓得视线对上。那意思很明显是跟她夫郎是一样的。

早就料到这一切的方文晓也没半点失望。认识那两人十几年,什么德性她还不清楚。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刚刚不过是一场试探罢了。她只是想看看他们有几分真心实意。果然嘴上说的还是太不靠谱。

“行了,你们两个也不要继续在这里假仁假义。既然已经分了家,以后各过各的的毫不相干。这孩子也用不着你们操心。”

池桂花夫妻的脸上显出一丝尴尬,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没听到方文晓肯定答复时,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

方文晓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奚弄道:“你们放心,我和齐熊没那么无耻。征兵名单已经下放,我们也无权干涉。要是没有其他的话说,你们就走吧。”

柳大壮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觉得不对,一回头见妻主犹犹豫豫的踟蹰不前,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哪,不能太贪心了!妻主看不清事实,他还能不知道么。经此一事,他们两家比陌生人还不如。

下一秒,果然就听到方文晓的嘲讽:“既然做出选择,就不要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还赖在这里干嘛?我们可没打算留你吃饭。”

池桂花嗫嚅的张了张嘴,最后被实在看不过去的柳大壮拉走了。

方文晓此举的目的时怕池夏被池桂花的做派迷惑。毕竟那老家伙也是池夏的亲奶奶。对从小孤独的池夏来说,亲情是她内心中渴望已久的。万一那老家伙说几句好话掉几滴猫尿,池夏不感动才怪。

以上纯粹是方文晓脑补的画面。她若是了解池夏,就绝对不会有那种错觉。比起所谓的极品亲戚,她奶奶那一家算是不错的人家了。不求有多亲近,维持现状就好。

至于这一次的意外,池夏冷静下来后,想想还挺兴奋的。前世她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想去当兵,可那时候当女兵的话家里没点关系还选不上呢。来到这里,齐熊也曾对她说过她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可惜,那个时候她也动心,齐熊也不同意。谁知出了这么一出。她是不去也得去。

能有机会实现梦想冲淡了一开始的愤怒。而且,她看的出来,无论是齐熊也好、林春苗也罢、亦或是方大娘、村长、族长等人,她们已经尽力帮她了。事情已定,没有转还的余地。再怎么愁眉苦脸也没用,还不如换种想法来的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又是一次沉默,弄的池夏都不好意思大口吃饭。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吧,我觉得这对我来说不坏事儿。我至少还有一把子力气也会打猎学过枪,比起大多数人来说自保是绰绰有余的。你们也不用老是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这还没走呢,你们就吃不好睡不好的。真到了分别那时候,怎么办?”

方文晓闻言,哈哈大笑:“小家伙说的不错。你能自己想明白最好。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跟你爷爷一个样。”要不是自家没有适龄的郎君,非得把池夏定下来不可。就算是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

池夏不知道方文晓转念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不然非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怎么那么多人喜欢给她说媒?

齐熊跟着附和道:“方伯母,您不知道这孩子生来就是吃军营那口饭的人。之前我就想过把人送去当兵,但又不忍心。她家里就剩这么一点骨血,我怕万一有个意外会后悔终身。哪成想躲的过初一躲不多十五。这不应差阳错之下还是走上了当兵的路。”

林春苗瞧不得齐熊那副得意的嘴脸,拿馒头堵上去:“就你心大。去当兵有什么好的。天天吃苦不说,家人还跟着担惊受怕。你自己喜欢就在兵役司干一辈子去。别拉着小夏跟你受苦。”

猝不及防被塞了个馒头,齐熊好悬没被噎住:“你谋杀呀!”

“吃你的饭,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林春苗嘴上回复着,眼睛却看向贾应。

齐熊收到信号跟着看去,不出意外看到的是一张黑漆漆的脸。刚刚一不小心说了实话,忘记义子根本不想让池夏离开。要说齐熊真没有办法抹掉池夏的名字,贾应是根本不相信。官场那一套她虽然不熟悉,但多少也知道点。池夏又不是啥举足轻重的人物,有她没她都没关系。关键看有没有人帮忙而已。他本来想着私底下再好好跟义母说一下争取把人留下。哪儿知道义母巴不得把人送去军营。真是气死他了!再看到池夏那大快朵颐的样子,他胸中的闷气更是无以复加。

全都是没心没肺的家伙,白白浪费他的一片好心。“我吃饱了。”说完,贾应直接回房去了。

桌上的人吃饭的动作不由得一顿,眼睁睁的看着贾应的背影消失不见。

随后罗守也放下碗筷:“我去看看他。”

“两孩子困了,我送他们回房休息。”姜平抱着小海小河离开了。两个孩子虽然只有四五岁,但姜平一个人很难一手抱一个。金晶见状走过去:“我来。”

金大娘适时的站起来:“我去准备茶水。”

一会儿的功夫,桌上的人散了大半。就剩方文晓、池大娟、齐熊、林春苗和池夏五人。

池大娟说道:“好了,人都走了。现在说说正事吧。”

合着这几人是有话要说才支开贾应的。

方文晓头一个开口:“小夏,对于此次事件,你有什么想法?”

见其他人同样一脸的郑重,池夏有些不明白他们问的意思。“啥意思?”

这三个字打破了刚刚凝聚起的严肃的戚风,齐熊瞅了她一眼,说道:“早说不用操心了。你们偏偏不听,多此一问。人家根本没觉得那是事儿。”

“啪”,林春苗给了齐熊后脑勺一下,解释道:“你想不想去?怎么收拾那些人?”

“虽然非我的本意,但仔细一想我觉得出去见识一下也不错。至于那些人就算了。他们无意中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还有一个原因池夏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她不想麻烦齐熊。人情债难还哪!

“好”,方文晓激动的拍了拍桌子,“这才像话。年纪轻轻的,不吃苦怎么行。老话说的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年轻人就该多努力拼搏一下。”

池大娟非常赞同方文晓的话:“没错。虽然此行会很艰苦,但得到的会比付出的更多。”

池夏明白她指的是齐熊。可见到齐熊那嘚瑟的样儿,她又觉得有些不忍直视。想到家里几个人,她有些不放心:“我走之后,贾应与金大娘一家就拜托各位长辈照顾了。”

“这个自然。”池大娟一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齐熊给她讲了一些她之前的经验教训。虽然齐熊不会插手把池夏刷下来,但至少能让她去她之前的军营。有她朋友照顾,他们也相对放心一些。

方文晓听着不时的时不时的补充一下。也是这个时候池夏才知道方文晓也曾当过兵,不过去的地方跟齐熊不一样。池夏认真的聆听着,把那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全都记在心上。将来有一天说不准会用上。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池桂花夫妇回家后径直走回房间。池银等人看的出爹娘有心事也没有打扰,想着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一连两三天都不见爹娘出来。池银他们心里渐渐坐立不安。

“二姐,爹和娘还没出来吗?”池木担忧的问道。

池银朝王柱看去,见夫郎点头,紧皱双眉:“没,已经两天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先去敲门试试。”

这个办法得到所有人的同意。大家一起来到爹娘房间的门外。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池银上前抬手敲了敲:“娘,出来吃饭了!”

里面无人应答。

“爹,您二老是怎么了?这两天不吃不喝的,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您开开门,让我们进去看一看。行吗?”

屋里依旧没有动静。池木觉得爹娘肯定出事了,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二姐、三姐,你们快想想办法呀。”

“小弟别哭,爹娘都那么大岁数了,不会做傻事的。”王柱掏出手帕轻轻的擦拭掉池木的眼泪温柔的安慰着。他对妻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点。

池银和池秋对视一眼,对身旁的人吩咐道:“你们退后一点。”他们之前商量过,如果房里没人说话,就直接踹门进去。

“嘭”的一声,一脚过去,两扇门变的歪歪扭扭的。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众人立马冲了进去。只见他们的爹娘,一个躺在炕上,一个躺在塌上。两人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皱着眉头浑身冒着虚汗。一看就知道病的不轻。

池秋当机立断:“二姐,你们在这里照顾爹娘。我去请大夫。”

“好,快去快回。”池银回道。又对余下三人说道:“柱子,妹夫,你们一人打一盆水来。小弟,拿毛巾过来,我给爹娘擦擦汗换身衣服。”

等擦洗过后,他们觉的爹娘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池银心里很自责,交代好王柱照顾爹娘,就去了大门外等大夫。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回头看看。好不容易瞧见郑大夫的身影,她立马跑过去:“郑大夫,麻烦您快点。”

到了屋里,郑大夫先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又仔细诊脉,方才下药开方。

“大夫,怎么样?”池银几人焦急的问道。

郑大夫放下笔:“放心,他们并无大碍。抓几副药喝几天就好了。只是两老思虑过甚郁结成心对身体不好。你们做儿女的不妨多劝劝。让他们早日开怀病也会好的快一些。”

众人松了一口气。

池秋又问:“那我爹娘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喂了药,约摸酉时会醒来。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池秋跟着去郑大夫家拿药。李铁蛋和池木去厨房熬粥,池银夫妻则留在房里照顾二老。

王柱看着妻主愁眉不展的样子,有些心疼:“妻主,别担心。爹娘会很快好起来的。”

池银苦笑了一声:“你说要是那天我跟着爹娘一起去,是不是他们就不会生病了?”她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爹娘的异常。明知道他们那天的脸色很难看,但她竟然没有当回事儿。全是她的错。

听着妻主自责的话,知道她钻进牛角尖里。王柱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妻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要说错,我们大家都有份。你不必过于自责。当务之急,是照顾好爹娘。等他们醒来,问一问那天发生什么事。”

有了这番宽慰,池银心里好受一些。

而正准备进来的池木听到他们的话,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他要去找池夏,他觉得他爹娘生病肯定与池夏有关。

池木出生的时候,大姐池冰一家早就被分出去单过。他对大姐的感情不如二姐三姐深。之前对池夏,他即不喜欢也不讨厌。但现在却没有一丁点好感。

李铁蛋看见池木冲了出去,喊了几声不见人停下。以为他有其它的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因着要准备当兵,池夏从学堂退学回来。这几天正忙着收拾准备带走的东西。池木到的时候见到大门没关直接走了进去,却被大黑二黑拦了下来。

听见大黑二黑的示警,池夏赶忙走过去一看,一个气喘虚虚的男人吓得贴着墙根儿站着。见到她过来,还恶狠狠的瞪着她。

这个人池夏有些印象,只是不常见。他是池家老宅那边的,按辈分上来说是她的小舅舅。虽然不知对方来的目的,但还是将人迎进家。

“大黑、二黑很乖的,你不要怕。”

池木没有说话警惕的看着那两只黑狗。直到进了堂屋,他绷紧的身子才松懈下来。

池夏到了一杯水递给对方:“先喝口水,喘口气儿,有话慢慢说。”哪知道对方根本不领情,一把打掉水杯怒视着她。

水杯落地而碎,池夏看的心疼不已。家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少一个就得再买一个。对于要攒钱的她来说,这无端端多了一笔花费。怎么能不让她心疼?再看来人没一分认错的意思,她能给他好脸色才怪。

“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池夏因为一个杯子就冷了脸色,池木愈发的火大:“你告诉我,那天我爹娘到你家来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怎么他们一回去就生病了?”

“这个你去问你爹娘就行。我不方便透露。”

池木当然不满意池夏的回答,觉的她在敷衍他:“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说那天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要不然他们怎么会生病?”以前有人说池夏克亲,池木不相信。这回他相信了。这么多年爹娘身体一直很好,从池夏一回来就有问题肯定是她克的。“你这个扫把星都怪你。我爹娘要是好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人吃五谷杂粮的,哪有不生病的?关她什么事?虽然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儿,但池桂花夫妻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人。池夏也没了耐心毫不客气的回道:“我要是扫把星。我头一个就诅咒你。你爹娘生病不找大夫却在我家里大呼小叫的。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池木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还从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当下,他想都没想冲上去要打池夏。他比池夏个子高又年长几岁,在他看来,池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可惜,他忘记了池夏的本事。

见池木冲过来,池夏不躲不避轻而易举的就将他拿下。

“放开,你给我放开。小杂种,扫把星。”池木一边挣扎一边叫骂。池夏稍一用力,他就疼的鬼哭狼嚎。看见她三姐的身影时,连忙出声求救:“三姐,三姐,快来救我。”

池秋是被亮子喊来的。本来亮子跟哥哥姐姐一起去山上打猪草。顺道去看看池夏。没想到,碰到舅舅在和池夏吵架。明子一看不妙,立即吩咐亮子去叫人。不一会儿,那两人就打了起来。介于他舅舅的小心眼,他们几人并没有现身,而是躲在一旁悄悄的观看。

池秋听到亮子的话片刻也没耽搁。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她小弟从小到大没挨过一次打。这会儿见到他哭着喊疼,池秋对池夏有了一丝不满。再怎么说小弟也是池夏的长辈,怎么能如此无理呢?

“小夏,怎么能对长辈不敬?快放开。”

池夏没有忽视池秋眼里的埋怨。又想起池秋第一次到她家愧疚的样子。以为自个儿在池秋心里还有点份量。可现在看来,抵不过她手里的人,罢了,她本来就和他们家关系不好。现在看清也没什么不好。以后远着些就当陌生人就好。一松手把池木推给对方:“看好他。下次再无缘无故的跑来瞎说,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池秋上下检查一番,确认池木就手腕有一些红肿之外没有受伤。正要带池木离开时,不防池木一下子跳出去踹到了院子里的晾衣架。池夏刚洗好的衣服瞬间染上一些泥污。

“对不起”,池秋感觉要糟头疼的不行连忙出声道歉。

对于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池夏最喜欢好好教育教育他们。让他们知道不是谁都会包容他们。

以为躲在池秋身后她就没有办法了?天真!池夏掏出弹弓,对准池木的腿射了两发出去。

“啊”,池木大叫起来:“三姐,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池秋是又气又怒,气池木的不听话怒池夏的做的太绝了。见池木疼的打滚,抱起他就走。本来因着她爹做的事情,对池夏还有一丝愧疚,现在完全没有了。就这个狠劲儿,活该去西北受苦。

对于池秋的埋怨,池夏根本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唯一可惜的是那个茶杯和院子里的衣服。NND,幸好贾应和金家人没在,不然以他们的脾气非得好好教训池木不可。至于她奶生病的事儿,池夏就当不知道。反正他们两家已经是撕破脸了,没必要维持以前的假象。哪怕被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说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娘,大舅来啦!”明子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打扫时见到来人冲屋里喊了一声。

李铁蛋走出来:“大哥,怎么就一个人?大嫂和孩子们呢?”

“他们没来。家里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走不开。”池同把手里的鸡蛋交给李铁蛋,“这些给爹娘补补身子。”

池同是家中的长子。几年前出冠找的是五和村乔家。目前有三女一子。这回之所以回娘家是接到消息说爹娘病了,跟妻主和公婆打过招呼迫不及待的赶了回来。

听见大哥回来了,池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记得她没有给大哥稍口信。那大哥怎么会知道的爹娘病了?

知道爹娘刚刚服了药睡下,池同压低声音和池银说了几句。明白爹娘得的不是重病,心里的焦急少了几分。同时,刚进门的不对劲又浮现在脑海里。他四处打量了一番,除了多了一张榻之外,爹娘的房间没有太大的变化。榻?池同终于知道问题在哪儿了。爹娘不在一个炕上睡反而一个在炕上一个在榻上,这正常吗?他冲池银打了个跟我走的手势就出了房门。

池银知道大哥有问题要问,给王柱交代了几句跟了出去。两人来到堂屋坐下,池同张口就是一串儿问题:“二妹,爹娘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身体一直不错,怎么会生病的?他们房里的那张榻是什么时候弄的?”

池银一边倒水一边解释:“还不是因为征兵的事情。丽妮儿……”

刚开了个头儿,池同又插了一句:“丽妮儿要去?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么?”难怪她爹娘会生病,丽妮儿是家里的长孙女,平时甚得老两口的欢心。一想到丽妮儿要走,别说是她爹娘,就是他都无法接受。

“大哥,先听我把话说完。”别随意瞎想好不,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丽妮儿不用去了。咱爹把池夏的名字报上去了。这事儿被村里知道后,村长和族长叫咱爹娘去了村室一趟,回来就病了。”

“爹把别人的名字报上去?”池同有点嗔目结舌。他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爹怎么弄的?村里是怎么说的?”

“额,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丽妮儿确定是不用去了。”

池同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你怎么一问三不知?爹娘见了谁说了些什么话都不清楚么?”

池银也后悔那天没有跟着去。但不是她不想去,而是爹娘不让她去么。好在她有自知之明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至于与池夏他们的会面,她根本不想提。大哥十分讨厌大姐一家以及跟她有关的人。最后,难保不会把这算在池夏的头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池同眯着眼睛紧盯着池银。他为人爽朗干脆,最不耐烦看到二妹这副犹豫不觉的样子。二妹虽说是家里的长女,但一点都没有长女的担当和气势还比不上三妹。当下,他的口气也越发的不好:“要说就干脆一点,不说也别装出这副为难的样子好像是我逼你似的。”

池银被训的瑟缩了一下:“不是,大哥,你……”话未说完,就被飞奔过来的小弟池木打断了:“大哥,你终于来啦!”

屋里的池木听到动静不顾李铁蛋的劝阻非要闹着出来:“大哥,你再来晚点,就见不到我了。”说完,抱着池同呜呜的哭起来。

池木是池同一手带大的,两人的感情特别要好。从小到大,不舍的让他受一点苦。这会儿见池木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心里认定池木受了很大的委屈。他一边拍着池木的后背,一边在想是谁欺负了池木。爹娘和两个妹妹疼池木还来不及不可能是他们。妹夫们忠厚老实,对池木也疼爱有加,应该不是他们。但也说不准。家里也就他们是外人,要是他们在妹妹们没注意到的地方给池木脸色看也不是没有可能。要真是这样,他可不会轻饶了他们。

“好了好了,不哭了。小弟,告诉大哥,谁欺负你了?大哥去找他算帐去。”说着,池同还特意用怀疑的眼光瞥了池银一眼。

池银恨不得马上消失。这个家除了爹娘,最不能惹的就是大哥。从小到大,她一直活在大哥的阴影里。他说东,她绝不敢往西走。但小弟这事儿,真的跟她没关系。她像是那种会欺负人的人吗?小弟也是她的亲弟弟。平时,家里哪个人不疼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大哥怎么能用那种眼光看她呢?

池木好不容易止住哭声,见大哥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是家里人。”

“什么?”池同更生气了。他才多久没回来,家里就乱成这个样子。小弟被外人欺负了,家里人竟然不知道?

“小弟,你少胡说。”池秋从门外进来反驳道。她就知道小弟是个不安分的还把大哥给叫回来。是嫌家里不够乱嘛。

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照顾爹娘,家里几个大人没睡过一个好觉。家务杂事都让孩子们接了手。偏偏小弟一直再闹。非得让他们去池夏家讨公道。这不是胡闹吗?

池木害怕得躲在大哥的背后。池同看的又是心疼又有几分怒气:“三妹,你那是什么态度?小弟被外人欺负了,你们不说替他出头也就罢了,还在我面前吓唬他?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吗?”

说着,他拉着池木坐到一旁,问道:“小木,跟大哥说,谁欺负你了?他们不管,我管。”

“大哥。”池银池秋姐妹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她俩都不想大哥插手家里的事。就大哥那个性子,不搅的天翻地覆才怪。

池同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们:“喊什么,我耳朵又没聋。”

池木得意的看着姐姐们,在大哥回头时,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让知道真相的两姐妹恨得牙痒痒的。

“大哥,是池夏欺负我。她把我的腿差点打断了,现在都还疼着呢。”

池夏?池同皱着眉头,怎么又跟她搅合在一起?“小木,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说。”

池秋直觉要糟,偷偷警告的瞪了瞪小弟,抢着说:“大哥,你别听小弟乱说。是他主动去找小夏的麻烦。还踹了人家的衣架,把人家刚洗的衣服都弄脏了。你说人家能不给他点教训?至于断腿就更不可能了。他腿上就青了一下,大夫看过没啥问题。”

小夏,叫的够亲切的。池同一言不发的看着三妹,眼里的寒光犹如实质的利箭一般射向对方。

家中的旧事,池同是最清楚的。他当年经历过爷奶的偏心,看到过爹的痛苦无奈以及娘的不作为。就因为他不是女儿,就要受到那么多的苦难。这对他来说公平吗?所以,他对大妹池冰从来没有好脸色。好不容易把那一家子分出去断绝来往。没想如今,又跑出来引起家里的纷乱。二妹三妹不愧是大姐的好妹妹们。不向着亲弟弟,反而更疼那个小杂种。这要是他的孩子,还不如打死算了。免得继续祸害家里人。

有大哥在身边支持,池木才不怕姐姐们。他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包括他对爹娘病因的猜测以及夸大了池夏的嚣张。

“嘭”池木怒不可遏的一掌拍在桌上,震的茶盖跳了一下。他就知道只要跟那家子沾上一点关系,他们家就会倒霉。这才安生了几年哪。

池银和池木都被大哥的怒火吓的不敢出声。池秋一脸的凝重:都怪小弟。好端端的叫大哥回来做什么?这下子肯定会没完没了。

见大哥站起来要往外走,池银和池秋赶忙拦下来:“大哥,你去哪儿?”

“当然是给小弟报仇。给我走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池同冷着脸说道。这两个没用的家伙连自家人都保护不了,还能干啥。

池秋一直不喜欢大哥的强势,直接说道:“大哥,你已经出冠了。家里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啪”,池同气的毫不犹豫的甩了池秋一巴掌,“我是你大哥。我好心好意为你们,你们却把我当外人。”真够寒心的。

池秋也不恼,提醒道:“你有什么脸面去找人家?要不是她,丽妮儿能安稳的在家里么?咱爹好不容易办成的事儿,你想破坏咋地。你就不能省点心么?”

池银刚才就想说这话来着,但让小弟给打断了。“大哥,小弟,你们别闹了,行不行?”丽妮儿不能去西北。

池同愣在原地看着身旁的池木嘟着嘴委屈的低下头没有吭声。

“大哥,爹娘醒了。他们想见见你。”王柱的话戳破了堂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兄妹几人收敛了各自的情绪,都跑去爹娘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爹,你好点没有?”池同扶着柳大壮坐起来,贴心的给他背后放了个枕头。“这样舒服点没有?”

“舒服。”柳大壮难的露出一抹笑容。

池同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正是他和妻主浓情蜜意的时候。虽然公婆重女轻男,但看在妻主的份上,对池同也还过的去。至于他和妻主,更是把他宠上了天。直到有了池冰,独宠的局面才得已打破。正因为池同陪着他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使得他特别看重这个儿子。

刚刚醒来时听女婿们说池同来了,柳不壮迫不及待的想见见他。

于池同来说,柳大壮在他心里的地位也非同一般甚至远远超过他娘。是以一进门,看都没看他娘一眼,就直奔床边。直到确认他爹安好,他才转头向她娘问安:“娘,你怎么样?”

若是以前池桂花根本不会察觉这其中的不同。儿子亲爹本就再正常不过。如今看来,却和她想的不一样。池同明显更看重他爹。想到这里,她不由的眼神一黯:“很好。再有两三天就见好了。”

对于妻主神色一瞬间的变化,几个孩子没注意到。柳大壮却看的清清楚楚。左不过是妻主心中的悔愧不平作祟。只要妻主不做任何伤害这个的家的事,其它的任她折腾,他也不会理会。相比较而言,他更担心池同。

“小同,你怎么回来了?”柳大壮问道,“可有和家里打过招呼?”池同受柳大壮影响颇深。从小要强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好在他是家里的长婿,有三女一子傍身,得公婆的看重在乔家能够站稳脚跟。

这话池同听了许多遍了。他爹自从他出冠,每次回来,都要念叨一次。池同明白他爹的担心,没有半点不耐:“说了。爹还让我带了三十个鸡蛋说是让您二老好好补补。”

“那可得好好谢谢亲家。回头你回去的时候,让小银买两斤猪肉给你带回去。”亲家间的人情往来,池桂花向来不理。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觉的不可思义。这真是他们的亲娘吗?

见儿女们一副吃惊的样子,池桂花有些无措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怎么,说错什么了吗?”那番话出口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没”,池银回复道,“就是觉的怪怪的。和您平时的做风不一样。”

“就是”,池木附和道。

“你们几个少调皮。”柳大壮打断他们。再说下去,惹恼妻主就不好了。“以后不许这样没大没小。”

几个孩子应了一声。

池桂花有些郁闷。她就是想跟孩子们亲近亲近。没别的意思。

柳大壮似是没瞧见妻主脸上落寞的神色,转换话题:“对了,你们几个刚刚在外面说什么?有什么事吗?我好像听到拍桌子的声音。”也是那一下动静惊醒了他。

“没事。”池秋嘴快的回道。

“才不是呢。”池木不高兴的嚷道。有爹在,他才不怕三姐。反正有他爹给他做主。噼里啪啦的讲述了事情的原委。末了,又加了一句:“爹,您说我委不委屈?”

池同不赞同的看着小弟。爹娘还在养病,说这些干嘛,没得让他们劳心劳力。而且,池夏那边本就是他爹心里的一块伤疤。说一次就痛一次。小弟这么大的人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被他们给惯坏了。

柳大壮轻轻拍了拍池同的手,表示没有关系:“小同,不要怪小木。爹没事。”又把目光移向池木:“小木,我和你娘生病与池夏无关。虽然你是担心爹娘,但也不能没问清楚就上门找茬还弄脏了人家刚洗的衣服。所幸你也没受重伤,这次就爹就不罚你了。以后可不能再冲动了。”

他爹不是最护短吗?怎么这回跟他想的不一样。池木感到很伤心跑到他娘面前求安慰。没想到他娘也不理解他:“你爹说的对。再有下次不光你爹要罚你,我也不会轻饶你。”

看着小儿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柳大壮头一次在心里有些后悔宠的太过了。好在离他出冠还有几年,还能好好掰掰他的性子。打定主意后,柳大壮脸色一沉:“小木,你是觉得你没错么?”

池木没有说话把头扭向一边以示抗议。

柳大壮轻叹一声:“今天既然人都齐了,我就当着你们的面说说过去那些事儿。”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一下看向妻主,见妻主不反对又继续说道:“池夏的身份想必你们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我要说的是,当年你娘娶二房进门是迫于无奈。说起来,池夏爷爷还是你娘的救命恩人。可惜当时受流言所累再加上他爹娘不待见,阴差阳错之下,才造成了我们之间的纠葛。我那时年轻气盛又和池夏爷爷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要好上几分,自然不能理解朋友和妻主的双重背叛。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难过的时候。”察觉到池同的担忧的目光,柳大壮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的释怀让池同意识到他爹是真的放下了。“好在有小同陪在我身边,慢慢的缓和和你娘的关系。等池冰出生后,因为我不想看见她们父女俩。你娘愧对我,就做主把他们分了出去不再来往。”

“以前爹看不清活在仇恨里,自然不想听到那边的消息。只是前几天,我和你娘一起见了个朋友说开了一些事。爹才发现这些年爹做错了,所以才有了这场病。”

柳大壮没有说他们夫妻做过的龌龊事。不想破坏他们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

池桂花自然也清楚,补充道:“不是你爹的错,是我的错。辜负了你爹害的他伤心,又错待了池夏爷爷让他没有善终。更不用说你们大姐一家人。”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该做何反应。唯有池同一脸吃惊的看着他娘。他经历过伤过痛过怨过,才对他娘不远不近。从未想到他娘会坦然承认自己的过错。

说出积压在心中许久的话,池桂花整个人像丢掉包袱似的轻松了:“至于池夏,你们想接触就接触不想也可以用不着刻意去找她。我与你爹以后不会管了。”

“那我们要补偿她吗?”尤其是这次征兵顶替的事儿,池银问道。

“不必。”柳大壮回复道,“和以前一样就行。这么多年我们对她不闻不问,她心里未必没有怨言。突然找上门彼此都会尴尬,不如维持现状的好。”

池桂花心里有补偿的想法,但对方肯定不会接受。加上这次的事儿,他们两家能维持以前的状态就不错了。若是方文晓能早一点说清楚,说不准还能靠家里的几个孩子缓和一下关系。可是现在看来,那是一种奢望了。再过不久,池夏就要走了。等她回来,还不知何年何与亦或是……

池桂花不敢再往下想,害怕心里一直逃避的会在将来某一天变成现实。

屋里的大人们都明白此事过后,两家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缓和了。但对家里的孩子们来说可不一样。他们没大人想的那么复杂,全凭他们的真心与池夏接触。这也是池夏没有拒绝来往的原因之一。以诚待人以诚想报,向来是池夏做人的准则之一。

池同不喜欢池夏那一家,不管爹娘的决定如何,他都不会改变想法。反正他已经出冠了,平时难得回来一趟与池夏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所以,他没有开口发表任何意见。可不管他爹娘为何生病,总归是家里人没照顾好。

“二妹、三妹,爹娘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们。有啥事就托人给我带个话,不能瞒着我。这次要不是小弟,我还指不定啥时候知道呢。”说着,又转向池木那边,“小弟,用不了几年你也要加冠了。是个大人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的骄纵。脾气要改一改,家里的活该干的就干别偷懒。以后出冠了,可没人惯你。”

池木不喜欢听这些,敷衍的应了一声。

一旁的柳大壮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以前不觉得,现在看来小儿子是被他给宠坏了。好在还来得及能掰掰他的性子。不然,将来受苦的可是他自己。他们做爹娘哪儿能养活他们一辈子呢。

池银池秋连连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只这一次就吓得她们够呛,以后有啥事儿她们必定会有一人跟着免得再像这次一样抓瞎。

池桂花夫妇心结打开,没过几天病就痊愈了。池同在第一时间被他爹撵了回去。哪个出冠的郎君能在娘家待这么久?一些嘴碎的人还不知会咋编排池同呢。

柳大壮当然不能儿子受到非议,不顾池同的意愿准备了一些礼物,让池秋亲自把人送了回去。要是以后分了家,儿子当家作主,啥时候回来住多久都行。现在可不行。再不回去,他婆家那边肯定有意见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眼看着就要到离开的日子,近来池夏特别的忙。一边整理着要带走的东西,另一边要去关系好的人家里告别。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托他们照应贾应。幸好有金大娘一家人陪着,不然她走的话可真没法放心。

林春苗家里,最后悔的莫过于王德了。他不好的预感终于变成了现实。若是其它事情可能还有转换的余地。可征兵是朝廷提出来得,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池夏这一去,少说三五年多则数十年不能回来。栗子是不可能等难么久的。郎君的青春就那么几年耗不起呀。要是池夏同意定亲,王德敢打保票栗子会一直等她。关键是人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再说栗子加冠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位像池夏那么好的娘子了。想到这里,王德觉得他的心情更糟了。

林春苗夫妇和池大娟则没那么多的心思。有齐熊照应着加上池夏的本事,再不济也应该能保的住性命。对于他们来说,这就足够了。能活着比啥都强!

除此之外,林春苗感觉有些矛盾,主要是西北那边正在打仗。虽然把人送去西北有人照顾,但潜在的威胁不容忽视。

托齐熊的关系是可以把人调去其他地方,可也不能说去了不打仗的地方就完全的平安。她一会儿觉得西北好,一会儿觉得去其他地方好。想了许久都没选出结果。这么一拖就到了池夏离开的日子。

与池家村相比,齐熊那边是最高兴的了,高兴的是西北将来能得一员猛将。天凤国人才济济出色的将领不计其数。但能震慑边疆部族的将军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的。她对池夏抱着极大的期望,认为池夏是最有可能达到她一直渴望却无法达到的境界。为此,她还特意给西北的老朋友们去了一封信,希望她们能好好重视池夏。

池夏可不知道齐熊想让她成为类似冠军侯霍去病和飞将军李广那样的能人。她的心里确实有建功立业的想法,但从没敢想能做到那样的程度。不是她小看自个儿,而是有自知之明而已。就算有金手指的加成,没学过兵法也不懂的排兵布阵,让她去指挥作战还不得把士兵给坑死了。别到时候做不成英雄,反而成了遗臭万年的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除了这些长辈,与池夏交好的小伙伴同窗们有的直接上门有的约在外面。要不是时间上来不及,他们还想办一个送别宴呢。

桃花之前的别扭在这样的情况下消失不见。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迁怒池夏,以后就是想见面都难了。

就连在外学武的荷花都赶回来见了池夏一面。荷花现在的精神头特好。黑了瘦了,但身材结实不少。出去一趟经历的还不多,可给荷花带来的改变却不小。让荷花可惜的是家里人给她买了免征得名额,不然她都想跟着池夏一块走了。

至于栗子、山子、草叶等人更是不舍。不但送了她一些礼物,还一个个的保证会照应她家。让池夏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也暖暖的。说实话,自从在池家村醒来,她觉得自个儿向来是有些冷心冷情的。没想到她还挺有人缘的。

学堂里的同窗柳蜜、丰露、卫玉婷、施莲青等等自不必说。她们虽难过不舍,却也明白池夏的无奈。在池夏不知道的地方,她们几个都跟家里的长辈通了气儿,希望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池夏一些照顾。

跟池夏血缘上最近的池家老宅里的兄弟姐妹们是最后一波来的。他们不是不想来,而是觉得没脸面对池夏。尤其是池丽。要不是明子非要拉她过来,她是决计不肯来的。

贾应看见他们几个很不高兴。尽管知道不是他们的错,但也免不了迁怒。所幸让姜平将人带到池夏面前,他则在房里避而不见省得心烦。

“对不起”,明子几个低垂着脑袋道歉,不敢正眼瞧池夏。

池夏知道他们来的目的,大度的笑了笑:“与你们无关。”

当年最感性的亮子也长大了,可这会儿却眼里含着泪水说道:“夏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呀。”不然,他们这辈子心里都难安。

其余几个都点点头。

而一直没有吭声的池丽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她来到池夏面前直接跪了下去:“夏姐姐,对不起!”

其实,她心里有好多话要说。可真的见到池夏,她反而不知从何说起。总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他们一家对池夏的伤害。

池夏躲到一旁拍拍胸脯:突然来这么一下吓死她了。好在这是在她家,要是在外面还不知被人传成啥样呢。她跟池丽接触不多,但通过明子几个人的品性,她相信这人也不错。要说心里没有一点介意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事儿对她俩来说都是身不由己。

“快起来。有话好好说用不着如此。”池夏边说边给明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池丽扶起来。

明子和亮子也很吃惊他姐的举动,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姐,快起来,别为难夏姐姐。”他们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添堵的。可不能仗着两家的关系就逼迫人家原谅呀。

池丽没有要池夏原谅她的意思。只是单纯想为她自己她家里人赎罪而已。要是可以,她宁愿去的人是她。

池夏能够看出对方要弥补的心意,想了想,开口道:“要是真过意不去,等我走后,你们多照顾照顾表哥和金大娘一家人就可以了。”

池丽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们暗暗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贾应他们。

送走这些人,池夏特意带着大黑二黑上了落日山一趟。走之前,她要弄一笔钱留在家里以防意外。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运气不错的她还意外的找到一株人参。全都卖了钱之后,她才去找贾应和金大娘。

自从池夏决定要去西北,贾应就单方面跟她闹矛盾。池夏好言好语的陪了许多不是也没换来对方一个眼神。弄的池夏特别的郁闷。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天,贾应终于露了个笑脸。

池夏贱兮兮的凑到跟前乖觉的把银子交了上去:“诺,这个你收好。”

贾应没有打开看:“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贾应没动看向她:“什么意思?”

池夏知道他不差钱,但她这一走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让他一人养着金氏一家子实在太不像话。这也是她走之前执意要上山的原因。“没啥,是我的一点心意。”

“拿回去。”不出池夏的意料,贾应拒绝了。“这些你带走即可,路上需要打点的地方较多。有用的着的地方。”

池夏摆摆手:“那个我已经留下了。这些都是给你的用作家用。”

贾应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回西北吧。那怎么说也是我的老家。多少能照看你一二。”

“别”,池夏吓的头上的虚汗都要冒出来了,“一来一回太折腾了,而且大叔那边也放心不下。再说那边有琳姨她们,比起其他人来说要好上许多的。”

“哦”,贾应轻飘飘应了一声。

池夏从贾应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想法,怕他纠缠直接交待其它事:“那个家里的事我都和金大娘说好了。以后你出去一定要让人陪着,千万不要落单。村长、春苗婶子、明子等都答应会照应家里。有事儿就去找他们。还有……”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堆,确定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都说了一遍才停下来:“知道么?”

贾应似是在认真听又似是在走神。池夏不得不又重复了几次才得到他的一点反应。之后就各自散去了。

次日一早,池夏没有惊动任何人也不想上演什么离愁别绪,留下一封书信悄悄的走了。

她刚出门,金大娘一家和贾应就从房里出来。贾应走过去拿起那封信看了看,随后就回房了。

罗守和姜平叹了口气,都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凝重。这对翁婿决定这几天要格外注意少郎君。他那个样子看的太让人担心了。

金晶看向她娘:“娘,要不要去劝劝少郎君?”

金大娘瞪了她一眼:“少郎君的事儿你少操心,有你爹和你夫郎在呢。这几天,你给我老实一点。”

无缘无故被训了一顿,金晶有点发懵。好在她还有自知之明,没有继续跟她娘抬杠。

贾应这一进屋一连三天都没踏出房门一步,就连吃饭都是姜平端进去的。可也只是吃了一点点,让家里的其他人都特别的担心。就在罗守和姜平打算劝一劝的时候,贾应恢复正常了。

金大娘母女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但依旧没有松懈。除了他们一家外,栗子、明子、亮子等人见天的要过来一趟。但凡有事儿要做,他们比金家人还积极。搞的金家人十分的无奈:他们都快失业了!还能不能让他们当下人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池夏到兵役司的时候,那里已经有许多人了。她没有急着上前登记而是站在不远的地方观察了片刻。凡是去当兵的没一个人脸上有笑容。来的人年龄差距有些大,有的如池夏这般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岁的女人。最多的差不多有二十三四左右。登记进入兵役司就不能再出来了。等本地的人集合完毕,会统一一级一级往上送。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池夏先找了家小摊吃饭。算是为自个儿践行。等离开这里,估计以后再想吃家乡小味也困难了。

卖吃食的老板见到池夏身上的打扮眼里不由得露出一丝怜悯。这么小这么年轻就要去当兵,家里估计也不是啥好人家。唉,可惜了!

池夏没察觉老板对她的可怜。她还在为那一碗明显多出份量的面条感到高兴呢。这份量太足了。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家小摊的老板这么大方呢。

吃饱喝足,付过饭钱,池夏站起身,最后看了几眼熟悉的街景像是要记住什么似的。随后,毫不犹豫的踏入了兵役司。

兵役司门口登记的人是个生脸孔。池夏本以为会遇到她之前碰到的人呢。第一次来兵役司的印象太深刻了。至今她还记得那个人不耐烦的嘴脸。

见到又一个人进来,里面的人朝池夏看去。第一眼见到池夏,众人免不了在心里感到惋惜:这么年轻就来送死!第二眼就注意到池夏身后背着的长枪。那枪是按照成人的身高配置的,尽管池夏这几年长高了不少,但那枪的长度与她的身高依旧不匹配。

因着这反差投到池夏身上的注意力更多了。这种眼神看的多了,池夏已经没有感觉了。说起这枪还是神秘的大人物的馈赠。那时银光闪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凡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齐熊特意把这枪送去镀了一层漆。等再回到池夏手里,那枪已经完全变了样。灰不拉几的好像能掉下锈渣似的。不知道还以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废品呢。当时把池夏好一通心疼。不过她也知道齐熊是为她好才那么做,是以她只在心里惋惜了一会儿。

池夏把配发的军服换上,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人还没有到齐,看样子还要等一阵子。这会儿,大伙都是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很明显,认识的人都围在一起。而在她们之中,池夏并没有发现池家村人的身影想是还没来。虽然大伙心里都不高兴,但没多久就好奇的打量周围的环境。毕竟当兵已是既定的事实。进了这个门就别想那么轻易的出去了。

正当池夏四处观看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她反射性的回头一看,来人立马走上前:“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你不是在念书么?怎么跑来当兵了?”

这自来熟的口气,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的关系有多好呢。这个在池夏面前叨叨的人正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韩三:“你怎么在这里?”

韩三不自在的笑了笑,狗腿的在池夏跟前献殷勤:“家里没钱就来了。”她没有说谎。要是她家里有钱,她才不会吃这份苦呢。可谁叫她那么倒霉一个子儿都没有。她本来以为她肯定必死无疑,但现在她却不那么想了。只要跟着这位小姑奶奶,她的性命必然无忧。这也是她见到池夏那么高兴的原因。

“那个你怎么也在这里?”韩三本来是想叫名字的。可确定是池夏本人后,她却不敢再叫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叫法,索性就笼统的说一下。

池夏撇了韩三一眼:“来都来了,再问又有什么意义。”又不会把名字划掉。说完这一句,池夏就不再开口。实在是她跟韩三不熟无话可说。

韩三丝毫不在意池夏的冷淡,硬是凑到对方跟前分享着她打探来的消息:“我听说我们这些人都是要先去州里,等人都齐了再分配各处。大部分的会被派到西北,只有少数会派往其他地方。你知道么?我听到一个消息。”说着似是怕被其他人听见,韩三特意凑近压低了声音:“听说只要交三十两银子就不去西北。也不知是真是假。”

池夏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从哪儿传出来的?”

这就好比科举似的还没正式开考就泄题了。也不知齐熊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不知道。只知道有这么个说法。”这个韩三也问过,但是给她传消息那人也不知情。似乎不知不觉就流传开了。

韩三的回答在池夏的意料之中。要是能那么轻易的被人打听出来早就被人举报了。但这事儿池夏没想着参合。最多去了县里的时候给齐熊提个醒儿。她现在就是一个新兵管不了那么多。

接着,韩三又指着其他人给池夏介绍。哪一堆是哪个村子的,几个人多大年纪家里怎么样等等。凡是她认识的都说了个彻底,听的池夏相当的无语。搁现在这人就是一片儿警,知道的也太清楚了。

就在韩三絮絮叨叨的时候,池家村的人陆续到了。池家村的加上池夏总共来了10个。这些人中池夏基本脸熟儿,但没一个有过硬的交情。好在这个时候大家也没那么多顾忌,能跟一个村的人在一起抱团总比单独一个人要好。

池夏与村里人寒暄了几句,把韩三介绍给她们认识。她看出来韩三压根儿就没打算离开。与其等人来问,还不如她主动说呢。

韩三对此特别的高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小姑奶奶开始接受她了。只要她再殷勤一点,成为小姑奶奶的人指日可待。到时候跟在小姑奶奶的后面吃香的喝辣的。想想那画面,韩三就觉得美的不得了。因此,她对池家村的人格外的热情周到。

池家村的人没感觉到韩三的热情,反而觉得她太怪了。她们哪个人不是愁眉苦脸的,就韩三一人乐呵呵的。简直就是这里的另类。与刚刚池夏背枪的模样想比,同样让人无法忽视。

但是池家村的人也顾不上韩三。她们跟韩三的想法一样,希望能跟在池夏身边。如果不幸被分去了西北,最好是能跟池夏在一起。齐熊的那层关系,村里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她们认为齐熊肯定会照顾池夏。说不准会把池夏调到其它地方。到时,只要她们跟池夏求情,看在她们一个村子的份上,齐熊应该都会照应的。

可惜齐熊的想法跟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打心底里认为池夏是最适合去西北的人。是绝不可能调池夏去别的地方。

“咚咚咚”,敲锣声打断了众人的聊天。大伙不由自主的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四五个穿着军服的人站在那里,与她们身上的类似。唯一的不同就是衣服上的图案。其中一人说道:“时间已到集合,按个头高低排成四队。”

众人有些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场面又变得有些混乱。约么十几分钟后,总算是排好了。

池夏是站在第一排,谁叫她的个头不高呢。同时,她也是最显眼的。主要是她的那杆枪太抢眼了。就连那几个长官都特意朝她那边看了几眼。

“好了,现在开始点名。点到的人回一声到。”

“王三花”。

“到”。

“张小翠”。

“到”。

“吕银叶”

……

等全部人都点了一遍后,那个负责点名的对最前面的长官说道:“报告尤百长,共150人一个都不少,全都在这里了。”

叫尤百长的人挥了挥手,喊道:“此次由我和蒋百长、沈百长、陈百长和雷百长共同负责将你们送到县里兵役司。到了县里,会在兵役司等三天。等整个县里参军的人到齐后再去州里。去了州里才会分配你们各自的去处。这段期间,希望你们都不要给我们惹麻烦。好了,废话不多说,开始出发。”

近两百人浩浩荡荡的向县城进发。一路上大伙没有一人说话安安静静的。两旁的路人看着这个队伍,时不时低声交谈着什么,还有的在低低的哭泣。来这里的人有一部分是来送亲人的。

渐渐的队伍里有了哽咽之声。如果是平时,大伙会毫不犹豫的嘲笑。一个娘们怎么能跟郎君似的哭泣流泪。可这会儿谁都不会笑话谁。她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了。此时的哭泣代表着她们内心的迷茫与不安。

哀伤的空气充斥在周围。池夏心里同样的不好受却没有流一滴眼泪。这才刚开始,等到了战场上还不知会有啥变故。

队伍走的比较慢,几个百长都没有催促。可走的再慢总有出城的时候。

在池夏没注意到的方向,来了许多人送她。有林春苗、桃花、栗子、贾应、金大娘、柳蜜等等。但他们没有跟其他送行的人一哭着喊着,而是默默的注视着前排的池夏。直到队伍再也看不见,这一行人才慢慢散去。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镇上距离县上不过四五里,她们这一行人大多数都是贫苦百姓。这点距离对她们来说算不上啥,在天黑之前她们已经到了县上兵役司的集合点。

县上的集合点不在县城里而是在离县城十几里开外的一处较为空旷隐蔽的地方。随着队伍的临近,集合点的面貌一点点的呈现在她们的眼前。

最先开始是一顶顶肆意盛开的军帐闯入她们的视线。再往前走一段,围着的栅栏巡逻的士兵随处可见。俨然一副规矩森严的军营的姿态。

栅栏门口有两个士兵守着。在离门口三四米的时候,尤百长举手一挥,后面的队伍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尤百长上前掏出一份公文递给守门的士兵。士兵接过来看了片刻,随即放她们通行。

队伍缓缓的前行。刚进去没多久,尤百长就碰到了熟人。互相应酬了几句,几人很快分开了。

尤百长带着她们穿过军帐,来到一处看上去像是习武操练的地方停下。随后,人就不见了。池夏猜想她是向上级报告去了。

操练的地方很大,除了她们,只有一只队伍站在那里。很明显,跟她们一样来的早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行李,估计还没有安排她们。

扫了几眼之后,池夏就不再乱看耐心的等待着安排。因着这里没有士兵守候,久不见来人,大家伙渐渐有些躁动。不知是谁开的头,大伙慢慢的都和身边的人开始交流。

韩三见状立马从队伍的后面窜到池夏身边:“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拿着?”

池夏对韩三的热情无福消受,回了两个字:“不累。”

韩三心里很是遗憾,没有表现的机会了。不过,她也不气馁。来日方长,不在乎这一时片刻。

倒是池夏身边的另一个小年轻诧异的瞧了她们一眼。那人估计是对池夏身后的枪感兴趣,一路上不知偷偷看了几回。池夏就当不知道。

韩三是个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很快,就和池夏身旁的人熟络起来。看那架势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不一会儿,就以姐姐妹妹的相称起来。

大家都熟悉了,免不了要问韩三和池夏的关系。

池夏没有开口,只听的韩三在那边胡诌:“这是我家远方亲戚的孩子。年岁不大性子比较冷,不爱说话。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只能跟着一起到军营里讨口饭吃。”

大伙了然的“哦”了一声。笨嘴拙舌的人在外面是不太好混。但凡有能力的没一个愿意走上这条路。说起来,大伙家境都是差不多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小故事。

一个跟池夏年岁相仿的叫魏三红的人走到池夏跟前打招呼:“你好。”

“你好”,池夏礼貌客气的回了一句。

一旁聊天的韩三用眼角余光瞟见这一幕的时候,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危机。小姑奶奶是她的,可不能让其他人讨好了去。随意的敷衍了几句很快又回到池夏身边:“在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池夏白了韩三一眼没有吭声,别以为她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魏三红本身就是个外向开朗的人,不然也不会过来和池夏打招呼。当下,爽朗的回道:“没说啥。这不,就是认识一下。大家今儿能有缘聚在一起挺不容易的,又是一个镇上出来的。要互相照顾一下,免得被外人欺负了。”

韩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没错。看你年纪不大,想的还挺周到的。是哪里的?”

“落桥村的。”

“挺远的。你们村来了几个?”韩三继续问道。

“二十多个。”魏三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们村是少有的贫困村。名声上和以前的池家村也差不多。可惜,她们村里没有像池夏那么一个人。现在仍旧过的不好不坏。

池夏没听过落桥村,估计离池家村比较远也不怎么出名。

韩三倒是知道,不过也没太在意。这年头,穷的村子多了去了。哪能一个个的都记住呢。

她们不在意,魏三红可是在意的很。她是专门找上池夏的。池家村的大名因着炕一事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平日里想跟池家村的人相识都找不到机会。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能碰到,她怎能不抓紧?

韩三的试探,魏三红一清二楚。不过,她没啥不能对人言的。再说她接近池夏的目的也不是想跟她学盘炕,而是觉得她这人比较有意思。尤其是她背着一柄破旧的长枪。很多人私下里认为她家太穷所以随便找了个武器来充场面。但魏三红却不那么认为。她有种感觉池夏肯定会舞枪。要是可以跟和学几手,说不准日后还能保命呢。

接下来,又有几人靠过来随意的聊起来。没人主动询问,池夏是不会开口的。一直维持着高冷的形象。别人见她如此做派,都以为她不好接近。几次过后,就没人想跟她说话。唯有魏三红热络的陪在她身边。

又过了两刻钟,较场上终于来了第三只队伍。此时,夜幕即将降临。

消失不见的尤百长突然冒出来:“从明天开始会交你们一些基本的兵营的规矩。今儿天色已晚就不多说了。现在先来分配军帐。每三十个人一顶。念到名字的出来,分成五队。一队跟着蒋百长、二队跟着沈百长、三队跟着陈百长、四队跟着雷百长,余下的跟着我走就好。听清楚了么?”

