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最强路人甲》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变乞丐 北国风光,万里飞雪。

寒风似刀,以天地为俎,视苍生如鱼肉。

天际破晓,骄阳初上。风未住,雪已停。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顶着刺骨的寒风,踩着厚厚的积雪,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李惊云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冷空气直接一步到肺,整个人都忍不住抖动了一下,说不出的舒爽通泰。他的上身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脚下踩着草履,手和脚都已经冻僵了,没有丝毫知觉。

雪地里有一截枯树枝露出半截,李惊云脸露喜色,如获至宝般把树枝捡了起来。头顶的雪水渐渐消融,顺着脖子流进他的领口深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李惊云苦笑着摇了摇头,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神情,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一个20岁灵魂,困在一副八岁幼童的躯壳中。更何况,两者之间还横跨了一千多年的时光。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却切切实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惊云用尽全力把脖子缩到衣领之中,思绪却陡然间飞回到一千多年后,那节文史课堂上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同学们,这段时间我们通读了唐史。这节课,我们着重讲一下安史之乱。”

李思明教授用他特有的充满人文气息的声音做了这堂史学课的开场白。

帝都文理大学302阶梯教室内,一个空的座位都没有。甚至,连教室的过道上、门口处都坐着或者站着听讲的学生。

这是一堂文史类的大课,涉及三个本科班182名学生。但是,很多文史类的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却赫然掺杂其间,把一个可以容纳240名学生的大教室挤得满满当当,连一个多余的人都插不进去了。

“《旧唐书·郭子仪传》记载:‘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满千户,井邑楱荆,豺狼所号。既乏军储,又鲜人力。东至郑、汴,达于徐方,北自覃、怀经于相土,为人烟断绝,千里萧条’”

李思明教授的声音充满了浓郁的个人魅力,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史料记载,通过他的喉咙转化成声音,竟然赋予了原本艰涩难懂的文言文极强的画面感。

“李惊云同学,唐朝诗人杜甫有一首五言诗详细介绍了安史之乱的惨状,请你说出最具代表性和概括性的四句。”

李思明教授突然点了一个人名,并抛出了一个极尽苛刻和刁难的问题。

第七排的教室中间位置,一个身高178CM,面容清癯,身材消瘦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面带笑容地看着李思明教授。

“我已经把答案写在讲义上了,如果你答错了,对不起,以后我的课堂不欢迎你这个理工类学院的学生来蹭课。毕竟,还有不少文史专业的学生想要听讲而不得。”

满课堂的学生都面面相觑,不明白素来以宽容大度着称,提倡兼容并包的李教授,为何突然跟这个叫李惊云的学生过不去,公然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学生下不来台。

但是,几名博士研究生却忍不住掩嘴偷笑,等着好戏上演。

“李教授,你指的是杜甫《无家别》里的‘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我里百馀家,世乱各东西’四句吧。”

李惊云虽然是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说出,整个人却有一种非凡的自信感。

“臭小子,是不是偷看我讲义了!”

李思明教授剑眉一轩,眉眼间却饱含着浓浓的笑意。

“非礼勿视,我对窃书毫无兴趣。”

李惊云呵呵一乐,施施然坐下了。

一名年龄略长几岁的博士研究生实在憋不住了,带着笑腔悄悄地跟邻座说道:“今天真是没白来,这对父子很久没在课堂上耍宝了。不行了,又被准确无误地戳中笑点了。”

旁边的一名本科生这才恍然大悟,也忍不住咧开嘴,却硬挺着不敢笑出声音,差点把自己憋成内伤。

60分钟的大课在不知不觉中就结束了。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满课堂的学生还如痴如醉地沉浸其中。

唐玄宗,杨贵妃,安禄山,史思明,郭子仪……这些安史之乱前中后期的风云人物,犹如影像般深深地刻画在每个学生的脑海中。

宣布下课之后,立即有一堆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走了上去,把李思明教授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七嘴八舌地开始请教各种问题。被挡在外围的本科生哪见过这种架势,想要插一句话都不行,只得悻悻地离去。

“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受欢迎。”李惊云嘟囔了两句,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惊云!回去把饭做好,我今天想吃干锅排骨。”

李思明教授示意周围的学生安静,冲着即将离去的李惊云喊了一声。

“这个该死的老头,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现在还舔着脸想吃我做的饭,真是白日做梦!”

李惊云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想一口回绝,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谁让妈妈早早就走了,自己不照顾他,难道让他天天下馆子吗?现在的饭馆是越来越去不得了,肉不是好肉,油不是好油。

“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别让我把菜热来热去了!”

说完话,李惊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昨天,出生于书香门第的李惊云刚刚度过了自己20岁的生日。没有生日蛋糕,只有一桌家常小菜。

父亲李思明一生醉心于文史研究,写作的很多学术论文都刊登在了国际国内的重量级学术期刊上,收获了数不清的荣誉。

但是,在李惊云的眼中,父亲只是一个书呆子,既不会照顾别人,也不会照顾自己。

8岁那年,自己的母亲突然罹难,在一场离奇的车祸中丧生。

年幼的李惊云,神奇般地担负起了照顾自己,同时照顾父亲的角色。

这一晃就是十二年,李惊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自己的母亲。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母亲的形象越来越模糊,只能靠着为数不多的几张全家福来维系自己对母亲的那段珍贵记忆。

逢年过节,李惊云都会做上一桌小菜,摆上三副碗筷,想象着自己的母亲也坐在餐桌旁,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享受团聚的时光。

父亲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性却丝毫没有成熟的迹象,依然是无忧无虑的,只埋头于自己的学术研究,就连母亲的死仿佛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这十几年来,已经不止一个人试图牵线搭桥,为父亲续弦。每一次,父亲都微笑着说道:“这是做什么,我是有老婆的人啊,阿莲一直在我身边呢!”时间长了,大家都以为他患上了妄想症。可是,在其他方面,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也就没人再去深究什么。

此刻,李惊云从教室走了出来,满脑子都是大唐历史的那些风云人物。

突然,他的脑海里浮起一个念头。如果,自己能够早生一千多年,阻止安史之乱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乱,整个大唐的国运就不会由盛转衰。接下来,也就没有了软弱的大宋,奇葩的大明,屈辱的大清。到了现代,泱泱中华也就不会沦为被列强轮番啃咬的肥肉。中华民族,大唐盛世的子孙,应该是这个世界最优等,最开放,最兼容并包的民族。

一边在脑中YY,李惊云已经来到了学校门口。对面有一个菜市场,他还得去买点排骨,为这个永远长不大,满脑子只有中华历史的老爹做干烧排骨。

绿灯了。李惊云迈步走了出去。

“吱!”

一个巨大的刹车声从身旁传来,李惊云发现自己突然飞了起来,紧接着全身的骨骼发出骇人的碎裂之声。我这是怎么了,出车祸了吗?

“把他拦下来!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闯红灯!”

“有个学生被撞了,好像是帝都文理大学的,这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啊!”

“他好像快没气了,救护车叫了没有,有没有人懂得急救?”

李惊云的意识模糊了起来。该死,自己才20岁出头啊,大唐啊,还有,干烧排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惊云感到全身冰凉,一股钻到骨子里的冷风不断地肆虐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几乎要完全冻僵了。

“小乞丐!醒醒!”

一个粗狂蛮横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李惊云的耳边炸开,紧接着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巨大手掌狠狠地推搡了一下。

李惊云立刻惊醒了。自己不是死了吗,这是在哪里。

周围黑洞洞的,几个巨大的火把举在李惊云脸边不远处。

一个身材极为高大雄壮的黑大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满脸的络腮胡须,一双牛眼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气。

“别装傻,郎君有话问你!”

小乞丐?李惊云有点发懵,自己不是被车撞飞了吗,怎么被别人称做小乞丐。而且,和自己说话的大汉穿着一身古代服装,难道这里是拍戏现场吗?

“啪!”地一声。李惊云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两眼直冒金星,差点昏死过去。这他娘的是真打啊,不是拍戏!

“刘一刀,你擅自动手,眼中还有我这个主人吗!”

一个华服男子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冷冷地说道,好像对那个黑大汉的所作所为极不满意。

“小人不敢,郎君赎罪!”

黑大汉的连忙卑躬屈膝地回应,脸上红一道黑一道的,冷汗差点流了下来。转过身来,凶神恶煞地瞪了李惊云一眼,问道:“小乞丐,可曾看见一个受伤的中年人从破庙前跑过,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与你年龄相仿。”

李惊云彻底懵了,他只记得自己被汽车撞飞了,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紧接着就看到了这群骑着马,带着亮闪闪的刀剑,凶神恶煞的人。他哪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别说有人从这里经过了。

“多问无益,先搜!”

马上的华服男子一声令下。其他人纷纷跳下马,把这个不足20平米的破庙搜了个底朝天。

“郎君,庙内没有可疑痕迹!”

很明显,这个小破庙是藏不住人的。华服男子坐在马上,一时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郎君,庙后面发现了脚印!”

一个属下又惊又喜地叫道。

“追!”

华服男子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骑上马,追了出去。

突然,华服男子跳下马来,把左手上的宝剑拔出鞘,一步一步地冲着李惊云走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杀气。

章节目录 第2章 两枚铜钱 眼看着华服男子杀气腾腾地走了过来,李惊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吓得瑟瑟发抖。

华服男子走到近前,一双细长的眼睛仔细端详着李惊云脏兮兮的小脸蛋,长剑当头斩落!

“娘啊!”

李惊云抱着脑袋缩成一团,自己这是要死了吗。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先是被汽车撞飞,现在又要被一剑砍死。

半晌,李惊云没有听到丝毫动静,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一股森森的寒气从宝剑锋芒上不断散发,距离自己的额头不到1CM。

“你姓什么?叫什么?”

华服男子冷冷地问道,手中的宝剑好像随时都会斩下来,夺走李惊云的小命。

李惊云一时间心念电转,自己肯定是回到古代了,好像是变成了一个小乞丐。华服男子明显是在追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小孩,而且,他似乎并没有看见过这个小孩的长相。要不,他不会这么执着于问自己的名字。

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呢?李惊云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回答道:“这位郎君,我从小没爹没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华服男子冷哼了一声,把宝剑缓缓地抬了起来,眯缝着双眼,把脸凑了过来,阴森森地说道:“你别装傻,我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你姓李,叫惊云。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华服男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小乞丐,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一丁点的异样。

李惊云的心中如同炸雷了一般,却强忍着心中的惊骇,装出一副迷茫的表情,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华服男子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极为失望的表情,伸出手来从怀里摸了一会,一扬手把两个零碎的东西扔到了李惊云面前。

“唐代铜钱!”

李惊云眼前一亮,对文物的热切瞬间让他忘记了还有强敌在侧,迫不及待地把两枚铜钱捡了起来,就着周围的火把亮光,仔细地端详起来。

开元通宝!

李惊云心里的震惊无以言表。开元通宝是唐高祖李渊初入长安铸造的钱币,蕴含着开创富熙安定完美生活和开辟新纪元的寓意。“开元通宝”四个钱文由当时着名的书法大家欧阳询所书。

然而,李惊云手中的这两枚开元通宝中的“元”字却有明显的挑笔的区别,再翻看铜钱背面,还有星、日纹。

“这应该是唐玄宗时期新铸造的开元通宝。”李惊云细细地端详着,抚摸着这两枚铜钱,大约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在车祸中,自己居然离奇地穿越了,而且因为临死前对大唐安史之乱的一股执念,让自己回到了唐玄宗时期。

只是,不知道,这个华服男子口中的“李惊云”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仅仅是巧合吗?看着他杀气冲天的样子,或许这个也叫“李惊云”的唐朝小孩就是他的追杀对象。

华服男子看到这个小乞丐捧着两枚铜钱,一副爱不释手的财迷模样,知道绝对不会是他了。自己追杀的对象可是在金银堆里长大的,对两枚破铜钱怎么可能看得上眼,而且小乞丐表现出来的贪婪绝对不是作伪,而是发自内心的。

“这可是宝贵的文物啊!”李惊云此刻的心都在微微颤抖,如果能带着这两枚铜钱回到现代,肯定会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因为目前为止,出土的开元通宝数量极为稀少,而且大多残缺不全,品相如此完美的绝无仅有,具有极大的历史研究价值和商业价值。

华服男子自然不知道李惊云心中所想,失望地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一眼。

看到华服男子走远了,李惊云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铜钱揣到怀里,突然发现自己的肚子饿了起来,“咕咕”的叫着,而且越叫越响,到后来,跟打雷的声音差不多。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看了那么多的网络小说,别人穿越都是生在富贵之家,我却偏偏变成了一个小乞丐。而且,刚穿越回来就有人打我耳光,还要拔剑来杀我。现在,又冷又饿,再这样下去,不等别人动手,自己先孤孤零零地死在这个破庙里了。”

“不行了!饿的受不了了。我必须找点吃的了,不然真的饿死了。”

李惊云挣扎着,爬了起来,走到破庙门口。

嚯!漫天的飞雪,破庙前的路上,已经积了半尺来厚的积雪。如果肚子不饿,李惊云一定会又惊又喜地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大雪,说不定还会诗兴大发,做几首打油诗来助兴。

可是,眼前的大雪却透着白惨惨的凶光,仿佛是李惊云的催命符一般。

不能再等了。李惊云此刻的喉咙又干又渴,当即蹲到地上,抓起一把冰凉的积雪塞到嘴里。一股深入到骨髓里的寒冷从嘴巴一直透到胃里,紧接着蔓延到全身。

一瞬间,饥饿和寒冷的感觉又增加了几分。李惊云后悔自己饥不择食,不该吞下这冰凉的雪水。

耳边,寒风“呜呜”地在耳边刮着,犹如刀割一般。李惊云娇小的身躯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前行,好像随时都会陷进雪坑里,又或者被凛冽的寒风刮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距离,李惊云发现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咳咳……”

一阵咳嗽声突然传到了李惊云的耳朵里,此刻却像天籁般的声音一样,立刻撩动起他全部的精神,给他脆弱的神经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李惊云艰难地看了看四周,循着声音的方向,顶着风雪走了过去。就在左前方大概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处奇怪的雪堆突兀地高出周围一尺来高。

用尽了全身力气,李惊云连走带爬地来到雪堆旁。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骤然钻入他的鼻孔里,让人又惊又怕。

雪堆里面埋着一个人!李惊云赶忙用手把积雪拂开,露出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子。此刻,他已经双目紧闭,气息奄奄,胸口处有一个骇人的巨大伤口,周围的积雪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醒醒!醒醒!”

李惊云拍了拍受伤男子的脸庞,看他没有反应,又使劲推了他一下。

男子闷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一脸迷茫地看着李惊云。突然,他好像认出来自己,使出全身的力气叫了起来。

“郎君,是你吗?快逃啊,别理我了,我已经不行了!”

李惊云这一惊何其了得,这个人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认识我?我是谁?快回答我!”李惊云使劲摇着对方的身躯,吼道。

“郎君……”那男子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盯着他,最后吐出两个字,然后断气了。

“你不能死,你还没有回答我!”李惊云使出了更大的力气摇晃他,却再也没有丝毫反应。不一会儿,那男子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显然已经死透了。

“坑爹啊!”李惊云骂了一句,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吃的!这个人身上会不会有吃的!李惊云燃起了一丝希望,仔细摸索起男子的尸身,找到了一堆金银细软,还有点火用的火折子,随手放到怀里,终于在他腰间的一个兽皮口袋里,找到了几块干巴巴的肉干和两块冻得硬邦邦的面饼。只是,这些吃的都被鲜血浸透了,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都当乞丐了,就别嫌饭馊了。李惊云心下一横,把面饼往嘴里一塞。

嘎嘣一声,差点没把牙齿硌坏了,腮帮子都震得生疼。

不行,得升起一堆火,把面饼烤软了才能咬得动。

李惊云站起身,准备找干柴点火,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3章 貂绒少女 李惊云什么也顾不上了,赶忙往一旁躲了过去,生怕再次遇到仇家,遭受灭顶之灾。

“小娘子,你慢点,雪太厚了,危险!这可如何是好,回去以后怎么跟夫人交待!”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几十匹马从远处奔来。因为积雪太厚,骏马几乎是一边跑,一边小跳着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为首的一匹骏马毛色纯白如雪,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穿貂绒小袄的妙龄少女,约莫十三四模样,肤白胜雪,眉目如画。神情中却充满了顽皮之气,对身后奴仆的叫喊浑然不顾。

“哎呦!”少女一声娇呼。

那骏马突然被一截树干绊了一个趔趄,马失前蹄,把少女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身后的几十匹马立即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跳下马背,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生怕那少女受到一丁点伤害。

“好疼!坏马儿,臭马儿,亏我每天喂你最好的草料,这点路都走不稳了。”

少女好似没有受伤,手脚麻利地爬了起来,嘴上咒骂着,却跑到白马身边,用小手轻抚着马背,一副爱怜的神情,生怕自己的爱马受伤。

那白马鼻孔中轻嘶一声,好像在回应少女的关心,极为通灵。

“咦?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站在这里。”

少女终于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惊云,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小娘子,别理他,一个小乞丐,小心他污了你的眼睛。”

一个奴仆走了过来,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往李惊云身上抽落。

李惊云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我他娘的招谁惹谁了,怎么谁见了我都要杀我,打我,难道就不能稍微尊重一下穿越者吗。话说,我可是熟读唐史的,应该被你们当做预言家一样捧着才对!

“狗奴!我叫你打他了吗,谁让你动手的?”

少女俏脸一寒,突然发起火来。

那个挥鞭子的人吓得把鞭子一扔,跪到了少女面前,求饶道:“小娘子,我再也不敢了,饶恕我吧。”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面露疑惑之情,走到李惊云身边,自我介绍道:“我叫做雅儿。”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张三。”

他既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也不好再说自己没名没姓。

毕竟,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名字,来作为区别于他人的一个符号。既然自己姓李,李与张相对,人们常喜欢用“张三李四”来形容路人甲和路人乙。

干脆,自己就化名叫“张三”好了。

少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情,喃喃道:“难道是我认错人了?可是,眉眼间明明有几分相似。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已经记不清了。”

“狗奴!给他点吃的,我们回去!”

那少女顿时兴致全无,骑上马背,沿着来时的路缓缓离去。

那个扬鞭子的奴仆立即露出奸猾的小人嘴脸,回头看了那少女一眼,从地上捡起鞭子,抬了抬手,犹豫了一下,把鞭子缠回了腰间,从怀里掏出一块饼来,“咳”了一声,把一口浓痰准确无误地吐到了饼上,扔到了李惊云的脚下,然后坏笑了一声,转身骑马离去了。

“什么年代,都有这种无耻的小人!”李惊云怒骂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把面饼捡起来,把沾着浓痰的那一面仔细地撕开,扔到了地上,把剩下的干净部分塞到嘴里。

一股面香味顿时充斥在嘴巴里,李惊云瞬间感到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拽到一根救命的稻草。

李惊云已经饥饿到了极限,恐怕等不到他生起火来把冻硬的面饼烤软,就会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更何况,这样白茫茫的一片积雪,从哪儿找干柴和杂草来生火?

“小乞丐,没想到你的口味还挺重啊,连别人吐过浓痰的面饼都吃的下。”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李惊云的头顶传来,把他吓了一大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坐在树梢上,全身上下盖满了厚厚的积雪,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树上还坐着一个人。

“老丈,你又何必这么羞辱我,不吃这块面饼,我刚才就饿死了,哪还有命站在这跟你说话。”

李惊云仰头看着那个老头,心底隐隐约约觉得这个老者不简单。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么大岁数还能爬到十几米高的树上,肯定有过人的技艺。

“小乞丐,你身上还有其他吃的吗,我在树上睡了大半天,也饿坏了,能不能把吃的分给我一些。”老头上一句还在嘲笑李惊云,下一句就向对方讨要吃的,脸皮也算厚到一定水平和境界了。

李惊云心里一动,把那几块又冷又硬的干肉和面饼摸了出来,说道:“吃的还有,就是沾上血了,而且冻得硬邦邦的,咬不动。”

“哎,老丈我年岁大了,牙口不好,这可如何是好?”老头一脸的失望,用眼角撇着李惊云,观察他的反应。

“这个好办,我生起一堆火,把饼和肉干烤软了,你就可以吃了!”

李惊云微微一笑,开始到处寻摸生火用的干树枝。

此刻天空已经大亮,金灿灿的冬日阳光洒向了白茫茫的大地。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李惊云收拢了飞回到一千多年后的思绪,心情突然变得开心起来。

忙活了很久,李惊云勉强找到几根干树枝,然后把火折子拿出来,仔细回忆影视剧中的使用方法,把火棉露出来,轻轻用嘴巴吹着。可惜,风雪太大,根本就点不着火,甚至连一颗火星都看不见。

“唉,真是没用,还得我老人家亲自动手!”老者从树上飘飘然跳了下来,从李惊云手中一把夺过火折子,也没见做什么动作,火折子突然冒出了火星和浓烟,就手把干柴点着了,然后另一只手扫出一道掌风,干净利落地把火折子熄灭,又塞回了李惊云手中。

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之极,看的李惊云目瞪口呆。

“小乞丐,发什么愣,赶快做饭吧。还有,你那几块破肉烂饼,老丈我实在没什么胃口,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老者身影一闪,不见了踪影,双脚踏在雪地之上,居然不留丝毫痕迹。

“踏雪无痕!”

李惊云这一下吃惊不小。没想到,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是真实存在过的,一点都没有夸张的成分。

“难道,这是老天赐给自己的一个机会。怎么能想办法,让这个世外高人把自己的绝世武功传授给我呢?”

李惊云一边想,一边把冻得硬邦邦的面饼拿在手上,靠近火堆慢慢烘烤。不一会儿,面饼就散发出淡淡的麦香味,还掺杂了一丝血腥味。

“古时候的麦子真香啊,纯天然无添加,这也算是目前穿越回来后所遇到的唯一一件好事了。唉,不知道自己那个书呆子老爸现在怎么样了,他是否还被一群学生围堵在课堂上?话说,他晚上想吃的干锅排骨算是彻底没戏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火炙雄鸡 火堆已经烧的大旺了,不时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虽说北国的冬天满目都是白雪皑皑,但是空气却异常的干燥,只要一点点火星,就可以把干柴烧得倍儿旺。

李惊云艰难地爬起身,拍了拍刚才蹲在地上蹭的满身都是的雪花。看着现在的火势,这点干柴是远远不够的,还得再搜集一些。

又辗转寻找了一圈,李惊云这次捡回来几根异常粗壮的干柴,作为等会烹调食物的主要燃料。李惊云就这样静静地守候在火堆旁,时不时加上一根干柴,并把火堆拨拢地略微散开一些,有意地减缓火苗的燃烧速度。

这时,只听“咕”地一声,紧接着“啪”地一下,一个黑影从李惊云的头顶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掉到火堆旁。

一只坠着长尾巴,全身花花绿绿的公野鸡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地里,眼皮却时不时地眨巴一下,宣告自己还活着。

“小郎君,这只雄稚鸡你会料理吗,老丈我有日子没沾荤腥了。”

老丈的声音突然从李惊云的身后传来,称呼从“小乞丐”改口为“小郎君”了。显然,这只公野鸡是他刚才捕获的。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可以让野鸡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李惊云看了野鸡一眼,恰巧野鸡也在看他,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惊慌。

“我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李惊云在心底叹了口气,他第一次在野外看到这样的活物,穿越之前都是直接去菜市场买屠宰好的鸡鸭。难道,等下自己要亲自动手,了结这只野鸡的生命?

为了生存,得罪了!

李惊云心下一横,伸手拎住野鸡的翅膀。这个小家伙吓坏了,全身筛糠似的哆嗦,好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得先拔毛吧。李惊云突然用力,干净利落地拔下了野鸡屁股上的翎毛。

“咕!”野鸡虽然不能动弹,但却疼的惨叫了一声,吓得李惊云一哆嗦,差点没把野鸡扔出去。

“哎,毕竟还是小孩,还得劳烦老丈我亲自动手!”

白胡子老头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劈手把野鸡夺了过来,用右手在野鸡身上不断抚摸。一时间,鸡毛像雪花一样飞的到处都是。一会儿工夫,野鸡就赤条条一丝不挂。最神奇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活着,眼神中透着无限的迷茫。

“你会开膛吗?”老头瞥了李惊云一眼,语气不善地问道。

“会,可是……没有刀啊。”李惊云怯怯地回道,生怕惹对方不高兴,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子,脑袋上的头发也得掉光了。

老头皱着眉,长长的眉毛在风中轻微地摇曳,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在野鸡肚子上一划,像变魔术一般,五脏六腑瞬间都流了出来。

“这下可以交给你了吧,老丈还想吃现成的,结果一点都没省事!”

李惊云脸皮一红,拿起一根长短粗细适中的树枝,从野鸡的腹中穿进去。谁知,这只野鸡还没死透,猛然间痉挛了一下,又把李惊云吓了一跳。

哎,自己在现代也号称是家常菜小当家了,没想到穿越以后接二连三的露怯。不行,必须得把面子找补回来!

李惊云深吸一口气,把心情平复了下来,把野鸡慢慢接近火焰,同时继续拨弄着干柴,进一步减小火势。烤这种整鸡,必须小火慢烤,否则的话就会外焦里生,浪费了大好的食材。

“要盐和其他调料吗,我这里有。”

老头凑了过来,两眼紧紧地盯着火堆上的烤野鸡,恨不得马上把整只鸡吃进肚子里。

李惊云这才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老头。只见他约莫70岁上下的年纪,满面红光,身板极为灵活硬朗,倒像是三四十岁的壮年人,唯独肚子鼓起来一块,与匀称健硕的体型极为不相称,看来是个口腹之欲极为旺盛之人。

“调料可以先来一些,盐得等会,等烤出油以后,再一层层抹上去,这样才能入味。”

老头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说道:“小郎君,你也就八九岁年纪吧,怎么对烹饪的见解如此深刻,难道有名师指点?”

“哦,家传的,略懂一二。”李惊云毕竟是二十岁成年人的思想困在了八岁小孩的体内,说话行事自然有些别扭,看来以后还得稍加注意,免得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李惊云应答之后,偷偷瞥了对方一眼,看到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到了野鸡上面,显然并没有丝毫怀疑,这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功夫,野鸡皮下的油脂渐渐炙烤了出来,散发出浓浓的野性香味。

“咕唧!”一声巨响,李惊云诧异地看着老头。

“见笑了。我这个人,只要一看到吃的,一闻到香味就走不动道,丑态百出,你别介怀。”老头居然有些难为情,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李惊云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抓起一小撮盐粒,均匀地撒在鸡皮上面,在火焰的炙烤之下,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不行了,受不了,我不能在这呆着了。还有多长时间烤熟,我先去其他地方躲避一会,你可别偷吃啊!”

老头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把李惊云又吓了一跳。

“老丈,你能不能帮忙找几片大的树叶,越大越好,半个时辰内给我送过来,我有大用处。”

李惊云想起来什么,对老头说道。

“大冬天的找树叶,有点难,你在这等着。无论能不能找到,我半个时辰后都会赶回来。”

老头好像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又恶狠狠地盯了烤鸡一眼,转身飞了出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是真能找到树叶就好了,这样烤出来的野鸡就万无一失了,但愿能够把老头哄开心了,教我些绝世武功防身,省的再被人欺负。”

李惊云暗暗地想着,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停地翻动着野鸡,尽量让它受热均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野鸡的香味越来越浓,再过一会就可以吃了。

“小郎君,我回来了,你看这些叶子行不行!”

老头兴高采烈地跳了出来,把一堆干枯的树叶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惊云的面前。

“凑合着能用吧。”

李惊云把烤鸡从树枝上撸了下来,用树叶一层层地包裹住,从身上拽下几根细布条,结结实实地把树叶绑在野鸡身上。

老头不解地看着李惊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李惊云脚把篝火踩灭,再用树枝把烧红的炭火拨拉开,紧接着把包裹好的野鸡埋在了炭火堆里,静静地守在一旁,仔细观察着。

“这是做什么还没烤好吗?”老头已经快到了忍耐地极限了,不停地催问。

“别急,再等等。”李惊云死死地盯着火堆。过了一会,长出一口气,说道:“好了,可以吃了。”然后把野鸡拨拉出来,小心解开层层包裹着的树叶,一股浓浓的香味顿时散发了出来,可谓是异香扑鼻。

老头一把抢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鸡腿,三下两下就吃进肚子里,一边吃一边称赞:“真不错,外酥里嫩,火候刚刚好,比长安城里的烤鸡都好吃。”

一会儿工夫,老头就把整只鸡吃的干干净净,就连鸡骨头都啃得锃光发亮,一丝肉末都没有留下。吃完之后,老头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肚子,显然是没有尽兴。这时,他才发现李惊云还呆坐在一旁,一口都没吃上。

“这个,我一见吃的,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要不剩下这点给你吃?”老头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袋,把手上剩下的半截鸡骨架递了过来。可是,任谁都能看到,上面一丝肉末都没剩下了。

李惊云暗暗地咽了下口水,试探着说道:“老丈,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地,能不能常伴你左右,帮你端茶递水,顺便给你做做饭。”

话刚一说出,老头的脸上登时变了,拂袖而起,说道:“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有个拖油瓶跟着。你这个小郎君,鬼心眼不少,是不是想拜师,让我传授武功给你?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做,先告辞了!”

老头话音刚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李惊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雪地里。话说,正常的剧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吧,难道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么多穿越小说,都是骗人的?

章节目录 第5章 唐代市镇 忙活半天,已经日上三竿。

李惊云一口鸡肉没吃上,眼看着白胡子老头吃干抹净,逃得无影无踪,心中升腾起一句不雅的问候,想要无偿赠给那老头的父母亲人。

不过,看他的岁数,父母必定早已作古,那副看到美食走不动道的没出息样子,年轻时未必会有女子钟情于他,多半是个单身七十年的老光棍,老混球。

心中这样一想,李惊云顿时感觉开心多了。不就是一只破烤鸡么,孙子才喜欢吃!

摸了摸依旧瘪瘪的肚子,李惊云看着不远处的那一串马蹄印怔怔发呆。

“对了,附近应该有市镇才对,这么大的雪,那位大小姐的住处必定距此不远!”

李惊云把手伸入怀中,那里有一堆金银细软,摸在手里冰冰凉,滑溜溜的,充满了质感。

“老子有钱,为什么不去下馆子,吃顿好的?”

拿定主意,李惊云打起十二分精神,顺着马蹄印一路走去。

约莫走了两个多小时,天上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前方不远处,一个古代的市镇出现在李惊云的视野当中,空中弥漫着袅袅的炊烟,隐隐还有饭香味传了过来,让人垂涎欲滴。

与现代都市相比,这个唐朝的市镇实在是小的可怜。

三条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鳞次栉比地盖了几百间土坯为墙,草席做顶的矮小房屋。偶尔有几间高大的砖木结构的房子,犹如鹤立鸡群,尽显奢华气派。

“这几间大房子的主人都是非富即贵吧。”

李惊云感叹着唐代的贫富差距,一边走一边观望着四周的环境,想要找寻一家饭馆。

“你是何人,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吗?”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惊云回过头,对面站着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小乞丐。用破布包着头发,衣着单薄,身材极为瘦削,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

“你的地盘?”李惊云道。

“没错,这是我讨吃食的地方,你是何处来的野乞丐,休想在此浑水摸鱼!”

李惊云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你还笑!速速离开,否则要你好看。”

李惊云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我不会抢你吃食,相反,我还要带你吃顿饱饭,你可知哪里有饭馆,我们同去。”

小乞丐脸上微微一红,似乎对李惊云突然过来拍他的肩膀有些猝不及防,嘴角一撇,说道:“你这样子,比我也强不了多少,还敢说大话,吹牛!”

李惊云从怀中摸出一枚碎银子,在小乞丐眼前一晃,又微笑着收回怀里。

“郎君,这边请,保证您吃的满意!”

小乞丐立刻面带春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带路。

街道东头,一个土坯房子外面挂着一面破帘子,上面写了一个斗大的“食”字。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从帘内传出,半条街都弥漫着微醺的味道。

“饭博士,有羊肉蒸饼没有,尽管上来!”

小乞丐揭开帘子,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去去去!还没有过饭点,没有多余的吃食施舍给你。”

饭博士眼看着就要撵人。

“看不起人?今天有富户请客,银钱有的是!”

小乞丐趾高气扬地往身后一指。

饭博士心里咯噔了一下,仰起脖子往后一看,差点没气乐了。

“还不快走开,小乞丐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乞丐,装什么富户?”

李惊云眉头一皱,摸出一块碎银子,拍到饭博士手中,头也不回,直奔一张空桌子而去,施施然跪坐在软绵绵的垫子上。

饭博士看着手里的碎银子,愣了一下,立刻吆喝道:“贵客两位,羊肉蒸饼先来两屉!”

小乞丐颠颠的跑到隔壁桌上,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土,也像模像样地跪坐了下来,两个眼珠子死死盯着后厨,盼望着羊肉蒸饼早点上桌。

李惊云看他谈吐举止不俗,脸蛋上虽然抹的乌七八黑,一双眸子却晶莹闪亮,犹如黑夜中的繁星,心中微感诧异。

不一会儿功夫,两屉热腾腾的羊肉蒸饼端了上来,饭博士拿来两幅碗碟和木筷,恭恭敬敬地摆在二人桌上。

“饭博士,可还有其他吃食?”李惊云问道。

“还有些腌肉,腌菜,闷羊肉,白切猪肉,客官可有需要?”

“各样都端上来一些,让我们尝尝口味。”

饭博士乐颠颠地回到后厨,不一会功夫端出来七八盘各式小菜,放到二人桌上。

李惊云把笼屉掀开,里面有八个拳头大小的白色蒸饼,与现代的肉包子极为相似,用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顿时鲜香四溢,毫无腥膻味。几样腌菜和腌肉,李惊云也各尝了一口,却大失所望。这些腌渍食物只有咸味,没有辣味和其他香料的味道。唐朝时,辣椒还未传入,各种香味料也极其匮乏昂贵,不是普通百姓所能享用的。

一笼羊肉蒸饼刚刚吃完,饭博士又端上来两大盆闷羊肉,分别放到二人的餐桌上。李惊云夹起一大块放入口中,不但肉质细嫩,入口即化,最难能可贵的是羊肉本身没有丝毫腥膻的怪味,如果放入调味料,反而会让羊肉失色不少,尝不出羊肉本身的鲜香味道了。

身旁的小乞丐等待吃食上桌之前,一副饿狼似虎的急切模样,现在端坐在那里吃起饭来却细嚼慢咽,显得斯文至极,看起来完全不像沿街乞讨的乞丐,倒似书香门第的富家公子。

虽然吃的极为精细缓慢,小乞丐却一直没有停下手中的筷子,仿佛在用全身的精气神,把桌上所有的食物全部吃进肚子里,力求把食物的每一分营养和热量都吸收进自己的体内,转化成自己生存下来的希望和动力。

此刻,李惊云已经吃饱了,再也吃不进去一口饭食。餐桌上还剩下几块羊肉和一些齁咸的腌菜腌肉。

旁边的小乞丐已经把自己餐桌上的所有食物一扫而光,瞄了下李惊云的餐桌,问道:“郎君吃不下了?”

李惊云打了个饱嗝,伸出手来说道:“你若不嫌弃,请自便。”

小乞丐面露喜色,把李惊云餐桌上的饭食都端了过去,埋头吃了起来。最后,他从怀里拿出一条脏兮兮的丝巾,小心翼翼地把腌肉和腌菜倒在上面,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死结,放回到怀中。

“饭博士,结账!”

李惊云看着小乞丐的举动,略感惊讶,扭头招呼饭博士结账。

“您的银子已经称过了,足足有二钱,刚才两位的饭食总计半钱银子,已经铰下来了。余下的您仔细收好,如果发现斤两不对,可以立即当面称量。”

李惊云接过被铰掉一个小角的碎银子,不由地感叹唐朝的银子购买力如此之高。自己身上的金银,看来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物。

章节目录 第6章 怀璧其罪 “郎君,您还要去哪儿,我给您效犬马之劳。”

小乞丐吃的直打饱嗝,小腹位置都明显凸起了,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毅力,居然可以一顿吃下如此多的食物,足足比李惊云多吃了一倍有余。

“这里可有卖衣服的地方,你身上穿的也太单薄了,咱俩都买身像样的棉服吧。”

李惊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棉服,连棉絮都掉出来了。小乞丐更是可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么冷的天穿着一件单衣,居然没有被冻死。

小乞丐听得心花怒放,忙不迭在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功夫,俩人就来到一家布帛店,里面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还有些名贵的皮草。

“都出去,别摸脏了我的布料!”

一个高颧骨的中年女人举着尺子冲了过来,直接朝着小乞丐的脑袋打了下来。谁知,那小乞丐的身形极为敏捷,连续几下都没有打中。

“老板娘,你狗眼看人低,为什么打我!”

小乞丐一个转身来到老板娘身后,伸手在她的臀部撩了一下,露出一脸淫邪的笑容。

李惊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古语云饱暖思**真是没错。

可是,这个小乞丐的年龄实在是小了点,而他调戏的对象,又实在是老了点。真不知道,这个小乞丐到底有多重的口味,对四五十岁的老板娘都竟然下得去手。

“你是他的同伴,也不是好鸟!”

老板娘几次三番打不中小乞丐,恰巧看到李惊云在一旁装大爷似的摇头微笑,手上的尺子立刻调转方向,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正中李惊云脑门。

“哎呦!”

李惊云惨呼一声,调头就跑。可是,那老板娘动作极为麻利,抢先一步把大门锁上,扭过头来一边追一边挥舞着尺子雨点般地打在他的脑袋、后背、肩膀上,好似要把刚才心中的那一股邪火全部发泄出来才肯罢休。

“停!停!”

李惊云抱着脑袋四处逃窜,口中不住地求饶。

“打死你个兔崽子,老娘正在气头上,你还敢站在旁边装逼!”

老板娘的手上一刻不闲着,打的李惊云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我有钱,我有钱!”

李惊云刚想把手伸进怀里掏银子,脑袋上又挨了结结实实地两下,疼的立马用手抱着脑袋继续逃窜。

“臭乞丐,你有个屁钱,还敢糊弄老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老板娘怎么可能相信这个七八岁的小乞丐身上带着钱,就凭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样子,都不可能有钱!

“哇!”

李惊云再也忍受不住,跪倒在地呕吐起来。刚才,他吃的实在太饱,又立刻剧烈运动,不吐出来才怪。

一股羊肉的浓郁味道立即弥漫了出来,再加上呕吐物特有的酸臭味,熏得李惊云直皱眉头。

“乖乖,真有钱啊,还吃的起羊肉!你家大人呢,是不是偷了钱跑出来的。”

老板娘双手叉腰,停了下来,也是气喘吁吁,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你别管,我有钱就是了,你的布料到底卖不卖?”

李惊云咳嗽了两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老板娘的眼珠子一转,说道:“你先把钱拿出来,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惊云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剪掉一角的碎银子,在老板娘的眼前晃了一下。

“这点银子恐怕不够,你还有多少,都拿出来!”

老板娘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凶光,恶狠狠地说道。

李惊云心头一惊,知道对方是想要谋财害命了。

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而且是一身乞丐打扮,摆明了父母不在身边,这不是现成的肥羊吗?

“你等等,我再找找看。”

李惊云装出一副寻找银子的模样,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方向移动。自己穿越回来,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连一个中年妇女都打不过。真是人见人欺,可恶至极。

“哈哈,小兔崽子鬼心眼不少啊,还想溜?”

老板娘眼中凶光毕露,抢先一步走到门口,死死地堵住李惊云的退路。

“当家的,出来一下,有大买卖上门了!”

只听屋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应答声,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个声音传到了李惊云的耳朵里,犹如催命符一般。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老板娘的身前,陡然间跳了起来,手指迅捷无比戳向她的双眼。

老板娘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眼睛一片刺痛,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兔崽子暗算我!”

老板娘大吼一声,忽然间又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都摔到在地,捂着小腹在地上左右翻滚。

此刻,大门已经被打开了。小乞丐站在门口,一脸英气地看着李惊云,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的太快,李惊云刚刚反应过来,立刻撒开丫子,拔腿就跑。小乞丐紧紧跟随他左右,生怕他脚步慢了被对方追上。

“小郎君,别跑,我逗你们玩呢,想要什么布料便宜卖你!”

身后突然传来老板娘的声音。

李惊云吓得魂飞魄散,傻子才会回去。

恐怕,这辈子李惊云都会对布帛店留下心理阴影。这次幸亏有小乞丐神奇般地出手相救,否则早就被黑心的老板娘大卸八块了。

俩人丝毫不敢停歇,一路跑到市镇外面,看到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这才停下了脚步,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

小乞丐看到李惊云一脸的狼狈之相,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犹如银铃般悦耳,倒像是女孩子的声音。

“男孩女孩在青春期变声之前,声音原本相差不大吧?”

李惊云在心中暗暗嘀咕,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对方怎么看都是个小男孩,哪有半分小姑娘的腼腆劲。

“谢谢你!”

李惊云搜肠刮肚半天,说出这三个字。

“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你请我吃羊肉,我自然该报答你。更何况,那黑心老板娘会只杀掉你,而放过我吗?”

小乞丐一脸无所谓的神情,看得李惊云目瞪口呆。

“你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竟然用银子付账,也不怪老板娘起杀心了。”

李惊云沉默了,他要是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自己从哪儿来就好了。

难道,自己跟小乞丐说“我是一千多年以后的人,被汽车撞死了穿越回来的。”

就算不会被当做失心疯,也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在戏弄他,从而破坏俩人之间得来不易的情义。

小乞丐看到他沉默不语,喃喃道:“你不说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的秘密,一辈子不为人知才好。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杀戮!”

章节目录 第7章 雪上飞行 李惊云身上的血好似突然冷下来一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被小乞丐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意彻底震撼了。不知道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冒出来这样一句让人冷到骨髓里的话语,与自身的年龄完全不相称。

“你叫什么名字?”李惊云问道。

“我叫阿斐。”小乞丐轻声回答道,眼神遥望着远方。

阿飞?怎么和《小李飞刀》里面的阿飞一个名字!

“你是哪个飞?飞翔的飞吗?”李惊云突然有些激动,难道自己穿越导致时空错乱,连古龙小说里的人物也出现在这个时空了?

阿斐用怪异的眼神瞥了李惊云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他。

“你姓什么,是不是姓白?”李惊云现在的心情激动的无以言表,他几乎已经认定对方就是古龙小说里的角色了。

应该不会错的,那个瘦削的身形,敏捷的动作,还有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的样子,都和小说里的阿飞完全吻合。

“我没有姓,别人都叫我阿斐。你准备去哪儿?这个镇子是待不了了,可惜了。那家饭馆的老板还是不错的,总有剩饭给我吃。”阿斐淡淡地回答道,舔了舔嘴唇,好似在回味饭馆里羊肉蒸饼的美味。

阿斐这样一说,李惊云立刻感到自己的肚子饿了。

太倒霉了,刚才在逃跑过程中,把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这相当于根本没吃东西,只是过了一把嘴瘾。

在现代,很多女性为了保持体型,吃下去东西以后都会强迫自己呕吐出来,甚至不惜把自己逼成了厌食症。可是,李惊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啊,他就想吃口饭,填饱自己可怜的肚子。

生一堆火,把随身带的面饼和肉干烤了吃吧。李惊云仔细回忆着白胡子老头的动作,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把火生起来了。

一会儿工夫,面饼和肉干就烤软了。李惊云费力地咬着肉干,几乎把嘴巴都咬抽筋了。

“这个给你吃。”阿斐从怀里掏出自己打包的白切猪肉和腌菜,小心翼翼地铺开了,放到李惊云面前的雪地上。

这些东西再难吃,也比肉干强多了。至少,可以咬动啊!不一会儿,李惊云就把面饼和白切猪肉吃完了。那个肉干实在是咬不动了,李惊云叹了口气,随手扔到雪地里。

阿斐出乎意料地站了起来,把肉干捡了起来,放到丝巾里,小心翼翼地包裹好,就像捡到一个宝贝一样格外地珍惜。

“不要丢弃食物,有了食物,才能活下去。”阿斐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格外铿锵有力。

李惊云脸上一红,他还没有改掉现代人的坏毛病,眼看着阿斐对待食物的那种近乎变态的虔诚,心灵又一次受到了触动。显然,阿斐才是懂得在极端环境中生存下来的那一类人。

“附近有县城吗,我们找个县城落脚吧。”李惊云提议道。

阿斐思索了一会,说道:“距离我们最近的是范阳郡,距离这里有200多里路,你能走过去吗?”

李惊云愣了一下,因为“范阳郡”这个名字太熟悉了。范阳郡的历史源远流长,最早是秦王嬴政二十一年(公元前226年)初设范阳县,期间经历了850年,多次更换地名,唐朝武德7年(624年),涿县改为范阳县。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将幽州涿郡改置幽州范阳郡,治所在现代的蓟县。

这些都不是重点,范阳郡可是安禄山、史思明发动安史之乱的地方。难道,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吗。此刻,李惊云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去范阳郡,哪怕爬着也要去!

对于现代人来说,200里路开车也就两个小时。可是,现在是用脚来走路啊,而且自己还是八岁的孩子,这样走过去要多长时间啊。

而且,这一路上冰天雪地,走路的速度比走在普通的路上还要慢了一倍以上。

雪地?李惊云突然灵机一动,说道:“阿斐,你有小刀没有,咱们制作两套滑雪板,200里路走起来就不会太漫长了。”

“小刀我倒是有,什么是滑雪板?”阿斐显然有些迷茫,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

“有就行了,按照我说的做,保证让你大吃一惊。”李惊云故作神秘。

阿斐从怀里掏出一把三寸多长的银柄胡刀,好像是专门用来切割烤肉用的刀具,与他的身份极为不相称。

只看阿斐手里的胡刀,就知道他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小乞丐这样简单。就像他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一个秘密。即使阿斐的秘密没有李惊云那样匪夷所思,也必定是惊天动地的。

阿斐深吸了一口气,手握刀柄,缓缓地把胡刀拔出刀鞘。只听“锵”的一声脆响,胡刀的刀刃在雪地的反光下,闪烁着森森的寒芒,看上去锋利无比,哪怕是野兽的骨头也可以轻松切断。

李惊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定了定神,说道:“劳烦你去砍下几根碗底粗的树枝,削去树皮,从中间把树干剖成两半,然后用刀把表面削平了,做成两块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的木板,这就是一副滑雪板的底板了。”

阿斐极为聪敏,一听便知,马上动手制作起来。胡刀既锋利,阿斐的动作又迅捷麻利。不一会功夫,两副滑雪板的底板就制作完成了。

李惊云找到四根既粗又硬的树枝,又找来一堆藤条,看到阿斐已经把底板制作好了,不由地大喜过望。

“在底板的中部位置割一道半寸深的凹槽,然后把藤条穿过凹槽绑在脚上,两脚略比肩宽,收腹提臀微蹲,两手各拿一根树枝,撑在雪地上用力往后发力,像划船一样,就可以在雪地上滑行了。”

阿斐按照李惊云的吩咐,做好了一切。

李惊云经常在冬季去帝都附近的滑雪场滑雪,可以说是对滑雪熟悉无比。在他的示范和指导下,阿斐也很快学会了滑雪,刚开始还跌跌撞撞,没滑多长距离,竟然比师傅还要熟稔,不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而且越滑越快,犹如在雪地上飞行一般,让李惊云都自叹不如。

“这个真好玩,我还是第一次玩这样的东西,这个就叫做滑雪板吗?”阿斐一边欢快地在雪地上滑行,一边激动地问道。不管他多么深沉,多么冷酷,毕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好玩的天性还没有完全消磨掉。

“没错,在我们家乡,冬天最受欢迎的运动就是滑雪了。”李惊云没法说自己在现代如何如何,只能隐晦地说自己的家乡怎样。

“对了,郎君,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尊姓大名呢?”阿斐一边笑着,一边问道。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姓张,别人都叫我张三。”

虽然,他和阿斐可以算得上经历过生死了,有了一定的交情,却仍然不愿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因为,那个一身杀气的华服男子的身影还深深地刻在李惊云的脑海里,时不时就会蹦出来,把他吓一个激灵。

话说,自己穿越回来的这具唐代小孩的躯体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会和自己的名字完全一样,也叫“李惊云”?

章节目录 第8章 异变突生 看着阿斐欢实地在自己前方滑行,李惊云的心中洋溢着一种温暖而又满足的感觉。

穿越到一千多年前的蛮荒之地,化身为一名8岁幼童,自己的运气可谓背到家了。

饥饿、寒冷、仇家、黑店……每一种都可以直接威胁到李惊云的生命。

穿越之前,他还幻想着能够回到唐朝,以一己之力逆转历史。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目前最大的难题,是要先活下来。然后,再谈梦想!

“阿斐,你为什么这么厉害,是不是会武功啊?”

李惊云抱着一线希望,满怀期待地问道。

“我从小在荒野长大,与野兽为伍,没有学过什么武功。”

阿斐回道,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

李惊云仅存希望也破灭了,那个该死的白胡子老头,他要是能收下自己当徒弟就好了,也不至于沦落到处处受人欺负的田地。

“张三,天色不早了,我们得找到一个背风坡过夜。”阿斐转头说道。

李惊云正在神游,况且对“张三”这个名字还没有形成条件反射,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喂!张三,听见了吗?”阿斐滑了过来,轻轻推了一把李惊云。

滑雪过程中,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是大忌。

李惊云一个跟头摔倒在地,身体随着惯性又前冲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

厚厚的积雪从树梢上坠落下来,瞬间把李惊云掩埋在雪堆里。

“张三!”

阿斐这一惊非同小可,用尽全力把身子停了下来,匆忙把脚上的滑雪板解开,向李惊云被掩埋的位置冲了过来。

“张三,你没事吧!”

阿斐一边吼,一边手脚并用把李惊云挖了出来。

因为突然受到撞击和惊吓,李惊云已经昏迷了过去。

“醒醒,快醒醒!”

阿斐真的着急了。在这个冰天雪地里,人只有不断地活动才能活下来。静止不动,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李惊云显然受伤不轻,脸颊上划开了一道两寸来长的口子,鲜血撒了一地。牙关紧咬,不知道身体其他地方受伤没有。

阿斐站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从怀中掏出那把银柄胡刀,用力刺了下去。

这一刀,迅捷无比地扎在李惊云身前的雪地上,深入泥土一寸有余。

阿斐一边继续用刀切开泥土,一边用手把剜开的泥土堆在一旁。

不一会儿,李惊云的身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形浅坑。

阿斐直起身子,喘了口气。挖开这个浅坑,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

刚刚把气喘匀,阿斐就走到李惊云身边,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肩膀,缓慢地拖到人形浅坑里。紧接着,阿斐把刚才挖出来的泥土填回坑中,把李惊云结结实实地埋在土里,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做好这一切,阿斐转身离去。

一会儿功夫,他抱着几根干柴走了回来,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把干柴点燃了。

火势越烧越旺,阿斐不断地在上面加着干柴,并把烧的通红的炭火均匀地撒在李惊云身上的泥土旁边。

紧接着,阿斐双手捧起一团雪球,蹲在李惊云的身边,待雪水融化后,沿着指缝灌入他的口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荒野中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声。

阿斐把胡刀攥在手上,正不紧不慢地削着手上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在他的身前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根同样粗细的树枝,一头已经削尖了,可以很轻松地穿透兽皮扎进肉里。

“好热啊!”

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阿斐跳了起来,敏捷地像一个猿猴。

“张三,你醒了?”阿斐的声音透出一丝温柔,又有一些羞惭。毕竟,是他出其不意地推倒了对方,才让其受伤昏迷的。

“我怎么了?”

李惊云看着自己被掩埋的严严实实,身上覆盖着泥土,旁边还撒满了炭火。如果冷不丁醒来,还以为自己被当做叫花鸡来烘烤了。

“对不起,我推了你一下,让你受伤了。而且,你的脸……”

阿斐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这是李惊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

李惊云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长约两寸,估计是要留下终身疤痕了。好在,这不是一个看颜值的时代。稍微破了点相,自己的运气应该会有所转机吧。

“嗷——!”

一声狼嚎传来,把李惊云吓得打了个冷颤。

“这里有狼?”

阿斐倒是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低沉地说道:“有篝火,它们未必敢过来。除非,饿极了……”

话音未落,嚎叫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堆绿油油的眼睛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把二人紧紧的围困在圈里。

“运气真背,大雪下了半个月,狼群都快饿疯了。”

阿斐蹲下来,把李惊云身上的泥土扒拉开。李惊云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了起来。

四周围了约莫二三十头豺狼,在篝火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一排排狼牙闪着冷冷的寒光。

“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李惊云叹了口气,从雪地里拿起一根树枝。可是,这分明起不到什么作用。

阿斐像野兽一样伏低了身子,两个眼睛死死地盯着狼群,右手握着的胡刀已然出鞘,与对面的豺狼形成对峙之势。

狼群中走出来一只异常高大的灰白色豺狼,胸前有一道“V”型的深色棕毛。

狼王!这个狼群有了这样凶猛高大的狼王,绝对不是乌合之众。

“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嘶吼。身旁有两头高大的野狼突然窜了出来,直奔阿斐而去。

狼是极为通灵的野兽,它们也看出来了谁的威胁比较大。

阿斐的身形一矮,右手的胡刀在一头野狼的腹部瞬间划过,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几乎是同时,他发出了一声闷哼,显然也受了伤,只是不知道伤势如何。

受伤之后,阿斐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红着眼睛,面目狰狞地盯着周围的狼群。

雪地上,一头野狼倒在地上,腹部的内脏流淌了一地,看上去异常的血腥恐怖。

李惊云已经彻底呆住了,作为一名现代人,第一次看到如此野蛮而又血腥的场面,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颤抖的双腿支撑起自己稚嫩的身躯,不至于瘫倒在地,成为阿斐的累赘。

阿斐这一出手,显然也镇住了对面的狼群。

狼王嗷了一声,所有的野狼都后退了几尺。它自己身先士卒地逼近了几步,犹如古代战场上的大将,要与阿斐一决生死。

夜色已深,整个空气都好像彻底凝固了。天地间的一切都似乎停止了动作,静静地观看这一场人兽之间的生死决斗。

章节目录 第9章 哥舒夜带刀 一人一兽相隔三米多远,一动不动地对峙着。

宛如高手之间的对决一般,三米多远的距离正好是二者之间安全距离的临界点,再靠近一寸,都会破坏这种微妙的平衡局面。

阿斐一动不动地佝偻着身子,整个身体几乎伏在地面上。

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他的额头却开始慢慢渗出汗珠。汗水刚流到脸颊中部就停止了流动,竟然在寒风中被冻成了一缕白霜。

狼王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用两只前爪开始杂乱地刨着身前的冰雪和泥土。

阿斐却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整个人宛如被冻僵了一样。

“嗷呜!”

野兽毕竟是野兽,远没有人类的定力要强。

月光下,狼王窜到了半空中,又快又准地扑向了阿斐,张开的血盆大口直奔他的咽喉而去。

阿斐也动了,突然侧移了一米左右,手上的胡刀闪电般出手,割向狼王的脖颈部位。

双方不出招则已,一出招便要一击必杀!

阿斐“闷哼”了一声,左边肩膀瞬间被鲜血染红了。

几乎同一时间,狼王也惨呼了一声,跃到了三米开外,距离它脖颈部位不足一寸的地方,被划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几乎形成一处致命伤!

“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怒吼,狼群纷纷逼近,准备展开一场混战。

“完了!”

李惊云一看大势已去,几乎失去了抵抗的信心。

狼群越围越近,转眼间就要把二人撕成碎片。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支羽箭的破空之声打破了夜色的沉寂,一头野狼被羽箭贯穿脖颈,应声倒地。

“狼群中间有人,快救人!”

一个雄浑无比的吼声过后,羽箭像流星一样射来,又有几头野狼倒在了雪地里。

“嗷呜!”

狼王冲天一声悲鸣,剩下的二十几头野狼四散而逃。狼王最后狠狠地盯了阿斐一眼,拖着受伤的身体,迅速地消失在夜色当中。

“哥舒翰将军,这里有两个小孩!”

随着一声叫喊,几十人组成的骑兵小队赶了过来,把李惊云和阿斐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着将军铠甲,细眉长目,满脸络腮胡须,长相英伟,身形魁梧,看上去不像是中原人士,应该是刚才所听到的“哥舒翰将军”。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

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李惊云得遇唐代名将,忍不住开口吟出这首脍炙人口的唐诗。

哥舒翰略感惊讶,轻“咦”了一声,从马上一跃而下,冲着李惊云走了过来。

此刻,李惊云心下忐忑。他所念的这首唐诗,虽说源于唐代西北边民歌颂哥舒翰丰功伟绩的民歌,但是必定经过了后人的修改和加工,恐怕已经与唐代流传的版本产生了很大差异。

现在,李惊云一时间情不自禁,居然贪天之功为己有,把这首诗吟诵了出来,实在是不应该。

“小郎君,你也听过本将的名号?”

哥舒翰的双眸中闪着激动的光芒,疑惑地问道。

“哥舒翰将军的大名如雷灌耳,天下皆知。”

李惊云此刻是骑虎难下,只得信口胡诌。

“将军,莫非这孩童是转世灵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哥舒翰身旁的一个随从跳下马,激动地说道。

“转世灵童之说虚无缥缈,不可尽信。小郎君,你是哪年出生,生辰日期是哪天?”

哥舒翰回了随从一句,转头问道。

李惊云此刻的内心越发惴惴不安,一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问道:“将军,现在是哪一年?”

哥舒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回答道:“天宝四载。”

李惊云听到这个年号,肠子都快悔青了。现在是唐玄宗天宝四载,公元745年冬季。安史之乱发生于755年12月,距今正好十年时间。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要命的是,哥舒翰是在天宝五载,也就是公元746年,王忠嗣兼任河西节度使之后,才被赏识和发现的。

此时,哥舒翰应该是从王倕手中接任了青海的新城第四年,刚刚开始了自己有历史记载的军事生涯。

哥舒翰治军有方,号令严明,三军无不为之震服。可是,这也仅仅是军中之人才知道的内幕。现在,哥舒翰寸功未建,怎么可能名满天下,妇孺皆知?

而李惊云刚才吟诵的那首脍炙人口的唐诗《哥舒歌》,歌颂的是唐玄宗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哥舒翰领兵打破突厥之后,西北人民为了歌颂其战功而作。

这是八年之后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历史事件还没发生,李惊云却一时冲动,提前把歌颂的诗歌吟诵了出来,这可是滑天之大稽,无异于关公战秦琼了。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

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哥舒翰低声吟诵了一遍这首诗,反复念叨着“临洮”这个地名,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郎君,你还未说自己的生辰年龄。对了,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事到如今,李惊云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我姓张,名三。从小就是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年龄。”

“张三?”

哥舒翰的脸上显露出失望的神情,随即脸色肃然道:“借郎君吉言,我哥舒翰戎马一生,终有一天能够建盖世之功,救万民于水火。”

“将军治军有方,号令严明,更兼之胸怀天下,心系万民,日后定能建功立业,流芳百世。”

李惊云信誓旦旦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疑虑。

这时,哥舒翰发现了雪地上被阿斐杀掉的那头野狼,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小郎君,这头野狼是你杀掉的?”

阿斐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此刻斩钉截铁地回道:“是。”

“你用什么杀的?”

“刀。”

“可否给我看看?”

“可以。”阿斐把手上的胡刀拔出鞘,借着篝火的亮光展示给对方看,自始至终没有把胡刀交到对方手里的意思。

哥舒翰笑了,因为这实在算不上一把真正的刀,这把银柄胡刀,是用来切割烤全羊身上的皮肉,专门作为餐刀来用的。

可是,谁也不能取笑和轻视这把小刀。因为,轻视它的那头野狼正倒在雪地上,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不光英名尽毁,还丢掉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10章 火炙狼肉 “小郎君,你师父是谁,身手恁的了得。”哥舒翰问道。

“我没有师父,野兽就是我的师父。”阿斐抿着嘴唇说道。

哥舒翰的脸上浮起一丝惊讶的神情,迟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追问,回头吩咐道。

“你们几个把狼皮剥下来,我们暂且不用赶路,吃饱肚子再说。”

随行的军士一声欢呼,开始忙活起来。不一会功夫,几条野狼就被剥皮抽筋,开膛破肚。

“小郎君,这头野狼是你杀的,要不要亲自动手?”

哥舒翰走近几步,对阿斐说道,一双眼睛在篝火的照耀下好似是碧绿色的,鼻梁甚高,眼窝深陷,与西域胡人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些黄种人的面目特征。

李惊云记得史书记载,哥舒翰的父亲是突厥人,母亲是西域胡人。现在亲眼看到哥舒翰的长相,史料记载果真准确无误。

阿斐也不答话,走了过去,一刀下去,划开野狼的皮毛,紧接着连划带剥,一转眼功夫就把狼皮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期间,阿斐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把狼皮剥下来以后,阿斐并没有显出得意的神情,反而是神色落寞。突然间,他双膝跪地,郑重地对着野狼的尸身磕了个头,这才继续动刀把野狼的肉身切割成几大块,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竟然比哥舒翰的随从军士还要麻利迅捷。

“阿斐,你这是?”

李惊云不明白阿斐这样的举动有何用意。对于唐朝人来说,跪拜是最大的礼节,只有对父母长辈才会行跪拜之礼。

“狼群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很小的时候,家里人就死光了,是狼群把我养大的。父母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东西,只有这把刀一直跟着我。今日杀狼,是它要吃我,现在我为了活下去,也要吃它。吃与被吃,原本就在一线之间。”

阿斐的语气极为低沉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

李惊云和一旁的哥舒翰已经彻底动容了。阿斐的身世还真是可怜,从小就惨遭灭门,被狼群抚养长大,与野兽为伍,学了一身本领,只为在荒野中生存。

可是,李惊云不明白。阿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市镇,仅仅是为了度过这个难熬的冬天吗?他显然对这片地域非常熟悉,知道几百里外的县城,而且一路上对道路和方向极为熟悉。这说明,他必定在县城与市镇之间穿梭奔波过。那么,到底是什么理由,或者说什么样的动力,能够让这个8岁的小男孩在这几百里的雪域荒原中辗转奔波。

李惊云想到了这些,却不便再问。因为,阿斐身上的秘密,犹如一个多年前的伤疤,如今已经结成了厚厚血痂,永远也无法愈合,一旦触碰了这个血痂,鲜血立刻会奔涌而出。

“咦,这些树枝是做什么用的?”

李惊云终于看到了地上的那堆拇指粗细的树枝,一头已经被阿斐削尖了,每根树枝足有二尺来长。

“本来想在雪坑里挖点山鼠,烤山鼠肉吃,没想到狼群却来了。”

阿斐一边说,一边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肩,那里被狼王的利爪狠狠地抓了一下,此刻血流已经停止了。

“让我看看,你受伤重不重?”

李惊云走了过去,想揭开他的衣衫看看。

“不用!”

阿斐的反应异乎寻常地强烈,神情中似乎有些忸怩之态,与他平日里的神态气度判若两人。

李惊云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阿斐的反应会这么激烈。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在怪自己吗。

“一点皮外伤而已,何必婆婆妈妈的。”

阿斐冷冷地说道,又恢复到平日里的神情姿态。

“我这里有金创药,是从当地神医那里配的疗伤圣药,敷在伤口上效果奇好,一般不会留下疤痕。”

哥舒翰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了阿斐手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阿斐一听到“不会留下疤痕”,突然显得异常热切,忙不迭背过身去,把药膏抹在受伤的地方。

“你俩是朋友?”

哥舒翰看着李惊云,缓缓地问道。

李惊云坚定地点了点头,回答:“我们是兄弟,过命的交情!”

“兄弟?”

哥舒翰流露出诧异的神情,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阿斐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我们可以烤肉串啊!”

李惊云的肚子早就饿瘪了,看到那堆削尖的树枝,眼睛一亮。

“你会西域胡人的烤肉?”

哥舒翰发现自己对李惊云的了解犹如冰山的一角,总会有新的惊喜和意外发现。

“太简单了。阿斐,你敷好药没有,怎么有些婆婆妈妈的,把狼腹部的肉切成一寸见方的肉块,我给大家烤狼肉串吃!”

刚才阿斐说他婆婆妈妈,李惊云自然要找机会找补回来。

阿斐转过身来,脸上一红,也不吭声反驳,快速走到处理好的野狼肉旁,用胡刀把狼肉一块块地切割下来。

李惊云看到他不吭声,以为阿斐又闹别扭了,忙不迭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右肩膀,说道:“别生气,一会我烤狼肉串给你吃,绝对把你馋的舌头都会吞下去。”

“说话便说话,别动手动脚。”

阿斐冷冷地回道,自顾自地切割狼肉。

李惊云以为自己不小心触动了他的伤口,受伤的部位不是在左肩吗,自己拍的是右肩,而且力道非常轻,不应该会疼啊。当下也不方便继续追问,埋头把狼肉块串到树枝上。

不一会儿,李惊云就穿好了二十几串。这些大串长逾两尺,光肉块就串了有一尺来长,每根大串上的狼肉都超过了一斤的分量。

李惊云把这些大肉串拿到篝火旁,小心翼翼地插在周围一圈的土堆里,距离火苗一尺左右的距离,然后静静地观察肉块的变化,时不时地转动一下肉块,调整一下受热面。

“距离这么远,什么时候才能烤熟?”

阿斐也饿了,走了过来,疑惑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距离火苗太近,只会烤的外焦里生。只有距离刚刚好,才能把肉串完美的烤熟。”

李惊云略显得意,介绍说。

“怎么才能判断多远的距离是刚刚好呢?”

阿斐显然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饮酒作诗 阿斐这样一问,就连哥舒翰都提起了兴趣,看了过来,想知道李惊云该怎么答复这个问题。

“很简单,像我这样,把手靠近火堆,然后在心中默数5个数。1,2,3,4,5。差不多就这样的语速。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手还可以忍受,就表明距离太远,反之,则意味着距离太近。”

李惊云伸出手来,放在篝火旁,做出示范。

阿斐和哥舒翰表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来真是隔行如隔山。眼前的这个家伙,是厨子出身吧。

不一会儿,肉串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狼腹部的肉是肥肉相间的,不断有肥油冒出来,散发出野性的膻味。

“有盐和孜然吗?”

李惊云皱着眉头,问道。

“盐,我有。只有盐。”

阿斐答道。

“你们几个,把咱们的调料拿来!”

哥舒翰对后面的军士吩咐道。

不一会儿,负责烹调食物的军士就把各种调料包就送了过来。

“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那军士好奇地问道。

“你跟着学学,以后军中空闲的时候,也可以多个西域风味的下酒菜。”

李惊云把调料包挨个拿过来,看了一眼。有桂平,花椒,香叶,孜然粒,可以说是比较丰富了。可惜的是,没有磨成粉末,不方便往肉串上涂撒。

“将军,可有金属容器,盛水的那种?”

李惊云灵机一动,问道。

哥舒翰有些犯难,为了行军方便,只带了皮囊装水和酒浆,哪有什么金属杯子。

“有了,用这个吧!”

哥舒翰把金属头盔摘了下来,口朝上递给了李惊云。

李惊云知道,肯把自己的头盔给对方盛水,是唐代将军对下属最大的礼节。当即恭恭敬敬地接过头盔,抓了一些调料用手搓碎了,放到头盔里,然后倒上酒浆,把调料淹没了。

哥舒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料到对方居然把各种烹调的调料放到自己的头盔里。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他头盔了。

眼看着狼肉串已经烤的七八成熟,李惊云用抓起一把泡了调味料的酒浆,均匀地撒向肉串,溅到火堆上,冒起一连串浓烟。

众军士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如此沉着老练地烤着肉串,纷纷围了过来,看看热闹。

撒完调料后,李惊云抓起一把粗盐,小心仔细地均匀涂抹在肉串上。

经过这一番操作,烤狼肉散发出奇异的香味,那种原有的野性膻味几乎已经闻不到了。

“好了,尝尝我的手艺!”

李惊云拿起一串狼肉,率先递给了哥舒翰,然后又拿起一串肉,递给了阿斐。

哥舒翰看着冒着油光的肉串,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香味,当即咬下一块,在嘴里咀嚼起来。

“好吃,好吃!”哥舒翰感觉这烤狼肉外酥里嫩,火候掌握的极佳,更妙在吃不出丝毫的腥膻味,简直是人间美味。看来,把头盔借他使用真是明智之举,一点都没有让自己失望。

阿斐咬了一口,也惊得眼睛一亮,立刻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即使再饿,食物再美味,阿斐都不会狼吞虎咽,他一定要把食物咀嚼的极为精细才咽下去,这样才能发挥出食物最大的用处,也方便自己的腹部能够承载下尽可能多的食物。

“你们也尝尝,不过,不能给你们太多。不用着急,我们的火头军已经学会了,他一会就烤给你们吃!”

哥舒翰一边大口吃着肉,转眼间已经把一串狼肉吃下去大半;一边把装酒浆的皮囊拿过来,拔出塞子仰脖灌了一口酒。

“肉是好肉,酒是好酒。痛快,痛快!小郎君,你俩要不要来一口?”

李惊云心念一动,他正想尝尝唐代的酒是什么味道。接过皮囊,小心喝了一口酒,感觉入口浑厚,酒劲却极小,多喝几口也不会醉。

关于古代酿酒的历史,李惊云知道一些。高浓度的白酒直到元朝时才出现,在这之前,都只有六七度左右的各种粮食酒和果酒,仅比现代的啤酒的酒精度略高一些,也难怪诗人李白可以“会须一饮三百杯”。

一口酒下肚,李惊云的豪气顿时升腾上来,大有一发而不可收拾之势。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一首唐代诗人李白的《将进酒》脱口而出,大有意气风发之势。

“这是李太白去年所作新诗,没想到小郎君已然郎朗上口,真是佩服。”

哥舒翰拿起酒囊,又喝了一大口,神情之中竟有些萧索之意。

李惊云暗叫侥幸,自己一得意竟然把还在人世的唐代诗人做的诗都吟诵了出来。万一,这首诗比诗人本人做的还早,那可就闹乌龙了。

“李太白文武双全,就是性格太过放荡不羁。皇上虽然喜欢他,但是架不住一堆权贵的极力排挤。为了缓和局面,也只好把李太白赐金放还。哪知道,他还没出京城,就把皇帝赐给他的金子全买了酒,请所有进到酒肆的人畅饮。当时的场面我只是听闻,当真是轰动一时。在心情极度郁闷和癫狂下,李太白诗兴大发,做出了这首《将进酒》,真是令人心驰神往啊。”

哥舒翰一边说,一边又缓缓地喝下去一大口酒,神情之中透着落寞和萧索。

在这一刻,他是和李太白同病相怜的。同样的心怀抱负,同样的怀才不遇。可惜,李太白至少还有一个面圣的机会,而自己呢,恐怕在边陲驻守一辈子,也只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守将。但愿,如这神奇的男孩所说,自己能够有一日出人头地吧。

阿斐此刻看着李惊云的眼神都有些变了,之前听他说出《哥舒歌》这首诗,只觉得朗朗上口,并无什么高明之处。现在,他竟然能够大段背诵如此优美的诗歌,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首诗太也消沉了,不提也罢。小郎君,你能否自己做一首诗,形容军旅生涯的,让咱们都提振一下士气?”

哥舒翰哈哈一乐,满含期待地看着李惊云。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哥舒翰的这个要求,自然难不倒李惊云。作为穿越者,只要把唐代以后的诗词信手拈来,就可以对付过去了。

李惊云在烤肉串的时候,脑海里就浮现出岳飞的《满江红·写怀》。只不过,把有历史背景的那几句词抹去,最后弄得不伦不类,前文不搭后语。

饶是如此,哥舒翰等人还是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喃喃地反复念着“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句,竟似是痴傻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12章 相约前行(加更,感谢鱼蟹兔打赏) 酒足饭饱,哥舒翰命人支起行军帐,给李惊云和阿斐单独留了一个。

李惊云还未见过唐代的行军帐,看得新奇无比,东看看西摸摸,激动地难以入眠。

“张三,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要赶路。”

阿斐一个人静静地躺着,突然出声说道。

李惊云以为他早已睡着了,抱歉道:“我行为唐突,还望你恕罪啊。”

阿斐“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阿斐,你睡了没有?”李惊云依然睡不着,问道。

阿斐又“嗯”了一声。

“睡着了还能说话,你这个人真是无趣的很。”李惊云有些兴奋,想逗引阿斐陪他说话。

“张三,最后那首诗是你作的吗?”阿斐突然问道。

这次,轮到李惊云“嗯”了。没办法,总不能说这是几百年以后的南宋名将岳飞作的词吧。

“那首诗听的,让人热血沸腾。”阿斐显然还沉浸在满江红的诗词意境之中。

如果现在帐篷里有光线,阿斐肯定可以看到李惊云已经面红耳赤了。毕竟,公然剽窃别人的作品为己有,实在是不光彩。

“你还能再作一首诗吗?”阿斐轻声问道。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李惊云实在厚不下脸皮了,搪塞道。而且,刚才的兴奋劲已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

阿斐又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不再说话了。

次日清晨,李惊云被帐篷外的动静吵醒,看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阿斐显然已经早早起来了。

穿越回来后,李惊云的时间概念还比较模糊,揉了揉自己略微浮肿的脸庞,走了出去。

嚯!好大的风雪。

行军帐上已经堆满了厚厚的积雪,寒风比昨天的还要猛烈,吹的林子里的树木左摇右晃。地上的雪花被大风扬了起来,与天空飘下来的雪花浑然一体,能见度都低了很多。

“张三,我们要开拔了,军情紧急,必须马上动身。你们要去哪里,如果顺路可以送你们一程!”哥舒翰走了过来,大声吼道。

狂风卷着雪花,“呜呜”地在耳边呼啸,如果不大声吼叫,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范阳郡,我们要去范阳郡!”李惊云气沉丹田,用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

哥舒翰明显愣了一下,吼道:“我们正好路过,一起走吧!”

这时候,随行的军士已经开始费力地收起行军帐,因为狂风的影响,效率比平日里慢了两倍以上。

哥舒翰看得眉头紧皱,跑了过去,亲自示范动作,大吼道:“刮风下雪就不打仗了吗?如此慢慢吞吞,等着当俘虏吗!”

军士们精神一振,定下心来,加紧手上的动作,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一切行军物品收拾停当。

哥舒翰率先把李惊云抱上马,自己随后飞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马背上。阿斐与副官共乘一骑,紧紧跟在哥舒翰身后。

风雪虽大,但是唐朝军队训练有素,尤其是哥舒翰治军有方,并未发生丝毫意外和慌乱。

一行人约莫前行了几十里,风速明显缓了下来,雪花也越来越稀薄。转眼间头顶一片晴空万里,连半点风雪都看不到了。

李惊云骑在马上,不由地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仅仅几十公里的地域差别,天气差异却如此巨大。

风雪既住,行军的速度立刻快了起来。李惊云稚嫩的身体在马背上来回颠簸,时间稍长,竟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张三,你没事吧?”哥舒翰看到张三反应异常,关切地问道。

李惊云摇了摇头,皱着眉说不出话来。

“停!”

哥舒翰一扬马鞭,整个队伍迅速停了下来,简直是如臂使指。几十人的行动整齐划一,犹如一人。

李惊云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身子一歪,跌下马去。

哥舒翰反应极速,身形矫捷犹如猿猴一般,弯下腰使出一招“水中捞月”,右脚牢牢地勾住马镫,左手稳稳地托住了李惊云,没让他直接摔落在地。

“张三!”

阿斐惊叫一声,翻身下马,直奔李惊云而去。

李惊云感觉天旋地转,再也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吐了起来,把身旁的地面吐得一片狼藉。

吐完之后,李惊云感觉舒服多了。自己这是怎么了,连续两次了,都是吃的饱饱的,然后又全部吐了出来。

挣扎着想要起来,李惊云感觉脚底一软,差点又摔倒在地。阿斐站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把他扶了起来。

“哥舒翰将军,咱们就此别过吧。此地距离范阳郡已然不远,张三的身体支撑不住马背上的颠簸。”

阿斐扶着李惊云,脸上充满着感激之情,对哥舒翰说道。如果刚才不是他反应奇速,武功又极高,李惊云难免从马上跌落,再次受伤。

“也罢,今日结识二位少年英雄,是我哥舒翰的荣幸。如果你们能够再年长几岁,我一定邀请你们来军中助我一臂之力。今日军情紧急,我等不便多耽。如若有缘,我们今后定能再次相遇。后会有期!”

哥舒翰抱拳道别,语气豪迈,情义深重。话音刚落,一扬马鞭,骑马绝尘而去,再无丝毫拖沓之意。众军士紧跟其后,转眼消失在视野当中。

李惊云把一口气喘匀,喃喃说道。

“海内存知己,

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

儿女共沾巾。”

阿斐神情一愣,问道:“这是你作的诗吗?真美。”

李惊云苦笑了一下,这是初唐诗人王勃所作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那个时候,阿斐还没有出生,没听说过这首诗很正常。

“这是初唐的一个诗人作的诗,是我小时候在书上看到的。”

阿斐看着李惊云,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在唐朝,家里有书籍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贵,一般的老百姓根本没有藏书的资格和能力。

二人所在的地方虽然此刻没有刮风下雪,地面上依然积着厚厚的冰雪。

“阿斐,滑雪板。”

李惊云吩咐道。

阿斐立刻心领神会,拿出了随身背负的滑雪板,递给了李惊云一副。

二人各自把滑雪底板牢牢地绑缚在脚上,继续在雪地上滑行起来。这一次,阿斐格外注意,与李惊云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生怕再给他造成意外的伤害。

章节目录 第13章 新仇旧怨 天气既晴朗,李惊云和阿斐滑雪速度又快,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也没有再横生枝节。

“范阳郡历史悠久,出过很多知名人士。最早是战国时期的燕昭王在此地筑造‘黄金台’,用来招揽天下贤才。然后就是名扬天下的荆轲刺秦事件,燕太子丹在范阳这个地方策划了这件历史事件,刺秦失败后,自刎以谢罪,将头颅献给了秦王来保全燕国百姓。唉!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范阳郡近在眼前,李惊云一边滑雪,一边对阿斐细细道来,听得对方频频点头,对燕赵风骨之士不禁心驰神往。

“阿斐,你去过范阳郡吗?”

李惊云铺垫了半天,就是想适时地打听一下阿斐与范阳郡之间的关联,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阿斐冷冷地答道。

李惊云顿时语塞,再也说不出话来。自己阴差阳错,又带着阿斐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这个伤心之地。只是不知道,阿斐的仇家是否还在此地。

二人来到城门附近,把滑雪板摘了下来,藏匿于城墙根下,施施然走进城去。

范阳郡曾经是燕国的都城,虽历经数百年之久,但是王者之气尚存。只见城内高堂邃宇、层台累榭,屋舍鳞次栉比,极具规模。

街道上人也兴旺,男男女女或身着冬日棉服,或穿着貂绒皮袍,身份高下立见。难怪富人都喜欢冬季大过夏季,夏天温度太高,无论贫富均穿着薄薄的衣衫,看不出太大的区别。只有到了寒冬,根据衣着一眼就能分出了三六九等来。

此刻,李惊云和阿斐二人的穿着,活脱脱就是两个小乞丐。

街上的人见到他俩,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唯恐避之而不及。

阿斐抿着嘴唇,目不斜视,身体却一直在轻微地颤抖。

李惊云看着身上的烂棉袄,又在土里埋过,此刻是又脏又破,不由地自惭形秽起来。

“喂,你们两个!”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人转过身去,之间一个脸上乌七八黑,身上衣服破洞无数的成年乞丐正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俩,手上还拿着一根木棍,腰间绑着两个不起眼的布袋。

丐帮?

李惊云看到那成年乞丐腰间绑着两个布袋,灵机一动,猜测到。

“什么事?”

阿斐开口问道,神色中充满了警惕。

“你们的爹娘呢?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成年乞丐双手叉腰,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快跑!”

阿斐在李惊云耳边低吼一声,拉着他转身就跑。

李惊云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愣神,有七八个成年乞丐从四面八方围堵了过来,拦住了两人所有退路。

“还想跑?晚了!这个是阿斐吧,站在你旁边的人是谁,也是个乞丐?”

手持木棍,腰悬布袋的成年乞丐慢悠悠地向二人走来,一副猫捉老鼠的玩弄神态。

“白老三,我们不是乞丐,用不着你来纠缠!”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斐已经把怀里的胡刀拿了出来,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暴起拔刀。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张麻子的腿筋被你砍断了,现在还一瘸一拐呢!”

白老三双手握着木棍,高高举过头顶,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阿斐的身子伏低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老三手中的木棍,好似空气都凝固了似的。

李惊云大概猜到了什么,阿斐之前与白老三等人发生了纠纷,还把对方一个叫张麻子的乞丐的脚筋砍断了。至于双方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看来,双方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果,只有阿斐一个人遭遇这些乞丐,大可以想战便战,想走就走。但是,现在多了自己这个累赘,只会让阿斐处处掣肘,无法全力迎敌。

白老三显然也看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狡狯地一笑,吩咐道:“你们几个,往阿斐旁边那个小孩身上招呼,留意点他的刀子,别再被他伤到了。”

阿斐怒目圆睁,剑眉倒竖,白老三的话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忽然,阿斐动了。一改以往后发制人的路数,阿斐像冲出牢笼的猛兽,猛然向白老三冲了出去。

胡刀出鞘,凌厉的刀光像飞雪一样飘逸、闪亮、寒冷而又致命。

“你!”

白老三胸前一道血光溅了出来,手上的木棍掉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胸前的伤口,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

鲜血汩汩地从白老三的手指缝里冒了出来,显然已经受了致命的刀伤。白老三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嘶哑着吼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其他乞丐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举起木根朝着李惊云的脑袋上砸来。

这一刻,李惊云已然吓傻了,双腿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地面上,两手举了起来,护住自己的头脸,静等着带着凌厉劲风的木棍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声闷哼在李惊云的耳边响起,竟然是阿斐!

他神奇般地跳了回来,用刀逼退了攻向李惊云后脑的两个乞丐,自己也被几根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身上,受伤不轻。

“叫花儿打狗的棍子滋味如何?”

一个脸色蜡黄的乞丐恶狠狠地说道,却下意识地远离阿斐几步,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在他的腰间,也悬挂了两个布袋,显然与白老三是平起平坐的。

阿斐冷哼了一声,不再答话。

他的身上此刻火辣辣地疼,有几处骨头可能已经裂开了。

阿斐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空架子,如果站着不动,还能唬住对方,一旦动了或者说话让人听出来破绽,就彻底完蛋了。

“你们几个上去,他已经受伤了,在硬撑着呢!”

黄脸乞丐下了命令,自己却纹丝不动,静静地观察阿斐的举动。

其他几个乞丐面面相觑,犹豫不敢向前。

说来也可笑,七八个成年人拿着长棍,却斗不过一个手持短刀的八岁小孩,还被重伤一人。这次,丐帮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再次相逢 “你们几个臭乞丐,挡在这里干什么,找死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在一旁吼道,李惊云顿时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都给我滚开,别挡了我家小娘子的大驾!”

李惊云这次听清楚了,这分明是扬鞭子想要抽自己的那个狗奴才!

“阿福,又在聒噪什么。前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辆马车跟在后面,停了下来。紧接着,马车的侧帘掀开了,伸出一只纤细的玉手,一个容颜俏丽的女孩把脑袋探了出来。

果然没错,正是那天骑着白马的雅儿,只不过今天坐在马车里,显得端庄娴雅了许多。

少女此刻也看到了李惊云,一脸的惊诧。要知道,上次偶遇的地方距离范阳郡少说也有200多里的路程,期间荒无人烟,野兽出没。这样一个七八岁手无寸铁的小男孩,如何到得了这里?

“小娘子,一帮大乞丐在围着两个小乞丐打,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那个叫阿福的狗奴露出卑躬屈膝的奴才嘴脸,跑到马车前说道。

赶车的车夫这就要扬鞭出发,鞭子已经挥到了半空中。

“等等,我要下去。”

雅儿一看到李惊云,一双眼睛就再没有离开他。从侧脸看去,这个小乞丐更是像极了自己幼年时期见过的那个玩伴。

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自己是10岁,对方只有5岁。虽说已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可是彼此的长相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应该是他了,肯定是他了!

而且,雅儿刚刚听闻了对方一家惨遭横祸的噩耗,更加断定他是为了掩藏身份,才报了一个“张三”的假名。

阿福听闻雅儿要下车,忙不迭爬到马车跟前,跪在地上,把背部挺得笔直,竟是甘愿为她做人肉马凳。

雅儿皱了下眉头,轻轻踩在阿福背上,站在了地面上。

“你是……张三?”

雅儿犹豫了一下,问道。

李惊云此刻也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雅儿,此刻已经可以断定,这位富家小姐必定是认识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小男孩。这是一个机会,他知道阿斐已然受了伤。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他俩都不能幸免于难。

“是我。”

李惊云平静地看着她,回答道。

“你的脸?”

雅儿显然看到了李惊云脸上的伤疤,长约两寸,几乎横跨了他整个脸庞,却并不显得狰狞恐怖,反而是给这个八岁男孩的身上增加了几分英武和肃杀之气。

“轻轻划了一下,不碍事。”

李惊云淡淡的一笑,显得极为洒脱,这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与自身的年龄完全不相称。

“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我都不敢确定,你还记得我吗?”

雅儿犹豫了一下,对方和自己印象中的感觉相差很多,明明是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小屁孩,却表现出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好像比自己还要成熟很多。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说道:“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几年前的事情……”

没办法,事急从权。这个雅儿是自己和阿斐唯一的救命稻草,只得厚着脸皮骗她一骗,先躲过眼前的劫难再说。

“你不必多说,这里人多眼杂,我明白的。你随我先回府上,咱们到家以后再细聊。”

雅儿一副了然的神情,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这是我的好兄弟,和我形影不离的。”

李惊云往阿斐身旁挪了两步,语气坚定地说道。

雅儿看了阿斐一眼,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说道:“好吧,一起来吧。不过,我只要你一人跟我同坐马车。”

阿斐转过头,看着李惊云,眼神中弥漫着复杂的情绪。

“你去吧!”

李惊云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

雅儿流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

“我和他是生死之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惊云笑了,笑容中有些微微的苦涩。不知道为什么,阿斐刚才的眼神突然刺痛了他,脑袋一热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个决定,很可能会害死自己和阿斐!

“好了,随你心愿,你俩都坐上车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讲什么兄弟情义,生死之交。”

雅儿心地一软,作出了让步。

这个决定,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微微诧异。因为,她从小就是家里的小公主,没人敢违拗她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这个小男孩,就连自己一贯的原则和骄傲都舍下了。或许,是同情他,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谢谢姐姐!”

李惊云展颜一笑,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

太好了,装完逼还不用死,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

那七八个乞丐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今天肯定是讨不到好处了。

“扯呼!”

黄脸乞丐一声怪叫,所有的乞丐四散而逃,一会功夫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他们跑的倒是快!”

阿斐闷哼了一声,身形一歪,就要软到在地上。

李惊云正好站在他旁边,赶忙拦腰抱住了他,只感觉对方的身材极为瘦削,竟然比外观看起来还要瘦弱几分。

简直不敢想象,如此瘦削的身材,是如何产生惊人的暴发力,竟然可以一招之下把一头野狼开膛破肚,还能在七八个成年乞丐围困之中先发制人,重创对方的头目。

“他受伤了?快把他扶上马车。”

雅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关切道。

“不用!我自己来。”

阿斐坚定地推开李惊云,牵动的伤口又疼了一下,缓缓地走到马车跟前,爬了上去。然后,整个人直接躺倒在马车的前辕,竟然昏了过去。

“阿福,调头回家,再找个郎中!”

雅儿命令道。

马车缓缓地调头,向着之前来的方向平稳而又快速地奔跑。

“阿斐,你醒醒,没事吧!”

李惊云坐在马车上,焦急地拍着阿斐的脸庞,对方却没有丝毫回应。

“别碰他了,应该是筋骨受了伤,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到现在的。”

雅儿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越发看不懂这些小男孩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时来运转 阿斐静静地躺在马车上,呼吸均匀,脸色如常。

李惊云坐在旁边,稍微放了点心。有时候,打倒一个人的,不是身体上的伤痕,而是无时无刻紧绷着的神经。

从那个卖布料的黑店逃出来后,先后经历了李惊云的摔伤,狼群、丐帮的围攻。阿斐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到达了将断未断的边缘。

在爬上马车的那一刻,阿斐的神经彻底得到了舒缓,一时间放松过度竟然昏睡了过去。

“惊云……”

雅儿突然轻轻地念叨着,这个声音轻微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

李惊云虽然早已猜到了对方认识自己,还是吃了不大不小的惊吓。

“你都知道了?”

李惊云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雅儿默默地点了点头,一双美目中有泪光闪烁。

“节哀。”

“我定要报仇!”

李惊云的眼神中闪过凌厉的寒光。即使他不选择报仇,一旦那个华服男子得知了他的身世,也必定会找上门来。

“你还太小。”

雅儿爱怜地抚摸着李惊云的头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了,他叫阿斐,我还没告诉过他自己的真实身世。”

李惊云看了一眼昏睡的阿斐,发现他的眼睫毛格外的长,像极了一个俊俏的小女孩。

“他叫阿斐吗,他有些怪怪的。但是,我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

雅儿也看着阿斐,侧着头,一脸疑惑的神情。

很快,马车就在一个高宅大院门口停了下来。朱漆大门已经提前打开了,李惊云抱着阿斐下了马车。

把阿斐抱在怀里时,李惊云发现他的身体轻的出奇,几乎只有自己一半左右的体重,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的怀里,让人心疼的几乎掉下眼泪。

雅儿一路上在前带路,把二人领到自己房间隔壁的厢房中。

李惊云轻手轻脚地把阿斐放到床上,让他平平整整地躺着,生怕牵动身上的伤口,导致二次受伤或者骨骼错位。

阿斐的表情极为舒缓,完全像熟睡的样子,没有一丝痛苦的神情。

“郎中来了!”

那个狗奴叫唤了一声,把一个四十岁开外的中年男子迎了进来,应该就是刚请来的城里郎中。

郎中把随身携带的药箱放在床边,伸手搭在阿斐的脉搏上,双眼微闭,似乎是在仔细辨别病人的脉象。

“内脏没有受损,没什么大碍。她伤在哪里,可否方便看一下。”

郎中把过脉,轻舒了一口气,询问道。

“没什么不方便,具体伤在什么地方还不清楚,只看见他的背部和肩膀都遭到过棒击。”

李惊云有些纳闷,不知道郎中为何要征询意见,没有直接去看阿斐的受伤位置。

“也罢。医者仁心,况且,她还是个孩子,我也就不避讳了。”

郎中自言自语了一句,准备动手解开阿斐的衣服。

“谁!”

阿斐刚被郎中的手指碰到肌肤,立刻惊醒了,麻利地坐了起来,面带警惕地盯着郎中。

“阿斐,你醒了,太好了。这是郎中,想看你身上的受伤部位,你解开衣服让他看看吧。”

李惊云看到阿斐醒转,又惊又喜,解释道。

“不用!我没事,让他走!”

阿斐的脸上一红,情绪极为激动,当即下达了逐客令。

郎中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是误会了,也罢,她既然能够行动,说明骨骼没有受伤,待我开几幅活血化瘀的汤药,让她服下,再辅以外敷的跌打损伤药膏,调养一段日子,就无大碍了。”

李惊云看着阿斐,越发地生疑。之前,他想看阿斐被狼抓伤的部位时,对方的情绪就如此激动。难道,阿斐的身上有什么残疾?或者,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既然,他不愿让其他人知晓,就随他的心意罢了。

“惊……张三!你和阿斐都去洗个澡吧,这身衣服都发馊了,赶紧换身干净衣服!”

郎中前脚刚走,雅儿就捏着鼻子,皱着眉头说道。刚才在路上露天的环境中注意不到,一旦共处一室,二人身上的脏臭味显得格外浓郁。

“阿斐,你要洗澡吗?”李惊云问道。

阿斐热切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习惯一个人洗,不要任何人在旁边。”

刚才跟郎中闹的那一出已经让众人印象深刻了,雅儿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答应了阿斐的要求,让奴仆烧上两大桶水,分别放在不同的屋内,让二人可以同时洗澡。

“张三,你要人服侍吗。有男仆,也有女仆……”雅儿问道。

李惊云面容一囧,连忙摆手说道:“我也习惯自己一个人洗,不要任何人服侍。”

雅儿脸上一红,调笑道:“真是长大了。上次去你家,还非要闹着让我给你搓背,不答应你就满地打滚,又哭又闹!”

李惊云的脸上顿时烧了起来,偷偷看了阿斐一眼,说道:“姐姐,别提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的……”

“现在就懂得了?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小毛孩子!”

雅儿白了李惊云一眼,有些不依不饶。在野外的第一次相遇,对方居然装出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着实让她生气。现在可算找到机会了,一定要好好戏弄他一下。

阿斐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李惊云,没想到这个满腹诗书,又会烤狼肉,简直让他惊为天人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一段黑历史。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是一个人。难道,这家伙另有什么奇遇,导致心性大变?

雅儿看到李惊云如此窘迫,报复的目的已然达到,捂着嘴巴嘿嘿一乐,不再继续调笑他。不一会,奴仆报称两大桶热水已经烧好,敬请两位小郎君沐浴更衣。

李惊云和阿斐对视了一下,各自在奴仆的引领下,来到房中。

二人分别将房门反锁,解开了衣服,懒洋洋地躺在了大木桶中,任凭撒着干花瓣的热水在全身上下肆意流淌,冲刷着连日来的奔波产生的泥尘,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彻底放松了下来。

“舒服啊,我这算是时来运转了吧?”

李惊云一边搓洗着身体,一边乐滋滋地唱着小曲,别提多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初唐四杰 李惊云还是头一回在巨大的木桶里洗澡,感觉新奇无比。

浴桶内侧有一处半高的隔板,正好可以舒服地坐在上面,比现代的躺式浴盆更加方便。

李惊云用力搓着身上的老泥,一会功夫没搓下来一斤,也搓下来八两。好在浴盆里撒了不少芬芳的干花瓣,想必是过冬之前大户人家专门阴干的鲜花瓣,专门为家中主人沐浴所用。

雅儿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名门望族?看起来绝不是当地土绅那么简单。即便打听不到这个小娘子的家世背景,至少也要先打听到她的姓氏吧,别等会稍微一细问,就露了破绽。

既拿定主意,李惊云立刻计上心头,叫道:“有人吗,可否帮我加点热水,有些凉了。”

“小郎君,我是小翠,方便进来吗?”门外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

房门在外面推动了两下,却没有打开。李惊云想起来自己把房门反锁上了,连忙站起身,用浴巾裹上,快步走到门口,把门锁打开了。

“门开了,进来吧。”李惊云往旁边一让。

房门应声打开了,一个身穿绿色棉袍的少女走了进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头上扎着两个丫髻,面容中透着一丝娇憨可爱。

小翠看到李惊云用浴巾严严实实地裹着身体,忍不住掩嘴一笑,说道:“小郎君还怕羞呀,奴家比你大好几岁,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

“你是叫小翠吗,是‘两个黄鹂鸣翠柳’的那个翠吗?”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小郎君真有学问,奴家不认识字,只知道自己叫小翠,不知道字写起来有什么分别。”小翠俏脸微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诗句来问自己的名字,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家小娘子定然是饱读诗书吧。”李惊云趁热打铁,试探地问道。

“小娘子从小生性好动,喜好骑马射箭,对舞文弄墨兴趣不大。不过,小娘子的祖上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小翠知道对方是小娘子的贵客,自然没有丝毫防备之心。

“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会知道小娘子祖上的渊源,是不是吹牛啊?”李惊云表现出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我自小就被卖到府上为奴,常听老主人提起,小娘子一家的祖上在朝里做过大官,还被称作‘初唐四杰’之一呢!”小翠自小就对主人一家的身世了如指掌,只因主人家道中落,大不如前,自然常常向奴仆们提起,用来缅怀先祖的英灵,羞惭于后世子孙不肖。

“哦?你家主人尊姓?”李惊云眼前一亮,这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他必须牢牢抓住!

“姓卢。”小翠脱口而出,随即疑惑地问道:“小郎君不是小娘子的好朋友吗,怎么会不知道她姓什么?”

“我自然知道,只不过是想考考你,别整天迷迷瞪瞪的,忘记了主人姓什么!”李惊云笑道。

“小郎君,没想到你人不大,鬼还不小。热水已经给你加好了,你身娇肉贵,洗澡时水温不宜过热,会烫坏皮肤的。对了,小翠是专门服侍小娘子搓背按摩的,经常得到她的夸赏。小郎君如若不嫌弃,不妨让小翠一试,定然不会让你失望。”小翠红着脸,轻声问道。

李惊云刚要出口婉拒,看到小翠一脸恳切的神情,心下一软,说道:“好吧,我就怕自己身上太脏,你看了觉得腌臜。”

小翠掩嘴一乐,说道:“小郎君是主人的朋友,自然是天,小翠是奴婢,与小郎君是天地之别,向来都是主人嫌弃奴婢,哪有奴婢嫌弃主人的。”

李惊云心下一横,既然回到唐代,就应该入乡随俗,如果太过做作,反而让他人看出破绽。

来到浴桶旁,李惊云伸手触摸了一下水温,比刚才略热一些,但是温度刚刚好,并不会感觉烫手。他回头看了小翠一眼,背过身去,解开浴巾,蜷缩着身子下到水中,当即紧紧地闭上眼睛,脸蛋已然羞的通红。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小翠来到李惊云的身后,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两条玉臂,搭在李惊云稚嫩的肩膀上。一双玉手灵活地按压着他的背部肌肤,力道由轻到重,十分的熟稔专业。

李惊云哪受过此等待遇,早已经是面红耳赤,不敢有丝毫妄动,任凭对方施为处置。

“小郎君太拘谨了,莫非是小翠的手法让你不受用?”耳边突然传来小翠的轻声询问。

“你很好,我感觉很舒服。对了,我还有个好兄弟在隔壁房间洗澡,你询问一下,是否需要加汤?”

李惊云被一双玉手按得浑身不自在,看来想要入乡随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连忙想了个办法,赶紧把小翠支开吧。

小翠“哦”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失落,转身盈盈地走出门。不一会儿,听到了小翠敲隔壁门的声音。

“小郎君,奴家是小翠,水是否凉了,要不要给你加汤?”

“不用!”紧接着传来阿斐斩钉截铁的拒绝声,完全没有出乎李惊云的预料。

小翠进来之前,李惊云已经把身上的泥污搓的七七八八了,经过她一番按摩,已经扰的李惊云一时心神不宁,当下匆匆擦干身体,穿上事先准备好的棉服和皮袄,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说巧不巧,隔壁阿斐的房门也应声打开了。

李惊云迎上前去,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倒是有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俏丽女童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满脸娇羞地盯着自己。

阿斐呢?

李惊云一脸疑惑地看了一眼房内,已然空无一人。刚才还听到他拒绝小翠的声音,一转眼功夫,人就找不到了。

“张三。”女童看不下去了,开口叫道。

这一声称呼,差点没把李惊云的下巴惊掉了。

“阿斐?”女童说话的声音与阿斐极为相似,只是清脆婉转了一些。

李惊云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女童,只见她身着白色棉衣,外面套了一件鹅黄色皮夹袄,肤色雪白,眉目如画,神情与阿斐有七八分相似。

章节目录 第17章 兄弟没了 此刻,李惊云宁肯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阿斐的孪生妹妹,也无法把这个娇滴滴的女童与那个冷酷傲气的阿斐等同起来。

“是我。”

阿斐看李惊云神情怪异,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脸冷面的神态,与一身女童的打扮十分违和。

“妹妹,我以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要女扮男装,看来不是这样的。”

雅儿突然走了过来,拍手笑道。

阿斐俏脸一红,想起了刚才卧室里发生的情景。自己迫不及待地跳到浴盆里,把自己入冬以来未曾洗澡生出来的一身老泥搓了个干干净净,然后静静地躺坐在浴桶里养神。

过了一会,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和小翠的问询声。

阿斐拒绝之后,准备穿上衣服,却一下子愣住了。

在衣架上,放着两套与自己身材相仿的衣服。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一套是男装,另一套竟然是女装!

为了行动方便,阿斐一直女扮男装,现在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女装,当下心意一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至于李惊云,没见过比他更笨的人了。和自己朝夕相处,还没有看出来自己是女扮男装,可谓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等会,稍微惊吓他一下好了。于是,就有了门口相遇的这一幕,也结结实实地把李惊云惊吓了一下。

一瞬间,李惊云心中对阿斐的疑惑全都解开了。为什么阿斐不让他看自己的伤口,为什么郎中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为什么阿斐对郎中的反应如此强烈,为什么阿斐的身形如此瘦削,混若无骨……

总之,所有点点滴滴的疑惑,都解开了。因为,阿斐是个女孩。

唉,生死之交的兄弟没了。

李惊云的心中突然充满了失望和落寞。因为,很多掏心窝子的话,只能跟兄弟说;很多生死与共的事情,只能跟兄弟做。

“你好像很失望?”阿斐不解地问道。

“没想到,你是女子。”李惊云摇了摇头。

“女子不如男?”阿斐的脸上挂起了寒霜。

“是女子,就做不了兄弟。”李惊云解释道。

“我是阿斐。从前怎样,今后还怎样。那么,你是不是张三呢?”

阿斐盯着李惊云的眼睛,冷冷地问道。

“我不叫张三。我姓李,名惊云。”

李惊云此刻对阿斐解开了所有的心结和防备,说道。

阿斐的眼皮一动,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说道。

“惊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叫张三。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脑海里只是隐约记得爷娘叫我斐斐。我是阿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果你拿我当兄弟,我今生今世都是你的好兄弟。”

“阿斐,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

李惊云为之动容,情到深处,抬起手来就要拍向对方的肩膀,可是终究还是没有拍下去。毕竟,男女有别。

阿斐神色一暗,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

“你俩真傻,做不成兄弟,可以做夫妻啊!”

雅儿看着俩人这样纠结,捧腹笑道。

阿斐容颜生晕,娇嗔道:“谁要和他做夫妻!”说完,扭头跑了,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情态。

“卢姐姐,我们才多大啊,谈婚论嫁还早的很呢!”

李惊云不好意思地看着雅儿。

“早吗?女子13岁就可以嫁人,男子15岁就可以娶妻。也就是七八年时光,一晃就过去了!”雅儿解释着,突然流露出一股不自在的神情。

“姐姐有何心事?”李惊云问道。

“从今年开始,已经陆续有好几家上门提亲,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嫁做人妇了。”雅儿的语气中难掩落寞之情。

李惊云知道,唐代律法规定的男女结婚年龄分别是15岁和13岁。可是,这个年龄段身体都还没有长成,结婚会不会太早了呢。

看到雅儿心情低落,李惊云心意一动,朗声背诵道。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

百尺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

游蜂戏蝶千门侧,碧树银台万种色。

复道交窗作合欢,双阙连甍垂凤翼。

梁家画阁中天起,汉帝金茎云外直。

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

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比目鸳鸯真可羡,双去双来君不见?

生憎帐额绣孤鸾,好取门帘帖双燕。

双燕双飞绕画梁,罗帷翠被郁金香。

片片行云着蝉鬓,纤纤初月上鸦黄。

……………………………………”

雅儿眼前一亮,李惊云正在背诵自己的先祖,人称“初唐四杰”的卢照邻所作的《长安古意》这首长诗。自己作为后世子孙,因为贪玩,尚不能整段背诵先祖的佳作,却被一个纨绔子弟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真是好生羞愧。

“惊云,你真是有心了。先祖泉下有知,时隔百年还有人能够一字不差地背诵他的长诗,必定满心欢喜,含笑九泉了。”

雅儿眼神中洋溢着满满的感动,只觉得对面的男孩如此灵动帅气,简直比那些提亲的对象强百倍都不止。

李惊云从小翠口中得知雅儿的先祖是“初唐四杰”之一,而且姓卢。“初唐四杰”分别是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姓卢的话,自然就是卢照邻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惊云才选择了卢照邻最具代表性的长诗《长安古意》进行试探,果然如自己所预料。

唐代是一个充满了诗意的朝代。李白、杜甫、李商隐、杜牧……这些最顶尖的诗人,比现代的那些明星更加的耀眼夺目。每当有新的佳作诞生,必定是洛阳纸贵,传诵一时。即便是市井最底层的老百姓,也以吟诵诗歌为乐趣,具有非常强大的群众基础。

无论是遇到哥舒翰,还是遇到雅儿,李惊云都用自己掌握的诗歌打开了对方的心结,瞬间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此刻,李惊云似乎明白了穿越回唐朝的最强大的金手指。幸亏,自己有一个文史专家的老爸,自己也从小耳濡目染,对历史和诗词歌赋极为感兴趣。或许,能够穿越回到唐朝,真的是上天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18章 唐代火锅 “惊云,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后厨早做准备。”雅儿问道。

这么冷的天,要是能吃一顿涮羊肉就好了。可惜,唐代的时候还没有发明涮肉。最早的涮肉是元朝时蒙古人在行军的过程中发明的,那要等几百年以后了。

李惊云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突然想吃涮羊肉了。唐代什么都好,就是饮食有些单调。

“对了,我能把南宋岳飞的诗搬来,为什么不能把元朝时的涮羊肉也搬过来呢?”

李惊云激动地一拍手,把雅儿吓了一跳。

“卢姐姐,你听说过涮羊肉吗。这是我偶然间发现的一种羊肉吃法,你不妨尝试一下。”

雅儿疑惑地摇了摇头,吩咐人把厨子叫了过来,让李惊云详细描述涮羊肉的做法。

“你把冻得半软不硬的羊肉用刀切成薄片,越薄越好,在准备些新鲜蔬菜,洗干净切成片。对了,这里有芝麻酱没有?”

厨子还是头一次听到“芝麻酱”这个名词,迷茫地摇了摇头。

“有没有磨豆腐的石磨,把芝麻放进去,磨成粉末,拌上油脂,勉强也可以。”

“小郎君,现在没有新鲜蔬菜,只有白菜,冬葵、韭菜、黄豆苗、白萝卜,还有的就是腌菜了。”

“把白菜切成丝,白萝卜切成薄片,黄豆苗洗干净就可以,其他的不要了。有腌菜的话,也淘洗干净,切成丝。对了,把羊肉拿到院子里去切,冻得半软不硬的时候,才能切成薄片。”

厨子听完吩咐,忙不迭下厨准备去了。这种新奇的吃法,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听起来并不困难,只用洗菜切肉,反倒是比其他饭菜做起来更加简单。

对了,用什么来涮肉呢?李惊云有些犯愁。

“惊云,是不是有什么疑难?”雅儿问道。

“有没有什么煮肉的容器,小一些的,每个人桌上都能放一个,用来涮羊肉。”

李惊云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大小。

“嗨,你是说鼎吧,这是最常见的厨具了。不过,平时很少用到,都是来重要客人的时候才拿出来,这个用完以后清洗起来比较麻烦。既然你要做什么涮羊肉,我就让厨房拿几个铜鼎过来。”

雅儿当即吩咐厨房拿过来三个双耳四足鼎,摆在了餐桌上面。

李惊云充满期待的走了过去,只见这几个唐代铜鼎大约高一尺,宽约七八寸,内部深约五六寸,鼎身上遍布着细密的冰裂纹,十分精美。

天呐,这样一个鼎要是拿到现代,绝对属于顶级的国宝,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了。等会,自己就要用这个价值连城的国宝器物来吃涮羊肉。这个逼格,恐怕世界首富也比不上。

“小娘子,厨房已经按照小郎君的要求,准备好食材了,要不要现在端上来。”

小翠上前禀告,若有意若无意地瞄了李惊云一眼。

“上来吧。”

雅儿早想见识一下什么是涮羊肉,忙不迭吩咐道。

“惊云,我还以为你转性了,没想到立刻就暴露了。刚才洗澡的时候,是不是让小翠服侍你了?”

雅儿看到了小翠对李惊云眉来眼去,调笑道。

李惊云干笑了一声,也不否认,也不承认。有时候,无言的回答比一味的辩解要聪明的多。

不一会儿,几个奴仆走了进来,端着炭盆和水瓶。他们走到餐桌旁,行过礼后,把鼎掀开,原来里面是中空的,然后把烧红的木炭放了进去,再把鼎放在一个铜盘上面,这一切收拾停当后,徐徐地往鼎内加上清水,到七八成满的时候戛然而止。

“用清水煮吗?需要加什么调味吗?”雅儿问道。

“放一些葱段、姜片,再加些盐。”李惊云说道。

“这倒像是煮茶了,一般煮茶的时候,才放这些东西。”雅儿越发好奇,让奴仆照李惊云的吩咐给鼎内的清水加上葱段、姜片、适量的食盐。

阿斐已经被小翠叫过来了,在李惊云的右侧落座,时不时用眼神瞥一下对方,不知道李惊云到底搞什么名堂。

这时,几个奴仆去而复回,每人手上端着七八个瓷碟,上面放着羊肉片,白菜丝,豆苗,萝卜片,还有一碗浓稠的芝麻酱。

李惊云看到白菜丝都是选取的白菜心,十分的鲜嫩可爱,心中一动,问道:“厨房有白糖吗?”

“白糖是什么?小郎君是要糖吧,厨房倒是常备着蔗糖。”奴仆回道。

“对,就是要蔗糖,拿一些过来。”李惊云说道。

不一会儿,奴仆拿着一碟蔗糖,送到李惊云桌上。

李惊云用勺子舀了两勺芝麻酱,淋在白菜丝上,然后抓起一把蔗糖,均匀地撒在上面,用筷子搅拌均匀了,夹起一口放到嘴里。

一瞬间,白菜的爽脆,芝麻酱的鲜香,白糖的甜美一股脑地在舌尖上爆炸开来,简直是太美味了,太幸福了。

这道菜有一个别名,叫做乾隆白菜,是帝都的老人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一道菜。当时的物资很匮乏,每家一个月都分不到一两芝麻酱,白糖更是稀罕物。能够在大冬天,用白菜丝拌上芝麻酱和白糖,那可是最顶级的美食了,能吃上一口,可以炫耀一个冬天。

雅儿和阿斐看到他一脸陶醉的表情,走了过来,也夹起一口尝了起来,确实是香甜浓郁,十分美味,不由地又高看了李惊云一眼。

在二人的要求下,李惊云也给她俩把白菜丝拌好,作为吃涮羊肉的一道爽口的配菜。

这时,三个人面前的鼎内已经沸腾了,冒着丝丝热气。

“这个羊肉怎么吃,是一片一片地放进去,还是一股脑全放进去?”阿斐已经等不及了,问道。

“这个涮羊肉有两种吃法。一种是夹起一片在水中涮一涮,等羊肉打卷以后,立刻捞出来蘸着芝麻酱吃掉。另一种是把整盘都倒进去,煮熟以后伸长筷子一次性捞起十几片,蘸着芝麻酱大口吃下去。”

李惊云眨着眼睛,说道。

“这两种吃法有什么讲究吗?”雅儿的好奇心一下子勾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葡萄美酒 “一片一片涮着吃,吃一片还要咬一口糖醋腌制的大蒜,曰解腻。这种吃法是典型的穷人吃法,因为吃不起肉嘛。至于另一种吃法,一次性把一盘肉放进去,一筷子夹起十几片一起吃,这是富人的吃法,吃着当然过瘾了!”

李惊云咧嘴一笑,无形中又幽默了一把。

然而,这种幽默却完全没有击中对方俩人的笑点。她俩先是夹起一片,放进火锅里,看到肉片卷起后,然后蘸着麻酱吃进嘴里,不由地美目一亮,紧接着迫不及待地又夹起一片,如此反复,竟是越吃越香,越吃越有味道,对羊肉的这种新鲜吃法乐此不疲起来。

李惊云看着她俩,默默地把一整盘羊肉倒入鼎中,然后一筷子捞起无数,蘸着麻酱大快朵颐起来。

这些羊肉明显是不足半年的羔羊肉,比在市镇吃的羊肉蒸饼里的羊肉还要软嫩爽口,第一次吃涮羊肉吃出了入口即化的感觉,这可是在现代的火锅店体验不到的顶级享受。

众所周知,现代的火锅店为了利益最大化,往往选择成年的大羊,加上嫩肉粉来提高肉质的鲜嫩度。嫩肉粉虽然提升了羊肉的口感,却改变不了羊肉的肌理纹路,而且会破坏羊肉本身的鲜香。

然而,这还是比较良心的火锅店。比较黑心的,不但以次充好,用吃饲料催肥的羊肉做食材,本身腥膻味十足,然后放入香精压制羊肉的腥膻味;甚至还有以假乱真,用鸭子肉等便宜的肉冒充昂贵的羊肉,加入各种添加剂和色素,根本不管食客的健康和死活。

这一盘肉足足有半斤,李惊云吃完后,感到肚子已经明显饱胀,又吃了几口乾隆白菜来解解腻。

雅儿吃了多半盘,已经停下了筷子,直呼好吃,这已经是她最近吃的最多的一次。

阿斐已经吃完了一盘,厨房又给她现切了一盘,第二盘也已经吃了一半了。然而,她却丝毫没有减慢吃东西的节奏,依然是不紧不慢,细嚼慢咽。

李惊云有些怀疑阿斐是天生的大胃王,可以比一般人多吃两到三倍的食量。而且,吃了这么多,却丝毫没有囤积到身上变成赘肉,整个人身上一丝多余的脂肪都没有。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李惊云吃的肚子饱胀,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地又吟诗一首。这是白居易所作的《问刘十九》。可是,现在是公元745年,距离白居易出生的772年还有几十年的时光。不得已,李惊云又一次无耻地将他人的诗作挪为己用了。

雅儿听的美目一亮,吩咐道:“小翠,让厨房把西域的葡萄酒倒上三杯端过来,既然吃羊肉,又怎能不饮酒呢?”

阿斐听着李惊云吟诗,就连手上的筷子都停下来了,喃喃地念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神情好似有些迷离,只觉得这句诗越念越有韵味,甚至让鲜美的羊肉都变得索然无味。

不一会儿,奴仆端过来三个铜盏,里面盛着七八分满的葡萄美酒。

“这是阿爷前段时间去长安,高价在胡姬酒肆购买了一桶葡萄酒,然后不远千里用马车拉回来的。我曾经喝过一次,只感觉有些酸涩,并未感到有何妙处。”雅儿介绍道。

阿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登时浮现出怪异的神情。

“王翰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喝葡萄酒,自然是要用夜光杯才好。葡萄酒鲜红似血,倒在碧绿的夜光杯中更显娇艳,给人一种茹毛饮血的野蛮风情。同时,葡萄酒喝起来还有些讲究,一是需要在喝前充分地摇晃,让酒浆在空气中氧化,可以有效去除酒中的涩味;二是在喝的时候,需要在冰块上冰镇一番,可以压制酒中的酸味和燥热之气;三是需小口品嘬,把葡萄酒在口中用舌尖去感知,避免用舌根去接触,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品尝美酒的香甜,而感觉不到酸涩了。”

三人依照李惊云所说,换上了夜光杯,轻轻摇晃杯底,在冰块上冰镇后,小口喝入嘴中,卷起舌尖咽下。果然,这葡萄美酒的香醇味道瞬间打通了全身的感官,只觉得口中,鼻中,腹中都洋溢着葡萄酒独有的果香味,十分美妙受用。

“惊云,你怎么懂得这么多,谁教给你的啊?还有,什么是空气,什么叫做氧化?”

雅儿都有些忍不住崇拜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了,可是他说的一些词语却全然没有听过,不解地问道。

李惊云顿时有些汗颜,自己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双方相隔了一千多年,现代的很多常识在古代却是为所未闻的,当下搪塞道:“我也是听一个西域胡人这样说过,也就照猫画虎地原话搬过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词语的意思。”

雅儿歪着脑袋,还是有些难以索解,说道:“我泱泱大唐,是西域胡人的朝圣之地,没想到胡人也有些独到之处,需要我们大唐虚心求教。看来,以后有机会遇到胡人,我定要向他们好好讨教一番。”

李惊云轻咳了一下,说道:“我们大唐的子民有的学识渊博,有的不学无术,胡人自然也是这样。可能,我恰巧遇到的胡人是他们中学识比较渊博的,如果随便遇到一个胡人,恐怕未必能够解答你的疑惑。”

雅儿脸上登时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有些羡慕起李惊云的经历和缘分。

阿斐听了一会,依然是把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继续不急不缓地吃起涮羊肉来。

李惊云看着阿斐,越看她越像《小李飞刀》里面的阿飞,一样的性格,一样的人生经历,一样的喝酒豪爽,一样的吃饭细嚼慢咽。

只不过,一个是小说中塑造的虚拟人物,另一个,却是唐朝时期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一个历史书上没有记载,籍籍无名,甚至连姓什么都不知道的无名路人。

章节目录 第20章 暖宝和胡凳 “这个涮羊肉如此新奇,又好吃,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呢。三年前,我去长安看你的时候,西市的胡人酒肆,也都是手抓羊肉,烤羊肉,从未见过这样的吃法。”

雅儿抚了抚饱胀的腹部,只恨自己胃口太小,嘴上还想吃,肚子里却无论如何也盛不下了。

“这也是我无聊之时,偶然想到的吃法,没想到一试之后果然很爽口。冬天都能围着热乎乎的铜鼎,吃一顿涮羊肉,全身都暖烘烘的。”李惊云说道。

雅儿摸了摸自己的手,叹了口气,说道:“一到冬天,屋子里有熏炉,房内倒也不觉得多冷,可是手和脚总是冰冰凉的,陶瓷的手炉又太烫,太笨重,用起来很不顺手。”

“这个倒也简单,我画一张图纸,让木匠照着图纸上的胡凳做几把高低不同的凳子,坐的时候不用坐在地上,直接坐在凳子上,双脚自然就不冷了。再用牛皮做一个大的皮囊,里面灌满热水,外面蒙上一层厚厚的棉布,虽说没有陶瓷的手炉美观,但是轻便实用,可以随身携带。”

李惊云让奴仆取来笔和纸,把几种明清时期比较流行的凳子和椅子的图形画到纸上,交给木匠制作。皮质暖宝的制作方法比较简单,只用转述一下就可以很容易地做出来。

李惊云提出制作凳子和椅子,却非异想天开。唐代的时候,还没有凳子和椅子,人们都喜欢跪坐在地上的垫子上。夏天的时候还好,到了冬天,长时间的跪坐导致腿部和脚步的血液流通不畅,是手脚冰凉的主要原因之一。

雅儿看到李惊云如此聪慧贴心,深受感动,当下摒退左右,似乎有要事与李惊云商量。

“需要我回避吗?”阿斐知道二人要商量要事,主动问道。

雅儿此时也正看着李惊云,用眼神相询。

“不用,都是自家兄弟……哦,不,都是自己人,百无禁忌,尽管说出来!”李惊云说道。

“阿爷早就说过,李丞相一直以来都对太子心怀异心,以报当年举荐未成之恨。没想到,他们还是提前下手了,第一步就是剪除太子的亲信党羽,包括惊云一家在内,已经有四五家遭到灭门横祸了。恐怕,下一步,李丞相就会把矛头对准太子了。现在,指不定正酝酿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举构陷太子。唉,李家当年何其鼎盛,只因手足相残导致国运日衰。现在愈演愈烈,李丞相作为皇室宗亲,又要重蹈覆辙,屠戮李唐宗亲。皇上近年来宠幸杨妃,数月前更是把杨玉环册封为贵妃,对朝政和天下是越来越不放在心上了。”

雅儿显然是在转述父亲的话。他们卢姓一家世代为官,眼看着李唐天下一步步走向衰败,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此刻,李惊云心中已然是一片雪亮。

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时间,不单是安史之乱爆发前的十年,也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关键一年。

在这一年,杨玉环被册封为贵妃。她的哥哥杨国忠开始飞黄腾达,得以进京做官。只不过,此刻他还不叫杨国忠,而是叫做杨钊,直到公元750年才被唐玄宗赐名“国忠”。

自己穿越到的这个家族,应该是太子李亨的亲信,很不幸地被李林甫灭门。而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叫做“李惊云”的八岁男童,多半与太子李亨是叔侄关系。

只是,历史并未记载过这个叫“李惊云”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穿越,他恐怕早已经死在那个破庙里了,怎么可能在青史上留名呢?

雅儿看着李惊云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忍不住悲从中来,潸然落泪。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室宗亲,突然遭到灭门横祸,任谁都会经不住这天大的打击,即使侥幸不死,也会精神崩溃。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李惊云此刻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关键的历史事件。

公元746年正月十五,李林甫将正式启动一系列构陷太子的行动。好在,这些构陷最后都没有阴谋得逞。

但是,李林甫还会进一步诛杀太子的亲信和党羽,前后会有四五十家被灭门。至于哪些家族被灭门,史书上却并未详细记载。暴风雨已经袭来,巢之将覆,焉有完卵?现在,李惊云能够侥幸自保已经是万幸,根本无暇顾及和保护其他的宗亲。

“你的阿爷呢,一直没看到他,不在家吗?”

既然无暇顾及他人,李惊云只得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眼前,好奇地问道。

“他携着阿娘游山玩水去了。这几年,每到冬天苦寒时节,他都会和阿娘到南国温暖之地纵情山水,吟诗作对,把我一人丢在家中,看管这偌大的家。”雅儿揶揄道。

李惊云一时无语,没想到唐代之人如此浪漫洒脱,竟然把幼女独自一人留在家中,老两口出去游玩快活。不过转念一想,唐代的女子13岁便已到了出嫁的年龄,做为管家婆也不算太过年幼。

古人比现代人更加早熟,雅儿的身高已经有160CM出头,已经算是成年了。事实上,宋代以前,汉族的平均身高一直都名列世界前列。直到明清时期,百姓生活困顿,才导致了平均身高急剧下滑,沦为了东亚病夫。

“小娘子,有客人求见,自称是杨钊大人的族弟。”

这时,一名奴仆走了进来,通报道。

李惊云顿时吓了一大跳。他知道,此刻杨钊已经与李林甫沆瀣一气,诛杀自己全家很可能就有杨钊参与其中,这个杨钊的族弟绝非善类!

雅儿也是眉头一皱,说道:“你让他在正堂等候,我立刻就去。”

“不用劳烦小娘子,我自己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李惊云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个声音如此之熟悉,还有走进来的这名华服男子,正是在破庙中准备将自己斩杀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21章 华服男子 眼看着双方就要打照面,避开已经来不及了。李惊云只得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目光直视华服男子,好似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华服男子环顾四周,在阿斐的身上略作停留,最后定格在了李惊云身上,足足有三秒钟之久。

“坏了,他认出我来了!”

李惊云的心中暗暗叫苦,却毫不退缩,直愣愣地迎着华服男子的目光。

“小郎君好生面熟。”

华服男子微微一笑,显然是对李惊云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雅儿也是心乱如麻,强装镇定,说道:“这位郎君有何贵干,请恕思琪眼拙,未能认出您的来历。阿爷和阿娘恰巧外出,这两日便会返回,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包涵。”

李惊云在一旁默念着“思琪”二字,不由地感慨道,自己苦苦伪装到现在,才知道这雅儿姐姐的大名叫“思琪”。

“小娘子不用多礼,我是奉族兄杨钊之命,追剿乱党,正好路过此地,对卢公仰慕已久,特来拜会,谁承想竟如此不凑巧。杨某乃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华服男子嘴上答道,一双眼睛却始终在李惊云身上打转。

“杨某公务在身,多有得罪,不知这位小郎君是小娘子的什么人,还望不吝相告。”

雅儿看了李惊云一眼,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是思琪姐姐从小到大的玩伴,有何不妥吗?”

李惊云坐着不动,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傲娇姿态,用眼神斜睨着华服男子。

阿斐已然感觉气氛有异,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涮羊肉,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如自己面前的美食更让人心动。

“小娘子可听说过近日发生了一些事情?”

华服男子话锋一转,质问道。

“每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不知杨郎君指的是哪一件。”雅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卢公的世交好友聚众密谋,欲行作乱之事,幸好李丞相慧眼如炬,将这场祸事消弭于襁褓之中。族兄杨钊如今是李丞相的左膀右臂,特命杨某剿灭乱党。杨某一路追杀乱党至幽州,尚有一名八岁男童不知下落,名曰李惊云,不知道小娘子可认得。”

华服男子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观察在座三人的反应。

李惊云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阿斐在听到“李惊云”三个字时,手中的筷子略微停顿了一下,在铜鼎中翻检了一会,又夹起一片羊肉放进了嘴中。

雅儿冷笑着,说道:“李惊云嘛,我自然记得。三年前我去长安的时候,见过他一面,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小小的年纪就喜欢狎弄侍女,冬日里整天把手放入侍女的怀中取暖,长大后必定是个好色无厌之徒,死不足惜。”

李惊云的脸上微微发烫,没想到这个唐代的小孩还有这样一段黑历史。不过,作为一个皇室宗亲,这样的行为似乎也不算太过分。与现代相比,唐代果然还是万恶的封建社会。主人可以把奴仆当牲口一样,想卖就卖,想杀就杀,毫无人权可言。

“小娘子可还记得李惊云的长相,可否协助杨某画一幅此人的画像,也好方便下发海捕文书。”

华服男子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三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我只是远远地看过他一眼,具体的长相当时都没看清,现在更想不起来。就怕我乱说一通,反倒误了杨郎君的大事。”

雅儿摇了摇头,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华服男子一脸的失望,慢腾腾地走到李惊云的身旁,突然问道:“小乞丐,我给你的铜钱可还收着?”

李惊云早对此人有所提防,神色不变,怒喝道:“大胆,叫谁乞丐,尔敢欺我年幼?”当即拍案而起,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气势十分逼人。

“小郎君莫怪,阁下与我在一处破庙中遇到的一名小乞丐极为相似,请恕杨某公务在身,办案心切,无意冒犯。”

华服男子笑吟吟地看着李惊云,语气中全没有道歉的意味,显然并未消除对他的猜疑。

“小郎君尊姓大名,可有身份文牒,不介意地话让杨某一观。”

华服男子又走近两步,咄咄逼人地看着李惊云。

“你算什么东西,敢盘问我?”

李惊云虽然嘴上一点不饶人,心中却已方寸大乱。

穿越以后,李惊云知道必定会有人查看他的身份文牒。可是,摸遍全身,哪有此类东西。恐怕在逃命的过程中,早已经把文牒丢在野外了。

“放肆,这是我的家,你有何资格盘问我的客人!”

雅儿也是勃然大怒,厉声斥责道。

这时,阿斐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双目直视华服男子。

华服男子看着旁边那个七八岁的女童突然站起来,盯着自己,心中有一丝疑惑,却也不以为意。或许,她是被这个场面吓到了,想要离席而去。

“杨某得罪了,小郎君,你还是把身份文牒拿出来吧。”

华服男子“锵”地一声,把宝剑拔了出来,面向李惊云,面露狰狞之态。

李惊云再也坐不住了,缓缓地站了起来,心中一片迷茫,只是毫不示弱地瞪视着对方。

雅儿此刻纠结万分,她没想到华服男子竟敢在自己府内拔剑相向,而且此人腰板挺直,步履沉滞,显然是身怀武功。自己府内上下虽然奴仆不少,却没有一个会舞枪弄棒。自己从小好动,却只学了一身三脚猫的功夫,打个猎还行,完全没法与人当真动手。

华服男子一副吃定三人的神态,缓缓移动宝剑,指向李惊云的咽喉要害,冷冷地说道:“我数三下,如果还未拿出文牒,休怪杨某剑下无情。”

“3,2,……”

倒数的声音传到李惊云的耳朵里,犹如丧钟一般,牵动着他的神经。好在,临死前还吃饱了肚子,没有当一个饿死鬼。

冷森森的剑锋距离李惊云的咽喉处已经不足一寸,他的肌肤已经感到了剑锋的寒气。李惊云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别了,阿斐!别了,雅儿!或许,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是应该做个了断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到底杀谁 最后一个数马上就要说出,阿斐恰巧走到华服男子身旁。

然后,她突然跳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华服男子的咽喉!

华服男子却好似预料到了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伸出左手抓向阿斐的手腕。

阿斐却突然变招,原本攻向对方咽喉的右手中途变向,切中对方持剑的右手手腕,左手顺势掉转宝剑的剑柄,剑锋以极快的速度转了一个方向,削向华服男子的咽喉!

华服男子大惊失色,显然是没料到阿斐的身形动作如此敏捷,竟然比自己快了两倍不止。眼看宝剑掉转方向直奔自己的咽喉而来,情急之中把身子急速右倾,用左肩膀堪堪挡住了宝剑的砍削。

一时间,华服男子的左肩血流如注,被划了一道三寸来长,寸许深的骇人伤口。

雅儿没想到阿斐在毫无征兆之下突然动手,而且一击之下就把对方砍成重伤,当下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跳了过去,把房门反锁上,决定合三人之力,来个瓮中捉鳖。

华服男子血流不止,宝剑也被阿斐夺走,锐气已失,本想夺门而逃,却被雅儿抢先一步把房门反锁上。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此刻,华服男子反倒冷静了下来,往后跃出一丈有余,紧接着从怀中摸出一个黑不溜秋的金属盒,对准了阿斐。

阿斐双眸的瞳孔突然放大了一圈,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手中的金属盒,好似感知到了危险的存在。

“你的身手很快,不知是否快过了我手中的暗器。”

华服男子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显然左肩的伤口已经到达了他忍耐的极限。

局面貌似已经控制下来。可是,华服男子现在却有苦难言。

手中的金属盒乃是自己花费重金,从当地最大的杀手组织处购得的一种顶级暗器,名曰“子午断魂针”。机括内装了一枚涂抹了剧毒的银针,可以毫无声息地命中三丈以内的目标,见血封喉。

但是,现在自己身处绝境,对方有三人,而机括内却只有一枚毒针。

用来杀谁呢?如果杀掉抢夺自己宝剑的人,不用剩余的两人与自己正面相抗,只需不停地盘旋纠缠,就可以让自己失血过多而死。

如果掉转机括射杀李惊云,就凭抢夺自己宝剑的女童的敏捷身手和速度,只需一瞬就可以将自己开膛破肚。至于卢思琪,根本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到底该杀谁呢?华服男子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必须立刻做好决断。

唉,都怪自己托大,独身一人闯了进来,如果多带几个手下,也不至于身陷绝境无法自拔。

“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你要找的李惊云,与其他人无关,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李惊云此刻走到了桌前,直面着华服男子,双手却背在身后,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你敢掉转机括,小心我砍断你的手!”

阿斐冷冷地说道,同时往前进了一步。

“你站住!再靠近一步,我就马上发射暗器。这个叫做子午断魂针,三丈之内例无虚发,见血封喉!”

华服男子大吼一声,表情异常地狰狞。

李惊云等人吃了一惊,光听到“子午断魂针”这个名字,都不由地心惊肉跳。

“你要杀的人是我,来啊,杀掉我向你的主人请功吧!嘿嘿,不过得看你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了!”

李惊云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神情有些诡异,同时上前了一步。

“你也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发射暗器了!”

华服男子有些慌神了,不明白为何对方两人面对致命威胁,却都是一副不惧死亡的大义凛然之态,这已经超出了自己预想的情景,场面眼看着要失去控制。

“你为什么不动手,是不是,这个机括里只有一枚毒针?”

李惊云诡异地笑着,又走近了一步。他的脸上已经汗流如注,顺着脸颊一直流到脖颈深处。

“闭嘴!”

华服男子被对方说到了痛处,心态即将崩溃,李惊云的笑容在他眼中,犹如魔鬼一般。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来之前我们在吃什么东西?”

李惊云一边问,一边又不动声色地挪近了一步。

“站住!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真的要发射了,你要是再敢靠近一步的话。”

华服男子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但是他的机括始终对着阿斐。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谁对自己的威胁更大!

“涮羊肉你吃过吗?恐怕,听都没听说过吧。把羊肉切成薄片,铜鼎烧上热水,加入葱段、姜片、食盐。水开以后,把羊肉片放入水中,一涮即熟,再蘸上香醇浓郁的芝麻酱,放入口中,那叫一个香啊!可惜,你太不友好了,上来就拔剑。否则,你也会有这个口福,临死之前,好做一个饱死的鬼。”

李惊云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一边一寸寸地靠近,当说到“好做一个饱死的鬼”时,突然把背在身后的双手甩出,一个滚烫的铜鼎迎面向华服男子砸了过去。

“找死!”

华服男子怒吼一声,掉转机括射向李惊云。只听“叮”的一声,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呼,华服男子的右手已经被齐腕斩下。又是一声惨呼,华服男子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脖颈,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阿斐,双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临死之前,他想质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他的喉咙已经被切断了,一股凉风透了进来,连一丝微弱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记住,我叫阿斐。”

阿斐走了过去,冷冷地看着华服男子的眼睛。

话音刚落,华服男子的脑袋突然耷拉了下来,气息全无,已经彻底死掉了。

“惊云,你没事吧?”

阿斐关切地问道。

李惊云苦笑了一声,说道:“幸好,银针射到了铜鼎上。不过,我的手恐怕得休养一阵子了。”说完,把手伸了出来,只见上面的皮都被烫掉了。原来,他一直把手背在身后,是握着铜鼎的双耳。

雅儿已经彻底无语了,两个人都已经超出了自己想象的范围。其中一个行动如电,瞬间将局势逆转,另一个则心机深沉,耐力过人,竟能一边用手握着滚烫的铜鼎,一边不动声色地与敌人聊天,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一举突袭得手。

其实,李惊云也在佩服自己的毅力。手上的烫伤已经严重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但是烫伤部位传来的疼痛却没有到达难以忍受的地步。难道说,自己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体上,痛觉神经会变得异常不敏感吗?

章节目录 第23章 料理后事 “我这里有哥舒翰给的疗伤药膏,给你抹一些。”

阿斐从怀里掏出金创药,走了过来,突然闷哼了一声,差点摔倒在地。

“牵动伤口了?”

李惊云关切地问道。

阿斐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只是皮外伤,算不了什么,先治好你手上的烫伤要紧。”

雅儿走上前去,从阿斐手里接过药瓶,转身来到李惊云身边,拔开瓶塞,给他均匀地抹在手掌上。

一股浓浓的药味瞬间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震。

“这是军队高级将领才能用到的疗伤圣药,你们从哪儿得来的,那个叫哥舒翰的人是个大将军吗?”

雅儿好奇的问道,显然并未听闻哥舒翰的名号。

李惊云自嘲地笑了笑,哥舒翰现在果然没什么名气,自己居然当着他本人的面胡吹一气,甚至大闹乌龙,把几年后才创作出来的《哥舒歌》都吟诵出来了。好在,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哥舒翰一时兴起,也就没有深究,不然真的就糗大了。

“我和阿斐在野外遭遇狼群,被一队军人救了,领头的将军叫做哥舒翰。”

李惊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那一次遭遇狼群,比今天的情形还要险恶万分。正是有了那一晚上的经历,李惊云才能够如此淡定的面对华服男子。毕竟,和一帮亮着獠牙,随时会把人撕成碎片的饿狼相比,华服男子简直就是萌萌哒。

“这个家伙该怎么处置?”

阿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华服男子,问道。

“卢姐姐,你家厨子可靠吗?”

李惊云问道。

“他们世代都是我家的厨师,应该可靠。”雅儿答道,不明白李惊云是什么用意。

“把这家伙的尸体肢解了,然后分散埋在花园里做花肥。”

李惊云摸着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用找厨师,我来吧!”阿斐眼中凶光乍现,拿着宝剑走了过去。

雅儿顿时感觉胃部有些不适,说道:“你俩放手干吧,我去门口望风。”

李惊云看着雅儿溜之大吉,也萌生退意,可是就这样把阿斐一个人留下,似乎有些不够仗义。

“你也出去吧,杀个人而已,我就权当他是野兽了。哼,人有的时候,连野兽都不如!”

阿斐说道,已经走到了华服男子身边。

野兽虽然凶残,却只会为了生存才吃人。而人则不同,有些嗜血恶徒杀人无数,纯粹是为了乐趣,把杀人当做了一种游戏,视其他人的生命如同草芥!

这样的人,该死!

李惊云也不敢再逞能,之前亲眼目睹阿斐肢解野狼还勉强可以接受,但是肢解人是另一回事,心理上和生理上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李惊云逃也似地跑出门,刚把房门关上,就听到房内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开来,随之就是宝剑削过关节的刺耳的“咔咔”声响。

顿时,李惊云感到胃部一阵痉挛,紧接一种强烈的感觉开始剧烈的往上翻腾,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跑到附近的花池里呕吐起来。

雅儿本身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再被李惊云这样一番推波助澜,也跑到花池边呕吐起来。

院子里现在除了他俩以外,再没有任何人。雅儿先一步出来的时候,已经把奴仆都支开了。

“唉,上好的羊肉,又可惜了。”

李惊云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空了,还是忍不住往外吐酸水。

这时,门突然开了。

阿斐拎着几个包袱,一身杀气地走了出来。

李惊云和雅儿赶忙让开,给这个杀神让出一条足够宽的道路出来。

阿斐把手上的包裹扔到花池里,转身又走回房内,反复几次,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都堆到了一起。

“现在就埋吗?”李惊云问道。

“不如毁尸灭迹。”

阿斐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把包袱皮烧了起来。

隆冬时节,户外空气格外干燥,一簇火苗烧起来后,一转眼功夫就就把整堆尸身都点燃了。

李惊云看着熊熊的火焰越烧越旺,一股烧焦的味道钻入鼻中,忍不住又一阵反胃。可是肚子已经彻底吐空了,就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只能干呕两下应应景。

“卢姐姐,这家伙倒是提醒我了,我和阿斐都没有身份文牒,以后肯定会麻烦不断。”

李惊云转头看向雅儿,她早已是花容失色,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个好办,你俩且在府内稍等两天,我先让小翠把这家伙的手下支开,就说他留下来有要事相商,让他的手下先行回到住处。事情商量妥当之后,这家伙自会回去找他们。”

雅儿说完,匆匆离去,显然是安排善后事宜去了。

阿斐看着三尺多高的火焰,突然间小脸煞白,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阿斐,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李惊云关切地问道。

阿斐不吭声,冲着李惊云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终于,她再也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以后,阿斐的神情舒缓了很多,整个人又恢复到平日里神情自若的模样。

李惊云心里一酸,看来阿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酷和强大,也有她承受不了的压力和刺激。只是,今天这件事非同小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三个人中间,也只有阿斐能够胜任毁尸灭迹的重任了。从一开始,阿斐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哪怕心里再难受也必须硬撑下去!

不一会儿,雅儿回来了,看到华服男子的尸身已经焚烧殆尽,不禁有些失神,又看到阿斐身前的那一堆呕吐物,却又有些汗颜。按说,自己在三人之中年龄最大,理应由她来干这件为难至极的事情。可是,临到跟前,她却第一个退缩了。

“身份文牒的事情,最多三两天就可以办妥了,阿爷与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平日里有些来往,找个理由办两张身份文牒不是什么难事。不知道你俩想在文牒上印上哪个名字,现在就告诉我。”

李惊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的还是叫张三吧。阿斐,你要不要给自己加一个姓啊。”

章节目录 第24章 身份证明 “不必了,我还叫阿斐,斐字是上非下文。”阿斐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把银柄胡刀。刀柄上面,赫然刻着一个“斐”字。

李惊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阿斐的斐与《小李飞刀》里的阿飞不是一个字。也难怪,一个女孩子,是应该取一个文文雅雅的名字。

看着雅儿故作镇定的神情,李惊云犹豫了一下,说道:“卢姐姐,这次劳烦你了。拿到身份文牒后,我和阿斐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毕竟一个大活人失踪了,虽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官府必定要追查一番。我俩留在府内,会横生不少枝节出来。”

雅儿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无奈地点了点头,问道:“你俩要去哪儿,会去很远的地方吗?”

李惊云看了阿斐一眼,说道:“我们暂且去荒野躲避一些日子,待风声过去以后,再回到范阳城里。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我俩在外面生活一段时日,也是为了避开丐帮的追杀,迟早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相见。”

此刻,雅儿的美眸中已经充盈着泪花,原本以为可以在一起安心地度过很长的一段时日,却想不到突生变故,来了一个不长眼的家伙大煞风景,又硬生生地把三人割裂开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卢姐姐不必介怀,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我们迟早还会相逢的。”

李惊云看对方如此伤怀,忍不住劝慰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雅儿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地上,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李惊云只得默默地向苏轼道歉了,好在自己剽窃他人诗作太多,已然麻木了。

经此变故,三个人一丝吃饭聊天的心情都没了,各自回到房中安歇。

雅儿把小翠招呼过来,得知华服男子的手下已经离去,又吩咐她准备一些金银细软和必备的工具,以供二人离去后生存所需。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小翠就来到雅儿房间,把两枚铜制的鱼符放到桌上,说道:“一大早,安节度使就遣人把鱼符送到府上了。小娘子昨天吩咐我准备的东西,也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

雅儿本想着怎么也要三两日才见分晓,没料到安禄山办事如此爽利,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把证明身份的鱼符和相关事宜全部办理妥当。

每个人的鱼符都分左符和右符,眼前的这两枚鱼符都是右符,由持有人随身携带,作为身份的证明,左符则由范阳郡掌管身份户籍的内廷保管,作为身份证明的“底根”。

鱼符上面,分别刻着“张三”和“阿斐”两人的姓名,籍贯都是范阳郡。

雅儿犹豫了一下,直奔二人住处。

华服男子一晚上没回去,他手下很可能已经产生了警觉,得尽快安排两人出城,以免夜长梦多。

李惊云和阿斐已经早早起床,收拾停当。阿斐也已经换上男装,手上握着华服男子的宝剑,身边放着一个包裹,里面是小翠为他俩准备好的东西。

虽然雅儿说过,要两三天才能把身份文牒制作完成,但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他俩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雅儿走进房内,把两枚鱼符分别递给二人,说道:“这是你俩的身份证明,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安排你俩出城。”

这时,府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雅儿神色大变,说道:“不好,他们来搜查了,你们快随我来。”

雅儿转身出门,二人紧随其后。

三人辗转向主屋方向走去,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隐约能够听到军人的呵斥声和刀剑的碰撞声。

三人进到屋内,雅儿按下卧榻旁的一个暗格,露出一个可容纳一人钻入的孔洞。

“你俩从这里下去,一直沿着地道往里走,约莫走2里路,就可以出城了。事不宜迟,快点下去吧!”

雅儿指着黑洞洞的地道口,催促道。

李惊云和阿斐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跳上床去,阿斐先行跳下,李惊云随后跟上。

二人刚进入地道,雅儿就按下了暗格,顿时地道内一片黑暗。

紧接着,头顶发出窸窣的响声,应该是雅儿在把床顶上的铺盖被褥恢复原位。

阿斐正要继续往下走,李惊云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停下来。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应该是有人破门而入,把雅儿围堵在了主屋之内。

“安节度使,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我家主人昨天进到卢公府中,至今未归,全无音讯,想必是被困在府中,又或者,遭人杀害了!”

李惊云听出来,这个声音就是在破庙里把自己推醒来的那个黑大汉。

“卢公何等人物,岂能干这种目无法纪之事,想必是你家主人离开后,又遭遇了其他变故。现在,安某带兵已经把全府上下都搜遍了,哪有你家主人的影子?回头,卢公游玩回来,安某还得登门向他致歉!”

一个雄浑霸道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充满了不悦。

“安节度使,大早上带兵到府上,可是有何要事?不知您吃过茶点没有,思琪这就吩咐奴仆去准备一些。”

雅儿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之情,演技可谓爆炸。

“思琪,你别见怪,昨天下午,这帮贼厮拿着李丞相签署的抓捕文书,到公堂之上击鼓,非说自己家主人进入卢公府内后音讯全无,怀疑遭到了暗算。我将他们劝了回去,说等到第二天早上如果还没消息,再进府搜查不迟。今天一早,他们又派了代表来公堂报案,我这才带兵前来搜查,这也是执行公务,万望见谅。”

安禄山打了个哈哈,把前因后果叙述了一番。

“安节度使言重了,您今年刚刚接任范阳节度使,又身兼数个军政要职,可谓是幽州第一号人物,想查哪里就查哪里,不必如此客气。别说就我一个小女子在家,就是阿爷和阿娘都在,也不会拦您的大驾!”

章节目录 第25章 城下之盟 雅儿这一番话以退为进,绵里藏针,着实让对方一阵尴尬。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可曾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没有的话,还不速速退去,我与思琪小娘子还有话要说。”

一阵脚步声响起,自然是除了安禄山以外,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雅儿,数月前,我为庆绪向你提亲,不知意下如何。”

安禄山改口称呼对方乳名,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雅儿尚未考虑婚配,恐怕让安节度使失望了。”

雅儿回道。

“雅儿是否奇怪,那两枚鱼符置办的如此神速?”

安禄山话锋一转,故作神秘地问道。

“雅儿还得感谢您,劳您费心了。”

“没想到你阿爷不在家,你竟然做出这等大事,死去的那人虽说不是李林甫的心腹,可也是杨贵妃哥哥杨钊的族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安禄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恐吓的意味。

李惊云听的心中一紧,如果情势有变,他立刻会挺身而出,决不能让雅儿为自己受过。

“安使君此话何意,雅儿听不明白。”

“你那个院里虽然仔细地冲刷过,却掩盖不住淡淡的血腥味,安某久战沙场,自然知道这是人血的气味。花池里有一处烧焦的痕迹,想必是焚尸灭迹后留下的痕迹吧。”

安禄山冷笑一声,指出了两处明显的破绽。

雅儿沉默半晌,说道:“安使君既然已经发觉,为何不把雅儿抓去官府审问,却私下里点破,不知意欲何为?”

安禄山长叹了一声,说道:“我那次子庆绪,自从见到雅儿,终日里茶饭不思,人都消瘦了很多,希望小娘子能够体察安某的爱子之心,如果咱们成了一家人,别说杀掉一个狗腿子,就是要那李林甫的项上人头,也未必是什么难事!”

雅儿此刻显然是纠结万分,半晌后答道:“安公的心意,雅儿明白了,请宽限些时日,定当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此甚好!安某先行告辞,静候小娘子的佳音。哈哈哈哈……”安禄山得意地笑着,推开房门出去了。

李惊云的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身旁的阿斐却突然开始剧烈的颤抖,口中喃喃地说道:“是这个笑声,是他,是他!”

头顶上一声轻响,应该是雅儿失神落魄地瘫坐在床上。

“卢姐姐,你放心,我李惊云一定不会让你受此胁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一个声音陡然从床底传来,把雅儿惊吓的花容失色。

“惊云,我的好弟弟!你怎么还没走,姐姐晓得你的心意,快离开吧!”

“姐姐,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我必定返回范阳。你答应我,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李惊云在地道中信誓旦旦地说道。

“惊云,姐姐答应你!你快走吧,先躲得远远的,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雅儿此刻心中充满了感动之情,只觉得自己所作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惊云拉了一下阿斐的手臂,她还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身上的颤抖还没停息。

“阿斐,你怎么了?我们该走了!”

李惊云关切地问道。为今之计,他俩必须马上离开,防止被仇家抓个现形。

阿斐似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跟在李惊云身后快速地在地道中穿行。

二人刚进入地道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过了一会后,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隐约能够看到地道中用作照明的荧光石。

在绿莹莹的微弱光线下,二人不断加快前进的脚步。地道挖掘的十分狭窄,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勉强通行。好在二人都是八岁孩童,身形小巧,在地道内行走极为快捷便利,不多一会,就来到了地道的终点。

“惊云,你等下,我去把头顶的盖子顶开。”

阿斐把手上的包袱和宝剑交到对方手里,轻轻一跃,双脚卡在地道口两侧的墙壁上,用力往上一顶。

随着一阵“咔咔”声响起,一道光线瞬间射入地道口中,刺得二人双目剧痛,连忙闭上眼睛,防止被强光灼伤。

“惊云,我们出城了!”

阿斐欢喜地叫了一声,跳出了地道口。

李惊云把宝剑和包袱扔了上去,紧接着用力往上一跳,牢牢地抓住了阿斐的手,费力地爬出了地道口。

出来之后,李惊云发现盖住地道口的是一块一厘米厚的圆形盖板,似乎是黄铜制成的,上面蒙着一层沙土,盖好以后如果不仔细查看,分辨不出与其他地面有何异样。而且,现在正值隆冬时节,上面落了一层积雪,与其他路面毫无二致。等到冬去春来,上面的草皮自然会比其他地方要稀疏,反倒容易看出来。

“惊云,我们去哪儿?”

阿斐问道。

李惊云极目远眺,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全身破衣烂衫,又冷又饿,现在不但吃饱穿暖了,还结识了阿斐和雅儿两个堪称生死之交的红颜知己。

仅仅几天时间,遭遇的这一番境遇已然是跌宕起伏,生死存亡仅在一线之间。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担负了一个沉甸甸的责任,必须想方设法不断变强,把雅儿解救于水火之中。

因为,即便雅儿不反对,李惊云都会想方设法破坏这门亲事。再过十年,安史之乱爆发,安庆绪就会跟随父亲安禄山成为叛军,并于公元759年,也就是14年后被史思明处死。

如果雅儿嫁给了安庆绪,不但会沦为欺君罔上的叛贼之妻,很可能会被史思明抓住一起处死。那个时候,雅儿也不过才27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这对她来说太过残酷了。

可是,安禄山如今的势力已经遍布幽州,想要阻止这场婚约又谈何容易。在这个强权和武力为尊的时代,李惊云和阿斐显得太过弱小了。作为两个名副其实的路人甲,想要扭转乾坤,逆转历史,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阿斐,我们先找个山洞落脚吧,至少不用惧怕风雪。”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想了这么多,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又遇故人 “惊云,距离这里几十里的路程,有一个山洞,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我们现在赶过去吧。”阿斐提议道。

二人在城墙根上找到了自己藏匿的滑雪板。冰天雪地的,没什么人在城外瞎晃悠,自然也没人去拿他俩放置的滑雪板。

踩上滑雪板,俩人的行动变得十分便捷,速度和机动性提升了何止十倍。

“这个滑雪板真是太方便了,你到底是怎么想到做出这种东西的,太厉害了!”

阿斐好似已经迷恋上了这种在雪上飞一般的感觉,激动地问道。

“我在长安的时候,有一年下了很大的雪,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也没什么神奇的。”

李惊云有一搭没一搭地搪塞道。

忽然,阿斐的表情有些异样,轻声说道:“我听到头顶有动静,你先安静一会,我要探个究竟。”

李惊云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听阿斐这样一说,忍不住抬起头一看,周围只有高耸的树枝,上面堆叠了厚厚的积雪,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小心!”阿斐大声提醒道。

李惊云一个警醒,慌忙控制自己的身形,避开了迎面撞过来的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异常的惊险。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地坠落,差点把李惊云和阿斐埋在雪堆里。

李惊云听着这个笑容如此熟悉,朗声问道:“老丈,是你吧,是不是又想吃我做的烤鸡了!”

“你这小鬼头,又想诓我教你武功吧。我才不上你的当!不过,你俩脚上踩得这是什么玩意,倒是好玩的很,不妨教教我,让我也玩一会。”

李惊云和阿斐此刻滑雪的速度已经疾如闪电,老丈的声音却一直不疾不徐地跟在二人头顶,而且说话的声音气定神闲,竟好似闲庭信步一般。此人的武功委实是到达了足以令鬼神色变的境界。

“老丈,不如我教给你滑雪,你教我武功,咱俩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李惊云看出这老丈不但好吃,而且贪玩,决定继续诱惑他。

“放你娘的臭屁,这也叫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一个小孩子的玩意,就想换我的绝世武功,做你春秋大梦吧。老丈我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还用你来教我?”

李惊云看那老丈口风丝毫不漏,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阿斐,不用理会他了,咱们去你说的那个山洞,天黑之前要找到落脚的地方。”

阿斐“嗯”了一声,进一步加快了速度,赶在前面为李惊云带路。

但是,无论二人把速度提升至何种程度,那老丈的笑声和说话声却一直在头顶盘旋。

李惊云权当是乌鸦在头顶聒噪,来了个一言不发,充耳不闻。

那老丈看二人都闷不吭声,也觉得甚是无趣,便不再说笑,却一直紧跟着二人,不知道意欲何为。

眼看着天上的太阳已然西斜,雪原上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阿斐在前面逐渐放缓了滑雪的速度,李惊云不明所以,也跟着放缓了速度。

“惊云,马上要到了。我们且在此停歇,弄一些野味,好做晚饭。”

阿斐彻底停了下来,解开脚上的滑雪板,开始在雪地上东转转,西晃晃,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

“在找什么野味呢?”