“清楚。”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声音响起。

尤百长的脸色立马变得十分的难看:“我没听到,再说一遍。要大声一点干脆一点。别磨磨唧唧的跟个郎君似的。”

众人也不愿意被人说像郎君,很有气势的回答:“听清楚了。”

“很好,现在开始念名字。毛果、朱宝珠、王妮儿……”

池夏被分在第三队。尤百长是根据花名册上的名字随意分配的。幸运的能跟一个村子的人分在一起,不幸的可能一个都不认识。好在都是一个镇子出来的,经过刚刚那阵的交流,大伙都有了基本的认识。

韩三、魏三红同样非常幸运的跟池夏分在同一个队。

军帐虽然大,但条件很是简陋。她们在的这个简易的军营本就是临时搭起来的,自然不可能什么都安排的面面俱到。比如床就没有。帐篷里空荡荡的,地面上随意铺着几块木板。好歹上面还有被褥,不然真的要睡地上了。

进来的人有的人高兴有的一脸的不快。这不,等陈百长一走,就有人开始发牢骚:“这么破,怎么住呀?这地上也不干净,万一有虫子怎么办。”

这人话音刚落,另一人立马接上:“行了,知足吧。好在现在天气不错,早晚还不怎么冷。这要是放在秋冬,估计谁都受不了。”

“就是,我们来是吃苦的,又不是来享福的。将就将就,等到了营州说不准会好些。”

“听说去了营州我们是要进军营的,从早到晚的要训练。没一天松闲的。”

“是呀……”

对于众人的议论,池夏只是过一过耳罢了。左不过几天的时间就知道了。

就在众人说话的当间,韩三手快的抢了中间的两个位置,一个给池夏一个给她自己。魏三红也不甘落后,占据了池夏另一侧的位置。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抢占位置,生怕慢一步好位置被人挑走了。

其实池夏钟意的是最靠边的位置。中间太挤,感觉翻个身都有点困难。

韩三看出她的犹豫,劝说道:“两边风大,中间的会暖和一些。就这两三天先凑合着。”

池夏想想也是也不再坚持。

晚饭比较简单,一碗粥一碟子炖菜,杂粮馒头管饱。池夏看见那能照清人影的粥就没了胃口,但还是强迫自个儿吃饱了。这些年在吃食方面她是一点都没亏待自个儿。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简陋的餐食,一时有些不习惯。

对其他人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还能管饱。可想而知,头一个晚上不知有多少人吃撑了。那个时候大伙都忘了当初的不情愿与恐惧。

吃完饭,简单的收拾一下。众人各自回帐休息去了。韩三瞧出池夏的不习惯,但她也帮不上忙。在这里,能靠的只有自己。不能适应的最终会被淘汰。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没了池夏,她能不能找不到第二个保她命的人还未可知。

赶了一天的路,躺在地上没多久,大伙一个接一个都睡着了。就连池夏也不例外。

次早因着生物钟的关系,池夏是第一个醒来的。往常这个时候,她都要出去锻炼。可现在在这里就不好说了。不过,她还是想要试一试。如果不行,大不了再回来。

她轻手轻脚的坐起来,穿好鞋子拿着枪往外走。因着对这环境的膈应,昨夜她是穿着衣服睡的。走出没多远,就被巡逻的人拦下了:“干什么的?瞎转悠什么?”

“我是刚来的,想去跑步练枪。”

“不行。念在你刚来的份上,就不罚你了。快回去,以后有的是操练的时间,就怕你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池夏早有准备也不失望转身回了军仗。这个点没几个人起来。帐里的空气比较浑浊,让刚从外面回来的池夏不禁有再出去的冲动。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躺了回去。

听着耳旁的呼吸声、呼噜声、呢喃声,池夏略微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一会儿耳中的声音似乎慢慢变的有规律。犹如一股催眠曲使得她的神经逐步的放松,眼睑不时的往下掉。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擂鼓的声音。睡意就像水中被惊到的鱼儿一样眨眼之间窜回水底。

同样被惊醒的还有各个军帐里的新兵。大伙起床的时候都有一瞬间的愣神。还没等弄明白咋回事,帐帘从外面被人一掀,陈百长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眼前。

“还傻楞着干吗?没听到鼓声么?那是叫你们起床的。半盏茶的时间,要是有人还起不来就等着受罚吧。”转眼,陈百长又消失了。

大伙如大梦初醒一般不由得抓紧速度。初来乍到没一个想被受罚。多丢人哪!

池夏利落的从床上爬起来。一回头见到睡的正香的韩三,没有丝毫的迟疑拧了她一把。韩三痛的惊醒,破口大骂:“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扰姑奶奶睡觉?找抽是吧?”

帐里的空气有一秒的凝固,很快大家又各做各的。

池夏不再管韩三清醒没清醒转身走出帐篷。能叫醒韩三已是看在昨天她殷勤的份上,再多的她不会做。反正她们也不熟。

倒是魏三红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快起来,再不出去要受罚了。”

韩三这才意识到她已经不在家里,眼瞅着帐里的人就剩那么几个。她一个鲤鱼打挺窜了出去。好歹没当最后一名。

在规定的时间内,大伙都到齐了。陈百长比较满意。对比其它帐里的,她们第三队还算过的去。

“以后每天都是这个点起床。先跑步后洗脸吃饭。上下午的时间大多是在操练学规矩。瞧你们这一个个懒散的样子,哪有一点军人的气势?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在这里就得听我的。我说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说前你们不能退后。不服气的都给我憋着。要想着找麻烦,我非常乐意教教你们做人的道理。”

陈百长边说边用那双鹰眼扫视着第三队的所有人,试图发现某个不规矩的人。可惜看了半天也没一个刺头。多少让陈百长有些遗憾。“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跟着我一起跑步前进。”

队伍开始移动起来。就跟现代的军训似的,作为排头,教官一般是不怎么关注的。更多的是注意中间和后面的。这得以让池夏能观察观察周围的一切。

她们穿过营帐区、路过较场、途径伙头军,进入了林子里。一队接着一队,时不时听到百长们大声的吼叫,惊起了山林中歇息的鸟儿。队伍所过之处犹如扫荡一般,让林中的生物四处逃窜。

眼尖的池夏还看见几只惊慌失措奔命的兔子。

那一瞬间池夏感觉她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才第一天,她就像过了好几个月似的难熬。想到昨晚上的饭菜,对于以后的生活水平她大概有了基本认识。可惜,现在不能自由活动。不然,她非得给自个儿加顿餐不可。

池夏还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的时候,她没发现身边的人呼吸逐渐加重。一个个直喘着粗气跑步的速度逐渐减慢。

让大伙做工的话每个人都是好手,可论到跑步立马变成了狗熊。万幸的是脚下的路还算平坦。就这样都让人有点受不了,不由得让大伙在心里祈祷快点结束。

池夏感觉还好。毕竟她每天跑步的距离不比这个短已经习惯了。跟其他人的气喘吁吁相比,倒显得有些与众不同。陈百长还特意朝她那边看了几眼。

再次回到校场里,众人站在原地听着百长们讲述军营里的规章制度。这一讲就是半个时辰。这之后就是吃早饭的时间。

早饭与昨晚的略微有些区别。炖菜换成了咸菜而已。众人的肚子早就饿的呱呱叫,听到开饭恨不得冲进伙房里。可军营规矩森严,刚刚她们听的一清二楚,乱了规矩要受罚。最基本的是打军棍。想想那滋味儿就觉得痛的不得了。大伙有自知之明,没人敢去挑战规矩。

吃过早饭,她们得到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众人各自回到军帐。有的回去补觉有的在外面洗漱有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池夏想着换身衣服。跑了一个早上,出了一身的汗,就算不能洗澡也要换身衣服才行。她打了盆冷水简单的擦了擦这才感觉舒服不少。

有的瞧见池夏的做派不屑的嗤了一声:“穷讲究。”

还没等池夏开口,韩三立马朝那人喊了一句:“你有种再说一句?”

“说就说,我还怕你不成。我说穷讲究,关你屁事儿?”

韩三本就不是一个能忍的人不然也不会是一个混混。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揍人,池夏抬手挡住了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也没指名道姓,你倒是会往自己身上揽。被百长们发现,想吃军棍不成?”

最后一句话是对那挑衅之人说的。

那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张张合合,最后趁人不注意灰溜溜的离开了。说到底,还是没有胆儿承受惩罚的后果。

韩三不屑的吐了一口口水:“我呸!瞧那孬样儿,还敢在我面前充大头。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么。我出来混的时候,你们估计还在吃奶呢?”

“行了,你也少说几句。”得瑟个毛啊,看韩三儿那贱样儿,池夏忍不住想打击打击她。“待会儿说起火来,真要打起来,你也未必占的到便宜。再说,咱就在这儿待一两天,没必要跟人闹矛盾。百长们知道会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是是是,都听你的。”韩三儿忙不迭的点头。池夏说啥就是啥,在她心里,池夏的话比百长管用。

池夏不管韩三儿的想法,擦洗完毕就去洗衣服了。天气不错,一会儿就能干了。

“我帮你”。说着,韩三儿作势要过来端盆。这些粗活就是她这种跟着混的人干的。老大么,哪儿能干这些呢。

池夏灵活的往旁边一闪:“不用。你把你身上的洗了就行。”可别晚上的时候把她给熏得睡不着。

韩三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我就这一身。”她要是洗了就没别的衣服穿了。

池夏倒是有多余的,关键是太小了。韩三儿穿不进去。可这么几天下来要是不洗洗,估计那味儿都不能闻了。再想想帐子里的那么多人,池夏顿时有些不好:不会都跟韩三儿一个样儿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来当兵的大多家庭条件不好。一身衣服都是要缝缝补补的穿好久。就身上的那身军服还是她们有生以来穿的为数不多的新衣服之一。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那样。少数几个跟池夏一样爱干净的也都动手洗了衣服。

在池夏洗衣服的空档,韩三消失了一阵。再回来时,她已经换了一身。又凑到池夏身边一起洗。

池夏略微朝她那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看来韩三的本事儿也不小。这么快就能弄到一身衣服。不管过程如何,只要不熏着她就成。

魏三红有样儿学样儿的,也跟在池夏身边。她虽然没有韩三的本事,但有一点是韩三比不上的。那就是她比韩三能吃苦。她把昨天的外衣当内衣穿,替换下来的先洗了。要知道外衣大多布料比较粗糙,用手摸上去都有些扎手。更何况身上的皮肤比较嫩,一般人还真受不了那种折磨。

这一切池夏都看在眼里。要说韩三儿吧还有几分交情可言,对魏三红就只是个脸熟而已。她们还没好到让池夏心甘情愿分享的地步。

接下来陆续又有几只队伍到达。不过,再也没有像她们那么多的人。来的越晚越不用跟着操练。不少人心里在抱怨来早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最后一天到呢。起码不用这么早受罪。

上下午的操练,让许多人都感到不适应。每天晚上见天的有人在帐里哼哼唧唧的痛呀酸呀的。就连每天的洗衣也渐渐的减少了。休息都休息不够,哪儿顾的上别的呢。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睡会儿呢。

别人能忍的了,池夏可忍不了。再累她都要尽量保持身上的洁净。可她不知道她这一行为累的韩三儿和魏三红苦不堪言。

那两人为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咬牙坚持下来。好在就这么一两天还能受得住。

第三天晚上本县征兵的人总算是到齐了。百长们又发表了一通讲话,大意是早点休息次日一早向营州出发。营州那地儿就离得远了。这么多人步走着,至少得走个七八天。可集合的时间是有规定的。不可能让她们悠闲的走那么久。因而,这一路上跑跑停停的,硬是生生压缩了一半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离开县城最遗憾的莫过于没有见到齐熊。池夏本以为会在这里见一面的。但是想到兵役司一大堆要忙的事儿,心里不觉有些了然。

到达营州后,她们这一只队伍直接去了营州大营。连城门的影子都没瞧见。让本来想见识见识营州城风貌的人多少有些失望。

池夏亦是如此。

可是,很快众人就没有了那般闲情逸致。在到达的当日,她们这一只队伍就编入了营州新兵营中。

第二日,见到了营州参将郑波。郑参将先是说了一通鼓励的话。随后,将军营的规矩逐条告知于众。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还会解释一番。这一说就连说了五日。到最后,所有人差不多记住了主要的规矩条例。

不记不行,要是不小心犯了哪条,可不能指望别人救你。说打就打说罚就罚,可不是开玩笑的。此间,她们亲眼见到老兵犯了规矩被郑参将下令责罚的场面。那个血腥那个残酷那个说一不二至今让所有新兵们记忆犹新。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原本不怎么重视军规的人开始放在心上。就算是不识字的人都想要把那么条条框框记在心里。

这一招杀鸡儆猴用的确不错。最起码她们这些初来的新兵都被震慑住了。没有一个刺头冒出来。

等众人差不多熟悉了军规,她们开始每日跟着老兵们一起操练。若说在县城的时候是清风和煦的小雨,到了营州就是电闪雷鸣的风暴。

每日寅时三刻起床锻炼,卯时三刻结束。中间休息一刻钟,辰时一刻继续操练。一天当中除了中午吃饭休息一个时辰外,其余时间都是不停的操练。直到戊时才结束。

头一天下来,池夏这些新兵们苦不堪言。哭爹喊娘的不少,甚至受到老兵们无情的嘲笑,两方差点没打起来。

这之后,新兵和老兵之间的冲突时有发生。有的时候闹的太过,出来调停的人也不会责罚老兵,反而把新兵好生训了一通。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知不觉新兵慢慢抱成了团。与老兵渐渐成分庭抗礼之势。

最让池夏疑惑的是上层官员对此毫不在意,就像是有意忽略,不,是故意挑起两方的矛盾似的。

不止池夏发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其他一些聪慧的人也都发现了。在这些人的劝说下,新兵慢慢开始向老兵低头。

等着看戏的各级将领不禁有些失望:怎么跟往年的不一样?

说起来,这也算是军营里的一个传统。但凡有新兵来免不了要受老兵的欺负。当然这个欺负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老兵那么做一是让新兵尽快熟悉军营里的生活二是传授一些生存保命的技巧。本该在两方闹的最激烈的时候由高层将领出来调停。现在却没了出场的机会。那接下来的经验技巧该如何传授?

诸位将领们大眼瞪小眼的一时拿不定主意。

郑参将虽然对这一结果有些意外,可也还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这种情况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大伙都忘记了还有备用之法。

经郑参将的提醒,众人这才从脑海深处挖出备用之法。再对比之前的,登时笑的幸灾乐祸的。

这备用之法特别简单。不过是光明正大的将“欺负”表现出来逐个分化,势必要让新兵明白其中的真正含义。

这一方法一经试用,没多久就奏效了。新兵们哪个没有私心。有了差别对待,很快就分化成一个个的以村子为首的小团体。就算是没有住在一起也没关系,正好可以打探其他团体的探子。

池家村是以池夏为首的,多了两个不相干的韩三儿和魏三红。池家村民风彪悍能在那么个小山沟里不被其他村子欺负,自然有它与众不同的地方。

池夏原本是不愿意当头儿的。在她看来,那就是麻烦的代表。虽然现在还摸不清上层的想法,但她不想跟人起冲突。可其他村里人为着她身后的关系极力推举她。无奈之下,池夏只得接手。

至于韩三儿和魏三红,一个脸皮超厚被她们村子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她能主动离开不知道多少人会拍手叫好呢;另一个则是自愿跟着过来做打探的。当然,人家也不是个愣头青。过来的第一日就将目的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为着她那份坦荡,池家村的人对她的印象好了几分。

魏三红这探子不知回去是怎么跟她村子的人交代的,反正她过的比较自在。相比其他探子来说,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不少跟她一样的人忍不住过来跟她探讨经验。倒是让魏三红的人缘意外变得好了。

韩三儿见此特别的高兴,巴不得天天有人来找魏三红呢。这样一来就没人跟她抢池夏了。

这么多小团体一起哪能不发生点摩擦碰撞。可往往一发生,出来处理的也不问缘由各大五十大板。这种看似公正实则有猫腻儿的行为没多久就被人发现了。

为此,各方团体更是闹的不可开交。就连一直不愿与人交恶的池家村也不能幸免。

事情的起因源于一顿白面馒头。

军营里吃的相对比外面好一些。不能说顿顿都有肉,但最起码能吃饱。隔几天也会提供一些精细粮比如白面馒头、米饭之类的。对她们这群很少吃过精粮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每到供应精粮的那一天必定会有不少人等着争抢。手快的能多吃点,慢的可能连一口都吃不上。为着这一口吃的,大伙恨不得能长出三头六臂。就这还有人排不上号呢。

池家村这边的人基本都能沾一口,其他人就不一定了。这不,在池夏刚想拿起那馒头吃的时候,就被人夺走了。估计是看她一人,身边也没跟着其他人以为她好欺负。

若是在别的地方,池夏也不想计较。不就一口吃的么,不吃这个还有其他的。大不了换一样。可是在军营里谁要是软弱让了步,后续会产生一系列的麻烦。

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仅仅只是试探而已。要是见池夏不追究,那么她日后的每一天都会有人来抢她的食物。她吃不吃想不想吃是两码事儿,但被人抢了又是另一码事儿。

尤其是那个抢她馒头的人脸上露出的得意的神情,更是让池夏看的碍眼。这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呢!

当下,池夏也没废话。一个箭步窜上去拦住对方,伸手就要把馒头夺过来。哪知道对方还有同伙,把那馒头一扔越过池夏的头顶投掷到后面看热闹的人群中。

“小丫头,看啥看?不服气?有本事就夺过来?”

池夏抿了抿嘴没有吭声。反派往往都是死于多话的。她被人挑衅特别的不开心。这不开心自然就要找人撒火。今儿沾了这事儿的人一个都别想跑掉。

她得不到的就是毁了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在抢池夏馒头的人扑上来之前,她从怀里掏出弹弓一个转身射中那个接头人的手腕。回头转过来抬脚踢了出去。

“嘭”,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大地发出一声闷哼。由那人为中心灰尘四处飞扬。同时,两道哀嚎声先后响起。刚刚还有些吵闹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就在人们愣神的功夫,韩三儿、魏三红和池家村的人回来了。一看这场面除了韩三儿都有些惊讶。

“没事儿吧?”池家村的人把池夏团团围住,虽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架势肯定与池夏有关。作为一个村子的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韩三儿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这明显就是小姑奶奶的杰作。她能有啥事儿?有事儿的是别人好不?不过,见到如此熟悉的场面,韩三儿心里隐隐有些畅快:好歹不是她有那种特殊待遇。该,谁叫她们不长眼。这下踢到铁板了吧。小姑奶奶没点真本事儿的话,她哪能甘心屈居其下呢?她也是要脸面的。

“没事儿。就是有些人觉得我是软柿子想要试试而已。这不都解决了。”

说完,池夏往人群中走去。围观的人忍不住让开一条道。池夏走到拿馒头那人的身边,从地上捡起馒头交给韩三儿:“给你的。”

韩三儿不愧是心思通透的,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好咧。这玩意儿可真是个稀罕的家什,可惜现在只能拿来喂狗了。”

再配上两声啧啧声,听的人无不感觉遗憾。别喂狗呀,她们不嫌弃,送她们吧。可这话却无一人敢说出口。

倒底池夏那一下子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也让人们明白为啥池夏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团体之首。

这一幕除了新兵之外,在场的老兵们同样感到十分的震惊。她们在新兵们不注意的时候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过程是蛮爽的,结局却不怎么样。伙头营发生的事儿很快传了出去。涉事儿的几人均被百长们带走了。

韩三儿想耍赖皮死缠着跟上,被池夏一个眼神阻止了。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儿,说不准还要挨军棍。没得连累别人。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池夏被关了禁闭。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再好不过。只要不挨打其他的惩罚都可以。至于那两个人怎么样,池夏不清楚。当初带她们走的人是分开审问的,那两人的惩罚结果她也不在意。

反正自从她进入这个用作关禁闭的营帐除了吃饭的时候来人和门口守着的人之外,其他人一个都没见过。唯一一点不好的是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一两天的她还能坚持下来,要是十天半个月估计得崩溃。

没想到,在池夏被关的第三天,齐熊竟然来了:“呦,挺能耐的啊!这才来了过久就进了臭号。”

见池夏要走过来,齐熊连连往后退做了个嫌弃的动作,捏着鼻子说话:“别过来!有话站远点说就行了。我可受不了你身上那味儿。”

池夏的脸色僵了几秒,随后退回原地。不过去就不过去。她还不想过去呢!哼!

“大叔,你怎么来了?”

“我在外办公途径这里顺道过来看看你。哪儿知道你搞成这么副鬼样子?”齐熊随意的答道,心里却把郑参将骂了个半死。让她安排她们见面就安排了这么个地儿。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玩意儿想出来的馊主意。这不是整池夏,整的是她好么。要不是时间不够,她非得揪出那人好好说道说道。

池夏尴尬的笑了笑:“哦,现在您也看完了。没别的事儿的话,您请回吧!”

玛德,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老兵们知道她关禁闭时那一脸诡异的微笑。天底下没几个人愿意和米田在一个屋子独处。

齐熊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好歹能闻到一点外面的新鲜空气。片刻之后,大概是习惯了这帐里的味道,松开手:“你以为我想来呀?还不是我那义子惦记你?怕你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在家磨了我半天要我来看你。”

“那我还得多谢谢您跑这一趟。”池夏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的说道。那话里就没一句真的。据她所知,贾应就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会念着她,但绝对不会让齐熊过来。要是有事儿磨着,也是回西北。

池夏的猜测不错。贾应的确跟齐熊提过回西北的事儿,不过被齐熊一口回绝了。谁知贾应不死心,说服她娘跟着劝她。她在家里待不下去怕自己一个心软答应下来。借着外出办公的名义,就过来了。

当然也的确是顺道过来瞧一眼的。

“那可不?除了我谁还那么好心的过来看你?”说完这句,齐熊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你有没有要对我说的?有的话赶快说,我马上要走了。”

池夏摇摇头:“没。您把贾应和金大娘一家人照顾好就成。”其他人也不需要她的照顾。

“傻子!”齐熊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么好求情的机会都不会用。趁着她心情好,说不准她还会答应呢。“你们村里人就没其他的想法?”她可是知道那些人都奉池夏为首。没点实际的好处哪能会处处在池夏面前低一头呢?

池夏也知道村里人看重她身后的关系,不过她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齐熊是齐熊,她是她。让她开口欠人情,那是不可能的。再说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去西北。最后结果没下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说不准她们运气好久能分到其它地方呢。

“行了,既然你没啥说的,那我就走了。”齐熊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一会儿的功夫感觉自己身上一股臭味儿。

“等等”,见齐熊要走,池夏赶忙出声。想起之前韩三儿说过话,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听说只要交三十两银子就能不去西北。”

齐熊身子顿了一下,转身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听说而已。”

丢下这四个字后扬长而去。

徒留池夏一人憋屈的在帐里走来走去:“好心当作驴肝肺。”至少给她解释了再走也不迟,真是的。

齐熊的到来犹如一个还未落地就融化了的雪花一样。这也是她离开故土前最后一次见到熟人。

七天之后,池夏被放了出来。从禁闭帐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澡换衣服。她身上的味儿都快要把她熏得晕过去了。

韩三儿一点都不嫌弃,跟在她身边忙前忙后的。一会儿打水一会儿递衣服,要不是池夏不肯,她都想着帮忙搓澡啥的。

足足洗了一个时辰,池夏才缓过来。下次她宁愿挨打也不愿意关禁闭了。天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从韩三儿的口中,池夏得知那两人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许是觉得被下了面子,接连几天一直在找池家村的麻烦。但池家村的人哪个是好欺负的?再加上韩三儿那张嘴,几乎没让对方占到任何便宜。

说起这个韩三儿就是一脸的不忿:凭什么?涉事的有三个就一个受罚?她找过百长们理论,却被好生训斥了一通。说是再来无理取闹就让她一起关禁闭。她怕池家村的人生事儿,才没有继续闹下去。

日子又恢复了正常。白天操练,晚上休息。中间跟人侃大山或是听听啥黄段子也就过去了。这样安稳平淡充实的日子让许多人都忘记了她们当初是应征兵令进来的。许多人觉得一直这样也不错。吃饱喝好还有新衣服穿,上哪儿去找这样的美事儿呢?

池夏冷眼旁观心里的弦愈发崩的紧了些。她可不相信上头的人会那么好,招她们来就是好吃好喝供着的。指不定最后有啥大招呢。为此,她训练的更加刻苦,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对池家村人、韩三儿、魏三红也愈发的严厉。谁要是不听她的话,就给她滚出去。她可没那性子好言好语的劝说。

好在池夏身边的人还算给力,没有一人提出异议。老老实实的按池夏要求做。一段时间下来,她们这只队伍越发的内敛低调。把老兵们教授的知识全都吃透了。

有瞧不上她们的自然就有跟风的。很快,新兵们分成两个阵营。一边的人得过且过混日子,另一边的人踏实勤奋未雨绸缪。

百长们见状也没发表任何意见,依旧天天雷打不动的摧残着新兵。

终于在某一天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有人通知新兵们在较场集合,说是要分配大家各自的去处。

消息一出,众人哗然。她们恍如被雷击一般从美梦中清醒过来。忐忑不安的去了较场集合见到了至今只露过一面的郑参将。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我很高兴看到你们身上的变化。这才是我朝娘子军的风范。不过,你们也别得意。要想真正学得娘子军的精髓还早的很。这一个月的训练只是刚开头而已。算不得什么。现在,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想必你们都清楚西北方面的情况危急。你们都是为此而应召来的。在没有公布名单之前,我想问一问你们当中有没有人自愿前往西北?”

全场鸦雀无声。随着郑参将目光的移动,低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似乎都心虚,不敢直视郑参将。

池夏也没有举手。这个时候没必要出风头了。反正她不论出声与否肯定是要去的。

郑参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尽管早有预料,但心里未尝没有失望。就连齐熊极力推崇的小家伙都不敢站出来。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根据这份名单来分配。希望你们都能心想事成!”说完,郑参将将手中的名单递给身边的左右手。

经过一层层的下发,很快到了百长们手中。一队接一队开始念名字极其归属。

每个人心里都很煎熬,又想快点听到自己个名字又不想听到。这种种的矛盾赋予了每个人脸上相同的神色。只是转瞬又分成两种极端。一种喜笑颜开,自是认为逃脱了送死的命运;另一种垂头丧气,沉浸在伤心难过中而不自拔。

池夏没管自个儿,着重注意池家村人的情况。很幸运,除了她之外,其余人都去别的地儿。这多少让池夏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有人跟她一起。虽说在异地有家乡的人陪着不错,但若是出了意外就难以交代了。

她还是倾向于独自一人去,没有任何包袱。

韩三儿也在中选之列。当然,与别人不同,她半点难过的神色都没有。只要能和池夏在一起,她可以说是无所畏惧的。

魏三红呢比较走运分在了其它地方。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主动要求换到西北并点名要和池夏在一起。

百长们当场答应下来。

韩三儿隐晦的瞪了一眼魏三红:她就知道对方肯定会出幺蛾子。池夏身边有她这么一个就够了,实在不需要第二个。偏偏魏三红那人如此的不识趣儿。好好的去其它地方不好么,起码能保命。非得这时候出风头。

池夏自是不知韩三儿心里的抱怨。魏三红给她的印象还可以。她只是没想到对方想要跟着她。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她们三人的命运互相纠缠。日后,她们也成为最忠于池夏的人。而眼下,她们仅仅是刚刚认识而已。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在名单下来的第三天,池夏一行人开始向西北进发。由于路途较远,郑参将特地派了一只近百人的骑兵队伍护送。骑兵队的领头者是一个年约三十多岁不苟言笑的娃娃脸姓苗的女人。

如果是第一次见到苗队长,任是谁都不会觉得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从她那张脸上看来最多二十多。可能是因为脸嫩的缘故,苗队长从来都没有笑过。

至少池夏是一次没见过。

听说苗队长的所属的骑兵队个个都能以一对十,是军营精兵中的精兵。若不是要去西北送新兵,估计池夏她们还见不到呢。

每一位骑兵坐下的都是一匹良驹。那些是专门从草原上弄回来的。平时骑兵们特别宝贝她们的坐骑。只要有空,不是喂料刷毛就是跟自己的坐骑聊天。有的甚至都跟马同吃同睡,一点都不嫌弃。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培养坐骑与骑兵中间的感情以及默契度。

看苗队长这只队伍就知道有多成功。

众人看着那些马匹不禁一阵眼热。要是她们将来也有这么一匹好马就好了。所以,当下休息的时候,大伙总是忍不住讨论谁谁谁的马最厉害、谁谁谁的马最好看、谁谁谁的马跑的最快诸如此类的。

每当她们小声讨论的时候,池夏的耳朵都会竖的尖尖的。她倒是想开口参与,但鉴于之前她彪悍的表现,甚少有人愿意跟她亲近。除了韩三儿和魏三红,只有零星几个一直被认为是拖后腿的老高、钟胖和骆飞三人。

她们三个在新兵当中属年龄最大的那一批。当初操练的时候勉勉强强能跟上来。如今在每日的急行军中她们的短板就暴露出来了。她们本来以为以她们的训练结果肯定会分到其它地方,哪知道会去西北。这不,出发没几天,三人就受不了了。

苗队长见状也不多话,直接下令让三人去了伙头军报道。老高她们欢喜的接受了。伙头军就是军队里的后勤管理处。虽然不起眼,但很安全。

可惜,时人并不是多能看的起伙头军。但凡有点地位的人都可以对伙头军的人指手画脚。每次见到伙头军的人不是吆三喝四就是指桑骂槐。丁点儿看不出对伙头军的尊重。

池夏与老高三人结缘是在一次有人欺负她们三个的时候顺手帮了一把。自那以后,池夏的伙食不知不觉好了许多。让知道真相的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羡慕的不得了。

每天徒步几十公里,遇到平坦的地方还会跑步前进。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特别的累。如果再吃的差一点,估计就更受不了了。

池夏一开始也不习惯。尤其是她还要拿着兵器跑步,头几天的时候她勉强没有落下,慢慢的速度逐渐加快。到后来,那柄枪基本对她没有影响了。

池夏的枪跟它的主人一样出名。除了几个少数掂过枪的人之外,没人能看的上。就像是见过池夏练枪的人也没几个似的。

虽然进了军队,但熟悉了军队里的作息之后。每天早上池夏都会提早起来练枪。偶尔的时候还有骑兵队的人当陪练。那些人大多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一眼就能看出池夏不是弄虚作假是有真本事的人。对于这样的人,骑兵队向来格外的喜欢。

正因为有了骑兵队的人当对手,池夏的枪法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以前她练的是招式,不懂门道的人看去觉得不错。但一交手就知道她的经验不足。

可经过骑兵队的调教立马变的不一样了。枪法中自然而然多了几分杀气。这一改变让池夏分外的开心。尝试到其中的好处,池夏对晨练就更加的上心了。她的这股子精神劲儿感染了韩三儿和魏三红。

没多久,晨练的人数由一个变成三个。

骑兵队的人对此睁一眼闭一眼,见那两人还算不错,偶尔的时候也会特别指点她们一番。那两人也不是笨蛋,这么好的机会哪能抓不住。虽然不能跟池夏相比,但这一星半点也足够让她们提升一个阶段。

不知是不是有人发现了她们的不同,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晨练。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从第四个人来的时候,骑兵队的人就不再出现。池夏倒不觉得有什么,韩三儿和魏三红却意难平。她们好不容易跟骑兵队的人有了接触,还没等打好交道就被人给搅合了。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她俩不知道的是池夏早已在苗队长那边挂名了。池夏的特殊从一开始就有人跟苗队长报备过。只是苗队长持有怀疑的态度。见池夏会早起晨练,这才让手下的人去试探。试探的结果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苗队长难得碰到这么个好苗子,心里痒痒的。有种想拉池夏入伙的冲动。但她也知道去西北的人是不能随意变动的。只有到了西北再跟那边的人打招呼才能名正言顺的带走池夏。

为了早日到达西北,每天行军时间愈发的长了。众人以为西北那边除了状况也没了说笑的心情。谁也不知道这不过是个误会。只是苗队长单方面的想要尽快把池夏挖走的乌龙。

直到进入西北的地界时,整只队伍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倒不是不能急行军,而是这片地区环境恶劣民风彪悍。时有劫道者出没,由不得苗队长不小心。

眼看着即将抵达,队伍却出了意外。先是一个兵病倒了,后来每天接二连三的有人生病。到最后,苗队长不得不吩咐所有人就地安营扎寨。

军中的老大夫姓周,瞧过之后告发现生病的缘由是水土不服。

西北地区气候干旱早晚温差大,刚来到这个地界的人,或多或少有些不太习惯。再加上多日来的奔疲,半数的新兵们染了病。轻一点的微微有些咳嗽,严重一点的上吐下泻昏迷不醒。最可怕的是她们地处荒漠药材稀少。对于救治病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苗队长二话没说直接派出二十人。其中十个去最近的村镇买药,另外十个则火速赶往军营请求支援。

池夏帐子里的除了她和韩三儿外,其余人都病倒了。一向看起来健壮的魏三红病的最严重。

照顾病人的都是些身强体壮的人。实在是大夫稀少抽不出人手来。只要懂得丁点儿医术的都被征召的去给军医打下手。

池夏也不能幸免。不过,她负责的不是煎药熬药之类的,而是一些体力活比如抬病人、搬东西等。她一个人起码顶得上四五个人。虽然能力有限,至少可以让更多的人去做别的事情。

负责治疗的周大夫,自从偶尔一次见识到池夏的力气后就对她格外的上心。一会儿叫她来捣药,一会儿叫她磨粉,一会儿又叫她去搬药材,总之是把池夏喊的团团转。

尤其是重病区那块,每天上空都盘旋着周大夫的吼声:“池夏,快过来。”

韩三儿试图给池夏帮忙,却被周大夫撵走了。用周大夫的话说她要的是能帮忙的人,不是要来捣乱的人。笨手笨脚的不添乱就不错了。

对此,韩三儿特别的不服气。但她知道此时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也就在心底抱怨了几句。

没多久,买药的人回来了。池夏第一时间被周大夫派去搬药材。有了这些药材,周大夫也顾不上她了。把能用上的药童都叫过来分批给病人开药煎药。

过了几天,这股传染病总算是有所好转。

按理说众人好转,苗队长应该放松才对。可池夏注意到苗队长一行人似乎崩的更紧了。本来因病导致巡逻次数的减少,这时却突然恢复了正常。

池夏悄悄观察了一番,没发现有啥变化。不过,她私下让韩三儿多注意一些。看这样子八成是有不好的事。

韩三儿同样察觉到周遭的不同点点头。要是有可能她更想寸步不离的跟着池夏。只是眼下缺人手,她们身上各自都有任务,不可能待在一起。韩三儿不禁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都能平安顺利。

可这个希望最终被突袭沙盗打破了。

沙盗常年混迹于西北沙漠当中,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谁碰上谁倒霉。西北军屡次想要剿灭她们却没有一次成功过。足可见沙盗的本事。

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沙盗是不会主动袭击军队的人。毕竟跟朝廷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偏偏沙盗内部也不统一,势力有大有小。前两年突然冒出了个狠角色,人称血王。每次此人一出,所过之处血流满地,沙子都染红了。同时这人也是软硬不吃的主儿,做事没有任何章法,全凭个人喜好。高兴的时候杀人不高兴的时候还要杀人。让人无法捉摸她的喜怒爱好。

被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人盯上,下场可想而知。而突袭池夏她们的正是血王的手下。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沙盗袭击的那晚事先一点预兆都没有。

那个时候池夏刚躺下睡着,朦朦胧胧中听到兵器撞击的声响立马清醒过来。顺手抄起枪往外走。

韩三儿睡的迷迷糊糊的,察觉到池夏的动静,呢喃了一句:“你不睡觉干嘛去?”等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的时候,韩三儿意识到坏了。睡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第一时间去搜寻池夏的身影,可那会儿池夏人早就不见了。要是知道这样,她刚刚就应该跟着去。现在还不知道到哪里找人呢!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人从营帐里跑了出来。头一次经历这些,新兵们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个个的表情都很迷茫,潜意识里跟风似的。别人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见到这种乱糟糟的景象,韩三儿果断的返回营帐。外面的情况一抹黑,谁知道发生了啥。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被波及,还不如安静的躲在某一处等天亮再说。

像韩三儿这样的想法的人有很多。危险的时候人会下意识的保存自己,这是本能的行为。

各种喧嚣吵闹声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时分,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番变故让许多人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即使外面没了动静也没人敢出去了。若是她们这方胜了还好;若是敌人胜了,她们出去不就是等于找死么?

一向惜命的韩三儿此刻同样无法静下心来。她想出去找池夏,可又担心出去会送死。在冒险与抉择之间想了许久都没有做出选择,只能在营帐里走来走去以缓解她心里不安的情绪。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显然有人正靠近这里。韩三儿下意识的站在在帐子后面,身体僵直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临时找来当武器的木棍。要是闯进来的是敌人,她会第一时间挥出木棍。

渐渐的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根本听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韩三儿双手握着木棍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一刻都不敢放松。少时,有人冲她所在的营帐来了。

来人正是刚刚从战斗中回来池夏。与沙盗拼了一夜,好不容易胜利了,她整个人都累摊了。苗队长直接让她回来休息。至于后续的扫尾,自有人去做。可刚刚掀起帐帘,韩三儿手里的木棍就用力打了下去。

池夏大吃一惊以为有漏网之鱼条件反射的用枪一档,差点没把韩三儿捅出个窟窿。好悬在最后一刻看清了人才没有酿成大祸。

“想找死昨天干嘛不出去?”池夏的口气很差,不管不顾的发了一通脾气,“知不知道昨天夜里有多少人拼命的想活都活不了么?要是刚才没停下来,怎么办?”

韩三儿吓得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根本没注意到池夏的火气儿。她见到池夏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焦躁不安瞬间平复下来。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了?”

池夏打着哈欠连喝了好几杯水,回道:“沙盗来袭。”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韩三儿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那现在呢?”

“都结束了。”不然池夏也不会回来休息了。

“谁赢了?”

听到这话,池夏投给韩三儿一个白痴的眼神:这还用问?她们输了的话,她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和她说话?

韩三儿松了口气,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但瞧见池夏疲惫的脸色,自觉的没有开口。既然外面安全了,趁池夏睡觉的功夫,她正好可以出去打探打探。

走出营帐,首先入目的是满地狼藉。四处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带着一些烧焦的痕迹,此时还散发着一阵阵刺鼻的气味儿。在往前走一些,地上有了明显的血迹。渐渐的出现了人的影子。

韩三儿不由的停下脚步。眼前的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战斗留下的印记。跟她身上的完好无损相比,一眼就能让人知道她昨夜的不作为。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虚汗颜使得韩三儿有了调头的冲动。

正当她要溜走的时候转身正对上一人的眼睛。从那人的衣服上看的出她是苗队长骑兵队的一员。两人的对视仅仅维持了一个呼吸就错开了,可在韩三儿看来却好像过了很久似的。

没有鄙夷没有轻视没有看不起,这些韩三儿曾想过被人耻笑怒骂都没有。有的仅仅是司空见惯。或者说是冷漠。

复杂的感情充斥在韩三儿的脑海里,她不知该怎么形容却不由自主的用眼光追随着刚刚那人。只见那人弯下腰把倒在地上的东西一样样的扶起来。她所过之处很快变的归整起来。

除了那人,不远处还有一些人在清扫昨夜留下的凌乱。

韩三儿没有傻站着默默的加入了清扫的队伍。在一点一点的恢复期间,韩三儿仿佛见证了昨夜那可怕的场面一般。尤其是在周大夫那里看见那么些死伤者,给她的触动特别大。

一整天下来韩三儿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晚上回去休息的时候,她忍不住问起了昨夜的发生的事情:“沙盗来的人多么?我们怎么会被盯上?”

“这个不清楚。我听到声音冲出去的时候,两方已经打起来了。”沙盗来的人不多,关键是突袭弄的她们这边一个措手不及。加上新兵们自乱阵脚,没少给骑兵队添麻烦。

昨夜那些死伤的人除了少数是被沙盗袭击的,大部分是乱跑乱撞造成的结果。好在骑兵们给力,不然她们整个队伍非得成了刀下亡魂不可。

似是想起什么,池夏开口问道:“你今儿一天跑哪儿去了?”她半下午醒来的时候一直没见到对方的人影。

“我去帮忙了。”韩三儿回道,“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就大变样。我……”说到这里,韩三儿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我心里很不好受。跟昨晚拼命的你们一比,我感觉自己好没用。我不知该怎么面对那些舍命保护我们的人。”

池夏闻言沉默了。她不能想当然的评价韩三儿的做法是对是错。如果她没有金手指的加成,她想她也不会冲出去。或许她会做出跟韩三儿一样的选择。

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韩三儿没想从池夏这里得到答案,更多是想找个人倾诉倾诉。二十多年来她一直活的浑浑噩噩的,也没弄清自己想要什么。可经过这一天的触动,她突然觉得过去的日子太没意思了。第一次她有了要努力上进的心。

接下来两人很有默契的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喏,要不要?”池夏拿出一个馒头递给韩三儿。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东西会好一些。当然如果能有吃糖更好。可惜除了馒头啥都没有。

韩三儿摆摆手:“我不饿,你吃吧。”

池夏没有坚持缩回手:“那等你饿的时候再吃。”人是铁饭食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可能有的人在情绪起伏非常大的时候不会有饥饿的感觉,但她不一样。不吃饭就没有精神。这馒头还是她好不容易从伙头军那边找到的。

那边的粮草被烧了一大半。要是再没有人来,她们可真的要饿肚子了。

而此时,西北大营派来支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作为西北军,不能说对沙盗的行踪了如指掌,但每当沙盗出没的时候,她们也会受到风声。

在西北军的预计中,沙盗不会那么早出现。就算出现也不会与军营的人交恶。哪儿知道这一次竟然失算了。她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见到苗队长,负责接应的西北军曹指挥使连忙打探昨夜的情况:“怎么样?”

苗队长原本肃穆的神色愈发的冰冷:“死伤将近一半,粮草也快没了。”就连她手下的骑兵都有好几个失去了性命。

曹指挥使了然的拍了拍苗队长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她们这些在战场上的人可以说是提着脑袋生活。说不准哪一天命就没了。

谈完公事后,曹指挥使突然开口道:“听说昨夜里有了新兵帮了大忙,是哪个小家伙?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苗队长瞅了她一眼,回绝道:“哪个嘴快的说的?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比那些愣头青多了几分胆色和勇气。”

要是可能苗队长根本不想提池夏,主要是担心西北军不放人。可昨夜有许多人见到池夏的英勇,隐瞒是隐瞒不过去。只好弱化池夏的强悍。

曹指挥使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那也不错了。上战场就得有胆色和勇气。我看那小家伙将来肯定有出息的。”

苗队长明智的没有接这个话题,反正她就是不承认。她昨晚损失了好几个人,好在有池夏在,她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再说她早就把池夏当成自己人,才不想白白让给西北军呢。

曹指挥使猜得出对方的想法。不过,这次要让对方失望了。这么好的苗子不留在西北军的话就太可惜了。大不了,下次再有就让给对方。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援军到了之后,苗队长和曹指挥使忙着善后的事情。苗队长见对方没有再提起池夏,以为对方是临时起意,慢慢的放下了戒心。

殊不知对方将她的心思摸的透透的。之所以不着急,完全是因为池夏本就是西北军的人。早见晚见都是一样的。

苗队长的打算算是完全落空了。

在原地休整了几天,在病患都有所好转的时候,苗曹二人为在沙盗突袭那夜的死难者举办了一场葬礼。

所有人怀着最沉重的心情送别了她们刚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一些受不了的人直接崩溃出声,哭着喊着要回家。

那个时候没有人嘲笑她们,反而十分理解她们的感受。也是在这一刻起,新兵们懂得了生命的宝贵。这一次她们侥幸活了下来,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没有人能一直走运。

意识到这一点,新兵们对过去的得过且过感到羞愧。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样有过想要变强的决心。

葬礼过后,队伍继续出发。徒留许多起伏的土包零零散散的矗立在那里。风吹砂石起互相碰撞的声音呜呜的响着,像是跟她们告别似的。

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池夏回头看了一眼。同时,她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在以后的无数个生死关头,都是那个决定让她千方百计的活了下来。

到了西北大营后,她们被安排住进了屋子。一路上风餐露宿睡帐篷,不是一般的辛苦。尤其是晚上,帐篷里一点都不保暖。现在她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容易呀!

由于各地距离西北远近不一样,有点出发早有的出发晚。像池夏她们这一支本该早一些到的,却因为沙盗的袭击反而成了最晚的那个。

苗队长和曹指挥使在把她们送到的时候就不见了。池夏猜测是去向上级汇报去了。以后能不能见的都还两说呢。

哪知道那两位正当着胡校尉的面正吵架呢,吵架的核心就是池夏的归属问题。

本着夜长梦多的想法,苗队长交接完公务,迫不及待地在胡校尉前提出想要把池夏带走的想法。

胡校尉对一个从未见面的新兵没啥感情,给了就给了。而她跟苗队长认识多年,多年的交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陌生人么?正想答应的时候却意外收到曹指挥使打出的重要的情报的暗号,瞬间把要应承的话咽了回去。

苗队长虽然没有发现那一幕,但她也不是笨蛋。刚刚明明胡校尉就要答应了,突然之间又说考虑考虑。而在这间房里就只有她们三个人,除了曹指挥使,没别的人会破坏她的好事。

想到这里,苗队长不禁对曹指挥使怒目相视。怎么个意思?她不过就看中一个人而已,难不成非要跟她抢不成?往年的时候,她们可没少从她手里挖走人。她哪一次阻止过?现在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这些人就磨磨唧唧的拖延,对得起她么?

胡校尉对此一头雾水,将目光移向曹指挥使,希望她能站出来解释一下。

曹指挥使苦笑出声,她也很无奈呀。本来她想着事后跟胡校尉单独汇报池夏的情况。偏偏苗队长不按常理出牌说完正事立马就提了池夏的归属问题,打了个她措手不及。

要不是她眼明手快,池夏就被胡校尉给许出去了。等事后发现池夏的与众不同,铁定会后悔。等那时,她估计会里外不是人了。她也好无辜的好不?

见曹指挥使无话可说,苗队长理直气壮的说道:“胡校尉,这事儿该怎么办?还是您拿个主意吧。我今天必须要得到确切的答复,不然我就不走了。”

说完,苗队长直接坐在桌边喝茶。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知有多悠哉!

曹指挥使看的牙痒痒的,却丝毫不肯松口:“不行。除了池夏,其他的你随便挑。我们绝无二话。”

“是么?”苗队长斜眼瞧了一眼胡校尉。

胡校尉尴尬的笑了笑:“新兵里肯定让你随便挑。那些老兵,你知道我就是想给你,上面也不会轻易放人的。你说是不?”

说完,胡校尉还偷偷瞪了一眼曹指挥使,啥话也敢往外说。说之前就没考虑清楚有没有漏洞么?还得靠她来擦屁股。要是待会儿说不出个四五六来,她就做主把人给苗队长了。

曹指挥使在话刚出口的那瞬间就后悔了,但那不是急了么。好在胡校尉聪明又把话给圆了回去。

“苗队长,你当年也曾在西北从过军。咱西北局势怎么样,不用我多说,你应该心里都有数吧。我就问你一句,你当真觉得池夏跟着你会比留在这里好么?”

曹指挥使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池夏的英姿,但据她走访调查也大致清楚了池夏的潜力。池夏那个人放佛天生就是为西北而生的。她不否认跟着苗队长同样有不错的前途,可跟西北这边比起来困难多了。向来最容易得到的功绩的地方还当属在战场上。

旁听的胡校尉对池夏生起了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惹的这两位都要争着抢着不肯松口?苗队长也就罢了,曹指挥使可是她手下的心腹大将,向来是个老狐狸。她的眼光很好,几乎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曹指挥使不依不饶的样子。

苗队长难得的缄默无言。她是有私心,可那也是她的一片爱才之心呀。多年来她一直想要找个合适的人当她的传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偏偏和老东家对上了。她是该让还是不该让呢?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报告:“蒋将军到了。”

屋里的三人同时站起来迎了出去。

“蒋将军,今儿是什么风把您老刮来了?”胡校尉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蒋将军说道:“出来办点事儿,正好到你这儿来一趟。刚刚进来之前,恰巧听到一个人的名字,有点耳熟,不知你们刚刚说的是谁呢?”

胡校尉还没张口呢,曹指挥使脸上一喜,上前一步答道:“是池夏。我觉得她是个当兵的好材料。所以在这里跟胡校尉汇报呢。”

胡校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汇报个鬼,要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她完全是被蒙在鼓里。”

与曹指挥使的高兴相反,苗队长的脸色黑漆漆的:“将军,您听岔了。她不是跟胡校尉汇报,而是从我手里抢走我看好的人。正好您也在这里,给我们评评理。人是我先发现的也是我先看上的,不能说你们要就给你们。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

“哦?”蒋将军轻咦出声,“这倒是奇了。这池夏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引得你们两位争抢?既然我今儿恰巧到了,正好给你们做个评断。来来来,谁给我说说,这池夏有啥特殊的地方?是哪儿的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次曹指挥使没有抢先开口。人是苗队长送来的,她虽然打听了一番,但不可能像苗队长似的面面俱到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她刚刚有注意到蒋将军说听到池夏的名字耳熟,说明蒋将军认识一个叫池夏的。就是不知此池夏是否是彼池夏。如果是自然就更多好了,看看苗队长还敢不敢跟她们西北军抢人。

苗队长得意的朝曹指挥使看过去,那意思很明白。做主的人来了,只要说通蒋将军到时还怕她们不放人么。走着瞧。

当下,苗队长细细将池夏的来历说的清清楚楚,又特别提到了池夏那晚的果敢。若不是怕说的多了引起蒋将军的怀疑,她肯定要好好说一说那一夜的情况。

蒋将军听完立马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要是池夏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大吃一惊的。这个蒋将军还是她认识的人。就是几年前去池家村学盘炕的人之一蒋叶。

蒋叶今儿是特意到新兵营来的,目的就是想问问有没有池夏这个人。齐熊加急的信件老早就收到了托她们照顾池夏。当年去过池家村的人对池夏的印象十分的深刻。得知她要来西北时都格外的高兴。所以,只要出来办事,她们都会过新兵营走一趟。

可谁知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人。一打听才知道有一只队伍在路上遇到沙盗的袭击了。那个时候蒋叶她们还担心的不得了。生怕她池夏也出了意外。

今儿一过来恰巧听到里面的争吵的名字,蒋叶的心忍不住跳的快了些。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她耐着性子跟苗队长打听。可不就对上了么。除了那小家伙,估计也没谁能耍那枪了。

“蒋将军,蒋将军?”苗队长见蒋将军不说话有些着急。她这事儿还没完呢,能不能先给个话儿。

蒋叶回过神哈哈大笑:“好好好,好极了!”