李惊云也停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山鼠,这个在冬天吃最肥美。如果运气好,挖到山鼠储存冬粮的洞穴,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阿斐一边说,一边手脚不停歇,不停地在雪地上探寻。

“找到一个洞!”

李惊云赶忙跑过去,只见阿斐正蹲在一个比金丝小枣大不了多少的洞口处,一脸兴奋的神情。

“这个洞这么小,怎么会是山鼠的洞?”

李惊云表示怀疑。

“这当然不是进出的洞口,过冬之时,山鼠为了防止天敌侵袭,一般把洞口都掩埋了起来,只留几个小孔用来透气,这个应该是它们的透气孔。等下,我先把这个气孔堵上,然后再找其他的气孔。”

阿斐一边说,一边抓起一团雪球,牢牢地将洞口堵死。不一会儿,阿斐又接连找到三四个洞口,全都一一堵死,然后守在最后一个出气孔旁边,静静地等待,连呼吸的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猎物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地底下却没有丝毫动静。

李惊云知道,山鼠的洞穴极大,就算把所有的出气孔堵死,想要等到洞内的空气耗光,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阿斐好似早有预料,一动不动地盯着洞口,整个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一点上,仿佛此刻就算山崩地裂也不能分散她一丝的注意力。

此刻,夕阳已经渐渐地向地平线坠落下去,只剩最后一抹余晖照耀在雪域荒原上。不远处,时不时传来野狼的嚎叫声,听起来格外地渗人。

“有动静了。”

阿斐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放在洞口旁,呈半握状。

果然,没过一会,地底下就传来沙沙的挖土声。紧接着,一个贼头贼脑的小脑袋毫无征兆地把小洞拱开了,露出完整的脑袋来。

阿斐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握住山鼠的脖子,稍微一用力,然后顺势扔到不远处的雪地上。右手扔出去的同时,左手接替了刚才的位置放在洞口处,又闪电般地捏住一只山鼠,扔到第一只山鼠的身旁。如此反复,一会功夫就有七八只山鼠被捏断了脖子,扔到了雪地上,垒成了不大不小的一堆。

“够吃了!”

阿斐突然站起身来,把之前封住的孔洞都一一扒开,对继续把脑袋探出来的山鼠也不做理会。

此刻,夕阳已经彻底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线橘红色的亮光,证明夕阳曾在此处降落。

阿斐从怀里拿出胡刀,手法利落地给山鼠扒皮,去除内脏,转头问道:“你喜欢吃脑袋吗?不喜欢的话我就割掉了,这个东西看起来心里不舒服。”

李惊云赶忙摇了摇头,说道:“完全不喜欢,不看它们的脑袋还好,看了就一点胃口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不速之客 阿斐手起刀落,把山鼠的脑袋一一切掉,然后挖了一个雪坑埋在里面。

“惊云,那个山洞就在不远处,你跟着我上去,当心脚下。”

阿斐把包裹跨在身上,左手拿着宝剑,右手提着山鼠尾巴,一路往山坡上走,步伐轻盈,如履平地。李惊云跟在后面,手脚并用,勉强跟在后面。

眼前的山坡并不甚高,却极为陡峭,再加上覆盖着薄薄的冰雪,踩在上面极为滑溜。每到李惊云爬不上去的地方,阿斐就先行上去站稳,把宝剑的剑鞘递过去,拉李惊云上坡。两人约莫耗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爬上了半山腰。

阿斐走到一堆树枝旁,用宝剑拨拢开了,露出一个可容一人钻入的洞口,然后率先走了进去,点亮了火折子。

微弱的光线下,李惊云看到洞内有些锅碗瓢盆,另一边还堆了一些干柴,显然是阿斐之前在洞内居住时预留的东西。

“这个山洞比较隐蔽,而且地势比较陡峭,一般的野兽都进不来。看洞里的情形,应该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阿斐一边说,一边翻检洞内的各样物品。

“阿斐,抓山鼠的办法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人教给你吗?”

李惊云从刚才就非常好奇,憋了一路了,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人教我,是狼群教给我的。冬天下大雪后,狼群猎捕不到大型猎物,就用这种办法捕食山鼠充饥。我很小的时候,就在狼群中生活。直到两年前,狼群被驻军围剿之后,我才回到人类社会。”

阿斐已经熟练地把篝火点燃了,开始用胡刀把树枝削尖。上次遭遇狼群之前,她就准备烤山鼠充饥,只是阴差阳错,最后吃的是烤狼肉。

对于狼,阿斐有一种独特的情愫。如果不是陷入绝境,她不愿与狼群生死相搏。在某种意义上说,阿斐对狼的感情比对人更深。因为,狼群把她养大,教给她生存的本领。而对人类,自己的父母亲人已经全都被仇家杀害。在遇到李惊云之前,她对所有的人类都充满了敌意。

在市镇上第一次遇到李惊云,她就感觉对方与其他人都不一样,无论是眼神还是说话的感觉,都显得极富亲和力,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紧接着,俩人一起下馆子大快朵颐,在布帛店死里逃生,双方的命运就已经牢牢地绑在一起了。再到后来,俩人一起在雪上滑行,李惊云意外受伤,遭遇狼群,偶遇哥舒翰,抵御丐帮围攻,进入雅儿府中,吃涮羊肉喝葡萄酒,合力击杀华服男子,再次逃亡……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让阿斐把李惊云当做了可以守候一生的伴侣。她从小孤苦无依,到现在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李惊云认可自己,赏识自己,甚至在被丐帮围困的生死关头,还要与雅儿梗着脖子叫板。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李惊云能够证明自己生命的价值,给予自己生存的目标和意义。

“我来烤吧,做饭这件事还是我比较擅长。”

李惊云主动走了过去,用削尖的树枝穿过山鼠的身体,插在篝火附近。不一会儿,所有的山鼠都被树枝穿好,围在篝火旁开始慢慢地炙烤。

冬日里的山鼠格外肥美,在火焰的炙烤之下,不断有油花冒出来,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逐渐地蔓延开来。

李惊云和阿斐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地叫起来,俩人早上起来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现在闻到香味,肚子自然起了强烈的反应。

“好香啊,老丈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一个人影鬼魅般地飘了进来,正是那个厚脸皮的白胡子老头。

阿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从怀里摸出那把银柄胡刀,死死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宝剑对于她来说,有些过长,而且很不顺手。阿斐第一反应还是选择了用一直跟随自己的胡刀来对敌。

白胡子老头看了阿斐一眼,轻“咦”了一声,赞赏道:“你倒是有几分练武的天份,架势摆的有模有样,也没有套路的约束,将来定是武林中的一号人物。”

阿斐心知这是自己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当下把全身的精气神都集中到了一点,等待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李惊云知道白胡子老头只是想蹭饭,并无其他恶意,而且阿斐的身手虽快,但与武林高手正面相拼,必然讨不了什么好处,当即劝说道:“阿斐,没事,不用紧张,这位老丈只是想吃点烤肉,并无恶意。”

阿斐好似充耳不闻,仍然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因为,那老丈并未解开周身的气势。敌不动,我不动!

“小郎君,你不必担心,让我和这小女孩过两招,不会伤了她的。”

白胡子老头嘿嘿一乐,说道。

阿斐此刻还是女扮男装,却被对方一眼识破了身份,可见老头的眼光有多精准毒辣。

“你是叫阿斐吧,不用客气,把我当做仇人,用那种要杀掉我的信念攻过来。正好我已经很久没跟人动过手了,全身都有些不自在,饭前做个热身挺好!”

阿斐面沉如水,双脚在地面上开始不着痕迹地向对方移动。

李惊云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阿斐与其他人交手,当下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忽然,阿斐动了,化作一团虚影窜了出去,刀光如碎银一般撒了出去,瞬间笼罩住了大半个洞穴。

“好!”

白胡子老头嘴上喝了一声彩,身形诡异地在洞内划了一条弧线,转到了阿斐的身后,轻松避开了胡刀的迎面劈砍。

阿斐不等刀势变老,手腕悠地一转,反手握刀,把身后三尺范围全部笼罩在刀光之中。

“咦?”

白胡子老头发出一声惊咦,腿不弯脚不动,向后跃出一丈有余,躲开了阿斐的变招攻击。

阿斐连续两招失手,心下再无丝毫犹豫,手腕一抖,胡刀脱手而出,直奔对方的心口要害!

章节目录 第28章 惊人身份 白胡子老头轻叹一声,伸出右手,轻松地将胡刀夹在两根手指当中,胜负当下立判。

阿斐输的心服口服,自己的前两招是模仿狼的攻击姿势,把手中的胡刀当做狼牙,先是正面突袭,紧接着回头望月,第三招则是自己悟出来的,利用手腕的力量把胡刀掷出,已经是不留丝毫余地。

这三招一气呵成,招式之间的衔接绝无余隙,一旦使将出来犹如一招,更胜在出招之前毫无症状,出招过程中快如闪电,根本不给敌人丝毫喘息的时间。

白胡子老头在心中暗叫一声侥幸,自己第一招躲过可以算作招式上的优势,第二招只能算是在身法上高过对手,最后一招用手指夹住胡刀,则是用一力降十会,属于以大欺小的无赖打法了。

一个精通内功和外功的武林高手,最后居然靠力量战胜没有丝毫武功基础的八岁幼童,只能说明对方这连环三招妙到颠毫,快到颠毫,无法在招数上胜过,只能靠力量来阻挡了。

“小丫头,这三招是谁教给你的?”

白胡子老头手指微弹,把胡刀插入阿斐身前的地面上,刀锋完全没入泥土之中,只留下小半截刀柄露在外面。

“没有人教,我从小在狼群中长大,这是狼捕食猎物的招数。我只不过是把这些招数衔接了起来。”

阿斐看着直没至柄的胡刀微微愣神,她知道冬天的泥土到底有多坚硬,只凭借手指头的力量可以把刀插入这么深,这是多么惊人的力量。

“难道这就是天赋?”

白胡子老头陷入了沉思,内心开始动摇起来。他清楚的知道,阿斐的招式和她本身的速度,一旦有了轻功和内功的加成,一定可以发挥出数倍甚至十倍以上的惊人威力。

那么,要不要把自己的武功传授给她呢?虽说近年来自己并未感到年老力衰,却毕竟是150多岁的老人了,说不定哪天就大限将至,被阎王爷收走了。自己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武功,难道就这样跟随自己埋到烂泥中吗?

“山鼠烤好了,你们吃不吃啊?”

李惊云把食盐和调料已经全数抹匀了,此刻树枝上串着的山鼠外皮焦黄,香气四溢,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吃!”

白胡子老头前一刻还在沉思,一听到山鼠烤好了,立刻跳了过去,从李惊云手中抢过一只,蹲在地上埋头啃了起来。

阿斐还在看着插入泥里的胡刀发呆,对李惊云的召唤好似完全没听见。

“傻丫头,先吃东西啊,还惦记自己的刀!”

白胡子老头抬头瞥了阿斐一眼,继续埋头吃了起来,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了一只,又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只,继续啃了起来。渐渐地,地上散落的骨头堆积了起来,白胡子老头一个人连续吃完六只山鼠,只留下了两只,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李惊云已经吃完了一只,连三分饱都没有。

阿斐第一只都没吃完,依然在细嚼慢咽。白胡子老头的那种狼吞虎咽的吃法,简直就是阿斐的克星。

“太少了,还不够我塞牙缝,你俩等下,我再去弄点吃的,做好了一起吃!”

白胡子老头看到山鼠大部分都进了自己的肚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当下自告奋勇出去捕猎。

“师父,您真让徒儿好找啊。大晚上的,您上哪儿弄吃的啊,徒儿这里有烧鸡和酱牛肉,还有清蒸的羊羔肉,您随便吃!”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洞外传了进来,紧接着,几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分散守在洞口附近,把里面的三人堵在了洞穴之中。

白胡子老头神色不变,冷笑一声,说道:“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说见到你,就是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一点胃口都没了,隔夜饭都要恶心地呕出来。”说完,竟然真的弯下腰做呕吐状,好像真的想把吃的东西吐出来。

“虬髯客,你这个老不死的,我尊称你一声师父,是给你面子,没想到你为老不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中年男子的态度立刻调转了一百八十度,这就要立刻翻脸。

虬髯客!

李惊云此刻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要知道,这可是隋末唐初的知名侠客,与李靖和红拂女是同一时代的人。这样算下来,他至少有150岁以上了,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七八十岁。

李惊云隐约记得,史书中记载虬髯客是扬州首富张季龄之子,出生的时候父亲嫌他丑陋想要杀他。被母亲救下来之后,虬髯客被昆仑奴养大,学了一身武艺。成年之后,虬髯客在游历中曾对红拂女表达爱意,却遭到了婉拒。红拂女嫁给李靖后,虬髯客与他夫妻二人结为兄妹,并把自己全部家产赠给李靖夫妻,然后独自一人黯然离开。根据文献记载,虬髯客离开后乘船出海,做了朝鲜半岛的国主,至于之后的事情却无从考证了。

万万没有想到,虬髯客居然活到了唐玄宗天宝四载,公元745年,而且还两次与自己相遇。

此刻,己方三人被几个来者不善的江湖人士围堵在洞内,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刘一刀,你现在也算是江湖中的一号人物,身为峨眉六鬼的老大,没必要和小孩过不去。你让这两个小孩先出去,咱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再说。”

虬髯客心知此次中了对方的埋伏,恐怕凶多吉少,不愿连累李惊云二人。

“老丈,你是何等聪明之人,现在也犯糊涂了。对方既然能够集合多人围攻一名百岁以上的老人,又岂肯放过我们两个七八岁的幼童!”

李惊云已然认出了敌人,正是华服男子的手下刘一刀!本以为他只是一名走狗,没想到却是一个武林高手。李惊云数次经历生死,反倒对死亡看得淡了,当下朗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讥刺之意。

虬髯客看了李惊云一眼,微露惊讶的神情,心下不禁对他看重了几分。

刘一刀似乎没有认出李惊云,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个小孩倒是挺聪明,别说人了,今天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这个洞口。”

阿斐却好似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一切,正全神贯注地用宝剑挖掘胡刀周围的泥土,好似再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生死相搏 虬髯客看阿斐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挖掘胡刀上面,正要上前两步,助她把胡刀取出。

“老东西,别动!”

刘一刀举起一个金属盒,对准了虬髯客。

洞穴中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充满了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子午断魂针!

李惊云一眼就认出了刘一刀手中的暗器,和华服男子用过的那个金属盒一模一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阿斐的包裹中。

虬髯客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个暗器的名头。武功练到他这样的境界,世间已经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了。

但是,子午断魂针却是一个例外!

三丈之内,例无虚发。中招之后,见血封喉!

看到虬髯客被震慑住了,刘一刀的嘴角浮起了得意的笑容。他向来不是一个豪爽的人,这次却花费一万两白银,重金购得了这枚子午断魂针,而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要知道,一两白银已经足够一个六口之家一个月的开销。

一万两白银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财富,但是用来换虬髯客的性命,简直是赚的不要不要的。

虬髯客一生当中经历过的威胁太多了,但是真正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一个手掌都可以数的过来。而这一次,毫无疑问,已然威胁到了他的生命!

难道,自己大限将至?只是这种死法,未免窝囊了一些。

这时,阿斐缓慢地站了起来,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胡刀,刀锋完好无损,在篝火的照耀下闪着冷冷的光芒。

刘一刀看着阿斐手里的刀,忍不住笑了。这分明只是一把切熟肉的餐刀,这个小孩挖了半天,居然挖出了一把餐刀。难道,这个孩子是傻子吗,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死期将至,还在一个人津津有味地玩过家家?

忽然,洞**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搞什么鬼!”

刘一刀吃了一惊,怒吼道。

“紧张什么,我从包袱里找点吃的,不想做个饿死鬼。烤的山鼠都被这老丈吃了,我的肚子还饿着呢!”

李惊云嘟囔了一句,好似在包袱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站了起来,走到了篝火旁边。

“小孩,你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刘一刀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崩坏了。

因为,对面的小孩握着一个金属盒子,正对着自己。而且,他手里的盒子和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都是子午断魂针!

一万两银子一个的终极暗器,什么时候变成了随便一个小孩都有的地摊货了?

“你拿着什么,我就拿着什么。不如,我们一起倒数三个数,然后一起发射,看谁先死!”

李惊云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虬髯客!你和我交换性命,不划算吧,你的命可比我的值钱多了吧。”

刘一刀的额头开始冒出细汗,却强作镇定地把话题转向了虬髯客。

“老丈我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了,早活够本了,临死前能拉一个十恶不赦的武林败类垫背,好像也不亏,甚至感觉赚到了。”

虬髯客把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在火光下细细地端详。他的双手没有一丝苍老的感觉,手指修长,指节灵活柔韧,倒像是一对年轻人的手掌。

一百多年了,这双手是虬髯客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他的身体其他部位都不可逆转地衰老了。唯独这双手,和自己二十多岁时一模一样,甚至更胜往昔。

“我只不过想借你身上的混元功看一看,并没有想过以死相逼。不如你把这本书的秘籍给我,我们六人即刻离开此地,再不与你为难。”

刘一刀稳了稳激荡的心神,在做最后的努力。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你用子午断魂针杀了老丈,我再杀了你。你剩下的五个兄弟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两个小孩。老丈身上的什么秘籍,恐怕就落到了你兄弟的手里了。”

李惊云若有深意的说道,如果双方动手,事态必定会沿着这个趋势发展。

前提是,他手里握的机括里,真的可以发射出一枚毒针!

有时候,没有毒针的机括,也可以发挥出有毒针的效果。

只要,你相信手里的机括里真的有一枚毒针。那么,你的对手也会相信。

而且,你相信到什么程度,你的对手就会相信到什么程度。

“小鬼头,你居然想挑拨离间!”

刘一刀冷笑了一声,立刻识破了李惊云的险恶用心。不过,让人绝望的是,这个小孩说的话,无疑是既定的事实。

刘一刀此刻已经骑虎难下了,当他把子午断魂针拿出来对准虬髯客的那一瞬,就已经把双方的关系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本来,自己这一方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几乎有十成的胜算可以将对方全歼。

可是,鬼知道对面小孩竟然拿出了同样的暗器,而且还对准了自己。这一下,双方之间的胜算发生了急剧的变化。自己这一方的胜算已经掉落到了不足七成,而且一旦发生了火并,自己的死亡概率几乎达到了九成以上。

“你这个人真啰嗦,不如现在就开始倒数,省的站在这里浪费口舌!”

李惊云又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机括稳稳地对准了刘一刀。

这一刻,李惊云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决断。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唐代的“李惊云”早就应该死在那个破庙里了。自己能够借着别人的身体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

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再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同时,死亡是一种最好的逃避。

至少,他也不用再为任何人负责,包括雅儿在内!

“小孩,你别乱来!”

刘一刀的心彻底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七八岁的小孩如此不惧死亡。此刻,如果自己再稍微犹豫一下,就要立刻死在对方的子午断魂针之下了。

他本想全力施展轻功,向后跃出。可是,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一旦有丝毫异动,对方的毒针就会立刻发射,杀人于无形之中。

“3。”

李惊云念出一个数字,又向前跨了一步,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

章节目录 第30章 真气化形 刘一刀铁塔般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此刻形势紧急,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片刻了。

忽然,刘一刀掉转了机括的发射口,面向了李惊云,冷哼一声,这就要按下机关。

虬髯客神色微变,双手呈龙爪状,把刘一刀身旁的一根削尖了的树枝凌空抓了起来,直奔对方手中握着的机括而去。

只听“嗖”地一声轻响,李惊云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什么东西掠了一下,一根极细的银针紧贴着自己的头皮飞过,相距只在毫厘之间。

“哎呀!”

刘一刀惨呼了一声,抬起了右手,掌心处被一根树枝从下到上彻底贯穿,看上去格外的诡异恐怖。

“真气化形!”

刘一刀万万没想到虬髯客已经修炼到了用真气控制外物的至高境界,此刻再也无心恋战,准备撤身远遁。

忽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漫天的刀光把刘一刀的全身都笼罩其中。

阿斐!是阿斐冲了过去!

刘一刀眼看着自己已经避无可避,神情中却透着一丝不屑。

只听“咯”地一声尖锐的声响,刀锋划过了刘一刀的胸膛,却没有溅出一滴血花。

“两个兔崽子,咱们后会有期!”

刘一刀趁着对面愣神的一刹那,转身飞了出去。

其他几人紧跟在后,一眨眼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应该穿了金蚕宝甲,可惜了。”

虬髯客叹了口气。

“他穿了宝甲,为何还害怕我手中的毒针?”

李惊云回过头,纳闷地问道。

“子午断魂针,区区的金蚕宝甲怎能防的住?话说,小娃儿,你的那个机括里当真会有毒针?”

虬髯客好似已经看穿了一切,戏谑地问道。

“兵不厌诈。”

李惊云嘿嘿一乐,承认了对方的猜测。

虬髯客右手一抬,凌空将刘一刀掉落在地的金属盒收入手中,看了一眼,神色登时大变!

“里面的毒针呢?什么时候射出去的,难道也是在唱空城计?”

“刚射出去的,从我头皮上擦过去的。”

李惊云说道,刚才确实够悬的,哪怕把头顶擦破点皮,都会中毒而死。

“三丈之内,例无虚发。看来,这个神话此番是被破了。”

虬髯客冷笑了一声,他本以为自己运功射出去的树枝已经阻止了敌人,没想到还是略慢了一些。如果李惊云是个成年人,或者个子再高那么一丁点,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昨天,还有个人向我射出了这种毒针,被我扔出去的铜鼎挡住了。例无虚发的神话,要破也是昨天就被破了。”

李惊云说道。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得意的成分,因为每一次都是巧到极致,自己才能两度死里逃生。

虬髯客沉默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惊云,半晌才说道:“之前我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你的面相绝非凡人,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李惊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有什么作为。”

“我改变主意了,决定传授你俩武功,不知意下如何。”

虬髯客刚刚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当即下定了决心。

李惊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与阿斐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即心领神会。

二人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朗声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不必拘礼,我已然是风烛残年,命不久矣。三十多年前,我在外飘荡日久,重返中原大地,收了一名徒儿,教了他一些外门工夫。没想到,他长大以后恃强凌弱,着实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你们估计也猜出来了,就是刚才的刘一刀。我一生洒脱,但求无愧于心,岂料晚年失节,竟教出此等劣徒,真是羞煞我也。你们二人将来到底是行侠仗义还是恃强凌弱,我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刚才的一瞬间,我已经有所明悟,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便要即将坐化,离开这凡尘俗世。一百五十多年,我已经活的够长了。我的结拜兄弟和妹妹,在地下已经等的望眼欲穿了吧。”

虬髯客面露微笑,仿佛想起了自己的青年时光。那个时候,红拂女是多么的光彩照人。可惜,自己的容貌丑陋,配她不上。也只有李靖这样文武全才,俊朗潇洒的少年郎,才能打动她的芳心。

“我的怀中确实有一本秘籍,却不是混元功,而是一本外门武功,名曰散手,讲的是近身格斗,擒拿短打的招数和技巧。阿斐,你的招数自成一路,不必学习。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李,叫惊云。”

李惊云郑重说道,没有拿“张三”这个名字欺骗对方。

“这个名字很好。惊云,我把这本秘籍传授给你,希望你勤加练习。”

虬髯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焦黄的书册,交到李惊云手中。

“你俩是否好奇混元功是什么武功?”

李惊云和阿斐对视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虬髯客看着二人,神情突变,一道掌风扫向洞穴外围,登时把洞穴出口的山壁扫榻了半截,滑落下来的泥土瞬间把山洞口掩埋的严严实实。

李惊云和阿斐顿时面露慌乱之色,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忽然,李惊云感觉身上一麻,全身上下立刻不能动弹,只有头脑还清醒着。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那只雄野鸡,恐怕自己现在和当时野鸡中的是同一个招数。阿斐在一旁也是一声不响,恐怕也和自己一样动弹不得了。

自己刚拜师,虬髯客就下手了,这到底是什么套路?

“玄都密授号元功,真如密律示此宗。

混元宫中真太乙,摩天途上纯阳经。

含珠不知光有色,举霞始见云烟蒸。

刚化真乾冲至极,气运精微润鸿蒙。

五行元气合脏腑,三昧真脉充神形。

八门剑法击上下,九宫掌印会西东。

神威力彻乾元顶,丁甲锋仞耀眼明。

冲撞四极赛猊虎,刁拦一柱如蟒龙。

武林古传此旧诀,藏在山中渡平生。

长养真元收在腹,久守玄华合元通。

参见大道存真密,惟将混元隐曾经。”

虬髯客徐徐地念出一大段艰涩难懂的口诀,说道:“你俩须用心记忆,混元功的心法口诀向来都是师徒口耳相传,万万不能写在书册之上,以防被宵小之人窃取,危害整个武林。”

章节目录 第31章 传功练功 李惊云感觉一股热气从自己的背部传输进来,向自己的四肢百骸缓缓流去。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原来人体除了血管以外,真的有条四通八达的经络,而且经络上遍布了几百个不同的穴位,与中医针灸的穴位不谋而合。

虬髯客双目紧闭,逐字逐句解释心法口诀的要义,并用自己的真气做引导,让李惊云和阿斐熟悉身上的每一条经络和每一处穴道。

二人当即潜心记诵,原本艰涩难懂的心法口诀在虬髯客的现身说法之下,变得妙用无穷。每句简简单单的口诀都蕴含了数十种真气运行的变化,饶是李惊云天资聪颖,从小记忆力超群,也只能勉强死记硬背下来,待日后再细细琢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惊云感觉手脚可以活动了,转过身来,看到虬髯客满脸憔悴,好似一下子苍老了不少。阿斐也行动如常了,关切地看了李惊云一眼。

“你俩把心法口诀都背诵一遍,别有什么纰漏。”

虬髯客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李惊云对自己的记忆力格外自信,当下定了定神,把口诀背诵了一遍。

“不错,一字不差。阿斐,你也背一遍。”

虬髯客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阿斐。

“我记不住这些口诀,但是那些热气在身体中流转的感觉一辈子都忘不了。”

阿斐抿着嘴唇说道。

虬髯客略带错愕地看着阿斐,半晌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莫非是天意吗,混元功自古以来都是师徒单传,记不住口诀,也只有自己能够体会,却没法传授给其他人了。”

李惊云看着阿斐,她从小在狼群中长大,已经习惯了用身体的感觉来记忆周围的一切,对于人类的语言反而严重的退化了。让她强行记诵这些艰涩难懂的心法口诀,确实是难如登天了。

“惊云,把混元功传下去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要离开了,有生之年想去长安再看一看,顺便去红拂的墓前陪她待一会。”

虬髯客站了起来,这就准备离开了。

“师父,您是不是把自己的功力都传给我们了?”

李惊云看了太多了武侠小说了,自己现在经历的桥段与小说里如出一辙。

虬髯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是用自己的真气替你俩疏通并扩宽了一下经脉,每个人的功力都是自己的,怎么可能传给别人。就好比,你吃了山鼠肉,你的肉就会变成山鼠吗?莫名其妙!不过,你俩被我疏通经脉之后,修习内功的速度会是常人的数倍,今后能够修炼到何种程度,全凭自己的悟性了。”

李惊云这才恍然大悟,看来武侠小说里的世外高人把自己几十年的功力传给另一个人,立即把一个弱鸡变成大神的桥段果然是瞎编的,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如果自己能够侥幸回到现代,一定去找那些武侠小说的作家说道说道,把这些子虚乌有的桥段都改一改。不过,自己八成是回不去了,最多只能YY一下了。

“师父,你对我有再造之恩,请再受阿斐一拜!”

阿斐说完,拜倒在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李惊云心中大受触动,也跟着拜倒在地,眼眶瞬间都湿润了。

虬髯客这次没有再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劈出一道掌风,把洞口塌下来的岩壁瞬间推开,身影一晃,出了山洞,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人也随着走出了山洞,试着腾挪跳跃,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看来虬髯客说的没有错,自己的功力还得慢慢修炼,没有一步登天的捷径。

一晃数月,李惊云和阿斐每天除了吃饭和休息,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习内功。

二人的经脉被虬髯客疏通扩宽之后,内力修为一日千里,仅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得以初窥门径。打坐运转气息之时,能够明显感到体内像是有一只小耗子在经脉里来回穿梭。

日复一日,二人的身法动作越来越快,全力纵跃的高度越来越高,距离也越来越远。因为一同修习内功,相互之间没有落差和参照,两人并未发觉自己的身手有多大长进,好似自己本来就可以跑这么快,跳这么高。

天气一日暖过一日,林海中的积雪已经消融殆尽,各种各样的动物熬过了难捱的冬季,开始在林中活跃起来。

每天都是阿斐外出捕猎,扒皮抽筋之后交给李惊云烹饪。

洞内的锅碗瓢盆俱备,李惊云炼出了不少动物油脂,把煎炒烹炸的技艺发挥地淋漓尽致,让阿斐每次都赞不绝口。

二人吃饱喝足后,修炼内功更是进境神速,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忽有一日,李惊云心生玩乐之心,一个人跑出洞外想要打点野味回去。正好看到树林里有一只硕大的野兔正在低头啃噬草叶,李惊云悄悄走了过去,想要来个出其不意。

谁知,这几个月来,阿斐已经把周围的飞禽走兽捕获地个个犹如惊弓之鸟。刚刚听到一丝动静,野兔就发足疾奔起来。

李惊云不甘心到手的猎物落空,双脚用力蹬地,意欲追赶那野兔,谁知自己身形一动,眨眼间已经跑到了野兔身旁,伸手一抄,牢牢地抓住了兔子耳朵。

野兔这一惊何其了得,使出浑身解数在李惊云的手中死命挣扎。

李惊云心念一动,把一道真气输入野兔体内,瞬间点住了它周身几处要穴。

顿时,野兔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垂了下来,一动不动,只剩下一对眼睛在滴溜溜地乱转,流露出异常惊恐的神情。

李惊云看着手里的野兔一阵愣神,自己的身法何时变得如此快法,一个呼吸之间就可以跑到三丈开外的野兔旁边,而且眼疾手快,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灵活敏捷的野兔抓到手中。

数月的荒野生活,李惊云身上的衣衫已经略微破损,刚才又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惊讶地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明显小了两号。

难道,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自己的身材就长高了不少吗。

章节目录 第32章 故地重游 “惊云,你怎么出来了?”

阿斐的肩膀上扛着一只野狍子,走了过来。

“没事,活动一下筋骨,抓到一只野兔。”

李惊云把手上的野兔举了起来,有意无意地跟阿斐并肩站在一起,看彼此间的身高相差多少。

第一次见到阿斐时,只感觉她身形瘦削,身高上两人倒是相差无几。

几个月过去了,阿斐的身材结实了不少,但还是显得瘦弱。个头依然与自己差不多,甚至还略微高过自己。

难道,衣服变小了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说,自己和阿斐同时长高了?

李惊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阿斐,发现她身上的衣服也明显变小了。但是,却没有发觉她的身材和长相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或许,两个人整天朝夕相处,即使发生了变化,也是日积月累,互相之间已经习惯了,这才看不出有多大的差异。

看着双方的衣服,李惊云一拍脑门,“啊呀”了一声。

“你怎么了?”

阿斐奇怪地问道。

“雅儿!这几个月光顾着练功了,把雅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李惊云恨不得捶胸顿足起来。

阿斐也是神色大变,这几个月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修习武功上面,眼看着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敏捷,力量越来越大,捕捉猎物的时候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天天都洋溢在喜悦和期待之中,早把其他事情忘记的干干净净。

“怎么办?现在回去吗?”

阿斐也后悔不已,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这就出发吧。这个狍子太笨重,把它放了吧。我们拿着昨天剩下的肉脯,赶紧赶回去吧。”

李惊云把一道内力输入野兔体内,瞬间解开了它身上被封的几处穴道,放到了地上。

阿斐也把肩上的狍子放生了。

野兔刚到地上,就撒丫子跑的无影无踪。

那只狍子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一脸呆萌地盯着两人。

怪不得形容一个人傻,总用“傻狍子”这个词。这只野狍子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傻呵呵地站着不动,连逃命都意识不到。

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立即向范阳的方向全速奔去。

此刻冰雪早已消融,滑雪板已然失去了作用。

但是,两人修习了几个月的内功,身法和耐力都已经今非昔比,全力奔跑的速度与滑雪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约莫小半天时间,李惊云就隐约看到了范阳的城门。

今次是二度来到范阳,李惊云二人的穿着打扮和身形气度与第一次迥异,没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古代人的寿命普遍较短,即使无灾无难,也大多在50岁左右亡故。如果能够活到70岁,已经算作极为稀有的个例了。

寿命既短,青春期自然也跟着提前。因为天天大鱼大肉,营养充足,短短四个月不到,李惊云和阿斐都长高了半个头,身高已经接近了一米六,几乎与身形瘦小的成年人差不多高矮。

二人率先来到雅儿所在的府邸附近,并未发现张灯结彩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找个饭馆填饱肚子。

此时正值饭点,李惊云身上本来就有不少金银,临走前又承蒙雅儿厚赠,可谓是颇有些资财。连续吃了几个月的野味,俩人多少也有些审美疲劳,决定找个范阳城内最好的馆子来尝尝鲜。

阿斐对城内的环境熟悉无比,带着李惊云走街串巷,一会功夫就来到一个门脸颇为考究的酒楼门口。

李惊云仰头一看,只见酒楼牌匾上写着“范阳酒家”四个大字。能用本地的地名作为店名的,必然有些门路,想必饭菜滋味也差不了。

“这家店的家常小菜十分精致。我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小的时候曾在这酒楼里吃过饭。”

阿斐小时候的记忆都是碎片化的,也因此显得格外珍贵。

“就这家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李惊云霸气地一挥手,没办法,怀里揣的银子多了,腰板自然就硬了,说话声音也大了许多。

饭博士看二人虽然衣衫略显破旧,但是质地考究,绝非寻常之物,当即格外热情地将二人引至一楼大堂,腾出来两个紧挨着的餐桌,让俩人款款落座。

“两位郎君,可有什么想吃的吗,本店虽说比不上长安城的大酒楼,倒也有些特色小菜,不知二位有无忌口之物,小人好吩咐后厨注意。”

“没什么忌口,你就拣新鲜的鸡鸭鱼肉,多上几道,让我俩尝尝口味。”

李惊云从怀里摸出一枚碎银子,拍到了餐桌上。

饭博士一看对方居然用银子付账,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朗声叫道:“贵客两位,鸡鸭鱼肉,好生伺候着!”

李惊云格外享受下馆子的感觉,既能享用唐代美食,还可以享受唐代人的优质服务,实属穿越之后的第一美事。

这时,酒楼的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身形魁伟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冷电似的目光把一楼大堂扫视了一遍,中途在李惊云和阿斐身上略作停留,似乎有些微微诧异。

“饭博士,给我来五斤熟羊肉,一只烧鹅,外加十斤高粱酒。”

中年汉子沉声吩咐道,找了个李惊云对面的餐桌坐了下来。

李惊云好奇地看着那中年汉子,只见他身形甚高,约莫三十岁出头,身穿深色布袍,边角略微破烂,两道浓眉下面,双目如电,顾盼之际威风凛凛。

也只有这燕赵苦寒之地,才能孕育出这等猛士!

李惊云在心中暗暗喝彩,忍不住多看了那大汉几眼,中途正好迎上对方冷电似的目光,当即微笑示意,朗声说道:“饭博士,那桌的菜钱算在我的账上,等会一并结算!”

那中年汉子略感惊讶,微笑着看了李惊云一眼,以示感谢。

李惊云得到对方回应,豪气顿生,又吩咐道:“饭博士,给我这桌也来一坛子高粱酒,我要与对面的郎君共饮。”

不一会儿,饭博士就把饭菜陆续端了上来。

那大汉虽说来的较晚,但点的菜极为粗犷简单,几乎与李惊云和阿斐的菜同时上桌。

章节目录 第33章 仇人相见 李惊云打开酒坛,浓浓的酒香味立即钻入鼻中,格外的浓郁而强烈。

他心下一横,斟了满满一碗酒,端了起来,敬道:“这位郎君,咱们萍水相逢,能够相遇也算有缘。我敬你一杯!”说完,憋着一口气,一饮而尽。

这酒喝下去,犹如刀子在喉咙中刮过一样,腹中也像是有团烈火在熊熊燃烧。虽说唐代的白酒度数不高,但是原浆酒的狠辣之劲却更胜现代的白酒,应该是与没有香精等添加剂有关,口感与现代的白酒天差地别。

那大汉也平举一碗酒,仰脖喝尽,神色如常。喝完之后,也不说话,自顾自吃喝起来,不再理会对方。

李惊云略显尴尬,看了阿斐一眼,只见她依然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细嚼慢咽地吃喝,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看到对方不再理会自己,李惊云也低下头吃喝起来,时不时仍关注着对面的动静,想要找机会进一步结交。

这时,几名乞丐急匆匆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手拿硬木棍,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身上的衣服极为整洁,只是人为地剪破了几个窟窿,腰间悬了6个布袋,显然是丐帮中位分极高的人物。

“副帮主,范阳分舵白大明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白大明的头发已经花白,却对坐着的大汉毕恭毕敬,神色中极为庄重。

大汉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事路过此地,不愿惊扰大家,你们也不用自责!”

这时,乞丐中有一个脸色蜡黄的二袋弟子突然尖叫道:“舵主,是他俩!他俩也在这吃饭!”

白大明面色一寒,自己本想带着几个心腹弟子来见识一下副帮主,哪知道竟然如此大呼小叫,真是丢尽了颜面。

“副帮主在此,大呼小叫的干什么!”白大明厉声训斥道。

那蜡黄脸自知失礼,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对着李惊云和阿斐指手画脚。

“你还有完没完!”白大明彻底怒了,如果不是看在他与自己死去的儿子有故交,恨不得当场毙了他。

大汉看出蜡黄脸神色有异,说道:“别打断,让他说!”

蜡黄脸定了定心神,向大汉作了个深揖,愤然指着李惊云二人,说道:“是他俩,就是他俩杀了白老三!”

李惊云看到蜡黄脸进来时,便知道事情要糟,本想着能够不动声色地瞒混过去,还是被对方认了出来。

“你确定吗?”

白大明眯着眼睛,面带杀气地问道。白大明有三个孩子,却只有一个独子,就是白老三,数月前被阿斐一刀砍成重伤,后来因为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白大明的年纪只有40出头,独子惨死后,心神遭到重创,短短数月头发白了一多半,一下子老了十岁,看上去倒像是50多岁的老年人了。

“千真万确!他的脸上有一道两寸来长的伤疤,绝对错不了!”

蜡黄脸指着李惊云,言之凿凿地说道。

李惊云苦笑了一下,难怪对方能够一眼认出他俩,原来是这条伤疤在作祟。看来,以后自己不能再轻易结交仇家了。就凭脸上这条伤疤,仇人能记他一辈子!

双方剑拔弩张,这就要大打出手。

酒楼里的其他人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莫名其妙地牵连上。

“且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大汉长身而立,站在双方中间,问道。

“副帮主,此人身旁的那个小子,是个硬点子。三个多月前,我儿在范阳城中与他遭遇,被一刀砍中胸口,不治身亡,哪有什么误会可言?”

白大明看到仇人在此,分外眼红,已经举起了硬木棍,随时准备劈头打下去,为自己惨死的儿子报仇。

阿斐酒足饭饱,左手握着胡刀,右手按着刀柄,冷冷地看着对方,一声不吭。

“这位郎君,我本想与你结交,却不承想发生此等变故,真是可惜了。我们双方拼斗,你是助他们,还是两不相帮?”

李惊云拿起宝剑,右手按在剑柄之上,冷冷地看着大汉。

大汉看到宝剑,眼前一亮,问道:“这宝剑你从何得来?”

李惊云心中叫苦,自己怎么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还拿着华服男子的宝剑在范阳城里晃悠。眼看着对方人多势重,那个白大明四五十岁年纪,多半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自己和阿斐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人之将死,自然无所顾忌。

李惊云清了下嗓子,朗声说道:“我杀了此人,夺了他的宝剑!”

白大明站在一旁,早已忍无可忍,挥动硬木棍对准阿斐的头颅砸了下来,一时间大堂内棍影绰绰,一条硬木棍好似幻化做了几十条甚至上百条,无论阿斐往那个方向闪躲,都无济于事。

阿斐不退反进,挥刀砍向对方胸口,凌厉的刀光像一道闪电,后发先至,距离白大明已经是咫尺之遥。

双方一出手,居然是两败俱伤的招数。

可是,白大明却心如明镜,对方的速度明显快过自己。

况且,一旦被对方近身,自己的硬木棍就失去了长度上的优势,最多只能砸在对方后背上,让其受伤。可是,对方的刀锋却锐利无比,瞬间就可以剖开自己的胸膛,造成致命的伤害。

白大明一时间心念电转,把硬木棍在胸前一横,就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堪堪躲过了阿斐的刀锋,可谓是狼狈至极。

阿斐的刀势不减,直取对方咽喉要害,身法如鬼似魅,转眼间已将对方逼至绝境!

“且慢动手!”大汉用右掌在胸前画了个圈,平平推出。

一道雄浑无比的掌风扫了过来,把二人瞬间隔开。

白大明手中的硬木棍脱手飞出,撞到了酒楼的墙壁上,把房顶的积灰震落了一片。

阿斐感觉一股巨力陡然撞击到自己的刀锋之上,当下身子顺势横移了三丈,才把刀锋上的力道勉强卸掉。

“副帮主好俊的功夫!”

“捕蛇神掌果然名不虚传!”

一帮叫花子在一旁鼓掌叫好,群情激动。

章节目录 第34章 风无痕 一招之内,白舵主居然被仇人逼到绝境,而且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童,实在是丢脸至极。

好在副帮主及时出手,虽说震飞了白舵主手中的木棍,但也把阿斐击飞,不但解除了白舵主的险境,还震慑了对手,可谓是一举两得。

“白大明,我说过动手吗?你还把我这个副帮主放在眼里吗!”

大汉面露怒色,语气之中极具威慑力。

白大明刚才怒令智昏,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吓得全身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恕我冒昧,这位是个小娘子吧。风某粗人一个,刚才仓促出手多有得罪,还望小娘子恕罪。”

大汉走到阿斐跟前,双手抱拳称歉道。

“没事,你救人心切,可以理解。”

阿斐自知不敌,不动声色地说道。

“本人姓风,名无痕,还未请教小娘子尊姓大名,师从何人?”

风无痕自报姓名,向阿斐问道。

阿斐看了李惊云一眼,缄口不答。

风无痕此刻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李惊云,走了过去,问道:“风某是粗人,如果二位不便透露姓名,请恕风某唐突,只是不知道之前到底有何误会,不如我们放到桌面上,能够冰释前嫌的话岂不是美事一桩。”

李惊云正想结交此人,当即露出笑容,说道:“我叫张三,她是我的红颜知己,叫阿斐,至于之前的恩怨,还得问问阿斐。”

风无痕一听二人的姓名,一个叫“张三”,另一个叫“阿斐”,显然不是真实姓名,当下也不以为意,转头看向了阿斐。

阿斐沉吟了一会,说道:“半年多前,我回到范阳,被白老三一帮人围堵,非要我加入丐帮,还说把我的手脚打断,去向大户人家的娘子们乞讨,可以多得赏钱。我不愿意,就伤了对方一个人,跑出城去。三个月前,我和张三俩人回到范阳,又被白老三带人围住了,这次我出刀重伤了他,因为他对张三下手了,这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

“她血口喷人!”白大明站了起来,指着阿斐,声嘶力竭地吼道。

风无痕瞪着眼睛,看了阿斐一眼,又扫了身旁的乞丐一眼,厉声说道:“闭嘴!还嫌自己命长吗?”

风无痕虽然年纪不大,却在江湖中历练已久,一眼就看出了阿斐是否说谎。

此刻,他的心中震惊无比,如果不是自己亲耳听到,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堂堂的丐帮,号称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下面的分舵竟然能背着总舵干出此等伤天害理的勾当。

“白舵主,你作何解释?”

风无痕横了白大明一眼,特意把“舵主”这两个字加重了一下音调。

白大明此刻浑身筛糠似地抖动,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是犬子与这小娘子之前的恩怨,白某委实不知,还望风副帮主明察!”

“你的治下出了此等丑事,为恶者还是你的亲儿子,还敢说自己不知情。你以为风某是三岁小孩,可以随意欺瞒吗!”

“请副帮主饶命!”

白大明再不敢存丝毫侥幸之心,像死狗一样趴伏在地上,求饶道。

“你们几个,在前面带路,我要去你们分舵一趟!”

风无痕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不动声色地拍在白大明的后心上。对方连一丝反应都来不及,直接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我已经废了他的武功,一并撤销其舵主之位。来两个人把他搀起来,一起回分舵。”

风无痕向李惊云和阿斐一拱手,说道:“风某要去处理一下帮中的杂事,咱们后会有期。”说完,扬长而去,临走之时放下了一枚银锭,用来弥补酒楼的损失。

李惊云看着风无痕的背影,心向往之,可惜这次太不凑巧,被宵小之人中途打断,当下挥了挥手,把饭博士招呼到跟前。

“饭博士,结账!”

饭博士双手捧着风无痕留下的银锭,正在发愣,听到李惊云招呼他,不解地说道:“那位郎君不是已经结过账了吗,这锭银子足足有五两,足以支付所有的饭资和酒楼的损失。”

李惊云愣了一下,自己刚才还说要请风无痕吃饭,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抢了先,当下把银子收回怀里,和阿斐一起直奔雅儿的府邸而去。

话分两头。

风无痕一身杀气地来到范阳分舵,里面有七八十个乞丐正饮酒作乐,院内有十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用麻绳绑在一起,不能动弹。小的只有两三岁,大的已经十岁出头,大多已经手脚残缺,看伤口应该是被利刃割掉的。

一众乞丐大多不认识风无痕,却认得他腰间的黑色锦囊,那是本帮副帮主的身份象征。

刚入帮的弟子没有任何身份凭证,只要呆了三年以上,便可获得一个布袋,呆够八年以上,可以获得第二个布袋。

如果一辈子庸庸碌碌,也就得两个布袋到头了。

倘若身怀武功,能够为帮中出力,便可累积功劳,逐步晋升为三袋弟子,四袋弟子。

如果武功卓绝,立下了重大功劳,便可以升任五袋分舵舵主,掌管小县城的丐帮分舵。

范阳郡属于中等的县城,分舵主由六袋弟子担任。

大一些的城市,比如扬州,成都,河东等,分舵主则是由七袋弟子担任。

再往上一步,便是八袋长老,分管一整片区域的丐帮分舵,比如幽州全境。

副帮主在腰间悬着一枚黑色锦囊,帮主则是腰悬一枚黑色嵌着金丝的锦囊,象征着在帮中至高无上的身份地位。

不知道谁带了个头,七八十个乞丐齐齐跪下,朗声道:“范阳分舵欢迎副帮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风无痕面沉如水,走到那堆孩子身旁。

孩子们显然已经怕极了这帮乞丐,眼看着乞丐的头目走过来,吓得挤在一堆瑟瑟发抖。

“你们做的这等好事!”

风无痕怒吼一声,伸出双手,运功一拉,把捆着孩子们的麻绳拽成了七八段,袖风一扫,把碎成粉末的麻绳尽数扇到众乞丐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35章 铁腕治帮 “副帮主饶命!”

一众乞丐跪满了一院子。白大明被搀回来之后,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风无痕身旁,把众人彻底震撼住了。

“你们中,大多都是无父无母之人,从小孤苦无依,加入了丐帮是为了相互扶持。但是,你们现在却恃强凌弱,不惜伤残孤儿身体,莫非舍弃了做人的良知吗?”

乞丐们全都沉默不语,心中惶恐万分,静等发落。

“范阳分舵全体帮众听令,未伤残孤儿肢体者起立,自行移动至四周。如有浑水摸鱼者,形同此门!”

风无痕一掌推出,把分舵大门震飞到三丈开外。一时间木屑和砖石四散飞出,气势十分骇人。

陆续有丐众站起来,默默地走到两侧。这时,下跪的人当中,有个二十岁出头的乞丐看了一眼四周,也站了起来,准备往旁边移动。

“站住。”

风无痕淡淡的说道,一股威压瞬间加到此人身上。

“副帮主……”

年轻乞丐立即方寸大乱,垂下了脑袋。

风无痕伸出右掌,手指微曲,瞬间一股巨力袭来,把年轻乞丐凌空抓了过来,掷在白大明身侧。

“丐帮弟子,以信义为本,莫怪我辣手无情。”

风无痕轻叹了一声,一道掌风扫过,将年轻乞丐全身的骨骼瞬间震碎,连惨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化为一滩肉泥。

在此等威慑之下,跪着的乞丐中再无一人敢动歪心思。七八十个乞丐已然去了大半,只剩下不足二十人之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听我号令,下跪之人,立即自断左手,半柱香内未完成者,立毙于此!”

话音刚落,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呼之声。能够用一只左手换回一条命,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站立两侧之人,位份连降两袋,袋数不足者,折算成对应年限延缓提拔。”

风无痕发号施令完毕,走到孤儿身旁,身形一晃,跪倒在地,说道:“风某驭下无方,致使汝等一干人受此磨难。我自罚一年例钱,总共一千两银子,作为汝等受难补偿。丐帮上下对汝等有愧,去留自愿,绝不干涉。”

那帮孩子愣在当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一个孩子“哇”地一声大哭,其他孩子都跟着哭泣起来,瞬间哭作一团。

“副帮主是否在此,总舵有加急密信须呈副帮主亲览!”

一阵马蹄声传来。两名四袋弟子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而来,还各自牵着一匹无人骑乘的空马。

丐帮弟子在江湖中行走,一般不骑马、不坐车,以免惹人闲话。如若骑马通讯,自然是十分紧急重要的事情。

并且,这两名四袋弟子本身位分甚高,距离分舵主仅一步之遥,却屈尊当一名传令兵,足见事态的紧急。

“风某在此,有何要事?”

风无痕长身而立,朗声答道。

两名四袋弟子大喜过望,慌忙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风无痕身旁。

风无痕看这两名弟子神情慌张,腰缠白色孝带,当下心中一沉,接过密信,匆忙展开。看完之后,全身为之一震,心中惊骇万分。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帮主遇刺身亡,速回河东总舵查明真相!”。没有落款,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执法长老的字迹。

帮主遇刺身亡,没有比这个更加十万火急的事情了。

风无痕身形一晃,飞身上马,直奔官道而去。

两名四袋弟子慌忙跳上马匹,紧紧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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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李惊云和阿斐离开酒楼之后,一路来到雅儿所在的府邸周围。

府邸大门紧闭,阿斐看了李惊云一眼,等他来做决断。

李惊云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毕竟是朝廷钦犯,咱俩这样公然敲门进入,恐怕不妥当,不如偷偷潜进去,探一探府内的虚实。”

二人来到后院的围墙边,阿斐侧头仔细聆听院里的动静,回头看了李惊云一眼,点头示意。

李惊云和阿斐已然今非昔比,提气轻轻一跃,已然身在围墙之内。

卢府虽大,但是丫鬟和仆役却不多。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雅儿所在的房间外面。

“唉——”

一声幽幽地叹息从屋内传来,听得俩人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雅儿姐姐!”

李惊云敲了敲房门。

屋内之人明显愣了一下,不一会儿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小翠?”

李惊云一愣,没想到开门的居然是小翠。

“小郎君,你俩可回来了,小娘子天天盼着你们呢!”

小翠又惊又喜,把二人让进房内,转身把房门一关,守在门口望风。

房中的桌子两旁,居然摆了一对明末清初风格的太师椅。

其中一个椅子上面,坐着一名妙龄少女,神情幽怨,半嗔半喜,可不就是雅儿吗?

“雅儿姐姐,你还好吗?”

李惊云看雅儿身形窈窕,脸盘好似长开了些,容颜清减了不少,看起来满腹心事。

“这几个月,你俩去哪儿了?”

雅儿不答反问,一脸的关切。

“风声过去了吗?我俩在荒野中生活了几个月,还有一段难得的奇遇。”

李惊云说道。

“安禄山那天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找上门了。不过,我阿爷阿娘回来后,安禄山就立刻过来提亲,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他们同意了亲事。”

雅儿神色黯然地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掉进火坑里,一定不会!”

李惊云信誓旦旦地说道,语气坚定无比。

雅儿略显诧异地看着李惊云,她不愿嫁给安庆绪,只是对他没有感情,也不至于像李惊云所说的“掉进火坑里”那么危言耸听吧。

“怎么办,杀了安庆绪?”

阿斐看了李惊云一眼,问道。

“咱俩年岁尚小,实力不济,恐怕还没有到对方跟前,就已经丧命了。”

李惊云叹了口气。

“既然打不过,就跑!”

阿斐冷冷地说道。

李惊云眼前一亮,转头面向雅儿问道:“雅儿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俩私奔啊?”

章节目录 第36章 围堵 “私奔?”

雅儿看了李惊云一眼,双颊浮起淡淡的红晕,沉吟了半晌,好似有些犹豫不决。终于,雅儿轻咬着嘴唇,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惊云一眼,做出了决定。

“好,我跟你去!只是,整个幽州都是安禄山的势力范围,我们该去什么地方好呢?”

雅儿从未独身一人出过远门,有些不知所措。

“咱们一路南下,先出了幽州再说。”

李惊云知道,幽州在唐代已经属于北方的苦寒之地。三人想要出逃,只能一路南下。

“好你个李惊云,这是要把我的女儿拐到什么地方去?”

这时,门突然开了,一名白面长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的三人。

“阿爷!”

雅儿轻呼一声,垂下了脑袋。

这中年男子,正是雅儿的父亲,“初唐四杰”卢照邻的嫡系子孙。

“几年不见,惊云,你长高了,也壮了。”

卢公看着李惊云,感慨颇深。

自去年开始,丞相李林甫开始清洗太子李亨的党羽,李惊云一家成了第一批被灭门的牺牲品。正月十五那天,李林甫竟然直接构陷太子结党营私,与戍边将领私会,意图不轨。虽说太子最后有惊无险,但是李林甫却没有停止对太子一党的清洗和杀戮。短短几个月,又有十几家被构陷,惨遭灭门。这个消息已经震惊朝野,皇上却不闻不问,任由李林甫独断专行,残害忠良。

卢公自问与太子交情匪浅,恐怕也难以躲过此次劫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让雅儿出去闯荡一番,或许能像李惊云一样,躲过这场灾难。

主意既定,卢公却想再试探一下李惊云。

“惊云,你小小年纪,有何能力保护雅儿。她跟着你,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吧。”

李惊云看了对方一眼,心中略感惊讶。因为听对方的意思,并不反对女儿跟自己私奔,而是对自己的能力表示怀疑。

“李惊云必定拼尽全力保护雅儿姐姐,如若违约,形同此桌!”

说完,左脚抬起轻轻一挑,把一张几十斤重的桌子挑到半空之中,右手拔出宝剑,凌空劈下,只听“卡啦”一声闷响,顿时把硬木桌斩成了两半。

桌子的断口之处极为光滑平整,说明宝剑劈下的力度和速度都十分惊人。

卢公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何这个少年会有如此惊人的武功。

雅儿的心中更是震惊万分。短短几个月前,对方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男孩。今天一见面,不但个子长高了一大截,还习得了如此高深的武功。刚才听他说自己有一段难得的奇遇,难道就是这段奇遇,给他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雅儿,你自己也想好了吗?”

卢公看到雅儿自从和安庆绪订婚之后,整天闷闷不乐,也是心疼不已。况且,即便嫁给了安庆绪,也未必能够保全她的性命,免于遭受李林甫的屠戮。

“阿爷,我决定了,要出去闯荡一下。”

雅儿抿着嘴唇,坚定地说道。

“事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安禄山现在好歹也算是幽州之主,我不便大张旗鼓送你们出逃。等下,我就前往安禄山府中与他商量结亲事宜,你们从侧门速速离开,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卢公强忍着眼泪,神色黯然地说道。

“阿爷!”

雅儿一想到要离开生身父亲,禁不住潸然泪下,说道:“我还想再见阿娘一面。”

“你娘常怀妇人之仁,不会作伪,我怕她知道以后再去安禄山府中露出破绽,坏了大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稍后我和你娘就出府,你们速速离开。小翠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带着她,可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卢公说完,又看了一眼雅儿,转身推门离去,差点与迎面而来小翠撞个满怀。

“主人,小翠该死!”小翠吓得魂不守舍,告罪道。

“小翠,快去准备马匹行装,随着他们三人一起走吧。路上,照顾好雅儿。”

卢公吩咐完,急匆匆地走了。

小翠愣了一下,忙去准备出行的相关事宜。她知道情势紧迫,当下一切从简。一会儿功夫,就回到了雅儿房中。

雅儿在李惊云二人的帮忙下,也收拾好了金银细软和必备的行装。待小翠通报准备完毕,三人就急匆匆跟了过去,直奔卢府侧门而去。

门口处,四匹骏马已经安排妥当。其中一匹全身雪白,正是雅儿最钟爱的坐骑。

那白马看到雅儿出现,激动地仰首顿足,直往她身旁凑过来。

雅儿爱抚地摸着白马的皮毛,叹道:“疾风,从今日起就辛苦你了,我们一起闯荡天涯。”

四人匆匆上马,出了卢府侧门,直奔城门而去。

“卢娘子,你这是要出城吗?”

城门守卫认出了雅儿,这可是与节度使的次子有婚约的女子,自然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幽州大小官吏都知道,安禄山的长子是他收养的,并非亲生。次子安庆绪是他亲生的儿子,从小到大极为宠爱。

安庆绪去年随父亲进驻范阳城后,对卢公之女卢思琪一见钟情,眼看着二人婚约已定,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

全范阳的大小官吏对此事极为上心,看到雅儿一行人骑着马,大包小包准备出城,自然站出来拦截一下。

“我要出门串亲戚,你们把路让开!”

雅儿厉声说道。

“卢公和大娘子呢?怎么让小娘子独自一人出城,那两位郎君是什么人,怎么看着面生。”

守城的官兵看对方形色匆忙,当下心生疑惑,忍不住盘问道。

“大胆,你一个城门小吏,也胆敢盘问我,还不快让开!”

雅儿喝问道,越发显得色厉内荏。

城门口的其他官兵看情势不对,立刻把众人围了起来,瞬间把城门口彻底封死了。

李惊云脸色一变,想要大打出手,强行突破。可是官兵都拿着长矛,而且雅儿和小翠都不会武功,恐怕很难如愿。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众人听得心惊肉跳,生怕是安禄山派人前来追赶。

章节目录 第37章 出城 “你们是何人,为何如此着急忙慌地出城?”

城门守卫看着骑马飞奔而来的三人,大声叱问。

此刻,城门吏已经骑虎难下,他料定了卢家小娘子出城之事有异,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硬着头皮把众人拦下。

倘若后来之人硬闯出城,一旦放开一个口子,难保卢家小娘子不会趁乱冲出城去。

“我们乃丐帮之人,有要事在身,请官爷行个方便,速放我等出城。”

李惊云听说话声音十分熟悉,扭头一看,正是丐帮副帮主风无痕。

“风兄,我等也要出城,不如合力冲出城去,再做计较!”

风无痕看到李惊云和阿斐,也是面露喜色,当下不再犹豫,双掌平推而出,使出捕蛇神掌中的缠劲。

城门官兵登时感觉一股巨力拉扯住自己手中的兵刃,还未作出丝毫反应,手里的长矛就一飞冲天,掉落到数丈开外。

“让开!”

风无痕大吼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掌风扫向守城的官兵,把十来个站在城门口的官兵推向了两侧,露出老大一个缺口。

“你们先走,我断后!”

李惊云等人当下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双腿一夹马腹,腾空而起,直奔城门口而去。

雅儿坐下的白马极为神骏,后发先至,第一个冲出了城门。小翠和阿斐紧跟在后,也出了城门。

李惊云回头看了一眼风无痕,面露关切之色,当下不再犹豫,转身紧跟着跑出城去。

风无痕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胸中一暖,掌风一扫,把意欲堵住城门的官兵又一次推出去两三丈距离,让两名四袋弟子先行出了城,自己这才施施然出城。

城门守卫哪见过此等人物,简直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一出手就夺去了数十人手中的兵器,再一挥掌,又把十来个人推向了两侧。

最神奇的是,中招之人当时全身绵软无力,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并未受到丝毫伤害。

“那人会使妖法吧,怎么会如此邪门?”

一个士兵勉强站了起来,感觉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小声点,那人应该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小心让他听了去,要了你的小命!”

城门吏此刻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出言训斥那个说话的士兵。

李惊云等人骑着骏马,发足全力,一口气跑出去数十里,直到把马匹跑的气喘吁吁,口吐白沫这才勒马停了下来。

“风兄,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不知你有何事着急出城?”

李惊云问道。

“帮中有要事着急处理,我们就此别过吧。”

风无痕此刻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想耽搁。

“风兄这是要去往何处,我们四人正愁没有去处,能否结伴而行。”

李惊云哪肯放过这个机会,跟在风无痕身边,宛如身边有个超级保镖,什么危险来了都不用怕了。

风无痕犹豫片刻,看了李惊云和阿斐一眼,说道:“我们要赶往河东总舵,一路之上恐怕极少停歇,就怕你身边的女眷承受不了路途奔波之苦。”

“风英雄未免太小瞧女子了,自古巾帼不让须眉,你怎知我们承受不了奔波之苦。”

雅儿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身为卢家的独女,她从小到大就用男孩子的标准要求自己,兼之生性好动,对骑马射箭极为感兴趣,就连她身旁的小翠也被自己训练的弓马娴熟。

如果她和小翠都是娇滴滴的弱女子,卢公怎会放心让她俩出来闯荡江湖?

风无痕看了雅儿一眼,说道:“如此甚好,我等在前方带路,你们跟在后面,我们结伴同行吧。”说完,一扬鞭子,率先骑马冲了出去。

雅儿用双腿一夹马腹,紧跟其后。小白马极为神勇,几个起落就已经与对方并驾齐驱,好似还颇有些余力。

风无痕看了身侧的雅儿一眼,心中微微好奇,不知道她是李惊云的什么人,怎会如此心高气傲,好胜心强。

雅儿此刻心中憋着一股劲儿,她是家中独女,自来十分厌恶重男轻女之人,觉得自己非但不比男人弱,还要事事比男人强才对。

她亲眼看着风无痕轻描淡写地一出手,就把城门守卫打的东倒西歪,心中自然升起仰慕之意。

可是,对方随后又表现出轻视女子的意思,立刻让她怒火中烧,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风无痕对自己刮目相看!

李惊云有些微微诧异,不知道雅儿为何生出如此大的气性,好在经过她这样一搅和,风无痕同意了双方结伴而行,倒也合了自己的心意。

丐帮的两名四袋弟子不知道李惊云等人是什么身份,不过既然能够跟风副帮主称兄道弟,也必然不是寻常人等。况且,此次帮主不幸罹难,帮主的位置多半要落到风副帮主头上。

一旦查出杀害帮主的真凶,便可名正言顺地把“副”字抹去,这一字之差意味着天地之别。

到时候,帮中大小事务,都以风无痕马首是瞻,跟随他的兄弟,自然也能鸡犬升天,飞黄腾达了。

既然能够升到四袋弟子,这两人自然都是乞丐中的精英,一路上却以下属之礼对待李惊云等人,让对方颇感受宠若惊。

原本打尖住店此类杂事都应该由小翠主动张罗,可是两名四袋弟子格外殷勤,竟然让小翠也体会到了当娘子的优越感。这一趟跟着卢娘子出逃,非但没有吃苦受累,倒像是游山玩水一般。小翠大感意外之余,心知是沾了李惊云的光,不由地对他另眼相看起来。

风无痕为了赶路,少不了风餐露宿。雅儿不但毫无怨言,反而事事争先,倒让他忍不住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富贵人家出身的小娘子,隐约对自己之前关于“女眷受不了路途奔波之苦”的搪塞之言感到后悔。

河东总舵位于蒲州郡,距离范阳郡约莫2000多里路。一行人日夜兼程,仅用了不到5日,就来到了蒲州城外。近年来,杨贵妃在唐玄宗跟前极为受宠,可谓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蒲州,正是杨贵妃的出生之地。

章节目录 第38章 死亡原因 所谓爱屋及乌,贵妃的家乡近年来也颇受皇恩庇佑。蒲州城中焕然一新,街道上人流如梭,衣着华贵。两旁的商铺楼宇高耸,往来者甚众。各家各户都透着红红火火,欣欣向荣。

进入蒲州城中,风无痕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丐帮号称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帮主竟然被人行刺杀害,简直是滑天之大稽!

城门口自然有弟子迎接,看到风无痕等人后,快马加鞭回到总舵报信,召集四大长老一同前来议事。

帮主遇袭身亡,怎么说也不算光彩之事,在将凶手绳之以法之前,乃是丐帮不宣之秘。

风无痕吩咐一名四袋弟子安顿李惊云等人在客栈住下,自己径直前往丐帮总舵,决定先行查明帮主死亡的原因。

丐帮总舵位于城中西头的一个不起眼的院落之中。风无痕进到院中,四大长老已提前在此等候。

“帮主的尸身何在,让我检视一下他的尸身。”

风无痕一句客套之言都没说,直奔主题。

“风副帮主,这边请!”

执法长老看了一眼风无痕,心中暗暗赞许。自己原本预料对方还有些时日才能赶回,哪知他竟提前了三四天,可见一路上归心似箭,不辞奔波之苦。

风无痕一路来到帮主生前办公的房屋,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刚刚迈步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异常的腥臭之味,与尸臭味绝不相同。

帮主的面部和露出来的皮肤均呈现青紫色,侧身躺倒在房屋中央的地面上,表情却极为安详,好像没有感到什么痛苦就突然死亡了。

“当心,帮主身中剧毒。第一个发现他的弟子应该是触碰了尸身,准备转身出去叫人,刚走出去三步,连房门都没来得及打开,也倒在屋内毒发身亡了。”

执法长老提醒道。

“好霸道的毒!”

风无痕眉头一皱,掌风轻轻一扫,把帮主的衣衫登时撕的四分五裂,露出青紫色的上身肌肤,然后凑到跟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得罪了!”

风无痕轻叹了一声,用掌风将帮主下身的裤子也瞬间撕碎,靠近以后仔细查看,终于在尸体左臀处,找到一个极为细小的黑点,似乎是一个针眼。如果不是观察的格外细致,还以为是本人皮肤自带的黑痣。

“你们退后些,我怀疑毒针还在他体内!”

风无痕一边说,一边使用捕蛇神掌中的吸字诀,对准黑点部位略微发力。

只见寒芒一闪,风无痕侧身避开,一枚寸许长的银针钉在了身后的立柱之上,在光线的照耀下,隐约闪着青紫色的寒芒。

“子午断魂针!”

风无痕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惊疑不定。

这是全国最大的杀手组织胡蝶门最为霸道的淬毒暗器,号称“三丈之内,例无虚发,中招之后,见血封喉!”

丐帮素来与胡蝶门井水不犯河水,一个以杀人为业,一个以乞讨谋生,完全不存在业务上的竞争和交叉。况且,只要支付了一定的银钱,就可以购得一枚子午断魂针。因此,帮主死于暗器之下,并不能说明杀人者就一定就是胡蝶门的人。

老帮主虽说武功略逊于已,但是宅心仁厚,十分受江湖中人爱戴。执掌丐帮几十年,不曾与人好勇斗狠,也未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风无痕想了又想,实在没什么头绪,所有的线索只有这一枚子午断魂针。难道,帮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不成?

四大长老看到毒针之后,也是沉吟良久。

风无痕能够想到的,他们自然也想到了。总不能拿着毒针,去找胡蝶门兴师问罪吧。

这就好比家里人遭人杀害,凶器遗留在现场,全家人就拿着杀人凶器找打造兵器的铁匠去理论追究。

完全没有道理啊!

而且,家有家法,行有行规,胡蝶门对客户信息严格保密向来是业界公认的,总不能为了查清杀害丐帮帮主的凶手,就让对方破坏规矩,交出所有购买者的身份信息,这无异于砸了对方全门上下的饭碗,比帮主遇袭身亡更加严重。

退一万步讲,即使查到了购买者的身份信息也无济于事。一则这几十年间购买毒针的人数没有一千人也有八百人,买到手之后很可能再次转手,想要查出来行凶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道,就这么算了?

“还有其他线索没有?”

风无痕问道。

四大长老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第一个进入案发现场的弟子,因为触碰了尸体已经死了。其他人敲门没有任何响应,都以为帮主不在房内。

直到第二天早晨,帮主的家人前来询问,这才在屋内发现了两人的尸体。

这个时候,距离帮主死亡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并未在现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即便凶手在杀害帮主后躲在房中,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也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再次勘察现场!”

风无痕吩咐了下去,自己也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查找,并仔细翻看房中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时,茶座上的两个茶杯引起了风无痕的注意。茶杯中的茶水仅剩一个小底了,看来是经过几天时间慢慢蒸干了。

“出事那天,谁来拜访过帮主?把来访登记册拿过来!”

风无痕吩咐道。

或许,来帮主房内喝茶的人,就是杀害帮主的凶手!

登记册很快就拿过来了,当天来访的人只有一个。

风无痕看了一眼,露出极为失望的神情。

登记册上赫然写着“河东道节度使”。如果是普通人来访,下面还有此人的亲笔签名,但是官家的人来,而且是如此高品阶的官员,自然是不用签名的。

“看来,自己刚才的推测有误,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节度使动手杀人。自古民不与官斗,丐帮向来不与官府做对。即便前几天在范阳城内,自己着急出城,也没有当真伤到守城官兵分毫。而且,每逢三节两寿,丐帮都向当地父母官表达孝心。于公于私,帮主都不可能招致官府之人的杀身之祸。”

风无痕找来一个铁盒,把子午断魂针小心收在里面,放进贴身的衣袋之中。

他看了一眼四大长老,一时间心乱如麻,挥了挥手,说道:“暂且把帮主的尸身秘密下葬,帮主遇袭身亡之事,未经我的许可,不得对外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章节目录 第39章 疑窦重重 帮主死亡之谜暂时是不会有头绪了。

风无痕走出总舵大门后,径直向李惊云等人落脚的客栈走去。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团等待解开。

李惊云手中的那把剑,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摊货。

宝剑的主人,应该是近年来河东道名气很大的剑客杨宇轩。

此人飞扬跋扈,艺成之后伤了不少江湖中的成名高手,而且因为和杨贵妃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常常冒官府之名作恶。

地方官吏也大多睁只眼闭只眼,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谁会愿意踩这种臭狗屎,影响自己的仕途呢。

杨宇轩随身佩戴的宝剑名曰龙吟,削铁如泥,杀人如麻,死在这把宝剑之下的江湖侠客,平民百姓数不胜数,就连丐帮也有不少好手折在这把剑下。

可是,现在这把龙吟宝剑,却无端地出现在那个自称“张三”的男孩手上。而且,杨宇轩此人已经销声匿迹几个月之久了,传言他奉朝廷之命追缴乱党,正值意气风发之时,却突然间音讯全无,就连他的手下也树倒猢狲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宇轩这厮,真的死了吗?

虽然“张三”亲口承认自己杀了杨宇轩,但却无法让风无痕信服。

无论是年龄,武功,经验,心机……哪怕任何一方面,二人都没有可比性。

“张三”所言是否属实,或者另有隐情,这个只能去找他进一步查证了。

李惊云等人在客栈安顿妥当后,正想趁着新鲜劲,准备在蒲州城内游玩一番,刚要出门,却迎面遇上了风无痕,惊讶之余赶忙将其迎了进来。

“张兄弟,风某叨扰了,不知道这客栈是否合各位心意?”

风无痕客气道。

“风兄日理万机,有话直说。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惊云说道。

“这就好,风某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那就冒昧了。兄弟可知你手中所握宝剑的前主人是何身份,你又是在何时何地,用什么方式把他杀死的?”

风无痕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虽然极为平缓,但是连续的几个疑问却咄咄逼人。

李惊云沉吟了一下,说道:“不瞒你说,我的真实姓名并不叫张三。我姓李,名惊云。几个月前,因丞相李林甫构陷,将我全家上下满门抄斩。我并不知道宝剑的主人是什么来路,不过,他既然要杀我,自然也要做好被我杀掉的准备。”

阿斐这时候也站了出来,说道:“是我动的手,还有后面的毁尸灭迹,都是我做的。”

李惊云苦笑了一下,说道:“此事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突然把滚烫的铜鼎向他扔过去,你怎能如此轻松得手。”

“还有我一份!我把房门反锁,断了他的后路。”雅儿也站了出来。

风无痕略微有些错愕,看来杨宇轩是真的死了,而且是死在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手里。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李惊云察言观色,知道风无痕并无追查真凶的意思,反问道:“贵帮是否发生了大事,有重要的人物去世了?”

风无痕心头一震,此前送信的四袋弟子腰间系着白色孝带,而自己也星夜兼程,不辞辛劳赶路。通过这些细节,对方应该是猜出了一些端倪。

“帮主遇袭身亡,死于子午断魂针之下。”风无痕缓缓地说道。既然对方冒着杀头的危险,向自己坦承了一切。出于投桃报李,也不好再向对方隐瞒。

李惊云一愣,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递给了风无痕,问道:“风兄,你可知这是何物?”

风无痕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说道:“这恐怕是发射某种暗器的机括吧,莫非……”

“没错!正是子午断魂针。”

李惊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物从何而来,可否见告?”

风无痕此刻激动万分,没想到自己无心插柳,竟然从对方这里得到如此重要的线索。

“死人身上,就是那个宝剑的主人。他被我们三人逼至绝境,掏出了这个玩意,射出去的银针正好被我扔向他的铜鼎挡住,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虽然,每次经历危险之时,他都毫无畏惧,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侥幸逃生之后,又免不了心有余悸。毕竟,如果不是身处绝境,谁还会嫌自己命太长呢?

“也就是说,子午断魂针射失了?”

饶是风无痕心神俱坚,也禁不住瞠目结舌。

毕竟,子午断魂针自从出现以来,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神话,甚至说上升为一种信仰。

暗器在手,哪怕是未成年的孩童也可以将武林中的绝顶高手杀掉。代价,只不过是区区一万两白银。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万两白银是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

但是,对于江湖中的顶级门派和富贵人家而言,一万两白银却未必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一枚小小的暗器,就可以让江湖中的所有绝顶高手闻之色变,也让暗器的制造者胡蝶门赚的盆满钵满。

毕竟,胡蝶门也是打开门做生意,谁也不会说一个不字,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江湖中有一个传言,胡蝶门是和朝廷走得最近的一个门派。

丐帮与胡蝶门相比,与朝廷的日常往来最多只能算例行公事。而胡蝶门中的高层,与朝廷中的某些权贵人士几乎好到了穿一条裤子的程度。

朝廷与胡蝶门之间,合作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形成了极为牢靠的依附关系。

胡蝶门在朝廷的默许下,迅速发展壮大,把分舵渗透到了每一个县城,门派成员达到了数十万之众。

而朝廷有不少事情不好出面,有些人不方便出手解决,自然就交给了胡蝶门。

杀人,这可是胡蝶门的本业。建立门派百余年,他们有上千种杀人方法,总有一款可以完全满足客户的需求,让目标在最恰当的时机,最合适的地点,通过最离奇的方式死去。既可以死的轰轰烈烈,又可以死的无头无绪。

杨宇轩死了,却在死前拿出了子午断魂针,引出了更大的谜团。

一万两白银对于江湖中的顶级门派而言,不算什么,对于一个江湖人士来说,却依然是天文数字。这也间接证明了风无痕的推测,子午断魂针的购买者和使用者,未必是同一个人。那么,是谁花费巨资买了这杀人利器,转手交给了杨宇轩,却被这蠢货浪费掉了,连一个小孩都没杀掉!

章节目录 第40章 唯一的可能 李惊云看风无痕沉默良久,显然是在整理脑海中的千头万绪,便静静地待在一旁,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

“抱歉,我一时失神。这样说来,李郎君可是皇室宗亲,失敬了。”

风无痕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抱拳称歉道。

“风兄说笑了,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切莫再提皇室宗亲一事。”

李惊云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

风无痕听的眼前一亮,他第一次听到“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这种说法,可谓是话糙理不糙,而且传神至极。

“你们几人逃出范阳,莫非与杀掉那人有关?”

李惊云点了点头,问道:“可否告知此人的身份,被我们杀掉了,至今还是个无名之辈,有些冤得慌。”

风无痕笑了一下,不屑地说道:“此人还不如籍籍无名之辈,根本就是声名狼藉,死有余辜。此人姓杨,名叫宇轩,是杨贵妃的远房亲戚,整日里恃强凌弱,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恶事。你们把他杀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没有错杀好人,这也算是一件幸事了。不知道贵帮帮主死的时候情形如何,可否见告,多一个人多一条思路,说不定能提供什么有用的想法。”

李惊云是个狂热的福尔摩斯迷,对破案天然地有着浓厚的兴趣。

风无痕反问道:“倘若是一个人好人要杀你呢?你该如何是好。”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回道:“我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想杀我,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风无痕“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风某一生光明磊落,最厌烦的就是口是心非的伪君子,李兄弟的为人很对我风某脾气。如果你不嫌麻烦,就跟我去总舵一趟,查看一下案发现场。”

“这个最好,兄弟乐意之至。”

李惊云也是“哈哈”一笑,爽快地回答道。

雅儿一听要去案发现场,眉头紧皱,直言不愿去,央求阿斐陪她一起去逛街。

阿斐虽说是个女汉子,但也多少保留了一些女儿心性,和雅儿一拍即合,连同小翠一起,三人结伴前往。

李惊云则跟随风无痕前往丐帮总舵。

一路上,风无痕有意试探对方武功,不断加快步伐。

李惊云此时内力修为已经小有成就,在混元内力的辅助之下,行动敏捷异常,疾行之时神情自若,倒让风无痕吃了一惊,不由地对他又看重了几分。

二人来到丐帮总舵,其他弟子看到帮主带了一个陌生的半大男孩,都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送信的两名四袋弟子看到李惊云,殷勤地上来打招呼,心中也越发认为自己这一路上主动向李惊云一行人示好实属明智之举。

风无痕带着李惊云来到了老帮主死亡的那间房屋。

此刻,帮主的尸身已经收殓下葬了。

之前为了查看死亡原因,风无痕出手将尸体上的衣服用内力扯碎,再放置在地上难免有不尊重死者的嫌疑。

屋里的其他陈设,依照风无痕的吩咐,全都纹丝未动,生怕破坏了案发现场,失去了继续查找线索的机会。

“尸体是左边臀部被毒针射中,侧卧在这个地方,面部表情比较安详,身上也没有其他伤痕。四肢的肌肉都处于松弛状态,应该是很突然地情况下被凶手在背后杀掉,事先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和心里准备。”

风无痕详细介绍着,语气中有一丝凄凉的味道。

现在,唯一聊以庆幸的是,老帮主走的很安详,没有丝毫痛苦。

李惊云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指着茶杯,说道:“案发当天,都有谁会见过老帮主,有没有来访登记。”

风无痕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只有一个人,不过,绝不可能是他。”

“哦?此话怎讲。”李惊云问道。

“来访之人是河东道节度使,朝廷的二品大员。”风无痕说道。

李惊云愣了一下,继续问道:“总舵平日里人员冗杂吗,陌生之人能否随意出入?”

风无痕坚定地摇了摇头。

总舵平日里是帮主和四大长老办公的场所,戒备森严,别说外人了,就是丐帮四袋弟子以下,都不能随意出入。

老帮主年事已高,近年来,风无痕实际上已经在履行帮主的职权,四处察看,出面解决一些帮内和帮外的要事。

全帮上下,都已经默认了风无痕是下一任帮主。甚至有传言说,今年的重阳节老帮主就会退位让贤,正式把帮主之位移交给风无痕,自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安享晚年。

现在,距离重阳节也就是半年的时间,老帮主却突然遇袭身亡,实在令人唏嘘。

李惊云沉默了一会,轻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哪怕再匪夷所思,也必然是事情的真相了!”

风无痕愣了一下,一双眼睛陡然眯了起来,隐隐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说道:“你是说,节度使亲自动手杀人?”

李惊云看着他,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

“杀人的理由呢?”

风无痕还是难以相信。毕竟,民不与官斗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脑海中,一时半会是无法扭转过来的。

“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私怨,那就只能是朝廷的命令了。”

李惊云摊开双手,说道。

风无痕隐约觉得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虽说找不到充分的杀人理由,但是目前只有节度使有杀人的机会和可能性了。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处置这个杀人疑犯,把他抓起来逼供?

这个恐怕是异想天开了,对方可是朝廷的二品大员!

丐帮的名头再响,声势再强,也不敢与朝廷公然对抗,这无疑将导致灭帮之祸!

“还有一条线索不妨尝试着找找看。”

李惊云说道。

“你是说胡蝶门?”风无痕第一时间也想到了。

李惊云点了点头,他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因为,他可是在鬼门关走过两遭的人。而且,每一次都是子午断魂针!

章节目录 第41章 又生事端 风无痕和李惊云出了丐帮总舵,不急不缓地向客栈走去。

一路上,俩人不断商量着案件的线索和可能的突破口。

胡蝶门自然是要去拜访的,可是终究不如去找节度使本人查证更加直接有效。

只是没有任何缘由,冒然约见节度使,如果对方真的是杀人凶手,岂不是摆明了表示“我怀疑你杀了老帮主”,只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二人来到客栈门口,正遇上一队官兵手持军刀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停在了客栈门口,一眨眼功夫就把客栈围的犹如铁桶一般。

领头的都尉认出了风无痕,打招呼道:“风副帮主,有日子没见了,怎么突然回蒲州了?”

风无痕也是满腹疑问,说道:“马都尉,客气了。帮中有杂事要处理,风某刚从幽州赶回。只是不知道这客栈出了什么事,要劳你大驾,还出动了这么多守城军士。”

“说来也邪门,赵节度使的小妾在闹市中与人争执,带的几个家奴竟被一个半大小孩打伤,我也是奉命过来查明真相,给赵公一个交代。”

马都尉的脸上微微一红。他好歹也算是堂堂正四品武将,没有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现在却充当了打手角色,实在谈不上什么光彩。

李惊云心中微微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浮现。一个半大小孩,出手将几个家奴打伤,而且住在这客栈里,怎么都像是阿斐所为。

风无痕看了李惊云一眼,约莫猜出了他的心思,转头对马都尉说道:“这是我在幽州结识的往年之交,姓张名三,他们一行人正好也在客栈落脚,可否让我二人一同上去,或许能够略尽绵力。”

马都尉带兵赶往客栈之时,心下其实一直惴惴不安,节度使的小妾与他人争执斗殴,身边带的几个奴仆连轻伤都算不上,实在犯不着大动干戈,甚至调动军士前来耀武扬威,一旦传将出去,难免会对自己的声名有损。现在,竟然能够偶遇丐帮副帮主,由江湖中人出面,自然比官兵出面要方便的多。

“那就有劳风副帮主了,这位是赵公府中的仆人,他可以带你们进客栈去指认凶徒。”

马都尉立即就坡下驴,指着身边一个鼻青脸肿的奴仆,说道。

那奴仆站了出来,向风无痕二人作了个深揖,说道:“劳烦二位,请随我来。”说完,趾高气扬地往客栈走去,毫无避忌地挨个砸门,如入无人之境。

风无痕和李惊云跟在后面,看得眉头直皱。一个狗奴都敢这样嚣张跋扈,那小妾岂不是要飞上天了。怪不得会在闹市中与他人争斗,只是希望别是阿斐等人才好。

客房挨个打开了,住店的客人正要发怒,看到风无痕等人和后面跟着的军士,也都哑口不言,明白了这是朝廷在缉拿犯人,当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李惊云等人所住的客房也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阿斐等人还没回来。

“或许,不是阿斐她们吧。”

李惊云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风无痕,对方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一会儿功夫,客栈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却并未找到所谓的凶徒。

那奴仆一脸尴尬的神情,喃喃道:“我明明看到了他们走进这家客栈,这才赶回去报信,怎么会没有人呢?难道,这么短的时间,他们都逃了?”

当时,二娘子所带的仆人被打倒在地,只有自己伤势较轻。在二娘子的授意之下,两人分头行动,自己远远地尾随凶徒,试图查明他们的住处。

二娘子则回到府中去搬救兵。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招之下,节度使不胜其烦,当即下令马都尉带兵彻查此事,给凶徒一个教训,也还自己耳根一个清净。

既然找不到人,那奴仆自然只能悻悻地走出客栈。

马都尉一听没找到凶徒,厉声喝问道:“你这狗奴,是否瞎了眼,跟错了人,怎么会这点小事都办不妥?我乃堂堂蒲州城的都尉,带兵前来围剿凶徒,却跟着你扑了个空,你如何担待地起!”

那奴仆吓得五体投地,直呼饶命。

马都尉原本就是想给他个下马威,找回一些被任意差遣的面子。同时,这一番劳烦风无痕出面帮忙,扑空之事也是十分难堪,自己厉声训斥奴仆,也是表演给风无痕看的。

“马都尉,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何必与一个奴仆当真,带他回去,让二娘子自行处置吧。”

风无痕哪能猜不到马都尉的心思,连忙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风副帮主,马某今次欠你个人情,改日咱们畅饮一番,有日子没跟你一起喝酒了,肚子里的酒虫都在叫了。”

马都尉拱手说道,这就要告辞。

“一定,不过还是按老规矩,马都尉请客,风某结账。否则,别怪风某不给面子哦!”

风无痕哈哈一乐,向对方拱手道。

马都尉自然是喜上眉梢,一声令下,把围在客栈四周的军士都集合起来,排成两队。自己翻身上马,向城中的卫所方向返回。

官兵们刚走不久,三个人影就探头探脑地从街角处走了过来。

风无痕是何等机警之人,目光扫视过去,立刻发现了她们三人。

“你们回来了?那些官兵都走远了吧?”

雅儿快步走了过来,忐忑不安地问道。

李惊云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问道:“果然是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怎么又惹祸了。”

阿斐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我做的,现在该怎么办?”

雅儿站了出来,说道:“此事与阿斐无关,是我的错,不该去招惹是非,夺人所爱。”

这时,李惊云发现了小翠手中抱着一卷布料,看上去典雅华贵,绣工十分精彩。

“不用担心,你们可否把来龙去脉仔细说一遍,莫要漏掉一些细节,我好有个计较。”

风无痕站了出来,宽慰道。在他的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个计划,这次的争端将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三人之中,若论头脑清楚,口齿伶俐,自然非雅儿莫属。

雅儿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刚才遭遇的事情向对方娓娓道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来龙去脉 雅儿等人不愿跟随李惊云去丐帮总舵察看案发现场。

三人一同出了客栈,一边打听,一边往人流密集的地方走。

几个人匆忙出逃,换洗的衣服带的极少,再加上一路奔波劳碌,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乱不堪,几乎达到了雅儿和小翠所能容忍的极限。

“阿斐,你还要继续穿着男装吗?”雅儿好奇地问道。

“嗯,这样方便。”阿斐淡淡地回答道。

雅儿和小翠有些理解不了阿斐的穿衣癖好,当下也不好再深入询问了。

三人来到一家布帛店中,雅儿和小翠立刻开始精心地挑选,并叽叽喳喳地研究讨论起来。

店老板看到三人穿着打扮不俗,立刻笑盈盈地迎上去,开始介绍起来。

“现在天气转暖了,小店新到货了一批蜀锦、缭绫,做工精致,价格也便宜,请各位娘子尽情挑选,总有一款适合您。”

雅儿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总觉得哪个都好看,又都差点意思,达不到让自己一眼看上去就很惊艳的感觉。

“店老板,我们几个可都是见过吃过的,这些个凡俗之物恐怕难入我们的法眼,还有什么好的绫罗绸缎,拿出来让我们看看,莫要藏私哦。”

店老板一听,连忙说道:“小店的布帛材料都在这了,这些都很漂亮,哪还有什么更好的。”

店老板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柜台上包扎好的一卷缭绫。

小翠是何等机灵之人,立刻跳到了柜台旁,拿起那卷缭绫一看,惊叹道:“小娘子,这可是最好的越州缭绫!”

雅儿心中一动,走了过去。小翠已经顺手把缭绫展开了。

这是一卷黄底白花的上好缭绫,手感细腻光滑,观感高雅素朴,而且自带“异彩奇文相隐映,转侧看花花不定”的神妙效果,通过不同角度观看,可以看到色调在不断变化,实在是精彩至极。

“店老板,你还敢说没有藏私,这卷越州缭绫为何卷起来不卖?”

小翠得意地看着店老板,质问道。

“哎呦,我的小娘子,这卷缭绫已经有客人预订了,而且订金都付过了,属于有主之物了,实在不好意思了。”

店老板一看到小翠把这卷越州缭绫展开了,神色大变,好似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店老板,我出双倍的价钱,不知能否将这卷缭绫转卖给我。”

雅儿越看越是动心,忍不住询问道。

店老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显然是铁了心不答应。

“三倍!”

雅儿继续往上加价。

店老板还是摇头。

“五倍!”

雅儿咬了下嘴唇,这是她所能接受的最高价位了。如果店老板还不同意,她只能善罢甘休了。

“你便是出十倍,百倍的价格,他也不敢卖给你!”

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店老板吓得一激灵。

“二娘子,您来了,这卷越州缭绫早为您包好了。这位客人有些误会,请您莫要生气。”

雅儿等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如冰霜的绝色佳人站在店门口,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材丰腴,皮肤白皙,嫩的好像能掐出水一样。

雅儿横刀夺爱在先,自觉理亏,当下也不再作声,只感觉脸上微微发烫,内心十分尴尬。

“哼,哪里来的山野仆妇,也配穿这么好的缭绫?”

冰霜美人得理不饶人,讥刺起三人来。

雅儿从小也是在百般呵护中长大,父母对她也很少违拗,早就养成一副公主脾气。倘若顺着毛捋,什么都好说,如果有人胆敢扎刺,犹如老鼠叼烟头硬闯火药库——一动就炸。

“你这泼妇,我不与你计较倒还罢了,你却蹬鼻子上脸了。莫说这区区一卷缭绫,就是把金山银山堆在这里,在本姑娘眼中也不过是一堆粪土!”

冰霜美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到对方竟敢在自己的地盘上造次,把手一摆,五六个恶奴卷起袖子走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

店老板一看要遭,赶忙站出来劝解,却被恶奴推搡到了一边,坐在地上唉声叹气起来。

“店老板,你不用担心,一切损失我来承担,今天非要教训一下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

冰霜美人宽慰道。

店老板眼看着无从调解,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道:“莫打了,和气生财啊。”

雅儿看到恶奴摩拳擦掌地走过来,却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就凭对面这几个歪瓜裂枣,自己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哎呀”“哎呦”“妈呀”……

一连串惨叫声响起。几个恶奴瞬间倒飞了出去,躺在店门口的街道上,满地打滚,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冰霜美人脸色陡然一变,没料到那个一直不动声色的半大孩子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也没看到对方使出什么招数,就瞬间把自己的几个奴仆打飞了出去。

这一下,犹如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冰霜美人的脸上,一时间她的脸上阴晴不定,撂下一句话之后,转头就走。

“你们有种就别出蒲州城,我让你们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阿斐面容一寒,想要把她留下,可是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有些于心不忍。

雅儿也看出来阿斐的心思,劝道:“让她走吧,我倒是要看看,她怎么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冰霜美人走后,雅儿走到店老板身前,说道:“那卷缭绫多少钱,卖给我吧。”

店老板早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娘子,你的心也太大了!你可知对方是谁?她可是节度使最宠幸的小妾!这卷缭绫送给你吧,我也不要钱了。你们赶紧逃命去吧,跑的越远越好!”

雅儿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此番惹了大祸,犹豫了一下,把那卷缭绫拿起来交到小翠手中,摸出五两重的银锭,放在了店中的柜台上,给阿斐和小翠使了个眼色,神色匆匆地离开,直奔落脚的客栈而去。

一路上,雅儿心中自责万分。小翠和阿斐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章节目录 第43章 歪打正着 一行人刚刚离开幽州,又在河东道惹下了大祸,岂不是又得匆匆出逃,这可怎么向李惊云交待。

雅儿和小翠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惹祸之后心神不宁,哪有余暇观察周围的情况。

阿斐虽说耳聪目明,又习得了高深的内功,但是毕竟江湖经验尚浅,又有满腹的心事,自然也发现不了身后已经被人尾随。

三人一直走到客栈门口,正要迈步进入客栈。这时,阿斐突然听到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而且越行越远。

惊觉之下,阿斐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影向街口跑去,脚步还有些踉跄,像是受了伤。

“阿斐,你怎么了?”

雅儿已经走进了客栈,看到阿斐转头看着身后,正在发愣。

“不好,刚才我们被跟踪了,客栈不能进去了,快躲远些。”

阿斐反应过来了,那个人影正是被自己打伤的奴仆之一,奔跑起来脚步踉跄,分明是腿脚还没好利索,还在隐隐疼痛。

雅儿和小翠立即大惊失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跟我来!”

阿斐拽着二人,一刻不停歇地跑了起来,刚跑出了街口,正好遇到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赶来,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十分威武,看来是个品阶不低的武将。另有一人也骑着马,跟随在武将身侧,一身奴仆打扮,正是刚才尾随之人。

雅儿和小翠立即呆立当场,阿斐匆忙将二人拉至一旁,低下头来佯装路人。

那奴仆何曾享受过此等风光,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眼高于顶,自然没有注意路旁的行人,就这样与三人擦肩而过。

阿斐等人转身走进街口右侧的首饰店中,佯装挑选首饰,实则观察外面的官兵情况。

过了一会,那名武将骑马带队离开,之前趾高气扬的奴仆却面如土色,灰溜溜地跟在队伍后方。

三人等官兵们走远了,这才折回客栈,恰巧遇到了风无痕和李惊云二人,心中愈发忐忑不安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交代。

听雅儿把来龙去脉说完,李惊云苦笑了一下,说道:“风兄,恐怕我们一行人还要继续出逃,感谢你这些天的照应,今后有缘,我们还会相见。”

“且慢辞行,风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风无痕说道。

“哦?风兄但说无妨。”

李惊云知道对方必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不然不会这样客气。

“我想带着诸位,去见一见节度使和他的小妾。”

风无痕微笑着说完,留心察看对方众人的反应。

李惊云眼前一亮,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这真的是天赐良机,阿斐等人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好啊,风无痕。我原本净重你是一个铁血男儿,却没料到,你竟然是一个卖友求荣的小人!”

雅儿脸色大变,娇叱道。

阿斐也面色一寒,把银柄胡刀拿了出来,握在手上。

小翠则是吓得花容失色,她知道对方武功卓绝,自己这一帮人恐怕不是对手。

“你们误会了!”

李惊云赶忙跳出来打圆场。但是,丐帮帮主被杀一事非同小可,疑犯直指河东道节度使更是不能外传的最高机密,因此很难进一步向她们三人解释。

“有什么误会?分明就是他卖友求荣,你是不是上了他的当,被他花言巧语迷惑了!”

雅儿不解地看着李惊云,又回头看了一眼风无痕。

风无痕则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神态,好似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有些事情,在没有证实之前无法向别人解释,哪怕是最亲近之人。因为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利于计划的实施,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可预料的危险。

而且,这次的事情更为棘手。即便真的证明了节度使本人就是凶手,风无痕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只能试图寻找老帮主被杀的深层次原因,避免再次发生同样的惨案。

“你不相信他,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李惊云一脸真诚地看着雅儿,说道。

雅儿看着对方,心中有一丝动摇。或许,他是对的,又或许,他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

“我相信你!”

阿斐站了出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雅儿看着阿斐,略微有些汗颜。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阿斐这样,对别人如此无条件地信任。

“我也相信你。”

雅儿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她只能相信对方,也只有对方值得自己无条件地信任。

小翠自然和雅儿站在一起,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派人邀请节度使和他的小妾赴宴,时间暂定在后天晚上,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若有深意地看了李惊云一眼。后者自然是心领神会,他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试探一下节度使本人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

李惊云感激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三个女子,移步走到阿斐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谢谢你的信任。你放心,我就是拼掉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阿斐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跟着你,就没想过保命。无论哪一次,我也没想过丢下你不管。”

这一番话,把李惊云说的一阵汗颜。确实如阿斐所说,之前俩人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生死,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她在用性命保护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包括阿斐在内,都错误地估计了与节度使见面的危险性和目的性。

“你们放心,只是一次普通的宴会。丐帮虽说不上有多大的影响力,但是在节度使跟前还是说得上话的,最多就是借这次机会冰释前嫌,不会是城下之盟,更谈不上卖友求荣了。”

风无痕站出来解释道。没有办法,他要是不赶紧解释一下,还不知道这三个小丫头又会往什么地方去想了。

听到风无痕这样说,雅儿等人立刻松了一口气。

弄了半天,是自己想多了,而且反应太过激烈。难怪古人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遇到事情,女子天生喜欢联想和猜忌,也更容易冲动。就连这次的争端,也是几个女子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引起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 宴会准备 李惊云等人在客栈包下了两个客房,自己独自一人住一间,其她的三个女子住一间。

风无痕刚才提及宴请之事时,看了李惊云一眼,后者自然知道对方有要事与自己相商,找了个借口与风无痕进到客房,顺手把房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风兄,你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李惊云关上房门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若想让对方放松警惕,表露心事,什么方法最直接?”

风无痕反问道。

“喝酒。”

李惊云淡淡地答道。酒后吐真言,这是自古以来被证明了无数次的金科律例。

“赵节度使千杯不醉,而且越喝酒,越清醒!”

风无痕摇了摇头。

李惊云也沉默了。唐代的白酒,酒精度实在太低了,酒量稍好之人,便很难喝醉。

“他还有其他嗜好吗?”李惊云问道。

“赵节度使喜欢吃面食,尤其是对汤饼情有独钟。”

风无痕想了半天,说道。

这个似乎不算什么特别的嗜好。河东道在现代属于山西地界,蒲州就是现代的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县。山西人爱吃面食,这是几千年的饮食传统。在现代,山西的面食已经演化的五花八门,远比唐代的要丰富多彩。

“他还有其他的爱好吗?”

李惊云不甘心地问道。前面的两个嗜好,怎么看都没什么特别,不容易找到突破口。

风无痕笑了笑,说道:“男人嘛,自然也好色了。不过,宴会上有小妾陪同,这招也没什么用。况且,在宴会上喝酒吃饭是最寻常的,如果使出美人计,反而容易引起对方警觉。”

李惊云点了点头,对风无痕的说法深以为是。

虽然现代的法律理念是采用无罪推定的原则。可是,赵节度使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更加适用有罪推定。

假定对方是嫌疑人,刚刚杀死了对方帮派的老帮主,自然会心存疑惑,处处提防,如果嗅到了哪怕一丁点不同寻常的气息,都会提高十倍的警惕性,自然就不会无意中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和端倪。

想要对付一个没有特别嗜好的朝廷官员,让他在酒宴上吐露真言实在是难上加难。

李惊云陷入了沉思,反复琢磨对方的这两个爱好。喜欢吃面食这个倒是好对付,李惊云会做几十种家常口味的面条,绝对可以让这个生在唐代,没有见识过现代面条的官老爷食指大动,饱餐一顿。可是,仅仅让他吃饱了,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看来,还得在喝酒上下功夫。

赵节度使酒量甚好,号称千杯不醉,这是针对低酒精度的唐代白酒而言。

如果能够提高白酒的酒精度,不用太高,只要达到了40度到50度之间,如果节度使还用大碗喝酒的方式喝这种高度酒,自然一喝便醉,不怕他不说实情了。

“风兄,我有个办法,可以提高白酒的酒精度,就是有些费时费力,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李惊云想好了一切,说道。

“酒精度?费时费力不怕,丐帮最不缺的就是人力和财力。”

风无痕头一次听到“酒精度”这个名词,好奇地问道。

“就是可以让喝酒的人醉的更快,原本能够喝十斤白酒的人,让他喝一斤白酒就醉了。不过,这需要打造一套装置,还需要大量的高品质白酒。”

李惊云一边解释,一边拿出纸笔,在纸上开始画酒精蒸馏装置的图解。图纸上的尺寸已经换算成了唐代的计量尺寸,方便唐代的工匠参照图纸来制作。

不一会儿工夫,李惊云就把八张图纸交到了风无痕手中,包含了蒸馏装置的八个零部件。唐代还没有塑料和玻璃,炼钢技术也远远达不到现代的工艺,因此这些装置只能用黄铜代替。

“风兄,这些装置最好分别给不同的工匠来制作,切莫让一人得到所有的图纸,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惊云提醒道。

风无痕看了一眼图纸上绘制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瓶子和罐子,还有一些或粗或细的铜管,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不由地对李惊云佩服起来,不愧是皇室宗亲,掌握了不少寻常百姓根本无法触及的知识和技术。看来,阶层的差异,真的会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

“你放心,这个我还是懂得,这就找人分头制作,争取在一天之内完成。对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风无痕催动内力,把纸上的墨迹瞬间烘干,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收进怀里。

李惊云心念一动,又提起笔来,在纸上奋笔疾书,然后交到风无痕手中。

“这是一些食材和调料清单,你找人准备一下,后天晚上,我要让赵节度使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汤饼的十八种家常吃法!”

风无痕接过清单一看,都是些寻常之物,没有什么特别的食材,不由地对李惊云暗暗佩服起来。

万万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竟是一个全才。不但会武功,还能画出高深莫测的图纸,就连厨艺都这么了得。一个人出身贵族,不但人生的起点高,天份也高,还这么努力。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全家被构陷灭门,此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现在的时间很紧迫了。风无痕没有心思再发什么感慨,告辞之后匆匆离去,置办宴会所需的各项事宜去了。

风无痕走后,李惊云来到隔壁的房门口,准备敲门进入,无意中却听到三人的说话声。

“阿斐,你和惊云这几个月跟着谁学武功了,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尤其是李惊云,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雅儿问道。

阿斐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们在野外,遇到一个前辈高人,有幸得到他的传授,修炼了一些内功和外功。高人走后,我俩天天勤修苦练,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进步会如此之大。刚开始,我只能靠捕兽工具来打一些野味来充饥,一段时间后,已经能轻易抓到小型的猎物,再往后,野外碰到的所有猎物,无论大小快慢,都可以手到擒来。回到范阳,我第一次与丐帮的分舵主交手,刚一出招就把对方打的措施不及,逼到绝境,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章节目录 第45章 搬离客栈 “怪不得,那几个奴仆被你三拳两脚就揍飞了出去,现在想起那个画面还是感到精彩绝伦。”

雅儿称赞道。

李惊云在门外轻咳了两声,敲了下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大白天的,我们可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会说什么悄悄话。”

雅儿在房内说道,显然是对李惊云和风无痕避开她们商量事情颇有些微词。

李惊云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也难怪,李惊云在现代属于标准的理工科宅男,活到了20岁还是单身一个。

风无痕用现代的话来评价,绝对算直男癌晚期,哪里知道小女子的心思。

二人凑到一起,阳刚之气相互碰撞,难免会伤害到身边的花花草草。而且,他俩还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即便意识到了,也想不出补救和解决的方法。

在唐代,女子的地位空前的高。尤其是武则天主政期间,女子的地位更是上升到了数千年历史的最高点。

女子们都纷纷穿上男装,在大街上搭讪帅哥,骑着高头大马去打马球,比男子还要风流快活,豪气冲天。

“我和风无痕确实有要事商量,而且事关重大,如果提前告诉你们,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希望你们见谅。事成之后,我一定一五一十告诉你们,绝不藏私。”

李惊云郑重说道。倘若不安抚好这几位的情绪,难保不会在宴会上捣乱,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来。

雅儿看对方神情郑重,语气恳切,便收起了后半句嘲讽的话语,说道:“惊云,我也是担心你,怕你被蒙蔽。既然你这么说,我听你的便是。”

李惊云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什么人?”

风无痕刚刚离开,会是什么人突然来访呢?李惊云不由地警觉起来。

“李郎君,是我,跟你一路同行的燕六。”

李惊云放下心来,这是之前传讯的两名四袋弟子其中的一个,一路上没少受他们二人照顾,不知道燕六独自跑来有什么事。

“进来坐吧。”

李惊云走了过去,把房门打开,邀请燕六进来。

“多谢李郎君,风副帮主吩咐我邀请各位去总舵后院住下。他担心客栈人多眼杂,会打扰各位休息。”

燕六完全没有进门的意思,在门口抱拳说道。

李惊云立刻明白了风无痕的用意,一来他是担心客栈的位置已经暴露,节度使的小妾会继续派人监视和捣乱,二来在客栈中也不方便提炼白酒和演练制作各种面食,索性在离开后立即派人前来邀请众人到丐帮居住,而且还派了他们十分熟悉的燕六过来,可见风无痕的心思缜密。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李惊云吩咐道。

他们一行人刚在客栈落脚,包裹和行礼还没有打开,当即拿好行礼,去客栈的马棚牵了各自的马匹,直奔丐帮总舵而去。

小白马半日未见雅儿,见面之后十分亲昵。

众人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李惊云已经去过一次丐帮总舵,一马当先在前方带路。

雅儿策马紧跟在后,小白马欢实地左蹦右跳,把背上的主人逗引地咯咯乱笑,声音清脆悦耳,面容姣美如画,为蒲州城内的街道增色不少。

到达丐帮总舵后,众人纷纷下马。

燕六带领众人来到后院,又吩咐几名丐帮弟子把马匹牵了下去,好生照料。

丐帮的后院极为宽敞明亮,虽说远远比不上雅儿府上那般奢华考究,但已然比客栈的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平日里,只有丐帮最重要的客人才会安排住进后院之中,就连那些六袋、七袋的分舵主都没有资格入住。李惊云等人受到的礼遇有多高,远远超出他们自己的想象。

四间客房已经收拾妥当,推开门进去,房间里面的布置虽说朴实无华,但是胜在桌明几净,看上去十分的舒心。

“几位郎君、娘子,你们先在此处安歇,风副帮主有要事在身,中午吃饭时间会赶回来,和大家一同用餐,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摇动房内的铃铛,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尽心尽力做好一切。”

燕六恭敬地说道,然后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李惊云知道风无痕是忙着寻找工匠,亲自督办制作那些蒸馏酒的工具去了,当下回到自己的房中闭目养神,思索着案情和宴会的一些事宜,生怕出现什么遗漏和疏忽。

过了一会,院子里传来马车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把一些颇为笨重的东西从马车上搬运了下来,放到了院子当中,发出一声声“咚咚”地闷响。

李惊云好奇地打开房门,只见几名四袋弟子身形矫健地在马车上跳上跳下,把一坛坛二十斤左右的白酒坛子从马车上卸到地面上。

这几名弟子的轻身功夫都甚了得,随便一个纵跃都在两三丈开外,双手抱着酒坛子,不但上半身平稳至极,而且连续跳跃之下竟然可以面不变色,只能说明丐帮的好手如云,这等高手在帮中也只是做一些打杂的小事。

然而,李惊云有所不知。丐帮确实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却不至于如此浪费人才,用这些高手做打杂的小事。

每名丐帮弟子能够升到四袋,不但累积了不少功劳,武功方面自然达到了独当一面的程度,这时候,他们就会被抽调至总舵,根据每人的特点做一些日常的杂务。读过书的,能够提笔写字的便让他们做一些文书类工作;会打算盘的,能掐会算的则做一些财务类工作;如果实在没什么特别的长处,便做一些杂事,或者跑腿送信,或者搬运东西,清扫房间。

当然,做这些工作并非会一辈子做下去。在总舵期间,每名四袋弟子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四大长老和副帮主、帮主进行考核评价,会把一些勤勉用功,头脑灵活,办事妥帖的四袋弟子酌情提拔为五袋弟子,补一些分舵主的空缺,这种做法与现代的后备干部极为类似。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一显身手 转眼间,几名丐帮弟子把马车上的酒坛全部卸了下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院子当中。随后,马车被牵了出去。

李惊云好奇地走到院子当中,来到了酒坛旁边。一股清冽的酒香味扑鼻而来,气味高雅醇厚,不知道比幽州酒楼里的高粱酒好闻了多少倍。

莫非,这些酒就是风无痕送过来让自己提纯酒精度的原料?不愧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帮派,买酒都是一买几百斤,果然是大手笔。

这时,又传来一阵马蹄和车轴声,陆续有三四辆马车牵到了院子里。

为首的一辆马车上面拉着的货物格外醒目,一下子就吸引了李惊云全部的注意力。

马车上放着一个双耳四足的巨大黄铜鼎,足足有半人多高,份量极重,压的车轴咯吱作响,倘若院心不是青石板而是黄土地,必然会被轧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粗略估算下来,这尊铜鼎即便没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朝上。

只见四名丐帮弟子轻飘飘地飞到马车上面,每人托住铜鼎的一侧,口中喊道。

“一,二,起!”

那尊铜鼎立即被稳稳地抬了起来。四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双足一点。

只听“嗡”地一声,铜鼎连同四人飞到了半空中,露出的鼎口与流动的空气一摩擦,发出了这一下奇妙的声响。

随即“咚”地一下,铜鼎的四个足几乎同时着地。

李惊云感到地面都轻微晃动了一下,足见铜鼎的份量之重。

第一辆马车被卸空之后,转头牵出了院子。

后面紧跟着的马车依次牵了过来,上面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蔬菜,有粮油,还有些锅碗瓢盆,虽说看上去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但是与那千斤重的铜鼎相比,就实在是平平无奇了。

李惊云一看到唐代的铜鼎,又有些走不动道了。自己之前在卢府看到的那个袖珍铜鼎,就已经是感慨万千,爱不释手,最后为了偷袭华服男子,把铜鼎扔了出去损坏了一角,事后还唏嘘了很久,感觉自己毁坏了重要的文物,心中升腾起了强烈的负罪感。

现在,一个比之前的铜鼎大了几十上百倍的巨型铜鼎就摆在自己面前,给人一种小巫见大巫的震撼感。

李惊云此刻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伸出手来颤抖地抚摸着鼎上的云纹和沟壑,欣赏着一片片精彩绝伦的冰裂细纹,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惊云看来对这铜鼎很是满意啊,这可是官窑烧制的,一年也出不了几尊。”

一个雄浑豪迈的声音传来,正是外出返回的风无痕。

“风兄见笑了,我自小就对各类铜鼎极为感兴趣,刚才有些失态了。”

李惊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作为一名皇室宗亲,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上不了台面。

“你交给我采办的清单,我已经都准备妥了,现在全数运到了这里。不如惊云兄弟露上一手,让风某开开眼界。”风无痕说道。

李惊云心中已有计较,此次宴会非同小可。虽说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可以烹制各类家常面食,毕竟口说无凭,还是得拿出真才实学才能让对方心服,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

那么,中午做什么面食好呢?

李惊云的心中转过十几个念头,最后灵光一现,拍手叫道:“就做这个了!”

主意既定,李惊云唤来几个丐帮弟子给自己帮厨,做一些洗菜、择菜、烧火、加水的杂事。

“中午总舵有多少人吃饭?”李惊云问道。

风无痕愣了一下,他的本意只是让对方做出一碗样品即可,没想到他居然胸有成竹,看似是要给总舵里每人都做上一碗。也罢,宴会时如果只给赵节度使一人做饭,难免惹人猜忌。这一次的演练,权当是宴会当天的提前预演了。

“约莫十五六人。”风无痕答道。

“好嘞!”

李惊云精神一振,计算好面粉的用量,测量好所需的温水重量,食盐克数,鸡蛋的个数,依次加入面盆之中,然后轻车熟路地开始和面。

原本他年岁尚小,力气不足,和气面来会十分费力。好在几个月来修习内功,力气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大上几倍,和起面来不但毫不费力,甚至还尤为地得心应手。

风无痕在一旁看着李惊云和面的架设,心中已经笃定了不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来回翻搅面团,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面团顷刻间已经揉搓光滑,李惊云用盖子把面团盖好,让面团充分地醒一下。这时,几名丐帮弟子已经依照吩咐,把铜鼎中的水烧上了,各类青菜也已经洗净择好。

李惊云此刻宛如厨神下凡,挥起菜刀,把各类蔬菜切丝、切块、切丁,然后又把各样肉类切成所需形状,用蛋清和水淀粉抓匀,再淋上葱姜泡过的酒浆腌制,彻底去除肉腥味。

一切准备妥当,李惊云把炒锅烧热,一顿煎炒烹炸,做出各种面条浇头,既有青菜、豆腐、鸡蛋的素浇头,又有猪肉炸酱浇头,过油肉浇头,红烧羊肉浇头。

如果不是唐代的蔬菜十分有限,没有西红柿、辣椒等常见蔬菜,李惊云还能做出更多五花八门的浇头。

炒菜的香味已经把雅儿等人吸引了过来,就连几名丐帮弟子也被香味吸引了,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热闹,顺便闻一闻这妙不可言的香味。

浇头刚制作完毕,黄铜鼎中的水已经沸腾了,冒着汩汩的气泡。

整个院子烟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

李惊云左手抄起一块圆筒状的面团,在一面沾上凉水,拍到一块长一尺,宽半尺的面板之上,然后把面板缓缓托起,走到了铜鼎前一米的距离。

“阿斐,借你的胡刀一用!”李惊云冲着阿斐叫道。

阿斐愣了一下,从怀中掏出银柄胡刀,掉转刀柄交到李惊云手中。

“诸位,留意了!”

李惊云大吼一声,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恍若武林高手如临大敌一般。

一时间,院子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这个半大少年到底要搞什么名堂。从刚开始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猜出来,李惊云到底要做什么面食。

章节目录 第47章 柳叶飞面 李惊云话音刚落,右手胡刀银光闪烁,冲着面团迅速削了下去。只见一片片柳叶般的面条在胡刀的削砍下径直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一米开外的铜鼎之中。

铜鼎中的热水越烧越沸腾,李惊云手中的刀光也越闪越快,面团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在迅速地变小变薄,一转眼功夫,面板上的面团已经剩下薄薄的一层,几乎与面板平齐。

“拿碗来!”

李惊云大吼一声。

几名四袋弟子立刻跳了过来,把十几个唐三彩陶瓷大碗并排放到铜鼎前的餐几上。

煮面用唐代黄铜鼎,盛面用唐三彩陶瓷碗。倘若放到现代,谁能见识到如此奢华的场面?

眼看着铜鼎中的柳叶面片在沸水中上蹿下跳,煮的又白又胖,李惊云抄起笊篱,把柳叶面捞了出来,逐个盛在唐三彩的陶瓷碗中。

“拿浇头来!”

这边面条刚刚落入碗中,几名四袋弟子立刻把盛着各种浇头的瓷盆端了过来。当然不用说,全是清一色的唐三彩瓷盆!

李惊云抄起一把铜勺,把各种浇头逐个淋到面碗当中,一时间香气四溢,与浇头淋到面条上的“哗哗”声交相辉映,把在场所有人的馋虫彻底勾了上来。

雅儿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上来,问道:“惊云,这个叫做什么汤饼,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叫做柳叶飞面,第一碗全都是淋了各种素浇头和荤浇头,让丐帮弟子们先吃这一碗,等会还有更新鲜的吃法。”

李惊云自然不方便说这个叫做“刀削面”,一则宴会上说“刀”显得杀气太重,听起来极为不雅。二则“刀削面”据史料记载最早出现在元朝,相传是因为统治者防止汉人造反,十户人家只给配一把菜刀,老百姓无奈只得用薄铁片在面团上砍削,这才诞生了最初的“刀削面”,倘若李惊云把这种面食提前在唐代暴露了名字,势必造成历史相关记载的混乱。

“你们也都过来吧,尝尝李郎君的绝世手艺!”

风无痕看到其他丐帮弟子早已经垂涎欲滴,跃跃欲试,却碍于自己的威严不敢靠前,于是便招手让他们过来。

丐帮弟子们听到副帮主发令,当即也不再客套谦让,纷纷走了过来,捧起一碗刀削面,用筷子把浇头拌匀了,一个个蹲在地上吃了起来。

一时间,各种吸面条的“嘶溜”声此起彼伏,众人吃的狼吞虎咽,连夸赞一下的余暇都没有。

风无痕站在一旁看得甚是尴尬,这些丐帮弟子虽说是穷苦出身,但是能够升到四袋弟子也都是吃过见过的人,怎么会被一碗面条馋成这样。难道,这种面条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魔力?

风无痕正准备端起一碗面条尝尝,却被李惊云拦了下来。

“风兄,你稍等片刻,我还要展示柳叶面的第二种吃法。”

李惊云一边说,一边又抄起一个面团拍到了木板上,胡刀连砍带削,悉数把面片送入铜鼎之中。

这次,不等面条彻底煮熟,大约七八分熟时,李惊云抄起笊篱把柳叶面尽数捞起来,放到盛满井水的瓷盆当中,紧接着用笊篱扣住瓷盆口,把盆中的凉水尽数沥了出来,连一滴都不剩。

另一头,炒锅已经烧热,李惊云先用热油滑锅之后,把油倒出,再淋上适量的底油,等油烧热,把事先拌匀的蛋液倒入炒锅之中,加上葱花蒜末爆香,再放入各类青菜爆炒,待火候差不多时,把盆中的柳叶面倒入炒锅中,通过不断地翻炒颠勺,把柳叶面与之前的蔬菜和鸡蛋彻底炒匀,再淋上少许酱油,给面条和蔬菜上色。

不一会儿,一锅油汪汪,冒着浓郁香气的炒面就完成了,看起来和闻起来比之前那一锅柳叶面还要诱人。

风无痕、雅儿、阿斐和小翠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尤其是看着那些丐帮弟子先吃,更是快达到了所能忍受的极限。

李惊云赶忙端过来一些磁盘,把炒面依次盛到盘子里,给他们几人递了过去。

风无痕接过炒面,赶忙用筷子夹起一根放入嘴中,只觉得整个口腔和鼻腔洋溢着浓浓的菜香和面香,这柳叶面入口极为滑溜,而且十分有嚼头,比平日里吃的汤饼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雅儿等人也各自端起炒面吃了起来,就连阿斐吃面条的速度也比平日里快了不少,勉强算作细嚼慢咽。

风无痕本来吃饭速度就快,风卷残云般把一盘炒面吃的干干净净,只觉得口腹之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还有些回味无穷的感觉。

李惊云也端起盘子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心中略有些遗憾。唐代的调料还是太过单一,与自己在现代做的刀削面相比,最对也就打个七八分,略微比及格分高出一两分而已。

“惊云,你的手艺果真了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出几个档次!”

风无痕冲着李惊云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称赞道。

“对啊,上次吃涮羊肉只觉得吃法新奇,这次才算是真的尝到了你的手艺。真是可惜,你要是能在长安开个饭馆,绝对日进斗金。”

雅儿一边吃,一边称赞。她知道李惊云现在是被通缉的要犯,自然不能堂而皇之地跑到长安城去开饭馆,真的是可惜至极。

“除了这种面食,我还会做很多种其他样式和口味的,要不要一一给你们尝试一下?”

李惊云很久没做饭了,早已经是技痒难耐,恨不得把自己在厨房里的十八般武艺全都展示给众人看。

风无痕犹豫了一下,说道:“就做这种柳叶面吧,现在时间紧迫,咱们还要做其他准备呢。待以后时间充裕了,不用你说,我定然会提出来让你把会做的面食一个不落地全部做出来。”

经对方这一提醒,李惊云立刻反应了过来。院子里还堆着几十坛白酒,不知道那些蒸馏酒的装置什么时候能够制作出来,时间上还来不来得及。

风无痕自然猜到了对方的心思,看众人已经吃完,吩咐丐帮弟子们把吃饭用的这些锅碗瓢盆全都收拾干净,放到了院子里的库房中,把地方彻底腾空,方便李惊云制作高浓度的白酒,这才是宴会能否成功的关键!

章节目录 第48章 重大失误 院子里的东西很快就收拾的干干净净,丐帮的弟子们也都离开了,只剩下李惊云一行人和风无痕留在院中。

时间很紧迫,李惊云必须在脑海中快速地把蒸馏酒的装置再仔细地考量一番,毕竟很多装置包括软管在内,都被金属铜管代替了,这些细微因素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蒸馏效果发生变化。

经过反复分析,目前可能导致蒸馏失败的问题有两个。一是铜制品具有较高的导热和保温功能,一旦加热过程中火力控制不到位,将会使酒浆彻底沸腾,把酒精和水同时蒸发出来,导致酒精分离失败。二是铜管与蒸馏装置的连接部位会有细微的缝隙,毕竟达不到现代软管和橡皮塞那样的严丝合缝,导致酒精气体泄露出去,不能有效地通过冷凝装置重新冷却变成液态酒精。

第一个问题还容易解决一些,只要在加热的过程中,时刻关注温度的变化,及时加火和撤火就可以了。

第二个问题解决起来要头疼一些,有什么材料可以把铜管的连接部位彻底密封住呢?

李惊云第一个想到的是蜡封,然而很快就被排除掉了。因为铜管连接部位的温度比较高,蜡烛很容易就会融合,导致密封失败。

第二个想到的是棉布条,虽然不会受温度影响,但是密封效果很不理想。

这个事情有些头疼了,如果密封问题解决不了,整个蒸馏酒的工艺都会受很大的影响,甚至直接导致失败。

这可怎么办呢?

李惊云皱着眉头,在眉心部位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风无痕看着他一脸纠结的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金属铜,性质柔软,未氧化前呈紫红色,氧化后呈青黑色,延展性好,导热性和导电性极高……”

李惊云站在院子中央,默默地在心中背诵金属铜的物理和化学特性,企图寻找解决的方法。

“惊云,你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小翠提着一把铜壶走了过来,问道。

“嘘,他好像入定了。”

风无痕赶忙出言提醒,生怕打断了李惊云的思路。

李惊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难道说自己想好了一切,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密封性解决不了,就会导致全盘的失败吗。

小翠看到李惊云满脸的纠结和痛苦,吐了吐舌头,提着铜壶转身准备离开。

李惊云用余光看到小翠走了过来,好像说了一句话,却又走开了,疑惑地问道:“小翠,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

小翠转过身,说道:“没什么,就是问你想不想喝水,刚才的炒面虽然好吃,但是吃完以后有些口渴。”

这时,李惊云注意到了小翠手上提着的铜壶,圆溜溜的壶身上面有一条长长的壶嘴,正往外冒着热气。

“金属铜的延展性!”

李惊云大叫了一声,把身旁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一惊一乍,差点没吓得小翠把手里的铜壶扔出去。

风无痕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最关键的是,他就站在旁边,却压根没听懂李惊云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深莫测!”

风无痕现在甚至有些佩服李惊云了。未知的事物天然具有神秘性,未知的人也拥有这种特性。而李惊云,他身上未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风兄,之前有一张图纸需要修改一下,我现在就画出来,你赶快找到工匠重新制作,一定要抓紧时间!”

李惊云迅速找到纸笔,把之前蒸馏部分的装置重新画在了图纸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蒸馏装置多了一条“L”形的加长壶嘴。

既然没有办法把铜管无缝连接到壶身上面,干脆就把原先的壶嘴继续拉长,代替铜管的功能。因为,金属铜拥有非常好的延展性!

风无痕终于明白李惊云为什么皱着眉头在那里苦苦思索了,原来是之前的装置图纸出了问题。

可是,这些装置不应该是古已有之的吗,为什么他可以思索一番之后就进行修改。难

道说,这个装置就是他现想出来的,根本不是前人的智慧。

这有可能吗?他才多大年纪,为什么能够学会这么多的东西,甚至还可以发明创造?

现在,风无痕没有时间去继续纠结这些疑问了,他从李惊云手中接过了图纸,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直奔铸器厂而去。他必须赶在炽热的铜水倒入原先制作的模具之前,把铸造的过程中断下来。

之所以这样做,不是因为担心浪费钱,做出没有用的装置。而是因为时间,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根据图纸制作模具,把固态的原料铜不停地加热,熔化成液体的铜水,再把铜水倒入模具进行冷却,这些都需要固定的时间。

其中,熔炼铜水所需要的时间最长,大约需要六到八个时辰。

因此,一旦原有的铜水冷却之后做出了不能用的装置,在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李惊云看着风无痕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也是无比的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深思熟虑一些,把所有的细节问题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呢?

这一次的失误,很可能会导致蒸馏装置铸造失败,因此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却是不可估量的,甚至会直接导致案件的侦破进入死胡同,彻底沦为无法解决的悬案。

如果老帮主被杀的深层次原因找不出来,谁敢保证新一任帮主不会被继续杀害。

到时候,死的很可能就是风无痕,自己诚心实意想要结交的武林豪侠!

将来,自己长大以后如果有幸进入哥舒翰的军中,成为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

到时候,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将会产生更巨大的影响。

每一个判断失误,每一丝疏忽,都会导致战场形势逆转,成千上万的将士都可能战死沙场,成为敌人的刀下冤魂。

“惊云,不必着急。事已至此,唯有见招拆招,随机应变。比失误更可怕的,是惊慌失措!”

阿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拍了拍李惊云的肩膀,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49章 成事在天 李惊云很少见到阿斐微笑,他想不到仅仅一个笑容,就能使一个人的脸庞和气质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阿斐的笑容,像一缕温暖的冬日阳光,照在李惊云阴云密布的心田上,瞬间把他心中的阴霾驱散的无影无踪。

李惊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是汗水,还在略微地颤抖。

阿斐把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李惊云的双手。

阿斐的双手温暖,干燥,柔软,瞬间把李惊云颤抖的手稳定了下来。同时稳定下来的,还有他砰砰乱跳的心脏。

“谢谢你,阿斐。”

李惊云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神情。这一刻,他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熟悉的感觉,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不再惧怕任何的突发状况。

风无痕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了,自己再懊悔已经于事无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现在,李惊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无论风无痕带回来什么样的结果,李惊云只能无条件的接受,然后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好在,自己有阿斐在身旁。一切问题仿佛都不是问题,因为,办法总比困难多!

“小翠,拿几个坐垫来,再煮一壶茶,我们一起喝茶。”

李惊云微笑着看了小翠一眼,吩咐道。

坐垫转眼间就拿来了,整齐地铺在了院子当中。

李惊云席地而坐,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唐代这种类似于跪姿的坐法。

雅儿和阿斐一左一右坐在李惊云的身旁,静静地看着他,欣赏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此刻的李惊云,散发着独特的男子魅力。

铜壶里的水烧开了,小翠用镊子夹起一撮茶叶放入了壶中,然后将切好的姜丝、葱丝依次放入。不一会儿,浓郁的茶香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这就要煮好了。”小翠自言自语了一句,抓起一把粗盐,撒入煮好的茶水之中。

又过了片刻,小翠把铜壶提了起来,走到众人身前,小心翼翼地把茶水倒入每个人身前的茶碗之中。

丐帮毕竟与卢公府内没法相提并论,没有成套的茶具,甚至连茶叶的滤碗都没有,只能粗犷地把茶水直接倒入茶碗之中。

没有经过洗茶和过滤这两个环节,碗里的茶水显得有些浑浊,充满了江湖特有的豪迈气息。

雅儿皱着眉,小嘬一口,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茶叶不对,煮茶叶的水也不对,饮茶的工序更不对。唉,简直没有一个对的地方,可惜了喝茶这么雅致的事情了。”

李惊云端起茶碗也喝了一口,相对于雅儿所说的事情,他更不能忍受往茶叶里添加葱姜和盐。唐代的人喝茶太重口味了,简直把茶叶做成了菜汤的感觉。

阿斐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沉思,没有丝毫异样的表情,仿佛自己喝的不是茶,而是一杯毫无味道的白水,完全不能在他的心中激起丝毫的波澜。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起来不那么沉重,甚至还有些轻松的感觉。

“风兄,你是不是有好消息带回来?”

李惊云施施然站了起来,微笑着问道。

风无痕刚走进院子里,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话说,风无痕走出了院子,连马匹都弃之不用了,直接提气飞了起来,跨越了一条条街道和房屋,竭尽自己所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铜器铸造窑内。

“且慢!”

风无痕运足内力,大吼了一声。

这时,铜匠们已经准备把烧红的汁水浇入模具当中。

哪怕再迟上一秒钟,铜汁浇入到了模具之中,木已成舟,便彻底来不及了。

“天佑丐帮!”

风无痕暗叹了一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他把修改好的图纸交给了工匠,又多支付了一笔工钱,这才一身轻松地往回赶去。

还没走进院里,风无痕就闻到了满院的茶香,紧接着就听到了李惊云打招呼的声音。

“小翠,给我倒杯茶。这一趟,折腾的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风无痕走到李惊云对面,席地而坐,长出了一口气。

“最晚明天早晨,你想要的东西就能做好了。到时候,就全靠你了!”

风无痕拍了拍李惊云的肩膀,略带感慨地说道。

“你放心,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李惊云面带微笑地回应对方。

风无痕看着他神情自若的样子,心中一阵惊疑不定。这个少年,真的不一般,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风度。与他相比,自己倒是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了。

到了傍晚,李惊云又做了豆角焖面给众人尝鲜。

风无痕对焖面格外钟情,连吃了五大碗还有些意犹未尽。若论口味,豆角焖面甚至要超过了柳叶面。

但是,柳叶飞面的制作过程极具表现力,在宴会上当众展示,效果必定好到爆炸。

权衡再三,风无痕还是认为在宴会上制作柳叶飞面最为恰当,也就不再纠结面食的选择了。

第二天一早,几名丐帮弟子把蒸馏酒的装置用马车拉到了院内,并根据李惊云的指挥,把各部分装置依次组装了起来。

丐帮弟子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黄铜器物,心中暗暗惊疑,却已经事先得到了风无痕的提醒,一个个都缄口不语,把满腹的疑问硬生生地烂在了肚子里。

装置安装妥当后,李惊云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保每个环节都没有任何的纰漏。然后把代替冷凝管的那一截“L”形壶嘴放入到盛满了冰凉井水的铜盆之中,壶口部分则伸出了水面,方便冷却后的酒精流入下端的瓷质器皿当中。

一切准备就绪,李惊云把炭火点燃,放入到铜制蒸馏装置下方,然后不断地用手去触碰铜器的温度。

“温度够了,撤火!”

李惊云一声令下,风无痕立即蹲下身子,瞬间把装满炭火的炭盆撤了出来。

李惊云深吸一口气,端起一坛白酒,用手拍掉泥封,然后把整坛子的白酒顷刻间倒入蒸馏装置中,再用盖子把上口封的严严实实。

此刻,这个蒸馏装置就像一个巨大的铜壶,白酒中的酒精沸腾后,直接化为蒸汽从壶口位置冒了出去。

不一会儿,末端的瓷质器皿中,开始汇聚一滴一滴的透明液体,凑过去用鼻子一闻,分明就是高纯度的酒精。

章节目录 第50章 鸡尾酒 李惊云在一旁静静地守候,眼看着酒精聚集的速度越来越慢,当即把蒸馏装置中残留的酒浆倒掉,又重新加热,然后倒入一坛新酒。

如此反复,直到天色渐晚,才收集了约莫2升的酒精。

高纯度的酒精挥发速度很快,必须尽快兑入白酒之中。

风无痕拿来四瓶三十年以上的二锅头汾酒交给了李惊云,让他把酒精称量之后均匀兑入白酒之中。

此刻,四瓶酒精度达到50度以上的唐代白酒就这样神奇般地诞生了。

李惊云端着酒瓶,看了风无痕一眼,说道:“你要不要尝尝?口味上有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别露出明显的破绽。”

风无痕点了点头,倒了一小杯,喝入口中,顿时皱了下眉头,露出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味道不对吗?”李惊云问道。

“你自己尝尝吧,有一股怪味,和之前的味道相差甚远。”风无痕说道,语气里有一丝泄气的意味。

李惊云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顿时喉咙里像烧着了一样,一条热线从喉部顺流而下,一直灼烧到胃里。这个是饮用高度白酒的典型反应,但是,这个不是重点。

虽然李惊云只抿了一小口,但是口腔中充斥着浓浓的酒精味道,应该就是风无痕提到的“怪味”。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制酒工艺了,天真的以为在原有的低度酒里兑入一些酒精,就可以酿制出完美无缺的高度白酒了。

“怎么办?”

风无痕有些心凉,没想到折腾了半天,最后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现在白酒的酒精度上去了,就是酒精味道太明显,如果能把这种味道压制住,不那么明显就好了。”

李惊云喃喃自语道。

如果是比武打斗,风无痕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哪怕是独身一人去迎战千军万马,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现在遇到的困难他完全帮不上忙,甚至连理解都理解不了。没办法,他只能无奈地看着李惊云,希望能找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李惊云的思绪回到了现代,企图寻找任何解决问题可能性。

每次聚会,大家都会开怀畅饮,各种白酒、啤酒、红酒、饮料,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在白酒之中,李惊云最喜欢威士忌,加上几块冰块,享受口腔中冰与火的奇妙感受。而威士忌,却没有任何白酒的香味,只有浓浓的酒精味和淡淡的烧焦麦芽的味道。

在华夏,几乎没有人喜欢威士忌的味道,因为喝起来不像是喝酒,而像是直接在喝酒精。

不过,有一种酒却广受欢迎,那就是鸡尾酒。

所谓鸡尾酒,通常以朗姆酒、伏特加、威士忌等烈酒作为基酒,再配以果汁、蛋清、苦精、牛奶、咖啡、糖等其他辅料,进行充分的搅拌和摇晃之后产生的一种混合饮品。

因为其他的辅料很好的遮盖了酒精的味道,才能让多数人接受这种全新的酒精饮品。

李惊云突然睁开了眼睛,面带微笑看着风无痕,问道:“风兄,你喝过鸡尾酒吗?”

“用鸡的尾巴酿的酒?”

风无痕皱着眉头,这个有点太重口味了。而且,酿造高度白酒的问题还没解决,怎么又冒出一个全新的名词。再这样无休止地折腾下去,风无痕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这是材料清单,你找人收集一下,我现在要施展一种酿酒绝技,化腐朽为神奇。”

李惊云提供了一份清单给风无痕。

风无痕看了一眼手中的清单,是一些鸡蛋、牛奶、蔗糖、梨、甜瓜、葡萄、胡瓜之类的东西,看上去没什么稀奇。

现在,风无痕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信任对方,但愿李惊云真的可以力挽狂澜,化腐朽为神奇。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这些材料都比较常见,除了水果没有找齐全以外,其他的材料都很快地送到了李惊云的跟前。

雅儿和阿斐听说李惊云要做什么鸡尾酒,也好奇地过来凑热闹。

李惊云仔细回忆着酒馆里调酒师的一系列操作,先把高度白酒倒入瓶中,然后依次加入牛奶,蛋清,白糖,梨汁,在手中快速地摇晃起来,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确保瓶中的鸡尾酒彻底搅拌均匀了,这才缓慢地依次倒入桌上的一排酒杯之中。

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着酒杯中白色的液体有些微微发怔,难道这就是李惊云所说的鸡尾酒,看上去完全没有酒的样子,有一种淡淡的奶香味和梨子的清香气息。

风无痕心一横,端起一杯灌入口中,顿时一股香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几乎尝不到之前的怪味了。

“这个喝起来像甜汤,一点都不像酒了。不过,这种味道恐怕文人雅士和女子会比较喜欢,不是我这样的粗犷汉子喜欢喝的。”风无痕咂咂嘴巴,说道。

“是么?我尝尝。”

雅儿也好奇地端起一杯酒,先是尝了一小口,感觉味道十分的香甜可口,随即把杯中的酒顷刻间灌入肚中。

“真好喝,一点都不像酒。”雅儿喝完一杯,正要再喝一杯,却被李惊云伸手拦了下来。

“雅儿姐姐,这种酒的酒劲大的很,你还是别喝了,会醉的。”

李惊云关切地说道。

“不会的,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酒不可能喝醉的。”

雅儿一时感觉新鲜,又贪嘴喝了一杯。正要喝第三杯时,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了。

“这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晕乎乎的,难道说,我喝醉了?”

雅儿此刻酒劲上来了,雪白的脸蛋升起两朵红云,一副醉态可掬的娇憨模样。

风无痕此刻再无丝毫担忧,佩服地冲着李惊云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鸡尾酒的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风无痕的预计,甚至比高度白酒的效果还要好上不少。这种混合了香甜味道的酒,具有非常好的口感和极强的迷惑性,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饮酒过量,直到喝醉了才突然发觉。

小翠已经搀着雅儿回房休息去了。阿斐奇怪地看了李惊云一眼,不明白他做出这种酒有什么用意。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缄口不语。因为,该她知道的,自然会有人告诉她。不该她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章节目录 第51章 黑衣大汉 “风兄,今天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折腾了一天,李惊云都有些疲倦了,而且,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累的,只有精神突然松弛下来,才能感觉到倦意袭来。

风无痕双手抱拳,正要告辞,忽然脸色一变,朗声说道:“朋友,天色晚了,有什么事下来说话吧!”

李惊云一愣神,风无痕已经从窗户飞了出去,左足在窗棂上一点,翻身上了房顶。

阿斐紧跟其后,也上了房顶。

李惊云还没搞清楚状况,也好奇地跳上了房顶。

夜凉如水。天边挂着一轮皎洁的上弦月,整个夜空星光璀璨。

恰好一阵微风徐来,李惊云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房顶上立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高大,身穿深色长袍,稳稳地站在屋顶最高处,身形如岳临渊,周身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另一人身材瘦削娇小,安静地站在屋顶之上,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按在刀柄之上,双目直视前方。

在二人身前约莫五丈开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袭黑衣,正站在房屋前的树梢顶端,整个人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随着树梢一起迎风摇曳。

不用说,站在房顶的二人自然是风无痕和阿斐。那么,站在树梢上的大汉到底是谁呢?

李惊云看着那人的身形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夜色已深,对方又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一时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个身影。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不用说外功和内功如何,但说这一身轻功,便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朋友,深夜闯入丐帮不知有何赐教。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缩头缩脑的不算好汉行径!”

风无痕运足内力,把声音传了出去,方圆数里之内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黑衣大汉的身形猛地一顿,凌空跃起,竟是想要逃之夭夭。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几十名丐帮的好手从屋内跳了出来,即将对那黑衣大汉形成围攻之势。

“留下吧!”

风无痕大吼一声,双掌平推而出,隔着五六丈的距离,使出捕蛇神掌中威力最大的一招,一股威猛无俦的掌风扫向黑衣大汉。

黑衣大汉闷哼了一下,好像吃了大亏,猛一甩手,竟然用漫天花雨地手法射出几十枚细小的暗器,分别射向风无痕、阿斐和李惊云三人。

“卑鄙!”

风无痕双手交错拍出,掌风顷刻间四散扩开,把暗器全部震离了原有的轨道。饶是如此,射向李惊云的几枚暗器,距离他的身前已经不足半尺的距离!

黑衣大汉感觉身上的压力陡然消散,再不敢有一丝犹豫和耽搁,使出浑身解数飘向最近的树梢,紧接着手脚并用,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风无痕看了李惊云和阿斐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有提气追赶。

谁敢保证,这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从刚才的一番交手,风无痕发现对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对手,轻身功夫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极为擅长暗器。

陌生的对手,他的目标很可能不是自己,也不是丐帮,多半就是李惊云和阿斐。

轻功卓绝,暗器高明,这是一个极为擅长暗杀的高手,而且明显武功在李惊云和阿斐之上。

如果不是风无痕多了一个心眼,把李惊云一行人早早地从客栈转移到丐帮。或许,他们已经惨遭毒手了。

“没事了,先下去吧。”

风无痕招呼二人先回到房中,自己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也回到了房内。

“这人恐怕是冲着你们来的。”

风无痕淡淡的说道,语气中有一种担忧的意味。

“这人的身形,我看着有些眼熟。”

李惊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就是在山洞口围攻我们的其中一人,但绝对不是刘一刀。”

阿斐突然说道。若论记忆力,阿斐比李惊云还要更胜一筹。在语言和文字方面,阿斐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因此,这种记忆的天赋全部转化为大脑中的形象记忆能力。

李惊云沉吟了片刻,说道:“据我分析,此人的目标绝对不是我和阿斐。洞穴那一战后,他们的老大刘一刀手掌负伤,在不清楚虬髯客行踪之前,必定远远地逃开。而且,他们从一开始就把目标对准了虬髯客,我和阿斐只是意外遇到的两个小孩。这种分析还有一个铁证,在之后的几个月,我和阿斐并没有在荒野中遭遇任何袭击!”

阿斐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对方的袭击目标是我俩,在荒野中的几个月,他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发动攻击。而且,根本用不着偷袭。即便是现在,对方的武功也远胜我们二人。”

“此人的目标,也绝不会是丐帮,就凭他的武功,最多就是探听一下消息,根本没有造次的资格。”

风无痕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笃定和自信。

“既不是我俩,也不是丐帮,那么他的目标,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李惊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雅儿!”阿斐斩钉截铁地冒出两个字。

安禄山并没有轻易放过雅儿,虽说他明面上的势力只在幽州范围内,却可以派遣江湖中的高手展开私下行动。

“杨宇轩死了,他的手下曾去安禄山那里请愿搜查卢公的府宅。一来二去,便认了新的主人。话说,安禄山这个靠山,可远比杨宇轩强上百倍!”

李惊云一边分析,一边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华服男子杨宇轩死了,他的手下刘一刀等人便会作鸟兽散。没想到,最坏的结果竟然发生了。他们投靠了安禄山,这个更加强大,更加阴险的狠角色。

“我们太招摇了。”

阿斐神色一暗。

李惊云自然知道阿斐说这句话的意思。她们三人刚到蒲州,就大摇大摆地跑去闹市,还与人发生了争执,甚至大打出手,这无疑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出了幽州,咱们未必怕了他们!”

李惊云朗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阿斐的眼睛随之一亮,喃喃地重复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52章 挥刀斩叶 “你们大可放心,蒲州城可是我们丐帮的地界,莫说几个宵小之徒,便是安禄山本人率兵前来,也未必能如他所愿!”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他的神情和话语有一种让人笃信的巨大魔力。

“此事暂且放下不谈,咱们先倾尽全力,把明天晚上的宴会准备好,其余的事情容后再说。”

李惊云重新把思绪收拢整理了一番,微笑着说道。

“你们在丐帮放心住下,风某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暂且回去,明天再说。”

风无痕告辞离去,又刻意叮嘱了几名四袋弟子增加夜间值勤的人手和频率,自己则回到小院附近的副帮主宅邸中安歇。

阿斐在李惊云的叮嘱下,跑到了雅儿房中守护。

黑衣人的武功深深地震撼了李惊云和阿斐。俩人不约而同地彻夜进行打坐练功,再不敢存有丝毫偷懒之心。

一夜无话。

李惊云和阿斐控制全身的内息在周身穴道中转运了两个大周天。因为二人的穴道和经脉都被虬髯客贯通和扩宽,修炼一夜的效果几乎顶得上一般的武林高手修炼十日以上。

一夜过后,两人非但毫无倦意,还觉得自己的内力修为又有了明显的精进。

可是,这样的进步却远远不够。二人面临的敌人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强,武功也越来越高。即使每天勤修苦练,也未必能够做到自保,更遑论保护身边的人了。

毕竟,李惊云等人不能永远住在丐帮,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人的庇护。

即使风无痕和丐帮的其他人不介意,李惊云自己也不能答应。

男子汉大丈夫,生来就应该纵横天下,建功立业,整天寄人篱下有何出息?

李惊云自问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穿越到唐代之后更是险象环生,却屡屡化险为夷,显然是得了老天的庇佑。倘若不能轰轰烈烈地活一场,岂非辜负了老天给自己重生穿越的良苦用心?

雄鸡报晓,天色已然大亮。

李惊云气沉丹田,停止了打坐练功,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不远处,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按着纯银刀柄。

“阿斐?她站在院里干什么。”

李惊云心下生疑,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一片婴儿手掌大小的树叶突然离开了树枝,骤然飘落,顷刻间已经飘向了阿斐身后,距离大约两丈左右。

阿斐突然动了,事先毫无征兆!

刀光一闪,简直比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要耀眼夺目。

树叶瞬间被切成了大小相等的两片。紧接着,刀光又是一闪,两片又变成了四片。刀光再次闪过,却只把其中的两片再次切成了四片,剩余的两片则悄然落到了地面上。

阿斐的刀法虽精,人力却终有极限。不过,她的刀法和身形与几个月前相比,已然是天差地别。

“好刀法!”

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风无痕一边拍掌,一边迈步走了过来。

“让你见笑了。”

阿斐略显害羞,毕竟自己的武功与对方实在相差太多,很难说风无痕是不是违心夸赞自己。

“好的刀法讲究一击必杀,一味地追求在短时间内反复挥刀的次数反而会误入歧途。因为,刀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用来切菜的。”

风无痕看着阿斐,微笑着说道。

阿斐的眼前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风无痕说完,右掌一扫,数十片叶子陡然落下,犹如下了一场暴雨一般。

阿斐凝神聚气,雪亮的刀锋一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配合着身形的移动,对准飘落的树叶一刀斩下!

居然有十几片树叶被同时斩断为两截,掉落到了地上,看上去十分的震撼。

“再来!”

阿斐沉声说道。

风无痕继续一掌扫过,依然是掉落下来几十片树叶。

这次,阿斐的身形陡然间快了几分,挥刀的角度更加圆润宽广,被拦腰斩断的树叶又多了几片。

“好悟性!”

风无痕由衷地夸赞了一番,第二次出刀就已经明显胜过第一次的效果,而且阿斐的招数完全没有丝毫斧凿的痕迹,倒像是她自己悟出来的一样,这种武学天赋已经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的武林人士。

要知道,每个门派流传下来的武功招数,都是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精雕细琢才不断成型,并一代一代改良流传下来。

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自创武学招式,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一个习武之人,倘若能把前人流传下来的招数,分毫不差地修习下来,已然能够在武林中独挡一面。

倘若招式学的不精,使出来时似是而非,与对手一过招,必然非死即残。

但是,阿斐不但能够自创武功招式,还能在第一次劈斩之后立即领悟到这一招中的优缺点,在第二次出招之时便可以扬长避短,大幅度提升招式的威力,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天才。

其实,在别人眼中。风无痕岂非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天才。

从小家破人亡,六岁时被蒲州分舵的舵主收留,加入丐帮后师从分舵主,仅用了三年时间便内外兼修,实力达到了普通四袋弟子的程度。

风无痕简直就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任何普通的招式到了他的手里,都能够化腐朽为神奇。艺成之后,经历了一百余场大战,均是险象环生,却未尝一次败绩。甚至有几次,对手的武功和经验都明显略胜一筹,却都能在紧要关头出奇制胜,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

可以说,风无痕能够在三十岁出头做到丐帮副帮主的位置,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打下来的天下。全帮上下,没有一个人不心服口服。

风无痕接连出掌,把树叶纷纷扫落下来。

阿斐不断调整出刀的角度和用力的方式,斩断树叶的数量越来越多,最后渐渐趋于饱和,很难再精进分毫。

经过刚才挥刀斩落叶的修炼,阿斐的刀法又上升了一个新的境界。再往下,就要受限于她的内力和膂力,以及对敌的经验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混元内力 李惊云看到二人修炼完毕,这才走了过去,生怕打扰到对方。

“惊云,你比较擅长什么兵器?”

风无痕早已经注意到李惊云,看到他走了过来,转头问道。

这一下,倒是把李惊云问住了。

虽说他一直拿着杨宇轩的宝剑,充其量只是做个样子,连一招一式真正的剑法都使不出来,更不用说与敌人对战了。

“我年幼的时候,练过一种粗浅的剑法,威力一般,作为初学者入门练习还算恰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学一下。”

风无痕看到对方默然不语,自然明白了他的情况,说道。

李惊云大喜过望,知道对方是宗师级的顶级高手,他所传授的剑法自然非同凡响,当即抱拳感谢道:“风兄所传剑法定然高深莫测,还望不吝赐教。”

风无痕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李惊云手中接过龙吟宝剑,说道:“这套剑法叫做云雷剑法,一共有六招,每招各有三十六种变化,你看仔细了。”

话音刚落,风无痕拔出宝剑,朗声说道:“第一招,刺!”

说完,风无痕身体化为一团虚影,转眼间向周身上下左右刺出十余剑,每一剑都快如闪电,让人目不暇接。三十六种变化瞬间使完,风无痕长身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惊云。

李惊云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他刚才看的眼花缭乱,哪记得每招每式都是刺向何方。

“你来试一下。”

风无痕把手中的宝剑交还给了李惊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李惊云接过宝剑,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惊云,这套剑法应该注重的是剑意,而不是招式,你尽管按照自己的理解使出来,不用拘泥于宝剑刺出的方向。”

阿斐在一旁说道。

风无痕略显惊讶地看了阿斐一眼,回过头来对李惊云点了点头,默认了阿斐的见解。

李惊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风无痕第一招向四面八方刺出去的身影,刚开始还能回想起一招半式,越到后来头脑中的印象越模糊,只能隐约想起一个人影在脑海中虎虎生风地晃动,再也没有招式的丝毫印象。

忽然,李惊云睁开了眼睛,一股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身形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一剑刺向空中,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转眼间已经刺出了三十六剑。

然而,李惊云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依然在不断地刺出宝剑,甚至有些招式已经超出了原本三十六剑的范畴,刺向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并伴随着呼呼的破风之声,让身旁之人惊异万分。

终于,李惊云停了下来。刚才那一刻,他的头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在内息流转之下,居然自行动了起来,好似走火入魔一般,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

“虬髯客的混元内力,果然是天下第一内功!”

风无痕长叹了一声,抚掌而笑。

“你怎么听说过这门内功?”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昨天晚上,他当着风无痕的面,只说了虬髯客与自己二人在山洞中相遇,并未提及拜师和传授内力之事。

“这门内功的神奇,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名震江湖,是每个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无上内功。相传只要修习了这门内功,任何武学招式在混元内力的催动下都会化腐朽为神奇,甚至还能挖掘出招式潜在的巨大威力。没想到,这个传言竟然是真的。我有生之年,居然可以亲眼看到。”

风无痕无比感慨地说道,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李惊云。此刻,在他的眼中,李惊云的武学潜力已经完全不逊色于阿斐,甚至已经可以与阿斐平分秋色。

阿斐和李惊云,这俩人如果发展下去,将会分别成为武学的两个极致。

阿斐是大象无形,所有的招式全是自创,完全贴合自身的特点,可以说是无招胜有招,每一次出手都是妙到巅毫,极致至简。

李惊云则是另一个极端,所有前人的武学招式,他都可以催动混元内息,信手拈来,完美继承前人的武学精髓,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招式的华丽变化发挥到极致。

极简和极繁,到最后很难说谁更胜过谁。犹如矛盾之争,原本就是一个悖论。

李惊云没有料到,修习混元内功竟然还有此等妙用,怪不得虬髯客传功之时,不无遗憾地看着阿斐,说她的武学招式都是自创,恐怕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

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武功修炼至化境的虬髯客,身边却只带了一本外功散手,再没有其他的武学秘籍。因为,他人的招式只要看过一遍,便可以催动混元内息信手拈来,把别人的招式化为己用,甚至还能够青出于蓝,达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无解境界。

“惊云,剩下的五招剑法,我一并使出来了。分别是削、挑、斩、勾、砸,你看仔细了。”

风无痕说完,身形动了起来,把剩余的五招剑法尽数使了出来,直看得李惊云心神俱醉,沉浸其中。

这一次,他一边观看,一边留意到自己的内息竟然能够随着对方的出招在不断地流转和跳动。

对方出招越快,内息流转越快,对方出招越险,内息跳动越强烈。

这一下,李惊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混元内力居然可以自行记忆和复制对方的武学招式,不愧为天下第一内功!

转眼间,风无痕就把全套的云雷剑法使完,连同第一招在内,一共六招,总计216种招式变化。

李惊云接过龙吟宝剑,闭上眼睛沉寂了半晌,突然间身形动了起来,一个呼吸之间就接连使出了不同的招式,把刺、削、挑、斩、勾、砸六大招式的数百种变化信手拈来,率性施为,而且不断创新招式变化,直看得风无痕心旷神怡,频频点头。

“你们二人将来的武学成就,必定远胜于我!这下,我再也不必忧心了。”

风无痕哈哈一乐,笑的甚是舒心畅意,简直比自己学会了绝世武功还要高兴几分。

阿斐看着李惊云,一时间也是笑魇如花,笑到后来,眼角竟有些微微地湿润。

章节目录 第54章 又遇熟人 李惊云一套剑法使完,这才感觉到宝剑握在手里有一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宝剑在冷兵器时代,并不单纯是一种武器,更像是剑客身份的象征。

宝剑对于剑客而言,犹如瑶琴对于琴师一样,都是不可或缺的身外之物。

琴师失去了瑶琴,还如何自称为琴师?剑客失去了宝剑,恐怕失去的不仅仅是剑客的身份,甚至还有剑客的生命。

失去往往是相互的。宝剑失去了剑客的掌控,也只是一件没有灵魂的破铜烂铁。

杨宇轩死了,龙吟宝剑仿佛也失去了精神和光泽。

就在这一刻,龙吟宝剑终于找到了新的主人。宝剑的精神和灵魂再次觉醒,又一次焕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李惊云长舒了一口气,把宝剑收入剑鞘之中,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发生了质的改变,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这时,一名四袋弟子走了过来,抱拳行礼后说道:“赵节度使派仆人回话,今晚他会如期赴宴,届时会有四人前来,三男一女。”

风无痕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待丐帮弟子退下后,风无痕略显疑惑地说道:“今晚赴宴的自然是有赵节度使和他的小妾。第三个人,应该会是马都尉。节度使贵为二品大员,身份极为尊贵。依照惯例,外出必须有军中的高级将领贴身护卫。除此三人之外,还有一个男的,会是谁呢?”

“风兄,不知道你邀请这位赵节度使,可否说明了宴请原因?”

李惊云问道。

“直说了自己的一位好朋友与二娘子发生误会,特地设宴消除罅隙。本来,我只抱了不到三成希望能够邀请到对方赴宴,没想到他居然很痛快地答应了。话说回来,这倒是与赵节度使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风格大相径庭。”

风无痕略带疑惑地说道。

“事出无常必有妖,今晚的宴会恐怕会旁生枝节,咱们还是小心留意为好。”

李惊云隐隐感觉今晚的宴会是一场局中局,己方自然是想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对方恐怕也是有所图谋,这才会如此痛快地促成此事。

李惊云的脑海中,时不时会回想起昨晚那个黑衣大汉,还有他甩手射出的数十枚暗器。

“对了,暗器!”

李惊云叫了一声,自己好似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细节。

“你是问昨晚上那人射出来的暗器吗?今天早晨,我已经命人把那些暗器都收集起来了。你看,就是这个!”

风无痕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囊,一面插着一排亮闪闪的银针,针尖部位已经发黑,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淬毒了?”

李惊云皱着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杀气。

“小暗器淬毒,这是江湖惯例。他知道伤不了我,只能借着发射暗器,转移我的注意力。不然,他不可能脱身。”

风无痕冷哼了一声。昨天晚上,如果他追了出去,多半能够将对方生擒活捉,可是留下李惊云等人,风险还是太大了。

谁敢保证,黑衣男子用的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先准备晚上的宴会要紧。今天晚上,在哪里开设宴会?”

李惊云把思路迅速拽了回来,问道。

“就在总舵的宴会厅,我已经吩咐他们把你所需的食材和器具提前搬了过去。今天晚上,就看你大显身手了。”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看着李惊云,眼神中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李惊云听到宴会所需的东西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立即提议过去亲自查验一番,以防出现任何的纰漏。

丐帮的宴会大厅坐落在总舵大院的西北角,面积有300多平米。

大厅里已经根据今晚的赴宴人员情况,在东西两侧各铺设了四张餐几。

大厅正前方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铜鼎,正是前一天李惊云看到的那个。铜鼎两侧,各安放了一张餐桌。其中一张餐桌上面摆着碗筷瓷盆一类的厨房用具,应该是为了摆放刀削面的各种浇头,另一张餐桌则摆放了制作鸡尾酒的各类原料和工具。

李惊云仔细查看了各类材料和工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中午,李惊云又做了猫耳朵烩面给众人尝鲜,吃的他们一个个都赞不绝口,直夸李惊云的手艺神乎其技。

李惊云也没有想到,放在现代再平常不过的家常面食,竟然如此受到唐代人的欢迎和追捧,不由地动了一点别的心思。等这件事情忙完以后,不妨在蒲州城里盘下一个旺铺,专做一些特色的家常面食,也好贴补一行人的吃穿用度,防止坐吃山空。

吃过中午饭,众人都回到房中闭目养神。

李惊云昨天彻夜打坐练功,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太过疲劳,便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一则是为了晚上的宴会养足精神,二则也是劳逸结合,否则修炼内功太过急功冒进,难免会导致欲速则不达,甚至走火入魔的危险。

睡醒之后,太阳已然西斜。

李惊云唤着阿斐、雅儿等人,一起在院子里散步,聊天,叮嘱一些晚上宴会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提前预想好最坏的事情,商量好相应的对策,力求做到算无遗策,面对所有状况都能够泰然自若,胸有成竹。

过了一会,风无痕过来了,带着众人提前赶赴总舵大院,在门口迎接赵节度使一行人的大驾。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辆马车从街道口慢慢悠悠地行驶了过来。

马车左右两侧,各有一名男子身穿圆领袍衫,胯下骑着高头大马,一路执行着护卫之责。

其中一名男子,正是前两天在客栈门口见到的马都尉,只是换上了常服,与身穿将军甲胄之时判若两人。

另一名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面色漆黑,凶相毕露,一边骑马,一边左顾右盼,还时不时侧头向马都尉问询一番,似乎对蒲州城内的街景充满了好奇之心。

李惊云远远地看着马上的黑大汉越走越近,看真切之后,心头不由地一阵巨震。果然是来者不善,老熟人也来赴宴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针锋相对 阿斐自然也认出了刘一刀,她和对方直接交过手,一刀砍到了对方的金蚕宝甲上,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家伙。

刘一刀骑着马,越走越近,也看到了李惊云和阿斐,好似也认出了他俩,眼神中冒出异样的光芒。

风无痕走上前去,抱拳道:“丐帮副帮主风无痕恭迎赵公莅临敝帮,请赵公下车。”

马车停了,车夫跳了下来,从车辕上拿下一个黑色的马凳,放到马车侧方,紧接着转过身撩起帘幕,恭敬地说道:“主人,到地方了。”

一位身穿紫色圆领袍衫的中年男子踩着马凳下到地面上,踱着官步,来到了风无痕的身前。

紧接着,一阵环佩撞击声响起,一个身着碧绿色衫裙的年轻女子在车夫的搀扶下,也走下了马车。只见她肤白胜雪,艳若冰霜,美目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唯独在风无痕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雅儿看到冰霜美女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现在出了幽州地界,到了别人的地盘上,无异于虎落平阳,竟然会被一个二品官员的小妾欺负到了头上,真是命途多舛。

“赵公,前几日我的朋友与二娘子发生些争执,都是一场误会,风某略备薄酒,但愿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风无痕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妥帖,既给了对方台阶,又不失己方面子。

“风副帮主多虑了,赵某此番前来,是因此事而起,却也只是个由头而已,实在是另有要事,需要跟你的朋友商量一番。”

赵公一副白面书生的儒雅模样,无论怎么看,都无法把他和杀害老帮主的凶手联系起来。

“哦?愿闻其详。”

风无痕好奇地问道。

“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幽州节度使安禄山的心腹,姓刘,名一刀。他此番前来,乃是受了安公的差遣,迎接卢公之女思琪回范阳与安公的次子成亲。”

赵公侧身指向刘一刀,说道。

这一番话,饶是李惊云等人有所预料,但是当真从赵公口中说出,还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风无痕哈哈一乐,说道:“这可真算得上一件笑谈了,幽州节度使居然千里迢迢派人追自己的未来儿媳妇回家,只是不知道我的朋友乐意与否?”

雅儿这时候跳了出来,说道:“我不乐意,谁也别想带我回家。此番我就是逃亲出来的,想要我回去,除非把我五花大绑了!”

赵公站在那里笑而不语,回头看了一眼刘一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卢娘子,你此番回不回去,恐怕不是你说了算的。”

刘一刀黑着一张脸,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语气中却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刘一刀,你的手好利索没有,还敢出来乱吠?”

李惊云沉着一张脸,冷冷地说道。

“又是你俩!山洞一别才几个月而已,你们的变化还不小,只是脸上的那道疤还是这么丑陋。”

刘一刀听出来对方暗讽他是狗,当即反唇相讥道。

赵公看到刘一刀与对方的一个少年直接开始唇枪舌剑,微微有些诧异,却只微笑着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来的都是客,无论之前有何过节,希望今晚能够摆到桌面上,倘若消除误会,岂不是一桩美事?”

风无痕站到了双方中间,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毕竟,这里是丐帮总舵,他还要尽地主之谊宴客,如果双方直接撕破了脸,恐怕就失去了准备这场宴会的真正意义。

“随你怎么说,伤疤是男儿汉的军功章!”

李惊云刚才听到刘一刀居然敢大言不惭威胁雅儿,一时愤慨与对方正面冲突起来,被风无痕这样一劝,立刻回过神来,差点把今晚宴会的正事给忘了,当即撂下一句攻守兼备的狠话,退了回去。

刘一刀冷哼了一声,身上顿时感到了来自风无痕的无形威压,看见李惊云已经退让了一步,当下也不再多言,生怕惹恼了这位武功盖世的风副帮主。

冰霜美人本以为自己是今晚的主角,特意盛装打扮,没想到双方刚一见面就把自己晾在了一边,心中极为不爽。这位丐帮的风副帮主出面劝阻双方之时,举手投足间显得英气勃勃,霸气外露,勾的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好了,各位。正所谓不打不成交,我们千万别拂了风副帮主的美意,先冷静下来入席吧。听闻风副帮主武功盖世,一套捕蛇神掌练得出神入化,倘若惹恼了他,小心性命不保啊。哈哈哈哈!”

马都尉哈哈一乐,也站了出来打圆场。

风无痕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是无辜受过。

二人这一番有来有回的表演,把大家都逗乐了,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风无痕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把赵公一行四人让进了总舵大门,然后穿堂过院,最终来到了宴会厅中。

赵公看到宴会厅中布置的极为雅致,满意地点了点头,在风无痕的引领下在西侧宾客的首席落座。

坐下来后,赵公注意到了宴席前方的巨大铜鼎以及两侧的餐桌。

此时,铜鼎之下已然架起了炭火,正缓缓地加热鼎中的清水,偶尔冒出一缕白色的水气。

赵公的好奇心一下子勾了起来,问道:“风副帮主,这铜鼎是作何使用,怎么未见到有肉炖煮在里面啊?”

风无痕神秘地一笑,说道:“我有一位好朋友,名叫张三,此人极为擅长制作各种面食,并且全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美食,今日正想邀请赵公一起品评一番。”

章节目录 第56章 美食美酒 赵公的兴趣顿时被勾了起来。他本就是河东人士,自幼喜欢食用各种面食,生平数十载,自问就算没有尝遍天下所有的面食,也应该已经吃的七七八八了。

风无痕却当着赵公的面,大言炎炎地说有人可以做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面食,一时间自然难以让他心服口服。

但是,赵公知道风无痕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不会言语夸张,更不会打什么诳语。因此,他立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挨个打量风无痕身边的人。不出他所料,风无痕提到的会做奇特面食的奇人异士,必定就在这几人中间。

最后,赵公把目光停留在了李惊云和阿斐身上,有些踌躇不定,拿不准谁才是风无痕所说的“张三”。

“风兄谬赞,在下便是张三,见过赵公了!”

李惊云长身而立,双手抱拳向赵公行礼道。

“哦,敢问你要做的面食叫什么名字?”

赵公上下打量了李惊云一眼,问道。

“柳叶飞面,您请稍后,我这就去做准备相关事宜。”

李惊云答过话,走到了铜鼎旁边,开始用炒锅烧制各种荤素浇头,一股股浓浓的香味传了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和注意力。

“风副帮主,你的这位朋友是厨师世家?”

赵公好奇地问道。

风无痕淡淡地笑着,转过头看了一眼李惊云忙碌的身影,说道:“这位朋友能文能武,绝不仅仅是会做饭这么简单。柳叶飞面制作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不妨先用些菜品,静等张三制作完工。”

众人在风无痕地劝说下,纷纷动起了筷子,夹起餐几上的蔬菜肉食放入口中。

赵公却好似没有听见风无痕的劝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李惊云忙碌的身影,竟似有些发呆。

此刻,铜鼎中的水烧开了。李惊云左手端着面条,右手握着阿斐的胡刀,手法娴熟地把柳叶般的面条削入铜鼎之中。

风无痕等人虽说已经见识过一次削面的过程,却仍然看的津津有味。

赵公一行人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足足愣了半晌,然后突然爆出一阵掌声。

“风副帮主诚不欺我,果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赵公一边鼓掌,一边喝彩道,好似全部的身心都被这种奇特的面条制作方法吸引住了。

李惊云把手中的面团顷刻间削完,转身抱拳问道:“赵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浇头,是素浇头,还是荤浇头?”

赵公犹豫了一下,说道:“各样都给我来一些吧,让我能够一观你的手艺全貌。”

李惊云愣了一下,找到四个袖珍小碗摆到桌上,然后用笊篱抄起煮好的刀削面,仔细分到四个小碗之中,紧接着把素浇头、红烧羊肉、过油肉、炸酱四种浇头分别淋到了小碗中的面条之上。

“来人,把赵公的面端过去。”

风无痕适时地下了命令。

两名丐帮弟子走了进来,穿着干净雅致的衣服,好似还沐浴焚香过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二人各自端起两个小碗,依次送到赵公的餐桌前。

赵公看着四个袖珍小碗十分小巧可爱,碗中的面条又白又亮,形似柳叶,面条之上分别浇着不同的荤素浇头,心下不禁佩服对方的应变能力。

自己也是一时兴起,才说出了各种浇头都来一些的外行话。倘若真的把不同种类的浇头混合到一个大碗中,岂不成了大杂烩。各种味道互相冲撞,什么样的美食都品评不出来了。

赵公率先端起一碗素浇头的柳叶面,品尝起来,只觉得面条入口滑嫩筋道,素浇头的味道格外清香淡雅,果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众人看到赵公一副陶醉的神情,早已经食指大动,也不管什么浇头了,每人上前端了一大碗,回到座位上埋头吃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都是吃面条的吸溜声。

赵公依次吃完了四小碗刀削面,意犹未尽地说道:“刘某自以为尝遍了天下的面食,没想到自己还是孤陋寡闻。今天能够尝到张三小兄弟亲自制作的柳叶面,真是不虚此行。”

风无痕哈哈一乐,说道:“既有美食饱腹,又怎能没有美酒助兴呢?实不相瞒,张三兄弟还擅长调制酒水,经他调出来的美酒不但酒香浓郁,还十分的香甜可口,比起柳叶面的神奇之处也不遑多让。”

赵公立刻来了兴致,说道:“今日刘某真是大开眼界,那么就劳烦张三小兄弟了。”

李惊云走到了另一张餐桌旁,刚才经过精心的准备,已经把各类水果榨成了汁水。他拿起调酒的铜壶,把高度白酒和各类辅料添加进去,充分地摇晃起来。

赵公等人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调酒方法,全都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围在了李惊云的身边。

不一会儿,李惊云已经调好了各种味道的鸡尾酒,倒入餐桌上的一排酒杯之中。

“这是什么酒,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

赵公看着酒杯里五颜六色的酒水,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叫做鸡尾酒,是用牛奶、水果等各种辅料与白酒一起调制的,赵公不妨尝尝。”

李惊云回答道。

风无痕走了过来,端起一杯酒仰脖喝了下去,咂摸着嘴巴说道:“这种酒还是适合文人雅士饮用,我这样的粗野汉子喝了,无异于牛嚼牡丹。”

赵公看到风无痕若无其事地喝了下去,也端起一杯,小心品啜了一口,脸上顿时浮现出喜悦的神情,随即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果然是奇妙无比,只是这种酒的叫法实在是匪夷所思,不知有何出处?”

赵公问道。

“雄鸡的尾巴五颜六色,鸡尾酒也有各种颜色,此酒便因此得名。我现在尝试为赵公制作一种同时汇聚了三种颜色的鸡尾酒,只是制作起来极为困难,倘若失败了,还望赵公不要见笑。”

李惊云深吸一口气,把浓度最大的哈密瓜汁做的鸡尾酒倒入水晶杯的底部,紧接着沿着杯壁缓缓倒入樱桃汁做的鸡尾酒。

章节目录 第57章 剑拔弩张 只见水晶杯中神奇般地呈现出黄色和红色两截颜色迥异的酒水,二者之间泾渭分明,互不相溶。

最后一层是黄瓜汁做成的鸡尾酒,李惊云格外地小心翼翼,最终有惊无险地倒入杯中,完美地呈现出了黄、红、绿三种颜色。

紧接着,李惊云拿出一截麦杆,沿着杯壁小心地插到杯底,然后缓缓地把水晶杯端了起来,递到了赵公的手中,说道:“请赵公用麦秆饮用这种三色鸡尾酒,看看有何妙用?”

赵公从对方手中接过酒杯,看着透明的杯中同时呈现出来的三种颜色的酒水,惊叹地说不出话来,随后小心翼翼地端到胸前,把脑袋凑了过去,用麦秆缓缓地吸食最下层的黄色酒水,一股淡淡的哈密瓜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

黄色的酒水顷刻间已经见底,赵公又开始吸食红色的酒水,居然是樱桃口味的,又酸又甜,十分爽口,最后是极为清淡的绿色酒水,似乎是黄瓜的汁水制作的,最后在口腔中完成了完美的收官,把之前的哈密瓜和樱桃味道稀释冲刷地干干净净,仿佛整个人的身心都被掏空了一般。

眼看着赵公把水晶杯中相当于三酒杯的鸡尾酒喝的涓滴不剩,连同之前喝的一杯,已经达到了四杯之多。

四杯酒水的总量几乎达到了一斤左右,用高度白酒调制而成的鸡尾酒,也应该有30度出头的酒精度。

可是,赵公却神色自若地站在那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看不出丝毫的醉意。

“此人是酒精不敏感的特殊体质!”

李惊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一层。

在现代,酒量正常的人喝啤酒,一般喝到七八瓶的时候,也都会有晕晕乎乎的感觉。唐代的白酒就算酒精度再低,也达到了六七度,是啤酒的两倍左右。喝六七度的酒能够做到传言中的千杯不醉,必然也有惊人的酒量,即使喝高度白酒,也可以喝一斤以上。

可是,像赵公这样,毫不停歇地连续喝下酒精度达到30度以上的鸡尾酒,还能若无其事的,酒量就绝不会是一斤左右那么简单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赵公定然是酒精不敏感的体质无疑了。

风无痕好似也看出了问题所在,不动声色地劝众人回到座位上。

冰霜美人刚才喝了两杯鸡尾酒,脸色已然有些潮红,一双朦胧的醉眼直勾勾地盯着风无痕,竟没有丝毫的避讳。

赵公不经意间瞥了小妾一眼,神色微变,好似觉察出了一些异样,笑着说道。

“风副帮主英雄盖世,果然有过人的魅力。”

风无痕被那冰霜美人盯地浑身不自在,淡淡地说道:“风某一介武夫,哪有什么魅力可言,让赵公见笑了。”

赵公笑了一下,说道:“今日前来,不知为何没有看到解老帮主。前几日还刚刚见过他,在房中和他喝了一杯茶,畅聊了一会。”

“不幸的很,解老帮主前几日突然遇袭。”

风无痕看着赵公,缓缓地说道。

赵公立刻露出一副惊骇万分的神情,失声说道:“不会吧,是谁杀了他,凶手是否找到了?”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赵公,我只是说解老帮主遇袭,你又如何断定他已经死了呢?”

赵公哈哈一乐,把酒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冷冷地说道:“风副帮主,我只是按常理推测。莫非,你在怀疑我?”

风无痕哈哈一乐,说道:“赵公真是说笑了,只是碰巧让您说中了,我这才斗胆问了一句,仅仅是好奇而已,别无他意。”

赵公看着手中的酒杯,左右端详了一会,冷哼了一声,说道:“风无痕,你邀请我赴宴,还选了这样一个蹩脚的理由,就是为了套我一句话吗?”

风无痕突然大笑了起来,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闪着冷冷的寒芒。

“解老帮主宅心仁厚,从不与人树敌,眼看着即将归隐山林,退出江湖纷争,却惨遭毒手,怎能不让人愤懑难平!”

赵公看着风无痕,也猛地放声大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几乎笑岔了气。

“风无痕,你不是一个滑稽的人,没想到却说出了这么滑稽的笑话。”

风无痕面沉如水,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释放了出来。

“大胆风无痕!赵公在此,你竟敢放肆!”

马都尉厉声斥责道,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风无痕顿时惊觉,冷静了下来,淡淡地说道:“风某一时兴起,不知赵公所言何意,还望不吝赐教。”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岂是你所说的想退出便退出?”

赵公哼了一声,说道。

双方刚才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至极。冰霜美人的酒劲好像醒过来一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众人,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一刀轻咳了一声,说道:“赵公,您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风副帮主,幽州节度使安公特意写信向您关照过的,倘若拂了安公的意恐怕会有些不妥。”

“安禄山算哪根葱?你这等狗奴竟敢大言不惭,跑到这里狗仗人势,我张三第一个不答应。”

李惊云哼了一声,凌厉的目光顿时射向了刘一刀。

刘一刀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李惊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失声叫道:“你是那个小乞丐。那个晚上,在破庙里面!”

“你这样的眼力,到现在才看出来,还不如把眼珠子扣下来当泡踩!”

李惊云这句话阴损至极,逗得雅儿在一旁噗嗤一乐,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一刀的脸上红一道,白一道,恶狠狠地说道:“别以为有那姓风的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别哪一天落了单,让我抓住,哼!”

这一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双方已经到了一言不合,拔剑相向的地步。

赵公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双方斗嘴,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感觉,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兴趣,好似巴不得双方拼个你死我活,还可以看一场热闹。

章节目录 第58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咱俩就做个了断吧!”

李惊云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左手握着龙吟宝剑,双目直视刘一刀。

“杨宇轩的龙吟剑为何在你手里,他果然是被你杀死的吗?”

刘一刀看到龙吟剑的一瞬间,突然全明白了,为何对方手里会有子午断魂针!

杨宇轩这个该死的短命鬼,不知道是怎么翻得船,居然把自己的宝剑都落在了别人手里。而且,这都不算什么,还有那个要命的子午断魂针!

这一刻,刘一刀好似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可以这样有恃无恐,三番两次地激怒自己,莫非他想趁机用子午断魂针干掉自己?

李惊云冷笑了一下,说道:“他的剑在我这里有何不可,他死没死又与你何干?”

“你可知道杨宇轩是什么来头,他被人杀死了,背后的势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一刀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杀气腾腾地盯着李惊云。

“杀人者,人恒杀之。而且,他该死!”

李惊云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一刀也站了起来,左手握着一把长逾五尺的唐刀,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风无痕坐在一旁,看得心中一跳。就凭这一份气势,刘一刀已经达到了江湖中一流高手的境界,比昨天晚上黑衣大汉的武功还要高上半筹。

“赵公,风副帮主,我和张三有些私人恩怨要解决,你们是否愿作见证人?”

刘一刀把目光转向了赵公和风无痕,缓缓地说道。

唐代是一个尚武的朝代,江湖人士可以相互约战,只要找好了见证人,签署了生死状,便可以自行解决个人恩怨,不用担心官司缠身。

“我没有意见,这是你俩的个人恩怨,如果需要见证,我可以帮这个忙。”

赵公爽快地答应了,充满兴趣地看着李惊云,看他有什么反应。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李惊云都远逊于刘一刀。从明面上来看,这是一场实力悬殊,毫无悬念的对决。

不过,李惊云刚才的一系列表现让他在众人心中充满了神秘感。只是不知道,除了做饭和调酒,他的武功到底如何,能否对刘一刀产生真正的威胁。

“风某也可以做见证,不过这毕竟是丐帮的地盘,希望你们双方点到为止,不要闹出人命。”

风无痕的双眼冒着冷冷的寒光,瞪了刘一刀一眼,明确地警告对方不要下死手。

刘一刀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不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以重创这个出言不逊的小鬼。而且,风无痕无意中竟然神助攻了自己一把,不能杀人,岂不是意味着对方不能使用子午断魂针。那么,这个小鬼还有什么狗屁的机会!

“杨宇轩是我杀的,应该我来出战!”

阿斐突然站了起来,手握胡刀,斩钉截铁地说道。

刘一刀眯着眼睛看了阿斐一眼,在山洞之中自己曾经被对方砍了一刀,好在有金蚕宝甲护体,这才毫发无伤。看情况,杨宇轩确实是死在阿斐手里无疑了。因为凭借这少年的身法和出刀的速度,完全有机会杀掉杨宇轩。

“这是我和张三的个人恩怨,与其他人无关。杨宇轩都已经死了,傻子才会为他出头。况且,我已经投靠了幽州节度使安公,与杨宇轩再无丝毫瓜葛。”

刘一刀不屑地说道。

“你这三姓家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倘若有一天,安禄山有难,你依然会逃之夭夭,甚至临阵倒戈也说不定。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一下安禄山,不忠诚的奴仆应该尽早处死,省的关键时候被反咬一口。”

李惊云嘲笑地看着对方,说道。

赵公坐在一旁,对刚才这番言论深以为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的确,奴仆的能力如何其实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忠诚度。一个没有忠诚度的奴仆,能力越大,对于主人来说越是祸害!

“小鬼,我本想给你一个机会,没想到你依然执迷不悟。别再废话了,咱俩到外面去!”

刘一刀瞪了李惊云一眼,他说话完全说不过对方,只能靠自己手里的刀让对方永远地闭嘴了。

“来人,掌灯!”

风无痕面露忧色,命令丐帮弟子在院子里点亮了数十盏灯,方便二人拼杀。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李惊云有危险,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不能让他受到丝毫的伤害。

李惊云握着龙吟剑,缓步走到院子当中,与刘一刀相隔三丈左右的距离,一脸玩味地看着对方。

刘一刀“锵”地一声,拔刀出鞘,一脸杀气地向李惊云逼近。

李惊云却好似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嘴角泛着诡异的笑容,右手连剑柄都没有按着,却拿着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在掌心里不断地把玩。

刘一刀的瞳孔突然间放大了,他已经站的足够近了,近到可以看清楚对方手里的小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子午断魂针!三丈之内,例无虚发!

李惊云是后出来的,直接就站在了与刘一刀相隔三丈的距离。刘一刀现在又逼近了几步,已经把距离缩短到三丈以内。

只要再逼近半步,刘一刀就可以冲出去一刀将对方砍成两截。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动了。否则,对方还没有被砍死,自己就先被毒针射中,一命呜呼了。

刘一刀的脚步一停,全身的气势立刻溃散了。这一招起手式发动了一半,另一半却只能凝而不发,即使现在发动,威力连之前的一半都达不到。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敢发动攻击!

失算了!刘一刀的心中懊悔不已。从一开始,对方就是有恃无恐。自己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拿出了子午断魂针这个底牌。

该死的杨宇轩!他竟然连这个底牌都没用出来,就被干掉了。

李惊云看着对方停了下来,轻笑了一声,把金属盒交到了左手上,右手按着龙吟剑的剑柄,冲着刘一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刘一刀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有一种如鲠在喉,如芒在背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59章 胜负已分 刘一刀的脑海中飞速地转着各种念头,站着不动,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只能越来越近,无异于在等死。

往前逼近?开玩笑!自己还没有活够呢。后退?这无疑是认输了。与一个小孩比武对决,对方一招未出,自己就后退投降,今后恐怕也没什么颜面继续在江湖中混下去了,这样简直是生不如死。

刘一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纠结万分。李惊云却越逼越近,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

刘一刀心中一凉,这一瞬间已经做出了决断。

在进与退之间,他选择了后退;在战与降之间,他选择了降。

因为,面子没有了,还可以挣回来;命如果丢了,就万事皆休了。

“等一下!”

刘一刀后撤了半步,刚想开口认输。

李惊云突然如鬼似魅地窜了过来,手中的宝剑犹如风云变幻一般刁钻诡谲,又如同惊雷闪电一样惊天动地。

“云雷剑法!”

刘一刀本来已经斗志全无,一看到对方使出丐帮的绝学云雷剑法,更是魂飞魄散。

这一瞬间,他的心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刘一刀最早看到李惊云是在破庙之中,当时对方穿的破破烂烂,分明就是一个乞丐。自己扇了他一个耳光,对方并未还手,也没有展露丝毫的武功。

山洞之中,李惊云拿出了子午断魂针,把自己逼退,又被虬髯客偷袭导致意外失手,破天荒地射飞了手中的子午断魂针。

现在,风无痕口口声声说李惊云只是他的一个朋友,可是如果仅仅是朋友的话,怎么可能把丐帮的绝学云雷剑法传授给对方?

要知道,这套剑法变化繁复至极,没有几年功夫根本连皮毛都学不到。由此推断,自己恐怕早已经着了丐帮的道了!

杨宇轩一向不可一世,树敌众多,自己这几年跟着他,也得罪了不少人,甚至还杀过丐帮中的重要人物。

这分明是一个局,先是把杨宇轩干掉了,现在轮到自己了!

这一股脑想法虽多,却并没有影响刘一刀招架李惊云的进攻。

李惊云只攻不守,剑法上的威力何止提高了一倍,瞬息之间已经刺出了二十余剑,杀的刘一刀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刘一刀一边后退,一边奋力招架,而且越打越心惊。对方的剑法何止是粗通了皮毛,简直已经习得了云雷剑法的精髓,虽说剑招的力道不足,但是速度和招式太过精妙,杀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其实,刘一刀真实的武功高出了李惊云何止两个大档次,一来自己还未开战,在心里上已经被对方手中的子午断魂针击垮,毫无心思应战;二来高手对决,抢先出手的一方占据了天然的巨大优势,一旦在招式上被压制住了,很难再反守为攻;三来李惊云修炼混元内功已经略有小成,一套云雷剑法使得天花乱坠,单就招式而言,已有青出于蓝的架势,甚至达到了一流剑客的境界。

“找死!”

刘一刀眼看着自己败局已定,大吼一声,反手攻出一招。

只听“嗤嗤”几声轻响,刘一刀感觉四肢和手腕微微一痛,手上的唐刀“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刘一刀面如土色地呆立在那里,身子微微一晃,竟然感到有些头晕,这是酒劲上头的表现。

那个酒也有问题!刘一刀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酒量,决不至于只喝了三四杯,就有些微醺的感觉。

刘一刀知道这次自己是惨败了,彻彻底底被别人算计了,不但被对方所伤,而且身败名裂,再也没有脸面继续呆在这里了。

“赵公,在下已经心灰意懒,决定带手下的兄弟们回峨眉老家退隐。安公那边,劳烦你打个招呼,我们已经没有颜面再回去见他了。”

刘一刀面无表情地说完,摇晃着身子走了出去,再也没有一丝的犹豫和停留,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片掌声。

李惊云淡定地回头,看了赵公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李惊云看的这一眼,是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杀害老帮主的凶手。

如果是,赵公必然认出了自己手中所握的就是子午断魂针,他的表情应该会有一些异样。可是,李惊云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反而看出了一丝猜疑。

“你真的叫张三吗,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应该姓李吧。”

赵公走近了几步,看着李惊云,眼睛中泛着奇异的光彩。

“我就是张三,赵公要不要看我的身份鱼符?”

李惊云淡定地说道。

“那个玩意,我想做多少就可以做多少,想做什么名字,就可以做什么名字,不足为信。”

赵公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李惊云,说道。

“我不是张三,还能是谁。我到底是谁,赵公为何如此关心?”

李惊云心下一横,反问道。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他不介意动手再杀掉一个二品大员。

“李唐江山命途多舛,手足相残之事自开国以来从未中断过。我只是好管闲事,杞人忧天而已,别无他意。”

赵公哈哈一乐,他已经从对方的神情和表现中看出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端倪,当下打了个哈哈,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若有深意地看了李惊云一眼。

“今夜多谢风副帮主盛情款待,赵某已经酒足饭饱,还欣赏了这么精彩的对决,真是不虚此行啊!马都尉,我们这就打道回府吧。”

赵公显得心情极佳,招呼了一下马都尉,这就准备动身离开。

风无痕出言挽留了几句,带着李惊云等人一直送到门口,看着对方消失在视野当中,这才转身回到院内。

“赵公是不是杀人凶手?”

李惊云走到风无痕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

风无痕苦笑了一声,说道:“是与不是,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找不到老帮主遇害的真实原因,即便认定了赵公就是凶手,也动不了他分毫。”

章节目录 第60章 预知未来 “今天晚上,也并非全无收获。”

李惊云笑着说道。能够力挫刘一刀,确实是意外的惊喜。

风无痕叹了一口气,说道:“惊云啊,你拿着一个空盒子,就敢正面挑战比自己实力高两个档次的高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了。你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赌徒,而且赌注就是自己的性命!”

“但是,我赌赢了,你可知为何我能够赌赢?”

李惊云说道。

“为何?”

风无痕也来了兴趣。

“就凭我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而他不敢!”

李惊云话虽这样说,却因为自己牢牢抓住了对方的心理。毕竟,子午断魂针的机括在手,只要不想死,就都得认怂!

“刘一刀恐怕已经失去了一生中能够杀掉你的最佳机会,下一次见面,你的武功将远胜于他。”

风无痕感慨地说道。

人生何尝不是一场赌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时间和生命进行着博弈。赌赢的人,自然可以走向人生巅峰。输掉的人,要么死掉,要么沦为别人的背景板。

只不过,没有人会成为真正的赢家。因为,所有人都会输给时间,输给跌宕起伏的命运,最终全部归位一堆黄土。只不过,你的那一堆高一些,他的那一堆低一些。

仅此而已。

“安禄山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蒲州,我在考虑是否应该离开。”

李惊云长叹了一声,看着漆黑的夜空,怅然说道。

“你好像对此人有很大的成见,可否告知原因。”

风无痕一直很好奇,每一次提到安禄山,李惊云都是一副仇深似海的样子。相反,李惊云却很少提起李林甫,那才是灭他全家的罪魁祸首。

李惊云看了风无痕一眼,说道:“此人野心极大,将来必成祸患。”

“可有什么凭据吗?”

风无痕不解地问道。

“我可以预知未来,你相信吗?”

李惊云直视着风无痕,说道。

风无痕一下子愣住了,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未卜先知的奇人异士,可是无路如何也无法和眼前的李惊云联系起来。虽然,李惊云身上的一系列谜团,已经足以让他望而生叹。但是,似乎还达不到能够未卜先知的境界。

“你会看面相?”风无痕问道。

“我只听过他的声音,至今素昧谋面。”

李惊云回答道,他突然想起在地道之中,阿斐异常的反应,莫非是和安禄山有关?

可是,安禄山之前已经说了那么多句话,为何直到后来,阿斐才突然浑身颤抖,整个人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李惊云对于地道中的记忆已经比较模糊,只是隐隐约约记得阿斐说了一句什么话,当时并未听清,现在更无从想起了。

“惊云,你大可不必离开。依我看来,赵公对安禄山托付之事并不十分上心,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只是,他最后好似看穿了你的身份,莫非以前见过你?”

风无痕说道。

李惊云现在是有苦难说,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只带来了本体全部的记忆。唐代的这个小孩的记忆一丝都没有存留,鬼知道他到底见过多少人,都有什么人认识他。

“这个倒不用担心,赵公好像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心中的怀疑,并非想做点什么。毕竟,我们全家可是因为太子的原因才惨遭横祸。目前,太子虽然处境尴尬,但只要没有真正倒下,其他一些人未必敢落井下石。迟早有一天,太子登基做了皇帝,会把这些跳梁小丑全部斩尽杀绝。”

风无痕沉默了,从李惊云异常笃定的语气中,似乎已经预言到太子必定会成功登上皇位。

可是,大唐建国以来,死掉的太子还少吗?从唐太宗李世民杀掉太子篡夺王位开始,仿佛打开了一个兄弟相残的魔咒,死掉废掉的太子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有历史记载的朝代。

就连太子李亨本人,现在恐怕都整天如履薄冰,不知道哪一天突然遭人构陷,紧接着就被打入冷宫,死于莫名其妙的原因。

“风兄,如果我们暂时不走。我倒是有个想法,想开一家饭店,专门经营各种面食,不知道会否太过胡闹,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惊云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冒出来的一个想法,问道。

“好啊!其实,我也一直想提出来。只不过,你贵为皇室宗亲,这样做岂非是沦为三教九流之徒,恐怕辱没了你的身份。”

风无痕说道。

“人这一生,总会有大起大落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接受,学会遗忘。否则,不用别人来杀你,自己就已经杀死自己了。”

李惊云说完,灿烂地一笑。

风无痕看着他洒脱的样子,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我真的有一丝相信你可以预知未来了。因为,你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倒像是投胎转世之时没有喝孟婆汤,把前世的记忆都带过来了。”

李惊云微笑着看向风无痕,说道:“你可知道,你像极了一个人,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不过经过了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发现你并不像他,你就是你,独一无二。”

“哦?我像什么人,他叫什么名字?”

风无痕好奇地问道。

“萧峰,他也做过丐帮帮主。”

李惊云之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千方百计想要结交风无痕,多半是因为感觉他的身形气度像极了金庸小说中的人物萧峰。就像刚刚认识阿斐时一样,也感觉她像极了古龙小说中的阿飞。

但是经过更进一步的深入接触,才发现这些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因为,武侠小说虽然也是以现实中的人物作为模型,却远远没有真实的人那么立体。

而且,小说里刻画的人物都避免不了脸谱化,充满了斧凿的痕迹,怎能与现实的人相提并论?

“萧峰?我丐帮自先秦时期建帮至今,经历了太多个帮主了,恐怕数也数不清。而且,叫花儿大多都不识字,也没有什么文字记载。或许真的有一个帮主叫萧峰,也不一定。”

风无痕清楚的知道丐帮之前的七八任帮主中并没有叫萧峰的,而且这个姓氏,听起来极为古怪,不像是汉人的姓氏。

章节目录 第61章 张三涮肉坊 风无痕又闲聊了一会,便告辞回去休息了。

李惊云把自己开面馆的想法跟阿斐和雅儿说一下,竟然得到了她俩的极力赞成。

“你的手艺这么好,早应该开一个饭店了,日进斗金绝对是轻松加愉快。”

雅儿兴奋地说道。

“不过,你的削面神技,真的愿意教给别人吗?我只担心,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雅儿突然显出一副担忧的神情。

这样一说,李惊云也有些犯难。一碗刀削面,确实卖不了多少钱,总不能让自己天天站在面馆去削面给客人吃吧。这样的话,自己还哪里有时间练功,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呢。

雅儿看到李惊云为难的样子,神秘地说道:“其实,我早已经想到了一个开店的绝佳主意,保证既能日进斗金,还可以最大限度解放你的时间。”

这段时间,雅儿整天无所事事,净琢磨着开店的事情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因为李惊云毕竟是皇室宗亲,是做大事的人,怎么好与三教九流之徒为伍。

没想到,李惊云竟然自己主动提出来了,自然是正中雅儿的下怀。

“哦?雅儿姐姐不妨说出来。”

李惊云感兴趣地问道。

“一碗面才能卖多少钱,而且还费时费力。其实,之前在我家中吃的涮羊肉就特别好。既好吃,又简单,只要雇几个刀工不错的厨子就可以了。再加上你调制的芝麻酱和其他酱料,最好再来点鸡尾酒,绝对会天天客满。”

雅儿说道。

“涮肉虽说简单,但是也更容易被别人模仿啊,这样就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了吗?”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关键的来了。每天,你都现身在店里一次或者两次,当众表演削面神技,把柳叶飞面作为本店独一无二的特色向客人展示。或者,你如果信得过我,就把这削面的神技传授给我,由我在店里负责表演削面。”

雅儿好像天生对做生意充满了兴趣,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惊云。

“嗨,削面不过是雕虫小技。雅儿姐姐既然有兴趣,我就教给你吧,只是这样未免太过辛苦,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李惊云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出来去店里帮忙削面,实在是与她小公主的形象太过违和。

雅儿却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说自己家境富裕,但是毕竟逃了出来,平日里吃穿用度花费极大,总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钱花光了,买不了好看的布料做衣服,买不了名贵的胭脂水粉化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几天,每一次她动一下这个念头,都会不寒而栗。想要维持美美的形象,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如果把钱花光了,什么都买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岂非生不如死?

看到雅儿兴致极高,李惊云当即把刀削面的面团所需的食盐、鸡蛋和面粉的比例写在一张纸上,交给了雅儿,并手把手地教她削面应该使用的力道和巧劲。

雅儿学的极为认真,加上天资聪慧,一会功夫就掌握了制作刀削面的技艺。

“惊云,你那里还有多少金银,我明天就找人选一个旺铺,怎么也得100两银子装饰店面,再买一些店里所需的用具。”

雅儿问道。这段时间,她自己带出来的金银已经花了大半,只能寄希望于李惊云了。

“我这里还有不少碎银子,而且还有几枚金锭,尽数交给你吧,我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李惊云从怀里摸出了所有的金银,系数交到雅儿手中。总共有七八两碎银子和三个五两重的金锭。

唐代玄宗时期,金银的兑换比例在1比12左右。三个五两重的金锭就是15两金子,可以兑换180两左右的银子,完全可以满足开店的需求了。

雅儿又惊又喜,没想到对方还藏了如此多的金银,当下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准备精打细算作为开店的本钱。

雅儿走后,李惊云又与阿斐闲聊了一会,彼此交流了一下练功的心得,眼看着天色已晚,便各自回到房中开始打坐练功。

次日清晨,雅儿在两名四袋弟子的保护下,前往闹市区选择店铺。

蒲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雅儿与赵节度使的小妾打了一场,最后在丐帮副帮主的撮合之下,双方重归于好,消解了误会。

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爆炸性的新闻,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此,雅儿亲自出马置办开店的相关事宜,竟然异常的顺利。

原本已经被他人预定的绝佳旺铺,房东一看是雅儿,二话不说就让给了雅儿。原先准备租房的房客知道了,不但没有丝毫怨言,还颇有些引以为荣的感觉。

雅儿去购买一些开店用的家具和厨具,遇到的店老板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争着抢着把最好的卖给了她,价格上也十分的优惠,简直就是半卖半送。

一番花销下来,雅儿只用了不到100两银子,就硬生生地装饰出了一个价值500两银子以上的店铺。

大门上挂起了一个十分醒目的金字大招牌,上书“张三涮肉坊”五个鎏金打字,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仅仅三天时间,足足有三层楼,容纳了一百五十张餐几的刷肉坊就红火开张了。

雅儿已经从李惊云那里尽得涮羊肉和刀削面的真传,着实把蒲州的食客惊艳了一番。

不出三天,就连附近的县城也有达官贵人过来尝鲜。涮肉坊中常常人满为患,排队等待的食客恨不得排到了街口处。

一个月后,蒲州城里又陆续开了十几家涮肉坊,但是都做的似是而非,吃起来味道全然不对,更没有雅儿现场表演柳叶飞面的绝技,生意只能算是勉勉强强,与雅儿经营的店铺简直不可同年而语。

现在,蒲州城里的人见了面,刚开个话头,不出三句必定会提到“张三涮肉坊”。

“你知道吗,昨天赵节度使又去了涮肉坊了,雅儿娘子亲自削的柳叶飞面,又把赵公一行人吃美了。”

“你是有所不知,赵公这次可不是自己想吃,而是益州张节度使从长安返家,绕道过来拜访赵公,就被安排在涮肉坊吃饭了。益州号称天府之国,这回却把张节度使实实在在地惊艳了一把,真给咱蒲州城长脸啊!”

章节目录 第62章 扩大店面 涮肉坊开张一个月后,雅儿找到李惊云,把当月的账目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李惊云看着账目上的流水金额,有些怀疑是不是多写了一位数。

“一个月流水五千多两银子?”李惊云瞠目结舌地问道。

“恩,除去开销,赚了不到三千两银子。”

这个结果显然也大大出乎了雅儿的预料,她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扩大店面甚至开设分店了,只是还有些犹豫,生怕太过急功冒进。

一个月赚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雅儿自己都有些怀疑人生。

不过,她知道能够赚这么多钱,九成九是因为李惊云的原因。

背负血海深仇,隐姓埋名在市井,李惊云想要报仇雪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极为庞大的人脉关系和大量的金钱作为基础和支撑。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金钱的多寡往往决定和影响着人脉的宽广与否。

“惊云,每月赚的银子,我都替你存起来吧,以备今后的不时之需。”

雅儿说道。

李惊云看了雅儿一眼,她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显得格外严肃,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说道:“把银子存到钱庄吗,利息会不会太低,未免太过浪费了吧。”

雅儿好奇地问道:“什么是钱庄,什么是利息?”

李惊云一拍脑门,自己一时疏忽了。

唐代的时候虽然经济比较发达,但是金融业却刚刚起步,只有典当行,既没有票号,更没有钱庄了。这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中萌生。

“钱庄就是广泛接受和存储人们的银钱,支付回报给对方,然后再把银钱借贷给需要的人,并且收取一定比例的回报。当然,借贷的回报比例要略高于存钱的,钱庄就是靠赚这种差价来经营的。”

李惊云尽量解释的通俗易懂一些,好让雅儿明白。

雅儿一听之下,眼前顿时一亮,说道:“这样的话,岂不是拿别人的钱来给自己生崽?不过,我有个疑惑。把钱借贷给对方,需要什么东西来抵押吗?否则,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怎么办。”

李惊云说道:“自然是要抵押的,而且还要评估一下对方借钱的目的和偿还能力。除此之外,钱庄还需要和当地的官府拉近关系,免得有些无赖故意借钱不还。”

雅儿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这个有些太复杂了,我还是先开好涮肉坊吧。只是现在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扩大店面,或者开分店。”

李惊云想了想,说道:“扩大店面可以,但是开分店的话怕你有些应接不暇,扩张的太快反而不好,先把基础打牢吧。现在,涮肉坊已经是小有名气了,等到开店的时间再长一些,名气再大一些,我还有比开分店更赚钱,更省事的办法。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说完,李惊云对雅儿眨了眨眼睛,一脸神秘的样子。很多时候,人生的第一桶金是最难掘到的。一旦有了本钱,用钱来生钱是一件轻松加愉快的事情。

李惊云此刻感觉自己能够穿越到唐代,开的最大的挂就是自己脑海中有一套领先了一千多年的商业理念,随便一个想法就可以赚钱无数,而且是轻松加愉快。在唐代,拥有的财富多了,也会形成一种巨大的影响力,完全不亚于朝廷中的高官达贵。

得到了李惊云的首肯,雅儿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准备把相邻的几家店铺也全部盘下来,扩大涮肉坊的店面。只不过,自己的削面表演可能得辛苦一些了。

“雅儿姐姐,那个刀削面的表演,其实你完全可以教给其他人来做。只要你控制着面团的配比秘方,别人想偷师也偷不来的。”

既然扩大了店面,李惊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雅儿表演削面的事情,这一番话可以算是说到了对方的心坎上。

一个公卿家的千金大小姐,天天在涮肉坊给客人削面吃,未免有些不成体统。当然,如果来了重要的客人,比如高官显贵,偶尔表演一下倒也无可厚非。

雅儿这一个月来,每天只表演两三次削面,还没有玩腻呢。不过,听李惊云这样一说,知道对方是在心疼自己,不由地心中一暖,当即决定按他的吩咐来做。

雅儿走后,李惊云又练了一会云雷剑法。这一个月,他最大的收获反而不是涮肉坊赚的这几千两银子,而是借用混元内力不断练习云雷剑法过程中,层出不穷地涌现出了更多精妙的剑招。

几乎是每一天,李惊云都能够领悟到几招甚至十几招以云雷剑法为基础的变招,其巧妙精绝,比云雷剑法本身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最初修炼的十几天,领悟的剑招极为丰富。越到后来,领悟的剑招便越少,渐渐趋于饱和状态。

经过了一个多时辰挥汗如雨的练剑,李惊云长叹了一口气,已经连续三天没有领悟到最新的剑招了。

看来,任何武功招式都有挖掘的潜力上限。

原本六大招,共计216种变化的复杂剑法,经过一个月的练习,已经扩展到了八大招,共计512种变化。

现在,每一种变化不但烂熟于心,更变成了混元内力和自身肌肉的一种印记。

一旦与人对敌,根本不用大脑思索,身体就会率先做出反应,这样的出招方式和速度,无疑是拥有先天的对决优势,不但可以做到同档次无敌,甚至有机会跨越一个档次去挑战对手。

既然云雷剑法已经修炼至瓶颈,李惊云百无聊赖之际,翻开了虬髯客传授给他的那本焦黄书册。

只见这本书册的封面写着“散手”两个字,李惊云不禁有些好奇,这个“散手”会不会和现代的散打格斗有关系,会不会就是现代格斗的开山鼻祖。

然而,翻开书页之后,李惊云轻笑着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现在有些过于联想丰富了。

这本秘籍分上下两册,上册的扉页上写着“神行”,后面用文字和的图示详细描绘了各种神行的运气方式和动作技巧。

章节目录 第63章 千手千腿 既然现在闲来无事,李惊云便尝试着开始练习焦黄书册上的武功。这一次,他把阿斐也叫了过来,一起参详上册“神行”的一招一式。

阿斐有自己的一套攻击和移动的习惯,本来对书册上的武功招式不感兴趣,但是看了一眼之后,立即被吸引住了。

第一招叫做“横移”,图示中的小人可以脚不抬,腿不动,瞬间横移三丈以上。

李惊云依照文字和图示所述,催动内息至下盘的穴位和经脉之中,并尝试着发力,顿时自己的身体犹如飘起来一样,向右侧横移了一米左右。

“成功了,可是距离太短了,实战的时候效果不明显。”

李惊云略微有些遗憾。

这时,阿斐看着书册上的小人,以及小人腿部上的线条图示,潜运内力,悠忽间横移了出去,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一丈以外的地方。

李惊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阿斐,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书上的小人,还有小人腿上的线条,突然感觉双腿一热,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阿斐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看文字注释吗,只看书上的小人?”

李惊云不解地问道,这不科学啊,自己是又看文字,又看图示,怎么只能横移一米,而且速度远比阿斐要慢的多。

“我不认识字。”

阿斐脸上一红,说道。

李惊云更无语了,难道学招式的秘诀就是不看文字注释?

这一次,李惊云尝试着只看图上的小人和小人腿部上的线条,却发现自己纹丝未动,毫无作用。或许,只看图示的方法只适用于阿斐。

李惊云想起虬髯客传授二人混元功时,曾让他们分别背诵心法口诀。阿斐因为不识字,理解不了心法口诀的含义,却可以用身体记忆下来内息的流转方式,看来比靠文字记忆和理解的方式要更加深刻和直接了。

想明白这一层,李惊云便收拢住心神,不再存着与阿斐的攀比之心,仔细研读和感受文字注释部分的描述,慢慢体会内息在穴道和经脉中的流转方式和身体的感觉。

感觉有所明悟之后,李惊云又催动了一次内力,距离依然是一米左右。但是,李惊云能够感觉到自己比之前移动的速度略微快了一些。看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找到了加快移动速度的诀窍。

李惊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两次运气的区别,试图寻找到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差异。可是,实在是太难了,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无奈之下,他只得继续尝试和练习。

这一次,李惊云发现自己横移的速度又降了下来,甚至比第一次的速度还要慢,只有距离没什么变化。或许,一米左右的距离已经是短到了极限,根本没有缩小的空间了。

无奈之下,李惊云只能继续领悟,继续练习。

一次,二次,三次……

李惊云不厌其烦地练习着第一式的运气技巧,并逐渐找到了一丝感觉,现在自己横移的速度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略微比第一次横移慢了一些,但是横移的距离却在逐渐的增大。

作为一名理科生,李惊云清楚的知道当两种变量同时发生变化时,是不可控的,而且很难摸索到规律,只有先把一种变量稳定下来,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到研究另一种变量时,才能有效地取得进展。

李惊云还在摸索中艰难前行,阿斐却已经把上册所有的招式全部学会了,而且移动的速度和距离都非常惊艳,可以说是直接把她的身法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再配合自己的刀法,已经把李惊云又一次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上册“神行”总共包含了五式,分别是第一式“横移”,第二式“前冲”,第三式“后退”,第四式“纵跃”,以及第五式“旋转”。

练到最后一式时,阿斐犹如一个巨大的陀螺,以极快的速度在原地旋转不止,把李惊云都彻底惊到了。

“阿斐,你怎样了,晕不晕,没事吧?”

李惊云担心地问道。

话音刚落,阿斐就停了下来,奇怪地回答道:“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飞速地移动,并没有头晕目眩的感觉,而且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周的情况,感觉非常奇妙。”

此刻,李惊云的心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当然,阿斐越强大,他自然是越开心的,只是对自己慢如龟速的修炼进境颇为气馁。

其实,李惊云有所不知。他现在修炼的“神行”乃是普天之下最为神奇的轻功,必须以混元功为基础才能修炼。

他只看了一眼第一式的文字注释和图示,就可以成功地催动,虽然横移的速度和距离都不理想,但是修炼的速度已然不慢了。

一来是跟李惊云被虬髯客打通了经脉,混元功已经修炼到略有所成的境界;二来也跟李惊云万里挑一的天赋和悟性有很大关系。

即便是上等资质的习武之人,想要成功催发第一式也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李惊云只看一眼就可以催发,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了。

可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谁让李惊云的身旁还有阿斐这个天生的怪物,这套“神行”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即使虬髯公本人看了阿斐的表现,恐怕都会唏嘘不止,自愧不如。

“惊云,你看看下册上的小人,感觉很奇怪,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阿斐既然已经把上册练完,剩下的时间就是静等自己的混元内功不断长进,再进一步水涨船高,提升自己的身法速度和移动的距离。

但是,当她看到下册的小人时,却有些莫名其妙,完全摸不到头脑。

李惊云听阿斐这样一说,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把目光对准了书册上的小人。这一瞬间,就连他自己都凌乱了。

因为,下册的武功名叫“化形”,通篇没有文字注释,只画了五个身形姿势各异的小人。

这都不算什么,奇怪的是每个小人好似长了无数条胳膊和无数条腿,完全不符合情理。

章节目录 第64章 亲笔密信 每个小人的身形体态各异,但是看起来平平无奇,似乎是最普通的招数姿势,唯独胳膊和腿伸向了周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各个方向。

“惊云,每个小人只有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是实的,其他好像都是虚化的。”

阿斐观察了半天,突然发现了一些端倪,惊讶地说道。

经阿斐这么一说,李惊云又仔细看了半天,这才发现了小人的胳膊和腿确实有实线和虚化的区别。

莫非实线才是出招的姿势?

李惊云按照小人的身形和实线的四肢,摆出了一个架势。可是,这个招式实在看不出丝毫高明的地方,甚至有些呆板。

那么,虚化的四肢又有什么寓意呢?

李惊云苦思冥想了半天,莫非虚化的四肢意味着胳膊和腿也可以向所有的角度打出去吗?

这一瞬间,李惊云终于恍然大悟了。

这几个小人的招式关键与普通的武功秘籍图谱正好相反。

普通的秘籍招式主要看小人的手臂和腿部的姿势,而“化形”的关键却是小人的身形,至于手臂和腿,则不局限于任何角度。

目前来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修炼了混元内功后,只需要看一遍对手的招式,就可以挪为己用,甚至还可以举一反三,推演出新的招式和更多的变化。

因此,混元功的修炼者根本没有自创一门武功招式的必要。

因为,普天之下的武功,都是自己的武功;普天之下的招式,都会变成自己的招式,而且是升级加强版的。

想明白了这些,李惊云只稍微端详了一下几个小人的身形,把每个姿势动作牢牢记在脑海里,然后就转过头来继续修炼“神行”第一式。

阿斐一听李惊云解释,也立即对下册“化形”失去了兴趣。因为,阿斐的武功招式全是自创,无需学习他人。

阿斐已然把“神行”的招式全部练会练熟了,便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李惊云一边苦思冥想,一边修炼第一式“横移”。

看到对方苦苦修炼却不得其法,阿斐也爱莫能助,没有办法告诉李惊云自己体内经脉流动的切身感受。因为,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时,一个脚步声传来,听起来轻盈而又陌生,随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也飘了过来。

“请问,风副帮主在吗?”

一个身着浅紫色半袖衫裙,肤白胜雪,容貌惊艳的女子走了过来。

“二娘子,你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李惊云认出了对方正是晚宴那天一起吃饭的冰霜美女,蒲州节度使赵公的小妾。

“是张三啊。我姓柳,叫依依。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依依姐。”

柳依依勉强在冷艳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看上去极为不自然。

李惊云愣了一下,说道:“风副帮主外出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就是很长时间没见他了,正巧路过,就进来看一下。”

柳依依一听风无痕不在,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哦,要不要我转告他,你来找过他?”

李惊云也注意到了,那天晚宴柳依依总把目光往风无痕身上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也天生爱英雄。

只是柳依依的身份极为特殊,已经嫁做人妇,还是节度使赵公的小妾,风无痕如果定力不够,一旦粘上了她,必定后患无穷。

“那就劳烦你转告一下吧,就说赵公找他有要事商量,回来以后尽快知会一下赵公。”

柳依依说完,行了个万福,转身施施然离去了。

李惊云心念一动,没想到柳依依前来竟是赵公的差遣,如果只是单独传信,为何不让奴仆或公差过来,而是让小妾前来。

柳依依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赵公的口信。

那么,赵公要找风无痕到底是要商量什么要事呢,会不会跟老帮主的死有关?

唯一验证的办法,就是风无痕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可是,此次风无痕出行巡视丐帮分舵没有个把月是回不来的。

风无痕要接着上次中断的行程继续巡查,顺便还要去一趟范阳,安排一下范阳分舵的善后事宜。

上次听闻老帮主噩耗,风无痕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即返回了蒲州。可是,他的心中总挂念着范阳分舵未了结的事情,还在担心那些肢体伤残的孩子们。

风无痕不在的这段时间,燕六把李惊云一行人照顾的无微不至,空闲的时候甚至还帮雅儿打理一下涮肉坊的杂事,可以说是帮了大忙了。

如果此人不是丐帮之人,李惊云都想把他收为小弟。

可是,李惊云心里跟明镜似的,燕六对自己一行人如此上心帮忙,多半是沾了风无痕的光。人家必定已升为四袋弟子了,再前进一步就是分舵主,可以掌管一城的丐帮分舵,怎么会甘心给自己当小弟呢?

柳依依走后,李惊云一直心绪不宁,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既跟风无痕有关,有跟自己的身世有关,还有阿斐那天在地道中的怪异表现。

头脑一乱,李惊云更没有心思琢磨“神行”第一式中的内息运转方式了。

阿斐看他心神不定,劝道:“惊云,修炼首先要静心,不可强求,顺其自然最好。”

李惊云看着阿斐,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李惊云并没有因为柳依依的到来而烦心,而是因为她背后的赵公。

赵公此人城府极深,不但与老帮主的死有极大的关联,还看穿了李惊云的身世,可以说是现阶段最棘手的角色。

更难受的是,此人还是一个朝廷的二品大员,李惊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默默地祈祷,此人是友非敌,哪怕保持中立也是极好的。

这时,一名丐帮弟子走了进来,把一封密信交给了李惊云,行过礼后转身离去了。

李惊云一看封皮,上书“张三吾弟亲启”,字迹粗放豪迈,分明就是风无痕亲笔所书,当即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有何要事告诉自己。

章节目录 第65章 灭门凶案 阿斐看到书信,也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不过,她不认识字,只能一脸呆萌地看着李惊云,等对方念给她听。

李惊云看着阿斐一脸期待的样子,俨然一副极为少见的萌萌哒的感觉,心里暗想,一定要尽快抽出时间教会阿斐认字,否则一旦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写信秘密告知她,就麻烦了。

李惊云念头一转,又回过头来看书信上的内容。

“九月初九,华山顶端举办武林大会,惊云如若有兴趣,可以与阿斐一同前往。届时,我也会准时赶往华山参加。”

落款处写着“愚兄风无痕”五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九月初九,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华山距离蒲州城很近,只有150余里,如果骑马前往,最多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风无痕要参加武林大会的话,大可先回到蒲州,再约上李惊云和阿斐一同前往。之所以专门给李惊云写信,多半是想提前提醒他勤练武功,以便在武林大会上一展身手。

时间还有一个月,想要干出点名堂就得抓紧修炼了。

李惊云看完信之后,重新平复了心情,又开始冥思苦想“神行”第一式的内息运转方式。

渐渐地,李惊云又回到了之前平心静气的状态,横移的距离越来越远,已经接近了两米的长度。

“距离差不多够了,得想办法提升速度了。”

李惊云把横移的距离稳定了下来,开始摸索提升速度的方式和技巧。

第一次,速度下降了。

第二次,速度提升了。

第三次,速度又下降了!

……

不知道经过了几十次还是上百次的试探,李惊云终于摸到了提升速度的门道。

其实,原理非常简单!

想要提升移动的速度,需要加快真气瞬时流动的速度。真气流动的速度越快,横移的速度才能越快。

掌握了这个原理,李惊云大喜过望,顿时把横移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但是,与阿斐的移动速度相比,还是慢了很多,甚至连她的二分之一都达不到。

修炼至此,李惊云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连续修炼了七八个小时,李惊云感觉自己的丹田里空空如也,真气耗用已经过量了,必须停下来打坐补充一下真气。

打坐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否则容易内息紊乱,甚至走火入魔。

李惊云回到房中,反锁了房门,开始打坐练功。不一会儿功夫,他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感觉到自己今天的内力修炼进境明显比平日要快,甚至达到了平日里三倍左右的修炼速度。

待内息在体内运行了两个大周天,李惊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丹田之内气息鼓荡,竟形成海水倒灌之势,汹涌澎湃地冲向自己的膻中,紧接着顺流之上,激荡的气息迅速充盈了整个胸腔所有的穴位。

李惊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张开口,仰着脖子,一声清啸自胸腔中产生,从口中发了出来,一直延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渐渐变缓,最终停了下来。

隔壁的房间显然听到了李惊云发出的长啸,人们纷纷走了出来,来到房门口,却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生怕打扰了李惊云修炼。

李惊云停止了长啸,感觉浑身上下无一不通泰,无一不舒爽,内力修为明显又提升了一个境界,让他禁不住又惊又喜。

思索了半天,李惊云终于找到了内力修为得以提升的理由。

不破不立,不空不盈。

唯有短时间内把丹田中的内息耗空,才能刺激自己全身的经脉报复性地加速内力的滋生,以汹涌澎湃之势冲击全身的经脉要穴,从而一举打破之前的修为瓶颈,进入到全新的境界。

李惊云从床上下到了地上,来到房门口,打开了门。

雅儿和阿斐正一脸关切地站在门口,看到李惊云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你怎么了?大半夜的,突然发出那么大的声音,把我们都吓坏了。”

雅儿揉了揉眼睛,说道。

都已经半夜了吗?李惊云吓了一跳,自己是下午的时候开始回房间打坐,没想到这一打坐就过去了十几小时,醒来都已经半夜了。

“我正打坐练功,突然感觉胸前的气息充盈的难受,实在忍不住了就喊了出来,还把你们都吵醒了,不好意思啊。”

李惊云抱歉地说道。

“没事就好,最近蒲州城里不太平,我睡觉都不踏实。”

雅儿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

“哦?最近怎么了?”

李惊云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

“你不知道吗?也对哦,你俩天天都沉迷于修炼,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关心了。两天前,城西的周财主全家一夜之间被杀的干干净净,家里的金银细软被搜刮一空,就连稍微平头整脸的女眷,也都……被人祸害了,然后残忍杀害。”

雅儿说道。

阿斐一生不吭地站在那里,看了李惊云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终于明白了节度使的小妾为什么会来丐帮找风无痕。

原来,蒲州城出了大事了,而且是灭门惨案!

城中的富户全家上下少说也有几十口人,一夜之间被屠戮地鸡犬不留,这是何等严重的灭门惨案。

节度使身为一方父母官,承担着最直接也是最沉重的责任!

死亡人数超过朝廷规定的十人上限,必须逐级上报。中央朝廷也会对此等大案格外关注,如果不能在限期内破案,将直接影响赵节度使的政治前途。

如果不是对案情一筹莫展,被逼上了绝境,赵节度使绝对不会派自己的小妾前来寻找风无痕,并以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约风无痕去府上商谈要事。

这个所谓的要事,恐怕就是希望风无痕能够仗义出手,查清案件的始末,并协助官府把凶徒绳之以法,从而平息民愤,并进一步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城里最近情况怎么样,跟我简单说一下。”

李惊云看着雅儿,问道。

“这几天人心惶惶,涮肉坊的生意都少了一多半,原本准备从几百里外慕名而来的外地客人,在半道上听说这件惨案后都急匆匆赶回家去了。从前天开始,全城全天都处于戒严状态,所有的城门紧闭,不许任何人出城。看这个架势,一天找不到凶徒,一天都恢复不了正常秩序。”

雅儿回答道,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66章 惨剧现场 原本李惊云还抱着作壁上观的姿态,等着看赵节度使出丑。

可是,经雅儿这样一说,因为恶性案件的发生,百姓不但担惊受怕,更因为全城戒严导致生活都没有办法正常继续了,李惊云便有些坐不住了。

“可惜风无痕远在幽州,想要传信给他并非那么容易,一来一回弄不好就是半个月的时间。蒲州城如果再戒严半个月,即使凶徒找到了,百姓的生活也全毁了,雅儿苦心经营的涮肉坊也得夭折了。”

李惊云叹了口气,说道。

“可不是么!我刚刚把隔壁的店铺都盘下来了,又花费了重金装修,现在全城戒严,一个客人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之前赚的钱都要血本无归了。而且,赚钱倒在其次。城里有这样的杀人凶徒潜伏在暗处,谁也别想睡踏实了。时间长了,所有人都要被逼疯了。”

雅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涮肉坊每天都要准备新鲜的食材,还得支付店伙计的工资。店面扩大了三倍以后,现在每天的固定成本都在100两银子左右。

全城封禁了三天,店里的损失已经超过了300两银子。如果再封禁半个月或者二十天,店铺真的要关张大吉了。

李惊云等人个个都忧心忡忡,心急如焚。

节度使府邸中,一个清瘦的中年书生穿着一身便服,也焦急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前天早上,往常给周财主送菜送肉的老李死活敲不开周府的后门,以为对方都没起来,便大着胆子,爬上了围墙向里面查看。

谁知,这一看不打紧,吓得老李直接从围墙上面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朝着节度使府衙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叫。

“不好了,出大事了,杀人了,周家都死光了!”

当时,赵公正在用早餐,满脑子都在回味张三涮肉坊的妙味,被急促的叫喊声一惊吓,差点噎住。

“你是卖菜的老李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先治你个咆哮公堂之罪!”

赵公是个好吃之人,用餐的时候被打断,还差点噎住,自然没有好脾气。

“赵公恕罪,小人不敢!今天早晨,我给周大财主送菜,敲了半天门,却没一个喘气的。我寻思不能都睡过去了吧,就斗胆爬上了围墙往里面看。赵公,您猜我看到什么了?”

老李吓得跪在地上连磕了十几个头,然后战战兢兢地说道。

“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你居然还敢大喘气,小心直接板子伺候!”

赵公气的差点拍惊堂木,如果拍了惊堂木,按惯例最少也要给老李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赵公饶命,我坐在围墙上,看到院子里躺了一地的人,全死了!到处都是血,吓得我直接从围墙上摔了下来,现在后背还疼呢!”

老李赶紧一番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这一番话,把赵公惊的立即站了起来。

任职蒲州节度使八年来,赵公一直顺风顺水,虽说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但是倘若能够平安终老在任上,也是天大的福分了。

然而,自从一个多月前去丐帮总舵赴宴回来,赵公发现自己的右眼皮隔三差五地总跳动一阵。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赵公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可是年龄大了,官职高了,原先认为子虚乌有的事情,也有些半信半疑了。

果不其然,这就出事了!

“马都尉在哪儿,传令让他带队去周府查看,不得有误!”

赵公下达完命令,一屁股坐在了坐垫上,仿佛整个人都塌下来了。

马都尉接到赵公的命令时,已经吃完了早饭,军营中的其他军士也都吃完了早饭。

如果他们能早一点得到消息,宁愿空腹过去,也绝对不会吃一丁点早饭。

到达周府门口时,马都尉隔着大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既然里面的人都死了,自然是不会有人开门的。

马都尉提起轻功越过了围墙,像一只大鹏鸟一样高高地飞起,又平稳地落到了周府的院子里。

跳到院子里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一切就让马都尉感觉到了胃部一阵极度的痉挛和不适。好在他定力够强,没有吐出来,而是转身来到大门口,把大门打开放随行的军士们进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倒了三十余具尸体,清一色都是男**仆。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刺穿心脏,死状各异,但是全都极为惨烈。

院心位置的青砖已经被鲜血浸成了紫黑色,弥漫着极为腥臭浓郁的血腥味。除此之外,还到处散发着粪便的恶臭味,显然是有些奴仆看到别人的死状吓得大小便失禁,弄的整个院子臭气熏天,宛如一个活生生的修罗地狱。

随行的军士们自然没有马都尉这样强的定力,进来之后只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场景,全都蹲了下来,或者扶着墙根拼命呕吐起来,把早餐一股脑地吐完之后,还在一阵干呕,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马都尉即便定力在强,看到这么多军士一起呕吐,也引发了难以抑制的强烈胃部痉挛,紧接着喉头一痒,也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马都尉和随行的军士才缓过劲来,开始清点和收殓尸体。总共有74具尸体,男女老幼均有。男**仆都被集中到了院子里,用各种手段残忍杀害。女性则被杀死在房间里,而且全身的衣衫都被剥的精光,生前都有被侵犯的痕迹。

家中的金银细软几乎被洗劫一空,铜钱散落了一地无人问津,显然凶徒们对铜钱完全看不上眼,只抢劫金银,甚至连女眷身上佩戴的金银首饰都全部扒掉。有的女眷耳朵残缺了半块,显然是摘耳环时用力过猛,连耳朵都拽掉了半截。

“杀人,抢劫,强奸……”

马都尉看着一片混乱的现场,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此刻,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身影。

“风无痕,你在不在,外出回来了没有?这回出大事了,全仰仗你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不情之请 此刻是凌晨3点钟,赵节度使府中却是灯火通明。

赵公已经从马都尉处得知了风无痕外出巡视丐帮的消息,于是乎心急如焚,便派自己的小妾柳依依前去丐帮总舵传信,希望能够早一些召回风无痕,帮忙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那次晚宴之后,赵公与丐帮之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罅隙。

赵公已经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无奈之下,最后只得厚着脸皮,让自己的小妾出马。满打满算,也只有柳依依和丐帮的关系没有闹僵,而且在宴会上还含情脉脉地看了风无痕一晚上。

虽说这件事让赵公感觉颜面无光,但是小妾本身与奴仆的身份也差不了多少,倘若能够得到风无痕的欢心,把眼前的这个燃眉之急解决了,就是把柳依依送给对方又如何?

但是,柳依依返回后,把进入丐帮总舵后碰到的人,说过的话转述给了赵公,却让他坐卧不安起来。

因为,柳依依表达的太过含蓄,根本没有把事情的紧迫性表达清楚!

赵公纠结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胃口吃就睡下了。

半夜时分,赵公又被噩梦惊醒,便再也睡不着了,只得静静地等待天亮,准备一大早亲自去丐帮总舵跑一趟,务必十万火急地把风无痕请回来,哪怕就是丢点面子,赔上笑脸也在所不辞!

赵公一边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东方的天际是否泛白。

堪堪捱到凌晨5点出头,赵公便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备了马车,直奔丐帮总舵而去。

李惊云等人自从被啸声惊醒之后,也是睡意全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静静地等待天亮。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李惊云的心中已经有些决断和计较,只是不知道如何实施,正在心中暗暗地着急。

眼看着天际泛白,崭新的一天又要重新开始。

李惊云伸了下懒腰,准备亲手做点现代口味的美食,犒劳一下大家。毕竟,是自己害的所有人都没有睡好觉,理应补偿一下大家。

李惊云思考了一会,决定做水蒸蛋和素馅馄饨给大家尝尝鲜。

谁知道,刚刚把鸡蛋打到了碗里,还没有用筷子搅匀,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敲门的声音还这么急促,对方肯定不是寻常之人,也不会是寻常的理由。

话说回来,寻常之人哪敢这么早来敲丐帮总舵的大门,这不是找不自在吗?即便不是寻常之人,这么早敲门,还敲的这么急促,也不会因为稀松平常之事。否则的话,不但朋友没得做,恐怕以后彼此间还得生出罅隙来。

丐帮弟子打开门后,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赶忙双手抱拳行礼。

“不知赵公亲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赵节度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问道:“你们风副帮主的好朋友张三呢?我要见他,十万火急!”

此时,李惊云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现在内力修为匪浅,耳力十分惊人,一听到赵节度使说话,便立马走了出来,心中一阵砰砰乱跳,难道说这是天赐的良机吗?

李惊云想了一夜,决定来个双管齐下,一方面快马加鞭给风无痕通信,另一方面寻求一种可能性,自己先一步介入到案件中,哪怕不能侦破案件,也可以给风无痕到来之前打下一定的基础,提升破案的速度。因为,不仅仅是雅儿的涮肉坊等不下去了,全蒲州城的老百姓也等不下去了!

能够早一些破案,哪怕只早一天,也是造福于民。自己历尽万难穿越到唐朝,也算是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即便不能青史留名,也可以讨个心安了。

“赵公,张三在此,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李惊云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双手抱拳问道。

“蒲州城出了惊天大案,死了74条人命。朝廷已经下达了破案期限,要求半个月之内必须查出凶徒,否则的话,我的乌纱帽不但不保,甚至还会获罪,恳请张三兄弟立即派出快马传讯给风老弟,务必让他火速回来侦破案件。”

赵公这次是真的火烧眉毛了,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不少,连一丝官腔都不打了。

“赵公切莫心焦,我正有此意,准备即刻修书一封,吩咐丐帮四袋弟子快马传讯给风兄。除此之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赵公能否答应?”

李惊云恭敬地答道。

“不必客气,什么请求我都答应你。你是要金银还是要宅院,倘若你喜欢柳依依,我也可以送给你。”

赵公也是气急攻心,什么话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才有些警醒和后悔。

对方只是个未成年的少年,怎么会对柳依依感兴趣,毕竟年龄相差也太大了。而且在男女之事上,对方或许还没开窍,如此这般一说,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引起了对方的反感,起到反效果就糟糕了。

李惊云也是一阵无语,看来赵节度使是真着急了,不然不会这样的话都脱口说出,连忙清了一下嗓子,正色道:“多谢赵公抬爱,我虽是一介草民,却绝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我的不情之请,便是想早一步介入到此案的侦破中,早一些寻找案件的线索,即便不能直接侦破此案,也可以给风兄提供有用的案情参考,尽最大的可能性缩短破案的时间。”

李惊云这一番话,无异于雪中送炭,瞌睡送枕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赵节度使的心坎上。

可是,李惊云毕竟年龄尚小,虽说厨艺和武艺超群,让赵节度使眼前一亮。但是破案毕竟是十分专业的事情,没有十余年的丰富经验很难找到丝毫头绪。

赵节度使眼看着对方从娘胎出来,满打满算还不够十年,现在居然主动提出可以侦破案件,实在是匪夷所思,很难让人信服。

那些血淋淋的凶杀现场和惨绝人寰的被害者尸体,就连身经百战的马都尉都难以自控,更别说眼前这个不到十岁的男孩了。恐怕让他看一眼尸体都会吓得“哇哇”大哭,果真让他参与到案件侦破之中,会不会添乱呢?

李惊云看着赵节度使的表情先是由喜转忧,随后变得阴晴不定,显然是对自己抱着很大的疑虑,不相信自己能够侦破案件。看来,年龄确实是影响自己行事的一个重要阻碍。

古人常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更何况,自己还是个未成年的男孩,怎么可能让对方毫无疑虑地相信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68章 查验尸体 “赵公如若有所顾虑,不妨先让我去停放尸体的地方看一下,即便不能给破案帮上忙,也不会添乱。现在案情紧急,死马权当活马医了。”

李惊云字斟句酌地说道。

“死马权当活马医。也罢,你要是愿意帮忙,这自然是极好。可是,你年龄尚小,死者的惨状又十分骇人,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赵公叹了口气,勉强答应了下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等对方吐了一地,或者吓得吱哇乱叫后安抚的准备。

“你们在这等着,我随赵公查看一下尸体,这便回来。”

李惊云写好书信后,交给一名丐帮弟子,转过头吩咐雅儿和阿斐等人。

“我随你一起去。”

阿斐也站了出来,说道。

李惊云似乎早已预料到阿斐会有此要求,回过头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赵节度使。

赵公暗叹了一句,得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遛。既然这两个孩子上赶子找不自在,急于想挑战自己的承受极限,不妨答应了他们好了。

“你们还没吃早饭吧,希望你俩别后悔,隔夜饭都可能会吐出来的。对了,还有谁想要一起去?”

赵公看了一眼其他人,用眼神询问道。

雅儿和小翠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示自己是坚决不会去的。

“总算还有正常人。”

赵公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带着李惊云和阿斐一同赶了回去,直奔城东的停尸房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停尸房的门口。

说是停尸房,其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宅院,周围冷冷清清的,一家住户都没有。

其实也不奇怪,平民百姓把此地称作“义庄”,知道这里是专门临时停放官家收殓的尸体所在。而且,停放在此处的死者大多都死于意外,死状凄惨,死因千奇百怪。

民间传言,不得好死者往往会化作厉鬼索命,因此自从官府在城东建了“义庄”之后,原先居住在附近的人也都纷纷迁走了,变得冷冷清清,即便是酷暑天气,也似乎比城中其他地方也低上好几度。

义庄外有一队军士把守。

平日里一般只安排两名军士轮值,但是这次案件事关重大,并且死者众多,足足安排了十二名军士全天候不分白天昼夜地轮值。

“把你们马都尉叫来,就说我带人过来了,想要查验一番尸体。”

赵节度使走到门口处,便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吩咐道。说完后,便止步不前,没有一丝要走进院子亲自查看的意思。

时至今日,赵公也没有去看一眼义庄中摆放的凶案尸体。

因为,他只是随着马都尉去了一趟空空如也的案发现场,就把胃里能吐的全都吐光了,而且连续三天都做噩梦。

梦中的场景千奇百怪,既有朝廷之中的尔虞我诈,又有鬼神狐仙一类,自己在梦中要么被朝堂之上的佞臣构陷砍头,要么被鬼怪剖心挖肺,然后就被惊醒了。如果案件再不告破,赵公自己都要发疯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马都尉的身影越来越近,脸带寒霜,眼窝深陷,全身上下都冒着腾腾的杀气。

出了这么大的灭门惨案,赵节度使身上的压力自然是最大的。但是,马都尉承担的压力却更加直接和突出。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过觉,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希望案情能够有所转机,希望风无痕能够突然返回。

因此,有军士传令赵公亲自带人查验尸体时,马都尉的第一反应是风无痕赶回来了!连忙放下手头的一切,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临到跟前,马都尉骑着高头大马,视线自然极佳,义庄附近哪里有风无痕的影子。在赵公的身边,却立着两个身材瘦小的孩子,看身形模样,分明就是那天晚宴上的张三和阿斐!

“莫非赵公所带的查验尸体的人,就是他俩?这不是胡闹吗,赵公这是急昏了头吧!”

马都尉的心中又惊又骇,愤懑难平,自然就从脸色和气势上表露了出来。但是,他也不好当众驳了赵公的面子,翻身下马后,淡淡地说道:“赵公,可是他俩要去查验尸体?”

赵节度使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你带他俩去看看吧,我就不进去了,有什么想法和发现的话,出来跟我汇报一下。”

马都尉横了李惊云和阿斐二人一眼,鼻孔哼了一下,说道:“进来吧,小心别吓破了胆子。”说完,从值勤的军士那里要来三个口罩,自己先戴上一个,然后把剩下的两个交给了李惊云和阿斐。

李惊云和阿斐也效仿对方,戴上了口罩,只露出了一对眼珠子,看上去十分别扭。

义庄的大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的六个军士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有意无意地往外挪了几步,寻求一些心理上的慰藉。

赵公则直接回到了马车上,还吩咐车夫把马车赶到距离义庄一百米开外的地方。

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了几十具尸体,全都用白色的床单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

床单上面撒着一层白色的石灰,应该是起到防腐的作用。尸体之间的空隙,码放了数量惊人的冰盆。

时值农历八月,暑气未消,只能用价格昂贵的冰盆降低院子的温度,以便长时间地存放尸体。

唐代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冰箱等电器,每逢数九寒冬之时,城中的富户都会雇人采取河面上的冰层,存放到地下冰窖之中。

待到三伏天之时,取出冰块磨成冰沙,撒到绿豆汤中,便可以在炎炎夏日获得一丝宝贵的清凉。

现在已经是农历八月,城中各大富户冰窖中的冰块已然所剩无几,赵节度使只得花费比平日高三四倍的价格,才购得了如此多的冰块。仅此一项,已经花费了他数百两银子。

“停尸房里已经搁不下了,只能停放在院子里。好在这段时间只发生了这一起惨案,不然就连院子里也搁不下了。”

马都尉语气不善地说道,用目光直视着李惊云二人,仔细观察他俩进入义庄后的反应,静等对方出丑。

章节目录 第69章 死不瞑目 “可否揭开床单一看?”

李惊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丝毫不理会马都尉异样的神情,双手抱拳问道。

“自便!”

马都尉哼了一声,手不抬脚不动,静静地站在那里,意思是让李惊云自己动手。

李惊云走到一具尸体旁,双手合十,两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随后,他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白色床单。

这是一具男性尸体,约莫二十来岁年纪,脸色已然发青,面部表情极为狰狞。

最骇人的是,这名死者正怒目圆睁地看着李惊云,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李惊云现在也算是身经百战,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表面上却淡定异常,神色不变地继续观察尸身的各个部位。

马都尉自然是知道床单下的这具男尸处于死不瞑目的惊悚状态,原本已经做好了看戏的准备,只等着床单揭开的一刹那,就会听到李惊云鬼哭狼嚎的声音,紧接着多半会夺门而出,最后是扶墙呕吐。

可是,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

马都尉轻“咦”了一声,一脸好奇地盯着李惊云,心里却想着:“这孩子怕不是吓傻了吧,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情理啊!”

李惊云此刻已经查验完第一具男尸,清了下嗓子,说道:“马都尉,此人生前应该是府上的仆人,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鞭笞的痕迹,手掌上长着老茧,应该是做一些粗苯的杂务。尸身上只有一处伤痕,而且是致命伤。”

李惊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男尸脖颈上的伤痕,说道:“看伤痕情况,应该是锐器所伤,杀人者武艺高强,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痕迹,一击致命。”

马都尉不但完全收起了轻视之心,甚至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对方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却能从一具再普通不过的男尸身上看出这么多的信息,简直堪比武则天时期屡破大案悬案的狄仁杰——狄阁老。

“这是一处刀伤,因为伤痕是内窄外宽的。凶手是从正面出手的,而且是右手握刀。死者被杀之前精神极度紧张,肌肉都是紧绷的,现在已经完全僵硬了。”

阿斐凑过去看了一眼,说道。她常年用刀,在荒野上猎杀的动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伤痕的特点。至于死者生前精神紧张导致死后肌肉紧绷,则完全是这么多年杀生总结出来的经验。

在捕获猎物后,阿斐一般都会选择比较人道的杀生方式,一方面不愿给它们造成临死前的痛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肌肉过度紧绷而影响食用的口感。

马都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阿斐。那次晚宴上,他并没有注意到阿斐,因为对方全程几乎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亮眼的表现。

现在,马都尉才注意到,这个叫阿斐的少年周身自然散发着野兽般的气息,机敏,灵动,肃杀,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这种独特的气质,既不像杀人无数的刽子手,也不像每天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屠夫,更不像以捕猎为生的猎人。

这简直不是人类应该有的气质,倒是更像荒原中的猛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马都尉,能否派两名粗通文墨的军士,帮我们把每具尸体上查看出来的信息记录下来,通过汇总分析后,首先可以确定有几个凶手,或者说,有几个直接参与杀人的凶徒。”

李惊云淡淡地看了一眼马都尉,吩咐道。

马都尉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连忙回道:“二位稍等,我这就派人过来跟随二人进行详细的记录。”

李惊云又掀开了第二具尸体身上的白床单,这是一具身量短小的尸身。

在掀开床单之前,李惊云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惨状震惊了。

死者是一名七八岁的女童,身上有明显的淤痕,软组织多处挫伤,生前应该与凶手发生过肢体上的冲突,死因是被凶手用手掌重击胸口,直接震断了心脉而死。女童的下体不堪入目,在生前竟然被凶徒侵犯过。

“畜生,小孩子都不放过!”

李惊云怒吼了一声,脸上青筋暴露。这一刻,他完全抛下了与赵节度使的个人恩怨,只须替天行道这一条理由,已经足以让他全力以赴,将这些灭绝人性的凶徒绳之以法。

阿斐和马都尉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二人都神情激愤。

尤其是阿斐,她的双目几乎在往外喷出火光。死者与自己年龄相仿,这样的悲惨遭遇便格外的感同身受。

“咦?此人的掌印有些奇怪,这是一只右手掌印,在掌心部位有一块纹路比较紊乱,好似手掌心曾经受过伤,留下了不大不小的疤痕。”

李惊云仔细端详着女童胸前的掌印,突然有惊人的发现。

随行的军士立刻把这条信息记录了下来,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此时,李惊云的心中隐隐已经确定了怀疑对象。但是,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怀疑。况且,这是一场多人参与的杀戮,只抓住了一个凶徒,根本就不算破案。

李惊云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掀开了第三个床单。

床单掩盖着的尸身腹部高耸,死者像是一个十月怀胎,即将临盆的孕妇。

这帮造孽的凶徒!

李惊云心中暗骂了一声,却被床单下的尸身结结实实地戏弄了一把。

死者哪是一个孕妇,只是一个腹部滚圆凸出的中年胖子!

“这便是周大财主!”

马都尉突然开口介绍道。

周财主的发家史,在蒲州城里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此人从小好勇斗狠,喜欢干一些偷鸡摸狗的行当,人送外号“泼皮阿周”。三十岁那一年,阿周偶然间结识了一帮路过蒲州的江湖人士,一聊之下竟然十分投机,便孑然一身跟着那帮江湖人士出了蒲州城。

这一去,便是大半年的光景。人们再也没有看到阿周的身影,只会在茶余饭后提起他,把他的一些所作所为当做笑谈的谈资罢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一夜暴富 突然有一天,阿周回来了,满身的泥污,身上多处受伤,狼狈至极。他回来的时候,身上背着一个包裹,里面沉甸甸,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但是,阿周一回来,就开始买房置地,似乎有花不完的金银,几乎是一夜之间成了蒲州城最富有的人。

于是,各种传言开始四散而起。

有人说,阿周的包裹里有一个聚宝盆,无论放进去什么东西,都可以再拿出来一份,他就是靠着这个聚宝盆发的家。

还有人说,阿周的包裹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金叶子。说的人言之凿凿,曾经有人晚上偷偷爬上阿周院子里的那一株樱桃树,当时正值夏日,房间门窗大开,亲眼看到阿周家里的桌子上,摆满了黄澄澄的金叶子!

最后一种传言却更为离奇,硬是说带着阿周离开的那帮江湖人是专做掘墓营生的,身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他们很可能和阿周挖到了一处前朝的大墓,因此发了家。

只是,最后这种说法却摆不到明面上来。

因为,《唐律疏议》对盗墓者明确规定:“诸发冢者,加役流;已开棺椁者,绞;发而未彻者,徒三年。”

一旦坐实了阿周盗墓的事实,必定是已经打开了棺椁,将面临绞刑。如果毁谤者没有真凭实据,被判诬告的话,最轻也会受到流放的刑罚。

谁会冒着触犯刑律的危险,去传播谣言呢?可是,大家却好似心知肚明,不约而同地把最后一种传言当做了阿周一夜暴富的最终版本。

阿周发了大财,一夜之间从“泼皮阿周”摇身变成了周大财主。身份变了之后,整个人的心态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渐渐地心宽体胖起来,对待邻里乡亲也格外地友善,时不时地接济一下有困难的人家。

二十多年过去了,周大财主又完成了一次华丽地蜕变,成为了人们交口称赞的“周大善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蒲州城的老人知道他的发家史可能不干净,更多的人则是对周大财主充满了感激和钦佩,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下凡。

马都尉对周大财主的发家史有些印象,都是童年时听大人们说的。

当时,周大财主刚刚发迹没多长时间,人们还热衷于谈论这些。

又过了好几年,类似的传言才彻底销声匿迹。特别是一些受到周大财主接济的人,更不好意思在背后嚼舌头了。倘若别人的钱财不干净,自己也拿了,岂不是成了分赃的同伙,要受到牵连的!

马都尉看着周大财主白白胖胖的尸体,有些感慨万千。人这一生,落魄过,辉煌过,最后死于非命,彻底灰飞烟灭,连同自己的妻儿奴仆,一夜之间在尘世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话,甚至连一丝曾经活着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好似这世间从未出现过此人一样,岂非意味着生命的无意义和无价值?

李惊云看着马都尉神情落寞站在一旁,心有所感,说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这句话引用自司马迁所写的《报任安书》。当时,司马迁仗义执言,为他人辩解,却惨遭宫刑,受到了最屈辱不过的刑罚。在此心境之下,他却能有有此感悟,足见司马迁已经勘破了人生的真谛,寻找到了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契机。

马都尉听得身躯一震,如醍醐灌顶一般,不由地再次上下打量着李惊云,不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女童的指甲缝里有皮脂碎屑,凶徒的身上很可能还残留着指印抓痕。”

阿斐又有了新的发现。

“快把所有女尸身上的床单揭开,先查看她们身上的线索!”

李惊云立即吩咐道。

这些女性死者在生前都受到了惨绝人寰的侵犯,死后她们的尸身却成为了铁一样的证据,最大限度地帮助侦办案件者,将那些十恶不赦的凶徒绳之以法!

“杀人者,人恒杀之!”

李惊云暗叹了一句。

那些凶残暴戾,灭绝人性的凶徒,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生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死后却化作了一把捅向仇人心脏的利器,用自己的尸身为自己报仇雪恨!

很快,李惊云等人又有了更多、更大的发现。每名惨遭杀害的女子身上,都找到了一些仇人的身体特征和痕迹。

将这些信息汇总以后,李惊云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直接参与行凶者有6人,只有6个人!无论多么不可思议,正是这6个人亲手杀掉了74个人,还侵犯了28名女性。至于凶徒到底有多少人则不得而知,因为不能排除有人洁身自好,自始至终未杀一人,也未侵犯过一个女性。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倘若不能和其他的凶徒同流合污,恐怕自己的性命都难保!因为,有一种说法,叫做投名状!”

马都尉只看到李惊云埋头坐在地上,一边看着记录本上记载着的所有尸身上得到的信息,一边用笔在纸上画着奇怪的图形和线条。大约只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李惊云就突然抬起头来,做出了这样的分析结论。

惊为天人!

或许,这个少年的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不如风无痕,但是这种神奇的绘图分析能力,却远在风无痕之上。

即便是风无痕本人在场,也只是根据查看到的蛛丝马迹,进一步顺藤摸瓜,寻找凶徒的行踪,却做不到只凭借几十具尸身的伤痕信息,就分析出杀人者一共几人,每人都有什么样的体貌特征。

“我们出去吧,有一个问题我需要问一下赵公。”

李惊云沉着脸,率先走了出去。阿斐若有所思,紧跟在后。

马都尉不明所以,跟在后面也走了出去,并吩咐军士们把义庄的大门阖上。

赵节度使的马车停放在义庄不远处,三人加快了步伐,直奔马车而去。

此刻,李惊云的心情无比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向赵公开口询问。

马都尉则是神清气爽,心中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比风无痕更加可怕的侦破高手。

章节目录 第71章 峨眉六鬼 三人来到赵节度使的马车前,李惊云对马都尉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后,清了下嗓子,朗声说道:“赵公,我等已经查验尸体完毕,有重要的结论向您汇报。”

马车里的人明显吃了一惊,紧接着发出窸窣的声音。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把马车的前帘撩了起来。

赵节度使把身子探了出来,双眼中泛着激动的光芒,上下打量着站在马车旁边的三人。

“哦?马都尉,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速速道来。”

马都尉当即把三人进到义庄后的情形跟赵公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话语中不乏对李惊云的溢美之词。

“哦?张三兄弟,你真是让赵某人大开眼界。小小的年纪,却有这般惊天纬地之才,长大后必成大器。这是朝廷之幸,更是黎民之幸!”

赵公此刻在心中已有决断,他要尽自己所能,把李惊云收入麾下。即便对方多半是朝廷钦犯,皇室遗孤,他也毫不在乎了。

“赵公,我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惊云抿着嘴唇,说道。

“请讲,但说无妨!”

赵公痛快地回道。

“不知刘一刀现在何处,是否与赵公保持联络?”

李惊云一边问,一边留心观察对方的反应。

“刘一刀?此人在那天晚宴之后,便不见踪影,就连他手下的五个结拜兄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此案难道与他有关?”

赵公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李惊云倒是心中一阵轻松,既然赵公早早与此人断绝了来往,便没有其他的担心和顾虑了。

“刘一刀的右手掌心处,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疤痕,是被一位世外高人用树枝所伤。义庄的院子里,一具女童的尸身胸前,就有一个掌印,掌心部位也有一块奇怪的疤痕,几乎可以断定就是刘一刀的。而且,杀人行凶者一共六人,与峨眉六鬼的人数完全吻合。即便不能确定凶徒就是此六人,他们也有着非常大的作案嫌疑。”

李惊云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此时,赵公的心中却有如翻江倒海一般。他甚至可以断定,行凶者必定就是刘一刀等六人了。

一来,蒲州城向来太平安定,有丐帮总舵在此,几乎完全震慑住了江湖中的宵小之徒,让他们不敢来城中造次。

刘一刀等人来了之后,却突然发生了如此的惊天大案。

赵公之所以一直没有联想到刘一刀,这便是犯了灯下黑的毛病,潜意识里还认为对方是安禄山的门客,不会是作奸犯科的凶徒。

二来,刘一刀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自从那天晚宴之后,刘一刀既无法完成安禄山交给他的任务,又在众人面前被李惊云所伤,受到了奇耻大辱。

但是,他忌惮于李惊云手中的子午断魂针,而且丐帮高手如云,无法直接复仇,便决定杀害周大财主全家,一来是为了泄愤,二来也为了筹集六人归隐山林的财富。

之所以过去了一个多月才突然下手,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伤势尚未痊愈,另一方面多半是想等风无痕离开蒲州后再下手,这样更加稳妥一些。

“赵公,请您回忆一下,案发当天你接到报案是什么时间,又是什么时间下达了禁令,关闭了所有的城门。”

李惊云问道,声音略微有些激动。

赵节度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凝神回忆了一下,激动地说道:“听到报案时,我正在吃早饭,距离城门开启最少还有一个半时辰。我当时下达了两个命令,其中一个是让马都尉带队去查看现场,另一个就是下令让城门官吏封闭所有城门。这么说,这六人还在城中!”

李惊云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可是,蒲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难道让军士们挨家挨户去搜?恐怕搜上个把月,也难以找到刘一刀等人。他们可都是个个身怀绝技,一旦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马都尉在一旁说道,虽说知道了凶徒就在城中,可是该怎么抓住他们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赵节度使此刻已经把李惊云奉为上宾,当即客气地问道:“马都尉所说,确实是个最大的难题,不知张三兄弟有何高见?”

李惊云闭上眼睛,沉吟了半晌,忽然眼睛睁开了,说道:“我们不妨来一招引蛇出洞,打开城门,让他们出城!”

马都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这算个什么计策,不是放虎归山吗。如果真的放走了凶徒,既不能平民愤,又不能令朝廷满意,简直是下策中的下策。

赵公却好似明白了一些,不放心地说道:“这个计策如此明显,难道对方不会觉察吗?”

李惊云赞叹地看了赵公一眼,果然不愧是马都尉的顶头上司,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本意。引蛇出洞只是个套路,结果绝对不会是放虎归山,而是棒打七寸,把这些害人的毒蛇一网打尽!

“赵公放心,毒蛇一定会出洞的。因为有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们必须探出自己的身躯出来。”

李惊云微笑着,胸有成竹地说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赵节度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当即说道:“张三兄弟,这个计划就由你来实施。马都尉及其手下兵丁任你差遣,蒲州城里的大小官吏,你可以手持本府的令牌直接发号施令。只有一点,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一定把这些杀人的凶徒全部绳之以法!”

赵公说完,从身上掏出令牌,郑重地交到李惊云的手上。

李惊云双手接过令牌,抱拳道:“赵公放心,在下定不辱命!”

“现在,本人代赵节度使下达第一个命令,明日开启城南大门,守株待兔!”

李惊云高举令牌,说道。

“末将遵命!”

马都尉虽是一介武夫,但也明白了李惊云定然有其他的安排和考虑,当下也不再多问,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马都尉戎马半生,早已经学会了服从,不该问的绝对不会多嘴一句。

章节目录 第72章 城门开启 封城三天,蒲州城内萧条无比。街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大多数店铺里空无一人,比平日里的客流量少了九成。

从封城第一天开始,普通百姓就蜂拥至把米面粮油店和蔬菜肉店,开始了疯狂的抢购,大量囤积在家中以备长久之需。一时间,城内物价暴涨,生活必需品比平日里的价格高出了两三倍,依然阻止不了被疯抢的势头。

大量抢购导致价格上涨,价格上涨又刺激新一轮的抢购热潮。这似乎已经形成了死循环。

所有店铺中,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饭店。不但原材料价格高出了数倍,备货成本大大提高。客流量却急剧减少,上座率还不足平日里的一成。

但是,又不能因为客流量减少而降低备货的数量。因为,备货都是提前一天预订。谁敢保证第二天城门就不会打开,城内的秩序就不会恢复正常?一旦第二天生意和客流量恢复了,没有备足食材,这将导致更大的损失。

李惊云和阿斐回去后,把雅儿招呼了过来,叮嘱了她一些话。雅儿听得眼前一亮,立即找来小翠,吩咐她加大备货的数量。

“小娘子,你没事吧,这几天赔的还不够惨吗,明天还要再加倍备货?”

小翠把眼睛瞪的溜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雅儿。

“按我吩咐做就是了,有什么好疑虑的。”

雅儿一脸神秘的地看着小翠,决定对她守口如瓶。

毕竟,第二天打开城门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情,率先掌握了这个独家消息,这将带来多大的商机啊!

次日清晨,送菜的老李又不甘心地去城门口绕了一圈。他的家住在城外,自从发现了周大财主灭门惨案后,就被困在了城中。

连续三天了,老李不能出城,身上的铜钱也不多了。如果再不打开城门,自己就就得沿街乞讨了。

东门紧闭,西门紧闭,北门紧闭……

老李的心情越来越低落,好在城外的家里粮食还算充足,自家地里也有蔬菜,老婆孩子倒是饿不着。

老李迈着沉重的脚步,最后来到了城南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

这一瞬间,他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期待过度导致产生幻觉了。

因为,城门居然打开了。而且,不是露出一条缝,而是彻底打开了!

老李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冷静了一下,依然看着城门大开着。看来,不会有错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凶徒都抓住了?可是,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城门都打开呢?

不管了,得赶紧出城!说不定城门就开启一小会,马上又会重新关闭了。

老李是天生的直肠子外加大嗓门,心里藏不住任何事,当即一边往客栈跑一边大声呼喊。

“南城门打开了,封禁解除了,想出城的抓紧时间了!”

老李一路上狂奔,不敢有丝毫停歇,回到客栈牵着自己的马车,把鞭子往空中一扬,狠狠地抽在自家棕马身上。

老李曾几何时这样抽过自家的爱马?现在心如火燎,也顾不得爱惜了。

棕马一吃痛,发足疾奔起来,老李坐在马车上被颠簸地七荤八素,身子骨差点散架了。

眼看着距离城南大门越来越近,老李的心情反而越发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赶过去了,却看到城门又重新关上了。

近了,近了!老李的心里犹如揣了一只兔子,跳的越来越厉害。

呼——城门还开着,太好了!

老李激动地差点热泪盈眶,着急忙慌地赶到城门口。

这时,一队兵丁突然蹿了出来,亮出长枪,把城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李的心脏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连忙扯住缰绳,用尽平生力气,这才把马车停了下来,距离兵丁手中的长枪已经不足一丈的距离。

“军爷,这是怎么了?城门不是打开了,难道还不让出城吗?”

老李吓得面色惨白,自己刚才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军士,弄不好直接血溅当场,永远都看不见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不用紧张,例行检查!”

城门吏站了出来,安抚老李道。

几个持枪的军士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老李的身份鱼符,又检查了一下他的马车。

马车上的菜已经销售一空,可惜是在价格没上涨之前卖掉的。不过,也多亏了这一车菜,老李才有钱住客栈,买饭吃。

这是一驾敞篷马车,上面空空如也,看上去一目了然,完全没有藏匿的空间和可能性。

“报告,没有发现异常。”

军士们转头报告道。

“放他出去吧,这是城外种菜卖菜的老李,我对他倒是有些印象。”

城门吏下令放行。

老李心念一动,从怀里摸出了半吊铜钱,牵着马车经过城门吏身边时,偷摸着塞到了他的手上。

城门吏略微惊讶了一下,便不动声色地把半吊铜钱收入怀中,伸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以示领情。

老李稍微加快了一些步伐,牵着马车出了城门。

这一瞬间,天色好像都亮了一些,老李的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先回家跟老婆孩子道个平安,然后,装满菜杀回城里去!现在的菜价,一车菜能卖出平时三倍的价格!”

老李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又狠狠地抽了棕马一下,用最快的速度向家中赶去。

一大早,雅儿便打扮的漂漂亮亮,在李惊云和阿斐的守护下出了门,直奔涮肉坊而去。她已经提前得知了今天城门会开,这将是红红火火的一天,争取一天时间把这几天的亏空全部弥补回来!

蒲州城里行人突然多了起来,气氛也逐渐活泛起来。

不但城里的人可以从南门出城,城外的人也可以进到城中。

不过,进城和出城的速度异常缓慢,每个人都要进行严格的身份核查,城里城外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可是,没有一个人发牢骚,也没有一个人说哪怕一句怨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杀害周大财主一家的凶徒必定是没有找到。而蒲州城的父母官,赵节度使冒着天大的风险,打开了一扇城门,就是为了让百姓的生活恢复正常。

为了百姓,赵公连自己的政治前途都押上了。有这样的父母官,是百姓之福,谁还敢有丝毫怨言?

章节目录 第73章 毒蛇出洞 没有出乎雅儿所料,涮肉坊今天的生意果然好到爆炸。

人心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官府只是封禁了城门,并没有禁止老百姓上街行走。可是,在城门封闭的情况下,却几乎没有人上街,更没有心情下馆子吃饭了。

封闭的蒲州城,就像一个巨大的铁桶,在每个人的心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让人们不敢妄动,不敢出声,甚至没有心情风流快活。

就在今天,城南门打开了,虽然过往来客要接受严格的审查,但犹如铁桶上打开了一扇窗户,让阳光和清风都吹入了城中,温暖和撩拨着每个人惴惴不安的心灵,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民以食为天。当人们的心思活络起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城中几乎所有的饭馆全部爆满,食客们第一次变得毫不挑剔,有什么就吃什么,能上什么就上什么!

大快朵颐,大口喝酒。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口腔进行着机械运动,试图把大脑放空,彻底忘记这几天的封城带来的阴霾和苦闷。

蒲州城里,有一半以上的饭馆老板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他们只备了平日里三分之一的食材,连一半都不到,却遭遇了数倍于平日,如狼似虎的食客。

刚过中午的饭点,几乎所有的饭点都提前打烊了。没有办法,就连店里的面粉都卖光了。如果桌子和椅子能吃的话,店里估计会变得空空如也。

但是有一家店却显得格外特别,从早上开始就宾客满座,一直吃到下午也没有出现食材短缺的窘况。

500多个座位,一天的时间翻台率超过了20次,每个正在就餐的饭桌旁,至少围了三四个虎视眈眈的等待吃饭的食客。

无论是谁,自己吃饭的时候有别人站在一旁,都会自觉不自觉地加快咀嚼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彼此还都是熟人!

“张员外,今天来的挺早啊,你点的羊肉看起来很不错啊。”

“张员外,你别着急,下一个还轮不到我呢,我刚等了不到一个小时,没事。”

“张员外,有日子没见着你了。对了,上次你借我的三十两银子还没还呢,最近是不是手头宽裕点了,都有钱下馆子了?”

……

于是,平日里要一个小时慢慢品尝的美食,恨不得十五分钟就吃完了。而且,吃饱喝足的人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认为是一种享受。

毕竟,平时哪有这个机会,自己一边吃饭还能受到这么多人的围观和瞩目。更何况,别人站着我坐着,别人饿着我吃着,这种暗爽的感觉简直是太美妙了,简直会让人上瘾和迷失。

“呼,没想到今天的客人这么多,简直比我预估的还要多了好几倍。得亏我留了心眼,提前跟城里的几个屠户还有城外卖菜的老李打好了招呼,不断的补充食材,不然真的会卖断货了,那样可就糗大了!”

夜色已深,店里的客人却依然没有减少的意思。雅儿劳累了一天,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可是,看到真金白银像流水一样进到自己囊中,她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

从早上开张截至到现在,涮肉坊已经进账了5000多两银子,几乎达到了店面扩张之前一个月的销量,净赚了3000多两银子,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李惊云看夜色已深,便带着雅儿和阿斐提前离开,回到住处休息去了。

毕竟,钱财是身外之物,而且是永远赚不完的,身体累坏了却是自己的。

小翠独自一人留在了涮肉坊中,当初装修的时候,专门预留了休息间,可以让她临时住上一晚。

第二天早晨,雅儿果然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李惊云只好独自一人前往涮肉坊,去给小翠帮忙。毕竟,她一个人是撑不起这么大一个饭店的。

阿斐则留了下来,守在雅儿身旁照顾她。

这一切,一直被一双邪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虽说李惊云等人来去都是乘坐的马车,而且速度极快,却完全甩脱不了对方的跟踪。

“老大,机会来了!那个张三去了涮肉坊,只留下阿斐和卢思琪在丐帮总舵。而且,总舵的高手几乎都埋伏在城南门口的暗处。现在,正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一个黑衣大汉露出邪魅的笑容,双手抱拳对自己的老大说道。

“这个该死的张三,老子让他害惨了。这回,他居然自作聪明,打开了城门引诱我们出城,我们偏偏来个将计就计,掉转枪头杀他个措手不及,把那个卢娘子掳来,既可以作为人质保护我们出城,还可以返回范阳向安公交差!”

六条人影神出鬼没地向丐帮总舵逼近,犹如六条毒蛇,伺机悄悄接近目标,然后张大嘴巴露出阴森森的毒牙,给对方来个一击致命!

李惊云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还守在涮肉坊的后厨,指挥着厨房里的大小事务,忙得乐此不疲。

“老大,那个阿斐还在卢娘子房里,现在要不要下去?”

黑衣男子问道。

“不急,那个阿斐的身法和武功有些古怪,等他出来了再说,我们的目标是掳走卢娘子,然后以此为要挟,大摇大摆地出城去,没有必要招惹其他事端。”

黑衣人的老大显得极为深沉老练,不愿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其余五人对老大的决定言听计从。因为,无论是武功还是计谋,老大都远在他们之上。就连那方面的能力,其余五人加起来也比不上老大一个人!

他们六人正是周大财主灭门惨案的元凶!六个人中的老大,也正是刘一刀。

峨眉六鬼,并非浪得虚名。

此六人来自不同的门派,因为种种原因成为江湖散人,然后又因为臭味相投,被刘一刀拧成了一股绳。

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武林人士和无辜百姓的鲜血。

可是,几天前的那一个晚上,却是他们生平干的最大的一票。

除了刘一刀之外,其余的五人都已经杀的心惊肉跳,手脚发软。

章节目录 第74章 偷梁换柱 在这之前,他们并不是没有屠戮过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但大多都是顺手杀之,没有如此集中的进行这么大规模的屠杀。

黑漆漆的夜色笼罩下,整个周府弥漫着的血腥味、屎尿味以及脂粉味。这种强烈而又浓郁的混合味道彻底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让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恍如进入了不真实的梦境一般。

当原本就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进入了梦境般的状态,更是彻底暴露了人性深处最黑暗、最野蛮、最凶残的东西。

七八十条鲜活的生命,一夜之间变成冰冷的尸体。而且,这些都不是鸡鸭鱼虫,也不是猪狗牛羊,而是人!万物之灵的人啊!

在这个晚上,发生的这个灭门惨案,切切实实地诠释了为什么有的人叫做禽兽不如。

因为,禽兽永远都是禽兽。而人,却会化作恶魔,以残杀同类取乐的恶魔!

现在,这六个恶魔正静静地守在屋檐之上,准备伺机而动,一击得手之后出城远遁,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时,房门响了。

阿斐走了出来,一如往日的姿势神情,沉默而安静,身子略微前倾,走起路来不紧不慢。

不一会儿,阿斐就进入了隔壁房间,没了动静。

“你们在这守着,我下去!”

论轻功,黑衣男子比刘一刀还略胜半筹。可是,论拳脚功夫,刘一刀却比他高了两个档次都不止。

想要神出鬼没地点中卢娘子的穴道,把她掳走,不惊动任何人,只能刘一刀亲自动手了。

刘一刀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地落到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响动。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又转身把房门阖上。

房间里没有人,床上却盖着一层薄背,鼓鼓地,应该是卢娘子睡着了,正躺在床上。

天助我也!

刘一刀最怕自己刚一进去,就被卢娘子撞个正着,一旦叫喊出声,把周围的人惊动了,免不了又是一番打斗。

刘一刀提气运功,轻手轻脚地向床边挪动,一旦进入纵跃的范围,立即凌空跃起,点中床上之人的穴道,让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三丈,二丈五,二丈……

再近一些,成功率便会更大一些。刘一刀心如止水,时刻注意着床上之人的动静。对方好像已经睡沉了,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刘一刀又挪动了几步,与目标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足够近了,这个距离出手,保证万无一失!

刘一刀突然动了,如鬼似魅般出现在床边,手指快如闪电,连点床上之人周身的几大要穴。

得手了!刘一刀心中一喜,浑然不顾点穴时手指上略显异样的触感。

都说女人混若无骨,卢娘子的身体也太软和了一点,好像棉花套一样。

“刘一刀,你终于来了!”

一个人影一闪,从床头帘幕位置突然蹿了出来,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横移到了刘一刀的身后,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不偏不倚地抵住了刘一刀的后心。

这一刻,饶是身经百战的刘一刀,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这个声音不是别人,分明就是张三这个小兔崽子!

张三不是在涮肉坊吗,怎么会在房里?

刘一刀强壮镇定,一把掀开被子,准备拿住卢娘子作为人质。

可是,眼前的场景把他彻底整懵逼了。

那个卢娘子去哪儿了?刘一刀回过神来了,被子底下根本没有人,怪不得点穴的时候感觉不对劲,软的像棉花套一样,因为被子下面本来就是一团鼓鼓囊囊的棉被,被巧妙地卷成了人形!

“中计了,这个该死的张三!”

刘一刀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六个人合力强攻城门,虽说免不了受伤,可是也不会再次中了对方的圈套!

“别动歪脑筋,你要是敢动一下,或者发出丝毫声音,我就一剑捅穿你的背心。你不是穿了一身金蚕宝甲吗,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你的宝甲防御力比较强,还是我的龙吟宝剑穿透力更胜一筹!”

站在刘一刀身后,用龙吟宝剑指着对方背心的正是李惊云!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前一天,李惊云一行人确实到了店里,也忙活了一整天。

夜深之后,他们准备返回住处,却突然童心大起,玩了一个换装游戏。雅儿和小翠互换了衣服,然后小翠就变成了雅儿,雅儿则变成了小翠。

紧接着,穿着雅儿衣服的小翠便跟着李惊云和阿斐回到了住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惊云等人又玩起了换装游戏,这一次,小翠换上了李惊云的衣服,变成了李惊云,赶去涮肉坊帮忙去了。

第一次换装,天色已黑,旁人在远处自然看不真切,只能凭借衣服认人。

第二次换装,监视者已然先入为主,认为小翠昨晚已经留在了店里,况且几个人身形相仿,天色也未大亮,看不清人的头脸。并且,第二次换装之后,小翠是低着头匆匆忙忙上了马车,根本没有给对手仔细观察的机会。

这一招偷梁换柱,可以说用的神出鬼没,精彩绝伦,把江湖经验丰富的黑衣男子骗了个结结实实,更是把刘一刀坑了个血本无归!

刘一刀此时是有苦难言。至于金蚕宝甲和龙吟宝剑到底谁更厉害,晚宴那天已经分出了高下。

在李惊云的疾刺之下,金蚕宝甲被刺破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窟窿,虽说抵消了一部分宝剑的攻击,但还是让刘一刀受了不轻不重的剑伤。

“这个该死的杨宇轩,不但把子午断魂针留给了对方,还把自己削铁如泥的龙吟宝剑落入了对方的手里。老子上辈子难道杀光了你全家吗,这辈子被你坑的这么惨!”

刘一刀在心中对华服男子又是一阵臭骂,可是,一切都于事无补。

屋檐之上,峨眉六鬼的其余五人等的心急如焚。

老大这是怎么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也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要不要下去接应一下老大?五个人心中犹豫不决起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民之幸事 这时,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一米六左右的侍女走了出来,来到了卢娘子的房门口,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坏了,要糟!老大还在房里呢!”

五个人捶胸顿足,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祷,老大能够第一时间解决这个侍女,别让她发出什么响声。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声凄厉的女声惨叫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你在干什么,救命吧,有人非礼娘子了!”

五个人顿时怒了,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老大还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兽性大发。那个晚上,老大一人就糟蹋了十几个女子,连七八岁的女童都不放过,现在又来这一套,这是不把兄弟们的性命放在心上了吗!

“下去,阻止老大!先把卢娘子掳走再说!”

黑衣人一声令下,五个人从屋檐上跳了下去,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刚刚打开房门,只见一片雪亮的刀光在众人眼前闪过,几乎是同一时间,进来的五个人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发出鬼哭狼嚎般地惨叫声。

五个人的手筋和脚筋,一瞬间就被阿斐的胡刀全部割断了,丧失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只能无奈地躺在地上,发出各种各样的哀嚎咒骂声。

“哪个兔崽子暗算我们!”

“老子他娘的要扒了你的皮!”

“好疼,受不了了!”

“老大呢,老大,快救我们!”

“我的手脚不能动了,我废了,我废了!”

这时,一个娇俏的人影出现在了五个人身前,冷冷地说道:“谁再敢发出一丝声音,我就割下他的脑袋!”

这个声音冰寒至极,充满了凌厉的杀气,让五个人一下子冷到了骨髓里,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侍女袍衫的妙龄少女,比卢娘子的美貌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年岁尚小,脸蛋和身材没有完全长开。

黑衣男子仔细端详了一会,越看这少女越是眼熟,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没错,这个少女正是阿斐。她回到自己房中,换上了侍女的衣服,还依照雅儿教给她的化妆技巧,略施粉黛,以免露出破绽。

“阿斐,你这一手落叶刀法可俊的很呐。这也难怪,你一刀下去,几十片落叶都能切成两半,更别说这几个畜生的手筋和脚筋了。”

李惊云已经出手点中了刘一刀身上的几处要穴,让他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这一个声音,更是把后进来的五个人吓了个灵魂出窍。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是那个张三的声音,房间里不是卢娘子吗,难道还能大变活人不成?

李惊云单手把刘一刀拎了起来,扔到了五人中间,让他们兄弟团圆。紧接着,双手如电,拍中了每个人身上的几处要穴,免得他们再发出什么声音,更不想再看他们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

“赵公,进来吧,凶犯都抓到了,带回去过堂吧!”

李惊云把房门打开,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只见周围的房间大门都依次打开了,走出来十七八个身穿便服的男子。

为首一人,白面长须,一身的书生气质,正是赵节度使本人。

在他身后,还跟着身穿便服的马都尉。其余十几个人,个个步履沉滞,呼吸绵长,竟然都是身怀绝技之人。

“丐帮的众弟子们,你们也辛苦了。回头等风副帮主回来了,我亲自为诸位向他请功。”

李惊云双手抱拳,对马都尉身后的众人说道。

这十几个人,正是提前埋伏在房中的丐帮四袋弟子,可是他们自始至终未出手一下,却突然听到李惊云为他们请功,一方面有些愧不敢当,另一方面心中却也暗暗欢喜。毕竟,谁会嫌自己的功劳多呢?

赵节度使一边吩咐马都尉回去搬兵,一边走进了房内,看着倒了一地的刘一刀众人,皱着眉头质问道。

“刘一刀,赵某自问没有得罪过你,还看在安禄山的面子上对你礼遇有加。没想到你竟然狼心狗肺,在我的治下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祸事,真是死不足惜!”

刘一刀等人被点了穴道,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此番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果然应了那一句话——杀人者,人恒杀之!

只是,这报应来的也太快了一些吧!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

马都尉带着一队兵丁冲了进来,给峨眉六鬼纷纷戴上手铐和脚镣,扔到了马车后面,缓缓走出了院子。

“都来看看了,杀害周大财主一家的凶徒已然被官府捉拿归案,即刻将过堂受审,请大伙儿放心。蒲州城即日起依旧乾坤朗朗,百姓安康!”

马都尉安排了几个嗓音粗壮的军士,一边敲着锣,一边牵着马车游街示众。

过往的平民百姓全都驻足观看,对着马车上不能动弹的峨眉六鬼指指点点,纷纷对蒲州城的父母官交口称赞起来,只用了短短几天就让几名凶犯束手就擒,同时也禁不住对周大财主一家枉死感到惋惜不已。

“赵公真乃神人也,这才几天的功夫,就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即便是狄阁老在世,也未必有如此神速!”

“我看马都尉也必然是居功至伟!赵公运筹帷幄,执行起来却全靠马都尉,若不是他智勇双全,也不会这么快便擒获了杀人的凶徒。”

马都尉骑着马走在街道上,听到了老百姓这一番言语,顿时觉得脸上发烫,羞惭难当。这些个老百姓,果然是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但是,他也不方便直接反驳众人,更不能透露跟案情相关的其他信息。

“你们看,马都尉立了如此大功,却不动声色,谦虚谨慎,将来必定飞黄腾达,建盖世之奇功!”

“赵节度使虽说平日里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却是内有乾坤,文武全才,真是国之栋梁啊!”

马都尉眼看着自己一声不吭,吃瓜群众们却是根据自己的臆想,越说越离谱。罢了,清者自清。自己也确实应该向张三兄弟多学一些破案的技巧,下次一定独立破获大案,也免得名不符实,无地自容。

不过,马都尉转念一想,还是太平一些更好,即便自己再没有机会建功,也不希望平民百姓再一次惨遭屠戮。

一将功成万骨枯,和平年代,武将升官难一些,对老百姓而言,却是天大的幸事!

章节目录 第76章 移情别恋 赵公一行人带着凶犯走后,李惊云等人也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阿斐,你刚才那一下真是太帅了,我怕你搞不定,准备上去给你帮忙呢。”

李惊云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胸口,没想到却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坏了!赵节度使的令牌忘记还给他了,还得抓紧时间找他一趟,别耽误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李惊云这就准备出门,追赶赵公等人。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院子门口,分明就是赵公府中独有的马车,帘幕上面绣着斗大一个“赵”字。

一个娇滴滴的俏佳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衫,头上梳着两个小发髻,看上去约莫有二八芳龄。

“张郎君,你不认得奴家了吗?”

佳人一开口,把李惊云雷了个外焦里嫩。

卧槽,这不是柳依依吗!怎么今天一副这样的打扮,看上去像十几岁的少女一般。

现在,李惊云十分好奇柳依依的真实年龄到底有多大,因为她之前的装束看上去像是二十岁出头,没想到换了一身衣服,改变了一下造型打扮,倒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女了。

可是,李惊云明白,无论是哪个年代,女子的年龄都是不可说的,否则的话,容易引起对方的终极反感,甚至引发深仇大恨!

“柳姐姐,是你啊,风兄还没回来。对了,赵公的令牌还在我这里,劳烦你帮我捎还给赵公。”

李惊云把令牌拿了出来,准备交到柳依依手上。

但是,柳依依却纹丝不动,压根没有伸手接过去的意思,反而幽怨地白了李惊云一眼,说道:“张郎君,我这次不找其他人,是专程找你来的。赵公的令牌,明天晚宴的时候,你自己亲手还给他好了。这些都是你们男人的东西,我可不敢拿,丢了担待不起。”

柳依依的声音娇滴滴的,格外悦耳动听。

李惊云听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玩的什么套路,之前还对风无痕眉目传情,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开始对自己动上心思了?

拜托,不管你是二十出头也好,十五六岁也罢,我还是个孩子啊!

“晚宴?什么晚宴啊?”

李惊云突然回过神来,刚才听到柳依依说到明天晚宴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当然是庆功宴啊,赵公让我给张郎君和阿斐妹子送请帖来了。真没看出来,阿斐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妹妹,你平日里为什么总是一身男装打扮啊。”

柳依依转过头来看着阿斐,好奇地问道。

阿斐此时还穿着侍女的装束,淡淡地回答道:“方便。”

柳依依没什么话说了,对方一句话就彻底把天聊死了。

历史记载,唐代女子盛行穿男装这个癖好,几乎贯穿了整个朝代。

一次唐高宗和武则天举办家宴,他们的爱女太平公主一身男性装束,身穿紫衫,腰围玉带,头戴皂罗折上巾,身上佩戴着武官的常见饰物,包括了佩刀、短刀、火石、磨刀石、拭刀巾等,英姿勃发地跳着舞来到高宗和武则天身前,着实把二圣惊艳了一下。

唐玄宗时期,无论是宫内宫外,贵族还是民间,多有女子身穿男式衣衫,足蹬男人皮靴,女子的一些服装也男性化了。

唐武宗时,也有女子身着男装。武宗的妃子王氏,善于歌舞,又曾帮助武宗获得帝位,深得君王宠爱。王氏体长纤瘦,与武宗的身段很相似。与武宗一同骑马狩猎时,她穿着男子的袍服陪同,二人并骑而行,其他人几乎分不清哪个是皇帝,哪个是妃子。

当然,唐武宗生于公元814年,距离李惊云现在所处的公元746年还有大约70年的时间。如果唐朝历史因为李惊云的穿越而发生了改变,唐武宗能否出生还另当别论呢。

李惊云的脑海里一边回想着唐代女子穿男装的历史记载,一边暗自嘀咕,倘若自己真的杀死了关键的历史人物,改变了历史的进程,会不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全世界的格局会不会因此而彻底改变?

柳依依愣了一小会,她原本以为阿斐穿男装是个人爱好,没想到对方用两个字就把她闷回去了。当下也不以为意,掩嘴巧笑了一下,掏出一张帖子交到李惊云手中,说道:“明天晚上,赵公请张郎君和阿斐妹子去府上赴宴,到时候会有马车提前过来接你们过去,可别推辞哦。”

“赵公盛情难却,我和阿斐定当准时前往,绝不辜负赵公礼贤下士之心。”

李惊云抱拳道谢,言下之意竟是要送客了。

柳依依又看了李惊云一眼,神情之间充满了媚态,随即转身走出了院子,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这个女人好奇怪。”

阿斐抿着嘴唇说道。

李惊云自然明白阿斐所说的“奇怪”的含义,自己与对方年龄相差那么多,难道她居然又移情别恋,把注意力从风无痕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这都不像是柳依依本人的意思,倒像是赵节度使刻意为之。难道说,上次的晚宴,柳依依肆无忌惮地对风无痕眉来眼去,也是在赵节度使的授意之下做的吗?

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复杂了。美人计是三十六计中的一计,历史源远流长,同时也非常的实用,几乎很少有不奏效的时候。

看来,赵公这是想给自己施美人计了。明天的晚宴,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呢?

“明天的晚宴,恐怕不是普通的庆功宴那么简单,咱俩都留点神,别中了对方的圈套。毕竟,赵节度使这个人是友是敌还未明朗。在遇到想同的敌人时,赵公选择了和我们同心协力,并肩作战。可是,一旦敌人消失了,这个脆弱的同盟会否一夜之间也土崩瓦解呢?”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赵府的马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斐点了点头,对李惊云的分析深以为是,冷冷地说道:“他要战,我们便战,何惧之有!”

章节目录 第77章 商业实质 李惊云愣了一下,被阿斐的霸气惊呆了。

“他要战,我们便战!虽千万人吾往矣。”

李惊云缓缓地从口中说出这句话,整个人顿时豪气干云。古有关云长单刀赴会,而且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千军万马。自己的身边,还有阿斐,赴的宴会也只是一个小场面的庆功宴,何惧之有?

距离华山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峨眉六鬼这个小插曲,李惊云和阿斐的修炼受到了细微的影响,短暂地中断了一下。

现在,多行不义的峨眉六鬼已然捉拿归案,李惊云和阿斐又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之中。原本二人修炼时互相喂招,修炼起来进境更快。可是,阿斐和李惊云的武功套路迥异,一个朴实无华,一个繁复华丽,完全练不到一起,倘若二人生死相搏,又难免会互有损伤。因此,二人依旧是各自修炼,时不时地交流一下内功打坐的经验心得。

傍晚时分,雅儿和小翠提前打烊回来了,今天一天的生意自然与前一天没有可比之处,但是也达到了惊人的1000两银子,净赚超过了400两银子。这样算下来,每月净赚的银两保守估计也在一万两银子以上。而且,附近的州县刚刚听闻蒲州城解除了封禁,正有大批量的食客慕名赶来,现在正在半路上。照这样看来,又会出现店面和坐席捉襟见肘的尴尬局面了。

“难道,还要继续扩张店面?”雅儿疑惑地问道。

李惊云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番,问道:“涮肉坊所在的那条街道还有几家店铺?”

“还有十家左右。”雅儿回答道。

“全部盘下来,但是别着急全部装修,先装修一半,剩下一半,我另有妙用。”

李惊云说道,之前在心中盘算过的想法已经越来越明晰,只等涮肉坊的生意和名气再进一步,他就要着实开始实施了。

雅儿对李惊云现在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这两天,李惊云玩了几次换装游戏,都没有告诉雅儿什么原因,她也绝不质疑和问询一句。直到她知道了峨眉六鬼被抓住了,才隐约猜到了李惊云的真正意图,更加觉得对方深不可测起来。

“对了,赵节度使刚才派人送了请帖过来,请我和阿斐明晚去他府上赴宴,你不必担心,我俩到时候见招拆招,自会从容应对。”

李惊云叮嘱道,以免雅儿明天晚上回来看不到他俩从而心生疑虑。

一夜无话,李惊云和阿斐自然是通宵打坐,勤练不辍。

雅儿知道了峨眉六鬼已经押入大牢,一晚上睡的也格外踏实香甜。

第二天一早,雅儿就和小翠出门了,开始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商业地盘。

经过峨眉六鬼这一次事件,涮肉坊的表现格外惊艳,无论是口碑还是名气又上升了一个档次,俨然已经成为了附近州县最有名的店铺之一,隐隐与一些上百年的老店并驾齐驱。

而且,不知道是赵节度使还是马都尉,或者是其他一些案件的知情人,在案件告破之后,有意无意地在蒲州城的富商官吏的圈子里透露出了一些案件侦破的细节,把“张三”这个名头也打了出去,并隐晦地表示赵公非常欣赏此人,将不遗余力把此人收之麾下。

经过这一番渲染,张三涮肉坊在高层人士的圈子里已然不是一个普通的饭店,而是成为了富商巨贾们结交达官贵人的高端场所。

平日里一些请不到的贵人,只要一提在张三涮肉坊请客,对方往往欣然前往,许多办不成的难事,只要在张三涮肉坊觥筹交错一番,竟然也神奇般地办成了。

到最后,人们越传越神,甚至把张三涮肉坊传言成了河东道节度使后衙,只要在这里攒成一个局,就可以收获数倍以上的收益。

雅儿为了满足高端客户宴请贵客的需求,对食材精益求精,甚至在附近的草场专门饲养极品品质的羊羔,用最肥美的青草和甘甜的泉水喂养,每天给羊羔们演奏安神养心的音乐,还雇佣专人为羊羔们按摩松骨。

用这种方式饲养的羊羔,肉质极为鲜嫩,入口即化,切成薄片之后甚至可以直接生吃。这种羊羔肉的价格自然也十分昂贵,达到了普通羊肉的十倍甚至几十倍,但是依然供不应求。饲养基地的每一只羊羔,刚刚出生就被打上了标签,上面写着被张大财主预定,或者写着被李大员外预定,都成了有主之物,预付的订金最低也要50两银子起,最高品质的羊羔预付的订金甚至达到了500两银子的天价。

当然,这种饲养的方法和商业运营的模式,都是李惊云教给雅儿的,着实让对方耳目一新,最后产生的巨大商业效果和收益也是让人瞠目结舌,不由地对李惊云佩服到了极点。

商业的本质就是满足市场的需求,如果可以敏锐地察觉到市场的真正需求,并用新奇的思路和扎实地手段让市场的需求得以满足,必将会创造出惊人的市场价值和巨大的利润。

李惊云用领先了一千多年的先进经营理念在唐代进行商业实践,自然是无往而不利,想要赚取大量的钱财,犹如探囊取物一般,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以上都是后话了。

现在,李惊云和阿斐正坐在赵府的马车上。在他俩对面,还坐着打扮地极为鲜艳粉嫩的柳依依,比前一天看上去还要年幼了几岁,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让李惊云和阿斐都有些忍不住怀疑人生了。

“张郎君,奴家今天看上去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老了?”

柳依依媚眼如丝,从李惊云上了马车,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对方。

李惊云强忍着浑身的不自在,说道:“柳姐姐本来就很年轻,今天这一身打扮,简直比我还要年幼了,我都忍不住要喊你一声柳妹妹了!呕——”

“张郎君,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干呕什么?”

柳依依关切地问道,一只玉手顺势搭上了李惊云的肩膀,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

章节目录 第78章 高端晚宴 “没什么,我这个人一紧张就会干呕,刚才一想到马上要到赵公府上赴宴,突然有点紧张。你别担心,我干呕几次就习惯了。”

李惊云把身子挪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柳依依的玉手,一脸忧色地看了阿斐一眼。

阿斐无奈地回看了李惊云一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要是雅儿在就好了,还可以与柳依依抗衡一番。”

李惊云和阿斐同一时间想到了雅儿,然后微不可查地轻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一个大美人如此这般地献殷勤,恐怕没有几个男人能够坐怀不乱。

本来,李惊云身边还有阿斐这个红颜知己。可是,这个红颜知己,简直比李惊云还要更具男子气概,完全拿柳依依一点办法都没有。二人只得在对方的攻势之下被动防守,而且节节败退。

马车缓慢地行走在蒲州城的街道上,李惊云与柳依依面面相对,呼吸相闻,简直有一种读秒如年的感觉,心中不断地念叨着:“怎么还没到,怎么这么慢……”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李惊云逃也似地跳出了马车,阿斐紧跟其后也跳了下来。

赵府门口,马都尉竟然稳如泰山般挺立着,静静地看着二人下了马车,眼角浮起一丝会心的笑意。

“张三,阿斐,你们终于来了,老哥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

马都尉抱拳说道,竟然以平辈之礼敬之。

“马都尉,你这样真的要折煞在下了,我二人何德何能,竟能受到你如此礼遇,实在是愧不敢当!”

李惊云赶忙走了过去,以晚辈之礼还之。

“你俩不必客气,我与风无痕乃是至交好友,你们二人也是风无痕的好友,以此论之,我们本是平辈。从今往后,我便称呼你俩为贤弟、贤妹,你们若不嫌弃,便称呼我一声马兄。况且,愚兄还有很多事情想向你二人请教,还请莫要藏私,不吝赐教啊。”

马都尉走了过来,拍了拍李惊云的肩膀以示亲昵。

李惊云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忙说道:“马都尉如此平易近人,那么我就斗胆称呼你一声马兄了。至于请教一说,可真是折煞小弟了。我所依仗的,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如果马兄对此感兴趣,小弟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都尉听的两眼放光,他站在门口等了半天,就是为了让对方说出这一番话。

毕竟,任何时代都是强者为尊,如果真的能够学到对方的一些破案技能,别说以平辈之礼敬之,哪怕是行晚辈之礼,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只有学到了真本领,才是影响自己一生的巨大财富。

在马都尉的引领下,二人进入赵公府中,一路穿堂过院,来到了宴客厅中。

柳依依则一路上聘聘婷婷地跟在后面,两眼一直盯着李惊云的背影,轻咬着嘴唇,好像在下什么决心似的。

李惊云刚刚走进宴客厅,迎面就看到了赵节度使。他正淡淡地微笑着,坐在主席之上,看到李惊云和阿斐走了进来,微微地点头示意,并挥手让众人坐下。

“张三和阿斐本次破获惊天大案,可谓是居功至伟。赵某今晚略备薄酒,专程为你二人庆功,别无他意,还望大家尽释前嫌,开怀畅饮,莫辜负了这良辰美酒,还有赵某的拳拳心意。”

赵公简单地作了开场白,便吩咐后厨开始上菜。

这一顿晚宴,着实让李惊云长了不少见识。

一直以来,李惊云所擅长的,都是一些普通食材的家常做法,没有机会接触到高端稀有的食材。

今晚的宴席上,不但有野山人参,灵芝,雪莲等稀有的补品,更有熊掌,孔雀,穿山甲,猴脑等山珍野味,看得李惊云是目不暇接。各种新奇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味蕾,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好在这是唐代,这些野生动物都可以随便吃。要是放在了现代,估计这一桌足够把这一帮人判个十年二十年了。

“这是塞外的梅花鹿的鹿茸泡的六十年汾酒,你们不妨品鉴一番,看与张三所调制的鸡尾酒有何区别?”

赵节度使端着一满杯酒水,先干为敬。

李惊云看到对方已经喝干了杯中酒,当下不敢再有丝毫犹豫,一股脑将自己杯中的酒水灌入了肚中。顿时,一股热腾腾的气息从小腹中升腾起来,一直上升至头顶,竟然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

“好霸道的白酒,这个酒精度恐怕不是六七度那么简单,而且除了浸泡了鹿茸以外,必定还夹杂了其他一些大补之物,否则不会有如此的燥热之气。”

李惊云暗暗心惊,如今却骑虎难下,只得继续酒到杯干。

阿斐喝下去几杯之后,原本白皙的脸蛋也变的红扑扑的,她的酒量一直也是一个谜团,没想到了喝了这种酒,也开始表现出一丝酒意。

此刻,李惊云的大脑还十分清醒,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喝下去了。否则,一定会当场醉倒,大大地出丑一番。

可是,赵公却好似猜到了李惊云的心思,频频举杯敬酒,而且不断翻新祝酒辞令,让他俩没有丝毫推辞的余地,只能咬着牙一杯一杯地喝了下去。

到后来,李惊云感觉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恍惚,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开始飘忽起来,心知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最后一刻,他看了阿斐一眼,对方也是神情迷离,目光呆滞,还在闷头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特制的酒水。

终于,李惊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两眼一黑,便人事不省了。

阿斐看到李惊云趴在了桌子上,身子摇晃了一下,想要站起来,却手脚发软,完全动弹不得,一阵气急攻心,也昏睡了过去。

赵节度使看着二人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淡定地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干,吩咐道:“贵客既然已经喝醉,宴会就此罢了,把他二人扶到客房休息,千万别怠慢了他们。”

说完这一番话,赵公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柳依依一眼,后者在晚宴上更多地充当了斟酒的角色,几乎没怎么喝酒,眼下是除了赵公以外,最为清醒的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79章 香衾春意 马都尉的酒量也非等闲之辈,不然也不能和风无痕把盏言欢。今天晚上,马都尉也喝的有些晕晕乎乎,一听赵公说宴会作罢,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向众人作了个揖,出了赵府,坐马车回自己家中去了。

李惊云彻底喝断片了,只感觉身上犹如烈火在烧,燥热难耐,喉咙部位极为干渴,却既睁不开眼睛,也张不开嘴巴,甚至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内息突然从李惊云丹田中升起,向周身的经脉慢慢散开。内息所过之处,燥热之气顿时减轻了不少,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凉舒爽。

身上的燥热稍减,李惊云的灵台恢复了一线清明,当即主动运转起丹田中的内息,加快了真气在周身经脉中的流转速度,把全身的燥热感觉迅速消减了下去。

渐渐地,李惊云的四肢已经可以自主地活动,大脑也越来越清醒。

忽然,李惊云“啊”地一声,醒了过来。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帐幕外的微弱亮光,身子下软软的,好似躺在床上。

“我这是在哪儿?”

李惊云刚刚清醒过来,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沉吟了半天,他终于回想起来,自己这是来赵府赴宴来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酒的酒劲这么大,反正推杯换盏之间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现在睡的这个床与丐帮总舵的床完全不同,看来自己喝醉了以后都没能回去,也不知道雅儿等人会不会担心自己。

对了,阿斐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喝多了?应该是喝多了,因为她绝不会把我一个人留下,她独自返回丐帮总舵的住处。

不过,这个酒虽然喝了这么多,却完全不上头,没有那种酒醒之后头痛欲裂的感觉。

赵节度使果然是海量,自己和阿斐两个人加起来也没把他怎么样,倒是一起被灌多了。下次,风无痕不在的话,尽量不过来喝酒了,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也不知道喝醉了以后有没有出言无状或者作出其他丢人的举动。

李惊云苦笑着摇了摇头,酒真是害人的东西。怪不得大禹在喝了酒之后,就作出了今后必有因为喝酒而亡国者的经典言论。

李惊云挣扎了一下,想要翻身起来,却突然吓了一大跳,因为他感觉自己碰到了一具光溜溜的身体。

床上还有其他人!李惊云这一惊何其了得,差点没大叫出声。

会是谁呢?仅凭刚才的那一下触感,李惊云只能感觉到对方的皮肤极为光滑柔软,像是一具女子的躯体,但是对方到底是高矮胖瘦,多大年龄却完全判断不出来了。

坏了,出事了!

李惊云的冷汗都下来了,自己喝醉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一个光不溜秋的女子躺在自己的床上。

不好!李惊云又赶忙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全身,竟然也被脱的一丝不挂,全身上下未着寸缕。

会是谁呢?是阿斐吗?或者说……

“张郎君,你醒了?”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正是李惊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柳姐姐,你这是……”

李惊云已经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柳依依轻笑了一声,光线太暗,李惊云看不清她的脸庞,却从她的笑声中听出了得意的味道。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赵公吩咐我晚上服侍你,生怕你喝多以后出了什么岔子。”

“就这样服侍吗,这个有些客气过头了吧,不会是你领会错了赵公的意图吧?”

李惊云此刻是尴尬至极,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郎君,你是不是嫌弃姐姐又老又丑,辱没了你。呜呜呜……”

柳依依突然哭了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到了李惊云的胸膛之上,暖暖的,痒痒的,感觉极为奇妙。

“柳姐姐,你误会了,你人又好,长得又俊,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只是,我觉得自己的年龄会不会有点小啊?”

李惊云最怕女人哭哭啼啼了,一边安慰,一边解释道。

“我就知道张郎君不讨厌我,其实,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今年才刚满16岁,只是平日里打扮的成熟一些,免得与赵公站在一起太不协调。你都快10岁了,一点都不小了。更何况,哪个富贵人家的郎君,从小不得有几个贴身丫鬟侍寝暖床啊?张郎君一表人才,谈吐不凡,一看就是出身富贵,怎么反而显得如此拘谨,莫非有其他难言之隐?或者说,你不喜欢女子,却喜欢粉面郎君?”

柳依依一边说,一只玉手却宛如灵蛇一般,在李惊云的身上不断缠绕抚摸。

不一会儿,李惊云就感觉小腹升起一团热气,竟然起了生理反应。

柳依依当即就觉察出来了,发出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犹如银铃一般,整个身子像八爪鱼一般缠了上来。

昨天晚上。李惊云喝醉了,像一头死猪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柳依依一直没有得手,只是把他的衣服脱光了,现在再不抓住机会共度春宵,更待何时?

“得罪了!”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出手如电,瞬间封住了柳依依的几处穴道,让她不能动弹。

“柳姐姐,多谢你的美意,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需要保持童子之身。况且,我现在年岁尚小,并没有考虑过婚娶之事,希望你能够理解。”

李惊云用练功之事信口胡诌,以免对方多想,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柳依依平放到床上,用被子仔细盖好,紧接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敏捷地跳到了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鞋帽穿在身上。

房子中间的桌子上,点了一支蜡烛,已经燃烧了大半,蜡油几乎把烛台都堆满了。

李惊云叹了口气,正准备打开房门出去,却听到床上发出一丝细不可闻的声音,像是抽泣,又像是喉头里发出的哀鸣。

柳依依怎么了?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拿起烛台,走到了床边,小心地把帘幕拉开。在微弱的烛光照射之下,柳依依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大量的泪水把枕头都浸湿了,显得格外凄楚动人,给人一种哀莫过于心死的极大触动,把李惊云整个人都看傻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凄惨身世 柳依依静静地躺在那里,表现出的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下子就击中了李惊云内心深处最脆弱和柔软的部分,一种心如刀绞的感觉瞬间加诸到他的身上,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李惊云心中一动,手指轻点了两下柳依依的膻中要穴,把一股细密绵长的内力注入进去,瞬间解开了对方被封的穴道。

然而,柳依依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眼角的泪水绵绵不绝地往下流淌,让人看得心痛不已。

穴道没解开吗?

李惊云疑惑了一下,又伸出手指点向对方的胸前要穴。

这次,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突然伸了出来,牢牢地抓住了李惊云的右手,一种温暖的,略带些酥麻的感觉传到了他的手臂上。

“柳姐姐……”

李惊云低吟了一声,想要把右手从对方的玉手中抽离出去。

“求求你,别走,救救我……”

柳依依的声音中完全没有了魅惑的感觉,反而透着一种淡淡的凄楚味道。

李惊云的心弦陡地一跳,不再试图挣扎出来,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是否有难言之隐?”

“你可知道,我在这赵府中,是什么身份?”

柳依依说道,声音格外地冰寒刺骨,与之前千娇百媚的样子大相径庭。

“你是赵公的二娘子啊。”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并没有说柳依依是赵公的小妾,而是用了不伤对方面子的说法。

柳依依冷哼了一声,说道:“二娘子吗?这只是赵府之外的人心口不一的尊称罢了。我只是一个小妾,充其量就是一个不用干粗活的奴婢。”

李惊云沉默了,妾的地位本身就与女奴无异,只是男主人的玩物,动辄就会受到正妻的责罚、辱骂甚至殴打至死,连最起码的做人的权利都没有,不可谓不悲惨。

“奴家是扬州人士,先是被当地的盐商送给了扬州的大官,后来又被扬州的大官送给了赵节度使。奴家自幼父母双亡,被豢养瘦马之人收留,教授琴棋书画和魅惑男人的手段。赵公的正妻极为严苛,视奴家为眼中钉,如若赵公不将奴家转送他人,就要用鞭子把奴家活活抽死。”

柳依依一边说着,又一次潸然泪下,情状极为凄楚可怜。

李惊云心中一动,问道:“上一次晚宴,你频频注视风副帮主,也是赵公指使的?”

柳依依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然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一下子愣住了,脸上显现出纠结无比的神情。

“我知道你有难处,不必回答了。”

李惊云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已经从柳依依纠结的神情中知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不用她再亲口承认。

这万恶的旧社会,居然把好端端的女子当作货物一样买卖赠送,一点做人的基本权利都没有了,甚至比牛马的命运还要凄惨。

“张郎君,你可否收留我?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活命之恩。”

柳依依突然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赤条条地跪倒在李惊云的身前,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着凉还是因为害怕。

“你先起来,回到被子里去,别着凉了。”

李惊云感到尴尬极了,想要伸手把她搀扶起来,却不知道自己这一双手该往哪儿放。一时间纠结万分,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张郎君若是不收留奴家,不如给奴家一个痛快,省的被正妻鞭打至死,受尽非人的折磨!”

柳依依的语气中透露出决绝的意味,竟是想要寻短见。

“姐姐大好年华,怎可如此想不开,你若是不嫌弃我,便跟着我吧。”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柳依依扶了起来,爱怜地拍了拍她的额头,把她送入被窝之中。

柳依依嘤咛一声,乖乖地躺下了,一双手却死死地攥着李惊云的手臂,生怕他突然转身离开。

“对了,阿斐昨晚也喝醉了吗,怎么样了?”

李惊云突然回过神来,问道。

“她啊,真是奇怪的很。昨晚喝醉了以后,一直在嚎啕大哭,谁劝也劝不住,后来自顾自地坐在垫子上练起功来。赵公怕打扰到她,就把所有人都遣开了,只把阿斐一人单独留在宴客厅中。如果没什么变化,她应该还在宴客厅中打坐练功。”

柳依依一边说,一边用力把李惊云拽到身边,并进一步要把他往床上拖拽。

李惊云听到阿斐没事,放下心来,看到柳依依这点小心思和小动作,不由地苦笑了一下,问道:“柳姐姐,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不会就是单纯地害怕被正妻打死吧。你到赵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不也安然无恙吗,好似没有你说的那么凶险吧。”

柳依依俏脸一红,她刚才为了打动对方,一些说法确实夸张了不少,现在被李惊云戳破谎言,便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很喜欢你的眼神,让人看了心里很舒服,很平静,也很踏实。我觉得,你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这是我的一次机会,很可能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一旦错过了,等到我人老珠黄,免不了流落街头,死状凄惨。”

“我的眼神,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你的眼神和那些臭男人都不一样,异常地清澈,没有丝毫邪念。其他男人看到了我,就像豺狼看到了猎物一般,充满了淫邪、贪婪,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你总说自己年纪小,可是你知道吗,即便比你年纪还小的男孩,看我的眼神也和其他成年人没有丝毫的区别。你的出身必定非富即贵,可是,我很好奇,为何你跟其他的纨绔子弟截然不同。要知道,富贵人家的男孩,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很多都已经是花丛老手,无女不欢了。”

柳依依同样对李惊云充满了好奇,一双玉手不断地在他的身上撩拨和摸索,好似想要试探出对方的真实心意,是否如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完全不为美色所动。

章节目录 第81章 误打误撞 李惊云的尴尬症又要犯了,甚至都想要把柳依依就地正法了,可是在赵公的府中做这种胆大妄为的荒唐事,他还是顾虑重重,生怕有什么圈套或者陷阱。

“柳姐姐,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点你穴道了。”

李惊云轻咳了一声,摆出一副威胁的姿态。

这一招还真管用,柳依依立刻停下了自己的魔爪,规规矩矩地握在了李惊云的手腕上,好奇地问道:“你那招就是点穴吧,太神奇了,中招之后就像鬼压床一样,全身上下不能动弹,嘴巴也不发出丝毫声音,太恐怖了。”

柳依依刚才哭的伤心欲绝,多一半倒是因为被点中了穴道,心中害怕至极导致的,没想到却发生了神奇的逆转,竟让李惊云回心转意,圆了自己的心愿。

看来,想要俘获男人的心,眼泪确实比撒娇更加管用。只不过,流泪是女人的终极杀招,不能滥用,否则就失去了应有的效果,还会让男人厌烦。

“赵公明天就会把你赐给我吗?”

李惊云心中一动,说道。

“自然不会了,赵公好歹也是堂堂的二品大员,怎么会如此随意地把自己的小妾赐给其他人呢?”

柳依依掩嘴一笑,说道。

李惊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玩的是什么套路,怎么感觉自己完全被玩弄在鼓掌之中了。

柳依依看对方有些不知所措,哈哈一乐,说道:“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他不会主动把我赐给你,难道你不会主动求他吗?你这次破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明天他必定会问你要什么赏赐,你适时地提出来,给他一个台阶,自然就会高高兴兴地把我赏赐给你了。”

李惊云越想越不对劲,柳依依如此对待自己,多半就是受了赵公的指使,否则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没有赵公的许可,也不敢与自己同被而眠。现在,却反过来变成了自己贪图美色,请求对方把爱妾赐给自己,好似是受了对方极大的恩惠似的,反而要记对方一个舍痛割爱的天大人情。

唐朝的时候,人们对伦理之事还没有成型的观念。不用说朋友之间可以相互赠送爱妾,就连父子之间都可以毫不避讳。最有名的莫过于武则天,先后服侍了唐太宗李世民,成为了宫中的才人,继而又服侍了唐高宗李治,一路开挂做了皇后,最后竟然杀掉和废掉拥有皇位继承权的亲儿子,自己做了中华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

唐代的达官显贵为了表示对彼此的情意深重,尝尝赠送爱妾给对方,已然成为一种习俗。除此之外,达官显贵们还喜欢把自己的爱妾赠给门下之人,起到招贤纳士的效果。

莫非,赵节度使想要施展怀柔手段,把自己招至他的门下,为他出生入死,出谋划策?

李惊云想到这里,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既然对方没有敌意,不妨将计就计。

为今之计,能够少一个敌人,自己的身上就少了一份压力,至于赵节度使想收拢自己到他的门下,给他当枪使,这就要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了。

自己就算是孙猴子,也得看他是不是如来佛祖了!

李惊云想明白这个道理,低下头来,在柳依依的樱唇上亲吻了一番,用上各种现代的接吻技巧,直弄得对方意乱情迷,神不守舍,这才突然停了下来,抚摸着她的额头,说道:“依依,你尽可放心,天亮了以后,我就会向赵公提议把你赐给我。现在,我还要出去一趟,看一看阿斐怎么样了。昨晚喝多了,我有些担心她,你就踏踏实实地睡一会吧。天亮的时候,就是你脱离苦海之时。”

柳依依已经被李惊云弄的体软筋麻,全身软绵绵地不能动弹,听到对方信誓旦旦地答应了自己,这才把手松开,满心欢喜地闭上了眼睛,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李惊云轻轻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时值农历八月中旬,夜色沁凉如水。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有一丝凉飕飕的舒爽感觉。

李惊云定了定神,观察了一下周围房舍的布局,信步走了出去,凭着记忆向宴客厅的方向迈步走去。

既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李惊云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只觉得万籁俱寂,似乎所有人都睡着了。

阿斐,到底怎样了,自己醉倒之后,抛下她不管,躲进了温柔乡中。倘若让阿斐知道了自己要把柳依依收至帐中,会不会气恼而怪罪自己。

李惊云现在内力修炼已到达一定境界,远远高于江湖中的一般武林人士,可以说是耳聪目明,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哪怕是一片树叶掉到地上,也可以察觉出来。

他凭着记忆找寻宴客厅,却发现越走道路越生疏,周围的房舍在夜色中越发显得怪异而又陌生,心中开始犯起嘀咕来。难道,自己竟然在赵府中迷路了?唉,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乖乖地躺在床上,有软玉入怀,即便不能得偿所愿,也比在漆黑黑的赵府宅院之中像没头苍蝇一样转圈圈要强上一万倍。

正在李惊云一筹莫展之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丝极为轻微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压低嗓子说话。

黑暗之中,这一丝声音就像启明星一样,给李惊云带来了无限的遐想和希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如果能够有幸碰到巡夜的奴仆,倒是可以向对方询问一下宴客厅的所在。

很快,李惊云就发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竟然是从一间装饰的极为考究的卧房里发出来的,听起来像是男女之间的窃窃私语。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他可没有偷听别人床笫之欢的特殊癖好,当即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那个男子说了一句话,立即让李惊云停下了步伐,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娘子,你还在疑心我吗,明天我就把柳依依赐给张三那小子,保证再也不会让你烦心了。”

这个说话声,分明就是赵节度使本人。

章节目录 第82章 惊天秘密 “你这是何苦呢,妾身知道你爱极了那狐狸精的年轻貌美,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非常抵触,但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也都想通了。毕竟,我已经人老色衰,你却正值春秋鼎盛,是应该寻找自己的人生乐事,不必瞻前顾后。再说,哪个朝廷的二品大员不是三妻四妾,家中的美人成群?你到现在只纳了这一个妾,还是别人送给你的,已经很让妾身感动了。”

一个中年妇人缓缓地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温柔之情。

“娘子,你可太小瞧我了。不瞒你说,扬州刺史把柳依依送给我时,特意说了她还是处子之身。她到府中也有大半年了,现在依然是冰清玉洁,我没有动她分毫。”

赵公好似下定了决心,坚定地说出这一番话语。

“这怎么会?那么多个晚上,你和她……”

中年妇人好似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叫道。

“嘘,你小点声,当心隔墙有耳!”

赵公慌忙提醒道,把声音压地更低,语气却显得极为严肃。

“这怎么会呢,我万万不信。”

中年妇人继续追问道,只是也把声音放低了不少。

“最近几年,我可与你行过房中之事?”