曹指挥使笃定的脸色一僵,认错人了?就这样给出去了?正要上前辩驳的时候,胡校尉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最后,曹指挥使不甘的站在一旁不错眼的盯着苗队长。那眼神里的气愤要是能化成刀估计早就插都苗队长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就在曹指挥使心痛失去一员大将的时候,蒋叶又开口道:“苗队长,却之不恭了。那孩子你不能带走。”

“什么?”苗队长之前的得意瞬间化为泡影。

“她是我的朋友的一个后辈。我那朋友跟你一样也曾在西北从军过。征兵令一出,我朋友就给我写了封信拖我好好照顾她。你说我能让她跟你走么?”蒋叶的声音不疾不徐但里面包涵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蒋将军都这么说了,苗队长还能怎么着。换位思考一下,她的后辈也不可能随便就跟别人走了。不过,想到池夏的本事儿,她心里不舍反而又加剧了几分。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碰到池夏呢?

曹指挥使的心情宛若过山车似的颠荡起伏,好半天才明白过来。随即脸上的露出大大的笑容。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谁也抢不走。

苗队长伤心的离去了。但走之前,狠狠敲了曹指挥使一笔竹杠。谁叫对方的刚刚笑的那么猥琐?不敲诈她还能敲诈谁的。

曹指挥使对此早有准备,虽然有点肉痛,但想到池夏又觉得值了。

苗队长与曹指挥使的博弈,池夏是一点儿都不知情。此时,她们这群新兵正在较场上等待着分配归属以及房间。

西北军二十人为一队,百人为一部。像池夏这样的新兵们,首先面临的就是进入小队的问题。当然,这个是随机分配的。全国各地来到西北的新兵目测有三千多人左右。对于古代人口基数来说,这已经是很多人了。

分好小队之后并不意味着这就是新兵们最后的归属。若是在新兵们训练期间表现优秀的,或许能进入老兵们的队伍之中。

这一点对于新兵们来说是极大的诱惑。要知道老兵的待遇和新兵可不一样。跟着老兵们至少能少奋斗十年。可想而知,新兵蛋子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兴奋激动。

池夏同样心潮澎湃,但很快就冷静下来。稍微一想,又露出几分苦笑来。这明显是上头的人给她们这些新兵画的一个大饼。先激起她们的野心,那么在接下来的训练当中自然会减少不少麻烦。

看看较场上新兵们的情绪就知道不少人都掉坑了。

池夏、韩三儿、魏三红还是被分到同一个小队。一个小队一间屋子,以房间号为临时代号。等新兵训练结束后,才会有正式的小队的编号。

她们的房间正好是四百。不知是第四百个房间还是随意编的。不过,不管是什么,总之她们会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房间是大通铺,算不得有多好。胜在比较宽敞明亮。但由于很久没人住了,屋里落满了灰尘。

韩三儿特意去隔壁几个房间里瞧了瞧,风格与她们这间别无二致。同样的脏乱。住之前免不了要好好打扫一番。由于她们三人是最先到的,不用人吩咐,各自主动的开始干活。池夏扫地,韩三儿打水,魏三红擦拭。

在她们打扫期间,陆陆续续有人到了。大家简单打了声招呼,加入了清扫的行列。可总有那么几个人不自觉。嫌弃屋里的灰尘太大地面太脏,直接站在外面等着现成的。后来的几个有样学样儿。屋里打扫的几人皱了皱眉头,因着大伙是第一天认识也就没有过多的计较。

打扫完毕,池夏等人倒垃圾回来后,一进屋子就看到原本放在位置上的包袱被人挪动了。那个位置是她们之前就挑好的。她们几个出力打扫,先挑位置也不算啥。但有的人就是那么不要脸。

这下子,就连池夏都忍不了了。

韩三儿将手里的东西随意一扔,冷着脸问道:“谁动的?”

屋里人收拾的动作一顿,没人回答。

池夏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觉得她们占了好位置不服气么。打扫的时候不见帮忙,占位置的时候倒是挺积极的。

“没人说是吧?”韩三儿走到那三个铺好的铺跟前,一把将上面的行李掀到地上。

“你干什么?”门口进来三个人气急败坏的吼道,“给我捡起来铺好,不然有你好看的。”

先不说这三人的长相如何,就是身上那跋扈的气质就让人无法忽视。看样子她们没少做欺负人的事儿。

池夏注意到这三个就是刚刚看她们打扫的人:“扔了就扔了,我看谁敢叫我们捡?”

“那位置是我们的。你们怎么能随便挪动我们的行李呢?”魏三红是个老实人不想跟人起冲突,直接点出了她们那么做的原因。

可惜对面三个一点都不领情。中间那个嚣张的说道:“笑话,那上面是写你们的名字了?你们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

“就是。谁占的就是谁的。”左边的那个附和道。

右边的那个指着地上的行李,以命令的口气说道:“捡起来。”

池夏三人没动。韩三儿两只胳膊交叉的摆出一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谁爱捡谁捡。又不是我们的?”

两方的冲突眼看着就要向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屋里的其他人动了。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站出来:“大家第一天到,有话好好说。难得有缘分在一起,以后又都是一个小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我看那边的位置也不错,你们就搬到那边去。”

这话自然是对池夏三人说的。与门口三人一比,很明显她们三个处于弱势。别看刚刚的和事佬说的轻巧,还不是偏袒那三个?估计是觉得那三个不好惹。

“哟,你要是觉得好,那你就自己搬过去。”韩三儿嘲讽道。她最看不惯就是这种瞎咧咧的人。谁对谁错大家一目了然,还想着让她们吃个哑巴亏?她韩三儿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向谁低头呢。

那个浓眉大眼的人被韩三儿臊的说不出话。她心里很委屈,那三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还不是为她们着想么。真是好心没好报。

有几个胆子小不敢开口的瞧瞧拉了了魏三红的衣裳,低声说道:“你们别跟她们计较了。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这还是看在魏三红跟她们类似的份上给出的建议。

至于其他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毕竟大家都熟悉,没必要为了外人惹到那三个一脸凶相的人。

池夏心里暴躁的很,玛德,头一天来就碰到这么极品的人,不生气都难。“行了,别说废话了。那位置是我们的,有本事儿就过来抢。没本事儿的话就给我憋着。”

那三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池夏几眼,轻视道:“呦,这是谁家还在吃奶的小孩儿?个头不大,口气不小。今儿,就让我刘玲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话当间,刘玲已经来到池夏面前,抬手就想给池夏一巴掌。

韩三儿和魏三红没有动,她们清楚池夏的本事儿。看着刘玲跟看傻瓜似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刘玲杀猪似的声音响起。她们听的都觉得疼。

然后,池夏抬脚一踢,刘玲直接跪在她的面前,重复了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另外两人一看不好大叫着冲了过来,“嘭嘭嘭”三下,那三个都倒在地上疼的鬼哭狼嚎的,嘴里还不甘的骂着。

“再说一字,以后都别想说话了。”池夏威胁道,顺带又狠狠踩了几脚。

那三个人痛的脸色都发白了却强忍着不敢出声:看走眼了!

屋里的其他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这样。同时,心里升起了对池夏三人的忌惮。

韩三儿狐假虎威的蹲在一旁:“还要不要让我们捡了?”

地上三个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不要了不要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

池夏也不想闹的太多,见外面多了些探头探脑的人,走过去直接把门一关。随后,扫视了一番屋里的人,说道:“大家第一天见,本想着要好好相处。谁知道出了这事儿,今儿我就落下一句话。我们不会随意欺负别人,但不代表对别人的挑衅无动于衷。”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直接带着韩三儿魏三红收拾行李去了。

刘玲三人狼狈的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东西搬到了另一边。可那低着头的下面无不显露着一张愤懑的脸。这次吃的大亏,她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等着瞧,将来有一天她们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初来乍到就结了仇的池夏对此毫不在意。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会无所遁形。忍气吞声不是她的个性。在军营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收拾。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因着这一场吵闹,四百号的人并没有和其他舍号一样互相介绍认识。彼此之间多了几分冷漠。这一怪异的现象持续了整整一周。

打破这一假面的平静的是一次团体的配合训练。四百号毫不意外的垫底了。让本来看好她们的教头娄艺直接黑了脸。等该到解散的时候,别人走了,独独她们二十人留了下来。其他小队的窃窃私语以及看她们那怪异的眼神,让四百号小队的人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这还不算完,更崩溃的是娄艺的责骂与惩罚。当兵的,说好听点性格豪放不拘小节,说难听的就是粗俗。如果再碰到一个能说会道的,把骂人说成一种艺术,那估计被骂的那一方就只能倒霉悲催的受着。

这就是四百号小队所有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说完了之后,娄艺明确表示从今天开始如果四百号学不会团队合作,那么以后每一天的训练都要加倍。

前两三天,四百号并没有太重视这个问题。罚就罚,就当磨练自己。谁都不肯低头。可七天十天甚至半个月之后,有人就受不了了。

在一天晚上回去休息的时候,等所有都到齐了,四百号终于开始了迟来的自我介绍。

第一个发言的是罗珠珠。长相较为圆润但丝毫不显胖的那种,最大的爱好是吃好吃的。虽然相处不久,但吃货的属性暴露无疑。“我是湘南的罗珠珠。叫大家过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互相认识一下;另外一个就是我们合作的问题。我想你们也不愿意每天这样受罚吧。如果有人不愿意,那么我会向上申请调离这个舍号。”

“对,我也是。”说话的是一脸凶相的大高个子。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只是虚有其表,其实人蛮敦实的。“我是河北的赵洁。”

接下来开口的是舍号里存在感最为微弱的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不说,就算有人欺负她也一声不吭。池夏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怒其不争。“陕西毛金花,我同意罗珠珠的话。”

许是没料到最为透明的毛金花会开口,大家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毛金花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整个人藏起来。好在很快有人继续发言,让大家转移了视线。

“我是山西陈银苞。我体力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用等上战场我就玩完了。我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至于你们的之间的私人恩怨,请私下解决。不然,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平日里大家的训练程度都有目共睹,知道陈银苞没有说谎。要不是实在承受不了,估计她也不会说的那么直白。

刘玲她们三个轻蔑的瞥了陈银苞一眼,似是看不起她那副窝囊的样子。好在她们没有要引起争端的意思。

池夏这边呢就更不可能说啥了。

“山东方小猫,这位是我的义妹贵州杨细春。”这两位一南一北毫无血缘关系,偏偏长相惊人的相似。不知道的真以为她们是亲姐妹来着。因着这份特殊两人自从相识以来一直走的比较近。

舍号里长的最漂亮的美人跟着说道:“四川风絮。”准确的说这是一位带刺的冷美人。大概是因为长的太过于美丽,她最讨厌别人夸她的样貌。谁提就跟谁翻脸。刘玲她们几个曾开过玩笑被这位冰美人狠狠收拾了一顿。估计除了池夏三人之外,刘玲她们最憎恨的就是风絮了。

最会看人下菜的是汪绪,典型一个墙头草。借着刘玲的狐假虎威,没少欺负毛金花。舍号里的人大多对她十分的讨厌。在本舍号不吃香的她,在外面到是混的不错。

刘玲的两个跟班一个叫陈漫漫一个叫迟秀。名字挺好听的,就是人不怎么样。仗着会些拳脚功夫经常以大欺小。作为她们头儿的刘玲就更不用说了。

离家最远的是粤省的黄鹂和郑文嘉,口音怪怪的。就跟现代一样的广普一样。池夏前世一直在粤省工作,特意学过她们的方言。正是因为这一点,那两人对池夏特有好感。

最后四个分别是赖彩霞、黎草、廖妙红和林慧紫,她们可以算是池夏的老乡。同是从营州一起过来的。她们知道池夏的本事儿,但一般不会参与池夏她们的行动也不和刘玲她们交往,算是中立的。

至于池夏、韩三儿、魏三红不用介绍大伙都知道了。

互相介绍完,四百号投票决定是否要团队合作。结果出乎意料所有人都同意了,包括一直特别嚣张的刘玲三人组。

见大伙奇怪的看着她们,刘玲有些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韩三儿撇撇嘴:“自然是没见过的。想不到你这种人有这种觉悟。难得难得!”

正如韩三儿看不惯刘玲,黄鹂也不待见韩三儿。听到韩三儿的嘲讽,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你说谁?”

“谁答应就说谁。你管的着么?”有本事儿就打一架,谁怕谁。

罗珠珠最不耐烦这个,一拍桌子站起来:“有完没完?烦死了,就因为你们的私人恩怨,非得让我们跟着一起受罚?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我今儿把话撂这里了,下次考核要是有谁故意过不去,那么我们就一拍两散。”

韩三儿和黄鹂脸上讪讪的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方小猫特意往池夏和刘玲那边看过去:“谁的人谁管,我的意思和罗珠珠一样。”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不想继续被人连累。

刘玲和池夏在脸皮这方面旗鼓相当,都是超级厚的。被说几句不痛不痒的也没在意。但与刘玲不同的是,只要没人主动找麻烦,池夏也不会上赶着寻事。吃饱了撑的才会干那种闲的发慌的事。

大概因为这一通交流,四百号暂时恢复了平静。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表现比过去好了许多。

对于四百号内部的纷争,娄教头有所耳闻。不过她没打算过问。只要没有闹到她跟前,她一律当做不知道。但是谁要是敢耽搁训练,那她可不会答应。

在下一次团体考核中,四百号总算是及格了。之前的惩罚随之取消。所有人不禁松了口气。虽然大伙近段时间训练很有效果,但她们宁愿按部就班。那种高强度的训练有这一回也够了。

舍号里渐渐有了交流,比刚来那会儿的互不干涉强多了。

舍号里渐渐有了交流,比刚来那会儿的互不干涉强多了。

四百号的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池夏有了大致的了解。可能因为第一印象不咋滴,对于舍友们她无法拿出百分之百的真心相对。反而每次都有点防备。

别看现在好一些了,但池夏依旧没有放松。她总觉得四百号的人有些奇葩。感觉就好像把生平能遇到的人品都遇到了。要不是知道随即的,她都要以为是有人特意安排好的。”当然,这个想法只在池夏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并没有当真。毕竟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可她不知道这一切还真就是上面安排好的,为的是磨练四百号的众人。

准备来说,不止四百号,其他舍号也一样。在她们踏上征兵路上的时候,对她们的考核就已经开始了。一路走来,她们的表现都记录在案。到了西北后,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教头们根据她们的特征分配在一个舍号。对外说是随即的,其实根本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最后脱颖而出的说不准可以一步登天。最次的也是一个小队长。

奖励很诱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这项考核的要求。

当然,这些隐秘新兵们根本不知道。知情的老兵们乐的看新兵的乐子也不会轻易透露出去。谁叫她们当年就是那么无知的走过来的。这下子她们终于可以体会一把看戏的心情了。

偶尔池夏也会觉得不对,但因为想不通其中的关键,索性直接抛到脑后。

韩三儿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喜欢去别的舍号玩。跟汪绪不一样的是,她能有意识的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池夏所知道的其他舍号的内部不传的秘密就是韩三儿说的。

在这个成天除了训练没别的事情的军营中,八卦显然成了私下里打发时间的工具。还别说,有时候还蛮有趣的。

至于魏三红很少离开池夏单独行动。平时话不多,但办事细心。池夏被她照顾的格外周到。有的时候池夏都有些不好意思。

整个舍号里,不考虑武力方面,撇开私心不说,池夏的确是比同龄人更成熟一些。但无法否认,她的年纪也是最小的。

不止魏三红照顾她,平时大伙对池夏都比较宽容。这里面不包括刘玲、黄鹂、陈漫漫三人。她们是死对头,就目前来看,没有和解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不管面上怎么样,好歹四百号渐渐有了融洽的气氛。

就在池夏还在新兵集训的时候,蒋叶把池夏到了的消息告诉了她的姐妹们。几年没见,蒋叶姐妹七人变化蛮大的。除了身体上的,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升官发财。就连以前单身的赵允芬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升官后,她们姐妹调到不同的部门担任不同的职位。可关系并没有疏远。几乎平均一个月都会有一次聚会。要么是她们姐妹之间的,要么是她们七个家庭之间的。

这次恰巧轮到去张美渠家里。

“妹夫”,蒋叶一进家门碰到池辛欢快得打了声招呼。不用刻意宣扬,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她的高兴。

池辛回了个微笑:“呦,叶娘子今儿来的有点晚哦。快进去吧,她们都等着你了。家里还缺点东西,我马上要出去就不跟你说了。”

蒋叶“嗯”了一声:“要帮忙不?”

闻言,池夏没有停下脚步:“不用,有甜甜呢。”看那样子还有点急呢。

本想跟他们兄妹分享池夏的消息,一眨眼人就走远了。蒋叶没耽搁,很快穿过院子到了堂屋。还没走近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今儿我竟然不是最后一个来的。奇了,叶姐向来是不会迟到的。难不成有啥好事儿么?”罗诗茵打趣着。

话落,蒋叶刚好跨过门槛:“当然。要不,你们猜猜是啥?”

屋里众人一愣:诗茵刚刚不过是开玩笑的。现在一看蒋叶那浑身荡漾的样子,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最近没听说她那边有啥不一样的,那现在是为何呢?

作为待客的张美渠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快说说看,有啥好事儿。猜来猜去的吊人胃口,不爽。”她性子耿直,最不耐烦猜来猜去的游戏。

与张美渠不同,赵允芬兴致勃勃的说道:“发财啦?”

马琳李桂也有类似的猜想。她们几个虽然在不同的部门工作,但整个体系内部的消息几乎没有不知道的。既然升官方面不可能,那么只有发财这点了。

唯一没往那边猜的只有蒋叶的亲姐妹蒋枝了。她们两家是邻居,若是真发财了,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想了半天,她不肯定的问道:“添丁?”

好在蒋叶已经咽下那口茶,不然非得喷出来。她都这把年纪了还添哪门子的丁,不是叫人笑话么。再说家里已经有三女两男了,眼瞅着大女儿就要成人,她也没打算再要一个。

见其他人囧囧的看着自己,蒋叶无奈的放下杯子:“姐,别瞎说。没那回事儿。”叫人误会就不好了。

“不是升官发财也不是添丁,那还有什么好事儿?”罗诗茵想遍了也想不出来。

李桂与马琳对视一眼,知道对方跟自己想的一样。下一秒异口同声道:“找到池夏了。”

“真的么?”另外几个高兴的看向蒋叶等着她确认。

蒋叶肯定的点点头:“没错。那家伙刚到新兵营。”

按理来说新兵不可能那么晚到的,难道路上发生了意外?想起之前听到沙盗袭击的事儿,李桂不禁有些担心:“就是她那一只被沙盗盯上了?现在人怎么样?没受伤吧?”

其她人马上反应过来:“听说死了很多人,小夏没事儿吧?”

“能有啥事儿,你们呀,想太多了。”蒋叶神秘的一笑,“那家伙是个力大无穷的小怪物。谁碰到谁倒霉。”

“是哦。几年没见都快忘记她那一手了。”张美渠说道。

马琳接口道:“小夏立功了?”乍听有些疑问,但作为多年的好姐妹,大伙自然能听出马琳话里肯定的语气。

蒋叶想要显摆的心瞬间没了。她颇为幽怨的往马琳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琳姐,你怎么知道的?”

蒋枝嫌弃的瞪了瞪妹妹:“这还用猜?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了。”

“姐”,蒋叶拉长了调子叫了一声。还是不是亲姐妹,有她这么拆台的么?

赵允芬催促道:“别打哑谜了,快说吧。”

“我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池夏的名字。一番询问才知道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儿?苗队长和曹指挥使在沈部长面前为小夏的归属吵的不可开交。幸好我去了,不然小夏就被沈部长糊里糊涂的给了苗队长呢。”

作为池夏曾经的师傅李桂老怀安慰:“那丫头倒哪儿都不会埋没。要是我不认识她,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人要过来。”

“那你见到她了么?长高了还是长胖了?”罗诗茵问道。当年她们走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如今几年过去还不知道变成啥样呢,想想就有点期待。

蒋叶的脸一僵:“没。我当时走的时候就想着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忘记见她了。”

张美渠和赵玉芬先后放声大笑。太逗了。不过她们可以理解。

马琳看出蒋叶的窘迫,给几个看笑话的家伙使了个眼色:“你们忘了,小夏现在在新兵营。按规矩是不允许见外人的。”

“对,”蒋叶瞬间挺直腰板。她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见池夏的,不是故意忘记的。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买完东西回来的池辛兄妹拎着酒壶进来了。

张美渠赶忙站起身接过来:“怎么不叫我一起,这么东西多重。下次不要自己一个人去。”

“不是由甜甜陪我么?”池辛的脸色飞过一抹红霞,这家伙还是那么的厚脸皮。都说了多少遍了,在别人面前注意点。每次都会忘记。虽然他很享受妻主的关心,但在有人在场的情况下免不了有些羞涩:“知道啦。下次一定叫你去。”

张美渠瞧出夫郎的羞涩,也不再逗他。万一过头了,她今晚说不准就得去书房睡了。真要是那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咳咳”,两声轻咳响起,示意姐妹们收起那戏谑的眼神。

蒋枝解惑道:“我们说小夏呢。她到西北这边了。”

“真的?人呢?在哪里?怎么不带过来?”虽然池辛有了疼人的妻主可爱的儿女贴心的妹妹,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免不了想起家乡的一切。这会儿听到一个村的人到了,更是难以掩饰他的兴奋。

“别急,听我们慢慢说。”张美渠了然的拉着夫郎坐下。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夫郎对家乡的思念。“她是到这边来当兵的。现在在训练,一时半会儿见不到。等一个月后我就带她来见你。”

“当兵?”池辛不可思议的呢喃了几句。

“对呀,姐夫,你不知道小夏天生就是当兵的人。来咱这儿一准儿是要出人头地的。”赵允芬大大咧咧的说道。

池辛却突然变了脸色,猛的站起来:“不对。不是这样的。我听你们说过,家里就一个孩子的是不符合征兵条件的。那么小夏又怎么可能的当兵呢?”他刚刚还以为小夏是有事儿要办,顺道到西北走一遭看看朋友的。哪儿知道会有那么一出。

欢乐的气氛随之戛然而止。也是,马琳七人刚刚沉浸在见到喜欢的后辈的欣喜当中,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现在经池辛提醒,立马意识到不对劲来。

马琳看向李桂:“齐熊那家伙在信里提到过这事儿么?”

李桂摇摇头:“没有。我一直以为是那家伙把小夏骗过来的。”

一时间各种阴谋诡计在马琳七人的脑海里翻腾。

蒋叶一拍桌子,怒道:“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肯定不能那么轻易算了。齐熊也是不靠谱的,这么重要的事儿都不跟我们交代一句。”根本没把我们当成自己人。这句话蒋叶没有说出来,但在座的都能听出她的意思。

马琳不那么认为,齐熊那么做必然她的用意。可能其中涉及的人跟池夏有关系,不然她也不会那么为难了。

齐熊要是知道有人那么理解她,估计会视马琳魏知己。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

张美渠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干脆的说道:“这也没啥。到了这边,有我们照顾总比去其他地方好。凭小夏的本事儿,何愁没有出头的机会?”

李桂难得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张美渠:自从成了家,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终于变得靠谱了。现在再追究也没啥用,还不如放眼现在和未来,说不准还会有不可未知的惊喜呢。

此事按下不提,马琳姐妹心里的高兴多过于担忧。现在人在她们这边,只要池夏不干捅破天的事儿,以她们七人的本事要保住一个人轻而易举。就算她们不行,这不还有王兵、李器和赵峰么。以那三个小子的地位估计也没谁不给他们面子。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们还是要和王兵三人提前通通气儿。想到这里,马琳姐妹互相交换了个神色。靠着多年来培养的默契,不用说大家就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这也注定了池夏接下来会迎来热闹无比的日子。只是眼下,她没那个心思。她不是没想过找人,但现在在军营里根本出不去。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训练呢。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很快,池夏在新兵营的消息传到王兵三人耳中。他们三个早已加冠。家里人给他们寻了合适的婚事,估计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要成家了。趁现在还比较自由可以见一见异性朋友。等成家后要是想见就得得到妻主的同意。可惜的是池夏出不来,让他们无法立刻见到。

李器不想等那么久,提出男扮女装跟着家人一起混进军营中。他们的家人都是军中的高层,带个人进去不是难事。

王兵和赵峰同时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好主意,纯粹是馊主意。被发现的话那还得了。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小的那时候,偶尔带着去走个过场没问题。现在么,别说进军营,单独和陌生的娘子们见面都不可能。再说真当那些当兵的是瞎子么?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

李器嘿嘿的笑了笑,这不是他们三个在家里比较受宠么。跟老祖宗撒个娇说不准就同意了呢?

王兵直接送了李器四个大字--“异想天开”。要说别的事儿,还有可能。进军营?甭想了。不揍你个屁股开花就不错了。更何况他们现在都定了人家,一个不小心传出去,还不得被人说死?

最后不得已,他们三人只好安安分分的等池夏从新兵营中出来。反正人已经在西北了,一时半会儿跑不了。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另一头新兵营的四百号却依旧处于水生火热当中。现在不光是她们四百号增加了训练,是整个新兵营都增加了训练。再加上天气早晚温差加大。每日早上的起床对新兵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对于北方来人来说,这样的天气还好。顶多就是比家乡冷几分而已。但对于南方人来说,个个跟要了命似的。天气冷到罢了,最恐怖的是缺水。想痛快洗个澡都是一种奢侈,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听说军营里的洗澡水都是煮雪得来的。想到那种场面,南方的新兵们不由的一阵头痛。

池夏对洗澡没那么纠结,到什么地方遵循什么习俗。没那个特权就不要想着搞特殊,不然单纯的给自个儿找不自在。何必呢?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弄点毛线出来。织个毛衣毛裤啥的。棉花那金贵的玩意儿她用不起。天凤国产棉量不高。每年分到军队里的新棉也只供给高层的官员。像她们这样的完全不可能用到。

若是有毛线就不一样了。那玩意儿弄出来也挺保暖的。最重要的是西北地区养牛羊的人巨多,完全不缺原材料。唯一的关键是池夏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薅羊毛了,连头真羊的影子都没见到。

至于怎样把羊毛变成毛线,池夏脑海中还有那么点印象。不过,总得给她原材料让她试验一下。要知道把羊毛变成毛线同样是个不轻松的活儿。

好在天气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等她们有了正式的小队,就代表着有了沐休的机会。到时候出去弄些羊毛。而眼下,最重要的仍然是训练。

结束一天的训练,好不容易碰到一次洗澡的机会大家都不想错过。没想到去澡堂的路上发现毛金花正被汪绪联合着其他舍号的三个人欺负着。从远处看,她们吵的很激烈。走近一点的时候,池夏隐约听到什么那是我的、不行啥的。

毛金花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与另一边的趾高气昂的汪绪四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是以前,池夏会过去说上几句。但几次过后,发现毛金花立不起来,她也就懒得理会了。反正到目前为止,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儿来。

汪绪看到池夏的时候免不了有些心虚。在她们错身那一刻,池夏明显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戒备。等她们走了,汪绪才放松下来。

另外三个人对此很不解。池夏三人中,除了韩三儿脸熟外,其余两个都不怎么熟悉。尤其其中还有一个小破孩儿,干啥那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汪绪含糊了几句以怕同舍号的人瞧见为借口糊弄了过去。其他三人想想也就不再关注。

洗完澡出来,池夏听到有人说那边打架了。韩三儿二话不说跑了去看热闹。池夏和魏三红则慢慢的跟在后面走着。

等见到打架的主角时,池夏不由得有些吃惊了。她们正是池夏刚刚碰到的毛金花与汪绪等人。五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毛金花看上去最惨。不过,她眼底里透露出的疯狂与恨意看上去有些可怕。汪绪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被打断了胳膊,一个扭伤了脚,一个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估计大伙谁都想不到汪绪四人的伤是毛金花造成的。毛金花的懦弱在整个新兵营都是有目共睹的。那么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若不是被逼急了,大概也不会出手揍人。围观的人不禁窃窃私语猜测着其中的缘由。

最有意思的是没人指责毛金花,反而觉得她太可怜了。在娄教头过来的时候还有人为毛金花说好话。什么肯定是汪绪她们的错,不是故意的之类的。

娄教头叫人带走她们,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了。

回道舍号的时候,黄鹂和郑文嘉过来找池夏说话。毛金花她们的事儿,她们也听说了。只是她们回的早,不曾亲眼见到罢了。

“哎,你们是不是看见了?”黄鹂压低声音问道。毕竟是一个舍号的,说大声了总感觉好像在幸灾乐祸似的。

郑文嘉也一脸的好奇:“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听说毛金花被欺负的很惨,是不是?”

韩三儿回道:“两方都挺惨的。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打完了。”

“那现在她们人呢?”黄鹂接着问道。

魏三红插了一句:“被娄教头带走了。”

反正不管打架的原因是什么,她们几个肯定跑不了一顿责罚。

黄鹂瞅了瞅舍号里的其他人,见没人主意她们这边才凑到韩三儿身边说道:“我听说是汪绪要抢毛金花她爹留给她的玉坠儿。毛金花不给,这才打了起来。”

“谁说的?”池夏有些疑惑。

郑文嘉答道:“外面都传遍了,大伙都这么说。”

“我觉得该,那汪绪也忒不是人了。怎么能跟外人一起欺负咱自己人呢?要是能把她分出去就好了。好好一锅汤就被她一颗老鼠屎给弄坏了。”黄鹂总结道。

郑文嘉颇为赞同的附和道:“就是。毛金花那样的人都能被激出火来,可见汪绪她们做的有多过分。让教头好好教训她们一顿,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说这话的时候,郑文嘉不由的带了点个人情绪。谁叫汪绪那人平时对她们的口音冷嘲热讽。总是拿鼻孔看人,那得瑟的样子谁看了都想揍她。现在听说汪绪被打的很惨,她心里甭提有多解气了。

池夏之前就觉得有些违和。现在再听到黄鹂和郑文嘉两人的话,心里不禁一惊。如果跟她想的一样的话,那么毛金花就绝对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最起码以一敌四,对方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可见毛金花的身手不差。偏偏因为毛金花的性格让她们忽略了这一点。现在仔细一琢磨,她发现毛金花的表现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正好是卡在不好不好的中间,不惹眼也不会被人注意。

等黄鹂和郑文佳走了,池夏看向韩三儿和魏三红:“你们觉得谁对谁错?”想听听她们对此事的看法。

韩三儿没形象的躺在炕上:“都不无辜。别的不多说,最大的赢家绝对是毛金花无疑。”

“没错”,魏三红跟韩三儿的想法一样。不管怎么说,毛金花一点也不无辜。

韩三儿从小混迹于市井,这种把戏看的多了。一眼能看穿倒也不奇怪。而魏三红则给了池夏更多的惊喜。

“我以前被人冤枉过。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魏三红特意给池夏说明了原因。

人哪,不吃亏上当,永远也不长记性。包括池夏她自个儿。

世人大多同情弱者,无非是可以在弱者的身上可以发挥他们那偶尔一现的正义感。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凭着亲眼所见就认定那个强势的人不是好人。谩骂、批评等一系列不好的词语都会加诸在那个人身上,殊不知真是这群所谓的正义者毁了那个最为无辜冤枉的人。

当然这件事中,汪绪四人的确做的不怎么样。但是毛金花同样也不是啥好鸟。

知道韩三儿和魏三红有了提防,池夏就放心多了。

至于别人,池夏也管不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不可能被毛金花糊弄一辈子。以毛金花的性格,她那人必定心胸较为狭窄阴暗。说不准已经嫉恨上她了。只要对方不故意找她的麻烦,池夏也不会做多余的事儿。但万一要是麻烦上门,她也不惧。

不久之后,池夏的想法这时的想法一语成谶。好在提前有准备,不然非得被毛金花坑死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池夏每天早上都会早起半小时练枪。平日里是不怎么动的,大家都以为那柄枪是个装饰而已。唯有真正拿在手中的人才知道那枪的份量。由于外表灰扑扑的,四百号的人大多也看不上。

知道池夏练枪的人除了她身边亲近的人,四百号就风絮最清楚。她是舍号是训练最拼命的人。起早贪黑的,不比池夏轻松多少。每天不是池夏早起就是风絮早起。两人打交道最多的时候就是在较场上碰到用眼神交流一下而已。之后,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练了几年,池夏的枪法越发的精进了。经过苗队长她们的陪练,她的枪法隐隐有了一分杀气。如果说刚开始池夏练枪是为了自保的话,那么现在她是真正爱上了这个冷兵器。要不是生错了时代,池夏还真想见识见识那些有名枪法比如杨家枪等等。

当兵的日子每一天过的都差不多。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是在训练,为的是有朝一日在战场能保命。所以教头们从来不会放水。难怪有人说当兵的单纯呢。但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在分正式小队的时候被打破了。

四百号的人有幸又不幸的全都分到同一支小队,隶属马指挥使座下柳部长管辖的第七分队的一员。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四百号的人不是欣喜而是互相嫌弃。

这种同一个舍号分在同一个小队的不止四百号,还有别的舍号。当然人家是高高兴兴的接受,四百号嘛只有惊没有喜。这种倒霉的运气也没谁了。

刘玲第一时间去找娄教头交涉换队伍,结果被娄教头一口回绝。军营不是菜市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服从命令是最基本的。如果这条规矩还不清楚的话,娄教头觉得非常有必要让提出异议的人回炉重造一下。

第一个吃螃蟹的刘玲铩羽而归,其他人见状默默的把那颗不安分的心压了下去。新兵营的日子过够了,没人想再重来一次。

有了小分队必然会有分队长一职。毕竟柳部长座下不止第七分队一支队伍,还有其他六支。为了便于管理,选出分队长是必然的趋势。

选拔分队长的消息一经公布,立马引起了各个小队不同的反响。

柳部长没打算进行公开选拔,以小队为单位,其内部先进行投票推选。如果能选出来,那自然最好;如果选不出来再内部比试,谁赢谁当队长。其他小队还好算是和平解决,第七小队的问题最多。

本来按池夏训练表现以及之前的抗击沙盗的功绩,柳部长属意让池夏做第七分队的分队长,没想到却遭到第七分队半数以上队员的反对。

“我不同意。”死对头刘玲率先跳出来反对。大家都是初来乍到,凭什么池夏就能当分队队长,别人就不行?

毛金花第二个附和道:“我同意内部比试,这样最公平。”

陈银苞跟着开口:“没错,输的人也不会有意见。别的小队都可以投票或是比试,为什么我们小队要直接指派?”

其她不赞同的大多也是这个意思。她们不否认池夏抗击沙盗的功绩,但那只是侥幸而已。如果她们碰到了沙盗,同样不比池夏做的差。她们缺的无非是运气而已。

听到那些人的狡辩,韩三儿当场就发飙了:“屁的运气?这种运气谁想要尽管拿去,我们宁愿平平安安的。”没有亲眼见过那一晚惨状的人是不会明白她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一句两句就想抹杀池夏的功劳?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公正?哼!

反对者们除了几个厚脸皮的不可避免的有些心虚,可不管韩三儿怎么讽刺发火,她们也不肯松口。大伙会如此,无非是看中分队队长带来的利益。分队长虽小却也是个官儿。能当分队长的人才能一步一步往上爬。在这里不管当初是不是自愿,既然来了就是一场豪赌。有的人甘愿平凡,有的人想扬名立万。野心的滋生,谁也不想错过这第一次晋升的机会。以后若是想晋升就要凭借军功了。军功的危险大家心知肚明,这也是她们嫉妒池夏的根本原因。

为平息第七小队的纷争也为了避免有人说不公,柳部长当即宣布第七小队通过比试选出队长。不管是谁赢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有异议,否则军法伺候。

池夏也因此成名。大家以前知道有人抗击沙盗,但具体是谁都不清楚。柳部长这么一说,大家反而将信将疑的。那么个小毛孩真的有勇气对抗沙盗?开玩笑的吧?

面对众人的怀疑,池夏没有出面解释。清者自清,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她要是站出来说不准还有人会说她心虚呢。

池夏不在意,韩三儿和魏三红却气的不得了。有的时候被她们当面抓到有人质疑池夏的本事的时候,她们会跟那人掰扯。没几天都不知道吵了几回的架了。

池夏劝了好多次,但是没起太大的效果。反正只要碰到,那两人转头就把她说的话忘记了。至于当第七分队的队长,池夏不是很感兴趣。还是那句话,她有自知之明。以目前第七分队的态势来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当了队长,说不准她还得少活几年。她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麻烦。

因着对队长这一职位的热衷,调动了许多人的训练积极性。大家都想在比试那天脱颖而出。为此,队舍里最近少了些休息的人。

韩三儿虽然对池夏很有信心,但见别人都那么努力训练的时还是免不了有一丝担忧。为此,她琢磨了好久才跟池夏开口:“那个,你不用准备么?”

“准备?”池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就明白韩三儿的意思,“不用。反正我也没兴趣。”

“啊?”韩三儿和魏三红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吃惊,“为什么?”她们想过池夏会赢,但怎么也没想到池夏根本不感兴趣。难道是年纪太小,不清楚队长意味着什么?

韩三儿和魏三红对视一眼,都想着跟池夏讲清楚明白些。但池夏没给她们开口的机会:“不用劝我,我知道自个儿要的是什么。这队长对别人来说是金饽饽,再我看来没那么重要。不过你们放心,在比试中我不会故意输的。”

闻言,韩三儿和魏三红放心不少。只要不是故意输,那么别人一定不会赢。这一点她俩是非常有信心的。

其她人见韩三儿三人跟平时一样以为她们有自知之明放弃了,也就没在过多的关注她们。唯有风絮明白那不是放弃而是有自信。即便如此,她也不会认输。她早就想和池夏一较高下。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比试那天,凡是没有选出队长的分队全都在较场集合。按队号的顺序一个接一个来,第七分队排在最末。

在比试一开始的时候,第七分队的人就去运动热身。池夏拉着韩三儿和魏三红兴致冲冲的去看别人的比赛。这番表现让人觉得池夏完全放弃了队长竞选。

军营里的比试不是想象中的飞檐走壁啥的。这个世界也并不存在小说中那么令人羡慕的武功高手,但观看时也不乏热血激动。

比试是第一轮是两两比试。每个人都要和竞争对手打过一次,然后根据赢的次数决定下一场的对手。其他队伍比试的最多三四个人,不一会儿就结束了。等到第七分队的时候,几乎七个分队的人都到齐了。

自从开始选队长,第七分队内部的矛盾早已传遍了整个军营。要不是柳部长不允许其他部的人来看,估计校场上的人早满了。

跟其他六支队伍不同,第七分队一开始气氛就很紧张。每个人摩拳擦掌,恨不能马上就开始。见状,柳部长也没废话直接宣布开始。

二十个人十个场地,要一个个轮一遍想想都要用好久。不过,柳部长也说了没有底气的可以认输。

正式开始前,池夏反复叮嘱韩三儿和魏三红不要硬拼。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认输。没啥丢人的。韩三儿和魏三红答应了。她们参加的目的主要是想为池夏消耗对手的体能,坚持不住自然会放弃。

随着一声令下,十个场地同时开始。池夏的第一个对手是刘玲的跟班陈漫漫。同一时刻,她们彼此都在想着碰上自己就算是对方的不幸。围观的人看的出来双方都很有自信,可她们并不看好池夏。

谁知开场没几分钟,池夏这边就结束了。围观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一脸古怪的表情。与其他场地的热闹相比,这边过于安静了些。有些好奇者不由的很纳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好奇心的驱使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人都有跟风的心理,哪边人多就会越朝哪边走去。这导致其它九个场地的人越来越少。在场比试的人更是添了几分不快。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许久,裁判才有了动静宣布池夏获胜。原来池夏一招就把陈漫漫打趴了,还是站不起来的那种。不过,池夏心里有数力道控制的很好。虽然看陈漫漫不顺眼,但也没有刻意弄伤对方。

结果宣布的瞬间,池夏松开了陈漫漫。哪儿知道对方不服,直接扑了过来。裁判的“小心”还没出口,陈漫漫又被揍趴下了。当然这一次可没上次那么好运了。

围观的众人对陈漫漫一脸的鄙视。输就输了,如果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说不准大家还会高看她几分。最怕就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既然如此,干嘛要答应比试。这么一想,她们对第七分队有了不好的观感。难怪第七分队要进行全队比试呢。

“犯规,不许参加之后的比试。”裁判高声宣告道。

陈漫漫心有不甘,但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见众人射过来的轻蔑,顿时心里一睹。好在她知道了池夏的底细,等另外九个场地比试结束过,她把试探的结果告诉了刘玲。

其实,不用陈漫漫亲自开口,围观的人比她还积极。不一会儿,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池夏的力气不小。可是一般人绝对不会往力大无穷那方面想。

休息一刻钟后,十个场地互换对手。池夏碰到的第二个人是汪绪。刚刚围观的人都没走,想着进一步观察池夏。看看第一场比试究竟是真本事还是侥幸。

然而,让众人始料不及的是汪绪在开始前一秒直接认输。汪绪这人最懂得趋利避害。从第一次见到池夏揍刘玲的起,她就把池夏列为最不能惹的人。陈漫漫输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反正她是当不成队长,既然如此还不卖池夏一个人情。

和第一场一样,池夏这边又是第一个分出胜负的。

其她比试的人大多心里都有种哔了狗的心情。她们这边辛辛苦苦真刀真枪的比试,那边却轻轻松松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虽然运气的成分居多,但也不能否认她们的羡慕。

第三场比试开始的时候,池夏这边围观的人数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裁判不得不额外找了十几个人过来维持秩序。

这一次作为池夏敌手的是一脸凶相的赵洁。众人一看,暗道了一声好。前两场结束的太快,她们觉得不过瘾。可偏偏没一个人愿意离开,总觉得在池夏这里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赵洁的凶相维持了不到半刻钟,在对池夏展露笑容打招呼的时候,立马透露出一股憨憨的劲儿来。

下一秒,众人的神色由期待兴奋转变为无语失望。原来是个纸老虎呀!

裁判的“开始”刚出口,赵结如灵蛇一般窜了出去。她打算占据先机,打池夏一个措手不及。

“好柔软好敏捷!”池夏不由得暗赞道。可惜,这对她根本不起作用。只要是近身战,对像她这样的力量型选手都是有利的。一来一挡,不出十招,赵洁就落败了。跟陈漫漫不一样,赵洁愉快的接受了事实。她对池夏的力气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从那短短的交手上来看,她确定池夏是有所保留的。现在她是彻底的相信池夏是有本事抗击沙盗的。

第四场、第五场的人是韩三儿和魏三红。她们当然不可能跟池夏比试,所以得知对手是谁的那一刻,她们当场认输。

第七分队的其她人更加的郁闷了。怎么池夏的运气那么好?一连几场都是这样。

等黄鹂、郑文嘉和杨细春同样弃权的时候,第七分队的人已经没了脾气。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黄鹂和郑文嘉还好说,她们毕竟是池夏的朋友。不说对池夏完全了解,但就从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身上就能看出池夏的不一般。所以,她们认输没有任何的不甘。

至于杨细春,则是听了方小猫的建议。

身体不好的陈银苞半路就出局了。她就是凑凑热闹而已,没打算当队长。

赖彩霞、黎草、廖妙红以及林慧紫四人也都落败了。

第一轮结束,胜出的人是吃货罗珠珠、透明人毛金花、冰美人风絮、心思细腻的方小猫、嚣张跋扈的刘玲以及自带好运的池夏。

到了这一步,谁都不会认为池夏是靠运气过来的。她们之前都跟池夏交过手,每一个都对池夏的力气有了一分了解。力气大果然是最占便宜的。

为了打破池夏的优势,毛金花提议第二轮比试用兵器。坚持近身战她们几个迟早是输。

柳部长问了其她人,见没人反对,当即吩咐人把兵器架搬过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子流星,什么带尖儿的,带刺儿的,带棱的,带刃的,带绒绳的,带锁链儿的,带倒齿钩的等等应有尽有。

比试的人可以随机选取一样。

罗珠珠选了大刀、毛金花挑了流星锤、风絮拿了剑、方小猫取了双斧、刘玲拎了棍。池夏手里的自然是枪。

直到其她人挑完了兵器,韩三儿和魏三红才卸下担心。她们就怕有人先挑走了枪。

毛金花其实动过挑枪的念头,不过想到分队长,她还是忍痛放弃了枪。到底她用的趁手的兵器的不是枪。万一中途因为兵器不适输了,她估计能后悔死。

用惯了那柄特制的银枪,池夏对手里的枪多少觉得不太顺手。主要是太轻了。因此拿到兵器的那一刻她就在调整适应。落在旁观的人眼里,就是她不会用枪。

风絮古怪的看了眼池夏。她是见过池夏枪法的人,很清楚她是会用枪的。怎么这会儿反复拿在手里掂量?难道是想以此来迷惑她们么?自认为找到答案的风絮对池夏不禁更加警惕。

一盏茶的功夫后,第七分队参加第二轮比试的六人对各自的兵器都摸索的差不多了。柳部长立马宣布开始。不过,她特别提醒双方比试点到为止。如果有人故意伤害对手,会直接被淘汰。

她们手里的兵器每一样都可以取人性命,由不得柳部长不慎重。

和第一场不同,这一次由她们六个人亲自抽签决定各自的对手。

当到看手中的牌子时,池夏的眼睛忍不住跳了跳:太敷衍她们了吧。那牌子一看就知道闲置了许久,连灰尘都没擦掉。直接在上面烫了几个形状比如圆的方的等。因为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识字,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办法。相同形状的是一组对手。

结果是罗珠珠对池夏、毛金花对刘玲以及风絮对方小猫。

其他人到还好,只毛金花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大家都没发现。要不是池夏不小心看到,估计也发现不了。转念一想,池夏就明白其中的原因。无非是不想得罪刘玲罢了。可是毛金花万万没想到她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刘玲。又不想得罪刘玲又不想认输,倒也难为她还能沉得住气。

不管在场的人心里想什么,比试依旧照常开始。

介于池夏的力气,罗珠珠首先发起攻击。刀与枪碰撞在一起激起点点星光。另一头的两个场地还在互相打量。围观的人等的不耐烦了,催促着开始。

罗珠珠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每一刀都自带刀锋。大伙看的出她的刀法不错。本以为池夏会落败的众人没一会儿的功夫又露出一丝惊叹。无他,池夏的枪法也很好。相较之下,池夏水平还高一些。

围观的新兵们对杀气不敏感,但维持秩序的懂行的老兵们、裁判以及柳部长等人对此却不陌生。尤其是柳部长见到池夏的招式后闪过一丝震惊。

为了确认心里的想法,柳部长把注意力全部投到池夏那边。越看越觉得眼熟,她曾见过那套枪法。耍枪法的人在军中也是非常有名的。但是她不记得那人有收过徒弟。那么池夏和那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不出柳部长的意料,罗珠珠败了。

罗珠珠却甚是高兴。这一战她打的畅快极了。她终于找到可以切磋的人了。除了吃货之外,罗珠珠还是个隐形的武痴。

池夏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会被罗珠珠缠着一直较量。

毛金花和刘玲那边,虽然两人的武器不对等。乍一眼看去,明显是刘玲吃亏。但最后的结果是毛金花输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风絮和方小猫打成了平手。

因为分不出胜负,柳部长宣布她俩都可以进行下一轮比试。

六人变五人,意味着本轮会有一人轮空。抽签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的关注着池夏。谁叫她的运气一直那么好呢?

最后也证实了众人的猜想,池夏的好运没有中断。她轮空了。

罗珠珠对上方小猫,刘玲对上风絮。

毫无悬念,刘玲认输了。她之前就打不过风絮,现在自然也不想丢人。还不如直接认输来的好。

不久,罗珠珠也落败了。

剩下的风絮、方小猫和池夏会各进行两场比赛。谁能赢得两场谁就是七分队的队长。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场外的韩三儿此时真正没了担心。见识过池夏的枪法之后,她完全可以肯定分队长一职非池夏莫属。要不是顾忌他人的想法,她都想大吼几句。

魏三红没韩三儿那么放松,比试还没结束,胜负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激动兴奋啥的最好还是留在最后。

因为只有三场比试,不像之前分开比而是一场接一场。为表公平公正,每一场比试后都有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补充体力。

这一次不是抽签决定的。因为之前风絮和方小猫就打成了平手。再让她们打下去也没啥意义。如果说她们其中一人能胜了池夏,再让她们一较高下。可是对于谁先和池夏开打,风絮和方小猫又起了争执。

柳部长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老规矩抽签。谁抽中谁打,没中的就等下一轮。

结果方小猫抽中了。她看向风絮:“承让!”