赵公突然问道。

中年妇人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确实没有,我以为自己年老色衰,让你提不起兴致来了。”

“怎么会,你依然是风华绝代,韵味十足。只不过,我机缘巧合,得了一本修身秘术,修炼之后不但身轻体健,更有固本培元的功效。你不觉得,这几年我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吗?”

赵公一边说,声音中透着一股得意之情。

“这么说,还真是呀,我也暗自奇怪,你现在不但白头发越来越少,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变浅了,明明已经五十岁的人了,看上去却像三四十岁一样。莫非,修炼这种秘术,不能够亲近女色吗?”

中年妇人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恍然大悟道。

“娘子真是冰雪聪明,只不过,修炼这种秘术极为损伤阴德,乃是从古至今的禁术,一旦让他人得知,我恐怕命不久矣。至于细节方面,请恕我不能跟你多讲。你只要知道,我是真心实意地要把柳依依赐给他人就行了,与你毫无关系,切莫为此事伤神和自责。”

赵公语气温柔地说道。

“可是,这里面存着一个老大的破绽,一旦你将她赐给别人,岂不是把她还是完璧之身的秘密暴露出去了吗?”

中年妇人突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道。

“嘿嘿,娘子你也太小瞧我了。那柳依依只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第一个晚上,我就用药把她迷翻了,用其他手段破了她的身。之后的每个晚上,我都只用药把她迷翻,剥光她的衣服放到床上。经过这一番施为,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失身于我,自然不会露出丝毫破绽了。”

赵公得意地说道。

“相公,你如此大费周章,莫非是要掩什么人的耳目吗?”

中年女子好奇地问道。

“娘子果然聪明,当今世上知道这个修身秘术的只有寥寥几人。而扬州刺史,正是这几人中的其中之一。

你以为他送美人给我真的是一番好意吗?只不过是在一年多前朝堂之上,他看到我愈发精神焕发,这才心中起疑,不惜大费周章,弄了一个绝色的扬州瘦马给我,目的乃是为了试探我是否练了那一门禁术。

你忘了吗?几个月前,扬州刺史还专程来访,旁敲侧击地询问柳依依与我的房中之事如何。

可惜了,扬州刺史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倘若他找一个久经挞伐的熟妇来试探我,自然是瞒他不过,却找了这样一个嫩雏儿,反倒是帮了我的大忙!”

赵公把这一个惊天的秘密说了出来,心中好似也轻快了许多。当今世上,也只有自己的娘子能够分享这样的秘密了。

李惊云在一旁听的暗暗心惊,心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万万没有想到在人前一身正气的赵节度使竟然暗地里偷练一种可以让人返老还童的禁术,至于他所说的极为伤损阴德,虽然没有具体说明怎么个损法,但必定是伤天害理的丑事,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费尽心机地掩藏遮盖,生怕被他人知道了弄的自己身败名裂。

无意中听到此事,李惊云心中惴惴不安,正要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到赵节度使说了另一句话,再次让他震惊不已。

“这个子午断魂针的机括,你先帮我藏着吧,等那个大人物来了,再交还给他。你可得帮我收藏好了,切莫让任何人知道。这个事情倘若败露了,虽然不至于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却极不利于维护和那帮江湖人士的微妙关系。”

赵公既然已经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娘子,不妨把另一个较小一些的秘密也一并告诉给她。自己这些年来修炼秘术,虽说隐藏的很好,却难以真正瞒过自己的枕边之人,与其在毫无防备之下让对方知晓,不如坦坦荡荡地告诉给对方,还能有所回旋余地。

“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那个大人物,真的会感激你吗,会不会惹祸上身?”

中年女子担心地问道。

“无妨,你有所不知,这个大人物的来头不方便告诉你,免得你担心害怕。对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修炼秘术,这样可以一起返老还童,永葆青春。虽说你今年只有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之时,可是再过几年,也免不了会衰老。”

赵公试探地问道。

“多谢相公好意,我还是觉得生老病死乃是顺应天意,硬要逆天而行,恐怕极为不妥,这样大违我的本意。只是,你为了修炼,女色不能碰,这样就算能够活的再久,却也失去了不少趣味,可惜的很了。”

中年女子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娘子,我已是知天命的年龄,对男女之事早已经看淡了,只是委屈了你,正值风华正茂,却要守这个活寡。倘若你有需求,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那个风无痕与你年龄相仿,倒是可以介绍给你。”

赵公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问道。

章节目录 第83章 叫我依依 “相公,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了。不管别人怎么样,我还是恪守忠贞不二的,再莫提及此事了。”

中年女子明显急了,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语速也快了不少。

“好的,娘子,我听你的便是。”

赵公赶忙安抚对方,俩人不一会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一起上床休息了。

李惊云自始至终平心屏气,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待二人睡下后,这才悄然转身离开。

此时天色好似亮了一些,李惊云定神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些头绪,一路绕开了已经找过的区域,向未探寻过的区域走了过去。

又找了一会,李惊云发现周围的建筑极为眼熟,自己已经来到了昨天晚上刚走进赵府的那片宅院之中,心中不由地大喜,几个辗转已经看到了宴客厅的所在。

不知道阿斐怎样了,按理说只要开始打坐练功,体内的酒劲就应该早醒了,现在是否还在宴客厅中就说不好了。

没有看到阿斐,李惊云提着的心就始终放不下来,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来到宴客厅门口。

大门虚掩着,李惊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阿斐难道已经出去了?或者说,有人进去了?

李惊云缓缓地推开门,环视了一周,空空如也。

阿斐果然出去了!

这时,一个手掌突兀地出现,拍在了李惊云的肩膀上。

什么人!李惊云吓了一跳,能够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拍中的他的肩膀,此人的身法用神出鬼没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惊云,你在找我吗?”

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传来。

李惊云的心情突然大好,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被吓了一大跳,却原来是阿斐!

也难怪,阿斐自从学会了虬髯客传下来的“神行”中的轻功身法,方圆两三丈的范围内宛如她的专属地盘,心念一动便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位置,仿佛学会了瞬间移动一般。

“昨天晚上,咱俩都喝多了吧。我没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吧。”

李惊云微笑着转过头,看着阿斐。

“不知道。过去了,何必再想。”

阿斐的眼圈略微有些红肿,看来柳依依并没有说谎,她喝醉以后果然嚎啕大哭过。

“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吗?”

李惊云看着阿斐的脸庞,也有些伤感。

“什么都想不起来,岂不是更伤心。过去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我连自己父母的长相,都完全记不清了。”

阿斐叹了一口气,神情落寞地看着远方。

“从小我的记忆力就好,两岁左右就开始记事,直到一年多前,我还能隐约记着父母的音容笑貌。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忆越来越模糊。唉,要是人的记忆能像夜空上的星星一样就好了。每到晚上,只要抬起头来,星星就永远钉在那里,不偏不倚,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改变。”

李惊云也不由地看向了夜空,唐朝时候的星辰,果然是繁星闪烁,点缀在黑色的夜幕之上,犹如一颗颗闪亮的钻石,又好像阿斐晶莹透亮的目光,让人如痴如醉。

“我们何时回去?”

阿斐问道。

“哪儿?”

李惊云的神智还有些恍惚。

“是啊,或许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阿斐好像也被挑动了心思,悠悠地说道。

李惊云这下反应过来了,阿斐刚才是问俩人什么时候回丐帮总舵的住处,现在又想起了自己的家乡范阳。

现在,安禄山是阻止阿斐返回范阳的最大阻碍,可是也未必就不能回去。李惊云清楚的知道,安禄山最多还有十年出头的性命,安史之乱的第二年,他就死在叛军当中。

可是,自己呢,恐怕永远也回不到现代了。自己在现代的肉身,多半已经被焚烧殆尽,化成了一堆骨灰,即便精神能够再次穿越回去,也会变成无根的浮萍,要么附着在其他人的身体上,要么化作孤魂野鬼,无休止地在天地之间飘荡。

“对了,阿斐,咱们恐怕得多带一个人回去了。”

李惊云突然想起柳依依的事情,还不知道该怎么对阿斐开口。

“柳依依?”

阿斐问道。

李惊云略微有些惊讶,但是凭借阿斐一贯的智慧,好像又不难猜到。

“把柳依依赐给你,这应该是赵节度使的意思。不过,这位赵公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他走路的姿势和周身的气度,不像是普通的官员,更像一个武林高手。”

阿斐沉声说道,最后半句话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李惊云心道,我这还有更劲爆的消息,都是关于赵节度使的,而且不是一条,是两条。只不过,他还没想好是否应该告诉阿斐。毕竟,这些惊天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张郎君,阿斐,你们果然在这。”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正是他二人刚刚提到的柳依依。

李惊云此时看到了柳依依,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痛感。这样一个才艺双全的绝色女子,倘若放到现代,即便做不了影视明星,也可以开直播当个网红。

可是,柳依依却生在了唐朝,而且是父母双亡,身世凄惨,被别人当做货物一样送来送去,并作为工具一样被各种利用。

李惊云不由地联想到初次见到柳依依,看到她冷若冰霜的脸庞。一来她过得并不开心,二来长期被赵公骗服迷幻药物,多少会有些副作用,导致精神抑郁。

“柳姐姐,你也找来了,是不是不放心我,怕我跑了啊?”

李惊云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问道。

柳依依俏脸一红,自己的心意一下子就被对方洞察到了,多少有些难为情,当下娇嗔了一声,说道:“张郎君,你再莫叫奴家姐姐了,这仿佛无时无刻在提醒我比你大,这样很难为情的。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奴家依依好了。”

“女大三,抱金砖,我就喜欢大一些的。哈哈。”

李惊云调笑道。

“哎呀,羞死人了,本来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这么没正形,不理你了!”

柳依依一发嗲,一顿足,目光热切地盯着李惊云,却没有丝毫害羞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84章 忍痛割爱 “哈哈,这么早就在这热闹啊。年轻人,果然精神头很足啊。”

赵节度使一边打着哈哈,也走了过来。

“赵公早,我等唐突了,没有惊扰到您吧?”

李惊云赶忙抱拳行礼。

阿斐穿着男装,也行的是抱拳礼。柳依依则是缓缓地矮下身,行了一个万福。

“张兄弟,不必客气,不知道昨晚休息的可好,满意不满意?”

赵公明显有所指,话里有话。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意,李惊云自然是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了,说道:“昨天晚上当真是精彩绝伦,小弟有个大胆的请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公眼前一亮,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但说无妨。”

李惊云顿了顿,说道:“我对柳依依情有独钟,不知道赵公是否愿意成人之美,忍痛割爱?”

赵公明显愣了一下,装模作样地犹豫了半天,说道:“依依可是我最宠爱的小妾,也罢,既然张贤弟喜欢,便送给你好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能让你我兄弟感情更深一层,即便是忍痛割爱,当哥哥的也是开心的紧啊。”

李惊云心中暗暗好笑,他刚才特意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脸色和身形举止,确实发现有一些特异的地方。最明显的就是与真实年龄极为不符的样貌,赵节度使的脸庞十分光滑圆润,额头上的皱纹已经浅的几乎看不见了,面部皮肤白里透红,但是再仔细观察的话,还能隐隐看到有一丝淡淡的青色,十分的诡异。

当然,李惊云也不好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免得引起赵公的怀疑。

现在,李惊云已经掌握了对方的一张底牌,至于要不要摊牌,什么时候摊牌比较合适,得看后续的情况和发展。

经过一场晚宴,李惊云在与赵公的交锋之中,已经从被动的局面扭转成了主动的局面,不可谓收获不大。

但是,现在还不能让对方看出丝毫的端倪,如果先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双方的主动被动局势又将发生微妙的逆转,起不到关键时刻打出底牌向对方骤然发难的惊人效果。

底牌之所以称为底牌,便意味着不发则已,一发惊人。

“多谢赵公成全,在下感恩戴德。昨晚我等一夜未归,我们这便告辞了,免的别人担心。”

李惊云做出一副千恩万谢的样子,紧接着便提出告辞。

赵公装模作样地挽留了一番,便吩咐人用马车将李惊云等三人送了回去。

柳依依的行礼早已经打包好了,装上了另一辆马车,紧紧地跟在前一辆马车的后面,又一次印证了赵公早就决定将柳依依赐给李惊云的事实。只不过木已成舟,也便没有人再计较到底是你情还是我愿这些细节问题了。

一路上,柳依依坐在马车里,含情脉脉地看着李惊云,目光始终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柳依依就恢复了自由之身,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彻底的改变了。

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卑贱的小妾,不再是任人玩弄抛弃的奴仆,她终于也获得了做人的尊严。

而这些,都是拜对面这个男孩所赐,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五六岁,却充满了神秘感,给人充盈的安全感的男孩。

阿斐一路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车厢的墙壁愣神,好似周围的两人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之中。

马车停了下来,李惊云率先跳了下去,阿斐紧跟其后。柳依依则伸出了玉臂,在李惊云的搀扶下款款地走下了马车。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李惊云又惊又喜,加快脚步冲了进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熟悉身影就站在院子当中,与几名四袋弟子攀谈,正是风无痕。

这才几天时间,他居然回来了!

风无痕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也会心一笑,转过身来,正看到李惊云冲了进来,刚要向他打招呼,却愣住了,因为在李惊云的身后,还跟着赵节度使的小妾——柳依依。

“二娘子,你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贵干?”

风无痕暗暗心惊,刚才差点就把李惊云的真实姓名脱口而出,幸亏反应及时,当即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否则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

“见过风副帮主。”

柳依依盈盈下拜,一双美目转向了李惊云,希望他能够解释一番。

“风兄,你有所不知,赵公已经将柳依依赐给我了,从此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李惊云赶忙解释道。

风无痕吃了一惊,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愚兄刚赶回来,就听说了兄弟你已经侦破了周大财主灭门惨案,昨晚去赵公府上赴宴一夜未归,没承想你此番还有如此大的收获,抱得美人归,真是可喜可贺啊。”

风无痕一时之间还摸不清柳依依是友是敌,与己方的关系亲近到了何种程度,便说出一些场面话,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李惊云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哈哈一乐,说道:“此事也怨不得我,要怨就怨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依依原本对你颇有好感,只是你装聋作哑,不理会人家,倒是让我抢了先。这样吧,既然你回来了,今天中午就在涮肉坊为你接风,我陪你多喝几杯,算是给你赔罪了。”

柳依依站在一旁,被李惊云这一番话羞臊地脸蛋都红透了。

自己这短短一个月,先是对风无痕狂抛媚眼,又紧接着投入了李惊云的怀抱,确实有水性杨花之嫌。

好在对方俩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到赵节度使的指使,不然真的会羞死人的!

“风大哥,不知你此番在幽州地界有何见闻,有没有关于安禄山的一些消息?”

阿斐突然开口问道,神情中充满了关切。

阿斐这一问,把李惊云的好奇心也勾起来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风无痕,希望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信息。

风无痕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85章 易容之术 李惊云心中一紧,知道必定出了不好的事情,否则也不至于让风无痕如此为难。

“风兄,有日子没见,正好想让你指点一下剑法,看看我最近有没有长进。依依,你先把行礼放到屋里,我隔壁是一间空房,你暂时在那住下。”

李惊云把柳依依支开让她安放行礼,又以请教剑法之名与风无痕、阿斐二人进到阿斐的房中。

房门关上之后,李惊云这才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风无痕犹豫了一下,说道:“安禄山现在又与皇帝和贵妃搭上了关系,据说还认了杨贵妃作干娘,认了皇帝作干爹,可以说是炙手可热。安禄山这厮的权力越大,你们的处境就越危险,还是要做好下一步长远的打算。这件事倒还好说,另有一事,却是为难的很。”

“哦?还有什么事?”

李惊云心知对方马上要说出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而且很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雅儿的父亲卢公被皇帝召见去了长安,据说是和太子李亨的案件有关。太子年初的时候遭人构陷,虽说直到现在还是有惊无险,却无异于被扒了一层皮,就连他最宠爱的韦妃也被逼离婚。现在,韦妃已然削发为尼,处境惨淡,恐怕命不久矣。卢公此次去长安面圣,虽不能说毫无生机,却也凶多吉少,一旦被坐实了与案情有牵连,弄不好也像其他家一样,被构陷为乱党,遭到灭顶之灾。到目前为止,因为太子岸被牵连的已经达到三十余家,数千人被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大唐王朝又一次元气大伤。”

风无痕缓缓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悲凉萧索之意。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如今的大唐盛世,庙堂之上的士大夫不想着忧国忧民忧社稷,却整日里想着排除异己,反倒不如风兄这样的江湖人士忧国忧民,实在是可笑之极,可恨之极,可叹之极。”

李惊云感叹了一声,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雅儿,又该如何告知雅儿。

虽然李惊云熟读唐史,史料上却并未记载卢公一家在太子李亨一案中是否受到牵连。要怪就怪古代的史料记载太过简省,被牵连几十家,处死数千人,只简略地写道“牵连者四五十家”,具体都有哪些家族,被处死的都是些什么人,统统都没有记录。

如果隐瞒不说,就这样袖手旁观,卢公因此被构陷,导致全家惨死,不用说雅儿怎么想,李惊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此事关系重大,不管该不该现在告知雅儿,也应该立即采取行动,尽最大的能力营救卢公,即便最后不能力挽狂澜,也算尽人事,知天命,可以做到问心无愧了。

“风兄,我们恐怕得离开了,这些日子多有叨扰。”

李惊云既然在心里做出了决定,便抱拳说道。

“惊云是要去长安?”

风无痕略微有些惊讶,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去最危险的地方,毕竟他自己还是一个朝廷捉拿的侵犯,却敢去皇城晃悠,甚至还想着去营救别人。

“是的,我要去,而且必须去。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倘若我解决完长安的事情,自会前往参加,只是我们在蒲州城的涮肉坊,恐怕得劳烦你派人照看了。”

李惊云神情坚定地说道。

“惊云,你久住长安,在那里熟人甚多,就连赵节度使都能认出你来,更何况长安了。如果你坚持要去,我就教你一些粗浅的易容之术,也好隐藏自己的身份。至于蒲州这边的事,你大可放心,保证给你照顾的妥妥帖帖,生意蒸蒸日上。况且,此地距离长安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只有400里路程,快马加鞭一天也都赶到了。倘若真有什么要紧事,一天一夜便足以跑个来回了。”

风无痕宽慰道。

李惊云一听对方要教给他传说中的易容术,当即大喜过望,便和阿斐一同随风无痕去到丐帮总舵,尽量用最短的时间学会一些易容术的皮毛,也好隐藏身份方便行事。

风无痕拿出一些瓶瓶罐罐,详细解释了一下每种药剂的用途,还有些粗细不一的毛笔,用作脸部化妆之用。

李惊云作为一名直男,听得云里雾里,而且他那一双手握菜刀还可以,握着化妆的毛笔却重如千斤,完全学不会风无痕教授的各种描画之法。

阿斐却完全不同,好似对易容之术极有灵性,格外的心灵手巧,几乎是一学就会,画什么像什么。

风无痕和阿斐俩人一个教的兴高采烈,一个学的津津有味,一直到太阳西斜,就把原本需要数月功夫才能粗通皮毛的易容之术学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在某些方面,阿斐还有些无师自通,描画出来的效果就连风无痕都啧啧称赞。

李惊云已经完全放弃了,看着阿斐一会变成虬髯大汉,一会变成高鼻深目的胡人,一会变成全身棕黑色的昆仑奴,简直就像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一般,看的李惊云眼花缭乱,自叹不如。

教完易容之术后,风无痕又把使用内息改变发音的办法传授给了二人。这一次,俩人因为内力修为不弱,都学的极为轻松,可以很轻松地转换各种说话的声音,不但可以模仿不同年龄段的人说话,就连男女之间也可以随意切换。

眼看天色渐晚,雅儿和小翠即将回来。阿斐在李惊云的授意下,把自己二人扮成了两个二十岁出头青年男子,就连唇须也都粘的惟妙惟肖,再配合俩人修正过的说话声音,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

“阿斐,等会雅儿回来了,咱们且试她一试,如果能把她都瞒混过去了,恐怕任何人都认不出我来了。”

李惊云提议道。

阿斐很少做这种恶作剧,也被逗引的童心大起,点着头欣然应允。

说话间,院子外传来马车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了雅儿的问询声:“张三和阿斐回来了没有,昨晚他们二人去了赵公府上,居然一夜未归,可把人担心坏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瞒天过海 李惊云对风无痕挤了下眼睛,示意他也跟着配合,莫要露出什么马脚。

风无痕无奈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既不会帮忙也不会添乱,全凭李惊云自己发挥。

三人推开了房门,依次走了出去,正好迎面碰到赶回来的雅儿和小翠。

雅儿看到风无痕,明显愣了一下,又惊又喜地说道:“风大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去涮肉坊看看我啊,你还没尝过涮羊肉这种新奇的美食吧?”

风无痕看到雅儿对身边易容之后的二人置若罔闻,便知道她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当即硬着头皮说道:“本来是准备中午去看看的,结果临时有点变故就没有去成,改日一定赏光,尝尝你的手艺。”

风无痕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李惊云一眼,本来是说好了中午就去涮肉坊,结果忙着教二人易容之术,就把这个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这两位是?”

雅儿这才觉得风无痕身边的二人有些异样,他们的打扮不像是丐帮弟子,却能和风无痕平起平坐,大大咧咧地并排站在一起,而且还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自己,却说不出来古怪在什么地方。

风无痕无奈地转过头看着李惊云,他哪知道对方古灵精怪地在想什么招数来恶作剧。

“小娘子,在下是长安人士,名叫李四。李某与风副帮主乃是故交,最近听闻蒲州城有个很有名的饭馆叫张三涮肉坊,刚才从风副帮主口中得知,店老板正是小娘子你,因此专程在此等候娘子,有生意想跟娘子商谈。”

李惊云改变了说话的声音,用一口浓重的长安官话说道。

风无痕强忍着没笑出来,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李惊云的表演。

“哦,你误会了,张三涮肉坊的老板叫张三,并非小女子。张三昨夜去赵节度使府上赴宴,至今未归,你可以在此稍等片刻,等他回来了再商议不迟。”

雅儿没有看出丝毫异样,恭敬地回答道。

“小娘子,我已经在此等候多半天了,时间紧迫,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可否先与你商量一番,待张三回来了,你再转告他。”

李惊云道。

雅儿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知李郎君有何生意要谈?”

“我想邀请娘子去长安开一间涮肉坊,蒲州城虽然繁华,但是与长安城却相差甚远,倘若在长安西市经营一间同样大小的店铺,生意必定比现在还要好上三倍不止。”

雅儿一口回绝道:“多谢美意,我们是不会去长安的,这蒲州城呆的挺好,哪儿也不想去。”

雅儿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因为她心知肚明李惊云乃是朝廷的钦犯,到了长安之后,认识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无异于自投罗网,生意再好十倍又有什么用,为了多赚钱把命都丢了,那样还有什么意义?

“小娘子可否慎重考虑一下,我可以负担你所有的开店费用。这对于你来说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应该没有理由拒绝才对。”

李惊云装作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不必考虑了,我是不会同意的,想必张三本人也不会同意的。”

雅儿摇着头说道。

“张三不同意,那么,李惊云同意了行不行?”

李惊云道。

雅儿的神色登时变了,紧张地看了风无痕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一脸凝重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李惊云到底是谁?”

李惊云哈哈一乐,说道:“我便是李惊云,李惊云便是我,我已经同意了去长安城开涮肉坊,你同不同意啊?”

雅儿突然听到对方发出了熟悉的声音,竟然与李惊云的声音一模一样,心念电转,说道:“你怎么突然变了声音,到底是何意,你说自己是李惊云,刚才却说自己是李四,你到底是谁?”

李惊云知道雅儿对自己的误会已经根深蒂固,再继续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于是转过头对阿斐说道:“阿斐,还是把咱俩的易容卸掉吧。否则,雅儿都不敢认我们了。”

阿斐自始至终未发一声,回答道:“这下应该放心了吧,这个易容术即使你用自己的声音说话,对方也认不出来。”

雅儿突然听到对方的另一个人口中发出了阿斐的声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终于,雅儿回过神来了,皱着眉头盯着风无痕,这家伙肯定是知情人,却在一旁装痴卖傻,看来必须从他的身上打开突破口了。

“风大哥……”

雅儿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嗉囊里塞满了松子的小松鼠,一瞬不瞬地看着风无痕,等待对方给她一个解释。

风无痕没想到自己明哲保身半天,却首当其冲接受雅儿的怒火,顿时有一种窦娥冤的感觉,双手一摊,说道:“好像和我没关系吧,是他俩串通好的。”

“还说没关系,我和他俩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他俩会什么易容术,到底是谁教给他俩的?”

雅儿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一下子就抓到了点上。

风无痕顿时泄了气,说一千道一万,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可是,自己说白了只是俩人的师父,难道教会了徒弟以后,徒弟骗了人犯了错,都要师父来承担吗?这样还讲不讲道理,凶手用利刃杀了人,难道要找打铁的铁匠来偿命吗?

风无痕憋了一肚子反驳的话语,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去。因为,他活了几十年,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千万不要和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否则一定会死的很惨,而且一点都不冤枉。毕竟,智商欠费了,自然要用性命来偿还的。

雅儿看到风无痕不说话,找不到撒气的地方,更加火冒三丈,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一个巨大的活火山,随时等着喷发,用炽热的岩浆淹没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风无痕暗暗替李惊云捏了一把冷汗,这家伙是脑抽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发奇想去招惹这样一个活太岁,真的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嘛?

章节目录 第87章 嘴遁无敌 风无痕犹豫了半天,要不要提前溜走,躲避一下雅儿等会的雷霆之怒,可是自己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很不讲义气。正在纠结之中,李惊云和阿斐已然恢复了本来面貌,走了过来。

唉,还是晚了。

风无痕自认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此刻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千军万马之中,他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犹豫过哪怕一瞬,现在却是瞻前顾后,举棋不定。风无痕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想要躲避的,其实并非是雅儿的怒火,而是不忍心看到她知悉了自己的父亲深陷险境之后悲伤绝望的神情。

“雅儿,我跟你说一件事,是风兄去幽州的时候打听到的,你千万不要太过激动,先冷静下来。”

李惊云不等雅儿发火,率先开口说道。

雅儿正憋着一肚子怒火,质问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突然听到有幽州的消息,连忙强行按压下来,想看看李惊云到底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卢公被怀疑与太子一案有关,前不久刚被皇帝召回到长安协助调查,我担心他遭奸佞小人构陷,决定一起赶赴长安,以开店做掩护,竭尽所能帮助卢公度过难关。总之,无论采用何种办法,哪怕是打到金銮殿上,也要护得卢公周全。”

李惊云一字一句地说道,全身上下散发着勇往直前的气势。

雅儿顿时感觉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就连心里都凉透了。当初父亲那么痛快地答应自己与李惊云私奔外逃,甚至还主动去安禄山府上为自己一行人出逃打掩护。莫非,那个时候,父亲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太子案牵连,放自己的女儿出逃就是为了躲避这个灭顶之灾?

“惊云,为了我,你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吗?要知道,你自己也是朝廷钦犯,回到长安会不会自投罗网啊?”

雅儿犹豫了,虽说对方义无反顾地要去长安救助自己的父亲,可是他毕竟是势单力薄,人微言轻,更何况自身都难保,这样莽撞地跑去长安救人,弄不好人没救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这样可就太划不来了。

“人生天地间,做事要无愧于心,无愧于行,倘若知道卢公有难,我却袖手旁观,那么即便苟活下来,与那些卑鄙之徒又有什么区别?”

李惊云双眉一轩,淡淡地说道。

“惊云,你冷静一下。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现在就这样一时冲动地跑到长安,不能够上达天听,反而把自己置身于险地,会不会太莽撞了?”

雅儿劝道。她现在都有些糊涂了,自己和对方完全掉了个个,身陷险境的不是自己的父亲吗,怎么李惊云比她还要激动,自己却反过来劝对方冷静。

李惊云却是有自己的一分道理。自从穿越到唐代,有幸结识了阿斐、雅儿、风无痕这些至交好友,开启了自己另一段精彩绝伦的人生。

李惊云从内心深处感知到,自己的第二次生命是老天特意恩赐的,倘若不能至性至情,轰轰烈烈地活一场,反而是前怕狼,后怕虎,乃至蝇营狗苟,这不是既打老天的脸,又糟践自己来之不易的人生吗?

因此,为了朋友,他宁可抛头颅,洒热血,即便就这样死了也问心无愧。

更何况,经历了两次子午断魂针的射失,李惊云现在已经拥有了极为强大的自信,仿佛自己拥有了网络小说中的主角光环一样,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放心,我不是莽夫。首先,通过易容术,我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不会轻易暴露而让自己身处险地。其次,我已经在心中酝酿了一个计划,虽然救下卢公的希望比较渺茫,却绝对值得一试。人生有很多的未知和不确定,只有试一试,才知道到底行不行,才拥有了成功的可能性。如果连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人生还没有开始就注定失败了,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可言?”

李惊云的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自信,深深地感染了周围的人。

雅儿在一旁听的怦然心动,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有易容术可以隐藏身份,我们不妨去长安闯荡一番,即便最终救不了父亲,也要让我们卢家的列祖列宗看看,他们的后辈子孙绝非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

风无痕在一旁看得动容无比,抱拳说道:“倘若有用到我风某的地方,你们尽管说话。哪怕就是去劫天牢,我风某也绝无二话!”

李惊云感动不已,说道:“风兄能说出这番话,我们今后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不过,智取为上,力敌为下。倘若智计无用,我们再力敌也不迟。最好是能让皇帝对卢公彻底消除误会,否则的话,卢公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他乔装打扮,亡命天涯,实在不是我等小辈所愿意看到的。”

风无痕汗颜了一下,说道:“惊云思虑周全,我确实有些鲁莽了,不知你的计划是否成形,有没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我也想出一份力。”

李惊云笑着说道:“怎么会没有你出力的机会呢?明天一早,你和我去一趟赵公府上,劳烦他写一张拜帖,倘若有了这张拜帖,我们的计划就算成功了一半了。”

风无痕双目一亮,夸赞道:“惊云果然是心思缜密,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了动用赵节度使的人脉关系,现在也正是赵公一心想要结交你的时候,托他写一份拜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知道,惊云想要去拜会什么人,可否告知愚兄?”

李惊云双眉一轩,从嘴巴中蹦出了三个字,把在场的人都惊了一大跳。

“李林甫!”

“什么?”

“万万不可!”

雅儿和风无痕当即矢口反对,这是干什么呢,这岂不是要羊入虎口吗?

“你们不必惊慌,我自有深意,且跟着我演一场大戏,把长安城搅和的天翻地覆再说。”

李惊云神秘地一笑,又肆无忌惮地放出了豪言壮语。话说,装逼装多了,真的是会上瘾的。豪言壮语也一样,说多了就忍不住张嘴就来,而且看着其他人一脸懵逼的神情,真是爽到了极致!

章节目录 第88章 润笔之资 “你要去长安开店?”

赵公好像第一次见到李惊云一样,上下打量着他,又疑惑地看了一眼风无痕,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奴仆都下去。

“是的,赵公,劳烦您写一个拜帖,方便我去拜访一位大人物。”

李惊云道。

赵公走了过来,绕着李惊云走了一圈,有些不甘心,又走了一圈,说道:“此处没有外人,恕我直言,你的身份,不适合去长安。在那里,认识你的人太多。”

“在下自有手段掩藏身份,请赵公放心。”

李惊云道。

“好吧,你要去拜访谁?在长安,我倒也认识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写个拜帖不过举手之劳。”

赵公走到书桌前,提起了毛笔,饱蘸了墨汁,准备下笔。

“李林甫,李丞相。”

李惊云道。

“什么!你要亲自见他?”

赵公的声音都发颤了,这是要搞什么鬼,如果李惊云被李林甫当场拆穿了身份,自己也会跟着吃瓜落,弄不好还会被认定为乱党,全家跟着死翘翘。要知道,李林甫对李惊云的熟悉程度是自己的十倍以上,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你疯了,我可不会跟着你发疯,这个拜帖没法写!”

赵公把毛笔往书桌上一搁,沉着脸说道。

“赵公,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发疯。我可不会去白白送死,活着这么美好,谁舍得去死啊?”

李惊云一边说着,转头看了风无痕一眼,示意轮到他出场了。

“赵公,风某已将易容术传授给了张三和阿斐,昨天试验了一次,连他俩身边最亲近的雅儿都没看出丝毫破绽,请赵公务必放心。我风无痕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风无痕双手抱拳,语气极其笃定。

赵公注视着风无痕的眼睛,没有看出丝毫的闪躲和疑虑。他知道,风无痕向来是说一不二,一言九鼎。既然此事有风无痕作保,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况且,风无痕的易容术他是见识过的,确实有如鬼斧神工一般,可以把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副模样,就连最亲近的人都看不出来。

“李惊云,我赵某就信你一次,希望你多加小心,别把不相干的人也牵扯进去。”

赵公下定了决心,索性将这一层窗户纸也捅破了。他在一个多月前的晚宴上就认出了李惊云,只不过双方都心照不宣,看破没有说破而已。

“赵公放心,我只是一名在蒲州城开涮肉坊的小商人张三,因为做饭的手艺勉强入得了赵公的眼,这才恳请你写一封拜帖给李丞相,以便在长安城开店大展手脚。咱俩之间只是最单纯的官商之间的关系,即便我犯了什么错,也跟你毫无关联。”

李惊云一边说着,拿出了一个二尺见方的檀木箱,走上前去,放到了赵节度使的书桌上。

“这是何意?”

赵公从檀木箱与书桌碰撞的声音可以判断出这个箱子极为沉重,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一脸疑惑的问道。

“润笔之资,商人请父母官写拜帖,自然免不了必要的礼数。”

李惊云道。

赵公惊讶地看了李惊云一眼,把檀木箱打开了,里面装满了黄白之物,最上层是几十片二两重的金叶子,下面则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五六层银元宝,每个银元宝都是20两重的上等成色的官银。单单这些金银的价值就在2000两白银以上,可谓是出手阔绰之极,堪称自己从政以来收到的最土豪的润笔费。

唐代时候,官员的俸禄虽然不低,但是箱子里的金银也相当于赵公两年左右的俸禄,足以让他心动。

赵公轻叹了一口气,从箱子里拿出一枚金叶子和一锭官银,随即把箱子阖上了,说道:“兄弟的心意我领了,其余的你拿回去吧。”

李惊云却摆了摆手,说道:“赵公恐怕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一箱子的黄白之物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润笔费,而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证物。润笔费越多,恰恰证明了你我之间没有丝毫的关联。我想这个理由,赵公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赵节度使听的一愣,突然觉得李惊云说的好有道理,他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也罢,这个箱子暂且寄放在我这里,等你平安归来,我再还给你。不过,话说到前头,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动的,也不希望这个箱子真的变成了什么证物!”

这一番话让李惊云和风无痕动容不已,万万没想到赵公竟然丝毫不贪财,看到这么大笔的钱财都可以断然拒绝。除了不贪财之外,赵公还不好色,只纳了一个小妾,还是别人送的,现在又转送给了李惊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节度使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但是,越是这样,李惊云就越是好奇他修炼的功法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说修炼这种功法极为损伤阴德。

可是,这些疑问只能深深地埋在他的心底,因为现在双方正处于蜜月期,还有相互利用的刚性需求,倘若哪一天真的发现了赵节度使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丑事,再反过来收拾他也不迟。

两匹骏马在蒲州城的街道上并排前行。

李惊云和风无痕骑在马上,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李惊云又一次习惯性地抚摸了一下胸口,里面贴身放着一条硬邦邦的卷轴,正是赵节度使亲笔所书的拜帖,内容仅有寥寥数行,字迹笔走龙蛇,极为潇洒。落款处,李惊云知道了赵节度使的全名,但是史料并未记载过此人。

不过,李惊云转念一想,唐玄宗时期做过节度使的人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能够青史留名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历史文献上没有记载赵节度使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惊云,此番一别,还不知何时能够相见。我倒宁可不做这个劳什子副帮主,也想跟你去长安闯荡一番。”

两人回到丐帮总舵后,风无痕突然说道。

“人各有天命,不可逆天而行。放心,你我缘分未尽,迟早还会相见的。莫忘记了,我可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李惊云笑着说道,表现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就连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麻烦不断 金秋时节,秋高气爽。

湛蓝的天空犹如瑰丽的蓝宝石,透着深邃,清凉和无尽的神秘感。

蒲州城到长安城,400多里的路程,除了途经华山之外,尽是一片坦途。

李惊云等人轻车简行,只有三匹马和一架马车。很显然,李惊云这次出行把低调做到了极致,既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节外生枝。

可是,麻烦是个奇怪的东西。你不惹它,它却喜欢主动找上门来。

李惊云勒停了胯下的马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一众武林人士,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容。

“穿越到了唐朝,各种麻烦好像争先恐后成了我的至交好友,我不想惹它们,却不得不经常与它们为伍。”

李惊云心中暗叹道,表面上却平静异常,冷冷地看着对方。

“你们是何人,可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吗?”

对面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中年汉子闷声说道,他的胸前凸出了一块,犹如一面大鼓,即便是用平常的音量说话,也比常人大吼大叫的声音还要响亮。

“我们是过往的行人,经过此地去长安。怎么,诸位难道迷路了吗,把我们拦了下来,是要向我们问路吗?”

李惊云面无表情地说道,丝毫不显露喜怒哀乐。

对面足足有十人之多,听到李惊云的回答后集体愣住了,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容,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尤其以那个矮个子的中年汉子笑声最响,简直像打雷一样。

“什么人啊,吵死了!”

雅儿坐在马车里,突然发现马车停了,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撩开车帘向外张望。

“哟——还有美人坐在马车里,看来这趟不虚此行了。”

一个又高又瘦的黑衣男子往前走了一步,两个眼睛冒着亮闪闪的贼光,嘴唇上的两抹鼠须也激动地微微颤抖,喉结猛然一动,发出明显的一个“咕唧”声,竟然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黑蛇,来的时候我们都商量好了,只劫财,不劫色,更不能伤人。难道,你忘记了?”

矮汉子皱着眉头,瞪了黑衣男子一样。

黑衣男子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情,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骨节开始“咔咔”作响,全身的肌肉都开始蠕动起来,像极了一条让人望而生厌的毒蛇。

“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要和我动手?”

矮汉子呵斥了一声,声音却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很显然,对方显露出的这一手内功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足以让他少管闲事,乖乖地闭嘴。

雅儿看的直皱眉头,把车帘放了下来,坐回了车中。

遇到麻烦了!而且,风无痕不在身边,会有危险吗?

雅儿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有些后悔同意了李惊云的提议,这还没到长安呢,就出现了新的危机。

李惊云眯缝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对面的每一个人。很显然,自己遭遇的不是一伙普通的劫匪,他们都是一身江湖人士的打扮,每个人的穿着打扮各异,似乎是来自不同的门派,而且各个都武功不弱,分明是江湖中的一些狠角色。

“矮天王,你平日里牛气哄哄的,怎么现在怂包了。还是说,你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徒,那些江湖传言都是杜撰的?”

一个白面书生突然出言讥刺道,显露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嘴脸。

“怎么,就凭你也想跟我比划比划?”

矮汉子横了白面书生一眼,瞬间恢复了霸气和自信。

“就凭我,不可以吗?”

白面书生像变魔术一搬,取出一把折扇,好整以暇地展开了,旁若无人地扇起风来,尽管此刻秋风习习,一点都不显炎热。

这把折扇一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挪动自己的脚步,纷纷远离白面书生,不敢靠近他身前五尺。这是一把极为寻常的折扇,在阳光照射下却闪烁着七彩光芒,仿佛一道彩虹一般。

“这把彩虹魔扇,你是怎么得来的?”

黑蛇在这群人里算是胆子最大的,从头至尾一步都没挪动,现在更是出声质问道。

“我有问过你左手握的金蛇软剑是怎么得来的吗?或者,我问过你这一身逍遥霹雳功是从谁那里学的吗?”

白面书生道。

“没有。你不问我,我也不问你了。等下,这几个肉货身上的黄白之物,咱俩平分。其他人,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黑蛇举起了左手的金色宝剑,把右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说好了一起出来打秋风,你俩怎么好意思独吞?”

一个身高八尺的魁梧男子站了出来,身上的肌肉泛着金属般的亮光,显然是一个横练功夫练到极高境界的外家高手。

江湖传言,如果能把横练功夫修炼到金光外露的程度,那么寻常刀剑都不能伤其分毫。这个高大汉子显然是拥有足够的自信,敢于挺身而出分一杯羹。至于其他人,早已经躲得远远的,生怕把自己牵连进去,平白丢掉了性命。

“多一个人,分到手的钱财便平白少了一少半,该怎么办呢?”

黑蛇喃喃自语道,又似乎是在对白面书生说话。

“你看着办,多出力自然多拿钱,我可以多给你一成。”

白面书生笑着说道。

“一言为定!”

黑蛇话语未落,只听“锵”地一声,金色的宝剑脱鞘而出,像一条迅猛无比的毒蛇,瞬间缠上了高大汉子的脖颈,紧接着“噗”地一声,一枚巨大的头颅凌空飞起,断颈处的血水像喷泉一样飞起来一丈多高,然后像雨点一样洒满了方圆五尺之内的地面。

“个子长的高,血水也喷的这么高。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如果你也死了,岂不是我又可以多拿六成?”

白面书生盯着黑蛇,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好啊,你是在骗我出手!”

黑蛇脸色一变,转身向白面书生刺出,身法快如闪电。

白面书生却不躲不闪,好似被吓傻了一样,完全不能动弹。

“这人是个空架子,彩虹魔扇是我的了!”

黑蛇心中一阵狂喜,眼看着手中的金蛇软剑就要缠上对方的脖颈。

章节目录 第90章 白面书生 黑蛇手中的金蛇软剑已经绕向了白面书生的身后,即将形成合围之势。

下一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白面书生的头颅也将高高飞起,紧接着血液也会喷洒一地。

可是,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就是因为它发生的太突然。

只不过,发生在黑蛇身上的意外,却比平日里的那些意外更加突然!

就差最后一步,白面书生就将血溅当场。

可是,黑蛇却突然停止了动作,整个人好像被点中了穴道一样,一动不能动弹。

约莫过了几秒钟,黑蛇软踏踏地倒在了地上,像一条死蛇一样,佝偻弯曲着身子。他的一双眼睛夸张地向外凸出着,鼻孔和嘴角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显然是中了极为霸道的剧毒。

就在这时,原本远离二人的其他几个武林人士也都相继倒地,死状与黑蛇几乎一模一样,全都是眼珠凸出,口鼻流血而死。

“凡是见过彩虹魔扇真面目的,都必须死!”

白面书生冷哼了一声,轻蔑地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然后把注意力转向了李惊云等人。在他眼中,对面的这几个人也已经是一堆尸体了。

“见过就得死,是怕泄露了这把毒扇的秘密吗?”

李惊云嘲笑道。

“哦,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白面书生充满好奇地问道。

“还需要我说的再直白一些吗,这是一把毒扇,杀死他人的自然是扇子里藏好的毒粉了。至于为什么其他人都中毒死了,你却没事,恐怕是提前服用了解药吧。”

李惊云不慌不忙地说道,好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正身处险境。

白面书生的面色一沉,不由地心下惴惴。既然对方已经看穿了折扇的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对方。

“你失算了,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如果毒扇失灵了,会是我们的对手吗?”

李惊云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向白面书生走了过来。阿斐也跳下马来,紧跟其后。

白面书生的脸色顿时变了,不知道对方到底从哪儿来的自信,竟敢逼近手持彩虹魔扇之人。

近年来,彩虹魔扇在江湖兵器谱的排名连连上升,从开始出现仅用了数年时间便挺进了前十名。

就在两个月前,排名第九的冥王拳套败在了彩虹魔扇之下,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江湖风波。数十年来,兵器谱的排名虽然日新月异,但是前十名的位置却从未发生过动摇和改变。

彩虹魔扇不过是新出现的兵器,挺进了前十名已然是奇迹了,竟然还能干掉排名第九的冥王拳套持有者,风头可以说是一时无俩。

坊间传闻,但凡接近彩虹魔扇五尺之内,必定遭受毒手。至于魔扇是如何发动,如何释放剧毒,却没有人说的清楚。

因为,所有见过彩虹魔扇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提议出来打秋风的,恐怕也是你吧。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打秋风,而是为了杀掉其他人。至于为什么杀人,多半是和一个月后华山武林大会有关吧。毕竟,对手越少,你的机会自然就越多。”

李惊云站在了距离白面书生五尺开外的地方,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声音好似带着某种魔力,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对方的心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

白面书生面色一寒,全身上下充满了杀气。

“我姓张,弓长张,名三,三生有幸的三。”

李惊云答道。

白面书生突然笑了,周身的杀气也随着烟消云散。因为,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自己的名字介绍的如此文雅,甚至还略带些诗意。而且,还是一个极为普遍的名字——“张三”。张三、李四、刘二、王大麻子,这不是路人甲乙丙丁的经典名字吗?

“你身旁的人叫什么,李四吗?”

白面书生笑着问道。

“我叫阿斐!我的名字一点都不可笑。”

阿斐冷冷地说道。

白面书生好像感受到了阿斐身上凌厉的杀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重新恢复了刚才的神情,问道:“你叫张三吧,你就这么有自信,可以躲过我魔扇上的剧毒?”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这个人,向来比较好奇,尤其是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传言,就更好奇了。”

李惊云看到刚才众人都退到白面书生五尺开外,隐约猜到这就是魔扇的攻击范围,多半和子午断魂针一样,有一些类似于“三丈之内,例无虚发”的传言。

“五尺之内,见者必死!自从我出道以来,从未失过手。要知道,好奇是会害死你自己的。”

白面书生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地将折扇合了起来,所有的动作都显得那么的自然,平和,普普通通,就好像刚才兴致来了便打开扇子,扇了扇风,现在倦了累了,又把扇子重新阖上一样。

李惊云饶有兴致地看着白面书生的面庞,好像完全没有留意到对方手上的细微动作。

“原以为对方是什么狠角色,没想到却是一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傻瓜。”

白面书生心中一阵暗喜,右手猛地一挥,重新把折扇打开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现在都什么天气了,还拿着这把破扇子,一会打开,一会又阖上,耍帅吗?”

李惊云揶揄道。

“我是不是有病不知道,你却马上就要死了,早知道就直接出手杀了你算了,还浪费了我宝贵的毒粉!要知道,配制这些毒粉有多不易,简直比金粉还要昂贵。”

白面书生突然悄然一笑,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变得婉转动听,充满了谜一样的诱惑力。

“这么说,我还有些受宠若惊了。浪费了美人的毒粉,真是罪该万死啊!”

李惊云微笑着说道,好似对白面书生突然变成女人的声音一点都不吃惊。

“不用罪该万死,你马上就会死了。”

白面书生此刻已然是千娇百媚,声音比黄鹂鸟还要清脆悦耳。只是外表还是男人的模样,看上去别扭极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致命诱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面书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俩人还可以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你在等什么吗,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我俩一点事都没有,还这么活蹦乱跳,身体倍儿棒?”

李惊云笑咪咪地看着白面书生,调侃地说道。

“不可能啊,为什么你没有中毒?”

白面书生已经不管不顾了,他把扇子又重新阖上,然后再次打开,反复数次,可是对面的俩人却一点异样都没有,简直比刚见面的时候还要精神。

“别再试了,你那点伎俩,用来对付毫无防备的人还行,但凡有点准备的,而且内功修炼的有些火候的,都不会中招的。”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自从修炼混元功之后,他的视力提升了十倍都不止。

白面书生第一次打开折扇,李惊云就看到一些细微的五颜六色的粉尘瞬间扩散开来,把周围的空间全部笼罩在内。为了稳妥起见,他便催动内力,将这些粉尘逼至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黑蛇等人中毒身亡之后,李惊云便知道了之前的粉尘都是剧毒之物,同时也便知道了所谓的彩虹魔扇杀人的秘密。

这种武器完全是靠暗算害人,虽然算不上光明正大,但是却也无可厚非。毕竟,谁也想不到,一把再也普通不过的折扇,竟然涂抹了大量的剧毒粉末,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你也太小瞧我了,就算不用彩虹魔扇,我也可以要你的小命!”

白面书生一声娇叱,凌空跃起,在半空中化掌为爪,又快又准地抓向李惊云的咽喉。

“可惜,可惜!”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伸出右手,瞬间出现在对方的身前,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连扇了对方七八个耳光,直接把白面书生打懵了。

“你们不是普通人,这身武功是跟谁学的?”

白面书生抚摸着略微有些浮肿的脸颊,怨毒地问道。

“我说过自己是普通人吗?我只说过自己是路过的行人,而且恰巧有一个普通人的名字而已。”

李惊云双手叉腰,一脸玩味地看着对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白面书生突然笑了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人的身体颤抖着,有一种花枝乱颤的既视感。

“终于要露出本来面貌了吗?”

李惊云好似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这时,白面书生率先把一双靴子脱了下来,露出一对娇小可爱,晶莹透亮的嫩足,足足比靴子小了四五个号,相必是在靴子里填充了大量的棉花之类的东西,这才可以堪堪穿在脚上而不显得突兀。

“我的脚美吗?”

白面书生的声音变得又甜又媚,足以让任何正常的男人为之心动。

“你的脚,是我见过最美的。”

李惊云坦诚地说道。

白面书生咯咯一乐,把身上穿着的长衫脱了下来,露出一个淡黄色的肚兜出来,然后把手背到身后,好似解开了某种舒服,肚兜的胸前部位立刻挺翘了起来,变成两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李惊云知道对方为了易容成男人,可以把胸部束缚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她的胸部如此浑圆挺翘,堪称完美。

“我的身材好吗?”

白面书生突然变得媚眼如丝,娇嗔地看了李惊云一眼。

“你的身材,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要犯罪!”

李惊云答道,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

白面书生好奇地问道。

“我在为你惋惜,和你的身体比起来,彩虹魔扇完全是小儿科的东西,你的身体才是你最致命的武器。可惜,你一开始没用对,现在才想起来用自己的身体。”

李惊云一脸惋惜的神情。

“现在用,也不晚的。小郎君,你说对吗?”

白面书生一副千娇百媚的姿态,用一种勾魂摄魄地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惊云,好像随时准备扑上去把他一口吞下。

李惊云的心中微微一凛,他不知道自己哪儿露出了破绽,居然被对方看出来自己是用了易容术,实际年龄比外表的年龄要年幼很多。

要知道,他和阿斐都易容成了三十岁出头的寻常男子模样,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到的类型。

那白面书生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却直接称呼他为“小郎君”,自然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这个小丫头,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却称呼我是小郎君,这是几个意思?”

李惊云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问道。

“你的易容术再高,眼睛却不会骗人。任何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看到我的身体,绝不会露出这样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白面书生娇哼了一声,说道。

“你好像对自己的身体非常自信?”

李惊云笑着说道,却不回答对方刚才的质疑。

“难道我没有自信的资本?”

白面书生一边说着,把自己的裤子也脱了下来,露出一对笔直修长的美腿,既没有一丁点赘肉也不显得骨感,这绝对是两条可以引诱任何人犯罪的美腿。

“可惜,还差那么一丁点。”

李惊云摸着下巴,一脸惋惜的神情。

“留一点缺憾,难道不好吗?更何况,郎君好像有那么一些断袖之癖,我看紧跟在你身边的那位,和你的关系便不一般。”

白面书生早已经注意到了阿斐的一举一动和一言一行,可惜,她虽然看穿了阿斐与李惊云之间的恋人关系,却看不出阿斐的真实性别。

没办法,阿斐的言行举止太爷们了,能看出来才是怪事一桩!

“你很聪明,但是还不够聪明。因为,你只猜对了一半。我虽然喜欢俊男,但是更喜欢美女。而且,我唯一不喜欢的,就是半男不女的妖怪。”

李惊云看着对方,一脸神秘莫测的神情。

“我劝你还是别看我的真实相貌,否则你会后悔的。”

白面书生咬着嘴唇,一脸纠结犹豫的神情。

“为什么?难道在你的易容术之下,是一张丑八怪的脸吗?”

李惊云呵呵一乐,问道。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天仙美女 “任何人只要看到我一眼,都会魂不守舍,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我。这把彩虹魔扇上的毒粉和解药的配制方法,就是别人义无反顾地教给我的,想拦都拦不住。”

白面书生继续咬着嘴唇,眼神中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哦?本来我只有七分想看你的真实面貌,现在已经有十分了。我倒要看看,你的相貌是否像你说的那样,可以让人抛下所有,不顾一切地堕入深渊。”

李惊云表现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紧盯着对方。

白面书生好似料到了李惊云的反应,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往脸上一抹,一张精巧至极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

顿时,李惊云的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面具下面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如果说世界上存在十分美女的话,这张脸庞应该就是毫无争议的典范。

脸庞上的每一个部位,无论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无可挑剔,这些部位组合的方式也是巧夺天工。

如果唐朝也可以整容的话,这张脸应该被拍成照片,放到整容医院里供每一个爱美的女子瞻仰,从而进一步下定决心在自己的脸上动刀。

“你刚才说,任何人看你一眼,都会把身家性命交给你。现在,我相信了。”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的脸庞。

此刻,这位天仙般的美女正款款地向李惊云走来。很多美女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好看,有的步伐略大,有的腰腹不够挺拔。

可是,眼前的这位美女显然是个例外。她走路的姿势像极了花蝴蝶在鲜花丛中翩翩起舞,在旁边诸多尸体的反差对比下,更增添了一份致命的诱惑力。

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尺。李惊云甚至已经可以闻到对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

忽然,天仙美女樱唇微启,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巧笑声。于此同时,一道虚影从她口中射出,直奔李惊云胸前要害而来。

三尺的距离,这道虚影瞬息即至,根本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就射中了李惊云的胸前!

天仙美女略一转头,从口中发出连续发出三道虚影,直击阿斐的胸前、左侧和右侧,瞬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即便阿斐已经提前发觉,也绝无可能完全躲开这三道攻击。因为,她已经毫无退路!

然而,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竟然在天仙美女的注视下发生了。

阿斐突然不见了,凭空消失在原地,就好像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仙美女感到身后传来一丝凉意,正要回头,却感觉脖颈上一凉,一把寒气逼人的胡刀已经抵在了她的颈动脉处,随时都会让她血溅当场。

“小郎君,你忍心杀我吗?”

天仙美女扭动着腰肢,企图向阿斐靠拢。

“我劝你还是乖乖的站着别动,不管别人是否忍心杀你,你身后的那位绝对下得了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天仙美女的耳朵里,差点让她怀疑人生。

“你还活着?这不可能!”

天仙美女失声叫道,却看到李惊云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胸前还插着一枚亮闪闪的银针。

“你见过死人会说话吗?如果没见过,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李惊云伸出手来,在衣服上一抖,胸前的银针顿时激射了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丝甲!你穿了金丝甲!刘一刀呢,为什么他的金丝甲穿在你的身上?”

天仙美女惊愕万分地叫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叫他的金丝甲,穿着谁的身上,就是谁的。现在,你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身后的那位手上微微用力,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天仙美女突然“咯咯咯”地乐了,说道:“我还没有遇到过忍心对我下手的男人,小郎君,只要你把这把碍事的刀子拿开,我就可以让你体会到世间最大的乐趣,保证让你终生难忘。”

话音刚落,天仙美女感到脖颈上一阵刺痛,一道鲜红的血液顺着她天鹅一般的细长脖颈上流淌了下来。顿时,她的身子僵硬了,再不敢有丝毫动作,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劝你别耍花招,我可以看透人心,一旦你说谎,身后的那位就会在你漂亮的脖子上再划一刀。而且,刚才的那一下只是警告,下一刀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如果你听明白了,就眨两下眼睛,吐一下舌头。”

李惊云道。

天仙美女已是面无表情,依照对方的吩咐眨了两下眼睛,吐了一下舌头。

“很好,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乖,也就免得受苦了。第一个问题,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李惊云道。

“柳仙仙。”

天仙美女回答道。

李惊云心中一动,没想到对方竟然跟柳依依一个姓,而且再一仔细观察,竟然发现俩人眉眼间还有几分相似。

“你是哪里人?”

李惊云继续问道。

“扬州人。”

柳仙仙回答道。

“你认识刘一刀吗,为什么知道他的身上穿着金丝甲?”

李惊云此刻心中已经十分激动,却强压着自己的好奇心,先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穿着金丝甲,这不奇怪。就像杨宇轩拿着龙吟宝剑一样,江湖中人几乎是人尽皆知!”

柳仙仙说道。

“你是说这把宝剑吗?”

李惊云淡定地举起了左手,把龙吟宝剑展示给对方看。

“为什么?龙吟宝剑为什么也在你的手里?”

柳仙仙激动地叫道,比得知李惊云穿着金丝甲还要激动两个档次。

江湖中人对神兵利器的追求是一种天然的欲望,因为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可以瞬间把一个人的杀伤力提升好几个档次。

相比较而言,防御类的宝物就没有那么吃香。

毕竟,金丝甲的防御力再强,也只能护住自己的上半身,护不住头脸和下半身。除非是两个武功差不多的人比拼,金丝甲才能发挥出绝佳的效果。

一旦与对手的武功相差较大,对方只要砍向金丝甲护不到的部位,或者点中穴道,还是会沦为任人宰割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93章 无巧不成书 “你又忘了自己的处境,你只能回答,没有资格提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柳依依吗?”

李惊云一边问,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

“什么,你见过她!她在哪儿,我一直在找她!”

此刻,柳仙仙突然激动地无以复加,甚至连脖颈上的尖刀都浑然忘却了。

阿斐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把胡刀从她的脖颈上移开了,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彩虹魔扇的毒粉?金银玉器?还是说,我的身体!”

柳仙仙冲着李惊云走了过去,开始一件件脱自己仅剩的几件内衣。

“阿斐!”

李惊云求救般地叫道。

阿斐心灵神会,把柳仙仙之前脱掉的衣服捡了起来,瞬间出现在她的身后,用衣服盖住了她身体。

“你这是?”

柳仙仙不解地看着李惊云和阿斐,不知道他俩到底是何方神圣。

“柳依依是我的朋友,你是她的姐姐吧?”

李惊云微笑着说道,柳仙仙看上去要比柳依依更加成熟魅惑。

“我是她的妹妹,只比她小两个月,同父异母的妹妹!”

柳仙仙咬着嘴唇说道,美眸中突然淌下两行清泪,说不清是悲伤还是喜悦。

一番寒暄之后,柳仙仙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人生经历。

父母亡故的时候,她和柳依依只有七八岁的年龄,分别被人领养了。

柳仙仙被扬州当地的一个武林名宿带到家中,待她十岁出头时,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人比花娇。

这位武林名宿当时已经年过五十,却厚颜无耻地破了她的身。

一年以后,江湖中有人寻仇,杀掉了武林名宿全家,最后看到柳仙仙时,却被彻底迷住了,便将她带回家中。

寻仇之人正值壮年,不分昼夜地凌辱柳仙仙,还把她当做礼物,让她服侍自己的亲朋好友。

柳仙仙表面上曲意逢迎,暗地里向众多凌辱她的人学习武功招式,可谓是东鳞西爪,学的全无章法。

一天晚上,柳仙仙准备好了一切,待主人熟睡之后将他杀死于床笫之上,然后独自一人逃了出来,从此开始浪迹江湖,艰难地求生。

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于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和武器,换取他人的武功招式和杀人的绝技。

在她的心中,一直有一个信念,就是找到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因为,这是支撑她活到现在的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这个支柱,她早已经毫不犹豫地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柳依依现在就在蒲州城中,她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李惊云此刻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得慌。本来,他以为柳依依的命运已经足够悲惨了。没想到,柳仙仙的命运却比自己的姐姐还要悲惨十倍、百倍!

“她在城中的什么地方,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求求你了!”

柳仙仙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一身男装的打扮看上去有着别样的韵味。

李惊云有些纠结了,现在可谓是十万火急,他必须尽快赶往长安,想尽一切办法营救卢公。可是,柳仙仙的悲惨命运又让他十分同情和动容,不知道该如何取舍和抉择。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李惊云回过头来,只见一名丐帮弟子正骑着马从远处赶来,一边飞快地骑行,一边挥着手向他打着招呼。

“燕六!”

李惊云终于认出了对方,叫唤道。

“张郎君,可算追到你了,柳姑娘一大早看不见你们,就差寻短见了。风副帮主怎么劝都不听,只好让我带着她,一路追你们来了。对了,你们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要不也不会这么快就追上了。”

骑马的正是丐帮的四袋弟子燕六。

“张三,你为什么丢下我就跑了,是不想要我了吗?”

一声娇叱声从后面的马车中传来,一个娇俏的身影走了出来,轻咬着嘴唇,一脸幽怨的神情,怔怔地看着李惊云发呆,然后转头看着燕六,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柳姑娘,他就是张郎君,后面的那位是阿斐。为了行事方便,他俩都用了易容术。”

燕六解释道。

“依依也来了?”

雅儿也从马车中走了下来,一脸欣喜地看着柳依依。

此番去长安凶险万分,李惊云等人商量好了不能让柳依依跟着涉险,便瞒着她悄悄动身。没想到,还是让对方追了上来,看来柳依依果然是铁定了心,要终生追随李惊云了。

“依依姐姐,真的是你吗?”

柳仙仙已然是泪眼模糊,步履凌乱地向柳依依走了过来。

“这位是?”

柳依依看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却穿着一身男子衣服,泪眼婆娑地向自己走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无巧不成书。

李惊云自己都忍不住要吐槽了,没想到自己亲身经历的巧事,比任何书里面描写的还要巧合。

如果他和阿斐没有走进市镇的那家卖布料的黑店,就不会逃出来,不逃出来就不会去范阳,不去范阳就遇不到丐帮的围攻,不围攻就遇不到雅儿,不遇到雅儿就不会在卢公府中巧遇华服男子,也不会因为杀掉华服男子引发后面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竟然不远千里到了蒲州,还机缘巧合认识了柳依依。

紧接着,神来之笔就来了,柳依依同父异母的妹妹居然带着一帮武林人士拦住了李惊云,因为一句关于刘一刀和金丝甲的言论,引起了他的怀疑,才把她制住询问姓名。没想到,一问之下,竟然问出了柳依依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柳仙仙。

好吧,这一条脉络实在是一环扣一环,只能用命运的安排来形容了,也只有老天才能设计出如此神奇的情节。

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是我啊,仙仙!”

柳仙仙已经泣不成声,就差扑上去把姐姐抱在怀里了。

“仙仙!你真的是仙仙?”

柳依依定睛一看,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脸庞。终于,她认出来了。

时隔七八年之久,姐妹俩再次相遇,虽然彼此的相貌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是眉眼间的相似之处一下子就点燃了双方身体中的亲情血脉。

章节目录 第94章 长安皇城 血浓于水,这句话绝非虚妄之言!

无论亲人之间分隔多久,只需要一个照面,一个眼神,便可以瞬间相认,消除一切的猜忌和隔阂。

任何有可能淡化亲情的理由,包括时间的长短、空间的远近、环境的差异,都会显得苍白无力,一瞬之间都会化作一团可笑的泡影。

姐妹俩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疑虑,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两名风华绝代的女子,一般的倾国倾城,一般的经历坎坷,一般的峰回路转。从此以后,前半生的苦难将画上一个沉重的休止符,未来的生活将充满了无尽的期待,人生的阴霾也将在光明笼罩之下烟消云散。

李惊云,就是驱散她们生命中的阴暗,带来人性光辉的初升朝阳。

“这些人怎么了?”

柳依依终于注意到了一地的尸体,略显惊恐地问道。

柳仙仙默然不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姐姐来解释这件事情。

“我和阿斐路遇劫匪要抢劫仙仙,出手将他们杀了。这帮武林败类,死不足惜。”

李惊云突然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平和的味道。

“江湖这么凶险,妹妹,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柳依依爱怜地说道。

柳仙仙瞥了李惊云一眼,眼神中尽是感激的意味,说道:“多亏贵人相助,这七八年过的太坎坷了,一言难尽。姐姐,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啊?”

柳依依也是一时语塞,看了李惊云一眼,说道:“我也是一言难尽,之前的事情不提也罢,今后咱们姐妹俩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李惊云站在一旁,心中暗暗地苦笑。

这俩姐妹,都不愿把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经历告诉对方,却都已经和自己分享。

现在,自己却不得不替她俩各自保守秘密。也罢,人生最痛苦的,不是一路走来的坎坷遭遇,而是不能忘却。

如果能够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忘记,每一天朝阳升起的时候,都是全新的一天。那么,人生还有什么好悲伤嗟叹的呢?

“我们走吧,虽然这些人罪有应得,但就这么死在野外,还是会招来麻烦。”

李惊云皱着眉头说道,如果麻烦一桩接一桩,他就真的没法再干正经事了。

柳仙仙神色一黯,携着柳依依的手上了后面的马车。

燕六一直在一旁不动声色,这时悄悄走过来,问道:“郎君,这些人不是你杀的吧,我看他们都是中毒而死,而且是非常霸道的毒。”

李惊云在心中默默地对燕六的警醒表现赞许,淡淡的说道:“人死了便死了,怎么死的,被谁杀的,有什么重要吗?你已经把人送到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燕六当即知道自己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抱拳称歉道:“在下多嘴,还望郎君恕罪。风副帮主吩咐了,倘若郎君不嫌弃,可以让燕六给你跑跑腿,打打下手,尽绵薄之力为郎君分忧。”

李惊云的心中微微一暖,说道:“那就劳烦你了,跟我们去一趟。事成之后,我绝不对亏待你的。”

燕六肃然道:“燕六甘愿追随郎君左右,为你效犬马之劳,绝非贪图回报,实在是为郎君的为人气度所折服,还望您休得再提不相干的事情,陷在下于不义。”

“好,我错了。今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共荣辱,同进退!”

李惊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由衷地说道。

“在下唐突了,怎敢与郎君称兄道弟,毕竟燕六跟郎君尊卑相差悬殊,这不是折煞在下吗?”

燕六吓得赶忙澄清道。要知道,对方可是风副帮主的好朋友,如果再认了自己是好朋友,岂不是跟风副帮主平起平坐,那还不得上天啊!

“哎,不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咱们各论各的,我可以是风无痕的好朋友,难道就做不得你燕六的好朋友?你如此这般推辞,莫非看不起我吗?”

李惊云哈哈一乐,自然想到了对方的忧心之处,一番解释之下让燕六彻底释怀。

燕六也不好再坚辞不受,心中已有计较。对方当自己是好朋友,乃是人家心怀开阔,礼贤下士。自己万不可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与对方平起平坐了,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众人加紧赶路,马不停蹄,天黑时分已远远看到了长安城的轮廓。

“唐朝的京师长安城面积高达84平方公里,是世界古代史上面积最大的都城。人口鼎盛时期达到百万,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达到百万的大都市,也是世界闻名的东方丝绸之路的起点。

长安城主要由郭城、宫城、皇城等构成。宫城位于郭城北部中央,有金碧辉煌的宫殿。

皇城接宫城之南,设有中央衙署及附属机构。郭城内有南北向大街十四条,东西向大街十一条。

明德门至皇城正门朱雀门的朱雀大街位于全城中轴线上,道路宽达150余米以上,被称为“天街”,即使放到现代,仍是世界上最宽的街道。

其他通城门的大街也多宽在百米以上。垂直交错的大街将郭城划分为108个封闭式的里坊,坊内有民居、官衙、寺观等。

唐长安城大明宫是唐代长安三大宫殿(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最宏伟的宫殿,也是世界古代史面积最大最雄伟的宫殿建筑群,面积是明清北京故宫的4倍多。”

李惊云在心中默默回想史料中关于唐代长安城的记载,并在脑海中勾画出长安城的详细地图出来,以免在众人面前露出马脚来。

因为,李惊云穿越过来的这个小男孩,可是土生土长的长安皇族,如果连自己出生和成长的都城都说不清道不明,在城里转几圈都会晕头转向迷失了道路,势必会引起身边人的怀疑,那样可不止是糗大了,同时也会麻烦大了!

“咱们从西边的金光门入城,先去西市落脚,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再做下一步的计较。”

李惊云装作一副熟稔的样子,一骑当先,直奔城门而去。

众人紧跟其后,心中极为憧憬,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这座宏伟的大唐第一都市,同时也是全世界第一大都市。

章节目录 第95章 路人张三 此时夜幕降临,长安城却城门大开,进出城门的游人商贾络绎不绝,与其他城市日落之前便城门紧闭大为不同。

史料记载,安史之乱爆发之前,大唐正值开元盛世,长安城门每晚十点左右才正式关闭。城中的商贾贸易极为繁盛,日落之后还有夜市,比之白天的繁华程度也不遑多让。

“秦川雄帝宅,幽谷壮皇居。

绮殿千寻起,离宫百雉余。

连甍遥接汉,飞观迥凌虚。

日月隐层阙,风烟出绮疏。”

李惊云等人在靠近城门之前,已经下马徐徐牵行,只因过往行人摩肩接踵,只得一边相互避让,一边艰难通行。看着周围的琼楼玉宇,飞檐斗拱,他不由地吟诵起了唐太宗李世民所作的关于长安城的诗歌《帝京篇》。

“唐太宗戎马一生,文采略逊,所作诗歌却充盈着帝王的霸气,用来形容长安城的繁盛是最贴切不过的。”

李惊云对着身边的阿斐等人解释道,又一次用自己的文采折服了众人。

柳氏姐妹第一次看到李惊云吟诵品评诗歌,真可谓是形容潇洒,文采风流,直看得二人如痴如醉,美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恨不得扑上去把李惊云推倒在地,当众就地正法了他。

雅儿和阿斐也是许久未曾听到李惊云吟诵诗歌,知道他是回到阔别许久的家乡,这才心生感慨,诗兴大发。

无论如何,她俩也想不到,李惊云这是第一次来到长安,因为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才吟诵诗歌的!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李惊云一首诗刚吟诵完毕,又一时技痒,吟诵了李白所作的《少年行》,这是一首描写长安的经典唐史,最后一句“笑入胡姬酒肆中”更是传诵了上千年之久,直到现代依然被人们所津津乐道。

“我们即将要去的西市,便是诗句中胡姬酒肆的聚集之地。西市中大多是西域胡人的店铺和买卖,酒肆中只提供清真的羊肉,我们在西市开一间涮肉坊最为贴切不过。因为,凡是到西市用餐的人,都是爱极了羊肉的饕餮之徒,正好让他们感受一下涮羊肉的神奇魅力。”

李惊云自说自话,浑然不顾身边的女人都向他投来花痴的目光。

就连一向以沉稳冷静着称的阿斐,也忍不住含情脉脉地看着李惊云,一副为之心折的痴傻模样。

“雅儿,明天让燕六跟着你在西市转一圈,先选定几个上好位置的店面。我与阿斐明天便要拿着拜帖去求见一下李丞相,也好为咱们的小店开张铺平道路。”

李惊云吩咐道。

雅儿还迷迷瞪瞪的,沉醉在李惊云的诗情画意当中,完全没有听清楚对方吩咐的话语。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了?”

李惊云一脸无奈地看着雅儿,正准备再重复一遍。

燕六已经乖巧地站出来,说道:“刚才郎君吩咐,让在下明天陪同娘子在西市考察一下店面,他和阿斐娘子则要去拜见李丞相,打通官府这边的关系。”

李惊云当即向燕六投去赞许的目光,会意地点了点头,表示他重复的话语正是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雅儿羞的俏脸一红,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又一次被对方给迷住了。唉,自己好歹也比他要大上四五岁,和他在一起却像是比对方小上四五岁一样,尽是表露出不谙世事的小女儿情态,真是羞死人了!

“惊……张三,你和阿斐去的话,要当心哦。”

雅儿关切地问道,却差点说漏了李惊云的身世,心下更加惴惴不安。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妨开诚布公了。我的原名叫李惊云,不叫张三。张三只是我行走江湖的化名而已。不过,在外人面前,你们都要叫我张三,切不可说出原名。否则,将会大祸临头!”

李惊云说道,真诚地看着众人。

燕六和柳氏姐妹早就猜到“张三”这个名字绝不是李惊云的真实姓名,现在由他本人自己说出来,自然是把他们当做了自己人,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高兴事。

至于为什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李惊云的真实姓名,他们三人心中已有计较。在李惊云的身上,定然隐藏了惊天的秘密,绝不可让外人知道他的身份。

现在,大家都站在一条船上,可谓是同生共死,自然要齐心协力保守这个秘密,不能让大家身陷险境,失去了得来不易的幸福和安定。

燕六等人齐齐点头,表示誓死也要保守住秘密。

“张郎君,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燕六抱拳说道。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李惊云道。

“我建议,大家从现在起,都称呼你为张郎君,或者张三,切不可再称呼你本来的姓名。否则,一旦形成了习惯,稍一疏忽,难免失口。倘若恰好有外人在场,或者隔墙有耳,咱们便要大祸临头了。”

燕六恭敬地说道。

李惊云赞许地点了点头,燕六果然不愧是丐帮的四袋弟子,江湖经验丰富,人也机敏,怪不得风无痕要派他过来帮助自己。

恐怕,就算没有送柳依依过来这一件事,风无痕也会毫不犹豫地把燕六派到自己身边。否则的话,燕六大可以把柳依依送到之后,再转身离开,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给自己帮忙。

其他人听了,也是连连点头,直夸燕六心思缜密,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张三,明天我与你去丞相府,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阿斐率先改口称呼道,一脸期待地看着李惊云。

“没什么注意的。只有一点,别轻易拔刀。”

李惊云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完之后,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他若杀你,我必拔刀杀之。”

阿斐知道李惊云在开玩笑,也跟着凑起热闹。

雅儿等人看到二人如此默契地开着玩笑,可谓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忍不住哄然大笑,笑声传到长安的夜空之中,显得格外开心畅怀。

章节目录 第96章 突起争端 天色已晚,李惊云一行人赶到客栈时,所有的客房都已经爆满,竟然没有一间空房。

李惊云不慌不忙地招呼着众女子坐在客栈的大堂里,点了一桌瓜果小菜,一边吃,一边好整以暇地等待。

燕六已经去安排住处了,尽管现在客栈的房间已经爆满。可是,现在客满不代表永远都会客满。因为,这个世界的困难再多,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多。而金钱,往往是解决困难的最有效的办法。

果然,没过一会儿,燕六就满面春风地回来了,附耳对李惊云说道:“郎君,已经空出了四间天字号客房,一间人字号客房,行礼都已经放好了,随时可以休息。”

李惊云双眉一轩,惊讶道:“为什么会有一间人字号客房,快换了去!穷家富路,没必要给我省钱。”

燕六哈哈一乐,说道:“叫花儿睡大街习惯了,人字号客房还勉强能住,如果住的再好些,恐怕会整宿失眠,完全睡不着了。”

李惊云狐疑地看了燕六一眼,不再坚持。对方的姿态放的很低,如果强行把他提上去,反而彼此都不自在,顺其自然就好。

大堂之中,还坐了七八桌武林人士,有的人喝了酒,干脆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上半身赤膊的肌肉,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练家子。

“钱门主,你这一身横练功夫又长进了不少,看来此次武林大会是有备而来啊!”

一个秃头男子惊讶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夸张的成分,好像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似的。

“哪里,哪里,也就把本门的淬体功法练到了二段而已。”

赤膊的中年男子在一旁谦虚道,以示自己的谦逊谨慎。

周围的几张桌子顿时一片唏嘘,大家都是练家子,知道淬体功法练到第二段意味着什么。

一般来说,大部分武林人士穷其一生,也就只能把淬体功法练到第一段的中阶,勉强能够配合防御铠甲抵挡寻常的刀剑。裸露出来的身体部位仍是修炼者的软肋,只能做到减轻刀剑的损失,与寻常人的身体强度相比,其实优势并不明显。

但是,一旦淬体功法练至第二段,无异于全身上下都覆盖了一层防御铠甲,除了淬体功法不可避免的罩门软肋之外,完全不用惧怕普通的刀剑攻击。这就意味着,自己与其他人对决,不会被对手所伤,却有机会杀伤对手,无异于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毕竟,神兵利器是可遇不可求的,绝非人手一把的大路货色。

“淬体功法练到第二段,很厉害吗?”

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冷哼了一声,显然不以为意。

赤膊男子正在享受其他人的唏嘘声和赞叹声,猛然听到这个不和谐的声音,用力一拍桌子,骂道:“哪个王八蛋在这放什么厥词,想要活命的话,就在地上给我爬三圈,大叫三声爷爷饶命,我就饶他狗命!”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什么饶命?”

白衣男子冷笑了一声,问道。

“爷爷饶命!”

赤膊男子不耐烦地吼道。

“哎,乖孙子,爷爷这便饶了你的狗命!”

白衣男子答应道,笑的前仰后合。

赤膊男子彻底被激怒了,用力一拍桌子,只听“咔啦”一声,把一张老榆木桌子拍的四分五裂。

紧接着,赤膊男子长身而立,对着白衣男子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出手将其斩杀。

“坏了,钱霸天要糟。”

柳仙仙在一旁突然说道,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担忧的意思,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哪个是钱霸天?”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柳仙仙奇怪地看了李惊云一眼,不明白他武功这么高,却好似一丁点江湖经验都没有,竟然连江湖上几个为数不多的风云人物都不认识。

“就是那个光膀子的男人啊,你看那白衣男子手上的宝剑。”

李惊云这才留意到白衣男子的宝剑,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金蛇软剑!竟然是黑蛇的那一把金蛇软剑!

怪不得白衣男子有底气敢跟钱霸天叫板,原来是捡漏拾到了可以削金断玉的神兵利器。

要知道,全心全意修炼淬体功法的武林人士,通常拳脚功夫和兵刃上的功夫都不怎么高明,仗着自己有一身横练功夫就可以横冲直闯,根本不必理会对方的攻击,只会一门心思与对手抢攻。

因为,同样是身体中剑,修炼横练功夫的武者可以安然无恙,对手却必定血肉横飞,因此攻其必救,自然就不用回身防御了。

但是,凡事必有例外。

神兵利器便是横练功夫的克星,虽说偌大的江湖,神兵利器寥寥无几。可是,很不幸的是,钱霸天今天却碰到了。

“是谁刚才说,要别人在地上爬三圈,就可以饶他不死啊?”

白衣男子左手握着金蛇软剑,一脸玩味地看着刘霸天。

钱霸天在对方站起来的那一瞬,便看见了他手上握着的金蛇软剑。

这不是黑蛇的贴身兵刃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上?

钱霸天一时间心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因为何种原因,金蛇软剑却真真切切地握在对方的手上。

在神兵利器面前,钱霸天知道自己这个二段初阶的横练功夫,也就是一块稍微厚点的棉花套,只需要轻轻一剑,就可以从胸前捅至背后,来个彻彻底底的透心凉。

天凉了,被一把冰凉的宝剑捅个透心凉,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钱霸天不吭声了,紧闭着嘴巴,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到底是应该夺门而逃,还是说和对方拼个两败俱伤。夺门而逃,估计这辈子的英明就毁于一旦了,若是拼个两败俱伤,又有点以玉器碰瓦片的感觉,实在是不甘心。

白衣男子突然把宝剑拔了出来,手腕一抖,原本软趴趴的宝剑顿时挺直了起来,与寻常的宝剑绝无二致!

“这把金蛇软剑倒是有趣的紧,可以软,也可以硬,随时都能变化,是个好东西!”

李惊云坐在一旁,眼前一亮,由衷地赞叹道。

柳仙仙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神情诡异地横了李惊云一眼,好像对方说了什么龌龊的话语一样。

章节目录 第97章 创立赌约 李惊云被柳仙仙看得莫名其妙,心念一转,登时反应了过来,连忙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歪了!”

柳仙仙咯咯一乐,巧笑道:“你是什么意思啊,我到底想哪儿去了?”

阿斐和雅儿完全听不明白俩人对话的含义,一脸呆萌地看着他俩。

柳依依则是有些似懂非懂,虽然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人妇,却也和李惊云同床共眠过一宿,尤其是对方还起过生理反应,当即俏脸一红,轻轻地啐了一口,暗道这俩人的心也太大了,眼看着那两个人都要打起来了,还这么没羞没臊地开这种玩笑。

李惊云又一次适时地闭嘴了,今后有柳仙仙这个经验丰富的小妖精在身旁,言行举止都得格外注意了,否则一不小心就被她带到沟里去了。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还把店里的餐桌都打碎了,这一手开山掌可俊的很呐!”

白衣男子显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钱霸天的。与对方相比,自己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倘若能够寻衅杀掉对方,立时可以扬名立万,让无数人都知道自己的尊姓大名。

闯荡江湖,争得无非就是名利二字。

一旦有了名,利益自然而然就会跟来了。从此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不过是唾手可得的福利。

想要成名,最快的方法便是踩着名人的尸体往上爬。

这样做,风险自然是很高的。

每一个成名已久的武林人士,都不是白给的,哪一个不是腥风血雨闯过来的。

但是,风险越高,便意味着收益也越高。

尤其是白衣男子现在,手握着这把钱霸天的克星——金蛇软剑,至少有五成以上的胜算可以杀掉或者击败对手,哪怕是拼个两败俱伤,也足以扬名立万了。

这样看来,无论如何都值得去拼一把。毕竟,人生的机会并不多,此时不搏何时搏?

“你这把剑是从哪儿来的?”

钱霸天说话了,他要是再沉默下去,就已经无异于认输了。可是,这一句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不但对方不会回答自己,更会吃定了自己已然认怂了。

果然,白衣男子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眼前一亮,说道:“你很在意这把宝剑吗,要不要试一试,我手里的剑能不能破了你的横练功夫?”

钱霸天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我试你娘个腿,你怎么不在自己身上试一试?”

此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先撤再说,保住性命要紧!

钱霸天刚挪动了一下步伐,白衣男子身形一晃,飘飘然地飞到了钱霸天的身后,封死了他的退路。

“这是要溜吗,也得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白衣男子露了这一手轻功,把周围的武林人士着实震惊了一下。

无论如何,这手轻功已经达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而且远在钱霸天之上。

毕竟,修炼横练功夫的高手,通常轻功也不怎么高明。

此刻,周围的武林人士都纷纷在心中替钱霸天默哀,同时认定了修炼横练功夫简直是蠢笨到了极点,犹如一只自认为刀枪不入的乌龟,碰到寻常刀剑还可以耀武扬威一下,碰到了手持神兵利器的高手,简直就是菜板上的鱼肉,一点反抗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男子此刻开心极了,自己就像一只大花猫一样,把对手像老鼠一样玩弄在鼓掌之中,如果能够在老鼠临死之前再好好羞辱一下,岂不是爽到了天际?

“钱霸天,只要你按照自己刚才说的,在地上爬三圈,再大叫三声爷爷饶命。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饶了你的狗命。”

白衣男子玩味地说道。其实,他根本没有想着真的饶了对方,而是想好好羞辱钱霸天一下,再干净利落地杀掉他!

钱霸天怔怔地看着白衣男子,忽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开始四脚着地慢慢地爬了起来。

“这个人不简单,为了活命,竟然愿意受此奇耻大辱,果然不是普通的角色。”

李惊云在一旁低声赞叹道。

“哼,恐怕他想错了。要是我是白衣男子,即便他真的甘愿受辱,也不会当真饶过他的性命。毕竟,斩草就要除根,给自己留这样一个棘手的敌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柳仙仙对李惊云的赞叹明显地不屑一顾。

柳依依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这些年都干什么了,为何对江湖中的事情如此老道,而且心思极为狠辣,好似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一样。

阿斐和雅儿自然知道柳仙仙的事情,却不方便对柳依依说出来。毕竟,她俩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外人实在不方便插嘴。

“敢跟我打赌吗?受辱,有时候恰恰是活命的办法!”

李惊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在地上缓缓爬着的钱霸天,说道。

“赌就赌,我输了,就陪你一晚。你输了,就陪我一晚。怎么样?”

柳仙仙咯咯一乐,说道。

李惊云脸上瞬间爬满了黑线,这种赌法,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赔一碗?一碗什么?金子还是银子?”

雅儿一脸呆萌地问道。

“自然是金子了,一碗银子算什么,赌注太轻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李惊云立刻就坡下驴,说道。

“哼,一碗金子也未必就多了不起!”

柳仙仙哼了一声,没想到竟然被天真无邪的雅儿坏了自己的好事,真是太失算了。

此刻,李惊云和柳仙仙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大堂中的二人身上,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雅儿嘴角浮起的一丝坏笑。

钱霸天已经把三圈爬完了,此刻正乖乖地跪在白衣男子的身前,准备大叫三声“爷爷饶命!”

很快,钱霸天已经喊完了两声“爷爷饶命”,很快就要喊第三声了。

柳仙仙得意地瞥了一眼李惊云,好似在炫耀自己的赌约要胜利了。

钱霸天最后一句“爷爷饶命”刚喊出来一个“爷”字,突然蹿了起来,宽阔的肩头猛然撞向白衣男子的胸前。

“狗贼找死!”

白衣男子想要出剑刺向对方,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改刺为削,全力向钱霸天的背后斩落。

章节目录 第98章 意外的结局 只听噗的一声,钱霸天的背后飞起一串血花,像一支艳丽的红色玫瑰,瞬间在他的身后绽放。

紧接着,咔啦一声巨响,白衣男子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三丈开外的地上,刚想挣扎着爬起来,突然脸色一阵煞白,继而转为青紫色,嘴角流出的血液也逐渐变黑,拼命地张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来,便软踏踏地倒在了地上,眼看着活不成了。

钱霸天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他的右手拇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着一枚漆黑的扳指,上面立着一根毫不起眼的硬刺,正顺着扳指向下滴答着鲜血。

跪地受辱只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肩膀横撞过来只不过是在掩人耳目,真正的杀招是扳指上的毒刺。

好霸道的毒药!

一击致命,见血封喉!

这个毒,几乎与子午断魂针的毒一样霸道。

“我输了……”

柳仙仙不甘心地说道,她自以为江湖经验老道,没想到还是看不穿,识不破。李惊云明明是个初入江湖的雏儿,什么都不知道,却好似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李惊云淡淡地笑着。没错,不但他早已经看穿了一切,相信阿斐也已经看穿了一切。修炼了混元功之后,他俩的目力远超常人,既然能看出来柳仙仙打开折扇的一瞬间撒出去的毒粉,想要看出来钱霸天蹲下的一瞬间,手底下那些并不高明的小动作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钱霸天爬在地上,别人以为他在受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麻痹对手,尽量拉近双方之间的攻击距离。

因为,手握神兵利器的人,未必就会懂得使用。这把金蛇软剑的厉害之处,在与它柔软的特性,可以像鞭子一样弥补普通长剑只能直来直去的缺陷。

如果,白衣男子没有启动宝剑上的机关,把原先软绵绵的宝剑变得挺直,钱霸天还会有七八分的忌惮。可是,就在他把宝剑变硬变直的那一瞬间,钱霸天已经在心中埋下了杀机。

因为,金蛇软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自然是因为它的精髓和可怕之处在于它的柔软,而绝非刚强!以柔克刚,这才是金蛇软剑真正的独到之处!

“钱门主好俊的身手,堪比汉代的韩信,着实让人佩服!”

秃头男子适时地喝一声彩,其他人纷纷应和,交口称赞起来。

钱霸天的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而且秃头男子把自己比作了韩信,更是让他脸上颇有荣光。就连素有兵仙之称的韩信都受过胯下之辱,自己这点遭遇又算的了什么?更何况,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躺下了,谁就是失败者;谁最后站着的,谁才是胜利者!

钱霸天此刻的心中充满了大仇得报般的快意感,裂开了大嘴,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众人的阿谀之词让他极为受用,却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会被他人认为胸无城府,从而让人看轻了。

于是,钱霸天缓缓地举起了右手,想要装模作样地制止一下众人,表现出自己谦逊的一面。忽然,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了,嘴巴张开想要说话,却发现舌头也僵住了。一抹恐惧的神情顿时浮现在他的脸上,却刚刚呈现了一半便随着脸部肌肉僵在了那里,好似定格了一般。

“剑,剑上……有毒!”

钱霸天用喉咙发出最后一丝声音,轰然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纷纷远离了钱霸天的尸身,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没输,咱俩平手。”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别人。

当然,这个别人既不是白衣男子,更不是钱霸天。而是,黑蛇!

黑蛇之所以叫做黑蛇,不仅是因为他喜欢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拿一把像灵蛇一般的软剑,更是因为他的毒。

毒蛇的毒,在它的毒牙之上;而黑蛇的毒,却在他的金蛇软剑之上!

虽说这种毒远远比不上子午断魂针的毒性霸道,但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还是会在半盏茶时间内要了别人的性命!

“这剑有毒,你看他背上的伤口!”

秃头男子显然与钱霸天极为熟稔,对他的死也更为关切。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钱霸天背后的那条剑伤之上。

这个伤口虽然长达三寸,却连半寸深都没有,对于钱霸天来说只是划破了点皮。

可是,此刻这个伤口却显得极为恐怖,不但已经发黑,还在不断地散发着恶臭,简直和茅厕的味道没有任何区别。

众人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用手扇着鼻子往后躲。没办法,实在是太味儿了。就连秃头男子都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远远地躲开了。

钱霸天死之后,原本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接近白衣男子,企图把他手中的金蛇软剑据为己有,可是一听到剑上有毒,便纷纷退却了。

只剩下一个心思缜密的中年人,走到白衣男子的尸身前,用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摸索了好一会,并未发现解药一类的东西,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开了。

没有解药的毒剑,握在手里虽能伤人,可是也会伤己。而且,误伤自己人的可能性比伤害别人更大。

河豚味美,奈何有剧毒。

这把毒剑,便像极了处理过程中不慎切破了毒囊的河豚鱼,即便味道再鲜美十倍,也不敢有人去尝试问津。

“你们闹够了没有,这两人的尸身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处理了。还有,你们在座的每个人茶钱和饭钱都加五成,用来支付处理二人尸身的钱。”

这时,一个店老板模样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冷冷地说道。

刚才大声喧哗,耀武扬威的众人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们注意到了店里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十几个锦衣武者,每个人都腰悬宝剑,器宇轩昂,看上去个个都身怀绝技。

强龙不压地头蛇,能够在长安城开店,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况且,自己这帮人打架斗殴在先,虽说没有直接动手,却都是看热闹的看客,多付5成的茶饭钱好像也并非不合理。

章节目录 第99章 惊人的身份 李惊云摸出一锭银子,约莫十两左右,放到桌上,说道:“店老板,这是我的茶钱,多的部分给地上的俩人准备两副薄棺木,生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死后总不能破席子一卷就埋掉了事吧。”

既然有人带了头,剩下的人自然会跟风。

手头阔绰的,便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到桌上,精打细算的则按照自己的茶钱和饭钱,估摸出5成左右的富余量,也小心翼翼地放到身前的桌上。

店里死了人,而且还死的如此惨烈诡异,自然没有人愿意继续呆下去了。于是,出门的纷纷出门,住店的则回到自己的客房,安歇去了。

江湖中人,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指不定哪一天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但愿,到时候也有一个出手阔绰的,愿意出钱给自己置办一副棺木,也免得死后被野狗从坟堆里刨出来,最后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店老板见大家都自觉地掏出了银子,而且数量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多,脸上紧绷的表情便放松了一些,从收到的银子里,拿了约莫一半出来,恭恭敬敬地交到了那一队锦衣武者的领头人手里,还一边千恩万谢,点头哈腰地送这队武者出了客栈。

“他们是什么人,不是店老板养的打手吗?”

李惊云看到这一幕,有些惊呆了,不解地问道。

柳仙仙的脸上浮现出又疑惑又震惊的神情,凑到李惊云的身前,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他,说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不认识钱霸天倒也罢了,居然连他们都不认识。这么个小客栈,还养得起他们这样的打手,恐怕店老板给他们提鞋都配不上!”

李惊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引起柳仙仙如此强烈的反应,只得一脸呆萌地看着她,等待她进一步的解释。

“看见他们衣服下摆处绣的胡蝶标志了吗?”

柳仙仙感觉自己像是给初入江湖的小朋友上基础启蒙课的老师,反问道。

李惊云自然是注意到了,别说他们的衣服,就连他们的帽子,鞋袜,手中的宝剑,腰间的缎带全都注意了一遍。因为,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保持一个良好的观察力是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关键时候,可以保住自己和身边之人的生命。

“胡蝶门?他们是胡蝶门的人!”

李惊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脱口说道。

柳仙仙此刻看李惊云的眼神更奇怪了,说道:“你不是知道吗?怎么表现的刚才完全认不出来一样,奇怪,奇怪!”

李惊云不说话了,他心知充满了异样的感觉。

胡蝶门——子午断魂针——华服男子——刘一刀——赵节度使——丐帮老帮主!

这一连串的事件和线索又在李惊云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长安城的客栈里,就这样偶遇了胡蝶门的人,而且还是因为一场意外的江湖厮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厮杀与李惊云等人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拦截李惊云,黑蛇就不会死,金蛇软剑就落不到白衣男子的手中,也不会激发他想要扬名立万的野心,在客栈里公然挑衅钱霸天,最后双双客死异乡。

“店老板,那把宝剑给我吧,给我留个纪念。”

李惊云站起身,走了过去。现在,他对金蛇软剑充满了兴趣,不知道这种神奇的兵器到底是怎么锻造出来的。

“郎君,你想要就拿着吧。不过,我看其他人都不敢拿,估计宝剑上有古怪,你可要小心啊。”

店老板对李惊云的态度极好,因为这个客人不但出了十两银子的大价钱来收拾这个残局,还出了三倍的价格包下了客栈的四套天字号客房,这可是不可多得的金主。做买卖的,谁会跟自己的金主过不去呢?

李惊云俯下身子,仔细检视了一下白衣男子的尸体。

白衣男子的肋骨断了一根,但这不是他的致命伤。在他的腹部衣衫上,有一个极为细微的孔洞,普通人的眼力根本发现不了,这应该就是扳指上的金属尖刺扎过的痕迹。

白衣男子的死状与丐帮老帮主的死状极为相似,就好像他们都是中的同一种剧毒一样。

子午断魂针的剧毒,也可以涂抹在扳指上?

李惊云思索了片刻,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把毒针发射出来,然后泡在水里,制成毒液,再进一步用来浸泡其他的暗器,自然也就拥有了同样的毒性。

不过,这种做法有些暴殄天物。

因为子午断魂针真正厉害的是发射毒针的机括,由此发射出来的毒针,就连虬髯客这样的世外高人都无法在三丈之内躲避,也不能用掌风将毒针击飞和带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论什么样的招式和兵器,只要快到了极致,便无人能够阻挡。

阿斐的身法和刀法也是如此,她每一次出手都没有落空的时候,只因为快到了巅毫,快到了极致。

不对,应该不是这样的!

李惊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别人。

这个习惯不但非常不好,而且十分危险。

华服男子,刘一刀,甚至柳仙仙,每一个低估自己的人都落了个惨败的下场,甚至丢掉了自己的生命。

钱霸天扳指上的毒刺多半不是自己用子午断魂针浸泡出来的,而是别人卖给他的。

卖给他的人,多半就是拥有子午断魂针的人。

不过,绝不是暴殄天物,而是二次利用!

从死人尸体上拔下来,再浸泡到水里,制成数量更多的暗器!

如果是这样的话,子午断魂针卖一万两银子,这个价格非但不贵,反而便宜的很!

首先,一万两银子可以带走一位武林顶级高手的生命,这就已经物超所值了。

其次,二次利用的毒针还可以制作更多的淬毒暗器,卖给别人,或者自己使用。

虽然毒性减弱了不少,用起来也没有那么方便,可是依旧比其他的毒药霸道的多——钱霸天被黑蛇的毒剑割了那么长一条伤口,过了半盏茶才毙命;而白衣男子只被尖刺扎了一个小口,想要爬起来的那一瞬便一命呜呼。

高下立见!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金蛇软剑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把视线从白衣男子的尸身上移开了,放到了金蛇软剑之上。

这把宝剑的剑鞘是金黄色的,从远处看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犹如黄金打造的一般。可是离近了一看,却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剑鞘上的金黄色,分明是蒙了一层金黄色的蛇皮,而且是一条极为粗大的金环蛇。

李惊云心中一动,莫非宝剑上的毒,就是用这金环蛇的毒素浸泡的?

可是,真正吸引李惊云的,却不是宝剑上的毒素,而是它忽软忽硬的特性。

倘若这把宝剑只能软踏踏的,或者只能硬邦邦的,自然提不起他似乎的兴趣。

李惊云稍一用力,掰开了白衣男子紧绷的右手,把金蛇软剑拿到了手上。

宝剑刚一到手,李惊云就“咦”了一下,惊叫出声。

好轻的宝剑!

这把剑的剑身几乎达到了四尺,比寻常宝剑还要长上几寸。可是,宝剑的重量却连寻常宝剑的一半都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李惊云把脸凑近了,仔细观察剑身,终于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

这把剑的剑身,仿佛是透光的,隔着剑身竟然可以隐约发现有光线透了过来。

“店老板,麻烦拿一个大桶,里面倒上清水。”

李惊云吩咐道。

金主有要求,自然是第一时间满足了。而且,这个要求非但不过分,反而简单的很。

很快,满满一桶清水就摆到了李惊云的面前。

李惊云缓缓地把宝剑插入水中,剑身被淹没的一瞬间,突兀地向外冒出了无数细小的气泡。

巧夺天工!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有一种赚翻了的感觉。白天黑蛇死在野外的时候,李惊云也动过拿走他宝剑的念头,可是最终放弃了。

一来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龙吟宝剑,而且自己和阿斐都不习惯使用软剑;二来这把金蛇软剑的名头不小,公然拿在手里,等于说是自己杀死了黑蛇,会没来由地吸引仇恨,甚至招惹想象不到的麻烦。

现在,这把剑落在他的手里,绝对没有人会怀疑黑蛇的死和他有关,因为江湖传言很快就会人尽皆知,自己是从白衣男子手中拿到的,而白衣男子是被钱霸天杀死的,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并且,这把可以变硬的金蛇软剑,拿在阿斐手里再适合不过,不但剑身轻的可怕,而且整个剑身布满了无数个气孔,在挥舞穿刺过程中可以把空气的阻力降低到极致,非常适合阿斐招式打法。

当然,剑身上的剧毒李惊云会想办法去掉的。

因为这些没有解药的毒素不但十分危险,而且极不符合阿斐的气场。

阿斐要杀人,就要凭借自己独有的快刀快剑,正大光明地干掉对手,暗中下毒绝非好汉行径!虽然阿斐不是汉子,但是她比汉子还要光明磊落,豪气干云!

“店老板,帮我弄一大桶牛奶,要能淹没这把宝剑的!”

李惊云又从怀里摸出一枚三两重的碎银子,扔到了店老板手中。

“没麻哒!”

店老板的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这一会功夫守着金主赚了不少,而且都不是什么困难的要求。

想要破坏蛇毒,可以用强酸、强碱、重金属液体,蛋白水解酶等。

但是,前面的强酸和强碱可以直接排除了,因为会破坏宝剑的剑身。

重金属液体在唐代恐怕也不好买到,因为基础化学还没有起步。

思来想去,只有用蛋白水解酶了。现成的常见东西里,也只有牛奶了。

于是,客栈的小院里,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院子中央支起了一口大锅,锅的下面点燃着一堆篝火,锅里面煮着一把宝剑。

一个160cm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边观察着锅里牛奶的动静,一边小心照看着篝火。

适当地提升温度可以大大加强蛋白水解酶的活性,可是温度过高反而会降低酶的活性,甚至把蛋白水解酶彻底破坏掉。

“温度差不多了。”

李惊云喃喃自语道,飞速地撤掉了铁锅下的篝火。

锅内的牛奶已经烧热了,但是还没有到达烫手的程度。

过了一会,李惊云感觉到牛奶的温度下降了,又继续把篝火放到铁锅下面。

如此反复,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李惊云把金蛇软剑拿了出来,洗掉了上面的牛奶残液,然后把一小杯酒水顺着剑身缓缓地淋下来,在下面用一个盘子小心翼翼地接着。

李惊云拿出一根银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插到盘子里的酒水中。

银针没有变黑!解毒成功了!

此刻,夜色已经深了。整个长安城已经陷入了一片沉寂,偶尔能听到更夫来来回回打更的声音。

雅儿和柳氏姐妹都已经睡下了,只有阿斐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李惊云忙里忙外地折腾。

“阿斐,这把剑送给你了。恐怕,你还得琢磨一下,自创一套剑法出来了!”

李惊云开心地笑着,把金蛇软剑插入了剑鞘之中,交到了阿斐的手里。

阿斐略微惊讶了一下,她没想到李惊云忙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把金蛇软剑送给自己。

“嗯。”

阿斐淡淡地答应了一声,右手握住剑柄,“锵”地一声拔剑而出。

此刻的金蛇软剑直挺挺地立在那里,与寻常的宝剑没有丝毫区别,完全看不出软剑的特性。

“好轻!”

阿斐轻叹了一声,在夜色下疾刺了出去,剑身在月光的照耀下,竟似比流星和闪电还要快上几分。

“好快!”

阿斐握着金蛇软剑,顿时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无论是在重量,手感,还是破风的速度上,这把宝剑都仿佛是阿斐心窝里长出来的一样,简单的几下出招,就已经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倘若黑蛇还活着,看到有人把金蛇软剑使到这种程度,恐怕早已经汗颜无比,甘愿退位让贤了。

宝剑配英雄。而阿斐,则是巾帼不让须眉!

金蛇软剑之前跟了黑蛇,犹如龙吟宝剑之前跟了杨宇轩,都无异于明珠暗投,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而且还沾染了一身的暴戾阴毒之气,几乎就要遗臭万年。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热水泡脚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阿斐手里的金蛇软剑,也仿佛激发了自身的灵智,发出着轻微的“嗡嗡”声响,颤动不止。

李惊云自然知道,金蛇软剑的剑身发出“嗡嗡”声和颤动不止的原因,那是因为空气穿过高速运动的剑身上的小孔导致的。

不过,看到阿斐如此兴奋痴迷的神情,还是不要解释给她听好了。因为,科学知识是破坏一切神秘感的罪魁祸首。

保留一份神秘,增加一些心理上的暗示,不是挺好的吗?

夜凉如水。

李惊云和阿斐回到了各自的客房中,准备稍作休息。

刚打开房门,李惊云走到了床边,刚要躺下。

忽然一阵细微的呼吸声传来,差点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床上有人!

会是谁呢?柳依依,还是柳仙仙?

当然,绝不可能是雅儿!

李惊云本想点亮蜡烛,看一看到底是谁,又犹豫了一下,生怕把对方惊醒,又免不了口舌和麻烦。

燕六当时已经分配好了客房。李惊云、雅儿、阿斐都是独自睡一间单人客房,柳依依和柳仙仙两人睡一间双人客房,这也是考虑到柳氏姐妹多年不见,可以睡前说说悄悄话。

每个人的房间都已经提前告诉大家,绝不会有走错的情况。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提前来到了李惊云的房中,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只是没想到,李惊云用牛奶泡那把宝剑的时间这么长,等待的人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

怎么办?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悄悄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阿斐所在的客房门口。

“阿斐,你睡了吗?”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轻轻问道。

“什么事?”

阿斐说话还是她独有的风格,既然能问话,自然是没有睡着。

“方便我进来吗?”

李惊云道。

阿斐明显犹豫了一下,说道:“进来吧。”

李惊云走进房中,阿斐已经把脸上的易容卸掉了,露出本来的面容,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床被人占了。”

李惊云苦笑了一声,说道。

“哦?是谁?”

阿斐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没看,怕吵醒对方。”

李惊云摇了摇头,说道。

阿斐轻叹了一口气,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面容。这段日子以来,她的面容越发地清秀俏丽,恐怕再穿上男装,也不会被误认为是小男孩了。

“我在你房中将就一晚吧,你也委屈一下。咱俩都别休息了,坐在床上打坐练功吧。”

李惊云说道,有些不好意思。

在他的心中,阿斐始终是他的哥们儿,很少往红颜知己这一方面联想。

可是,在看到了阿斐卸下易容术的本来面目后,李惊云的心中又滋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阿斐,毕竟是个女孩,而且是个容颜俏丽,自带仙气的女孩。

之前,李惊云一直注意不到,是因为天天和阿斐形影不离,对她的面容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和免疫。

自从阿斐易容成一个青年男子后,李惊云在看惯了她易容之后的面貌,现在又转而看到她本来的俏丽容颜,自然就从这个巨大的落差中,发现了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的情况。

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灯下黑吧。

李惊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发现自己的房间被人占了,最正确的做法是应该找燕六,和他一起凑和一宿。

可是,李惊云的第一反应却是找阿斐。因为,他把阿斐当做了兄弟,自然就忘记了男女有别。

烛光下,阿斐的俏丽略微有些嫣红,不知道是烛光的颜色还是她本身的面色。

“好吧,一起打坐练功也好。”

阿斐淡淡地说道,起身打了一盆热水,把鞋子脱了下来,然后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了水里,闭上眼睛舒服地泡起脚来。

李惊云在一旁尴尬至极,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如果直接脱鞋上床,会不会引起阿斐的反感。毕竟,女孩子都很爱干净,不喜欢别人把她们的床弄脏弄臭。

“愣着干什么?把鞋脱了,泡脚!”

阿斐睁开眼睛,疑惑地看了李惊云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仿佛她所说的话是理所当然地一般。

“一起?”

李惊云惊讶地问道。

“盆很大,而且,只有一个盆。”

阿斐说道。

李惊云不说话了。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阿斐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不像自己,是个心理年龄超过二十岁的猥琐大叔。

既然对方都不介意,自己如果再拒绝的话反而太过矫情。一起泡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惊云心一横,把鞋子脱了下来,好在自己不是汗脚,没什么臭味。

他小心翼翼地挨着阿斐坐了下来,把脚伸到了盆里。

顿时,一种温度的感觉从脚心传到了全身,所有的疲惫感立刻烟消云散,舒服到了极点。

“自己的脚真小啊!”

李惊云暗叹道,毕竟现在的身体年龄还不到十岁。两个小孩的四只脚泡到一个铜盆里,竟然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不过,偶尔与阿斐的脚部皮肤接触一下,传过来的那种细腻光滑的感觉,还是让李惊云不由地感到心中一荡。

“唉,自己真成了猥琐大叔了!”

李惊云不敢多在铜盆里停留了,用擦脚巾把脚上的水珠擦干,然后盘腿坐上了床。

阿斐的脸蛋红扑扑的,可能是因为用热水泡脚的时间一长,全身的血液流速过快,导致面部的毛细血管充血的缘故。

“你这么快就泡完了?”

阿斐睁开眼睛,好奇的问道。

“嗯,你看你泡脚的时间长了,脸蛋都红了。”

李惊云道。

“哦?是吗?好奇怪,我也觉得自己的脸蛋烫烫的。”

阿斐摸着自己的脸蛋,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惊云自然知道阿斐脸蛋变红的原理,这都是一些最寻常不过的现代生理学常识。可是,他没法跟阿斐解释出来。

因为,就算他解释了,阿斐作为一个唐朝人,也不可能听得懂。

既然对方听不懂,又何必多费口舌去解释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大唐宰相 朝阳初升,一架马车徐徐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行进。

长安西市已经格外热闹。

事实上,在太阳升起之前,长安城便早已经醒过来了。

数不清的贩夫走卒纷纷涌上街道,为了自己一家的生计而操劳繁忙。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每个忙碌的身影背后,都有家中嗷嗷待哺的孩童,颐享天年的老人,以及自己的妻子。与其说是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而操劳,不如说是为了自己肩上的重担和心中的梦想。

唐朝时期,长安梦是全世界每个角落的人都从小怀揣着的一个梦想。

他们历尽千辛苦,不远千里甚至万里赶到长安,只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机会,到处都是黄金。无数的人在这里飞黄腾达,打破了阶层的障碍,一跃而成为上流社会的人。

当然,有成功就有失败,就像有阳光的地方,必然有阴影一样。

一辈子碌碌无为,勉强糊口,艰难度日的人远远多于实现梦想的人。可是,人们只能看到阳光,或者说只愿意看到阳光。

阴影是失败者的,阳光才属于自己。更何况,如果不用一生去拼搏一把,怎么会有机会沐浴到阳光。

或许,现在的阴影只是暂时的,未来的阳光将会格外灿烂!

李惊云和阿斐静静地坐在马车中,他们需要尽快赶到李林甫的丞相府邸,把赵节度使亲笔所书的拜帖呈上去,至于什么时候能见到李林甫,这就看他俩的努力和卢公的造化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马管家就起床了。

偌大一个家,光丫鬟仆人就上百人,想要掌管这样一个大家子,也只有马管家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

初到府中时,马管家还是一个年轻机灵的小伙子。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年轻,皱纹已经爬满了他的额头,头顶的毛发也变得稀稀拉拉。

现在,只要出门见人,马管家就一定戴着帽子。

他有很多顶帽子,有皮的,丝绸的,锦缎的,各种样式的都有,总数不下几十顶。

但是,这些帽子里,马管家最中意的只有一顶,现在正戴在他的头上,是一顶黑色薄质罗制作的幞头。

这顶幞头也不知道跟了马管家多少年,虽然一直被他精心保管,却已经微有破损,而且破口处的布料都糟了,连针线都缝不上了。

为了这顶幞头,马管家没有少挨主人的喝骂,也收到了几十顶帽子的赏赐。

不过,骂归骂,却丝毫都不会影响主仆之间的感情,也改变不了马管家戴着破损的老旧幞头的习惯。

可以说,马管家是主人一步一步飞黄腾达,走向人生巅峰的最忠诚、最牢靠的见证者。

主人出身于唐朝宗室郇王房,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不过,他的周围,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像主人这样出身又好,天资又高,还十分努力的却是凤毛麟角。

主人早年历任千牛直长、太子中允、太子谕德、国子司业、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吏部侍郎、黄门侍郎,后以礼部尚书之职拜相,加授同三品。

十年前,主人接替了张九龄,成为了大唐的宰相,真正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崇高地位。

可是,马管家惊讶地发现,自从主人坐到了宰相的位置上,就再没有露出过开心的笑容。皱纹迅速地爬满了他的脸庞,头发也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在不断变白,没几年功夫就已经从一头青丝变成了白发苍苍。

好在,主人的头发并没有变稀变少,兀自粗壮挺拔,浓密茂盛,就像他从不屈服的性格一样,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朝堂之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主人抗衡,他们都不配再做主人的目标和对手。

于是,主人有了新的目标,他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宫墙之内。

开元二十五年,皇帝听了主人的劝告,将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同时废为庶人,并将李瑛的妻兄驸马都尉薛锈流放瀼州。后来没过不久,皇帝又将被废为三庶人的皇子们全部处死。

虽然朝野上下风言四起,说三位皇子之死纯属是主人构陷。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不管死的人是否冤枉,主人也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一个可以左右太子和皇子的前途甚至生命的宰相,是多么的荣光显赫啊!

开元二十六年,主人兼领陇右、河西节度使。当时,武惠妃已经病逝,东宫储位空悬。主人数次劝说皇帝,想让他立寿王李瑁为太子,而皇帝却属意于忠王李玙,认为李玙年长,而且仁孝恭谨,勤奋好学,高力士也表示支持。同年六月,李玙被立为皇太子,后改名为李亨。

这件事情让主人有了极大的危机感。皇帝向来都是对主人言听计从,这次却无论如何都不听他的劝告。

春江水暖鸭先知,主人好似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萧瑟气息。

天宝元年,皇帝突然下令更改官制官名。主人改为右相兼尚书左仆射,加光禄大夫,但却被免去兼任的节度使之职。

在主人看来,皇帝已经对他不再信任了,甚至不惜用这种公开的明升暗降的手段来进一步削弱他的实力。在大唐王朝,节度使的地位无异于雄霸一方的土皇帝,失去了节度使的位置,至少削减了主人一半的实力。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于是,主人只得被动出击,把所有的苗头都对准了太子李亨。

只有再一次扳倒太子,换上他最为亲信的寿王李瑁——即使不能拥立寿王李瑁为太子,也必须先扳倒太子李亨!

最近这两年时间,主人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心思、精力都放在了扳倒太子李亨上面,甚至不惜背上屠戮亲族的骂名,逐渐地把李亨的亲信党羽一一剪除。

杀的人越来越多,朝野之上的风言风语自然也越来越盛。

可是,无论别人怎么看待主人,无论后世子孙如何评价主人。马管家都不认为自己的主人有任何过错。

因为,爱人先爱己。包括至高无上的皇帝在内,每个人都奉行着八字箴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黄金百两 此刻,马管家正在迎宾厅接待两位客人。

这两位客人的来头可不小,居然手握河东道赵节度使的亲笔拜帖——足够稀奇,也足够怪异。

赵节度使向来深居简出,从不与商贾走的太近。没想到,就连一向清高的赵公也最终难以免俗,竟然为治下的商贾写亲笔拜帖。

黄白之物,虽然不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却绝对是最有用的东西。

可是,这些都无法真正引起马管家的注意和疑惑。

真正令他吃惊的,是面前站着的两个年轻人。一个自称张三,另一个则自称阿斐。

他俩看上去二十岁出头,身量却远比同龄人要矮小。果然,浓缩的才是精华。或许,那些自诩人高马大的人们,本事还不足他俩的十分之一。

更神奇的是,他俩看上去绝不像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商贾。气质和感觉完全不对,或许,他俩更像侠客,军人,浪子。总之,第一眼看上去,他俩绝不像是两名商贾。

可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也由不得马管家不相信。

他俩确实是两名商贾,不但如假包换,而且名头极盛,商誉也是极佳。

二十出头的年龄,短短的几个月就一跃成为富甲一方的商贾巨擘。“张三涮肉坊”的名头就连马管家都时常听闻,可惜一直太忙,无暇去亲自体验一番。

毕竟,长安去往蒲州,一个来回就要八百多里路。

倘若马管家只是一个闲人倒也罢了,可他不但不是一个闲人,还时常忙得抬不起头来。

丞相府中的大小杂事都得马管家亲自把关过手,主人的一些隐秘的事情更是要他来亲自操办。

这么多年了,主人只信任马管家一个人。

有时候,被过度信任也是一种负担,甜蜜而无奈的负担。

“两位小郎君,拜帖我会尽快呈给主人阅览的,你们请放心。如果有时间,我会去你们开的涮肉坊捧场的。”

马管家淡淡地说道,他的一双眼睛已经把对面的俩人看得入骨三分。

“如此便多谢马管家了,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李惊云走上前去,把两锭黄澄澄的金子双手捧上。

马管家只略微一打眼,便看出了这是两锭50两重的罕见金锭。两枚金锭加起来就是100两,至少可以兑换1300两以上的白银。

马管家平日里少不了各路人士的孝敬,可是这样大手笔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是,他却表现的丝毫不以为意,连眼皮子都没有多眨一下,双手笼在袖中,一动不动,完全没有把金锭接过来的意思。

“张郎君多礼了,你新店开张,我倒是应该随一个红包才是。至于把拜帖转呈给主人,也是我份内之事,无须多虑。”

马管家说完,竟然准备转身离去,完全把李惊云晾在了一边。

“小店新推出了一款顶级的涮羊肉套餐,不知马管家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保证是你闻所未闻的。”

李惊云微笑着说道,静静地观察马管家的反应。

“哦?愿闻其详。”

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是一个吃货,马管家自然也不例外。

“首先要说涮羊肉的食材。这种顶级套餐选用的羊肉是涮肉坊自己养殖的顶级羊羔肉。这种羔羊自出生以后,不用青草饲喂,完全用不带丝毫腥膻味道的牛奶喂食,而且选用了最甘甜的山泉水供其饮用。除此之外,每天会有专人为羊羔按摩松骨,全天候演奏高雅音乐。这种羊羔不但没有一丝羊肉特有的膻味,而且全身的肉如凝脂一般细嫩,里脊和外脊部位的肉只需切成薄片,便可以蘸着酱油芥末生吃。这种顶级羊肉,哪怕只有一小片,一旦放入口中,绝对会让每一个食客的味蕾彻底打开,真正领略到什么才是这世间的顶级美味。”

李惊云介绍道。

马管家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话头,问道:“这种顶级套餐,要多少钱?”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黄金。而且,只能接受预定,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享用到。”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这个价格……不过,物以稀为贵,能出的起100两黄金吃一顿饭的,恐怕比那些顶级羔羊加在一起的总数还要多得多。”

马管家叹了一口气。长安城从来不缺豪门显贵,缺的恰恰是最顶级的美食和服务。

如果物有所值,想必会有数不清的达官贵人会蜂拥而至,像蝗虫一样争先恐后地去享用那些贵的吓人的美食和服务。

毕竟,大唐一多半的高官和富商都集中在了这一个超级大都市里。而且,每年前来长安朝拜的地方官员和各地的富商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用100两黄金的一餐顶级美食让客人吃美了,吃醉了,获得的回报将是十倍、百倍!

“可是,这又与你送的这两锭金子有什么关联呢?”

马管家是聪明人,却不得不明知故问。因为,有些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才更加的合情合理。

“如果马管家不嫌弃,请务必到小店赏光,这两锭金子正好是顶级涮肉套餐的饭资。马管家能够大驾光临,已然是小店的荣光了,怎好让你自掏腰包。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这两锭金子便是小店开张向你发放的一份邀请函而已。”

李惊云神情恭敬地说道。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说话办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马管家在心中由衷地暗叹了一声,不禁生出了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感慨。

“既然如此,马某就暂且收下,日后定当前去贵店捧场,到时候再物归原主。”

这句话刚刚说完,李惊云便适时地走上前去,把两锭黄金轻轻地放到对方的手里,然后和阿斐千恩万谢之后,便告辞出府了。

马管家双手捧着黄金,沉甸甸的,才一会功夫就感觉到手臂酸痛,只得把金锭放到了桌子上。

“没看出来,这个年轻人还是个练家子。”

马管家轻叹一声,心中已有计较。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让操劳的主人放松一下身心,尽情地享用一番这种神奇的美食。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守株待兔 涮肉坊开的格外顺利,简直就像是回到了蒲州城一样。

一来有燕六联系了丐帮长安分舵的舵主,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一股脑都解决了。二来,雅儿惊奇的发现,很多熟悉的食客居然都是长安人。

闹了半天,蒲州城开的涮肉坊,倒有一半以上是长安的食客不远几百里前去捧得场。

因此,张三涮肉坊的金字招牌刚刚挂上,就有一堆食客在一旁驻足围观,还时不时地与雅儿等人打着招呼。

“雅儿娘子,你们终于想明白了,在那个蒲州城开店有什么前途?还是长安好啊,保证一天的流水量都能抵得上之前一个月。”

“太好了,终于不用来回往返八百多里去吃涮羊肉了,而且很多邀请的客人一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直接就坚辞不去了,损失了好多生意。”

“这回好了,我一定要在店里连吃一个月,把这么久的馋虫好好地压一压,哪怕吃顶了,吃腻了,也要坚持吃一个月!”

……

雅儿则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不停地与熟客们打着招呼,并留意着店里装修的一些大事小情。

这一回,雅儿玩了一票大的,直接盘下了3000平米的店铺,分成了上中下三层,每一层都是1000平米,比蒲州城的店铺足足大了5倍以上。

当然,这么大的手笔,自然是在李惊云的授意下才做的。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不怕动静大,动静越大越好,要是能直接惊动了皇帝才好呢!”

说这句话时,李惊云和雅儿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句戏言。只要能把李林甫李丞相吸引来,就已经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新店开张后,李惊云这次亲自坐镇,又一次极大地扩充了涮肉坊的美食菜谱。不仅囊括了羊肉的烧烤涮等吃法,还新研制了不少煎炒烹炸的美食,每一种都是唐代的人们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吃过的。

除此之外,李惊云还推出了五花八门的各色面食。既有刀削面、豆角焖面、炸酱面、剔尖、猫耳朵这些山西口味的面食,还隆重推出了油泼面、裤带面、羊肉面、甚至羊肉泡馍这些现代才有的陕西面食。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虽然时隔千年之久,但是长安人的美食基因里天然地对这些陕西风味的面食情有独钟,火爆程度一时无两。

不过,这些特色面食都是非卖品,是吃其他东西的套餐内的赠品。

很多不喜欢吃羊肉的长安人,就因为馋这一口特色面食,也不得不点上一份没有羊肉的炒菜套餐,静静地等待这些面食最后时刻的闪亮登场。

而且,再不喜欢吃羊肉的食客,经过耳濡目染之后,也忍不住会尝试一下。

往往只需要一小口羊肉下肚,就可以彻底消除这些食客之前对羊肉腥膻味道的成见。

因为,张三涮肉坊的羊肉,根本不知道何为腥膻味,有的只是羊肉的鲜美,让所有人都欲罢不能。

从开张那一天开始,足足半个月,三千平米的饭店,超过1000个餐位几乎一直爆满。

现在,想要吃一口张三涮肉坊里的美食,必须提前一个月以上预约,而且还争先恐后,络绎不绝。

没办法,长安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涮肉坊每天可以接待超过5000人次的食客,可是相对于市场的需求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连市场需求的零头都满足不了!

“一天的流水是2万两银子左右,利润达到了1万两银子。要不要继续扩大店面?”

雅儿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了,一天能赚1万两银子,哪怕是晚上做梦都不敢想。

“不必了,涮肉坊达到这样的规模,已经是顶到头了,再盲目扩大规模,不但食材的质量不能保证,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照料店铺。别忘了,我们来长安不是真的来开店。”

李惊云摆了摆手,说道。

这半个月来,无论店铺的生意再火爆,李惊云都预留了一个装修的极为奢华的包间,可以容纳20人之多。

他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等待那条大鱼来咬勾。

每一天的清晨,李惊云都满怀希望地等待马管家自己或者派人来预订餐位。

到了晚上,他又会稍显落寞地关上店门,宣告一天的等待再次落空。

这段日子里,李惊云动用了丐帮的关系,与不少朝廷里的达官显贵都建立了联系,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卢公目前被软禁在宫城之内,暂时没有生命无忧。可是,很难保证哪一天卢公就会突然被定罪斩首,或者莫名其妙地死在冤狱之中。

等待,漫长的等待,煎熬的等待。

不过,李惊云深深地知道,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李惊云明白,在没有绝对把握之时,最正确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等待。如果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只会打破现在的微妙平衡,而且多半会把局势往不利于己方的方向推动。

谋而后动,伺机而动。

李惊云只有一次行动的机会,如果失败,牺牲的不仅仅是卢公一人的性命,还有围绕在自己身边,铁了心跟随自己的所有人。

阿斐、雅儿、柳依依、柳仙仙……

甚至还有赵节度使,乃至整个丐帮!

又是全新的一天,李惊云正在店里来回徘徊,偶尔指点一下后厨人员做饭的手艺。

“张郎君,外面有人找,想要预定今晚的饭食。”

饭博士走了进来,神情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却透露出了些微的不屑。

毕竟,现在无论是谁想要在涮肉坊吃饭,都得预定到一个月之后。今天来的这个客人,却大言不惭地要直接见店老板,还要预定今晚的饭食,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李惊云心中一动,问道:“那个客人长什么模样?”

现在,每天开口就要找店老板本人,想要预定饭食的人数不胜数,李惊云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应付每一个客人。

“是个老头,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幞头,也不知道戴了多少年了。不过,他的出手倒是很大方,直接拿出了两枚50两的大金锭。”

饭博士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意外收获 李惊云的心脏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强压着心头的喜悦,快步走到涮肉坊的前厅。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好似在沉吟,又好似已经入定。

“马管家,让我这一番苦等啊!”

李惊云快步走上前,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之前报讯的饭博士已经傻眼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店老板会对这样一个其貌不扬地老人如此尊敬。而且,听称呼对方只是一个管家而已。幸亏,自己刚才没有出言不逊。否则,恐怕会死的很惨。

“你这生意很好啊,我都听说了,也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位置,我要安排十五个人左右来店里吃饭。”

马管家客气地说道。

“有,怎么会没有呢?别的客人不好说,只要是马管家来了,随时都会有位置!”

李惊云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这是饭资,今日总算可以物归原主了。”

马管家指着柜台上的两枚金锭,说道。

李惊云抢上前去,把两枚金锭攥到手里,不由分说地塞还到马管家的手中。

“马管家能够亲临弊店,已经是给了张某人天大的脸面。更何况,马管家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怎么能让马管家自掏腰包呢?”

马管家好似早已料到了李惊云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惊讶,当即微笑了一下,不再推辞,把金锭重新收进怀里,抱着拳道了声谢,施施然走出了店铺,上到一辆马车里,扬长而去。

“太好了,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卢公,你福大命大,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李惊云在心中暗暗念叨,心里一直压着的重担也好似轻松了不少。

傍晚时分,李惊云携着阿斐,雅儿在店门口静静地等待。如果所料不差,今晚的马管家所说的十五人中,多半就会有他的主人李林甫。

夕阳已然西斜,长安城的街道上,行人却未见稀少。

一些摆摊的小商小贩也出来了,为即将到来的夜色做着准备工作。

整个西市的上空弥漫着浓浓的烧烤味道,夹杂其间,偶尔还有淡淡的西域葡萄酒的香甜味道。

可惜的是,现在南美洲还未开发,辣椒没有传入大唐。烧烤缺了辣椒面,总觉得缺失了重要的灵魂。

街角处,一排约莫七八辆马车徐徐地行驶了过来。其中一辆马车用着黄色的帐布,显得格外醒目。

李惊云知道,只有皇族才有资格使用黄色的帐布。李林甫虽然贵为皇室宗族,却也没有这个资格。

会是谁呢?看这个架势,应该是某位皇子,还达不到太子冠冕的华贵程度。

李惊云正自猜疑,为首的一辆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一个仆人模样的老人下了车,冲着李惊云直直地走了过来。

“张郎君亲自出迎,真是太客气了。客人已然到齐了,不知道饭食安排妥当没有,可否引领客人们入席?”

说话之人正是马管家,他穿着一身仆人的装束,比之前看到的还要低调朴素。

李惊云装作一副惊讶模样,说道:“饭食早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入席。只是,马管家这身打扮,难道不准备一起入席吗?”

马管家微微一笑,凑到李惊云耳边说道:“我不过是丞相府的一个奴仆,今天赴宴的可都是大人物,哪能轮到我入席,张郎君真是高看我了。”

李惊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无妨,马管家若是不嫌弃,等会和我一起吃顿便饭,客人那边我肯定招待的妥妥帖帖,不用劳烦你费心。”

马管家心中一暖,说道:“郎君的好意,马某心领了。且过一会看看再说吧,伺候好主人和客人,原本就是我的本份。”

李惊云一面和马管家寒暄,一面吩咐店伙计把马车里的客人依次迎送至一楼里间的一处隐秘包厢之中。

这间包厢足足有200平米,从外观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包厢。只有按动了一旁的机关,才能露出一个隐秘的房门。

一位须发白了大半,神情肃穆,浓眉大眼的老者躬着身子,神情恭敬地携着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一路走进了包厢之中。

那年轻男子衣着华贵,面色白皙,身体略微显得有些孱弱,好似对白发老者极为崇敬,被对方这样携着,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李相,大家都不是外人,何必遵循这些繁文缛节,倒让本王浑身不自在。”

年轻男子想要推辞,微笑着说道。

“寿王的地位何等尊崇,臣下怎敢妄自尊大,这都是应尽的礼数,不敢有丝毫怠慢。”

白发老者的神情和声音中自带一股令人不敢违背的威严,彻底打消了年轻男子礼让的念头。

李惊云在一旁低着头,恭迎众人走进包厢,心里却有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原本以为能把李林甫请来都已经是烧了高香,没想到还把这位大名鼎鼎的寿王李瑁也一并请了过来,这真是意外的收获!

亲眼看到寿王李瑁本人,李惊云的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千年后的现代,知道寿王李瑁恐怕没有几个人。但是,杨贵妃和唐明皇却几乎是家喻户晓。

唐明皇自然不用说,身为九五之尊,名传千古一点都不稀奇。

杨贵妃则是被冠上了古代四大美女之一,而且还安上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天大罪名,流传到后世的,也大多是她的风流韵事和红颜祸水的骂名。

然而,寿王李瑁却是杨贵妃和唐明皇之间必不可少的纽带和中间人。

用通俗的话来讲,如果没有寿王李瑁慧眼如炬,把杨玉环收作自己的妃子,恐怕唐玄宗未必有机会结识自己的儿媳,并进一步把儿媳变成了自己的妻子。

好吧,在唐朝时期,人们的伦理观念还没有成型。

前有武则天侍奉父子两位皇帝,最后连她自己也做了皇帝。

“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唐玄宗便很好地继承了先祖的优良传统,正大光明地把自己的儿媳变成了自己的宠妃。

但是,寿王李瑁却多少有那么一些心理上的不乐意。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以进为退 毕竟,之前还是自己妃子的杨玉环,突然有一天却变成了自己的母妃。

每次觐见杨贵妃的时候,李瑁还必须遵循儿臣之礼下跪,脑子里却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和她长达五年的夫妻情分。那可是一千多个日夜,数也数不清的耳鬓厮磨,床笫之欢。

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无数个夜晚,李瑁都会在睡梦中惊醒。

在梦里,李瑁正与爱妃杨玉环卿卿我我,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生生地把他与杨玉环拉扯开来。

与此同时,李瑁震惊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赤身裸体,突兀置身于长安城的闹市之中,过往的数十万人都对他指指点点,神情中充满了异样的神采。

“你们这帮贱民!我是寿王李瑁,你们胆敢羞辱大唐皇子?”

李瑁绝望的呼喊着,可是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实在是太嘈杂了,他的声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引发,就彻底地消失在乱哄哄的声响之中。

“我要杀光你们,株你们九族,你们都给我去死!”

李瑁的双眼已然赤红,羞愤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朕的子民,你也敢随便杀戮?”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背后冷冷地传来,直接把李瑁吓了一个冷颤。

“儿臣不敢!”

李瑁吓得匍匐在地,浑身冒着冷汗,却半天听不到丝毫的回应和声响。

这时,他疑惑地抬起了头,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父皇正赤身裸体地站在自己面前。

在父皇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绝色美人,全身的肌肤宛如羊脂白玉,身材丰腴,凹凸有致。

她的玉臂微曲,双腿笔直,正懒洋洋地依偎在父皇的身旁,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神却全数放在了父皇的身上,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仿佛自己是空气,是垃圾,是路边的野草……

“玉环……”

李瑁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低吟了出来。

“大胆逆子,怎敢如此称呼你的母妃!来人啊,将这逆子废为庶人,立即斩首示众!”

父皇的神色突然变得狰狞无比,变得杀意冲天。

“父皇饶命,儿臣再也不敢了!”

几名刽子手冲上前去,把李瑁架了出去,任凭他如何哭喊求饶都毫不理会。

“我是皇子,你们快放了我!父皇不会杀我的!”

李瑁抱着一丝希望,声嘶力竭地求饶道。

“是吗?李瑁,你看看我们都是谁!”

几个刽子手突然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几张极为熟悉的脸庞。

“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

李瑁这一惊何其了得,叫的跟杀猪一样。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三位皇子的口鼻中瞬间流出了黑色的血液,紧接着眼珠子突然从眼窝中掉了下来,全身的肌肤开始迅速的腐烂,一块一块地掉落到地上,发出了难闻至极的恶臭。

“不是我,是我的母亲武惠妃,还有李丞相!你们别找我!”

李瑁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却根本无法抵挡三个犹如鬼怪一般的皇子对他的撕咬。

“啊——!”

一声非人的惨叫过后,李瑁醒了过来。

“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一片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关切之声。

李瑁的心情突然平复了下来,失去了杨玉环,他却得到了韦妃。

与杨玉环相比,韦妃的皮肤没那么白,身材没那么丰腴妖娆,声音和眼神也没那么勾魂摄魄。

可是,韦妃是一个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女子。踏实到足不出户,本分到婚姻生活没有丝毫的波澜。

虽然与韦妃结为夫妻仅仅一年的时间,李瑁却感觉与对方已然是老夫老妻了。没有新鲜感,也没有期待感,只有平平淡淡,日复一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韦妃才是能够陪伴自己一生的女人,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灵魂伴侣。至少,她可以保证自己平平安安,不会招惹丝毫是非。

红颜祸水,失去了杨玉环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坏事。

李瑁深深地知道,因为杨玉环的存在,他很可能失去了本应属于自己的皇位。那可是至高无上,呼风唤雨的九五之尊啊!

在母亲武惠妃和丞相李林甫的全力支持下,皇太子的人选几乎已经是李瑁的囊中之物。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母亲武惠妃死于惊惧过度——这个一生胆小怕事,老老实实的女人,只干了一件出格的事情,便死于自己内心的煎熬。

百无聊赖的父皇便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千娇百媚,勾魂摄魄的杨玉环。

就从那一刻开始,李瑁从之前最受宠的皇子,变成了父皇的情敌和前任。

一山难容二虎。对于杨玉环这座山而言,李瑁就成为了一只多余而又孱弱的老虎,被自己的父皇一脚踹飞了出去。

每一次觐见父皇和杨贵妃,李瑁自然是尴尬至极。

可是,难道父皇和杨贵妃就不尴尬吗?

正因为如此,父皇就对李瑁越来越冷落,越看越别扭,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好在有李丞相的全力支持,这才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然而,李瑁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此生注定是与皇位无缘了。看着李丞相依然殚精竭虑地想置太子李亨于死地,企图把自己推到太子的位置上,李瑁一度劝阻过李丞相,何必逆天而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

李丞相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话:“三国时诸葛亮明知道北伐是逆天而行,不会有所建树,可是为何一次又一次地出征,屡败屡战呢?”

李瑁不解地摇了摇头。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如果自己都不努力,老天想帮你都帮不了。更何况,即使不能成功,这一招也叫做以进为退。即便你拼命追求的东西都是痴心妄想,皇上绝不会给你,但是只要你努力,他就算不给你,最多也会维持现状不变。倘若你不去拼命往上爬,去争取更高的位置和利益,而是安于现状,一旦让其他人抓住了把柄,适时地去皇帝那里告一状,到时候,恐怕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李丞相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直看得李瑁一身的冷汗。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超级吃货 李林甫对于李瑁来说,亦师亦友,像一个长辈一样关怀他,爱护他,一切都为他着想,甚至不惜背上后世的骂名。

因此,当李林甫突然提出请李瑁来长安西市吃一种新奇的食物时,李瑁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欣然前往。

但是,这场宴席的主角却既不是李林甫,也不是李瑁,而是一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杨钊!

杨钊是何人,不过是杨玉环的远房哥哥。此人放荡无形,嗜酒好赌,就连他的亲戚们都看不起他。

但是,他有一个好妹妹——虽然只是远房的,却已经足够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个不学无数的杨钊,竟然也可以步入仕途,从此平步青云。

仅仅几年功夫,杨钊先是被剑南节度使举荐为推官,令他到长安进贡,从此便开始了开挂般的人生。

皇帝被杨氏姐妹吹了一番枕边风,便任命杨钊为金吾兵曹参军。从此,杨钊便可以随供奉官随便出入皇宫禁地。

接下来,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杨钊的官运像坐上了火箭,让满朝文武都为之震惊。

杨钊先是担任了监察御史,很快又迁升为度支员外郎,兼侍御史。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便身兼15余职,成为朝廷的重臣。

虽然直到现在,杨钊还是被李林甫稳压了一头。可是若论谁是皇帝的心腹,就连李林甫都会怀疑自己,乃至自愧不如。

一年前,杨钊的族弟杨宇轩奉命远赴幽州追杀李惊云时,杨钊只不过是李林甫的一个小弟。

现在,杨钊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可以说是炙手可热,俨然已经成为朝堂之上,屈居于李林甫之下的二号人物。

今天的晚宴,明面上的主角是寿王李瑁,实际上却是这位新晋上位的权臣杨钊。

即使李瑁和李林甫打心眼里再看不上杨钊,因为他甚至都不姓李!

可是,他却姓杨,与杨玉环一笔写不出两个字的“杨”!

杨玉环!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李家的克星!

但愿,她不会像武则天一样,成为一代妖后,仅仅保持着现在一代妖姬的身份便足够了!

“寿王殿下,李丞相,在下能与二位尊驾共进晚餐,真是荣幸的很呐。”

一位身材高大威猛,气度风流倜傥的中年男子双手抱拳,态度恭谨地说道。可是,他说话的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恭敬的成分。

“杨兄弟不必客气,此乃家宴。除了寿王殿下之外,其余人只论兄弟,不论尊卑。”

李林甫人老成精,岂能听不出杨钊的外恭内倨,但是也佯装听不出来,热忱地招呼道。

“这家张三涮肉坊先是开在我的老家蒲州,最近这段时间听蒲州的家人提起过。我本想找个机会回家尝一尝,却一直不得闲,没料到店老板竟然把涮肉坊开到了长安城,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杨钊环顾了一下包厢的四周,又对每个人面前的铜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此刻已经是期待感爆棚。

李林甫不经意地看了李瑁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最近这段时间,李林甫不止一次提出邀请杨钊吃饭,却均被婉拒,让他极为恼火。

就在几天前,李林甫突然从马管家那里看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拜帖,竟然是河东道赵节度使为蒲州城的一个叫张三的商人所写的。

张三涮肉坊的名头,李林甫略有耳闻。不过,他对美食并无太大的兴趣,认为耗费时间和精力吃饭完全是世俗蠢货们的行径,无异于浪费生命。

但是,蒲州城这个地名却精准无误地扣中了李林甫的心弦。

好巧,居然是杨氏姐妹和杨钊的故乡。而且,这几个姓杨的无一例外,全是吃货。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杨贵妃喜欢吃荔枝,竟然不惜用八百里加急为她运送岭南的荔枝,途中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跑死了多少马匹,撞死了多少无辜的行人百姓!

当一个吃货拥有了无上的权力,这根本就是一场灾难。

好在,吃货也有他们的软肋,就比如现在,一场来自家乡蒲州的新奇晚宴,便请来了一直请不到的客人。

自从杨钊飞黄腾达以后,便有意无意地与李林甫疏远,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李林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向来不是消极等待的人,他奉行主动出击的原则。杨钊越想远离李林甫,他便越要拉拢杨钊。

道理很简单,就像他之前跟寿王李瑁说的那样。对方想要远离你,你就必须拼命拉拢他。这样的话,最多是成为不了亲密的朋友,还不至于成为敌人和对手。倘若你真的无动于衷,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的拥有一个最为头疼的敌人和对手了。

“听说这家店铺还有做汤饼的绝活,其中一种叫做柳叶飞面的面食,让无数河东人为之神往。”

杨钊看着逐渐摆满餐桌的各类诱惑至极的肉类和蔬菜,突然说道。

“马管家。”

李林甫轻轻地吩咐了一句。

仅凭这一句话,侍立在一旁的马管家便心领神会,走出了包厢的房门。

“这位管家跟了你多少年了?”

李瑁突然好奇地问道。

“二十年,或者三十年?”

李林甫含糊地说道,他现在脑海里思索的事情太多,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戴着的那顶幞头,怕也有些年头了吧。”

杨钊也在一旁插话道。

“我劝了他很多回,也送给了他很多帽子,可是他完全不听我的。”

李林甫的语气中稍微有些愠怒,毕竟马管家的那顶破幞头当众让他失了面子。

“你为何要用一个这么不听话的管家?”

杨钊问道。

李林甫哈哈一乐,说道:“他很听话,而且办事很妥帖,只有这顶帽子的事是个例外。”

李瑁沉吟了一会,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他是一个念旧的人,倘若喜欢一顶帽子,便会从一而终,永不抛弃。这样的人,重情重义,实在是让人可敬可佩。”

李瑁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回眸一笑百媚生,仅凭简单的一颦一笑,便足以倾国倾城。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店主登场 “寿王殿下……”

李林甫看在眼里,知道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杨玉环,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李瑁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李林甫,又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杨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杨钊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寿王所发的感慨,而是在细细品尝面前的美酒。

这是一杯极为奇特的酒水,呈现淡淡的黄色,口味微甜,与之前喝过的所有果酒的滋味完全不同,酒里面有淡淡的奶香味,却又绝对不是奶酒。

这到底是一杯什么酒呢?

杨钊把酒杯端了起来,翻过来覆过去的观察酒杯里的酒浆,把鼻子凑近了细细的嗅闻,然后小嘬了一口,任凭这种神奇的液体在口舌之间来回地荡漾徘徊。

可是,依然是毫无头绪。这种酒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把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很好地平衡、融合、乃至浑然一体,就好像这世间本就存在这种神奇的液体一般,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实现的。

“这是什么酒?”

杨钊抬起头,问身旁的店伙计。

“回郎君,这是本店的特色鸡尾酒,是店主人张三亲自调制的,乃是不传之秘。”

店伙计恭恭敬敬地回道,语气中不免透着隐隐的自豪感。

“张三,张三……”

杨钊仿佛是无意识地念叨着“张三”这个名字,一仰脖把杯子里鸡尾酒一饮而尽。

“主人,店老板来了。”

马管家在门口恭敬地传讯道。

一时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门口,都想第一时间看到这个神秘的店主人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模样。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还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模样。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店主人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李惊云在马管家的示意之下,抬腿走了进去,用一种人畜无害的温和表情向包厢里的每一个人行了一遍注目礼,然后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在下是本店的主人,姓张,名三。诸位贵客不辞辛劳,拨冗光临小店,实在是在下的荣幸,也让小店蓬荜生辉。”

杨钊看到李惊云出场,本来心中失望至极,因为对方与自己心中所期待的店老板形象相差甚远,样貌平凡至极,身材也十分矮小。不过,店老板的一番开场白倒是让他眼前一亮,不由地在心中暗暗对店老板看重了几分。

“张郎君是何方人士,怎会先到蒲州开店,现在为何又转到了京都长安?”

杨钊淡淡地问道。

“张某是幽州范阳人士,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在长安开店,只是先在蒲州城试试水罢了。而且,在下知道蒲州城乃是名满天下的杨氏一族的家乡,早已经心向往之,因此才把第一家店开到了蒲州城。虽然在下把小店的重心转移到了长安城,却依然保留了蒲州城的老店,不敢忘本。”

李惊云在进来之前,已经从马管家那里得知了杨钊是今晚的重要客人,进来的第一眼便认出了正春风得意的杨钊,因此这一番对话可谓是滴水不漏,而且用“名满天下”来形容杨氏一族,在无形之中可谓是给足了杨钊的面子。

杨钊本来对李惊云的第一印象极为失望,因为开场白的原因对他看重了几分,现在听到了这一番话,简直就是心花怒放,心情仿佛经历一段神奇般的三级跳,高兴地咧开了大嘴,说道:“张郎君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真是让杨某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杨某多次听家人提起过张三涮肉坊的名头,还着重提到了柳叶飞面这种美食,不知可否让大家见识一番?”

“雕虫小技而已,怎能入得了各位郎君的法眼。既然杨郎君有些兴趣,那张某就献丑了,但愿不要贻笑大方。”

李惊云客气道。

包厢中间的位置,一尊中等大小的铜鼎烧的正旺,鼎中的汤水已然沸腾。

李惊云左手托面团,右手拿着一片薄铁片,飞速地在面团上削来削去,一片片柳叶般的面条像是春风吹拂过的柳树叶,飘飘然飞到了鼎中的热水中。

李瑁、李林甫、杨钊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泛起一丝惊为天人的感觉。如果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切,他们绝对想象不到汤饼还可以有这种神奇而又华丽的做法。

李惊云刻意把面条削的极少,平均每个人只能吃到三四条。毕竟,刀削面只是让大家尝个鲜,后面的主菜还没有上呢,倘若让大家吃饱了岂不是喧宾夺主,得不偿失?

杨钊两口就把碗里少的可怜的几根面条吃完了,在走进包厢之前,他本来没有多少食欲。因为,这一年多的时间,杨钊几乎吃遍了世间的山珍海味,什么都吃腻了,很少有食物能够提起他的兴趣。

但是,从李惊云削面的那一瞬间开始,杨钊突然发现自己饿了,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没想到突然又回来了。最要命的是,当他吃完了碗里这几根面条,非但没有缓解肚子里的饥饿,反而更加地饥肠辘辘,现在简直能一口吃下去一整只的大肥羊!

“张郎君,太少了点吧,可否多削一些,想必大家都和我一样,还没尝到滋味呢!”

李瑁忍不住说道,他也很久没有这种饥饿的感觉了。

“诸位稍安勿躁,刀削面只是一个引子,重头戏马上登场,请各位把面前的羊羔肉片放入鼎中,略微烫一会,待肉片变色了,就可以捞出来蘸着小碗中的芝麻酱食用了。”

李惊云微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包厢中就听到了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把肉片放入了鼎中,有的人只放进去了三两片,急性子的则直接放下去半盘。

李瑁呆呆地看着鼎中的羊肉片愣神。这种洁白粉嫩的羔羊肉,像极了杨玉环身上的肌肤,能够瞬间勾起人们心中最原始的欲望和冲动。不等肉片彻底变色,李瑁便迫不及待地捞了出来,蘸着浓香四溢的芝麻酱,一股脑地塞入了口中。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期一会 羊肉的鲜香,入口即化的爽感,芝麻酱的相得益彰……

毫无疑问,这简直就是超越世俗凡品的顶级美食。

“咦?”

一种淡淡的味道在李瑁的口舌中蔓延开来,说不清,道不明,却丝毫不会被其他的浓郁香味所遮盖,让人有一种心驰神往的感觉。

“茶叶,我们的汤锅里放了铁观音泡出来的茶水。绿茶既可以中和羊肉本身燥热之感,又可以赋予食物淡淡的茶香味,让人们回味无穷。最重要的是,我想借用茶叶表达一种对待贵客的珍惜和崇敬之情。”

“可否见告?”

李瑁失神地问道。

“一期一会。”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何为一期一会?”

李瑁好奇地问道。不光是他,在场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李惊云,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好奇。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一期一会是由日本茶道发展而来的词语。在茶道里,指表演茶道的人会在心里怀着“难得一面,世当珍惜”的心情来诚心礼遇面前每一位来品茶的客人。人的一生中可能只能够和对方见面一次,因而要以最好的方式对待对方。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一期一会指的是每个人一生中,或许只有一次机会与对方相向而坐,共同品尝来之不易的茗茶,一起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在座的每一位贵客,都会受到我一期一会的顶级礼遇,绝对不会让诸位留下任何的遗憾。”

李惊云一边缓缓地说道,目光灼灼地环视着众人,发自肺腑地说道。

此番话说完,众人都深深地被打动了,尤其是那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更是让每个人都低着头沉吟不语。

这时,一阵滴水声从身旁传了过来,引起了李林甫的注意。他疑惑地转过头,却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寿王李瑁已经是泪流满面。

“殿下……”

李林甫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李丞相不必担心,我只是让热气熏了一下眼睛,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本想擦拭一下脸上的泪水,却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把丝帕叠好,放进了怀里,随后用衣襟把脸上的泪痕抹干。

李林甫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李瑁对杨玉环用情如此之深,一场宴席之上已经数次失态,总是会无端地想着她,念着她,就连她之前绣的丝帕都一直贴身带在身边,像宝贝一样珍藏着,舍都不舍得用一下,生怕弄脏了似的。

“一期一会……”

李林甫轻声念叨着,只觉得自己一生中争得太多,抛下的也太多,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一种珍惜或者怀旧的感觉。因为,最好的总在前方,抛下的已经不值得留恋。缅怀过去是懦夫软弱无能的表现,真正的强者永远都会把视线看向前方,把目标牢牢地盯在眼里,揣在心里,直到有一天一举把目标拿下。到了那个时候,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抛下到手的目标,重新把视线放到远方。因为,没有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便失去了目标的意义。

杨钊与李林甫的心境有些不谋而合。不过,却与对方有着些许的不同。在李林甫的面前,杨钊总有一些不自在的感觉,说的直白一些便是自惭形秽。李林甫出身皇室宗族,少年得志,一生全无污点,属于根正苗红的大唐第一宰相。而自己,少年荒唐,无所事事,胡作非为,直到三十岁时,依然一无是处,受尽了亲人朋友的鄙视和街坊邻居的白眼。

但是,杨钊现在发达了,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享尽了荣华富贵。然而,朝堂之上的每一个人都看不起他,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因为,杨钊是靠着自己的远房表妹,靠着枕边风,吃软饭上位的。因此,无论他有多大的才华,无论他有多么的努力。一切从开始的时候,便已经定型了。而且是铁案如山,永远都翻不了案。

“张郎君,这个鸡尾酒是如何调制的,可否让我等现场一观。”

杨钊最不愿意回想的便是自己的过去,于是主动把“一期一会”的话题岔开了,问道。

“这是本店的一个极有观赏性的酒水表演项目,即使杨郎君不提出来,我也会献丑为大家表演一番。”

李惊云微笑着说道,开始了鸡尾酒的一系列表演。

很快,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之中,一杯又一杯混合了三种颜色的鸡尾酒被制作了出来,每个酒杯里都插着一根中空的小麦秸秆。

“这是三色鸡尾酒,请用这种小麦秸秆制作的吸管来喝,可以在一杯酒中依次品味到各种不同风味的鸡尾酒。”

李惊云微笑着介绍道。

众人怀着十分激动而又十分忐忑的心情,看着面前琉璃杯中的三色鸡尾酒,端详了良久,这才强压着心头的好奇,开始用麦秆缓缓地吸食杯中的酒浆。

果然,每一种颜色的酒浆都有全然不同的味道。最神奇的莫过于吸食到两种颜色酒浆的结合部位,可以短暂地品尝到一种混合的全新味道。这样算下来,一杯酒水里就可以品尝到五种全然不同的味道,不可谓不神奇。

包厢中已经雾气腾腾,洋溢着羊肉的鲜味和鸡尾酒的甜味,可以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张郎君,你的手艺真是神乎其神,让我等领教到了。不知你和河东道赵节度使是何关系,可否坦诚相告。”

李林甫突然开口问道,死死地盯着李惊云的神情。

“赵公是张某的恩人,也是张某的伯乐。多亏了赵公的赏识和支持,才有张某的今天。”

李惊云神情庄重地回答道。

李林甫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说话滴水不漏,明明没有说出任何实质性的内容,却让人无法再行追问和质疑反驳。

“河东道的赵公吗?果然是慧眼识英才,不知道贵店中是否有文房四宝,在座的各位都都算得上是文人雅客,若不让他们留下些墨宝,岂不可惜?”

杨钊哈哈一乐,提议道。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咏羊诗作 “今晚我们吃的主菜是涮羊肉,不知可否吟诵一些咏羊的诗句。大家不必藏私,说出来一起鉴赏一番。”

寿王李瑁附和道。

包厢中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开始搜肠刮肚作起诗来。

自古羊肉一直是主要的肉食之一,可是大多只是诗句中的配角,比如“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虽然也算提到了羊,但是毕竟主角不是羊,而是饮酒。

李林甫沉吟了一会,说道:“晋人郭璞曾做过一首诗名曰《羬羊赞》。全诗如下:

月氏之羊,其类在野。

厥高六尺,尾亦如马。

何以审之.事见《尔雅》。

羊这种牲口,除了肉可以供人食用,皮毛可以供人取暖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很难以此单独作诗。”

杨钊道:“咱们今天吃的可都是小羊羔的嫩肉,与李丞相刚才说的大羊有些文不对题。恐怕把六尺长的大羊的肉切成薄片,完全无法入口吧。”

李林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转头看向李惊云,说道:“张郎君以羊肉为主要食材开了这一间涮肉坊,可以说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不知可否作一首咏羊的诗句,最好能与涮羊肉的吃法相匹配。”

此番话一说,包括李瑁在内,众人都闪过一丝担忧。因为,对方毕竟只是一名商贾,就连这么多朝廷官员都无法当场作诗,现在却把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甩手给了一名三教九流之徒,分明是要对方难堪。

李惊云略微迟疑了一会,开始低头回想自己所熟读的诗词里有没有咏羊的诗句。如果实在是没有现成的诗句可供抄袭,就只能硬着头皮现作了。

“张郎君若是作成咏羊诗一首,李某愿亲笔题写诗词,作为涮肉坊开张的赠礼。”

李林甫也意识到了自己随口一说,确实有些难为对方,便适时地抛出一个彩头来。毕竟,长安城这么多的店铺,能够收到他亲笔所书的墨宝作为赠礼的,寥寥无几。

“本王也愿在诗词上面亲笔题名。”

寿王李瑁突然说道,用鼓励的目光看了李惊云一眼。

“杨某也愿共同题名。”

杨钊跟着说道。

李惊云此刻的心情异常激动,倘若真能拿到这些人的墨宝,不但是店里的一块金字招牌,还可以作为契机,进一步与对方拉近关系,对于营救卢公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细肋胡羊卧苑沙,长春宫使踏霜羓。

蒺蔾苗尽初蕃息,苜蓿盘空莫叹嗟。

自乏良谋甘更鄙,犹能大噣快无涯。

磨刀为削朝霞片,时引清杯兴转嘉。”

李惊云的头脑里灵光一现,顿时想到了宋朝诗人梅尧臣所作的《江邻几寄羊羓》。尤其是最后两句“磨刀为削朝霞片,时引清杯兴转嘉”用于描述薄如蝉翼,艳若朝霞的羊肉片,还有一边吃羊肉,一边饮酒的那种其乐融融的感觉,极为地恰当。

席间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沉吟着“磨刀为削朝霞片,时引清杯兴转嘉”这一句诗,只觉得极为妥帖,而且富有情趣,纷纷交口称赞起来。

李林甫眼前一亮,万万没料到对方一个涮肉坊的商贾,竟然能有如此才情,简直堪比七步成诗的曹子建,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

“张郎君今晚的表现,真是让大家耳目一新,实在是精彩至极,精彩至极!”

李林甫站了起来,来到摆放好的书桌前,提起毛笔,饱蘸浓墨,一字一句地把刚才的诗句写在宣纸之上。文末写上“张三临场而作,李林甫亲笔”。

李瑁和杨钊也依次站起身来,在宣纸上题上各自的姓名,并扣上了自己的印章。

参加宴会的其他人自认身份和地位与三人相差甚远,便没有跟着凑这个热闹,而是很知趣地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

“多谢三位贵客能够赏赐墨宝给小店,在下准备了三份礼物,用来答谢三位贵客。其余的贵客,在下也准备了一些其他的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各位郎君笑纳。”

李惊云一声吩咐,进来了十几位店员,给每位在场的客人奉上一个檀木箱子。李瑁、李林甫和杨钊三人的箱子是红色的,其他众人的箱子是黑色的。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区别。

众人酒足饭饱,道谢之后便纷纷坐上马车,返回家中。

李林甫在马车上略感好奇地打开了红色檀木箱子,看到里面放了一尊巴掌大小的白玉羊羔,似乎是用整块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虽然礼物不算贵重,却做工极为考究,足见送礼之人的精巧心意。

李瑁和杨钊二人收到的自然和李林甫的礼物一样。

至于其他人,收到的檀木箱子里放着一块羊脂白玉做成的玉璧,也是极为精致考究。

只不过,李瑁和杨钊在看到白玉羊羔后的想法竟然惊人的一致。

“倘若她看到了这个羊羔,定然十分喜欢。”

当然,他俩所想到的这个“她”,自然是一个人,正是“杨玉环”。

除此之外,杨钊还对今晚喝到的三色鸡尾酒极为痴迷,总感觉到唇齿之间现在还泛着淡淡的酒香味,简直比今晚吃到的柳叶飞面和涮羊肉还要惊艳几分。

众人走后,李惊云看着案牍上铺放的宣纸,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暂且不论题写之人的身份和地位,仅仅凭借这一手矫若惊龙的书法本身,就足以让现代的顶级书法大师望而兴叹了。

“燕六,你明天找个最好的裱糊匠,把这幅字装裱起来,就悬挂在涮肉坊的正堂。”

李惊云吩咐道。

燕六抱拳称喏,却并未走开,而是有些深意地看着李惊云,似乎有些难言之隐需要私下里告知他。

李惊云看对方欲言又止的情态,当下对他点头示意,二人来到后堂无人之处,说道:“燕六,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燕六点了点头,问道:“郎君,你可曾听说过胡蝶门?今天,胡蝶门派人过来跟在下交待了一些事情,燕六也不知道郎君对这个门派是否了解,便不敢妄做决断,现在亲自向郎君汇报,请你亲自定夺。”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胡蝶门 “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李惊云一听到“胡蝶门”的名头,已经来了极大的兴致,爽快地说道。

“胡蝶门现在是江湖中第一大门派,门内的杀手不下2万人,其他各类杂役后勤人员总数不下20万人。虽说丐帮的人员总数要高过胡蝶门,却大多是乌合之众,真正会武功的不过万八千人,而且高手的数量远远低于胡蝶门。”

燕六简单地介绍道。

李惊云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胡蝶门虽说以杀手业务起家,现在最主要的业务却是收受城内商铺的庇护金,并帮助商户解决一些官府不方便处理的纠纷和麻烦。咱们来长安的第一个晚上,客栈里出现的那一队人,便是胡蝶门的杀手。不过,只有领头的那人是正牌杀手,其他人都是凑数的,只是一些武功低微的侍卫,平日里负责门内的后勤杂务,有外出的任务时,也跟着凑凑数,壮一壮声势而已。”

燕六一边说,言语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

“庇护金?”

李惊云的好奇心简直要爆炸了,没想到大唐盛世也有类似于现代的黑社会,所谓的“庇护金”应该就是现代黑社会定期向商户索取的“保护费”了。

而且,一个偌大的杀手组织,居然除了2万名杀手之外,还有20万名各类的杂役,像极了现代社会的正式工和临时工。

只不过,杀手和杂役的比例有些太过悬殊了,竟然达到了恐怖的1比10的比例。

这样的话,已经说不清到底是杂役在为杀手服务,还是杀手在拼命赚钱养活这些杂役了。

“胡蝶门是什么时候建立的,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李惊云问道。

“也不过是百八十年,只不过刚成立的时候胡蝶门对外一直处于秘而不宣的状态,而且只接揽杀人的业务。到了武则天时期,胡蝶门才突然摆上明面,很多朝廷不方便解决的事情,不方便杀的人,则是全部交给了胡蝶门来办理,可以说是为武则天巩固政权统治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再没有人敢站出来轻言反对。随后,仅仅用了短短几十年,胡蝶门便从最初的只有百八十号人的杀手组织,发展成为了天下第一大门派,开设的分舵比丐帮还要密集,甚至很多小一些的县城,丐帮都没有设置分舵,胡蝶门却铁定设置了分舵。”

燕六介绍道。

“胡蝶门如此堂而皇之地收受庇护金,难道朝廷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完全不追究?”

李惊云叹道,这怎么和现代的黑白两道相互勾结,一些大权在握的官员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没什么区别。

“郎君恐怕只猜对了一部分,而且是极少的一部分。”

燕六摇了摇头,说道。

“哦?愿闻其详。”

李惊云说道。

“胡蝶门收受庇护金,不是强行收取,而是双方你情我愿,商贾们都是自愿交纳的。因为,大唐习武之风盛行,各类门派层出不穷,武林人士更是多如牛毛,给当地的治安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和风险。官府中的兵丁,基本上都没有修习过武功,但凡有些身手的,都投到军中,希望在军中效力,依仗军功来出人头地。一旦商铺内出现武林人士斗殴,官府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进行钳制,也无法有效地保护店铺的人员和财物安全。这个时候,胡蝶门一出马,便能替商贾们摆平这一切,还能帮忙挽回损失,保障人员安全,实在是商贾们不可或缺的保护伞。”

燕六接着说道:“只不过,胡蝶门在某些方面完全不讲江湖道义,不但大量吸收江湖中的闲散人员,不问对方的过往,只要有本事,就可以加入门派成为胡蝶门的杀手。而且,胡蝶门的业务范围极为广泛,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他们便可以做任何事,杀任何人,完全不管不顾这样做的后果。最重要的是,胡蝶门与当地官府的渊源极深。胡蝶门的总舵就设置在长安城,门主和几位长老可谓是手眼通天,朝廷中的大小官员多是他们的坐上之宾。如果说胡蝶门的门主与当今的皇帝有私交,那也一点都不奇怪。”

“子午断魂针便是胡蝶门的最大杀器吧。”

李惊云的怀里总贴身放着那两个空的机括,适时地问道。

“这种暗器现在是臭名远扬,整个武林之中,人人谈之色变,近些年来死于子午断魂针的顶级高手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无一失手。于是创下了‘三丈之内,例无虚发,中招之后,见血封喉’的名头,至于没有一人破解。”

燕六一边感慨,一边恨得牙痒痒。毕竟,丐帮的老帮主就是死于子午断魂针之下。

李惊云心道:“如果让你知道了我不但在子午断魂针之下逃出生天,还连着躲过两次,恐怕你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吧。”

“这么厉害的暗器,胡蝶门是怎么造出来的?”李惊云问道。

“胡蝶门的第三任门主是各类机关暗器的创造天才,设计了很多精巧的机关。只不过,子午断魂针是名头最响的一个。其实,这个暗器之所以厉害,还在于银针上淬炼的毒药极为霸道,见血封喉,根本不会给中招之人丝毫的反应时间。这种毒药相传是由胡蝶门的一位长老研制出来的,选用了七种剧毒之物,按照特定的比例配制而成,而且每一次制毒所采用的比例都不尽相同,最后所能发挥出来的毒性也千差万别,只有制毒之人才能根据配比掌握解药的配方,其他人根本无从知道。”

燕六一边介绍,却又有些不解地说道:“这种毒药如此霸道,根本不给中招的人丝毫反应的时间,却不知研制出来的解药又有何用处了?”

李惊云的心中却已有计较,所谓的见血封喉只不过是针对内力修为不深的人来说的。倘若真能把内力修炼至化境,在身体中招的一瞬间便催发全身的内力把中毒的部位包裹在其中,全力阻止毒液扩散,或许还能多坚持个一时半刻,甚至三天五天也说不定。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奇怪的感觉 只不过,内力再高的高手,一旦把全身的内力用来阻止毒物扩散,也将全身僵硬,不敢有丝毫动弹,无异于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站在一旁的凶手只要把毒针射到对方身上,最多再走上前去给对方的要害部位再来上一刀,便可以轻松终结对方的性命。

因此,研制出来的解药只有一种用途,便是用来救助胡蝶门内部不慎中毒的大佬级人物。

“对了,胡蝶门找我有什么意图吗?”

李惊云问道。

“郎君,他们是想跟你谈合作,具体的合作内容只跟你当面说,不会告诉任何人。”

燕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他们是想要收取庇护金,那就大可不必了,因为有我们丐帮在……”

“没事的,我也想见见他们,尽快安排见面吧。”

李惊云正好也有一些疑问想要直接跟胡蝶门的人对话,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上门来,倒也省的自己在找理由找借口了。

燕六离开后,李惊云坐马车回到了距离涮肉坊不远的一处宅院里。

这是一个很大的宅院,是从一家姓王的富户手里买来的,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倒也省了重新购置的麻烦。

阿斐、雅儿、柳依依和柳仙仙等人也都安顿在了宅院里居住,依然是柳氏姐妹共同居住在一个屋子,其他人每人单独住在一个房间。

李惊云和雅儿主要负责涮肉坊的经营,二人一同回到宅院时大约是晚上10点左右,阿斐的房间还亮着烛光,柳氏姐妹则是早早睡下了,房内一片漆黑。

“雅儿姐,住在客栈的那一晚,我半夜回到房间时,发现有人躺在我的床上,你可知道是谁吗?”

李惊云问道。

“哦?是么。我想,多半是柳仙仙想兑现赌约吧。不过,你的易容术恐怕脱了衣服就无处遁形了。即使外表看上去像二十岁出头,脱掉衣服也只是十岁的孩子。”

雅儿笑道。

“也不一定,我的身材比十岁左右的孩子要高不少,而且因为练功的原因,肌肉已经显露出来了。”

李惊云道。

“是吗?那么,下面也像大人一样吗?”

雅儿啐了一口,调笑道。

李惊云不禁一脸黑线,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雅儿也开这样的玩笑。。

“或许……也差不多吧。”

雅儿俏脸一红,横了他一眼,说道:“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妨下次就和柳仙仙试一试,看能不能瞒过她的眼睛。”

“她么?还是算了吧,我总感觉有些怪异,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李惊云看了一眼柳氏姐妹黑漆漆的房间,说道。

“难道,人家变乖了,你也要起疑心,非得是像以前一样,像个**荡妇,或者活脱脱是个蛇蝎美人,你才心安?”

雅儿说道,语气中有些不满的成分。

“我也是随便想想,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提起啊。”

李惊云赶忙把这个话题收住。

“放心,我虽然不像阿斐那样沉默寡言,却也知道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况且,我可是跟着你私奔出来的,还等着你给我一个名份,说话办事自然是会向着你的。”

雅儿白了他一眼,扭头走进了房中。

李惊云苦笑了一下,心中泛起了一丝甜蜜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穿越回来以后格外的有姐姐缘,遇到的几个红颜知己都比他要大好几岁。当然,这也仅仅是说生理上的年龄。若要论心理上的年龄,李惊云即使不加上1000多年的历史记忆,也是一个20岁出头的大叔叔。在他的眼中,这些唐朝的小姐姐无一例外都是小萝莉而已。

李惊云跟阿斐打了声招呼,示意自己回来了,然后就回到自己房中,洗脸,洗脚,上床,开始了一晚上的打坐修炼。

冥冥之中,李惊云总感觉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自己正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中。期间,他几次打断了修炼,打开房门飞上了屋顶,把周围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地查勘了一番,可是每一次都是毫无所获,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难道说自己有些神经过敏,或者说练功的过程中出现了错觉?

天色已晚,李惊云也不好再去阿斐房中打扰她,便强压着心里的疑惑,潜心修炼打坐。

因为当一个人感觉被别人监视的时候,也只能打坐练功了,想要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恐怕连门都没有。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李惊云早早走出了房间。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前,他突然发现身上的压力一扫而光,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说,监视我的人已经离开了?或者说,这种感觉自始至终只是一种幻觉?”

李惊云的内心深处宁愿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因为有了敌人,至少还可以想办法去发现他,去干掉他。如果这种感觉真的只是一种幻觉,那恐怕就头疼了,时间长了非得精神分裂不可。

阿斐也已经起床了,正站在院子里潜心修炼剑法。金蛇软剑到了她的手上,自然要竭尽全力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和效果。

“你起来了,帮我练剑吧。”

阿斐看了李惊云一眼,说道。

“怎么帮?”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你找一些晒干的大枣,冲我扔过来,尽量对着身上的要害部位进行攻击。”

阿斐说道。

这又是一种新奇的练剑方法,和刀砍落叶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难度和修炼的重点有所不同。

“对了,你晚上是打坐修炼还是睡觉。”

李惊云正要离开,忍不住问道。

“修炼。”

阿斐答道。

“你有没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整个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非常别扭。”

李惊云说道。

“没有。难道,你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斐关切地问道。

“就从昨晚开始,或许是一种错觉吧,但是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惊云叹了口气,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今天晚上,我跟你在一个房间,或许,能帮上忙,甚至把某个家伙从角落里揪出来也说不定。”

阿斐郑重地说道,示意李惊云放心。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冰糖葫芦 “阿斐,注意了。”

李惊云叫唤了一声,把一枚风干的大枣冲着她的面门掷了过去,虽然明明知道对方的武功和身手极高,却还是免不了担心。

阿斐的长剑突然出鞘,还没等李惊云反应过来,长剑已经停顿在半空当中。

宝剑的剑尖上,赫然扎着一个风干的大枣,正是李惊云掷过来的那个!

“速度太慢,别担心,全力扔过来!”

阿斐沉声说道,似乎是不满意刚才李惊云掷枣子的力量和速度。

“好的!”

李惊云心中大定,用尽全力砸了过去,这次是直奔阿斐的心口!

阿斐手臂微动,又稳稳地把大枣扎在了剑尖上。

“一次扔一个太少,你连续扔过来!”

阿斐吩咐道。

“看好了!”

李惊云把手上的大枣一个接一个快如闪电般地向阿斐掷过去,到后来已经不仅仅针对要害部位了,而是无差别地砸向她周身所有的部位。

阿斐不断变换手上的剑招,配合“神行”中的身法移动,一个接一个地把大枣穿在了剑尖之上。由于金蛇软剑的剑身既薄又窄,穿上大枣以后像极了冰糖葫芦一般,看上去可爱极了。

“阿斐,你手上拿着的宝剑太像冰糖葫芦了。”

李惊云忍不住说道。

“什么是冰糖葫芦?”

阿斐好奇地问道。

李惊云一拍脑门,想起了冰糖葫芦的典故。

宋朝绍熙年间,宋光宗赵惇最宠爱的黄贵妃面黄肌瘦,不思饮食。御医用了许多贵重药品,皆不见什么效果。皇帝见爱妃日见憔悴,也整日愁眉不展。最后无奈只好张榜求医。一位江湖郎中揭榜进宫,为黄贵妃诊脉后说:“只要用冰糖与山楂煎熬,每顿饭前吃五至十枚,不出半月就会见好。”开始大家还将信将疑,好在这种吃法还挺合贵妃口味,贵妃按此办法服后,果然如期痊愈了。皇帝自然大喜,展开了愁眉。

这恐怕是关于冰糖葫芦最早的历史文献记载,不过中国种植山楂已有两三千年历史,唐朝的时候也广泛种植山楂,只是还没有出现冰糖葫芦这种吃法而已。

“这是一种小吃,用竹签子把山楂穿起来,然而在冰糖水里熬煮,等煮好以后拿出来。山楂上面会结成一层薄薄的糖衣,吃起来酸酸甜甜的,非常的爽口。等天气再冷一些,我就做些冰糖葫芦给你尝尝鲜。”

李惊云微笑着说道。

“我们也要吃!”

柳仙仙笑着走了过来,身旁跟着柳依依。两姐妹笑魇如花,都是国色天香之姿,看得李惊云眼睛都直了。

“我也要吃!”

这个声音,不必说,自然是雅儿了。与柳氏姐妹想比,雅儿有一种邻家姐姐的感觉,虽说没那么惊艳,但是让人从心底里感觉舒服和温暖。

“好好,到时候我多煮一些,每个人都有份,不用抢。”

李惊云笑着摆了摆手,眼神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柳仙仙一眼,却并未从她的神态和表情中看出丝毫异样的感觉。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李惊云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穿越过来以后,经历了太多的生生死死,多多少少会有些神经过敏。

“郎君,有人想单独见你。”

燕六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李惊云看着燕六的表情,知道是胡蝶门来人了,点了点头,说道:“让他来我的房间。”说完话,转身走进了房间之内。

阿斐等人自然知道李惊云有重要的客人要见,便各自忙活手头的事情。

雅儿则直接出门坐上了马上,去照看店铺去了。

从今天开始,李惊云的主要精力就从涮肉坊挪开了,放到了如何与李林甫和杨钊等人虚与委蛇,伺机救出卢公这件要紧事上面。

涮肉坊的大事小情又一次落到了雅儿的肩上。好在她之前已经把蒲州城的店铺经营的井井有条,长安的店铺无非是更大一些,客人更多一些,并未感觉有太大的压力。

李惊云刚刚坐到了房中的椅子上面,房门便打开了,一个身穿武士劲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眉目依稀有些熟稔,细看之下,正是那天晚上到客栈解决争端的那名领头人物。

中年武士刚一进门,就看到李惊云坐在一个奇怪的家具上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也来坐吧,这种家具叫胡凳,可以直接坐在上面,不用跪坐在地上。”

李惊云指了一下身旁的椅子,示意对方也坐下。

中年武士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走了过去,转身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双脚也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感觉,姿势十分怪异。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李惊云捧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浓茶,他还是习惯不加盐,不加葱姜的茶叶,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和喝茶的感觉。

“做个交易。”

中年武士淡淡地说道。

“庇护金?”

李惊云看了对方一眼,问道。

“有丐帮撑腰,胡蝶门是不会再找你谈庇护金的事情。”

中年武士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还有什么交易可做?”

李惊云道。

“除了庇护金,胡蝶门还有很多业务,而且某些业务,远比其他任何门派都更加专业。”

中年武士的话语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比如?”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保你的命!”

中年武士冷冷地说道。

“想要我的命的人太多了,不过,我还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喝茶,陪你聊天。”

李惊云平淡地说道,内心却已经波澜起伏。

“哦,我并不清楚之前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一天之前,有人在江湖追杀榜上下了重金,要买你的人头。我们胡蝶门也是刚刚得知,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商机。”

中年武士缓缓地说道,仿佛真的是在谈一桩生意,而不是一条人命。

“哦?居然有人买我的人头,不知道出了多大的血本?”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中年武士转过头,凝视了李惊云片刻。一般人在知道自己被人重金追杀之时,往往会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可是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位,却显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因为,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打听自己的人头到底值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永久停售 “黄金一千两。”

中年武士冷冷地说道。

李惊云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能出的起这个价格,自然会让无数的武林人士为之心动。恐怕,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是十分危险了。

“我有一事不明。”

李惊云问道。

“不妨直说。”

中年武士道。

“能出得起一千两黄金,为何不直接找你们胡蝶门买一枚子午断魂针,也省的这么麻烦,还要假借他人之手。”

李惊云沉声说道,转过头来观察对方的反应。

“他倒是想买。不过,我们胡蝶门已经停售子午断魂针了。”

中年武士冷冷地说道。

这句话犹如一个重磅炸弹,在李惊云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从什么时候停售的,我这次见你们,原本还想要购买几枚,以备不时之需。”

李惊云强压着心头的震惊,强壮镇定地说道。

“两个月前,总舵的五位长老联合决议,永久性停售子午断魂针,就连之前已经做好的机括和毒针也全部销毁,甚至包括了配制好的毒药在内。停售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张郎君也不必再问。”

中年武士说道。

“之前售卖出去的,恐怕就变成了世上仅存的几枚子午断魂针,价值将远远超过一万两白银的原价。不过,即便这样,也不会有人舍得卖出去的。”

李惊云分析道。

“比如说,张郎君身上的那枚?”

中年武士满面寒霜地说道。

李惊云心中一震,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用空的机括逼退刘一刀的那次,恐怕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胡蝶门的耳中。既然刘一刀认为李惊云手中的机括里有一枚毒针,那么传出去的消息自然也如出一辙。

“你猜错了。”

李惊云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两个空的机括都摆到了桌面上。

中年武士的视线顿时集中到了子午断魂针的机括上,随即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说道:“怎么会,为什么两个都是空的,与之前打探的消息有出入?”

行家一打眼,便知有没有。

李惊云只是把机括放在了桌面上,就被对方一眼看出来两个都是空的,幸亏刘一刀这个傻狍子看不出来,否则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原本两个就都是空的,只不过有人瞎了眼,连空的和实的都看不出来,自然就把假消息传的天下皆知。”

李惊云嘲讽道。

“可是,最近并未听说那个江湖名宿死于毒针之下啊?”

中年武士越发地疑惑了。胡蝶门每卖出去一枚子午断魂针,都会详细记录毒针所杀伤的人,这是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从未改变过。这样做,不只是为了所谓的收集癖,更多的是为了掌握毒针的动向,从而最大限度地保护胡蝶门自己的高层人员。

杀人者,人恒杀人。

制造出无敌杀器的门派,自然也害怕和担忧门派的高手反被自己做出来的毒针所杀。

当一种武器厉害到了极致,也就意味着制造者非常容易失去对它的掌控能力。捕蛇者被毒蛇所伤,并非什么新鲜的事情。

“我刚才说了,想杀我的人很多。但是,我还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又喝了一口浓茶。

“为什么?”

中年武士已经难掩满脸的震惊之情,他知道对方应该没有说谎,摆在桌面上的两个空的机括就是毫无疑问的铁证!

“你又何必多此一问?杀人的理由有很多种,既然选择了用价值千金的暗器来杀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那必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至于为什么我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却只需要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李惊云笑着说道。

“什么理由?”

中年武士眼前一亮,好似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我的命大!”

李惊云嘿嘿一乐。

中年武士顿时一脑门的黑线。

在胡蝶门统计的数据之中,这几十年来被子午断魂针杀死手的武林高手有87名,个顶个都是绝顶的高手,在江湖中都属于可以横着走的角色。

论武功,论名望,论谋略,随便提溜出来一个人都比对面这小子强上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若论命大,哪个武林高手不是百死余生,被老天爷眷顾的人物。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子午断魂针的攻击之下逃生。一个都没有!

然而,对面这个叫“张三”的年轻人居然死里逃生了,而且还是两回!

难道,这真的就是所谓的命大吗?

“这样说,你的命还真是大的出奇。只不过,很难说你是不是已经把运气用尽了。毕竟,你的涮肉坊可是日进斗金,你的脑袋绝不仅仅是一千两黄金这点小数。”

中年武士不甘心地说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胡蝶门做生意还真有一套,不得不说,我都要被你的说辞打动了。不过,我有一件事非常好奇,不知道说出来你会否跳起来?”

李惊云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对方。

“哦,你说说看,我到想看看自己会不会跳起来?”

中年武士淡定地看着李惊云,沉声说道。

“你们胡蝶门的门主死在自己门派制作的子午断魂针之下,到底是什么精神支撑着你们这些下面的人,如此恪尽职守,尽心尽力地招徕每一笔生意,为自己的门派挣每一两银子?”

李惊云冷冷地说道。

中年武士果然跳了起来,因为对方说的话犹如炸雷一般,任何人听了都不会岿然不动。

“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不对,不对,你绝没有杀人的机会!”

“我只是运气好一些而已,正好被我猜中了。话说,胡蝶门最赚钱的一门生意,突然间说停售就停售了,而且还是五位长老共同决议的。这么大的事情,门主都没有说话和做决定,自然是因为他已经永远地说不出话来了。”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中年武士沉默了。有些话刚一说出来,犹如石破天惊一般。可是,只要把分析和推理的过程说出来,便没有那么神奇了。话虽如此,仅仅凭借自己偶然间说出的一两句话,就可以做出这种大胆而精准的推论,这个叫“张三”的年轻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杀手无名 “你的本名绝不叫张三,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武士站在原地,看着李惊云的眼睛。

“本人姓张,名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李惊云毫不理会对方眼中的疑惑,说道。

“恐怕我不说出一些你的秘密,你是不会老老实实交待自己的身世的。”

中年武士冷哼了一声,说道。

李惊云抬起头来,看了中年武士一眼,问道:“我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是关于你这次来长安的真正目的!你真的有兴趣听我说一说吗?”

中年武士又恢复了淡定从容的神情,施施然坐到了椅子上,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水。

“这个茶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盐也不放,葱姜也不放?”

中年武士皱着眉头,显然对这种什么都不放的茶水完全欣赏不来。

对于唐朝人来说,茶水里不放盐,不放葱姜,就好比现代的咖啡里不放奶,不放糖一样,完全咽不下去。

李惊云已然是面沉如水,在心里反复琢磨对方的武功高低,对自己此次来长安的目的到底知道多少,知道多深。如果自己和阿斐一起出手,到底有多大的机会能够干掉对方。

“别想着杀掉我。第一,你不是我的对手,昨天晚上我监视了你一夜,已经看出了你的身手高低。第二,即便你杀了我,也会被整个胡蝶门追杀,而且是不死不休,恐怕会直接影响你营救卢公的计划!”

中年武士摇了摇头,把茶杯放到了桌上,淡定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惊云恨得牙痒痒,这种看不惯对方,却杀不掉对方的感觉真是要多窝火有多窝火。

“莫忘了,子午断魂针在你身上的消息我们胡蝶门都可以打探到,更不用说这种简单的事情了。要知道,胡蝶门在每一个小县城都有自己的分舵和耳目。范阳郡的卢公自然不是一个小人物,卢公的女儿卢思琪也几乎是范阳城里家喻户晓的人物。这样说,够明白了吧。”

中年武士解释道。

李惊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还是失算了。或者说,大意了。

卢公被带走,他的女儿便出现在了长安城,恐怕是个人都知道雅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

李惊云冷冷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别人到底知不知道?不过,看在和你投缘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胡蝶门知道的,别人未必知道。别人知道的,胡蝶门则必定知道!”

中年武士得意地说道。

“为什么有些事我知道,你们胡蝶门却不知道。难道说,我不是别人?”

李惊云反问道。

“你非但不是别人,我甚至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

中年武士眯缝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了这么久,还没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名,你提议的生意我想再考虑一下,你不妨说个价位出来。”

李惊云说道。

“我叫无名。姓无,叫名,这是我的真实姓名,绝非杜撰。至于价格,也不算太高,只要你涮肉坊利润的百分之五便可以了。”

中年男子说道。

百分之五,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涮肉坊现在保守估计,每天的利润能达到一万两白银以上,一年算下来怎么也超过了350万两白银,到时候要支付对方18万两白银作为一年的保命的费用,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叫张三,你叫无名,咱俩的名字可以说是异曲同工啊。不过,你要的费用太高,不知道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惊云笑着问道。

无名面色一沉,瞪着眼睛说道:“一分价钱一分货,胡蝶门开出的价格,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派出两名绝顶高手二十四小时保护你,这个价格已经是优惠到了极点。”

“我可不可以直接出三倍的价格,派你们查出来是谁在追杀榜上出了重金买我的人头,然后反过来干掉对方。”

李惊云问道。

“不可以,即使出一百倍的价格也不行。”

无名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何,难道说你们的能力不够,追查不到对方?”

李惊云好奇道。

“张郎君不必用激将法,保护客户的隐私是杀手这一门的规矩。追杀榜虽然是一个面对江湖中闲散人等的杀手中介机构,却跟我们胡蝶门一样,互相尊重对方的规矩。其中,保护双方的客户隐私是我们共同的铁律。无论任何人违反了,不但从此在江湖中无法立足,还要接受两个组织的共同追杀,受尽门派的上百种残酷的刑罚,最终极度痛苦地死去。到那个时候,恐怕多活哪怕一瞬间,也是宛如置身十八层地狱一般,恨不得早一些死去。”

无名咬牙切齿地说道,额头仿佛渗出了一层冷汗,显然是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恐怖感觉。

“家有家法,行有行规。看来,我只能靠自己把这个买凶杀人的家伙揪出来了。在我考虑好之前,你们胡蝶门不必派人盯着我。不然的话,我连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香。”

李惊云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摆明了是要送客。

无名识趣地站了起来,定定地看了李惊云一眼,说道:“但愿你别后悔,我们胡蝶门未必有多看重你的那点保命金,只是对你这个人充满了兴趣,不想让你英年早逝而已。”

说完话,无名双手抱拳向李惊云告辞,身形一晃便出了房门,动作极为迅速,只凭借这一手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便足以傲视群雄,把一些号称江湖名宿的高手们狠狠地比了下去。

杀手无名,杀手本就应该无名。因为,真正的杀手永远都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追求一击致命,绝不会用出任何华而不实的招式和武功。

功成之后,杀手往往也会在拿到赏金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绝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让世人去品评,去议论。因为,一旦杀手有了名气,便意味着自己职业生涯的终结。同时,也意味着他的生命即将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话说,哪个杀手的手底下没有百八十条冤魂?如果这些冤魂的家人朋友都来索命,再厉害的杀手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刀光剑影 无名离开了,李惊云理了理杂乱无章的头绪,决定和阿斐出门一起去找马管家。如果能够进一步拉近和马管家的关系,或许有机会能接近李林甫。

打开院门,李惊云和阿斐并肩走了出去。李惊云自从到了长安,再也没有去除脸上的易容术,阿斐则是晚上睡觉前卸妆,第二天一大早又重新恢复易容的模样。

二人刚走出大门,就发现今天的气氛有些诡异。宅院四周聚拢了不少武林人士,而且一个个都目露凶光,手上拿着各种样式的兵器。

“三尺剑,七尺长剑,十字短剑,蝴蝶双刀,九环刀,云头刀,鬼头刀,峨眉刺,流星锤……”

阿斐环视了一圈,逐个念出了每个武林人士手上拿着的兵器名字。

“这些人恐怕是冲着我来的。”

李惊云苦笑了一下,简单地跟阿斐耳语了两句。

“找死!”

阿斐怒哼了一声,浓眉倒竖,气势十分惊人。

这时,一个光头男子走了过来,正是第一天晚上在客栈遇到的那个人。

“你就是张三?”

光头男子用手指着李惊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没错,你要做什么?”

李惊云冷冷地答道。

“要你的命!”

光头男子挥舞着一把鬼头刀,带着呼呼的风声,照着李惊云的面门直直地劈了下去。看这样的气势,足可以把李惊云劈成两半。

李惊云轻叹了一口气,正要拔剑相向。这时,旁边的阿斐已经动了。

一瞬间,光头男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鬼头刀十分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紧接着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光头男子瞪大了眼睛,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喉咙,汩汩的鲜血依然从指缝中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吼……”

光头男子的喉咙发出一声奇怪的嘶叫,好像一个漏了气的破鼓,被响锤敲了一下之后,连一声闷响都没有发出来,只发出了难听至极的半个音符。

这一刻,光头男子的脸上冒出了大量的冷汗,把整个人都浇透了,活像洗了一个冷水澡。他的脸色由红转白,接着又由白转青,艰难地转过身去,刚要迈出去一步,整个人就“轰”地一下趴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身下的那一片地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死的?”

“这两个人会使妖法!”

“大家别一个个来了,一起往他俩身上招呼!”

……

围攻的武林人士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大呼小叫,说什么的都有。可是,咋呼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走一步。

李惊云看了一眼身旁的阿斐,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样,金蛇软剑还好端端地插在剑鞘之中,仿佛从一开始就在剑鞘里,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好快的剑!”

李惊云暗叹一声,如果不是自己一开始感知到了阿斐动了那一下,只凭借肉眼来看的话,也完全看不到她拔剑、出招、收剑入鞘的一系列动作。幸好阿斐是自己的生死之交,而不是对手和敌人。否则的话,自己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大伙儿不用怕,咱们慢慢接近,一起出招,把他俩剁成肉泥,回头赏金人人有份儿!”

一个身穿酱色长袍的中年汉子朗声叫道,立刻压住了众人乱糟糟的声音。

乌合之众一旦有人出来领头,瞬间便恢复了冷静和战斗力。

几十个身穿各式服装,手拿各种兵器的武林人士把李惊云和阿斐围在中间,慢慢地向他俩聚拢。各种兵器泛着明晃晃的亮光,好似下一瞬间就会把圈子里的两人剁成一堆稀烂的肉泥。

阿斐没等对方聚拢过来,便身形一晃,冲了出去。

这一次,李惊云看清了阿斐的动作。

阿斐就像鬼魅一般瞬间移动到人群前面,右手拔剑,瞬间向众人刺出了七八剑,紧接着又身形一晃移动到另一群人当中,依旧是闪电般地刺出了若干剑。

攻击完毕之后,阿斐身形一顿,回到了李惊云的身边,正好就在她之前落脚的位置上,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

围攻过来的武林人士只感觉眼前有一条人影一晃,紧接着喉咙部位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若无其事地往前挪动了两步之后,这才发现脖颈处有热流往外涌出,等反应过来时,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挣扎和动作,便全部趴倒在地,把半边街道都用鲜血染红了。

“我不想杀你们,是你们先要杀我的。”

阿斐冷冷地说道,脸上因为易容术的原因,完全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可是,她的身子在微不可查地抖动着,显然整个人正处于杀人后的亢奋状态。

“难为你了。为了我,杀了这么多人。”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刻,他甚至想不顾一切,把阿斐紧紧地搂在怀里,好好地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阿斐轻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这时,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天空都好像突然暗了下来。

“小心!”

李惊云大叫一声,龙吟宝剑瞬间出鞘,使出了云雷剑法中的“削”字诀,顿时叮叮当当发出一阵密密麻麻的声响。

阿斐也拔出金蛇软剑,使出了刀斩落叶的招式,劈向了四面八方飞来的各种暗器。

飞镖,手里箭,钢珠,飞刀,梅花针,透骨钉,铁菱,铁蒺藜……

所有能说的上名字的暗器基本上都招呼了过来,可是无论暗器的密集多寡,轻重缓急,始终不能给李惊云和阿斐造成真正的威胁。到了最后,倒像是发射暗器给二人练习剑法招式一样,没有丝毫意义。

于是,暗器终于停了下来。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子走了出来,阴森森地盯着李惊云和阿斐二人,两个眸子精光四射,好像要把二人用眼神杀死一样。

“你是什么人,也想要那一千两黄金?”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对方似乎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没想到居然也会为了一千两黄金杀人。为了掩人耳目,甚至不惜戴着孩童才会戴着的鬼脸面具。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鬼脸罗刹 李惊云刚把话说完,鬼脸男子的双目之中精光暴涨,桀桀怪笑了一声,说道:“没想到还是两个初入江湖的雏儿,竟然连我鬼脸罗刹都没有听说过。你们的师父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李惊云差点乐出了声,看来他又一次误会了别人,原以为对方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不好意思露出本来面目去为了赏金杀人,弄了半天鬼脸面具竟然是此人闯荡江湖引以为豪的标志。

“原来你的外号叫鬼脸罗刹,既然起了这么一个外号,看来你本人是个丑八怪,恐怕比这个面具还要丑陋几分吧。”

李惊云嘲弄道。高手之间的对决,以攻心为上,如果能够影响到对方的心神,让对手心烦意乱,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向己方倾斜。

李惊云这样猜测,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罗刹在佛教中特指食人肉的恶鬼,《慧琳意义》卷二十五中记载:“罗刹,此云恶鬼也。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捷疾可畏。”同书卷七又说:“罗刹娑,梵语也,古云罗刹,讹也(中略)乃暴恶鬼名也。男即极丑,女即甚姝美,并皆食啖于人。”

“谁说我一定是男人,难道就不能是女人吗?”

鬼脸罗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娇嫩尖细,好像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易容术!”

阿斐冷哼了一声。

李惊云当即反应了过来。风无痕教给他二人模仿各种说话的声音,其中便有模仿异性说话的声音,完全可以借助内力模仿的惟妙惟肖。

鬼脸罗刹趁着李惊云愣神的一刹那,从手中变出一把折扇,手腕一抖,奔着李惊云的面门直直地飞了过来。

与其他暗器相比,折扇飞行的速度简直慢的像蜗牛爬一样。

可是,李惊云却定定地看着这把折扇,如临大敌,好像会有猛兽和恶鬼突然从折扇中窜出来一样。

折扇飞到距离二人不足一丈的距离,突然发出“嗖”地一声轻响,两团虚影从折扇的一端飞了出来,转眼间便射向了李惊云的胸前要害。

李惊云好像整个人都愣住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发出了一声闷哼,整个身子像虾米一样弯了下来,表情十分地痛苦凝重。

这时,折扇突然在半空中打开了,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彩虹魔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五颜六色的毒粉瞬间把李惊云和阿斐围在了中间,转眼之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怪就怪你们的师父,竟然连最起码的江湖经验都没传授给你们。可惜了你俩一身的绝世剑法,就这样死在我鬼脸罗刹的手中。”

鬼脸罗刹又恢复了男人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得意的成分。毕竟,若论真刀真枪地干,他或许连阿斐的一招都接不住。没办法,阿斐的身法和出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早已经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你俩马上就死了。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手里的宝剑我会妥妥地收藏好的,绝对不会玷污了它们的名声!”

鬼脸罗刹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二人靠近,时不时地观察他俩的反应,步伐也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凝重。

李惊云已经痛苦地蹲在了地上,面部表情完全扭曲了,一副即将归西的神情模样。

但是,阿斐却定定地站在那里,一点表情和动作都没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子,你别硬挺着了,中了彩虹魔扇的毒,很快就要毒气攻心而死了。”

鬼脸罗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明显慢了下来,甚至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这时,阿斐突然动了。她的身形一瞬间已经来到了对方身前不足两米的地方。可惜,宝剑只有4尺,再加上阿斐手臂的长度,距离鬼脸罗刹还有一丁点的距离。

鬼脸罗刹看到眼前人影一晃,顿时吓破了胆子,一瞬之间把全身上下能够发出去的暗器一个不剩,全部发射了出去!

阿斐轻叹了一声,挥剑斩落了身前的暗器。

这时,鬼脸罗刹人影一闪,已经飞到了三丈开外,紧接着右手一甩,把一件物事砸向了地面,生出了一团浓烟。

阿斐担心浓烟有毒,便没有跟着冲过去。待浓烟消散之后,鬼脸罗刹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招逃命的法门,倒是像极了扶桑国的忍者。”

李惊云说道。

“啊呸,怎么能这么说呢?分明是扶桑国学习了大唐的武林人士,把这种逃命法门挪为己用才对。”

李惊云啐了一口,连忙纠正了刚才的说法。

阿斐看了李惊云一眼,略显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回到了他的身边。

李惊云这时候已经站直了身子,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全身上下更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金蚕宝甲。”

李惊云摸了摸胸前,摇了摇头。这个金蚕宝甲真是绝佳的防御装备,除了龙吟宝剑可以破防之外,再没有其他兵器和暗器能够伤到宝甲下的身体。

“对不起,我实在不会做戏。”

阿斐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演员。你刚才的那一下,已经把鬼脸罗刹吓破了胆子,他短时间之内不会再烦我们了。”

李惊云安慰她道。

“这个人用的彩虹魔扇,好像比柳仙仙的要厉害许多,如果不是咱俩的内功深湛,用气息冲散了毒粉,刚才恐怕已经着了他的道了。”

李惊云略显担忧地说道。

“万事小心吧。”

阿斐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十分凝重。

“上马车吧,咱们还得去一趟丞相府,见一见马管家,昨天晚上只顾着伺候他的主人,没让他得空享用一下美食。”

李惊云说道。

二人依次上了马车,车夫在看到那堆武林人士围攻过来的时候,已经转头逃进了院子里,招呼了好几声才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依然忍不住一阵长吁短叹,好像胆子都要被吓破了一样。

马车慢慢地跑了起来,车轴传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李惊云闭上了眼睛,准备养一会精神。毕竟刚才的杀人场面十分震撼,后来又与鬼脸罗刹斗智斗勇,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过度亢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街头偶遇 “不好,车下有人!”

阿斐突然大吼一声,把李惊云推开,一把亮闪闪的宝剑几乎是擦着李惊云的鼻子从下面刺了过来。

这时,只听“咔啦”一声巨响。马车顿时四分五裂,一条黑色的人影窜了出来,一瞬之间向李惊云攻出了十几剑。

“好快的剑法!”

李惊云身在半空之中,用龙吟宝剑的剑鞘左支右绌,应付的十分勉强。毕竟,李惊云的剑法以招式精妙见长,若论速度连阿斐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现在又被敌人抢占了先机,拔不出宝剑,发挥不出剑法的优势,一时之间竟然险象环生。

只听“嗤嗤”两声轻响,李惊云身上的衣衫被割开了几个口子,幸亏有金蚕宝甲的保护,才得以毫发无损。

“啊!”

黑影突然发出一声惨呼,一把亮闪闪的宝剑突然从他的心口部位露了出来,竟然是被身后之人来了一个透心凉。

不必说,出手的自然是阿斐了。

此刻,阿斐的眼睛已经有些赤红。刚才的一瞬间,马车分割成了七八块,阿斐仓促之间跳了起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及时赶过来营救李惊云,一双眼睛因为又急又怒瞬间充血,活像一只小白兔。

阿斐刚要把宝剑拔出来,一拔之下却纹丝不动,对方竟然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用胸前的肋骨牢牢地卡住了剑锋!

“惊云!”

阿斐忽然惊叫了一声,绝望地看向李惊云的身后。

话音未落,只听噗地一声轻响,传来一声宝剑贯穿胸膛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影轰然倒在地上,临死之前脸上还露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惊云,你怎么……”

阿斐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样,说话都有气无力起来。

李惊云淡淡地一笑,把龙吟宝剑收回到剑鞘之中。刚才,他好像脑后长了眼睛,突然拔出宝剑,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身后之人的胸膛。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倒下的那个人竟然穿着一身车夫的衣服,身形看上去极为眼熟。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知道背后有人袭击我?”

李惊云笑着问道,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对啊,你怎么知道?”

阿斐已经艰难地把金蛇软剑拔了出来,收回到剑鞘之中。

“要怪就怪这两个杀手太笨了,杀个人竟然浮夸到把整个马车都拆分的七零八落。如果说没有车夫这个内鬼从中作梗,恐怕连鬼都不会相信。”

李惊云瞥了一下嘴巴,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不过,这一路上也太刺激了。我现在突然有些后悔了,应该答应胡蝶门的交易才对。”

李惊云看着散落一地的马车碎片,还有两个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摇了摇头,看上去真的有些后悔的样子。

这时,一辆华贵无比的马车跑了过来,突然停在了李惊云和阿斐的身旁。

会是谁呢?李惊云看见马车的装饰,不像是普通人家的马车,看上去非富即贵。

“张郎君,你这是做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顿时让李惊云吃了一惊。

“杨郎君,没想到在这里跟你偶遇了,还让你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真是惭愧!”

李惊云双手抱拳,对着探出脑袋的白衣男子说道。

此人长着一张国字脸,仪表堂堂,丰神俊朗,正是昨晚宴会上春风得意的杨钊,也就是未来的杨国忠!

“张郎君和身边的这位小郎君都是剑法通神,实在是让杨某大开眼界,这些江湖中的宵小之徒真是狗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监察御史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社会治安都维护不好,简直连杨某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杨钊恨恨地说道,言辞之中显露出极大的不满。

“这些都是武林人士,而且个个都武功超群,寻常的卫兵恐怕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马车没有被这两个贼厮弄成碎片,在下还未必有缘见到杨郎君呢。”

李惊云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对方轻松愉悦的感觉。

“人们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看张郎君的胸怀气度实在不凡,恐怕做个宰相也绰绰有余。”

杨钊笑着应和道,从语气之中却看不出刚才的话语到底有多少开玩笑的成分。

“杨郎君真是拿在下说笑了,张三只是草民一个,只盼着生意做的好一些,多赚一些银子,再没有其他的痴心妄想。”

李惊云笑道。

“张郎君真是谦虚了。不过,就凭你天下无双的手艺和妙到极点的美食,想赚钱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微末小事而已,一点难度都没有。杨某此番坐着马车过来,可不是偶然与你遇到,而是特意过来找你,有一桩天大的好事想要知会你一声,希望你做好准备,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杨钊说道。

“哦?杨兄真是够意思,不知有什么好事照顾小弟,事后小弟一定不会亏待杨兄的。”

李惊云一听对方有好事知会自己,顿时改了称呼,显得亲昵无比。

杨钊环顾了一下四周,悄声说道:“今天晚上,有一位尊贵无比的客人要去你的涮肉坊,到时候我会陪同她一起过来,你千万要招待好了。如果把她哄开心了,荣华富贵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李惊云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这次的反应没有丝毫的作伪,冥冥之中他感觉这位贵客的来头绝对小不了,或许就会成为这次长安之行解救卢公的重要转折点。

“真是太感谢杨兄了,你放心,小弟一定把今天晚上的美食和美酒安排地妥妥当当,绝不辜负杨兄对小弟的厚爱,也在那位尊贵的客人面前好好地为杨兄争光长脸!”

李惊云信誓旦旦地说道,立即打消了准备去拜见马管家的念头,转而把全部的身心和精力都放到准备今晚的宴会上面。

“如此我便放心了,你俩没什么事吧,一定要多注意安全。最近,我也听闻了一些江湖上的消息,好像那些武林人士要在华山上举行什么武林大会,把长安的治安都影响了,真是可恶至极,应该找个机会把他们都尽数剿灭了才干净!”

杨钊恨恨地说了一声,与李惊云抱拳告辞,然后坐在马车里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恩威并施 “这个杨钊,好像非常地痛恨武林人士。”

李惊云喃喃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说给阿斐听,还是仅仅在自言自语罢了。

“我们回涮肉坊吗?”

阿斐乖巧地问道。

“没错,你真是聪明。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李惊云拍了拍阿斐的肩膀,发自肺腑地说道。

“你别夸我了,刚才要不是我太笨,就把鬼脸罗刹拿下了。”

阿斐低声说道,语气中还是透着浓浓的自责。

“我的好阿斐是天真烂漫,可不是笨。整个天下把所有人都算上,如果阿斐都算笨的话,恐怕没有一个聪明人了。”

李惊云柔声安慰道。

“你净会哄我开心,你就比我聪明好多,又会作诗,又会做饭,头脑还这么灵活,反应总是快人一步。”

阿斐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倒是有些不太像她了。

“我么,自然跟其他人不一样。不过,我越聪明,你难道不会越开心吗?”

李惊云目光闪亮地看着阿斐,柔声问道。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便开心,哪怕立刻死了,也不会有丝毫遗憾。”

阿斐缓缓地说道,语气中有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

“又说什么傻话,咱们两个人都要好好地活着。活他个几十年,上百年,甚至几百上千年。总之,咱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一直到天荒地老。”

李惊云一边和阿斐并肩走着,一边看着远方说道。

“刚才还夸你聪明,怎么却开始说这些傻话,人哪能活那么久,岂不是成了乌龟和王八?”

阿斐咯咯一乐,忍不住发出了自己本来的声音。

幸好二人的身旁没有其他人,否则看到一个满脸胡须的青年男子发出小姑娘的声音,绝对会让看到的人怀疑人生。

“做乌龟和王八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在泥里自由自在地打滚,远离这些江湖的纷争,美滋滋地过着没有刀光剑影,无忧无虑的生活。”

李惊云说道,神情里有些怅然若失的意味。

刚才的一路上,虽然李惊云只在最后关头杀了一个人,但是那种宝剑穿透对方胸膛的声音却还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那是一种刺进肉里的噗嗤声和划过骨骼的咯咯声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声音,听起来极为的刺耳,难听,让人头皮发麻,毛发倒竖,浑身都会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可是,李惊云也才仅仅只杀了一个人。也正是这种感觉,让他顿时明白了阿斐一次性杀掉几十人之后,为什么全身都在微不可查地颤抖。

这也是李惊云和阿斐在艺成之后,第一次这样毫无保留地施展杀人的技巧。他俩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绝不拖泥带水,几乎是招招命中,无一虚发。

因为,真正的武功,都是杀人技,没有丝毫表演的成分。

现代流传下来的那些拳法、剑法和刀法,与其说是武功,倒不如说是一种舞蹈。

那些充斥了虚架子的所谓武功招式,除了看起来赏心悦目之外,毫无实用性可言。非但不能提升一个人的搏击技能,还会把人引入歧途,认为自己练成了武功,从此天下无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从而招来一顿暴锤。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一命呜呼。

李惊云和阿斐缓慢而坚定地在长安的街道上行走,一路上无视着周围发出的惊疑之声和注视而来的灼热目光。

惊疑之声自然是寻常路人发出来的,因为李惊云和阿斐就像两个杀神一般,周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灼热的目光则是来自于那些想取他俩性命的武林人士,毕竟一千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几乎可以让任何一个武林人士瞬间走上人生巅峰,过上纸醉金迷,荣华富贵的理想生活。

可是,经过这一路上的厮杀,这些武林人士已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分价钱一分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金刚钻,千万别揽瓷器活。

否则,不但一分钱赏金拿不到,还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赏金再多,如果没有能力去拿,也只是一团美好的泡影,就像一杯剧毒的美酒,哪怕酒香再浓,酒味再美妙,喝下去就会没命的话,傻子才会去喝这杯毒酒!

“咱俩恐怕已经出名了,本来想低调行事,却总会弄的这么高调。”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像恶狼一样盯着他俩的武林人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拿赏金,也得看自己的爪子够不够硬。”

阿斐冷冷地说道。

这时,二人已经来到了涮肉坊的门口。

“你们几个,把桌子和地面打扫一下。大家都机灵点,生意好了,我给你们把月钱都翻倍!”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店里传了出来,正是雅儿在指挥着店里的伙计干各种杂活。

“好嘞,老板娘!”

众伙计一听月钱翻倍,恨不得长出四条腿,四条胳膊来,干活的效率也明显提升了不少。

与周围的其他店铺想比,涮肉坊的伙计们每月发到手的工钱已经多了三倍都不止。而且,其他的店铺都是一月发一次,涮肉坊却改成了一旬发一次,着实把伙计们的干劲都调动起来了。

“老板娘,张老板是不是以后不经常过来了,他还有很多大事要忙吧?”

一个伙计忙里偷闲问了一声。

“瞎打听什么,小心我扣你的月钱!”

雅儿俏脸一寒,冷声训斥道。

那个伙计吓得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被老板娘开除了,他全指望这点月钱养活一家老小呢!

“别担心,只要乖乖地干活,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我不会轻易惩罚你们的。”

雅儿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适时地抚慰伙计们惴惴不安的心神。

“恩威并施,雅儿真是个称职的老板娘。”

李惊云在心里暗暗称赞了一声,昂首抬头走了进去,挥了挥手,与雅儿打了一下招呼。

“你们是不是惹老板娘生气了,谁说我以后不经常来店里了,这不是来了吗。”

李惊云一边说着,一边哈哈一乐,顿时把店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逃避责任 参加晚宴的人很少,食材也都是现成的,李惊云三下两下就准备完毕了,搬了两把太师椅放在涮肉坊的门口,一个自己躺着,另一个阿斐躺着,悠闲地晒着太阳。

晒太阳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比较喜欢的休息方式。不知道为什么,阿斐也格外喜欢,尤其是躺在太师椅上面,不用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简直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看一会奇怪的俩人,一是奇怪他俩身下的太师椅到底是什么家具,二是奇怪涮肉坊的生意好到了爆炸,身为店铺的老板,却和另一个男子躺在店门口闭目养神,一点都不体恤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娘。

当然,这两条奇怪也只算的上一般般。最让行人奇怪的是,有一帮手拿各种兵器的武林人士,正站在距离二人不远处的街道两旁,一个个都目露凶光,却都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甚至连一步都不敢靠近。

仿佛躺在那里晒太阳的不是两个年轻人,而是两只猛虎,两条蛟龙,随时都会跳起来,把靠近的人撕成碎片。

李惊云眯缝着眼睛,懒洋洋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偶尔也会斜睨一下两旁的武林人士。他目光所及的地方,那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武林人士好像老鼠见到了猫,阴影碰到了阳光一样,瞬间就缩了回去,好像只要退缩地略微慢一些,就会大祸临头似的。

旁边的阿斐,好似已经睡着了,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李惊云侧耳倾听着,阿斐的呼吸间隔极为漫长,几乎是寻常人的五六倍时间,这应该和她修习混元功有直接的关系。与李惊云相比,阿斐的武学天赋足可以甩他两条街。

在武功修炼上,李惊云已经属于天资聪慧,万里挑一的人才。可是,阿斐只能用怪物来形容了。因为,修炼武功已经成为了她身体里的一种本能。不但所有的武学招式都是她自创的,就连内力在经脉中运行的法门也已经变成了阿斐身体的一种习惯。

世界上所有困难的事情,一旦成为人的一种习惯,便会变得稀松平常,没有一丁点的障碍。这不,阿斐就算睡着了,身体也在自行运转内功,没有丝毫怠惰的时间。

时间仿佛显得格外漫长,而且是越漫长越显得真实。这一刻,李惊云感到自己仿佛到达了神行合一的境界,自己的灵魂逐渐与这具躯体慢慢地融合、融合,身体的各种感知也逐渐变得敏锐起来。

毫无疑问,唐代的“李惊云”已经冻死在了那个破庙里,正好与现代的“李惊云”被汽车撞死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时空交错。

于是,现代的“李惊云”就把灵魂附着在了唐代“李惊云”的躯体之上。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已经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穿越这种说法,一方面被认为是脑洞大开的胡思乱想,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另一方面,现代考古过程中发现的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玛雅文明,白垩纪恐龙时期形似收音机的化石,战国古墓中发现的玻璃酒杯,全都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现在,李惊云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明白了。那些所谓的未解之谜,其实原因非常简单,也非常直接。因为,发生了现代人穿越到古代的事情。

中国历史上有很多着名的人物,都被认为是现代人穿越过去的铁证。

最有名的莫过于王莽,作为一名公元前45年出生的政治家,当上了皇帝,竟然直接跳过了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跑步进入了社会主义社会,推行的政策与现代的治国理念极为相似。

当然,王莽被当做了异类、疯子,他所颁布的政策被认为是乱政。可是,谁能够解释一个公元前出生的人,是如何在头脑中产生两千年后才会出现的政治理念?

除了穿越之外,别无解释。

李惊云在头脑中胡思乱想着,消磨着漫长的等待时间。

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斜,落日把余晖洒在长安的街道上,给每个路过的行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瑰丽的粉红色金边,宛如一幅中世纪的街景油画。

李惊云只恨自己是一个粗通文史的理工男,如果能够画的一手好画,把自己所看到的长安街景一五一十地画下来,倘若能够留存到现代,一定会轰动整个世界。相信一幅长安繁华街景的大尺幅油画,一定可以完爆《清明上河图》、《蒙娜丽莎》、《向日葵》……以及全世界所有的绘画作品。

“阿斐,太阳要下山了,我们该干活了。”

李惊云柔声说道。

阿斐睁开了眼睛,好像刚刚睡醒,又好像从未陷入过睡眠当中。

两把太师椅被收了起来。李惊云和阿斐并肩站在店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街道的尽头,静静地等待贵客的降临。

一辆马车顶着落日的余晖,突兀而又缓慢地出现在街口处,慢慢悠悠地朝着涮肉坊的方向行驶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来了。”

李惊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应该马上会看到大唐最有魅力的女人——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一个倾国倾城的祸水红颜。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李惊云在心中默默背诵白居易《长恨歌》的诗句,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历史总把女人推向了祸国殃民的罪恶地位,苏妲己,赵飞燕、杨贵妃、陈圆圆……这难道不是在帮帝王们逃避责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惊为天人 马车停了下来,帘幕掀开了,先是下来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是杨钊。紧接着,杨钊搀扶着另一个男子走了下来,态度极为恭谨。

“难道是我猜错了,不是杨贵妃?”

李惊云有些愕然,定睛一看,又瞬间释然了。

如果说阿斐把自己易容为男人的难度是1的话,把柳仙仙易容为男人的难度就是10。那么,想把对面这个穿着男子服装的贵妇易容为男子,难度就是无限大。

毫无疑问,这位贵妇的一颦一笑,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无不昭示着自己无限的魅力。与唐代其他女子相比,她在妆容上显然是一个另类。

这位贵妇非但没有浓妆艳抹,甚至连最轻微的淡妆都没有,只是象征性地描画了一下峨眉,如果不是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她的肌肤比羊脂白玉还要粉嫩,雪白的肌肤里透着淡淡的粉红,极为自然,散发着自身皮肤的纯天然光彩。

她的双眸,宛如黑夜里的明灯,无论身处任何地方,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犄角旮旯,也会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且,不分男女,全都会被她的眼睛所吸引。

这双眼睛,分明没有散发着魅惑的目光,却足以魅惑所有人的身心。

如果说美丽是一种罪过。那么,她确实是罪孽深重,没有丝毫辩驳的余地。

男人靠自己的力量来征服世界,靠征服世界成为世人景仰的大英雄,大豪杰,乃至九五之尊的帝王。

可是,有一种女人却是男人天生的克星。她们不想引发争端,但是所到之处横尸遍野;她们不想祸国殃民,可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她们从未想过去征服任何人,然而所有见过她们的男人都会膝下一软,拜倒在石榴裙下。

这样的女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但是毫无疑问,对面的这位贵妇就是这样的女人。

美丽的女人,勾魂的女人,致命的女人,可怜的女人……

“张郎君,张郎君!”

杨钊在一旁善意地提醒道。

李惊云这才回过神来,刚才自己看到对面的贵妇竟然失态了,真是出糗出大了!

“抱歉,我失态了。”

李惊云轻咳了一声,双手抱拳低头行礼,面皮上感觉到微微发烫,有些不知所措。

贵妇嫣然一笑,微微地晃了一下玉臂,示意李惊云不必介怀。

“娘娘,这位便是张三涮肉坊的老板张郎君。”

杨钊看了贵妇一眼,指着李惊云介绍道,神态极为恭敬。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贵客,是我的远房表妹,她听闻了你的涮肉坊还有鸡尾酒,十分感兴趣,迫不及待地过来看一看。”

杨钊又转过身向李惊云介绍着身旁的贵妇。

“这位是?”

贵妇看了一眼阿斐,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事实上,从一开始见面,贵妇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阿斐身上。因为,所有见过她的男子,无一例外不像李惊云一样目瞪口呆。

寿王李瑁、三郎……他们从小在脂粉堆里耳濡目染,见过的绝世佳人数不胜数,可是第一眼看到她依然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然而,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却没有丝毫眼神和情绪上的波动。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绝色女子,只是一张桌子,或者是随便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物事而已。

“她叫阿斐,是我的好兄弟。”

李惊云指着阿斐介绍道。

贵妇若有所思地看了阿斐一眼,说道:“他没有姓吗,我从未听过姓阿的人。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不必拘礼,否则我会感觉不自在的。”

李惊云引领着杨玉环和杨钊来到了包厢之中。各种美食都已经准备妥当,琳琅满目,让每个人都禁不住食指大动。

杨玉环好似对包厢里的一切都极为感兴趣,来到餐桌前,逐个观察桌上的菜品,喃喃自语道:“没错,这就是涮羊肉,涮火锅……”

李惊云听到对方提到“涮火锅”这个词,心弦猛地一跳动,差点惊叫出声。因为,自从他在唐代开了涮肉坊以后,从未说过“涮火锅”这个名词,不知道杨玉环到底是从何处听来的,又或者是无师自通?

“娘娘,要不要入席,品尝一下小店的风味。”

李惊云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不必了,表哥跟我替过你做的三色鸡尾酒,可否现在给我做一杯,让我开开眼界。”

杨玉环很诡异地拒绝了入席的邀请,提议道。

李惊云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当即来到包厢前端的餐桌旁,调制出了一杯三色鸡尾酒,毕恭毕敬地端到了杨玉环的身前。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杨玉环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接过了琉璃杯,把樱唇对准了麦秆,缓缓地吸食了一口,然后神情迷离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难以索解的难题。

“表哥,你把琵琶给我,然后劳烦你和阿斐都出去一下,我想给张郎君单独弹奏一曲,表达一下谢意。”

杨玉环突然转头对着杨钊说道。

“张郎君,你真是有耳福了。娘娘弹琵琶的技艺,绝对是天下无双,她弹奏的乐曲,全都是天籁之音,让人神魂颠倒。”

杨钊满脸羡慕地看了李惊云一眼,把背上的包裹拿了下来,取出一把古色古香的琵琶,递到了杨玉环的手中。

“阿斐兄弟,咱俩出去一下吧。”

杨钊难掩失望之情,招呼了阿斐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包厢。这种失望至极的神情,绝非夸张做作,完全是发自肺腑的。

“张郎君。这些美食,还有鸡尾酒的做法,都是谁教给你的?”

杨玉环等到其他人都出去了,盯着李惊云的眼睛问道。

李惊云瞬间感到头皮发麻,强装镇定地说道:“这些,这些都是我无师自通的,瞎琢磨的。难道,不合娘娘的口味?”

杨玉环轻叹了一声,说道:“我晚上从不进食,因为不利于养生。你看到我也没有化妆吧,因为那些胭脂水粉对皮肤的损害太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琵琶乐曲 李惊云听了这一番话,就感觉自己的头皮整个都麻酥酥的,不单单是因为杨玉环的声音温柔至极,优雅至极,更主要是因为她所提到的“养生”观点。

难道,一千多年前的女人便学会了养生,知道如何保养自己?

杨玉环温柔的眼神凝视着李惊云,轻启檀口,又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张郎君,你和那位阿斐,都是易容过的吧。那位阿斐,多半是个小女孩。而你,岁数也应该不大吧。”

这句话说的实在太突然,哪怕定力再好的人都会忍不住惊愕一下。也就是这一刻短暂的惊愕,已经让杨玉环看透了李惊云的内心,也让被看透之人彻底放弃了抵抗。

“我不太明白,到底是哪儿露出了破绽。”

李惊云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双手,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冷汗!

“眼睛。即使一个人的易容术再高明,却没法改变自己的眼神。而且,孩童的眼神往往是清澈的,成年人的眼神大多是浑浊的。”

杨玉环叹了一口气,一双美眸中透出淡淡的哀愁。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发现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再清澈,虽然增添了一丝成熟的魅惑,却再也回不到天真烂漫的感觉了。

李惊云双手抱拳,默默地低下了头。如果站在他对面的不是杨玉环,或许早已经躺在地上,永远没有机会开口说话了。

可是,面对这样的美人,李惊云发现自己完全下不去手,哪怕是多看她一眼都觉得会亵渎她似的。

“或许,我已经说的太多。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杨玉环悠悠地看了李惊云一眼。

“我只是很好奇你卸掉易容之后是什么样的模样,到底是多大年龄的少年。咳……不提了。现在,我只想弹奏一个曲子,希望你仔细地聆听,切莫错过了任何一个音符。”

杨玉环怀抱琵琶,伸出纤纤玉指,若有若无地拨弄了两下琴弦,发出“锵锵”的清脆声响。她低吟了一瞬,垂下眼眸,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了起来。

乐曲初时较为低沉柔和,好似一篇锦绣文章,不厌其烦地做着各种铺垫。忽然,琵琶声蓦地变得高亢起来,犹如大大小小珍珠突然绷断了串着的丝线,逐个而又纷繁地落到玉盘之上,声音极为悦耳动听。不一会儿,乐曲几经辗转反侧,仿佛像是黄莺在耳边清脆地鸣叫,又好似隆冬时节冰河之下暗涌的泉水。

李惊云的心情从最初的舒缓,到现在已经是变得激动而高亢,整个人的身心都随着音符律动起来。

突然,琵琶乐曲又猛地提高了八度,犹如装满了水的银瓶突然摔落在地,瓶中的水瞬间喷薄而出。与此同时,乐曲中竟然多了几分杀伐之意,犹如千军万马在战场上杀的昏天黑地,刀枪撞击之声络绎不绝,数不清的人头在夕阳的余晖中滚落在地,遍地的赤红色鲜血竟然比黄昏的晚霞还要奇诡艳丽。

此时,李惊云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只需要这乐曲再高亢半分,又或者再多持续一瞬,他就会忍不住口吐鲜血,身受重伤。

可是,乐曲突然舒缓了下来,好似春天里的微风,轻轻地拂过杨柳叶的面庞,又像是初生的小猫爪心,既温暖,又柔软,惹人怜爱。眼看着乐曲即将终了,突然又迸发出了一小串奇异的音符,似乎与刚才的曲子完全不搭调,好似发生了时空穿梭一般。

李惊云一瞬间瞪大了双眼,如果自己的眼眶再大一丁点,那么他的眼珠子铁定会夺眶而出,掉落在地上。

因为,曲末的那一小串音符竟然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让李惊云怀疑人生。

“你……”

李惊云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尊卑有别,难以置信地伸出了手指,定定地指向了杨玉环,好像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大唐第一贵妇,第一美女,而是一个外星人,一个妖怪!

杨玉环好似已经料到了李惊云的反应,微笑着点了点头,柔声细语地说道:“我虽然看破了你的秘密,却也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你,这下咱俩扯平了。今天已经太晚了,我要尽快赶回皇宫,改日再与你见面详谈。”

李惊云像傻子一样看着对方,木愣愣地点了点头,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定定地看着杨玉环笑魇如花地向他挥手告别,紧接着转过身子,聘聘婷婷地走出了包厢,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天色已晚,三郎看不到我,该着急了。”

杨玉环走出了包厢,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杨钊,淡淡地说道。

“微臣明白。”

杨钊低着头,伸出了宽厚而有力的臂膀,搀着杨玉环缓缓地移驾而去。直到现在,杨钊也没搞明白,为何她在听到自己讲述了昨晚涮肉坊的见闻之后,犹如魔障了一般,非要前来探个究竟。

虽然杨玉环已经提前跟皇帝知会过她想去长安新开的一个饭馆尝尝鲜,可是独自出宫来密会一个饭馆的老板,仍然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当然知道杨钊和自己是穿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绝对不会告发自己这种不可理喻的行为。即使杨钊疑心再大,也会替自己死死地保守住这个秘密。

返回的马车中,杨玉环突然舒展开了自己的眼眉,露出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仿佛之前所有的微笑都是在强颜欢笑,所有的快乐都是苦中作乐。

杨钊未经她的允许,只得骑马在一旁守护,并未看见平日里忽而颐指气使,忽而千娇百媚的杨玉环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显现出这样的气度神态。

“这个娘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给一个饭馆老板弹一首曲子?只怕这背后的原因,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杨钊骑在马背上,阴沉着脸,暗暗地在骂娘。即便他现在已经权倾朝野,大权在握,可是他知道如果杨玉环一旦失宠,自己到底会有怎样的下场。

一个人压抑惯了,一旦得势,必定会说错一些话,做错一些事,甚至杀错一些人。而杨钊,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圣贤和君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浪费可耻 李惊云看着杨玉环消失在视野中,忽然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好似着了魔,中了邪一样。

“你怎么了,他们怎么都走了?”

阿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地上的李惊云,不解地问道。

“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

李惊云好似还深陷在震惊之中,喃喃自语道。

“什么一个人,那个女人到底把你怎么了,不就是谈了一首琵琶曲吗?”

阿斐着急了,蹲下身子使劲摇晃着李惊云,好像想用力把他摇醒一样。

李惊云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阿斐,怔怔地说道:“她和我是同一类人!”

“什么?”

阿斐更着急了,她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明白李惊云话语里的意思,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那个女人对李惊云使了什么妖法?

“阿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不管你有多惊讶,千万别出声,也别跟任何人提起!”

李惊云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阿斐,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诡异的色彩。

阿斐丝毫没有迟疑,坚定无比地点了点头。

李惊云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撑地,从地上干脆利落地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餐桌前,端起了被杨玉环吸食了一小口的三色鸡尾酒,把麦秆拔出来掷到了餐桌上,端起酒杯放到嘴边,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阿斐抿着嘴唇,静静地看着李惊云的一举一动,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李惊云干掉了鸡尾酒,感觉脸上微微发烫,转过身直愣愣地冲着阿斐走了过来,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说道:“阿斐,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未来,一千多年后的未来。”

李惊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极为低沉,语气中却充满了让人毋庸置疑的感觉。

“惊云,你这是……”

阿斐的目光闪烁着,好似有泪光在眼眶中不断打转。

“我所会的这一切,美食,破案,作诗……等等。都是因为我来自未来,掌握了这个时代的人不曾拥有的技艺。”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实的我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马车撞飞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庙里,变成了一个小孩,稀里糊涂地就来到了这个时代。”

李惊云特意选择了阿斐能听懂的“马车”来代替现代的“汽车”,否则更会让她置身于云里雾里。

阿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刚才,杨玉环给我演奏琵琶曲,在末尾的时候,忽然弹奏了一个我们那个时代脍炙人口的歌曲旋律。因此,我断定她也是像我一样,因为某种原因,灵魂穿越到现在这个时代的某个人身上。”

李惊云一股脑说出了这一番话,闭上了嘴巴,满怀期待地看着阿斐,希望对方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意思。

“借尸还魂?”

阿斐沉吟了很久,突然蹦出一句话。

李惊云一拍脑门,跺了一下脚,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没办法,这已经是阿斐作为这个时代的人,对“穿越”这个词做出的最贴切的解释了。

“所以说,你知道所有即将发生的事情,可以未卜先知?”

阿斐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李惊云淡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说,你知道每个人今后会发生什么事了?”

阿斐的眼睛像灯塔一样闪亮,语气急促地问道。

李惊云的神色略显尴尬,心有不甘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少数人的,比如安禄山,唐玄宗,杨贵妃……因为这些都依仗史官的记载,如果书上没有提到的,我统统都不知道。”

阿斐低下头,显得有些失望,不一会儿,她又重新抬起头来,说道:“不过,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应该……读过很多书吧。”

这一回,李惊云自信地点了点头,相对于唐代人而言,他绝对算是博览群书了。如果只比较读书的字数,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唐代的人比他更多。在现代,随便一本网络小说都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字数,恐怕比整个大唐图书馆的所有书籍加起来的字数还要多!

唯一的区别是,大唐的书籍只记录人类智慧的精华。而现代的书籍,则是杂而不精,五花八门,甚至充斥着垃圾和糟粕。

“你是不是也知道安庆绪今后会发生的事情?”

阿斐突然问道。

李惊云点了点头,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敏捷。

“难怪你会极力反对雅儿和他的婚事,还说出了不能把雅儿往火坑里推这样的奇怪话语。”

阿斐恍然大悟地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卜先知准不准确。因为,我实在难以想象,如果自己亲自出手,杀掉了关键的人物,像安禄山、杨贵妃这样的人,会不会直接改变我所知道的历史。因为,时空很可能是多维度的。我所处的那个时空,已经成为了既成事实。而现在穿越过来的这个时空,所有的事情都正在发生,或许存在着无限的可能性,并非我所熟知的那段历史。”

李惊云摇了摇头,说道。

阿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勉强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刚才激动的心情又冷静了下来,整个人的态度变得沉稳起来,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平日的状态。

“这些话……”

李惊云话说到一半,又咽进了肚子里。因为,他已经提过一遍,现在忍不住又重复提起,有些不信任对方的感觉。

“我会烂到肚子里。”

阿斐看了一眼李惊云,展颜一笑,整个脸庞变得格外明媚灿烂。

包厢门突然打开了,雅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贵客呢?怎么筷子都没动,难道都回去了?”

雅儿狐疑地走了过来,看了看餐桌上的菜品,伏下身子用鼻子嗅了嗅,还是不放心,又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放在铜鼎里涮了涮,然后放到嘴里,闭上眼睛仔细咀嚼了一会,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没问题啊,为什么客人都走了呢?”

李惊云微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雅儿的肩膀,说道:“客人走了,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既然食材都准备好了,我们不妨都吃了吧。浪费,是最可耻的!”

雅儿念叨着“浪费,是最可耻的”这句话,美目一亮,崇敬地看着李惊云。阿斐则是掩嘴偷偷一乐,只是一个满脸胡渣的大汉做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违和的很。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死不瞑目 夜凉如水,天气好像彻底凉了下来。

白日里的喧嚣逐渐沉寂了下来,就连街道上的尸体和到处流淌的血污也都清洗的一干二净,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干净极了。

李惊云骑在马上,他的右边是阿斐,俩人的中间是一辆马车。

雅儿就坐在马车里。听到李惊云说出白天发生的情形时,雅儿显然已经吓坏了,此刻坐在马车里也是战战兢兢,生怕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柄长剑,或者飞过来一堆暗器,把他们三人毙于长安城的街道之上。

李惊云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了起来,凝神注射着漆黑的夜色。

大户人家已经挂起了灯笼,点亮着自己门口的方寸之地。穷苦人家早已经是漆黑一片,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灯火钱,都属于省吃俭用的范围之内。

阿斐骑在马上却显得极为放松,只有腰板还挺得笔直,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处于最松弛的状态。长年与野兽为伍,阿斐好似已经练成了一种独有的第六感觉,能够轻易觉察到周围环境的肃杀之气。

尽管现在的天色比白天暗了太多,视力所及的范围也缩小十倍不止。可是,阿斐却并未感到此刻的环境散发出来的敌意。

“惊云,不用紧张,没有杀气。”

阿斐淡淡地说道。

李惊云“嗯”了一声,却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心情。就像阿斐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能够背诵那么多古诗词一样,李惊云也理解不了阿斐为什么能够感觉到杀气。

一个黑色的人影像大鹏鸟一样从屋顶飞了下来,转瞬之间就来到了李惊云的面前。

“什么人!”

李惊云心中一震,看来阿斐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刚才还说没有杀气,敌人马上就出现了,而且看上去武功不弱。

“无名。”

黑影发出一句熟悉的声音,在月光和马车的灯光双重照耀下,李惊云看清了他的脸,正是今天早晨拜访他的无名。

“你来干什么?”

李惊云心念一动,他今天已经动了请胡蝶门保护自己的念头,一方面是不愿意整天提心吊胆地活在刀光剑影之中,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身旁的人。

莫非,胡蝶门已经厉害到了可以看穿别人内心的程度,还没等李惊云找他们,自己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来告诉你,从两个时辰前开始,你已经全天候处在胡蝶门的保护之中。而且,我们已经发布了江湖告知令,相信一般的小毛贼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这个世界上,敢跟我们胡蝶门做对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了。”

无名冷冷的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极强的自信。

“可是,我并没有……”

李惊云不解地问道。

“的确,委托人不是你,另有他人。你也不必问我,保护客户的隐私是胡蝶门的最高铁律。”

无名略微一抱拳,身形一晃,像一只巨大的苍鹰,消失在夜色当中。

“会是谁呢?”

李惊云略一沉吟,便有了猜测的对象,而且八九不离十就是她的意思。

“自己这算是攀附上了权贵了吗?”

李惊云忍不住会心一笑,如果能通过杨玉环把枕边风吹给唐玄宗听,卢公的性命八成就算保住了。

不过,自从武则天之后,后宫不能干政已经成为了大唐王朝最严肃的政治规矩。虽然现在这条规矩因为唐玄宗对杨玉环的宠爱变得名存实亡,可是,直接扯掉了这块遮羞布还是不妥当,一不小心还会弄巧成拙。

“马管家这条线看来暂时不能搭的太近了,毕竟李林甫和杨氏一族的关系非常微妙,非敌非友,倘若在依附于杨贵妃之后再对着李林甫抛媚眼,既容易得罪杨氏一族,被认为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又很可能被李林甫认为是杨氏一族派过来的奸细,最后落了个两头不讨好的尴尬境地。”

李惊云骑在马上,静下心来思考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绞尽脑汁地思索下一步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现在,仿佛天上掉下来一个天大的恩典,自己竟然毫不费力地搭上了杨贵妃这层关系,完全可以主动出击,早一些把卢公救离出苦海之中,早一些远离长安城这个是非之地。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阿斐面色肃然,伸手握住了金蛇软剑的剑柄,凝神静气地盯着远方。

一个人突兀地从头顶的屋檐上掉落了下来,整个身子呈现出诡异的姿势,好像掉下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死狗,或者是一个装满货物的麻袋。

李惊云从马上跳了下来,冲着掉落的人走了过去。阿斐则是机警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再发生丝毫的变故。

月光下,李惊云看到了一张极为丑陋的脸庞。

这张脸庞的丑怪之处与后天完全无关,既没有刀剑伤痕也没有烧伤烫伤。

脸庞上的留白之处甚多,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看上去也还算正常,只是在脸上的布局十分诡异,全都挤在了一堆。鼻孔夸张地外翻着,如果不是和眼睛有瞳仁的区别,简直就分不清哪是眼睛,哪是鼻孔。

或许,此人死的那一瞬间表情是极度狰狞的,因为整张脸的肌肉都是紧绷的。可是,如此奇葩的五官根本就表达不出他本人的喜怒哀乐。或许,无论他的心情如何,在外人看起来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怎么死的,但是死了也该瞑目了。”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掌准备抚平他圆睁着的双眼。

此人的胸前已经是一片狼藉,扎满了各种各样的暗器。正因为对方不是死于剧毒,李惊云才放心地去伸出自己的手掌。

“当心!”

阿斐发出一声惊叫,她突然感知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却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恐惧来自何处。

一道虚影突然从死尸张开的嘴巴里射了出来,快如闪电,直奔李惊云的面门而去。如此近的距离,压根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和反应的时间。

这一刻,李惊云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故人相见 忽然,一道凌厉无比的掌风扫了过来,堪堪把虚影带偏了一些。

李惊云的大脑一片清明,冲着掌风的反方向微微一侧,只感觉一道冰冷的寒气擦着自己的脸庞飞了过去,顿时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心!”

无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李惊云的身旁,一脸关心地盯着他,生怕他突然倒下或者口吐鲜血。

“风大哥,多谢你了!”

李惊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冲着掌风劈过来的方向朗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兄弟,我现在是服了,你果然是命大!”

一个高大的身影飞了过来,声音中满满地全是担忧。

自从江湖追杀榜公布了“张三”这个名字,而且身份是长安城的“张三涮肉坊”的老板。风无痕就快马加鞭,一刻不停歇地向长安城赶了过来。

方才进城之时,城门已经临近关闭,风无痕差一点连长安城的城门都没进来。

进城之后,风无痕第一时间打听到了张三涮肉坊的地址,赶到店门口时,得知李惊云等人刚刚离开,待自己骑马追赶众人时,眼看着李惊云靠近那具死尸,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强烈地涌上胸膛,心念电转之际,捕蛇神掌立即全力催发,集中拍在了死尸与李惊云之间的空档之处。

可是,死尸嘴中的暗器速度实在太快,掌风也只能略微将暗器带偏一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惊云竟然能够鬼使神差般地朝着正确的方向略微偏移了一下头部,这才死里逃生,堪堪地避开了这枚夺命的口里箭。

“鬼脸罗刹果然名不虚传。”

无名叹了一口气,此刻他的心情也是复杂无比,差点就葬送了被保护人的性命,砸了胡蝶门的金字招牌。

“没想到此人不但对别人狠毒,对自己更是狠毒,连口里箭这种最阴毒的暗器都能够修炼出来。”

风无痕也是摇了摇头,掌风扫过,把鬼脸罗刹的尸身扫到数丈开外的街角处,省的躺在原地碍眼。

“口里箭是什么?”

李惊云不解地问道。

“你看他的五官是不是非常奇怪?”

风无痕反问道。

“是啊,全都挤在一堆了。难道,这种长相不是天生的吗?”

李惊云着实被震惊了,看来自以为是的东西往往都不是事实的真相,而且很可能把自己的命都送掉。

风无痕苦笑了两声,说道:“兄弟真是异想天开,怎么可能会有人天生是这种长相。江湖中有一种最阴毒暗器,就是在自己的喉管里埋上一根纯金打造的箭筒,用真气来扣动箭筒的机关,发射一枚来无影去无踪,快如闪电的毒箭。”

“阿斐,高手对决的时候,你会看对方的什么部位?”

风无痕转头问阿斐道。

“肩膀,四肢,因为任何人只要一出招,这些部位都会有一些预兆。”

阿斐答道。

“你不会看对方的脸庞吗?”

风无痕问道。

“不会。因为,谁也想不到,有人可以用嘴巴发射毒针。”

阿斐叹了一口气,如果是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了鬼脸罗刹,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只因为完全想不到,这个世上还有如此阴毒的招数。好在白天的时候,鬼脸罗刹忌惮自己的快剑,不敢靠近自己。后来,自己迎面攻击对方,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口里箭就算发射出来,也会像其他暗器一样被打落在地,发挥不出奇袭的效果。

“此人的五官全都挤在了一团,也是跟口里箭有关吧。”

李惊云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管是谁,喉咙里埋着一根沉甸甸的金属管,时间长了五官自然会挤在一堆,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只能喝一些流食。”

无名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他不把金属管含在嘴里,一定要这么变态,埋在喉管里?”

李惊云还是难以索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自虐到这种程度。

“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嘴巴不够长,这根金属管的构造极为复杂,总长度少说也有半尺来长,用嘴巴叼着只会显得尤为滑稽,起不到猝然袭击的效果。第二个原因其实你刚才已经经历过了,能侥幸逃脱的实在是凤毛麟角,恐怕比起在子午断魂针的攻击之下逃生也简单不了多少。”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若有深意地看了无名一眼。从衣着上,他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胡蝶门的一名金牌杀手!

无名立刻感觉到了来自风无痕的无形压力,双手抱拳道:“如果没有猜错,阁下便是丐帮的副帮主风无痕,风副帮主吧。近年来,阁下的大名如雷贯耳,响彻了整个江湖。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让在下钦佩万分。话说回来,阁下救了张三一命,也算是帮了在下的大忙,免得胡蝶门的金字招牌砸在了我的手上。”

风无痕哼了一声,轻蔑的说道:“素闻胡蝶门富可敌国,难道感谢别人就只靠一张嘴吗,一点实际的都没有。”

无名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如果风副帮主不嫌弃,在下愿略备薄酒,请阁下一同畅饮一番。敢问,风副帮主何时有空,在下也好提前安排妥当。”

“择日不如撞日,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风无痕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是天色已晚,哪里还有酒可以卖呢?”

无名为难地挠了挠头,说道。

李惊云已然明白了风无痕的用意,这是想顺便探听一些胡蝶门的内幕,为追查老帮主的死寻找更多的线索。

“在我面前说买不到酒,岂不是寒碜我这个涮肉坊的大老板?怕就怕,无名你的身上没带够银子,回头还得让我请客结账!”

李惊云哈哈一乐,豪气干云地说道。

无名听的眼前一亮,抱拳说道:“如此甚好,我的身上没带银子,只是不知道这些玩意能算多少银子。”说完,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金叶子,少说也有二三十片之多。

“娘的,早知道胡蝶门的杀手都是土豪,果然没有看错。今天晚上,就吃他娘的,不醉不归!”

风无痕的兴致突然高昂了起来,似乎一下子被无名手中的金叶子点燃了满腔的热情。

这些金叶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两之多,换算成银子也有七八百两,确实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就算把肚皮撑破了,醉死在酒缸里,也花不光这么多的钱。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舍命陪君子 “阿斐,你和雅儿先回去,我要和风大哥喝两杯。”

李惊云吩咐了一声,掉头返回涮肉坊。

阿斐点了点头,一路护送着雅儿离去。

“兄弟,你那里还有自己酿的好酒吗?”

风无痕问道。

李惊云自然知道他是想问有没有高度的蒸馏酒,这倒是提醒自己了,是应该准备点高度酒以备不时之需。

“最近不得闲,明天我就吩咐人去准备。店里还有很多其他的酒,四五十年的陈酿老酒多的数不清,还有西域三蒸三酿的葡萄酒,保证让你们喝个痛快。”

无名站在一旁,只听见喉咙里“咕唧”一声,显然也是个资深的老酒鬼。

涮肉坊的店门已经从里面插上了。

可是,李惊云只招呼了一声,而且是很轻的声音,便很快听到了回应,店门旋即就打开了。

“张老板,我们正在收拾店铺,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您有什么吩咐。”

店伙计看到是李惊云回来了,忙不迭问道。

“把一楼的包厢打开,把地窖里的美酒都搬上来。今天晚上,我要用最好的酒,醉死两条好汉!”

夜已深。

包厢里弥漫着羊肉的鲜香味和各种美酒的芬芳。

屠苏、荷花蕊、寒潭香、秋露白、竹叶青、金茎露、太禧白、猴儿酿……

这些酒的名字与现代截然不同,李惊云只能分清到底是黄酒、药酒、白酒还是果酒。

此刻,李惊云的脑子已经有些发懵,这些酒的酒精度大多在六七度左右,是啤酒的三倍还多,可是跟着两条大汉像喝啤酒一样喝这些酒,没喝多久就喝傻了。

“风兄,无名,你俩说……我店里的酒……怎么样?”

李惊云大着舌头问道。

“好酒,而且没有掺水。”

无名咕唧一口,又干下去一碗,然后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风无痕。

“叫花儿平日里不喝这么好的酒,今天有土豪请客,不喝白不喝!”

风无痕微微一笑,把碗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仿佛他的嘴巴下面连着的不是喉咙,而是一个酒缸。

李惊云皱了皱眉,咕嘟咕嘟地把碗里的白酒也喝干了,忽然感觉到一股酒气从鼻孔里直往外窜,竟然忍不住要现场直播了。

三人的脚下已经各自空了两个酒坛子,每个酒坛子是5斤白酒的容量。不到一个小时,每个人已经干掉了10斤白酒。

风无痕看了一眼李惊云,看着他醉眼朦胧的样子,略微有些担心,说道:“兄弟,饭量有大小,酒量也有大小,你不必跟着我俩一起喝。”

“是啊,张郎君,今天晚上你躲过了鬼脸罗刹这一劫已经是侥幸至极,可别没死在口里箭之下,倒头来却醉死在自己家的涮肉坊里。”

无名也是一脸关心地看着李惊云。

李惊云听到风无痕的话后,本来已经不准备逞强了,可是听到无名这样一说,心里又莫名地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拍着桌子说道:“我张三吉人天相,待朋友最讲义气,怎么能你俩在这喝酒,我却在一旁看着。我今天就是舍命陪君子,什么时候喝到桌子底下,什么时候算完!”

李惊云说完话,又捧起一坛白酒,挥手拍掉泥封,满满地斟了一碗,紧接着一饮而尽。

一种强烈的感觉突然从李惊云的腹部升腾上来,眼看着就要涌上喉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惊云深吸一口气,强行用内力把这种酒气上涌的感觉压了下去。

说来也奇怪,原本在肚腹里上下翻腾的感觉顿时缓解了不少,就这样神奇般地止住了几乎难以避免的现场直播。

李惊云心念一动,默默地运转内力,用内息导引着酒气在全身的经脉之中流淌。随着内力在经脉内越转越快,原本留存在体内的酒水好似酒精遇热蒸发了一样,迅速地从全身的毛细血管中渗出,形成汗液从毛孔中流了出来,不一会儿竟然把全身的衣服都浸湿了。

随着内力的流转,汗液越出越多,李惊云的头脑也渐渐地清晰起来,连忙运足内力,把身上的衣衫迅速的烘干。

就这样,一边运转内力把体内的酒水化作汗液流出,一边运足内力把身上的衣衫烘干,两种神奇般的操作同时进行,竟然让李惊云玩的乐此不疲起来。

风无痕看着李惊云一时逞强,连续干掉两碗白酒,便直愣愣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当着无名的面,他也不好走过去表现的太过于关心,只得继续与无名一对一饮酒。

一会功夫,俩人你一碗我一碗,竟然把第三坛白酒又喝下去一大半。

“你俩可有些不够意思了,我只是稍微缓一缓,你们就不等我了。”

李惊云此刻已经是酒意全无,豪气干云地说道。

风无痕和无名二人惊诧地看着李惊云,刚才还看着他醉眼朦胧,憨态可掬,转眼间就突然变得神情自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真是奇怪也哉!

“这样吧,我追赶一下进度,你们也别着急。”

李惊云端起酒碗,索性放在了一边,直接抱起了酒坛子,对着嘴巴豪饮起来,这一口气就干下去了一半,足足有四五碗酒之多,与二人的差距几乎是瞬间抹平了。

“兄弟真是好气度,风某早觉得用碗喝酒太慢了,只是担心有辱斯文,惊着了二位。没想到,兄弟竟然先给愚兄打了个小样,真是痛快,痛快!”

风无痕哈哈一乐,抱起面前的酒坛子,一眨眼功夫便把剩下的小半坛酒喝进了肚子里,最后还咂摸了一下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感觉。

无名展颜一笑,也抱起了酒坛子,咕唧咕唧地喝完了剩下的半坛子白酒,微闭着双眼,一副惬意至极的表情。

“痛快,太痛快了,很久没有这么喝酒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太白诚不欺我啊!”

李惊云趁着二人喝酒的功夫,已经把肚腹里的酒水神出鬼没地搬离到了体外。

倘若现在有人站在李惊云的身后,一定能够清晰地闻到他的身上正散发着浓浓的酒味。可是,整个包厢里的酒味原本已经足够浓郁,风无痕和无名压根就分辨不出这些味道都源自哪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宝石换美酒 李惊云凝神观察了一下风无痕和无名,发现他俩虽然神色如常,肚腹却明显的鼓起了,显然是货真价实地把这些酒喝到了肚子里,压根没像自己一样偷奸耍滑。他现在唯一好奇的是,能够把酒水排出体外到底是混元内功的专利,还是说无论任何内功,只要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就都能做到这样。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李惊云就等于掌握了一项千杯不醉的独门秘技,只能默默地心疼一下风无痕和无名了。可是,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以后喝酒就不用比了,大家都在玩套路,每个人的酒量都无穷大,再这样喝下去也是一种浪费,只是过了一把嘴瘾而已。

但是,就目前来看,不管风无痕和无名会不会这种套路,他们至少都没有用出来。说好听点,他俩都称得上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都是千杯不醉的英雄豪杰;说难听点,他俩都是真正的酒鬼,要么是酒量无敌,要么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把坛子里剩下的一半酒也喝干了,说道:“我已经喝到位了,恐怕不能继续陪你俩了,你们继续吧。”说完,开始慢悠悠地涮起羊肉来吃。

现在已经是深夜,距离上一次吃饭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李惊云把肚子里的酒都排出体外之后,瞬间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已经完全无法抵御桌上这些美食的巨大诱惑力了。

“白酒已经喝够了,要不要换点葡萄酒?”

风无痕看了无名一眼,提议道。

“悉听尊便。”

无名微笑着回应道。

李惊云吩咐了店伙计搬来一大桶葡萄酒,刚刚搬到包厢中,就隔着厚厚的木桶闻到了香醇的葡萄酒味。

“这桶酒的年代可是比较久远了,足足有一百二十年,期间经过了三蒸三酿。因为葡萄酒的保存不是无限期的,每隔40年,都需要重新蒸酿一遍,才能够去除酒中的杂质,进一步延长酒的保存期限。每经历一次蒸酿,三桶葡萄酒最多只能酿成一桶。也就是说,这桶三蒸三酿的葡萄酒是用当初的将近30桶顶级葡萄酒酿成的。30桶浓缩成了一桶,可以说是珍贵无比。这桶酒是小店开业当天,我从西市的一家年代最久远的胡姬酒肆中购得的。这家酒肆现在的老板娘叫瑟琳娜,已经是祖孙六代在长安城开的这家酒肆,历时一百多年了。这桶酒,便是她家酒肆开业之初从西域运过来的第一批葡萄酒。”

李惊云指着酒桶,缓缓地介绍道。

“这酒如此珍贵,咱们喝是不是可惜了?”

无名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已经冒着亮光,活脱脱一个酒鬼。

“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在长安城,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好酒都可以喝到。他们家还有四蒸四酿的葡萄美酒,下次我买一桶请你们一起喝。我这么详细的给你介绍,就是为了等会你结账的时候,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李惊云笑着说道。

“张郎君你多虑了,因为你没当过杀手,不了解杀手的心态。我们都是身上带多少金银,恨不得当天就花光了。一是我们来钱实在是太快,随便一个任务就可以拿到一半的酬劳,少说也有千八百两银子;二是杀手都是在刀口上混生活,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干掉了,钱再多还有什么意义?”

无名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猫眼形状的宝石,放到了桌子上,问道:“这块猫眼宝石可能抵得了这桶三蒸三酿的西域葡萄酒?”

“足够了。有这枚宝石镇场,我便放心多了。毕竟,我是一个商人,商人就得逐利,赔本的买卖我可绝对不会做的。”

李惊云看着猫眼宝石,忍不住眉开眼笑,露出一副市侩嘴脸。

风无痕在一旁看得暗暗偷笑,觉得李惊云这一副奸商嘴脸真是装扮的惟妙惟肖。

李惊云转头吩咐店伙计拿来了两个大号的夜光杯,放到了二人桌上,每个杯子都斟满了葡萄酒。

“张郎君自己不品尝一下吗?难道你真的已经不胜酒力了,或者说另有隐情?”

无名好奇地问道。

“这个酒太贵,我可舍不得喝,先紧着你俩喝吧。”

李惊云笑着说道。

“客气什么,这桶酒我都买了,咱们三人一起喝!店伙计,给你们张郎君再拿一个大号的夜光杯!”

无名一挥手,豪气冲天地说道,虽然神色如常,可是多多少少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风无痕在一旁看得一阵窃喜,毕竟每个人都已经喝了三坛子15斤的白酒,有些酒意也是比较正常的事情,看来需要进一步加大火力,把对方喝到七八分醉意了,才方便打听一些事情。

“这位朋友是叫无名吧,果然是个爽快人,不像那些追名逐利的商人,整天婆婆妈妈的,算计太多。张郎君,我记得你以前在蒲州城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一到了长安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是这皇城的风水不好?”

风无痕斜睨着一对醉眼,在一旁帮腔道,一副对李惊云十分不满的样子。

“两位大哥,我错了。这样吧,我先干为敬,给你们赔不是了。”

李惊云脸上直冒冷汗,赶忙满满地斟了一杯葡萄酒,痛痛快快地喝了下去。

这杯葡萄酒刚下肚,就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与上次在卢公府中喝到的葡萄酒几乎是一模一样,几乎可以断定就是同一种葡萄酒。

风无痕和无名也依次将杯中的葡萄酒喝干,意犹未尽地又把酒杯接满了。

“我现在突然后悔了,怎么遇到了这么能喝酒的酒鬼,而且不是遇到一个,竟然同时遇到两个!”

李惊云长叹了一口气,捶胸顿足地说道,看起来后悔极了。

“哈哈……”

无名听的乐出了眼泪水,风无痕也忍俊不禁起来。

“好了,兄弟,你不必再喝了,就让我们两个老酒鬼再大战三百回合吧。”

风无痕笑着说道,可是他的眼中却看不出丝毫的笑意。

无名的眼眶里已经被眼泪水灌满了,可是他的眼神却依旧深邃透亮。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喝酒的目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边已经渐渐发亮,度过了一天里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李惊云百无聊赖地看着二人,酒桶里的葡萄酒已经下去了一多半。

可是,风无痕和无名还是没有丝毫停下喝酒的意思。

期间,二人已经轮流去方便了很多次。毕竟,喝了那么多的酒,谁也憋不住内急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

风无痕的舌头已经大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能跟风副帮主……喝酒,我……无名!三……生有幸!来,再干一杯!”

无名也好不了多少,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千杯大概有多少……咱们今天喝的……恐怕还不够吧。”

风无痕瞪着眼睛,看着无名,好似在征询对方的意见。

“不够……这……才哪儿到哪儿!风副……帮主,你就说怎么……喝,在下奉陪!”

无名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挥着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风无痕突然沉默了,歪着头看着无名,好像第一眼看到他似的,又好像在试图穿过他的皮肤,骨骼和内脏,直视他的内心。

“今天的酒,我看就不必喝了吧。”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他的舌头突然就变得好使了,说话流畅无比,就好似没喝酒一样。

李惊云坐在旁边都呆住了,他原本想着风无痕就算没有喝醉,也至少应该有一半的醉意。可是,风无痕非但没有醉意,甚至比没喝酒的时候还要清醒。

“风副帮主,你这是何必,喝酒便喝酒,怎么就突然不喝了?”

无名也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孤傲的样子,只是语气当中透着一丝困惑和不解。

“不必喝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答案。而且,再喝下去,也只是浪费而已。”

风无痕冷冷地说道。

“风副帮主乃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看不起我无名,倒也在情理当中。”

无名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失望的神情,旋即就释然了。

“你误会了,你可知道,我为何想跟你喝酒?”

风无痕问道。

“当然,绝不是相交我这个朋友,你只是想把我灌醉而已。只可惜,我从来没有喝醉过,就连我自己都没法灌醉我自己。”

无名痛苦地摇了摇头。很显然,无名也是一个酒精不敏感的体质,与河东道的赵节度使属于同一类人。

“我现在倒是想跟你做个朋友,只是有一事未明,心下还有踟蹰。”

风无痕沉声道。

“风副帮主这是看得起我无名,有何疑虑不妨直说。”

无名说道。

“我知道,为客户保密是胡蝶门的铁律。可是,你们是否记载着被子午断魂针杀死的人的详细名单。这个,能否稍微透露一下,我只想知道最近几个月的杀伤名单。”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无名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个确实不属于为客户保密的范围,也是胡蝶门详细记录在册的。不过,我需要向主管档案记录的南长老请示一下,只要得到了他的首肯,就可以向风副帮主透露一二。”

风无痕一听,激动地一拍掌,叫道:“好朋友,咱们再喝两杯。只不过,别喝这种葡萄酒了。反正,咱俩这样的酒鬼,喝什么都无所谓,没来由地别再糟蹋此等来之不易的美酒了。”

“我早劝过你俩了,就是不听。你俩喝什么酒都一样,反正都喝不醉,为什么不喝点便宜的呢?”

李惊云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店伙计,来两坛白酒,最便宜的那种。不过,绝不能掺水,只要掺一点水,我都喝不下去!”

无名一拍桌子,招呼道。

…………

天色已然大亮,包厢里已经收拾地一干二净,丝毫看不出昨天夜里杯盘狼藉的景象。

“无名在胡蝶门到底是什么角色,为何你对他如此看重?”

李惊云此时已经回到了宅院里,看着旁边的风无痕不解地问道。

“你注意到他衣服上的金边了吗?他可不是普通的金牌杀手。如果所料不差,他应该是胡蝶门总舵的一个管事,分管着胡蝶门上下的某一项重要的工作。”

风无痕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茶杯里的茶是按照李惊云的习惯泡的,完全就是现代的泡茶方法,喝的风无痕直皱眉头。

“可是,来到长安的第一个晚上,我还见到他亲自到一家客栈收取庇护金,这个不应该是比较低级别的杀手应该做的事情吗?”

李惊云不解地问道,虽然他知道风无痕绝对不会看走眼,却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之前看到的事情。

“你理解错了。低级别的杀手,是不会轻易抛头露面的,他们都躲在暗处,直接去执行刺杀任务。能够公然出面的杀手,其实已经用不着亲自动手了。不过,能够请动他直接保护你,这个雇主的身份绝不简单。恐怕,就连一般的节度使,都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和能量。”

风无痕若有所思地说道。

“来长安之后,我确实结识了一些朝廷中的权贵,有当今的丞相李林甫,还有皇帝跟前的红人杨钊。至于是谁雇人保护我,却不敢妄下判断。”

李惊云自然知道这个雇主八成就是杨贵妃,却不好跟风无痕去解释。因为,这个惊天的秘密,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对风无痕来说,知道了没什么意义,不知道反而是一件好事。

“张郎君!张郎君……”

柳依依突然推开门闯了进来,神情略显慌张。

“怎么了,依依?风副帮主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说。”

李惊云关切地问道。

“我妹妹,仙仙不见了。昨天晚上,她就出去了,到今天早上也没回来!”

柳依依显然是着急坏了。

“你别急,我跟着你去看看。”

李惊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奔柳氏姐妹的房间而去。

“这是仙仙平时睡的床,还有她的一些日用品,能看出什么来吗,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柳依依惊慌失措地问道。

李惊云扫了一遍柳仙仙睡过的床,仔细地检查着床单和被褥。然后,又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柳仙仙的日常用品,紧接着转过头来,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柳依依。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天选之子 “她的行礼呢,怎么看不到她的行礼?”

李惊云淡淡地问道。

“行礼,这么一说,好像从来没见过她有什么行礼,放在这里的只有一些简单的日用品而已。”

被李惊云这样一问,柳依依也有些疑惑。

“每天晚上,你都跟她一起入睡吗?”

李惊云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向来都是睡在一个房间。”

柳依依道。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是否真的见过她脱衣上床睡觉?”

李惊云一脸严肃地问道。

柳依依愣住了,歪着脑袋回忆了良久,终于想起来了什么,说道:“最近,我也有些奇怪,每到晚上,就会自觉不自觉地犯困,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到天亮了。我还以为是跟了你,心情放松了,人也就变得没心没肺,能吃能睡了。”

“这就对了。你睡觉前,有没有吃过或者喝过什么东西?”

李惊云进一步问道。

“我睡觉前两个小时都是不吃不喝的,因为吃东西皮肤会出油,容易长痘,喝水的话第二天醒来脸会浮肿,看起来糟透了。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什么……”

柳依依拍着脑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别着急,好好回忆一下,别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李惊云站在一旁,语气舒缓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每天睡觉前,我都会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的香味,一直以为是仙仙衣服上熏香的味道。而且,每次闻到香味以后,脑子就会变的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马上就想躺在床上睡觉。”

柳依依终于回想起来了。

“唉,你不必担心了。至少,不必担心仙仙会有什么不测。”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说道。

“为什么?”

柳依依道现在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因为,你的妹妹,柳仙仙,压根就没在这个房间睡过一个晚上,一个晚上都没有!之前,她可能处于某种目的和原因,白天的时候还会返回到你身边。现在,她或许有其他事情要做,又或许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决定离开了。”

李惊云耐心地解释道,有些同情柳依依的遭遇。不知道为什么,柳依依好像命中注定会被别人用各种药物迷住,然后稀里糊涂地陷入到沉睡当中。只希望,柳仙仙迷住了自己的姐姐,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否则,李惊云第一个不答应!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离开我,我和她一直相处的很好,整天形影不离的。”

柳依依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双眼失神地看着李惊云,追问道。

“你们姐妹俩分开了太久,各自都改变了太多。而且,她所经历的事情,她所发生的改变,远远不是你所能想象到的。或许,正是因为你和她形影不离,已经让她没有办法做一些自己想做而且必须做的事情。亲人之间,分分合合原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不用太过介怀。或许,哪一天她累了,倦了,或者想你了,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李惊云安慰她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我好怕,真的好怕!”

柳依依嘤咛一声,突然钻到了李惊云的怀中,紧紧地搂住了他,全身上下都在轻微地颤抖着,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

“没事的,你还有我,没事的……”

李惊云继续抚摸着柳依依的秀发,极力安慰着她,同时尴尬地看了风无痕一眼,没想到竟然弄成这个局面。

风无痕会意地一笑,轻移脚步,无声无息地出了房门,然后背负着双手站在院子当中,怔怔地看着天边的云彩发呆。

阿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旁,也是无声无息地站着,看着远方,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究竟在想什么。

“我一直觉得他不是一般人物,或许就是书上所说的天选之子。”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其他动作,仿佛是在跟阿斐诉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天选之子吗……”

阿斐此刻的心情格外地平静。因为,她是目前唯一知道李惊云真实身份的人。她所在意的,绝不是风无痕心中所想的,甚至连李惊云都绝对想不到。

“你对他是什么想法?”

风无痕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问道。

“他?他就是他了,而我,也就是我了。这样挺好,也不必想什么,也不必去苛求什么。”

阿斐淡淡地说道。

房中,柳依依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欢快心情,雪白的俏丽上红扑扑的,粉嫩粉嫩的,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掐出水来。

李惊云施展了一些现代的调情手段,已经彻底让她放下了心事,把不开心的东西彻底抛到了脑后。

“记住,以后别再不开心了。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大家都会跟着不开心。你就像一只娇小可人的小鸟,喜欢依偎在我的怀里取暖。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这样。对于别人来说,外面的世界更广阔,经历过风雨的生活才更精彩。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李惊云又在柳依依的唇上香了一口,吻得她杏眼迷离,情动不已。

“你说的对,都对,我都听你的……”

柳依依此刻已然是春情泛滥,紧紧地缠在了李惊云的身上,无论如何都不敢放松。

“阿斐就站在外面,风无痕也站在外面,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嘛,我不嘛,我不要你走!”

柳依依不依不饶地撒娇道,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是谁刚才说要听我的,怎么现在又不听了。”

李惊云微笑着,可是他的眼神中已经看不出笑意了。

柳依依心中一惊,顿时把手脚从李惊云的身上放了下来,低着头支吾道:“惊云,你是否嫌弃我,觉得我是残花败柳,配不上你……”

“你看着我的眼睛。虽然现在我脸上易容了,可是,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辜负阿斐,还有雅儿,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一定会长相厮守的,可是,不能急于这一时。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李惊云一脸诚挚地看着柳依依。此刻,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浓浓的温情和深深的责任感。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农夫与蛇 李惊云走出了房间,看到风无痕和阿斐正定定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发呆。

“阿斐,风大哥,你俩到我房间来。”

李惊云打开了自己的房间,走了进去。

风无痕和阿斐对视了一眼,都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愕和不解,转过身也走进了李惊云的房间。

“阿斐,这些天你有没有注意到柳氏姐妹有哪些不寻常的地方。”

李惊云轻声问道。

“你是说柳氏姐妹,不是单独指的柳仙仙?”

阿斐好似看出了李惊云问话中的细微区别。

“是的。”

李惊云赞赏地点了点头,阿斐总是这样敏锐,根本用不着自己丝毫提醒。

“没有,她们一大早就会相约出去逛街,一般到傍晚才会回来。”

阿斐摇了摇头说道。况且,她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李惊云的身上,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注意别的人。

“柳仙仙自从搬到这里以后,没有一个晚上在她的床上休息。你有没有在夜晚和凌晨天亮时分听到过一些声响?”

李惊云继续问道。

“没有,晚上我一般都在打坐练功,就算发生了一些响动也不会太在意。”

阿斐如实回答道。

“惊云,你是否在怀疑柳依依?”

风无痕诧异地问道。

“不排除她们姐妹俩串谋的可能性,我也不想怀疑任何人。可是,如果真的不怀疑任何人,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李惊云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自己得到的都是一些不确定的消息,那么就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

“柳仙仙只是离开了,你会不会太过于敏感了。”

阿斐奇怪的问道,刚才站在门外,明明还听到李惊云在安慰柳依依,没想到走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反倒纠结痛苦起来。

“如果只是单纯地离开就好了。可是,她向来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也不会做出一些单纯的决定。”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隐隐约约又回想起客栈的那一个晚上。

李惊云走进房间后,并未刻意压低声响,走到床边时却恰到好处地听到了床上之人的呼吸声。

如果躺在床上的就是柳仙仙,那么她一定不会蠢到睡着,而是在等待着李惊云做出下一步动作。

无论是点亮蜡烛,还是脱衣上床,柳仙仙或许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是,她唯独没有做好李惊云转身离开的准备,因为客栈的房间已经满了,而且夜已经深了,其他人都入睡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阿斐竟然一直陪着李惊云到深夜,而且两个人竟然能在一张床上打坐修炼了一宿。

李惊云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因为,一个人的本能反应很难说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当时自己选择了上床,柳仙仙未必会选择不辞而别,但是也不能绝对保证她不会离开。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李惊云的心里已经感知到了深深的寒意。因为,他和阿斐都切身见识过柳仙仙的手段。她就像一条美女蛇一样,美艳,冰冷,攻其不备,阴毒而致命。

“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多嘴问她的身世,直接杀掉她好了。”

李惊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哪怕是再选择一万次,他还是会放过柳仙仙。

因为,美女蛇就是美女蛇,农夫便是农夫。

即便农夫知道自己会被毒蛇咬死,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用自己的胸怀去温暖冻僵的毒蛇。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天性使然,不是随便什么力量就可以轻易改变的。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想起了燕六熟悉的声音。

“张郎君,你在不在,我有要事禀报。”

“进来吧。”李惊云招呼道,然后转过头对风无痕微微一笑,说道:“燕六真是个不错的帮手,有他在身边,我省心太多了。”

门开了,燕六走进来之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抱拳下跪行礼。

“风副帮主,丐帮四袋弟子燕六向您行礼,不知副帮主驾临,万望恕罪!”

“起来吧,没有外人,不必拘礼。有什么要事赶快跟惊云说吧,别耽误了正事。”

风无痕抬手示意道。

“张郎君,刚才有一位皇宫的内侍来到涮肉坊,说是明日一早要召张郎君入宫面圣,当面为皇帝表演柳叶飞面的绝技。现在,希望你先赶到涮肉坊,皇宫内侍要当面叮嘱你一些内廷的规矩,以免进宫面圣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这样的话谁也担待不起。”

燕六说道,语气中略微有一丝激动。毕竟,无论是谁听到皇帝要召见的消息,即便召见的不是自己,也难免会心情激动。

李惊云此刻的心情早已经是激动万分,他在与杨玉环会面之后,隐约感觉到自己很有可能会面见当今的皇帝,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唐玄宗,唐明皇。可是,没有想到时间赶得如此紧急,几乎是在杨玉环回宫之后第一时间便得到了面见皇帝的机会。如此看来,唐玄宗已经到了对杨玉环言听计从的地步,这个枕边风的威力不是杨柳微风,而是十二级飓风!

“惊云,你先去吧。我正好要去胡蝶门总舵一趟,给那边的事情加把火,或许很快就会有好消息。能够面见皇帝是天大的殊荣,你一定不要慌乱,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

风无痕沉声吩咐道,不停地给李惊云打气。

“多谢风大哥的教诲,我一定不负厚望。阿斐,你想跟我去皇宫看看吗?一起见识见识,皇帝老儿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模样。”

李惊云先是抱拳向风无痕示意,紧接着转过头笑着对阿斐问道。

“你去哪儿,我自然要跟着去哪儿。上刀山下火海也好,出入皇宫内院也好,本也没有什么区别。”

阿斐抿着嘴唇,略显羞涩地说道,却掩饰不了内心的一丝淡淡的欣喜之情。

“燕六,你就在前方带路吧。这次,你又立了一大功。现在,我都开始矛盾了,到底是劝风大哥提拔重用你,还是把你绑在我这个破船上,继续供我差遣。”

李惊云拍了拍燕六的肩膀,完全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态度急转 李惊云一时得意忘形,没想到自己随便这样一说,给燕六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当着风无痕和李惊云二人的面,燕六只得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生怕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个表情就引发了二人的不睦,从而进一步影响自己的前途。

李惊云看见燕六难堪的神情,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哈哈一乐,说道:“好了,我也不会马上让你答复我。不过,照目前这个状况,你恐怕还得跟着我一段时间。放心,我和风兄都不会亏待你的。”

燕六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能得到张郎君的赏识,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奖励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燕六这一句话说的极为得体,神情也是极为笃信,让李惊云和风无痕暗暗称赞不已,无形之中又给他加分不少。

李惊云等人赶到涮肉坊时,皇宫来的内侍正坐在李惊云设计出来的太师椅上喝茶,姿势大大咧咧的,举手投足之间派头十足。外人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他比宰相的官还要高上半格。

“你们的那个店主张三怎么还没过来,耽误了天家的大事可是杀头的罪过。哼哼,弄不好,要把你们一个个都咔嚓了,来一个满门抄斩!”

那个皇宫内侍犹如一个醋瓶子,而且是半满的,咣当咣当地晃个不停,在雅儿等人面前摆足了谱,甩足了脸子。

雅儿的心中一阵愤懑,全力压着心中的一股邪火,在一旁陪着笑脸,焦急地等待李惊云的到来。

“抱歉,抱歉,在下来迟了,让公公久等了。刚刚得知公公驾临,张某便匆匆赶来了,仓促之间备了一份见面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李惊云快步走了进去,把两枚黄澄澄的50两金锭塞到了皇宫内侍的手中。

那内侍感到自己的双手一沉,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掉落到了地上,赶忙用力牢牢地攥着,低头一看,心中却是震惊无比。

皇宫里的内侍在平日里传递圣谕,多半会得三五两的散碎银两作为跑腿的酬劳,遇到出手阔绰的也不过是一枚10两重的银锭。

可是,这一次压在他手里的,却是两枚沉甸甸、金灿灿的大金锭,看这份量,每枚金锭都在50两上下,两枚加在一起足足可以换到1300多两白花花的银子。

这名内侍在宫中属于没有品阶的低级太监,每月的月钱只有2两银子,1300两银子几乎相当于他一辈子的收入,怎能不让他震惊。

“张郎君,这个恐怕……有些太重了吧。”

那内侍激动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刚一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哪有收礼的嫌弃送礼太重了呢!

“嗨,都怨在下鲁莽。燕六,准备一个小匣子,方便公公盛放礼物。”

李惊云转头吩咐道。

燕六刚要转身,就被那内侍拦住了,说道:“不必准备匣子,太扎眼,洒家拿的了,拿的了!”

传讯的内侍收受跑腿的酬劳毕竟属于潜规则,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公然提着一个匣子回去,就太过明目张胆了,弄不好小命都要丢了。

“在下只是一个乡野村夫,不懂什么规矩,公公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千万别见外。对了,还未请教公公的高姓大名,如何称呼您?”

李惊云问道。

“洒家姓齐,张郎君出手……不凡,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直接称呼洒家齐公公便可以了。”

那内侍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得雅儿等人一阵愣神。果然,这个世界上面子最大的还是黄金,谁看了都得给三分薄面。尤其是这位齐公公,之前恨不得把在场的人都剥皮抽筋,可是一见到了黄金,态度好的就差给李惊云跪下了——如果跪下能多得一锭金子的话。

“齐公公,在下从未进宫面圣过,不懂得规矩还望公公不吝赐教,事后还有厚礼相送。咱们借一步说话,在下进宫还需要带着一名助手,还要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李惊云指着阿斐说道。

此次皇帝召李惊云进宫表演削面技艺,并未限定随从的人数,而且厨师带着随从助手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齐公公听了自然是满口答应。

李惊云引领着齐公公来到一楼的包厢之中,自己和阿斐在此处专门接受相关的宫廷礼仪训练。无非是如何根据穿着打扮分辨对方的身份地位,以及一些如何下跪磕头的礼仪,最重要的是不能妄言、妄听、妄动,像极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的一套源远流长的礼数。

拿了李惊云的金子,齐公公教授起来格外地细心卖力,整整用了两个多小时,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宫廷礼仪都教给了李惊云和阿斐,可谓是倾囊相授,而且是不厌其烦地纠正二人行礼过程中的细微错误,一直教到毫无偏差,完美无缺为止。

李惊云在心中感慨万分,觉得这100两金子是迄今为止送出去最划算的一份见面礼,即便让他现在就去单独面见皇帝,心里也不会有丝毫的忐忑,已经到了成竹在胸的地步。

“张郎君和阿斐郎君果然是聪慧过人,这么快就学会了所有的宫廷礼仪,真是让洒家自愧不如啊。明日早晨,你们二位就在这店中等候,洒家会驾着马车来接二位入宫,切莫忘记了,误了时辰谁都担待不起。”

齐公公点头哈腰地嘱咐道,对李惊云的态度可谓是尊敬至极。

毕竟,齐公公在皇宫整日里都是低三下四地伺候人,出了宫就开始吆五喝六地摆谱,既然对方是大金主,摆谱已经不合适了,那么就只有转变态度,改成低三下四了。在皇宫里生活了半辈子,齐公公只会这两种待人接物的态度,没有学会与其他人平等相处,平等地交流和对话,这也是每个大内太监待人接物的通病。

“齐公公请放心,我们二人绝不会让你为难,明日清晨早早地就在这店里恭候你的大驾。”

李惊云拱手说道,一直把齐公公送出了店门,看着他坐上了马车才返回店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蹴鞠比赛 在现代,李惊云因为个人兴趣的原因,逛过了无数遍故宫,每一次都会受到深深的震撼。

可是,与眼前看到的唐代大明宫比起来,故宫则显得太小,太死板,甚至太寒酸。

大明宫,大唐王朝的国家象征,始建于唐太宗贞观八年(634年),是唐长安城三座主要宫殿“三大内”(大明宫、太极宫、兴庆宫)中规模最大的一座。自唐高宗起,先后有17位唐朝皇帝在此处理朝政,历时达200余年。

大明宫是当时全世界最辉煌壮丽的宫殿群,占地3.2平方公里,是故宫的4.5倍,被誉为千宫之宫、丝绸之路的东方圣殿。

“这样雄伟壮丽的豪华宫殿,竟然毁于唐末的战乱,真是人类文明史的巨大损失。”

李惊云在心中暗暗地叹息,他当然不敢说出口,否则会被当做妖言惑众的乱臣贼子,当场处死的。

齐公公引领着李惊云和阿斐二人进入皇宫之后,立即变得谨小慎微起来,就连喘气都不敢稍微大声一些。

李惊云和阿斐看到齐公公缩手缩脚的,活像一只鹌鹑,心中虽然好笑,却也不敢放肆,只得乖乖地跟着他的身后,在皇宫大内快速地穿行。

皇宫之中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每隔半柱香时间便能看到一众四五十人的金吾卫身披铁甲,手持唐刀,杀气凛凛地巡逻过来。也不怪齐公公表现的如此胆小如鼠,倘若心里不够强大,直接被金吾卫吓得尿裤子也很有可能。

李惊云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几度经历生死,金吾卫的这点气势还入不了他的眼,更不用说影响到他的心神了。

阿斐的心理强大程度比起李惊云还要略胜半筹,在她看来,在皇城内行走,与在大街上逛街没什么区别。金吾卫再凶狠,能比得上狼群吗?

“二位跟紧点,穿过前面的蹴鞠场,就到御膳房了。皇上召见之前,你们可以先在御膳房休息,等待传召。”

齐公公小声吩咐道,进一步加快了脚步。

“蹴鞠?”

李惊云顿时来了兴趣。

中国古代的蹴鞠与现代的足球差距甚远,可以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运动。

现代的足球源于英国,只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蹴鞠最早的史料记载是战国帛书,记载了黄帝杀死蚩尤以后,“充其胃以鞠,使人执之,多中者赏”。如果蹴鞠最早始于黄帝时期,那么距离现代已经有5000多年历史,距离唐代也有4000多年历史。

不过,蹴鞠真正发展比较快的是汉唐时期,甚至一度被作为军事训练的项目,用于丰富军中生活,使战士保持良好的体力和情绪。

唐代以前,蹴鞠制作的工艺是在皮革中包裹着毛发,踢起来十分笨重。唐代的时候,开始用猪膀胱吹足气,作为皮球的内胆,踢起来更轻,已经非常接近现代的足球了。

李惊云一边回想着关于蹴鞠的史料记载,一边偷偷地斜视着蹴鞠场上的热闹景象。

只见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约莫二三十人站在场上,分别穿着红色和蓝色两种短打服装。每个人的上身都穿着半袖,露着半条手臂,下身则穿着绑腿裤,显得十分干练利索。

整个蹴鞠场呈长方形,比现代的足球场要小得多,大约只有一半左右。蹴鞠场的左右两方,各竖着两根六七米高的竹竿。竹竿是斜着插在地面上的,而且是下宽上窄,在竹竿上方挂着一个直径约一尺的球网,相当于现代足球的球门。

蹴鞠是没有守门员的,但是这个直径一尺左右的网状球门却小的可怜,因此想要破门得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惊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铁杆球迷,现在有幸看到唐代蹴鞠运动,心情可谓是激动万分,但是却丝毫不敢放慢行进的脚步,生怕惹出什么祸事,送了自己这一帮人的小命。

眼看着就要走过蹴鞠场,李惊云的心中也是万分遗憾,好不容易穿越回来,却没有机会多欣赏一眼传说中的蹴鞠,真是太失落了。

忽然,蹴鞠场上的一名威猛大汉突然发力,把皮球全力踢出,试图破门得分。可是,因为发力过猛,皮球竟然飞过了球场外围,直奔齐公公的后脑勺而去。

“要不要拦下皮球,要不要?”

李惊云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按照他的身手,想要拦下这个皮球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但是一旦暴露了武功,引起了蹴鞠场上的众人注意和猜疑,很可能就要祸事临头。

阿斐看到李惊云无动于衷,自然也不会轻易出手。

果不其然,皮球重重地砸中了齐公公的后脑勺,只听“砰”的一声,直接把他砸倒在地,因为皮球威力太猛,竟然直接砸的齐公公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喂,你们两个,把皮球扔进来吧。”

威猛大汉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被踢中之人的伤情如何,反而是极为傲慢地冲李惊云和阿斐喝道。

李惊云虽然打心眼瞧不起齐公公这类阉人,可是真看到他被踢晕在地,心中还是莫名火起,飞起一脚踢向皮球,无意之中竟然用上五成内力。

“糟了!”

李惊云暗叫一声,已然晚了,心中后悔万分,怎么会如此因小失大,关键时候却收不住自己的脾气。

只见皮球“嗡”地一声,像一枚火箭炮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威猛大汉而去。

“忠嗣,当心!”

一个年长者显然看出了这一球的威势,在一旁提醒道。

“无妨,看我的!”

威猛大汉显得信心十足,正面迎上了皮球,抬起右脚准备把皮球的来势阻挡下来。

李惊云这一脚,不但用上了五成内力,还无意中用出了现代足球才有的弧线球踢法,脚面与皮球瞬间的摩擦产生了高速的旋转,飞到空中后,突然急速下坠,比威猛大汉预判的高度要低了不少。

如果按照正常的弧线,皮球应该会落到大汉腰部以上的高度,现在却直接落到了地面之上,让威猛大汉抬脚停球的动作完全落空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荒唐之举 威猛大汉显然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临场经验丰富的令人发指,眼看着皮球即将落到地面之上,连忙腿影一闪,不偏不倚地踩中了刚刚落地的皮球,稳稳地把皮球停在了脚下。

“忠嗣好样的,朕一定重重赏你!”

年长男子鼓掌叫好,场上的其他队员也纷纷鼓掌叫好起来。

这威猛大汉名叫王忠嗣,8岁那年他的父亲王海宾战死沙场,从小便被接入宫中抚养,被唐玄宗收为假子,相当于通俗来讲的“干儿子”。

这一年,王忠嗣正好40岁,刚刚步入不惑之年,却已经是军功无数,担任着四镇节度使的要职,可以说是武将之中的第一人,与丞相李林甫在朝中的地位几乎是平分秋色,十分受到唐玄宗的赏识。

现在,王忠嗣却是有苦难言,虽然他好像举重若轻地停下了皮球,还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自家人知自家事。王忠嗣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腿都彻底麻痹了,一动都不能动弹,紧接着整个右半身都开始麻痹,全靠着左半身在苦苦地支撑整个身体,才没有轰然倒地。否则的话,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什么人,怎可如此放肆!”

年长者正是唐玄宗,瞪视着场外的李惊云,冷冷地喝问道。

李惊云早已经吓得冷汗直冒,双手举过头顶,跪伏在地,知道这次是要大祸临头了。

阿斐也跟着跪在地上,静静地等待对方的发落,如果一旦发生不好的变故,她就拉着李惊云一路闯出去。

“张郎君,他是张郎君!三郎,他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张三。没想到,他不但做饭的手艺精彩无比,就连蹴鞠的技艺也是出神入化。”

一个队员突然出声说道,一身的短打蹴鞠服完全掩盖不了她千娇百媚的身姿,还平添了几分飒爽英姿。

“陛下,此人的蹴鞠技艺非同一般,臣也想见识一下。”

王忠嗣此刻终于缓过一口气,费力地说道,半身的麻痹稍稍减轻了一些,却还是不能动弹。

唐玄宗向来就对蹴鞠这项运动十分喜欢,经常身先士卒,与王公大臣,妃嫔们一起下场踢球。虽然他现在已经年逾六旬,却依旧身轻体健,与中年人无异。如此好的身体素质,自然得益于他经常蹴鞠锻炼身体的缘故。

“小伙子,你起来吧,朕恕你无罪,下场和我们一起蹴鞠取乐,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唐玄宗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挥手示意李惊云过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李惊云此番死里逃生,心脏都差点宕机了。不过,他刚才踢出去的那一球,就连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虽然说那一脚用出了弧线球的踢法,可是绝不可能在最后关头突然下坠的那么厉害,就仿佛……仿佛是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召唤一样。

莫非,自己无意中获得了用意念控制物体的超能力,即使一个物体距离自己很远,也可以受到自己的意念控制?或者说,自己的真气一旦释放出去,附着在一个物体上面,即便这个物体距离自己的身体很远了,附着在物体上的真气却依然与体内的真气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被体内的真气进行间接地控制?

李惊云沉吟了半天,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加靠谱一些。毕竟,单纯靠意念来控制远方的物体,实在是无稽之谈,一点可能性都没有。话说,师父虬髯客就曾经在山洞里用真气控制削尖了的树枝,一举穿透了刘一刀的手掌。自己与师父比起来,可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到底是哪一种可能性,必须马上验证一下!”

李惊云一边向场内走去,一边装作无意间踢到了一枚小石子,并附着了一丝真气在上面,紧急着他的心念一动,小石子在半空中果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向,与自己心中所想完全一样。

紧接着,李惊云又踢到一枚小石子,这次没有把真气附着上去,无论他心中怎样想,石子在半空中运行的轨迹完全没有发生变化。

果然,是真气产生的作用,与意念没有丝毫关系。

那么,真气能够发挥的作用到底有多大,发挥作用的间隔距离到底有多远呢?

李惊云已经来不及进一步测试了。因为,他已经来到了蹴鞠场内,看到了杨玉环等人。站在杨玉环身边的威严老者,自然就是当今大唐的皇帝——唐玄宗。

李惊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跟这个驰名千古的唐明皇站的如此之近,甚至毫不费力就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之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如果这时候我猝起发难,把唐玄宗干掉了,历史会不会重写,天下会不会大乱呢?”

李惊云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疯狂的念头,而且越来越强烈,简直都不能控制自己了。

“小子,看见皇上还不下跪!”

王忠嗣站在一旁,怒喝了一声。

李惊云被这一声怒喝惊醒了,瞬间打消了脑海中的疯狂想法,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

“忠嗣,你又吓唬他,蹴鞠场上无大小,何必如此拘礼。好了,起来吧,让朕见识一下你的手段。”

唐玄宗摆了摆手,不满地看了王忠嗣一眼,示意李惊云起身。

李惊云爬起身来,正好迎上了王忠嗣冷电似的目光,心头禁不住一寒。自己刚才不经意之间显露出来的杀气,恐怕已经引起了王忠嗣的警觉。毕竟,对方是武将出身,久经沙场,能够感知到敌人身上的杀气也是很正常的。

“忠嗣,你把皮球踢给他,让他再露一脚技艺,看看刚才的那一球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实本领,可别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唐玄宗转身对王忠嗣说道。

皇帝的一句话就是圣旨,违抗圣旨可是杀头的大罪。但是,王忠嗣却纹丝不动地站着那里,好像对唐玄宗刚才说的话充耳不闻似的。

一时间,球场上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王忠嗣的身上,全都是一脸的诧异,不知道他到底是走神了,还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连圣旨都敢公然违抗。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平分秋色 唐玄宗狐疑地看了王忠嗣一眼,这才发现了他神情中的一丝异样。

刚才,王忠嗣怒喝了一声李惊云,把原本麻痹的右半身瞬间加重了不少,连吭一声都极为的困难,此刻已经是不能发一言,不能动弹一下了,整个人都在微微地抽搐,看起来十分地诡异。

可是,无论身体如何抽搐,王忠嗣的脸上却显露不出来丝毫的异常,足见他的忍耐能力到底有多么的变态。

“刚才的那一球,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唐玄宗的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明白了王忠嗣现在所处的尴尬境地。毕竟,王忠嗣现在可是朝中的第一猛将,数一数二的重臣,如果传出去被一个无名小辈用皮球震麻了半个身子,还不得让满朝文武笑掉大牙?

可是,现在骑虎难下,点破不点破就在一线之间。就在所有人都愣在当场,唐玄宗左右为难之际,李惊云突然抱拳说道:“启禀皇上,我想王将军的意思是想要皮球,就得自己去抢。毕竟,蹴鞠场上,没有人会把皮球传给敌人的。”

李惊云说完,身形一晃,出现在了王忠嗣身侧,右手若有意若无意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身体,把一道真气打入了对方体内。

王忠嗣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自己的身体,突然感觉全身一阵轻松,右半身麻痹难忍的感觉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好身法!”

王忠嗣赞叹了一声,右脚在皮球下轻挑,稳稳当当地把皮球挑了起来,像踢毽子一样开始用双脚和双腿控制着皮球的跳动,皮球就像着了魔一样,始终不离王忠嗣身前一尺的范围之内,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脚法!”

唐玄宗带头鼓起掌来,虽然他不明白王忠嗣为何突然恢复如初,却也瞬间放下了之前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倘若王忠嗣刚才一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唐玄宗都不知道是应该治他的欺君之罪还是让他当众出丑了。毕竟,士可杀不可辱,有时候让别人当众出丑,比杀了他还严重。

“小子,有能耐就从我脚下把皮球抢过去,没能耐的话,就该干嘛干嘛去罢。”

王忠嗣盯着李惊云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可是他的眼神却是笑眯眯的,没有丝毫的敌意。

中国古代的蹴鞠,和现代足球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运球的方式。现代的足球基本上都是靠盘带来运球,足球可以在地面上随意滚动。可是,古代的蹴鞠却不能让皮球落地。一旦落地,就需要双方进行争球,重新确认球权。

“王将军,在下冒犯了。”

李惊云话音刚落,身子瞬移过去,伸脚勾向王忠嗣身前的皮球。

可是,王忠嗣好似早已经预料到了似的,右脚突然抬起,用脚背在皮球底部轻轻一托,瞬间把皮球挑高了三尺。

李惊云原本以为自己凭借着高深的轻功和敏捷的身手,想要夺下皮球可以说是易如反掌,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也是如此迅捷,而且球技更是高超地令人发指,只是简单地一个变招便让自己彻底扑了个空。

王忠嗣此刻已经是如临大敌。要知道,他可是号称军中第一蹴鞠高手,而且是纯粹凭借个人的实力,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因素干扰。

王忠嗣自幼在皇宫张大,三四岁时便开始蹴鞠,再加上勤练武功,无论是身手、反应,还是脚法,都比一般的蹴鞠高手厉害了两三个档次都不止。

刚才,王忠嗣一脚把皮球踢飞,狠狠地砸中了齐公公的后脑勺,怎么看都是一个巧合。可是,王忠嗣却知道这绝不是巧合,就是他故意这样做的。

这个阉人的臭名,王忠嗣早有耳闻。此人在传旨过程中遇到低级的官吏,便各种摆谱恫吓,索要好处费、跑腿费。要知道,那些低级官吏的俸禄也是极为微薄,一旦清廉如水,哪有什么闲钱去孝敬这样的阉人。可是,人家毕竟是天家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只得勒紧裤腰带,凑一些散碎银两来孝敬他。给的少了,依然看不到什么好脸色,真是又心痛又肉痛。

王忠嗣的这一脚,就是想借机教训一下这个阉人,为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士大夫们出一口恶气!

然而,王忠嗣却被李惊云刚才的身法速度结结实实地震惊了一下,如果不是他临危不乱,使出了“举头望月”的绝技,脚下的皮球一照面就会被对方抢了去,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李惊云一脚落空,突然又出现在了王忠嗣的左前方,伸出了左脚化作一团虚影,直奔对方胸前的皮球横扫过去。

王忠嗣也被李惊云激起了胸中的一股好勇斗狠之气,竟然直挺挺地前扑了两尺,用胸膛一顶,改变了皮球的路线,朝着脚下飞了过去。

李惊云这次已有准备,左腿突然化横扫为回踢,竟然要用脚后跟去拦截皮球下坠的路线,眼看着距离皮球已经是间不容发,即将触碰到皮球了。

王忠嗣不知道从哪里激发出一丝潜能,弓起左腿膝盖,恰到好处地顶住了皮球正后方,与李惊云的脚后跟几乎是同一时间触到了皮球。

“好!朕判决这一场比试的结果是不胜不负。双方平分秋色,谁也胜不了谁。”

唐玄宗适时地站出来宣布了比试结果。

此刻,皮球正好被李惊云和王忠嗣二人夹在两腿之间,确实是不分胜负的奇特景象。

王忠嗣却是暗叫侥幸,刚才他用胸膛顶向皮球,已经是近乎无赖的踢法,料定了对方会缩手缩脚,不愿出脚踢伤了自己。

最后,他用尽膝盖的全力,与对方的脚后跟同时撞向了皮球,自己在一瞬之间便感觉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压力,差点没把他震一个趔趄,好在这股巨力转瞬间就变得柔和无比,只是稳稳地与自己的膝盖力量持平,便知道对方已经是脚下留情,给足了自己面子。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王某自愧不如。皇上一开始就劝我把皮球给张郎君,我一个中年人,何必跟青年人好勇斗狠。这场比试,还没开始我就输了,输在了气度不足,跟皇上比起来,简直是星辰对上了太阳,没有听从圣人之言,现在果然弄得灰头土脸。”

王忠嗣双手抱拳对唐玄宗说道,一脸发自肺腑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君王之道 王忠嗣这一下恰到好处地拍马屁,顿时拍到了唐玄宗心坎里,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暗暗竖起大拇指,对王忠嗣的拍马屁功力佩服地五体投地,明明是有抗旨不遵的嫌疑,却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反而浓墨重彩地渲染了唐玄宗的胸怀气度,把当今的皇帝比做了圣人,真是高明至极,妥帖至极。

“小郎君,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就给大伙露两手吧,让我们开开眼界。”

王忠嗣抽回了左腿,把球权交给了李惊云,表现出了一副大度谦让的样子。

“多谢王将军成全,在下这就献丑了,多半要贻笑大方了。”

李惊云刚才用脚跟碰到皮球时,已经把真气传到了皮球之上,而且用真气彻底把皮球包裹了起来。他用脚轻轻一挑,心念一动,皮球就像活了一样,顺着自己的身体骨碌骨碌乱转,一会来到肩膀上,一会停在了后背上,一会又滚到了脚脖子上。

当然,李惊云并没有做的太过惊世骇俗,他的身体也跟着皮球不断地做出各种动作,配合着皮球滚动的轨迹,尽量做的天衣无缝。否则的话,表演球技成功与否还要两说,自己倒是先会被当作妖人给抓起来了。

唐玄宗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青年人的球技已经不能用炉火纯青来形容了,简直是出神入化,就像会妖法一样,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皮球的轨迹和走向。与李惊云比起来,其他人的控球技术就跟闹着玩似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王忠嗣此刻是输的心服口服,感觉到自己今天没有当众出丑已经是老天保佑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方脚下留情。

“张郎君,射门得分给我们看看!”

唐玄宗吩咐道。

李惊云当即把皮球运到半空当中,飞起一脚命中皮球的底部,只听“嗡”地一声响,皮球像离弦的箭一样,又快又准地射向了竹竿上的球网,最奇妙的是皮球在接触到球网的一瞬间,忽然就卸掉了绝大部分前冲的力道,稳稳地撞入网中,并没有产生丝毫的危险和破坏力。

“张郎君真是一个奇人,不但是饭馆的老板,还是一个武林高手。不知道,张郎君师从何人,来自何门何派?”

王忠嗣站在一旁,突然开口问道。

唐玄宗微笑着,对王忠嗣点了点头,对他以示赞赏。很显然,王忠嗣的这一个问题,也问到了唐玄宗的心坎里。

李惊云哪敢有丝毫犹豫,倘若表现出哪怕一丝的不爽快,很可能就会以欺君之罪论处,而且他的师门来历也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在下师从虬髯客,目前无门无派。”

李惊云干净利落地回禀道。

“虬髯客,他还活着?莫非,这世间真有长生不老的秘术?”

唐玄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已经从李惊云的神情中看出了对方并没有信口胡诌,因此格外地震惊。

“草民绝不敢有半句谎言,千真万确。”

李惊云肯定地说道。

“难怪,难怪。虬髯客与我大唐渊源极深,可以说是大唐开国的有功之人。名师出高徒,张郎君有这样高超的武功,也就不奇怪了。虬髯客只收了你一个徒弟吗?”

唐玄宗接着问道。

“还有一个,就是站在那边的我的随从,名字叫做阿斐。她的武功,还在我之上。”

李惊云指着远处的阿斐说道。

“英雄出少年,而且还不是一个,竟然一下子出了两个,真是了不得啊。”

唐玄宗感慨道,他现在已经是花甲之年,看到对方如此的青春年少,又都身怀绝技,不由地心生爱慕之心。

“三郎,也只有如今这大唐盛世才能孕育出此等少年英才,归根结底都是你这个天子的福茵庇佑之功。”

杨玉环娇滴滴地挽住了唐玄宗的手臂,一番话语说地柔婉至极,每个字落入众人的耳朵里听起来都是那么地舒服,宛如夏日里吃了冰镇西瓜,冬日里围着火锅吃涮羊肉一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等都是陛下的子民,功劳自然也都应该归于陛下才对。”

王忠嗣适时地站出来说道,马屁拍的已经登峰造极了。

李惊云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再英明伟大的帝王,如果周围都是一群阿谀拍马的臣子和嫔妃,迟早都会变得飘飘然,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明察秋毫,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圣明无比的。

长此以往,言路闭塞,再加上帝王年老昏聩,私欲膨胀,怎么可能会一直英明下去,迟早都会变成一个祸国殃民的昏君。

“张三,你说让朕赏赐你点什么呢?如果让你呆在朕的皇宫里,做金吾卫的卫队长,恐怕会憋坏了你,而且还耽误你开店做生意。”

唐玄宗笑吟吟地看着李惊云,有些踌躇不定。

李惊云一听,头都要大了,如果天天被圈在皇宫里,急都要急死了,而且还什么都干不了,整天地杂务缠身。当然,他却不敢丝毫表现出异样的神情,只是乖乖地双手抱拳,低着头,不敢有半句妄言。

“张郎君,我听说你和丐帮的渊源很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回事?”

王忠嗣突然问道,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李惊云心中突地一跳,没来由地一阵心悸,为何一个朝廷重臣对江湖中的一个帮派如此关注,甚至还知道自己与丐帮之间的渊源,这些完全不符合常理。

事出无常,必有妖!

“是的,在下还在蒲州城开店的时候,有幸与丐帮的副帮主风无痕结识,因为俩人脾气相投,算是有些私交。这次我到长安开店,丐帮便为我提供了不少方便,解决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麻烦。”

李惊云回答道。

“那么,胡蝶门你是否熟悉?为何,胡蝶门最近突然公开宣布,保护你的个人安危?”

王忠嗣丝毫没有给李惊云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追问道,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惊云,好似在等着对方露出异样或者破绽。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美食交响乐 “王将军可听说过江湖追杀榜。张某不知道和什么人结了仇,竟然被人用一千两黄金的高价悬赏追杀。当然,张某不止有仇家,也有朋友,紧接着又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朋友请胡蝶门的金牌杀手保护我的安危。这一切发生的太戏剧化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至于和胡蝶门是否熟悉,前天晚上丐帮副帮主风无痕突然来到长安,恰好救了我一命,与胡蝶门的杀手无名又正好遇到了,三个人就一起到我的涮肉坊喝了整整一晚上的酒。在下与胡蝶门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此了。”

李惊云猜到王忠嗣对江湖中的事情很可能极为熟悉,而且消息也非常灵通,索性就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以免弄巧成拙,引起对方的怀疑。

唐玄宗听完李惊云说的话,转过头来看了王忠嗣一眼,后者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李惊云所说的话没有丝毫作伪,也没有隐瞒。

“眼看着冬天又要来了,到时候又是冰天雪地,有一段时间没办法玩蹴鞠了。按照惯例,我们大唐都会在入冬之前邀请世界上各个国家来长安举办一场蹴鞠大赛。张郎君若是有时间,希望到时候代表我大唐出赛,扬我大唐国威。”

唐玄宗微笑着说道,虽说是用商量的语气,可是谁都知道他说的话就是圣旨,谁敢违抗圣旨呢?

“张三接旨,一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报效皇恩!”

李惊云下跪叩头,在礼数上做的分毫不差。

“三郎,现在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用膳了,今天可以尝尝张郎君柳叶飞面的手艺。”

杨玉环说道。

从刚才听到李惊云前天晚上差点遇害,恰巧被风无痕救下之后,杨玉环的心就开始突突直跳,没想到堂堂的胡蝶门都没法保护李惊云的周全,竟然还要依靠丐帮副帮主来出手,实在是让人太不方心了。

“该怎生想一个办法,可以保证这个小家伙万无一失呢?”

杨玉环又开始费脑筋了。自从那天晚上知道对方也是穿越者的身份以后,杨玉环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李惊云,生怕他有任何的闪失。可是,自己作为后宫贵妃,又不太好央求皇上封李惊云一个官职,省的被人指手画脚,说她总是干预朝政。况且,李惊云现在是自由之身,一旦当了什么劳什子的官,必然会俗务缠身,没办法享受做人最重要的自由和快乐。

从涮肉坊走出去的那一刻开始,杨玉环在内心深处已经把李惊云当作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哪怕是杨钊也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这种奇怪的心灵感应,好像不止是因为双方都是穿越者这一个理由,隐隐约约还有另一种既怪异又亲近的感觉,仿佛彼此之间有着天然的亲密关系。

富丽堂皇的宫殿,唐玄宗大摆宴席,宴请一起蹴鞠的妃嫔和王公大臣。

每个人面前的餐桌上都摆着一条硕大的红焖羊腿,还有各种珍蔬异果,大多都是番邦进贡来的,既有各种西域的胡瓜和胡果,又有东北严寒之地的各种山珍野味,可谓是丰富至极,奢华至极。

唐玄宗的饮食习惯和执政风格惊人地一致。开元年间,唐玄宗在饮食上极为节俭,还极力反对他人浪费,有一次他看到一个金吾卫把剩饭倒入下水道,气愤地一顿廷杖差点把这名卫士打死。到了天宝年间,唐玄宗开始宠幸杨贵妃,重用朝廷中的李林甫、杨钊、安禄山等奸臣,在饮食上也开始奢靡起来,一顿饭花费的银钱几乎是开元年间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可是,宫殿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对餐桌上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食视而不见,却都直愣愣地盯着宫殿中央的一个人影,他正手持薄铁片,飞速地削着柳叶飞面,似乎这即将上桌的一碗面条,比餐桌上所有的山珍海味加起来还要令人期待。

很快,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到了每一个人的餐桌上。

唐玄宗端起碗来一闻,一股浓郁的羊汤鲜香味道瞬间钻入了他的鼻孔,扩散至五脏六肺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辛辣味道,与羊肉的鲜香味相得益彰,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这个面汤好香,张郎君都放了什么在面汤里?”

唐玄宗忍不住问道。

“草民放了大量的羊骨、鹿骨,还有最新鲜爽口的洋葱。皇上可以把羊腿肉和生洋葱铺在柳叶飞面上一起食用,别有一番滋味。”

李惊云恭敬地介绍道。

唐玄宗略微一点头,身旁过来一名宫女,用一把金柄胡刀切下来一片片羊腿肉,然后又把洋葱切成了细丝,一起放到唐玄宗面前的餐盘里。

唐玄宗按照李惊云所说,把羊肉片和洋葱丝拌入面条之中,用筷子夹起一根放入嘴中,这种充斥在口腔中的美味,顿时让他眼前一亮,不由地加快了吃面的节奏。

王公贵族和妃嫔们看到唐玄宗吃的津津有味,也纷纷按捺不住,把羊肉和洋葱拌入面条之中,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整个宫殿之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吃面条的吸溜之声。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我穿越到了唐朝,竟然能客串一回御厨,亲自给皇帝、王公大臣和妃嫔们做饭吃,真是奇妙的人生经历!”

李惊云在心中暗暗的感慨,这种吃面的吸溜声配合着宫廷乐师演奏的古朴音乐,混合成了一曲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交响乐。

李惊云此刻感觉自己就是指挥这场交响乐的指挥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曲交响乐带给自己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张郎君,你何故闭上了眼睛?”

唐玄宗此时已经吃完了满满一碗面条,正好看到李惊云一脸陶醉地闭着眼睛,站在殿中央。

“皇上恕罪,草民每次看到贵客们忘我地品尝自己做的美食,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陶醉和幸福,简直比自己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还要幸福一万倍。”

李惊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弄巧成拙 唐玄宗叹了一口气,说道:“张郎君,你是上天赐给朕的礼物吗?前一刻,朕还想让你当我的金吾卫队长,紧接着又想让你当大唐蹴鞠队的队长,现在,朕又想让你当御膳房的大厨。你到底还会多少技艺,每一次都让朕惊艳不已。”

李惊云双膝跪地,诚挚无比地说道:“皇上让草民做什么,草民便做什么,只要能看到皇上开开心心,就是让草民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唐玄宗皱着眉头,把双手交错握在胸前,略显激动地说道:“张郎君,你稍安勿躁,朕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妥当的位置,既让你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常常见到朕,又能够拥有足够的自由,不耽误你自己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还让你可以放开手脚给朕办事,为国效力!”

唐玄宗这一番话说出,天子开口,无异于金口玉言,相当于当众给李惊云做出了承诺,飞黄腾达只在转瞬之间。

王公大臣们都纷纷把目光注视着李惊云,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艳羡。后宫的妃嫔们则纷纷投过来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位年纪不大的少年郎,到底是有怎样的魔力,竟然可以让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说出这番发自肺腑的赞赏之言。

此刻,李惊云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他对中国古代几千年的历史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简直就是一部厚厚的忠臣良将的血泪史。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绝非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的嫉妒之言。如今已经年入花甲的唐玄宗,绝对算不上一个有道明君,他所说的一些话,所作的一些决定,已经很少受到外界的监督和劝阻。

社稷二字,“社”代表了土神,“稷”代表了谷神。之所以用社稷来比喻古代的政权统治,反映的是中国古代君王和臣民以农为本的原始崇拜。

如果说忠臣是利国利民,可以果腹的庄稼,那么奸臣就是蚕食土地养分,却颗粒无收的野草。如今的朝堂之上,忠臣就像庄稼一样越来越少,奸臣则像杂草一样,越来越多,已经没有几个敢站出来劝谏唐玄宗的忠臣良将,全身一堆勾心斗角,阿谀献媚的奸臣。

李惊云自问做不到世人皆醉我独醒,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最终的结果只会被淤泥所吞噬。毕竟,自己相对于满朝的奸臣而言,绝对是个另类,恐怕会第一时间被他们联手干掉,死的凄惨无比,不明不白。

“草民不敢奢求皇上的赏赐,生怕自己能力有限,辜负了皇上的厚望。君子云‘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草民虽然身处江湖,却可以一心一意地为皇上分忧,而不必处理那些官场俗物,岂不妙哉?”

李惊云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说道,希望能够改变唐玄宗的想法。

唐玄宗默默地点了点头,沉吟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两句话,忍不住拍手称赞道:“诸位卿家,你们可曾领会到张郎君所说的这句话的深意。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你们身为王宫贵胄,是朕的左膀右臂,理应忧民之所忧,急民之所急。大唐的子民,都是朕的儿女。倘若你们能够出力照顾好朕的子民,便是替朕分忧。当然,如果身处江湖之远,没有能力去照顾朕的子民,也要谨言慎行,照顾好自己,这也是替朕分忧的最好的做法。至于像张郎君这样的青年才俊,理应胸怀天下,不能仅仅满足于照顾好自己,而应该人尽其才,全力替朕照顾广大的子民,这才是真正地为朕分了大忧。”

李惊云没料到范仲淹的这句诗词竟然是这样理解的,不禁后悔不已。细细一琢磨,范仲淹真正想要表达的,便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入世思想,绝不是自己想要过的那种逃离官场,远离纷争的避世生活。自己弄巧成拙,用代表了入世思想的诗句来表达自己的避世想法,真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是砸的又狠又准,一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皇上教训的是。草民愿意‘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哪怕肝脑涂地,也要全力为皇上分忧!”

李惊云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如果再强行推辞辩驳,恐怕会引起杀身之祸。况且,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救雅儿的父亲卢公。至于以后的事情,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孺子可教。张郎君果然是出口成章,随便一句话都发人深省,真是满腹锦绣,胸怀天下。”

唐玄宗的双眼闪烁着意气风发的光芒,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青壮年时期,满腔的热血和抱负,天天晚上批阅奏折到深夜,对朝政大事了如指掌,对臣民的生活格外关注。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样兢兢业业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难道是自己的年纪大了,进取之心弱了,这才厌了倦了,开始贪图享乐了?

话说,那个时候,自己全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晚上无论批阅奏折到多晚,第二天依然能够神采奕奕地上朝听政,而且对各种朝政大事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即便是再微不足道的一件有关朝政的琐碎小事,都足以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并为此绞尽脑汁,还拉着朝中的大臣反复讨论,直至通宵达旦。

那个时候,他最想听的就是大臣们各自发表不同的政见,甚至为此争辩地面红耳赤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第二天,大家还是肝胆相照的君臣,甚至更像是平等相处的朋友。现在,这种不同的声音好像渐渐地销声匿迹了。自己最近这些年说的话,做的决定,很少有人站出来反对了。或许是,自己已经积累了足够丰富的经验,可以毫无偏差地处理那些朝政琐事,而用不着浪费时间、精力和口舌去做那些毫无意义地争辩了。毕竟,如果已经知道了正确的方法,掌握了正确的思路,其他的方法,其他的思路岂非是误国误民,大逆不道?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蝴蝶效应 李惊云和阿斐离开皇宫的时候,齐公公已经醒来了,只是样子有些惨不忍睹。他的嘴唇破了两条大口子,上排的两个大门牙全都磕断了,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缺口,整个嘴巴就像一个风口,说话的声音还没有漏风的声音大。

一路上,齐公公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规规矩矩地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都不敢正眼瞧李惊云和阿斐二人,生怕给自己再招惹到什么杀身之祸。

李惊云左手上托着一个崭新的蹴鞠用的皮球,是用上好的野猪皮缝合而成的,触摸起来质感十足,而且又十分柔软。他的右手拿着一把金柄唐刀,手柄完全是纯金打造的,上面镶嵌了一枚核桃大小的蓝色宝石,闪烁着蓝幽幽的宝石光芒,一看就波斯国进贡的顶级宝石,随便一枚都是价值连城。

阿斐的手上还捧着一把金柄的厨房餐刀,与自己的银柄胡刀形状极为相似,只是略微长一些,宽大一些,用途都是一样的,应该是用来切割羊腿或者全羊身上的熟肉。

“这个皮球是用野猪肚皮上最柔软的一块皮子缝制的,一头500斤朝上的野猪,肚皮上也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皮子。整个皮球用到的皮子,恐怕得杀掉二三十头这样大的野猪才能做出来。”

阿斐盯着李惊云手中的皮球说道。

李惊云原以为这三个礼物中,最没有价值的就是这个皮球,没想到竟然如此难得,要杀伤几十头500斤以上的大野猪,不得不感叹唐玄宗现在的宫廷生活有多么的骄奢淫逸。

二人没有回到涮肉坊,而是直接回到了宅院的住处。

院子里空无一人,就连柳依依都出去了,不知道是逛街去了,还是找柳仙仙去了。

李惊云把唐玄宗赏赐的礼物刚一收好,就听到敲门声。

阿斐走过去打开了院门,惊喜招呼道:“风大哥,你回来了。我和惊云也刚刚从皇宫回来,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风无痕的面色显然有些凝重,冲着阿斐略微点了点头,说道:“惊云在房里吧,咱们去他那里详谈。”

李惊云听到声音,赶忙打开房门,把二人迎了进来。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但是也更严重。”

风无痕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水,又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喝不惯吧,我反而有些喝不惯放了葱姜和盐巴的茶,你要是想喝那一种,我去给你烧点。”

李惊云关切地说道。

“这样喝茶确实没什么滋味,不过你不用麻烦了,先说正事要紧。胡蝶门这次异常地配合,他们起初只知道丐帮的老帮主突然去世了,却并不知道老帮主是怎么死的,而且是死于子午断魂针之下。”

风无痕又喝了一口茶,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胡蝶门的门主,两个月前也被人杀死了。而且,竟然也是死于子午断魂针。”

李惊云之前与无名唇枪舌战的时候,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因此听到风无痕说出这句话,并未显得有多么吃惊。

“我与无名之前打过一次交道,知道了有这么一回事。而且,胡蝶门已经彻底停售子午断魂针了,之前已经做好的也全部销毁了,已经卖出去的部分,也全都在胡蝶门的严密防控之中。”

李惊云把自己之前获得的信息也说了出来。

风无痕看了李惊云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我在胡蝶门也得到了一模一样的信息,现在胡蝶门也在找机会把这个消息向整个武林公布,不过这个毕竟是家丑,甚至比丐帮老帮主被毒针杀死的事情还要丢脸一万倍。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因为停售子午断魂针这件事情,很快就会在江湖之中闹得人尽皆知,与其引发人们的无端猜测造成轩然大波,不如主动公布出来,还可以抢占先机,确保胡蝶门的江湖地位不动摇。”

“胡蝶门有没有透露自己的门主被杀死的细节,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李惊云忍不住问道。

“这个属于别人门派的机密,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了,他们没有回答。而且,如果胡蝶门向我打听老帮主的死亡情况时,我也不会向他们透露半分的。毕竟,胡蝶门可是江湖中的第一大门派,门内高手如云,人才济济,还用不着其他的门派插手他们的份内之事。”

风无痕回答道。

“我这次进宫面圣,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回来的路上,我又反复琢磨了一下,真是越想越奇怪。”

李惊云皱着眉头说道。

“哦?什么事,方便说出来吗?”