风絮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一旁等着。

长枪对双斧,一个轻巧一个笨重,很难说哪个武器更好。再加上方小猫和池夏两人同样出色,围观的众人一时难以预测谁赢谁输。不过,不管结果怎样,过程肯定会很精彩的。

当兵的声音本就不小,尽管她们自认为压低了声音,可源源不断的猜测声还是从四面八方飘入方小猫和池夏的耳中。

方小猫冲池夏扬了扬手,笑道:“待会儿请手下留情哦!”这话在别人耳中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唯有方小猫自己清楚她说的是实话。没有和池夏交过手的人是不会明白池夏那恐怖的力气。再看过池夏的枪法后,方小猫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她有种预感她不一定能赢。

池夏一愣,随即回道:“切磋而已,互相指教。”

柳部长跟着道:“没错,简单的切磋,谁都不要有心里负担。现在,比试开始!”

方小猫用两只手紧握双斧站在原地没动。

池夏奇怪的看了一眼方小猫,见对方没有先动手的意思,索性她先动了。池夏这人不喜欢拖拉,这场比试持续了太久,她都有点不耐烦了。早点结束最好。这么想着,池夏手中的枪刺出,直击方小猫的面门。方小猫不慌不张,身子微微向后倾斜,双斧举起。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长枪与双斧碰撞。接着,方小猫双手用力,斧头的重量压下长枪。池夏眼疾手快的一抽,变化招式再次刺去。方小猫一挡,随后以退为进,拉近与池夏的距离。试图让池夏的长枪失去优势。对方的打算池夏一目了然,却无法对她造成任何的威胁。这种情况她的师傅早就教过,只用一招轻轻松松的化解了。

方小猫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池夏的枪法会如此的强悍。既然如此,她就换一种打法。

紧跟着池夏发现对方的身形变幻较快速度也提了不少。真是够深藏不露的!

旁观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就连柳部长都投来一束赞叹的目光。

见池夏应接不暇,大伙纷纷猜测池夏是要落败了。但场内的情况下一秒有了变化。

池夏学武不过几年的时候,大部分时候还是靠自个儿练习。虽然是个野路子,但有一点是谁都比不上的。那就是力气。所谓一力降十会。她加重了力道,方小猫之前营造的优势立马被打破了。

可惜的是池夏手中的枪不是她用惯的那只,不过几下的功夫,枪身已经有了裂痕。是以,池夏也不再拖延,一个巧劲儿,打掉了对方手中的双斧。

在别人看来像是方小猫没抓牢,但她知道她的双手早就被震得发麻。就算池夏不打掉,过不了一会儿她也抓不住了。

见方小猫痛快的承认输了,柳部长宣布池夏获胜。

韩三儿第一个冲过来,高兴的手舞足蹈:“我就知道你会赢得。怎么样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擦汗?”

“谢谢,不用。”池夏拒绝了。没瞧见柳部长的脸色都黑了,还是低调一点好。

魏三红笑了笑,这会儿她是完全相信韩三儿的话了。池夏肯定能当分队长的。那对她们来说好处不言而喻。

方小猫休息过后,走到风絮身边,说道:“她很强!”

“我知道。”尽管风絮心里知道自己的胜算不大,可是她还是想要和池夏比一场。

再比试开始之前,风絮提出让池夏换一杆枪。她不想让别人说她占便宜。

池夏认为影响不大换不换都没关系。可见风絮一副你不换我就不比的架子,不得已只好听从柳部长的安排换了一柄完好无损的。

有了上一场的激烈,围观众人对这一场更加期待。她们又想让池夏赢又想让风絮挫挫池夏的锐气。这种矛盾的心理导致她们从一开始就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精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哪怕有人想去厕所都一直憋着直到结束。

此时场上的池夏和风絮两人正激斗着,你来我往,铿铿锵锵的声音不时的响起,可见战况的白热化。

在池夏眼中无论是风絮的剑法还是罗珠珠的刀法,看起来都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就是兵器了。就算风絮的攻击再怎么猛烈,依然无法抵挡池夏的怪力。和方小猫的结果一样,风絮握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差一点就握不住剑了。尽管如此,她也没有放弃,拼尽全力俨然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

末了,在一个慌神儿的空儿,被池夏拿下。

“迟早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说完,风絮转身离开。

对于这种固执又死心眼的人,池夏不由得扶额感到一阵头痛。千万不想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韩三儿激动的大喊:“赢了赢了赢了!”

“是是是,”魏三红同样是一脸的亢奋。

被抢了先的柳部长也没在意,宣布结果后匆匆离去。

与池夏等人的高兴相比,最不开心的当属毛金花、刘玲、迟秀以及陈漫漫几人。现在她们却无法阻止池夏当分队长。在众人的见证下,由不得她们抵赖。毕竟池夏的实力有目共睹。要是她们再提出异议,不说上面的人怎么处理,就是围观的人也会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们。理解归理解,但感情上却不能那么心甘情愿的接受。尤其心里总有那么一股莫名的火气在胸膛里乱窜。再瞧见韩三儿等人的得瑟劲儿,她们就更觉得堵的慌。干脆趁别人欢呼的时候离开了。

眼不见心不烦。

“我们今晚上去庆祝一下,怎么样?”韩三儿提议道。

不知何时来到她们身边的罗珠珠举双手赞成:“我同意。算我一个。”

方小猫带走和杨细春跟着说道:“加上我们俩。”

“还有我”,赵洁开口道。

风絮自然也不会落下:“我也是。”

汪绪笑呵呵的站出来:“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舍号的人一起庆祝?”

韩三儿呵呵了两声,虽然没说什么,但在场的人都清楚她的意思。

可汪绪就跟没瞧见似的,看向池夏:“队长,你觉得呢?”

“不错,是该一起庆祝。”

“好咧,那刘玲她们那边就交给我去说吧。我保证她们一个都不会少的。”汪绪当场夸下了海口。

“可是你说的哦。要是人没到,可饶不了你!“陈银苞解围道。实在是气氛有点尴尬,总不能没人回应。

“放心,你们不会有那个机会的。”汪绪笑眯眯的应承着。

也不知汪绪是怎么说的,反正到了晚上的时候,第七分队是一个不少的坐在伙头营。

所谓的庆祝很简单,就是自费腰包让伙头营的人做一些小炒。她们这些新兵不能出去,偶尔有喜事的时候也会让伙头营的人帮忙弄些东西。只要不是一些违规的东西,一般都不会有问题。上面的人对此也了如指掌,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今儿晚上庆祝的这些小炒韩三儿没有让别人掏钱,完全是她一人承担。花了足足五两银子,除了没有酒之外,一切都很完美。当然军营里是不允许私自喝酒的。一旦被发现不管原因先打二十大板。因而,她们这一伙人是以茶代酒。

开饭之前,韩三儿带头起哄要池夏说几句。

推脱不过,池夏只得站起来说道:“我们从当初的四百号到现在的第七小分队一路走来,一个人都没少。这可是无比珍贵的缘分。我希望将来我们都能团结一致让我们的小分队发展壮大。不管之前有过什么不愉快,今儿这顿饭后大家都忘了吧。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话落,热烈的掌声响起。先不说每个人心里怎么想的,但面子上至少没出差错。就连死对头刘玲她们都一副受教的样子,看的池夏直呼无语。

池夏本来以为刘玲她们会食不下咽。没想到等到开吃的时候,她们比谁都吃的多吃的猛。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饿了不知多少天难民呢。

虽然今天因为比试没有训练,但那不意味着她们能在伙头营玩太久。所以在吃饱喝足后,第七分队就回队舍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分了正式小队后,训练比以前还要辛苦。她们不再享受新兵的待遇,和老兵一样,没人会给她们放水。稍有一点儿的错误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自以为脱离苦海的池夏等人瞬间懵了。七支分队之间即是战友又是竞争对手。每队队长除了要完全自身的训练任务后,还要帮助队友进步。

池夏这一队最拖后腿的是陈银苞。她体力本就不好,现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下,整个人都快变成一条咸鱼了。每天听到她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我不行了!她的绰号咸鱼因此得名。要是别人估计受不了这样的冷嘲热讽,可是陈银苞没所谓。她有自知之明心态很好,并不会因为一个绰号就斤斤计较。

这一点让池夏格外的高看她。

陈银苞不在意,但第七分队的其他人不可能不在意。有的一直忧心忡忡担心在分队的排名上落后。急脾气的都恨不得让她每天再多训练一会儿,早日跟上来。

可池夏知道那样根本不现实。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不可能以同一个标准要求所有的人。只要对方尽了最大的努力,就算最后成绩不理想,那也不能怪她。

好在现在才刚开始,时间很充裕。如果能在队考之前想到办法,第七分队的排名不会垫底的。

其实不止第七分队有不适应的,其他小队也一样。只是第七分队大多都是急性子,一时忽略而已。

在被杨细春点出后,大伙呦的松了口气。这样就好,都很公平。

陈银苞感动的一把上前抱住杨细春,这才是她的好姐妹么。

可能被抱的太紧了,杨细春有些不舒服。方小猫见状,立马将两人分开。惹的陈银苞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溜溜的。她怎么没碰到跟自己长的相似的人呢?她也想当个乖巧听话的小妹妹的。

罗珠珠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陈银苞的美梦。像方小猫和杨细春这样的,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们这样关心着彼此。要是碰上心术不正的人,那可就说不准了。

听到如此分析,陈银苞倏得圆满了。

随后大家又笑闹了一会儿就休息了。毕竟第二天还要继续训练,每天晚上是她们最舒服的一段时间了。

次日一早,雷鼓声响起,各个队舍里的人一个个噌的窜起来。片刻之后在较场上集合。

她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西北大营特意训练新兵在一处隐蔽的深山中建造的。每天早上跑步基本是在山上山下的来回跑。等到她们可以山上山下跑步气息平稳的时候,这项训练就算是合格了。

目前为止,这项活动是所有分队最不喜欢的训练,没有之一。主要是在山里早晚温差大,本就不舍得离开温热的被窝。却不得不在这荒芜人迹的山里跑步,不到半个来回,她们就气喘吁吁的。

想停下休息?没门!

柳部长带着十几个教头一路跟随者,谁要是敢停下一步,要多跑一百米。有那大胆的人以身试险,结果那惨样儿,现在想来还让人记忆犹新。

她们这批人算是轻松的了。没看到老兵那边都是负重训练么。不过,柳部长也说了只给她们十天的宽限时间。十天之后,跟老兵一个样儿。

有的时候池夏忍不住想起前世那些哭着喊着要减肥的人。要是能有这般的训练强度,保证个顶个的能实现变瘦的目标。她能一直咬牙坚持着也正因为这一点自我安慰。

除了这些,各队分队长要留意队员的状况。若是有人掉队,要第一时间去帮忙。不然,受罚的可就是一整支队伍了。

第七分队体能最好与最差的各占一半,勉强能一对一的扶持着。比其他小队不知强上几倍。池夏亲眼见过第五分队的人掉队,队长一时没察觉被罚的。

有了前车之鉴,再也没有一支队伍的人敢耍花样使心机。在柳部长以及多位教头的重重监视下,她们能做的就是听令行动。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累的跟狗似的要死不活的。不久之后大家就习惯了。人,真的是一个神奇的生物。无论在哪种环境中,总能找到自己独有的生存方式。

但千万不要以为这是柳部长对她们的仁慈。那仅仅只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呢。

十天之后,众人开始负重跑步。距离还是那么一段,可跑步的时间却增加了大半。没完成任务目标的她们自然又被罚了。

好不容易等到吃早饭,每个人的手都在颤抖着。手中的碗重的跟块精铁似的端的好艰难。

池夏稍微好一些。大概是有力气的加成,在一众人中算是比较活蹦乱跳的。为此,她让第七分队的队员坐下休息,她去端饭过来。

别的分队的人见到了羡慕的不得了。她们也想要这样的好队长。至于其他分队队长则不时的瞪向池夏。就不能低调点么,害的她们被队员数落。还能不能愉快的一起玩耍了。

风絮挣扎着站起来要帮忙,她不愿意输给池夏。方小猫用脚踢了一下,示意她老实点。这都什么时候还要顾及那可笑的自尊。那是能吃还是能穿?想帮忙是好事儿,但也分时候。别到时候添乱就好了。

其他人也开口劝说。没见别的队都羡慕她们么,知足吧!

以一敌十八,风絮完败。只能规规矩矩的坐等吃饭。

这一次的早饭大抵是众人吃的最斯文的一回。平时个个狼吞虎咽的,三两口一个馒头一碗粥。现在呢,一个馒头还没下肚,时间就过去了一半。幸好离早饭结束还有段时间,不然她们得集体挨饿。

池夏快速的扒拉着饭碗,她忙着呢,根本来不及细嚼慢咽。没见有十九个人都等着她添饭么。要是晚一步,她的队员们就该挨饿了。到时训练就没力气,没力气就会受罚。一想到这个循环的恶果,池夏不由得又加快几分。

至于其他队长,抱歉,现在实在不是发挥友爱的时候。她能顾好第七分队小队就不错了。别的恕她爱莫能助了。

当柳部长及各位教头得知伙头营发生的情况时,不禁眼前一亮。这个池夏给她们的惊喜是越来越多了。她们十分好奇这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可现在也不好再增加训练,不然整个参训的队伍都得趴下。

柳部长尤记得池夏使用的那两柄枪,每一个都是因为承受不住她的力气导致损坏的。跟当初那个人的情形一模一样。这样的好苗子竟然到了自己手里,说不准有一天池夏能超越同阶所有人呢。

正当柳部长洋洋得意的时候,曹指挥使那边正和马指挥使来回的扯皮。

“老马,你太不地道了吧?我不过就是要一个人而已,还没说那人是谁你就不同意。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马指挥使对曹指挥使的来意心知肚明,自然不肯答应:“老曹啊,这分配的时候我也没插手。既然分到了我这里,就是我的人了。你看这都训练了这么多天了,你一句话说带走就带走,也太过了。更何况你那边的情况我还不清楚么,分队队员都满了。到时候你把人安排到哪里?”

正如曹指挥使预料的那样,不管池夏去了哪里,总是会一眼被人发现她的特殊。曹指挥使不过是出去做了个简单的任务,回来之后就发现人已经分到马指挥使那边去了。气的她把手下好生训斥了一顿。她走之前明明都交代好几次,让她们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留在自己这边。谁知都当耳旁风,现在听到池夏的训练成绩后悔了。还有什么用?

只要一想到自己发掘的人才阴差阳错之下被分走了,曹指挥使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舒坦的地方。

“老马,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了。以她的本事儿,在一个小分队里确实太屈才了。我想着让她进入老兵的队伍。”

马指挥使不置可否。这个之前她也想过,但是在看到第七分队乃至整个分队的变化的时候,她觉得把池夏留下才是最正确的。诚然她和曹指挥使的出发点是好的,却不是最适合池夏的路子。

“老曹,既然你这么诚心,我也跟你透个底。我不同意你的做法。人已经在我这边了,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人。我相信就算她没有破格进入老兵的队伍,一样会不凡的。”

“没有再商量的余地?”曹指挥使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其实,她心知肚明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马指挥使摆摆手:“这个还用问么?”

曹指挥使眼珠一转,又提出一个问题:“不然,把池夏叫来,当面问问她?毕竟这可关系到她以后的发展。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马指挥使都懒得搭理她,直接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行了,我还有事儿要忙,就不招待你了。走好。”

曹指挥使无功而返,回去之后越想越气,将手下叫过来又怒斥了一番才觉得心气儿顺了点。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等大家适应负重训练的时候,天气已经彻底凉了下来。

一日池夏刚刚训练回来,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起中秋节,才意识到马上要过中秋了。算算日子,她到西北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不知家里人可还好?

被中秋节勾起思乡之情的不止池夏一人。凡不是西北土生土长的都忍不住想起家人,并且随着日子的临近,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情绪感染。

大家争相把自己的军饷省下来,想着方法给家里人寄回去。要不是不能出去,她们都想送点西北的特产。

见池夏一直闷闷不乐的,韩三儿找来魏三红私下商量。

“我们要不要劝一劝?”魏三红说道。

半响,韩三儿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魏三红被她这波反应弄的更糊涂了:“什么意思?究竟是劝还是不劝?”

韩三吐出胸中的憋闷:“我也不知道。”她对池夏的身世一清二楚。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不知该怎么开口。总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的。

这还是魏三红头一次见到韩三儿不知所措:“那怎么办?”她老早就对池夏的身世有所怀疑。她发现队舍里的人除了池夏之外都不曾经意间提起过各自的家人。唯有池夏一人从来没有说过。那时,她就猜测池夏的家人可能不在了。但这话她却没有问出口。现在见到韩三儿这副难言之隐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她家里是不是……?”

“别乱猜。”韩三儿打断魏三红的话。池夏的私事,除非得到她本人的许可,否则韩三儿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

魏三红耸耸肩,她不过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好奇。既然不让问,那就不问了呗。反正迟早她是会知道的。“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韩三儿瞪了魏三红一眼,她要是知道还会来找她商量?

“你俩躲在这里说啥悄悄话呢?”罗珠珠的声音突然从韩三儿和魏三红背后冒出来,吓了她们一跳。

“你怎么出来了?”魏三红笑着招呼着。

罗珠珠回道:“刚去给家里寄军饷去了。刚好路过这里,看你俩那满腹心事的样子就过来问问。有啥难事说出来,就算我帮不到你,不还有其他人么?”

“你想家么?”韩三儿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罗珠珠愣了一下,说道:“哪能不想呢!我是家里的长女,下面有年岁较小的妹妹。家里爹娘身子骨也不好。我从离开的那天起就一直担心家里。好不容易等到军饷发下来,就想着寄回去让家里人能过个好日子。”随后,她看向对面的两人意思是你们就为这事儿烦恼?若真是为这事儿,她的确无能为力。

瞅瞅现在的军营里,哪有个有精神的?刚来那会儿或许还有些兴奋。可不知是谁提起中秋节,猛的想起家人,大伙瞬间有些蔫了。

柳部长和各位教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一门心思的训练。这种情况见的多了,她们已经没有反应了。过了中秋节就没事了。

来西北的人大多都是从全国各地来的。三五年,甚至是十几年没回过家的人大有人在。等时间久了,就会慢慢习惯。每一位西北军的人都曾这么经历过。为保家卫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常人想不到的艰辛。要想成功蜕变为一位合格的西北军,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

很快就到了中秋那一天,军营中没有特别的变化。就是吃饭的时候多分了一块月饼。

这里的月饼和前世不能相提并论。只有两种,一种是有馅儿的,另一种是无馅。有陷儿的也不是啥五仁,毕竟糖这东西特别的金贵。具体是啥池夏也说不出来,口味嘛一般。

说是月饼,实际上倒有点像馅饼或是包子。因为没有烤箱,是蒸出来或是烙出来的。不过,也没人嫌弃。大伙宝贝的不得了,看那架势恨不能供起来。

中秋之夜,第七分队的队舍里一片安静。大家不约而同的没有开口,总觉得一开口会加倍的思念亲人。

池夏亦是如此。她前不久才抽空写了封信寄回去。等贾应收到,估计至少两三个月后。那个时候又快过年了。

以前从不知自个儿该买什么,破例的让伙头营的人带了一些笔墨纸砚回来。她想着只要有空就随手写点东西。

队舍里的人得知池夏会认字写字,别提有多惊讶了。在她们的印象中,那是秀才、老板啥的大人物才会的。若是她们能识字,起码能在城里找份好的工作赚钱。有了钱买到免征名额,哪儿还会到这里来。

军营里有代写书信的地方。可古人嘛,免不了要咬文嚼字。像她们这样目不识丁的大兵来说,还不如白话来的实在。另外一方面,代写书信的那地方人很多,排都排不上号。所以,见到池夏会写书信的那一刻起,几乎每天都有人拖她代写家信。当然,也不是白写而是给了三个铜板。

池夏收到的第一笔代写费是同队的赖彩霞给的。她们本就是老乡,原本池夏是不想收的。但赖彩霞坚持要给,说池夏不收就不让她写了。正当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方小猫过来劝池夏收下。她说要是不收别人也不好意思来找她。更可况已经有一些人打上池夏的主意。这个不收,那个也不收,那那些笔墨纸砚难道不要钱么?

无奈之下,池夏只得收下。没想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她能练出一手属于自个儿风骨的好字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有了赖彩霞的开头,队舍里的其他人很快也找池夏代笔。写的多了,池夏的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发展到最后,柳部长麾下的七支小分队几乎人人都认识她。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还有一个好处是,池夏的腰包鼓了起来。别看三文钱不多,但积少成多也有了一个客观的数字。

有了钱,池夏在军营里过的更舒服了。当然在军营里会写书信的不止池夏一人,没多久她的这项生意就受到影响。

有人劝池夏降价,但池夏不同意。当初她买纸笔的时候也从未想过以此赚钱。人少了更好,她能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但韩三儿可不一样。自从知道有人模仿池夏的生意,她的心里就憋着一团火。可这事儿还真没法找那人理论。正因为这一点,除了生闷气之外,没别的办法。

为转移韩三儿的注意力,池夏托伙头营的人买了一袋子羊毛回来。她记得要把羊毛变成毛线,第一步就是洗羊毛。见过羊的人都知道,羊毛一般是又黄又脏又油,细细扒拉的话还能找到杂草啥的。洗羊毛正是要将油脂和杂质去掉。

一袋子的羊毛洗出来缩了一大半,但也顺眼了不少。等到全部晾干的时候,开始第二步,梳理,将洗净毛梳成条状的羊毛条。这一步的主要目的是将杂质去除的更彻底,最后将条状的羊毛成球打包。

第三步是染色,喜欢什么颜色染什么颜色;第四部是最难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纺线。

池夏能做的是第一步和第二步。染色和纺线她不会。这是郎君们的专长,军营里都是娘们没一个懂行的。

为了去除羊毛上的膻味儿,池夏特意去请教了军中的大夫。不去味儿,就算日后弄出了毛线,也会有人嫌弃。

尽管如此,池夏也没放弃,反而买了更多的羊毛回来。大伙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变的淡定起来。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突发奇想而已。

就在池夏发愁怎么出去一趟的时候,第一次沐休的时候到了。自来了这个训练大营,她们从没想到会有沐休的时候。之前不是没人提出过这个疑问,但都被一句新兵无沐休给打发了。时间久了,她们已经忘记这回事儿了。

突然知道要沐休,大伙高兴的不得了。正准备拿着积攒下来的银子出去耍一把的时候,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沐休是轮休制度。不是说想出去就出去。第一次沐休首先给到的名额是队长的,下次沐休才轮到普通队员。当然每队一次最多出去四个。外出的时间也是有规定的,晚归或是不归都要受罚。

大多数人都特别的失望。不过,再知道每半个月就有一次沐休,大伙也就没了抱怨。十五天而已,眨眼就过去了。

知道这次只能队长出去,第七分队的队员们没少托池夏买东西。有吃的、玩的、用的等等。为了怕忘记,池夏还特意列了一张单子。

其他队长也一样。池夏七人结伴走出军营大门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

“小夏!”

另外六人同时扭头看向那辆马车身边的人,回头又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眼池夏。很明显,那人是来找池夏的。虽然她们没接触过多少达官贵人,但基本的眼力劲儿还是有的。那马车一看就很昂贵。几人对池夏的看法瞬间又拔高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来接池夏的人是张美渠。本来赵允芬也是要来,可惜临时有事儿过不来。不过,大家约好在张家汇合。

池夏见到来人有些意外,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快步走向马车那边:“渠姨,您怎么来了?”多年未见,真的变了不少。

张美渠拍了拍池夏的肩膀,笑道:“来了这么久,怎么就不给我们递个消息。要不是齐熊打过招呼,是不是就不打算找我们了?”

“没”,池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是不想麻烦别人,再说一直忙于训练抽不出时间来。

见池夏急欲解释的样子,张美渠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先上车。大伙都在家里等着呢。”

池夏嗯了一声,跨到车辕的另一头。

张美渠边赶车边和池夏闲聊:“怎么样?来这么久能适应不?吃的惯么?”

“还好,就是天气比较干。”池夏的皮肤都有点裂了。军中的娘门们大多大大咧咧的,面脂这些基本都没用过。她们看到池夏第一次涂面脂的时候,还私下嘲笑了几句。池夏也不在意,反正她不想在几年后变成大妈的形象。谁爱说就说,横竖她不是本土的人,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更何况,那些面脂可是她好不容易从军中的老大夫那边买来的。可不能浪费了。

张美渠回道:“那也没啥,以后习惯就好了。”当年她到西北的时候也跟池夏一样,现在不照样没感觉了?

在两人一问一答中,马车缓缓驶入了城里。初见时的陌生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等等,停一下。”池夏突然出声道。她答应给队友带东西的,正好看到有卖的就想下去买。

张美渠没有停下,了然的说道:“是有人托你买东西吧?”

“是的,您怎么知道的?”池夏老实的回道。

“当年我们也是那么过来的,有啥不知道的。回家后你列个单子,我让家里的下人去买。还能便宜几分呢。那些小商小贩精明的很,一眼就能看出你们是新来的。就等着你们上门宰你们一顿。”因为张美渠当年被坑过,所以才极力劝说着。

这样的好事儿池夏当然不会推辞。军饷都是她们拼着命挣来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到了”,马车停在一处大门外。

刚刚顾着聊天,池夏没注意。猛的停了下来,四顾一看,倒是比刚刚路过的街道要安静清幽一些。

瞧出池夏的疑惑,张美渠解释道:“这附近住着的都是军中的将领,跟别的地方自然不一样。等以后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也会住到这里的。”

池夏笑而不语:她可不敢想。等她升上去,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池辛带着池甜早就等在家门口,见人到了,立马迎上来:“快,先进屋,饭菜都准备好了。人也齐了,就等你们啦!”

进了屋,见到屋内乌压压的一群人,池夏有种想落跑的冲动。

赵允芬按住池夏的肩膀笑道:“来,过来先认认人。”

这次马琳姐妹六人的家眷能来的都来了。他们对自家妻主口中的那个小娘子特别的好奇。再加上家里的孩子们,可不就显得屋子小了许多么。

一一见过各位长辈后,池夏逃跑一般从郎君们那边窜到马琳那堆。太可怕了,果然上了年纪的不管是大娘还是大爷们,战斗力都是让人无法招架的。

短短几分钟里,池夏的来历背景啥的就被套的一干二净。再不溜的话,还不知会说出多少秘密呢。最可恶的是琳姨她们明明说句话招招手就能给她解围,偏偏一个个都坐在一旁看笑话。

罗诗茵还故意眨了眨眼睛:“跑啥,又不会吃了你。”

池夏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是不会吃了她。但那么热情她实在消受不了。

李桂站起来说道:“跟我来,让我看看你的枪法有没有进步。”

来之前池夏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当下亦步亦趋的跟在便宜师傅的身后。马琳六人以及一些想看热闹的小娘子们也跟着一起去了。

池辛刚想张口拦下她们,却被马琳的夫郎阻止了:“让她们去。每天不练一练浑身就不舒服。”

像张美渠这样级别的,家里都是建有演武场的。各种各样的兵器也不少。池夏刚拿起枪,李桂的攻击就来了。

“靠,说来就来,一点准备都没有。”池夏边打边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现在的她可是跟几年前不一样,不可能再被便宜师傅单方面的虐着。

几个与池夏年岁相当的小娘子们吃惊的“咦”了一声:天哪,她竟然能抵挡的住桂姨的攻击!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小怪物。以她们七家的关系,这些孩子们平时没少被各位长辈“虐待”。每次虐完,都要夸一夸池夏。所以在没见到池夏的时候,这几个孩子对她已经很了解了。当然,对她也没啥好感。本来她们跟来是想看池夏出糗,哪儿想到自家娘和姨姨们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唉,这一下子回去又有的说了。

就在几个小娘子们挤眉弄眼为各自担忧的时候,演武上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凭借着多年的打斗经验,李桂轻松取胜,但她同样不好受。这破孩子的力气又变大了。等到她及笄,又会是何等的恐怖?

“不错,看的出来,这几年你一直没有松懈过。”李桂痛快的一笑。她觉得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是就是临时起意教了池夏一套枪法。虽然她们并没有正式拜师,但她这师傅的名头是当定了。

回道饭厅,饭菜已经上桌了。大家伙重新落座,高高兴兴的吃起来。

饭席当间,池夏注意到琳姨她们七人的夫郎虽然面貌不同,但个个都透着一股爽利劲儿。

再想想她们这一行,池夏也就理解了。女郎们平日忙于军务甚少在家。家里的老小就得托夫郎一人照料。这其中的辛苦不是谁都能体会到的。年轻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幻想夫郎是多美艳身材有多好。等真正到了成家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琳姨夫郎赵氏是最大的,见到池夏的第一眼就闪闪发亮。他家已经是三世同堂了。年纪大了没啥爱好,就是喜欢做媒。这不得知池夏还没有主儿,立马就心热起来。

池夏被看的发毛,凭着本能闷头吃饭,再也不敢乱看。

马琳对夫郎的心思一清二楚却没有阻止。说到底她觉得池夏这人不错。以前年纪小,也没往那方面考虑。可刚刚在演武场上的那一幕,让她改变了想法。这么好的小娘子,不趁早划拉到自己的名下,实在太可惜了。

让人遗憾的是家中并无适龄的郎君,若不然,马琳定会第一个出手。

与马琳有同一想法的,还有李桂、蒋枝蒋叶姐妹。至于其余三人也不是没想法,奈何没有合适的人选,只得放弃。

马琳几个姐妹趁池夏不注意的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池夏心里突然感觉怪怪的,抬头一看并无发现异常,只当自个儿想多了,随即放下心来。

“小夏,听说你现在当了分队长了?”蒋枝状似随意的问道。

以在座各位长辈的能力,知道这一点,池夏不足为奇。犹记得刚进门时,渠姨是说过这附近住的都是将领级别的人物。既然张美渠都可以住在这里,那么另外六人估计也一样。

赵允芬跟着说道:“是怎么选出来的?抽签么?”

抽签?池夏无语抽了抽嘴角。选分队长能那么的儿戏么?

蒋枝接茬道:“七妹,别贫嘴了。你当年的队长是抽签抽出来的?”

“我不是开个玩笑么?”赵允芬耸耸肩大大咧咧的回道。

几年不见,这几位长辈除了老了一些还是老样子。插科打诨的,没个正形。

张美渠道:“小夏,你有没有想过直接进入总队?”

总队的名头,池夏是听过的,里面的人个个都是精英类似特种兵那样的。而且,总队的人比一般的更容易往上升。琳姨她们就是从总队出来的。柳部长曾私下找她谈过,但被池夏拒绝了。她目前还没做好去总队的准备。说白一点就是她胸无大志。当初答应来西北,只是抱着能出来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想法,也没想过做官。她还想走遍全国各地,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自然不想被官场上的琐事绊住。

对于池夏的回答,马琳等人也不失望,只当她刚来年纪不大,还不知道其中的好处。

而另一桌的一直关注池夏的郎君们眼睛愈发的闪着亮光。年纪轻轻的就当上分队的队长,以后的前途更不必说了。几个年纪长的郎君们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着自家或是娘家那边是否有合适的人选。他们能在第一次就接受池夏,完全是因为他们相信妻主的眼光。再加上池辛提到过的一切,上无公婆下无妯娌小叔,这么好的媳妇人选那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饭罢,为了避免郎君们不时的打量,池夏厚着脸皮跟着马琳她们去了书房。书房重地一般是女郎们办公谈事的地方,郎君们自然不会打扰。

马林几人心知肚明毫不客气的揶揄着,一点长辈的样儿都没有。

尤其是赵允芬直接搂着池夏的脖子,贱兮兮的说道:“害羞什么,女大当婚男大当嫁,有啥不好意思的?迟早的事儿。”

“我还没及笄呢!”说这事儿是不是太早了?池夏很是无语。再说,偏女性,不,应该说是阴柔的郎君们,她见到的时候第一印象是小受。欣赏可以,但接受就比较困难了。那场景那画面,想想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太恐怖了!

察觉到池夏身子一瞬的颤抖,赵允芬道:“冷怎么不多穿件衣服?这里的天气不比你家那边,要冷许多。万一得了风寒怎么办?”

张美渠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厚实的衣服递给池夏:“喏,先将就穿着,稍后让人给你多做几件合身的。”

想起军队里状况,屋里的众人不由的叹了口气。棉花稀缺御寒物资不足,每年冬天都是西北军最难熬的日子。偏偏这个也是匈奴等部落活动最频繁的时候。大战小战不计其数,死亡成了冬季的代名词。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缺衣少食?

想起毛线的事情,池夏趁机提了起来:“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个懂纺织的人?那个御寒的问题,我觉得不是难事。”

马琳一听激动的站起来,正色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有把握么?要是真解决了,给你重重记一功。”

其他六人也不错眼的盯着池夏,想听听她的想法。

见到对面几人脸上的凝重,突然之间,池夏感觉身上的重担沉了些。她无法保证最后能不能成功,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后悔嘴快了。

马琳正要追问,被蒋叶拉住了。大姐那么问搁谁头上也不敢多说。“小夏,你不要有任何的心里负担。是不是有啥搞不定的?说出来,大家研究一下。就算不成功也没事儿。那本来就是多年未解的难题,我们也一直在寻找其它方法。每年尝试每年都没成功,这很正常。”

“对,有啥想法先说出来,说不准可行呢!”李桂接茬道。

“是呀,小夏,快说吧,别掉我们胃口了。”其余人催促道。

池夏松了口气:“可以把羊毛变成毛线,然后织毛衣毛裤手套帽子啥的,那玩意儿很保暖。缺点是没有棉花那么轻便。”

“毛线?”蒋叶细细琢磨了一会儿,又问道:“能具体说说怎么做么?”

“剪下羊毛后,先洗去羊毛上的脏东西和杂质,然后刷羊毛,使羊毛变成絮状。最后就是纺线。当然还可以染色啥的。”池夏大概解释一遍。

这话听上去简单感觉又很难。

“你要找纺线的人就是为了毛线?”马琳问道。

“对”,池夏没有隐瞒,“在军中闲暇的时候,我洗好了一袋羊毛。这次出来也是想找个会纺线的人过来看看行不行。”

马琳听完,看向张美渠:“六妹,你即刻派人把洗好的羊毛带回来。”

“不用别人,我亲自去跑一趟。”这事儿交给别人,张美渠也不放心。

“等等”,张美渠停下脚步往池夏那边看去,“可还有其他的事儿要交代?”

“你们找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就可以。”

张美渠无奈的笑了笑:“这个自然。”

快马加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众人立马围了过来,看到袋子里那软蓬蓬的毛纱,脸上的欣喜不由得加重了几分。若说刚开始的时候她们只有一两分的心思觉得可行,那么亲眼见过之后,这一两分就变成了三四分。

“你们在这里的等着,我去找人过来。”说完,马琳就出去了。

片刻之后,马琳带着夫郎赵氏一起来了。

“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有啥事儿?什么难题能把你们几个能人给困住?”赵氏笑道。

李桂道:“姐夫,这次非得你出马不可。我们几个大老粗也不是万能的,哪能不求助呢?”

“就是,姐夫。您老一出手,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蒋叶说道。

赵氏诧异的看着几人:“今儿太阳从西北出来了?瞧这几张嘴,个个跟抹了蜜似的。就会哄我开心。行了,说吧,啥事儿,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马琳指着袋子里的毛纱道:“来,先看看这东西能不能纺线?”

闻言,赵氏低头一看,又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这是什么东西?从来没见过。不过,看这样子倒是可以纺线。不过,得等我试过之后再说。”

“你觉得这袋子里的能纺出多少线来?”马琳是知道自家夫郎的本事儿。虽然没有完全的肯定,但绝对有七八成的把握。

赵氏想不通妻主的打算,但还是回道:“估计不多,这玩意儿看起来多,实际却很少。”

“那你多久能纺出来?”

“就这点东西,最多一两个时辰吧。”

蒋枝说道:“美渠,你家里可有纺线的工具?”

这个问题难处了张美渠。平常她也没见过池辛纺线,也不知家里究竟有没有。

赵氏笑道:“你们问她还不如问妹夫。这个就交给我了,待会儿弄好了,我给你送来。”

尽管相信赵氏不会乱说,但马琳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赵氏白了一眼妻主:“知道了,啰嗦。”

全程被忽略的池夏弱弱的举了举手:“那个,我能去学一学么?”

众人似乎被池夏的话惊到了,每个人脸上均闪过一丝错愕。学--纺--线?她们没听错吧?

赵允芬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想学纺线?”

池夏点点头:“对,有问题么?”

还有问题么?问题大了去了。那是郎君干的事儿,你一个娘子凑什么热闹。笨手笨脚的不添麻烦就不错了。一边待着去,没空让你凑热闹。

赵氏跟女郎们的想法不一样。他从池夏眼里看到了坚定,那孩子不是说一说玩的。“可以,一起来吧。不过,丑话先说好。要是待会儿添乱的话,我可是会赶人的。”

“不会的,您放心。”池夏忙不迭的说道。若是真的学不会,不用别人说她自个儿也会放弃。但是还没尝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至于别人的眼光,她才不在意呢。

李桂刚想张口训斥几句,但在收到马琳示意的那一刻又咽了回去。罢了,就让这家伙试一试。横竖她是不相信池夏能学会纺线的。

赵氏和池夏离开后,书房里的人都心不在焉的。头一次,她们觉得时间这么的难过。

“大姐,你说能成么?”赵允芬忍不住开口问道。让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太难为她了。

马琳淡定的喝着茶:“不知道。”

蒋叶跟着道:“我觉得能成。”

霎时,其他六人全都看向蒋叶。

“你们忘记了么?炕也是小夏弄出来的。那孩子的脑袋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若是没有把握,估计是不会说出来的。”

众人恍然大悟:对呀,怎么把炕给漏了。

“那以后我们西北军岂不是所向披靡了?”张美渠美滋滋的幻想着,似乎见到匈奴落败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蒋叶接着说道,“这个得看到成品才能衡量出来。”如果匈奴能那么轻易的打到,也不会有她们西北军的存在了。

“你们说小夏那孩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先是炕又是毛线,总感觉以后还会有什么惊喜。如此想着,罗诗茵都有点期待了。可没想到这问题一出来,屋里反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中。罗诗茵左望望右瞧瞧的,小心翼翼的开口:“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池夏身上的怪异,马琳和李桂在去池家村的那一年就怀疑过。但当时她们把池夏的身世查了个底儿朝天也没发现什么。池夏的性格一直没变,唯一的变化就是在她爹去世的那一年差点死掉。好在有林春苗一家的帮助才活了过来。可能走过一趟鬼门关,她人也觉醒了些。这才有了现在的池夏。虽然如此,但要是有有心人抓住那一点,对池夏的影响也不好。

当下,马林交待道:“这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小夏那孩子的运气不错。不管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只要造福天下百姓那就是好的。”

屋里几人立马明白了大姐的意思,有默契的不再提那个敏感的话题。池夏还不知道她的马甲差点被掀掉了。若是知道,必定会后悔太显眼了。

就在众人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书房的门敲响了。下一秒,赵氏红光满面的进来了。

马林蹭的站起来:“成了?”

站在赵氏身后的池夏似乎都能听到屋里众人紧张的呼吸。

“是”。

众人的眼睛刷的亮了起来,把赵氏团团围住,用火热的目光盯着他手里那不足半个拳头的线团。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毛线能问世,多亏了赵氏是纺线的高手。能弄出一小团毛线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中间浪费了一点,但有了方向赵氏有信心能纺出更多更好的线。至于织毛衣啥的,那也得有线才行。

马琳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问道:“这线怎么样?要是弄成衣服,人能穿不?能保暖不?”

这个赵氏没想过,不过想到这线的柔软,他觉得有门:“大概可以,保暖性就不清楚了。”他也不是傻子,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还能不明白妻主的想法。要是真的能保暖,西北军不知能省多少事呢。

李桂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池夏:“这洗羊毛、梳理羊毛的过程难不难?”

羊毛这玩意儿在西北随处可见。只是没人发现其中的价值,大多数人都是扔掉了。现在想来就觉得可惜。

“不难,细心足矣。”毕竟要挑出杂质,不细心怎么行。

“那你能把具体过程写出来么?”蒋枝开口道。池夏在这里能待的时间不多了。与其让她在军中洗羊毛,还不如交给别人来做。万一毛衣能保暖,也免得具体技术泄露出去。

池夏点点头,走到书桌前,刷刷刷的。不到片刻,一张带着墨香的纸递给了马琳。

马琳和李桂细看了一边觉得不难,又传给其他人。等所有人都看过一遍包括赵氏,大家都觉得党务之急是要弄些羊毛回来。但马琳几人身居要职,由她们收购目标太大,很容易被人怀疑。就将这事交给赵氏办,万一有人问起来也有了托词。

赵氏连连拍着胸脯保证会完成任务。

本来马琳还想让池夏把织毛衣的方法写下来,但被池夏拒绝了。不是池夏不想写出来,而是不知道怎么写出来。她前世学这些还是别人手把手交的,那些所谓的编织书也学了好久才看的懂。

相对马琳姐妹的遗憾,赵氏倒觉得正常。他娘家就是专门纺线织布的,其中有一些不外传的秘笈也是需要手把手交的。

听了赵氏的解释,马琳这才放弃让池夏写编织技巧的方法。可在离开之前,池夏跟赵氏细细说了一番。凭赵氏的本事,他要是能弄出来那再好不过;要是不行,等她下次沐休的时候再来教。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到了池夏离开的时候了。军中外出是有时间限制的,迟到或是不到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马琳姐妹对这规矩一清二楚,自然不能看着池夏受罚。

回去的时候是赵允芬送的。队友们托池夏带的东西已经备齐,唯一的可惜的是没有见到王兵、李器和赵峰三人。池夏跟马琳她们打探过,知道他们三人都定了亲过的不错也就放心了。如今男女有别,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的碰面了。

池夏不知道的是王兵三人此刻正往张美渠家里赶。他们三儿原定今儿一早就过来与池夏碰面,没想到有事给耽搁了。这不刚忙完,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赶。等他们三个到的时候,池夏早已回到军队中了。虽然三人早有预料,但脸上免不了有些小难过。好在池夏人在西北,这次不行下次总是可以的。

可这个时候谁都没料到,他们与池夏的再见的日子会拖了一年之久。尽管处在同一个地界,但每次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导致错过。

刚一回到队舍,池夏立马被人围住了。

“怎么样?城里好玩么?”

“东西都带齐了么?有没有什么落的?”

“人多么?离这里有多远?”

……

大伙叽叽喳喳的想要知道外面的样子。新兵营本就偏僻,平时连个人影都不见。在训练的这段日子,她们简直要憋疯了。好不容易知道能有机会出去了,可还得一个一个轮着来。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等待了。

池夏把能回答的都回答了。毕竟她没逛过街,实际是个啥情况她也不清楚。

队友们对池夏的只字片语稀罕的不得了,似乎通过池夏的描述见到了当时的情景。想的多了说的多了,她们也越来越期盼下次沐休。

为避免队友们为争沐休的日子打起来,池夏早早的放出话来以训练排名的先后作为沐休的名次。众人觉得这个方法是最公平的,头一次没有任何反对一致通过了。

第七分队是安分了,可其他分队却吵破了天。起因就是下次沐休的人远。另外六队的分队长觉的没啥,反正迟早每个人都能轮到。所以,她们大多是随意指定了几人。

就是这随便轻松的一指,导致后续一系列的麻烦。分队长们错估了队员们对沐休的热情。队员们对她们的决定十分的不满,觉得不公平。

第七分队的异常很快被其他分队发现,得知池夏的安排的方法,众人是一言难尽。有的说好也有的说不好。

分队长们觉得池夏的办法可行。可还没来得及同队友们商量,就惊动了柳部长和各位教头。

结果七支分队集体受罚。

这一惩罚下来,其他六支分队闹腾的人都哑巴了。第七分队虽然是最无辜的,但同样在处罚之列。柳部长给出的理由是没有团队精神。七支分队表面上是独立的,实际上却是一个整体。没有一支队伍能置之身外。

众人只以为被罚过也就算了。哪知道这惩罚才刚刚开始。很快,她们发现训练强度增加了。原来柳部长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她认为七支分队的人是太闲了才生出闲心来闹腾。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操练一番。省得将来有一日上了战场上丢了性命。

就在池夏这般苦哈哈训练的时候,赵氏那边传来了好消息。羊毛变毛线的进展的十分顺利。纺出的线也比一开始细软了好多。再加上一些能工巧匠的心思,毛线还被上了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等五颜六色色彩缤纷霎是好看。

池夏提过的打毛衣的棒针也弄了出来。赵氏一共弄出几百枝大小粗细不同的棒针。他跟一些心灵手巧的匠人也尝过打毛衣,但最后都失败了。有心想找池夏来问问,可妻主说她们现在在训练不能打扰。

赵氏一听这话就不再多说什么。在西北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匈奴的的可恶。妻主虽然只字未提,但他也清楚定是有匈奴来袭了。不然,妻主不会放下毛线那么大的事儿。只是一想到那些刚来不久的新兵想到池夏,赵氏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但愿她们都不用上战场。

可惜事与愿违。今年匈奴来的格外的早格外的凶猛。如今的天气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匈奴竟然出现了。怎么看怎么怪异。

匈奴的变化引起了西北军高度的关注。大家纷纷猜测其中的缘由。按理来说,前一次的大获全胜,匈奴是不可能怎么快就进攻下一个城的。她们也清楚天凤这边有了防备。可为什么还是会执意如此呢?

因着这一变化,各个军营里的训练愈发的严苛。就算底下的人再多的抱怨也无法引起教头们的同情心。不少人私底下称呼她们为黑心教头。

可无论怎样,没人敢对此提出异议。没见那些教头们一个个黑着一张脸,这个时候没人想去触霉头。没多久第二次沐休的日子快要到了,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出去的人却接到教头的临时通知此次沐休取消。这下子大伙都不淡定了,越发有了不好的预感。

又过了一两天,柳部长把大家召集起来,面色沉重的说道:“今天我找大家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你们有的人一直在问为什么此次沐休取消。因为匈奴来了!”

“啊!”众士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尽管知道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的快。

“你们来之前肯定也听过西北的局势。现实情况可能比你们听的还要糟,但是我问你们我们能放弃么?”柳部长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道:“不能。如果你们放弃,不说西北的百姓,单就这附近几个省份就可能会遭殃。你们背后是什么?是你们的家人、故乡、兄弟姐妹。他们能安然平静的生活着,全靠你们每一个人的努力与付出。”

“现在,请你们告诉我,你们还害怕么?”

“不怕!”一股被点燃的豪情腾空而起将刚刚的胆怯不安冲的一干二净。

哪个人没有家呢?又有谁愿意让外人践踏自己的家呢?

众人的热情没有让柳部长放下心,反而更加的沉重了。在接到指挥使的命令时,她就知道考验,不,应该说是命运的钟鼓敲响了。这些人不过训练了几个月,还没有完全出师就要奔赴战场。等待她们的是什么?又有多少人能平安的活下来?若是可以,柳部长更想亲自上战场奋勇杀敌。但因为早年留下的暗伤,到现在她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只能眼睁睁的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士兵。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柳部长的动员大会后,大家久久不能平静。等到激情退却冷静下来的时候,害怕、难过、迷茫、不知所措等等的情绪又跑了出来。柳部长虽然没有明确说具体上战场的时候,但也透露出她们迟早是要去的。

那一夜,所有人难以入眠,似乎一闭眼就能看到战场上的惨烈情景。

第七分队的队舍里,韩三儿实在受不了那种诡异的寂静,张口说道:“我以前总是游手好闲的,平日里也不干正事。到东家蹭一口吃的去西家讨一口水喝。村里的人对我又怕又厌恶,却鲜少有人站出来反抗。知道我去参军,背后不少人暗自拍手叫好。她们觉得这个祸害终于走了。至于我的死活根本没人在意。她们恨不得我再也不要回去。那个时候我一度以为自己就完了。因为西北意味着死亡。在征兵处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似乎见到了希望。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你说,我们能回来么?”

最后一句话问出了屋里所有人一直下意识回避的心声。只要一想,脑海里就会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不好的想法。

池夏知道韩三儿等着她的回道,可她也说不清楚。此刻,她心里同样乱糟糟的。强忍住散发到不知名的思绪,似是安慰自个儿又似给予别人力量,冒出一句肯定的答复:“会的。”

“三姐,我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靠我那微薄的军饷度日,要是万一我有个意外,请你代为照顾我的家人。若是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这种时候,魏三红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人。

“滚,要照顾你自己照顾,别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是个混混。你见过哪个混混做过好事儿?”韩三儿没好气的骂道。她的后路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墙头草汪绪的突然开口吓了众人一跳,“你们觉得我没有骨气,总是巴结这个讨好那个跟条狗似的,谁给扔块骨肉谁就是我的主人。可你们知道么?我也不是生来就这样的。在我三岁的时候我爹就去世了。我娘娶了后爹进来。俗话说的好,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在我后爹的挑唆下,我娘渐渐的对我生厌。后来我妹妹出生了,后爹不想让我这个碍眼的人跟他女儿抢财产。使了个计,让别人误以为我要杀我妹妹。我娘一气之下,打了我个半死,跟我断绝母女关系,把我扔出了家门。”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娘的狠心、我后爹的得意。凭着那一腔的愤恨,艰难的活了下来。离开村子后,我四处流浪,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人要活的好只能对强者卑躬屈膝巴结奉承。别人看不起又怎样,在我主子面前还不是得对我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等我真正站稳了脚跟,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我派人引诱我妹赌博、坏了我弟弟的名声,看着我娘后爹脸上的痛苦,我就一阵痛快。尤其是当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时候,那个悔恨差点没我笑死。”

“报了仇,我心里了却了一桩心事。真心实意的跟在主子的身边办事,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那样度过。谁曾想征兵一出,我就到了这里。我不怪主子,跟着她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要是我娘和后爹知道,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第七队舍的人都没想到汪绪的身世竟会如此的曲折。她们虽然各有各的难处,但也不至于像她那么苦。想想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大家忽然就释怀了。

“咳咳”,刘玲的咳嗽声打断了大家的思绪,似乎在提醒集中精神轮到她说了。

“我、小秀和漫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相信你们也能看的出来,我们三人的家境不错。我们来这里主要是跟家里闹了矛盾,一气之下跑了出来。一直以来我认为我的决定都是正确的,但现在我拿不准了。我不知道这次的决定会不会让小秀和漫漫……”余下的话,刘玲并没有说完。可大家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迟秀和陈漫漫斩钉截铁的答道:“不会。”从认识刘玲的那一天起,注定了她们三个之间的缘分。不管刘玲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她俩都一直站在刘玲的身边。因为认定了,所以相信刘玲。

就算看不到迟秀和陈漫漫的表情,池夏也知道那两人必定用极其信任的目光注视着刘玲。真不知刘玲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得到朋友最忠诚的心。

“我家里兄弟姐妹众多,我排在中间。孩子多了,爹娘自然关注那个最跳脱最不听话的。我因为不争不抢反而被他们推了出来。我不怪他们也不怪我的爹娘。人的手指还有长有短,爹娘的偏心又算什么?直到遇到猫姐,我才第一次体会到亲情的温暖。我这辈子最大幸运就是遇见猫姐。”杨细春感性的说道。

方小猫轻轻的拍了拍杨细春:“我亦如此!”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所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惊心。人海之中意外的相遇,成就了你我温暖了彼此。自此无需害怕前路的风雨艰辛,因为有你在身边。

罗珠珠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要不要这么肉麻,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闻到没有,好大的一股醋味儿。”陈银苞开腔道,“珠珠,你就是羡慕嫉妒也没用。谁叫你生了那么一副面孔?若是跟小猫长的有几分相似,也不会如此的吃味儿了。”

“哼,我就爱吃醋,你管的着么?”罗珠珠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心酸。

“那感情好。我会酿醋,以后你吃醋只管来找我--免费送你。”陈银苞微微一叹,话锋一转:“只是我还有机会酿醋么?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把家乡的醋卖到全国各地。让出门在外的家乡人无论如何都能吃到一点家乡醋。”

“那说好了。以后我家的醋就找你了。”罗珠珠说道,“我和你的想法类似,我是走遍天下吃遍天下。那么多的美食我都没尝过,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都没去过,我怎么能倒在这地方呢?所以,你们都放心。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噌”,风絮坐了起来,惊扰了她身边的赵洁和陈银苞。“风絮,你怎么了?”