风无痕感兴趣地问道。

“咱们之间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在皇宫中遇到了王忠嗣,他好像对江湖中的门派非常的关注,对一些门派里的人和事了如指掌,他甚至都知道我和丐帮,胡蝶门之间的非常私密的关系。”

李惊云说道。

其实,在李惊云的心中,还有另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疑问。

在没有见到王忠嗣之前,李惊云完全意识不到,现如今的河东道的节度使是由一位姓赵的节度使担任,这件事情存在什么问题,因为史料没有记载到的节度使多如牛毛。

可是,见到了王忠嗣,李惊云才回想起来,按照史料记载,河东道的节度使现在应该由王忠嗣兼任才对,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姓赵的节度使呢?到底是史料记载有误,还是说自己穿越过来以后导致了时空错乱,已经改变了原有的历史。

如果是史料记载有误,与事实不符,那么必定是发生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情,而且很可能是天大的丑闻,史官们为了粉饰太平,掩盖事实,强行篡改了历史记载。

如果是李惊云的穿越导致了时光错乱,历史发生了改变,那么后续的很多历史事件都有可能发生重大的变故。穿越到唐朝以后,李惊云宛如一只蝴蝶,只是略微扇动了一下翅膀,就会对中华历史产生无法估量的轩然大波。更何况,蝴蝶并非李惊云一只,除了他,至少还有杨玉环这第二只蝴蝶。至于还有没有第三只,第四只……甚至更多的蝴蝶,那就不得而知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能力责任 “看来,老帮主遇害的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当然,这个推测是建立在老帮主的死与蝴蝶门的门主之死存在某种联系的基础上。事实上,在来长安之前,我已经探听到了一些消息,还有一些江湖中的名门正派的帮主也都在最近的半年时间内离奇地死掉了。”

风无痕的眉头拧成了两个大疙瘩,双目之中充满了忧色。

“他们也都是死于子午断魂针?”

李惊云彻底震惊了,他没想到这次的事件如此严重和诡异,而且涉及的范围如此之广。

“不是的。什么样的死法都有,有一些甚至看上去像是自然死亡或者意外死亡,可是现在看起来,恐怕都是蓄意地谋杀,只是杀人的手段比较高明,让人不容易看出来而已。”

风无痕摇了摇头,说道。

“奇怪了,为什么一些人的死法是这种赤裸裸地谋杀,而另一些人的死法却极力地进行伪装,好像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和猜疑似的。风兄,这起武林中的浩劫,会不会是两波人,甚至三波、四波,或者说更多的势力也都参与了其中?”

李惊云大胆地猜测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可是,没有任何真凭实据,整个事件太大了,涉及到的人员和门派太多了,调查起来犹如老虎吃天,根本就无从下口。而且在调查过程中,往往涉及到其他门派的隐私,根本就没有调查的条件。”

风无痕叹气道。

“唉,可惜江湖中的门派太多,倘若所有的武林人士都属于同一个门派,彼此之间没有纷争,调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李惊云异想天开地说道。

风无痕哼了一声,无奈地说道:“从古至今,有惊云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他们所想的是把所有的门派统一成一个大门派,目的是为了一统江湖,满足自己对无上权力的追求和欲望,绝非是为了消除纷争。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免不了纷争,即使大家都同属于一个门派,一旦彼此之间有利益和观念的分歧,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引发流血和冲突,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血腥宿命。”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李惊云突然想起这句话,忍不住说了出来。

“但凡有些身世背景的人,都会考取功名,居于庙堂之上,而不屑于混迹在江湖之中。江湖这种东西,一旦你沾上了,这辈子也甩不脱,除非哪一天被突如其来的一把刀,一柄剑杀掉,这才能彻底地退隐江湖。”

风无痕的神情显得极为落寞,因为他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惨死的老帮主。一个人的武功再强,地位再高,人缘再好,终究也没能逃脱枉死的悲情命运。这个江湖,真的是让人绝望透顶。

“风兄,以你的谋略武功,想要自由自在地独闯天涯岂非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且你对于金钱和权力也看的很开,何必再做这个劳什子的副帮主,把这个担子丢给别人不好吗?”

李惊云忍不住劝说道。

“如果我是孑然一身就好了,可是在我的身后,还有无数仰仗着我的兄弟,我不想甩下这个责任和担子自己去逍遥快活。况且,丐帮原本就是一堆叫花儿聚团取暖的组织,在这个世上沦为乞丐,几乎已经是命运最悲催的一帮人了。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没有人站出来,用金规铁律去约束他们,直接就会炸锅乱套,甚至还会戕害到更多无辜的人。”

风无痕每每想起在范阳分舵被迫害致残的孩童,心里都会泛起一阵刀割似的疼痛,这是他担任副帮主以后所见到的最黑暗,最残忍,最令人气愤的帮派丑闻,简直是羞于向任何人提起。他原本并不是残忍好杀之人,可还是在范阳分舵亲自动手废掉了分舵主白大明的武功,还当场击毙了一名企图浑水摸鱼的行凶者。其他的几十个行凶者,也全都自断左手,现场不可谓不惨烈。

可是,如果风无痕没有当机立断,以暴制暴,选择了得过且过,不但丐帮会变得声名狼藉,被江湖中人耻笑,其他的分舵如果争相效仿,岂不是把上千年基业的丐帮葬送在了这一代人的手上,因此被戕害致残的孤儿将会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造的这个孽恐怕将把丐帮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远也无法洗清。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简单,可是表达的意义却如此深远。”

李惊云感慨万千,不由地反思自己目前这种消极避世的思想是否真的正确。

“倘若一个人水性极佳,却眼看着他人失足落水而不救,即使他逃脱了道义上的谴责,甚至狠下心来,逃脱了自己良心上的谴责。可是,一个人如果枉顾道义,不讲良心,那他还是一个人吗。即使这个人可以天天锦衣玉食,长命百岁,他早已经失去了做人的意义和价值,平白地浪费了一次投胎做人的机会。”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惊云。

“风兄所言极是,惊云此番受教了。一个人的能力越大,就越应该主动承担起责任。如果他有能力去救一个人,就应该果断出手救人于危难之间。如果他有能力去治国平天下,就应该顺应天命,去维护整个天下的太平。只有在太平的盛世里,老百姓才能安安稳稳地活着,这样就相当于救了天下人。”

李惊云点头说道。

“惊云,你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应该干一些大事,而且必须干成一些大事。我的心中,总有一些隐隐的不安,不仅仅涉及整个江湖,甚至还涉及整个大唐,整个天下。而你,应该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天下的天选之子。只有你,才能消弭即将到来的一场灾难和浩劫。”

风无痕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惊云,语重心长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言不发 李惊云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竟然说自己是“天选之子”,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李惊云在穿越之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21世纪理工科大学生,因为父亲是文史专家的原因,这才对中国的历史比较感兴趣,比较熟悉而已。

风无痕这样说,岂不是把李惊云高高地捧到了遥不可及的位置上,而且必定怀抱着极大的希望,这样的话给他的期望和压力也太大了吧,有点难以承受之重的感觉。

“风大哥,你今天有些怪怪的,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说话都有些不着边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非常清楚,怎么可能是什么‘天选之子’。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注定要过着平平凡凡的生活,只不过现在事在人为,走了狗屎运,被当今的皇上高看了一眼而已。距离你所说的‘天选之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你还是别这么说话了,弄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压力好大。”

李惊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吓死宝宝了的感觉。

风无痕摇了摇头,会意地一笑。

李惊云此刻是易容的状态,看上去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风无痕面对着他的时候,自觉不自觉地就认为对方已经是一个足够明事理的成年人了。

尤其是那一晚上,李惊云和风无痕、无名两个人开怀畅饮,更是给了对方一个错觉,仿佛他已经足够的成熟了。

“嗨,闹了半天,他还只是个孩子,现在跟他说这些,确实是为时过早了。”

风无痕自嘲地笑了笑,看着李惊云说道:“我这次来长安,除了刚才说的这些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前跟你和阿斐都提起过,经过了一个月,是不是都已经忘记了?”

“华山的武林大会,这个怎么会忘记,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呢。”

李惊云精神一震,算着日子,现在距离武林大会已经剩不下几天了。无论阿斐怎么想,自己已经非常期待地想去亲身感受一下真正的武林大会是什么样的场面,看看和那些武侠小说里描写的到底差多少。

前去华山,自然是要阿斐和风无痕一起陪同。李惊云把燕六叫了过来,吩咐他准备马匹和行礼,特意带上了刚刚酿好的高度白酒,足足有70度以上,用皮制酒囊随身携带着。

当天晚上,李惊云在所住的宅院中举办了一个小范围的告别晚宴,与雅儿、柳依依、燕六告别。

席间,雅儿和柳依依都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毕竟,把她俩留在了长安。其他人都跑去了华山参加武林大会,虽说有风无痕跟着,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天天朝夕相处的几个人真的分离了,还是或多或少有些伤感。

“请风副帮主,张郎君放心,燕六一定会同长安分舵把这边的事情料理好,照顾好店里的事情和几位娘子。”

燕六信誓旦旦地说道,他一直称呼李惊云为“张郎君”,可以说是谨慎到了极点。

“有你在,我们就都放心了。”

李惊云感慨万千地拍了拍燕六的肩膀,心中涌起了浓浓的信任感。

次日清晨,朝阳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射到大地。

此刻已经是深秋时节,凉风习习,尤其是清晨时分,竟有几分侵入骨髓的凉意。

李惊云等人正要扬鞭出发,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突然骑着马出现在众人眼前,好似凭空出现的一样,事先毫无征兆。

“阁下是何人,有何贵干?”

李惊云沉声问道。

“奉命保护你的安全。”

蒙面人声音一出,立刻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无名?我们要去华山参加武林大会,你也要一直跟着?”

李惊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处于既被追杀,又被保护的尴尬境地。没想到,无名竟然亲自过来保护自己,一起奔波劳累,形影不离,也真是为难他了。

“昨天胡蝶门受到委托,对你的保护上升到最高级别。在委托期间,我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事先需要声明一下,任务期间没有极特殊原因,我是不会说话和发出声音的。”

无名说完话,策马来到李惊云的身后,然后就真的一声不吭地跟着,活像李惊云的影子一样。

“风兄,胡蝶门还有这个古怪规矩?”

李惊云回头看了一眼无名诡异的样子,不解地问道。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金规铁律,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说话,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无论是进行刺杀还是进行保护,说话不但会打草惊蛇,更会分散自己的精力和注意力,不利于任务的执行。”

风无痕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是他的心中依然存了不小的疑虑。

无名骑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板,一生不吭,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铁塔,屹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诡异而神秘的感觉。

“幸亏还有风兄你陪着我,要是只有阿斐和无名,我恐怕会被活生生地无聊死。”

李惊云吐了下舌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非必要的时候,我是不会说话的。因为,说话的时候,一个人的反应和感知是最不敏感,最迟钝的,也是一个人最危险,最脆弱的时候。”

阿斐在身后冷冷地说道,说完话继续抿着嘴唇,也是一言不发。

“倘若不让我说话,还不如让我去死好了。一个人活着不能说话,岂非失去了最大的趣味。那么,人和牛马还有什么区别,长着嘴巴就只是为了吃饭吗?”

李惊云实在理解不了那些习惯于沉默的人,就像阿斐理解不了为什么李惊云总喜欢喋喋不休,好在他说的话还算有趣,否则早就忍受不了他了。

长安城距离华山不到300里的路程。李惊云完全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在不紧不慢地赶路。

官道两旁,每隔几十里路就有一个驿站。

驿站两旁,有三三两两的茶水摊摆在道路两侧。每个茶水摊都只有七八桌简单的桌子,地上铺着肮脏破烂的坐垫,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换洗过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见风使舵 “咱们在这打个尖吧。”

有两大高手在身旁守护,李惊云的心态极为放松,突然想体验一下唐朝时路边茶摊的风味。

风无痕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带的干粮、肉脯、酒水极为充足,完全没有停下来在路边茶摊打尖的必要。不过,既然李惊云已经提了出来,很可能另有其他的深意,只是自己没有看出来而已。

“茶博士,都有什么吃的喝的?”

李惊云跳下马,对着茶水摊的摊主问道。

茶博士的皮肤黝黑,脸上和身上裸露出来的部位布满了刀割般的皱纹,想必是常年在官道上摆摊,风吹日晒造成的。不过,茶博士虽然人长的很黑,一双眼睛却极为有神,身上的穿着打扮也十分干净得体,看起来倒也不显得腌臜讨厌。

“客官,额这儿是小本买卖,只有茶水,馒头,和腌菜,全都只要一个铜子,你可别嫌贵,小人天天前半夜就起来了,拉着车往官道上赶,烧茶的水都是从几十里外拉来的,挣得可都是辛苦钱。”

茶博士看着李惊云一行人穿着考究,身份肯定不一般,因此就多抱怨了两句辛苦,也好多挣几个赏钱。

“一文钱一碗茶贵吗?”

李惊云催动内力,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向风无痕传音道。

“一文钱在蒲州城里可以叫上一壶还说得过去的茶叶,喝上半晌了。”

风无痕用同样的方式回音道。

“真没想到,唐朝的一文钱,购买力这么强大。怪不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布店的老板娘看到我拿出了碎银子,竟然起了歹念。一两银子可以换1000文钱,身上如果有几两碎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相当于腰缠巨款了。”

李惊云一边感慨,一边跳下马去,看了一眼各桌上的人。七八张桌子上三三两两地坐了十来个武林人士,大多是买上一大碗茶,再买两个看起来黢黑的硬馒头,然后把馒头掰碎了泡在热茶里吃。稍微讲究一些的,还买了一小碟咸菜丝,就着馒头吃。

“茶博士,给我们每个人来一碗茶,其他都不要了!”

李惊云看了一圈,对桌上的黑馒头和咸菜丝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又不好什么都不买,干坐在小摊上。

唐朝的时候,人们都是分餐制,但凡有些规模的饭店和茶店,都是一人一桌,用垫子跪坐在桌前。

这个茶水摊却是简陋到了极致,一张餐桌旁竟然上下左右摆了四个做坐垫,有点类似于现代的拼桌吃饭了。

李惊云回到唐朝后,一直是分桌吃饭,现在和其他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竟有些怀念起现代吃饭的感觉来,忍不住一阵唏嘘。

“兄弟,是不是很失望啊。这种路边的茶水摊,不但东西贼贵,还没什么好吃好喝的。不过,停下来歇歇脚倒是不错的选择。”

风无痕说道。

不一会儿,四大碗茶水端了上来。茶博士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冷淡了许多,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连个招呼都不打,转头就走了。

李惊云心中暗暗好笑,生意人果然都是见风使舵,看着自己没点什么东西,以为遇到了几个铁公鸡,也就爱搭不理起来。

“茶博士,你在这里摆摊多少年了,最近这几天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没有。”

李惊云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子,在手里抛来抛去,立即就吸引住了茶博士所有的注意力。

“不瞒客官,小人在这哈都干了十几年了,每隔几年都有一阵子生意特别好,听村里的老人说,好像是跟前的华山举办什么武林大会,每一回都要死伤不少人,可了不得。”

茶博士一边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惊云手里抛上抛下的银子,看起来十分财迷。

风无痕把茶碗端了起来,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大一碗茶,连一根葱丝,一根姜丝的影子都看不到,估计也舍不得放多少盐巴,实在是抠搜地紧。”

李惊云的心里却暗暗高兴,这个茶水正和他的口味,当下迫不及待地端了起来,准备美美地喝上一口,尝尝滋味。

“这个茶不能喝!”

一道黑影闪过,一条胳膊突然伸了过来,拦住了李惊云的脑袋,冷冷地说道。出手把李惊云拦下来的,正是之前一生不吭的无名。

风无痕的嘴巴已经凑近了茶碗,突然脸色一变,怒喝道:“这茶有问题!”

阿斐突然动了,金蛇软剑瞬间出鞘,锋利无比的剑刃横在了茶博士的咽喉要害之上。

“客官,这是要做什么,茶钱小人不要了,饶小人一命……”

茶博士吓得脸色好像白了几分,就像抹了白色的粉底一样。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回答之前你一定要想好了,否则,这把剑可翻脸不认人。”

阿斐冷冷地说道,全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好,好!这位郎君,你可得小心些,手千万别抖啊,小人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七八岁的孩子……”

茶博士吓得浑身哆嗦,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为什么给我们的茶里下毒!”

阿斐一边说,一边把剑锋贴近了对方的脖子处,给茶博士进一步增添了压迫感。

“下毒?没有的事!”

茶博士刚说了一句话,就感觉脖子上微微一疼,一道血水已经从他的脖颈上流了下来。

“小人冤枉啊,你看看其他人,喝的都是一口锅里煮的茶,都没有事啊。”

茶博士吓得就快哭了,上半身开始筛糠似地抖动,可是又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生怕抖动地太厉害,反而被宝剑伤地更深。

“阿斐,或许,他真的不知道。”

李惊云走过来,劝说道。对方明明只是一个贪财胆小的生意人,为何阿斐会对他这样凶狠严厉?

“你别过来。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个人身上的衣服太干净了吗?”

阿斐冷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李惊云的心中猛地一惊,难道穿干净一些也有错吗,不是为了让客人们看上去舒服一些,这样的话生意才能好一些。

这时,一股浓浓的骚臭味弥漫开来,茶博士的大腿之间湿了一大片,脚底下流淌着一滩黄褐色的不明液体。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不明身份 卧槽,不会吧,这家伙竟然吓尿了,简直是丧心病狂,奇臭无比。

李惊云不等阿斐劝阻,已经自觉地远离了几步,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李惊云从小味觉和嗅觉就比一般人灵敏,上中学的时候,宿舍里有一个卫生间,卫生间的门锁已经坏掉了,经常露出比较大的缝隙,向外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味。他只要一进宿舍门,就能闻到卫生间散发的恶臭味,每次都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卫生间的门闭严一些。

李惊云因为类似的这些举动,常常被同学们认为是重症洁癖患者。因为,他们根本就闻不到李惊云所说的那些恶臭味。

在饮食方面,李惊云更是追求到了极致,只要在市场上走一圈,他立刻就能分清哪些食材是新鲜的,哪些是隔夜的。每次去饭馆吃饭,他不是吃出了地沟油的味道,就是吃出了浓郁的麻辣香味之下试图掩盖的不新鲜食材特有的腐败味道。

到后来,去饭馆吃饭简直已经成为了李惊云的噩梦,他也尽量劝阻自己的老爸别去吃外面饭馆的饭菜。可是,老爸在文史方面是个专家和天才,在饮食方面则完全是个白痴。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在死猪身上割下一片肉让自己的老爸生吃,他也会毫不在乎地吃下去。

唉,没有了自己,老爸可该怎么活下去啊!

只是闻到了一股骚臭味,李惊云的脑海里就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到最后甚至忍不住伤感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联想太丰富了。

“我说,我说!千万别杀我。”

茶博士的精神意志显然已经彻底崩溃了,放弃了一切抵抗的念头。

李惊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同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防止臭味进一步钻到口鼻之内。真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没有丝毫违和感的茶博士,竟然真的像阿斐所说的,是他人伪装的。

“你最好想好了再说,你应该能看出来,我这个人没什么耐性,我的剑更没什么耐性。”

阿斐冷冷地说道,一双目光像冷电一样注射着对方的脸庞,仿佛对方在她的眼里,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我在执行任务,用2两银子买通了这个摊点的茶博士。最近这半个月时间,他在家休息,我来照看这个摊点。但是,天地良心,这个毒真的不是我下的!”

茶博士一字一句地说道,整个人已经垮下来了,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只残存了一丝可怜的求生欲望。

“你是哪个门派的,在执行什么任务?”

阿斐问道。

“抱歉,这个我真的不能说,如果泄露了任务的机密,我会生不如死的。”

茶博士的眼神中突然露出一股决绝的意味。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茶博士身子一软,突然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已然气绝身亡。

“他服毒自杀了?”

李惊云看到茶博士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股淡淡的青紫色,问道。

“这个行事作风,怎么像极了胡蝶门的杀手?”

风无痕摸了摸鼻子,若有深意地说道。

无名依然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垫子上,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除了李惊云之外,其他任何人的死活都与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这时,旁边的几张桌子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扑通扑通的倒地声,原先还看热闹似的闲坐在一旁的十几个武林人士,一个个相继倒在了地上,无一例外,全都气绝身亡。而且,他们的脸上也都浮现出了淡淡的青紫色,好像与茶博士的死状极为相近。

李惊云心中一凛,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或许,是他连累了这些人。换句话说,有人想要毒死他,没想到正主没中毒,倒是毒死了一堆不相干的路人,还神奇般地暴露了一个伪装成茶博士的正在执行神秘任务的不明人物。

“看看这个是什么!”

风无痕走到了铁锅前,用长筷子夹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李惊云等人展示。

这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蝎子,通体黑乎乎的,锃光发亮,除了颜色比较黑亮之外,与其他的蝎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是这个蝎子的毒,把这些人都毒死了?茶博士呢,是怎么死的?”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茶博士是自己咬破了牙囔里的毒药,自尽了,其他人喝了茶,应该是被蝎子毒死的。看这个蝎子的颜色和软硬程度,倒像是刚刚放进锅里不久,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

风无痕仔细地观察着筷子上的毒蝎子,分析道。

“为什么这些武林人士的死状和茶博士这么相似,难道中的是同一种毒吗?”

李惊云有些疑惑。

“毒药主要分两种,一种是在炼丹的矿粉里提炼出来的,一种是从毒虫身上提炼出来的。他们的死状相似,或许是恰好死于同一种类型的毒药,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风无痕解释道。

李惊云已经明白了,唐代的毒药应该还是比较单纯的,矿粉里提炼的毒药,多半是重金属离子,服用之后会中毒而死;毒虫身上提炼的毒药,则是毒蛇,蝎子、蜘蛛等生物类的毒物,毒性会因毒物个体的差异而千差万别。即使是同一种毒蛇,同一种蝎子,不同的个体在毒性强烈上的差别也非常明显。

“这些人的死,多半与我有一定的关联。”

李惊云沉声说道,眼神中难掩痛苦和纠结。

“生死有命,不必想这么多。不过,倘若下毒的真的不是茶博士,这个毒蝎子到底是谁放的呢?”

风无痕显然有些难以索解。

一路上,李惊云一行人倒是遇到了三三两两的武林人士,大多骑着高头大马,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如果其中有对李惊云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就能猜测到他的心思,提前在茶水摊的铁锅里放入毒蝎子呢?

总不能为了杀死李惊云,在沿途所有茶水摊的铁锅里都放入毒虫,把路过的无辜之人和茶博士全都一起毒死吧。这样的话,也太丧心病狂了。

“咱们去旁边的那个茶水摊看看。”

李惊云突然说道,很显然,他与风无痕想到一起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载舟覆舟 旁边的那个茶水摊早就乱成了一团,刚才还慢悠悠喝茶的武林人士看到这边死了这么多人,立即七手八脚地把茶博士摁在了地上,逼问他有没有下毒。

有的人已经开始在铁锅里捞来捞去,却什么都没找到,索性把整锅茶水都倾倒在了地上,仔细地翻检起来。

“看来没有过去看的必要了,那个茶水摊没有问题,没有人下毒。”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

“那个摊点的茶博士,看上去也有些异样。”

阿斐若有所思地看着被摁在地上的茶博士,说道。

“看破不说破,既然对方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就当不知道吧。”

风无痕在一旁劝说道。

阿斐点了点头,问道:“我们怎么办,继续赶路?”

“走吧,不过一路上还是要多加小心。”

李惊云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想杀自己的人已经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还是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就像跗骨之蛆一样,既甩不掉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一行人简单吃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和肉脯,喝了几口皮囊里的清水,又开始骑马赶路。一路上碰到武林人士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十几人,几十人成群结队地往华山方向赶路。

遇到的人多了,风无痕也被越来越多的人认了出来,纷纷骑马或驱车过来打招呼。

“风副帮主,别来无恙啊!”

“在下昆仑派梁萧,久仰风副帮主大名。”

“风副帮主此次是要担任武林大会的评委吧,我等仰慕风大侠许久,今日终于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风大侠的捕蛇神掌绝技肯定更加精进了,上一次武林大会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

风无痕不厌其烦地跟前来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态度不冷不热,好似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似的。

“武林大会还有评委,有几个评委啊?”

李惊云忍不住问道。

“每届武林大会都有三位评委,其中两位是常驻评委,第一位是兵器谱排名第一的剑客高手太白居士,此人已经是连续十年稳居兵器谱排名榜首,剑法用的出神入化,招式使出来毫无踪迹可寻,是江湖中公认的第一用剑行家;第二位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寺方丈空信大师,此人现在是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精研易筋经神功数十载,内力之高已经无法用常理度之,飞花摘叶都可以杀人。第三位则是上一届武林大会的第一名,也就是我了。”

风无痕介绍道。

“风大哥在兵器谱排名第几啊?”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我从来不用兵器,全凭掌力与人对敌,因此就被排除在了兵器谱之外。其实,江湖中有很多名宿高手,到后来的时候也都不屑于使用兵器了。因此,兵器谱排名也就将这些人统统排除在外了。”

风无痕道。

“为何不干脆按照武功高低来个大排名,只排兵器谱的名次会不会太局限了。”

李惊云不解地问道。

“兄弟,你可听说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乒器谱排名,是按照兵器和对应招式的威力高下进行的比较,既有一定的评判标准,同时避免了武林人士之间无谓的纷争。因此,即使采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干掉了兵器谱排名靠前的人,如果你所用的武器和招式没有对方高明,也不会因此而提升名次。倘若真的按照武功高低来排名,那江湖必定会大乱。排名第一的武功高手被别人干掉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武功不如对方,是不是应该把第一的位置拱手送给对方呢?这样的话,江湖中人为了争夺这个虚名,肯定天天都会互相残杀,把整个江湖置于腥风血雨之中。”

风无痕语气沉重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色。

“那这个华山武林大会,岂不是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李惊云问道。

“这是折中的无奈之举。毕竟,江湖中每隔几年,都会诞生一批新的武林高手。为了一举成名,总不能让这些籍籍无名的高手天天去挑战那些前辈高手吧,这样只会多造杀孽。华山武林大会就是为后辈高手提供一个机会和平台,让他们不必去过多地杀戮,也能凭借自己的武功获得足够的名气。而且,武林大会的胜负都是点到为止的,双方在比拼过程中最多受一些轻伤,就连重伤都很少出现。三个评委存在的意义,就是尽量保证双方的安全。因为,江湖就像一个大的焚烧炉,武林人士就像干柴一样,稍微有些火星就会一点即燃,双方之间如果互有死伤,非常容易引发大规模的械斗厮杀,造成无谓的伤亡和流血牺牲。”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

“这么说来,武林大会的意义非同小可。既可以满足武林人士成名的渴望,又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避免引发更多的深仇大恨和流血牺牲。这个道理非常地深奥有趣,就像大禹治水一样,用封堵的手段只会让水患愈演愈烈,只有用疏浚的方式,才能让江河变得温顺起来,让原本的水患反过来造福人间。因此,想要避免无谓地争斗,就需要提供一个规范化的争斗平台。因为,好勇斗狠是人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冲动,想要压抑住这种冲动是绝无可能的,只能采用一种规范的渠道进行疏导,让人们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尽量发泄出来,这才是治理江湖之道,也是治理国家之道。”

李惊云深有感悟,也忍不住发了一通感慨。

“兄弟真是胸怀天下,从这一个小小的武林大会,就揣摩到了治理国家的深奥道理。只是不知道,当今的朝廷,当今的皇上明不明白这个道理,一味地封堵只会暂时压抑住百姓的怒火,最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合理地进行疏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前面那么多的朝代都覆灭了,就是因为统治者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愿,我们的大唐,能够挣脱覆灭的命运,长治久安下去吧。”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凝视着远方的高山。

不知道什么时候,华山已经近在眼前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华山五峰 “兄弟,华山就在前面了。你对华山的了解有多少,愚兄倒是想考考你。”

风无痕指着前方巍峨挺拔,犹如刀劈斧削般的险峻山脉,笑着问道。

“小弟献丑了。华山东南西北中各有一座主峰,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是北峰,高1600米,是五峰之中最矮的一座。北峰四面悬绝,上冠景云,下通地脉,巍然独秀,有若云台,因此又名云台峰。”

李惊云说道。

“北峰的左侧就是西峰,高2080米,整座山峰是一块完整巨石,浑然天成。西北绝崖千丈,有如刀削锯截,极为陡峭巍峨、阳刚挺拔,又因峰巅有巨石形状好似莲花瓣,因此也叫莲花山。”

“西峰后方是南峰……”

李惊云刚准备继续往下说,却被风无痕挥手示意,让他停下话来。

“兄弟,我这次算是服你了。本来我还想考考你,没想到你比我知道的还要清楚,尤其每座峰高度是多少米,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远没有你知道的这么准确。”

风无痕笑着说道。

“风兄,武林大会是在那座山峰上进行啊?”

李惊云问道。

“就在这北峰之上,一则是北峰的峰顶与东、西、南三峰相通,二则峰头是由几组巨石拼接,浑然天成,绝顶处有平台,便于比拼过程中施展手脚。”

风无痕指着北峰介绍道。

“选择北峰的第一条理由是峰顶与东、西、南三峰相通,莫非后续的比试还要去其他几座峰?”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兄弟果然是绝顶聪明之人,什么都瞒不过你,咱们先去山下的西岳庙聚集,看看今年的武林大会报名情况,后天早上再一起上北峰开始正式比试。”

风无痕一马当先,策马扬鞭,不疾不徐地在前方带路。因为华山近在眼前,路途逐渐变得崎岖狭窄起来,有些路段只能容一骑勉强通行。

“风兄,我们还要继续骑马过去吗,到时候我们的马匹谁来照料啊?”

李惊云此次出行,骑的是雅儿最喜爱的小白马“疾风”,这是临行之时雅儿好说歹说非要李惊云骑的,说是这些日子里没出过远门,自己又整天在涮肉坊里忙忙碌碌,根本没有时间陪着小白马出去撒欢玩耍。

李惊云当时就是一脸黑线,自己这次出去是要参加什么武林大会,又不是游山玩水,现还要带着雅儿的小白马出来玩耍,怎么感觉自己这次是专程出来遛马的。

尤其是现在,脚下的道路越来越狭窄崎岖,李惊云生怕山路陡峭不小心伤了胯下的骏马,回去以后没法跟雅儿交待。

这匹白马神勇异常,却稳重不足,李惊云到现在还对第一次与雅儿见面时,小白马驮着雅儿在冰天雪地里马失前蹄那个场景记忆犹新。虽说过了一年时间,白马年齿长了一岁,性子稳重了不少。可是,现在的道路已然如此难走,等会岂非更加艰难险峻,一旦马失前蹄,弄不好连人带马都要摔下万丈悬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不必担心,到了西岳庙那里自然就知道了。”

风无痕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加紧在前方带路。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前方传来,竟是冲着李惊云一行迎面赶来。可是,此处的道路极为狭窄,又如何能让双方并驾通行?

“前方的朋友,我们一起数三个数!”

风无痕朗声叫道。

对面骑马赶来的人当即回应道:“3!”

风无痕接着喊道:“2!”

然后,两人一起喊了起来:“1!”

话音刚落,两条人影已经从马背上高高跃起,身形瞬间飞到半空之中,两人身体各自微微一侧,给对方留下了半个身位的空档,两匹骏马因为少了背上的骑乘之人,动作也变得灵活了不少,神奇般地并行挤了过去。

“你们也学着我的样子跳起来!”

风无痕此刻还身在半空之中,朗声叫道。

李惊云眼看着一个秃头和尚身在半空之中,当下不敢有丝毫犹豫,双脚一蹬,身子凌空飞起,堪堪与对方避了过去。

阿斐和无名的身法则显得更加灵动飘逸,不费吹灰之力也与迎面奔过来的一人一马交错而过。

那秃头和尚神色匆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撂下,急急忙忙就策马飞奔了出去,显得无理至极。

“风兄,我终于明白这个为什么叫武林大会了,如果没有几下真才实学,连华山脚下都去不了,更别提报名参加比试了。”

李惊云揶揄道。

“奇怪,奇怪。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风无痕却好似没有听到李惊云说话,摇头自言自语道,好似刚才的一幕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惑和触动。

“大家留心脚下,西岳庙马上就要到了。”

风无痕又叮嘱了一句,明显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惊人的转变,变得敏感、多疑,像一支搭在弦上的箭矢,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一触即发。

李惊云等人也注意到了风无痕的转变,只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得紧紧跟在身后,心中却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脚下的路突然变宽了数十倍,甚至比官道还要宽阔平坦。

李惊云双脚一夹马腹,小白马立即闪电般地窜出去几丈,与风无痕并驾齐驱起来。

虽说心里已有准备,眼前的场景还是让李惊云大吃一惊,整个人都被彻底震撼住了。

“卧槽,这哪是一座寺庙,分明是一座皇宫!”

李惊云在心中暗暗感慨。

西岳庙始建于汉武帝元光初年,距离李惊云现在所处的唐玄宗天宝五载已经有880年的历史。可是,眼前的这座宏伟的建筑群却生机勃勃,庄严雄伟,犹如新建的一般。

“看来,历朝历代的帝王都对西岳庙情有独钟,一直都在修葺和养护,没有让这座庙荒废掉。”

李惊云忍不住说道。

“其他朝代不知道,唐代的这几个皇帝,耗费在修葺西岳庙的物力和人力已经是多到无法估量了,每隔两三年,皇帝都会到此处祭祀华山,西岳庙名义上是一家皇家寺庙,实际上就是皇帝祭祀华山的行宫。”

风无痕介绍道,但是他整个人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不远的前方,好似有一间未解的谜团等待着他去解开。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晴天霹雳 “皇帝的行宫,那是不是不对游客开放啊?”

李惊云的心中凉了半截,不假思索地说道。

“游客?兄弟指的是香客吧,你多虑了,只有皇帝祭祀的那段时间不对外开放,平日里想要烧香拜佛,随时可以来。”

风无痕头一次听到“游客”这个说法,稍微有些诧异,那个“对外开放”的说法也是十分新奇,不过从字面意思就可以很容易理解。

李惊云一不小心用上了现代的词语,只得唯唯诺诺以示应允。

李惊云身后的阿斐则是忍不住偷偷一乐,看来未来的人果然不一样,稍不留神就会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

无名则依然像一根树桩子一样,一言不发,甚至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真切了。

西岳庙的建筑面积足足有十几万平方米,除了供奉神佛的寺庙之外,用作僧侣和香客居住的房舍也不下千余间。而且,僧侣们往往是七八人,甚至十几个人挤住在一间房里,因此空余的客房极为充裕,可以容纳七八百人同时居住。

李惊云等人先是到知客僧那里登记了名册,按人头交了香油钱。原本一个人只需要2钱银子的香油钱,李惊云却直接掏出了十两银子的银锭,放在了知客僧的托盘之中。

知客僧略微惊讶了一下,双掌合十,念了一句“善哉善哉”,把李惊云等人带到了一人一间的上等客房之中。客房旁边紧挨着一个院子,从外面用一个硕大的铜锁紧锁着,想必平日里是不对外开放的。

风无痕在知客僧那里登记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阿斐,我猜这个院子里就是皇帝老儿祭祀的时候住的地方。”

李惊云挤着眼睛对阿斐说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

阿斐回答道。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怎么样,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李惊云笑着问道。

“别节外生枝了。我看风大哥好像有什么心事,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阿斐淡淡地说道。

“刚才和我们迎面跑过去的和尚,你猜是哪个庙里的和尚?”

李惊云注意到了刚才的和尚与西岳庙里的和尚穿着打扮完全不同,忍不住与阿斐逗闷子道。

“少林寺。”

阿斐从嘴里蹦出了三个字。

“你瞎猜的吧,天下的寺庙那么多,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是少林寺的?”

李惊云不服气地问道。

“他飞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衣角上绣着‘少林’两个字。”

阿斐淡淡地答道。到了蒲州以后,阿斐一有时间就去找雅儿学习识文断字,好在她天资聪慧,一学就会,几个月时间就把常见的字都学的七七八八了,只是用毛笔写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像三岁小孩写的字一样。

其他人怎么也无法想象,平日里心灵手巧,剑法通神的阿斐,一拿起毛笔,就像握着一根万把斤重的铁棒,随便写几个字就会身心俱疲,比连续练习一天的剑法还要疲惫不堪。

李惊云听到阿斐说出理由,一时语塞,自己与阿斐相比,仅在观察力上就相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阿斐的眼睛就像一个人肉照相机,而且是超高分辨率的镜头,只要眼睛一扫,就可以把周围的一切信息和细节瞬间扫入大脑之中,任何旁枝末节都不会放过。

更恐怖的是,阿斐的大脑就是像一个超大容量的移动硬盘,可以大量地储存自己之前看到的,听到的人物、场景和事件,即使过去了好几年时间,还记忆犹新,用过目不忘来形容她都有些委屈她了。

“你牛,你是不是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这怎么会,只有那些引起我注意的人才会刻意去留心观察和记忆。”

阿斐吐了吐舌头,否认道。

“阿斐,咱俩做个试验。这样吧,就拿无名当试验样本,你现在观察他几秒钟,然后跟我说一下他身上所有的细节和特征,说的越详细越好。”

李惊云现在的心里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在焦急地等待风无痕回来,然后带来一个可能会是惊天动地的消息。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不想把自己的焦虑表现出来,就主动提出来和阿斐做个试验,缓解一下紧张而尴尬的情绪。

无名听到李惊云这样一说,身子猛地抖动了一下,好像受到了很大的触动,与刚才一直表现出来的木讷模样相比,显得极为突兀和怪异。

“无名,是不是被当做试验对象,有些不自在啊?”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活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

无名好似已经恢复了平静,又变成了一根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木头,对李惊云的问话置若罔闻。

阿斐向来都是对李惊云言听计从,当下转过头去,对着无名仔细观察起来。

“时间到,说一下无名身上的细节和特征,越详细越好。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回头继续观察无名了,否则就犯规了。”

李惊云显得兴致勃勃。

“无名……”

阿斐刚说出两个字,就突然闭住了嘴巴。因为,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已经站在了门口,一脸的阴晴不定。

李惊云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门口的风无痕,等待从他的嘴里说出惊天动地的消息。

风无痕看着紧盯着他的二人,眼神好似黯淡了一些,叹了一口气,说道:“少林方丈,空信大师,遭人杀害了。”

这句话一字一顿,说的极为艰难,说出来之后,犹如晴天里的一道霹雳,把在场的人都彻彻底底地震惊了。

开什么玩笑,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号称武林的泰山北斗,竟然在担任武林大会评委的前两天被人杀害了。

李惊云终于明白了什么,那个神色匆忙,连一个招呼都不打的少林弟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么着急离开了。

“方丈都死了,还有个屁的心情去跟路人打什么招呼!”

可是,风无痕是怎么预感到的。仅仅是与少林弟子打一个照面而已,难道他已经有了未卜先知的超能力?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一触即发 “空信大师的遗体在哪里,方便其他人观看吗?”

李惊云忍不住问道。

“死亡原因很明显,但是少林寺的僧人有所顾忌,不愿更多的人接触空信大师的遗体。”

风无痕说道。

“什么原因?”

李惊云问道。

风无痕看了旁边站着的无名一眼,冷冷地说道:“子午断魂针。”

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刻意观察无名的反应。可是,无名好像一个入定的老僧,对刚才的消息充耳不闻,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李惊云的心里其实也隐隐猜到了,普天之下,能够杀掉号称是武林第一高手的,而且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也只有子午断魂针这一种暗器了。

“见鬼了,到底江湖中还有多少子午断魂针流失在外,又有多少武林高手要命丧于此?”

李惊云怒吼道,他现在分明是在对无名发泄着怒火。

可是,无名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像个活死人一样。

李惊云不吭声了,他又想到了那个道理,自己的家人被杀了,难道要去找打造兵器的铁匠理论和问责吗?子午断魂针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被胡蝶门的一个精通机关和暗器的高人打开了,释放出来的魔鬼,就连胡蝶门自己都控制不了了。

“兄弟,不必激动,这个事件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他们杀的人越多,露出的马脚和破绽就越多,迟早会水落石出,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风无痕的声音像三九天的冰河一样坚硬,寒冷,让人不寒而栗。

“武林大会怎么办,少一个评委不碍事吧?”

阿斐问道。

“武林大会自然是如期进行,只不过需要临时增添一位评委了。现在各门各派的人争执不下,不知道应该选定何人顶替空信大师评委的位置。”

风无痕的神色显得极为尴尬。很显然,那些武林人士并没有把主要的精力放在追查杀害空信大师的真凶上面,而是纠结于应该选择哪个武林名宿担任评委的位置。毕竟,死的又不是自己门派的高手,除了担心会影响武林大会如期进行之外,有些与少林寺有过节的门派还有些幸灾乐祸,虽然明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可是私底下已经在弹冠相庆了。

“————!”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突然传来,听起来像是有人用巨大的铜锤在一下一下地撞击一口巨大的铜钟。

风无痕脸色一变,说道:“这是西岳庙召集所有寺内人员聚集的信号,咱们速速赶去,省的落人口舌。”

风无痕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李惊云等三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大雄宝殿之前,有一块巨大的空地,可以容纳数千人在此观礼。

此刻,这块空地上已经林林总总地站了千八百人,既有西岳庙的僧人,又有服装和打扮各异的各个门派的武林人士。

风无痕等人在空地上找到一个地方站定之后,静静地等待着。

空地上的其他武林人士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有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另一些知道真相的人,则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显得自己比其他人高人一等。

西岳庙的僧人们全都宝相庄严,一言不发地侍立在两侧,看数量约莫有五六百人之多,在当今的寺庙里也算是僧人最多的那几个,仅次于少林寺、兴教寺、观音寺、华严寺等其他几个规模庞大的寺庙。

“各位檀越,贫僧是西岳寺方丈,法号悟明。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少林寺方丈空信大师在本寺遭人杀害。为了洗清诸位的嫌疑,经过本寺达摩院商议决定,召集诸位在此处聚集,稍后会有本寺僧人逐一询问各位在一个时辰之前身处何地,与何人在一起,请诸位檀越屈尊配合一下。”

一名年老僧人双手合十,站在大雄宝殿之前,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并不洪亮,一开口却好似在每个人的耳边说话一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整个空地上千把号人顿时鸦雀无声,再没有一个人在底下交头接耳。

“老和尚,你说了半天,还是怀疑我们杀害了空信大师,我们来这里是参加武林大会的,不是受你这个冤屈的。再说,江湖中每天都有人死,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一个细高个的中年人站出来说道,神情之间极为不满。

“对呀,对啊……”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和尚仗着自己的内功高,就想强出头,管别人的闲事。”

……

“善哉,善哉!”

悟明方丈突然间大吼一声,顿时把七嘴八舌的嘈杂之声压了下来。

“空信大师与我等都属于佛门同道,而且是死在西岳庙中,追查他的死因乃是我西岳庙数百名僧人的分内之事,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就算是多管闲事,这个闲事贫僧今天也是管定了!布阵!”

悟明方丈一改刚才心平气和的模样,宛如一个怒目金刚,从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犹如惊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开来。

悟明方丈一声令下,几百个西岳庙的僧人都拿出五尺来长的戒棍,每条戒棍都是用几十年成材的硬木做芯,外面包裹了十几层防水防虫的油纸布烘烤而成的,寻常兵器根本不能伤到分毫,戒棍的两端分别包裹着一圈明晃晃的黄铜箍,又大大提升了戒棍的杀伤力。

几百个僧人身形晃动,训练有素地站在空地的各个方位之上,隐隐有些阵法布局的意味,一瞬之间就掌握了整个场面的局势。这些乌合之众的武林人士虽然在人数和单人实力上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但是面对着有阵法加持的几百名西岳庙僧人,却显得势单力薄起来,甚至有些不堪一击的感觉。

“这是什么阵法,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李惊云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只是看着这些僧人所站的位置虽然猛地一看好似杂乱无章,再一仔细琢磨却又妙到了巅毫。

每个僧人之间不但可以互相照应,还利用站位把空地上的武林人士全都切割成了若干小块,让对方彼此不能相顾,相当于每个武林人士都会同时受到几名僧人的打击,而每名僧人又有若干同伴协力防御。只是不明白这种所谓的阵法到底遵循了什么原理,竟然可以发挥出如此神奇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太白居士 “罗汉大阵果然是名不虚传。看来,西岳庙的方丈悟明大师和少林寺方丈空信大师真的是渊源颇深,就连少林寺压箱底的阵法绝学都倾囊相授了。”

风无痕轻声赞叹道,同时也解答了李惊云的疑问。

“这个阵法真的这么厉害吗,会不会是虚张声势啊?”

李惊云有些不服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风无痕嘴角略微上挑,努了努嘴,示意李惊云看看四周的情况。

果然,刚才还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武林人士此刻都闭上了嘴巴,静静地看着身旁这些手拿戒棍的僧人,好像一瞬间都被强力胶把嘴巴沾上了,连一个字也不敢放声说出来。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蜀道再难,却决计比不上华山之险!”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顿时化解了场内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这个声音好似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每个听到的人都忍不住着魔起来。

“是太白居士!”

“天下第一剑客!”

“兵器谱排名第一的神人!”

……

武林人士们好似浑然忘却了被罗汉大阵包围的尴尬境地,一个个都忍不住发声感慨,好似现代的粉丝们即将看到他们心目中的明星一样,全都群情激奋起来。

“太白居士,怎么那么耳熟?”

李惊云拍着脑袋,有些不知所措。莫非,这个太白居士就是唐代的着名诗人李白?可是,不对啊,李白,应该是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啊!这个太白居士,是不是另有其人?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

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邀我登云台,高揖卫叔卿。

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

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兵。

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

李惊云运足内力,把李白所作的这一首《西岳》全诗吟诵了出来,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都被这首诗的文采意境所深深地打动了。

“倘若这个太白居士就是李白,应该能听出来这是他自己作的诗才对,马上就会有分晓了!”

李惊云暗暗想道。

“好诗,好诗。普天之下,李某自认为吟诗作赋不作第二人想,没料到自己竟是井底之蛙,竟然还有人能做出这等好诗!”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现身在大雄宝殿的前端,竟是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面容清癯,神采风流,头戴一顶黑色的软幞头,腰悬一把三尺宝剑,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正笑吟吟地看着刚才朗声吟诵诗歌的李惊云,一脸欣赏的表情。

“这个形象,气度,不就是唐代诗人李白吗?”

李惊云的心中一阵震惊。

可是,李惊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吟诵李白所作的诗歌,他却好似浑不在意,反而贬低自己是井底之蛙,夸赞李惊云做出了这等好诗。

这是怎么回事?不对,等等!

“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兵。

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

这两句诗怎么好像是描写的安史之乱的场景?莫非,这首诗是李白在安史之乱发生以后作的诗?

天呐,这个乌龙闹的也太大了!李惊云真想当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自己竟然当着李白的面,剽窃了他本人的作品,还让李白当众自我贬低了一下,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下剽窃者。

这个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了,用李白将来作的诗歌来打现在李白的脸,而且是打的啪啪作响,对方连一点脾气都没有,还竖着大拇指当众叫好:“打得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小兄弟,你刚才所作的这首诗实在气度不凡,而且又与现在所处的华山西岳庙极为相称,真是了不起啊。可否与在下私下一叙,共同吟诗作对,倘若再喝上几杯美酒,那真是人生最大的乐事了。”

李白一提起作诗饮酒,整个人的气度显得懒散而又痴迷起来,恨不得立刻“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太白居士,贫僧正在调查空信大师的死因,恐怕你得稍微委屈一会,稍后再和这名年轻人把盏言欢了。”

悟明方丈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很显然,李白出现的实在不是时候,刚才悟明方丈已经控制了整个局面,可是一下子就被李白全搅和了。空地上的武林人士看到李白,恨不得马上簇拥过来,如果有幸能够跟李白攀谈两句,得他指点两招剑法,绝对是受益匪浅。

“空信大师死了?最近死掉的高手,着实不少啊。佛教讲究‘四大皆空’,没想到你这个老和尚,终究还是不能免俗,放不下这个执念啊。”

李白笑着说道,语气中多少有些玩味的感觉。

“几十年的交情,岂能说断就断。况且,空信大师有恩于我,怎能看到他枉死在我这里,完全无动于衷?”

悟明方丈的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丝愠色,只是碍于对方第一剑客的名头,不好直接发火。

“唉,我说老和尚放不下,我自己又何尝放得下?人啊,都是这样,看别人明白,看自己糊涂,说别人容易,自己做却难上加难!”

李白长叹一声,负手而立,竟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起来。

“各位檀越,委屈大家配合一下了。”

悟明方丈看到李白置身事外,当即转头说道。

武林人士们从李白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放弃了争斗之心,纷纷主动对前来问询的僧人们交待自己在一个时辰之前所在的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这些武林人士大多都是结伴而来,彼此之间正好可以作为对方的不在场证明人,很快就逐个洗脱了嫌疑人的身份。

李惊云等人洗脱嫌疑更是容易,因为一个时辰前,他们还没赶到西岳庙中,自然没有杀害空信方丈的时间和条件。

“老和尚,你派这些小和尚盘问了我们半天,怎么自己内部不查一查。或许,杀人凶手就在你们这帮和尚里面,却在这里贼喊捉贼!”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顿时引发了无数的共鸣。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群情激奋 悟明方丈脸上的怒色一瞬即逝,显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朗声吩咐道:“所有西岳庙僧众听令,现由四大察口,八大执事对所有门下僧侣进行一一盘查,察口和执事之间相互盘查,所有结果全部详细记录在案,不得徇私舞弊!”

这一声令下,在场的武林人士再没有丝毫说辞,心里不由地对悟明方丈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从现在开始,所有在场之人未经许可不得暂离西岳庙,一个时辰前,我们已经派遣少林寺的僧人前往嵩山少林寺传讯,从那个时候开始,再没有一个人离开西岳庙。也就是说,杀害空信大师的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悟明方丈缓缓地说道,一双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既包含了武林人士,又包括了西岳庙自身的全体僧侣。

话音刚落,场内的人都纷纷左顾右盼起来,猜忌之心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很快就呈现出人人自危之势。

“老和尚这是要打草惊蛇啊,也难怪,想在这千百号人里找出凶手,不这样做压根没有丝毫希望。”

李惊云看了风无痕一眼,用真气传音的方式跟他说道。

“这也是无奈之举,你和阿斐在这里别动,我作为本届大会的评委,需要亮个相。”

风无痕用真气传音同时嘱咐了一下李惊云和阿斐,突然一跃而起,巨大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五丈之外的半空中,紧接着身形有如虚化了一般,转眼间整个人就飞到了七八丈开外,可是,这还没有结束!风无痕的身形又一次虚化,最后稳稳地站在了悟明方丈的身侧,与李白分左右而站立。

场内的武林人士先是一愣,旋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不是丐帮的副帮主风无痕吗,几年不见武功精进如斯啊!”

“这一招云龙三现,真是用的出神入化,即便是前几任丐帮的老帮主,也没有这么俊俏的身手!”

“江湖传言,年轻一辈中,风无痕的武功当属天下第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何止是年轻一辈,拳怕少壮,就是把那些成名高手全部算上,风无痕也未必当不了天下第一!”

……

风无痕一现身便出尽了风头,李惊云和阿斐站在原地,也感觉与有荣焉。天天和武功天下第一的人在一起,有时候都容易忽略掉对方的厉害之处,现在被众武林人士这一番极力吹捧,才算是切身体会到了风无痕的厉害之处。

“各位朋友谬赞了,风某何德何能,恐怕与诸位刚才所说的相去甚远。空信大师是本次武林大会的评委,竟然惨遭毒手,这是武林大会的损失,也是整个江湖的损失。实不相瞒,丐帮的老帮主,也在数月前惨遭杀害,死因与空信大师一模一样,全都是死于子午断魂针之下。”

风无痕用精深的内力把这一席话缓缓地说了出来,不惜当众公布丐帮老帮主的死讯,着实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老帮主这么好的人,都遭了毒手,凶手抓到没有,真应该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我们昆仑派的门主也在几个月前离奇死亡,发现的时候全身筋骨碎裂,倒在山脚之下,如此看来绝不是意外坠亡,也是惨遭他人偷袭。”

说这句话的人声音极为熟悉,正是之前与风无痕打过招呼的昆仑派梁萧。

“我们天山派的门主也是上个月突然死在家中,被人从正面一招洞穿了心脏。为此,天山派的几个副门主和长老大打出手,如今已经是两败俱伤。”

“我们鲲鹏帮的帮主今年年初的时候死了,到现在还没选出新的帮主,帮里的老人都死伤大半了。”

……

大家七嘴八舌地都开始说了起来,互相一串联,竟然大部分都是为了争夺帮主之位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谁如果在同门之中拿到的名次和成绩最好,就推举谁来当本门本派的门主或帮主。

“江湖中,到底有哪个势力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短时间内暗杀了如此之多的帮主和门主?”

悟明方丈突然开口说道,他在开口之时用上了佛门的金刚狮子吼,顿时把场内所有的声音都压制了下来。

“胡蝶门,一定是胡蝶门!”

一个武林人士壮着胆子朗声叫道。

“肯定是胡蝶门那帮兔崽子们,他们的分舵遍布全国,也只有他们能做到这一步!”

“可是,胡蝶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已经是天下第一大帮派了啊!”

“他们是要一统江湖,一定是这样的,先杀掉其他帮派的帮主,然后再一举收服所有的帮派!”

“娘的,跟胡蝶门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想要一统江湖,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

“诸位朋友,稍安勿躁。”风无痕沉声说道,虽说他的声音并不大,却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比之悟明方丈用狮吼功喝止群雄明显是高明了半筹。

“我之前探听到一个消息,本不该当众说出来,现在不得不说出来以示澄清。据我所知,胡蝶门的门主,也在前段时间被人杀害,死在子午断魂针之下。”

风无痕微不可查地看了无名一眼,终于把这个秘密当众说了出来。如果胡蝶门事后要追查他的泄密之责,也无可奈何,如果不当众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实在是有违风无痕的处事原则。

“什么,胡蝶门的门主也死了,还是被子午断魂针杀死的,真是活该!”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这么多年靠着这个王八操的毒针挣了多少黑心钱,终于遭报应了!”

“真是可惜,怎么不把胡蝶门的那几个东、南、西、北、中五大长老也全部用子午断魂针杀掉呢,只杀掉一个门主也太心慈手软了!”

……

风无痕在台上暗暗叹了口气,胡蝶门这些年的口碑确实是太差了,他有些拿不准当众说出这个秘密到底是对还是错了。不说的话,胡蝶门就会成为整个武林的公敌,那样的话无论实力多强,也难逃灭门的命运;可是现在说了出来,胡蝶门又瞬间沦为了整个武林的笑柄,大家争相往胡蝶门的伤口上撒盐,恨不得用唾沫星子喷死对方。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官方评委 李惊云此刻已经是满脸黑线,他同情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无名,终于明白为什么胡蝶门的杀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要戴着面具,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了。

“就现在这个场面,只要一脚把无名踹出去,同时点破他胡蝶门的杀手身份,分分钟都要被这帮武林人士千刀万剐了。老虎再厉害,要是掉到了狼窝里,也是一个死啊!”

李惊云恶作剧般地想到,到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邪念。毕竟,人家可是奉命保护自己的,要是真被这帮人杀了,对自己可是有害无益。

无名依然是一副入定的样子,一动不动,在群情激奋的武林人士之中低调的仿佛不存在一样,果然是人如其名,整个人像影子一样不被任何人所察觉。

“王忠嗣将军驾到!”

一个雷霆般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一队金吾卫身穿铁甲,手持唐刀,列成了两队,威风凛凛地走进庙内,与一众江湖豪杰相距五六丈的距离站定,形成对峙之势。

“奉天成运皇帝,诏曰:华山武林大会旨在扬我大唐武魂,朕心甚慰,特命王忠嗣为武林大会官方评委,与其余评委一同行使评委之职,排名不分先后。另赏赐武林大会三甲得主进宫面圣之殊荣,所有名次优异者,朝廷均赏赐相应官职品阶,同时与其担任的帮派职务可以相依并存,互不冲突。钦此!”

一名嗓音亮如洪钟的金吾卫军士把圣旨一字一句地当众念了出来,每句话,每个字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圣旨在此,尔等还不下跪接旨?”

王忠嗣雄浑无比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不怒自威。

一时间,所有的武林人士全都跪了下来,懵懵懂懂地磕起头来,有人磕了三个,还有人磕了七八个,场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台上的风无痕和李白也都跟着下跪行礼,唯独在场的僧侣没有下跪,而是双手合十行了佛家之礼。

王忠嗣知道佛家之人只跪佛祖菩萨,不跪人间帝王,便没有再苛求什么,大摇大摆地一路走了过去,站到了大雄宝殿之前的高台上面,与风无痕等人站到了一起。

“你们三位都是本次武林大会的评委吗?”

王忠嗣抱拳问道。

“回禀将军,贫僧不是,这二位才是。”

悟明方丈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回道。

“这两位都是老熟人了,一位是诗仙李太白,另一位是丐帮的副帮主风无痕吧。哎?不对啊,不是应该有三位评委吗,人还没到吗?”

王忠嗣诧异地问道,同时微笑着与李白和风无痕打着招呼。

“王将军客气了,风某乃是江湖草莽人士,没想到这点微末名声还能为将军所知,真是惭愧之至。”

风无痕双手抱拳,客气道。

“昔日一别,已经一年有余,王将军风采更胜往昔啊!”

李白淡淡地微笑着,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权当打过招呼了。

“还有一位评委原本是少林寺方丈空信大师,可是就在一个时辰前,空信大师惨遭杀害,现在正追查凶手。”

悟明方丈说道。

“哦?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皇上关注的武林大会上造次,可抓到凶徒没有?”

王忠嗣怒道。

“现在还没什么头绪,刚才正逐个核查每个人在案发之时所处的位置,在干什么,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悟明方丈回道。

“案发现场保护了吗,有没有详细勘察?”

王忠嗣问道。

“案发现场的环境比较特殊,少林寺的人不同意勘察……”

悟明方丈说道。

“这不是胡闹吗?放着最重要的案发现场不看,却在这里大海捞针一般地追查作案凶手,这不是舍本逐末,事倍功半吗?耽误了皇上钦点的武林大会,谁能够担待地起!前方带路,现在就带我过去!”

王忠嗣一脸怒色,一股上位者的威压顿时释放了出来,把悟明方丈吓出了一身冷汗。

“哎?风副帮主,张三和阿斐不是也跟着你一起来了吗,他俩在什么地方,皇上在临行之前还提起到他俩,特别授意让他俩也一定参加此次的武林大会。”

王忠嗣突然转头对风无痕说道。

风无痕略微一愣,一时间心中暗喜,朗声叫道:“张郎君,阿斐,你俩一起上来吧,一起见过王将军!”

李惊云一看到王忠嗣,心中就泛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听到风无痕出手招呼他俩,这才暗暗叹了口气,与阿斐一起跳了起来。场内站了千百号人,而且是武林人士和僧侣们交错站着,想要从人群中开辟一条道路何尝容易,只得施展了轻功身法,用上了“神行”的身法招式,在空中连换了几个姿势,瞬间来到了高台之上。

阿斐刻意留神李惊云的速度和所处的位置,几乎是与他一同到达。

二人的身法速度竟然与风无痕不相上下,单论招式的神妙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风无痕每一次变换身法还有一个极为短暂的过程,会在原地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虚影,李惊云和阿斐则直接像瞬间移动一般,从高空一路瞬移到高台之上,身法之高明,让在场的武林人士无一不瞠目结舌,全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位便是刚才吟诗的小兄弟吧,这轻功身法之高,真是神乎其神。李某一向眼高于顶,这回才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英雄出少年。”

李白看地眼前一亮,由衷地赞叹道。

王忠嗣此刻的心里也是无比地震惊,他之前与李惊云二人只是短暂地相处,只是领教了李惊云的蹴鞠脚法和厨艺,没想到对方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远超他的想象。

“倘若当时在蹴鞠场上感知到的杀气是真的,那么他想要取皇上的项上人头,当时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王忠嗣猛然想到在蹴鞠场上有一瞬间感知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杀意,现在看到了李惊云和阿斐的武功,再次回想起来竟有些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案发现场 王忠嗣走近了两步,来到李惊云的身旁,低声说道:“上次在皇宫说话不方便,有一位你的老朋友,想要托我给你和阿斐带个好。他最近也听闻了不少你和阿斐的江湖传闻,非常地欣慰,盼着有机会能够再次相见,与你们一起把盏言欢。”

李惊云听得心念一动,略显激动地说道:“哥舒翰?”

按照史料记载,就在今年,也就是天宝五载(746年),王忠嗣兼任河西节度使,很快发现了哥舒翰这个人才,对他十分欣赏,提升他为衙将。哥舒翰喜欢读《左氏春秋传》、《汉书》,轻钱财而重义气,士兵们都归服他。王忠嗣又任哥舒翰为大斗军副使,辅佐安思顺。王忠嗣紧接着又派哥舒翰到新城去征讨吐蕃。有个副将见哥舒翰时礼节傲慢,不听哥舒翰的指挥,哥舒翰就用木棒打死了他,军士凛然,从此军纪严明,哥舒翰因此又被王忠嗣任命为左卫郎将。

不到一年的时间,哥舒翰从一个镇守边陲的无名小将,不过是一个区区的正四品武将,被王忠嗣赏识之后,火速提拔到正二品左卫朗将,可谓是春风得意,万死难以报答王忠嗣的知遇之恩了。

这个时候,哥舒翰的心中,有两位少年的影子一直挥之不去。其中,一位叫“张三”的少年,在一年之前神奇般地预言了他的命运,此刻带给他的触动,无异于转世的灵童一般,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勉强形容他的神奇之处了。

“张三和阿斐在破案方面也有惊人之处,前段时间,蒲州城发生了一件灭门惨案,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被他二人联手侦破,还把杀人凶徒全部捉拿归案,可以说是名震一时,造福一方了。”

风无痕适时地站出来说道。

“我说呢,这个赵节度使怎么会如此神速,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这个惊天大案给破了。弄了半天,原来都是张三和阿斐两位郎君的功劳。”

王忠嗣提前赵节度使,略显轻蔑地说道。

此刻,李惊云真想开口问一句,按照史料记载,河东道节度使不是由你王忠嗣担任吗,怎么会冒出来一个姓赵的节度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是,李惊云的脑子还没有短路,自然知道这个话是无论如何不能说出来的,不但不能跟王忠嗣提前,甚至都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已经知道他穿越者身份的阿斐在内,绝对不能提起!

因为,这关系到一个朝廷的正二品节度使,不是等闲小事。可是,哥舒翰被王忠嗣赏识和提拔,却和史料记载完全一致。

现在,李惊云自己都有些糊涂了。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唐朝,到底是不是史料记载的那个唐朝,为什么有的事件与史料记载完全一致,有些却大相径庭呢?

“既然二位郎君也都是破案的高手,不妨和我们一起去案发现场看看,倘若真的能够侦破此案,也算是大功一件,我一定会上报天听,论功行赏的。”

王忠嗣提议道,但是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檀越,感谢大家刚才的配合,现在请诸位回到各自的住处,未经许可,不得随意走动。”

悟明方丈朗声说道,随即转头对身旁的众人说道:“请随我前来。”

武林人士们暂时得到了自由,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各自回到了住处,只是对周围的人或多或少地起了几分猜忌和提防之心。毕竟,杀人凶手就潜伏在众人之间,谁也不能高枕无忧。

悟明方丈在前方带路,其余几人不疾不徐地跟随在后,一路穿过了数十间庙宇,来到了一个幽静所在。

“不瞒诸位,这个地方正是贫僧的住处,空信大师则是死在了贫僧的卧房之内,而且……他当时正在房中沐浴焚香,洗净一路奔波沾染的泥尘。”

悟明方丈语气沉重地说道。

“敢问大师一个时辰之前身在何处?”

王忠嗣目光如炬地盯着悟明方丈,冷冷地问道。

悟明方丈明显一愣,对方竟然是在怀疑自己是杀害空信大师的凶手。不过,被怀疑也是无可厚非。毕竟,除了死者以外,其他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贫僧当时正在大雄宝殿讲经,一众僧侣和香客都可以为贫僧作证。”

悟明方丈淡淡地说道。

“哦……”

王忠嗣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竟然有些失望的意味。

“当时还有谁在这附近,有没有目击到可疑人员?”

王忠嗣继续问道。

“此处乃是本寺最幽静的所在,寻常弟子未经许可,不得擅闯。”

悟明方丈答道。

“那是如何发现空信大师遭人杀害的呢?”

王忠嗣追问道。

“贫僧和空信大师约定了时间,待他沐浴更衣之后便前来大雄宝殿讲经,谁知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他还没有前来,贫僧这时便起了疑心,因为空信大师向来守时如金,于是便亲自前往探询。谁知,卧室的房门处于紧闭状态,再三呼喊却听不到丝毫回音。为了保险起见,贫僧便召集了一同前来的少林寺僧侣,强行破门而入,这才发现空信大师已经死在了浴桶之中。”

悟明方丈指着虚掩的房门,一五一十地交待道。

“现场破坏了没有?”

王忠嗣问道。

“贫僧对于破案也是知道些皮毛,当即命令所有人员退出到卧室之外,并没有随意移动现场的任何东西。”

悟明方丈说道。

“如此甚好,现在大家一起进去,对现场仔细勘察一番,切记不要破坏了现场。”

王忠嗣说完,缓缓地将房门推开,率先走了进去。

风无痕紧跟其后,悟明方丈和李白也跟着走了进去,李惊云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进去。

阿斐则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毕竟一个老和尚死在了浴桶里,自己身为一个女孩子,实在是不方便去查看。

无名则是一声不吭地远远站在一旁,好似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王忠嗣之前看到了无名跟了上来,从他的穿着打扮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因此便没有拒绝他一起跟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勘察结果 李惊云款款走进卧房之中,隐约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这个味道是从案几上的熏炉散发出来的,极为清香淡雅,与佛门圣地的感觉极为搭调。

整个卧房的布置可谓是简约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卧室内的装饰则是要多朴素有多朴素,卧榻之上铺着一床已经洗的发白的薄棉被,也不知道被主人盖了多少年了。

卧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浴桶,一个浑身青紫的老和尚正双目紧闭,躺在浴桶之中。这个死在浴桶里的老和尚,自然就是少林寺的空信大师,曾经号称是武林中的第一高手。

“空信大师死的很突然,面部表情还很安详,应该是被背后偷袭而死的,并没有经历过任何打斗。”

风无痕沉声说道,用手指着了死者的后背,那里有一处微不可查的针眼,如果不是眼力过人,根本发现不了。

悟明方丈之前自然也看到了,这个针眼,还有死者浑身青紫的死状,也只有子午断魂针才能做到。如果是寻常的毒针,像空信大师这样的高手,身上随时都覆盖着三尺范围的护体罡气,还没有接近他的皮肤,就已经被护体罡气弹开了,根本就伤不了他分毫。

“子午断魂针!这个BUG一般的存在,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出现在这个时代,成为悬在每个武林高手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惊云看着空信大师如此憋屈的死状,心中也是又惊又惧。

之前,李惊云两度在子午断魂针之下死里逃生,事后虽然感到后怕,却并未感觉这种暗器有多么的厉害。现在,他亲眼看到了空信大师被毒针命中后背,死在了浴桶之中,才忍不住一阵后背发凉,终于明白了别人得知自己两度死里逃生时,为何会表现出那样的惊讶表情。

“这是密室杀人案吗?”

王忠嗣皱着眉头问道。

“凶手杀人的方式很简单,也很直接,王将军请看!”

悟明方丈来到窗户旁边,用手指着一处破了洞的窗纸说道。

泛黄的窗户纸上,赫然破了一个手指头大小的洞口,其他部位的窗户纸则是完好无缺。莫非,子午断魂针就是从这个洞口射出去的?

“这里还有一个细小的针眼,应该是毒针射出去时穿透窗户纸造成的。”

风无痕走了过去,用手指着一处看上去完好无损的窗户纸,就在洞口的正下方。

王忠嗣等人走了过去,把脸凑了过去,凝视了半天,也没看出针眼到底在什么地方,然后一脸疑惑地盯着风无痕,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风无痕轻啐了一口,把一点口水轻轻地吐到了窗户纸上面,不一会儿,他刚才所指的位置摸出来一个极为细小的水泡,想必就是针眼所在的位置了。

“风副帮主果然是目力惊人,连如此细小的针眼都能看清楚。只是不知道,那毒针是否还在空信大师的体内。”

王忠嗣忍不住感慨道。

“诸位让一下,风某献丑了,也希望空信大师在天之灵能够见谅。”

风无痕示意众人闪开,右手伸出呈龙爪状,用出了捕蛇神掌中的吸字诀,就像对待丐帮老帮主一样,瞬间把空信大师后背上的毒针也吸了出来,稳稳地扎在了身后的门框之上。

众人纷纷凑了过去,围观了一下扎在门框上的毒针,一阵唏嘘不已。

“看来,凶手必定是个轻功绝顶之人,能在空信大师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隔着窗户用子午断魂针射中了他的后背,结果了他的性命。”

王忠嗣叹了一口气,分析道。

众人听了一阵点头。但是,风无痕却轻咳了一下,说道:“王将军所言甚是,但是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哦?不妨直说。”

王忠嗣好奇地问道。

“就凭空信大师的深湛功力,周围十余丈范围内,就算是风吹草动,他也能听的一清二楚,更不用说一个人出现在窗边,还用手指头点破了窗户纸。”

风无痕分析道。

王忠嗣一听,立即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不解地问道:“既然空信大师发觉了对方,为何还会遭人暗算呢?”

风无痕叹了一口气,说道:“恐怕,空信大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站在窗外的人手里,握着一枚子午断魂针。”

众人一阵默然,纷纷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空信大师的遗体。

“他太自信了。”

李惊云突然开口说道。

“哦?此话怎讲?”

王忠嗣问道。

“大家都看到了,明知道有不明人士站在自己的身后,可是空信大师连转身都没转身,因为他根本不认为对方能给他造成任何威胁。”

李惊云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

“护体罡气!”

悟明方丈突然明白了什么。

内力修炼至化境的空信大师,随身三尺之内的护体罡气让他拥有了绝对的自信,认为对方这个距离之内绝对伤害不了他。

这个时候,空信大师唯独忘记了那个特例,子午断魂针。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特例已经是如雷贯耳,时间长了,竟然被人们下意识地忽略掉了,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灯下黑,总认为这万中无一的噩运不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因为,如果真的降临了,任何人都没有机会躲避。正因为无法躲避,所以才不再考虑这件事,没有任何必要把这种无法躲避的威胁放在心上。在某种意义上,子午断魂针就相当于勾取武林人士魂魄的黑白无常。三丈之内,例无虚发,这和阎王爷勾魂没有任何区别,死了也是天经地义之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卧室之外勘察了没有?”

王忠嗣环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转头问道。

“勘察了,凶手是用倒挂金钟的方式发射的毒针。屋外的房檐下面,发现了一处痕迹,应该是倒挂金钟时用脚背和腿部蹭到的。”

风无痕一边说,一边信步走了出去。紧急着,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倒挂在了房檐之上,头部略低于窗户上的破洞三四寸左右。

“现在只有一条有用的线索,凶手的身高略低于我,大约两寸左右。”

风无痕说话间已经从房檐上飞了下来,淡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太玄剑法 勘察完整个案发现场,只得到一条有用的信息,就是凶手的身高。

风无痕本身就比常人略高,因此比他低两寸的武林人士比比皆是,这一条线索并不能提供更加有效的排除手段。

李惊云此刻心里已经明白,风无痕刚来到西岳庙时,曾经单独离开了一段时间,应该就是协助悟明方丈勘察了一遍案发现场,现在相当于是又向王忠嗣重复了一遍现场的勘察结果。

难怪悟明方丈会选择打草惊蛇的做法,因为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风无痕之所以留在人群之中,没有和悟明方丈一起站在高台之上,多半是为了方便近距离观察周围人的言行举止,寻找隐藏其中的凶手。

“看来,想要查到杀人凶手,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既然如此,不妨将此事暂且放一放,先把武林大会办好再说。毕竟,此次大会可是得到了皇上的重点关注,不得有失。”

王忠嗣沉吟了一会,打着官腔说道。

悟明方丈刚想开口,犹豫了一下,又闭上了嘴巴。

毕竟,西岳庙属于不折不扣的皇家寺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和尚也是人,该低头的时候也得低头。

“久闻风副帮主武功卓绝,酒量也是一绝,今日得见,怎么能不领教一下呢?当然,比试武功我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比试酒量我还有点不服气,要不咱们试吧试吧?”

王忠嗣转头看向风无痕,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好似一下子把凶杀案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不但王将军不服,我李某也不服,不但要和风副帮主比试一下酒量,还要和这位张三小兄弟比试一下吟诗作赋,看看谁更擅胜场!”

李白在一旁笑眯眯地盯了李惊云半天,早等着王忠嗣说出喝酒这件事情,终于让他等到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恰好,风某在喝酒上也不服任何人,至今还没有输过任何人!这位张郎君也是海量,大家一会可以试着趟趟他的底。”

风无痕微笑着说道,眼角之间却多少有些忧虑的神色。毕竟,空信大师尸骨未寒,他实在没什么心情喝酒。

“岂敢岂敢,小可在诸位面前是班门弄斧,偶尔心有所感,做了几首不成体统的歪诗而已,怎敢与李太白一较长短?”

李惊云赶忙抱拳谦逊道。

“张兄弟所作的倘若是歪诗,恐怕这世间便没有人能做不歪的诗了,而且就算歪,也没有张兄弟的诗歪的邪性,歪的洒脱!”

李白哈哈一乐,拍着李惊云的肩膀说道。

李惊云等人到达西岳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又经过了这一番折腾,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西岳庙外,华山的五座主峰犹如五根擎天巨柱,直插云霄。整座山峰好似一幅写意山水的丹青妙笔,越到顶端,墨色越淡,最后逐渐消失在茫茫的夜幕星辰之中。

华山脚下,西岳庙外,几个人影正在月光下高谈阔论,放浪形骸。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张兄弟,你可知道这句诗的深意?”

李白惺忪着醉眼,瞪着李惊云问道。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其实,饮酒者才是最寂寞的,即便没有三两好友,对着月光、影子,也可以吟诗作赋,把盏言欢。”

李惊云笑着回答道。

“不对不对,你不许用我的诗句来解答,你要自己作诗,这样才有意思。”

李白显然已经喝多了,舌头都大了,脾气像小孩子一样,显得娇憨可爱。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饮酒时倘若遇不到知己好友,倒不如邀请明月、影子相伴,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李惊云把北宋欧阳修的诗句搬过来救场,倒也十分符合李白诗句的意境。

“妙哉,妙哉!张兄弟真像李某肚子里的蛔虫,这句‘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更是上佳的诗句,痛快,痛快!”

李白摇晃着身形,突然伸手把宝剑拔出了剑鞘,在月光下开始翩翩起舞。

只见李白挥舞着三尺宝剑,身形神出鬼没,时而奔走如飞,时而左旋右抽,陡然间,竟把宝剑抛到数十丈外的半空之中,宝剑像活了一样,闪电般从空中坠落,整个剑身飞速地旋转,在李白周身三丈之内舞出了无数个剑花,这一剑法绝技让天地都为之动容,围观的众人无不骇然色变。

李白一边挥舞着宝剑,一边徐徐从口中吟诵出诗句,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都好似与诗句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张兄弟,我的这首《侠客行》蕴含着一套自创的剑法,不知可否入得了你的法眼?”

李白一首诗念毕,宝剑已然神奇般地回到了剑鞘当中。

这一刹那,李惊云感觉时间和空间都好似凝固了,仿佛李白从头至尾都没有移动过一下,而这把宝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剑鞘一般。

“此剑只应天上有,奈何坠落到凡尘?”

李惊云此时已经是目瞪口呆,刚才虽然极力催动了混元内力,却完全领悟不到这套剑法的神髓,更不用提把这套剑法化为己用了。

“太白兄,敢问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李惊云一副痴痴傻傻的表情,失神地问道。

“这套剑法名叫《太玄剑法》,早年我师从剑圣裴旻,这套剑法倒有一多半是从师父教给我的剑法中感悟出来的。为了方便记忆剑法招式,我作了这首《侠客行》五言诗。只不过,这套剑法太过率性而为,除了我这个浪荡子之外,很少有人能够领悟到这套剑法的精髓。恐怕用不了多少年,这套剑法就会跟着我埋进棺材里。后人读到《侠客行》这首诗,也仅仅以为这是我作的一首五言诗而已,决计想不到这是一套剑谱。可惜,可惜啊!”

李白仰天长叹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惊云,好像有无限地深意想要对他表达。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吐槽大师 “太白兄,这套剑法太过高深,我一时半会领悟不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李惊云看着李白的眼神中满含期待,自然知道对方的心意,汗颜道。

“张兄弟,你多虑了,怎么可能只让你看一遍我演练的剑法,就让你全盘领悟出整套剑法的精妙呢。虽然你天赋极高,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李白笑吟吟地说道,显然是认为李惊云的说法有些异想天开。

风无痕在一旁默默地喝着酒,心道:“让修炼了混元内力的人看一遍剑招,还不能全盘领悟到,只能说明这套剑招太过天马行空,而且李惊云的混元内功修炼境界不够。”

李白打了个酒嗝,喃喃道:“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喝醉了,这到底是什么酒啊,不对劲啊。”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李惊云。

李惊云赶忙接了过来,看到小册子的扉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大字《太玄剑法》。饶是李惊云对草书有些研究,也差点认不出来这几个字。

“我的狂草是师从张旭,已经习得了他七分神韵。写这手狂草,最大的诀窍就是喝酒,喝到微醺的时候开始慢慢磨墨,待喝到七八分醉的时候就可以落笔了,待喝到十分醉的时候,就可以收最后一笔一划。不过,我的狂草始终及不上张旭,或许是因为我的酒量比不上他那么大,气度也没有他洒脱。”

李白一喝完酒,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话痨,说起话来喋喋不休。

李惊云终于明白为什么李白在朝廷中那么不受人待见了,恃才傲物是一方面,这一条其实大多数人都可以勉强忍受,毕竟文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怪脾气,朝中的文人又不止李白一个,大家也都司空见惯了。

但是,喝酒以后话痨就让人受不了了,逮住一个人就絮絮叨叨地说半天,也不管别人爱听不爱听,用不了多久,大家就都对他敬而远之了。

最要命的是,偏偏这个话痨还是个才华横溢的诗人,看别人不顺眼,就吟诗作赋变着法调侃别人。用现代的话来说,李白是个终极的吐槽大师,而且一吐一个准,专拣别人的痛脚和软肋吐槽,自然而然就把满朝的权贵都得罪光了。

李白被朝中的权贵排挤出长安时,做了一首《梦游天姥吟留别》,通篇暗讽朝中权贵,最后一句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更是把朝中的其他文人也一并得罪光了,好像满朝的文人除了他李白之外,都是一帮“摧眉折腰事权贵”、奴颜屈膝的御用文人。

王忠嗣自然是知道李白的为人处世,佯装不察,一边和风无痕喝酒,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武林大会的掌故,也为两天后做评委积累些经验心得,并通过风无痕对江湖中的各门各派做一些深入的了解。

阿斐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地喝着低度的葡萄酒,看着天上的月亮怔怔发呆,好似在回想一些过去的事情,到后来看上去竟有些许伤感之意。

无名自顾自地掏出来干粮、肉脯和清水,静静地坐在一旁吃喝,双目凝视着远方的山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些人中,李白的酒量要略逊一些,此刻已经喝的七八分醉意,拉着李惊云说个没完,到后来开始即兴作诗,李惊云只得硬着头皮拣一些杜牧和李商隐的成名诗作勉强应对,没想到这样一来,更是招惹了李白极大的好胜心理。

往往是李白苦思冥想半天,从嘴里蹦出来两句诗词,李惊云却略一思索,便拣一些后人的成名诗作与之相对。王忠嗣等人看在眼里,已经知道二人高下立判,不由地既同情李白,又同情李惊云。

同情李白,是因为他自以为老子作诗天下第一,没想到这次竟然踢到了铁板之上,被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比了个体无完肤。

同情李惊云,则是因为他才情虽高,毕竟是少年心性,不肯轻易服输退让,结果被李白这个老油子缠上了,非得比出个子丑寅卯来。

“那边的山峰上,好像有些不对劲。”

阿斐突然指着北峰,眼神直愣愣地说道。

李白和王忠嗣已经喝高了,自然注意不到阿斐说的话。

风无痕却极为警觉地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来到阿斐的身旁,问道:“阿斐,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刚才无意间发现北峰的山腹位置,有一些影子在微微晃动,既不像风吹树影摇晃,也不像野兽偶然间出没,倒像是一队武林高手在树林之间纵跃。”

王忠嗣还保留了三分清醒,听阿斐这样一说,也定下神来,看向远方的山峰。可是,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运足目力,也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风无痕也凝神观察了一会,并未发现阿斐所说的那个情况。

“那些人影一晃而过,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阿斐看众人集中注意力观察却毫无所获,无奈地解释道。

“哈哈,阿斐小兄弟倒是先一步对影成三人了。今天的酒为什么酒劲如此之大,李某生平从未喝过此等烈酒,就是口感略微差一些,倒也符合男子汉大丈夫的气度。哎?张兄弟,我看你的脑袋怎么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两个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莫非我也喝多了?真是妙哉,妙哉,很久没有喝这么痛快了,再喝一杯!”

李白一边说着,又咕咚一声灌下去一大口酒,终于仰面一躺,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个李太白,说他可爱也是真可爱,可他气人的时候能把所有人都气个半死。朝堂之上,天天喝的醉醺醺的,而且口无遮拦,都快把权臣们得罪光了。皇上其实是很喜欢他的,可是再这样纵容他下去,不但连带着自己都要把王宫大臣们得罪光,弄不好还会给李白招来杀身之祸,无奈只得赏赐他黄金,让他四处游历一番。唉,才情再高的人,倘若为人处世和说话太差劲,也没法在朝中立足。”

王忠嗣看着躺在地上鼾声大作的李白,摇着头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安营扎寨 “王忠嗣……你这个小人,天天在皇上面前卑躬屈膝地拍马屁,把皇上的言路都闭塞了,还有李林甫那个奸相,整个朝廷都是被他搅和地乌烟瘴气,整天残害忠良……李唐天下都要被他倾覆了……”

李白突然嘟囔道,把王忠嗣着实吓了一跳,以为他没有睡着,赶忙闭上了嘴巴。谁知,李白说完了这几句,翻了个身,又开始打起呼噜来,原来他刚才都是说的梦话。由此看来,李白被权贵排挤之后赐金放还,心里的怨念着实不浅,就连睡着了说梦话都是说的这些事情。

“唉,在人后说闲话,倒是显得我心虚了。”

王忠嗣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四仰八叉的李白。

“王将军一片苦心,李白迟早会明白的,迟早……”

李惊云在一旁轻声说道。

“我有什么苦心,你明白了什么?”

王忠嗣诧异地看着李惊云,用一种异样的目光重新审视着他。

“王将军这些年建立了这么多的军功,而且不拘一格,能够提拔重用哥舒翰这样的军事人才,可以说是大唐天下的中流砥柱。至于李白所诟病的那点事,只是王将军在从政过程中的一种生存手段罢了,无可厚非。归根结底,皇上喜欢听什么,下面的王公大臣们就只能说什么。倘若惹恼了皇上,别说干一番事业了,就连在朝廷中也留不住自己的一席之位。”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哎,今天喝了这么多酒,王某却偶遇了自己的知音。

这些年,皇上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开始喜欢听臣下歌功颂德,听不得有人提出质疑和反对的意见。

皇上喜欢李白,多半是觉得他只是一个小孩脾气,哄逗着他引以为乐罢了。

杨玉环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李唐天下的祸国红颜,不但把皇上迷得五迷三道,现在又接连把自己那些不学无术的亲戚朋友都安插到了朝廷之中。

像杨钊这样的人,以前就是一个人嫌狗厌的小混混,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现在居然也身兼十余职,在朝中的影响力甚至隐隐超过了丞相李林甫。

皇上要是还这样宠幸杨玉环,恐怕用不了多久,杨钊就会取代李林甫的位置。到时候,朝廷的风气还会进一步败坏,比现在更可怕,更让人绝望。”

王忠嗣好像摘下了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惆怅的面容。

“王将军忧心社稷,实在是大唐的肱骨之臣。李太白活的太过随性潇洒,原本就不应该涉足政治这个混沌圈里。哎——天凉了,李白就这样睡在外面,别着凉了啊。”

李惊云忍不住关心道。

“没事,他的内力深厚的很,别说现在这个温度,就是三九天躺在冰天雪地里,也不会有任何事。”

王忠嗣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而且,你看他现在好像是睡着了,其实却是最警醒,最危险的时候。不信,我可以给你们示范一下看看。”

王忠嗣说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手指一弹,直奔李白的脑门而去。

也不见李白做出什么动作,石头突然掉转方向,奔着王忠嗣而去,返回的速度竟然比去的时候快了两倍以上。

王忠嗣早有准备,微微一侧身,石头就射向了身后的空地,过了良久才听到石头落地的清脆声响。

“武功练到这个程度,睡着与醒着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根本不用头脑清晰,内力在身体中完全可以自行催动,而且会自然而然地生出防御之力,寻常的攻击根本就伤不到他分毫。”

风无痕在一旁淡淡地说道,分明是解释给李惊云听的。

“那怎么办,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野外,恐怕不妥吧。”

李惊云忍不住说道。

“刚才阿斐说自己看到了北峰上有一队可疑的人影,现在我们赶过去,恐怕天色太晚,不方便查探,不如我们就地搭建帐篷,待天色稍明之后,一起上到北峰查勘一番。”

风无痕提议道。

“这样也好,天亮的时候,李白也差不多该醒了。酒鬼最怕天亮,如果天没有亮,就可以一直喝下去,一旦天亮了,头就会像炸裂一样疼痛,这个滋味可不好受。”

王忠嗣笑着说道。

“哈哈,看来王将军也是个资深的酒鬼,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个专属于酒鬼的秘密。”

风无痕哈哈一乐,说道。

“军中寂寞,唯有饮酒作乐。当然,这都是在没有战事的时候。战事一起,从士兵到将军,胆敢违令饮酒者,定斩不饶。大唐的军队每年喝掉的各类白酒、黄酒、红酒恐怕用一个西湖都盛不下来。”

王忠嗣道。

王忠嗣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金哨子,放在嘴边用力一吹,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哨音顿时撕破了夜色的静谧,瞬间传到了方圆几里开外的广袤空间之中。

约莫一刻钟功夫,一队军士打着火把从黑夜中走了过来,听脚步声宛如一人。临近一看,约莫有上百人之多。

“王将军,有何吩咐!”

一名领头的金吾卫队长小跑到王忠嗣身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唐军礼。

“安营扎寨!”

王忠嗣沉声说道。

“得令!”

卫队长起身跑回队列前方,响亮干脆地命令道:“听我号令,安营扎寨!”

一百多名军士登时动了起来,每个人的分工极为细致,一眨眼功夫就搭建了数十顶军用帐篷。但是,这些军用帐篷与哥舒翰所带的军士搭建的普通军用帐篷有明显的区别,用料更加精致,帐篷看上去也更大,更结实。

上百人同时搭建帐篷,这个场面蔚为壮观,看得李惊云有些莫名地激动。

“张兄弟,怎么样,看得热血澎湃吧。这些只不过是小场面而已,他日你若飞黄腾达,受皇命统领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厮杀个昏天黑地,才知道什么叫做惊天动地。”

王忠嗣拍了拍李惊云的肩膀,感慨道。

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没几年功夫,王忠嗣感觉自己体内的一腔热血好似渐渐地冷了下来。但是,这次看到了李惊云,与他喝酒畅谈之后,原本冷下来的血液又渐渐地回温了,甚至有沸腾起来的趋势。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早饭吃美了 李惊云和阿斐又住进了同一个帐篷里,距离上次同住一个帐篷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

只不过,上一次李惊云还并不知道阿斐的真实性别,而且二人之间的情谊也远没有现在这样深厚。

另一个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上一次二人是结结实实地睡了一晚,这一次却是各自盘膝打坐,加紧修炼混元内功。

在观看了李白演练了《太玄剑法》之后,李惊云又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自身内力修为的不足。李白所用的那套剑法明显已经超脱了武学这个范畴,尤其是最后那几招,有点类似于以气御剑,完全超越了普通习武之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最让人拍手称绝的是,这套《太玄剑法》不但招式惊奇,威力也是巨大无比。

前面的招式一旦使出来,即便是鬼神也难以预判他出剑的方位。而且不是一招诡异,是招招皆诡异。出招之时全身上下没有丝毫征兆,偏偏又行动如电,宝剑的攻击角度极尽刁钻,就算是内力与李白相若的成名高手,恐怕也抵挡不了他突然袭来的一剑。

后面的几招却是大开大阖,用自身内力控制宝剑的攻击方位,一改普通剑招有限的杀伤范围,竟然可以同时攻击到方圆两三丈范围内的所有目标,出招者即便是身在千军万马之中,也可以杀的有来有回,让无数敌人为之心惊胆寒。

李惊云反复在脑海中琢磨李白出招的那些身形和姿势,体内的混元内力却极少生出相应的感应。看来,短时间内这套剑法对于他来说太过高深莫测,完全是一个无法触摸到的屏障,钻研这套剑法只是平白浪费时间,目前来说毫无意义。

想明白这个道理,李惊云顿时心中一阵轻松,索性把这套剑法抛诸脑后,先扎扎实实地练好现有的武功,等实力达到一定境界之后,自然是水到渠成,不会再有丝毫的阻碍滞涩了。

阿斐此刻的内心也被深深地触动到了,李白的剑法好像陡然间在她的脑海中开了一个口子,让她明白了原来剑法也是可以这样使出来的。虽然,《太玄剑法》的后几招有些天马行空,一时半会不可能有所领悟,但是前面的那些身法移动和出剑的角度,却给阿斐带来了非常多的灵感。

只不过,阿斐的心思天生敏锐拘谨,与李白飘逸诡奇的心思完全是判若两人,因此那些剑招也无法直接挪为己用,只能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但是,这一块“砖”,却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砖”!

二人不知道打坐修炼了多长时间,只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响动,约莫估计外面已经天亮了,这才睁开眼睛,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

“众人听令,埋锅做饭!”

一声号令响过,外面又传来了掘土的声音,时不时地还传来几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李惊云心念一动,走出帐篷之外,看到风无痕和王忠嗣正站在一起攀谈。

李白则是捧着自己的脑袋,站在一旁直嘬牙花子,一脸的生无可恋。看来,他现在正是头痛欲裂的时候,昨天晚上豪饮了几斤高度白酒,算是彻底把他干趴下了。

“几位兄长有没有兴趣吃一顿我做的面食,吃饱了等会还要去北峰查勘一番。”

李惊云微笑着询问道。

“什么面食,是汤饼吗?那个玩意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吃肉来的实在。”

李白没好气地说道,一点都没给李惊云面子。

李惊云知道李白就是这个臭脾气,说话的时候脑子不带拐弯,呛得别人难受至极,自己还不自知。

风无痕和王忠嗣却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他俩可都是亲身品尝过李惊云做的面食的美味。尤其是风无痕,各种家常的面食着实吃了不少,每一次吃都会给他带来惊艳的感觉和绝佳的进食体验。

李惊云挽起袖子,招呼金吾卫的火头军在一旁观看,一边揉面,一边讲解各种注意要点。七八个火头军站在一旁看得频频点头,不一会儿就按照李惊云指点的做法,纷纷揉好了面团。

李惊云这次没有再做刀削面,而是把面团擀成薄片,用菜刀切成一寸左右宽窄的裤带面,下到滚烫沸腾的热水中,然后又热了一大锅菜籽油,等宽面片出锅后,用盐巴、蒜蓉、白醋、酱油、花椒粉依次调味,最后用大铁勺浇上满满一勺滚烫的菜籽油。

只听“刺啦”一声响,滚油瞬间弥漫了整个海碗,把面条上的各种调味料,尤其是花椒粉的麻辣味道爆香到整个空间当中,带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视觉、听觉、嗅觉三种感官上的极致刺激,顿时把每个人的口水都勾了出来,开始此起彼伏地吞咽起口水来,就连肚子都纷纷叫了起来,发出一声声“咕咕”的声响。

“这种面食叫什么名字,还从未见你做过,看起来就很过瘾,比柳叶飞面也不遑多让。”

风无痕好奇地问道。

“这个叫做油泼面,吃起来酸爽辛辣,大家可以尝尝。”

李惊云介绍道。这次,他又忍不住想抱怨一下这个时代没有辣椒了。唉,缺失了辣椒面的油泼面,就跟缺失了孜然的烤羊肉串一样,好像没了灵魂一样。为了弥补油泼面里缺失的辣味,李惊云加入了大量的蒜蓉,才勉勉强强营造出了那种辛辣的感觉。

这顿早饭,每人一碗油泼面,既把李惊云等人吃美了,也把王忠嗣带来的一百多名金吾卫也吃美了。

王忠嗣作为金吾卫羽林将军,是几千名金吾卫的总统领,这次虽然只带出来一百多名,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金吾卫作为皇城中的御林军主力,无论是单兵能力还是全军实力,都可以轻松做到以一敌十,战斗力是普通唐代军队的十倍以上。而这精挑细选的一百名金吾卫,全都是千里挑一的优秀军人,倘若单打独斗或许不敌武林中的二三流高手,但是一旦展开作战阵型,相互配合,互为犄角,即便是面对几百名武林中的二流高手,也是浑然不惧,仅仅一个照面,就可以杀地没有丝毫配合的江湖豪杰们溃不成军。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攀登云台山 吃完油泼面,李白感觉自己的头疼都缓解了不少,脸上开始显露出笑模样了。

“你这家伙就是属狗脸的,刚才还一脸的不高兴,说什么汤饼没什么吃的,现在吃美了,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王忠嗣指着李白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地调侃道。

“真没想到张兄弟年纪轻轻,竟然是个全才,作诗、习武、做饭无一不精通,真是后生可畏啊。”

李白不喝酒的时候,说起话来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

不过,倘若滴酒不沾,李白不但写不出好的狂草,作不出流传千古的诗句,也使不出“十步杀一人”的精妙剑法了。

可以说,酒既成就了李白引以为傲的一切,也毁了他兼济天下的伟大抱负。没了酒,李白就成为不了一千年后还被人们所津津乐道的诗仙。或许,他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连王忠嗣都比不上。

那么说,到底是李白成功,还是王忠嗣成功?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悖论。

李白在唐代可以说是困顿潦倒,一无所成,谁承想一千多年后还能被妇孺耳熟能详,可以说是流传千古的名人了。

王忠嗣则可以说是唐代成功人士的典范,自幼生长在皇宫,认了皇帝做养父,一生中立下了战功无数,还同时兼任金吾卫羽林将军、四镇节度使等要职。

可是,到头来,王忠嗣却被历史所遗忘。他的名气,甚至连哥舒翰都远远不及。

因为,哥舒翰好歹还有一首关于他的流传千古的诗作《哥舒歌》。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一生的丰功伟绩,居然比不上一首浅显易懂的诗歌对后世的影响力大。

因为,对于后世的人来说,历史的这些名人只是一些谈资罢了,名气大小全看后人的解读和心情。

但是,对于历史人物本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活在当下更重要了。否则,死后名气再大,跟自己现在又有半毛钱的关系?

“对了,等会我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上北峰查勘了,我还有些军务要忙,交待这些金吾卫在武林大会期间做好西岳庙的安保工作。毕竟,这些金吾卫只是普通的军人,还做不到飞檐走壁,无法登上华山的险峰。”

王忠嗣说道。

“我也去不了了,头还有些疼,需要回西岳庙再睡个回笼觉,否则明天就打不起精神做武林大会的评委了。”

李白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太阳穴,显然还是有些头疼,并未完全恢复过来。

李惊云点了点头,与风无痕、阿斐一起,向二人行礼告辞,随即展开轻身功夫,快速地向华山的北峰——被人称作云台峰的主峰之一飞奔过去。

李惊云和阿斐用上了“神行”中的身法,整个人像是瞬移一般,一眨眼功夫就出现在七八丈开外的空地上。

风无痕则是龙行虎步,也不觉得他的脚步迈出去有多大,移动速度跟李惊云和阿斐比起来,却丝毫不遑多让,甚至还留有一些余地。

无名则略显吃力一些,跟在众人后面发足疾奔,勉强才能追上大部队的节奏。

风无痕一边飞奔,一边回过头来略感意外地瞄了一眼无名,看来胡蝶门的金牌杀手也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就这个轻身功夫,虽说比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胜出了不少,但还是与胡蝶门威震江湖的名气多少有些不相称。

“看来,胡蝶门的杀手也只是精于各种刺杀,倘若真刀真枪地正面硬刚,还是略显疲软。”

李惊云也注意到了无名吃力飞奔的身影,有些嗤之以鼻。

阿斐看着无名的身影,表情略显怪异,犹豫了一下,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阿斐,你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李惊云注意到了阿斐怪异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嗯……没什么,或许是我多心了。”

阿斐这个回答有些没头没尾的,更是让李惊云好奇不已。

不过,无论李惊云再怎么追问,阿斐却始终缄口不答,仿佛被无名一言不发的毛病给传染了似的。

李惊云反复追问没有结果,也只好作罢,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攀登云台峰上面。

因为,眼前这座山峰的险峻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李惊云的想象。

自古华山一条路。可是,眼前的华山,连一条人工开辟的道路都没有!

直到唐玄宗天宝九年(750年),群臣请奏封禅西岳,唐玄宗这才命人开凿华山路,设立坛场,在云台峰上开辟了第一条道路。

难怪王忠嗣说那些金吾卫士兵登不上华山,就这个险峻程度,如果没有一定的轻功底子,让普通的军士强行攀登华山,弄不好会伤亡惨重。

“兄弟,你还不知道吧。武林大会比试的第一项,便是攀登华山。所有的参赛人员同时登山,统计每个人先后到达峰顶的名次,并换算成相应的分数。最终,武林大会的总冠军,就是由所有项目累积分数最高的武林人士获得。可以说,每一项比试,都是不可或缺,至关重要的。”

风无痕一边攀登,一边好整以暇地介绍道。

“这样说的话,我今天攀登了华山,会不会被认为是提前熟悉了比试项目,有作弊的嫌疑啊。”

李惊云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毕竟,风无痕可是武林大会的评委之一,如果被冠上了作弊的嫌疑,恐怕会对他的声名有损。

“兄弟,你平日里可是绝顶聪明之人。怎么在这件小事上,却反而犯糊涂了呢,说出这等让人啼笑皆非的话来。”

风无痕哑然失笑道。

“哦?风兄,此话怎讲?”

李惊云不解地问道。

“你还是没想明白?这样吧,我给你举个浅显易懂的例子。倘若你和别人比赛第二天谁吃的馒头多。你提前一天,拼了老命把自己吃的元气大伤,这算不算提前熟悉比试项目呢?”

风无痕笑着问道。

“我明白了,还真是这个道理。”

李惊云登时明白了。对于寻常武林人士而言,攀登一次华山所耗费的精力十分巨大,而且全程都在与他人比试,等到达峰顶之时,往往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诡异失踪 李惊云虽说看着华山的险峻忍不住心下凛然,可是一旦催发了“神行”的轻身功法,攀登险峰就和在平地上散步没有多少区别。因为,施展“神行”之时,只需要脚下有可以借力的东西便能够毫无阻碍地任意施展。

一路上,李惊云要么在半山腰的树杈上略微轻点一下,要么在凸出来的一块岩石上借一下力,刚开始在心理上还多多少少有些惧怕,不一会功夫,待轻身功法运用熟悉后,大有“一览众山小”的睥睨雄霸之气,觉得世上任何一座山峰在自己面前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乌蒙磅礴走泥丸”罢了。

“那些武林人士倘若知道了有人提前一天攀登了一次华山,估计都会忍不住掩嘴偷笑,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吧。”

李惊云一边轻松地攀登,一边笑着问道。

“可不是嘛,他们只恨你这样的人太少,要是其他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都像你和阿斐一样,提前一天攀登一次华山,武林大会冠军的宝座,就非他莫属了!”

风无痕回答道。

三个人一边如闲庭漫步一般在山峰之上来回徜徉,一边仔细留意山峰上的每一处犄角旮旯,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物躲藏,或者设置了一些害人的机关暗器。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寻找,甚至不惜把每一棵树,每一片草地都找过了,也没有发现丝毫的可疑迹象,更别说看到一个可疑人物的影子了。

李惊云和风无痕不解地看着阿斐,他俩眼中的潜台词分明是在说:“阿斐,会不会是你昨天眼花了,看错东西了。”

阿斐也是一头雾水,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此刻,她知道,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货真价实的证据才能让对方信服。否则,还不如缄口不语。

“大早上吃饱了肚子,到山上散散心,消消食,也是不错的体验。”

李惊云故作轻松地说道,希望给阿斐一个台阶下。

“嗯,主要是让你俩熟悉了一下武林大会比试的第一个项目。对于其他武林人士而言,提前一天熟悉登山这个项目是有害无益。可是,对于你们两个来说,恰恰是有益无害。因为,你俩完全不用担心体力耗费过量,这点运动量恐怕都不够你俩热身的。”

风无痕在一旁也是恰到好处地搭腔道。

忽然,阿斐的神情变得极为诡异,四下转身察看了一番,然后怔怔地看着风无痕和李惊云,就像看到了鬼一样。

“阿斐,你没事吧,别多心,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李惊云以为阿斐精神压力过大,表现出了异常的症状,赶忙宽慰道。

风无痕刚要说话劝慰,忽然脸色一变,定定地看了阿斐和李惊云一眼,表情与阿斐一样诡异无比,二人可以说是半斤对八两。

“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了……”

李惊云把话说了一半,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头脑中如过电一般,瞬间明白了对面二人的真正用意。

“无名呢?这个家伙怎么不见了!”

李惊云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一路上,无名一声不吭,甚至大多时候一动不动,几乎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昨天晚上,李惊云等人都进到帐篷中休息了,也压根注意不到无名一晚上是在哪儿安歇的。

直到刚才,一行人施展轻功攀登华山时,才因为无名略显蹩脚的轻功身法注意到他,为此还对他轻视了不少。

可是,就在刚才,或者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才猛然注意到无名已经不见了。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阿斐,第二个则是风无痕,最迟钝的却是李惊云。

一个存在感降低到了极致的人,突然之间消失在了其他人的视野当中,这绝对是一个最不舒服的亲身体验。

或许,这个家伙只消失了几秒钟。或许,他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最后一次回头看他的时候,或许正是他消失之前的那一刻!

“这个无名跑到哪儿去了,他不是要保护我吗,现在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还保护个屁,要是老子有个三长两短,先砸了胡蝶门的金字招牌再说!”

李惊云没好气地说道。

虽说没有了无名在身边,在有风无痕和阿斐在场的情况下,恐怕全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够伤到李惊云的一根毫毛。可是,无名的离奇失踪,却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了李惊云的心里,同时伴随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李惊云刚才发牢骚说的气话,竟然神奇般地应验了。

因为,李惊云一行人,真的看到了无名的鬼影子。

此刻的无名,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了。他的整个身子被割裂成了七八个部位,散落在山腹的一处沟壑当中。这个沟壑实在是太过狭窄,倘若一个成年人想要爬进去,是绝对不可能的。甚至连七八岁的孩童,个头稍微高一点的,也完全爬不进去。可是,一旦把一个完整的人切成七八块,便可以很轻松地塞进去了。

“这是杀人藏尸吗?”

李惊云此时已经是震惊的目瞪口呆了,整个脑子一片空白。自己作为被保护的对象,依然完好无损,生机勃勃地站在山上,奉命保护自己的人,却被人切割成了碎块,塞到山间的狭窄沟壑里。

这个场景,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变态有多变态,要多血腥有多血腥!

“无名的脑袋呢?”

阿斐突然问道。

李惊云和风无痕这才注意到,所有的尸体碎块,竟然没有一块是无名的脑袋。可是,凭借尸块穿的衣服,他们已经认定了死去的就是无名了。

“桀桀桀桀……”

一声刺耳的怪笑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听的所有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无名的脑袋!”

风无痕失声叫道。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怪人穿着灰色长袍,正站在数十丈外的树梢顶端。因为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不过,在他的右手上,赫然提着一个人头,而这个人头的脸上,戴着那个熟悉无比的面具,不是无名还能是谁?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阴毒招式 “你是何人?”

风无痕怒喝一声,整个人瞬间飞出去七八丈开外,双掌合十,紧接着平推而出,一道雄浑无比的掌力立刻冲着灰袍怪人拍去。

“风兄太心急了,这个距离根本打不到!”

李惊云站在原地看的暗暗着急,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对方可是连无名都可以轻松斩杀的超一流高手,自己贸然冲上去不但帮不上任何的忙,还会让风无痕处处掣肘。

阿斐则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李惊云的身边,无名死不死和她没有丝毫关系,保护好李惊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个人的武功即便再高深,掌力也难以打伤十丈以外的对手,更别说灰袍怪人和风无痕之间还相距四五十丈的距离,这么远的位置仓促出手,掌力还没有碰到灰袍怪人的衣角就烟消云散了。

风无痕不等掌法使老,又依样画葫芦,双掌全力推出,此刻他的身形又与灰袍怪人之间逼近了七八丈的距离,两道掌力合在一起,威力陡然间提升了一倍,就连风无痕的身形动作都好似突然加快了一倍有余,转眼间与灰袍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丈了!

灰袍怪人明显愣了一下,突然右手用力一扬,竟然把无名的头颅冲着风无痕扔了过来。此时,风无痕已然催发了第三次掌力。

灰袍怪人发出了一声“桀桀”怪笑,右手食指凌空虚点,也没有看到任何异样,无名的头颅突然间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头颅的碎片恰好迎上了风无痕催发的掌力,炸的更加稀碎,同时散发出骇人的恶臭味。

“尸毒?”

风无痕神色大变,强行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一转身把身上的长袍瞬间脱了下来,催动内力把长袍鼓成了一面风帆,迎着炸裂开来的头颅碎片而去。

与此同时,风无痕双腿用力后蹬,反方向窜出去七八丈之远,这才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头颅碎片的攻击范围。

灰袍怪人又是一声“桀桀”怪笑,扬手发出一枚黑色圆球,瞬间在身前炸裂开来,爆炸的威力不大,却散发出了浓浓的黑烟。不一会儿,黑烟散尽,灰袍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李惊云和阿斐看到灰袍怪人把头颅扔了出去,紧接着无名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而风无痕明显有些慌乱,紧急地反转身形,把身上的长袍鼓足劲扔了出去,这才堪堪避开了头颅碎片的攻击。

“那个灰袍怪人刚才是用无名的头颅做诱饵,想要进一步诱杀我们几个人。”

李惊云沉吟道,心中也是后怕不已。如果不是风无痕一个人追出去,或者他的武功稍微弱一些,刚才很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一会儿功夫,风无痕就返了回来,脸色铁青,显然是心中极为不爽。这也难怪,自闯荡江湖以来,风无痕还从未被人算计的如此狼狈,竟有些丢盔弃甲的感觉。

“无名的头颅是不是预埋了机关在里面,怎么会突然炸裂开来?”

李惊云不解地问道。

“对方是个高手,纯靠指力把数丈外的头颅击成了碎片,正好又迎上了我拍出去掌力,几乎把无名的脑袋打成了粉末。唉,这回无名可算是死的太壮烈了,方圆七八丈的范围内,到处都是他的头颅碎片。而且,灰袍人还提前把尸毒淬到了无名的头颅里,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鸟兽鱼虫,一旦粘上了尸体碎片,中者必死,而且死状极为残忍痛苦。”

风无痕缓缓地说道,声音中明显有些心有余悸的意味。

“好阴毒的家伙,风兄可看出他的武功招式和来路了吗?”

李惊云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

“此人武功高深莫测,在无名脑袋上下的尸毒蛊是西南地区蛮荒边民下蛊的秘术,那一指凌空虚点,却像极了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指。不过,有些武功招式如果仅看外形,大多都是似是而非的,不能完全肯定。”

风无痕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忧虑。

“无名的死只能暂时这样不了了之了,等回到长安的时候,我再去找胡蝶门上门跟他们解释清楚。”

李惊云又低头看了一眼沟壑深处的尸体碎块,无奈地说道。

“这倒不用,胡蝶门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或许还没等你回到长安,他们已经完全知晓了无名惨死的事情,而且都已经把善后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阿斐也低头看了一眼无名的尸身碎块,双目中的亮光隐隐闪烁,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思考什么。只有她在深夜时分发现了云台峰上有人影晃动,这才有了几人一起攀登山峰的事情,却万万没想到无名竟然会在登山的过程中惨遭毒手。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句话的含义,说的正是阿斐与无名之间的这种尴尬关系吧。

“风兄,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会不会影响武林大会的如期举行?”

李惊云担心地问道。

“江湖哪天不死人啊。况且,今天死的只是一个胡蝶门的金牌杀手。在他手底下的冤魂,怕不下百十余人。要知道,金牌杀手想要从铁牌、铜牌、银牌一路升上来,可是要跨越九个档次的。因为,这三种牌还细分成了上、中、下三段。每升一段,手上就得沾染不少武林人士的鲜血。杀人者,人恒杀之。或许,这就是每名杀手的最终结局。用佛家的话来说,也叫做一报还一报吧。”

风无痕明显有些多愁善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心情显得十分低落。

“一报还一报不过是佛家蛊惑世人的奴性言论,为的就是让当下的穷苦之人安于天命,用谎言欺骗他们,说什么这一世吃苦受累,下一世便可以投个好胎,生在富贵之家,享尽荣华富贵。来生之事虚无缥缈,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做人,只要无愧于心,即便杀的人再多,所杀之人都是伤天害理之徒,也不用怕什么因果报应。倘若这世上真有因果报应,又何来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个说法!”

李惊云愤然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改变的规则 李惊云等人再次查勘未果,只得下山找寻王忠嗣,跟他反映无名惨死的情况。

谁知,王忠嗣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却极为稀松平常,与得知少林方丈身亡时如临大敌的情态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发生这样的惨剧,再加上昨天晚上阿斐看到的奇怪人影,会不会影响武林大会的如期进行?”

李惊云问道。

“只不过是死了胡蝶门的一个杀手而已,而且,胡蝶门向来树敌甚多,多半是一起再寻常不过的江湖仇杀,没必要放在心上。依我看来,武林大会还是如期举行吧。有风副帮主和李白这样的绝顶高手压阵,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忠嗣不以为然地说道。

李惊云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却不好再坚持什么。毕竟,自己充其量只是武林大会的一个参赛选手,不应该对整个大会的举行发表什么言论,也不能做任何的决定。

李白现在已经缓过劲来了,又开始喝起了小酒,对武林大会的相关事宜不闻不问,只是慨叹现在喝的酒有些没滋没味的,与前一天晚上李惊云提供的美酒实在是天壤之别。

如果空信大师没死,整个武林大会是由他进行全面把控。毕竟,对于一个统领天下第一寺庙的少林方丈而言,主持一个武林大会实在是轻松加愉快。

现在,空信大师意外身亡,李白对于主持大会这一类事务完全不放在心上,风无痕是以上一届武林大会冠军的身份当选的评委,在身份上属于每一届武林大会的临时评委,没有足够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因此,王忠嗣就以朝廷委派的评委身份,成为了武林大会实际的掌控者。华山武林大会的性质也从一个江湖草莽性质变成了朝廷官方性质,俨然成为了朝廷选拔武林中佼佼者的一个新兴平台。

李惊云一行人回到西岳庙时,王忠嗣已经命令人把空信大师的尸体收殓了,交给了一同前来的少林僧侣,由他们带回嵩山少林寺进行尸体的火化仪式。

空信大师一生传奇,练成了通天彻地的神功,做到了武林至尊少林寺方丈的位置上,几乎是攀登到了武林人士所能达到的巅峰。可是,到头来,莫名其妙地客死异乡,三尺白绫裹尸,也终究躲不过付之一炬的凄凉命运。

这一切都进行的极为隐秘,之前追查凶手的动作也已经终止了。

王忠嗣显然是刻意在淡化这件事情对华山武林大会的影响,参加大会的武林人士虽说心中隐隐不安,但是也乐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转头把全部的心思放到了即将开始的武林大会上了。因为,这次大会才是决定自身命运的重要事情,其他人的死活跟自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关系呢?

好在这一日一夜再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事件,武林大会的气氛也显得平稳而祥和。

这一夜,是所有怀揣梦想的武林人士格外漫长而揪心的一夜。西岳庙中聚集的这几百号武林众人,他们大多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有的初出茅庐,有的已经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

无论他们武功高低,来自何门何派,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江湖中的甲乙丙丁,毫无名气的路人而已。接下来的这一场武林大会,则是他们生命中为数不多的转折点之一,一旦错过了,还要再等待三四年的时间。

人生何其短暂,江湖中人的生命尤其短暂,三四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然太长,如果不能把握机会,让自己像烟花一样绽放出绚丽的光彩,就只能一辈子做个憋屈的哑炮,直到死,也只是庸庸碌碌地度过了一生。

朝阳初上,阴影下的华山显得极为阴森可怖,山峰上的悬崖怪石犹如张开的血盆大口,好像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华山脚下,此刻已经聚集了七八百名武林人士,他们已经摩拳擦掌,随时准备赌上自己的性命,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峰顶。

王忠嗣在风无痕、李白的照料下,已经先一步到达了云台峰的峰顶,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块厚厚的软垫子上,伸直了自己的双腿,用最舒服的姿势等待第一位到达峰顶的幸运儿。

在此之前,王忠嗣已经当众宣读了第一轮比试的规则。

“第一位登上顶峰者,积10分,第二位,积9分,以此类推,十名以后到达的,不能获得积分。”

这是一条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比赛规则,却让每个人的心里开始泛起嘀咕来。尤其是参加过之前武林大会的人,还在翘首等待着,仿佛规则没有说完似的。

在这之前的每一届武林大会上,空信大师在当众宣布完名次与积分的规则后,还会格外强调不许杀伤其他比赛选手,否则直接取消比赛资格。而且,在比赛的整个过程中,三位评委都会与参加比赛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可以观察比赛情况,又可以及时发现违规伤害他人的恶徒,同时出手救助被伤害的弱者。

但是,正如所有人看到的,这一次比赛的三位评委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峰顶,而且没有额外强调不许互相杀伤。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不禁止采用各种手段进行互相攻击呢?

“如果不对参赛的人进行适当的保护,会不会造成杀伤太多,不利于选拔人才呢?”

风无痕此刻的心中忐忑不安,忍不住说道。

“保护?为什么要保护?他们都是江湖人士,不是没断奶的小孩子,只有提高竞争的激烈程度,才能真正选拔到朝廷需要的人才,避免因为一些束手束脚的陈旧规则,让一些学艺不精者浑水摸鱼。”

王忠嗣当即表示风无痕多虑了,张口闭口就用朝廷来说事,一副自己就是道理的霸道模样。

风无痕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可是对方毕竟是朝廷重臣,投鼠忌器,不能真的对他动手,也不好违抗他的决定。

“阿斐,等下咱俩当心一些,这次的武林大会可能跟以往大不相同,评委们恐怕是不会出手去保护比赛的选手了。我们虽然不主动杀伤别人,但是也不用刻意忍让,谁敢来挑衅,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惊云对阿斐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乱成一锅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要是敢把歪脑筋动到咱俩身上,让他这辈子再没有后悔的机会!”

阿斐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

李惊云感受到了阿斐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杀气,不由地对其他参赛选手感到默默地悲哀,希望别有不长眼的人来触霉头,否则就只能对他默哀三秒钟了。

山脚下的金吾卫队长走到群雄身前,示意比赛即将开始。紧接着,他用火棉点燃了一根又细又长的熏香,然后用熏香上的火头又点燃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炮仗。

“咚!”

一声巨响过后,所有参赛的武林人士都动了起来,有的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在山峰上跳来跳去,有的则像一只飞不高的野鸡,拼劲全力飞出去两三丈,喘口气定定神又继续往前飞,更多的武林人士则是手脚并用,也不管姿势雅不雅观了,只要速度上去了就可以。

李惊云和阿斐本来还或多或少地有一些斗志,可是看到其他参赛选手这样不成器,心里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都凉了半截,身形微微一晃,便双双来到了众人的前方。

几百名武林人士同时攀登一座山峰,而且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太远,甚至可以说是摩肩接踵,像极了一小撮蝗虫在庄稼地里肆虐,或者是一群猴子争先恐后地在猴山上嬉戏。

“这两人好快,都想想办法,让他俩慢下来!”

当即就有人发现了李惊云和阿斐二人,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李惊云顿时听到了背后传来阵阵风声,他刚想提醒阿斐加快脚步,躲开身后的这些暗器。没承想还是晚了一步,阿斐已然拔出了金蛇软剑,回身一剑横扫过去,让这些暗器从哪儿来的又飞回哪儿去了。

“啊!”

“哎呦!”

……

身后顿时传来七八个音色各异的惨呼声,有的人惨呼声格外地冗长,似乎是脚下不慎跌下了悬崖,这回是背后伤人没得逞,反倒摔了个粉身碎骨,遗臭万年。

“唉,这样也好,不立个下马威,效仿的人多了,场面更不好控制。”

李惊云暗暗叹了口气,为那些胆敢背后偷袭他俩的人默哀了不到一秒钟,紧接着加紧了脚步,瞬间拉开了与其他选手的距离,既让他们断了背后偷袭的念头,又间接地保住他们脆弱不堪的小命。

阿斐好似明白了李惊云的心思,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同时把金蛇软剑收回了剑鞘之中。

谁知,身后突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刀剑撞击之声,原来是那些彼此之间距离较近的武林人士已经捉对厮杀了起来,有的人显然已经杀红了眼,浑然忘却了还在比赛登山,杀完了一个人,又去杀另一个人,整座华山北峰一瞬间变成了修罗道场,不断地超度那些实力不济的武林人士的性命。

“别看了,有几个人赶上来了!”

阿斐出声提醒道。

李惊云回头一看,可不是吗!已经有七八个人施展出了巧妙的身法,成功避开了那些捉对厮杀的武林人士,奋力向山顶攀爬起来。

“好,先拿下名次再说,这个比武大会现在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以后的项目还怎么比啊!”

李惊云苦笑着摇摇头,专心致志地向峰顶攀登起来。

二人的轻功身法几乎可以与风无痕相媲美,已经是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武林人士,没过一会儿工夫,就率先来到了峰顶。

阿斐自始至终跟在李惊云的侧后方,已经抱定了保护他的心思,并甘愿把第一名的位置让给他。

李惊云知道阿斐的心思,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和甜美,二人之间的关系早已经超脱了朋友关系,越来越像一对生死与共的情侣。本着“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思想,武林大会让李惊云拿第一名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况且,二人一荣俱荣,无论是谁拿到了冠军,另一人都会与有荣焉,比自己拿了冠军还要开心。

“张三,阿斐,你二人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厚望,分别拿到了第一、第二名的好成绩,希望你俩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王忠嗣开心地站了起来,拍掌叫好,完全是一副为二人加油鼓劲的啦啦队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名刚正不阿的比赛评委。

“名次不重要了,下面打起来了,死伤惨重,咱们快去救一下吧!”

李惊云一口气还没喘匀,急匆匆地叫道。

风无痕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准备飞身下山。

“风副帮主,你作为评委,怎么能擅离职守?”

王忠嗣不阴不阳地说道。

李白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刚想要站起来,看了一眼王忠嗣,犹豫了一下,张开口劝道:“皇上的本意绝不是让江湖中人互相残杀,这样下去,这些习武的人才都死光了,还怎么选拔优秀的习武之人,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美意?”

王忠嗣明显也犹豫了,用手捻着胡须,沉吟了半晌,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这样吧,谁也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突然事件,你们二位身怀绝技,可以便宜行事。我就坐镇在峰顶,统计其他选手的名次和积分情况。”

风无痕看着王忠嗣慢吞吞的样子,心里像一百只小猫爪子同时在挠一样,差点当场和他翻脸,好在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和王忠嗣撕破脸皮。

“张三,阿斐,你俩都是参赛选手,既然已经登上峰顶,绝不可擅自离开,耐心听候评委的吩咐,否则以违规论处。”

王忠嗣盯着李惊云和阿斐说道,语气中有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

风无痕和李白身形一晃,已然朝着山下疾奔而去。

由于北峰的峰顶极为宽广,形似一个巨大的平台,站在峰顶之上视线完全被遮挡住了,根本看不见山腰以下的情景,因此峰顶上的人只能干着急,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李惊云此刻已经有些坐卧不安起来,一会站起来走到峰顶边缘处向下了望,一会又回到王忠嗣的身边坐了下来,用眼角偷瞄他的神情,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允许,也好下山去救护那些危在旦夕的武林人士。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危在旦夕 王忠嗣却好像入定了一样,对李惊云的一系列表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静静地躺在厚厚的垫子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似乎山下那些人的厮杀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死了多少人,都激不起他心中一丝一毫的涟漪。

“既然不能下去,还不如乖乖地坐着,这样来回折腾也没有丝毫意义。”

阿斐看着李惊云魂不守舍的样子,劝慰道。

李惊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他的心情又怎么能平复下来。要知道,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很多人还有妻儿老小,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华山上,整个家庭都会跟着垮塌,那将造成多少个人间悲剧啊。

经过这件事,李惊云终于明白了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前,他还自认为可以消极避世,漠视世人的生死安危。

可是,李惊云在面对这些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武林人士,其中还包括了那些企图在背后对他俩下黑手的恶徒,却怎么也恨他们不起来,也根本做不到漠视他们的生死。仿佛,他们的性命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倘若自己不出手相救,就和杀人凶徒没有丝毫的区别一样。

“叮叮当当……”

一阵刀剑撞击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顿时惊醒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王忠嗣。

只听一声轻响,王忠嗣像一只凶猛而灵巧的豹子,从软垫子上跳了起来,一个迈步就来到了峰顶边缘,向下望去。

李惊云和阿斐已经提前一步赶了过去,不禁对看到的情形瞠目结舌起来。

约莫有七八个武林高手正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一边绕着圈向峰顶迅速移动,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或者是伺机攻击身旁的对手,或者是出手招架来自对方的偷袭。

“这真是一个怪圈。张三,你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王忠嗣眯缝着眼睛,用手捋着长长的胡须,淡淡地问道。

“我看到了名利二字。”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说道。

王忠嗣略感诧异地看了李惊云一眼,又转头问阿斐道:“阿斐,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我只看到人,这就是人性。”

阿斐淡淡地答道,语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寒意。

王忠嗣显然对阿斐的回答更加震惊,沉吟了半晌,这才说道:“我本以为张三已经看透了他们的皮囊,看到了他们的内心。没想到,阿斐竟然连他们的骨髓都看透了。没错,这就是人,这就是人性。唉,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呢?”

李惊云万万没料到,王忠嗣看到这几个人在以命相搏,却这么有雅兴讨论起了人性的问题,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揣着糊涂装明白了。

“我和阿斐能不能去救下他们?”

李惊云几乎是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王忠嗣。

“他们现在已经是达到了一种奇特的平衡状态,至于谁胜谁负,谁生谁死,那就要各安天命了。你和阿斐一旦冒然出手,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对你俩的性命会造成极大的威胁。没有风无痕和李白在场,我必须保证你俩的安全。因为,皇上和贵妃娘娘都很器重你俩。保证你俩的生命安全,这是天家对我下的死命令。”

王忠嗣义正言辞地说道,眼神中一片赤诚。

李惊云此刻已经是完全看不透王忠嗣了,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到底是想达成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因为,表面上好像是王忠嗣的一时疏忽,导致了武林大会乱成了一锅粥,同时死伤无数。

现在,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已经在李惊云的心中蔓延开来。种种迹象表面,王忠嗣的所作所为绝不是疏忽大意,而是有意为之。可是,让这么多武林人士互相残杀,他到底能够得到什么好处,这种借刀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不等李惊云细想,一阵浓密的黑烟突然从山腹位置蔓延开来,速度快的惊人,已然形成了无法控制的巨大山火。

现在正是天干物燥的时节,一颗小小的火星便可以轻松点燃干枯的草丛和没有丝毫绿色的树木。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山火就会蔓延到峰顶,把所有人全部烧成焦炭。

不远处,刚才还你来我往,斗的不亦乐乎的几个人已经停了下来,傻站在那里,像一堆没有生命,没有思维的木头人。

王忠嗣显然也没预料到山火的爆发,此刻已经是勃然变色,一张脸上阴晴不定起来。

山下虽然有一百多名金吾卫精锐,可是面对数丈高的巨大山火,人力已经完全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唐代的时候也没有直升机喷洒二氧化碳控制火势的蔓延,几乎是对山火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把附近的所有干草和树木全部砍断,堆积到山火蔓延过来的方位上。就像我这样,越快越好!”

阿斐大吼一声,拔出宝剑,冲了出去,瞬间砍断了几棵碗口粗细的树木,用脚尖一勾,就把这些树木踢到了数丈开外的空地上。

李惊云一愣,忍不住一拍脑门,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怎么会忘了人工制作防火带这件事情,倒是让阿斐先想到了。

那七八个武林人士还不明所以,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阿斐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都动起来,没时间跟你们解释了,想活命的就学我俩这样做!”

李惊云怒吼一声,也拔出了龙吟宝剑,施展出了云雷剑法,整个人化作了一阵疾风,一道闪电,飞速地收割着附近的干草和树木,同时双脚连环踢踹,把这些被割下的树木都踢到了不远处,迅速堆成了庞大的一堆。

“听我命令,像他俩一样照做,你们几人并列第三名,都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

王忠嗣拔出了唐刀,威风凛凛地吼道,然后也跳了下来,学着二人的样子忙活起来。

王忠嗣的命令明显具有更强的感染力,而且众人同时获得了第三名的积分,可以说是意外的惊喜,当下也不问三七二十一,纷纷跟着有样学样,把杂草和树干堆积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火借风势 李惊云一边忙不迭地砍树割草,一边留心王忠嗣的神情反应,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样和不易觉察的端倪。

此刻的王忠嗣面沉如水,脸色铁青,两道又粗又黑的眉毛在额头下面拧成了麻绳状,两片薄嘴唇抿的紧紧的,好似整张脸的力道有八分都使在了嘴唇上。倘若现在把一根钢筋放到王忠嗣的嘴里,也会被他立刻咬成两截。

从王忠嗣的一系列反应可以看出来,目前发生的山火已经完成出乎了他的预料。要知道,水火无情,山火可不会管山顶的这些人是不是朝廷的高官,所到之处全部烧成灰烬,不会讲一丝一毫的情面。

李惊云等人砍树割草的速度虽然很快,却远远赶不上山火蔓延的速度。

一会儿工夫,山火就从半山腰烧到了距离峰顶不足百丈的距离,而且看目前的燃烧速度,烧到峰顶也最多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大家加紧速度,能不能活命全靠自己了!”

李惊云大声吼道,手底下的动作丝毫不敢放慢。

其他人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也没有心情随声附和了,只是埋头砍树和割草,虽然他们并不明白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样的效果。

每个人在濒临死亡威胁的时候,只要有人给出了指引,不管这个指引是有效的还是无效的,都会立即被大家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死命抓住。

因为,拼劲全身的力气去干点什么,至少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比眼睁睁地坐以待毙要强上十万八千倍。

“起风了!”

阿斐突然吼了一声,神情中显露出一丝少有的慌张。

李惊云抬头一看,山火蔓延的速度陡然间加快了一倍,原本要一炷香才能蔓延到峰顶,现在连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了。

“这是天亡我也吗?”

李惊云的心里已经凉了一大半,照这样的山火燃烧速度,即使现在动手制造防火带的速度再提升一倍,也赶不上山火蔓延的速度了!

“火星!火星!”

一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白面书生突然尖声高叫道,声音因为恐惧完全走了样,完全不像一个大老爷们,倒像是一个娇滴滴的娘们。

火星?

李惊云略感诧异,现在还没到晚上,怎么有人看到了火星。而且,唐朝这个时候,难道已经命名了火星这个名词了?

一阵疾风吹拂过来,几十根燃烧的树杈从几十丈外吹到了高空之中,随着风势飘然落到了峰顶的干草丛中,顿时把一大片干草丛点燃了,一人多高的火焰陡然间冒了起来,火焰在风中不断变幻着身形姿态,犹如死神在狰狞着面孔跳着追魂夺命的舞蹈。

“用土盖住火苗,赶快灭火!”

阿斐第一时间飞了过去,双脚交错着用力蹬踹着峰顶之上为数不多的土壤,试图把熊熊燃烧的火苗掩盖在沙土之下。

一人多高的火苗不断地东躲西藏,在沙土的攻击之下丝毫没见到变弱变小,反倒是一边躲藏,一边贪婪地吞噬着周边的干草丛,甚至已经点燃了好几根碗口粗细的干树枝。

“水?哪儿有水?”

阿斐突然疯了似的双手握住金蛇软剑的剑柄,拼命地向峰顶的岩石上疾刺而去。金沙软剑本身就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再被贯注了精纯了混元内力,切割起坚硬的岩石犹如切割豆腐一般,一会儿工夫就掘出了一个三尺来深的深坑。可是,无论是挖掘出来的岩石和沙土,或者是坑底裸露出来的土壤,全都是一丝潮气都感觉不出来,完全没有山泉涌出的迹象。

“阿斐,别忙了,咱们认命吧……”

李惊云突然走了过来,无奈地劝说道。

“不!我从来就不认命!如果我认命,三岁那年就应该被仇人杀死的,又或者是死在了荒郊野外,绝对活不到现在,也没有机会认识到你……”

阿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一边加紧了用宝剑挖掘沙土的速度。

“阿斐,如果有来世……我想,早一些和你说那句话。”

李惊云已经呆立在了原地,一脸纠结痛苦的表情。

“你愣在那干什么,赶快动起来啊,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阿斐歇斯底里地说道,眼睛已经充血赤红,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不,你要听我说!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怕自己现在不说,再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李惊云用力吼道,甚至忘记了伪装自己的声音,换成了自身原有的声音大声叫了出来。

“啪!”

一声干脆利落的声音响起,李惊云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记住,你是张三!”

阿斐一改往常沉默寡言的神态,如凶神恶煞般盯着李惊云,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压低声音提醒道。

“阿斐,现在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没有放弃吗?”

李惊云被这一耳光彻底打醒了,又重新埋下头用龙吟宝剑帮助阿斐一起挖掘岩石。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就算火焰烧遍了我的全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也要用全身的力气想尽一切办法自救,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斐用冷如寒芒般地目光狠狠地瞪了李惊云一眼,加快了挖掘岩石的速度。

“阿斐,我错了……我帮你,咱俩一起挖!”

李惊云终于重新打起了精神,顺着阿斐所挖掘出来的洞穴,继续把洞穴挖深,扩宽,直到把洞穴挖到一人多深,可以同时容纳三五个人的宽度,依然没有停下挖掘的速度。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峰顶上挖掘出埋藏在岩石和泥土之下的泉眼,只有从泉眼处不断涌出汩汩的山泉水,才有希望及时熄灭周围燃烧起来的山火,保住峰顶上这些人的性命。

火焰距离李惊云和阿斐越来越近,他们全身的皮肤都感受到了那种炙烤的感觉,刚开始全身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没过一会儿,温度越来越高,全身的细汗都被瞬间烘干了,仿佛全身的衣服和毛发都会被瞬间点燃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死亡边缘 “救命啊,疼死我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传来,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武林人士被突然掉落下来的火星砸中了后背,把他身上的衣服瞬间点燃了起来。

原本每个人的衣服不应该如此易燃,可是在周围火焰高温的烘烤下,衣服上原本残留的一丁点水分也都蒸发殆尽,变成了一点就着的火引子。

“把衣服脱了!快!”

阿斐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迅速解下身上的衣衫。

李惊云愣了一下,也把身上的衣服用力撕裂开来,露出了身上绝大部分的肌肤。

王忠嗣站在一旁面色一沉,闷哼一声,也瞬间把自己的衣裤都撕成了碎片,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薄薄的亵裤。一个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员,在光天化日之下裸露着身体,如此的不成体统,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了。

那个白面书生的脸上却是红一道,白一道,一瞬之间变幻了七八种脸色。最后,好似也下定了决心,把身上的衣服裤子尽数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谁知道,这白面书生不脱衣服也还罢了,刚把衣服和裤子脱掉,就露出了胸前缠绕地密密麻麻的裹胸,弄了半天,这个白面书生竟然是女扮男装!

“仙仙?是你吗?”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那白面书生没好气地白了李惊云一眼,说道:“我费尽了心机参加这个武林大会,没想到竟然这么倒霉,不但拿不到好名次,还要把命送在这里。为什么我每一次遇到你,都是我一生之中最倒霉的时候!”

这一番话已经用上了她本来的声音,显得十分娇柔妩媚,听得旁边的人骨头都酥了。

“何止是倒霉,恐怕用不了一时三刻,我们都要被烧成一堆灰烬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我的这一堆稍微大一些,还是你的那一堆稍微大一些。”

李惊云知道自己这次多半是难以幸免了,对着柳仙仙做了个鬼脸,开玩笑道。

“我管你大不大,反正我下定决心了,就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柳仙仙一边说,一边向李惊云靠近,然后突然间跳了起来,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住了李惊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这样做不公平,如果别人看到了,会以为这一堆灰烬生前是一个大胖子,完全想不到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烧的。”

李惊云感受着肌肤上传过来的软玉温香,心中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觉。一边是随时会把自己吞噬掉的火焰,一边是死缠着自己不放的绝色佳人,最神奇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都是会要人命的,只不过死的方式截然不同,一个是全身灼烧而死,另一个则是欲火焚身而死。

“你给我下来!否则,我一剑把你切成八块!”

阿斐在一旁冷冰冰地说道,一股阴森入骨的杀气陡然间传到了李惊云和柳仙仙的骨髓深处。

“我就不信,你一剑能把我切成八块,最多切成两块还差不多!”

柳仙仙一张巧嘴丝毫不饶人,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出卖了自己,乖乖地从李惊云的身上跳了下来,有意无意地远离了阿斐两三米的距离,好像真的怕被切成了七八块。

这时,李惊云才注意到了阿斐裸露出来的身体,没想到阿斐的身材已经发育地错落有致,胸脯明显变得饱满起来,看来她平时都有意在裹紧自己的胸部,不想让自己的这些身体变化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当中。

“阿斐,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有料!”

李惊云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色眯眯地说道。

“再看,我挖掉你的眼睛!眼前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还敢动其他的歪脑筋,如果这次能侥幸活下来,我就……”

阿斐突然变得羞怯起来,说起话来变得吞吞吐吐。

“继续说啊,如果能活过来,你就怎么样?”

李惊云好似突然来了斗志,挖掘深坑的速度像开了挂一样,加快了何止一倍。

“我就从此以后不再穿男装,天天穿着女装给你看!”

阿斐羞红了脸,最终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叫了出来。

“唉,这算什么福利,我还以为有更劲爆的东西。”

李惊云明显是失望透顶,先不说眼前活下来的希望到底有多少,就算死里逃生活了下来,只是能看到阿斐穿女装的样子,也不具备什么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足够动力啊。

“疼死我了,救命啊!”

又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惨叫声一个接一个,除了当机立断脱掉衣服的李惊云等人以外,其他人都相继被烈火烧着了身上的衣服,有的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可是周围都是尖锐的岩石,只能把全身的肌肤割的遍体鳞伤,根本就扑不灭身上的火焰。

有的人则不管不顾身上的火焰,完全丧失了理智,与周围的人厮打纠缠在一起,最终与对方双双葬身火海。

大面积的山火已经烧到了众人搭建的防火带上,原本数丈高的火焰登时又上涨了一倍有余,只是中间地段的所有干草和树枝都被清扫一空,没有继续向峰顶蔓延的便利条件,算是彻底止住了吞噬一切的魔鬼般的步伐。

可是,一些燃烧着的树枝却在疾风的吹拂下一个个落到了峰顶之上,把原本烧起来的火焰烧的越来越旺,根本用不着大面积的山火来袭,仅仅是峰顶这一团从天而降的火焰,便足以吞噬掉一切生命。

此刻,李惊云等人已经停止了挖掘深坑。

因为,整个深坑已经挖掘了将近两丈的深度,宽度也扩宽到了方圆三丈多,依然看不到丝毫山泉涌出的迹象。随着从天而降的火焰越来越多,他们只能把全部的精力用于对付这些致命的火种上面,无论是用宝剑轻挑,还是用手脚横档飞踹,所有的努力都是在保住自己周围这一片区域的安全,避免被火星点燃。

随着从天而降的火星越来越密集,再加上周围的火势不断地蔓延,李惊云等人所能立足的安全范围越来越狭窄,最后几乎到了四个人背靠背的地步,眼看着最多再支持一时三刻,几个人就会彻底被火焰完全吞噬掉。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身陷绝境 “王将军,既然大家要死在一起了,临死之前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李惊云一边用龙吟宝剑将迎面飞过来的烧红的木炭远远地挑飞出去,一边忙里偷闲问道。

“张三,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忠嗣同样也是忙的手忙脚乱,连头都没空回一下,茫然不解地问道。

“王将军,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大家都是快死的人了,你还藏着掖着?”

李惊云哼了一声,语气中显得极为不满。

“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就这样还想诈我肚子里藏的秘密,未免太草率了吧。”

王忠嗣也冷哼了一下,完全不买李惊云的账。

“这届武林大会,你当选评委真正的意图是什么,恐怕不是为了给朝廷选拔人才,只是趁机让这些武林人士自相残杀吧!”

李惊云索性把话挑明了,等着看王忠嗣怎么回答。

“通过武林大会选拔人才,这可是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怎么会有任何的差池?至于现在演变成自相残杀的局面,这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应该归罪于那些草莽之人的劣根性。”

王忠嗣嗤之以鼻地说道。

“这个所谓的劣根性恐怕不是草莽之人所专有的,那些朝堂之上的士大夫们,甚至皇亲国戚,大唐天子,没有一个可以超脱在外的。因为,这根本就是人类的本性。”

李惊云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若干烫伤,因为这四个人当中武功最弱的就是柳仙仙,如果不分神去照顾她,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只金灿灿的烤猪了。到时候,不管她的姿色再美,声音再甜,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阿斐看到李惊云接连被烫伤,身形一动,就要挡在李惊云的前面,为他抵挡大部分的炭火攻击。

“阿斐,不用!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身上烫伤了无所谓,你们两个女子都是爱美之人,如果光洁的皮肤被烫了几个大泡,留下了疤痕,万一咱们逃出生天了,你们看着身上的疤痕,也会一辈子不开心的。”

李惊云用身形挡在了阿斐前面,继续抵挡各种形状的炭火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其他三人看到李惊云的身上被烧了数不清的伤痕,甚至已经隐隐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可是李惊云自始至终连一声都没有吭,表情坚毅地可怕,甚至都看不出丝毫痛苦的样子,不由地对他惊为天人。

李惊云此刻的内心却是郁闷到了极点。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他娘的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觉得身上的皮肤微微一热,这种痛感明显是异于常人的。

李惊云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刘一刀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当时就感觉到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地疼痛。后来,他用双手握着滚烫的铜鼎,却只是感觉浑身发热,并没有明显疼痛的感觉。

“难道说,我只是对灼烧的感觉比较迟钝,对普通攻击伤害的痛感仍然是正常的?”

李惊云此刻也没心思进一步验证这个猜想,虽然说不好这种体质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但是在目前这种状况下,却犹如开了外挂,不会因为身体上的痛感打乱了防御的节奏,还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阿斐和柳仙仙这两个女孩子。

说话间,四个人已经被熊熊燃烧的火焰逼到了他们之前挖掘的深坑边缘,只要再后退一步,就会跌进坑里。

一旦真的掉了下去,到处乱飞的火种会瞬间把深坑填满,这四个人就真的会变成了土坑烤猪了。

“怎么办?怎么办!”

李惊云看着早已经花容失色的柳仙仙,还有一脸严峻的阿斐,心中已经是一团乱麻。

忽然间,李惊云灵光一现,横下心来大叫道:“你们三个用最大力气跳起来,越高越好!我倒数三个数,千万别犹豫,步调一定要一致!”

其他人三人完全是一脸蒙圈的样子,不知道李惊云到底想要做什么。

“3—2—1!跳!”

李惊云尽量把气息喘匀了,稳稳地倒数了三个数,最后一声令下,让他们一起跳起来。

三个人此刻的注意力格外集中,在听到“跳”这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三人中,阿斐的轻功最好,她心有灵犀地轻轻托了柳仙仙一把,让对方也随着自己一起高高地跃了起来。

王忠嗣的轻功竟然也是丝毫不弱,仅仅比阿斐跳低了两米左右,此刻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下方的李惊云。因为,李惊云让其他三人跳了起来,自己却毅然决然地冲进去了火焰当中。

“张三!”

“你干什么?”

“快回来!”

三个人顿时失声叫了起来,他们万万想不到李惊云为什么会突然冲进了火场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李惊云此刻感觉全身变得滚烫滚烫的,屏住气息,心下一横,挥舞着龙吟宝剑,把距离深坑三四丈范围内燃烧着的树枝、滚烫的草木灰烬一股脑地推到了挖出来的深坑里。同时,他不断地把附近大一些的树干和树枝用宝剑挑飞到远处,顿时在地面上清理出了一块方圆三丈左右的安全范围。

这个时候,阿斐等人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踩到了清理完毕的地面上。

“好烫,好烫!”

柳仙仙轻声尖叫着,忙不迭地退到了之前没有被烈火烧到的那一丁点地面上,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阿斐却已经不管不顾地冲到了李惊云的身前,挥起右手,好似要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李惊云吓得赶忙闭上了双眼,之前自己被阿斐一个巴掌打肿了脸蛋,到现在还没有消下去,要论疼痛,挨一记耳光可比火烧火燎疼多了!

可是,等了半晌,李惊云始终没有等来那一记响亮的耳光,却感觉一个温润的身体突然间冲进了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自己,带来一种如梦似幻的神奇感觉。

“难道是柳仙仙又抱过来了?”

李惊云一脸狐疑地睁开了眼睛,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卧槽,不会吧。竟然是阿斐抱住了自己!”

李惊云不光看到阿斐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她的全身上下还在瑟瑟地发抖,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完全不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神采。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互相伤害 “你死了,我可怎么活?你死了,我可怎么活……”

阿斐整个人软踏踏地趴在了李惊云的胸前,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柔弱女孩子的模样。

“傻丫头,我不会有事的,我怎么会死呢?连子午断魂针都要不了我的命,更别说这区区的几朵火苗了。”

李惊云用手温柔地抚摸着阿斐的秀发,发梢部位已经干燥地可怕,稍微用手一摸就霹雳啪啦地放着静电。

“嗯——”

阿斐在静电的打击下整个身体跟着一阵抽搐,好像整个人的骨头瞬间被抽离了,只剩下一堆软肉,站也站不起来了。

“小丫头,你不让我抱,自己到是抱起来没完了。再不想想办法,咱们迟早都要被烤成肉干。”

柳仙仙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阿斐显露出柔软女子的一面,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啊,阿斐竟然是易容的。这么说来,你这个‘张三’多半也是易容的假货。”

王忠嗣全身上下的烫伤也不少,像一只黑不溜秋的大猩猩,一张原本庄严肃穆的脸上,只能看到眼睛和雪白的牙齿,下巴上的胡子已经被烧的七零八落了,再加上裸露着身体,活像一只拔了毛的草鸡。

“你王忠嗣难道不是易容的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黑猩猩差不多。”

李惊云横了王忠嗣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到了生死关头,谁也不会在乎对方是什么人,有多高的身份地位。因为在死亡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四周的火焰因为被李惊云用刚刚制作的防火带隔离开了,看样子是不会再继续蔓延过来。因为他们的脚下刚才都已经被火焰烧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即使有火种随着疾风从天而降,也不会再造成星火燎原的局面。

可是,随着火焰的熊熊燃烧,四周的空气越发地炽热干燥起来,每个人都感觉口干舌燥地厉害,嘴唇都已经完全干裂了,嗓子眼里和鼻孔里也堵满了厚厚的灰烬,想咳也咳不出来,更别说通过吐唾沫来清理灰烬了。

“娘的,还是要死在这里。”

李惊云费尽力气说道。他的声音此刻已经沙哑地厉害,比乌鸦叫还要难听三分。

阿斐和柳仙仙一左一右,靠住李惊云的肩膀上,双目已经失去了神采。尤其是柳仙仙,就连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明显是出现了脱水的糟糕情况。

王忠嗣此刻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了,仰面朝天失神地看着昏暗的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碧蓝的天空已经变得一片昏暗,也不知道和山火爆发升腾到空中的烟尘有没有直接关系。

“我这一辈子……”

王忠嗣苦涩地笑了笑,勉强说出了半句话。

“咦?”

王忠嗣突然发出了一声惊疑的叫声,声音中隐隐有一丝惊喜的意味。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你这一辈子怎么了,还咦什么咦?”

李惊云直到现在也没忘记和王忠嗣斗一句嘴,调侃一下对方。

“咦?”

李惊云突然也发出了一声奇怪的惊疑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突然坐直了起来,仰着脖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头顶的天空。

阿斐此时也回过神来了,她刚刚感到有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到自己的脸上,原本以为是李惊云的泪水,可随即便想到了,泪水应该是温热的,而刚才那滴水珠却分明是凉丝丝的。

“下雨了?下雨了!”

李惊云很快就感受到了更多的雨滴一滴滴地落在自己的脸庞上,而且,雨越下越大,从一滴滴很快就变成了一串串,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了倾盆大雨。

漫山遍野的山火,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气样,现在却像老鼠见到了猫,吓得蜷缩了起来,在雨水的倾泻浇灌之下东躲西藏起来,没多一会就呈现出了日薄西山的态势。

“得救了,太好了!”

柳仙仙高兴地跳了起来,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蹦一跳地来到了自己刚才脱下的衣服前,开始一件件穿起衣服和裤子。

阿斐也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穿着自己刚才脱下来的衣服。

李惊云和王忠嗣俩人完全傻眼了,刚才把衣服撕裂的时候挺帅的,可是现在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得穿,只能像一只落汤鸡一样,光着身子被雨水从头浇到尾。

“阿斐,你看看,要不借我一件衣服穿?”

李惊云走了过去,可怜巴巴地看着阿斐,说道。

“哦?这是我的衣服,你的衣服在那呢!”

阿斐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才懒洋洋地用手指着地上的一堆碎布条,玩味地看着李惊云瑟瑟发抖的样子,说道。

“仙仙……”

李惊云还不死心,又走到了柳仙仙的身旁。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这样看来,衣服对于你们男人不重要啊,想撕就撕了,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柳仙仙也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惊云在那出丑。

李惊云终于回过神来了。闹了半天,这俩死丫头是想把刚才丢掉的面子找补回来啊。

阿斐向来是以性格强势着称,柳仙仙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可是,就在刚才,她俩把自己最脆弱、最无助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李惊云面前。

现在,大家可以确定已经逃出生天了,自然又把属于自己的那一副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表现出了平日里的那个样子。面具戴好了,刚才丢掉的那一份尊严也要想方设法地夺回来。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是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的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尊严有时候也像这些东西一样,一旦借给了对方,自己失去了,总会想方设法再讨回来的。只不过,尊严讨回来的方式相对来说比较残忍一些。用一句现代话来总结,就叫做“来啊,让我们互相伤害吧!”

李惊云沉默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又露出了招牌似的微笑,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阿斐看,直到把对方看得全身不自在,心里发毛,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外强中干 “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阿斐忸怩了起来,不解地问道。

“傻丫头,他这是看上你了,还不赶紧抓住机会,一举拿下!”

柳仙仙在一旁撺掇着,急的直跺脚,恨不得自己扑上去把李惊云推倒。

好吧,李惊云瞬间秒怂了。

有柳仙仙这个妖孽在一旁,李惊云永远也没有机会伪装成调戏天真少女的猥琐大叔,只能乖乖地做回以前的自己,一脸无辜地看着其他人,表示自己绝不敢有丝毫造次。

“喂,你们几个,是不是当我不存在啊。我好歹也是金吾卫羽林大将军,还兼着三镇的节度使,当着我的面就这样打情骂俏,也太不尊重人了。”

王忠嗣此番也是死里逃生,心情要多好有多好,忍不住也跟着开起玩笑来了。

李惊云看了王忠嗣一眼,后者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禁不住一阵胆寒。刚才,不但让王忠嗣看到了阿斐是女扮男装,而且是精心易容过的,自己还在言语上狠狠地得罪过他。也不知道,这个老小子会不会记仇,别回到长安以后把自己的秘密捅出去,那自己这帮人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阿斐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惊云,同时微不可查地用眼角瞥了一下王忠嗣,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这家伙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要不要在这里做掉他?

李惊云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真要做掉了王忠嗣,天下还不得大乱?无论如何,王忠嗣都是唐代历史不可或缺的风云人物,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自己和阿斐手里,而且是光不溜丢的,那可就太没天理了。

王忠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口走了一遭,在他看来,阿斐和李惊云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还是比较忌惮的,绝不可能对自己下毒手。至于要不要把他俩的秘密说出去,目前还在犹豫不决当中。

“有人来了。”

阿斐冷冷地说道,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冷酷而又安静,右手已经握住了金蛇软剑的剑柄。

李惊云猛地一惊,赶忙催动内力凝神倾听起来,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看来是有一拨人正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会不会是风无痕他们,又或者是其他参加比试的武林人士。”

李惊云走到悬崖旁边,正好看到七八个身穿灰色长袍的怪人正脚步轻盈地一路掠了过来,所到之处不放过任何一处崖壁的孔洞和缝隙,好似在找寻什么。

“最不想见到的客人来了。阿斐,咱俩该干活了。虽然这些家伙的衣服很丑,但是总比光着身子要强的多。”

李惊云看着自己灼烧地灰不溜秋的身体已经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白白净净,越发地感到羞耻起来,别说来的是几个灰袍怪人,就是几个无辜的路人,他也要痛下黑手,先抢过来一身干净的衣服穿在身上再说。

“还有人活着!”

一个灰袍怪人抬头看到了李惊云,忍不住嘶吼道,他的嘴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说话的声音极为刺耳难听,与之前和风无痕交手的灰袍怪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爷我正在山顶上沐浴,刚发愁没人送衣服上来,你们几个兔崽子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李惊云双手插着腰,龙吟宝剑很随意地夹在胳膊肘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灰袍怪人们。

“这家伙多半是被山火烧坏脑子了吧,本来没准备第一个杀他,不过他上赶子来送死,只有先成全他了。”

为首的灰袍怪人从刀鞘中抽出一把五尺来长的唐刀,迅速地向李惊云逼近了过来,脚底下却悠忽间按照乾坤八卦的方位诡异地踏出,竟然一出手就用上了极为高明的轻功身法。

看来,灰袍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轻视李惊云,一照面就用上了自己生平的绝技,生怕一不小心阴沟里翻船,耽误了主人交待的大事就万死莫赎了。

李惊云感到一阵强烈的威胁从心底陡然间升腾了起来,不敢有丝毫犹豫,身体瞬间横移了三丈开外。

只听“咔”地一声巨响,灰袍怪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李惊云刚才所站的那块岩石之上,他手上握着的那把锋利无比的唐刀,已经在一片如焰火般绚烂的电光火石之中,把脚底下的巨岩切成了两半。

李惊云的双眸一瞬间急剧收缩了起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如果不是自己刚才下意识地躲开了,现在恐怕已经被对方一刀下去,从头顶劈到了大腿根部,硬生生地把一个完整的人,劈成了两个左右完全对称的半身人。

那灰袍怪人静静地屹立在被劈成两半的岩石上面,此刻心中也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自己毕生的绝学都在这“乾坤一刀斩”上面,哪承想竟然被一个毫无名气的少年剑客轻描淡写地躲过了。武林还是那个熟悉的武林吗?这个江湖,还是自己横行天下的那个江湖吗?

李惊云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大意了,竟然神经大条地放任对手先出招,如果不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及时躲开了,估计自己的穿越大唐之旅也就走到终点了。

“云雷剑法!”

李惊云怒吼一声,身体陡然间瞬移到灰袍剑客身后,宝剑像一条从天而降的闪电,瞬间斩向了灰袍怪人的脖颈要害。

那灰袍怪人头也不回,左脚悠忽间迈了出去,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一眨眼功夫却出现在了李惊云身后,双手横握着唐刀,冲着李惊云的后心势如破竹地捅了过去。

李惊云一剑落空,心下寒意陡生,双足一点,瞬间出现在了前方三丈开外的地方,这才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再次扑空的灰袍怪人,整个人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惊人气势。

灰袍怪人两度出手全部落空,唐刀的刀势已经弱了一大半,此时已经是心惊无比,紧接着又被对方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所震慑,只得静静地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李惊云的内心深处比对方更虚,他只会直来直去地瞬移,而且全凭一瞬间的感觉来躲避对方的攻击,瞎猫可以一次碰到死耗子,也可以两次碰到死耗子,可是总不能次次都碰到死耗子吧!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各种乱入 “年轻人,你还没吃饭吧,不如跟着我回村里,正好我们也想听听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变化。”

老渔翁提起了鱼篓,站了起来,示意李惊云跟着他一起走。

李惊云一脸呆萌地看着对方,这不是开玩笑吗?就算武功没有尽失,他也不可能跃过七八丈宽的河面,而且整条河上既没有看到摆渡的小船,也没有看到过河的桥梁,甚至连最简单的独木桥都没有。

“难道,这个老渔翁是让自己游泳过河吗?”

李惊云为难地挠了挠头,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因为自己根本就不会游泳。而且,这个河流非常的湍急,就算会游泳也要被河水冲走了。

“你不会武功?”

老渔翁好像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要不是虎落平阳,李惊云都想张口骂人了。

娘的,就算会武功,这么宽的河怎么过?

老渔翁嘲笑着摇了摇头,双腿微曲,“蹭”地一下跳了起来,足足跳了有七八丈高,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轻飘飘地落到了李惊云的身前。

如果不是自己的眼眶拦着,李惊云的两个眼珠子铁定要惊地掉到地上了。

“这个老渔翁多大岁数了,难道是青蛙成精了吗,怎么跳的这么高,而且这么远?”

老渔翁不等李惊云回过神来,用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托,紧急着一阵腾云驾雾,两人已经来到了河的另一岸。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李惊云回过头来,看着对面的河岸,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一个老渔翁能够单掌托着自己,一个晃眼的功夫,就能跳到七八丈开外的河对岸,这简直就和神仙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这个老渔翁和虬髯客谁更厉害一些,反正都是自己无法企及的存在。”

老渔翁微微翘着嘴角,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李惊云,说道:“我还是托着你回村里吧,如果按照你的速度这么慢腾腾地走回去,恐怕连中午的饭都赶不上了。”

“唉——”

李惊云刚想出声阻止,就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飞速地动了起来,简直堪比雅儿那匹名叫“疾风”的小白马的最快速度。

“他娘的,就算自己的武功没有尽失,在这样的高手眼里,和不会武功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惊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隐居谷里的人可以逍遥自在地隐居于此,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了。因为,就算外面世界的人进来了,也完全不是这些怪物们的对手啊!

“昂——”

一声巨大的嚎叫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把李惊云着实吓了一跳。

“老丈,这是什么怪物的叫声,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老渔翁嗯了一声,回答道:“这种怪物据说在我们祖先隐居此地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见到以后就根据它们的特点各自取了名字,刚才的叫声是长颈怪龙下蛋的声音,每一次都叫的特别大声,烦的很,不过听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长颈怪龙?”

李惊云挣扎了一下,示意自己想换个姿势,看一看老渔翁所说的那个长颈怪龙。

李惊云的第一反应,老渔翁说的可能是长颈鹿,不过长颈鹿应该是哑巴,叫不出声。而且,长颈鹿也不可能下蛋啊!

“卧槽!这个就是长颈怪龙?”

李惊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因为,他看到了最难以置信的东西。

恐龙,巨大的腕龙!

而且,不是一只,是一群!

现在到底他娘的是什么时代,怎么练侏罗纪公园都乱入了?

“不好,我肯定是做梦了,这应该是一个梦。或许,我还处在深度昏迷之中,根本就没有醒过来。”

李惊云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拧了一下自己大腿上的嫩肉。

一股钻心般地疼痛瞬间传遍了全身,如果这样都醒不来的话,那就只能用自杀的办法强行冲破梦境了!不过,这万一不是梦境呢?自杀的话就太蠢了!

李惊云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自己依然被老渔翁托在手上,风驰电掣地在山谷的草地上奔跑。

不远处,成群结队的腕龙成优哉游哉地吃着高大树木上的叶子。

之前下蛋的腕龙好像已经产蛋完毕,正虚脱般地趴在地上,恢复着体力。在它的身旁,林林总总地堆积了数十枚巨大的恐龙蛋,每个目测都有橄榄球那么大。可是,相对于腕龙几十吨的体重和三四十米的身长来说,这些蛋还是显得太过小巧了。

“这些都是真的,真的有恐龙存活着。可是,现在到底是哪个朝代啊?”

李惊云纠结地都快疯了。按照这个山谷的地里环境,如果能够一直保持侏罗纪时期的生态环境,确实存在理论上的可能,让那些本该在几千万年以前就灭绝的生物一直存活下去。可是,自己到底有没有再次穿越?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到底还是不是唐朝,该怎么去验证啊?

有了!李惊云灵光一现,自己怎么这么笨啊,只要找到了参考的标准,就可以推算出现在到底处于哪个朝代了。

“老丈,你知不知道祖先是汉朝哪一年来到这里隐居的?”

李惊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当然知道,我们的族谱上都写着,应该是汉朝开国之后的第十年。”

老渔翁随口答道。

“汉十年,那应该就是公元前197年。”

李惊云迅速推出了准确的公元纪年,随即接着问道:“那么,你们自从隐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不知道。”

老渔翁这次回答地更干脆。

“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不是有族谱吗?”

李惊云不甘心地问道。

“族谱上只记着每一代人的姓名,字号,又没记着每个人活了多少年,更不会记着从隐居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多少年。”

老渔翁显然对李惊云充满了新鲜感,对他的问题基本上是有问必答。也难怪,整个村子都是自己的族人,天天与这些老面孔朝夕相对,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新鲜的面孔,谁都会忍不住多聊几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村落先祖 “老丈,请问你是族谱里的第多少代子孙,现在多大年纪了?”

李惊云无奈之下,只能进一步降低推算的精确度。

“哈哈,我恰好是第十代子孙。至于今年是多大年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一出生就在这个地方,这里的气候一直都是这样,连最起码的春夏秋东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老渔翁自己都有些无奈了,只能是一问三不知。

李惊云此刻的心已经是彻底凉透了,因为老渔翁说自己是第十代孙,即使是按照相对比较保守的30年为一代,再加上老渔翁自己的年龄,也过不去400年。公元前197年再加上400年,现在要么是东汉,要么是三国,根本不可能是唐朝了,最起码还差着四五百年呢!

“看来,还是穿越了,而且是到了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鬼地方,真是太扯了!”

李惊云已经开始在心中各种念叨和咒骂。

“老丈,你真的连自己是多大年纪都不知道吗?那样可太惨了,不过你看上去不是七十岁,就是八十岁。”

李惊云百无聊赖地说道。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才活了这么几年,最起码也应该活了两三百年了!”

老渔翁把胡子一吹,一副牛气哄哄的样子。

李惊云顿时来了精神,不过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道:“这里不是没有四季吗,你怎么知道自己活了几百年那么久?”

“笨啊!没有四季,难道就不会一天一天地数吗?我还是小孩的时候,对自己的年纪特别好奇和在意,每过一天就在墙上写一道,过了五天就可以写一个‘正’字出来。就这样天天写,天天写,一直写到一百多岁,突然有一天感觉累了,厌烦了,就没有继续写下去了。”

老渔翁仿佛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脸上浮现出一丝童真的笑容。

“做事情怎么能够半途而废呢?你这个人也太没有毅力了吧!”

李惊云唉声叹气道,如果不因为现在被人托在手上,行动起来不方便,他都恨不得捶胸顿足了。

老渔翁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反唇相讥道:“哼,一天写一道,坚持了一百多年,你知道我写了多少个‘正字’,写了多少笔画吗?要知道,我可是村里坚持算自己的年龄,坚持的时间最长的一个,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打破我的记录,他们大多数人写到七八十岁的时候就实在写不下去了。不光之前没有人超过我,就算是再过去几百年,也未必会有人能够超过我!”

李惊云沉默了。确实,能把一个如此无聊而没有意义的事情坚持了一百多年,也只有千年难得一遇的奇葩才能做到了。如果放到自己身上,别说坚持一百年,就是坚持写三五年都会疯掉。

“对了,你平时注意观察那些长颈怪龙吗?那些怪龙的寿命,也是非常长的。”

李惊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不远处的腕龙,随口问道。

“切,就那些弱逼,也敢说它们寿命长?这么跟你说吧,就这样的长颈怪龙,我从它们一出生就开始观察,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都死了好多头了!不过,这些怪龙一死,整个村子就有龙肉吃了。”

老渔翁一边说,一边舔了一下嘴唇,好似还在回味龙肉的味道。

李惊云这回是彻彻底底相信了,因为腕龙的寿命一般都在100岁以上,最长寿的甚至能达到150岁以上,能亲眼见证腕龙从出生到老死,不活个几百年,谁也做不到!

可是,这些隐居的人为什么会这么长寿呢?会不会和他们修炼的武功有关系,或者是和这个山谷的气候环境有关系,又或者是二者皆有关系?

李惊云还在大脑中不断思索,突然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老渔翁托着他穿过了一条又黑又长的岩洞,陡然间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村落,约莫有百八十间木质的房屋坐落其间。

每间房屋都看上去极为古旧而且考究,搭建房屋的木料清一色都是黄棕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气味。凑近了仔细一看,木料上面隐隐可以看到既像金丝,又像绸缎光泽的奇异亮光。

“金丝楠木?整个村子都是用金丝楠木搭建的!”

李惊云感觉大脑有些缺氧,这种名贵的木材,即使是在汉代,也是价值连城的。居住在这个村落的人们,他们的祖先到底是谁,竟然可以如此大手笔地用金丝楠木盖出一百多间木质房屋。

要知道,金丝楠木即使是历经千年也可以保持不蛀不腐,一般都是皇宫里面的顶梁柱才舍得用那么几根。这个村落的先祖,竟然比皇帝还要奢华大气。

“老丈,请问你贵姓?”

李惊云试探着问道。

“小老儿姓韩,你也不必太客气,我只是痴长几岁罢了。”

老渔翁客气地回答道。

“你的祖先可是韩信?”

李惊云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无论是姓氏,人物,时间,财力,也只有韩信符合这个条件了。

“小兄弟真是神人啊,都快赶上我们村落的神女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祖先是韩信呢?”

老渔翁显然是大吃一惊,立刻把李惊云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韩信死于公元前196年,而这个村落的人是公元前197年搬到此地隐居的,两者相隔只有一年,绝非简单意义上的巧合。

公元前201年,韩信被人诬告要谋反,当即被刘邦下令五花大绑,放在了随从的副车上。韩信当时已然是心灰意懒,说道:“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

虽然刘邦最后还是赦免了韩信,却把他贬为淮阴侯。从那以后,韩信就深居简出,尝尝称病不去朝见刘邦。史料是这样记载的,但是韩信怎么会是一个闲的住的人呢?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恐怕,就是在被贬为淮阴侯之后,韩信就把全部的精力用来寻找与世隔绝的仙境,并开始着手运送金丝楠木到这个山谷之中,用于建造隐居的村落。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韩信之死 史料记载,公元前197年,韩信的好友钜鹿郡守陈豨反叛。韩信作为京城的内应,于次年,也就是公元前196年,被吕后和萧何诱骗到宫中杀害。

此前,陈豨被任命为钜鹿郡守,向时任淮阴侯的韩信辞行。

韩信拉着他的手避开左右侍从在庭院里漫步,仰望苍天叹息说:“你可以听听我的知心话吗?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谈谈。”

陈豨说:“一切听任将军吩咐!”

韩信说:“你管辖的地区,是天下精兵聚集的地方;而你,是陛下信任宠幸的臣子。如果有人告发说你反叛,陛下一定不会相信;再次告发,陛下就怀疑了;三次告发,陛下必然大怒而亲自率兵前来围剿。我为你在京城做内应,天下就可以取得了。”

陈豨一向知道韩信的雄才大略。深信不疑,说:“我一定听从你的指教!”

关于这段历史记载,李惊云向来是将信将疑的。这段记载是经不起仔细推敲的,分明是汉代的史官在皇权的威逼之下给韩信的脑袋上扣上了谋反的屎盆子。

首先,史料中关于韩信和陈豨的情形描述明显是不符合逻辑的,有很明显的臆造嫌疑。

韩信拉着陈豨的手,避开了左右侍从,在无人之处才说了这些话。

既然连韩信最亲近的侍从都被瞒住了,那些史官们是如何得知韩信说过这些话,而且还言之凿凿,把韩信当时的神情举止都描述的绘声绘色,好像是自己亲眼看到了一样。

退一步说,假定韩信真的暗地里说过要谋反的话,凭借他的军事才能和过人的谋略,怎么会被吕后和萧何联合起来算计,从陈豨谋反开始,过了一年的时间,愣是在没有刘邦坐镇的京城连一朵浪花都没掀起来,就被诱骗到皇宫之中稀里糊涂地杀掉了。

一个再蠢再笨的人,如果准备谋反,也必定是十分敏感而多疑的,怎么会如此不设防,别人让他去皇宫,就傻呵呵地跟着去了,一点都不怀疑对方的意图?而且,如果韩信真的准备在京城做内应,怎么会一年的时间里没有丝毫异动,毫无建树地呆在京城里,不给刘邦的后院放把火,而是静静地等待陈豨打败刘邦,进一步围困京城的大好消息?

这些推测完全都不合情理。除非,这一年时间里呆在京城的根本不是韩信本人,而是他的一个替身,被诱骗进皇宫杀掉的自然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很像他的,或者是易容过的替死鬼。再或者,韩信知道自己如果不死,刘邦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干脆就以自己一个人的死,换来了全族人的生命。

至于史料记载的韩信死后,刘邦又诛杀了韩信的三族。这个纯属是扯淡了!因为,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了李惊云的面前,韩信的族人们还在这山谷之中活的好好的,而且一个个武功卓绝,长命百岁。

想明白这一切,李惊云的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既然韩信早早已经说出了“飞鸟尽良弓藏”这样的话,作为绝顶聪明之人,自然是给自己和族人们留下了后路。

“你们的先祖韩信,当时有没有跟着一起隐居在这山谷之中?”

李惊云心情激动地问道。

老渔翁明显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是本族最大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惊云的心中已经释然了,因为他从老渔翁眼中的那一抹犹豫已经看出了事实的真相。这个绝顶聪明的兵仙韩信,果然是找了一个替死鬼,瞒天过海带着族人来到此处隐居,并没有憋屈地死掉。

刘邦也是绝顶聪明之人,或许他也已经看出了死掉的那人并不是韩信本人。

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韩信已经死了。

那个曾经统领百万雄师,号称“韩信统兵,多多益善”的全天下最骄傲的将军,已经用替身的死向刘邦表面了自己的心迹——我韩信已经向天下人证明了自己已经死了,再也掀不起一丝一毫的风浪了,陛下何不大发慈悲,饶恕鄙人和亲族们的小命,就这样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吧。

“韩信已经死了,算了吧!”

李惊云仿佛已经看到了,刘邦垂垂老矣的面孔,在昏黄的宫殿中,看着不断跳跃的豆大的烛光,长叹了一口气,对吕后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刘邦也不想把昔日为自己打天下的好兄弟全都赶尽杀绝。可是,人都是自私的,想要自己孱弱的后世子孙能够坐稳皇帝这个宝座,只能把那些战功卓着,能力超群的功臣们屠戮地干干净净。而且,屠刀一旦挥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和余地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把所有的潜在威胁清理彻底,都有可能前功尽弃,让刘氏江山土崩瓦解。

李惊云步履沉重地行走在村落的小路上,上面密密麻麻地码着坚硬无比的鹅卵石,因为几百年来被韩信的后人们走来走去,已经把鹅卵石打磨地圆润无比,即使用光脚踩在上面,也一点不会觉得硌脚。

约莫往前走了几十丈,李惊云抬头一看,只见正前方的村落外围,盖了一间宫殿不像宫殿,庙宇不像庙宇的奇怪建筑物。而且,这间建筑物明显比其他的木屋建造年代新了不少,所用的木料也不像是金丝楠木,倒像是山谷里的那些高大树木。

庙宇的屋檐之上,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一层金灿灿的瓦片,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看上去像是黄金做成的。

“这个有些异想天开了,那间房子的屋顶,怎么看怎么像是黄金做的。”

李惊云自嘲地摇了摇头,用手指着前方,对老渔翁说道。

“你的眼里不错,确实是黄金做的。而且,不仅仅是屋顶,那间宫殿里的很多部分,都是用黄金砌成的。”

老渔翁淡淡地说道。

“什么!用黄金盖一间宫殿,这也太奢华了吧。这是个宫殿吗,我以为是祭祀你们的先祖盖的庙宇。”

李惊云瞠目结舌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黄金宫殿 “嘘——这间庙宇,啊呸!这间宫殿是最近两年刚刚盖好的,专门作为仙女的行宫。每隔一段时间,仙女都会下凡到这里,为族人们施恩布泽,解决村里的一切疑难。就在前两天,仙女又一次回来了,现在族人们正依次向她焚香请愿,并把最后的东西敬献给她,好让她为每个族人赐福。这不,我今天一早就跑到了河边,钓到了这条金色鲤鱼,就是准备献给仙女的。”

老渔翁一提起仙女,就显得既兴奋又忐忑,把鱼篓提了起来,不放心地又看了看里面的金色鲤鱼,显得惴惴不安。

李惊云都忍不住要吐槽了,这个隐居谷的人,每个人都活了几百岁,而且武功出神入化,怎么还开始搞起了封建迷信那一套,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仙女,八成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吧。

“能不能也带我一起去膜拜一下仙女,我也有很多困惑想让仙女指点迷津。”

李惊云表现出一副虔诚的模样,恳求道。

“你身无长物,总不能空手去见仙女吧。得了,这条金色鲤鱼就送给你好了,谁让咱俩这么有缘呢?”

老渔翁犹豫了一下,把鱼篓递给了李惊云。

俩人萍水相逢就把礼物和膜拜仙女的机会让给了对方,不得不说,这个隐居谷的人,果然是天性纯良,没有尔虞我诈之心。

“但愿这个所谓的仙女没有利用隐居谷的人天性善良的特点,做出了一些伤天害理的恶事,否则的话,我一定要当面拆穿她!”

李惊云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准备会一会这位神秘莫测的仙女。

老渔翁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完全是一种闲庭漫步的感觉,与刚才托着李惊云,快逾奔马的速度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李惊云跟在后面,一面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个古老的村落,一面在心底盘算着仙女用来蒙蔽村落里的这些人有可能采用的手段。

“利用简单的化学原理制造亮光、声响和隐雾?或者说,像那些捉鬼的道士一样斩黄纸,现鬼影?也有可能利用时代的差异,把一些更先进的技术带到这里来当众炫技?”

仙女的宫殿距离村落并不遥远,甚至可以说挨的很近,没等李惊云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俩人就已经来到了宫殿的门口。

近距离一看,李惊云这才注意到,整座宫殿都贴着明晃晃的金箔,显得极为光彩夺目,这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黄金宫殿。而且,这座宫殿若论大小,足足抵得上几十个木房子那么大,保守估计建造这座黄金宫殿用到的黄金总量,应该超过了200吨。

200吨黄金在唐朝是什么概念?按照黄金兑换白银的比例,至少相当于5000万两白银。在唐朝,因为白银的矿藏没有被大量发掘,白银的购买力是非常强大的。5000万两白银几乎是唐玄宗时期5年的财政收入,而唐朝在当时的世界上财政收入达到了4成以上,几乎占据了全世界接近一半的财富。

这座黄金宫殿,足以让全世界为之疯狂!

“这么大量的黄金,也是你们先祖从外面运过来的?”

李惊云激动地问道。这个韩信也太能捞了,从哪儿弄这么多的黄金啊?

“怎么会,先祖在发现隐居谷之后,就把所有的家财都用到了购买木料,建造这些木房子和地下管道上面。再说,黄金这种东西,除了明晃晃,金灿灿以外,还有什么用途?”

老渔翁面露不屑地说道。

“对啊,黄金对于避世隐居的人来说,一旦失去了货币功能,确实不如一块上好的木料来的实在。”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老渔翁,是否可以进入宫殿之中。

“嘘!一定要轻声轻脚,千万不要发出丝毫响动,如果惹恼了仙女,就麻烦了。”

老渔翁轻声叮嘱道,一点都看不出绝顶高手的风范,倒像是一个贪玩的孩子趁父母不注意,准备蹑手蹑脚地走进家门的感觉。

宫殿的门是虚掩的,老渔翁把右手轻轻按在门上,好似在把内力传输过去,随即用手轻轻一推,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宫殿的门就打开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细缝。

老渔翁回过头,对李惊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跟着自己进来。

李惊云当下不敢造次,乖乖地缩手缩脚走了进来,紧紧跟在老渔翁的身后,往宫殿深处走去,整个过程中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简直像做贼一样。

二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就连走廊上都贴着明晃晃的金箔,显得十分富丽堂皇。走廊两侧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盛开着各种形色各异的花朵,全都是一些李惊云叫不上名字,也从未看见过的珍奇异卉,看样子应该是侏罗纪时期的花卉,在外面的世界里,早在几千万年前就随着恐龙一起灭绝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建造的极为雅致的宫殿,设计的理念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像极了苏州一带雕梁画柱的建筑风格。

宫殿之中,正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动听的琵琶乐曲,伴随着乐曲,似乎还有一个女子正低吟着轻声歌唱,嗓音悠扬婉转,犹如仙乐一般。

“这次来着了,很久没听到仙女唱歌了。”

老渔翁难掩激动之情,用内力传音的方式,头不回,口不张,就把自己的想要说的话告诉了李惊云。

“开什么玩笑,仙女不应该是故弄玄虚,蒙蔽村民吗?怎么弹起琵琶,唱起歌来了。莫非,这些声音里有什么门道,可以蛊惑人们的身心?”

李惊云不由地大跌眼镜,这和自己一路上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没有按照套路出牌啊。

“不管了,先看看那个仙子长什么样再说。还有,这个歌声听起来没什么特异,除了好听之外,也没有掺杂什么内力在里面。”

李惊云没有再继续多想,跟着老渔翁来到了宫殿门口。

这一次,连推门都省了。这座宫殿的大门是半开的,甚至可以从外面直接看到宫殿里面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先下手为强 李惊云看了一眼宫殿里的情形,不由地张大了嘴巴,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宫殿里有百八十个人正席地而坐,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神情。这些人中,十之八九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老头和老太太各占一半,说不好到底有几百岁年纪了。

听众中,最年轻的也已经头发花白,用外界的标准来看,像是五六十岁年纪,但是鬼知道这样的人在隐居谷里到底是多大年纪。

这些还不算什么,基本上都在李惊云的预料之内。

可是,宫殿正前方有一座十几级台阶的高台,上面林林总总大约有十几名妙龄女子跪坐在软垫之上,每人手里或怀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琴,瑟,笙,箫,笛,二胡……可以说除了一整套的编钟之外,其他的小件乐器是应有尽有。

只不过,这些妙龄女子现在都静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进行演奏,也没有张口歌唱。

高台的后方,有一道丝绸做的屏风树立在那里,一个娇俏的人影正跪坐在屏风后方,弹奏着优美的琵琶乐曲,展开了银铃般的歌喉,唱着优美的歌曲。

“床上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演唱的歌曲竟然是李白所作的《静夜思》!

原来,这些唐朝的诗歌果然不是吟诵出来的,而是应该配着乐曲,演唱出来才对!

李惊云听的心旷神怡,看到其他听众一个个都深深地陶醉其中,有些人的眼角竟然滴下了明亮的泪珠。

“为了躲避君王的追杀,世代隐居于此,他们对家乡的思念岂是一般人所能体会到的。这种思乡之情犹如刻骨铭心之痛,是他们每个人心中挥之不去的伤痕和阴影。”

李惊云忍不住暗叹道。

不过,听到屏风后的美人吟唱李白的诗歌,李惊云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看来自己依然身处唐朝的可能性又增大了几分。

一曲唱罢,屏风之前的一位手拿玉箫的女子款款站了起来,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仙子已经困倦了,你们都退下吧,让仙子好好休息一下。”

听众们纷纷睁开了眼睛,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全都安静地站了起来,低下头冲着仙子行过礼之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老渔翁显得尤为失望,没想到自己竟然错失了如此精彩的表演,弄不好再过很久都没有机会再次欣赏到了。

“最后进来的那位年轻郎君,请你留步。”手拿玉箫的女子好似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李惊云,待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出声把他劝住了。

“你小子走运了,等下仙子问起来,就说那条鲤鱼是我帮着你一起钓的,回头出来的时候,记得把鱼篓还给我。”

老渔翁用真气传音的方式吩咐给李惊云,神情中难掩一股浓浓的艳羡之情。

“什么情况,莫非这个仙子看到我长得年轻,看上我了?不过,这么多妙龄女子,我一个人也搞不定啊!”

李惊云脑袋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念头,忍不住暗暗吞了一下口水。不过,他可不会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赤裸裸地表现出来,而是一脸呆萌地站在那里,等候对方的吩咐。

等其他人都退下之后,两名妙龄女子放下了手中的乐器,款款移步到李惊云的身边。其中一人走到了门口,把宫殿的门关上了。

“真的有好事了,老天爷开眼了!”

李惊云的心中一阵激动,脑子里幻想着各种香艳的场景。

就在这时,李惊云突然感觉到身上被一根手指快速地点了几下,竟然是被瞬间封住了身上的几处重要的穴道。

“这?”

李惊云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话说自己的内力全失,就算对方不封住自己的穴道,只要会一些三脚猫的粗浅功夫,也可以轻松加愉快地把自己拿下,也用不着这样多此一举啊。

“把他抬到后面,关进笼子里。”

手拿玉箫的女子冷冷地吩咐道。

“是!”

立即就有两个女子伸出双手把李惊云提溜了起来,像抓小鸡一样,直奔宫殿后方而去。

那位跪坐在屏风后面的仙子,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发出丝毫的响动,显得诡异至极。

“等等,为什么抓我?”

李惊云一着急,直接喊了出来。

对方竟然没有点中自己的哑穴,只有身体麻痹不能动弹。而且,从刚才的点穴手法来看,点穴之人的武功实在是不入流至极,连武林中的三流高手都算不上,内力更是差的要命。

但凡是内力有些成就的人,根本不用连番用手指点中对方的穴道,只需要输入一道内力到对方体内,就可以瞬间封住对方全身的奇经八脉。

被点穴之人别说能不能说话了,全身上下也就眼皮能够眨巴两下,再没有一块肌肉和骨骼能动弹哪怕一下!

“废话少说,一会有你好果子吃!”

一句凶狠无比的话,却出自一位妙龄女子口中,而且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实在是有够诡异。

咣当一声。李惊云被重重地扔进了一个金灿灿的笼子里,撞得全身上下生疼。

“卧槽,连笼子都是用黄金做的,这也太奢侈了吧!不过,黄金再贵重,笼子终归还是笼子。难道,自己就要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关进黄金笼子里,成为了失去自由的阶下囚了吗?”

李惊云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才,李惊云一路上还盘算着怎么拆穿仙女的真面目,哪想到对方不但人多势众,还会武功,而且二话不说来了个先下手为强,把自己先关了起来。这样下去,弄不好小命都要不保了,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残忍的办法把自己折磨至死?

“仙女姐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把我关起来,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李惊云不甘心地求饶道,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凄惨模样,连他自己都被这副惨状感动了。

“咯咯咯……”

刚才抓着李惊云的两个妙龄女子突然发出一阵娇笑,嫣然一副花枝乱颤的模样,看得李惊云忍不住又是一阵遐想连篇。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皮鞭伺候 “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小嘴还这么会说话。不过,你可别乱说,我俩都是仙子的侍女,可不是什么仙女姐姐。”

其中一位身穿淡绿色纱裙的女子笑着说道,眼神中充满了魅惑的意味。

“仙女姐姐长的这么漂亮,人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绝色女子,你不用骗我了,你俩肯定也是仙女下凡。”

李惊云一看有戏,赶忙顺杆往上爬,也不怕肉麻。

“别再瞎叫了,小心让其他人听见了,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另一位身穿粉红色裙子的女子则显得态度生硬了许多,在一旁冷冷地提醒道。

绿裙女子好似也回过神来了,吓得不敢再与李惊云说笑,连忙闭上嘴巴,与粉裙女子一起匆匆离去了。

整个宫殿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连一丁点声音都听不到。

李惊云赤裸着上身,在笼子里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只要身上的肌肤一碰到笼子,就会被冰冷的金子硌地生疼。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如今,这黄金屋也有了,颜如玉也有了。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到丝毫的幸福呢?”

李惊云忍不住大声感慨道,借此抒发自己愤懑的心情。

“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天爷才派仙女下凡来惩罚你!”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下令把李惊云关起来的那位拿着玉箫的女子。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队女子踩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黄金笼子的外面,正用一种欣赏动物的眼神,看着李惊云在笼子里丑态百出。

刚才说话的女子,显然是这帮女子的头儿,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短打劲装,与之前衣炔飘飘的柔美模样大相径庭。在她的身后,其他女子也都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短打劲装,正一脸郑重地站在那里,英姿勃发,气势十足,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女子军队。

“姐姐此言差矣,我向来都是安分守己,知恩图报的人,怎么会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肯定认错人了,抓错人了。这样吧,刚才的事情权当是一场误会,咱们就此别过,请你们把我放了吧。”

李惊云在笼子里走来走去,他被扔到笼子里之后,没过多久就发现身上的穴道都已经尽数解开了,由此更说明了出手点穴的女子内力粗浅至极。

“油腔滑调!把鞭子哪来!”

黑衣女子一声令下,当即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把缠在腰间的皮鞭解了下来,双手递到了黑衣女子手中。

“有话好好说,拿鞭子做什么?我可没有特殊的嗜好,唉,你那个鞭子是用什么皮做的,抽到身上疼不疼?哎呀!”

李惊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肩膀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抽的自己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处火辣辣地疼。

“别打了,疼啊!哎呀!”

李惊云刚想劝阻,胸前又挨了一鞭子。

李惊云想要抱头躲闪,奈何这个黄金笼子实在太小,皮鞭又太长,无论躲到那个角落,皮鞭都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误地抽中他身上的各个部位。

好在,黑衣女子似乎很讲规矩,知道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虽然把李惊云的身上抽的皮开肉绽,可是始终没有一鞭子抽到他的脸上。否则的话,李惊云早就破了相了。

“奇怪啊,你不是不怕疼吗,怎么一声比一声叫的凄惨?”

黑衣女子看到李惊云叫的跟鬼哭狼嚎一样,手里的鞭子也停了下来,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李惊云突然间头脑中灵光一现,怒吼道:“柳仙仙,你这个恶婆娘,我知道你在这里,快给老子出来!”

刚说完,一记鞭子又结结实实地抽了过来,直接抽中了李惊云的脖子,硬生生地让李惊云闭上了嘴巴。

“我们仙子的名讳你也敢乱叫,而且还口出污言秽语辱骂仙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黑衣女子厉声训斥道,扬起鞭子准备再给李惊云来一下更狠的。

“别打了。李惊云,没想到你还挺聪明,这么快就猜出我的身份来了。我很好奇,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我还以为可以瞒住你很长时间呢!”

一个俏丽的身影从一旁闪了过来,身上穿着丝绸做的五彩霞衣,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全身散发着浓郁的魅惑气息,再加上这个辨识度极高的狐媚般的声音,不是柳仙仙,还能是谁?

“你先把我放出来,我就告诉你!”

李惊云看到柳仙仙出来,心头的怒火恨不得从眼睛里喷发而出,不把对方烧成一堆灰烬决不罢休!

“纵虎容易,缚虎难。我要是把你放出来了,你要是施展起轻功身法,就这样一走了之,我们这些人可没一个有本事拦住你!”

柳仙仙露出招牌式的媚笑,柔媚无比地说道。

李惊云听的心中怦然一动,连忙运了一下内息,依然是钻心般的疼痛,可是丹田之中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样空空如也,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丝生气,而且正以一种肉眼可以分辨出来的速度在迅速地恢复。

“仙仙,你好像更美了,许久不见,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

李惊云闪烁着一双大眼睛,柔声细语地说道。

柳仙仙俏脸一红,轻啐了一口,说道:“胡说八道什么,十天前咱俩不是刚在华山顶上见过吗,怎么又说什么许久不见。”

李惊云心中暗暗一惊,没想到自己昏迷已经达到了十天这么久。可是,柳仙仙为什么没有杀掉自己,而是费尽周折把自己带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之中呢?

“不对,这个山谷肯定有可以进出的通道,就连柳仙仙和这些武功平平的女子都可以随意进出,自己也绝对不会有问题!”

李惊云此刻心中一阵狂喜,却不敢丝毫表现在脸上,依然是一副痴迷地表情盯着柳仙仙,柔声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十天没见面了,岂不是像十年一样漫长?”

此话说完,李惊云立刻观察到了对面十几个女子全都毫无例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当着柳仙仙的面,她们全都咬着牙生挺着,一个个看上去都别扭极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都是骗子 “咯咯咯……”

柳仙仙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媚笑,看上去好像开心极了。

“李惊云,如果不把你关在这个笼子里。恐怕,你一辈子都不会跟我说出这些情话来。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这些情话只能我一个人听,要是谁敢偷听,我一定把她的耳朵割下来。”

柳仙仙扑闪着两个会说话的大眼睛,娇媚无比地说道。她身后的那些女子吓得勃然变色,赶忙低下头匆匆离开了,而且是有多远,走多远了,生怕被柳仙仙误会自己偷听。

“其实,你又何苦呢?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除了你之外,其他女子在我眼里,都是一堆渣渣。”

李惊云继续笑着说道。

“真的吗?阿斐呢?也是渣渣吗?”

柳仙仙好奇地问道。

“阿斐自然不同,她既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又是我最要好的红颜知己。”

李惊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雅儿呢?”

柳仙仙不甘心地问道。

“雅儿也与众不同,她是我最好的姐姐,救过我的命,也是我最得力的老板娘。”

李惊云不带丝毫迟疑地答道。

“我的姐姐柳依依呢?”

柳仙仙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淡淡地问道。

“依依是可怜的女子,今生今世,我绝不会辜负她的。”

李惊云沉声说道。

“哼,说了半天,全都是骗我的。我与她们想比,到底排在什么位置上?”

柳仙仙冷冷地问道。

“你们……并列第一,都是我最重要的女子,没有高下轻重之分。”

李惊云满脸赤诚地说道。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们这些男人全是一帮骗子!这些年,我经历过什么,都原原本本告诉了你。在那个客栈,那天晚上,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却溜走了,把我一个人孤孤零零地晾在了那里。我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尊严,这些年来,我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自己失去的尊严夺回来。可是,就在那个晚上,我重新拾起来的仅有的自尊,又被你无情地打翻在地,还狠狠地踩上了几脚。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恨你,到底有多想杀你吗?”

柳仙仙歇斯底里地吼道,好在其他女子已经远远地躲开了,不然看到柳仙仙这个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所以,你出了一千两黄金,悬赏我的人头?”

李惊云淡淡地问道。

“我知道那些蠢货杀不了你,可是,我就喜欢看你倒霉和无助的样子。那个时候,你但凡表现的软弱一些,到我跟前说几句情话,我心里一软,也就撤回那道悬赏令了。然而,你还是没有,你和阿斐甚至不惜杀了那么多的武林高手。其中,就有那个对我有恩的男人。”

柳仙仙恨恨地说道。

“鬼脸罗刹?”

李惊云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鬼脸罗刹也有一把彩虹魔扇,而且用出来的时候比柳仙仙厉害那么多。

“你真是太聪明了,和你说话,简直不用费一点力气,真是一种享受。没错,就是他。虽然他长得很丑,整天戴着一张面具。可是,他才是真正的男人,为了我,他什么都愿意做,什么人都敢杀!”

柳仙仙笑着说道,一脸的幸福表情。

“他只不过是你手里的一把刀而已,被你的美色所迷惑,甘心被你利用罢了!”

李惊云不屑地说道。

“不许你这么说他!我承认,贪恋我美色的男人很多,得到我身体的男人更是数不胜数。可是,鬼脸罗刹,他从一开始就对我恭恭敬敬,从未逾越男女之防。我承认自己一直在利用他,用各种花言巧语和魅惑的手段支使他,命令他,甚至让他把自己最拿手的绝技都教给了我。我从心底里看不起他,想方设法地侮辱他,呵斥他。可是,他对我的真心从未改变过。甚至,他直到死,也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还傻呵呵地等着我和他一起结婚,为他生一堆孩子……”

柳仙仙再也说不下去了,双手捂着眼睛,失声痛哭起来。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李惊云缓缓地把《大话西游》的经典台词说了出来,可以说是声情并茂。

柳仙仙止住了哭泣,直愣愣地看着李惊云,沉默了。

然而,柳仙仙并没有像电影中的紫霞仙子一样,嘤咛一声扑进了对方的怀中,而是转身默默地离开了,只剩下李惊云独自一人留在牢笼里,一脸痴傻的表情。

“果然,电影里拍的那些桥段都是骗人的,我真是太傻了,连这个都相信。太傻了,太傻了,太傻了……”

李惊云现在都快发疯了,他用力摇晃着笼子,整个笼子纹丝不动,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破开的。

“咕咕——”

李惊云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叫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整个胃部都已经在抽搐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李惊云感觉自己的腹部空空如也,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感觉就是饥饿了。

“有没有人啊,能不能送点吃的给我,我就要饿死了!”

李惊云大声喊道,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而且饥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完全占据了自己的内心。

此刻,别说什么涮羊肉、刀削面了。哪怕只有一块冰冷的馒头,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或者一碗什么菜都没有的糙米饭,对于李惊云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珍馐美味,他一定会像对待圣物一样,把面前的食物细嚼慢咽地吃下去,转化为体内宝贵的热量和营养,来维持自己脆弱的生命。

李惊云突然回想起阿斐吃面条的情景。

普通人吃面条都是一筷子下去,夹起好几根放进嘴里,或者直接端起碗来,把嘴贴近碗边,然后用筷子把面条一堆一堆地往嘴里抄送。

可是,阿斐却不是这样吃的。她吃面条的方法,到目前为止,再没有看到第二个人和她一样。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你不能吃 李惊云已经仔细观察过很多次了,无论是吃刀削面、油泼面,还是豆角焖面,阿斐都是一根一根的吃面条,每一根面条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碎,然后在嘴巴里仔细地咀嚼,直到把面条咬成最细碎的糊状才缓缓地咽下去。

每一次,阿斐都吃的格外仔细,格外地津津有味,仿佛面前的这碗面条是她此生吃过的最美味的面条,又或者是她此生能够吃到的最后一碗面条。

“要像尊重生命一样尊重食物,因为,食物就是人们的生命。”

阿斐曾经这样郑重其事地跟李惊云说过。

现在,李惊云终于深刻地领悟到了阿斐所说的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因为,只有真正与饥饿为伍的人,才能明白食物的珍贵。

“柳仙仙,你不会是想直接饿死我吧,如果你躲着不见面,我就一头撞死在笼子里了。”

李惊云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个女人,太恶毒了。竟然因为自己没有乖乖地上她的床,就要杀掉自己。这种要求,李惊云还是第一次遇到,弄不好也是最后一次。

“叫什么,我怎么舍得把你饿死。不过,我实话告诉你,这些馒头里都放了毒药,吃不吃由你。”

柳仙仙姿态婀娜地走到笼子前,像给牲口投食一样,把盘子里的馒头远远地从笼子的缝隙里扔了进去。很显然,她是在忌惮李惊云,生怕靠的太近被对方出手制住。

李惊云愣住了,馒头里有毒药,如果吃了可能会被毒死,如果不吃铁定会饿死。

最多只犹豫了一秒钟,李惊云就弯腰把馒头捡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再给点水啊,这玩意儿吃着噎得慌。”

李惊云大大咧咧地往笼子里一坐,也顾不上身下的笼子硌屁股了。

“你就不怕我毒死你?”

柳仙仙一脸好奇地看着李惊云。

“如果你想要我死,直接饿死我得了,何必给我馒头吃,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惊云头也不抬地说道。现在,对他来说,没有比馒头更能吸引自己注意力的东西了。

“没错,我暂时是不想让你死,不过,馒头里确实有毒药,我也没有骗你。”

柳仙仙说道。

“一种毒不死人的毒药,有这样的毒药吗?”

李惊云停了下来,抬头问道。

“毒药有很多种,并不一定非要毒死人。你可以试着运行一下内力。”

柳仙仙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笼子旁边,说话的气息甚至都喷到了李惊云的脸上。

李惊云的脸上勃然变色,整个后背都感觉冰冷冰冷的,一种强烈的不安从他的心底升腾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种比刀割疼痛十倍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自己的全身,整个丹田空空荡荡,之前已经积蓄的那点真气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此之外,李惊云还感觉到全身上下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虚弱感和无力感。食物应该是带给人们饱腹感和满足感的,同时可以恢复人们的精神和体力。可是,这种下了毒药的馒头,只能填饱人们的胃,却让身体更加的虚弱和无力。

这是一个两难选择。如果不吃毒馒头,就会饿死在笼子里;如果一直吃毒馒头,就会一辈子困在笼子里,被人当牲口一样饲养和羞辱。

吃还是不吃?是选择苟且偷生,还是选择有尊严地死去?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李惊云突然笑了,他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毅然决然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扔到了地上,再也不吃一口了。

“怎么,这就不吃了?可是,你能顶得住饥饿,顶得住口渴吗?难道,你可以坚持住不喝水吗?”

柳仙仙狐媚地笑着,她的笑容透露着危险的信息,好像一只剧毒无比的美女蛇,正炫耀着自己闪着寒芒的毒牙。

“端上来吧。”

柳仙仙突然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吩咐道。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几名身着粉红色纱裙的女子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做工考究的托盘。

这还不是关键,要命的是,每个托盘上面都摆放了各种珍馐美味,既有大块的炖肉,又有江南特色的各类精致小菜,看得人垂涎欲滴。

“这些可都是隐居谷的特产食材,在外面是无论如何都吃不着的。厨子是我专程从扬州请过来的,以前可是当地盐商最好的厨子,烹饪的技法可以说是神乎其神了。”

柳仙仙依次介绍着每个盘子里装着的食材,还有烹饪时候的详细做法,极尽诱惑之能事。

“这些美食里面,自然也放了和馒头一样的毒药了?”

李惊云此刻已经快气炸了,因为柳仙仙折磨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你真是聪明,不等我说出来,自己就猜到了。”

柳仙仙嫣然一笑,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比盘子里的美食更容易诱惑对方犯罪。

“仙仙,你还是给我来个痛快吧,何必浪费这么多心思,浪费这么多食材来折磨我呢。这么多好吃的,全都放了毒药,没人吃的话就只能倒掉,多可惜啊!”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柳仙仙。

“浪费吗?如果你不吃的话,我们都可以吃啊!”

柳仙仙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肉丝放入了嘴里,然后很夸张地表现出一副陶醉的样子。

“为什么?难道你们提前服了解药?”

李惊云的心理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一个饥饿的人眼看着对方吃东西,自己却不能吃,这种折磨的方法简直是太变态了。

“不为什么,这种毒根本就不需要解药。因为,内功越高的人,毒性发挥的越剧烈。相反,如果内功很浅,甚至毫无内功的人,吃起来就会完全感觉不到毒性。”

柳仙仙解释道。

“卧槽,柳仙仙,你从哪儿找到这么变态的毒药,是天生的专门和习武的人过不去吗?”

李惊云终于忍不住说脏话了,他的涵养已经被对方消磨殆尽了。

“嘻嘻,这种毒药也是隐居谷的特产,外面的世界根本就找不到,这还是隐居谷的人告诉我的。”

柳仙仙得意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反客为主 “仙仙,你是怎么发现隐居谷这个地方的,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叫你仙女呢?”

李惊云问道。

“我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了这个地方,细节问题保密。至于为什么他们叫我仙女,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只会唱唱歌,跳跳舞,演奏一下乐器什么的,并没有做什么其他了不起的事情。”

柳仙仙说道。

我靠,这不就是粉丝们追星吗?明星只需要长的貌若天仙,会一些才艺,就可以把广大粉丝们迷惑的五迷三道的,甚至愿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对方。

李惊云转念一想,这个隐居谷的人也确实挺可怜的,一个个都长生不死,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就是练功钓鱼看恐龙了。而且,因为近亲通婚的原因,后代很可能一代不如一代,到最后甚至连生育功能都丧失了。

突然有一天,柳仙仙这样貌美如花的女子来到了隐居谷,绝对是仙女下凡一样,给所有人带来了莫大的快乐,甚至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也说不定。

不用说别人,李惊云扪心自问,要是让自己在这个山谷里呆一辈子,用不了几百年,可能几十年就得抑郁症了,仅存的一点活下去的兴趣和渴望都会被漫长而无聊的岁月消磨殆尽。

“山谷里的人不知道出去的通道吗,难道他们几百年来都没找到,却被你误打误撞地找到了?”

李惊云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想离开。如果他们真的想离开,这个隐居谷早已经是空无一人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有这百八十号人。”

柳仙仙悠悠地说道。

“与世隔绝了几百年,他们对外界的恐惧要远远大于渴望。难道,这几百年来,他们就没有一个人走出过这个山谷吗?”

李惊云听到隐居谷的人不愿意出去,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就这些武功出神入化的怪物们,不用说出去十个八个,就是只出去一个,也足以把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了。

“怎么会没有呢?每个地方都有不安分守己的人,这数百年来,根据他们的族谱记载,陆陆续续有几十人走出了山谷。不过,这些走出去的人全都没有回来过,无一例外。”

柳仙仙说道。

这样的绝顶高手走出了山谷,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来!

被别人用卑鄙手段杀害了?乐不思蜀,再也不想回来了?一不小心走的太远,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李惊云思考了半天,却没有一个理由能够站稳脚跟,这真的是个天大的谜团。

“出去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一般都不超过一百岁。不甘于寂寞,想要出去闯荡的年轻人全走光了,整个隐居谷渐渐地就只剩下了一堆年长的老人了,更加缺乏激情和活力了。我想,这应该是他们把我捧成仙女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柳仙仙分析道。

“年轻人出去,老年人留守。这样的情况像极了现代的农村,整个村子有时候都剩不下几个年轻人,但凡有些本事的,都外出打工了,只剩下年迈的老人在乡间孤独地度过漫长而枯寂的人生。这样说来,柳仙仙带着这些女子来隐居谷表演,岂不是相当于现代的下乡慰问演出团了?”

李惊云越想越觉得奇妙。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身处唐朝啊。时隔一千多年,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情况,真是匪夷所思!

“你带着这些女子,费尽周折来到这里,应该不是单纯来做慈善的吧,这些黄金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李惊云笑着说道。

“哼,黄金算什么,又笨重又低廉。这里有一种神奇的石头,只需要一小块,拿到外面的世界就可以卖到千两黄金以上,而且是供不应求。我第一次从这个山谷走出去的时候,傻呵呵地在身上装备了沉甸甸的金块,只是出于好奇,才带了一小块那种石头。结果,自己带出去的几百两黄金,还不如那块小石头的一半值钱。这次回到这个山谷,我就是奔着那种神奇的石头来的。”

柳仙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贪婪的神彩。

李惊云看到柳仙仙当着后面的女子,就这样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这些话,不由地面露忧色。看来,这些身后的女子,很可能都凶多吉少了。

杀掉这些没有江湖经验,武功又稀松平常的弱女子,对于柳仙仙来说,简直比碾死几只蚂蚁还要轻松愉快。

“喂,后面的美女们,你们要当心了,柳仙仙很可能会杀掉你们灭口的。”

李惊云灵机一动,当即说了出来,如果能够给敌人们制造一些内讧和混乱,自己说不定能够争取到一丝机会。

可是,身后的女子却一个个站立在原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好似根本没有听到李惊云刚才说的话。

“你们都聋了吗,她要杀死你们灭口,一个都不留,难道你们就这样等着引颈就戮吗?”

李惊云不甘心地继续鼓动道。

“不用费这个心思和口舌了,她们都服了我配制的独门毒药,每隔一年就需要特定的解药来续命。最初的时候,跟着我的人有四五十人之多,经过了三年时间,现在就剩下她们十几个了。至于其他人毒发之后的惨状,相信她们一辈子都忘不了,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对我最忠诚,最死心塌地的。”

柳仙仙冷冷地说道。

“这些女子之前都住在长安城吗?”

李惊云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

柳仙仙脱口问道,随即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对方的猜测,微微有些懊恼。

“在长安城的时候,你每天晚上都偷偷出去,就是和她们在一起吧?”

李惊云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继续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晚上偷偷出去的?我的姐姐应该完全蒙在鼓里啊。”

柳仙仙显然惊讶万分,这才发现自己之前轻视了李惊云,没想到对方早已经留意到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本来是想杀我的,为什么最后改变主意了?”

李惊云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好像此刻关在笼子里的不是自己,而是柳依依。就像当初他和阿斐制住了柳依依一样,依然是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着对方。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痴情女子 “你好像搞错了自己的处境,你才是阶下囚,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柳仙仙的脸上红一道白一道,在李惊云连番追问之下,显得略微有些狼狈。

“你们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下去!”

柳仙仙冷冷地呵斥道。

一转眼功夫,整个宫殿空荡荡的,只剩下柳仙仙和李惊云两个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骄傲的女王大人。”

李惊云双手抱住胸前,尽量用自己最舒服的姿势躺倒在笼子里,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为什么不杀你,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柳仙仙咬着嘴唇说道。

“我不明白,刚开始还有点明白,现在反倒越听越糊涂了。”

李惊云摇了摇头,说道。

“你忘记自己在华山顶上做的那些事了吗?”

柳仙仙恨恨地说道。

“华山顶上?我没记得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而且,严格来说,我还救了你一命。难道,就因为这个,可是你不像是这样知恩图报的人啊。再说,这个江湖中为你的美色所迷,甘愿为你付出生命的人不在少数啊,可是也没看到你对其他人另眼相看啊?”

李惊云毫不客气地说道。

“一瞬间,只有那一瞬间。我改变了想要杀你的念头,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拿你怎么办。杀也舍不得,放了更舍不得。最好,我就这样永远关着你,把你当作自己最喜爱的宠物来饲养,定期喂你吃毒药,让你永远也用不出内力,永远乖乖地给我呆在笼子里。”

“到底是哪一瞬间?告诉我好不好,至少也让我临死前不用做个糊涂鬼。”

李惊云痛苦地问道。

“这个还要我告诉你?你有时候聪明的可怕,好像这全天下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有的时候却比猪还要蠢,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柳仙仙摇着头,美丽的眼睛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你让我们都跳起来,自己却转头冲向了火海。我相信,那一瞬间,除了我之外,阿斐这辈子也会对你死心塌地。至于王忠嗣,男人的心思,我实在是猜不出来。”

柳仙仙用一种嘲讽的口吻说道。此刻,她已经不是在嘲讽李惊云了,而是在嘲讽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那些自以为是,却往往愚蠢透顶的男人!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是对痛觉不敏感,才安排了人用皮鞭子抽你,现在才发现,你并非感觉不到疼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好像浑然不觉得疼痛一般,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柳仙仙喃喃地说道,眼神都有些迷离,好似在脑海中又回忆起了李惊云在火海中的惊人表现。

李惊云身上的烫伤,倒有一多半是为了保护柳仙仙留下的。每一处烫伤,都会在柳仙仙的心里轻轻地揪一下。

可是,这些都不足以动摇柳仙仙想要杀掉李惊云来挽回尊严的决心。

直到那一刻,李惊云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火海,柳仙仙甚至以为对方这次肯定是十死无生了。

也就是那一瞬,柳仙仙对李惊云的浓浓恨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就像她在鬼脸罗刹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在乎对方一样。柳仙仙惊讶地发现,李惊云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对方就这样死了,自己的生命也会变得了无生趣。

可是,柳仙仙从小就不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心爱的东西,尤其是跟其他女人分享心爱的男人。

混迹于江湖之中,柳仙仙杀的最多的人就是朝三暮四的男人。那些吃着碗里的,却看着锅里,左拥右抱,妻妾成群的男人都是她所不能饶恕的。

曾经有一次,柳仙仙一身男子装扮在闹市中行走,恰好看到一个魁梧大汉被一个中年妇人死死地搂住了大腿。那妇人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你这个挨千刀的,为什么要背着我找其他女人,是不是因为我人老色衰?可是,我也年轻过,美丽过,为什么你这么绝情,这些年来对我不闻不问!”

中年妇人哭的声嘶力竭,引来一堆围观群众。

“快起来,要哭回家哭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魁梧汉子瞪着眼睛怒喝道,扬手给了中年妇人几个响亮的耳光。那妇人被毒打之后,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你为什么打她?”

柳仙仙闪身来到魁梧汉子身边,一出手牢牢地抓住了对方扬起来的手腕,质问道。

“你他娘的是什么人,来管老子的闲事!这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魁梧汉子厉声呵斥道,用力挣脱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像铁箍一样,越握越紧,不由地心下发虚起来。

“她是你老婆,你当年娶她过门的时候,难道不是真心的吗?”

柳仙仙冷冷地问道。

“哎呦,你轻点。是真心的,我当年娶她是真心实意的。”

魁梧汉子手上吃痛,连忙回答道。

“既然是真心的,为什么还要找其他女人?”

柳仙仙问道。

“当年娶她过门的时候,她长得多水灵啊。可是,你看看她现在,多看一眼我都要忍不住作呕。再说,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的,而且我还没有纳妾,只是找了个相好的。”

魁梧汉子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整张脸因为吃痛憋得通红。

“你喜欢一个女子,就应该娶她为妻,一辈子对她好,因为一个女子已经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给了你。到头来,你却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你这样的男人,活在这世上就是个祸害,会有更多可怜的女子毁在你的手里。”

柳仙仙恨恨地说完,干净利落地结果了这汉子的生命,头也不回地走了,丝毫不理会身后趴伏在丈夫的尸身上面,痛哭流涕的中年妇人。

“她迟早会明白的,我这样做,是为了她好。”

柳仙仙喃喃自语道。

李惊云看着痴痴傻傻的柳仙仙,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掉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安排自己认识这么一个女疯子,女魔头。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昏昏欲睡 这个女人太要命了,爱也不是,不爱也不是,套近乎也不是,敬而远之更不是。用美女蛇来形容柳仙仙都太过于屈才了,她简直就是一个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更像是跗骨之蛆,一旦沾上了,这辈子都会被她黏上,然后被她彻彻底底地毁掉。

“说了这么半天,你到底吃不吃东西,你要是不吃不喝的话,很快就要死掉了。这个毒药的药效最短也能维持五天左右,一个人五天不吃饭或许还能活下来,可是只要三天不喝水,就一定会脱水而死。而且,你距离上次进食,已经超过了四天,说不好到底是会先饿死,还是先渴死了。”

柳仙仙收起了脸上的所有笑容,冷冰冰地说道。

李惊云这个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软绵绵地躺倒在笼子里,好似已经睡着了,对柳仙仙刚才所说的话完全无动于衷,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喂,你别装睡了。你如果真的就这样睡着了,很可能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柳仙仙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声叫道。

李惊云好像真的睡着了,甚至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了。

“来人!人都死哪儿去了!把这些吃的,都放到笼子前面,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不吃!”

柳仙仙发了一声号令,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时候,李惊云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宫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美食,酒壶里的美酒,偷偷咽了一下口水,挣扎着坐了起来,试着打坐一番。

可是,丹田里发出的钻心般的疼痛,立即让李惊云打消了继续修炼的念头。如果再这样强行打坐修炼,没等到饿死,就先被活活疼死了。

“好饿啊——”

李惊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头顶的宫殿怔怔地发呆。

根本用不着柳仙仙提醒,李惊云自己都不敢就这样神经大条地昏睡过去。因为,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睡死过去,十有八九就真的醒不来了。

“阿斐,风无痕,雅儿,杨玉环……还有爸爸,同学们,自己年幼时候因为车祸意外死亡的妈妈。他们都在干什么,会不会担心自己?至于自己的妈妈,死了以后会怎样?这个世界上有天堂和地狱吗?妈妈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在车祸中死亡的时候也不小心穿越了?如果她真的穿越了,会来到哪个朝代呢?如果,妈妈也像自己一样,穿越回到了唐朝,是不是还有机会在唐朝来一个母子团聚呢?呵呵,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就算是网络小说,也不会设计这样狗血的剧情。唉,如果真的活在小说的世界里就好了,自己拥有了主角光环,就不会这么憋屈地死掉了……”

李惊云一边胡思乱想,心情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低落。更加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好像随时都会睡过去一样。

“好困啊,要不我就偷偷地睡一会,就一小会,稍微打个盹就立刻醒来……”

李惊云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子已经彻底睁不开了,鼻子里也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与刚才柳仙仙在的时候,发出的鼾声截然不同。

这时候,一枚小石子突然从高空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掉到了李惊云的脑袋上,瞬间把他惊醒了。

“什么人?”

李惊云揉了揉脑袋,不解地问道。

整个宫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甚至都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说话的回音。

“产生错觉了,可是明明有个小石子砸在我的头上啊?”

李惊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李惊云的头顶传了过来,把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李惊云顺着声音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头顶有一处瓦片被移开了,一张苍老的脸正一脸好奇地凝视着自己,好像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丈,是你吗?”

李惊云心中一喜,身上好似突然生出了一股子力气,竟然站了起来。

“你怎么关在笼子里,我在外面等了你半天,一直没看到你出来,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究竟。难道,你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仙女?”

老渔翁吃惊地问道。

“都怪你,我本想把鱼篓里的金色鲤鱼当礼物送给仙女。没想到,仙女伸手去接的时候,金色鲤鱼突然跳了起来,把她吓了一大跳,这才生气了,把我关在了笼子里。”

李惊云的脑子立刻变得灵活无比,信口胡诌道。

“这不可能,我把鱼钓起来的时候,已经点中了它的穴道,怎么可能会突然跳起来,还把仙女都吓着了?”

老渔翁矢口否认道。

“这我哪儿知道,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不然,仙女怎么会怪罪我,把我关在这个笼子里。或许,那条鲤鱼感受到了仙女散发出来的仙气,鬼使神差般地就把穴道解开了,想要跳起来亲近一下仙女也说不定。”

李惊云继续满嘴跑火车,说的信誓旦旦,到最后连自己都相信了。

“这可邪了门了,或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可是,你得罪了仙女,我也无能为力。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吧,我先走了,鱼篓我也不要了。”

老渔翁半信半疑地说道,这就准备开溜,他也是一时难掩心中的好奇,才爬到了宫殿上面,如果让族人们和仙女看到了,估计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等等!你把我害的这么惨,难道就不能稍微补偿我一下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你身上带了什么吃的没有,给我丢下来,让我稍微垫垫肚子也好啊。”

李惊云赶忙叫道,好不容易等来了一线生机,如果再放过了,自己就真的要死翘翘了。

老渔翁明显犹豫了一下,好似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喃喃自语地说道:“仙女只是把他关起来,却并没有说不给他东西吃,而且在笼子前面还摆了不少好吃的东西,只是不符合他的口味,所以才没有吃而已。”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相生相克 老渔翁喃喃自语完,从怀里摸出几块肉干和几个不知名的果子,轻飘飘地从上方丢了下来。这些东西刚开始坠落的速度极快,到了接近地面的高度时突然间降低了速度,而且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稳稳地落在了李惊云的怀里。

“谢谢你了,你真是够意思。麻烦你过几天抽空再给我送点吃的,喝的,等仙女原谅我了,放我出去了,我一定把外面世界发生的最有意思的事情一件一件地都讲给你听。”

李惊云赶忙咬了一口肉干,在嘴里仔细咀嚼起来,还不忘记叮嘱老渔翁,进一步诱骗他给自己送吃喝。

“对了,笼子前面不是摆放了那么多吃的吗,难道都不合你的胃口?”

老渔翁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好奇地问道。

“是啊,这些东西看起来完全没食欲,都是仙女们喜欢吃的东西,不是凡人爱吃的。”

李惊云瞥了一眼笼子前放了毒药的一盘盘美食,违心地说道。

“说的也是,这些东西看上去花里胡哨的,确实有些奇怪。你就在这好生呆着吧,我抽空再来看你。”

老渔翁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瓦片重新盖好了,然后彻底没了动静,看样子应该是离开了。

李惊云舒舒服服地坐在笼子里,左手拿着肉干,右手拿着果子,咬一口肉干充饥,吃一口果子解渴,可以说是不亦乐乎。

这些食物很快就全部进到了李惊云的肚子里,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暖洋洋的幸福感和饱足感。

“是我太饿了吗?这些肉干和果子好像有一种魔力,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澎湃的活力。”

李惊云动了动手脚,心念一动,一股暖流从丹田中升起,瞬间流淌到了全身的各处经脉之中。

内力恢复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莫非,这些肉干或者果子恰好就是解毒的良药?

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既然那种让自己内力全失的毒药是这隐居谷中的特产,解药自然也在这隐居谷之中。

“难道,真的就这么凑巧,自己刚才吃的那堆东西里恰恰就有解药?”

李惊云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走到了笼子旁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黄金打造的笼子,潜运内力,双手抓住笼子用力一扯,竟然毫不费力地拉开了一个足够宽的缝隙,只需要稍微一侧身就可以逃出笼子了。

内力既然恢复,李惊云立刻变得耳聪目明起来,隐约听到一个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听起来像是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

李惊云一瞬间已经拿定了主意,两手用力一合,又把笼子恢复了原样,闭着眼睛躺倒在笼子里,装作一副昏死过去的样子。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笼子旁边,半晌再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李惊云强忍着好奇心,把气息调匀了,眼皮子一动不动,心里却在反复猜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独自一人接近这个笼子。

“咣当”一声,笼子从外面打开了,那人竟然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笼子里。

这一瞬间,李惊云几次想要突然跳起来,把进来的人吓一大跳,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进一步静观其变。

“哎——”

一个熟悉而悠长地叹息声几乎在李惊云的耳边响起。

“柳仙仙,竟然是柳仙仙独自一人走进笼子里了!”

李惊云此刻震惊万分,他想过好几种可能性,包括了之前和他说过话的绿衫女子和红衫女子,甚至还有用皮鞭子抽他的黑衣女子,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独自一人偷偷摸摸过来的,竟然是柳仙仙自己!

柳仙仙已经是这里毋庸置疑的老大了,为什么还要躲着别人,像做贼一样偷偷地溜进笼子里来看李惊云,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要干什么私密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情吗?

“你怎么这么傻,宁肯饿晕了也不吃东西。哎,晕了又怎么样,还不得我亲自喂你吃,喂你喝啊。嘻嘻!”

柳仙仙发出一声古灵精怪的笑声,紧接着听到一阵响动,看样子是把吃喝的东西从笼子外拿了进来。

“你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可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来,让姐姐喂你吃好的,喝好的。你要乖乖地哦!”

柳仙仙一双手如闪电般瞬间点中了李惊云周身的几处穴道,然后用手捏住了他的鼻子,静静地等着李惊云自己张开嘴巴。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李惊云的嘴巴还没有张开。两分钟过去了,李惊云的嘴巴依然闭的严严实实。

柳仙仙此刻已经是吓得俏脸惨白,赶忙松开了手指,贴到李惊云的鼻孔下方,心里已经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手指所触之处,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李惊云的气息了。

柳仙仙赶忙把手贴在李惊云的脸上,隐约感觉到他的皮肤温度正在迅速地冷却下去。

“难道,就这样死了?”

柳仙仙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屁股坐到了笼子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泪珠毫无症状地在柳仙仙的眼眶中汇聚,很快就盈满了整个眼眶,化作两道细线从眼角处顺流而下。

“我这是怎么了,只不过是又死了一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为什么我竟然会流泪了?而且,我的心为什么像针扎一样疼,为什么?”

柳仙仙此刻心乱如麻,眼角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然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到了李惊云的脸上。

“下雨了?”

李惊云突然睁开了眼角,似笑非笑地盯着柳仙仙。

此刻,柳仙仙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一瞬之间转换了无数个表情,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浑厚的内力就从李惊云的手指传输到了柳仙仙的身上,顿时封住了她全身的经脉。

“内力太差就别学着其他人点穴,这种半吊子的点穴手法,迟早会把你害死的。”

李惊云叹了口气,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戏谑地看着柳仙仙,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真是爽到爆炸。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非人的折磨 “仙女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了,也不说话了?哦,我忘记了,刚才一不小心用内力封住了你的穴道。”

李惊云出手在柳仙仙身上轻点了一下,瞬间解开了对方的哑穴,身上的其他穴位则没有解开。

“你想要做什么?”

柳仙仙又恢复了笑靥如花的神情,妩媚地问道。

“你猜?猜对了我就解开你的穴道,猜错了我就脱了你的裤子打屁股。”

李惊云笑嘻嘻地说道。

柳仙仙的脸上先是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很快便一瞬即逝,笑眯眯地说道:“我才不猜,就等着你来打我的屁股,你来啊!”

李惊云心下一横,伸出手撕拉一声,顿时把柳仙仙的裤子拽破了,露出光洁圆润的臀部出来。

柳仙仙感到下体突然一凉,心里不由地大吃一惊,一颗心竟然突突地飞速跳动起来,就像揣了一只兔子,从未这样紧张过。

“我等了你这么久,终于要动真格的了吗,没想到你的癖好还挺特殊,喜欢在笼子里。”

柳仙仙一双媚眼向外喷着炽热的火焰,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惊云,一副吃定对方的神情。

李惊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次要是再不给柳仙仙一个记忆深刻的教训,以后还不得翻天啊!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柳仙仙光洁的臀部顿时出现了一个通红的手掌印。

“来啊,再用点力,你没吃饱饭吗,怎么没力气啊?”

柳仙仙毫不示弱地叫道。

突然间,柳仙仙不说话了,脸上的皮肤颜色顿时变得红通通的,豆大的汗珠开始在额头和两颊凝结,五官因为痛苦开始扭曲,很快再也控制不住了,喉咙里开始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呻吟声。

“你……到底做了……什么?”

柳仙仙用近全身的力气,从嘴巴里说出这几个字,整个人都好似虚脱了一般。如果不是全身的穴道被封住了,她肯定已经忍不住遍地打滚了,而且会拼了命的用手指和硬物给自己的全身搔痒,很可能已经把自己搔的遍体鳞伤了。

此刻,柳仙仙感觉到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自己的肌肤上到处爬动,奇痒难忍。这还不算什么,每隔几秒钟,全身各个穴道都好像被数以千计的蜜蜂用尾刺狠狠地蛰刺,遍体的肌肤好像随时都会肿胀爆裂开一样。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柳仙仙已经是涕泪横流,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出来。

“我求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李惊云沉着脸,冷冷地问道。

“求……求你,我……错了,饶过……我吧。”

柳仙仙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双目的神彩已经开始涣散,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造成精神上永久的创伤。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柳仙仙的臀部又多了一个通红的手掌印。

柳仙仙拼命地喘着粗气,好像一个溺水之人刚刚被打捞上来,争分夺秒地贪婪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

一阵骚臭味突然从柳仙仙的下体传了开来,地面上出现了湿漉漉的一片,看上去淫靡不堪。

“竟然失禁了!”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自己只是在柳仙仙的体内打入了一道真气,扩散至她全身的穴道和经脉上,然后开始均匀地律动,并且时不时地猛地震颤一下,没想到产生的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前后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竟然让对方直接小便失禁了。

自从李惊云发现自己输出到体外的真气可以受到体内真气的直接控制后,异想天开地试验了很多种真气的操控方法,其中一种就是把真气打入对方体内进行刑讯逼供。不过,这种方法仅限于对方的内力比自己弱小。如果双方实力相当,或者对方还要略强一些,这种内力逼供的效果就会变得微乎其微。

很不幸的,柳仙仙便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是吃的如此狼狈,可谓是惨不忍睹。

“魔鬼……你简直就是魔鬼!”

柳仙仙此刻已经是虚脱了,刚才的每一秒钟她都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一样漫长,在忍受煎熬的一分多钟时间里,她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念头,甚至希望对方能够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死法,宁愿立刻死掉也不想再受到这样的折磨了。

“你不乖哦!”

李惊云心念一动,原本蛰伏在柳仙仙体内的真气又稍微露了一下头,挑逗了一下她脆弱到极点的神经。

“不要,求求你了,我错了!”

柳仙仙的眼泪鼻涕瞬间又下来了,带着哭腔求饶道。

“这样就对了,你只要乖乖的,我就不会再折磨你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就是我的奴仆,只要你胆敢违背我,或者意图不轨,我打入你体内的真气就会瞬间扩散至全身,到时候你所感受到的痛苦,比现在还惨烈一万倍。”

李惊云阴森森地说道。

李惊云这样说,也并非危言耸听,一旦自己遭遇了意外,打入柳仙仙体内的真气感知不到了本体真气的存在,就会变成一个脱离父母管教的熊孩子,在柳仙仙的体内翻江倒海,极尽折腾之能事,到时候恐怕连十秒钟都用不了,就可以瞬间结果柳仙仙脆弱的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

柳仙仙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李惊云会突然恢复内功,为什么李惊云的内功可以变态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掌握了别人的生杀大权。

“别想了,这是天意,现在劳驾你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我都快受不了了,这个味道也太骚臭了,你是不是狐狸精转世啊?”

李惊云往柳仙仙身上一拍,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着眉头,显得嫌恶至极。

柳仙仙发现自己能动了,突然跳了起来,死死地抱住了李惊云,张开樱桃小口,冲着他露出来的肩膀死命咬了下去。

李惊云心中一惊,正想着催动真气阻止她,随即转念一想,便没有那么做。毕竟,自己已经折磨地她够惨了,是应该让她发泄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机关算尽 柳仙仙重获自由之后,心中愤懑难平,拼着必死的决心,也要狠狠地咬李惊云一口,哪怕就是被对方折磨至死,也心甘情愿了。

谁知,李惊云却呆立着不动,任凭柳仙仙用自己的贝齿在他的肩膀上拼命啃咬,一直咬到鲜血淋漓,也没哼一声,更没有出手阻止。

“你不疼吗?”

柳仙仙咬累了,停了下来,她的嘴巴上沾满了李惊云的鲜血,看上去极为诡异。

“礼尚往来,你折磨我,我也折磨你。咱俩两清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对主人不敬,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李惊云把柳仙仙从自己的身上抱了下来,轻轻地放在地上,微笑着说道。

柳仙仙感知到了李惊云眼神中的寒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半蹲着行礼道:“主人宽宏大量,奴婢知错了。”

“好了,这个称谓只在你我二人之间使用,一旦有其他人在场,依然用之前的称呼,也省的你在自己的手下和亲人朋友面前丢面子。”

李惊云摆了摆手,吩咐道。

“是,主人。”

柳仙仙表现的乖巧至极,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别想着再给我下毒了,如果你体内的真气感知不到本体真气的存在,就会暴走和失控,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惊云干脆把话挑明了,省的再担惊受怕,被柳仙仙暗中下毒。

“主人,奴婢不敢!”

柳仙仙心中一寒,她本来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李惊云毒死,可是听对方这么一说,又开始犹豫了。

不管李惊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柳仙仙都已经失去了尝试的勇气。毕竟,如果能够好好的活着,谁会想着去拼个鱼死网破呢?

“把我的龙吟宝剑拿给我,再给我准备一身衣服,咱俩一起在这隐居谷里四处逛逛,我对你提过的那种神奇的石头非常感兴趣。”

李惊云笑呵呵地吩咐道。此刻,他的笑容在柳仙仙看来,比魔鬼的笑容还要恐怖。

隐居谷在正午艳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静谧和祥和。

整个村落的街道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在街道上行走。现在,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间。一座座高高竖立的黄金烟囱中,不断地冒着袅袅的炊烟,充满了田园气息。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李惊云缓缓地背诵着陶渊明所作的《桃花源记》,不由地摇了摇头。文学作品中的桃花源,与现实中的隐居谷还是相差甚远。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这句话倒是与眼前的景象相差无几。可是,隐居谷中,既没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更听不到鸡鸣狗吠,至于后面描述的男男女女,黄发垂髫,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这恐怕就是理想与现实之间存在的天然的巨大差距。

李惊云的身旁,柳仙仙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丝绸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黄金锁链,走起路来聘聘婷婷,恍若仙女下凡一般。

至于那些随从的侍女,没有柳仙仙的允许,不敢踏出黄金宫殿一步。她们在看到李惊云和柳仙仙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都已经是一脸懵逼,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们即使再好奇,也不敢多嘴询问一句,生怕惹恼了柳仙仙,最后死的凄惨无比。

“仙女,是仙女出来了!”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村落里的大门陆陆续续都打开了,每个人都怀着无限地景仰之情,远远地站在自家门口,对柳仙仙点头示意。

在村民们的眼神中,他们对柳仙仙表达出来的尊敬既不像对神灵的敬畏,又不像对佛陀的虔诚,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怜爱,就像善良的臣民爱怜自己城邦的公主一样。

爱怜之中透着尊敬,尊敬之中又包含着浓浓的亲情。这一切,就仿佛柳仙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女儿一样,她的出现,就是给隐居谷带给希望,带来生机,带来美好生活的源动力。

柳仙仙一边露着最清纯、最神秘的微笑,一边挥着手,点着头,对着向她行注目礼的村民们频频示意。这一刻,柳仙仙仿佛真的变成了从天上下凡的仙女,唯一的目的就为身处凡尘俗世的村民们赐福,让他们重新拾起对生活的美好愿景。

李惊云和柳仙仙并排走在一起,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村民们的目光。此刻,他穿着一身干练挺拔的藏青色圆领袍衫,腰悬龙吟宝剑,面露微笑,神采风流,与柳仙仙在一起恍若一对神仙伴侣,看得村民们禁不住频频点头,心中也油然升起浓浓的幸福感觉。

“你们都回去吧,我俩就在谷中四处走走,不必担心。”

柳仙仙的声音像黄鹂鸟一样悦耳动听,让每个人都听得心神俱醉。

李惊云在人群当中,早已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把自己带到黄金宫殿,又无心插柳,救了自己一命的老渔翁。此刻,他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件事情我很好奇,为什么当初你不直接把我带到黄金宫殿,而是任由我倒在野外。万一我没遇到钓鱼的老翁,岂不是找不到你了?”

李惊云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解地问道。

“我只是想出其不意地向你证明,我在这个隐居谷中,拥有着多么崇高的地位。至于那个钓鱼的老翁,你以为是瞎猫碰着死耗子,正好在河边钓鱼吗。他会出现在那里,是我特意吩咐的,说自己想要一条一尺来长的金色鲤鱼,他才会不辞辛苦地前去钓鱼。所有的这一切,早都安排好了,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柳仙仙用眼角瞟了李惊云一眼,得意地说道。

李惊云一听,差点没乐出声来,暗道:“你自以为聪明伶俐,机关算尽,却万万没想到,这个老渔翁不但完成了把我带到黄金宫殿的任务,还超水平发挥,跑到房顶之上,把解毒的食物抛给了我。现在倒好,我摇身一变,成为了你的主人,你却将终身受制于我,成为了乖乖听话的女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神奇石头 李惊云和柳仙仙一路走出了村落,直奔山谷深处而去。在那里,既有星罗密布的地热泉水,最关键的,还有柳仙仙提到的神奇石头。

隐居谷的村落位于恐龙家园的北侧,二者之间隔着一道天然的岩石屏障。可是,柳仙仙所提到的神奇石头所在地,却还在村落的北侧,可以说是整个隐居谷的最北侧。

二人一路往北侧行进,感觉到周围环境的温度逐渐升高。现在正值深秋时节,空气中的温度却高达40度左右,到处都缭绕着浓浓的雾气,可以说是又闷又热,活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浴池,蒸的李惊云和柳仙仙浑身是汗。

“早知道刚才就不用洗澡了,在这里蒸桑拿正好。”

李惊云快速运转着体内的真气,尽可能快地把体内的热量蒸发出去。外界的温度已经比人体的温度还要高了,如果不借助真气的力量,很难通过正常的热量传输散发身体中囤积的热量。

此刻,李惊云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台电冰箱,真气扮演的作用相当于氟氯昂,可以把体内的热量不断地排出去,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体内的温度降到更低的温度。

之前,柳仙仙在笼子里触摸到李惊云的皮肤变得越来越凉,就是真气在其中捣鬼,把李惊云皮肤表面的温度迅速转移到了五脏六腑之中,很容易便造成了人死后身体变凉的错觉。

李惊云偷瞄了一眼柳仙仙,只见她的额头冒着细汗,轻咬着贝齿,神色如常。

李惊云不由地对柳仙仙暗暗佩服起来。不得不说,柳仙仙的意志力要远远超过普通人,否则的话也不会凭借一己之力,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弱女子,转变成了杀人不眨眼,在江湖中兴风作浪的美女蛇。

“我来帮你降降温。”

李惊云伸出手,与柳仙仙五指相握,随即把一道浑厚的内力注入了柳仙仙的体内。

柳仙仙下意识地感到一阵惊慌和恐惧,因为她已经受够了李惊云的真气折磨之苦,可是很快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凉,一瞬之间好像从蒸笼之中来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全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舒爽清凉。

“你的内功真的太神奇了,简直就是万能的。我想,除了用来折磨人和降温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妙用。以后,我会帮你一起慢慢参详领悟的。”

柳仙仙媚眼如丝地看着李惊云,呼气如兰,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极强的诱惑意味。

“这个天生的尤物!我能坚持到现在,没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多亏自己的身体年龄还小,不够成熟,否则早就被她拿下了。”

李惊云被柳仙仙逗引地心脏砰砰直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脑中有意想着阿斐、风无痕等人的身影,甚至还去刻意联想被肢解地四分五裂的无名,这才把心中的灼热感觉稍微压下来一些。

“到了,就在这里。”

柳仙仙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说道。

在裂缝两侧,各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大温泉,冒着浓浓的热气。其中一处较小的温泉,竟然从下至上冒着汩汩的气泡,竟然已经沸腾了,温度达到了惊人的一百摄氏度。

李惊云一脸疑惑地看着柳仙仙,仿佛在问:“温泉的温度这么高,神奇的石头又恰好在两个温泉之间的裂缝处,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柳仙仙冲着李惊云神秘地一笑,伸手解开了缠在腰间的黄金锁链。锁链的一头连着一根木质的手柄,另一头却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爪,看样子她是想握着木质手柄来挥动黄金锁链,并用锁链另一头的金属爪来勾取裂缝中的神奇石头。

李惊云感觉柳仙仙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这得需要多么高超的技术,才能从细细的裂缝中把神奇石头勾出来。而且,只有大小正好与金属爪相匹配的神奇石头,才有被抓起来的理论上的可能性。

“看我的!”

柳仙仙得意地一笑,挥动手里的黄金锁链,像一条金色的灵蛇一样,一头扎进了裂缝之中。没过一会,柳仙仙把锁链提了起来,只见金属爪已经被烧的通红,但是上面却空空如也。

“怎么会?”

柳仙仙显然是大吃一惊,凑近一看,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像极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怎么了,难道抓不住很奇怪吗?我倒是觉得,抓到了才奇怪呢!”

李惊云好奇地说道。

“我失算了,没想到这裂缝之中的温度这么高,竟然把我涂抹在金属爪上的强力胶瞬间融化了。算了,这趟就算白来了,咱们回去吧。”

柳仙仙已经是一副心灰意懒的样子,随意地把黄金锁链扔到了地上,准备掉头回去了。

“你等等,或许我有办法。”

李惊云突然神秘地一笑,伸手拦住了柳仙仙。

“吹牛吧,我才不相信呢,咱俩打赌吧。”

柳仙仙一听到李惊云有办法,已经激动地心脏扑扑乱跳,可是表面上却显出一副嘲讽的样子,有意挑逗对方跟自己打赌。

“得了吧,我才不跟你打赌。不过,你就擦亮眼睛等着瞧吧。”

李惊云才不会上柳仙仙激将法的当,生怕又弄出什么谁陪谁上床的赌约,那可就无趣的很了。

李惊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了那条黄金锁链,潜运内力,把磅礴的内力不断传输到黄金锁链上面,然后轻轻一甩手,整条锁链像活了一样,一个猛子扎进了裂缝之中。

约莫过了半晌,李惊云把黄金锁链慢慢地提了上来,只见一道七彩霞光从裂缝深处逐渐地照射出来,好像一道绚丽的彩虹一般,正从地底深处慢慢地升腾起来。

柳仙仙已经惊讶地瞪大了美丽的双眼,她知道这道七彩霞光意味着什么,只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在没有强力胶的辅助之下,李惊云是怎么做到把神奇的石头从裂缝之中勾上来的。

“怎么样,我没有吹牛吧,不过,这个石头到底有什么名堂,怎么感觉像是一道彩虹一样,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七彩宝石?”李惊云的心中也是越来越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眼这种神奇的石头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样的瑰丽容颜。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天蚕内衣 黄金锁链越拉越高,七彩光芒也越来越盛。李惊云和柳仙仙肩并肩站在一起,双目凝视着裂缝处,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好在,李惊云拉着锁链的手并没有因为紧张而冒出细汗,也没有因为目标越来越近而出现轻微的颤抖。

终于,一个鸡蛋大小的七彩石头随着金属爪的浮出地面而出现在二人的视野当中。

“没错,就是这种石头。而且,这块石头比我上次带出去的还要大,几乎是三倍左右。”

柳仙仙的眼睛已经直了,按照上次那块石头的价值估计,这块石头恐怕已经可以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

三千两黄金?恐怕,即使要价五千两黄金也会有人购买,只不过,谁会有那么多的黄金呢?这倒是一个挠头的事情。

七彩石头正冒着滚烫的热气,好像刚出锅的热包子。只不过,包子是冒着白色的水蒸气,而这块石头就连冒出来的热气都仿佛是五彩缤纷的。

就在这时,一个奇特的景象发生了。七彩石头冒着的热气越来越少,随之散发出来的颜色也越来越淡,直到最后绚丽的色彩完全消失殆尽,变成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白色石头,只剩下表面上很突兀地笼罩着的一层淡淡的光晕,依然在昭示着自身的与众不同。

李惊云疑惑地看了柳仙仙一眼,眼神中满是询问的意思。

“没问题的,这种石头冷却以后就是这个样子,现在看上去不太起眼,可是一旦放在漆黑的环境中,比点了一根蜡烛的光还要明亮几分,就好像是一个小巧的月亮一样。”

柳仙仙的眼神中散发着奇异的光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白色的石头。这一次,柳仙仙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是奔着这种石头而来的,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此刻的心情已经激动地难以言表了。

“你拿着,我再试着多抓几块。”

李惊云随手把石头递给了柳仙仙,就好像递过去的只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一样。

柳仙仙赶忙伸出双手,把石头捧到手中。石头上面的余温尚存,甚至还有些烫手,柳仙仙一边拼命呼着气,一边轮换着用手捏着自己的耳垂来降温。

李惊云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把黄金锁链丢到了裂缝之中。很快,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一会儿工夫,李惊云就用黄金锁链抓到了三四十块大小各异的神奇石头,最小的只有拇指大小,最大的几乎有鹅蛋那么大。

每抓上来一块石头,柳仙仙都会激动好半天,而且完全没有麻木和厌烦的意思,好似希望李惊云永远这样抓下去,自己也会永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石头欣喜若狂。

终于,李惊云停了下来,把黄金锁链随手丢到了地上。

“怎么了,下面已经没有石头了?”

柳仙仙不甘心地问道。

“还有很多,不过,我觉得这些已经够了,适可而止吧。而且,我还要尽快研究一下这些石头到底有什么宝贵之处,为什么那些武林人士如此珍视,竟然出到了那么高的价格来抢购。或许,这块石头本身的价值,远远高于购买它的黄金。”

李惊云沉吟道。

柳仙仙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来一小团透明的丝线,在手中慢慢地展开,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米袋大小的口袋,然后蹲下来依次把地上的石头捡起来放进了口袋里面。

李惊云目瞪口呆地看着柳仙仙手里的口袋,一脸好奇的神情。

“这是天蚕丝做的口袋。天蚕吐的丝都是无色透明的,而且韧度极强,用寻常的刀剑都砍不动。”

柳仙仙好像李惊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不等对方提问,就大大方方地解释道。

“天蚕丝?莫非,金蚕宝甲用的也是天蚕丝?可是,金蚕宝甲明明是金灿灿的啊,不是无色透明的。”

李惊云自从在长安与风无痕碰面之后,就大大咧咧地把金蚕宝甲脱了下来,硬让雅儿穿在了身上。因为,自己既有风无痕保护,身边还跟着无名,应该发生不了什么危险。反倒是雅儿独自留在长安,不免对她有些担忧。

“哼,那个金蚕宝甲不过是以次充好的地摊货而已。整件宝甲上面只有不到一成的天蚕丝,剩余的九成都是金线织就。要知道,一根天蚕丝的价值是金线的十倍都不止,穿在身上不但冬暖夏凉,韧度也比金线更高,而且比羽毛还轻,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柳仙仙不屑地说道。

“你口气不小啊,竟敢说金蚕宝甲是地摊货,难道,你就有一身纯粹用天蚕丝织就的衣服?”

李惊云笑道。

“哈哈,小女子身上正好贴身穿着一件,你要是想看,等走出这里以后我脱下来给你细细观赏,在这里可不行,估计刚脱下来我就会热晕过去的。”

柳仙仙妩媚地笑道。

李惊云这一下终于恍然大悟了,怪不得柳仙仙一路走来看上去丝毫不为酷热所动,原来是因为身上穿着天蚕内衣这种冬暖夏凉的神器。不得不说,自己还是有些少见多怪,眼界实在是太窄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这次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花了大价钱定做了一身天蚕内衣,没想到金属爪上的强力胶倒是融化了,如果没有你跟着,还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在没有胶水的情况下,还这么容易地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都抓上来了?”

柳仙仙好奇道。

“你忘记了我真气的厉害了?”

李惊云笑眯眯地反问道。

“呸,你别再我跟前提你的真气了,我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柳仙仙轻啐了一口,晕生双颊,自己竟然在对方真气的折磨之下失禁了,仅此一事,恐怕一辈子都在李惊云的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真的吗,回头等我有空了,一定要静下心来,好好算算柳大仙女的心理阴影面积到底有多大,有没有这个隐居谷这么大?”

李惊云发现自己跟柳仙仙在一起,说起话来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轻浮浪荡,与自己和阿斐、雅儿在一起时,完全是判若两人。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女子难养 返回途中,李惊云为了节省时间,把柳仙仙背在了身上,柳仙仙则把石头背在了自己身上,一路上风驰电掣地向南奔去。

“惊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一个人骑着毛驴去县城里卖山货。他把装山货的口袋放在了驴背上,自己也大摇大摆地骑了上去。然后,毛驴就不干了,说主人太过分了,竟然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背上。这个人一听,也感觉有些愧疚,当即就把山货口袋扛在了自己背上,然后再骑到毛驴身上。走到一半的时候,毛驴又开始叫苦不迭了,主人却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个畜生,我为了给你省劲,把山货扛在身上背了一路,现在也累的浑身是汗,腰酸背疼,没想到你一点也不知道感恩,还在这叫苦叫累,实在是可恶至极!’”

柳仙仙一边用袖子帮李惊云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绘声绘色地说道。

“好啊,刚对你好一些,你就开始想要翻天了,也不给我叫主人,还明目张胆地讽刺我。唉,也怨我太心慈手软了,放着这么好的毛驴不骑,却偏偏把毛驴扛在了自己的背上。话说回来,这头毛驴也是与众不同,不但会给主人擦汗,还会讲笑话,真是怪哉,怪哉!”

李惊云笑吟吟地回应道。

“你太过分了,再这样说我,我就咬你了!”

柳仙仙娇嗔一声,伏下身子把嘴凑到了李惊云的肩膀处,好似准备狠狠地咬下去。

李惊云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没把柳仙仙丢出去。

“咯咯咯咯,我以为你不怕疼呢,刚才都咬出血了也不吭一声,现在还没咬下去呢,就怕成这样了。”

柳仙仙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媚笑,好似阴谋得逞了一样,笑的开心极了。

“唉,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没法把柳仙仙治的服服帖帖,刚没过一会,就又骑到我头上来了。”

李惊云不再说话了,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对自己都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起来。

“怎么了,生气了,主人?你放心吧,仙仙从此以后对主人是死心塌地,再也不会有二心了。主人就让仙仙立刻去死,仙仙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柳仙仙看到李惊云不说话了,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气诚挚无比。

李惊云依然不说话,心道:“鬼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就算你现在一副忠心不二的样子,也难保什么时候不会突发奇想,再给我背后来那么一下,谁也没那个心思天天防着你。”

这时,一节嫩藕般的玉臂凑到了李惊云的嘴边。

“惊云,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狠狠地咬下去,当时我咬你多狠,你就双倍还回来,只是希望你别再猜忌我,怀疑我。”

柳仙仙说道。

“好了,我相信你,这么好看的手臂咬破了,怪可惜的。”

李惊云回应道。

柳仙仙伏在李惊云的背上,也沉默了。

不一会儿,李惊云感到一股热流顺着自己的脖子留了下来,紧接着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疯啦,自己把手臂咬破了?你难道不疼吗?”

李惊云已经猜到了柳仙仙在自己的背上做了什么,不由地大惊失色。

“你不相信我,手臂上的痛与我心里的痛想比,又算得了什么!”

柳仙仙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由此可见她刚才把自己咬的有多么疼。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真的,我真的相信你了。而且,我郑重地向你道歉,不该用真气那么折磨你。”

李惊云忙不迭地说道。

“好啊,你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快说,以后还会不会用真气折磨我?”

柳仙仙气呼呼地问道。

“呵,那就要看你乖不乖了?”

李惊云坏坏地一笑,他可不会再上柳仙仙的当了。聪明人,只要吃过一次亏,就足够了,绝不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两回!

“你这个坏人,我不理你了!”

柳仙仙歇斯底里地尖叫道,气的咬牙切齿。

“哈哈,我本来就是坏人,谁跟你说我是好人来着,先把他的脑袋打成狗脑袋再说!”

李惊云哈哈一乐,心里舒服多了。

有一个哲理叫什么来着,对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之间打情骂俏起来,时间更是过得格外迅捷。

李惊云还没有什么感觉呢,二人就已经奔出了隐居谷北部闷热的范围。经过这一番折腾,李惊云和柳仙仙都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找到一泓山泉,把头埋进去痛饮一番。

“看,那里有果子!”

柳仙仙用玉手朝头顶上一指,大约七八丈高的树上,悬挂着沉甸甸的深红色果实,看上去与平日里见到的水果截然不同,多半也是恐龙时代的产物,在那一次大灭绝中跟着恐龙一起在地球上消失了。

“你等着,我上去摘两个尝尝!”

李惊云提气轻轻一跃,飞到了三丈左右的半空中,双手伸出牢牢地抱住了树干,紧接着手脚并用,再一次高高跃起,整个人已经站在了枝繁叶茂的树梢上面。

近距离一看,李惊云这才发现这些红色的果实竟然像柚子一样大,表皮软软的,还附着一些软软的毛刺。

“这个玩意儿到底是不是水果,能不能吃啊?”

李惊云的心里开始犯嘀咕,不过既然都上来了,不摘下两个尝尝看,实在是有些亏的慌。

龙吟宝剑出鞘!两枚深红色的果实从树上掉了下来,不等落地,突然间在半空中急停了下来,最后缓缓地落到了草地之上,连一丝磕碰的伤痕都没有。

“这个真气确实太有用了,难怪师父在山洞里可以操控尖树枝穿透刘一刀的手掌。恐怕,师父在吃树枝上穿着的烤山鼠时,就无意间留了一丝真气在树枝上面,这才发生了后来的事情。果然,武功练到了一定的境界,即使是飞花摘叶也可以伤人。其实,就是因为附着在花叶上面的真气在起作用。”

李惊云暗暗地感慨道。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红色果实 “这种果子能不能吃啊,怎么皮上面还有毛绒绒的刺啊。”

柳仙仙用手触摸了一下红色果实,仰着头一脸娇憨可爱地冲着李惊云叫道。

“皮肯定是不能吃的,等我切开看看!”

李惊云说话间已经顺着树干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拔出宝剑轻轻一划,把红色果实切成了两半。

切开之后,果实内部是一瓣一瓣的淡粉色果肉,越看越像柚子,散发着一股酸酸的味道,闻上去十分地提神醒脑。

“看看有没有毒。”

柳仙仙从身上拔下一根银针,插在了果肉上面,并没有发黑。然后,她把银针收了起来,把一根天蚕丝拿了出来,放到了果肉的汁水上面,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两样东西试过了,基本上这世间所有的毒都能试出来了。行走江湖,我全靠这个来鉴别食物是否被人下毒。”

柳仙仙把天蚕丝也收了起来,得意地说道。

“银针可以检测重金属物资,天蚕丝作为蛋白质可以检测生物类毒素,没想到柳仙仙的测毒方法竟然与现代科技不谋而合。”

李惊云对柳仙仙的佩服又加深了几分。

其实,柳仙仙自己就是下毒用毒的行家,自然对于防毒也颇有心得。一个弱女子独自在江湖中行走,倘若没有两把刷子,早就死翘翘了,哪还有机会碰到李惊云?

“我先尝尝什么味道。”

柳仙仙用手揪下来一块粉红色果肉,放进了嘴里。

“呸呸,又酸又涩,难吃死了,白费力气了!”

柳仙仙皱着眉头,把吃进去的果然尽数吐了出来,伸长了舌头,用手拼命地扇着风,好似这样可以减少舌头上的痛苦。

“有那么酸吗?”

李惊云好奇地拿起一小块,放进了嘴里,还没等咀嚼,一股比柠檬还要酸爽十倍的感觉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腔。

“卧槽,果然很酸!”

李惊云正要把嘴里的果肉吐出来,忽然“咦”地一声,发出奇怪的叫声。

“这个似乎有点门道,我得再尝一块。”

李惊云皱着眉,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又抓了一大块果然,尽数放到了嘴里。这一次,他的整张脸都酸得抽抽了,脸色都有些发绿。

“真的太奇怪了,怎么会这样?”

李惊云强忍着口腔的酸涩感觉,又吃下去一大块果肉。

“你疯了吗?这么酸,这么难吃,怎么还吃个不停了,你就不怕把牙都酸掉吗?”

柳仙仙一脸的黑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李惊云,这家伙不会是被酸坏了脑子吧。

“你试着再吃一口,然后运转一下内息试试?”

李惊云咧着大嘴,不停地吸着凉气,他实在是吃不下了,哪怕再吃一块整个人都得酸晕倒了。

“神经兮兮的,我才不吃呢,打死我也不吃!这辈子,我最不喜欢吃酸的东西,不管是酸梅还是酸醋,都不喜欢!”

柳仙仙哼了一声,狠狠地白了李惊云一眼,完全不买账。

“得罪了!”

李惊云突然露出一抹坏笑,控制着残留在柳仙仙体内的真气,出其不意地攻击了一下她的笑穴。

“干什么?哈哈哈哈……”

柳仙仙刚发现李惊云要使坏,就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了,咧着嘴巴狂笑起来。

“吃下去吧!”

李惊云抓起一块果肉,塞进了柳仙仙的嘴里,然后控制真气解开了她的笑穴。

“你!”

柳仙仙这次是真发火了,可是没等她说出下面的话,也跟着奇怪地“咦”了一下,然后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样,没骗你吧,这个玩意吃了好处大大的!”

李惊云笑着说道。

“怎么会这样,我感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直接流到了丹田,全身都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柳仙仙惊讶地说道。

“那是因为你的内力实在是太浅,我吃了一口,就感觉体内经脉中的真气像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样,瞬间把整个丹田都灌满了,全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你帮我护法,我要打坐一下,说不定能把内力境界再提升一个档次。”

李惊云看了看四周,提气一跃,三下五除二爬上了高高的树杈,然后盘腿坐在上面,开始打坐修炼起来。

这一打坐不要紧,李惊云差点吓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了。

这个真气修炼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了几十倍,每一次呼吸吐纳产生的内力增益效果,几乎达到了平日里一个晚上的修炼成果。

李惊云强行按压着内心的狂喜,静下心来修炼起来。最初,修炼的速度是平日的几十倍,到后来效果越来越弱,最后稳定在了十倍左右,既不往下减弱,也不往上增强了。

十倍的修炼效果已经是非常可观了,李惊云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浑然忘却了时间的长短,直到夜幕降临,空中繁星点点,才长舒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卧槽,怎么天都黑了,这是过去了多长时间啊?”

李惊云忍不住惊叫一声,这才低下头来,看到柳仙仙把装满了神奇石头的天蚕丝口袋放在身旁,正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怔怔地发呆。

“好乖哦,从未看到柳仙仙这么乖过,简直就像阿斐一样。”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突然间想起了阿斐,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变得神魂颠倒起来。

“阿斐现在肯定着急死了,我必须马上出去了,还有雅儿的父亲卢公还没有脱离危险,入冬前的蹴鞠比赛也快举行了,不能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了。等以后忙完这阵了,再抽空回到这个神秘的山谷之中,哪怕就为了修炼,也是值得回来一趟的。到时候,我要把风无痕、阿斐一起带过来,感受一下完全不同的世界。”

李惊云瞬间拿定了主意,从树上跳了下来,来到了柳仙仙的身边。

“我们该回去了,还有一堆人,一堆事等着我呢!”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语气深沉地说道,整个人散发着沉稳无比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权当梦一场 柳仙仙抬起头来,看着李惊云,在白色石头的光芒照耀之下,她的皮肤像雪一样泛着圣洁的光辉,眼眶中却洋溢着淡淡的哀伤之情,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潮意,好像刚刚流过眼泪一样。

“自从你恢复内力之后,我就一直在等你说出这句话。我多么希望还有数不清的奇遇能够把你栓在这个地方,最好一辈子都不出去了,就这样和你一直厮守下去。可是,我知道这些都是痴心妄想,因为你不光属于我一个人,也不光属于这个狭小的山谷,你属于整个天下,迟早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大英雄,大豪杰。”

柳仙仙淡淡地说道,语气之中难掩一丝哀伤的感觉。

“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走吗,还是说愿意一个人自由自在?你放心,如果你要远走高飞,我会把你体内残留的真气剥离出来,永远免除后患。但是,只要你跟在我身边,我就得把真气留在你体内。老实说,我有点害怕你,不是怕你出尔反尔,而是怕你的天性使然。因为,你有咬人的天性,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冷不丁咬我一口,一不小心就会被你咬死了。”

李惊云一瞬不瞬地盯着柳仙仙,沉声说道。

“我就要留在你身边,而且会找准一切时机,狠狠地咬你一口,上一次把你的肩膀咬破了,我还不甘心,也没过瘾呢,迟早还要咬上你的脖子,咬掉你的手指,咬破你的大腿……”

柳仙仙的眼神中泛着一丝奇异的神采,毫不退让地一路说下去,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李惊云身上的各个部位。

“好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就更害怕了。事不宜迟,我俩得尽快动身了,你带过来的那些女孩子怎么办,要不要把她们一起带出去?”

李惊云赶忙阻止柳仙仙继续说下去,询问道。

“这次进来的时候,我就吩咐她们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她们以后就会长久地居住在这里了。而且,一旦在这里居住的时间超过一个月,到外面的世界就会有生命危险,这就意味着永远也出不去了。”

柳仙仙低下了头,终于把埋在内心深处的最大秘密说了出来。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惊云显然大吃一惊。

“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这个山谷里的一切都和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我们呼吸的空气,喝的水,吃的肉,都是完全不同的。”

柳仙仙咬着嘴唇,问道。

“我当然发现了,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可是这些和出去以后会有生命危险没什么关系吧?”

李惊云依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山谷,呆了将近二十天,当我走出山谷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死掉。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急剧地亏空和虚弱下去,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异常地污浊,吃的每一种食物都会让我严重腹泻,直至脱水。可是,当我把这种神奇的石头贴在身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略微舒服了一些,但是这种补益的效果也仅仅能够与自己身体的亏空速度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就这样,我一直贴身携带着那块石头将近半年的时间,身体状况才彻底恢复了正常。由此推算,只要我在山谷里再多呆几天,石头的补益速度肯定赶不上身体的亏空速度,等待我的就只有死亡了。”

柳仙仙终于一股脑把心中所有的秘密全部说了出来,整个人也变得轻松多了。

其实,柳仙仙在把李惊云带到这个山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把他终身留在山谷的打算。只要把李惊云留在山谷里超过一个月,哪怕放开手脚让他出去,只要刚一脱离山谷的范围,李惊云就会立刻虚弱下去,他自己都会自觉地返回到山谷之中,永远地在这个隐居之谷生活下去,哪里也去不了了。

李惊云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刚开始他还担心隐居谷里的高手出去,把外面的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现在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了,甚至开始无比地同情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几百年来,只要是从山谷走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到山谷。

因为,这些村民们从小在山谷出生,长大,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和环境。一旦那些不甘寂寞的村民们冲出了山谷,无异于温室的花朵立即暴露于电闪雷鸣之中,根本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死在距离山谷不远的地方,连逃回来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你有没有在山谷的出口处,看到了不少前人的遗骸?”

李惊云叹着气,问道。

柳仙仙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第一次出谷的时候,就发现了几十具遗骸,全都已经变成了白骨,因为那个地方没有野兽出没,这些白骨全都保存的十分完好,当时我还很纳闷,这些白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离奇地死在这里。到后来,我经历过极度的虚弱,最后在石头的滋润下侥幸地死里逃生后,才想明白了这件事,知道了那些走出去的村民为什么无一例外,全都有去无回。”

“我有那么好吗,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把我从华山顶上运到了这里。恐怕,你最初把我丢到了野外,也是为了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让我在山谷里自己瞎转悠几天,时间拖的越久越好吧。”

李惊云已经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了,自己被柳仙仙如此青睐,到底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不幸。

柳仙仙已经彻底沉默了,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不想让李惊云看到自己窘迫的神情和羞红的脸庞。

“咱们走吧,你和我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权当在这里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整件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在华山顶上吸入了太多的毒气,你为了治好我身上的毒,又怕阿斐和王忠嗣出手阻挠,不得已出此下策,把我们三个都迷晕了,然后只身一人带着我来到深山之中,拜访了一位性格孤僻的名医,你曾经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与这位名医结下了善缘。因为这位名医不愿意见外人,不得已之下,你为了救我,独自一人费尽千辛万苦,把我带到了名医身旁,请求他医治我身上的剧毒。现在,我被名医治好了,身上的毒全部解了。咱俩,也该回去了。”

李惊云淡淡地笑着,冲着柳仙仙俏皮地挤了下眼睛。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出谷 朝阳初上,橘红色的暖光洒满了整个山谷。

隐居谷上方的太阳,也好似比外面世界的更暖和一些,像一个熟透了的特大号橘子,看得人口舌生津。

李惊云已经卸下了“张三”的易容伪装,脚步轻盈地在湍湍流淌的河水边行走。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书生,姿容俊俏,英气勃勃。

“惊云,没想到你还是个孩子……”

白衣书生突然说道,声音却妩媚至极,分明就是柳仙仙的声音。

“我本来就是孩子,你整天的骚扰我,真的让我很难堪。”

李惊云坏笑着回应道。

“得了吧,你只是身体上的年龄还小,心理上的年龄,早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成年人。老实说,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坏的孩子。”

柳仙仙明显有些嗤之以鼻。

“你又何尝不是这样,明明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却比老太婆还要阴毒。”

李惊云一边往前走,嘴上却丝毫不饶人。

“好啊,你再这样说,我就要咬你了!”

柳仙仙张开了嘴巴,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一副凶相毕露的样子。

“好了,不说笑了。仙仙,你已经把事情都向她们交待清楚了?还有,她们身上的毒怎么办,一年以后你再过来给她们送解药?”

李惊云不放心地问道。毕竟,她们都是一些无辜的女孩子,如果把她们遗忘在了这里,一年以后没有解药,就这样毒发身亡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们拿鞭子抽你,点你的穴道,你就一点不怨恨她们吗?”

柳仙仙调皮地问道。

“这么说,某些人几次三番想要杀我,还把我的肩膀都咬出血了,我是不是现在就应该把她就地正法啊?”

“讨厌!惊云,你怎么这么讨厌,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一点都不知道对女孩子谦让一些。”

柳仙仙又开始撒娇卖萌起来。

“我可不是男子汉,我只是一个熊孩子,不折不扣的熊孩子。快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李惊云说道。

“奇怪,你不是早都知道了吗,怎么还明知故问?”

柳仙仙奇怪道。

“什么早就知道,别跟我这打什么哑谜,我可没有多少耐心,小心熊孩子又要使坏了。”

李惊云一边说,一边露出阴险的表情。

“真拿你没办法。其实,你之前已经误打误撞猜对了。在外面的世界中了毒的人,只要一息尚存,在这隐居谷中生活一两天时间,就可以把身上的毒性尽数解净了。我可是亲身体验过这种神奇功效的人,所以才把你带到这隐居谷中。至于她们身上中的毒,现在也早就解干净了。我让她们一个月后打开我留给她们的锦囊,然后把隐居谷的秘密全部写在锦囊之中。到时候,她们得知了自己永远也走不出隐居谷,就会安安稳稳地在这谷中生活下去了。”

柳仙仙得意地说道。

“你就不怕她们等你走后,提前打开锦囊?”

李惊云问道。

“我在锦囊的外皮上淬了一种缓慢挥发的毒液,至少要等二三十天才能挥发干净,而且她们也知道我的手段,不敢轻易造次。”

柳仙仙淡淡地说道。

“你真是用毒的行家,没有成为你的敌人,真是太好了。”

李惊云由衷地说道。

柳仙仙微微一笑,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洋洋得意。

这时,二人已经走到了河流的上游尽头。

迎面是一座高逾数百丈的峭壁,一道宽约数十丈的瀑布从峭壁顶端飞流直下,气势磅礴,犹如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冲杀一般,不由地让人心生畏惧。

瀑布的底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潭,足足有百十来丈宽。下游的河道宽度,连这个深潭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与这深潭比起来,显得既渺小又瘦弱。

“难道要从这里爬上去?”

李惊云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还有那气势惊人的瀑布激流,脸色都变了。

“怎么可能?你跟着我,这瀑布后面,另有玄机。”

柳仙仙神秘地挤了下眼睛,款款地走在前面带路。

李惊云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口袋,里面装着几十块白色石头,脚步轻盈地紧跟在后。

柳仙仙像一只矫健的小狐狸,一会儿紧贴峭壁行走几步,一会儿飞出去一丈多远,踩到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

就这样,二人呈“之”字型不断向悬崖上面攀爬。

约莫爬到了十余丈高的地方,柳仙仙人影一晃,一头扎进了瀑布之中,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李惊云心中一凛,仔细回忆着柳仙仙消失的位置,大着胆子跳了进去,只觉得眼前一黑,竟然来到了一处硕大的洞穴之中。

进入黑暗的一瞬间,李惊云背后的布口袋就开始泛着皎洁明亮的光芒,好像背了一个月亮在身上一样。

“怎么样,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吧?”

柳仙仙在光芒的照射下,正一脸喜悦地看着李惊云,好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正满怀期待地等着父母的表扬。

“仙仙,你真厉害,太了不起了,这么隐蔽的洞穴都让你找到了!”

李惊云虽说平日里喜欢和柳仙仙斗嘴,却也会不失时机地夸赞一下对方,尤其是在柳仙仙非常有成就感的时候。

因为有亮光的照明,二人在洞穴之中行走起来异常地轻松便利,约莫行进了百十来丈,忽然看到前方有亮光照入洞穴之中,不由地一起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出来了!惊云,你给我一块石头,你自己也拿出一块贴身放在肚子上,做好心理准备。”

柳仙仙的声音显得异常郑重,看来是对上一次出谷的遭遇印象极为深刻。人的一生之中,总会有几个记忆片段会永远铭记在心,尤其是在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刻。

李惊云挑了一块最大的石头,递给了柳仙仙,自己也随手拿起一块中等大小的,贴身放入怀中,同时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二人越往前走,越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一样,变得异常沉重,每挪动一步都变得十分地艰难。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殃及池鱼 “这个滋味,简直是太难受了,这次只在谷里呆了四五天,要是再呆一段时间,不知道会有多难受。”

李惊云深吸了一口气,把真气笼罩住了全身,身上的不适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

“仙仙,握着我的手。”

李惊云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柳仙仙毫不迟疑地把手伸了出来,与李惊云两手相握。

一股浑厚的内力从李惊云的身上传遍了柳仙仙的全身,登时把柳仙仙身上的巨大压力也缓解了不少。

“惊云,你的真气简直就是万能的,比这个石头还好用!”

柳仙仙激动地美眸一亮,简直有些兴高采烈了。

“咦?”

李惊云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然后呆立在那里不动了。

柳仙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要关心地问询,却发现李惊云已经闭着眼睛,盘膝坐在了地上,好似开始打坐修炼起来。可是,柳仙仙的手却被李惊云牢牢地握在手上,无论怎么用力也挣脱不了。

“这个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柳仙仙轻啐了一口,也跟着坐到了地上,紧挨着李惊云坐在了一起。

此刻,李惊云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把内力传输给柳仙仙后,小腹上的石头就会瞬间把一道精纯度极高的真气传入自己的丹田之中,用来弥补之前造成的亏空。

现在,李惊云感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池。一端连着柳仙仙,像一个排水口,不断地把真气传输到了柳仙仙的身上,另一端则连着小腹上的石头,几乎是用同等的速度,把更加精纯的真气补充到了李惊云的丹田之中。如此持续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李惊云把体内的所有真气都可以置换成更加精纯的真气。

不过,李惊云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这种想法有些太过异想天开。因为,李惊云自身的真气量十分庞大,犹如一个巨大的水潭。而那些从石头上传输过来的真气,则像一股细流一样,刚汇聚到丹田之中,就瞬间和自身原有的真气融合到了一起,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谁是谁了。

如果把李惊云自身的真气比作水的话,石头上传输过来的真气则是高纯度酒精,一起在李惊云的体内完成了一个非常神奇而又缓慢地勾兑过程。最终,李惊云体内的真气纯度会越来越高。不过,因为酒精与水量的差异实在是太过巨大,精纯度上升的速度也是极为缓慢,想要短时间内提升内力的精准度,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惊云轻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同时缓缓地松开了与柳仙仙紧握的双手。

柳仙仙此时已经是有苦难言了,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都肿胀地十分厉害,体内的外来真气量异常地巨大,几乎是自身真气量的十倍以上。而这些外来的真气又十分地涣散混乱,再这样下去,这些真气就要破体而出了。

李惊云看到柳仙仙神情怪异,一拍脑门,不由地悔恨交加。自己只是一味地顾着自己排解真气进行置换,却忘记了柳仙仙内力根基有限,根本承载不了如此巨大的真气量。幸好自己及时停止了修炼,否则柳仙仙就要被自己活活害死了。

“仙仙,别紧张,试着调匀呼吸,用自身的内功心法来导引体内的真气。”

李惊云看到柳仙仙身上的外来真气已然是混乱不堪,心中虽然一阵慌乱,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尽量表现出沉稳地一面,劝说道。

柳仙仙此刻已经痛苦地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睛,刚试着运行一下内力,就感到丹田之中犹如刀绞一般,惨呼一声,直接晕死了过去。

“仙仙,你怎么了,醒醒啊!”

李惊云彻底慌了,他已经尽量遥控柳仙仙体内的真气,保持着最平稳的状态,可是这巨大的真气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柳仙仙经脉和丹田的承受范围。

此刻,就算李惊云用最大的力气在柳仙仙的耳边吼叫,她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柳仙仙感到自己正身处一个奇黑无比的巨大空间之中,头顶之上不断地有闷雷在炸裂,炸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她的全身上下都动弹不得,好像着了魔一样,整个身心都在经受着难以承受的煎熬。

“怎么办,怎么办?”

李惊云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输入到柳仙仙体内的真气已经被李惊云控制在了最乖巧的状态之中,可是再乖巧的孩子,倘若长着一米八五的巨大身高,却硬生生地钻入了一个娇小瘦弱的女孩子体内,无论如何对方都会受不了的,爆体而亡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这也太狗血了吧,难道柳仙仙就这样被自己稀里糊涂地害死了?”

李惊云恨不得扇自己几十个耳光,如果这样能把柳仙仙救活,他早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扇成猪头了。

“冷静,冷静!老天一定不会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就这样死掉的,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李惊云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一切有用的对策。

“柳仙仙现在的问题就是体内的真气太多,超出了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如果这些真气可以宣泄出来的话就好了。可是,柳仙仙现在已经昏迷了。而且,就算她还醒着,也没有什么武功招式可以把真气宣泄出来。更要命的是,她体内的这些真气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怎么能听从她的调遣呢!”

李惊云一边飞速地分析,一边毫不留情地否定着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试图寻找其他的方法和途径。

“要是能有一种东西,能像海绵一样放进柳仙仙的体内,迅速地把她身上的真气抽的一干二净,就可以解救她了。可是,真气又不是水,就算是水,又怎么把海绵放进她的体内呢?”

李惊云拼命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就快把自己的脑壳敲破了,恨不得立即从脑浆里拽出一条有用的办法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毒药?解药? 李惊云用手指飞速地敲击着自己的脑袋,一个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像闪电一般从他的大脑中产生,然后又被无情地撕碎、丢掉,随即抛诸脑后。

忽然,李惊云不动了,像着了魔一样跳了起来,紧紧咬着下嘴唇,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颤颤巍巍地向柳仙仙的胸前探了过去。

李惊云无论是在穿越之前,还是穿越至今,从未像现在一样慌乱不堪过。他的心中充满了浓浓的负罪感,现在只剩下了唯一的一线希望,就藏在柳仙仙的怀中。

“仙仙,希望你别怪罪我,也希望你福大命大,把那个玩意儿一直带在身上。否则,我只能每年的这个时候,对着你的坟堆磕几个响头,最多再伤心欲绝地哭嚎一番。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李惊云凑了过去,把手伸进了柳仙仙的怀里,因为她胸前的两个小兔子实在是太过圆润坚挺,严重地干扰了李惊云探寻的右手,摸了半天,竟然什么都没找到。

“得罪了,我可不是想趁机占你的便宜。而且,你就算醒着,也不会反对我这样做的。”

李惊云抿着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伸出双手,缓缓地把柳仙仙身上的衣衫一层层解开。

万万没想到,柳仙仙身上的衣着看上去薄如蝉翼,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她身上白嫩如玉的肌肤,可是这一层层解开,竟发现她身上穿着的衣服竟然有十几层之多,而且,每一件衣服的两侧都预留了两处暗袋,每个暗袋里都装着奇奇怪怪的小玩意,这些小玩意都被李惊云依次摆放到了地上,看起来蔚为壮观。

“这家伙是叮当猫吗?她的身上简直就是一个百宝袋啊!”

李惊云一边感叹,一边加紧寻找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个小瓶。

李惊云之所以会晕倒,然后被柳仙仙带到了这个地方,完全就是拜那个小瓶里的药丸所赐。现在,他要把这个药丸找出来,然后喂柳仙仙吃下去。

因为,这是李惊云所能想到的唯一解救柳仙仙的办法。

“卧槽,竟然有十四层这么多!”

李惊云彻底震惊了,没想到柳仙仙竟然穿了十四层丝绸材质的衣服,直到把最后一层脱下来,露出了柳仙仙乳酪般诱人的胸脯后,李惊云终于在最里面的那一层衣服的暗袋中,找到了那个记忆犹新的小瓶子。

“但愿还有药丸,但愿还有!”

李惊云深吸了一口气,把瓶子拿在了手中,轻轻摇晃了一下,能够隐约感觉到里面有细小的颗粒在来回晃动。

“太好了!”

李惊云激动地叫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拔下瓶塞,倒了一粒药丸出来,轻轻掰开柳仙仙的樱唇,喂她吃了下去。然后,李惊云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待奇迹的发生。

一秒,二秒,三秒……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

转眼间,半个小时过去了,柳仙仙却依然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这个药难道不是可以让人内力尽失的药丸?”

李惊云缓缓地把柳仙仙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刚想把她脱下来放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然后转念一想,索性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柳仙仙的身上。

皮肤彼此挨在了一起,李惊云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柳仙仙体内的真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好霸道的毒药,恐怕内力比我还要高明几个档次的高手,一旦服下了这个药丸,也会瞬间变成内力尽失的普通人。不,很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

李惊云摇了摇头,对这种毒药可以说是又惊又怕。

不过,毒药也未尝不能救人性命。这不,这种可以让人内力尽失的毒药,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成了解救柳仙仙身家性命的灵丹妙药。虽然柳仙仙现在依然处于昏迷之中,李惊云通过触摸她手臂上平稳跳动的脉搏,已经可以肯定她已然成功脱离了危险。

“好悬啊,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失,竟然差点要了她的命。看来,武功练的高强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虽然可以很轻松地杀伤敌人,可是也无形之中变成了一把双刃剑,很可能会伤害自己身边的亲友。”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这次的遭遇可以说是让他感悟颇深,同时也让他对修炼武功的意义多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我这是在哪儿?”

柳仙仙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正好迎上了李惊云的目光,同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上身凉飕飕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赤裸了。

没等李惊云反应过来,柳仙仙已经一把抱住了他,把樱唇凑了上去,对着李惊云就是一通狂轰乱炸,直接把对方炸晕了。

李惊云的大脑瞬间停止了工作,好像一颗原子弹在脑海之中爆炸过一样,都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到处都是烟火缭绕。

“你太聪明了,怎么能想到用这种药丸来清除我体内的真气呢?我自己都已经绝望了,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柳仙仙一通狂轰乱炸之后,自己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才停了下来,激动地说道。

李惊云依然处于大脑宕机状态,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都没听到柳仙仙在说什么。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李惊云恍若梦游一般,呆呆地问道。

“我说你差点害死我了,你这个傻瓜!”

柳仙仙又凑了上去,在李惊云的脸颊上香了一口,然后灵巧地扭动腰肢,开始一件一件地穿起扔在地上的丝绸衣服。每穿一层,就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放到衣服的暗袋之中,好似每个东西都是静心安排好的,该放在哪个口袋里的什么位置,就分毫不差地放在了什么位置。

整个过程之中,柳仙仙变得极为安静,又极为认真,好像一个即将上场表演的魔术师,把那些魔术道具精心地隐藏在身上,生怕因为丝毫的差错,造成严重的表演事故。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蜀道难 李惊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柳仙仙像表演魔术一样,一层一层地穿着衣服,同时一个一个地把各种小玩意放在每一件衣服的暗袋之中。

柳仙仙知道李惊云在看着她,整个过程中的身形动作格外地妩媚动人,好似要在心爱的人面前展示自己浑身的解数似的。

终于,柳仙仙穿好了最后一层衣服,刚想要直起腰身,突然脚底下好像踩住了一团棉花,整个身子轰地一下往地上倒去。

李惊云眼疾手快,飞速地冲了上去,一把揽住了柳仙仙柔嫩的腰肢。

“又在玩套路?”

李惊云坏笑着看着柳仙仙,想当然地认为对方又在借机与自己亲近。

“我感到好累,连说话都快没力气了。”

柳仙仙此刻的脸色却异常地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对了,你身上的内力尽失,肯定会感到异常虚弱。唉?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正好拿你做个试验。”

李惊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想法,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天才了。

为什么不利用这种毒药把体内的真气完全抽干,然后把石头里的精纯真气补充到丹田之中呢,这样的话就再也不用担心石头里精纯的真气被自己体内的庞大真气冲散和干扰了,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体内真气与石头内的精纯真气的置换。

“我简直就是个天才!你快试试,能不能从这个石头上获得真气的补充?”

李惊云把那块最大的白色石头递给了柳仙仙,示意她按自己吩咐的来做。

柳仙仙暗呼侥幸,她刚才听到李惊云要拿自己做试验,小心肝立即吓得狂跳不止,恨不得一分钟时间要跳动120次以上,还以为自己又要遭遇什么危险了。

“呼,吓死我了,还好这个试验没什么危险性。”

柳仙仙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听话地把石头贴身放在腹部的位置。

“有什么感觉吗?”

李惊云激动的问道。

“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好像这块石头失去了作用一样,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柳仙仙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异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你再换一块石头试试。”

李惊云把另一块石头递给了柳仙仙。

柳仙仙依法炮制,又过了半晌,依然肯定地对李惊云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

李惊云拿出一块石头,放在自己的腹部上面,隐隐感到一股精纯的真气正缓慢地钻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正好与外界对自己真气的损耗速度相等。

李惊云心念一动,把手按在地上,把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地下。腹部的那块石头也在同一时间加快了真气输入的速度,恰好弥补了李惊云体内真气的损耗。

“卧槽,竟然是这样的情况。只有体内的真气发生了损耗,石块才会自动补充同等损耗的精纯真气。如果体内的真气量变成了零,没办法继续损耗,那么石块也没办法给身体补充一丝一毫的精纯真气了。”

李惊云想明白这个道理,泄气地坐在了地上。果然,投机取巧是不可能的。大自然太神奇了,是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让一个人这么轻易地开外挂提升实力的。

“惊云,我太累了,完全走不动道了,怎么办?”

柳仙仙异常虚弱地说道。

“你别急,我先给你补充一点真气,你就会感激舒服一些了。”

李惊云握住了柳仙仙的手,把一道真气注入到了她的体内。

柳仙仙惊讶地发现,注入体内的这道真气正在逐渐地减弱,而腹部的那块石头却恰如其分地在给自己的丹田之中补充着更加精纯的真气,顿时感觉整个人都精神多了,体力也迅速地恢复了。

“感觉好一些了,可是,我还是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你能不能背着我啊,求求你了!”

柳仙仙鬼心眼一转,装作依然虚弱的样子,双手来回摇晃着李惊云的手臂,发嗲道。

“唉,真拿你没办法,你是不是让我背的上瘾了?看在我这次有错在先,就屈尊再背你一下了,等你恢复体力了,就麻溜地从我背上下来,可别想着作威作福了。”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无奈地说道。

“好嘞,谢谢你了。”

柳仙仙装作一副孱弱不堪的样子,双手搂着李惊云的脖子,勉强爬上了他的背部。

“看来,是我多心了,她现在真的非常虚弱。唉,这次都怪我,以后可得千万留神了,不能再给身边的人造成伤害了。”

李惊云暗暗地自责了一番,背着柳仙仙,同时用一根腰带把装着神奇石头的布口袋缠在了腰间,步履轻盈地冲出了洞穴,迎面看到了一望无垠的蓝天和层峦叠嶂的山谷。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距离长安还有多远?”

李惊云心下泛起一阵突突,忍不住问道。

“这里是剑南道,距离长安城大约有1500多里,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

柳仙仙趴在李惊云的背上,感觉自己此生之中只有现在最为快乐,真希望李惊云可以永远这样背着自己,直到天荒地老。

“1500多里?剑南道?”

李惊云想死的心都有了,剑南道就是现代的四川省。秦国灭了巴、蜀之后,设置了巴郡和蜀郡。汉朝的时候,把四川地区又设为益州。唐太宗贞观年间,又把益州改为剑南道。

“怪不得到处都是山峰和深谷,原来自己现在身处四川。”

李惊云喃喃道。

四川地区到处是山峰和深谷,很少有大块的平原地带,只有在成都及其附近的区域,才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平坦区域。

蜀地自古就是易守难攻之地,川人的生存条件也十分地艰难。川人常言:“在川一条虫,出川一条龙”,指的就是川人在蜀地生活的不易,一旦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出了四川这个与世隔绝的穷山恶水之中,便可以迎来人生最广阔的生存天地,就像鲤鱼跃龙门一样,就连自己的命运也可以从此改写,甚至扬名天下,走向人生巅峰。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翻山越岭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

李惊云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把柳仙仙负在后背上,大声朗诵着李白所作的《蜀道难》一诗,把轻功身法运用到了极致,飞快地在山地之间腾挪纵跃起来,简直比猿猴还要轻盈灵活。

柳仙仙趴在李惊云背上,感受着自己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整个人犹如腾云驾雾一般,飞速地在山谷之间穿梭。

这一刻,柳仙仙意识到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生当中可以依靠的人,不用再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江湖中沉浮打拼,也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湾。

李惊云负着柳仙仙,在山岭之间越赶路越是心惊。若论险峻程度,蜀地的山峰与华山相比还远远及不上,可是论到攀爬的艰难,两者之间却是各有千秋。

华山的整座山峰都是直上直下的,坡度极为陡峭,如果不是轻功高绝之人,根本无法攀登到顶端。蜀地的山峰虽然坡度并不十分陡峭,但是岩石上面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一脚踩上去还没有着力,脚底下就开始滴溜溜打滑,一不留神就会掉到两旁的万丈深渊之中,那就危险的很了。

“惊云,你试着别踩石头了,从山间的树梢上来回跳跃,这些树木虽然看上去七扭八歪,但是能从石头缝里长出来,根系都扎的极深极广,而且这些树枝的柔韧性也非常好,比北方的那些树木抗压能力要强上很多。”

柳仙仙看到李惊云连续出现脚下打滑,一时之间险象环生,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李惊云精神一震,一个纵身跃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歪脖树的树冠之上,登时感到脚下犹如生了根一般,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树梢上面,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定和踏实。

“抓紧了,我们起飞了——”

李惊云激动地一声呼啸,跳到了另一个树冠上面,如此反复跳跃,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两三倍,而且在树梢上踩来踩去,就像在自己家院子里闲庭漫步一样,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一脚踩空,几乎不会发生丝毫的风险。

“惊云,你的轻功也太高了。按理说,你才10岁出头啊,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绝不可能练到这样高绝的程度啊!”

柳仙仙忍不住惊叹道。

“嗨,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和阿斐比起来,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李惊云一提到阿斐,脚底下的速度又瞬间提升了几分,俨然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

“惊云,东北方向有一个小市镇,大约距离这里七八十里,咱们可以去那里吃点东西,买点生活必需品。”

柳仙仙伏在李惊云耳边轻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对着他的耳朵轻微地哈气。

李惊云感到耳边微微一痒,心中不由地一荡,差点一个跟头从树梢上栽了下去。

“别捣乱了,再这样咱俩都得摔下去砸成一堆肉泥了。”

李惊云定了定神,厉声呵斥道。

“咯咯咯,摔成一堆肉泥也挺好。到时候,岂不是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咱俩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柳仙仙笑道,语气之中竟然十分神往。

“卧槽,真是个疯婆子,她怎么那么不怕死,我自己还没活够呢,真是拿她没办法,以后还是留点神吧。”

李惊云不由地心下惴惴,对于柳仙仙如此的看破生死有点心里发虚。鬼知道这个丫头这么多年一个人混迹江湖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或许她经受过的死亡威胁已经数不胜数了,至于脑海中的轻生念头,恐怕已经成为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习惯。

“仙仙,以后别动不动就提到死啊什么的,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因为,我们都还年轻,大好的年华还有的是,怎么能轻言生死呢?”

李惊云沉吟了半晌,劝慰道。

“唉,如果活着那么容易,那么美好,谁整天会想着死啊?我把自己的终生托付给了你,无疑于拔掉了自我保护的尖刺和赖以生存的硬壳。倘若有一天,你要是辜负了我,哪怕我就剩下一口气,也要拼上自己的性命把你咬死!”

柳仙仙悠悠地长叹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听得李惊云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唉,有的女人,就像跗骨之疽一样,一旦沾染上了,招惹到了,一辈子都甩不脱。”

李惊云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泛起一丝甜蜜的烦恼。

二人一大早从隐居谷中走了出来,后来又接连着各种折腾和赶路,此刻天边的太阳已然西斜,可是柳仙仙所提到的市镇还没有出现在视野当中,而且深山之中路途难行,距离概念又十分地模糊,在山里奔波七八十里,比寻常平地上奔波二百余里还要费时费力。

李惊云一边加速催发着内力,不断提升腾挪跳跃的速度,一边感受着小腹上的石头把极为精纯的真气补充到他的丹田之中。如果没有这种神奇的石头不断给李惊云补充着真气,恐怕他早就累倒了,根本不可能一口气跑出去这么远,而且直到现在还这样精力旺盛。

“惊云,再加把劲,坚持一下,市镇应该距离这里不远了。”

柳仙仙一边不断地替他擦拭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一边在他的耳边加油打气。老实说,李惊云所表现出来的耐力和持久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柳仙仙的想象,她的心中也不由地啧啧称奇。

“我看到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柳仙仙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她显然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十分熟悉,仅仅看到了山峰的轮廓,就断定了市镇所处的具体位置。

“好嘞,你抱紧点,我要最后全力冲刺了。”

李惊云深吸了一口气,把充沛的真气发散至全身各个穴道,当下再无丝毫保留,用极限的速度在山峰上飞奔起来,像一阵飓风一样飞速地吹过山上的一排树梢,转眼间已经翻过了这座海拔几百米的小山坡,紧接着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古老的小小市镇。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双虎镇 天边的一抹血色的残阳已经慢慢地从山顶坠了下去,广袤的大地顿时失去了白日里的光彩,迅速的黯淡下来。

李惊云和柳仙仙已经来到了市镇的入口,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这略显寂静的小镇街道,心里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正慢慢地升腾起来。

“惊云,这个市镇怎么这么安静啊,有些不对劲啊。”

柳仙仙已经从李惊云的背上下来了,看着眼前这座没有丝毫生气的市镇,心里有些微微发毛。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你上次来这个市镇是什么时候,不会是几年前吧,这个市镇会不会早就荒废掉了?”

李惊云不解地问道。

“怎么可能?十几天前,我带着你才刚刚经过这里,当时还挺热闹的。不过,你始终处于昏睡状态,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柳仙仙说道。

“那就不对劲了,这才十几天的功夫,怎么感觉这个镇子已经没落很久了,会不会是你记错的方位,咱们来到了另一个市镇?”

李惊云看着黑漆漆的街道,连一个行人都没有,更诡异的是,没有一家亮着灯光,甚至也没有炊烟,整个镇子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外,也听不到任何的鸡鸣狗吠和说话的声音。

“不会错的,这个镇子叫双虎镇,入口处的门楼上还挂着牌子呢,绝对不会有错的。上次来的时候,当时是清晨时分,我还在路边的摊位上买了一碗肉馅的汤圆,吃起来鲜美极了。”

柳仙仙笃定地说道。

“难道,你走了之后,就在这十几天时间里,这个镇子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李惊云疑惑地问道,迈开脚步,缓慢而又谨慎地行走在街道上面,一边走一边把内力催发到极致,仔细观察和聆听周围的环境和各种动静,希望能够有所发现,至少先找到一个能喘气的活人再说啊。

“吱吱!吱吱!”

一阵断断续续地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像是老鼠的声音。

“有老鼠,好恶心!”

柳仙仙尖叫了一声,几乎是逃难般钻到了李惊云的怀里,一副又惊又怕的可怜模样。

“哈哈,没想到,杀人如麻的仙仙美女,竟然害怕老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李惊云的心里也是一阵发毛,他虽然不害怕老鼠,可是看到老鼠毛绒绒的样子,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一阵恶心和反胃。

这时,吱吱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听起来像是有几百只老鼠奔着二人跑了过来。

不远处,李惊云看到了一群比普通的家猫也小不了多少的黑乎乎的啮齿类动物正一窝蜂地冲着他俩跑了过来,看得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卧槽,这些是什么玩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

李惊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来不及多想,右手一伸揽住了柳仙仙的细腰,提气一纵,飞到了街边的一堵院墙上面。这家明显是个大户人家,院墙盖了足足有三丈来高,看上去十分地气派,俩人站在上面正好可以远离飞奔而来的乌压压的鼠群,这样的话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老鼠,好大的老鼠!而且,它们的眼睛为什么都是红色的,好吓人啊!”

柳仙仙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用纤纤玉手指着鼠群,奇怪地说道。

“真的是啊,为什么它们的眼睛都红了,难道是变异了?发生了生化危机?”

李惊云在第一反应下,浑然忘却了自己所处的时代,脱口而出道。

“什么是变异,生化危机又是什么东西?”

柳仙仙疑惑地问道,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奇怪的名词,忍不住问道。

“这个……我随口说说的,回头再跟你慢慢解释。”

李惊云立即回过神来,对自己刚才的猜测汗颜不已。这可是唐朝啊,基础科学都还没有起步,怎么可能发生什么生化危机呢?

“我知道了!这些可怕的老鼠,它们是因为吃了很多的肉,而且是那种肉,才会变成这样的!”

柳仙仙颤抖着声音说道,神情显得极为惊恐。

“说清楚点,吃了什么肉,哪种肉!”

李惊云最烦别人跟自己打哑谜了,当即不耐烦地问道。

“死人肉……而且,是非常多的死人肉!”

柳仙仙早已经是花容失色,说完这句话,竟然开始干呕起来。

“不可能,这些老鼠还翻了天了,哪有那么多死人肉,难道这个镇子里的人都死光了?咱们现在就站在这座大宅院的院墙上面,这个院子的主人,都让老鼠吃干净了?这完全……”

李惊云一边极力地反驳,一边回过头来观察,声音却突然间戛然而止,好像说话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硬生生地把一个声音掐成了两段,剩下的那段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来,就被强行塞回了肚子里。

因为,李惊云已经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东西,这些东西也无情地打了他的脸,证明了他刚才毫无根据地推测到底是多么的可笑!

院子的中央位置,躺了七八具白森森的死人骸骨,上面的衣衫已经被咬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尸体上的肉也被啃食的干干净净,简直比最锋利的剔骨刀还要刮的干净,连一星半点的肉末都没有留下。

更骇人的是,这些白骨看上去还十分地新鲜,仿佛上面的肉才刚刚被剃干净不久,骨头甚至还是湿润的,散发着新鲜骨骼特有的气味和光泽,看得人压根直痒痒,喉头一阵发紧发痒,如果俩人不是因为肚腹里空空如也,而是刚吃过饭的话,此刻已经忍不住吐出来了。

“下去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惊云回过神来,沉声说道。

“死人骨头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你非要去看的话,我只有跟着你了。”

柳仙仙皱着眉头,撅着可爱的小嘴,难为情地说道。

“尸骨是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东西,会把很多活着的时候没来得及说的话,全都说给后来的人听。如果整个镇子的人都死了,这将是一个天大的惨剧,理应把真相告知给全天下的人听,共同查明凶手。”

李惊云来到了院子中央的尸骨前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白色石头,在亮光的照射下,开始仔细地端详每一具骸骨。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惊天阴谋 “尸体还会说话?他们都说什么了,‘我好惨啊,肉和内脏都被老鼠吃光了!’?”

柳仙仙俏皮地问道。

“他们在说,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杀了他们,武功如何,用的什么武器,动手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很多,很多……”

李惊云一边缓缓地说道,一边蹲下身来,仔细观察身前的这些白骨。

“这个人是被一刀斩断了颈骨,身前还有一滩血迹,已经干了,看样子至少是一天前发生的。这个人则是被一剑刺穿了前胸,两条肋骨之间有明显的划痕,凶手对人体的构造很熟悉,这一剑非常巧妙地从两条肋骨中间穿过,直接穿透了心脏。……”

李惊云一边观察,一边随手说出这些尸体的死亡原因。最后得出一个十分惊人的结论,死在院子中央的这七个人,竟然是被七个非常专业的凶手同时出手一击毙命。

“好奇怪,死掉的这些人很明显都是平民百姓,他们自始至终没有进行任何的反抗,连对方的一招都没有躲过,也没有招架,就被毫无悬念地杀掉了。可是,为什么出手的会有七个人这么多呢?除此之外,是否还有没有出手的凶手就站在一旁呢?”

李惊云喃喃地分析道,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是啊,想要杀掉七个平民,完全用不着七个专业杀手同时出手啊,完全可以各个击破啊。难道,凶手们是想要达到什么特定的效果或者目的吗?”

柳仙仙也是极为聪敏,一点就透,跟着分析道。

“唉,要是阿斐在就好了,她的眼睛非常特别,总能发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细节。”

李惊云在心中暗叹了一声,迈步走进了房内,并且挨个房间都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其他的遇害者尸骨。

“怪哉,怪哉,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中央,难道是怕鲜血弄脏了房子里的家具和陈设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李惊云此刻已经是疑云重重,隐隐感觉到这个小镇中发生的惨案,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到底是什么样的阴谋呢?又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竟然为了这个阴谋的实施,不惜屠戮了一个小镇的全部居民,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仙仙,我去其他民宅里看一眼,是不是也跟这里发生的情形一样。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着我一起?”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柳仙仙问道。

“当然是跟着你了,这里有这么多死人骨头,看着都渗人!”

柳仙仙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下意识地向李惊云靠近了几步。

“好,你拽着我的手,抓稳了。”

李惊云伸出右手,攥住了柳仙仙柔软滑嫩的玉手,提气一纵便飞到了主屋的房顶之上。

然后,李惊云拽着柳仙仙,又是几个起落,在小镇的屋顶之上来回奔跑。

月光之下,两条人影像鬼魅一般,来回在屋顶上穿梭跳跃,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庞和身影。

黢黑的夜色之下,李惊云和柳仙仙的心神越来越沉重,每跨过一个屋顶,他们就能清晰地看到院子中央躺着数量不等的死人骸骨,几乎与其他的院子里发生的惨剧如出一辙。

“这帮畜生!我一定要把这帮畜生一个不剩地全部揪出来,然后剥皮抽筋,祭奠死去的无辜冤魂!”

李惊云拽着柳仙仙,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院子里,恨恨地说道。

“我饿了,咱们找点吃的吧。”

柳仙仙楚楚可怜地看着李惊云,说道。

“去厨房找找。”

李惊云根据自己丰富的经验,很快就找到了厨房的所在。

这家宅子的主人明显也是个吃货,厨房里堆满了各种蔬菜,房梁上还挂着腌渍好的腊肉和腊肠。

李惊云揭开锅盖,惊讶地叫了出来。

“原来如此,这些凶徒们好阴毒的心机,竟然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柳仙仙好奇地凑了过来,也是惊讶地叫道:“我的天,满满一锅炖肉,连一口都没动。”

“这里还有满满一箅子的煮米饭,看样子是八成熟的,还需要在锅上面加热蒸一下。”

李惊云指着一个竹子做的箅子,又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米饭炖肉,绝配啊!不过这么晚了,还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会长胖的。”

柳仙仙用银针和天蚕丝验过这些食物都没有毒,却站在一旁犹豫不决地说道。

“不管你吃不吃,反正我是等不及了,肚子都快饿瘪了。”

李惊云当下把炉灶点着,把装满米饭的竹箅子架在锅里面,下面热着炖肉,上面蒸着米饭,不一会儿就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味和饭香味。

“好了,我先吃了,你自己继续纠结吧。”

李惊云找来一副碗筷,满满地盛了一大碗白米饭,然后把炖肉浇到米饭上面,最后又淋了一大勺肉汤在上面,看起来诱人极了。

“不行,不管了,先吃完这顿再说,以后再减肥!”

柳仙仙大叫一声,也拿来一副碗筷,盛上了米饭,浇上了炖肉,然后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李惊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埋头吃饭,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仙仙,现在不是以胖为美吗,你应该多吃点,长胖一些,为什么要减肥啊?”

“哼,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肚子上长了赘肉,自己看着都难受。更何况,长胖了以后身体不灵活,别说爬山了,走路都费劲,有什么好的?我就喜欢自己永远这样瘦瘦的,而且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才是最美的。”

柳仙仙咽下嘴里的一块炖肉,不屑地说道。

李惊云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又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与杨玉环见面时候的场景。

当时,李惊云只顾着欣赏对方的美貌,根本注意不到杨玉环到底是胖还是瘦,只是觉得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身姿都是那样的倾国倾城,很显然并不像一些唐代的绘画作品上对女子们描绘地那样丰腴。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疑窦丛生 难道,那些唐代绘画上的女子形象,都是经过了一番艺术加工?在这个以胖为美的时代,宫廷画师们为了迎合大众的审美,刻意把这些女子们描绘地更加丰腴一些?

至少,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了李惊云的面前,杨玉环绝不是一个体态丰腴的胖子,而且体态非常婀娜多姿,完全符合现代的审美。

李惊云一边胡思乱想,连续吃下了三大碗米饭加炖肉,又烧了一锅蔬菜汤,美滋滋地喝了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自从这次走出长安,参加华山武林大会之后,这是李惊云吃的最舒服,最满足的一顿饭。现在,李惊云有些担心这个被皇帝寄予厚望的华山武林大会,被这把莫名其妙烧起来的山火搅得天翻地覆之后,还有没有继续办下去,总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吧。

“对了,仙仙,你怎么想起来要参加那个武林大会,难道你也想争得一个好名次,从此名扬天下?”

李惊云吃饱了肚子,脑袋也变得灵活起来,对着柳仙仙问道。

“哼,就凭我的三脚猫功夫,哪敢痴心妄想。不过,我想要浑水摸鱼,倒是容易的很。”

柳仙仙一边喝着蔬菜汤,一边得意地说道。

“浑水摸鱼?就像之前你用彩虹魔扇毒死那些武林人士一样,然后再趁机搜刮他们身上的宝贝吗?”

李惊云问道。

“他们这帮二三流的家伙,身上哪有我看得上眼的宝贝,我只不过觉得好玩而已。而且,我杀的人要么是心存贪念,要么是背负着累累血债,他们没有一个好人,全都该死!”

柳仙仙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就是典型的心理扭曲了,柳仙仙这是借替天行道的名义在大开杀戒。也不怪她,要怪就怪这个畸形的江湖,给柳仙仙的少女时代留下了太多的伤痕和阴影了。”

李惊云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毒了?可是,这个江湖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杀别人,就会被别人杀掉;你不去害别人,就会被别人所害。与其被动地等待被其他人伤害,还不如主动出击,提早一步扫除那些坏人,让他们没有杀人和害人的机会。”

柳仙仙幽幽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伤感的意味。

“官府难道不管吗?就这样任凭这些武林人士目无法纪,互相残杀,甚至殃及无辜?”

李惊云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这和他之前在历史记载上了解到的情况完全不同,足以让他震惊万分了。

“官府?呵呵。每一个皇帝能够守住自己的疆土,不为外族所侵犯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官府对待武林人士的态度向来都是听之任之,睁只眼闭只眼,一旦发生了凶手案,只要查明了是武林人士所为,往往会变成永远解决不了悬案和疑案。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州府的官老爷,有足够的能力去摆平武林人士之间的冲突。官府所能想到和采取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江湖中的这些门派互相钳制,并扶植一个超级门派,代替朝廷与其他门派进行抗衡。这个超级门派,不但要有足够的实力,还得是亦正亦邪,与其他门派的关系不能够太密切,甚至有些敌对的意味。”

柳仙仙娓娓道来。

“你是说,胡蝶门?”

李惊云说道。

“对,就是胡蝶门。这个小镇上发生的这种大规模的屠杀惨案,我相信,除了胡蝶门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嫌疑对象了。因为,杀人,他们是最专业的!”

柳仙仙冷冷地说道。

“你就这么笃定吗,难道不会是其他门派所为吗,有没有什么证据?”

李惊云心中一震,还是忍不住质问道。

“没有,这些凶徒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做的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有露出来。也正是因为没有发现任何证据,我才更加确定,杀人行凶的,必定是胡蝶门所为。”

柳仙仙说道。

“惊云,你还记得在华山顶上,那些穿着灰袍的怪人吗?”

柳仙仙突然问道。

“怎么会不记得,难道你对他们有所了解?”

李惊云惊讶地问道。

“怎么会不了解?他们之中领头的那位,正是胡蝶门在河东分舵的金牌杀手。我曾经委托过他杀过一个人,亲眼见识过他的轻功身法。除了他之外,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把乾坤步法练到如此出神入化的程度。”

柳仙仙淡淡地说道。

“可是,他们并没有穿着胡蝶门特有的黑袍,也没有戴着杀手们执行任务时应该戴着的面具啊?这样完全不符合规矩啊!”

李惊云当即想到了无名,他曾经跟自己说过胡蝶门的杀手执行任务时的一些规矩,尤其是对执行任务过程中一言不发这个规矩记忆犹新。

柳仙仙眯着眼睛,用一种看傻瓜的神情上下打量着李惊云,无奈地说道:“谁告诉你胡蝶门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穿着特有的黑袍,还要戴着面具?胡蝶门的杀手在执行任务中,唯一的规矩就是没有任何规矩!为了确保任务完成,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哪个金牌杀手会自己制定一些可笑的规矩,把自己束缚起来。要知道,他们都是杀手,不是刻板的官府衙役!”

听到柳仙仙说出这一席话,李惊云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呆立在当场。

如果柳仙仙说的没错,无名就是在有意欺瞒李惊云等人。可是,无名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想到这些,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无名已经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华山上,而且是被灰袍人杀掉的,尸体切割的七零八落。

但是,灰袍人也是胡蝶门的杀手啊!难道,胡蝶门这次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吗?而且,灰袍人是金牌杀手,无名也同样是金牌杀手啊,怎么会那么菜,才一转眼的功夫就被对方秒杀了。

李惊云的心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一切不合理的因素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全都是一些真实存在,却在逻辑和道理上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镜中人 “惊云,你准备怎么做,留在这里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吗?可是,长安的那一堆事怎么办?”

柳仙仙问道。

李惊云一下子被问住了,整个人愣在了那里。他从来都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可是麻烦却总喜欢主动找上门来。而且,往往是小麻烦后面跟着大麻烦。大麻烦里面又套了无数个小麻烦。

“明天绕道益州城,去官府那里报案吧。”

李惊云叹了口气,也只能暂时把这件麻烦事推给官府来处理了。

“惊云,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么大的惨案,如果官府可以欺瞒不报,这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处理办法。一旦有人知道了,官府又破不了案,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柳仙仙摇了摇头,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

“难道官府还敢杀人灭口不成?”

李惊云瞪大了眼睛,一股愤懑之气从胸前油然而生。

“杀人灭口是愚蠢的做法,官府惯用的技俩是颠倒黑白,屈打成招。”

柳仙仙眯着大眼睛,冷森森地说道。

“卧槽,看来这官府上千年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啊,这个传统一直传承的这么好。哪一朝哪一代都少不了冤假错案,都是因为官府结不了案,就只能找替罪羊了。”

李惊云的心中已经彻底凉透了,可是就这样放任眼前的惨案不管,又对不起自己的良知和仅存的正义感。

“惊云,先休息吧,明天早上一醒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咱们该去哪儿还去哪儿,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柳仙仙在一旁劝说道。

“唉,先休息再说吧。这里的房间多的是,你挑一间,我挑一间,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嘛,我就要和你住一间,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我好害怕。”

柳仙仙一把拉住李惊云的胳膊,甩来甩去的,开始了最拿手的撒娇卖萌。

“好了,睡一间可以。不过,不许动手动脚的。毕竟,我还是个孩子。”

李惊云不胜其烦,只得答应了。

“哼,你这个孩子,都快比我高了!别的孩子都希望自己快快长大,你倒是喜欢装嫩,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还像个孩子吗?”

柳仙仙不服气地说道。

柳仙仙这样一说,倒是勾起了李惊云浓厚的兴趣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自己目前的身高和长相。

二人来到了主屋的落地铜镜前面,对着镜子开始各自打量自己的身形和长相。

柳仙仙的身高有一米七出头,属于标准的女神高度,身材在铜镜中显得比本人略胖一些,依然是前凸后翘,错落有致。

“你看看,我感觉自己又胖了,可是没发现自己身上哪里长肉了啊?”

柳仙仙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不满意地说道。

李惊云却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他已经被镜子中的自己惊呆了。

因为,李惊云惊讶地发现,自从脸蛋长开以后,他的长相越来越像一千多年后没穿越过来的自己了。唯一的区别就是脸色略黑一些,呈现健康的古铜色,脸庞上面那条两寸长的伤疤依然非常醒目,不过却并没有破坏整张脸的美感,而是增添了不少英武之气和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惊云,你只比我低半头了。你的身高放在蜀地,都已经比一般的成年男子还要高了,真不知道你再过几年会长到多高。”

柳仙仙把脸蛋凑过来,和李惊云紧紧贴在一起,轻轻地说道。

“我的前世长到了178CM,可是当时在十岁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高。难道,我在这一世还要长的更高?”

李惊云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心中忍不住一阵窃喜。毕竟,身高是每个男人最关心的身体指标之一,长得高大威猛一些,不但能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泡起妞来也比身材矮小的人多出不少先天的优势出来。

“惊云,你是不是什么都不懂啊,别担心,姐姐来教你……”

柳仙仙话说到一半,就要合身扑上来了。

“唉,为什么要逼我呢?”

李惊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一道真气打入柳仙仙体内,瞬间封住了她全身的穴道,然后把她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拉过一床杯子,给她小心翼翼地盖上。

李惊云做好这一切,也顺势往床上盘腿一坐,开始打坐修炼起来。在这个充满了危机和凶险的时代,只有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真正的王道。

练功无长短,李惊云一旦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就忘记了过去了多长时间。

冥冥之中,李惊云听到有人轻轻地落在头顶的房檐之上,顿时被惊醒了。

“手脚麻利些,距离天亮没多长时间了,目标随时会出现在镇子上,我们必须准备的万无一失。”

一个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低声吩咐道。

“要得!”

竟然有几十号人齐声答应道,不过声音都压的极地,听起来非常诡异。

“凶手们出现了,听起来他们似乎要对什么厉害的人物打埋伏,竟然不惜把镇上的人全杀了,现在又要做其他的准备工作。”

李惊云转念一想,便想通了所有的关节,低头看了一眼柳仙仙,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两个眼睛瞪的溜圆,正一脸怨愤地瞪着自己。

“仙仙,别怪我,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杀人凶手们出现了,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李惊云在柳仙仙耳边轻声吩咐道,然后在她脸上轻轻嘬了一口,以示补偿,紧接着把内力注入她的体内,解开了柳仙仙全身的穴道。

谁知道,柳仙仙竟然不管不顾,合身扑了上来,对着李惊云又抓又咬,势若疯魔。

李惊云此刻是有苦说不出,一旦把动静闹大了,就会惊动外面的杀人凶徒们,只得强忍着柳仙仙疯狗一般的攻击,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终于,柳仙仙累了倦了,停止了攻击,紧紧地抱着李惊云,均匀地喘着粗气,看样子好像气已经消了大半。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响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走了进来,把李惊云和柳仙仙登时吓了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套路太深 “舵主的疑心病真多,非要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一遍,难道还能有活人躲在里面不出来吗?”