“队长,我们出去打一架吧。”

风絮的话一出口,池夏心里就闪过一群草泥马。这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着比试?她没心情也不想动。更何况这三更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出去打架?真是吃饱了撑的。

赵洁十分的不解:“风絮,你说梦话呢。万一被教头发现,我们要集体受罚的。你可别连累我们。眼看着好日子没几天了,我还想安安生生的过几天呢。”

方小猫附和道:“对。别想一出是一出,有这力气先省着点。等真到了战场上,有让你表现的机会。”

“风絮呀,您行行好,别折腾了。”毛金花张口道。没见队长压根儿不想理你么,有点眼色,行不行?

风絮本就不是个厚脸皮的人,被众人一说,只得重新躺了下来。她不过是想再较量一次。哪怕将来她回不来,也不会有任何的遗憾。

“我说,你们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柳部长还没说具体上战场的时间呢,怎么一个个的这么消极?”罗珠珠插嘴道,“队长,你就不管一管么?”

伤感的气氛随之一滞,哪怕有夜色的遮掩,依然能感觉到众人对罗珠珠的怒火。你自己是说完了,别人还没开始呢。这下可好,好好的气氛被破坏了,她们还怎么说的下去?

韩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珠珠,你不担心么?”

“担心有用么?”罗珠珠反问道。明知道没用,还想那么多。除了给自己增加负担之外,没啥好处。还不如痛快的活再当下呢。有的吃就吃有的玩就玩。

听到罗珠珠的话,池夏不禁想到前世的一句话每一个吃货都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

“我说队长,你也太不负责了。听了这么久,也该发表点意见吧?”罗珠珠似乎料到池夏在心里腹议她,直接甩了一个问题。

池夏就当没听到,将沉默是金的话发挥的淋漓尽致。横竖那吃货也不会计较。

“队长、队长?”罗珠珠不死心的又唤了几句。明知道池夏不想理她,偏偏一直在旁找存在感。

刘玲本就心情不爽,此刻更家的不耐烦的:“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

因着刘玲的这一句话,屋里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可经过刚刚那么一说,压抑的气氛反而冲淡了不少。

池夏原本以为自个儿会一晚上睡不着,没想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甚至第二天缺席了晨练,让一直等候她的风絮难得的吃了憋。若不是韩三儿叫醒她,她还起不来呢。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如此过了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大家再次集合在校场上。这一次,柳部长没有说什么煽情动员的话,直接宣布两天后她们将跟随大军一起奔赴西凉城。

西凉城自从城破之日起,那里的百姓就生活在水火之中。就算有人想去一战收复失地,奈何无兵可点有心无力。再者,其他军营都有各自坚守的地方。也不可能倾尽全部的兵力去救援。万一匈奴突袭,再失去一座城市的话,她们该如何向女皇交代?

征兵令一出,从全国各地调过来约么五万人左右。可新兵们纪律松散又不懂配合,自然不能一来就送去战场上。那无异于羊入虎口增加西北军的负担而已。

所以就有了新兵营训练的那一幕。几个月下来,新兵们的成长改变让军中诸位将领感到欣慰。她们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些人能多学一点保命的本事。每多付出一点努力,将来在战场上也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新兵们还年轻,每一个人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西北军中的将领们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她们一直活着。活到平安的回家、活到成家生子、活到儿孙满堂。

可这一点点微薄的心愿却犹如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要么死亡要么新生,别无选择。

新兵营难得的有了两天休息的时间,可整个大营的上空却凝结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一如近来的天气一般,云朵乌压压的聚集了好几天不散,似是要下雪一般。

天气很冷,到外面说话已经能看到呼出的白气。

若是往日能得到这样休息的机会,不知多少人会高兴的赖在炕上不起来。可现在却一反常态大多自觉的在较场上认认真真的操练着:一招一式一勾一踢。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

第七队舍里的人也出去了一大半,这个时候鲜少有人能坐的住。罗珠珠翻出自己珍藏的零食,说道:“我这里有吃的,谁要吃自己拿。”

平日里从罗珠珠的嘴里抢口吃的都难,现在竟会主动分给大家。可惜在这样的气氛下,没一人有胃口。

被大家拒绝后,罗珠珠也不失望。坐在一旁发呆手里无意识的把零食送进嘴里。

方小猫和杨细春依偎在一起,似乎这样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到更多的力量和温暖。

风絮和池夏一左一右擦拭着兵器。直到把那把剑和那柄枪擦的锃光瓦亮的时候才停下来。

韩三儿和魏三红坐在离池夏不远的地方。只要池夏有需要,那两人会第一时间上前。

而炕上只有陈银苞一人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睡着了。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眼皮一直在颤抖着。

擦好枪,池夏洗过手,拿出笔墨纸砚。她想着写封信寄回家乡。以后就是想写也不一定有时间了。

信的开头问候了家里的人,又询问了村里的情况,说了些池夏在训练时的发生的有趣的小事。末了才提到上战场。这期间可能没时间写信,望理解勿怪。

洋洋洒洒了写了一大篇,停下笔的时候,池夏轻轻叹了口气。

魏三红难得的机灵了一回儿,见池夏放下笔,期期艾艾的走过去:“小夏,那个,能,能帮我写一封家书么?”

“可以,要写什么?”池夏重新铺好一张纸,等着魏三红的下文。

“娘,您进来可好?家里一切安好?小弟小妹有没有调皮捣蛋?我给家里寄回去的银子,您收到了没有?您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身子好了才是最重要的。您也不用担心我,我好的很。在军营里不愁吃不愁穿。除了训练苦了点累了点,其它的也没啥。对了,过段时间我们要封闭集训。可能忙的连给您写信的时候都没有。若是您没没收到我的信,也别担心。等我训练完了,一定给您写信。”

说到这里,魏三红声音变的哽咽起来。她顿了口气,继续说道:“小妹,你年纪也不小了。要学着照顾家里。不能像以前那样玩闹了。大姐不在家,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要靠你撑起来。娘的身子不好,要时刻注意不要让娘累到。有事儿要记得写信告诉大姐,碰到难事就去找人帮忙……”

等将所有的事都细致的交代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魏三红才停下来。这封信会在她出发后寄出去。如果能活着回来,自然不错;如果不能,也算有了遗书。

屋里的人自然清楚魏三红的想法。她们或多或少都有牵挂,想到这里,全都跑到池夏身边嚷嚷着让池夏帮着代写书信。

等外出训练的人回来得知此事后,纷纷提出同样的要求。接下来的时间里,池夏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写信。第七分队写完了,又轮到第六分队、第五分队等等。写到最后,池夏都麻木没有知觉了。好在又找了几个人帮忙,凡是会写字儿的,不管写的字怎么样都加入了代写信的行列。

在临出发的前一夜,几乎每个人都写了家书。各队队长将那些信收起来,统一交给教头,让她们帮着寄出去。

翌日一早,大家片刻没有耽搁,甚至比规定的的时间还早了几分起来。穿戴好收拾好行装,步伐坚定的朝校场上走去。

柳部长和各位教头早已在那里等候。凛凛晨风中,只听的风的呼啸声在耳边划过。

“各位,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此次是你们第一次上战场,我希望你们能牢牢记住一点,那就是绝对的服从命令。违令者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人命宝贵,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好了,废话不多说,出发。”

一声令下,校场上的队伍开始移动,由曹指挥使带队出发。同一时刻,另外三个新兵营中的三支队伍同样出发了。

此去西凉,一为收复失地,二为磨练新兵。西北军从来不稀罕温室里的花朵。每一位在战场上活着下来的人都能成为西北军的后续力量。也正因为其中的残酷,西北军的火种才得以一直流传下来。

西凉城据此近千里,途径祁连山脉,穿过嘉峪关才快到了。池夏的地理知识虽然不怎么样,但也记得走着一带的时候会路过一片沙漠。她以前一直叫嚷着说去看沙漠,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了。

现实和想象终究是两码事。白天热的要死,晚上冻的要命。池夏有些后悔没早点织毛衣,不然也不会如此苦哈哈的。当然,大家都如此。算是有难同当了。

其实,军中也发了御寒的物资。不过,那棉衣显然是旧的。摸上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硬块。就这样大家都稀罕的不得了。池夏自然也不能免俗。不穿就冻着,有钱儿也不一定能买到棉花。毛皮大衣倒是可以,但行军作战极为不便。再说军队的服饰是统一的,毛皮大衣暖和是暖和就是没法套外套了。若是在战场上,绝对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池夏还没傻到那地步,拿自个儿的命来开玩笑。如果战争能早点结束就好了。

由于事态紧急,一路上都是急行军。一方面是让身子暖和暖和,另一方面则是将之前的学过的运用于实践中。比如怎样辨别地上的痕迹、太阳的方向、风向的流动等等。在池夏辨析的过程中,也不忘拉拔这第七分队的所有人。如果其她人感兴趣,池夏也不会吝啬教导。碰上不会的,她抽空还会去问那些老兵。

别人学不学,池夏管不着。若是第七分队的人不学,那么呵呵……。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在池夏的高压政策下,第七分队的人敢怒不敢言。好在池夏有分寸,并没有触及到她们的底线。

如此大规模的行军不可能不引起匈奴的注意。因此,她们时不时会受到匈奴的突袭。第一次与匈奴碰面的时候,她们难免慌乱了些。但很快在一道道命令的的指示下镇定起来与匈奴对抗。几次过后,大家都习惯了。

在这过程中,免不了有人受伤有人死去。这还只是刚刚开始,算不得真正的战场。可窥一斑而知全貌,大家有了心里准备慢慢的接受了这种状态。

各级将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一批兵满意不少。可以说,此时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磨练而已。匈奴人自来彪悍体格强悍,甚至一直流传的茹毛饮血也不是传说。幸好匈奴人少,不然这天下谁说了算还指不定呢。

风餐露宿、风沙袭面都是小事儿。最难受的是身体上的折磨。不少人的手脚冻出了疮。一旦冻伤,每年都会复发,难以根除。第七分队的人也免不了。现在已经有三四个人的脚上起了疮。

池夏不是大夫,对此也无能为力。但她尽可能的优先照顾她们。或许是因为池夏和第七分队的人照料的不错,她们几人的情况没有恶化。只要能尽快到达嘉峪关,或许还能治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抵达嘉峪关的那一天下起了雪。幸好提前到了,不然她们连躲雪的地儿都没有。

池夏所在的这一支队伍来的是最早的。另外三支队伍还在路上。要是再过几天还到不了,嘉峪关守将就得派人出去接应。

西北的雪要么不下,一下就没完没了。年年压坏的房子和冻死的牲畜不计其数。起码西北的百姓有房子住,损失到还能接受。关外的游牧民族受到的损失就更不用说了。这也是为啥一到冬天,匈奴就会来骚扰附近城镇的原因。不过都是为了活着而已。

不过,近年来因为有了炕,西北的百姓不再那么苦哈哈的。有人受此启发给牲畜棚里也弄了一些保暖的。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谁曾想特别的管用。损失比往年小了一半。

匈奴不是没派人过来偷学炕的手艺。只是官府管的严格,加上她们民族性格特征,难以定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久而久之就放弃了。但对于西北百姓的侵扰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西凉城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池夏她们驻扎离嘉峪关三四十里的军营中。城内地方太小,容不下她们那么多人。等其它三支队伍到齐后,她们会一起通过嘉峪关直逼西凉。

在此之前,正好趁着这个难得机会休整一下。

池夏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军中的大夫过来。第七分队中,目前有四人得了冻疮,三人有轻微的感冒。

来自最南边得的黄鹂和郑文嘉受不了这种严寒手脚冻的最严重。一到暖和的地方就又痒又痛。脚上穿着鞋子还好,手上早已被抓破了。若不是池夏看的紧,那两人的手早就不能看了。

除了她俩,杨细春同样冻伤了。好在方小猫心细照顾得当,没有多严重。

最后一个生冻疮的竟然是跟池夏来自同一个省份的黎草。

黄鹂知道的时候还特别的纳闷,她一直以为北方人是不会冻伤的。哪想到原来她们都一样。

生冻疮无非在路上冻的狠了。可就算知道,她们也没有办法。保暖的东西就那么点,能用的都用了。若不是池夏尽可能的让她们用温水啥的,估计现在还更严重呢。

韩三儿见池夏回来,没瞧见有人跟着,奇怪的问道:“不是去请大夫了么?人呢?”

池夏抿了抿嘴,叹道:“去找大夫的人太多,忙不过来。说是要晚点才能过来。”

“啥?不要,好痒呀,松开我,让我抓一下急一下。”黄鹂在一旁吱哩哇啦得叫着。她吵的太厉害,没办法,池夏只得将她绑了起来。免得抓破后后续更严重。

刘玲被她哼唧得心烦,口气不好的说道:“出息。不久长了个冻疮么?至于那么要死要活得。看看人家文嘉,你就不能忍忍?还是老乡呢!”

黄鹂叫嚷得声音一顿,反驳道:“她没我的严重,当然能忍了。再说得冻疮的人又不是你,你体会不到我们的痛苦。就别站在一旁说活风凉话了。”

这是黄鹂第一次忿刘玲。估计也是她现在心情不好,不然以她的为人是绝对不可能与刘玲对上的。

池夏见刘玲要还嘴,抢先一步道:“好了。你们都少说一句。大夫虽然没请到,但是药膏拿回来了。”可能是得冻疮的人多,那药膏备了许多。当时大夫问清楚池夏的病症,就先给她开了四支药膏。起码能止痒镇痛。

“队长,快,给我一支。”黎草巴巴的看过来。

黄鹂耷拉着眼皮,坐在那里哼唧着:“有什么用?路上也没见有多大的效果。还是要大夫开药才行。”

这道理大家都懂。可现在大夫不是忙么。

毛金花插话道:“路上药材消耗的快,配出得药自然差一点。现在药材齐全,效果自然不一样。你究竟要不要?不要给别人了哦。”

“不行”,黄鹂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也没说不要么。就是说说而已。”

池夏将药膏分给自认:“洗漱干净后再涂药。黄鹂和嘉文暂时只抹脚。你们手上的太严重,大夫要看过再说。”

四人应了一声忙不迭的清洗抹药。如往常一样,药膏一抹上去凉凉的。几人的痒痛少了几分,舒服的哦了一声。

见到她们脸上得表情,池夏松了口气:有用就好。若是这四人能在整休期好起来的话最好。虽然她知道这个可能性比较小,但还是心存希望。

大夫是第二天过来的,挨个把黄鹂她们看了一遍,边写药方边交代:“那两个眼中的除了外敷之外还要喝药,另外两个不用。关键是保暖不用冻着,平时洗漱不要用冷水。”说着,将药方递给池夏:“拿着这个区抓药。一天两次,饭后半个时辰服用。另外一张是治风寒的。凡是嗓子、鼻子有不舒服的都喝上一碗,晚上盖好被子发发汗就行。”

“多谢大夫。”池夏付过诊金送大夫出去。

大夫不在意的摆摆手往下一间队舍走去。

要保暖除非有手套,可那玩意儿金贵。行军时还好,到了战场上根本不实用,否则连兵器都抓不稳。池夏再一次后悔没有提前将毛线弄出来。现在就是想弄也晚了。

其实,不止第七队舍,好多人都冻伤了,而且大部分伤是在脚上。这个时候的鞋子根本不能放水。在雪地上走一会儿鞋子就会变湿。一天下来,脚上冷冰冰的。时间久了,可不得冻伤么。

池夏自个儿是因为有贾应和齐熊的嘱托,来西北之前订作了十双保暖性能较好袜子才免于受苦。现在那袜子除了她留了两双,其余的都分给了队友。不然,现在倒下的人更多。

风肆意的咆哮,雪随风摆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停下来。走出去一看,呵,那雪踩上去足有半腿高了。

要是放在前世,池夏早就撒花儿似的跑出去玩了。现在呢,只有一个字“愁”。

韩三儿站在池夏身边,说道:“这么大得雪还能走么?”

魏三红接道:“谁知道么?要是有命令下来,不走也得走。”

罗珠珠难得的没有开玩笑:“是啊!军令难为。”

陈银苞开口道:“你们说会不会给我们发点装备啥的,要不然等不到到西凉,大部分人都得倒下。”

这个想法大家都在心里闪过,但一想到军中的现状又觉得不太可能。

正当她们胡乱猜测的时候,有人来找池夏说是上面有人要见她。

池夏二话没说跟着去了。到了议事厅,池夏还见过了其他人。有些脸熟有些根本没见过。那些脸熟的人跟她是一个军营的,平时训练排名都是前十的。怎么会把她们都召集起来呢?

“人到齐了么?”一个声音打断了池夏的胡思乱想。

“到齐了。”

来人是跟池夏有过一面之缘的曹指挥使:“坐。”

等大家落座后,曹指挥使继续说道:“此次召集大家过来,是要交给你们一个特殊的任务。外面的雪你们都看到了吧。大军被困在这里不是常久之事。西凉那边还等着救援,我们不可能再这里耽搁太久。军中的主将商量了一下,要派先遣队前行。一方面是探路另一方面是为大军开道做好准备。你们是军中各处推选出来的人选,是想让你们心里又个底。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们若是有谁不愿意,可以现在提出来。只有一次犹豫的机会。”

厅内没人开口。

曹指挥使扫视了一圈,道:“如果没有异议,你们就回去准备准备。明早出发。”

“是”。

池夏跟着众人退了出去。能来这里的人自然不怕吃苦,听到这个消息,大伙刚刚还绷住的严肃的脸此刻变得笑靥如花。先遣队呀,她们做梦都没想过会有那种好事。

先遣队得名头好是好,但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池夏不知道她们是想凭此多一个立功的机会还是有其他的想法。在她看来绝对是要吃苦受累的。现在她们一门心思的想着立功,等真的出发后才会明白功劳不是那么好得的。

回到队舍,大伙免不了要问一句。池夏用三个字堵上了她们的嘴:“有任务。”

一听任务,大家都很兴奋,追问道:“什么任务?我们能去么?”

池夏翻了个白眼:“没你们的事儿。在这里好好休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走了。”

见此情景,大家都知道不能说也不再纠缠,只是心里免不了羡慕。

池夏将队舍里的事交由方小猫代管。早在池夏接手队长职务的时候就有意培养了副队长。当初为了这个事情,刘玲没少闹矛盾。但是因为她的脾气没人选她。有的时候池夏不在,大家也愿意听方小猫的安排。

她为人细心大方处事公正,除了池夏,最让人服气的就是她。

方小猫应承下来,让池夏不用担心。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翌日一早尽管天还未亮,但在雪光的映衬下,一点都不显的黑。池夏蹑手蹑脚的起身没有惊动队舍里的人。在校场上,集合了近百人的先遣队,由曹指挥使亲自带队。

听说先遣队是从各个军营抽调出来的精英能手,主要完成一些特殊或是比较困难的任务。在先遣队之上还有一支神秘的队伍,只是鲜少有人知道。

像池夏这样从各个新兵营中挑选出来的的新人共有20名,每两个一组随机分配在先遣队的十个小队中。老人带新人历来是先遣队的一个惯例。曹指挥使给她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多听多看少说话。

池夏和一个叫唐糖的新人分在一个小队中。随着曹指挥使的一声令下,先遣队开始移动起来。

天光大亮时,先遣队不过走了几里路。路上积雪太深,走出没多久,每个人裤子鞋袜都湿了。尤其阳光出来后雪地上反光的厉害,刺的人无法向远处观望。

池夏满脑子就一个念头--雪橇与三傻。可惜她不会做雪橇也没有三傻。再不济哪怕是会滑雪也行,总比现在这样狼狈的强。如果冬天能组建一支滑雪队或是雪橇队的话就好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转瞬就被她抛到脑后。

相较于池夏她们的狼狈,老兵们显的游刃有余。不过,她们没有一个人开口指点,冷眼旁观新兵们的一举一动。只要没跟丢,其它的一概不管。别人有没有怨气不知道,池夏身边的唐糖忍不住在她面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池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省点儿力气,别跟丢了。不然,那些老兵们会不会回来找人还难说呢。再说曹指挥使都不发一言,她们这些新人还能说什么呢。

夜幕降临时分,先遣队到了一个百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落脚。曹指挥使派人跟村长商量了一下,借用了几间废旧的空屋子。

走了一天,下半身早已湿透。白天有阳光的时候还好,等太阳落山风一吹,感觉那寒气是从骨子里露出来的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进屋子,不用人说,大家自觉分工合作生火煮水。屋子里渐渐的暖和起来,有的人脱下鞋袜衣裤烤起火来。明天还要继续出发,今晚上不烤干的话,用不了几天她们就会生病倒下。这原本也无可厚非,但是一股难闻的脚丫子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没把池夏熏晕过去。

前世的小姑娘们个顶个的干净卫生,到了这里是个顶个的邋遢。尤其在军队里,糙娘们越发的懒散。第七队舍能维持那一份干净,还是池夏硬性要求的,不然跟着猪窝有的一比。

池夏脸色的变化瞒不过那些精明的老兵。其中一个嘴里叼着草根的吊儿郎当的女郎嗤笑了一声:“呦,这是哪儿来的大家小姐?受不了的话,趁早滚回去。”

屋里顿时变的静悄悄的,大家不约而同的猜测那人究竟说的是谁。

池夏瞅了那人一眼没有吭声,盘算着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屋里的空气太浑浊了,她感觉有点窒息了。

哪知道那人以为池夏怕了,向她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胆小鬼。”

这下子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池夏身上。屋里差不多有30个人。老兵们自不消说大多嗷嗷嗷的起哄着,新兵们认识不认识池夏的都不由自主的离她远了一些。

唐糖也不例外。

池夏倒是没有生气,大家本来就不熟。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不认识的人得罪老兵们确实不明智。就在众人以为池夏会说些什么时候,却见她摸了摸衣裤站起身就走。就像根本没瞧见刚刚那一幕似的。

“站住”,有人出声喊道,“你脚上穿的是什么?”

有些眼尖的发现池夏并没有脱袜子。大家走的路都是一样的,不可能别人的湿了,就她的没事儿。而且,看那袜子明显跟她们的不一样,所以有人忍不住想要问一问。但是那开口的语气却并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质问。

池夏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双手抱胸,道:“与你何干?”

“嘶”,有人倒吸了口气。许久没见过这么大胆的新人了。当然,不乏看好戏的人。

那人不怒反笑:“有意思。”说着站了起来,几步来到池夏面前站定,双手一摊:“拿来吧。”

“什么?”池夏反问道。

“还在装蒜?”非要她动手才行?

“老雷,跟她客气啥?好好教教她规矩。”有人故意捣乱道。

池夏满头的黑线:先遣队的人不至于眼皮子这么浅吧?再说,大家出来时有任务再身,还没碰到敌人就起内讧,真的没关系么?想到这里,池夏不由的看向躺在炕上的一个眯着眼的女郎。那人是这群人的头儿,目睹了整个过程却不言不语。

“先遣队很穷么?”

“啥?”众人一时不明白池夏问的意思。

炕上那人终于有了动静:“老雷,散了吧。先遣队再穷也不会连双袜子都买不起。可不要让人小看我们的名头。”

闻言,老雷毫不犹豫的退了回去,没再看池夏一眼。

对此,池夏越发的弄不明白。这是要试探?亦或是没事找事儿?不管怎么说,只要不动手就好。随后,池夏还是出了房间透气。

夜空中横挂着弯弯的月亮,月亮周围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月光冷冷清清的照射着大地。为这寂静的夜里更增添了一分寒意。随意的走在雪地上,清脆的咯吱声格外的响亮。池夏不由的往远走了一些,享受一下这难得的静夜。

约么一盏茶的功夫,池夏打算返回去。太冷了,希望那些人都收拾好了。到了这份上,没什么好矫情的,忍忍就过去了。做了一番自我安慰,她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等回到屋里,大家各自占了一块地方休息。听到动静,有的睁眼看了一眼随即又闭上了;有的干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池夏轻手轻脚的走进屋,选了一个还算挡风的角落坐下。一个晚上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突然咣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立马惊醒了。回头一看,原来天已经亮了。

曹指挥使推门进来,说道:“快,抓紧时间,吃过早饭,准备出发。”

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雪完全融化了,先遣队才在距离西凉城百米开外的地方隐藏起来。再往前可能会碰到匈奴,这么大一批人过去势必会暴露。曹指挥使亲自点了几个人前去探查。其他人原地待命。待后续和大军汇合能给主将提供更加详情的情报。

两天之后,前去探查的人回来了。听说去了四五个人,回来的不过两三个人。至于没回来的是被抓了还是去探查别的,池夏未可知。单单从曹指挥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这仅仅只是池夏的猜测。毕竟像她们这样的跟来的不过是走个过场,一些重要的事情不会交给她们去办。

又过了几天,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好。曹指挥使也开始变的焦躁起来。好几次的时候,池夏发现曹指挥使似乎特意瞅了她几次。每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突然又移开了眼睛。一时之间,她也不明白曹指挥使打的什么主意。

等前方派出的人再一次失去消息的时候,曹指挥使终于让人把池夏找来。

原来派出去的几拨人,除了一开始回来的几个外,其余的都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消息。这是先遣队自成立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那些人无一不是刺探情报的老手,怎么会一个个的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任何的记号没有打斗的痕迹。回来的那些人也全然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大夫给她们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这恰恰是最反常的地方。现在那几人已经被看管起来,谁都不允许探视。

本来曹指挥使是想亲自去走一趟,但那么做的话,先遣队就会群龙无首。与身边几个亲近的人商量过后,大家同意再试一次。而池夏就是此次挑选出来的人选。

池夏本身年纪就是这批人中最小的,也并没有任何的相关经验。就算遇到突发状况,凭借这自身的实力也可以脱困。说不准还会有意外的发现。这只是往好的方面想,万一有个意外,大家谁都无法预测。

曹指挥使将所有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让池夏选择去还是不去。这个任务比较困难不强求。若是池夏不愿意,自然会选其他的人。

虽然有点意外,但池夏略微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寻求刺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试试自个儿有几斤几两。意外走了从军的这条路,尽管不是自愿,但终究曾是她的一个梦想。以前没的选择,只能平凡庸庸碌碌的生活着。现今,有了这么一个实现的梦想的机会,她自然不想错过。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考虑到池夏对西凉城的不熟悉,临出发前,曹指挥使和几个头目没少给她恶补相关的知识。直把池夏说了个头昏脑胀,让她记下个七七八八才放过她。

然后,在她还没防备的情况下把她扫地出门。

美其名曰:“探查。”

实际上,池夏有种被赶出家门的错觉。

翻了翻随身的几个铜板,看了看前方虚无缥缈的路,池夏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子闷气。

什么伪装出行什么银钱武器,屁都没有。就一光杆司令,本色本真的出去。

池夏一路走一路想,越发觉得不靠谱儿。不是该有暗号用语啥的?毛都没见一根儿,曹指挥使她们唠唠叨叨一大堆除了说多观察多注意以及匈奴特征外,其余的一概没说。说是让她临场发挥随机应变。

发挥个毛啊,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儿,她吃饱了撑的才接下来。现在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走了这么久,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不是说离西凉城很近么?那么匈奴人难道就那么放心?放心到无须侦查警戒的地步?是对自身实力有足够的信心亦或是有神秘的手段?

想起曹指挥使提到过的消失与忘记,一种古怪始终凝聚在池夏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摸了摸有些抗议的肚子,池夏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算了,先找点吃的填饱肚子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现在她饿着肚子呢,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一切等她吃饱了再说。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池夏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既然找不到一处卖吃的的,那么她只能从操旧业——打猎。

在树林里转悠了一圈,池夏啥都没有发现。因为大雪掩盖了动物活动的踪迹,找起来十分的困难。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枯黄的草丛里找到一只冻死的野鸡。

池夏喜出望外,正打算将野鸡捡起来的时候,一直利箭破空而来直插在野鸡的正前方,阻挡了她的行动。

“谁呀?这么讨厌竟然跟她抢吃的。”池夏在心里暗骂着,回头看向来人。

这一看不要紧,却直接让池夏看呆了!

“不好意思,刚刚射偏了。没受伤吧?”来人坐在马上开口问道。

池夏压根儿就没听见那人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瞅着马上的郎君,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字:“像!”

见池夏没反应,以为她吓傻了,来人坐不住了。立马从马上下来,走近道:“喂,你没事儿吧?”

池夏还是没有反应,对方又抬起手在池夏眼前挥了挥:“喂?喂?喂?”

“什么?”,许久池夏才回过神来。离得近了,越发的觉得像了。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头一次,池夏有了时空的错觉,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似的。

让池夏震惊的面容正是她前世刻骨铭心的初恋。

“你还好么?”那人又问了一句。

“没事儿。”

“刚刚不好意思,射箭的时候马被惊到了,手一抖就射偏了。还好你没事儿,可把我吓坏了。”那人一边说还一边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池夏注意到他说话的声音、语气、神态以及一些小动作都跟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

尘封的记忆突然浮上心头,复杂、高兴、难过等各种情绪一一划过:“没关系。”

“蹬蹬蹬”,马蹄声响起,四五匹疾驰的骏马飞奔而来:“少主,终于找到你了。”

话落,那几匹马正好停在她们的面前。

若说之前还有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池夏心里的侥幸完全没有了。

从这几个人的口音中,不难猜出他们的身份——匈奴人。而且还是有身份不低的匈奴人。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叫少主的。

“少主,您下次不要一个人乱跑了。万一出点事,我们可不好交代。”

“是呀,少主。就算您想出去,也得带上几个人。您该知道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汉人有句话说谨什么行什么的?”说到这里,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人不由得抓耳挠腮。

旁边一人看不下去,补充道:“谨慎行事。”

“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少主被下属们逗的哈哈大笑不以为意的说道:“好了,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我不过出来走走,能出什么事。下次我一定带上你们总可以了吧。”

那几个人用番邦语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丝毫不掩饰他们的身份。

任由池夏晾在那里。

还没等池夏转换过心思来,其中一个憨憨的大高个子转头凶神恶煞的冲她发飙:“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他们少主那么高贵的人哪是她那个卑贱的身份配的上的?还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少主,真该死。

另外一个相对沉稳一点的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据她所知西凉城附近方圆几十里都已经掌控在他们的手里,明令禁止附近的人随意走动。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听说前几天,哈里大人抓了十几个探子,难不成……

见池夏又变成那副呆呆愣愣的样子,少主面色一敛,用眼神制止了手下的盘问:“你们不要这么凶。她还是个孩子呢!刚刚差点命丧于我的箭下。我还没说几句,你们就来了。”接着,转头向池夏露出一个微笑:“你别怕!他们是出来找我的人。这个你收好。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池夏下意识接过野鸡,肚子还配合的咕咕叫了几声,脸颊立马变得红彤彤的。

关键时刻竟然会在这人面前丢人,太难堪了!

少主愣了一下看到池夏羞涩的样子,强忍住笑意对身边的人说道:“巴克儿,拿点吃的过来!”

巴克儿就是刚刚扬言要剜池夏眼珠的大高个子。听到少主的吩十分的不乐意,刚想张口回绝,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了:“少主,汉人的习惯和我们不同,吃不惯我们的东西。”

言下之意是给了也白给。说不准还会被池夏给糟蹋呢。

“这……”,少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虽然来西凉不久,但也了解了不少汉人的习惯。就吃食而言,确实吃不惯他们的。

“少主,出来的久了,我们该回去了。”有人提醒道。

少主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到马前将马上的一个袋子拿下来递给池夏:“这个送你了。”

“少主!”

叫少主的没理会身边人的阻止,执意将东西送给池夏:“快,收好!别理他们。这是我的东西,我爱送谁送谁。天也不早了,快回去吧。我走了!”

说完,少主利落的跨上马,对身边的人说道:“还不走。”

那几人尤其是那个巴克儿在临走之前恶狠狠的瞪了眼池夏。若不是顾及少主,估计早就扑上来抢了。

马蹄声响,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池夏原地怔了好一会儿。再肚子又一次抗议的时候,才动手收拾野鸡。

随后打开袋子拿出一个铁质的精致的小锅来。难怪巴克儿要瞪她,这么好的东西谁见了都想要。除此之外,还配有一双筷子和一个勺子。筷子和勺子,别人用过的算是比较私密的个人用品,池夏是不可能会用的。

一口锅足够了!

她费劲找了些干柴终于将野鸡煮上了。

没葱姜蒜,就是白水炖鸡。想来也知道味道不怎么样。但池夏已经很满足了。她的要求很简单:能吃就行。

吃饱喝足,休息了片刻,天色眼看着就要暗下来。池夏寻思着找个落脚的地方。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没个地方睡觉,她百分之百是要感染风寒的。凭着古代落后的医疗条件,她可不认为自个儿能抗下来。

正在这时,哒哒哒一阵声响由远及近的传来。须臾之间来到了池夏的面前。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是她。”

“抓起来。”

“是。”几个大兵不由分说的将池夏绑了起来。

看着巴克儿那得意洋洋的臭屁的脸色,池夏手上一阵发痒。不过,眼下并不是好时机。有机会的话,她非得将巴克儿揍成猪头。

见池夏没有反抗,巴克儿放心不少,对马上另外一人说道:“大人,人我就交给你了。少主那边还有事,我就不多待了,回见。”

“放心,您走好。”那人点头哈腰谄媚的回道。等送走巴克儿,立马换了一副趾高气昂的神色:“带走!”

池夏被迫跟在几匹马的后面。好在没有出现马拉着人跑的那么惨烈的局面,不然她会让这几人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被抓在池夏的意料之中。那个少主身边的人既然毫不掩饰,自然不可能放过她。正好她发愁今晚没地方睡觉,现在可不就解决了。

何况,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打探敌人的情况。这样更好,直接打入敌人内部。至于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那谁也无法预料。

说不准会有意外之喜,说不准会粉身碎骨。

撇开任务不说,池夏对那个少主特别的感兴趣。她想要弄清楚那人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就这样,池夏被带进了西凉城。

西凉虽然被匈奴占领,但要维持整个城镇的生活就不可能休市。所以在踏进西凉城的时候,还能看到些许人在街上走动。

在穿过街道的时候,池夏注意到道路两旁的民众脸上的麻木以及眼里一闪而过的同情。至于那些匈奴人则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然后,那伙绑着池夏的人带着她来到西凉衙门。往日威严无比的衙门,现如今门庭冷落。衙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也散发着一股颓靡的气味。

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心痛的事了。这仅仅只是匈奴对汉人的警告与炫耀:“瞧,你们的衙门都被我们占领了,你们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那里的官差还是原来的那些。见到池夏这一伙人,开守门的两个急忙走上前来谄媚的笑道:“多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勒?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有什么事儿,您直接交代给几个小的一声,保证给您办的服服帖帖的。那还敢劳您大驾跑这一趟呢。”

多大人轻蔑的瞟了一眼,享受着她们恭维的同时就打心底里瞧不起他她们,头里自然带着一股轻视:“本大人做事难道还要你们教不成?废话什么,还不快带路。”

“是是是”,两官差点点头,那姿态比落魄的狗还不如。

或许是池夏的眼神太过露骨,两官差趁多大人不注意偷偷冲她露出一个威胁的眼色。

“大人,您是要去公堂还是要……”

多大人打断她二人的话:“把这人押入大牢严加看守。没我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去探视。”

一声令下,两官差不敢再言语粗鲁的压着池夏去了大牢。

跟电视剧演的差不多,牢房嘛一般都是在地下,密不透风又黑又脏。甫一进去,一股冲鼻的夹杂着血腥屎尿发霉的味道迎面铺来。

等视线适应了黑暗的时候,池夏四处打量。

两官差冷哼一声:“别看了,快走。以后你常住这儿了,有的是时间让你看。”

推推搡搡之间,池夏被关进了一个单独的牢房。不知是怕池夏这人的来历不正还是担心不好向上交代,关她的那间牢房连个窗户都没有。地上就铺了一层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稻草,间或能看到些虫子在上面爬。

这样的天气睡地上肯定不行,但那稻草上也不干净。她要是躺上去,指不定还遭什么罪呢。特别是想到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的场景,她忍不住一个哆嗦。

在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挡风。起码比待在野外暖和多了。两相对比,再看这牢房,池夏顿觉顺眼不少。

嗯,幸福果然是对比出来的!

池夏认命的整理了那堆破稻草,使劲的抖了抖,重新堆置在靠门口的一侧。然后躺上去试了试,虽然有点怪味儿但感觉还不错。将就个几天还是可以的。

是的,池夏没打算一直在大牢里待着。她有任务在身,意外进来西凉城也是想着多探探这里的情况。

“新来的?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沦落到此?犯了什么事儿?”说话的是紧邻池夏牢房左面那间里的人。那人跟她一样,也是个单间。右边的人同样如此。

先前进来时,池夏用余光观察了一番。她左右两边的人大概在这里很久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不说,蓬头垢面的压根儿看不清真正的模样。要是放在外面,人家一准儿会认为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

但在牢房里没条件讲究。久而久之就变成了那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当初西凉城破城的时候,这里的人托牢房之坚固,一个都没少。等匈奴人接手了这里,她们反而比之前过的还好一些。所以在池夏进来后,她们还有心思跟池夏说说话。

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正合池夏的心意:“我也不清楚,稀里糊涂的就被带到这里了。”

“说具体点,你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碰到一个贵人家的主子。我也没干啥,还差点被射伤呢。被臭骂了一顿就到这里来了。”

说话当间,池夏将一个少年人的不知所措委屈冤枉着急表现的淋漓尽致。

“希望能尽快放我出去。我想回家了。”

“噗嗤”,对面牢房里的人听到这种天真的话,不由得发出一声叹嘲笑来:“别傻了。进来容易出去难。以外面现在的情景,还不如这里呢。起码不会无缘无故丢了性命。”

“啊?”池夏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般,失控的喊道:“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其他人对此见怪不怪。有的幸灾乐祸看热闹般的从栅栏里使劲往池夏那边看;有的干脆开了局赌池夏待会儿会不会挨打;有的直接嗷嗷叫着像是附和池夏似的;只有那么少数几个好心的人劝说道:“孩子,别喊了!惊动了差官可是要吃苦头的。”

池夏这个时候情绪无法自控,哪管得了那些,扯着嗓子拼命的喊着,似乎这样能驱散她心中的害怕与不安。

终于牢房尽头传来了动静。犯人们乖觉,一个个安静下来,只除了池夏还在喊着。

“吱吖”,房门打开,先后进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人竟然是那个多大人。

多大人带着人径直走到池夏的牢房门外。

池夏像是看到希望一般恳求道:“大人,您行行好,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多大人冲两旁的人一挥手,立马有人打开了牢门。两旁的人瞬间搬了桌椅准备了茶点,多大人跨舒服的往椅子上一座,说道:“放你出去?这容易。只要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出去。”

一听有希望,池夏毫不犹豫的点头:“大人你放心,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多了汉人软骨头,多大人早就不放在心上,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小的姓池单名一个夏字,是营州人士。”池夏的口音做不了假,当下也没有隐瞒。只是第三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呀?怎么不说了?”多大人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催促道,“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你不想回家了?”

茶杯重重的落下,“砰”的一声如敲在人的心上一般。

池夏的心头一跳,不再犹豫脱口而出:“小的是应征的新兵,因为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就……就……”

“就什么?”

“不习惯,就,就,逃了出来。”说出这句话后,池夏仿佛卸掉了身上的包袱轻松了不少,“我记得来之前的路。可是走着走着就迷了路。饿得实在受不了,恰巧在林子里发现一只冻死的野鸡。再然后就碰到了贵人主子,之后就到了这里。”

听到池夏当了逃兵,多大人更是不屑。看她的眼神跟看垃圾差不多,这要是匈奴的人早被一刀砍了。汉人们就是这般的没种,也就西北军让她们高看几分。

“来了多久了?学了些啥?从哪里逃出来的?”

“来了两三个月了。之前是在新兵大营里,见天的跑步练招式。没一天松闲的。我实在受不了就从新兵营里逃了出来。”

闻言,多大人对池夏就更不感兴趣了。屁大点儿的毛孩子,想来也不会说谎。想来是西北军的气数到了,这人是一批比一批差。

得到想要的,多大人就不耐烦待在牢里。眼看着多大人就要离开,池夏的着落还没定下来,她撞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小的该说的都说了。您能放了我么?”

多大人头也没回,就跟没听到似的,大步走了出去。

池夏着急的要追上去,却被人狠狠一推,摔倒在地:“想出去?做梦去吧!”

池夏爬起来,抓着牢门,哭着喊道:“放我出去。”

“喊什么喊?想尝尝皮鞭的滋味儿?再喊把你舌头拔了。”

池夏吓得一哆嗦不敢出声,凄凄艾艾的躺在茅草上低声的啜泣。

牢门外的差官见此,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多大的人了,还跟个郎君似的哭个磨磨唧唧的,也不嫌丢人。”

“行了。她要是有骨气也不会当逃兵。你跟她置气什么。走,我请你喝一杯。”

“那敢情好。”

“……”

声音一点点的远去。很快,牢里恢复了宁静。

只不过这次大家不约而同的孤立了池夏。她们再不济,也没有当逃兵那么可耻。

西凉城如今的境况不好。要不是出不去,这里的犯人还真想跟那些匈奴人硬拼一场。哪怕战死,也死的其所死的光荣。

偏偏有人当逃兵。那西凉城怎么办?西凉的百姓怎么办?先前还对池夏和颜悦色的邻居恨不得离她远远的。见她躺在稻草上一动不动,眼珠一转凑了过来。

就在她要掐上池夏脖子的时候忽然之间,对上了池夏的冰冷不带感情的双眸,随之打了个寒颤,双手不自觉退了回去。

太可怕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能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的人大多不是善男信女。虽然被关了多年,但基本的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与池夏对上的那一眼,她仿佛面对的是一头凶兽一般。一个激灵,忍不住后腿了几步。待要仔细看时,池夏的头已经低了下去,又变成了那副一动不动的样子。

其他牢房里的犯人本来是想要看好戏的,哪知道屁事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失望。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出来调侃:“大虾,瞅你那副熊样。还不赶紧的,让我们开开眼见。”

大虾稳了稳心神,不为所动:“有本事你过来,没本事就给我闭嘴。”

对付不了池夏,还对付不了其他人么。她,大虾,也不是吃素的。

那人被忿的缩了回去。大虾回过身继续盯着池夏。其实,她更想上前再试探一番。可又怕真的惹毛了池夏。

这么的一犹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费了巴劲儿的又是喊又是哭的,池夏心累的不行。平静下来,出现在她脑海里最多的还是那张脸。

那个让她一直难忘的初恋。每每想起就觉得一阵遗憾。

说起来,她初恋的年纪也是青春年少的时候。他的长相不属于那种帅气的类型。唯一吸引她的是他的笑容。

他一笑,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率先调皮的跑了出来。原本不大的单眼皮眼睛越发的小了。可那笑却带有一股温暖,随时随地能感染身边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一类型的叫做暖男。

和他相识是一场缘分。原本一直专心与学业的她,在一堂画画课上与他不期而遇。

学画画是家里安排的,她不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可是自从认识他之后,她才觉得学画画的乐趣。

画画课毕竟时间有限的。随着学业的加重,她的功课学的有些吃力。那种情况下,画画,不务正业的课自然停止了。

可随知升学后他们两人竟然在分到了一个班。因着心中的窃喜,两人愈发的熟稔起来。不知何时开始,入了彼此的眼进了彼此的心。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一年而已。第二年因着不知名的原因他辍学了。走之前,没有跟她打招呼。

等她知道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年,成了她心中去不掉的朱砂痣。那种遗憾一直滞留在她心中,让她久久难以释怀。

多年以后大家各自过上不同的生活。难得的同学聚会上,她满怀期待却失望而归。等来的不过是一通电话。听说他结婚了有了娃,变得不修边幅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和所有那个年纪的中年男人一样褪去了青涩。

大概是为了保存那一份美好,相见不去怀念。

原以为忘却的记忆,在见到那位少主的时候突然迸发出来。她才意识到自个儿一直不曾忘记,只是刻意忽略!

尽管周遭的环境不好,但显然池夏没有任何的感觉。她此时陷入了自我编织的美梦里。

前世的遗憾今世来圆。

带着这个美梦,池夏甜甜的进入了梦乡。不知是梦到什么,半夜时分还笑出了声。

却不知将一直注意她的大虾吓了个半死,后半夜根本没睡着。提防着池夏的行动。

哪知道毛都没有。

次日池夏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刚舒了个懒腰,就感受到大虾身上传来的怨气。

大虾双眼困顿的不行,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只是牢里黑不隆冬的,看不清而已。但对方精神不振是不争的事实。

池夏暗自寻思自个儿昨天除了瞪了那一眼也没做别的,怎么会让对方有那么大的怨气呢?

想不通池夏也没过于纠结。她有点饿了,不知牢里的饭怎么样。没多久,池夏心想事成了。有人来送饭了。

她满怀期待的等着。可在拿起来的一瞬间立马变了脸色。玛德,这什么破东西,人能吃么?残羹冷饭也就罢了,气人的是那两馒头,都长毛了。这吃下去会不会中毒?

大虾见池夏盯着饭碗不动,好心的提醒道:“快吃吧。吃不死人的,总比饿死强。你这次不吃,下次就没你的份了。”

池夏没有说话,在脑海里做着天人交战——吃?不吃?

其它的牢房的犯人一看,立马明白池夏的困囧。还是太年轻了!在牢里关它个几个月,保证给啥吃啥吃嘛嘛香。

有的吃不饱的直接对池夏喊道:“小孩儿,你吃不吃?要是不吃的话,吱一声。有的是人帮你解决。”

池夏打心底里抗拒着,奈何肚子一直咕咕叫。不得已,硬着头皮憋着气吃完了。

那滋味儿比吭树皮吃草根还不如。两辈子她就没吃过那么亏的饭菜。

这牢里是不能待了。再吃一顿的话,她肯定受不了。可她全身上下就几个铜板,哪怕是想贿赂个官差人家都看不上。

要不把墙砸个窟窿——越狱?

这个想法一出,池夏立马否决了:不行不行,太惹眼了。

撇开这个主意,似乎找不到第二条路。她该怎么办才好?

越想越心烦,池夏开始在牢房里来回的走来走去。一会儿盯着墙壁发呆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摸摸胸口叹口气,看的大虾怀疑她是不是疯了。

不过,经过昨天那一眼,大虾已经把池夏列为危险人物,并不想跟她亲近。就算好奇也没有主动开口。

大虾不问,自然有忍不住的代她开口:“新来的,你干嘛呢?有啥想不通的说出来,我们大伙帮你参详参详。”

牢里这些人的家里底大家都一清二楚。一旦来个新人,大家免不了生出一份好奇。这也算是牢里犯人的一种娱乐方式。

池夏正心烦着,没好气的回道:“我想出去。”

话音刚落,一连串儿的哈哈哈声想起,惊的牢头都过来看了几眼。

“有什么好笑的?”个个笑得跟傻瓜似的。

“笑你天真!”

“你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别做梦了!”

“进了这里的人只有一次能出去的机会,但没人稀罕。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池夏故意学舌一般重复道。

“因为出去那日就是砍头的日子。你说,谁想出去?我劝你早点认清现实,安安分分的留在这里。苦是苦了点,可过个十天半个月你就习惯了。这里除了没郎君,比外面好多了。”

说起郎君,话题很快歪楼了。大家各自讲着当年的无限春色,憧憬了一番。现在想来都跟梦似的。

池夏被迫听了一鼻子的加料儿的段子,无语了半天。

千万不要小瞧娘们。要么不色,色起来没人性。这要是放在前世,绝对是渣渣的代表。

思来想去,池夏觉得使用暴力以及不使用暴力出逃的比例是五五分。无论哪一种都没有办法不惊动别人。要是有无色无味的迷药就好了。

池夏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若是那位少主真的和她有缘,希望他能尽快出现在她的面前救她于水火之中。

这个心愿刚划过心头,随即像空洞的泡泡一样被戳破了。他们总共见了一面,说不准人家早把她忘了。

所谓的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也就想想罢了!

可下一秒发生的事不禁让池夏大吃一惊。

她心心念念的少主真的出现了,而且是活生生的站在牢房外:“不认识了?”

池夏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冲到牢房栅栏边:“你……”她想说你怎么来了,可“你”字刚出口就遭到巴克儿的白眼。她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少主带着些许歉意:“我刚知道你被带到这里来。巴克儿也是担心我才那么做的。幸好她们没对你怎么样,都说了是误会。偏偏没人相信我的话。很抱歉,连累你了。”

“少主”,巴克儿觉得少主太过于看中这个陌生的小娘子。长相一般,瘦不拉几的,浑身没二两肉,还是个逃兵、孬种。少主为何单单对她另眼相待呢!

“巴克儿,不必多言,我心里有谁。”说着,少主又吩咐道:“将牢门打开。”

池夏走出牢房的时候还十分的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老天哪,您老是不是听到她虔诚的祷告了?所以才会给她提示。是不是预示着他们的缘分呢?

要说池夏离开,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牢里的犯人。从进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她们就没见过像池夏这样的。坐牢跟过家家似的。

不过再看到那位少主和池夏之间的互动,大家瞬间明悟了。看不出那丫头原来好这口。难怪会那么的有恃无恐。

羡慕呀!

那种怪异的眼神,池夏同样感受到了。但她绝对想不到狱友们一致认为她是那位少主的面首。

巴克儿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宰了池夏。

再一次沐浴在阳光下,池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可惜,这种美好的感觉立刻被她身上的怪味儿冲淡了。虽然只待了一个晚上,但衣服上少不得沾了些牢里的味道。

少主看出池夏的不自在,贴心的让人带她下去梳洗。

巴克儿再不甘愿也不得不听从少主的安排。若非必要连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池夏。

池夏也明白这一点,没有过分讨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池夏舒服的嗯哼出声: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但她没在浴室待太久,巴克儿还在外面等着呢。尽管自觉已经很快了,可出来后依然收到了巴克儿的白眼。

池夏脸皮厚就当没看见,紧跟其后身后去见少主。

穿过回廊绕过花园七拐八拐之后才来到一处坐北朝南的院子。

池夏虽然不清楚这房子的格局,但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巴克儿带她绕了一大圈,明显是怕她记路。

对此,池夏没表现出半点异样。她巴不得多绕几圈呢。正好让她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反正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妞。见到这么豪华的房子,不打量才会让人奇怪呢。

是以池夏光明正大的东瞅瞅西望望。看到感兴趣的还时不时惊叹一声。

别看巴克儿一直在前带路没有回头。可心神时刻关注着池夏。跟他料想的差不多,没发现任何异常。最后实在不耐烦了,张口道:“瞎看什么,这里可不是你家。想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一点。跟紧了,少主还等着呢!”

池夏诚惶诚恐的应承下来:“是是是。”旋即,不再四处张望,一步不错的跟着对方。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把手巡逻的士兵。这还不算那些隐在暗处的。可见,那位少主身份之尊贵。

在池夏胡乱猜测的时候,前面的巴克儿停下了:“少主,人来了。”

闻言,少主放下笔,从内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瞧见巴克儿身后的少女,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一直近身伺候少主的几个下人无意中看到那一丝笑容,心里的震惊不亚于六月飞雪。

少主性情温柔脸上常常挂着笑容,但为人却不那么好接近。真心实意还是敷衍了事,他们很容易就分辨出来。正因为这一点,第一次见到少主对一个陌生人表露出情绪,他们才会那样的惊讶。

特别是巴克儿脸臭臭的,就跟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参见少主,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池夏拱手施礼。

“请坐,上茶。”少主吩咐道。

听到吩咐,巴克儿朝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本就是我之过。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受了这一场牢狱之灾。该是我向你陪不是。”

“不不不,跟您无关。”妈呀,少主喂,您就少说几句吧。再说下去巴克儿非得吃了她不可。“那是一场意外。”

池夏无非是想转移话题。意不意外不过一张嘴说了算。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不如放眼于其它地方呢。

很快,极具匈奴特色的喷香的奶茶上来了。

池夏端起来闻了闻:“好香啊!”

少主微微紧张的心慢慢舒缓。他本来要的是汉人的茶,谁知道下人们根据他的习惯上了乌古台措。也不知她是否喝的惯。正想叫人拿下去重沏一壶来,却听到池夏的赞叹。少主不由的心安:或许没他想的那么坏。

接下来的一幕没有按照巴克儿预想的那样走,池夏痛痛快快意犹未尽的喝了个精光。不清楚的还以为她喝的是什么琼浆玉液呢。

更可气的是那家伙喝完还吧咂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还转头笑意盈盈的对内侍说道:“能再来一碗么?”

内侍看向少主,见少主点点头才去出去。这一次,巴克儿也跟着出去了。

池夏对巴克儿即将要做的事心知肚明。不就是尝一尝匈奴特色美食,想让她在少主面前失态罢了。

可惜,对方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前世她姐夫就是内蒙人,每次去游玩没少在那里吃吃喝喝。一开始是有些不习惯,后来慢慢品出滋味来觉得挺不错的。

再者,她刚刚从牢房里出来。经历了那么难忘的一餐,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她巴不得多上些好吃好喝的,让她能开开胃。

片刻之后,巴克儿眉开眼笑的回来了。随后内侍上了一壶酥油茶和一盘奶酪。

“池娘子,请用,别客气。”

“还是巴克儿想的周到。这是我们民族的特色,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少主热情的推荐着,比一开始又添了几分真心实意。

巴克儿的脸几不可见的僵了一下,随之消失不见。

池夏拿起一块奶酪,试探性的咬了一口,一股熟悉的味道在口腔内流转。虽然糖味儿少了些,但比之她那个年代更正宗一些。配上酥油茶,简直美绝了!

一壶茶一碟子奶酪下肚后,池夏堪堪五六分饱。

“多谢少主。”同时看向巴克儿:“也谢谢你的招待。“

巴克儿皮笑肉不笑的:“客气了!”心里却怄的要命,怎么不灵了呢?

少主难得看到巴克儿吃瘪,忍不住轻笑出声:“巴克儿,服不服?”

巴克儿脸色微赧,踟蹰了半天道:“服了。”

池夏茫然的看着那对主仆打哑迷,心里就像被羽毛搔过似的奇痒无比。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

等少主笑够了,这才给池夏解惑。

巴克儿是跟少主一起长大的,命也是少主救的。从小就对少主忠心耿耿。可以说少主说东他绝不会往西,少主指南他不会去北一样。生平第一次违背少主的意愿却是为了个外人。

自从第一次遇见池夏,巴克儿察觉到少主对池夏的不一般。作为从小服侍少主的巴克儿来说,汉人都是奸诈狡猾的不能轻信。为此,他亲自找了多哈将池夏抓了起来。一来弄清池夏的底细,二来让少主死心。

谁知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抓池夏的事不知怎么被少主知道了。好生受了一通训斥。若非有其他人劝着,巴克儿非得吃顿板子不可。

跟少主对池夏的好感不一样,巴克儿对池夏十分的厌恶。后来见到少主的不正常,更是觉得不能让池夏留下来。

碍于主仆尊卑,巴克儿无法说服少主。是以不得不迂回劝诫。少主坚信池夏和其他汉人不一样。可巴克儿却一点儿都不相信。

这才有了那一番试探。

匈奴占领西凉以来,保留了自己民族的特色。也曾招待过一些汉人,却鲜少有人能吃的惯他们的食物。就算有人当面吃下去了,回头也会吐出来。那些人自以为做的有多隐蔽,殊不知匈奴人一清二楚。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池夏是第一个对匈奴美食大快朵颐的人。看的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原本对池夏有三分好感度的少主因此变成五分。

巴克儿将少主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对池夏的厌恶更甚之前。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这个人会给少主带来厄运。偏偏少主还不自知,让他急的直冒火。

“慢点吃,不够还有。”少主笑眯眯的看着池夏吃东西,怕不够又叫人准备了些烤肉。

吃饱喝足慵懒靠在椅背上休息时,池夏站起来重新致谢:“抱歉,我失礼了。多谢您的款待。”

“坐下说,不用那么客气。”少主道,“咱们见了几次面,还没真正介绍过呢。我是布日固德,匈奴人。”

“池夏,汉人。”

布日固德好奇的问道:“你家在哪里?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池夏还没说话,巴克儿出声道:“少主,不可。单于吩咐过没有她的命令不能出城。您要是派人送她回去,您出城的事立马会暴露。”

余下的话不用巴克儿多说,布日固德就知道暴露后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涉及到少主的身份,巴克儿不想池夏知道,特意没说汉语。

尽管如此,见到布日固德微变的脸色,池夏同样清楚她不能轻易离开。再说,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候。

布日固德朝池夏歉意的笑了笑,不知该怎么解释。前一秒还夸口保证会送她回去,下一秒直接变了口风。人家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言而无信?……

自觉尴尬的布日固德正搜肠刮脑的想措辞的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下人:“启禀少主,单于派人传话,说是让您立刻去见她。”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来人,我一会儿过去。”说完,布日固德站起身,道:“抱歉,我有事要出去。池娘子,你先刘在这里。有事就交代克儿。”

“多谢”。

“是”。

池夏宁愿布日固德给她换个人。巴克儿老早看她不顺眼,她哪儿指的动他呢?

果不其然,等布日固德一走,巴克儿冷哼一声:“跟我来。”

“去哪?”

“送你休息。这里是少主的院子。你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娘子留在这里多有不便。我们草原儿女虽然没那么多规矩,但也懂礼守制。”

池夏惺惺的摸摸鼻子:没想到她会有被人当成登徒子的一天。

但她没有跟巴克儿争辩。反在对方眼中,她不啥好东西。还在人家的地盘上,乖顺一点最好。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她有点困了。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这厢池夏睡的哈喇子流的老长,那边布日固德坐着轿子赶去见单于。

单于是他们部落首领的称呼,也就是布日固德的亲娘。虽然他娘有目前为止有十几个孩子,可膝下仅有两位郎君,其余的都是女郎。因此,他们两兄弟很受娘亲的宠爱。不然,单于也不会在外征战的时候带着他们。

单于住在前西凉城城主府。离布日固德的家不过隔了两条街。原本单于是想让他一起住在城主府,但布日固德考虑到要出去玩,就推辞了。好在两家隔的不远,见面很容易。

布日固德思索着自己近来的所做所为,确定除了池夏之外没有出格的事就放下心来。

别看他娘平时很疼他,但惩罚的时候也不会手下留情。作为单于的子女就没有不畏惧她的。但跟他的姐妹比较起来,他还是很幸福的。

思量间,就到了。

布日固德跟在内侍的身后进了书房。书房里,单于正伏案在书桌前写些什么。见此,布日固德放下的心又高高悬起:“娘,您找孩儿过来所谓何事?”

“坐。”单于疾驰的笔没有停顿。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放下笔看向布日固德:“没事就不能找你么?听说你最近闹着要出去……”

“没有。”布日固德赶紧摇摇头,表现出一副我这么乖怎么可能会出去的样子。

“哦?”,单于似笑非笑的轻咦道。敢打断她的话的人也就两个疼爱的儿子,其他人也没这胆儿。

布日固德在她娘的了然的视线下升起一股心虚,随即又挺了挺胸膛死不承认:“娘,您要是不信,就去查。”

“好,来……”

布日固德急了,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他刚刚不过就是那么一说。他娘平日里很忙,按理说这点小事她是不会在意的。要真去查的话,他那点事肯定会暴露的。

想到这里,布日固德站起身,狗腿似的凑到他娘身边:“娘,您平日里那么忙,肩膀肯定累了。我帮您按一按,怎么样?舒不舒服?”

单于笑眯眯的享受了一番儿子的孝心:“今儿,你倒是乖觉。是不是背着我又做什么调皮的事了?”

“哪有?有娘您在,我哪敢调皮呀?顶多出去骑个马换逛街啥的。”布日固德很是心机的隐去了池夏那部分。何况他的性子他娘早就理了解,平日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过分,都没啥。

单于抬抬手示意布日固德坐下来:“来西凉这么久,我们娘俩难得有空坐一起说说话。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布日固德不明白他娘问话的目的老实的答道:“刚来的时候,觉得很不错,挺有意思的。现在挺想家里的。这里不能随意的跑马也看不到草原蓝天白云。”所有属于草原上的美景全都没有。

郎君们天生一副多愁善感的心肠。

单于对此不置可否。

这里唯一比草原好的就是汉人的文化。他们懂得种植、善发明创造等,起码能保证百姓基本的衣食。

就是这个对中原来说不怎么富庶的西凉也比草原上生活要好很多。

想想他们的族人,不论男女老幼,个个英勇善战却年年缺衣少食不得不跟其他部落争抢地盘。

不然,等着他们部落的只有一个结局——消亡。

占据西凉的这段时间,是他们有生以来过的最安逸的一次。

可单于也清楚这种日子过不了多久。据她所知,西北军增援的兵力已在路上,不日将到达西凉。

到时,免不了一场恶战。

单于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儿子的话,一边盘算着西北军到达的日子,还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等布日固德从单于处离开的时候,他仍旧是摸不着头脑。表面看起来他娘就是单纯的找他聊聊天,实际上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回想一遍刚刚说过的话,怎么看都跟平时别无二致。

想不通的布日固德觉得自己可能多心了。眨眼就抛到脑后。待两军交战那日,他才明白今日的不对劲的来源。

回到住处,得知池夏睡着了。布日固德也没惊动她,和巴克儿聊了几句,随意弄了点吃的就休息了。

翌日,池夏精神饱满的从炕上爬起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离开家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她都有点不想起来了。同时,不自觉的抱着被子蹭了蹭。

池夏的脑海里做着一场睡不睡回笼觉的思想斗争。正待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外面传来巴克儿的声音。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没多久,房门敲响了:“池娘子,起了么?要不要奴婢进去伺候?”

池夏再一次不舍得蹭了蹭被子,回道:“进来的吧。”

“池娘子,早。”塔拉笑着打了声招呼。她是巴克儿找来少数几个会说汉话她的侍女。

“早”。

“池娘子,昨晚睡得怎么样?冷不冷?要不要再加被子?”

“谢谢,不用了,一床够了。”

“一床?”虽然塔拉能跟汉人做基本的交流,但对汉话的一些词语有时也不大明白。

池夏用最简单的词语解释了一番,塔拉总算是明白了。还高高兴兴的跟池夏道谢,让她又学会了一个词语。

洗涑完毕,池夏跟着塔拉去见布日固德。

打过招呼,布日固德邀请池夏共进早餐。

桌上放着地道的匈奴菜,手扒肉、炒米、砖茶奶、馃子等。一大早就真么的重口味,搁在以前,池夏绝对吃不下去,但现在却没那么多顾忌。

入乡随俗嘛!

这是池夏给自个儿找的借口。随后风卷残云般桌上的食物快速的消失。

跟中原的郎君一样,布日固德胃口不大。可看着池夏吃的那么香,他竟然比平时吃的多了些。

巴克儿觉得这大概是池夏唯一的用处了。

布日固德尽管出身高贵,但同样有些挑食。这导致他的身体不如一般人那么好。巴克儿想尽办法也没让少主多吃几口。没想到跟那个讨厌的汉女一起,少主的胃口变好了。

意识到这一点,巴克儿心里的危机更甚,暗自寻思着怎么把池夏弄走。

池夏对别人的情绪特别的敏感,察觉到巴克儿的恶意,也没吭声。兵来水挡水来土掩,到时见招拆招就好。她极其不愿跟巴克儿交恶,主要对方是布日固德看重的人。她不想布日固德为难伤心。

可刚刚那一瞬,让池夏明白他们之间根本无法和解。现在只期望那一天来的晚一些。

看着无知无觉的布日固德,池夏在心里微微叹气,同时不免鄙视自个儿。得到匈奴的内部情报是无法绕过布日固德的。她本身也极为反感以感情做为达到目的的手段。

如果将来布日固德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会如此待她么?

池夏不敢继续想下去,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又有点犹豫不决。

日子一天天过去,布日固德出门的机会大大减少。这不免引起了一种姐弟的好奇。一打听自然知道了池夏的存在。

苏赫巴兽,布日固德的哥哥特意亲自上门一探究竟。原以为金屋藏娇的是个美娘子,哪知道是个小毛孩。

消息一经传出,众人将之前浮想联翩的猜测全部推翻。虽然猜不出布日固德的打算,也不会再往其它方面想。

尤其池夏还是个逃兵。

就连忙于公务的单于也听说了。不过,她没在意。就算布日固德想要池夏也可以。她的儿子配的上任何人。

过了明路,布日固德松了口气。在家憋了那么久,他早就不耐烦了。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带着池夏出门了。

一听要带池夏出去,巴克儿立马变了脸色:“少主,您要出去我不反对,但是她绝对不能出去。”

被指的池夏尴尬的抬头望着天空,等着他们做出决定。

“为什么?”

巴克儿被少主这话气笑了,敢情他之前说的话都白说了?

池夏是汉女,身份本就可疑。这些天好吃好喝的招待也就罢了。但出门是万万不可能的。谁知道池夏会不会有别的目的?万一她是探子,怎么办?

巴克儿可是听说最近城里多了跟多陌生的面孔。见一个抓一个显然不可能。而且汉人奸诈,若是因此传了什么消息回去,对他们是极为不利的。

布日固德不相信池夏会是探子,坚持要带池夏出门。

巴克儿寸步不让,威胁道若是少主要带池夏,那么就请从他的尸体上爬过去。

布日固德对巴克儿的固执十分的恼怒,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还是很喜欢巴克儿的。

最后,布日固德还是没有出门,气呼呼的留在家里。

围观全程的池夏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她也知道巴克儿轻易说服不了的。何况,她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值得信任。

尽管她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话,但也明白布日固德尽力了。

到比为止,池夏只得另找机会。巴克儿无法容忍她留在布日固德身边,她相信他肯定忍不了多久了。到时,她的机会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池夏在西凉城里享受的时候,先遣队的人同时在积极的想办法进城。

因为只有进去,才能得到一手的情报。

但介于先前探子消失事件,曹指挥使又有诸多顾忌。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再派人出去,结果一如之前。

这让曹指挥使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单单池夏进了城?别的人都是一去不回呢?

有心再试一次却遭到多数人的反对。曹指挥使只得做罢。

先遣队再没有人抱有侥幸心理。可她们也不能一直死等着,所幸换了一种方法打探。那就是秘密进入西凉城附近的村落收集消息。

这一次的进展很顺利没出任何岔子。

各种消息情报经过一番筛选,曹指挥使终于从中拿到了一份西凉城里作威作福的匈奴的详尽的情报。

从情报上看,她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与她接触过的匈奴人一样凶狠野蛮。那那些消失的探子又怎么说?如果不关匈奴的事,她们此刻又在哪里呢?

一个接一个的54猜想在曹指挥使的脑海里滑过:有好的有坏的有……这绝对是她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棘手的问题。

揉了揉发涨的脑袋,曹指挥使放下手中的情报,站起身到外面透口气。

与其这样胡思乱想,不如静观其变。等援军到了再说。

同样在行进路上的第七分队也在挂念着池夏。

特别是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自从池夏跟着先遣队离开,她俩一直打不起精神来。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等大军开拔的时候,才有了活力。

视池夏为对手的其他队员,除了心生羡慕,更多的时候在刻苦的磨练着自己的技艺。她们知道这一次可不是开玩笑。生与死不过一瞬间的事儿,但只要有一口气能活着没人愿意死去。

当然有这种觉悟的不只第七分队的人,几乎每一位即将要上战场的人都一样。老兵们自不必说,她们经验丰富,早已习惯。而对那些初出茅庐的新兵来说,则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越是临近西凉,大军里的气氛越是紧张。有的人承受不了这种压力,起了当逃兵的念头。结果无一例外被斩首了。

有了血淋淋的教训,人们

各种浮动的小心思统统消失不见。不管她们怎么祈祷慢一点,大军依然在规定的时间内到了预定地点和先遣队汇合。

三四万人的大军自然引起了匈奴的注意。一份又一份的消息见天的传到单于的耳中。

西凉城中的匈奴不过近万人,与西北大军一比,明显的敌众我寡。但让单于放弃西凉,她又觉得不甘心。这个冬天她们部落好不容易过的好了些,现在又要被打回原形。

在部落生存以及保存实力之间,单于一时也难以做出抉择。理智上告诉她要保存实力,可情感上却偏向于部落生存。为此,单于特意召见了女儿和手下得意的大将商量此事。

单于此次共带来5位儿女。女郎那边按排序是老大苏迪雅、老三多兰和老五萨日朗。剩余的都是跟着单于一起东征西战的勇士阿比旦、古赞丽、祖合热、热依汗和艾米拉。

等所有人召集齐了,单于将眼前的情况说了一遍,想听听她们的意见。

萨日朗是个直肠子藏不住话。单于话音刚落,她就接茬道:“打!我们跟西北军交战多年,有哪一次怕过她们?”

苏迪雅皱了皱眉:“不妥。对方兵力远超于我们。就算赢了,我们也占不到多大的便宜。”

“那你的意思是要投降?”萨日朗一脸不悦的看着大姐大有一副你敢说我就敢揍的样子。

苏迪雅扶了扶额,最怕遇到的像老五这种性子的人,有理都讲不清。“除了不战而降,你就想不到别的了?”

多兰跟着开口:“老五就一根直肠子,还十分的好战。问她还不如不问呢。”

萨日朗白了多兰一眼:“就你聪明。那你说说怎么办吧。”

“光我说有什么用,先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吧。”多兰将问题抛给众人,完全符合她一贯的做风。

萨日朗早已料到会这样,懒的再理会她,转而将视线移向跟她性格相似的热依汗。

热依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萨日朗。

古赞丽道:“两位少主说的都有理。我想知道此次是谁带兵来的?”

其余人不由得看向单于。这个问题同样是她们最关心的。

单于摇摇头:“目前还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派来的兵力大多是刚刚从中原调来的。按往常习惯,是不可能派上战场的。”

阿比旦沉吟一阵,道:“会不会有诈?还是跟我们一样?”

祖合热和艾米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可能。”

萨日朗看着这个又瞧瞧那个,显得十分的不耐烦:“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开打。”

艾米拉道:“我们当初拿下西凉,已属不易。此时开战对我们非常不利。就算来增援的是些乌合之众,但中原有一句话说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我们部落确骁勇善战,但人数不足。每一个人都很宝贵,何不保存实力?再说,我们搜刮了西凉大批的物资,足够我们安然度过整个冬天。到时,我们还可以继续扩张地盘。不比困在这里强么?”

祖合热点点头:“我和艾米拉的想法一致。”

热依汗道:“要不留一半走一般?”

闻言,众人目光集中到热依汗身上。

多兰不解的问道:“怎么留?怎么走?”

“先让一部分人撤退,留下的人牵制城外大军。我们费劲心力艰难的攻下西凉,可不能白白送回去。总得让西北军付出点代价才行。”

阿比旦忍不住感叹:“热依汗,想不到你这么个大大咧咧的人竟然有如此的心机。平日里,真是小瞧你了!”

热依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是不甘心。”

苏迪雅附和道:“我赞成热依汗的说法。”

萨日朗紧跟着表态:“算我一个。”她理所当然的跟在热依汗的身边,只要能打仗就成。

古赞丽头一次对热依汗刮目相看:“不错。”

见众人达成一致,单于开口:“热依汗之言,深得我心。接下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去留的人员。”

说到去留,大家似乎都想留下。单于明显能看到她们眼里的战意。要是可以,她自己也想亲自上场。

果然,这一想法一经提出,遭到在场所有的人的反对。

单于也不再坚持。除了热依汗、萨日朗两人,最后只有祖合热和艾米拉留下。那两人沉着冷静睿智。有她俩看着,也可以防止热依汗和萨日朗冲动。

次日,单于的命令传了下去。

池夏虽然听不大懂,但也明白肯定有意外的情况。可越是这个时候,巴克儿对她看的越严。到最后,直接派了一个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本想偷偷找个机会跟塔拉打听一下,也因此泡了汤。

就连布日固德忙的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想起巴克儿看她的眼神,池夏有预感她离开的日子快要是到了。

跟布日固德相处的越久,越能清楚的知道他不是池夏记忆里的那个人。尽管如此,但她依旧贪恋着那一份的美好。迟迟不肯承认罢了。

可现在却由不得她做出选择了。

没多久,池夏担心的事发生了。因为有了准备,她心里反而放下了一块石头。

巴克儿瞅准这个机会,亲自带着池夏离开了西凉城。他要在少主发现之前,将池夏秘密处死。哪怕少主怪他,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城外,一处偏僻的小树林里,冷清的北风吹着,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

巴克儿看着五花大绑的池夏,冷笑道:“你究竟是谁?你骗的过少主却骗不过我。虽然我没抓住你的小辫子,但我始终对你有一份忌惮。我相信我的直觉。靠着它,我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现在也一样。我给你个最后的机会。只要你说出你的真实身份,我就放了你如何?”

池夏面无表情,眼里明晃晃的闪着嘲讽。当她是傻瓜么?到了这份上,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反正对方也不用放她离开。

迟迟等不到池夏的回复,巴克儿一点失望也没有。池夏的表现在他的预料之中。看了看天色,他决定不能再拖了。

不知为何,今早一起床,巴克儿就有一种心慌的感觉。为免夜长梦多,直接吩咐道:“动手。”

即将要挣脱束缚的池夏突然间一动不动。在刀刺入之前,两支箭矢破空而来。

眨眼之间,动手的两人倒下。巴克儿跟随从们立马拔出刀警戒着。

树林里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到底。那这箭又是从何而来呢?

巴克儿觉得这一切一定跟池夏有关。他的刀忽的一转方向向池夏刺去。

早走防备的池夏往后一躲,避过巴克儿的攻击。下一秒,接连箭矢出现,扰的巴克儿自顾不暇。

池夏趁此机会溜走了。

巴克儿紧追不舍,却在一连串的箭矢的阻击下眼睁睁看着池夏消失。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直到感受不到身后传来的灼热的视线,池夏微微用力挣断了身上的绳子,就好像捆她的是茅草似的。隐在暗处的人亲眼见到那一幕,眼珠子惊的快掉出来了。

池夏总感觉有人在看她,可回头却没有发现什么。不过,对方肯定是友非敌。她现在只希望巴克儿能逃出去。不管怎么说,布日固德待她不薄。私心里,她依旧存在着一丝不忍。如果不是立场不同,她估计会死皮赖脸的粘上去。

可他们之间参杂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们根本无法承受。也许这就是命吧。总是在不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结果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眼下不是想儿女情长的时候,池夏的任务还没完成。她从身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胭脂水粉和镜子,三下两下的变装成一个清秀的小郎君。她年纪不大,身体还没发育。此刻,从外形上看,丝毫瞧不出娘子的影子。

暗处的人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手法?要知道她们也学过伪装,但过程没一个如池夏那般轻松的。

换了副面孔,池夏立马离开了。等确认池夏又返回了西凉,后续跟踪的人才撤了回去。

听完底下人的报告,李桂挥挥手让人下去了,心里暗道了句兔崽子。那口气与她的神态完全不同。她脸上眼里无不透露着一股喜气,就知道她是个不省心的。

若是池夏站在这里,一定会喜出望外。因为来人正是她的便宜师傅。

先遣队出发后会时不时的将打探的消息传回去。失踪的探子很快引起了诸位将领的关注。为此,特意派了一支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队伍。而负责这支队伍的人正是李桂。

跟曹指挥使汇合后,拿到失踪的名单时,李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的眼角跳了跳,直觉告诉她这人肯定是她认识的那个。

曹指挥使虽然有些意外李桂会问起池夏,心里在猜测她们关系的同时自然也有一分忐忑。好在人没失踪,只是进了西凉暂时失去了消息。

以池夏的本事被选出来做任务,李桂是一点都不奇怪。要是池夏没被选中,她才会吃惊。现在有了池夏踪迹,可以向齐熊交差了。

其他失踪的人目前还没有一点消息,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这一点同样令李桂不解。她有种预感池夏会找到她们的。

刚混进西凉城的池夏运气不好遇到了麻烦。她被几个流里流气的跟在匈奴人身边鞍前马后的流氓缠住了。怪就怪她是个单身的小郎君。在如今这个混乱的世道里,被人盯上不足为奇。

为了不暴露身份,池夏装做被迷晕跟着那群小混混走了。她本想等到没人的地方揍她们一顿脱身,哪知道通过几个小混混的对话得知一个意外的消息。

原来这些人是特意为有特殊癖好的匈奴某高官掳人的。那人最喜欢的就是年纪不大细皮嫩肉不通人事的小郎君。从西凉被占领的那一天起,那人不知祸害了多少人了。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池夏差点要跳起来揍她们。可接下来的消息,让她不得不忍耐下来。

听几个小混混的意思,那人有些邪门。她们也说不出具体原因来,但她们能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危险。再加上她们经常出入那人的府邸,多少能知道些蛛丝马迹。

她们本想抽身离开,却发现根本不可能。除了死,没别的选择。这也是她们不敢声张的原因。为了活着,不得不听匈奴的话。

在一旁听着的池夏嗤之以鼻。说来说去还不是给自己找借口,求的是良心上一刻的安宁。实际上骨子里透着一股自私自利。当初她们都是自愿投降匈奴的享受了好处,在付出的时候知道不容易想退出,门儿都没有。

做为土生土长的西凉人,这些人能不知匈奴人的蛮横无理?不过是想着占便宜。没想到最后却害了自己。这种人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就算匈奴人留她们一命,日后池夏也不会放过她们。

与池夏一样一同被掳来共有四五个人。有的比池夏的年纪还小。一个个都被迷晕放在马车上。

马车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停下来。外面的声音由热闹嘈杂变得安静无比。途中还走过一段颠簸的路像是出了城又他像。

到了目的地,车的上一一被抬进了房。等外面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池夏悄悄张开眼打量。没想到乌漆麻黑的,墙上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池夏清楚的记得这个时间是白天,绝不可能是晚上。再抬眼看了看,立马猜出他们被人关进了类似密室的地方。

由此可以看出,此间主人的谨慎。

当她看清墙上挂着的东西时,一股暴虐在池夏的胸中涌起。无他,那上面都是一些施虐的工具比如皮鞭、绳子等。

变态!

等把整个房间都摸索的差不多了,池夏才开始往外走。

密到里很安静,一个把手的人都没有。不知是自信不会有人逃出去还是怎的。顺着暗道,她发现了一处关押人的地方。从里面能断断续续听到人的痛苦的呻吟声。

看来这里的刑讯逼供的地方,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

待听到一丝脚步声的时候,池夏快速的原路返回。她刚躺了回去,就有人进来了。她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特别的恶心。尤其是对方还摸了他们一下。

池夏当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玛德,给她等着,待会儿有她好受的。

不一会儿,那人挨个给他们喂了东西。池夏不知是什么,只是含在嘴里没有喝。等其他人陆续转醒的时候,她寻了个机会吐了出来。

如她所料,刚醒过来的郎君们弄不清自己的处境还十分的迷迷瞪瞪。

等瞧看清楚屋里的一切时,一声接一声的惊吓声响起:“你是谁?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快放我们出去?”

“娘,快来救我!”

“……”

等等诸如此类的声音。池夏混迹其中,别人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万幸的是这里只有一个人,而且池夏注意到那人将门上的一个机关拨动了一下。现在这里完全变成了一个只能由里面打开的密室了。

那人满眼兴味的欣赏着郎君们的惊恐。他们越是惊叫,那人的情绪越是兴奋。

直到最后耐不住了,朝他们几个有来。郎君们吓得四处逃窜,可就巴掌大的地方,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眼看着其中一人就要被抓到,池夏喊了一声:“喂!”

那人果然回头,似是没料到有人会说话。也不知想到哪里去,那人立马朝池夏走过来。

其他人顺势抱成团躲在一个离她们最远的角落里,惊恐的看着那边。

在对方的手即将碰到池夏身上的那一刻,池夏的嘴角微微一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了那人的双手。

杀猪般的嚎叫响起来。

池夏一鼓作气,三下两下将人绑到架子上,然后从墙上拿起皮鞭抽打起来。

嚎叫声一直持续,紧接着变了味道。那变态大概是有自虐的倾向,打到最后脸上反而露出一股享受来。在池夏停下来的时候,眼里还在催促着继续。

对上这种人,池夏也无可奈何。末了,一个掌刀将人劈晕了。

见池夏要走,一个胆子稍微大的郎君站出来问道:“你要去哪里?”

因为池夏救了他们,他们都想跟着池夏,不愿意池夏离开。

池夏能明白他们的感受,却不能答应他们的请求:“我去救人。你们几个都留在这里。那人被我打晕了捆的很坚实。只要你们不放了她,她绝对挣脱不了。看到这里这个机关了吧,待会儿我出去,你们转一下。这样这门就只能从里面打开了。无论谁来,你们都不要开门。等我救完人,我会敲三下门,你们再开,明白了么?”

几人点点头,但还是不能理解池夏的举动。为什么字定要出去呢。

不得已池夏只能说出她的性别。

几个顿时张大了嘴,不再阻拦。

离开那间密室,池夏又来到之前的刑讯室。那里只有两三个人把手。在那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池夏灭了。

被关的人有人人认出了池夏喊了一声。得知是自己人,其他人立马沸腾起来。

关在这里的人恰恰是那些失踪的人。除了几受了重伤,其余人的伤都不碍事。

一询问,大家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池夏犯了难。她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走。可外面的情况一抹黑。万一外面把手的人太多,怎么办。

最后,经过商议,大家决定让池夏出去打探。不是其他人不想出去,而是她们身上没一处完好的。出去的话暴露的可能性很大。不如池夏出去安全。

时间紧迫,池夏也来不及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交代了另一间密室的事,扒了身把守的人的衣服从密道口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从密道入口出来,池夏来到一处后废弃的园子里。入口就在园中不起眼的假山石中。若非提前知道的话,很难发现其中的奥秘。

池夏没在原地停留多久,将眼前的景象大致扫过一遍记在脑中,匆匆离开了。

穿过园子,渐渐有了人活动的踪迹。池夏愈发的小心谨慎,再往前隐隐约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仔细一听像是在寺庙里诵经的声音。难不成这里真是个寺庙?

池夏对西凉不熟悉,也不缺定是不是。只得大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一段。其中几次差点直接撞上人。幸好她机灵躲了过去。

等她找到一处可以隐藏身行的地方,这才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了一眼。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下,让对方惊觉:“谁?”

虽然池夏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她也意识到不对,毫不犹豫的换了地方。

接着,就有一队守卫开始巡逻起来。

回去的时候比来时更为艰难。磨蹭了大半天才又重新回到有密道的园子里。

见池夏回来,先遣队的人围了上来:“怎么样?这里是哪里?”

“我不清楚。上面是个废弃的园子,看不出来。不过,我听到有人念经。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被发现了,差点没回来。”

“念经?”

“是不是带着恶鬼面具的?边唱边跳?”

池夏点点头:“没错。”感觉跟跳大神似的。

几个熟悉匈奴习惯的人对视一眼,面上闪过一丝凝重:“萨满。”

听到萨满二字,池夏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但在瞧见她们脸上的神色,转而丢到脑后:“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为首的几人当机立断:“马上走。再不由,就来不及了。”

池夏将这一疑问放在心底,跟着她们一起行动。她相信这些人做出那个决定一定有理由。只是眼下事态紧急,顾不上解释罢了。

走之前,她们顺带结果了那个变态,也接走了几个郎君。

在她们走后没多久,有人发现密道里的不对。很快,她们身后就有一大批追兵。

先遣队出了密道走的是相反的方向,是以没有一开始就对上敌人。

可惜,这种好运持续没多久,她们就被人追上了。毕竟这里是西凉城内。她们二十多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

池夏和几个受伤较轻的留在后面断后,保证前面的人能尽快脱困。

再解决掉两三批追兵后,先遣队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这样下去不行,她们迟早是要被抓住的。必须想办法尽快出城。至于那几个小郎君,他们本身就是城里人,一脱困就主动离开了。

唯一留下的就是那个被池夏救过的人。他说他有办法送她们出城。

先遣队沉默着,不知该不该相信,不由得看向池夏。

到了这份上,死马当活马医,还有啥好犹豫的。当下,池夏决定冒一回险。

她们跟着那个小郎君来到他家。这时,她们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前西凉城主许欢玲的孙子许坚。

池夏这才明白当初在密室里为什么许坚的表现有些违和。从小出身在武将家里,他本身就会一些武艺。若不是被骗了,估计也不会沦落到那地步。

许坚说他奶奶是冤枉的。她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的。出事后,他们一家就被赶到这里。匈奴人将他们一家的女人杀了个精光,就留下他们这些老弱病残苟延馋喘。

许家人见到许坚回来,高兴的痛哭起来。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一家遭受的罪已经够多了。若不是有几个小的,他们早就抹脖子了。

当家的老爷子郑氏拖着病体出来见人。得知是西北军救了孙子,连忙下跪致谢。

先遣队的人赶忙将郑老爷子扶起来,说这是她们应该做的,不值得老爷子行如此大礼。

郑老爷子在孙子将人领回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孙子的打算。与他的打算不谋而合。

对于许氏一门老小,匈奴人并不十分的看重。反正他们家里也没了女人,就任由他们在这里苟活着。时不时还有些混混过来挑事。若不是家里的男人们都多少会那么几手。这个家早就散了。

如今,外面的世道越发的乱了。他们这里也不太安全。为避免夜长梦多,郑老爷子当天晚上就安排她们出城。唯一的条件就是带着许氏仅剩的几根独苗。

郑老爷子知道他提的要求不地道,但他们家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再不送走几个孩子,他们一家都得死在这里。他们几个老的没所谓,但几个孩子还小。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将许家的香火断送在他们手里。

最后,不止郑老爷子下跪请求。许氏一门全家人都跟在郑老爷子身后跪着。

看着眼前这一幕,先遣队的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沉重。旋即,应承下来。

郑老爷子跟几个大人们听到肯定的答复,眼泪立马喷涌而出。

他们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当天夜里,由许坚带头带着先遣队出城。几个小的紧紧跟在许坚的身边寸步不离。

他们走的是一条临时的地下通道。听许坚说这条通道是他们小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一直都当做自己的秘密基地。

家里的大人知道后也没有外传,重新修缮了一番,当做后路。原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用到的机会,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先遣队的队员们不得不缩肩弯腰匍匐前进。越到后面,道路越宽。

等真正的踏在城外的土地上时,她们还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随后,先遣队也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

半路上遇到西北军的人,直接被接了回去。

许坚几个被安顿到其他地方,专门有人照顾。

至于其他人第一时间被曹指挥使叫了过去。

将她们所了解的情况统统说了一遍之后,池夏她们才回去休息。

回到第七分队,韩三儿第一个冲了过来:“队长,你可算回来了。”

其他人仿佛被刚惊醒了一般,立马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池夏心里一暖,说道:“你们怎么样?”

罗珠珠抢着回答:“都不错。”

韩三儿第一次被人抢了话茬没有不高兴:“对,比不得你在外面辛苦。”

杨细春:“你还要走吗?”

这个问题池夏也不清楚,只得答道:“暂时不会。”

其他人对此有些失望。不过,她们也清楚走不走由池夏说了不算。关键还是听上面的安排。

大家也就不再纠结,问起其他事。

池夏挑了一些能说的说了一些。大家听的津津有味,纷纷表示她们也想出任务。

正说的热闹的时候,曹指挥使派人来找池夏说是有事相商。

池夏跟着去了,见到的却不是曹指挥使而是李桂。

“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李桂难得出声调侃道。

池夏回过神,笑道:“您怎么来了?”这么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来还不是因为你。你够能耐的,说失去消息就失去消息。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像齐熊交代?”

池夏惺惺的缩了缩肩,小声辩驳:“那也不是我的本意。是有人……”

余下的话在李桂压迫的视线中又咽了回去。好嘛好嘛都是她的错!

“说吧,你在西凉城干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了大牢又逃了出来,最后意外救了几个人。”

关于布日固德的事,池夏一个字也不想说。

李桂脸上的笑意微敛:“就这么简单?”

“对。”

“我再问你一句,你在西凉干了什么?”

池夏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李桂“啪”的一拍桌子:“长能耐是吧?学会耍心眼了。你自己看。”说着将几张纸丢和池夏。

池夏接过来一看,脑袋嗡的一声炸了。那上面详细的写着她进了西凉城后的所做所为。就差没写她一天上几次厕所吃几次饭了。

李桂见池夏怔住了,道:“你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要不要暗处观察的人确认你是和匈奴少主虚情假意的相处,你回来就会被关押起来。可你要知道,你不可能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我不管你和那个人有什么牵扯,从今往后,你都不能再跟匈奴人接触。”

既然有人在西凉城里传递消息,为什么还要派人去打探?这不脱了裤子放屁多次一举。

李桂跟看白痴似的瞪了池夏一眼:“用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要是能那么的拿回情报,她们还会搞的那么复杂?她们又不傻。

池夏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

李桂虽然有些生气,但也知道池夏不是个不识大体的人。又交代了几句,就打发她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池夏一直在想布日固德。她心里很矛盾,又想见他又不不想见他。怎么都透着一股心虚。

他要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说不准会恨她。

想到这里,池夏又有些头痛,忍不住叹了口气:“唉!”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池夏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可西凉的局势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关系更加的紧张。

西北军打算利用池夏她们逃回来的那条通道秘密进入西凉,再和外面的大军一起来个里应外合,争取一起歼灭匈奴。

可派出探路的人回来报告说那条通道已经完全不能用了。一问原因,所有人都沉默了。

郑老爷子一家人被人告发全部被处死了。在这之前,他们已经那个通道堵死。就算匈奴人发现也没有办法恢复。

尽管有了心里准备但在得知亲人去世的消息时,许坚依然忍不住泪流满面。

家破人亡支离破碎仅仅只是战争的冰山一角。后续留下的阴影比想象的要深许多。

这两天单于一直心神不宁。萨满的话不停的在她脑海里回想。萨满说出现了变数,意味着此次的结果会不尽如人意。

尽早撤离为好方为上策。

单于苦思冥想着那个变数是谁。萨满却不肯多透露一句。

犹豫了一两天,单于决定依照之前的计划而行。哪怕最后出了变故,也来得及做准备。

知道萨满预言的不过就单于、几位少主子以及心腹大将而已。她们对萨满的话深信不疑。说起来能拿下西凉城,也多亏了萨满的指点。

正当匈奴人有序的撤离的时候,一向乖巧听话的布日固德却突然闹起了脾气。

巴克儿处决池夏的事最终还是暴露了。布日固德知道后急红了眼,头一次发了很大的脾气,将巴克儿狠狠地打了几十板子。

池夏的不告而别一直是布日固德心中难言的痛。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对池夏有几分好感,就算她有一天离开他也无所谓。

事实却恰恰相反。

当他听到池夏走了的消息时,布日固德呆愣了半天没回过神。他明白池夏是要回家的。可也不能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不吭的走了。

回想着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布日固德难以相信池夏会做不告而别的事。他能感觉的到池夏对他同样抱有好感。

可为什么又要离开呢?

布日固德吃不好睡不好,一门心思的想着池夏。没多久就病了。

巴克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才说了实话。他一口咬定他把池夏杀了,绝口不提池夏逃走的事。目的就是让少主死心。

万万没想到少主会因此对他产生了隔阂离了心。

布日固德以前不明白对池夏的感情,可当他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第一次喜欢的人因为他死去了。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宁愿从来没有遇到过池夏。起码她还能活的好好的。

因为心存内疚,布日固德的病更加严重了,最后惊动了忙于前线战事的单于。

了解的事情的原委,单于直接下令处置了巴克儿。在单于看来,巴克儿的行为是对主子权利的挑战。若是其他的奴才有样学样,那还要她们这些主子有何用?

单于请了萨满来医治。没想到,萨满没来。只是派人送了一包药过来,说是保证药到病除。

果然,没几天,布日固德的病痊愈了,却忘记了关于池夏的所有记忆。

单于不在乎儿子能不能记住那个无关紧要的人。只要没忘记家里人就成,并且下令任何人不得在布日固德面前提起池夏的事。

热依汗和萨日朗留了下来,拖住西北军。单于则带着另一部分兵力偏偏离开了西凉。

为掩护单于出城,匈奴人和西北军正是开战。

鼓声震天,马蹄嘶响,两军对阵。

离得太远,池夏不清楚前年发生了什么。只听的一声:“冲啊”,随着大军向前厮杀。

刀枪剑戟互相碰撞来来往往,不是西北军倒下,就是匈奴人死亡。

韩三儿牢牢的跟在池夏的身边与池夏相互配合,周遭很快空了一片。

抽空时,池夏特意瞧了瞧第七分队的队员,确认她们都游刃有余才放下心来。

第一次交战持续了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后方军营里大夫忙的脚不沾地,不断有伤员送过来。

第七分队除了杨细春受了轻伤外,其余人都没事。

三日后,匈奴人派人偷袭了西北军。好在西北军有所准备,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经过几次接触,西北军觉得匈奴人很不正常。跟往日的拼命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像是有意在拖延似的。一细查,才知道对方的真正目的。

随后,李桂接到命令带着一部分人前去劫杀单于。余下留守的西北军也不再客气,卯足了劲儿跟匈奴人硬拼到底。

到最后,匈奴人节节败退不得不龟缩在西凉城里,却苦了西凉的百姓。

随着西北军和匈奴人的开战,西凉的百姓每一天都处在一种恐惧当中。他们害怕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闯进来将他们的家人抓走杀害。

这一次西凉百姓见到匈奴人灰溜溜的回来就知道西北军胜了。这给了他们无尽的勇气。在内应们的劝说下,百姓们勇敢的站起来反抗匈奴人。

还来不及喘口气的热依汗和萨日朗当即带着亲兵逃走了。

西凉百姓大开城门,热烈欢迎西北军进城。

自此,西凉重新回到天凤国的手中。女皇闻听这一喜事龙颜大悦。同时开始清算军队中的一些渣滓,为西凉城主正名。

与匈奴这一战彻底震住了附近蠢蠢欲动的其他部落。

比较可惜的是没能成功截杀单于。不过,大家也没多少失望。跟匈奴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萨满也有几分了解。对方能逃脱在她们的意料之中。

只要西北军存在一日,匈奴一日不得翻身。

从开战到结束,西北军死伤近万人。后续清扫战场的时候,每抬出一位士兵的遗体,她们的心情就多一分沉重。正是有了这些人的存在,才能保住天凤国百姓的安居乐业。

这一场战役中,变化最大的是池夏那些新兵。曾经稚嫩单纯的眼神经过一番洗礼变得坚定深邃起来。也是在那一刻,存活下来的新兵们理解了军人的责任。

保家卫国,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透露出的意思却不一样。

难得闲暇休息的时光,第七分队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方小猫开口道:“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赵洁接道:“快了吧。回去了还会在新兵大营么?”

方小猫一噎:她们说的完全不是一个问题。

汪绪笑了笑:“赵洁,你想岔了。小猫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回老家。”

“为什么?”迟秀有些不解。仗打赢了和回老家有什么关系。

刘玲瞪了迟秀一眼:“笨。我们当初就是为收复自凉打匈奴人来的。现在仗都打完了,匈奴也败退了,留下能干什么?”

毛金花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冲刘玲比了个大拇指:“的确该回去了。”

罗珠珠咽下嘴里的食物,道:“要是真能回去就好喽。”

陈银苞看向池夏:“队长,你说呢?”

“我不知道。”

池夏也想家,可这不是她们想回去就能回去的。

“韩三儿、三红你们呢?”

韩三儿和魏三红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回道:“队长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风絮无语的看了她们一眼:“马屁精。”

韩三儿和喂三红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接受了风絮的夸奖。

“要是能回去,头一件就是娶夫朗,再生他几个小崽子,就圆满了。”说完,陈漫漫的脸上露出一种憧憬来。

听了陈漫漫的话,大家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她们也想活那样简单的日子。

很快,西北军接到了女皇的赏赐。所有人都得到了女皇的嘉奖。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再不济饷银也涨了不少。

回到新兵大营,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大家心里有了别样的体会。

她们现在格外的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可关于去留的问题迟迟没有下文。

这一次没有人急了,安心的留在军营里该吃吃该喝喝该训练训练。那听话的小模样弄的教头们十分的不习惯。

如此过了个把月,大家调整的差不多。教头们公布了一个消息,说是要进行选拔。赢的人留在西北编入西北大军,输的人则返回原籍。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公告一处出引起了士兵们的震动。每一天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听到此事的讨论声。有想回去的也有愿意留下的。

池夏认真的想了几天最终做了离开的决定。或许有人不理解她的想法,但能有这一番体验她已经知足了。

战争的残酷与无情,让她明白时间的宝贵。人生本就短暂,何不抓紧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闻听池夏的决定,第七分队的人立马炸了。在她们看来,池夏留下才是最正确的决定。以池夏的本事,升官发财是迟早的事,干嘛非得离开呢?

为此,队员们没少轮翻劝说,却依旧改变不了池夏的决定。见识过池夏的固执,她们转头盯上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

韩三儿生来潇洒惯了。本就不喜军营里束缚的日子,巴不得早早离开呢。池夏的决定,她十二万分的同意,怎么可能顺她们的意思。

魏三红这次却一反常态。她想留下来。匈奴已退,日后就算有任务也不会跟这次一样。为什么非要走呢?

见魏三红同意劝池夏,韩三儿气的直跳脚。她觉得魏三红背叛了池夏和她。为此,没少嘲讽对方。

魏三红也不恼。她早已料到这种情况。再说跟韩三儿相处这么久,怎么会不清楚她的性格呢?说几句又无关痛痒,也不是啥大事。

人各有志,池夏理解魏三红的想法。但就她自个儿而言,她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她不会后悔。

劝说无效,第七分队的人急的都要上火了。她们偷偷商量了一番将此事直接上报了。目的是想留下池夏。

得知池夏的决定,柳部长同样十分震惊。池夏是她最看好的苗子。只要她留在西北,必定能成为西北军的中间力量。她在心里不知想了多少训练池夏的方案。若是池夏离开,她的那些想法不就白做了么?那样的结果是她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接着,池夏被叫走了。

韩三儿坐立不安,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池夏能坚持己见不要被说服了。她可不想留下来了。

“坐。”柳部长说道。

池夏老实的做下来。

“自你们从西凉回来,我从未过问一句。想来有点失职,现在找你过来随意聊一聊。”柳部长斟酌着,打算循序渐进的劝说。

可惜,池夏接下来的话直接打乱了她的节奏。

“柳部长,您要是想说劝我留下的话,就不要开口了。我心意已定,不会改变主意的。”

柳部长瞪大了双眼,好不容易缓过气:“别这么轻易下决定。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要是以后后悔了,也没办法了。”

池夏明白柳部长的好意,但她若真的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孩,说不准会被说服。

可惜她不是。

有了上一世的人生经验她非常清楚自个儿要做什么。

军营曾是她高不可攀的一个梦想。如今她体验过了,发现那并不适合她。她还有什么理由再留下呢?

人的一生中总会喜欢很多东西,也不一定每一件都要拥有。

柳部长说的口干舌燥,都没能让池夏改变主意。无奈之下,只得打发她走了。然后,她第一时间向上报告了此事。据她所知,有好个几人看重池夏,抢着要人呢。她就不信池夏敢拒绝那些人。

事实和柳部长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池夏还真就当面拒绝了几位大佬。

大佬们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说考虑一下看看。

便宜师傅李桂特别不理解,私下把池夏叫过去说了一通:“小夏,你怎么想的?为什么想离开军队?”

“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

“血腥。我做不到毫无顾忌的杀人,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战友受伤死去。”

李桂想了很多的理由,怎么也想不到池夏的弱点竟然是心软。对正常人来说,那不算什么。但对军人士兵来说却是大忌。一个不慎,可能会毁了一个人。这种情况,李桂见的多了。正因为如此,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池夏不知李桂是怎么跟上面的人说的。反正到了比试那天,对池夏的藏拙,教头们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相较于别人的激烈竞争,池夏是真正松了口气。现在她只坐等离开的日子了。

最兴奋的莫过于韩三儿。她一直担心上面不放人。见池夏故意输掉也没人说啥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们是走定了。外面再怎么好,也比不上家里。

魏三红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战胜了心里的那点儿不舍,跟着池夏一起走。

本以为大家都想离开西北回老家,不曾想那场比试竟然持续了三天才结束。第七分队的除了池夏三人外,刘玲她们竟然都留下了。

察觉到池夏不解的眼光,刘玲傲娇的抬了抬下巴表示她乐意。她刘玲做事有必要想人交待么?迟秀和陈漫漫一如既往的追随在刘玲的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第七分队的人为即将离开的三人举办了一场欢送会。但是举办的方式让池夏不敢苟同。名义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是找个借口跟池夏切磋罢了。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同样不能幸免。

闻听到风声的其他小队、教头、柳部长等人忍不住过来凑了热闹。那场面与当初选小队长的比试有的一拼。

风絮、方小猫、罗珠珠、刘玲等人一一下场,在柳部长与教头同池夏比试的时候,气氛直接被推上了高潮。

由此,开创了西北军特殊的欢送仪式。在以后的每一年,只要有人离开,都会举办这样一场另类的欢送会。

这也是参与此次盛会的人没有预料到的。

短暂的聚会之后,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日子了。

来的时候她们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来的,走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人。走出军营那一刻,大家心里都有种难言的滋味儿。最后离开之前,每一个离开的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池夏不知道那些人心里是否有过后悔,但对她来说除了不舍,更多的是轻松。

韩三儿走了几步觉得不对,一回头见池夏跟他们走的不是一个方向,提醒道:“小夏,你走错了吧?回去的路是走这边。”

池夏停下脚步回过头:“谁告诉你,我要回去的?”

“啊?”韩三儿和魏三红同时惊诧出声,“不回去,去哪里?”总不可能还在西北这破地方待着吧。

“当然是进城。这荒郊野外的,还没看够呀。”说完,池夏继续朝前走去。

韩三儿和魏三红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疑惑,赶忙跟了上去。结果,池夏带着她们直接来到一座外表看上去不俗的府邸前。

在池夏前去叫门的时候,魏三红拉了拉韩三儿的衣袖,小声的说道:“小夏在西北还有别的人认识?”

“不清楚。”韩三儿闷闷的回了一句。看这房子的周围的环境,就知道里面住的人身份非富即贵。而她们三呢,不过是个小山村里出来的。熟知的贵人们顶破天也就是镇上的酒楼里的老板。真正的达官贵人,她们哪儿有机会接触到呢?

见韩三儿一副戒备的神色,魏三红开口问道:“你干嘛?”

韩三儿双眼紧盯着前方,道:“做好救人的准备。这种高门大户的下人,一个个儿鼻子都长到脑袋上去了。像我们这种人,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说不准小夏会被人轰出来。”她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教训,由不得她不慎重。

随着大门的缓缓打开,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的身子越发崩的紧。谁知,里面出来的人笑意盈盈的和池夏打着招呼。

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直接傻眼了:这又是哪出?

很明显,这府邸的主人与池夏是熟人。可很快另一个疑问从她们的脑海里浮起:池夏是什么时候认识这府邸的主人的?从老家出发到现在,池夏几乎就没离开过。唯一的一次还是那次沐休。就那么短短的时间,她们不认为池夏能和府邸的主人的感情有多深厚。

来不及深想,就见到池夏冲她们挥挥手,韩三儿和魏三红放下戒备跟了进去。

进门之后,跟韩三儿和魏三红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座府邸里并没有太多的下人,也不是特别的精致。反而处处透着一股温馨。再瞧瞧跟池夏走在一起的屋主人,韩三儿和魏三红头上的疑惑更多了,心里跟猫爪子挠过似的,迫切的想知道其中的内幕。

可池夏就像是吊胃口似的,压根儿就没给她们介绍。

在等茶功夫,韩三儿忍不住问道:“这是谁家?你怎么认识的?”

魏三红也好奇的看着池夏,等着她的回答。

“池家村认识的。”

“骗人!”池夏对面两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明晃晃写着那两个字。

“说实话,难不成有啥秘密不能说么?”

池夏无奈的解释道:“是实话。你们忘了炕是从池家村出来的?”

韩三儿和魏三红瞬间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喝过茶,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

魏三红有些无聊,站起来一边活动身子子边问:“小夏,我们还要等多久?刚刚进门的时候,你不是和这里的主人聊的挺好的么。怎么这会儿连个人影儿都没了?”

主人?池夏回想了一下,明白她们误会了:“你说秋姨?她不是这里的主人,只是管家而已。”

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面面相觑,尴尬的不得了。穿的那么好那么有气势的一个人竟然只是个管家?她们果然不能理解有钱人的世界。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么?”

池夏点点头:“嗯。我们暂时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什么?”韩三儿和魏三红被池夏随口丢出的消息惊到了。

“那我们要住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再说。”

池夏心里有个未完成的计划,必须做完才能安心的回去。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韩三儿和魏三红立马正襟危坐换了副面孔。

“小夏,不好意思,久等了。”池辛一开口连连致歉。他受人邀约出去了,没想到池夏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没听说军营有沐休呀!

池夏:“是我没事先告诉你们。这次冒昧上门是要在这里借住几天。不知方便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求之不得。”

接着,池夏指着韩三儿和魏三红,介绍道:“她们是韩三儿、魏三红,是老乡来着。”

“这位是池辛,是池家村的。”

给她们互相介绍完,韩三儿和魏三红脸上的惊讶仍然没有消退。

池辛心里觉得好笑,招呼道:“等了这么久,饿了吧。先去吃饭。吃完饭,带你们去休息。房间多的很,随便你们挑。妻主要到晚上才回来,到时你们可以见一见。”

池夏三人对池辛的安排并无异议。

直到回了房间,韩三儿往炕上一躺,说道:“小夏,我真服了你了。你怎么不早说这家的主子是跟你一个村的?害的我担心了半天。”

魏三红反驳道:“三姐,你不是担心,是兴奋吧。”

“哪有。”被说中心思的韩三儿才不会承认她是在开心不用流落街头了。

池夏没理会那两人的打趣,而是在心里细细盘算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过了两个冬天,池夏对西北的冬天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她不是农业专家,做不到给棉花增产。但毛衣、毛裤这些东西做出来倒是不难。更何况早前已经纺出了毛线,现在欠缺的就是制成成品。再经过实验的话,她相信能给西北的百姓一个温暖的冬天。

其实,赵氏早就想找池夏商量打毛衣。可惜,那时池夏要去西凉参战没有时间,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此时,他还不知道池夏已经从军中离开了。不然,早就找过来了。

赵氏的消息不灵通,但对池夏密切关注的李器、赵峰、王兵三人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最准确消息。这不,下午的时候直接赶了过来。

池辛对那三个小子的上门也不意外,将他们带到池夏的房间,上了茶,让他们叙旧。不过,考虑到男女大防,池辛并没有离开。

“小夏子,来西北这么久了,都不上门去看看我。实在太不够意思了吧。”还没进门,李器的大嗓门已经传了进来。

池夏笑着迎了上去:“那时身不由已,再说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呀。”

王兵开口道:“小夏,你别理他。他……”还未说完,话音戛然而止。

最后面的赵峰奇怪的说道:“看见什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紧接着,他自己也随之愣在原地。

几年未见,池夏的身上的变化不可谓不大。由一个干瘪矮小的豆芽菜发展成坚实高壮的模样。乍一眼看去,还真有点不敢相认呢。这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人么?

要是池夏知道对面三人将她身材评定壮的话,肯定会郁闷的吐血。她那么瘦,跟壮字完全不相干好么?而且,她现在的这种状况恰恰是前世一直人人羡慕的精瘦。她对现在的身材是十分满意的。

见他们一个个跟呆头鹅似的愣在原地,池夏憋不住哈哈大笑:“不认识了?”

对面的三人的变化不大。跟在池家村相比,就是身上的贵气浓重了些。这时看上去倒有了大家公子的风范了。就连一向跳脱的李器,身上都有了一丝稳重。当然这个前提是不开口说话。

赵峰被池夏的笑声惊醒回过神,道:“怎么会。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嘛。你说说我们都几年没见了。怎么可能一眼就能认出你来。以前是俯视你,现在呢马上就得仰视了。”王兵比划了一下。

李器不甘落后,啧啧了两声:“小夏子呀,多年不见,比以前好看多了。”

对于这种不走心的夸奖,池夏就当没听到。

池辛在屋里喊道:“行了,别站着了。有话进屋说。”

进了屋,见到韩三儿和为三红,池夏给双方互相引见了一下。

“混的不错,都有跟班了。”李器话刚一出口,脑袋就被王兵揍了一下。“哎呦!你干嘛打我?”

王兵眯了眯眼,道:“不打不成器。有问--题--么?”

李器背后瞬间窜起一股凉气,讨好的笑道:“没有。”

如此一副场景,让不熟悉的他们的韩三儿和魏三红看直了眼:贵公子们都是这样的么?不过,经过那一番插科打诨,倒显得亲切了些。初见时的距离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赵峰看向池夏:“你怎么想的?怎么会从军中离开呢?”

“是呀,你是不是傻?”

这回,王兵和赵峰同时瞪了过去,李器吓的直接捂了嘴不再吭声:太可怕了。

深知李器爱玩爱闹的性子,池夏也不在意,回道:“没什么。不适合就不待了呗。要不然哪儿来的时间见你们呢。”

知道池夏主意已定,王兵明智的转换了话题:“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要回家么?”

“别着急回去。至少等我们成亲后再回去。”李器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王兵和赵峰在桌下同时踩了他一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嘴上没把门,啥话都往外说。这是一个郎君该说的话么。传出去还不被人看轻他们么?

李器疼得龇牙咧嘴的,却没叫出来。

池夏就当没看见。他们三人定亲在池夏意料之中,就是没想到能赶上他们成亲,当即答应下来:“一定。暂时没离开的打算。”

“要帮忙的话直接开口。别不好意思。”赵峰道。池夏的性子要强,怕就怕她硬撑着不肯接受他们的帮忙。

这种好意,池夏当然不会拒绝:“会的,谢谢。”

热火朝天的聊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他们三人才起身告辞。知道池夏暂时不会离开,他们也放下心。机会多的是,以后再找时间过来。

晚饭时分,张美渠匆匆归来。她见到池夏倒是没再问离开的原因,而是鼓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不是非得走军功这条路子。

跟池夏的轻松有余相比,韩三儿和魏三红两人拘谨多了。在军中待了那么久,耳闻目睹对各种制式的军服特别的了解。当亲眼瞧见张美渠身上的衣服时,她们的脸色刷的一变。之前的松散的样子不由的收起来,就像是要即将受阅的军队似的。

屋里几人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张美渠的眼睛。不过,她没有点出来。在她看来,能跟着池夏一起出来的,是比较有眼光的。她相信池夏不会令那两人失望。

饭后,张美渠带着池夏三人到书房说话。

“小夏,你是怎么打算的?”张美渠开门见山的问道。

“毛线。”

这两个字让张美渠的呼吸加重了几分:“能成么?”

“您不是都看过了么?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弄。”说着,张美渠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池夏没有动,幽幽的说道:“没有毛线。”

张美渠这才想起毛线是在大姐家里。可她本身是个急性子,等不了那么久:“还不跟上来?”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说了。池夏在小声的嘟囔了几句跟了上去。

韩三儿和魏三红紧跟其后。虽然她们不明白池夏与张大人之间的对话,但只要跟着池夏,迟早会知道的。

等再一次见到比张大人更高一级的官员时,韩三儿和魏三红已经麻木了。尤其是魏三红,若说之前还有一分后悔的话,现在是一丁点儿都没有了。谁能想到池夏竟会有一层这样的背景。若是她没有离开,肯定会在军中站稳脚跟。不过,现在也不差。

这么晚见到张美渠带着人过来,马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可再瞧见池夏的那一眼,立马明白了她的意图。说起来,她的夫郎没少研究毛线。可无论怎样,弄出来的成品根本没法看。她还想着怎么找池夏呢,这人就出现在她眼前了。夫朗知道的话肯定会跟高兴。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赵氏得知池夏来了,马上从后院来到书房。

看到毛线的时候,池夏还以为眼花了。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有些颜色甚至比前世见过的还要好看。

瞧到池夏脸上的吃惊,赵氏很是得意。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在池夏不在的日子里,他没少琢磨染色的问题。试验了无数次才弄出这些漂亮的颜色。

池夏拿起棒针开了个头:“时间太晚了,就做个简单的围巾。”

前世上大学时特别流行这玩意儿。她不仅打过围巾,还研究过手套毛衣。这也是她有底气的原因。

她选的是最基本的针法——平针。简单好学,像赵氏那样熟悉绣活的人看几眼就会了。

不到一个时辰,池夏就打出了一小截。池夏自我感觉良好,心里还在夸自个儿没丢掉这门手艺的时候,不经意间瞧见赵氏手里的围巾时,不免深受打击。对方在相同的时间内,差不多都快完成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条围巾诞生了。当然最后的锁边是在池夏指导下完成的。

屋里所有人将围巾拿在手里反复的观看,还时不时的拉一拉试戴一下。

马琳和张美渠对围巾的反应一般。她们更想看的是毛衣毛裤。倒是赵氏表现出喜欢的样子。郎君们对这类小玩意儿天生就有兴趣。

随后赵氏跟着学会了手套、袜子等等。要不要天色不早了,他恨不得一下子都学会。

末了,池夏三人留在了马府教赵氏打毛衣毛裤。

原本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结果不到半月就弄出来了。最大的功臣非赵氏莫属。为了打毛衣,他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中。每天一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棒针织。

最可怕的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对方将池夏会的针法掏的一干二净。

成品出来后,很快被马琳带走了。池夏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测试的反正没过多久,城里就新开了一家店,正式对外收购羊毛。

说起来,真正养羊最多的还是匈奴人。他们的生活方式以游牧为主,每一家都有几十只牛羊。

池夏的主意就打在他们的身上。匈奴人之所以年年与西北交战,最根本的原因是穷。他们要生存就不得不想尽办法掠夺。如果有了改善生活的机会,他们还会不会想开战呢?上层阶级的人不说,起码最底层的百姓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听到池夏这一番阐述,马琳七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这破孩子还真敢想。那可不是件小事,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秃噜就结了。万一匈奴人富裕起来拿西北开刀怎么办?到时这责任这孩子能担的起么?

不怪马琳她们想的深,毕竟事关重大,由不得她们不慎重。

池夏倒不觉得有多严重。只要保证毛线纺织技术不往外泄露。就相当于抓住了匈奴的经济命脉。若是真早打仗,首先断了收购的路子。匈奴人迟早是要妥协的。

兹事体大,马琳七人做不了主。虽然她们觉得池夏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可否认其中的风险。

池夏自然没想过能一下子就说服马琳她们。反正主意已经提了上去,后续办不办就看上面的意思了。

池夏留在西北的目的就在于此。要是上面不同意,她就以她自个儿的名义组建个商队。等到一段时间看到成果,想必那时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过了几天,马琳传来消息说上面不同意。毛线毛衣的确是好东西,但让匈奴富裕起来是不可能的。在上位者看来,弊大于利。

对于这一结果,池夏心里有了准备,倒也不怎么失望。好在上面也没说完全不能跟匈奴通商。介于她提出了那么个好点子,奖励了她一笔不小的银子。

池夏直接去找赵氏,表示要他合作开个店。毛衣、毛裤被西北军拿走了,但手套、围巾这些没有。再说用毛线能做出的东西多了,也不仅仅是那几样。赵氏对此很感兴趣,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说考虑看看。

池夏明白对方是要问一下马琳,同意三天后再来。

当夜,赵氏就跟妻主说了和池夏开店的事儿。马琳无奈的笑了笑:不安分的小家伙。池夏的想法大胆又冒险,她倒要看看那个小家伙能做到何种地步。

跟赵氏合作是经过池夏深思熟虑的。赵氏背后靠着马琳的背景,能让她们的店在城里发展不受盘剥。光这一点就不知道省了多少钱。除此之外,池夏用那笔奖励,交代魏三红买了一个农庄专门饲养牛羊。另一方面,让韩三儿去打听匈奴商人的消息。

赵氏则负责店铺招人、装修以及买卖等等。池夏不插手店内的任何事情。

可就算他们紧赶慢赶,到开业之前还是没有收购到足够的羊毛。市场上的羊毛几乎全都被军方占领了。听到下人的回报,赵氏急的直上火。要是没有羊毛,他们的店怎么开的起来。

这种情况,在一开始打算开店的时候池夏就考虑到了。她跟赵氏打了保票,保证准时把原料拿到不会耽误开业的。

对池夏的话,赵氏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小毛头,哪儿来的本事去处理呢。这一着急上火,弄的赵氏的脾气特别暴。身为枕边人的马琳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询问过后,劝说了一番,让夫郎放一百二十个心。池夏说能弄来就一定能弄来的。

赵氏好奇的追问妻主为什么那么看好池夏。马琳神秘的一笑笑,没做解释。

在马氏夫妇讨论池夏的时候,池夏正带着韩三儿和魏三红骑着马赶往草原的路上。

“小夏,我们就三个人,去了不会回不来吧?”从出发到现在,这话韩三儿问了不下三遍了。

“那你回去吧。”

魏三红打趣道:“三姐,来都来了,就继续走呗。回去的话,可就剩你一个人喽。”

“哼!”韩三儿从鼻孔李里发出一声嗯哼:“就会欺负我。我就不信你不担心。”她不敢忿池夏,还不敢回魏三红的嘴么。

魏三红其实跟韩三儿的感觉差不多。但是看池夏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心里的担忧不自觉就去了几分。

突然,池夏开口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都打听清楚了。古力热古力和塔吉古丽是匈奴中最大的两个游商。她们的生意遍布整个草原上的部落。唯一的不同是古力热古力极度不喜欢跟汉人打交道,跟她来往的汉人商户没少被她剥削。塔吉古丽跟她相反,只要有生意做有利可图,是汉人还是匈奴人都没有关系。”

韩三儿也曾打听过那两人的行踪,但知道她们的人都说她们飘忽不定。可能今天在这个地方,明天又在其他地方。其实到现在她们都不明白,池夏带她们来这里的目的。

事实上,池夏到草原上一来是探探情况;二来是找一个叫做阿娜尔汗的人。只有找到那个人,才能为她们引荐塔吉古丽。至于古力热古力,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阿娜尔汗的踪迹可循,平日多在这一带活动。这也是池夏专门来这里的原因。

正想着阿娜尔汗的时候,耳旁忽然传来魏三红的声音:“快看,那边有个孩子被人欺负呢。我们要不要过去?”

还没等池夏看清楚,韩三儿策马疾驰而去。留在原地的另外两人一脸懵逼:韩三儿那是怎么了?头一次见她那么冲动。

等她们走近前,那群欺负的人已经散了。韩三儿正一脸温柔的给那个浑身狼狈的六七岁的小男孩擦脸:“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小男孩用蹩脚的口音说道:“没事,谢谢。”

“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小男孩用手指了指前方:“那里。”

韩三儿将小男孩抱起来一起上了马,刚刚还有些萎靡的小男孩,双眼立马变的闪闪发亮:好高!

小男孩在韩三儿的怀里兴奋的动来动去,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不过,因为说的不是汉话,她们听不懂。但从那孩子的表情上,也能猜出一二来。

走了没多远,一个个蘑菇状的鼓包出现在她们的眼前。有眼尖的人抬头发现了她们,回头喊了一句。很快,一大群人面色不7善的围了过来。

池夏她们随即下了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看到熟悉的人,韩三儿怀里的孩子闹着要下来。韩三儿顺势将人放开,那孩子一溜烟儿的跑到一个老人身边,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一边说还一边指着池夏三人。

围着她们的人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放缓。那老人走出来,先是对她们鞠了一躬,后开口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的孙子。”

随后,老人挥挥手让围观的人散了,邀请池夏三人去他家坐客。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老人叫帕沙,是被救小孩艾山的爷爷。他的女儿女婿在一场战乱中不幸去世,就剩下艾山那么一点骨血与他相依为命。可家里穷常常吃不饱穿不暖。艾山乖巧听话经常帮着爷爷干活。但有时走的远了,碰到其他部落的孩子免不了会被人欺负。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因为他们部落太穷了。帕沙所在的部落里规模小又没多少勇士。被欺负时,除了忍气吞声别无他法。好在他们部落离汉人比较近,学着汉人的样子开垦了土地。虽然产出不多,但也比之前迁徙强。正因为如此,他们部落的人对汉人也不像草原深处的部落一样那么敌视。

可正如匈奴中有厌恶汉人的,汉人中同样有仇视匈奴的人。帕沙的部落曾遭受过几次无辜的牵连,导致他们一见到汉人就生出几分戒备,生怕是来找麻烦的。

这也是池夏她们初到时被部落不喜的原因。

说话间,小艾山端了奶茶上来。

帕沙招呼着:“来,尊贵的客人,尝尝我们这里的茶。”

来西北这么久,跟着匈奴都打了好久的交道,池夏她们自然对部落的风俗有一定的了解。他们简单热情纯粹。被他们认可的人,会奉为上宾,倾其所有招待。

池夏三人端起茶一一饮而尽,以示对主人的尊重和感谢。

帕沙老人见此,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了些:“还有好多,慢慢喝,不要着急。”

本来要找阿娜尔汗的池夏临时改变了主意,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老人正是她要寻找的合作伙伴。

“帕沙爷爷,要是有个改变你们生活条件的机会,您愿不愿意试一试呢?”

池夏的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帕沙爷爷的表情停滞了几秒,似是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的问道:“什么机会?”

别说帕沙就是韩三儿和魏三红都无法理解池夏的脑回路。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虽然心里有疑问,但两人都没有表现出来。

“我刚刚看到你们部落里养了不少的羊,想问一下那些剪下的羊毛卖么?”

“羊毛?”确定没有问过,不是羊肉?

池夏读懂了帕沙爷爷脸上的疑问,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羊毛。我们此行来这里就是想收一些羊毛回去的。”

帕沙爷爷笑了笑:“那玩意儿部落里多的是。不值钱,你要多少,都送你了。就当做是感谢你们救了艾山的谢礼。”说道谢礼二字,帕沙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若是家里能拿出更好的礼物,他绝不会如此。

池夏能感受到帕沙爷爷的诚心,但对方估计是没想到她是要大批量收购的。“帕沙爷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要的数量不少。哪怕是你们整个部落的羊毛都不一定够。”

“什么?”帕沙爷爷吃惊的合不拢嘴。

池夏继续说道:“五文一斤,不知您能提供多少?”

“五文一斤。”帕沙爷爷重复道。

“是的。”这个价格是池夏目前所能给出的最高价格。当然比不得城里,但也低不到哪里去。

帕沙部落虽然小,但饲养的牛羊数量也不少。羊毛这玩意儿多的是。往年大家嫌弃那味道大多是在冬天的时候铺在牲畜棚里保暖。哪知道还能卖钱。想起往年糟蹋的东西,帕沙爷爷心里的激动瞬间转变为心痛。不过,他毕竟是个久经风霜的老人,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去把首领叫过来跟你谈。”

等帕沙老人离开,韩三儿凑到池夏身边,问道:“这个部落一看就很穷,能买到那么多羊毛么?我们不去找阿娜尔汗?”

“能找到自然很好。如果找不到,就先看看在这里能收到多少。”此次跟这个部落打好关系,说不准可以让他们代为收购。那样一来就更省事儿了。

片刻之后,帕沙爷爷带着一位四十多岁的身材高挑有力的女人走了进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部落的首领帕夏汗。”说完,指着池夏三人道:“那三位就是救了艾山的汉人,分别是魏三红、池夏、韩三儿。”

“你们好。”帕夏汗打着招呼坐下来。

池夏三人回了礼:“你好。”

“听帕沙说你们要以五文一斤的价格收购羊毛?”

“是的。”

“你们要多少?”帕夏汗试探的问道。作为部落的首领,她自然不会像帕沙老人那么激动。在看到池夏三人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并不看好。

“你们有多少?”池夏反问道。

“我们有多少你要多少么?”

“是。”

“什么时候付钱?”

池夏朝韩三儿使了个眼色。韩三儿心领神会当即掏出五百两银子。

这下轮到帕夏汗尴尬了。她没想这三个汉人是真有心来收购羊毛的。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说道:“今年春天部落里剪下的羊毛还剩不少,我现在就叫人清点。”

过了一会儿,帕沙老人回来道:“总共有1000斤左右。”

这个斤两离池夏的目标还差不少:“只有这些了么?”

帕夏汗:“是的。往年的不是铺在牲畜棚里就是烧了丢了。”说着,帕夏汗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来。要是那些都保留着,他们得赚多少钱哪。

“那这附近还有其他部落么?”

帕夏汗点头:“有。”跟他们交好的部落有好几个,平时他们都是守望相助的,不然他们早就被其他强悍的部落吞噬了。

“那能否请首领帮我们代为收购羊毛呢?当然,您每收购一斤,我们会给您两文的工钱。您看怎么样?”

池夏抛出的诱饵,让帕夏汗有些激动:“那价格和我们一样么?”

“最高价格是五文。我不管你收购的价格是多少,在我这里,我都是你每斤五文的价格跟你买。”

说道这个份上,帕夏汗再不明白就是傻瓜了。“好。那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而且每年你们出产的羊毛我都要了。价钱好商量。”

帕夏汉答应下来。她们约定好半个月后过来取。不过,她们不要钱。她们想换一些生活用品,比如茶、布料、种子等等。

池夏同意了。

所有的羊毛全都装在袋子里。因为没有马车,池夏让韩三儿和魏三红先行一步赶车回来。顺道还可以将换取的物资带一些来。

当夜池夏留在了帕沙爷爷家里。部落里的人得知池夏收购羊毛都很高兴特意举办了一个篝火晚会。

吃着烤全羊、喝着马奶酒、唱着歌跳着舞。热情的草原人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敬酒。

池夏对马奶酒有一分好奇。从来没喝过。第一次喝没有她想象中的难么难喝,入口有酒的辛辣也有一股奶味儿。二者互为渗透,形成一种独特的风味儿。说不出来但越品越喜欢。

不知不觉池夏就喝多了。以草原上的规矩,别人敬酒不能推推让让拉拉扯扯不喝酒,不然别人会认为你不尊重主人。所以,只要有人来敬酒,池夏都接过来一饮而尽。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番表现会让人误会她的酒量很好。

草原上待客是很热情但也不会勉强人。敬酒时如果不怎么会喝酒的浅尝辄止就可以。主人间也不会怪罪。谁知池夏那么豪爽,无意中触到了部落人的心。

最后,可不就醉的倒下了。

好在池夏的酒品不错,没有出酒疯。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听着。有人来说话时也是嗯哼着。

不知别的醉酒的人是什么感觉。池夏是越醉头脑越清醒。往往这个时候她的戒备是最高的,生怕自个儿冲动之下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

篝火晚会闹到很晚才结束。池夏全程都挺了过来。等她回到帕沙爷爷的住处倒头就睡。

帕沙爷爷好笑的摇摇头,给池夏盖好被子出去了。

原本以为会有酒后后遗症的池夏一早又神清气爽的起来。多年来养成的锻炼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一时改不过来。

见到池夏精神抖擞的活动,亲眼瞧见的帕夏汉顿时眼睛一抽。想想部落里喝倒根本爬不起来的人,再看看那边丝毫不像喝过酒的池夏,总觉得她生错了地方。这要是他们部落的人该多好,为什么会是汉人呢?

上午的时候,韩三儿和魏三红各赶了一辆马车来。车上堆的满满当当的物资。

帕夏汉见到的时候高兴的合不拢嘴,连忙招呼着让人将东西卸下来。

第一次交易准备时间不够有些仓促,韩三儿和魏三红带的东西不全。就算这样,帕夏汉也知足了。她知道池夏是真心跟他们结交。若不然也不会带超过分量的物资来。她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心里同时决定要办好池夏交代的事。

这也是池夏要达到的最终目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亲眼见证池夏的满载而归,赵氏的眼不禁瞪的圆圆的。他是彻底服了!

有了这些羊毛,他们的店开张就不愁了。

后续的事情不用池夏帮忙,赵氏大手一挥,让她该干嘛干嘛。他忙着呢,没空招待她。

被嫌弃的池夏笑了笑带着韩三儿和魏三红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偶遇许坚,见许坚似乎有话说。韩三儿和魏三红冲池夏挤眉弄眼,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许坚对池夏的好感。所以每次只要碰到,大家都会给他们制造机会。

池夏不是不知道许坚对她的好感,只不过她对对方没什么感觉罢了。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许坚对池夏的性格有所了解,自然清楚她只是将自己当做普通朋友。他自己要强,还在孝期。就算心里喜欢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是以他从未做过逾矩的事,却不知为何别人会误会他们。

在知道池夏没有解释的时候,许坚心里同样有股隐秘的窃喜。尽管他知道对方是真的不在意,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感情的事无法勉强,池夏就是怕这种情况的发生,才不想面对许坚。偏偏有的时候躲都躲不开。

“有事?”池夏轻声问道。见许坚点点头,又道:“那找个地方说吧。前面有家茶馆,我们去那里坐坐?”

许坚微微颔首。

若不是池夏一直盯着,估计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来到茶馆,两人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叫了一壶茶。之所以没有要包厢是对他们名声的考虑。坐在这里人来人往,也不怕被人说嘴。

等茶上来了,池夏站起身倒了一杯递给对方。

许坚低声谢过。

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细细品着茶,似乎在回味着余韵。实际上,气氛有些尴尬。

池夏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等着对方开口。

有的时候,她也不明白许坚离开西凉的原因。毕竟女皇已经为许家正名。家里的财产也如数归还。要是他带着弟弟们回去,完全可以过上不一样的日子。

可谁知许坚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要走了。”

“啥?”池夏表示她没有听清。刚才想人家为什么不离开,现在居然亲耳听到要走,一种心虚浮现在她的心头。不过,由于她面子工程做的好,对面的人并没有发现。

“想好了?怎么这么突然?”

许坚低着头双手下意识的转着茶杯,道:“嗯,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要走了。我的亲人都在那里,我必须回去。”

“什么时候走?”

“七天之后。”说完这句,许坚似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池夏。

池夏感觉不好,千万别说呀。妈呀,快出来个人打断一下,要不多尴尬呀。

“我……”,许坚刚开头,远远传来一声大喝:“小夏!”

池夏心里拍手叫好,面上显出一丝意外看向一边。待看清来人时,忍不住吐槽了一声:“哇草!他怎么来了?”

察觉到池夏异样的神色,许坚不由得转过头。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郎君笑意盈盈的缓缓走来。再看到那人眼里的喜色,很明显和池夏的关系非浅。想到这里,许坚的口里顿时多了几分苦涩。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思量间,来人已经不请自坐:“小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倒是有,喜完全没有。吓到才差不多。“你们怎么来了?”

“想你呗。”

让池夏吃惊的人正是贾应。除了他,跟着来的还有荷花。原本应该待在老家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们是怎么来的?跟谁来的?

一连串的疑问闪现在池夏的脑海里,想问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见他们聊的火热自己插不进嘴,许坚更是庆幸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意,不然这会儿就尴尬了。

“这位是?”贾应笑眯眯的看向许坚。

“许坚。”

得,省她介绍了。池夏只得露出一个虔诚的笑容。

“贾应”,说完自己,又随手一指:“池荷花。我们跟池夏是一个地方的。对了,我没打扰你们吧?你们刚在说什么?继续。”

继续个毛啊,该说的不该说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没,我们刚好说完了。那池夏,我就先走了。”

见许坚要走,池夏赶忙站起来:“什么时候?我去送你。”

许坚步伐一顿,释然一笑:“多谢,不用了。将军她们都安排好了。一路上都有人护送。再见!”

池夏怅然若失的盯着许坚的背影,还没来得及酝酿情绪呢。耳旁传来一阵轻笑:“不舍得就追回来。看又看不出朵花来。”

“哪儿都有你。”池夏撇撇嘴,颇为嫌弃的坐下。“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怎么到西北来了?”想起他们的关系,又了然的猜测:“不会是……”

“别瞎想!”荷花弹了池夏脑门一下:“我们是跟着熊姨来的。”

齐熊?她也来了?官不当了?

“你以为我们像你似的,一走连个消息都没有。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失踪了。”贾应冷哼着嘴里的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池夏深感冤枉。她是那样的人么?古代的通信本就慢,两三个月来回一次书信是很正常的事。她不就是在西凉的时候没写信么。可那也是事出有因。等西凉战事一停,她的信也没少写。倒是她没收到几封回信。说起来她才是那个该理直气壮询问的人,怎么如今反过来了呢?

荷花默默的听着眼前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论,忍不住开口:“我说你们俩别争了。我肚子饿了,能先找个地儿填饱肚子么?”

提起吃饭,贾应瞬间也觉得饿了:“跟我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记得这街上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饭庄……”

十几分钟后,贾应带着她们来到一家布店前。

池夏似笑非笑双手抱胸:“这就是你说的饭庄?”

贾应嘿嘿一笑:“可能……可能……可能我记错方向了。我们换个方向走,一定能找到的。”

池夏相信他才怪。离开西北多年,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反正自池夏来了逛过这条街也没发现贾应说的那家店。

“行了,别逞强了。还是跟我走吧。”

贾应聪明的没有开口。荷花倒是无所谓,只要走东西吃就行。

考虑到荷花的口味,最后池夏带他们去了一家极具特色的酒楼。那里既有地道的西北菜,也有各地方的招牌菜。南来北往的客人都可以在店里找到自己喜欢的吃的。

趁上菜的功夫,池夏好奇的询问他们此行的目的。

荷花道:“一来是看看你二来是出来见见世面。”

实际上闹着要来西北的人是贾应。自池夏走后,他难免消沉了一阵子。等恢复了精神,第一时间去找了熊姨。可那时西北在打仗,熊姨当然不能同意他的要求。

谁知贾应不死心,软磨硬泡,扰的熊姨烦了直接来了句要是贾应能有自保的能力就不阻止他来。

结果,贾应硬生生憋着一口气,请了个会武术的师傅。这一练就练了两年。期间,没少吃苦。可他咬着牙坚持下来。

好不容易通过熊姨的要求,立马迫不及待来了西北。

荷花能跟来一方面是托了她娘的安排,另一方面她也想检验一下这几年学习的成果。

随后,她和贾应一拍即合,加上熊姨的首肯就跟着来了。

“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军营里么?怎么会在这里?”

池夏:“你们没收到我的信么?我已经离开军营了。西凉战事结束,这里用不了那么兵士。因为有别的事做,就暂时留在这里了。”

“哦,原来如此。”

“大叔不是跟着一起来的了,人呢?”

贾应回道:“她去找朋友去了,留了两个侍卫保护我们。我在客栈待的闷,就拉着荷花一起出来。而且我生在这里,许久没回来当然要好好看看喽。”

“那也就是说你们没跟大叔打招呼就来了?”

贾应被这话一噎,面上闪过一丝心虚,结结巴巴的说:“那个……也……不算吧。侍卫留在客栈里,义母回去,肯定会告诉她的。”

池夏听完贾应的解释,看向荷花。

荷花脸一红,小声的说:“我以为他打过招呼了。”

池夏不由得扶额,这两人什么时候办事这么不靠谱?齐熊要是知道,估计少不了生一通气。

事实和池夏料想的差不多。回到客栈没见到两孩子,齐熊差点急疯了,把侍卫叫过来一问才知道他们出去了。

正待要出去找人,听到有人找赶忙出去。原来是池夏请人送了消息。

尽管知道他们没有危险,但齐熊的火气半点没少,反而更大了。

不听话的小崽子,该受什么样的惩罚好呢?

因而,待齐熊抵达酒楼的时候,荷花和贾应老老实实的一副乖巧我错了的模样。他们希望齐熊能看到他们的时候能心软一点。

可惜,这一招完全不起作用。

齐熊没有一进门就揍他们,就算给足了面子。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一顿饭吃的是战战兢兢的。

池夏看着都难受。整桌上,除了她和齐熊不受影响之外,另外两人估计都没吃好。

填饱肚子,齐熊心里的火气稍减。喝了口茶,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口:“知道错了么?”

荷花和贾应两人点头如捣蒜:“知道,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下次?”齐熊甩了个长长的尾音,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那两人身子一颤,保证道:“绝对没有下次。”

直到齐熊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荷花和贾应心里的巨石才算落了地。在齐熊没注意的地方,两人悄悄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彼此的狼狈露出一丝苦笑。再看看一旁淡定悠闲跟没事人似的池夏,不禁心里升起一股怨念:“太不够意思了。连句求情的话都没有,从此以后绝交。”

察觉到对面两人的目光,池夏无耻的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该!”可惜,齐熊也就吓吓他们。哎,不过瘾!

齐熊将几个孩子的神情一一看在眼底,心里虽然觉得好笑却没表现出来,依旧绷着一张脸。

几年没见,齐熊看上去一如从前健壮精神。倒是荷花和贾应变化有些大。最大的变化莫过于他们自身的气质。

荷花学武也就罢了,让池夏纳闷的是贾应。从前那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勃发的英气。不开口说话的话,有了那么一点男人的味道。可一旦开口,那一点点气质瞬间被破坏殆尽。

在池夏感叹他们三人变化的同时,对面三人同样惊讶池夏的变化。

身量长开,个头窜了一大截不说,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精光闪烁,任谁都不会轻视她。虽然还未及芨,但少女的风资初显。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人人争抢的妻主了。

想到这里,贾应一愣:随即唾弃自己刚刚的想法,他是疯了还是魔怔了怎么会想到那方面?他才不在乎对方要娶谁呢。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恢复了心底平静。可到底在他心里留了颗种子。待得日后某一天会生根发芽。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池夏带着他们去了张美渠家里。

齐熊也是。西北这么多朋友,干嘛非得住在客栈里。

对池夏的安排,荷花和贾应没有异议。巴不得赶快收拾东西走人,但齐熊没有要换住处的意思。只推脱有事要办,在客栈方便。

闻言,池夏回了个虚假的笑容,那皮笑肉不笑的看的人特别的恶心。当她是瞎子么?齐熊一副甩了包袱的轻松的神情明晃晃的挂在脸上,谁看不到呀!

荷花和贾应心里自然不服气,但在齐熊一记轻飘飘的威胁的视线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算了,还是老实点吧!想到离开齐熊的高压的监控,他们就兴奋的不得了。

终于要自由了!

与之相反,池夏头疼的不行。可不管怎么说,人都已经来了。除了好好招待之外,一时半刻也没法将人送回去。不过,估计也就待一阵子。毕竟齐熊不可能在这边停留太久,总是要回去的。到时她就可以解脱了。

但池夏绝不会想到那只是她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后续两人都留了下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韩三儿和魏三红见池夏带了两女一男回来很是吃惊,脑海里同时闪现一个疑问许坚呢?当然,她们聪明的没有当场问出来。想等到人少的时候再私下问池夏。

给双方互相介绍完,知道是老乡,大家彼此相交存了一分亲昵和热情。

不过,齐熊没有待多久,安顿好贾应和荷花就走了。

池辛对老家来人特别的高兴,恨不得将家里的好东西全都拿出来招待客人。

张美渠乐呵呵的看着夫朗忙上忙下,没有半点不耐。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夫朗这么开心了。

不久闻听消息的王兵、李器和赵峰三人直接给贾应下了个贴子,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接到帖子贾应自然喜形于色,梳妆打扮颠儿颠儿的出门交际了。

荷花则和池夏一起做事。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池夏又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韩三儿和魏三红对此见怪不怪,颇有前辈风范的给荷花介绍她们的成果。别看起步没多久乱糟糟的,但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

荷花听的心底火热,生出一股留在西北跟池夏做事的冲动。可她也知道池夏不会轻易答应她的。至于怎么让池夏同意,她自有主意。

到了和帕夏汗约定的日子,池夏、荷花、韩三儿和魏三红一人赶着一辆马车出关取货。原本是不打算带荷花的,谁知荷花非要跟着来,还说要是不让她来,她就去找贾应说道说道。池夏一听立马答应下来。要是让贾应知道,估计又没得安宁了。

不曾想在半路上遇见一队匈奴人打谷草。那是一个与草原边界相交的小村庄。村庄里不过三四十户人家,生活习性既有保留着汉人的习惯也有草原上的特色。为此,这个村庄不被两方看好。汉人这边虽说看不惯但也不会随意欺负。可对匈奴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非常敌视那个村庄里的人。每次出来碰上总是会掠夺一番。

有人劝村庄里的人离开,但是那里的人不答应。他们的根在那里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里,怎能说走就走呢?

荷花第一次直面民族之间的冲突,看不下去冲过去救人。

池夏三人尾随其后。

西凉战事平息才多久,这伙匈奴败类又冒出来活动。也不知巡逻的士兵是否注意到了。

打草谷的匈奴小队不过十几个人。见到管闲事的人来,口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看那样子就知道不是啥好话。

荷花四人没有留情,将这些人打的哭爹喊娘的连连求饶才放她们离开。

荷花主张将人都杀了,不赞同池夏的妇人之仁。她听说过匈奴人是很记仇的。万一回来报复,这个村庄的人就要遭殃了。

可不管她怎么说,池夏还是坚持将人放了。

见到那一幕,村落里的人齐齐变了脸色。池夏她们虽然救了他们,但也为他们村庄埋下了一个隐患。上了年纪的还好,那些小年轻们则一脸怒气。好在生气归生气,也没有恶语相向。要是真碰到白眼狼,池夏才会后悔多此一举。

早在收到池夏的示意的时候,韩三儿悄悄跟了上去。只不过眼下没人注意到罢了。

等离开那个村落的时候,荷花依旧没给池夏好脸色。

魏三红有心解释,却被池夏的一个眼神阻拦了。现在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还不如让她亲眼看来的直接。

顺着韩三儿留下的记号,很快找到了那伙人的老巢。这时,荷花才明白池夏的用意。有心想道歉,却不知如何开口。池夏看了出来,直言没关系。

韩三儿等她们来了,将打探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原来这是一伙流盗。里面的成员大都是被各部落赶出来。一群乌合之众,不敢招惹那些大部落的人,成天四处欺负一些中小部落或是落单的人。之前有过几次成功的经验,让这伙人心里膨胀不少。谁知这次碰到了池夏她们,可不就倒了霉。

现在那一群人正在里面商量报复的事情。外面呢,池夏几人听的是一脸懵。

此时此刻池夏明白了学会一门语言的重要性。不管了,反正知道里面的人不是啥好人,那就一起灭了吧。

另外三人深表同意。

很快,流盗的老巢响起了哀嚎声。四五十个人除了溜走的几个,其余人没一个活口。不仅如此,她们还解救了十几个年龄大小不一的郎君。他们都是流盗从各处抢来的有匈奴人也有汉人。年纪最长的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五年了。他们从一开始的希望到最后的绝望,每一天都麻木的生活,根本没料到会有被救的一天。突然有人说他们得救了,他们还不敢相信。许久,才压制不住心底的悲伤痛苦出来。

等他们哭够了,魏三红问及他们的打算。一群人没一个说的上来的。汉人注重贞洁,那些被掳来的郎君就算回去也不会有啥好下场。匈奴那边的倒是不注重那个,但是他们所在的部落分散距离又远。池夏这四人抽不出功夫来一个个送他们回家。

讨论了半天,他们一致决定留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但他们毕竟是一群身娇体弱的郎君,没有女人在的话迟早还会被别的部落的人抢走。所以他们恳求拖池夏找个能收留他们的部落。

这点要求池夏没法拒绝。

问题是除了帕夏汗的那个部落,别的她也不认识。要是帕夏汗不接收的话,那只能带他们回城里让上面的安排了。而且帕夏汗的部落规模也不大,没难么强大。

池夏将她所知道的说的一清二楚,要那些郎君考虑要不要去。

片刻之后,有了结果。他们决定去一趟。实在不行再做打算。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就在池夏四人带着十几个郎君重新上路的时候,远在部落里的帕夏汗等的心都焦了。约定好的时间早就过了,可是池夏几人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若不是池夏已经提前付了定金,帕夏汗会以为对方拿她开涮呢。

怎么还不来?会不会路上碰到什么危险?亦或是再也不能来了?一个又一个不好的念头接连产生。帕夏汗在心里说服自己不会的想多了,时不时掀起帘子看一眼。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她的心里愈发的沉重,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天擦黑时分,帕夏汗完全丧失了信心。好在前一次池夏带来的东西不少,他们部落没有吃亏。不然,她非得哭死。想到外面剩的那堆没用的羊毛,帕夏汗就火大,打定主意明天一把火烧了,省的搁在那里碍眼。

哪知道外面突然骚动起来,帕夏汗走出去一看愣住了。天哪,她是眼花了么?怎么那么多郎君?这是上天送来的礼物么?

“是池夏。”帕沙爷爷喊了一句。

帕夏汗定睛一看,果然是她要等的人:“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池夏拱手道歉:“抱歉,来晚了。如你所见,意外碰上流盗。从她们手里救了这些人。”

草原上的流盗不多,最臭名昭着的就是池夏碰到的那支。实力一般,喜欢以多欺少。虽然帕夏汗不清楚池夏她们碰到的是谁,但能安然的从流盗手中全身而退还救了人,足可见池夏她们的本事。

“首领,今晚要叨扰你了!”

“小事一桩。”帕夏汗挥挥手,自然有人带那些郎君去休息。

草原上的部落天生有一种掠夺的习性。除了金银财宝和地盘,最重要的是郎君。连年的争夺战争导致部落里的郎君和孩子逐渐减少。为了本部落的发展壮大,大多数部落都要去别的地方抢郎君。

包括帕夏汗所在的这种不入流的小部落也不例外。这也正是部落里的人那么激动的原因。

在帕夏汗琢磨着怎么跟池夏开口将人留下的时候,不想池夏竟主动问她是否愿意接纳那些人。这正中帕夏汗的下怀,像是怕池夏反悔似的,一连说了好几个愿意。

解决了一桩心事的池夏对帕夏汗感激不尽。这才有心思吃吃喝喝,期间免不了聊到羊毛的事。

半个月中,帕夏汗共收到六万多斤羊毛。要不是担心池夏要不了那么多,她还能多收一些呢。

池夏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嘴里还时不时的附和着。真正的做到了一心三用。只是她沉浸在思绪里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随后池夏告诉帕夏汗继续收购羊毛。有多少要多少,不用考虑钱的问题。哪怕她收了数十万斤的羊毛,她也毫不犹豫的会拿下。

有了池夏的保证加上这一次给的定金,帕夏汗不安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部落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财神爷,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抓紧怎么行。

考虑到池夏她们的车装不下,帕夏汗派出一队人马协助她们运输。

池夏她们也没客气,谢过之后带着人离开了。

十几辆装的鼓鼓的车一起走着,远远看去就像是个商队似的。本来还担心目标太大会被人盯上,哪知道一路上平平安安的。直到看到城门灰色的大墙时,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卸了货,安顿好帕夏汗的人,还来不及喘气儿,池夏就被马琳叫走了。

马琳乐呵呵,对池夏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看见马琳一脸欣慰笑眯眯的样子,池夏反而觉的怪怪的。她总觉得对方在打着什么馊主意。“琳姨,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如果没重要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手……”

“有事儿,一点儿小事儿。”马琳截住池夏的话。小家伙挺警觉的么。

知道躲不过去,池夏在心里叹了口气,双手一摊:“那您找我不会只是为那一点儿小事儿吧?您什么没见过,也不可能瞧上我手里的那点东西。”

“哈哈”,马琳放声大笑,“的确,你身上能有啥可让我图的东西?放心,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你抬抬手就能办了。”

“嗯,您说吧。”池夏认命般的有气无力的低沉着声音。

“我们要你这批货的一半。”

“就知道是这样。”池夏偷偷翻了个白眼。当初她提议跟匈奴人合作,没人同意。现在羊毛不够了,倒是会找她。偏偏她还不能拒绝,除非她不想做生意了。

马琳也知道这事办的不地道。可谁让西北就那么大,西北军的人数又多。哪怕收购了整个市场上的羊毛也不够给西北军每人织一件毛衣。正发愁之际,有人说池夏运了十几车羊毛回来。这可不就惹人注意了。不过,上面的人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就让马琳出来当说客。

为大局着想,池夏还真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是要她心甘情愿的拿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就看她们拿什么补偿吧。

“自然不会白拿你的--原价补偿。如果你在今年入冬前提供供应全军的羊毛的话,到时会有额外的奖励。”

说的轻巧,感情不是你们去收购羊毛,不知道其中的辛苦。她起早贪黑的为的还不是只赚一丁点小钱儿。再说西北军好几万人,一人一套得用多少毛线,一斤羊毛又能出多少,上面的能没个数么。她能不能凑齐还难说,那奖励在她看来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要真有诚意,不如补偿她点实际的。

闻言,马琳挑了挑眉,满眼兴味的看着池夏:“那你想要什么?”

池夏眼珠一转,理直气壮的道:“你们给我十几二十几个人就好。别的我也不多要。”

好大的口气,还敢跟西北军要人。要知道西北军的人个个都是以一抵十分好手,放哪一个都不舍得。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马琳不明白池夏要人的目的所在。

在回来的路上,池夏突然意识到光靠她、韩三儿、魏三红三人想要大批量的收购羊毛风险太大。这次平安的回来完全是侥幸,再多几次难免会被人盯上。到时如果没有护卫的话,她们的货随时可能会被劫走。当然,她没想着要多么好的兵。每年总有一些兵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不能留在军队的,她打的正是那部分人的主意。

“哦,继续。”马琳催促道。

继续?继续什么?她该说不都说完了么,还要听什么?

“伤残的你也要?”

池夏摇摇头:“现阶段不行,等发展起来后自然可以。”毕竟她的事业刚起步,需要有人跟着她深入草原部落。最起码的要求是四肢健全的。

“你的要求我明白了,我会跟上面提的。至于货,我就先拉走了。”马琳可是立过军令状的,无论如何都要从池夏手里拿到那批货。

说了半天,又回到起点,池夏只有一个感觉:心累。赶快拿走吧,省得一直惦记着。不过改该给的钱可不能少。她没那么伟大要免费捐给西北军。

“好好好,不会少了你的。”

送走池夏,马琳立马拐到去了军中。池夏的想法很有意思,每一次都能带给她们启发。她有种感觉这一次上面的人绝对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当马琳说出池夏的想法后,得到军中将领大部分人的支持。同时,也给了她们指明了一条安置老弱病残士兵的路。也是在这时候,池夏的名字深深的印在了军中大佬的心中。

虽然得到了上面的同意,但也不是马上就能选出合适的人选。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月,马琳终于将人数确定下来。此次共选出十个人。那十人是自愿去池夏那里的。如果不去,她们会得到一笔安置费回老家。但是在西北那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了。有家人还好说,就算回去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没家人的还不如待在西北呢。这十人恰恰都是没有亲人的。

马琳将人领到池夏那里,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那十人忐忑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娘子,不知自己这一步走错了还是对了。

池夏能感觉到她们的不信任,但她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等后续相处的久了,这些人自然而然就会清楚。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大家对彼此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马琳没有糊弄她,挑给她的都人特别不错。要是以后都是这水平的话,她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现在增加了十个人,就不能再住在张美渠家里了。本来池夏的资金不多,打算先租个临时的宅子。

贾应得知后直接将祖屋一座三进的院子拿出来给她用。唯一的要求不能进后宅。

池夏知道那里有他小时候的回忆再三承诺不会乱动,而且赚到钱之后一定会买一栋房子尽快搬出来的。

不过这一次贾应没有跟着去。毕竟住进去的都是一屋子的娘们。他一个未成家的郎君还是要多注意的。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一进的院子里房间很多,足够她们几个住下。安排好住的地方,池夏让韩三儿去草市上买了两户人家。一家是要会做饭的,另一家是干粗活的。

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人总不可能让池夏自个儿去打扫。更何况她们日后还有其它重要的事要做。日常生活的琐事干脆就让人代劳好了。

韩三儿、魏三红和荷花都没啥感觉。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穿有的住就行,一些细枝末节她们不做考虑。

她们不考虑,池夏却不能不考虑。前期的事情不多,但她依旧忙忙碌碌的。她突然觉得她身边缺少一个出谋划策的人。至少在她不在或是有意外的时候,不至于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将这件事暗暗记在心底,池夏心头又出现另一个问题。人是差不多够了,但还是缺东西。马、车、武器,起码这三样就没有。偏偏这三样又是最费钱的。

“唉……”,思及此,池夏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想的越多,缺的越多。说白了,最缺的还是钱。可惜上次的奖励她花的已经差不多了,此时囊中羞涩拿不出钱来置办那些。算了,走一步算一步。现在也只能等店里分红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跟贾应借钱。但池夏不愿意麻烦对方。他已经帮衬她不少,再让对方出银子她心里过意不去。

总归一句话:人情债难还!

池夏这边算是如此想的,可在贾应看来就是池夏跟他生分了。不然,为何那么一点小事儿也不愿意让他帮忙呢?这才多久没见,就变成这样?要是再多个三五年,还不得变成陌生人么?

因着那点分歧,贾应单方面的跟池夏闹起了变扭。

可忙于事业的池夏压根儿没注意到那一点。毕竟他们现在不住在一起,三五天不见面也正常。哪能知道贾应的反常呢?

很快,贾应也意识到那一点。非但没有想通,反而更生气了。结果就是在池夏再次启程去草原上时,贾应非要跟着一起去。

池夏怎么劝都不行。回头冲韩三儿、魏三红和荷花使眼色,那三人立马看天看地一副我很忙没空的样子。

见此,池夏无语的撇撇嘴:一群见死不救的家伙。

假装忙碌的韩三儿几人心里同样很心虚。不是她们不想帮,而是实在不知该如何帮。她们总不能将贾应给打晕吧!

几人中反应最大的人是荷花。她们要去草原的消息就是她透露给贾应的。当时她也不知道贾应会来这么一出,早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无比头疼的池夏还真想过将人打晕偷偷跑了。可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就被她否决了。要是她真难么做了,估计会把贾应得罪的死死的。到时候还不知要赔多少不是才能让对方原谅。

前世的女性以及这世的郎君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宁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郎君(女人),诚不可欺呀!

被缠的实在没办法,池夏只得答应带着他一起去。但要约法三章:一路上都要听她的安排,不能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第二不能使小性子,耽误了她的事可别怪她不讲情面;第三不能自作主张想干嘛干嘛。她们是有正事要做,可不是出来游玩的。

贾应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不管池夏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和刚才那个撒泼不讲道理的人截然相反,就好像刚刚那一幕是幻觉来着。

围观的几人同样佩服贾应的变脸术,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找个听话的夫郎。像贾应那样的绝对不要。

搞定了池夏,贾应无比开心的回去做出发的准备。

可池夏刚坐下没多久,池辛面色不好的上门了。还没等池夏张口,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训斥。什么怎么能带单身的郎君外出呢?被外人知道他的名声就没了,做事欠考虑等等。

池夏被训懵了,连连低头认错,说她考虑不周。好不容易送走池辛,紧接着齐熊上门了。

齐熊来的目的和池辛一样。可那训斥的程度比池辛狠多了。人家不过数落了他几句,好嘛,换成齐熊直接动手了。

自知理亏的池夏象征性的挡了几下,结果现在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叫着疼。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悲催的人么?

教训完,齐熊神清气爽的走了。躺在地上的池夏悲愤的怀疑人生。

刚刚溜走的韩三儿、魏三红和荷花三人不知从各处突然又冒出来。一脸同情的将池夏扶回了房。

然后,又闪了!

留在屋里的池夏气的大眼瞪小眼,她招谁惹谁了?又不是她主动要求贾应去的,怎么都来训她?还有那几个家伙平时嘴里念叨着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真到了有难同当的时候,除了看她的笑话吱都不吱一声。

有毛用!

越想越气愤,池夏连饭都不吃了当即宣布立即出发。至于贾应那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现在谁来跟她说好话都不好使,麻溜儿的出发就行。

知道池夏心情不好,韩三儿她们没一个敢上前打扰。另外那十个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也能感受到僵硬的气氛。这就造成了池夏一个人霸占了一辆空车,其余人则分散在离第一辆车间隔三四辆的其它车上。好在这次带来了近二十辆车,宽宽松松的不会挤得坐不下。

可这一次她们的运气不太好。没走多远,有一辆车的车轴无缘无故的断裂了。好在之前就有准备,赶车的车夫也是个老手,没花多少时间就修好了。接下来就更倒霉了。从她们头顶上飞过一群不知名的鸟儿,鸟屎拉的到处都是。别人都还好,唯有池夏中招了。瞧见那一幕的人人私下里偷偷抿着嘴笑。这还不算什么,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池夏一喝水就会被抢到,一吃饭就会被噎到,走几步路就会被闪一下。若不是认识池夏久了,她们都会以为她天生倒霉呢。

等碰上沙盗的时候,全体人简直要跪下了。这什么诡异的运气?百年难得一遇的沙盗都能找上门。

绝了!

第一次跟着来的车夫们个个吓的脸色发白。想也知道遇见沙盗的没有几个幸运儿能活下来。第二次来的倒还好,她们对池夏几人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也害怕,但心里存有一线希望。

最淡定的要数韩三儿她们。终究是上过战场的人,见到沙盗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有一个变色的。荷花同样很平静,这让韩三儿她们对她刮目相看。

在沙盗啰里吧嗦说话的时候,池夏的怒气已经暴涨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了。她今儿一天已经够倒霉了,正愁没地方发泄,人就送上门来了。她哪有那个心思听她们废话呢。

池夏突然行动使沙盗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她们很快反应过来。她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话没说完就开打的人。以往大多是直接就将她们要求的钱财主动送过来,就算有人反抗也会被镇压下来。因为认定池夏是刺头儿,沙盗决定先来个杀鸡儆猴。根据她们的经验,只要拿下第一个,后续就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了。

可惜,这一次沙盗遇到的是池夏。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自然不可能如了她们的意。

一杆灰扑扑的破枪,以一人之势眨眼之间刺杀了沙盗的四五个人。沙盗的领头人物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顾不上对付其他人,她立马示意得力干将去击杀池夏,务必不能留活口。

但是结果一如之前,主动击杀不成倒是被对方反杀。一个接一个的沙盗倒在池夏的枪下。到最后,沙盗怕了,无人敢上前与池夏对峙。若不是她们见势不对,趁乱逃走,估计这一支沙盗从此会消失。

末了在清点战利品的时候,池夏总算是露出了今天为止的一个开怀笑容。马匹、兵器一直是她操心的头等大事。现在终于配备齐全了还有多余的。等以后加了新人再分配出去。对于不花钱就白来的好东西,池夏自然十分高兴。她之前一直憋着一口气发泄,倒是忘记这茬了。早知道的话,一个沙盗都别想溜走。现在她都巴不得有人能打劫她们。

劫后余生的车夫们回过神来,均是满脸复杂的看着那个她们一直忽视的小娘子。没想到人家真人不露相,刚刚她黑着脸不怒自威的样子,实在骇的慌。尽管对方重新展露笑容,但是她们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心无芥蒂的嬉笑打趣。

另一边难以置信的就是新招来的那十个人。第一眼见到池夏的枪法的时候,她们一度以为见到了那个人。主要是那枪法太像了,可她们没有听说那人有收徒弟呀。不过,这一战,让她们从心底上认同了池夏。

人之常情,她们愿意跟着强者一起。

阴转晴的池夏确认没人受伤后宣布继续出发。后半截路平平安安的,让她失望不少。

她还想黑吃黑一回呢!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再次见到池夏的帕夏汗一如之前热情的招待了她们。

得知池夏一伙人在路上消灭了一支沙盗,帕夏汗及其部落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那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沙盗。普通的流盗与之相比,就好像牙牙学语婴孩儿与早已成年的大人的差距。以往除了碰上军队,她们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反杀沙盗的。

她们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也能想象其中的危险。同时,帕夏汗加重了池夏一伙人在她心里的分量。

这次帕夏汗搜刮了附近大大小小所有的部落里的羊毛。她想问池夏够不够。要是不够,她们也爱莫能助了。草原深处的部落不少,但那里的人更加的蛮横无理。要想赢得她们的好感,非常的不容易。她们不想与之交恶。

这跟池夏预计的差不多。草原深处必然是要去的,但绝不是现在。而且,收购羊毛这么大的动静必然引起了草原上一些部落的注意。虽然他们不明白羊毛有何作用,但这不妨碍他们心动。要是能引出一些人来最好,没有她也不失望。不过是耗费点时间的事。她等的起。

哪怕已经预料到池夏需要的更多,可只要一想到失去池夏这个大主顾,帕夏汗就觉得心痛。想张口问池夏还要不要别的,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们部落的情况本就不好,又哪儿来的东西充门面呢?

看出帕夏汗的心思,池夏问对方愿不愿意将明年的羊毛卖给她。

惊喜来的如此突然,帕夏汗都有点不敢相信了。池夏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汉人,没有之一。她们当然愿意。以往她们就算想多养羊也不敢,那意味着需要更多的青草。她们必须迁徙来保证羊群的生活。但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原来草也是可以种植。部落里的土地贫瘠,种粮食产量不高,但非常适合种草。

池夏不管帕夏汗的打算,只要对方能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羊毛就行。

回到城里,提前接到消息的马琳悠闲的等在店里。将池夏运回来的货又分走一半。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池夏果断的清点路上得到的意外之财。果然,看见这些东西能冲淡她心里的不快。

马琳自然也瞧见了,但她却瞟都没瞟一眼,显然看不上那点东西。她唯一在意的是池夏是怎么得到的。除此之外,她送来的那十个人与之前一比完全不同。忐忑迷惘被坚定信心所取代。可以看出那些人是真正接纳了池夏,比她预料的还要早。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马琳期待着池夏能给她带来更多的惊喜。

原料供应充足,赵氏不再担心没有毛线的问题。将自己的重心转移到编织上来。

从池夏那里学会的针法远远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为此,他没少和作坊里的师傅讨论新针法。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他们独创了好几种新的针法,使得织出来的物件更美观。

当池夏第一次见到新针法织出来的成品的时候,心里由衷的佩服古人的奇思妙想。把刺绣技艺融入针织里面,二者互为借鉴补充。由此,开创了针织的新时代。

本就对此特别感兴趣的池夏专门拜了个老师傅陈氏学习。一开始,老陈师傅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在她看来,娘子们笨手笨脚的,力道控制不好。轻了或是重了都不行。但池夏缠人的功夫实在厉害,他扰不甚扰。哪怕他从没给过对方好脸色,池夏也坚持不懈的跟着。为了打发身后的跟屁虫,老陈师傅破例让池夏试一试。可机会只有一次。若是池夏失败了,那就麻溜儿的给他滚蛋省的他心烦。

池夏点点头答应了。

在老陈师傅的见证下,池夏用他刚刚演示过一遍的针法织出了一个小朵小花。

老陈师傅看了大半天,勉强答应收下池夏。人老成精,糊弄个小辈还不是信手拈来的?别看他表现的很嫌弃,其实心里高兴的很。倒不是池夏的天赋有多高,而是她的眼力记忆力一流。若是放池夏进作坊里,不用几天就能偷师成功。如果再碰上个懂行的,分分钟能学会他们的技术。

就凭这一点,老陈师傅对池夏刮目相看。至少迄今为止他从未遇到过一个像池夏一样的人。不过,这可能与池夏本身的性子有关。毕竟能放下身段跟郎君学那些不入流不体面技艺的娘子本就少的可怜。这也是老陈师傅看重池夏的一个原因。

对池夏的学习针织的决定,有人赞成有人看不上。不过,大家只在背后议论,从未当着池夏的面提起。

池夏也乐呵的表示她啥都不知道。

数数日子,齐熊到西北已经有个把月了。正当池夏猜测着对方离开的日子,齐熊就上门来了。

告辞的话一出,池夏忍不住露出一丝高兴。总算能把荷花和贾应送走了。

蔫坏蔫坏的齐熊怎么看不出池夏荡漾明媚的好心情呢。明知道贾应和荷花不走,偏偏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说明,而是欣赏够了池夏的乐呵,才不紧不慢的道:“我呢,在这边耽搁的够久了。明天就要启程。你这孩子现在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来了这么久,我也没和你好好聊聊。虽然我不赞同你离开军营的决定,但我相信你明白那个决定意味着什么。等这里的事一结束,早点回去。我们都在老家等着你回去呢。”

“谢谢。”

“哦,对了。”齐熊像是想起什么,坏心的一笑:“忘记告诉你了。荷花和应子两人不愿意回去,所以他们就拖你照顾了。”

池夏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化为泡影:“怎么可能?”

“我本来是要带他们回去的,奈何那两人都不听我的。我总不能把人绑回去吧。”齐熊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那个无赖样儿看的池夏都想以下犯上了。

绑回去就绑回去,又不是没绑过。说白了,还不是不想带走?要是齐熊真发飙了,她就不信那两人敢不乖乖的听话。她现在就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会过的多么的“精彩”。

忍着心里的烦躁,池夏试探的提了提:“真没有办法?”

齐熊毫不客气的点点头:“我公务繁忙,必须尽快回去。若是只有荷花一人倒还好。快马加鞭,吃点苦也就罢了。可应子一个娇滴滴的郎君,跟着我一起风餐露宿不大好吧。你说要是你你忍心么?”

“忍心,非常忍心。”池夏在心里抬杠道。她又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只要能少点麻烦,别人痛苦就痛苦一点,反正那人又不是她。当然,这不过是一时气话。若是陌生人的话,池夏都不带考虑的。

可贾应不一样。

先前偷跑没带他去,对方已经很生气了。这次要是再赶人走的话,估计她要被打上忘恩负义的标签。思想想去,怎么都感觉是个坑。偏偏她还不能不往下跳。

悲催呀!

池夏的沉默不语,在齐熊看来已经做出了选择:“怎么样?是要我把人绑回去么?也不是不可以,只要……”

“不用。”池夏飞快的打断齐熊的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没好话:“留下,都留下。”免的将来某一日贾应知道了翻旧账。她可不认为齐熊会为她保密,说不准对方巴不得看她的笑话呢。

“可别勉强哦,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你的。”

池夏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多谢您的好意了。我非常欢迎他们留下。”

“哦……”齐熊应了一声。随即冲门口喊道:“都听到了吧?”

房间门突然打开,门口赫然站着荷花和贾应两人。

“哇靠”,池夏对齐熊的这一波操作恨的咬牙切齿的。玛德,这不是吭人么?幸好她意志坚定,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然她这会儿估计都没脸面对他们了。

齐熊自然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看池夏变脸。逗池夏一向是她的专长。荷花和贾应是她叫来的,走之前大家要一起吃顿饭。

池夏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觉得她的事业刚起步,还不能稳定下来。他们留下来的话,不一定能保证他们的生活。起码跟在家乡是没法比的。

荷花没所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至于贾应给了池夏一个背影,他的钱多的是,用不着她操心。他要是想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当年也不会跟着齐熊走了。

一顿饭吃的没有一点儿伤感完全被带沟里去了。

齐熊在的时候,贾应笑意盈盈的;齐熊不在,他立马换了一副高冷的吗面孔。

又来了!池夏心里怨念着,面上却不得不赔着笑脸说好话。同时,拼命的给荷花使眼色。既然一起来了,荷花肯定还有什么想法。这么个大好表现的机会,不抓住怎么行。

荷花收到了示意,但就冲着池夏傻笑,完了丢下一句你们好好叙旧,我出去散散步。

呆子、傻瓜、笨蛋,不积极主动一点,啥时候能抱的美男归。太不识趣了,难怪这么大的年纪还找不到夫郎。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许久没同处一个屋檐下,池夏总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变扭。尤其如今他们到了要注意名声的年纪,更是不能踏错一步。

在贾应的一再冷眼中,池夏一腔赔笑得话都挡在了嗓子口说不出来。感觉说啥都是错,还不如不说呢。可沉默下来,屋里的气氛处处透着一股尴尬。

池夏一步一步往门口那边挪动。在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贾应幽幽的叹息声:“到底是生分了,都瞧不上我这个莫须有的表哥了!”

“不是。”池夏立马反对。她是那样的人么。说着,又倒回去一屁股坐在贾应的对面:“我们如今都大了,要懂得避嫌。这样不合规矩。”

“哦!”,那故意拉长的声线,很明显是不相信池夏的那套说词。

池夏硬挺着心虚,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呢?”尤其还是跟着荷花一起来的。最关键是齐熊还同意他们胡闹。

“在池家村待的烦了就想的出来走走。恰巧荷花要出来历练,春苗婶子就拜托义母给荷花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几句话的意思是他们能到西北完全是齐熊提议的?可这怎么跟池夏听说的不一样?难道不是眼前这位闹着要来的?

池夏脸上的表情太过于疑惑凭着对池夏多年的了解,贾应轻易读懂了她的想法。

“是我想回家乡看看。我爹娘的忌日快要到了,想回来给他们上柱香。”最主要是告诉爹娘他现在生活的很好,不用为他担心。

“抱歉。”

瞧着贾应难过的样子,池夏突然觉得自个儿太过分了。西北这地儿又不是她家的,谁都可以来的。

“没关系。也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对了,这几年你过的好么?”

池夏往年的信都是抱喜不报忧。贾应知道对方不想让他担心。可想到他娘那时的生活,他觉得对方肯定没说实话。

刚来西北的时候多少有些不习惯。训练的时候很累,池夏从没想到当兵的日子是那样的简单枯燥。可夙愿达成的滋味儿确实不错。经历过西凉战事,她头一次有了迷惘。几经思考她最终决定离开。也许之前她会想当一个保疆卫国的将军,现在她想运用自个儿所学给西北带来些改变。同时,让她能够有游历这方天地的资本。

贾应以为池夏打算定居在西北,不然当初从军营离开为什么不回家呢。现在听了她的解释,倒松了口气。

池夏:“你呢?”

贾应道:“吃喝不愁,也没啥烦心事儿,自然比你过的好。”

有心问问他和荷花的事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反正人都在这里了。时间长了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

随后他们又说了些别的。通过贾应的描述,池家村的变化一点点展现在她的眼前。

荷花一家、金大娘一家、她童年的小伙伴们等等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一一出现,勾起了她久违的思乡之情。

等茶水上到第五次的时候,他们才停下来。不是没得说了,而是天色已晚,贾应再留在这里不合适。

来日方长,也并不急于这一时。池夏将贾应送回张府。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忙忙碌碌的。一边学着针织的技艺,一边学匈奴语。同时,这也是韩三儿她们的首要任务。

池夏的意思是她的商队的人要人人都要会说匈奴语。再高一点的会书写。不过,这个难度有点大。她没做必须的要求。

韩三儿她们毕竟在西北生活几年,多少能听懂一些日常用语。但荷花那边直接懵了。所有人当中,荷花学的最慢,时常遭到韩三儿的嘲笑。

荷花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更加的用功。不就是学说话么,有什么难得。她就不信学不会。

除此之外,池夏让韩三儿她们结交了一些游商。不拘是汉人还是匈奴人。汉人那边的要求的人品好的名声不错的;匈奴人那边就简单多了,不敌视她们就行。

现阶段羊毛不足,毛线无法供应西北的市场。但是以后就说不准了。到时,就需要和那些商队打交道拓展销路。另一方面,还可以交换一些西北没有得物资。

池夏倒没有野心成为西北的大商人,她的目的在于草原上的部落。不敢说能掌握匈奴的经济命脉,至少能让匈奴人在战争前不得不考虑部落民众的意见就成。

等帕夏汗的人一到,池夏一直悬起的心终于落了地。

跟她预料的差不多,草原上的其它部落获悉有人收购羊毛大多都很心动。可苦于没有门路,几次三番的打听才找到了帕夏汗。

帕夏汗做主将想要卖羊毛的部落里的存货全都买了下来,并且学着池夏的方法同样预订了来年的羊毛。

有了一个部落的开头,其它部落蜂拥而至。帕夏汗既紧张又兴奋。池夏从没说过要多少的量,她担心自己的那场豪赌会输的一塌糊涂。

因此,帕夏汗片刻都不敢耽搁,打发人将情况告知池夏。

池夏一听心花怒放,却在帕夏汗的人面前没露出一丝痕迹。只说放心有多少她要多少。让来人转告帕夏汗放心大胆的收,她会尽快去拉货的。

得到池夏的答复,帕夏汗没了顾忌。凡是上门来卖羊毛的,她一律都留了下来。

因着这一次交易数量庞大,池夏特意跑去跟马琳商量。从马琳那里借调了四五十人来当护卫。又从市场上雇佣了四十辆车运送物资。

一支像模像样的商队的雏形初显,加上韩三儿她们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向草原进发。

走在半路的时候,帕夏汗就收到了消息。盼星星盼月亮,人总算是到了。这次池夏她们没有留在草原上过夜。跟帕夏汗交接完,付过钱,拉上货就走了。

尽管找了四十辆车,但看见那堆跟小山丘般的货,池夏心里依然闪过一丝吃惊。可随即她就高兴起来。这下子,西北军的毛线有了着落。

回去的路上,有人禀告池夏发现了探子。对此,池夏给出的指令是只要对方没有要打劫车队的意思,就不予理会。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池夏的最终目标是塔吉古丽,就是不知对方能不能看的上她的这点小生意。

由于这次收购的量较大,池夏她们足足拉了四五趟。其中一多半全都被马琳弄走了。另外一部分则送到池夏的店里。这么多的羊毛一时半刻是很难全都纺成毛线的。赵氏的作坊就那么大,日夜不停的开工也弄不出那么多的毛线。最后池夏将羊毛放在她郊外的农庄上。

韩三儿和魏三红去草市上买了一批人回来。同时,池夏也从马琳那边又挖了一些人。这次的要求就更宽松了,伤残者都可以。

马琳得知后相当的满意,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凑足了上百人让池夏挑选。

池夏十分怀疑对方是不是提前就收到了风声,不然怎么准备那么充足。这倒是冤枉马琳乐,真正帮着宣传的人是第一批来的那十个人。

自从第一天去池夏那里报到,池夏就跟她们说了工钱待遇。现阶段是包住包吃,前期赚的少,每人每月五百文的银钱。等发展的好了,会发衣服、鞋子等等。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跟着她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一开始,她们持着怀疑的态度。毕竟池夏描述的画面太好了,好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就是一些大的商号也没有那样的待遇。

但池夏不是个光说不做的人。带着她们走了几趟草原,弄回的东西远远超过她们的预期。梦寐以求的马和武器,就是在军营里如果不是骑兵都很难拥有属于自己的马。作为娘子,就跟现代的车似的,没有人不爱的。可马精贵呀,她们哪儿舍的买呢。谁知在池夏这里就实现了,那时她们都有一种做梦还没醒的感觉。

发了几次工钱,从没拖欠之外,还有多的。池夏说是给她们的奖励。在这里做工没多久,她们十个感觉都长胖不少。

为此,她们几个特意抽了一天的时间去看望以前的朋友。瞧见她们身上的变化,朋友们自然很是诧异。一经询问,大家都知道了她们现在的生活。尤其是听说她们还有自己的马,不知收获了多少艳羡。先前觉得她们目光短浅等着看笑话的声音顿时销声匿迹。

溜了一圈回来,那十人转眼就将此事忘了个干净。却不知她们的到来给那些即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继续待在军营的人带来了多大的变化。在军营里待的久了,习惯了那种生活。再出来,总感觉有些不适。难免心里有种迷茫的感觉。

可池夏的所作所为给她们带来了希望,让她们明白就算不在军营里也能活的跟之前一样精彩。

这种变化是军中将领最喜闻乐见的。本来还有反对的声音此时全都没了。她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手下的士兵能过的好。而带来这一切改变的只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娘子,不得不说让人意外。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这一次的作坊是池夏单独和军中的人合伙开的。明面上属于池夏一人,实际上却不是。池夏也没有入商户的打算。只是这事儿很是私密,除了少数几个,鲜少有人知道。

洗羊毛、刷羊毛、晾晒、染色、纺线,每一个步骤都有一处独立的处所。分别由韩三儿、魏三红、荷花、以及成芳管辖。成芳就是最早跟着池夏的十人之一。

这样做主要是防止纺线技艺的外传。尽管池夏知道迟早有一天会传出去,但主动传跟被动泄露完全是两码事。能晚一天是一天,至少在匈奴人反应过来时,她们能狠狠的赚一笔。到时就算他们获悉了羊毛的秘密也不要紧,她们这边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无须担心原料供应问题。想必在此之前,西北的畜牧业会得到显着的发展。

之后的发展跟池夏此时预料的差不多。市场对羊毛的需求刺激了老百姓对养羊的热情。短短一年之内,羊的数量整体翻了几倍。尽管如此,羊毛仍然供不应求。

塔吉古力也如意成为了池夏最大的供应商。可以说,若没有对方的帮忙,她的店还不会开的那么红火。

毛线的出现打破了冬天穿棉衣的壁垒。毛衣毛裤渐渐在西北流行起来。哪怕是不怎么富裕的穷人也可以负担的起毛线的价钱。再加上池夏专门传出去的大众的针织法,使得毛线在冬天更是大旺。

来往西北的各路商队第一时间嗅到了毛线的商机。不用池夏去找,商队的人主动上门询问。

赵氏每天接待那些人,乐的都快找不到南北了。只不过现在他们手里的存货应付本地市场还可以,大批量的批发出去完全没可能。只能限量。

商队们对此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好话说尽,希望池夏能再多给他们一点。若是可以,池夏何尝不想答应下来?这不是确实没有难么多货么。最后,通过竞拍的方式,最大的马家商队拔得头筹。

除了毛衣毛裤,毛线的其它小玩意儿层出不穷。千万别小看古人的创造力。就拿她自个儿的店来说,各种精美各种形状的成品摆的满满当当。曾经她一度认为那些都是艺术品,可见其有多逼真。

毛线虽然大热,但也不是没有缺点的。比如会缩水日晒易泛黄等等。但跟保暖比较起来,那点缺点都不算啥了。

毛衣毛裤的问世,使得天凤国的百姓冬天能安然过冬。往年需要的赈灾也大为减少。作为一国统治者的女皇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一声令下,有关池夏生平的调查报告不到半天出现在女皇的御案上。

想起几年前的炕,再看看手里的毛线,女皇对池夏升起了一股好奇。若是她治下的百姓能多几个像池夏那样的人,天凤何愁不强?本来女皇有心把池夏调回京城效力,但一番思索之后,放弃了原先的想法。从调查中看的出池夏性子不喜束缚,女皇担心会因此埋没了池夏的天分。还不如顺其自然,说不准将来还会有其它的惊喜。

远在西北的池夏哪儿知道她在女皇面前挂了号。唯一知情的西北将领和女皇的想法差不多。

无知就是福。

多年之后,有幸面过女皇的池夏完全没有惊喜,更多的是惊吓。那时她十分的庆幸自个儿没有出格的太厉害。否则,分分钟会掉马甲。

时光的流逝任谁都无法阻挡。眨眼之间,就到了池夏及笄日子。

此时,池夏已经长开了。面容称不上有多惊艳,但绝对是个清秀的美少女。前凸后翘,什么马甲线、腰窝、锁骨等等前世想都不敢想的统统不在话下。这也是她最为自豪的。再加上她刻意跟贾应学的护肤秘诀,看上去就更嫩了。

池夏及笄礼是马琳她们一手承办的。当天,远在家乡的春苗婶子、齐熊也赶了过来。那一刻,池夏感动的无以复加。

挽髻插笄,缀五彩璎珞,着精美华服,涂一抹胭脂,缓缓走来的少女吸引了在场诸人的目光。尤其的那些年长的,得知池夏没有定亲的,个个心花怒放。看池夏的眼神恨不能吃了她。

作为焦点的池夏虽然很喜欢那一日的装扮,但也不想成为众人眼中的唐僧肉。

站在贾应身边的荷花趁人不注意,悄声道:“转眼小夏也到了娶夫郎的年纪了。这一日之后,不知会有多少媒公媒婆等着上门呢!”

贾应似是没听到,不错眼的看着行礼的池夏,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别人看不透,不代表荷花不清楚。这么多年看着他们两人的相处,荷花都为他们着急。池夏完全把贾应当哥哥,贾应呢有心思却不知为何没有表现出来,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要知道加冠的郎君在五年之内必须定亲,不然会有官媒出面强制性婚配。贾应的五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要是再不行动,等待他的结果可想而知。

当初发现贾应的心思也纯属偶然。这么多年有不少的人给贾应说媒,可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嘴上说着不合适,实际上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追随着池夏。若非荷花心细发现了蹊跷,也不会知道对方的心思。毕竟贾应掩饰的很好,一点儿都看不出。不知情的真以为他是池夏的表哥呢。

初始荷花一点都不看好他们。不明白贾应为什么会看上池夏。可这几年她亲眼见证了池夏的所做所为之后,她就明白了。池夏身上的人格魅力足以说明一切。

荷花的提醒,贾应何尝不知。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一向耿直敢说敢做的贾应面对感情同样有几分忐忑不安。

听着耳边众人对池夏的评价,贾应心里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但同时免不了有一丝心酸苦涩。池夏的风采自这一日之后,再也遮挡不住。一想到池夏将来会被别的郎君爱慕,他的心就一阵紧缩。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从什么开始就关注那个比他年纪小的人。在他看来,他理想的妻主年纪要和他差不多,温文尔雅风趣幽默又英武不凡。池夏从头到脚都不符合他的要求。可等他察觉到感情上的异常时,纳闷的是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反而隐隐有一种期待。可随之来的就是不安。这也是他迟迟不肯跟明说的原因。

及笄礼行完,池夏站起身周旋在来宾中。贾应忍不住跟随着池夏的身影而动。荷花咳嗽了几声,提醒他注意周围的人。要是被人看出来就不好说了。为了避免失态,贾应转身离开了那个热闹的场所。

目送贾应离开,荷花回头四顾见没人发现,不免松了口气。其实,她当初跟着贾应来西北,也不是没有要重新追求对方的想法。可惜对方完全不给她机会。几次过后,她就明白他们这辈子只能是好朋友。现在看见贾应那么落寞,她心里也不好受。有心找池夏说个清楚,可又怕好心做了坏事儿。思来想去,总觉得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韩三儿转过身一眼就看到荷花一副苦恼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不禁走过来询问。

荷花尴尬的笑了笑,表示没事儿,转身溜走了。

那一幕刚好被林春苗和齐熊瞧见。林春苗以为荷花是被贾应拒绝后离开的,也没过多的关注。齐熊则意味深长的扬了扬嘴角。

一整天下来,池夏笑的脸都要僵了。幸好这辈子只有一次机会,再来一次她肯定会罢工的。她是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是应酬人不是她的强项。这一天好悬没把她累瘫,比她锻炼还要累。

相比池夏的疲惫,其他人则兴奋的不得了。天哪,来了那么多西北军知名的大佬。平时只在传说中的人物,她们此生竟然能有幸一睹。尤其是成芳她们那些从西北军出来的人,瞧见宴会上的宾客们差点没稳住心神。等宴会结束的时候,她们还一脸意犹未尽感慨着时间怎么过的那么快。

从这一日开始,成芳她们死心塌地的跟随在池夏的身边。虽然她们老早就被池夏折服,但有了大佬们的加持,她的身上更多了一层光环。当然她们心里也有一丝不理解。按理说以池夏这样的背景待在军中比在现在肯定要好很多,为什么没有留在西北军里呢?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们心底,没有人问出口。直到她们亲眼见证了西北的改变,她们才理解了池夏的初衷。

晚上休息的时候,池夏总觉得有些不对。一拍脑袋才想起没见到贾应。她明明记得早上的时候还看到了,怎么宴会散了之后,人就不见了呢?

估计贾应可能有急事,池夏也就放下心。想着明天抽空问一问。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贾应的思绪。不知不觉站了许久,腿脚都有些麻了。一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发出了一声响。

“怎么了?没事吧?”门外的齐熊略有些担心的问道。

听出义母的声音,贾应赶忙道:“没事,就是撞了一下桌子。”

打开门,将齐熊迎进门,贾应问道:“义母,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齐熊温柔的一笑,“我们娘俩有些日子不见了,怪想的慌。平日里的书信也不见你说自己的事,就想着找你聊一聊。”

想起义母对他的好以及他闹着要来西北,贾应不禁感到一阵羞愧:“抱歉,让您操心了。”

齐熊慈祥的看着贾应:“客气啥?每个当娘的都会挂念自己的孩子。虽然你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将你当做我亲生孩子来对待。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过的怎样,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义母,谢谢您。”如果当年没有齐熊的帮助,贾应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准早就被他黑心的亲戚卖了。齐熊对他的大恩大德,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对了,有件事儿我想要和你商量一下。”打了亲情牌的齐熊,不打算绕圈子,准备直接进入主题。

贾应愣了一下,说道:“您说。”

“你的终身大事你是怎么想的?”

贾应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池夏。可他们真的可能么?

屋里一片沉默,齐熊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继续说道:“你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寻常人家的郎君孩子都有一两个了。可你到现在还没有着落。这也怪我。我这个当娘的粗心总想着多留你几年,想着慢慢给你找个可心的人。可一晃几年过去了,你依旧是一个人。我这心里愈发的难受。若不是我到现在还没娶夫郎,也不会没人操心你的亲事。都是我耽误了你。眼看着你的时间不多了,为娘我就更着急了。等官媒上门的话,娘不知道会有啥样的人上门。现在就咱娘俩两人,你告诉娘,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看着义母自责的样子,贾应比任何人都心痛。他觉得自己太不省心了。明明都决定要好好孝顺义母,可现在看来自己根本没有做到。

“义母,您不用内疚。是我不懂事,让您操心了。”说到这里,贾应顿了一下,接着像下定某个决心似的,又继续说道:“您之前不是给过我一些人的资料么?我会尽快从中选择一个。我相信您的眼光。”

听到最后,齐熊忍不住皱起了眉:“这就是你的决定?想好了?”她以为贾应会趁机随说出他的心意,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难道她刚刚的话说的有什么不妥么?唉,若是有夫郎的话,或许贾应就会说实话了。头一次,齐熊生起了娶夫郎的念头。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贾应也没个下文。刚刚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若是让他去找池夏,他心里又不怎么愿意。

齐熊如何看不出他的想法,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意中人了?”

贾应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立马端起茶杯掩饰。

“那人是小夏,是么?”

齐熊肯定的语气就想一颗惊雷炸的贾应没反应过来。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义母知道了!

慌张之间,贾应撞倒了茶杯,茶水流了出来而不自知。

齐熊叹了口气,放好杯子。

“对不起,对不起。”回过神的贾应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略微收拾一下,低着头,不敢与齐熊对视。

“你怕什么?”齐熊一针见血的问道。他们两人原本就很般配,不然当年她也不会给他们说亲。谁知俩孩子都不同意,最后只能不了了知。

好不容易贾应改变了注意,齐熊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被贾应的反应浇了一盆冷水。她就不明白了既然有了那个心思怎么就不知道争取一下。跟他爹娘真是一点都不像。

“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就让为娘出马。明天我就让人上门说亲。怎么样?”

“不要。”贾应拒绝的话想都没想留脱口而出。

齐熊无奈的看着贾应,等着他的解释。

“您不用问了。她对我没那个心思,他一直把我当亲哥哥看待的。”说完,贾应像是认命了一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之气。

“你亲口问过了?”

贾应摇摇头:“没。”那还用问么。他又不是傻子,哪能分不清亲情和男女之情的区别。池夏是真的没那个想法,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犹豫拖到了现在。他怕说出来尴尬。到时说不准连朋友都没得做。

齐熊气乐了:“你不是小夏,又怎么知道她心思?我养了你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你是个胆小鬼。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西北儿女身上的洒脱?你从小在这里长大,不会不清楚这里的规矩吧。”

西北适龄的未婚男女跟其它地方不一样。他们热情豪放若是看中了某个人,会在七月初七那一天直接问出口。就算被拒绝了也没关系。若是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其它的呢?

前两年池夏忙着作坊的事,脚不沾地,那一天几乎连个影子都瞧不见。他也就忘了那回事。现在想来,他真是够蠢的。

见贾应明白过来,齐熊松了口气:“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娘自然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小夏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们要是能在一起,为娘也不会担心了。不过,为娘有句话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说到这里,齐熊的脸色一变,让贾应不由得提起心来:“为娘是看重小夏,但更看重你。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为娘都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小夏拒绝了,那说明你们有缘无分。你要答应为娘不能冲动不要做傻事。”

贾应微微颔首:“义母,您放心。我可是您一手带大的。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宽慰了儿子一番,齐熊带着满腹的心事离开了。别看她说的多,其实重点还是在最后。郎君天生敏感感情细腻,与娘子们的大咧粗犷完全不同。特别贾应是个倔强的孩子,她就怕他会受到打击一蹶不振。她只是不想儿子留下遗憾。她看的出来,要是不说清楚,贾应是不会定下心过日子的。另一方面,她也担心池夏会伤害贾应。从几年前第一次提到两人婚事的时候,她就清楚那孩子是个有主见的,不是一个会为了别人勉强自己的人。若是她强行将两人绑在一起,估计池夏会反弹的特别厉害。以池夏的聪慧,指不定到时会做出什么事来。如果能在一起最好,如果不能,就各自安好。

一夜好眠的池夏压根儿不知道她即将面对怎么一种尴尬的境地。此时刚刚锻炼完的她,正每日例行的去各个作坊里走一圈。如果没有啥大问题的话,再返回宅子吃饭。

这几年赚了钱,池夏第一时间从贾应的祖宅里搬了出来。在其附近买了一间三进的大宅。当初跟着她的韩三儿魏三红等人,成了家的都买了房子搬了出去。没成家的都住在池夏的房子里。美其名曰怕她一个人寂寞。

池夏毫不客气的白了她们一眼。她巴不得一个人住呢。这可是她第一次住那么好的豪宅,不好好享受怎么成呢。衣帽间、化妆室、宝箱等等只要是从前缺的这次统统置办了齐全。若不是有碍观瞻,她都想修个露天的泳池来着。最喜欢池夏院子的人不是跟着她的娘子军,而是贾应、王兵、李器、赵峰等郎君。见识过池夏的房间布置后,他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回去都弄了个类似的。

不过,池夏的这些特殊癖好实在让韩三儿和魏三红她们一言难尽。幸好那家里还有个演武场,不然那两人会以为她是个变态来着。哪有娘子那么喜欢郎君家的物什儿。

池夏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她们又怎能理解她内心中的小女儿的心态呢。来到异世,尽管有了金手指占据着主导地位,但心里同时有一种遗憾。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上帝帮你关了一扇门,必将给你开了一扇窗。有得有失不完整才是人生。处处完美的还不如做梦来的实际呢。

家里的布置给池夏带来的不仅仅是享受,更是一种精神慰界。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顺心顺意的活着是她这辈子的唯一要求。

所以,池夏将自个儿的时间排的满满的。只要是她感兴趣的,她就会去学。学的越多,她越觉得自个儿的渺小。

当然,不是谁都能理解她的那种想法。好在她身边跟的人都很忠心耿耿,没有多嘴的。外人还不清楚她的本性。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七月七鹊桥会是每年少男少女最为开心热闹的日子。

宅子里的光棍儿们到了晚上被池夏全部轰了出来。也不看看年纪都多大了,天天娘们兮兮的厮混在一起有啥意思。郎君们又不会平白无故的从天上掉下来。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啊!做梦!看着她们那不情愿的样子,池夏就来气:谁要是今晚找不到合适的人就甭回来了。

韩三儿她们自然不服。一个个高声叫嚣着凭什么。池夏也是单身,真要按她那套说辞的话,她也不能待在家里。

池夏回以冷笑扬了扬拳头:就凭她拳头硬。有谁不服,来试试?再说她还是个青春无敌的美少女,跟眼前一堆奔三的老娘们比,她嫩着呢。

众人心里非常鄙视池夏的威胁:要是能打的过,她们早上去了,还用的着站在原地听训么?

有人小声的嘀咕了几句。随着池夏锐利的目光一扫,立马鸦雀无声。她就喜欢看她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玛德,她这么操心还不是为她们好么?再看看她们那一脸的不情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逼良为娼呢。

宅子里下人们同情的看着几位主子,想笑又不敢笑的。实在忍不住就低下头无声的大笑,免得被主子们看到尴尬。如果他们的双肩没抖动的那么厉害的话,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撵走那群光棍儿的池夏还没来得及享受的喝杯茶,就经历了与韩三儿她们同样的命运。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成了那个被威胁的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人哪真不能太得意了。说不准那一刻就会被打脸。就像她一样,瞪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许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可不是她打不过,而是她不敢。因为赶她出来的人是对她有恩的春苗婶子。

唉,既然回不去了,池夏只得去街上走走。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逛七夕呢。前几年东奔西走抽不出时间。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夜幕降临,虽然顶着夏季的壳子,但独属于西北的夜里依然有一丝清凉。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各式各样的杂耍,来往不息的人群,形成了一副和谐的画面。

浪漫热闹的气氛下,让人暂时忘记了战乱。美好的令人沉醉。要是这天下再无战乱就好了。

街上人太多,池夏找了几家店才寻到一张靠窗的空桌子。随意点了几个小菜,一边吃一边看着过往的男男女女。有拖家带口一起来的,有和朋友或是同性的兄弟姐妹来的,也有文人墨客三五成行,间或有一两个孤单影只的。

其中,未婚适龄的男女最好区分。男子的手里拿着青色的手帕,女子手中拿着一朵鲜花。若是碰上看中人,会将手中的帕子或是鲜花送给对方。对方要是收下,那么那两人可以找个茶馆酒楼坐下来说说话。当然他们身边都跟着朋友。到底是要为安全考虑。对方要是拒绝,那就只能在街上继续寻找心怡的人。那些定了亲的男女往往这一天会出来光明正大的见个面,以缓解相思之情。

光池夏坐的这家店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进来好多自带甜蜜气息的男女。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她瞬间变得显眼起来。有的找不到位置的男女趁身边人不注意还瞪了她好几眼,似乎在说没点眼色还不快走。

除了显眼,收获最多的是同情。看池夏的穿着也不差,竟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不是有病就是装富。

练武的人大多耳聪目明,池夏也不例外。不过,外人的窃窃私语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反正也是不认识的人,说一句又不会少块肉,就当是听别人的闲话。

贾应、荷花他们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进来的。

见到他们的第一眼,池夏以为那两人在一起了。还没等她开口说恭喜,荷花道:“可算找着你了。”

说完,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看那架势像是渴了许久似的。接着,又吐出一句惊人的话来:“好了,你们聊,我先出去转会儿。”

“等……”池夏的第一个字随之淹没在贾应的话中:“是我叫她来找你的。”

荷花的身影早已消失,池夏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开口。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总觉得说什么都很怪异。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就这么大喇喇的坐在这里感觉好别扭的。

贾应如何不知池夏的坐立不安,可他来都来了。如果不说个清楚明白,他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我心悦你!”鼓足了勇气的贾应直视着池夏的双眼,同时将属于他的青帕递到池夏的面前。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攥在一起,可见他的内心中并没有像他表面上那么淡定。

简简单单的是四个字,带给池夏的震动不亚于十级大地震。偶滴个天呐,这让她怎么回答?答应?还是拒绝?无论选那一个,她都觉得不妥。可她瞧见对方眼里的固执,就知道今儿不给个答案是不行的。

他们也可以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但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在最后都能走到一起。

反正,池夏是做不到的。她一直拿贾应当哥哥看待,谁知道对方会喜欢她。平时一点都没显露出来。若不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她还以为对方在整蛊她呢!

最尴尬的莫过于此。可也不能不说清楚。在感情的世界里最怕的就是拖字,可谓是害人害己。

秉着快刀斩乱麻的心态,池夏在心里斟酌了一番,道:“抱歉,我不能收。你是我的表哥,永远都是。”

贾应的双眸随即暗淡下去,可能是早有准备,他虽然心里失望,但到底没在池夏面前失态。

池夏还真怕贾应会哭出来,那时她估计又嘴都说不清了。直到对方抬起头嗯了一声,她才真正放下心。

“一点机会都没有么?”贾应不甘心又像是自言自语。

池夏点头:“对不起。”

这三个字足以说明她的态度。

贾应收起青帕,突然笑道:“你要是真因为我们之间的情谊为心得答应下来,我才会不高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表哥。以后可得给我撑腰哦。”

“一定。”

又坐了一会儿,齐熊派了四五个小厮来寻贾应,池夏笑着将人送走。重新落座后,她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呀!简直是晴天霹雳。

招招手叫小二结了帐,池夏回了家去。这种节日果然不适合她。再待下去,说不准会有啥意外,她还是打道回府比较安全。

而另一头离开的贾应强撑着回去,跟齐熊说了几句,就回房了。等到他一个人的时候,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站在门外的齐熊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心里跟针扎似的,不可抑制的对池夏升起一股怒火来。她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会被人伤害,不可饶恕。

里面哭了许久,到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确认里面的呼吸声平稳,齐熊才推开门,果不其然,贾应哭的睡着了。

齐熊示意下人将贾应扶回床上并命令他们一步都不允许离开贾应的身边。

安顿好这一切,齐熊气冲冲的离开了。她知道这怪不得池夏。若是她处在池夏的位置上,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站在母亲的角度上,当然不能容忍池夏的行为。

因此,池夏华丽丽的被迁怒了。

等到齐熊来了,池夏除了感叹她的不幸之外,心里多少放松了些。那说明贾应一切安好。要是真出了事,齐熊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二话没说,齐熊直接动了手。跟以往的点到为止不一样,这次对方明显是准备好好教训她的。

为了让齐熊出气,池夏并没有做太多的反抗。噼里啪啦一通揍下来,除了一张脸还能看之外,她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得。

一通暴揍,齐熊显然还在生气,不过,怒火少一点。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池夏从地上爬起来在齐熊面前点头哈腰的伺候着。

过了个把时辰,齐熊才正眼瞧了池夏:“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不要单独见面。要是让我知道的话,嗯哼,你明白的。”

池夏忙不迭的答应了。她哪敢儿呢!多尴尬呢!

好不容易送走齐熊,池夏差点没累瘫了。估计这世上再没谁比她倒霉的了。等明天韩三儿她们瞧见,肯定会嘲笑她的。

想想她的脑仁都大了。

心里同时下了个决定:是时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