黑乎乎的人影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屋里走来。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拿着灯笼,也没有点亮蜡烛,好像生怕被外面的人看到似的。

耳听着黑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要来到床边了。李惊云在心中不断转过一系列念头,只要对方胆敢再靠近一步,他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明刀明枪和这帮杀人凶徒们干起来了。

“陈二,有什么发现没有,怎么进去半天不出来,是不是又想顺点东西,你能不能改掉手脚不干净的毛病,要是被舵主发现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质询的声音。

这个黑影看来就是那人说到的“陈二”,他当即停下了脚步,转头回应道:“妈的巴子,老子就犯过一次错,总揪着老子的小辫子不放,这个地方之前都被咱们翻烂了,能有个鬼发现啊。”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把房门又小心翼翼地合上了。

“坏了,咱们被发现了!你抓紧我,千万别出声!”

李惊云不等柳仙仙反应过来,抱着她飞了起来,俩人堪堪躲在屋顶的房梁之上,不敢发出丝毫响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突然打开了,七八个人影冲了进来,一通翻箱倒柜,还用刀在床上乱砍一通。这帮人的行动非常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每个人进屋之后负责做什么,早已经提前商量好了,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效率高的吓人。

“看来,没有在这,多半是过路的行人,吃了几口饭之后,又匆匆上路了,咱们出去吧。”

一声令下之后,房门打开了,一群人依次走了出去,紧急着又听到了房门闭合的声音。

柳仙仙躺在房梁上正局促地难受,正想翻个身,却被李惊云一把搂住,同时出手掩住了她的口鼻,生怕发出丝毫的响动。

柳仙仙一怒之下,正想张口对着李惊云的手掌咬下去,突然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传了过来,差点没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格老子的,看来这个屋里真的没人,咱们都出去吧。”

房门又一次打开了,七八个人再一次走了出去。

“呼,没事了,这次他们真的走了。”

李惊云轻轻说道,扶着柳仙仙在房梁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冲进来,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并没有真的走出去,而是埋伏在屋里等我们现身?”

柳仙仙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李惊云此刻在她心中简直就是谜一样的人物,要说他江湖经验丰富,可是他连一些最基本的江湖常识都不知道,要说他是个初入江湖的雏儿,有的时候心思机敏的程度比那些老江湖还要可怕。

“你忘了咱俩昨晚吃饭的事情了?他们走进各个房门检查的时候,肯定一眼就发现了。而且,他们一开始出现的时候,说话声那么小心翼翼,却突然间从屋外传来那么大声的质询,这不是很奇怪吗?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胡蝶门会容忍一个杀手在执行任务中手脚不干净,而且还会给他再次执行任务的机会。”

李惊云解释道。

“这个还可以理解,你是怎么发现他们并没有离开,我明明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了啊。”

柳仙仙疑惑地问道。

“这个更简单,因为他们做的这些障眼法,瞒不过我的耳朵。那个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是他们用掌风模仿脚步声发出来的,虽然和脚步声很像,却还是存在细微的差别。另一个最重要的理由,他们虽然在屋内极力屏住了呼吸,可还是有细微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他们耍的这一套猴戏,用来骗一骗武功低微的人倒还罢了,要是碰上了武功略有成就的人,简直就是破绽百出。”

李惊云解释道。

“哼,你又变相的嫌弃人家武功低微了,小心我又要咬你了!”

柳仙仙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架势,恶狠狠地说道。

“大敌当前,咱俩就别互相伤害了,好不好?我的仙女姐姐!”

李惊云无奈地说道。

“哼,这次先放过你,下次你要是还敢点我的穴道,我就把你咬的体无完肤,连阿斐都认不出你来。”

柳仙仙得意地说道。

“呵呵,你还敢提起阿斐。你这个属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要是真的让阿斐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我看你还有几条命够她杀?”

李惊云一听到柳仙仙提到阿斐,顿时感觉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要说,柳仙仙在这世上唯一的克星,那就非阿斐莫属了。柳仙仙见到了阿斐,比老鼠见到了猫还要害怕三分。

“哼,提到阿斐又怎么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老娘还会怕她不成?”

柳仙仙冷哼了一声,一副典型的色厉内荏的样子。

“好啊,这句话我记下来了,等到了长安我就原封不动地告诉阿斐。”

李惊云笑嘻嘻地说道。

“别啊,她要真的一时冲动,把我咔嚓了,你该多伤心啊,是不是啊,我的小云云?”

柳仙仙一副猥琐阿姨的样子,满脸堆笑地对着李惊云说道。

“好了,这个我先给你记下了,至于要不要告诉阿斐,就全看你今后的表现乖不乖了。你先呆这里别动,我出去探探风。”

李惊云摸了摸柳仙仙的头,示意她乖一点,然后身形一动跳下了房梁,转身来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里的景象把李惊云惊呆了,之前横七竖八躺在院子中央的白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地上的血迹也都看不到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更加的离奇的事情紧接着又发生了,院墙之外竟然传来了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听起来热闹极了。

“活见鬼了?”

李惊云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耳朵,发现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由地有些怀疑人生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肉馅汤圆 天色灰蒙蒙的,布满了厚厚的云层。天地之间充斥着浓密的雾气,能见度最多不超过10米,整个小镇都笼罩在雾气之中,显得诡异而又神秘。

李惊云返回屋中,把柳仙仙招呼出来。

柳仙仙已经易容成了一个年轻的书生,俨然一个潇洒俊俏的年轻读书郎。

“出来吧,你绝对想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惊云说道。

“嚯,又起雾了,蜀地一旦到了深秋时节,恨不得一个月有29天都是大雾天,连太阳都看不见,人们哪儿也去不了,害怕在山谷中迷失了方向,只能躲在自己家中的被窝里,夫妻两个一起玩游戏。”

柳仙仙看着漫山遍野的浓雾,俏皮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三句不离本行,咱俩还得打起精神来,看看那帮胡蝶门的杀手们,到底想要玩什么名堂。”

李惊云沉声说道。

“要出去吗?”

柳仙仙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但要出去,我们还要大摇大摆地去早餐摊上买一份早点,美滋滋地吃点,喝点。”

李惊云神秘地一笑,说道。

不等柳仙仙反应过来,李惊云已经拦腰抱住了她,身形一晃,越过了院墙,来到了小镇的街道上。

虽然李惊云已经提前打好了预防针,柳仙仙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小镇的街道上热闹极了,摆买了各种临时的摊点,既有卖早餐的,又有售卖各种山珍野味的,还有人用绳套牵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正在撂地表演节目。

“卧槽,熊猫可是国宝啊,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呢,被人用绳子牵着,像耍猴一样耍熊猫。”

李惊云没想到一千多年前的唐朝,熊猫的处境如此悲惨,不由地动了恻隐之心。

“惊云,这些人都是什么人,难道都是胡蝶门的杀手?可是,这个数量也太多了吧,而且他们看上去都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啊,哪里像什么杀手啊。”

柳仙仙凑到李惊云的耳边,偷偷地问道。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尤其是那个耍熊猫的,怎么看都不像杀手,那得脑袋上长了个多大的坑啊,带着两只熊猫执行刺杀任务。”

李惊云回答道。

“对了,今天是九月廿六,是这个小镇的大集,方圆几十里的村民们都赶过来了,只是那些杀手门混在了村民当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啊。而且,还下着这么大的雾。”

柳仙仙喃喃道。

“分不清岂不是更好,谁也分不清谁是谁了,咱俩这就大摇大摆地吃早餐去,你看看,都想吃什么。”

李惊云指着一长溜早餐摊点说道。

“我要吃汤圆,鲜肉汤圆,上次吃的时候就很解馋,这次还要再吃一大碗。”

柳仙仙一边答应,一边轻移莲步,左顾右盼地找起汤圆摊来。

“惊云,这里有汤圆,咱们就在这吃吧!”

柳仙仙刚走出去十几步,便找到了一个汤圆摊点,找了个餐几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汤圆摊位,摊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材不高不低,约莫有一米七出头,在蜀地的人中,已经算是身材高大的了。他的四肢粗壮,两个耳朵像猴子一样外翻着,脸上却尽显沧桑之意,显然已经经历了人生中的不少风风雨雨。

煮汤圆的是一个铜皮铁芯的小火炉,上面架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生铁锅。无论是火炉还是铁锅,看上去都已经饱经沧桑,少说也用了十年之久了。

摊位上摆放了八张简陋的木头餐几,每个餐几旁铺了两个微微有些破旧的软垫,一切都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摊主看到有客人上门,热情地招呼道:“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肉馅的汤圆两文钱一碗,素馅的一文钱一碗。”

“来两碗肉馅的,再来两碗素馅的。”

李惊云说道。

“不要那么多,各要一碗就可以了,我们还要留着肚子吃点其他的东西。”

柳仙仙赶忙拦阻道。

“要得!一碗肉馅的,一碗素馅的,马上就好!”

摊主夸张地答应了一声,说话声极其洪亮,好像要让整条街上的人知道,他今天已经开张了,迎来了第一波客人,做成了第一笔买卖。

李惊云坐在垫子上,直起腰身,饶有兴趣地看着摊主在一旁包着汤圆。

李惊云没想到,这个汤圆竟然是现包现吃的,很像北方的饺子。

摊主左手抄起一块糯米团,用手在案板上揉成小条,然后用刀切成了均匀的小块,约莫切了二十多块,紧接着用擀面杖灵活地擀着糯米皮,略微擀平了一些,便用手抄起来,用筷子塞进去一块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肉馅,然后把口封上,接着在案板上来回搓动。一眨眼功夫,一个滚光溜圆的肉馅汤圆就出现在了案板上面。

“这个摊主的汤圆做的这么熟练,应该不会是胡蝶门的杀手吧。”

柳仙仙凑到李惊云耳边悄声说道。

“万事小心。”

李惊云点了点头,回应道。

这个摊主已经不年轻了,可是他的手却异常地灵活,指甲削剪地整整齐齐,整个人看着也十分地干净利落。

一会儿工夫,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已经上桌了,上面撒着嫩绿的葱段和香菜,看得人食指大动。

“没有毒。”

柳仙仙已经试过了毒,对李惊云悄声说道。

摊主忙完这一切,用手轻轻地捶着自己的腰身,好像刚才的一通忙碌牵动了他身上的旧伤,又或者空闲的时候用手捶腰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今天是个大雾天,倘若天气能好一些,太阳能够出来的话,生意会比现在要好的多。眼看着第一波客人已经吃了一半,却等不到第二波客人上门。摊主不由地轻叹了一声,神情中莫名地有些惆怅。

李惊云很快就把汤圆吃完了,正舒舒服服地喝着碗里的热汤,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左顾右盼,好像在等待什么发生似的。

“客官,你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或者是等着什么事。”

摊主看着李惊云的眼睛不停地左看右看,忍不住没话找话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想不到的人 “你呢?是不是也在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李惊云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我每天都在等一波一波的客人,等着他们来吃汤圆,肉馅的2文钱一碗,素馅的1文钱一碗。十几年了,这个价格从来没有变过。”

摊主笑眯眯地看着李惊云,回答地滴水不漏。

“你来到这里十几年了?可是,你看上去并不像本地人。”

李惊云说道。

“在这个地方的生活的,也未必都是本地人,你俩不也是外地人吗,难道只是恰好从这里路过?”

摊主的神情也变得诡秘起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街道口,看上去足足有一米八五以上,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这个身高,别说在四川,就是在任何一个地方,也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正主来了。”

柳仙仙也看到了这个高大的人影。事实上,不光柳仙仙,整条街上的人都看到了这个高大的人影,他们都像看怪物一样转头看着这个异常高大的人,连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轻易放过。

这个人影一路走过来,目不斜视,好似已经做好了被人当怪物看待的心里准备。终于,他停下了脚步,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汤圆摊的前面,看着摊主怔怔地发呆。

李惊云此刻感觉心中犹如炸雷一般,整个人都懵了,因为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经常想起来,还和他一起喝的昏天黑地的那个人。

无名?竟然是无名!

无论是从身形,外貌,还是气质上,这个人正是无名,没有丝毫的疑问。可是,他不是在华山上被人大卸八块了吗,连脑袋都被炸的稀碎。或者说,无名还有个孪生兄弟,眼前的这个人其实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孪生兄弟?

“六爷,你向来可好?”

无名开口说话了,对着摊主一本一眼地说道,神情之中极为恭谨。

“不好不坏,发不了财,但是也饿不死。”

摊主一脸没好气的神情,显然对无名的到来非常不欢迎。

“门派出事了,五位长老推举你回去主持大局,希望你不要推辞。”

无名从怀里掏出一块丝质的绢帕,展了开来,双手递到了对方的手上。

“我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了,没想到,还是被你找上门来了。你吃过早饭没有,今天的汤圆,我请客。”

摊主的声音显得沉稳而又落寞,他的生活又要被彻底打乱了,整个人都显得无奈极了。

“我叫张三,请问摊主尊姓大名,我一眼看见你,就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李惊云站起身来,恭敬地问道。

“张三?没想到,还有人的名字比我的还要敷衍,我叫王小六,但愿你和我之间没有缘分,即使有缘分,也尽快断掉比较好。否则,你可能连这个镇子都出不去。”

王小六叹了一口气,身上的气势登时暴涨,整个人的气度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改变。

无名也回过头来,略显诧异地看了李惊云一眼,随即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李惊云已经卸下了易容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无名自然认不出他来了,只是对“张三”这个名字比较敏感而已。

就在这时,一口炸年糕的热油锅突然凌空飞了过来,直奔王小六而去,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烧焦了的热油味道,眨眼之间就将大难临头。

李惊云不等柳仙仙做出反应,一只手将她拦腰抱住,双足点地,两个人顿时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飞上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屋顶之上。

王小六和无名已经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不时地有胳膊和腿横飞出去,可是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发出惨呼,那些受了重伤的杀手们显然都受过最严苛的训练,不会因为自己的受伤而拖累整个任务的节奏。

“胡蝶门在自相残杀?”

李惊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目前除了这种可能性以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或许,从华山上发生的事情开始,胡蝶门自身就已经卷入了一场空前惨烈的门派争斗。这一切的起因或许就是胡蝶门的门主被子午断魂针射杀,各方势力为了争夺门主之位,开始了血腥的生死角逐。

“要不要帮忙?”

柳仙仙问道。

“帮谁?这是胡蝶门自己的事情,就让他们狗咬狗,决出胜负出来吧。”

李惊云站在一旁淡定地说道。

很显然,没有人在意飞上房顶的李惊云二人,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了王小六和无名身上,各种明枪暗箭都一股脑地使了出来,再没有丝毫的保留!

“咱俩都看走眼了,他娘的,这个小镇上除了咱俩之外,几乎都是胡蝶门埋伏的杀手,这个手笔也太大了吧。”

李惊云赫然看到之前耍熊猫的人也抄起一把大刀,奔着王小六和无名砍了过去,就连刚才围了一圈的看客,都各自拿着兵刃,杀的昏天黑地,不由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看这个架势,胡蝶门的杀手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一个赶集的小摊主,只是不确定是哪一位,又怕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打草惊蛇让目标跑了。无名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登场了,终于暴露了王小六这个目标所在。那么,问题来了,无名到底是想帮王小六,还是想害王小六呢?”

李惊云现在完全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看客心理,好整以暇地看着王小六和无名俩人对阵数百个武功一流的专业杀手,甚至恨不得买上两斤瓜子花生,翘着二郎腿在屋顶上看戏。

“惊云,咱们是不是应该趁乱溜掉啊,如果这两个人被杀了,咱们也会被杀掉灭口的啊。”

柳仙仙反倒有些沉不住气了,轻声问道。

“哦?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过,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死在一起吗?怎么到了真刀真枪马上要见真章的时候,反而后悔了呢?莫非,你之前说的都是假话,骗我的吗?”

李惊云一脸玩味地看着柳仙仙,好似在等着看她着急窘迫的笑话。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神乎其技 “好啊,你都不怕,老娘怕什么,要死就一起死,谁怂谁是王八蛋!”

柳仙仙恨恨地说道,气呼呼地挨着李惊云坐了下来,身子却忍不住瑟瑟发抖,无形之中早就把她心底的恐惧彻底暴露了。

“没事的,相信我。”

李惊云柔声说道,伸出手来,揽住了柳仙仙纤细的腰肢,安抚着她。

街道上的混战已经可以看出明显的优劣势了,围攻的杀手数量虽多,可是对王小六和无名却造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无名已经把眼睛都杀红了,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却看不出丝毫的衰颓之势。

王小六则显得更加高深莫测,他的一举一动都极为飘忽奇诡,每一次出手都威力奇大,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够抵挡他的一招一式,到最后就像猛虎扑到羊群里一样,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惨状。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些丧尽天良的杀手,前一天还刚刚屠戮了所有的村民,今天就被更狠的角色杀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个报应来的好快!”

李惊云感叹道,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说过多少次这句话了,每一次都是感慨良深。

就在这时,李惊云突然跳了起来,随手抄起一片瓦片,冲着一个方向甩手掷了出去,一阵破空之声轰然响起,瓦片飞出去的速度极快,威力也极大,目标却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人在瓦片飞出去的轨道上面。

“你这是做什么?”

柳仙仙好奇地问道,李惊云不是刚才说过两不相帮吗,怎么突然扔出去一片瓦片,而且还扔的如此莫名其妙,看样子一个人都砸不到。

这时,只听空气中传来一个极为轻微的“铿”的一声,飞出去的瓦片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断成两截。

王小六神色大变,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圆圆的东西轻轻一弹,在半空中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突然神奇地改变了运行的轨迹,掉到地上摔成了两瓣。

“好高深的功夫,真是匪夷所思。”

李惊云由衷地感慨道,自己刚才露的那一手已经是十分惊艳了,没想到和王小六一比,还是被硬生生地比了下去,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瓦片会在半空中断开,那个圆圆的小球又是什么?”

柳仙仙急不可耐地问道,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

“子午断魂针!”

李惊云沉声说道。

虽然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可是这句话的份量却比千斤重锤狠狠地捶在牛皮鼓上还要振聋发聩。

一瞬之间,柳仙仙全然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李惊云肯定是看到了有人拿出了子午断魂针的机括,瞄准了王小六准备发射出去。于是,他充满想象力地把瓦片提前丢了出去,恰好横在了毒针射出去的轨道上面,挡住了毒针的运行轨迹。

没想到,这个毒针的运行速度和力道十分地霸道,竟然穿破了瓦片,继续向王小六射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王小六突然从手里弹出去一个汤圆,在半空中横向击中了毒针,终于把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毒针拦了下来,一起掉落到了地上。

如果说李惊云的瓦片拦截毒针属于惊世骇俗的绝技,那么,王小六用一枚小小的汤圆,竟然可以横向击中毒针,就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范围,绝对称得上是神乎其技了。

不过,如果没有瓦片消减了毒针大部分的速度,王小六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因此,很难说的清楚,李惊云的瓦片到底发挥了多少作用,而王小六的武功又高到了什么程度。

“胡蝶门未来门主的武功,真的是高深莫测,恐怕连风无痕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惊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刚才他要是不出手,王小六一旦被子午断魂针杀掉,他和柳仙仙肯定逃脱不了被灭口的命运。

因此,李惊云救下王小六,无疑是在救自己和柳仙仙,可以说是非救不可。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早一些带着柳仙仙离开了,如果胡蝶门的未来门主被射杀了,江湖上岂非又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不过,胡蝶门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敌人呢?李惊云自己现在都有些迷茫了。

子午断魂针一击未中,刚才还奋不顾身,争先赴死的杀手们突然像退潮的海水一般,四散而逃,转瞬之间就跑的不见踪影。

王小六淡定地站在街道中央,冷冷地看着逃窜的杀手们,既不追赶,也不喝骂,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

无名已经是满身血污,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对手的血,神情看上去极为委顿,显然刚才的一番恶战,已经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的心神。

“你是谁,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王小六冷冷地看着无名,问道。

无名的脸色变得煞白,说道:“我叫无名,是总舵分管任务分派的管事,这次是东长老派我来通知你的。”

“他们都逃了,你为什么不逃?”

王小六逼近了两步,一瞬不瞬地盯着无名。

“我为什么要逃?难道,你怀疑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无名把情绪镇定了下来,沉声说道。

“难道你们不是吗,为什么你刚一出现,他们就动手了?”

王小六逼问道。

“我出现和他们动手之间有联系?”

无名疑惑道。

“有联系,而且有直接联系!”

王小六的身上已经散发出了浓浓的杀气,比刚才在混战之中散发出来的杀气更盛。凭借他刚才表现出来的惊人武功,想要在一招之内秒杀无名,似乎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况且,无名现在的状态显得极差,就算江湖中随便一个二流高手,都可以出手解决掉他的生命。

“你们又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出现在这里?”

王小六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李惊云叫道。

“路过的,正好想尝尝你的汤圆。味道不错,只卖两文钱一碗可惜了。”

李惊云拽着柳仙仙的手,从房顶上飞了下来,正好落在王小六的面前。

“你说你叫张三?”

无名回过头来冲着李惊云问道。

“没错,这个名字也没有冒名顶替的必要吧。”

李惊云看着无名,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前途堪忧 “你很像一个人。”

无名淡淡地说道。

“废话,我不像一个人,难道还像一条狗?”

李惊云笑道。

“长安城里有一个开涮肉坊的富商,也叫张三,身材跟你差不多,只是年龄要大不少。”

无名说道。

“那个张三也是我,只不过是易容过的。”

李惊云索性把谜底揭开了,反正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他正好也想向无名打听一些事。

“这不可能,你确定没有开玩笑?”

无名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管你信不信,我告诉你的就是事实。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在华山上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和别人掉的包,代替你死掉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李惊云问道。

“这是我们门派的机密,没必要跟外人说。”

无名冷冷地说道。

“我算不算外人?你来找我到底有何目的,能不能说出来?”

王小六站了出来,截住了无名的话头。

“六爷,我来找你的目的,已经一字不落地告诉你了,绝没有半句虚言,至于为什么会有这大批的杀手埋伏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能说的,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你如果不信,不妨出手结果了我,也用不着再犹豫了。”

无名一脸无所畏惧的神情,视死如归的样子活像一只不怕开水烫的死猪。

“胡蝶门的人都死光了吗,怎么会轮到我这个退隐了十几年的老家伙出任这个劳什子门主?”

王小六双眉一轩,对出任门主一事还是不能确信,而且言语之中显得颇为不屑。

“能把潮生无极功练到第二重境界,做杀手的生涯中没有一丝污点,进入门派超过20年,这三项条件加起来,整个杀手门只有六爷你一个人符合当门主的条件。”

无名说道。

“干了这一行,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干系,既然老天不让我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就干他娘的,死哪儿算哪儿吧!”

王小六把系在身上的围裙解开了,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了摊位上面。

“咱们这就出发?”

无名问道。

“等等,先把这个玩意儿处理了,扔在这里是个祸害。”

王小六伸手凌空一抓,把插在汤圆上的毒针凌空抓了起来,精准无误地投入了烧的正旺的炉火之中。

“以气御物?”

李惊云暗暗惊叹了一下,王小六露的这一手虽然比不上虬髯客,可是比起风无痕来说,显得更加游刃有余。风无痕的掌法走的是至刚至猛的路子,王小六则是显得刚柔并济,完全看不出他招数的套路。

看来,胡蝶门能够力压丐帮一头,坐上了武林霸主的位置,绝不是徒有虚名,就连一个隐居多年的杀手,也有这一身震古烁今的绝世武功。

无名在一旁看得也是眼前一亮,不由地在心中暗暗佩服五大长老的英明决断。单论武功而言,王小六的武功已经隐隐在遇害的前门主之上,更是稳稳地压了五大长老一头。作为天下第一门派的门主,如果武功不能力压群雄,首先就无法服众,更别提什么统领全门上下几万名杀手了。

“你们再等等,我要回一趟家,收拾一下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当,都是一碗一碗的汤圆挣出来的,全都是辛苦钱,扔了怪可惜的。”

王小六把摊位收了起来,装在了一个独轮小推车上,慢慢悠悠地往小镇外面的方向走去。

众人顿时一脸黑线,这个王小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马上就要当天下第一门派的门主了,怎么还这么婆婆妈妈的,非要回家收拾自己的那三瓜俩枣,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

无名立刻感觉心情沉重无比,刚才还对王小六赞叹不已,现在又有些心情忐忑了。要知道,统领天下第一的门派,光靠身怀绝世武功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杀伐果断,像这样婆婆妈妈的,以后在他手底下做事不得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啊,真是为整个胡蝶门的前途堪忧。

李惊云同情地看了一眼无名,也跟着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惊云,就算是现在,有人告诉我前面推着独轮车的家伙马上要当胡蝶门的门主了,我也一万个不相信。你看看,他哪像个门主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卖一文钱一碗汤圆的小贩嘛!”

柳仙仙跟在后面,小声对李惊云嘀咕道。

“轻点声,他的耳力,全都能听到。”

李惊云善意地提醒道。

“太阳出来了,可惜了一天的好买卖,都让你们这帮家伙搅和了。唉,我在这卖了十几年的汤圆,那么多的食客都喜欢我做的汤圆,以后吃不着了,他们该多难过啊!”

王小六走在前面,自顾自地叹息道,仿佛在他的眼中,安安心心地当个小贩,做一碗鲜香可口的汤圆,比当这个天下第一门派的门主,要有趣多了,并且有意义多了。

无名跟着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道,还不如刚才索性死在混战之中,也用不着在外人面前如此地丢人现眼。

“张三和他旁边的那个人,现在想必要笑破肚皮了吧,江湖中至高无上的胡蝶门的门主,竟然要让一个胸无点志的小贩来担任,以后整个胡蝶门弄不好都会沦为江湖中人的笑柄,以后大家都别当杀手了,一起当小摊贩得了。”

“对了,米缸里还有两升大米,面缸里还有一些面粉,等会回去以后,先把面粉做成汤饼,咱们几个人对付一口,再赶路也不迟。外面的房梁上,还挂着腊肠和腊肉,对了,还有前几天刚做好的猪肉干,麻辣口味的……”

王小六好像丝毫注意不到无名的窘态,开始喋喋不休地唠叨起来,字里行间寸步不离柴米油盐,尽是些针头线脑的琐事,听得李惊云和柳仙仙都直皱眉头。

“这家伙以前真的是个杀手?让这样的人做门主,真是为胡蝶门的前途感到担忧啊。不说了,咱们在这里先为胡蝶门默哀三分钟再说。”

李惊云也忍不了了,悄悄对柳仙仙咬耳朵说道,逗得她咯咯直乐。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厨艺精湛 不得不说,王小六做饭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单论刀工的精细度和在食材烹饪过程中对火候的把握,已经超过了李惊云的手艺,这么多年只当一个卖汤圆的小摊贩着实可惜了,他应该去酒楼里面当大厨。

王小六给每人做了一大碗麻辣口味的担担面,还切了一小碟腊肉,跟青菜一起炒了,吃起来咸鲜可口,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王小六不是确定了要去做胡蝶门的门主,李惊云都想高薪聘请他去自己的涮肉坊里当厨师了。长安城的涮肉坊早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做涮羊肉了,各种高端的菜系都可以一并烹饪,现在正缺手艺高超的大厨,王小六的手艺完全可以胜任。

李惊云忍了半天,最终没把招聘大厨的事情说出来。因为,无名在一旁一直垂头丧气,显然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自己要是再这样不识时务地加上一把火,弄不好就直接把无名逼疯了。

“六爷,我在长安城也开了一家小饭馆,等你有空闲的时候,不妨到我的店里坐一坐,尝尝我店里的美食,绝对让你耳目一新。”

李惊云殷勤邀请道。

“饭店里的菜,我没兴趣。”

王小六蹲在门口一边津津有味地扒拉碗里的面条,头也不抬地说道。

“六爷,张三店里的美食,确实是天下一绝。什么涮羊肉,柳叶飞面,油泼面,羊肉泡馍,芙蓉虾球,全都是天底下独一份,哪里也看不到,吃不着。”

无名在一旁搭腔道。

“哦?天底下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美食?那我可得见识一下了,不过,这些美食的做法想必都是不传之秘吧。”

王小六顿时来了精神,兴致昂扬地说道。

“倘若六爷愿意屈尊到小店露两手厨艺,不用每天都来,只要隔三差五来一趟,就算把这些美食的秘诀全都告诉给你也未尝不可。”

李惊云灵机一动,笑着说道。

“这……我会考虑的。”

王小六明显犹豫了一下,始终认为去别人的店里露两手厨艺,给客人们做饭有些不妥,这不是明摆着去给对方当厨师吗,要是传了出去,恐怕会对胡蝶门的声誉有损。

无名听得已经想要吐血了,这明显是对方挖了一个坑让你跳啊,还说什么“我会考虑的”,让堂堂的胡蝶门的门主去给你的小店当厨师,你的脸到底有多大啊?就算是当今的皇上,也未必敢开这个口!

众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地吃完了饭。王小六当即开始收拾起行礼,别看他一路上啰里啰嗦地,没想到收拾起东西来利索至极,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到,就已经全部收拾停当了,冲着其他人一努嘴,显然是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此去长安还要经过好几个市镇,咱们得尽快赶路了,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市镇,找一个落脚之地休息。”

无名说道。

“去市镇?难道,你还没有杀够人,今天早上的事情你还要再经历几回才肯罢休?”

王小六冷冷地质问道。

“这……如果不经过市镇,我们半路上如何休息,这里可到处都是荒郊野外,连一个住宿的地方都没有。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倒还罢了,这还有一个女眷呢,难道也跟着我们一起风餐露宿?”

无名显然已经看出来柳仙仙是女扮男装,为难地说道。

“谁告诉你人家要跟着咱们一起走,咱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今天能见面,算是咱们有缘。等到了长安,再相聚也不迟。放心,我一定会去你的涮肉坊看一看的,还是第一次听说叫这种名字的美食,我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王小六对着李惊云说道,言下之意是要下逐客令了。

“不,我们哪儿也不去,你们去哪儿,我们就跟着去哪儿。”

李惊云笑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思。

“哦?你有什么理由吗,非要跟着我们风餐露宿地受苦,你身边的女眷也受不了吧。”

王小六双眉一轩,霸气地问道。好像对方只要回答不出来他的问题,他就会随时出手结果对方的性命似的。

“受苦总比送命强,恐怕你俩还不知道呢。就在前一天,埋伏你俩的杀手们,已经把整个小镇的居民都屠戮干净了,怕的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无关人员在一旁添乱,影响了任务的顺利实施。”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果然是胡蝶门一贯的风格,看来,有的人铁了心不想让我担任这个劳什子门主。或者说,不管是谁要担任这个门主,他们都会一视同仁地彻底抹杀掉。无名,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来这里执行任务,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王小六目光如炬地瞪视着无名,毫不客气地问道。

无名看了李惊云一眼,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你即将成为门主,我就不妨告诉你了。我来这里寻找你,属于绝密的状态,在华山武林大会开赛的前一夜,就已经跟我的替身完成了身份交换,然后一路上四处寻访,终于找到了总舵档案中标注的那个市镇,然后又硬生生地等到今天赶集的这一天,才过来找到了你。”

“你知不知道,你的替身已经死了,而我们正好亲眼看到了,都以为你死了,还内疚的要死。”

李惊云摇着头苦笑着说道。

“我知道,替身本来就是要替我去死的。如果我不死,怎么能秘密地去寻找六爷?要知道,这一路上我都是易容寻访的,行踪秘密至极,直到来到市镇的街口,看到了六爷的摊位,这才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方便和六爷相认。”

无名神色郑重地说道,看上去没有丝毫作伪的样子。

“那你知不知道,华山上后来烧起了一把山火,差点把我和王忠嗣等人烧死在上面。等到后来天降大雨,山火灭掉之后,又有一队灰袍人上到山顶,想要杀我们灭口?”

李惊云眯着眼睛,缓缓地说道。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你确定,他们都是胡蝶门的杀手,对准的目标就是你吗?”

无名大惊失色道。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意动不已 “我可以确定,他们都是胡蝶门的杀手,而且领头者就是河东分舵的金牌杀手。至于目标是不是我,我就不确定了,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杀光山顶上的所有人。”

李惊云刻意隐瞒了灰袍人想要杀掉王忠嗣这个线索,以免引起更大的轩然大波。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了……”

无名的脸色一瞬之间变得阴晴不定,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我看出来了,你们这帮家伙让我回去当这个门主,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王小六冷哼了一声。目前来看,胡蝶门已经处于内讧的临界点,在各方势力的角逐之下很可能会瞬间分崩离析。

“国不可一日无君,胡蝶门不可一日无主,恳请六爷力扶门派于将倾。”

无名“霍”地一下单膝跪地,已经对王小六提前行了门主的跪拜之礼。

“罢了,罢了。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都怪我年少无知,加入了这个要命的杀手组织,注定这辈子是不得好死了。”

王小六一挥手,示意无名起身,也算是彻底同意了担任门主这一重任。

时至中午,艳阳当空。层峦叠嶂的山峰之间突然间刮起了一阵沁凉的秋风,把笼罩在山间的雾气吹散了大半。

无名在最前方带路,晃动着变幻莫测的身形,穿梭在枝繁叶茂的山谷之中,他的轻功身法显得极为高明,每跨出一步都好似踩在一个阵法的节点上,随意迈出一步都可以达到两三丈的距离。

王小六的轻功身法则是显得平平无奇,只是每跨一步的步伐奇大,达到了五六丈远,速度也是奇快,还没怎么看他迈步,整个身子就已经悠忽间出现在数丈开外,跟在无名的身后显得游刃有余,不疾不徐。

李惊云把柳仙仙负在身后,则显得稍微吃力一些。他本身的轻功就较二人弱了一个大档次,再加上背了一个人,速度又进一步拉低了半截。

不过,李惊云胜在小腹之上有白色石头可以补充精纯真气,长途跋涉起来是越跑越精神,起初与无名等人相距上百丈之远,过了两三个小时之后,双方的距离已经缩小到五六十丈,又过了两三个小时,距离又进一步缩小到了二三十丈,几乎已经完全跟上了无名等人的步伐。

“暂且在这休息一会吧,再这样跑下去,我怕你的体力要跟不上了。没想到,这个小鬼都比你的内力深厚,真是怪哉。”

王小六朗声说道,示意无名停下脚步。

无名的面色显得极为难看,他早上经过一场激烈的混战,虽然身上只受了几处轻伤,可是内力耗费巨大,一时半会补充不上来,再加上在山谷间长途跋涉,竟然有些后继乏力的无奈之感。

要知道,无名的身法轻功更适合与人打斗,能够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一个范围内的任一方位,与之前灰袍人的乾坤步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还要略微高明一些。可是,长途跋涉之中,连续不断地使用这种轻身功法则会耗费过多的内力,有点类似于让法拉利跑车去跑长途的感觉。

李惊云看到前方两人停了下来,几个起落来到了他们身边,轻轻地把柳仙仙放了下来,也是暗呼侥幸,得亏有白色石头一路上不间断地补充真气,否则就凭自己那点内力修为,早就精疲力竭了。

“天快黑了,我做一个竹筒腊肉饭,咱们先吃饱肚子再说。”

王小六从腰间拿出一把柴刀,干脆利落地砍下几节竹子,放入了生米,腊肉和山泉水,生起了一堆篝火,在篝火上煮起了米饭。

“这一趟有口福了,终于也轮到我吃现成的了。”

李惊云用鼻子嗅着竹子里散发出来的米饭香味和腊肉香味,早已经是饥肠辘辘,食指大动,迫不及待想要大快朵颐了。

“你们两个,想要吃饭可以,得付饭钱,加上中午在家里吃的汤饼,一共二十文钱。”

王小六眼看着竹筒饭已经煮的七七八八了,抬起头对李惊云说道。

无名刚想动嘴说话,李惊云就抢先开口了,说道:“好说,好说,吃饭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但要把之前的饭钱结了,还要再预付一部分。”

李惊云说完话,从怀里摸出一片明晃晃的金箔,这是从隐居谷出来之前,顺手在柳仙仙的黄金宫殿里扣了那么几十片,用作一路上的吃穿用度。

所谓囊中有金银,外出不求人,李惊云作为一名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人,自然深知这个道理。

“金箔?你小子果然是有钱人,如果我去你店里帮忙,一个月给我开多少月钱?”

王小六眼前一亮,把金箔放进了自己怀里,好奇地问道。

李惊云暗暗好笑,硬生生地绷住了,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什么意思?一两银子还是十两银子,总不会是一百两银子吧?”

王小六问道。

“一万两一个月,年底还有奖金。”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卧槽,这么好的事情,我连胡蝶门的门主都不想当了。”

王小六瞪大了眼睛,把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咳咳,六爷。你要是当了门主,逢年过节的时候,下面孝敬你的银子,都远不止这个数。”

无名在一旁尴尬的提醒道。

“哼,胡蝶门的银子,是那么好挣的吗?怕就怕,我有命挣钱,没命花啊!”

王小六摆出一副早已经看穿一切的神态。

无名彻底沉默了,说实话,一万两银子一个月,而且只是做个厨子,没有生命危险,说的他都有些意动不已。可是,要是让无名杀人还可以,他完全不会做饭啊,只能干瞪着眼。

“小子,你这是在消遣我吧。就我这个手艺,能值一万两银子一个月,开玩笑还差不多。”

王小六有些难以确信地追问道。

“我是店老板,我说你值这个数,你就值!”

李惊云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这样的话,我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王小六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两节煮好的腊肉米饭,用手刀拍开了竹节,率先捧到了李惊云和柳仙仙身前,颇有些厨子做好饭之后首先端给店老板和老板娘试菜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惊云遇张三 “谢谢六爷,这个米饭闻起来都这么香,吃起来肯定好吃。”

李惊云接过竹筒饭,递给了柳仙仙一个。二人用手抓着热腾腾的米饭和腊肉,埋头吃了起来。

饭毕,李惊云站起身来,拔出了龙吟宝剑,走到一棵树前面,一片剑光闪过,砍下了大大小小一堆树枝。

“你这是要做什么?”

柳仙仙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我要在天黑之前,搭建一个简易的帐篷,晚上睡在帐篷里,可以遮风挡雨。”

李惊云一边说,一边选择了一棵长在斜坡底端的竹子作为帐篷的支柱,开始由粗到细依次搭建帐篷的框架,最后小心翼翼地撒上了一层厚厚的树叶。

不一会儿,一个可以容纳两人躺卧的纯天然帐篷就搭建完成了,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在这荒郊野外的环境中无异于一个独栋小别墅了。

“哇,这个帐篷搭的好漂亮啊,睡在里面好舒服。”

柳仙仙又捡来一些柔软的叶子,仔细地铺在帐篷里面,然后顺势往上面一趟,发出由衷地感慨。

“年轻人真是会享受啊,不过,能过的舒服一些,也是好事。”

王小六在一旁观察了半天,也依样学样,搭了一个树枝和树叶盖好的帐篷,虽然看上去似是而非,但是也勉强能够住人。

无名则是完全懵逼了,拿了几根树枝在竹子跟前比划来,比划去,始终搭不成型,最后只得悻悻地作罢,一个人找了个草丛猫着,准备一整晚都打坐修炼,抓紧时间补充一下真气的亏空。

夜色降临,柳仙仙看着其余三人都在各自的窝里打坐修炼,不由地惊呆了。

“原来这些武功高强的人并不仅仅是因为天赋好,后天也这么努力啊,为了练成一身绝世武功,这辈子估计都没睡过几宿觉。哎,以后要是嫁给了武林高手,婚后生活堪忧啊。”

柳仙仙怔怔地看着打坐的三人,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此后数日,四人在野外风餐露宿,一路上遍寻野味。

王小六使出浑身解数,煎炒烹炸,把饭菜料理地活色生香,给枯燥的旅途带来不少期冀和乐趣。

其余三人食髓知味,连日来把平生未尝尽的山珍野味都吃了个遍,好在连日的奔波劳累,并未因此生出赘肉。

柳仙仙因为一直由李惊云背负在身上,运动量很小,每餐饭都是浅尝辄止,生怕吃的太多影响了身材。

众人一路上翻山越岭,眼看着山脉间的青翠之色渐稀,苍茫豪迈之意渐浓。

忽一日,无名指着前方一座巍峨绵延的山岭说道:“翻过这秦岭山脉,我们便进入汉中了,不用再过这野人一般的生活了。”

李惊云看着这夺天地造化的雄山峻岭,想着很快就能见到阿斐等人,心中竟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从隐居谷出来后,李惊云和柳仙仙用了十天的时间从蜀地赶到了长安,平均每天行走200多里山路。

这一番历练下来,李惊云不断用白色石头的精纯真气置换体内原有的真气,感觉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内力修为又提升了一个大境界,现在已经可以用体外的真气控制比较轻的树枝和树叶在空中来回盘旋,长达一炷香的时间才会力竭坠地。至于稍微重一些的石子和石块,还是只能配合身体本身的力道,略微地改变一下运行的轨迹,但是已经比之前的控制力增长了何止一倍。

进入长安城后,李惊云略微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易容回张三的长相,而是装扮成波斯商人的模样,戴上头巾,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庞,带着柳仙仙一路赶回之前的住所。

敲过门后,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小翠。

“小翠,你从蒲州搬到长安城了?”

李惊云惊喜地问道。

“你是?”

小翠看着波斯商人打扮的李惊云还有身旁书生打扮的柳仙仙,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认出他俩。

“是我。”

李惊云把头上的黑色头巾摘了下来,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李——张郎君,你可回来了!”

小翠激动地眼泪都从眼眶里迸出来了,赶忙拉着李惊云走进了院里。柳仙仙也跟着走了进来。

“小翠,是什么人来了?”

一个声音传了出来,竟然跟李惊云易容成张三之后说话的声音语调一模一样。

紧接着,房门打开了,“张三”竟然从房内走了出来,一时之间竟把李惊云和柳仙仙看得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回来了!”

“张三”看到李惊云之后,也愣住了,眼圈瞬间变红了,一瞬之间扑到了李惊云的怀里,俩人就这样当众耳鬓厮磨起来。

“阿斐,你的胡子扎到我了……”

李惊云的心中一阵感动,但是他被阿斐拥抱的太紧,几乎喘不上气来了,再加上阿斐易容成“张三”,脸上占满了毛茸茸的胡须,扎在脸上感觉奇痒难忍。

“你们两个抱在一起,看上去怎么这么别扭,两个大男人这么搂搂抱抱的……”

柳仙仙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

“柳仙仙,你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道剑光闪过,一把三尺宝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柳仙仙的咽喉部位,“张三”正一脸杀气地瞪视着柳仙仙,好像随时都会用宝剑穿透她美丽细腻的咽喉。

柳仙仙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完全被阿斐装扮的“张三”吓傻了。

“阿斐,冷静,你误会了。柳仙仙是看我中毒太深,带我去蜀地找到了一个隐居在深山的名医,这才医好了我身上的剧毒。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李惊云赶忙在一旁解释道。

“果真如此吗,她为什么给我们都吃下了那个让内力尽失的丸药,直到三天之后才逐渐恢复了内力。”

阿斐手上的宝剑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冷冷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进宫面圣 阿斐这一句话立刻问的李惊云和柳仙仙都说不出话来。

李惊云是因为发现自己之前编的借口太过于拙劣,说出来也不可能让阿斐信服,索性就沉默不语了。

柳仙仙则是自从被宝剑抵住了咽喉,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沉默了半晌,柳仙仙的冷汗都把后背的衣衫打湿了。整个院子里虽然站了四个大活人,却连一丝最轻微的动静都听不到,就连呼吸声都好像停止了。

“柳仙仙,这是对你的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再发现你心怀不轨,我认识你,我手里的剑却不认识你。”

一片剑光闪过,柳仙仙感到自己的全身上下好像被冰凉的剑刃捅了十七八下,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好像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连一动都动不了。

阿斐此时已经把宝剑收回了剑鞘之中,转头对李惊云说道:“你能回来就太好了,我已经实在演不下去了,先是李白拽着我非要我作诗,紧接着是在没有丝毫内力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参加武林大会的比武环节,昨天皇上又下了圣旨,让你进宫面圣,如果当着皇上的面被拆穿了,就热闹大了。”

“阿斐,你现在的说话语气和风格……”

李惊云听到阿斐说了一长串的话,都惊呆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阿斐吗。

“是不是很像你?”

阿斐笑着说道。

“对,很像,让你易容成我的模样,真是难为你了。”

李惊云愧疚地说道。

“你还是赶紧准备一下吧,我还要把你易容成张三的模样,一会就要进宫面圣了。”

阿斐拽着李惊云,转身走进了房中。

柳仙仙等到阿斐回到了房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已经破了十七八个小洞,身上的肌肤却并未伤到分毫,心中依然后怕不已,同时也对李惊云在阿斐面前极力维护她感到暖心极了。

“你是叫小翠吧,你等会跟主人说一声,就说我出门办一些事情,等办妥了自然会回来找他的。”

柳仙仙对着小翠吩咐了一声,转身出了大门,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李惊云和阿斐走了出来。

此时,李惊云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张三”。

阿斐则恢复了本来的面目,穿着一身白色短打劲装,在妆容上也化作了女子打扮,看上去英气逼人,姿容飒爽。

小翠看到二人出来了,把柳仙仙吩咐的话转告给了李惊云和阿斐。

“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不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由她去吧。”

李惊云感慨道。

“一会儿齐公公会来接你,看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阿斐叮嘱道。

“你可知道皇上这次召见我有什么事吗?”

李惊云此刻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阿斐这段时间易容成自己,都做了什么事。

“不知道,或许是和嘉奖有关吧。毕竟,我易容成你的样子,拿下了武林大会的第一名。”

阿斐回答道。

“什么!你不是内力尽失吗,还能拿下第一名?”

李惊云脱口叫道。

“我没练习内功的时候,难道就不杀人,不打架了吗?”

阿斐反问道。

李惊云已经佩服地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抬起右手,对着阿斐竖起大拇指表示心服口服。

“张郎君,洒家来接你了,有没有准备妥当啊。”

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极为熟悉,只是语气要比之前听到的恭谨的多。

“是齐公公吧,进来吧。”

李惊云转身招呼道。

门开了,齐公公踩着小碎步,低着头猫着腰,走到了李惊云的面前,行过拱手礼之后说道:“张郎君,接驾的马车已经在外面恭候了,请即刻起身,皇上有要事跟你相商。”

李惊云点了点头,回头跟阿斐示意了一下,迈步走出了大门。

门口果然停靠了一辆装饰地极为奢华考究的马车,李惊云揭开车帘,轻轻跳了上去。

“你不是阿斐?”

马车里已经坐着一个人,看到李惊云上车的动作之后,冷不丁问道。

“卧槽!”

李惊云的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炸毛了,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突然这么招呼一声,很容易吓死人的。

“王将军?”

李惊云强压着砰砰乱跳的心脏,终于看清了坐在马车里的人是谁,竟然是王忠嗣。

“这也太巧了吧,你竟然赶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了!阿斐这段时间易容成你的样子,已经快濒临崩溃了,那个李白快把她烦死了。”

王忠嗣一脸欣喜的神情,好像看到了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王将军,你可知道皇上这次召唤我们有什么事吗?”

李惊云试探着问道。

“说不好,多半是和蹴鞠大赛有关吧。而且,我有一个不错的预感,你很可能就要飞黄腾达了,至于能当一个多大的官,就全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王忠嗣一脸神秘的说道。

李惊云现在越发好奇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华山武林大会是如何收尾的,阿斐又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下,竟然完全不靠内力,取得了第一名的比赛成绩。

至于王忠嗣,李惊云就更加好奇了,看样子己方与王忠嗣之间现在已经是友非敌了,对方甚至帮着阿斐一起打圆场,把武林大会第一名的成绩安到了李惊云的头上。

可是,李惊云还是吃不准王忠嗣与己方的关系到底亲密到了什么程度,到底知道了多少己方的秘密。自己作为“李惊云”的真实身份,王忠嗣现在知道不知道,这些全都是未知数。

一路上,李惊云和王忠嗣各怀心事,除了刚开始见面寒暄了几句之外,再没有说一句话,好像都在静静地等待对方先发言,自己则硬生生地憋着,挺着,生怕说错一句话,破坏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沉默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李惊云一边忍受着两人同处一个狭小密闭空间的尴尬和煎熬,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等下见到唐玄宗之后该如何应答。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博君一笑 此番进宫的路途显得格外遥远,李惊云百无聊赖之下,掀开了马车的侧帘向外看去。这一看不打紧,果然与上一次进宫的路线截然不同,就连街道两侧的景观也是上次见所未见的,马车看样子竟是往长安城外的方向走去。

“齐公公,咱们这次是要去哪个宫殿啊,怎么与上次的路线不一样啊。”

李惊云试探着问道,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张郎君,咱们这次是要去华清宫,皇上和贵妃娘娘都在那,你和王将军稍安勿躁,这就要到了。”

齐公公回答道。

“皇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游幸华清宫,岁末的时候才会返回长安。今年游幸的日子比往年又提前了十天,想必是贵妃娘娘迫不及待想要好好地泡一泡温泉浴。现在天气转冷,正是泡温泉最舒服的时节。”

王忠嗣突然开口说道,看似是随口一说,实则是有意向李惊云做一番解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齐公公在车外招呼道:“二位大人,华清宫到了,您二位做好面圣的准备。”

李惊云好奇地掀开车帘,只见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背靠骊山,面向渭水而建,规模极为宏大,楼台馆殿,遍布骊山上下。遥遥望去,果然是“高高骊山上有宫,朱楼紫殿三四重”。

华清宫的周围,林林总总地盖了不少亭台楼阁,深宅大院,街道上时不时有行人穿梭其间,装饰的奢华考究的马车更是络绎不绝,此番场景比起长安城的闹市也是不遑多让,只是少了一些市井之气,多了不少贵气和官气。

“皇上要在华清宫中游幸两月有余,王宫大臣们为了方便早请示,晚汇报,自然也都搬过来居住了。我作为金吾卫羽林大将军,工作的重心还在长安城,华清宫有一名副将在这盯守,我时不时也会过来转一转,像皇上请个安,问个好。”

王忠嗣看到李惊云面露疑惑,便热心地介绍道。

“皇上此刻在长生殿,二位大人随奴才一起步行前往吧,这里距离长生殿已然不远了。”

马车停了下来,齐公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对着李惊云和王忠嗣二人恭敬地说道。

“那就有劳齐公公带路了。”

李惊云客气了一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王忠嗣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一行三人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冠,一边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一路上,李惊云发现道路两侧长满了奇花异草,一个个看上去都欣欣向荣,倘若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现在正值春暖花开的时节。

三人刚走到长生殿门口,就迎面传来一阵嬉笑之声,既能听到一群女子的吃吃笑声,又夹杂着男子狂野的笑声,好像是有男男女女正在宫殿之中嬉戏取乐。

“素闻古代宫廷之中荒淫无度,难道今天竟能亲眼看到活春宫?可是当着大臣们的面这样无所顾忌,岂非双方都会尴尬万分?”

李惊云一边充满了期待,一边又有些尴尬,心情一时间充满了矛盾。

“启禀皇上,王将军和张郎君求见!”

齐公公好像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清了清嗓子,朗声叫道。

“好啊,让他们进来吧,咱们一起嬉戏取乐。”

唐玄宗在宫殿里大声吩咐道。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谁敢说半个不字?李惊云和王忠嗣只要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迎面正好看到一个肉球似的大胖子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个特大号的肚兜,头顶上扎着一个朝天髻,打扮地像个五六岁的孩童,站在宫殿中央不停地旋转跳舞,身形动作灵活至极,甚至远比一般的身材瘦削之人还要灵活好几倍。

在大胖子的四周,有一群宫女模样的妙龄女子,每人手中捧着一个银盘,把盘中粉末状的东西用手抓起来,向他的身上抛洒。

大胖子好像有意在躲闪这些撒向自己的粉末,一边灵巧地东跳西窜,一边飞速地旋转自己的身体,把粉末反向击飞回去,倒有一多半重新撒回了宫女的身上,一时之间嬉笑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我的儿,你怎么这么淘气啊,刚洗完澡,身上不多撒点香粉怎么成,太潮湿了会长痱子的。”

杨玉环高高地坐在宫殿之上的龙椅上面,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唐玄宗的身上,看上去慵懒妩媚至极。

“孩儿,你再不听话,你的阿娘要生气了,又要打你的屁股了。”

唐玄宗也是一副乐不可支地模样,逗笑道。

“孩儿知错了,这就让阿娘打屁股出气。”

大胖子突然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高台之上,转过身去,把一个又白又胖的巨臀朝向了杨玉环和唐玄宗,满脸的惊恐和沮丧的神情,像极了做了错事等待爹娘惩罚的孩童。

“呸,哪个孩子有你这么大的屁股,打起来还嫌手疼。”

杨玉环看着一个硕大的男人臀部摆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啐了一口,满脸绯红,抬起脚来,伸手把鞋子脱了下来拿在手上,用尽全力在那个巨臀上面抽打了两下,这才作罢。

“阿娘打的孩儿好疼啊,呜呜呜呜……”

大胖子突然间坐倒在地,两个大手揉着圆乎乎的脸蛋,竟然放声大哭起来。更绝的是,眨眼之间豆大的泪珠就从他的脸上喷涌而出,好似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活脱脱像极了一个被爹娘打疼了屁股的幼稚小童。

“尼玛,这个演技,绝了!这要是放在了现代,想要拿一个影帝简直就是探囊取物一般。”

李惊云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然对这个大胖子佩服地五体投地。

“安禄山这厮能够得到唐玄宗和杨贵妃的宠爱,权倾朝野,真的是有两把刷子,不是随便吹的。”

李惊云大约已经猜到了这个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胖子是谁,除了那个恬不知耻的安禄山以外,整个天下哪还有如此奇葩的一个大胖子?

“张郎君,王将军,这么好笑的闹剧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老话说的好,笑一笑,十年少,朕现在全指着安郎君才能如此畅快地开怀大笑了。”

唐玄宗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李惊云和王忠嗣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仇人相见 君让臣死,臣都不敢不死。更何况,皇上只是让臣子们笑一笑而已。

李惊云和王忠嗣立刻裂开大嘴,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却完全体会不到笑点在哪儿。

“尼玛,老子今年才十岁,要是笑一笑,十年少,我岂不是要消失不见了。”

李惊云暗自腹诽,却丝毫也不敢表现出来。

“禄山我儿,你暂且别表演了,和张郎君、王将军认识一下吧。王将军想必你已经很熟悉了,只是这个张郎君犹如横空出世一般,只怕你也是刚听说不久吧。”

唐玄宗终于喘匀了气息,一脸庄重地介绍道。

“张三张郎君?你好像也是范阳人士吧,咱们之前虽然没有见过面,却也间接打过交道,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没有见过面的老熟人了。”

安禄山一把抹干净了脸上的眼泪,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李惊云,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笑口常开的弥勒佛。

李惊云一边暗自观察着安禄山,看到他眼窝深陷,鼻梁高耸,俨然一副西域胡人的长相,只是面部皮肤和身上的皮肤极为雪白娇嫩,倒像是婴儿皮肤一样,怪不得可以假扮成婴儿,博得君王和贵妃一笑。

“哦?在下何德何能,怎敢与安节度使相提并论,这个老熟人的说法也太折煞小人了。”

李惊云满脸堆笑,庆幸这次阿斐没有和自己一起面圣,倘若看到了安禄山本人在场,阿斐会不会像上次在地道中一样,情绪陡然失控,那可就要把天都捅破了。

“张郎君这样说,摆明了是看不起我安某人,不想与我相交,你当着我的阿爷阿娘这样轻视我,他们可是会为我做主的。”

安禄山哈哈一乐,又露出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眼神中暗藏着隐隐的杀机。

李惊云心中一寒,自然知道安禄山对自己与雅儿私奔一事依然耿耿于怀,更是力挫他派出去的刘一刀等人,着实让他丢了里子又丢面子。

原本安禄山的次子安庆绪与雅儿订婚一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整个范阳城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眼看着这件美事竟然被一个叫“张三”的家伙从中作梗,破坏地彻彻底底,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此刻,安禄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个名叫“张三”的仇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却不得已在他的面前扮成这一副引人嗤笑的丑态,这种屈辱的感觉比平日里大了成千上万倍,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燃烧殆尽,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的仇人拿下,用砍刀剁成一堆肉酱去喂狗。

“哦?朕还真是没想到,原来禄山我儿竟与张郎君有故交,真是有缘分的紧啊。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张郎君力挫群雄,在身受内伤的情况下,仅凭着绝世的剑法和神出鬼没的身手,就把一众武林人士打的落花流水,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我大唐有此栋梁之才,真是天下万民之福。张郎君,你说说,这次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唐玄宗没想到安禄山和李惊云竟然相识,诧异之际转头对着李惊云夸赞了起来。

“启禀皇上,小人能够侥幸拿下武林大会第一名,全靠皇上的洪福齐天。比武场上,小人虽然身受内伤,但是一想到皇上在关注着这场大会,就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一套剑法使出来就像是从心窝里长出来的一样,无所不至,随心所欲,自然没有人是在下的对手了。”

李惊云强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违心奉承道。

“年轻人懂得谦虚,不居功自傲,真是难得啊。也不用你提什么要求了,其实,朕早已经拟好了旨意,等会你接旨之后,就等着上任吧。江湖中的武林门派众多,虽说都是我大唐的子民,却也有仗着门派弟子众多,不服王化管教的异类。这一回,你一定要代替朕好好地履行监督管教的职责,让那些江湖中的门派弟子,都置于朝廷的监督之下,既为朝廷分忧,又为百姓造福。”

唐玄宗面露忧色,郑重地说道。

李惊云越听越是心惊,这是要给自己委任一个什么样的官职,竟然是去监督江湖中的各大门派,怎么从未在史料记载中看过类似的东西。

历史上,各个朝代的天子都成立过规模庞大的特务机关,大多是用来监督王公贵族和朝中的文臣武将,从来没有听说过哪朝哪代还成立过什么机构,是用来监督江湖中的名门大派。

不过,话说回来。李惊云自从穿越到现在,已经见识过不少武林人士仗着自己的武艺高强,无视朝廷法纪,做出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丑事,却依然可以逍遥法外,让当地的朝廷官员束手无策。

在战乱年代,李唐军队是靠着网罗这些江湖中的奇人异士才打下了整个天下,建立了震古烁今的李唐王朝。可是,到了和平年代,这些不甘寂寞的武林人士,又成为了干扰社会治安,不受律法约束的特权人士,已然成为了太平盛世之下的一颗毒瘤,就算无法彻底切除,也必须用铁腕的手段加以监督和约束了。

“臣领旨,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惊云双膝跪地,叩头向唐玄宗谢恩。

“起来吧。朕这次招呼你过来,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另一件事。再过十天,长安城就要举办一年一届的万国蹴鞠大赛。王忠嗣自来就是我大唐蹴鞠大赛的主将,这次朕还要任命你为本次蹴鞠大赛的副将。剩下的这十天时间,你就哪儿也别去了,乖乖地跟着王忠嗣在大明宫中的蹴鞠场中练习蹴鞠。虽说我大唐的蹴鞠实力冠绝世界,可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之前的大赛之中,每一次都赢得并不轻松,这一次也不可大意,决不允许蹴鞠大赛的冠军旁落。倘若你二人这次能将蹴鞠大赛的冠军继续留在大唐,朕还要为你们记上一功。”

唐玄宗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正面交锋 “安郎,你也随他们一起去吧,今天也闹够了,我要和你阿娘休息了。正好你和张三有故交,可以趁机亲近亲近,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要同心协力,无论之前有何过节,都要冰释前嫌,不可因小失大,坏了朝廷的大事。”

唐玄宗话锋一转,语气中显得极为严厉,顿时把帝王的霸气展露无遗。

安禄山吓得双膝跪地,连连叩拜,说道:“皇上教训的是,微臣谨遵陛下教诲,绝不敢有丝毫违背。”

李惊云和王忠嗣也赶忙下跪叩谢圣恩,随之低着头退至殿外。

“这华清宫真是神奇,已经深秋时节了还开着这么多的花卉,跟春天的时候差不多。”

李惊云走出殿外,看着四周争奇斗艳的鲜花由衷地感慨道。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骊山上有多处地热泉眼,即便是隆冬时节,山上也有不少绿色草木。不过,这些鲜花却不是骊山土生土长的,是从千里之外的南国快马加鞭运来的,然后再一颗颗移植到骊山上。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有新的鲜花从外地运来,十分耗费人力物力,也只有帝王家才能在这深秋时节享用这难得的春日光景。”

王忠嗣淡淡地说道。

李惊云听得目瞪口呆,自己之前只知道“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首诗的典故,以为只有杨贵妃才能享受此等待遇,现在才知道用八百里加急运送荔枝只是帝王家享受特权的冰山一角,只看这宫殿附近一丛丛的奇花异草,便能看出皇帝的奢靡之风到底有多么兴盛。

安禄山稍晚一步走了出来,此刻已经穿戴停当,正好看到李惊云和王忠嗣在宫墙附近大发感慨,两眼中精光闪动,快步走到李惊云跟前,说道:“张郎君,你是否应该请我吃饭啊,话说回来,你还应该当面感谢一下我呢。”

“安节度使,我可不这么觉得,毕竟那点小事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反而应该感谢一下我才对。你派出去的那几条狗,可不是什么善茬,不但办事不力,还在蒲州城犯下了七十多条人命的大案,幸亏栽在我的手里,把他们都绳之以法了。否则,这件事倘若宣扬出去,安节度使派出去的人竟然是杀人如麻的恶徒,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认你这个干儿子,会不会还像今天这样就打几下屁股这么简单。”

李惊云笑着说道。

李惊云这番话刚说出口,王忠嗣都感觉自己的心里咯噔一下。安禄山是何许人也,现在在朝野之中可是如日中天一般的人物,不但认了唐玄宗和杨贵妃作干爹、干娘,还与杨氏姐妹结为了异性兄妹,除此之外,安禄山还与李林甫的关系极为密切,可以说是整个朝野之中混的最开,最为长袖善舞的一名政客。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权势熏天的大人物,李惊云不但丝毫不给对方面子,言语之中可以说是不客气到了极点,几乎是与对方针锋相对。

安禄山眯缝着一条细长的眼睛,愣是把一对浓眉大眼眯成了一线天,而且双眼之中依次流露出诧异、愤怒、肃杀等一连串不同的神情,整个人自始至终都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惊云,好像要把对方从表皮一直看到骨髓里。

李惊云毫不退缩地与安禄山对视着,一双眼睛流露出漠然的神情,好像在他的面前站的不是一个朝廷的大员,一个如日中天的当红政客,而是一根木头,一块石头,从头到尾都表现的风轻云淡,恍若置身事外。

“张郎君言之有理,安某是应该好好请请张郎君。要知道,家里的院子大了,自然会吸引不少恶狗来家中蹭吃蹭喝,安某也没有那个闲心和精力去看着每一条从我的院子里跑出去的恶狗,它们要是野性难驯,闯了祸咬了人,倘若都算在了安某的头上,恐怕天底下也没有这个道理。不过,张郎君替安某收拾了恶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安某手头再拮据,请客吃饭的钱还是有的。这样吧,张郎君制定一个地点,安某来攒一个饭局,保证弄的热热闹闹,让大家都开心一下。”

安禄山逐渐把眯缝的眼睛睁开了,又变成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看上去极为客气周到,让对方看在眼里,整个人都舒服到了骨子里。

“安节度使客气了,在下最近没空。你刚才也应该听到了,万国蹴鞠大赛开赛在即,在下要把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训练当中,倘若有失,这个责任和罪过就大了,恐怕谁也担待不起。”

李惊云一口回绝道。

安禄山的眼球瞬间鼓了起来,几乎到了发作的边缘,憋了好半天,才把这口气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笑着说道:“张郎君既然有要事在身,安某就静候你和王将军的佳音,希望你俩继续为大唐争光,把冠军奖杯稳稳当当地留在大唐。既然如此,安某就不打扰了,这就先走一步,以免误了二位的大事。”

“张三,你这是何苦?”

王忠嗣等安禄山走远后,突然开口说道。

“哦?王将军,张某可是做错什么了吗?”

李惊云此刻心中大定,看来王忠嗣尚未掌握自己身份的核心秘密,如此看来阿斐等人定是用一套可信的说辞解释了俩人易容的目的或原因,等这次的蹴鞠比赛完结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去和阿斐等人对好口供,省的以后无意中再露出破绽。

“你岂是做错了事这么简单,你可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安禄山在当今朝廷中的权势和威望?给你交个底,平日里安禄山不在长安的时候,我与杨钊勉强可以分庭抗礼,但是依然比李林甫弱了半筹。可是,一旦安禄山来到了长安,他的影响力恐怕比我和杨钊加起来还要大。只要安禄山站在朝堂之上,皇上的目光几乎都离不开他。试问满朝文武,除了安禄山之外,哪还有第二个人能够认皇上做干爹的同时,认杨贵妃做干娘?即便是我,也仅仅是认了皇上做干爹,而且现在年岁长了,也不好当众唤皇上阿爷,更讨不了贵妃娘娘的欢心,距离失宠也仅仅是一步之遥,整天在这几方势力之间周旋,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王忠嗣语重心长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神秘会面 “王将军费心了,我与那安禄山天生犯相,只要一见面就气不打一处来,实在是忍不了心中的一股邪火,倘若这样会连累到王将军,那咱俩等蹴鞠大赛结束以后就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李惊云脸上挂着一层厚厚的寒霜,冷冷地说道。

“年轻人,怎么就这么冲动呢?你先冷静一下,过几天再说吧。倘若你真的要和安禄山为敌,就是与杨钊、李林甫为敌,甚至会牵扯到杨氏兄妹背后的杨贵妃,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不要妄下判断。”

王忠嗣眼看着劝阻不了李惊云,只得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不用考虑了,我和安禄山的关系永远是敌对关系,水火不容,这个再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王将军大可与在下划清界限,我是不会连累到你的。”

李惊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忠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李惊云,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到底搭错了哪根筋,按理说他和安禄山也没打过几回交道,甚至刚才在宫殿中还是第一次碰面,怎么就会累积这么深的仇恨,甚至到达了有你没我的境地。

渐渐地,王忠嗣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从莫名其妙变成了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了犹豫不决。

“张郎君,你随我去一个地方,王某想让你见一个人。”

王忠嗣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李惊云说道。

李惊云跟着王忠嗣的身后,上了一辆早已经在华清宫外准备好的马车,一路向长安城走去。

“王将军,等下是让我见什么人,怎么如此神秘啊?”

李惊云的心中一片疑惑,按理说长安城他认识的人不是在涮肉坊中就是自己买的宅院里,还有什么人值得专程去见一见呢?

“会是哥舒翰吗?可是,哥舒翰现在应该是在军中,根本无暇来到长安。戍边的将领如果没有得到皇帝的允许,是绝对不能私自来到京城的,即使是得到了皇帝的允许,也不能与内臣私下会面,否则会被人构陷内外勾结,欲行谋反之事。太子李亨之所以在年初的时候陷入了这么大的危机,就是因为被李林甫构陷他间接地与外将私下串谋,仅仅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差点把太子废掉,因此被牵连的皇亲国戚可谓数不胜数。”

李惊云在心中不断猜测,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忠嗣,希望他能够为自己答疑解惑。

王忠嗣却好像突然困乏了,竟然背靠着马车内壁开始了闭目养神,对外界不闻不问,就连刚才李惊云的问话也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

李惊云被吊着胃口,只得有样学样,也闭目养神起来,只是这心绪却始终宁静不下来。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停了下来,李惊云掀开侧帘一看,自己已经身处大明宫的宫墙外围。马车则恰好停在一个金碧辉煌的衙门口,这个衙门的建筑风格与皇宫倒有七八分相似,看上去充满了皇城特有的恢宏气势和不可侵犯的威严感觉。

“这是哪儿?”

李惊云忍不住问道。

“金吾卫的羽林将军官邸。”

王忠嗣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

“你让我见的人,就在这官邸之中?”

李惊云猜测道。

“进去就知道了,你应该感到庆幸,这个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王忠嗣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笑着说道。

李惊云哼了一声,随着王忠嗣走了进去。一路上站岗执勤的金吾卫甚多,比之皇宫内院也不遑多让,有一种到了金吾卫老巢的既视感,到处可见腰悬唐刀,身披份量在30斤以上轻型护甲的金吾卫中层军官,一个个看上去都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王忠嗣一路向官邸深处走去,路遇的金吾卫官兵都好似没有看到他一样,各司其职,目不斜视,似乎稍微有些异动都会触犯了严苛的军中法令。

“金吾卫的规矩既多且严,天天呆在这里整个人都会闷疯掉,不像戍边的军营之中,气氛要比这里活泼多了。没有仗打的时候,除了日常的军事训练之外,将士们都天天蹴鞠取乐,赢的一方晚上便可以开怀畅饮,输的一方则会苦逼地替对方值勤守夜,有了这个彩头在里面,蹴鞠的时候双方争抢异常地激烈,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王忠嗣回过头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向李惊云介绍道。

李惊云却沉默不语,一脸幽怨地神情看着对方,潜台词好像在说:“这就要到了,你还藏着掖着不给我兜底,却扯那些没用的到底有几个意思?”

王忠嗣看到李惊云神情不愉,整个人都好像突然开心了起来,似乎能够看到对方不开心,就是自己最开心的事情。

“这是我的书房,你随我一起进来看看。”

王忠嗣一边介绍,一边来到书房门口,用手轻轻地扣了一下木门。

李惊云顿时好奇了起来,哪有进自己的书房,还要敲门打招呼的,莫非等下要见的人就在书房里?

“进来吧。”

一个儒雅而又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登时把李惊云整个人都惊呆了。

王忠嗣用眼角仔细观察李惊云的反应,默默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块跟我进来吧,还等什么呢?”

李惊云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挪动着脚步跟随王忠嗣走进了书房之中。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白面长须的中年书生正攥着一本古朴的书册,对着门口的王忠嗣和李惊云面露微笑。

“王兄,最近很忙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看看我了。哦?这位郎君是谁,怎么从未见过面呢?王兄可否给卢某引荐一下?”

中年书生看到李惊云,微微露出诧异的神情,对着王忠嗣问道。

此刻,李惊云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顾忌,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卢公,你可还记得我吗?”说话声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没有再模仿“张三”说话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心态炸了 “你?为什么你的……”

中年书生明显也懵了,感觉对方的声音极为熟悉,却无论如何对他的长相没有丝毫的印象。

“卢公,我是惊云。”

李惊云站了起来,索性亮明了身份。

“惊云!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长高了不少啊。”

中年书生正是雅儿的父亲卢公。

“卢公,我和雅儿听说你被带到京城配合审问调查,就第一时间来到了长安,希望能够把你解救出去。”

李惊云说道。

“你俩不是瞎胡闹吗!我在这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俩赶紧的,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别在这添乱了。”

卢公面露愠色道。

“卢兄,这位难道就是李惊云,李郎君?”

王忠嗣受到的惊吓明显也不小,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长安城呼风唤雨的人物竟然就是之前亡命天涯的皇室宗亲李惊云。

卢公看了王忠嗣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李唐宗族又多保留了一条皇室血脉。卢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可别小看了惊云,他现在不但练成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更是大受皇上的赏识,今天还下旨册封他为正三品的巡察使,掌管一个新成立的朝廷机构,专门负责巡察江湖中的各大门派,及时掌握各大门派动向,并向皇上直接汇报。”

王忠嗣介绍道。

“卢公,你现在处境到底怎样,能否对我直言相告,看我能不能想办法帮到你,也好让你早一些返回家中与亲人们团聚。”

李惊云殷切地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境况,刚来的时候,还有人来提审我,问了一堆不知所云的问题,最近好像又彻底消停了。王将军与我有故交,主动出面让我暂时住在这里,现在每天就是喝茶读书,倒也清净自在。”

卢公说道。

“惊云,你也不用担心,卢公的安危全然系在太子的身上。如若太子的事情得以澄清,卢公也会跟着安然无事的。最近,皇上好像对李林甫牵连诛杀的事情很不满意,现在太子的境况越来越好。这一次,太子也算是豁出去了,竟然既然决然地与韦妃决裂,直接休掉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彻底与构陷自己的事件绝缘了。李林甫等人已然是黔驴技穷,不远千里把卢公宣召进长安就是最好的证明。整个事件从去年开始,折腾了大半年,杀了这么多人,最后却找不到丝毫的真凭实据,李林甫今后在皇上面前的威望可就岌岌可危了。如果能够趁势搬倒李林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不过,这个代价有些过于大了。”

王忠嗣缓缓地说出这一大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将军,依你的看法,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静静地等待转机了?”

李惊云显然是听出了王忠嗣这段话的弦外之意。

“是的,如果太子一旦昭雪平反,除了卢公安然无恙之外,惊云你的身份也可以公诸于众,不必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整天担心自己的身份曝露。”

王忠嗣点头说道。

“卢公的情况,我可否向雅儿透露一些,也好稍微缓解一下她的忧思之心。”

李惊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雅儿娘子也算是一名奇女子,竟然千里迢迢来长安解救自己的父亲,而且一个人操持着张三涮肉坊这么大的摊子,比起汉朝的缇萦救父也不遑多让,今后一定会成为一段佳话长远地流传下去,让后世之人也感动不已。”

王忠嗣一提起雅儿就赞不绝口,颇有些“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感慨,只恨自己没有这么好的闺女和儿子似得。

“嗨,雅儿是什么脾气秉性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竟然开店了?而且,名字还这么奇怪,叫什么张三涮肉坊?这才多长时间,你确定自己说的是我的女儿?大名叫卢思琪,小名叫雅儿。”

卢公显然这段时间与外界处于完全隔绝的状态,什么消息都没听说,一脸地难以置信。

“卢兄,我这个人什么时候打过诳语?这段时间,只要我一有空就去她的店里吃饭,每一次都惊艳无比。而且,雅儿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的模样我还能看错?不得不说,肯定是你们卢家的祖上显灵了,竟然生出了这么乖巧能干的好闺女。现在,雅儿的名声已经在朝野上下传遍了,大家无一不是赞不绝口,回过头来对自己家的顽劣子孙唉声叹气,怒其不争。”

王忠嗣一本正色地说道。

“怪哉,怪哉。话说回来,惊云,你小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啊。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简直就是个活阎王,整个府上都被你闹得乌烟瘴气,家里的丫鬟侍女们远远地看到你就逃之夭夭了,生怕被你大搞恶作剧。要说缘分这种事也是挺奇怪的,你小时候虽然顽劣不堪,却唯独对雅儿恭敬有加,两个人在一起玩的还挺愉快。”

卢公回过头来一脸诧异地看着李惊云,说道。

李惊云此刻只能是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了。

王忠嗣好像也想起来了,对着卢公说道:“卢兄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这样一说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就在李林甫构陷太子之前,我还在惊云的府中看到过一次他。当时正值去年的隆冬时节,他把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丫鬟蛮横地压在身下,把两只手伸进了对方的怀里乱摸一通,把人家小姑娘弄的梨花带雨,敢怒不敢言。别人责问起来他还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硬说天冷了自己的手脚冰凉,非得伸进女人的怀里才能暖和一些,用炭火盆来烘烤都无济于事。”

李惊云现在心态都快炸了,马上就绷不住想要破口骂人了。

“这个什么混蛋玩意李惊云,你说你死都死了,还留了这么烂的名声给后面穿越的人。你这个家伙,生下来以后,什么也不学,什么也不干,纸醉金迷地活了八年多,然后把一堆烂摊子留给后人,让别人为你擦屁股,真应该咒你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逆转国运 “王兄,咱俩都别再说了,你看惊云的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的,都不好意思了。这世上的万物都各有运数,大到一国一朝一代,小到一人一村一隅,从出生便赋予了一个注定好的运数。可是,这些运数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一旦发生某种契机,原先注定好的运数就会发生逆转和改变。试想,倘若当年秦王殿上,刺客荆轲图穷匕见的一瞬间,将嬴政刺死于匕首之下,秦帝国的历史将如何改写。再试想,鸿门宴上,西楚霸王项羽念头一转,立斩汉高祖刘邦于宴席之上,哪还有什么大汉天下,更别说后来的三国和魏晋南北朝了。”

卢公将手上握着的书册缓缓放到书架之上,淡淡地说道。

“卢兄精于玄学研究,真是令在下佩服。这样看来,正是某种契机的触动,导致了惊云郎君和雅儿娘子不但性情大变,更是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由此产生的一系列改变,很可能会因此改变整个天下的运势。”

王忠嗣对卢公刚才的一番言论深以为是,接着分析道。

李惊云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面前的二人所说的,不就是着名的蝴蝶效应吗?现在唯一纠结的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一段唐朝历史,到底是自己穿越到唐朝之后产生的蝴蝶效应导致的最终结果,或者是自己穿越到唐朝之前尚未发生改变的既定的历史轨迹。

这两者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虽说李惊云已经看到了一丝与历史记载不一致的人物事件的端倪,比如河东道节度使为什么不是王忠嗣,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赵节度使,还有王忠嗣为何没有赶赴地方行使节度使之职,而是稳如泰山地在长安城担任金吾卫羽林将军。可是即便如此,依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熟知的那段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

此时,李惊云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要拿眼前的王忠嗣做一个大胆的试验,来货真价实地证明一把,历史到底能不能在自己的干预之下被彻底改变。

根据史料记载,天宝六年,也就是即将到来的公元747年,将军董延光进攻石堡城失利,唐玄宗命令王忠嗣担任主将,进攻石堡城。王忠嗣却认为石堡城易守难攻,茫然进攻只会虚耗大唐国力,而没有实质性的益处,因此对唐玄宗的命令各种推辞和拒绝。

李林甫把握了这个机会,向唐玄宗奏称王忠嗣沮挠军计,唐玄宗很不高兴。李林甫趁机指使济阳别驾魏林诬告王忠嗣,称其欲拥兵尊奉太子。唐玄宗虽表示不信,但仍夺去王忠嗣兵权,将他召回朝廷,贬为汉阳太守。又过了一年,也就是公元748年,唐玄宗经过一番权衡,又将王忠嗣专任为汉东郡太守。天宝八年,也就是公元749年,王忠嗣暴死在汉东郡太守任上,终年四十五岁,而且并未详细记载暴死的原因。

“如果历史不能被改变,那么王忠嗣只剩下两年左右的寿命,也正是王忠嗣的暴死,进一步导致了大唐的国运急转直下,整个朝政都被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三人把持,彻底沦为万劫不复的地步。倘若王忠嗣没有被贬,没有正值壮年却离奇暴死,大唐依然存有一丝希望和光明。虽说王忠嗣一直是在三方势力的夹缝之中求生存,但是一旦得势,必将一举肃清奸佞势力,力挽大唐天下于倾颓。”

李惊云的胸中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凭借自己目前与王忠嗣的亲近关系,想要影响他的言行决定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倘若能够助他一臂之力,把王忠嗣扶上丞相的宝座,将李林甫这个奸相取而代之,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一番场景。

“王将军,这里没有外人,我想你一直没有赶赴地方行使三镇节度使之职,恐怕是另有所图吧。”

李惊云想明白这一切,微笑着对王忠嗣说道。

“哦?惊云因何做出此等推断?”

王忠嗣的脸上古井不波,丝毫没有因为李惊云刚才突然说出的话而发生丝毫的变化。

“不为什么,只因为我已成为王将军最亲近的人,自然而然便感受到了你的良苦用心。你放心,惊云今后定当效犬马之力,助王将军达成一直以来深埋在心中的宏伟目标,哪怕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李惊云双手抱拳,面色凝重无比。

王忠嗣愣了半晌,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惊云,突然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唐建国已将近130年,期间几经风雨,现如今正是最为繁荣昌盛之时,可是在这繁华背后,净是一帮尸位素餐的蛀虫和不择手段排除异己的窃国大盗。长此以往,大唐危矣。在这甚嚣尘上的浊世之中,想要创造一种契机,扭转大唐的国运谈何容易?只希望,大唐有一百个,一千个李惊云这样的少年儿郎,才能一举扭转乾坤,重归欣欣向荣之势。”

“王将军言重了,李惊云虽没有经天纬地之才,却甘愿做荆轲手上的淬毒匕首,或者是鸿门宴上一巴掌打醒项羽的贴身卫士,想要逆转国运衰颓之势,也并非人力所不能为的。希望王将军能够对惊云足够信任,也请王将军放心,惊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和重托,一定助你达成既定的目标。”

李惊云微笑着,全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自信力和感染力。

王忠嗣的心中意动不已,整个人都好像被李惊云散发出来这种神奇般的魅力所打动,竟然对李惊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相信他一定会实现诺言,创造出一连串的奇迹出来。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参加万国蹴鞠大赛,成功地把冠军奖杯留在大唐,就这样一步一步坚实地走下去,才是实现宏伟目标的正确思路。”

李惊云说道。

“惊云,这个事情我正头疼不已,恐怕这一次的比赛将变得艰难无比,别说拿到最后的冠军奖杯了,即使是小组出线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王忠嗣摇着头,苦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侯门深似海 “哦?此话怎讲,大唐的蹴鞠实力不是全世界最强的吗?”

李惊云疑惑地问道。

“实力最强这个没有丝毫需要质疑的地方,可是能够代表大唐出战的这二十个人名单却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

王忠嗣苦笑着说道。

“这里面还有门道?”

李惊云感到有些隐隐不安。

“你先看看本次拟定的参加蹴鞠大赛的人员名单。”

王忠嗣把一份纸质名单递给了李惊云。

李惊云诧异地看了王忠嗣一眼,不知道他有何意图,自己本来也不认识几个人,看名单有何意义?

虽然心中存着疑惑,李惊云还是接过名单,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刚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端倪,试探着问道:“怎么参赛人员除了咱俩之外,不是姓李的,就是姓杨的,而且,姓杨的比姓李还要多两个人。”

“和聪明人共事就是省心,这就是我现在最头疼的事情,这些人的蹴鞠水平,很可能连街头的孩童都有所不及,让他们代表大唐出赛,到了场上不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净帮倒忙,一场比赛双方各有16人参赛,我作为队长是不参赛的,到时候很可能就是你一个人踢31个人的局势,想赢的话比登天还难。”

王忠嗣无奈地说道。

“这些姓李的,姓杨的,都是李林甫和杨钊推荐的吗,和他俩是不是都沾亲带故?”

李惊云问道。

“是他们推荐的没错,但是到底是哪门子的亲戚就不清楚了,很可能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有很多人甚至都没在长安居住。”

王忠嗣显然做过一些初步的调查,了解一些情况。

“这个事情做的有些太明目张胆了吧,这是要故意给咱俩下套啊,只要蹴鞠大赛成绩一团糟,最后受到苛责的必定是你和我。如果龙颜大怒,他们在一旁再煽风点火,很有可能会置你我于死地啊。”

李惊云想到这一节,冷汗都下来了,讪讪地说道。

“去年的蹴鞠大赛还没有这种情况,都是从我的金吾卫精英里选拔参赛人员。今年我接连担任了三镇节度使,虽说没有实际到任,恐怕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和肉中刺。李林甫生怕我再进一步,取代了他的位置。杨氏兄妹则向来都与我不睦,巴不得我倒霉,好把权力从我手中夺过去。”

王忠嗣忧心忡忡地说道。

“咱们的金吾卫精锐都是蹴鞠高手?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李惊云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问道。

“蹴鞠是军中的一个常规训练项目,军士们没有不会蹴鞠的。金吾卫的精锐中,有不少水平超一流的蹴鞠高手,实力都远在我之上,也只有这样一队实力超群的蹴鞠队员组成的大唐国家队,才能横扫六合,登顶冠军宝座。我当了十年的大唐国家队的队长,从来没有发愁过,今年的糟糕情况还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头一回。你想看看金吾卫的蹴鞠水平倒是简单极了,我现在就下一道命令,一刻钟之后进行一场蹴鞠比赛,你在这稍等片刻。”

王忠嗣介绍完,转身走了出去,看样子是下达命令去了。

王忠嗣走后,房间里就剩下了李惊云和卢公二人。

“惊云,雅儿最近怎么样,胖了还是瘦了?”

卢公犹豫了一会,对着李惊云问道。

“她现在比在范阳的时候忙了,累了,但是也充实了,成熟了。”

李惊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雅儿了,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卢公沉吟了一会,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把放在桌上的书卷又捧回了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了起来。

“惊云,出来吧,跟着我一起去蹴鞠场。”

王忠嗣站在门口招呼了一声。

“卢公,惊云先告辞了,你的情况我会告诉雅儿的,同时会想方设法秘密转告给家中的大娘子,让她也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

李惊云告辞道。

“如此便多谢了。惊云……好好照顾雅儿,也别跟安禄山把关系闹的太僵,毕竟范阳现在是他的地盘。”

卢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声吩咐道。

“卢公大可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把雅儿照顾的无微不至。至于安禄山那里,我自有分寸,卢公不必挂怀。如果在范阳生活不便,大可换个更好的所在,也用不着陪着安禄山玉石俱焚。”

李惊云干脆把话挑明了。

“安禄山怎么了,惊云是否掌握了什么确切的消息,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

卢公惊讶地问道。安禄山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当红人物,却被李惊云冠上了“玉石俱焚”的悲催下场,不能不让人心存疑惑。

“卢公,请你信任我,具体的原因我没法跟你解释,但是一定要躲安禄山远一些,免得被他牵连了。”

李惊云郑重地回答道,转身走出了房门。如果他再不走出去,王忠嗣该着急和疑心了。

王忠嗣看到李惊云走了出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略显无奈地说道:“惊云,别怪我催促你出来,不给你和卢公独处的机会,实在是因为他现在的处境比较尴尬,倘若我在场还好说一些,只留你二人在房中,容易惹人猜忌和闲话,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你是说,金吾卫中……”

李惊云一点就透,轻声说道。

“咳咳,你明白就行。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到处都有对方的眼线和势力,咱们做事要分外小心为好,以免被人抓住机会进行构陷。年初的时候,李亨太子被人构陷,就是因为被埋在他身边的眼线告发,最后牵连了五六十家,上千个生命。”

王忠嗣附在李惊云的耳边,轻声说道,显得谨慎至极。

“哎,怪不得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朗是路人。我算看明白了,咱们只能当自己的脑袋不是自己的了,干脆别在裤腰带上好了。要说凶险程度,当官比起江湖豪杰也不遑多让。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江湖人士至少还知道谁要杀他,害他,能亲眼看到刀剑向自己砍过来,刺过来。可是,当官的人,哪怕被人构陷下狱,直到临死的那一刻,都不一定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自己身边的人都有谁是对方的眼线。”

李惊云现在感觉自己怀里揣着的那道圣旨简直就是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轰”地一声爆炸了,把他炸的七零八落,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唐代蹴鞠 说话间,李惊云就随着王忠嗣来到蹴鞠场的旁边,此刻已经有两队共计32名金吾卫军士身穿红色和蓝色两种球衣,整整齐齐地列队在蹴鞠场外,等候王忠嗣发号施令。

上次李惊云在皇宫中无心插柳玩了几下蹴鞠,现在才有机会正式地观察和了解这项自先秦时期流传至今的运动。

眼前的这个蹴鞠场几乎与现代的足球场一样大小,甚至还略微大了一些。蹴鞠场中种满了毛茸茸的青草,并用白灰划上了清晰的边界和中场线。

与现代足球不同的是,蹴鞠场的左右场边各竖了两根2丈多高,间隔二尺宽的竹竿,在距离地面接近2丈的高度处,绑缚了一张长2尺,宽2尺的鱼线细网。网上留了一个直径约1尺的洞,名曰“风流眼”,大小与现代篮球的球框差不多,比赛中只有把皮球径直射进“风流眼”中,才算得分。

一场蹴鞠比赛的时间为一个时辰,正好是一柱尺许长的香燃尽的时间。倘若时间结束的时候,依然没有决出胜负,则延长比赛时间,然后率先进球的一方直接获得胜利。

“大伙儿听着,这位张郎君是皇上钦点的巡察使,也是本次大唐蹴鞠队的副队长,球技怎么说呢,比我是高太多了,你们今天都卖把子力气,把绝活都展示出来,别让巡察使大人小看了咱们金吾卫的实力。这样吧,我今天咬咬牙,给大伙儿准备了一个彩头。获胜的一方每人奖励10两银子,输的一方则什么都没有,大家都把上阵杀敌的精神头拿出来,好好踢一场世界水准的蹴鞠比赛给张郎君看看。”

王忠嗣微笑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蓬勃向上的气势。

这三十二名金吾卫军士一听获胜方每人有10两银子的彩头,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意动不已。毕竟,十两银子相当于一个人三个月的军饷,不是一个小数目,完全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

“王将军,我可否再加点彩头?”

李惊云看着眼前这些金吾卫军士各个长得魁梧高大,器宇不凡,心中已经生了爱才之心,忍不住说道。

“哦?张郎君想加彩头,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你们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王忠嗣面露喜悦,冲着军士们问道。

“是!”

三十几名军士齐声应答,声音犹如惊雷一般,把整个蹴鞠场的气氛都燃爆了。

“这样吧,我也没什么准备,就用俗物来当彩头了。获胜方每个人得10两金子的奖励,失败方也有奖励,不过要少的多,每人只有1两金子。”

李惊云说道。

话音刚落,军士们一个个都群情激奋起来,10两金子几乎相当于四五年的军饷了,而1两金子也相当于半年的军饷了,这个朝廷新任的巡察使大人也太土豪了吧。

“有钱真好啊,可以随便任性挥霍,收买人心。”

王忠嗣已经无语了,他刚才使劲一咬牙,能够拿出的彩头还不足李惊云的十分之一。不过,对方作为日进斗金的张三涮肉坊的幕后老板,这点彩头对李惊云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随着王忠嗣一声令下,双方队员各自来到己方的半场,摩拳擦掌等待比赛的正式开始。

经过抓阄之后,由红方率先开球。只见一名肤色黝黑,身材中等的红方队员把皮球挑到脚面之上,用两条腿来回颠球,皮球像沾了胶水一样在他的身上、腿上滴溜溜地打转,好像活了过来,拥有了生命似的。

“刘猎的控球越来越惊艳了,真不愧是金吾卫控球第一人。”

王忠嗣轻声赞叹着,开始向李惊云介绍着场上的队员。

这时,蓝方的两名膀大腰圆的队员直愣愣地冲着刘猎面对面冲撞了过来,竟不是意图用脚来抢夺皮球,而是想把对方直接撞翻在地。

“王名和周虎还是这么凶,被他俩正面撞上了,不断两根肋骨都是侥幸。”

王忠嗣用手分别指着两名蓝方队员,对着李惊云说道。

眼看着刘猎就要被对方二人撞翻在地,他突然凌空跳了起来,用脚尖轻轻一勾,竟然把皮球向身后踢了出去,同时身形一晃,躲开了王名和周虎的身体冲撞,紧接着径直向蓝方的后场跑去。

“这招声东击西妙极了,就看能不能趁机得分了!”

王忠嗣激动地一拍掌。

就在这时,全场所有的队员几乎都动了起来,各自抓对扭抱在一起,不让对方动弹分毫。

因为刘猎一开始吸引了对方两名球员冲撞过来,自己这一方就多出了一人的空档。

只见一名身材高瘦的年轻人把皮球停在身上,一边颠球,一边躲避来自蓝方的冲撞。

红方的其他队员则拼命地掩护己方的持球队员,用尽全力把对方的球员扭抱住。

双方除了没有直接用拳脚攻击对方外,各种摔跤的手段都用上了,几乎与群殴无异。

李惊云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王将军,这就是蹴鞠吗?难道这样的动作都不算犯规吗?”

“这当然是蹴鞠,这些都是规则允许的,只要皮球不落地,没有用拳脚和牙齿直接攻击对方,都不算犯规。”

王忠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李惊云,奇怪对方为什么连这种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

“卧槽,这个对抗强度,怪不得是军队里面的军事训练项目,对抗性比橄榄球还要高,而且每个球员都没有什么保护措施。这个唐代蹴鞠,也仅仅比现代英式足球起源之时,两个村子之间通过群殴来踢球的游戏方式略微文明了一点点而已。”

李惊云看着场上惊心动魄的场景,终于明白了即使自己的武功和控球水平再高,也敌不过对方一整个队伍的全力进攻和防守。

这时,刘猎像一条滑溜无比的泥鳅,已经钻到了蓝方的后场位置。皮球则是被红方的细高个球员传给了一个身材极为削瘦的年轻人。细高个此时已经被蓝方的王名扑倒在地,而王名转身准备离开时,也被细高个紧紧地抱住了大腿,一时半会也无法脱身。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矛与盾 与唐代蹴鞠相比,现代足球完全是另一种运动。唐代的蹴鞠更像现代的美式橄榄球,区别就是橄榄球是用手护球,而蹴鞠则主要是用脚和身体上除了上肢以外的其他部位运球和护球。

如果非要进行比较的话,唐代蹴鞠的运球方式比现代足球难度更大,因为整个过程中皮球不能落地,否则球权就要归对方所有;在对抗程度上,唐代蹴鞠比美式橄榄球更激烈,几乎没有太多的限制,一场比赛下来像打了一场群架似的。

蹴鞠场上,球权依然掌握在那名身材瘦削的年轻人脚上,他的控球能力虽然比刘猎稍逊一筹,但是身法的灵活程度却明显高了一个档次。他不断地用头部和肩部护着球,连续避开了三名蓝方球员的围追堵截,瞬间把防守的铁桶阵撕开了一个口子。

“小飞这段时间进步的好快,进攻能力都快赶上刘猎了。”

王忠嗣指着瘦削的年轻人,笑着赞叹道。

看到己方的防御被小飞撼动,蓝方的几名队员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子潜力,瞬间挣脱了束缚住自己的红方球员,并排向小飞冲了过来。

于此同时,之前被小飞避开的几名蓝方队员则飞扑了过去,抱住了那几名企图站起身来的红方球员。就在这一眨眼功夫,蓝方的六七名队员就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攻防转换。

小飞不等对方几人靠近,把皮球用左脚外侧用力一挑,皮球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直奔蓝方场地内的一处空地而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红方球员中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飞速冲了过来,就在皮球即将落地的那一刻,飞起一脚把皮球远远地向右前方踢了出去,这一脚的力度十分惊人,竟然把皮球踢出去三四十米,直奔已然冲到对方后场的刘猎而去。

“好一脚远传,这个李贝,不愧为金吾卫的黄金右脚!蓝队这次恐怕要先失一球了。”

王忠嗣激动地一拍手,率先做出了判断。

眼看着这脚远传无论是力度、高度、角度,都堪称完美,不出意外的话将稳稳地传到刘猎正试图奔跑到的那处空位之上。

这时,一个人影从刘猎的身后飞扑了上来,直奔他的后腰而去,一旦抱住了刘猎的后腰,将十拿九稳地把他放倒在地,从而解除己方的危机。

刘猎却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等到对方的手指触及他的身体那一刻,突然来了一个360度急速转身,堪堪让对方这势在必得的一次飞扑瞬间落空。

机会来了!

刘猎冲着飞过来的皮球高高跃起,用右脚足弓用力地踢中了皮球的侧后方。

凌空抽射!

皮球像火箭一样直飞了出去,奔着蓝方的“风流眼”而去。

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各自的动作,直愣愣地看着皮球射了出去,距离“风流眼”已然是咫尺之遥。

这时,蓝队的一个铁塔般的队员毫无征兆地凌空跳了起来,跳起来的高度加上他本身的高度,几乎接近一丈左右。可是,他的头部依然距离皮球的高度差了一尺左右。

无法挽回了吗?

这个铁塔般的队员在半空中突然头下脚上掉转了180度,使出一招“倒挂金钩”的绝技,用自己绷直的脚尖触碰到了皮球的底部,略微改变了一丝皮球运行的轨迹。

皮球险之又险地高过风流眼一寸的高度,撞到了网上,没有进球得分。

“这个铁金刚镇守后场,简直不给对手任何得分的机会!”

王忠嗣由衷地感慨道。

李惊云默默地为刚才进攻的红方感到惋惜,蓝方的这个铁塔般的队员身高接近2米,弹跳又如此惊人,更要命的是身体还如此灵活,凭借他的自身能力,几乎可以封死来自任何高度,任何角度的射球。而“风流眼”又那么小,直径才1尺左右,即使没有任何人防守,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射进,现在又多了这么个怪物级的防守队员,希望更加渺茫。

“这个军士叫什么名字?”

李惊云指着王忠嗣刚刚提到的“铁金刚”问道。

“他姓铁,名金。因为人长得高大,身材又十分健硕,大伙儿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铁金刚。现在,外号叫的多了,大家反而记不清他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尤其后入伍的新兵们,都以为他本来的名字就叫铁金刚。”

王忠嗣介绍道。

“有铁金刚在,红队是很难得分了。看来,蓝队今天要获胜了。”

李惊云啧啧叹气,做出了判断。

“呵呵,未必,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吧。”

王忠嗣露出高深莫测的一笑,对李惊云刚才做出的判断不置可否。

此时,双方球员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半场,就像刚开局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次的球权则是到了蓝方队员的脚上。

李惊云满怀期待地看着运球的蓝方球员,不料下一刻就忍不住大跌眼镜。

蓝方球员刚把球运过半场,还没来得及过人或者把皮球传出去,就直接被飞身闪过来的刘猎出脚把皮球抢到了脚上,同时不带一丝犹豫,把皮球往侧后方一传,传给了身后的小飞。

刘猎自己则一刻不停留地向蓝方的后场渗透了进去,与刚开局的场景竟然有几分类似。

李惊云终于明白了王忠嗣高深莫测的笑容里想要表达什么内容了。

原来,红方和蓝方的踢球风格,个人能力截然不同。

以刘猎为代表的几名红方球员都十分地精于进攻,可以很轻松地撕破对方的防线获得后场射球的机会。

铁金刚所在的蓝方则诠释了什么叫做固若金汤的防守,每名蓝方球员的防守都十分凶狠稳健,再加上铁金刚这个定海神针,几乎可以防御住对方所有凌厉的攻势。

“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很难说到底是谁输谁赢啊!”

李惊云由衷地感慨道。

“娘的,咱俩这次可能要被套路了,而且是无话可说。”

王忠嗣眼前一亮,苦笑道。

“此话怎讲?”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你忘记彩头的事情了吗?”

王忠嗣一脸无奈地看着李惊云。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全力以赴 “可是,他们在咱们宣布彩头之前,就已经分好队了啊。而且他们的表现都竭尽所能,并没有互相放水啊?”

李惊云感觉王忠嗣有点太多疑了,整天觉得周围的人都想害他,算计他。

“他们的心思我还不清楚?每次有贵客来观看蹴鞠比赛,我都会出点血,给他们当彩头,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双方平局的话,就是不胜不负,总不能每人都5两银子吧。我可是好面儿的人,自然是砸碎牙齿往肚里吞,给他们每人10两银子了。唉,我这半年的零花钱算是彻底报销了。”

王忠嗣一脸惋惜地说道。

李惊云听的一脸黑线,感情这王忠嗣是伙着这帮金吾卫军士一起套路自己啊。要知道,王忠嗣出的只是每人10两银子,自己出的可是10两金子啊!本来只要176两金子就可以搞定,现在要出320两金子,接近5000两银子,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出血了。

李惊云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就又被场上的精彩比赛给深深吸引了。

此刻,小飞左冲右突又一次跑到了对方的半场,刘猎则是盘旋在他的侧翼,双方时不时地传递一下皮球,展现出惊人的进攻和配合能力。

王名和周虎则是死死地盯着二人,与对方保持着贴身盯防的态势,既不过度紧逼让对方晃开自己,又不能空档太大让对方有机会出脚射球。

与此同时,蓝方队员时不时会有人冲上来,试图抱住小飞和刘猎,瓦解红方的攻势。

一会儿工夫,小飞和刘猎已经深陷蓝方的重围,很难再突进去一分一毫。

刘猎控制着皮球,前一刻还在左冲右突,身形却突然间停了下来,把身旁贴身防守的王名甩出去三尺左右的距离,顿时出现了极小的防守空档。

刘猎得意地一笑,飞起一脚做出了射球的姿势。

铁金刚面色一寒,冲着刘猎飞奔而来,高大的身形顿时封死了对方所有的射球角度。

“你上当了!”

刘猎的脚面在接触皮球的一瞬间,突然向后勾到,皮球诡异地改变了前冲的轨迹,划过一条弯刀般的弧线,向他的身后飞了过去。

“放弃射球了?”

铁金刚看到皮球向后飞出去十多米远,显然已经飞到了警戒范围以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红方的一个健硕的身影神奇般地冲了过来,飞起一脚,用足力气狠狠踢向了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一尺的皮球。

“李贝这一脚传球失误了?”

王忠嗣诧异地问道。

“他不是传球,他是在远射,超远距离的远射!”

李惊云激动地叫道。要知道,蹴鞠所用的皮球远比现代的足球要笨重的多,而且设计和做工也不像现代足球那样充分地运用了空气动力学的原理,因此想要在三十米开外一脚射中只有篮球框大小的“风流眼”,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

无论是风向,皮球形状的不规则还是皮球接触脚面时发生的形变和旋转,这些因素都会直接影响射球的精准度。

可是,李贝却神奇般地把球远射了出去,眼看着皮球精准无误地射向了蓝方的“风流眼”。

此时,铁金刚已经前突到了刘猎身旁,想要在空中拦截李贝的射球已经完全不可能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球要进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飞过的皮球,静静地等待最终的结果。

皮球冲着风流眼直飞了过去,飞行轨迹却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

“起风了!”

李惊云的心已经跟着皮球提了起来,他已经敏锐地发现一阵若有若无的西北风正迎面拂过,给人一种寒意料峭的感觉。

皮球偏差的轨迹越来越明显,在即将射进“风流眼”的一刹那,恰好撞到了“风流眼”的金属圈上面,被弹了出去,很遗憾地没有射进。

“好脚法,这该死的西北风,可惜了这么神奇的一脚远射!”

李惊云扼腕叹息道。

此刻,李惊云再也不认为金吾卫军士们在套路自己的彩头了,这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精彩比赛,而且是特意表演给自己看的。就冲着自己包场看到这么精彩的蹴鞠比赛,花300多两金子作为包场门票,一点都不贵,反而是捡了大便宜了。

红方这一球差点射进“风流眼”,铁金刚的冷汗都差点出来,再也不敢擅自前突防守,而是死死地守在最后方,被动地防守着各式各样的射球,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地把皮球破坏出了场外。

一炷香烧完之后,双方的比分依然是0比0,竟然没有一粒进球。可是,整场比赛的跌宕起伏已经让李惊云看得心驰神往,如痴如醉。

谁说没有进球的比赛就不好看?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蹴鞠比赛,李惊云感觉自己穿越回到唐朝,已经是没有任何遗憾了。

“精彩绝伦!精彩绝伦!”

李惊云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大声赞叹道。

“我宣布,双方平局,不必再加时了。”

王忠嗣适时地宣布了比赛结果。

“诸位的球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决定,把之前的彩金再翻一倍,每人赏赐20两黄金,等下你们派几个代表,拿着我的亲笔书信去张三涮肉坊找雅儿娘子领取赏金。”

李惊云心中的欢畅喜悦之情无以言表,又一次头脑发热,把作为彩头的赏金翻倍了。

“有钱任性,有钱任性啊!”

王忠嗣摇着头,无奈地说道。他这次也是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与李惊云在财力上的差距,以后千万不能拿自己的年薪与对方的零花钱血拼了。

600多两黄金,折算成银子将近一万两,相当于王忠嗣七八年的年薪了。不贪赃,不枉法,王忠嗣可能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么多的银子!

“你们先别着急去领赏金去,我这次把张郎君请过来,也是想让你们向他学习一下蹴鞠。别看你们一个个都看上去天下无敌的样子,可是跟张郎君比起来,无异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王忠嗣微微一笑,对着金吾卫军士们朗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一对十六 王忠嗣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顿时让李惊云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开什么玩笑,竟然当众说自己比这些球技惊为天人的金吾卫精锐还要高超,还让他们向自己学习,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李惊云的大脑飞速地运转,忽然间灵光一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自己上次在皇宫中和王忠嗣过了一次招,虽然最后自己给足了对方面子,说双方不胜不负,属于平局。可是,当时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王忠嗣已经败了,而且从一开始就败得很彻底。现在,自己到了对方的老窝里,肯定会被抓住机会小惩大诫一番,同时好好挫败一下自己这个年轻后生的锐气。

“王将军谬赞了,张某的球技稀松平常,向他们学习还差不多,就不必献丑了吧。”

李惊云推辞道。

“张郎君,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倘若你的球技真的稀松平常,皇上怎会任你为大唐蹴鞠队的副队长?要知道,我这个队长只是出谋划策,动动嘴皮子的。你这个副队长,却是结结实实要下场参加比赛的。”

王忠嗣笑着说道。

李惊云一听到自己要下场比赛,立刻回想到了王忠嗣给他看的那一份名单,倘若真的带着一帮猪队友参加比赛,毫无疑问会遭遇自己一个人对上敌方十六人的情况,现在不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吗,可以提前感受一下蹴鞠的激烈和一对十六的刺激。

“王将军,那张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只进攻一次,防守就算了。毕竟,一个人对上十六人,无论如何是防守不过来的。”

李惊云脱口就把刚才所想的说了出来。

“一对十六,你是说你一个人想要挑战一整支队伍?”

王忠嗣惊愕地问道。

“呃,我想试试……”

李惊云也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可是话都说出口了,想要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好吧,你可以选择挑战红队还是蓝队。”

王忠嗣意识到了李惊云是想要提前感受一下即将到来的蹴鞠大赛上,自己一个人对上其他国家一支队伍的状况。可是,这些金吾卫精锐的实力是所有国家中最顶尖的,而且还是一对十六,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意义啊。

“我选择蓝队,毕竟蓝队的防守要稍微好一些。”

李惊云干脆一条道走到黑,自己赢的希望太渺茫了,还不如挑一个炼狱级的难度来尝试一下,就算输了也不丢人。毕竟,红方十六个队员那么强大的进攻能力,整场比赛都没有打进一粒进球,自己即使输了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蓝队听着,蹴鞠场如战场,等下与张郎君的比赛绝不可儿戏,我以金吾卫羽林将军的名义宣布,凡是能够破坏张郎君进攻者,一律官升一级,能够直接从张郎君的脚上把皮球抢到自己脚上的,一律官升三级!”

王忠嗣朗声宣布道,顿时把蓝队所有队员的斗志都点燃了。

官升一级,官升三级,这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机会,如果抓住了这个机会,很可能就会飞黄腾达,从此光耀门楣。

李惊云立刻感到蓝队全体球员的气势都变了,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了可以让他们加官进爵的一个吉祥物,一块肥的流油的大肥肉。

“这个王忠嗣,算你狠!”

李惊云提了一口真气,顿时自己的气势提升到了极致,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下场去,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张郎君,接球!”

铁金刚一脚把皮球踢向了李惊云,并使了一丝暗劲在皮球上,整个皮球飞速地旋转着,直愣愣地冲着李惊云飞了过去。

“这是要试试我的成色啊。”

李惊云嘴角微微一翘,伸出脚去,刚一接触到皮球,原先飞速旋转的皮球就好像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李惊云的脚背上,没有丝毫的异动。

“这个张郎君不简单,大伙儿都留神,别把金吾卫的脸面都丢尽了。”

铁金刚看到李惊云不动声色地停下了刚才那一球,心中一凛,沉声对其他人吩咐道。

蓝队的其他队员向来都把铁金刚当队长一样看待,既然队长发话了,他们又亲眼看到了李惊云的停球绝技,当即把刚才心花怒放的心情压了下去,沉了下去,稳了下去,用一种如临大敌的姿态等待着比赛的正式开始。

李惊云在场外看他们表演蹴鞠时,感觉金吾卫的球技神乎其神,有一种望尘莫及的感觉,可是一旦进入场内,身体接触到皮球的那一刻,散发出来的真气瞬间就把皮球包裹在其中,整个人的心神顿时安定了下来,有一种局势尽在掌握之中的豪迈之感。

“当心点,我来了。”

李惊云话音未落,连人带球向前冲出去两丈的距离,瞬间把四名蓝方的防守队员甩在了身后。

“危险,拦下他!”

铁金刚一声令下,七八名防守队员立即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死死地把李惊云围在了中间。

李惊云微微一笑,用脚勾起皮球,整个人一跃而起,跳到了两丈左右的高度,轻松地跳出了这个包围圈。整个过程中,李惊云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地把皮球吸在了自己身上,无论他如何奔跑跳跃,皮球都丝毫脱离不了他的控制。

“他是个武林高手!”

铁金刚大声吼道,除了他之外,其他十五名球员全部飞奔了过来,依次形成了三道防线,一旦李惊云突破一道防线,就立刻有另外两道补防上去。之前被突破的那道防线则会迅速后撤到最后方,形成一道新的防线。

李惊云练球带人跳跃的高度足足有两丈,个子稍微高一些的球员用尽全力跳起来,堪堪能够抓住李惊云的脚踝。刚才李惊云趁对方不注意,才能轻松从他们的头上一跃而过。现在,金吾卫军士们有了心里准备,李惊云反而不再高高跳起,而是采取瞬间横移两三丈的轻功身法,试图寻找防守的侧翼空档。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生死相搏 李惊云稍微一横向移动,立即撕开了对面铁桶一般的防线。道理其实很简单,这些人高马大的金吾卫军士向上跃起时,几乎可以够到两丈左右的高度,可是正常人横向移动的距离和速度都远远弱于向上跳跃。

李惊云仗着“神行”中的轻功身法,轻松加愉快地连续横向移动,几个回合就晃的对面的金吾卫军士东倒西歪,漏洞百出。

“区域龟缩防守!”

铁金刚大吼了一声。

由十五名金吾卫军士组成的三道防线顿时土崩瓦解,每个士兵都分散站开,各自负责周围的一片区域,像一堆围棋子一样看似散落无章地围在了李惊云的身旁。

李惊云周身的压力顿时下降了不少,突发奇想,飞起一脚踢中了皮球。

只见皮球像一枚用机括发射出去的弩箭一样,又快又准地飞向了40米开外的“风流眼”。

这时,西北风的风力明显加大了不少,吹着空中的皮球运行轨道开始发生微弱的偏差。

可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地一幕发生了,原本被风力吹偏的皮球竟然硬生生地返回到了原有的轨道之上,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正与西北风的风力进行着微妙的抗衡,不断调整着皮球的运行轨迹。

“看我的!”

铁金刚怒吼一声,等到皮球即将射进“风流眼”的一瞬间,又一次用出了高挂金钩的绝技,险之又险地把皮球拦了下来。

只听“砰”地一声,铁金刚闷哼了一声,从空中落了下来,刚一接触地面,竟然右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大的力道,我的腿都震麻了!”

铁金刚呲着牙,用力拍了拍自己发麻的右腿,缓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张郎君身为一名武林高手,竟然还如此地精通蹴鞠技艺,真是让人佩服啊。”

铁金刚双手抱拳,由衷地感慨道。

一直以来,蹴鞠都是军队和普通平民百姓最喜闻乐见的一种游戏,那些江湖中的武林高手把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修炼武功上面,认为蹴鞠这种游戏太过玩物丧志,没有丝毫意义。

因此,没有几个武林高手愿意把时间和精力用在蹴鞠上面,也就造成了大唐实力最强的蹴鞠选手都集中在了军队里面这个状况。

“倘若把武功和蹴鞠结合起来,武林高手玩蹴鞠自然比这些金吾卫士兵要厉害的多。”

王忠嗣把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默念道。

可是,王忠嗣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李惊云的武功现在已经跻身于江湖中一流高手的境界。而且,他修炼的武功乃是天下第一神功——混元功。当混元功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就可以用外放的真气如臂使指般控制世间万物,这种能力是修炼其他内功的高手所不具备的。

即便是武功强如风无痕这样的顶尖高手,也只能用掌力配合自身的内力,发出一些最简单的推力、吸力、黏力,绝无可能把真气附着在皮球上面,灵活地调整皮球飞出去的角度和轨迹。

当今世上,除了虬髯客之外,也只有李惊云和阿斐修炼了混元功。而要做到巧妙地把内力运用到蹴鞠上面,恐怕只有李惊云一人可以做到。阿斐因为对蹴鞠毫无兴趣,自然不能像李惊云一样,把功夫和蹴鞠融合地如此天衣无缝。

“你们这十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都没吃饱饭吗?蹴鞠是这样玩的吗,张郎君到底是泥塑的还是纸糊的,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畏首畏尾,生怕伤到他一根汗毛似的,如果再这样踢下去,蓝队集体罚半年的俸禄,而且半年之内所有人不得提拔重用!”

王忠嗣在一旁看得干着急,这样的场面是他不想看到的,必须让李惊云感受到蹴鞠场上的腥风血雨。

“大家伙儿都太拘束了,等会把动作全都放开了!如果不使出浑身解数,是不会对张郎君造成威胁的,该用的绝招全都用出来吧。”

铁金刚面色一寒,一声令下。

场上的金吾卫军士身上的气场立刻发生了转变,竟然开始散发出浓浓的杀气,似乎现在已经身在真正的战场之上,即将与敌人进行生死相搏。

罚半年的俸禄,而且半年之内所有人不得提拔重用。这个惩罚实在是太重了,场上的这些金吾卫士兵已经完全被激发了身上的血性,战斗一触即发。

李惊云又一次站到了中场附近,看着对面一个个散发着凌厉杀气的金吾卫士兵。这些人最矮的也比李惊云高半个头,最高的铁金刚则比他高两个头,就像一座座雄伟的大山一样挡在李惊云进攻的路线之上。

比赛又一次开始了,李惊云对面的这些“大山”全都动了,而且一瞬之间化身为一头头猛兽,咧开了大嘴,挥舞着爪牙向李惊云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李惊云被对方的气势所压迫,迅速调整身形,艰难地穿梭在前赴后继扑过来的人群之中。李惊云因为身材瘦小,如果与对方直接发生身体上的碰撞,在不能用武功杀伤对方的前提下,根本没有丝毫的对抗优势,瞬间就会被对方撞飞。

金吾卫士兵们像一头头猛虎,纷纷扑向了李惊云这头灵活的小鹿,即使一遍又一遍地扑空在地,也会像弹簧一样迅速地弹跳起来,继续向李惊云飞扑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惊云虽然连身上的一片衣角都没有被对方抓到,却明显感觉到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已经逐渐丧失了进攻的能力,变成了被动地闪躲,根本找不到丝毫的机会和空档进行突破和射球。

而且,即使他把球射出去,也会被铁金刚稳稳地拦在风流眼的外侧,无法进球得分。

“就这样认输了吗,难道这已经到达了我的极限吗?”

李惊云感到体内的气息发生了一丝紊乱,身形步法也跟着错乱起来,原本贴在腹部的那块石头好像突然间失去了作用,不再源源不断地给自己补充精纯的真气。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走火入魔 体内的气息一乱,李惊云顿时呈现出险象环生的局面,险些被冲上来的金吾卫士兵扑倒在地。

真气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在李惊云的体内杂乱无章地到处奔走。

李惊云感到心中一阵烦恶,双足一点,后撤到了三丈开外,略微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金吾卫军士们看到李惊云突然后撤,愣神了半晌,突然发出震天的吼声和欢呼声,向李惊云快速逼近了过来。

李惊云感到自己体内的气息运转忽断忽续,忽强忽弱,眼看着七八名身穿蓝色球服的金吾卫即将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势,气息却无论如何都调理不顺,无法实现瞬间横移的目的。

“完了!”

李惊云此刻已经心如死灰,他甚至连后撤都无法做到,因为气息流转已经越来越混乱,完全没有了规律,彻底摆脱了他的控制。

“这难道是那种白色石头补充真气过多的后遗症?”

李惊云的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明悟,白色石头散发出来的真气毕竟不是自己体内自行生发出来的真气,一旦在经脉和丹田中所占的量超过了一定的比例,就会出现失去控制的局面,这也就是人们平时所说的走火入魔。

“都停下来!”

王忠嗣在场边看到李惊云神情怪异,后撤之后一动不动,立即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一些难以捉摸的事情,为了防止李惊云被金吾卫所伤,在千钧一发之际下达了命令。

金吾卫军士们此刻也看出了异样所在,因为李惊云的脸色变得奇差无比,甚至看不出一丝的血色,整个面部表情也在微微地抽搐,好像正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张郎君,你怎么了?”

王忠嗣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如果李惊云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这次蹴鞠比赛更是完蛋的完了。

“王将军,快送我回家……”

李惊云刚说完半句话,就感觉头晕目眩,耳边如同炸雷一般,“轰”地一声便不省人事了。

迷迷糊糊之中,李惊云感到一丝沁凉的气息正游走在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凉舒爽,原本身上的燥热感觉顿时缓解了不少,神智也逐渐地清晰了起来。

“嗯……”

李惊云闷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恰好看到阿斐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亵衣亵裤,满头大汗地给自己传输真气,全身上下因为汗流浃背的缘故,已经若隐若现。

“阿斐?”

李惊云有气无力地问道。

“这是什么?”

阿斐看到李惊云醒了,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回身抓起一块白色的石头,问道。

李惊云认出来了,这块白色石头正是贴在自己腹部的那块,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看来是石头里的真气已经被自己吸收的七七八八了。

“这是我和柳仙仙在一个山谷里发现的,可以为人们自动补充真气,而且是一种极为精纯的真气。”

李惊云喘着气,极为费力地说道。

“你体内的真气非常强大,但是也异常混乱,难道就是因为这块石头的原因?”

阿斐疑惑地问道。

“嗯,我这回有些贪多嚼不烂,虚不受补了。这种白色石头蕴含的精纯真气,对于武林人士来说,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材地宝还要补益,我却天天贴在自己的丹田附近,像吃萝卜白菜一样昼夜不停地吸收着这大补之物,现在看样子是走火入魔了。”

李惊云感觉自己全身绵软无力,原本混乱不堪的真气虽然平息了下来,却依然无法被自己所控制。

“修炼武功要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什么捷径可走,你先静养一段时间吧,如果师父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阿斐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的一道愁容稍瞬即逝,低着头安慰道。

“这怎么行,我还有蹴鞠大赛要参加,只剩下十天时间了。对了,雅儿回来了没有,你把她叫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秘密地告诉你俩。”

李惊云说道。

“雅儿姐姐,你进来吧,惊云醒了。”

阿斐头也不回地招呼道。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群人围在房门口,面露关切之情。

雅儿、柳依依、燕六、小翠……

雅儿率先一步走了进来,看到阿斐这副春光乍泄的光景,赶忙把众人挡在门外,对他们吩咐道:“好了,你们先散去吧,等会招呼你们的时候再过来。”

“雅儿姐姐,好久不见了。”

李惊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雅儿一愣,双目中顿时有泪光闪烁,“嗯”了一声,走到阿斐的身边,拿起一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今天看到卢公了。”

李惊云直接进入了正题。

“你看到我阿爷了,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苦?”

雅儿顿时激动了起来,声音都忍不住变大了几分。

“嘘,咱们虽在家中,还是小心谨慎些比较好。”

李惊云赶忙提醒道。

“抱歉,我有些激动,快告诉我,阿爷怎样了,千万别对我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雅儿压低了声音,急切地看着李惊云。

“卢公看上去安然无恙,只是被软禁在金吾卫的府衙里。王忠嗣和卢公的私交不错,对他照顾有加。而且,太子的事情有望沉冤昭雪,卢公有望早一些重获自由。”

李惊云简明扼要地说道。

“王忠嗣?我不知道他和阿爷有私交啊,他怎么会如此照顾阿爷?”

雅儿疑惑地问道。

李惊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地一声,差点又一次晕死过去。

“怎么会,我看到卢公和王忠嗣二人显得极为熟稔,以为他们之前私交不错呢?况且,我能看出来,王忠嗣确实对卢公照料有加,没有让他受什么伤害和委屈。卢公对王忠嗣的感激之情也是发自内心的,应该没有作伪。”

李惊云仔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笃信地说道。

“他们之前没有私交,不代表今后没有。如果卢公被软禁,李林甫怎么会放心地把他交给之前的好朋友看管呢?”

阿斐在一旁沉吟了半天,缓缓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天材地宝 “阿斐,你好聪明,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李惊云灵光一现,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所在。

王忠嗣这个人实在是太圆滑了,他几乎不和任何一方势力结仇,也不和任何一方势力接触过密。能够在李林甫和杨氏兄妹的夹缝之中一路青云直上,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应该就是靠着这种中庸的为官之道。

让每一方势力都觉得王忠嗣这个人是可以争取、不宜得罪之人,这种力道的拿捏可不是一般人都够做到的。果然,想要在政界中混的风生水起,不但要有过硬的后台,还得有足够高的政治情商。否则,刚刚崭露头角就树敌无数,还没有发育起来就被一堆政敌乱棍打死了。

“由此看来,自己和李白差不多,都是刚刚从政就锋芒太露,得罪了太多人,情商太低果然是不能当官啊!”

李惊云忍不住摇头叹息道。每个人都是看别人明白,看自己糊涂。在华山武林大会上,李惊云才刚刚见识了李白为人处世的低情商,自己却在看见安禄山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把他得罪地彻彻底底,跟李白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惊云,你当官了?又得罪谁了?”

雅儿疑惑地问道。

“在这呢。”

李惊云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却发现自己的上本身是完全赤裸的,再低头一看,下半身也只穿了一层薄薄的亵裤。

“怪不得阿斐发现了自己贴在腹部的白色石头,原来为了给自己运功疗伤,已经提前把能脱的衣服都脱光了啊。”

李惊云刚刚发现了自己的窘境,讪讪地看着一旁的阿斐和雅儿。

“你是说这个东西吧。”

阿斐起身把圣旨拿了过来,交到了雅儿手中。

雅儿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把圣旨缓缓地展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说道:“没错,我们的惊云真的当官了,不过还是顶着‘张三’的名号,这个巡察使的官职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还是用来巡查江湖中的各大门派,这种职能也是闻所未闻。想要巡查和监督江湖中的各大门派,这又谈何容易?从哪儿找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朝廷官吏依次派驻到各大门派,行使这个巡查监督的职责呢?”

“唉,我现在一想到这个,就一个头两个大,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的蹴鞠大赛这道难关度过去再说吧。”

李惊云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无比的样子。

阿斐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惊云,我在给你运功疗伤的时候,有一丝感悟,或许能够治疗你现在的内伤,只是存在着太多的未知因素和风险,不敢轻易尝试。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让你静养一段时间,依靠自身的内力把外来的真气缓慢地吸收掉转化为自身的真气,只是耗费的时日肯定旷日持久。”

“这次的蹴鞠大赛关系重大,一旦有什么差错,不光我要倒霉,王忠嗣也会跟着受到牵累。一旦王忠嗣情况有变,影响到的人就太多了……”

李惊云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卢公现在可是被王忠嗣罩着的。大家就像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好吧,咱们就试试吧,只不过还需要顶级的天材地宝来强化你我二人的经脉,否则咱们二人都得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阿斐咬着牙说道。

“这么严重?天材地宝如果能用银子直接买到还好说,不过能够直接买到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大路货色,那些顶级的天材地宝,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李惊云有些犯愁了。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肯定有,不过能不能拿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阿斐说道。

“什么地方?”

李惊云问道。

“皇宫。”

阿斐淡淡地说道。

李惊云登时恍然大悟,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在什么地方,必然是毫无疑问地在皇宫之中。

“今天晚上,我进宫去找找看。”

阿斐下定了决心,说道。

“阿斐,别冲动,我自有办法,只要能够想办法联系到杨贵妃……”

李惊云说道。

阿斐和雅儿一副看精神病的表情,歪着脑袋端详着李惊云,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开口就提到了杨贵妃。皇上跟前最宠爱的妃子,哪是普通人能够联系到的,而且就算联系上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王将军驾到!”

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传了过来,赫然正是齐公公的声音,不过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王将军驾到”,显然王忠嗣也来了。这二人纯属是驴唇不对马嘴,怎么会凑到一起,而且是同时来到李惊云的府邸呢?

“帮我穿上衣服,我正好要见见他俩,真是瞌睡送枕头啊。”

李惊云正发愁怎么联系杨贵妃,负责通风报信的人就过来了,真是太凑巧了。

阿斐迅速地穿好了衣服,雅儿也帮李惊云把衣服穿好。三个人正准备出门,就听到王忠嗣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他受伤了,行动不便,我去房里找他好了,让他不必拖着病体过来了。”

紧接着,传来了敲门声,声音平和而舒缓,让人听在耳朵里极为舒服。

“王将军,进来吧。张某身体抱恙,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啊。”

李惊云朗声说道。

房门打开了,王忠嗣和齐公公走了进来。双方打过招呼之后,雅儿和阿斐借故离开了,齐公公也跟着走了出去,只留下王忠嗣和李惊云在房内。

“惊云,你怎样了,怎么突然晕倒了?”

王忠嗣关切地问道。

“我受了内伤,需要紧急疗伤,但愿能够赶在蹴鞠大赛开始前恢复如初。”

李惊云说道。

“我能帮什么忙吗?齐公公你刚才也看到了,不过,他和我不是一起来的,而是恰好在半路上碰到的。看来,你受伤晕倒这个消息传的很快,皇上第一时间派齐公公打探你的消息,就是怕你担当不了蹴鞠队副队长的大任。”

王忠嗣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两拨访客 “我需要顶级的天材地宝,最好是成型的野山人参,几百年的灵芝。”

李惊云说道。

“这些……我确实没有,皇宫里倒是有,不过……”

王忠嗣一听李惊云要的东西,顿时有些难为起来。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稀罕物,都是上贡给皇帝关键时候保命续命用的,除了皇家之外,谁家里也不可能会有的。因为,这些东西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谁如果得到了这种顶级的天材地宝,自然是献给皇帝换来高官厚禄,到时候还发愁没钱花吗?

“这个就有点难办了,王将军也不必为难,我自会想办法。”

李惊云看到王忠嗣为难的神情,心中感到一凉,知道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王忠嗣的能力范围,恐怕不是他所能帮的上忙了。

“我找机会探探皇上的口风,也不是毫无希望,你暂且在家静养,等我的消息吧。”

王忠嗣好似下定了决心,沉声说道。

“那就有劳王将军了,如果为难的话千万不要勉强。”

李惊云感激地说道。

“你好好静养,我先告辞了。”

王忠嗣此刻已经是心急如焚,得知了医治李惊云的方法后,连一刻都不愿耽误了,恨不得马上去解决寻找天材地宝的事情。

王忠嗣前脚刚走,齐公公后脚就进到房中,来到了李惊云的跟前。

“张郎君,洒家这次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探视你的伤情,看你是否还能担任蹴鞠队副队长的职责。”

齐公公关切地问道。

“让皇上忧心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能及时恢复的话,恐怕很难再担当此大任了。”

李惊云索性实话实说了,如果隐瞒伤情的话,可是欺君大罪啊。

齐公公的脸色变了变,又凑近了几分,几乎是贴在李惊云的耳边,轻声说道:“洒家这趟来,其实也奉了贵妃娘娘的懿旨,探寻张郎君的伤情。贵妃娘娘发话了,只要张郎君有需要的,定当不遗余力地相助。”

李惊云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喜悦的神情,他千愁万绪,等的就是杨玉环这句话,当即对着齐公公附耳说道:“有劳齐公公带话,就说张某身受内伤,需要顶级的天材地宝来将养伤情,还望贵妃娘娘鼎力相助,今后必当肝脑涂地,为皇上和娘娘效犬马之劳。”

“顶级的天材地宝,这对皇家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洒家这就回禀贵妃娘娘,尽快把天材地宝赐给张郎君,也好解了张郎君的伤情。”

齐公公说完,也急匆匆告辞离去了。

“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傍上了杨玉环这个大后台,天大的难事也都变成小事情了。”

李惊云此刻心情大好,忍不住都要哼上几句小曲了。

“惊云,我可以进来了吗?”

门外突然传来阿斐的声音。

“进来吧,阿斐,咱俩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李惊云心情好极了,语气欢快了好多。

阿斐走了进来,看到李惊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忍不住喜上眉梢,问道:“怎么,天材地宝的问题解决了?”

“你真聪明,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李惊云笑着说道。

“对了,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你又得罪了什么人?”

阿斐关切地问道。

李惊云听到阿斐的话,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之前自己自言自语地说刚当了官,就得罪了人,没想到阿斐心细如发,虽然后来一打岔连自己都忘记了,阿斐却始终没有忘记,等到客人走后便第一时间过来询问此事。

“安禄山。”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这狗贼,得罪了也无妨,我迟早要取他狗命!”

阿斐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恨恨地说道。

李惊云立刻回想起了二人在雅儿府中的地道里的情形,看来阿斐与安禄山之间果真存在着深仇大恨。

“安禄山这狗贼,莫非与你有深仇大恨?”

李惊云问道。

“我三四岁的时候,全家人都被这狗贼害死了,我永远忘不了他!”

阿斐冷冷地说道。

“你当时还那么小,怎么就肯定安禄山就是你的仇人。”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很多人在三岁的时候还不记事呢,阿斐要是搞错了就麻烦了。

“绝对不会错,他的笑声很奇特,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阿斐沉声说道,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倘若安禄山就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要了安禄山的狗命。

“阿斐,你别着急,我一定会帮你干掉这个狗贼的。”

李惊云拍了拍阿斐的肩膀,宽慰她道。

“我不会冲动的,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出手的。我们全家就剩下我一个独苗,我是不会跟那狗贼玉石俱焚的。”

阿斐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当时在地道里,她差点就头脑一热,从地道口冲出去与安禄山以死相拼,后来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最终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你这样想就对了,而且据我所知,这个狗贼已经没有几年活头了。”

李惊云知道安禄山在安史之乱爆发后的第三年,就被自己最宠爱的亲生儿子安庆绪下令砍死在卧榻之上,可以说是命运悲惨,讽刺至极。不过,让阿斐硬生生地再等十年,而且不能让阿斐亲自动手报仇,却假借安庆绪之手,实在是难以消解阿斐心中的愤恨之情。

“哦?这狗贼年岁也并不大,难道是死于意外?”

阿斐眼前一亮,忍不住问道。

李惊云吩咐阿斐把房门反锁,用最轻微地声音把安禄山如何发起安史之乱,如何被自己的儿子害死的史料记载简明扼要地告诉了阿斐。至于详细的时间节点,则是被李惊云刻意掩饰了,生怕提前透露了天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说来,我想要报仇,最好的时机就是在安禄山背叛朝廷之后,这样不但不会因此成为朝廷追拿的凶犯,还可以说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阿斐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天使和魔鬼 “阿斐,你真这样想?可是,这样的话你还要忍耐很长的时间。”

李惊云诧异地问道。

“我六岁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我已经好几天找不到吃的了,为了在荒野上猎到一只狐狸,我一动不动地在雪地里趴伏了一天一夜,直到那只狐狸完全放松了警惕,以为我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这才向我靠近了过来准备饱餐一顿,结果却成了我的腹中之物。那个时候,如果我缺乏耐心和定力,就已经被饿死了,哪还有机会生龙活虎地站在你的面前?”

阿斐好似在描述自己的一段心酸往事,却用她自己的方式解答了李惊云的疑问。

为了等一只狐狸自投罗网,阿斐都可以趴在雪地里一天一夜不动弹。那么,为了等到仇人安禄山的死期,阿斐的耐心和定力还要强大十倍、百倍以上,除非有了十足的把握,否则她绝对不会冒然动手妄送自己宝贵的生命。

李惊云看着阿斐坚毅的神情,不禁为安禄山默哀三秒钟。一个猎物一旦被一个老练的猎人盯上了,便已经注定插翅难逃了,迟早会被猎人一刀扎进心脏,死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对了,阿斐,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一下,准备怎么医治我的内伤,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我在给你疗伤的时候,发现我的内力输入到你的体内后,不知不觉地就被你身上的真气所侵染,等到自己的真气在你体内流转一圈再次返回时,发现这股真气的特质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体内流转时,竟然会对经脉产生不小的压迫感。就好比一条质地脆嫩的管子里流淌着十分沉重、压迫感十足的金属溶液,给人一种无法承受的感觉。”

阿斐解释道。

“我懂了,难怪你说需要天材地宝,这样确实是医治我内伤的最好的办法。”

李惊云是何等聪明之人,他从阿斐的一番表述中立刻明白了两件事情。其一,自己与阿斐的真气可以互相融合,相互沟通,因此阿斐可以把李惊云体内异种真气的负担转嫁到她的身上,由两个人共同承担,这样的话李惊云身上的压力就会消减一半。其二,目前李惊云体内出现走火入魔的状况,阿斐已经感觉到了,原因在与经脉内的真气质量过于精纯,远远超过了自身经脉所能承受的强度,因此只要通过服用顶级的天材地宝,在内力的催动之下强化俩人身上的经脉韧性和强度,便可以把流淌在经脉中的精纯真气彻底驯服,为自己所用。

“咳咳,也多亏了我易容成你的样子长达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在恶补我的语言表述能力。否则,我无论如何也没法把自己体内的感受描述给你听。”

阿斐苦笑了一下,说道。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你因为我的失踪,大大提高了自己的语言表述能力,这个属于因祸得福。而我,自以为掌握了提升功力的捷径,无休止地吸取白色石头里的精纯真气,导致了自己走火入魔,这便是因福生祸了。现在,咱俩又因为我走火入魔这件祸事,再一次获得了进一步提升自身功力的方法和契机,这又是因祸得福了。这福福祸祸,祸祸福福,真是相伴相生,无穷无尽啊。”

李惊云忍不住感慨道。

“唉,我还是希望这些福事和祸事都少一些,咱们可以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才好呢。”

阿斐叹气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老天爷不让咱们消停,就算是死了,也会安排你的灵魂穿越到多事之秋的年代,想要平淡也得问问老天爷答应不答应。”

李惊云苦笑着说道。

“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父母和上天给了咱们生的权力,不是让咱们去莽撞求死的,而是想让咱们都好好地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对得起父母和上天,才能用自己的努力为苍生造福。”

阿斐的眼神变得极为坚毅,对着李惊云说道。

“谢谢你,阿斐。我受教了。从今以后,咱们都得好好地活着,努力地活着。和平年代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我已经想明白了,一定要阻止安史之乱的爆发,为天下苍生造福!”

李惊云的眼神中也闪过一抹坚毅的神色,整个人心神气度都好似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莫非,你是想……”

阿斐惊讶地问道。

“没错,我一定要在安史之乱爆发前夕,亲自动手结果了安禄山的狗命,让叛军土崩瓦解,让天下苍生免受战乱之苦。至于现在,安禄山还没有发动战乱,就这样鲁莽地杀死他,等于剥夺了他变成一名好人的机会。毕竟,历史也是有可能被改写的。”

李惊云说道。

“惊云,我发现你吹牛的时候,还真是脸不变色心不跳,说的跟真的似的。就咱俩现在的功夫,恐怕还没走到安禄山的跟前,就被埋伏在他身边的高手做掉了。”

阿斐忽然嘿嘿一乐,露出一副顽皮的神情。

“阿斐,你学我说话学的这样像,都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要知道,净说真话和实话,是很伤人的哦。”

李惊云也忍不住乐了。

二人许久未见,一上来净说了一些严肃沉重的话题,现在才算是把气氛缓和了下来,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李惊云看着阿斐圣洁坚毅的面庞,忍不住拿她和柳仙仙比较了起来。在阿斐的面前,他永远不用动脑子玩心机,也永远不用担惊受怕地提防对方。因此,阿斐是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和幸福感的源泉。至于柳仙仙,她那充满了野性和魅惑的特质,又无时无刻不在挑逗着李惊云作为一个男人心中的欲望和野心,让人欲罢不能。

每个人都有两面性。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阿斐就是李惊云的天使,而柳仙仙则是他内心深处的魔鬼。两者孰轻孰重,如何取舍,恐怕连李惊云自己都纠缠不清,无法判断。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今非昔比 “管她是天使还是魔鬼,两个老子都要了!”

李惊云突然想明白了这一切,在内心深处忍不住呐喊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如果不能把两种极端的乐事都尝试一下,岂非失去了人生中的一半乐趣?

傍晚时分,李惊云正静静地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的人生,忽然听闻齐公公来访,不由地精神一振,这才多长时间,难道齐公公已经把天材地宝给自己带过来了?这个效率有点高的离谱吧。

“张郎君,恭喜恭喜啊。”

齐公公独有的不阴不阳的声音此刻比天籁之音还要动听。

“齐公公受累了,不知道喜从何来啊?”

李惊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之情,沉声问道。

“你看洒家给你带什么来了?”

齐公公拿出一个一尺来长的木盒,呈到了李惊云的身前。

李惊云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木盒,只见一道紫光从盒子里射了出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几分。

“阿斐,看看这个天材地宝如何?”

李惊云指着木盒内静静躺着的一根半尺来长的成型人参,紫光正是从人参的表皮散发出来的,看上去极为震撼。

“张郎君,东西带到了,洒家这就回去复命了,希望你早日恢复如初,别辜负了皇上和贵妃娘娘的一番美意。”

齐公公客气了一番,这就准备动身返回。

李惊云对着雅儿使了一下眼色,后者拿出两枚50两重的大金锭,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齐公公的手里。

齐公公一番千恩万谢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了,显然也是着急回去复命。

“这株是传说中的紫玉龙王参!”

阿斐观察了半天,惊叹道。

“紫玉龙王参,听上去好霸气的名字,这是顶级的天材地宝吗?”

李惊云问道。

“顶级中的顶级,一辈子见一次都不容易,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天材地宝啊。”

阿斐的声音都发颤了,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的激动。

“你现在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斐吗?”

李惊云摸着下巴,疑惑地问道。

“阿斐自从学会认字,平日里除了练武就是看书,她看书的速度快的惊人,别人十天都看不完一本书,她最多半天就看完了。人都是会变得,你以为人家还是那个目不识丁的吴下阿蒙啊?这次你失踪了半个月,阿斐就是仗着一直以来博览群书的基础,才把你学的惟妙惟肖,就连燕六和柳依依都没有认出来,还差点闹了笑话。”

雅儿在一旁掩嘴笑道,显然是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什么好笑的事情。

“不过,我在李白缠着我作诗的时候是最头疼的。因为,我只会背诵前人所作的诗句,自己压根不会作诗,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阿斐的俏丽一红,赶忙另起了一个话头,企图把尴尬的事情遮掩过去。

“雅儿姐姐,你倒是说说看,在阿斐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闹出了什么笑话啊?”

李惊云才不会被阿斐的小伎俩所迷惑,刨根问底道。

“她易容成你的样子,刚进家门,就被柳依依一把搂住又是亲又是啃的,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阿斐又不想当众暴露身份,当时那个难受劲我现在想起来还会笑的肚子疼。”

雅儿眨着眼睛说道。

“雅儿姐姐,你们当时应该是听说了发生山火的事情吧。”

李惊云知道柳依依如果不是听说了这件事,绝不会如此情绪失控。

“是啊,我也差点扑上去,抱住她又亲又啃呢。不过,当我看到了阿斐略显尴尬的眼神,便立刻明白了这绝对不是你本人,很可能是阿斐易容的。而且,我在仔细观察之后,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阿斐的影子,更是坚定了自己这个判断。”

雅儿笑着说道。

“阿斐和我的眼神,差距有这么大吗,雅儿姐姐真是火眼金睛啊!”

李惊云好奇道。

“火眼金睛,什么是火眼金睛?哼哼,不会是讽刺我的话吧。要是你被柳依依抱着又亲又啃,尴尬的神情多半都是假装的,心里面指不定乐开花了,这难道我还分辨不出来吗?”

雅儿双手叉腰,嘲讽道。

李惊云一脸的黑线,不过,雅儿不知道“火眼金睛”实在是太正常了。虽然说《西游记》写的是唐玄奘西游拜佛求经的故事,却是明朝的吴承恩根据《大唐西域记》杜撰的神魔小说。小说里的孙悟空被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熏成了“火眼金睛”,也是吴承恩创造出来的名词,唐朝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好了,我说不过你,雅儿姐姐,麻烦你给我和阿斐准备一些瓜果和干粮,放到这个屋子里。天材地宝既然已经送到了,我和阿斐也要潜心修炼,治疗内伤了。这段时间,还要拜托你在屋外替我们护法,免得被不知情的人打扰了。”

李惊云弯腰拱手致谢道,表示自己已经服了,求雅儿放过。

“哼,你什么时候能说过我了?这还用你来吩咐,之前阿斐已经跟我说过了,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

雅儿伸出手,轻拍了两下。

房门打开了,小翠带着几个姿色上乘的婢女,端着几盘糕点瓜果走了进来,还有两大壶满满当当的清水,供李惊云和阿斐充饥解渴。

“如此便多谢雅儿姐姐了,我们一定不负众望,尽快治疗好身上的内伤,让你们大家放心。”

李惊云笑着说道。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屋子。否则,严惩不贷!”

雅儿面带寒霜,厉声说道,身上瞬间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强大气势,把这几个婢女吓得浑身一阵哆嗦。

李惊云也是惊的瞠目结舌,没想到雅儿现在的气势这样强大。看来这个老板娘当的,果然是霸气十足啊。

雅儿走到房门口,回过头来,神情复杂地看了李惊云和阿斐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俩……万事小心谨慎为好,别再让我担惊受怕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运功疗伤 李惊云看到雅儿真情流露,溢于言表,胸中顿时感到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在舒缓地流淌,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雅儿姐姐,你放心,我们会格外谨慎的。”

阿斐淡定地说道,似乎已经有十足的把握。

雅儿知道阿斐向来不打诳语,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走了出去。

阿斐走到门口,把房门反锁上,然后回过头来,说道:“惊云,把衣服脱了,只留下最薄的一层亵裤。”

李惊云微微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刚醒来时全身上下只穿了一层亵裤,看来运功疗伤会散发大量的热量,必须把厚厚的外套脱去才能有效地散热,防止体温过高,热量散发不出去而导致走火入魔。

阿斐的俏脸微红,已经开始干净利落地一件一件往下脱衣服,很快就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亵衣和亵裤,顿时把婀娜的身形,高耸的胸脯和挺翘的臀部展露在了李惊云的面前,散发着惊人的诱惑气息。

“阿斐……”

李惊云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烫,尤其是脸蛋,已经烧的整个人都头脑发晕了。

“惊云,你要保持定力,否则一运功就会走火入魔。”

阿斐看到李惊云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冷冷地说道。

“可是,阿斐……”

李惊云好像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由自主地向阿斐走了过去。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顿时把李惊云打醒了,身上的热潮也开始慢慢地退散,神智也逐渐恢复了清醒。

“非得逼我这样,现在不胡思乱想了吧?”

阿斐的出手快的惊人,力量又奇大,一个耳光就把李惊云打回了原形。

“现在,你试着运行一下内力。”

阿斐说道。

李惊云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身上的真气混乱不堪,根本无法调遣,反而感觉胸口一阵烦闷,又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不行,一点儿都没有恢复。”

李惊云摇头说道。

阿斐淡定地点了点头,拿出那把银柄胡刀,在紫玉龙王参上切了几刀,然后把一小片递给了李惊云,说道:“吃下去,然后伸出双手和我相对,我先助你引导体内的异种真气。”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拿起一片吃了下去。

李惊云一刻都不再犹豫,把参片放入嘴中,仔细地咀嚼起来,只感觉口腔中苦涩地厉害,有一种浓浓的药味,果真是良药苦口啊。

随着咀嚼过的参片残渣咽进肚子里,李惊云感到小腹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的燃烧,很快就蔓延至了全身的经脉和穴道中。

阿斐对李惊云眼神示意了一下,举起双手与他四掌相对,开始缓缓地催发真气注入李惊云的体内,并向他全身的经脉进行扩散和疏通。

李惊云感到一股清凉无比的真气从自己的左手掌心导入体内,经过在经脉中进行循环运转,原本躁动不安的异种真气开始慢慢地消停了下来,变得越来越温顺,越来越乖巧,最后竟然缓缓地与那股清凉的真气融合在一起,又从自己的右手掌心返回至阿斐的体内。

于此同时,因为服实了参片的原因,李惊云发现小腹中产生的那股熊熊燃烧的烈火好似在不断地淬炼着自己全身的经脉,以一种肉眼几乎可以分辨出来的速度迅速提升着经脉的韧性和强度。随着经脉质量的不断提升,被安抚下来的异种真气开始缓缓地渗入李惊云体内的奇经八脉之中,竟然配合着那股烈火一起对经脉进行着强化和改造。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每当参片产生的烈火稍有减弱,阿斐便拿出新的参片给二人同时服下,然后继续投入到运功疗伤之中。

渐渐地,李惊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体内异种真气的存在,阿斐输入到他体内的真气也不再有那种清凉的感觉,而是变得极为温暖和熟悉,几乎与李惊云自己体内的真气如出一辙,完全分辨不出有丝毫的差异。

忽然,阿斐收回了双手,施施然站了起来,她的全身上下都被香汗浸透了,看上去几乎是完全赤裸的。

阿斐低头一看,“嘤咛”了一声,赶紧转过身去,匆忙拿起衣服穿了起来。

“疗伤完毕了?”

李惊云看着阿斐娇羞的样子,一阵愣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的背影,此刻精神竟有些恍惚,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平日里那个女汉子阿斐,而是一位千娇百媚的俏佳人。

“应该没事了,你赶紧把衣服穿上,这样成何体统!”

阿斐头也不敢回,愤愤地说道,又是一阵娇羞无限。

“唐朝的这个李惊云,本钱还不小,弄不好早已经不是处男之身了。”

李惊云赶忙穿上衣服,一边深呼吸一边回味被阿斐扇耳光的感觉,不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正常状态。

“咱俩这是运功疗伤了多久啊?”

李惊云看了看摆在他俩身旁的瓜果清水,那些吃的东西一点没动,清水倒是已经喝的七七八八了,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多半是因为服实了紫玉龙王参的缘故。

古时候朝廷官吏如果被皇上单独召见,往往不敢吃五谷杂粮,一般都是喝一碗参茶,足够自己支撑一整天的功夫,直到万事大吉返回家中。因为,人有三急,如果一旦肚子被五谷杂粮填饱了,难免会拉屎放屁,这要是一不小心在皇上面前出了丑,别说当官了,弄不好命都会丢掉。

“最少有一天一夜了吧,咱俩这就出去看看吧,恐怕外面的人都等着急了。”

阿斐说道。

李惊云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全身的真气又运转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随心所欲、得心应手,真气的质量提升了至少两倍以上,全身的经脉韧性和强度更是提升了何止三四倍?

“阿斐,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吓一跳。”

李惊云坏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大功告成 “你要干什么?”

阿斐神色一阵慌乱,下意识就要护住自己的胸口。

“你看那个瓶子。”

李惊云看着阿斐一副窘态,强忍着笑,用手指着身旁的水瓶,此刻瓶中只剩下了不到两成的水,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

“瓶子怎么了?”

阿斐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怔怔地看着那个瓶子,不知道李惊云想要做什么。

“咦?”

阿斐突然惊叫出声,同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刚才还稳稳当当放在地上的水瓶,突然间缓缓地动了一下,紧接着又动了一下。

阿斐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巴了一下眼睛,再一次看瓶子时,嘴巴已经惊讶地张开老大。

水瓶竟然凌空飞了起来,开始在屋内的半空中来回地盘旋,好像一只飞鸟或者蝴蝶一样,竟然开始自由自在地飞翔。

“是你在搞鬼?”

阿斐忍不住问道。

“你一直没发现吗,只要把真气注入到任何一个东西上,就可以控制这件东西移动。”

李惊云得意地说道,然后把瓶子稳稳当当地停到原地。他也是第一次进宫时,在蹴鞠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看来玩游戏也不全是玩物丧志,很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我试试。”

阿斐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身旁的另一个水瓶,然后把一道真气传到上面,紧接着松开了手掌。

只听“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原本完好无损地水瓶陡然间一飞冲天,撞到了天花板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你得悠着点儿,别用力过猛了。”

李惊云看到阿斐控制水瓶的速度和力度明显优于自己,又有些酸溜溜的感觉,为什么自己在武功上总是比阿斐逊色这么多呢?以后两个人要是结婚了,生活在一起了,一旦发生了争吵,岂不是天天要被阿斐家暴?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地敲门声。

“你俩还好吧,什么东西碎了,我可以进来吗?”

这正是雅儿的声音,看来刚才水瓶摔碎的声音把她惊动了,忍不住敲门询问,生怕两个人在房中出了什么意外。

“雅儿姐姐,我俩刚刚大功告成了,你进来吧。”

李惊云朗声招呼道。

房门打开了,雅儿一脸欣喜地走了进来,随即看到了一地的瓷器碎片,神情古怪地看着两人,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刚才我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可惜了这么好的瓶子。”

李惊云摸了摸头,叹气道。

雅儿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瓶子,又看了看李惊云和阿斐,却发现二人的神情极为不自然,当下心中虽有疑惑,但是也不便多问,毕竟只是打碎了一个瓶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惊云,你赶紧出去吧,这几天王忠嗣早、中、晚各一次,不厌其烦地到这里询问你的疗伤情况,我的耳边都快生出茧子来了,烦都要烦死了。他现在就在大堂,刚进门就吩咐我来打探一下你的情况,我走到这个门口,就听到房里咣当一声,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既然你已经恢复了,那就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耳根清净了。”

雅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心地说道。

“几天?你是说我俩疗伤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李惊云吃惊地问道。

“可不好几天了!我都等着急了,好几次想要敲门问问你俩的情况,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生怕打扰到你俩。”

雅儿的俏脸都因为激动和喜悦变得粉嘟嘟的,看上去越发妩媚动人了。

“到底几天了,我还有蹴鞠大赛的事情没安排好呢!”

李惊云彻底着急了,问道。

“哼,你现在知道急了,谁让你疗伤那么久。我告诉你,整整五天五夜!”

雅儿翻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了大部分的眼白,结结实实地对李惊云表达了一份不屑。

“卧槽!怪不得王忠嗣着急了,这眼看着就要火烧房梁了!”

李惊云不由分说,打开房门冲了出去,留下雅儿和阿斐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是既好气又好笑。

“阿斐,这个瓶子是不是你打碎的啊?”

雅儿突然回过头来,对着阿斐询问道。

“嗯,是我打碎的。”

阿斐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为什么惊云脱口就说这个瓶子是他打碎的,我一看距离他比较近的瓶子完好无损,反而是你脚边的瓶子没有了,自然就知道了碎掉的是你身边的瓶子。”

雅儿也算得上是冰雪聪明,这点观察能力还是有的。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好像他越来越习惯说谎了。”

阿斐呆萌地说道,她已经大概猜到李惊云是为了帮她解围才那样说的,可是自己与李惊云能够用真气控制物体的移动,这件事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不太方便公之于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嗯,我也发现了,而且这次他和柳仙仙俩人一起回来,这个变化更加地明显,整个人的气质都好像发生了改变,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差点都没敢认。”

雅儿一提到柳仙仙就恨得牙痒痒,一副仇深似海的样子。

“人嘛,总是会变的。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对他还是始终如一。”

阿斐轻声说道,语气中净是甜蜜的成分。

“呦呦,好肉麻,好肉麻!阿斐,你现在说话怎么也这个腔调,越来越麻酥酥了,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雅儿用手搓着手臂,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

“嘻嘻,雅儿姐姐。惊云不在的这段时间,每到晚上你还不是整天一个人坐在窗前,一边看着天上的月亮,一边唉声叹气地,就像一个深闺怨妇一样,现在反倒看我不自在起来了。”

阿斐笑嘻嘻地看着雅儿,露出一副少见的痞气,像极了她之前第一次遇到李惊云时装扮的那个精灵古怪的小乞丐。

“好啊,你连姐姐都敢戏弄,看我不收拾你!”

雅儿的大眼睛中露出恶狠狠的凶光,伸出双手像抓小鸡一样向阿斐扑了过来,一双怪手无所不至,专挑对方身上的痒痒肉搔来搔去。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出口伤人 李惊云的全部心神都飞到了大堂之中,哪还顾及自己走后屋内的两个女人已经打的不可开交,银铃般的笑声畅意地在房梁上环绕回响。

几天不见,王忠嗣看上去好似削瘦了不少。都说“为伊消得人憔悴”,王忠嗣这一次却是结结实实地为了一个男人茶饭不思,五天时间掉了好几斤份量。

“王将军,让你久等了,我也没意识到用了这么长时间。”

李惊云走进大堂,一脸歉意地看着明显消瘦的王忠嗣说道。

“没关系,还有时间,你的伤势好的怎么样了,实力恢复了几成?”

王忠嗣关切地问道。

“完全恢复了,咱们这就开始蹴鞠训练吧,名单上的那些队员呢,都召集齐了吧?”

李惊云一副摩拳擦掌,生龙活虎的样子。

“咳咳,人倒是都齐了,可是一个个都牛逼哄哄,完全不听管教,而且他们都不是我管辖的军人,也没办法用军法去约束和责罚他们,我正为这个事情头疼呢,即使他们刻苦训练,就现在的蹴鞠水平,就算再苦练十年也比不上金吾卫那些精锐们蹴鞠实力的十分之一。”

王忠嗣好似已经对名单上的队员彻底绝望了。

“这些家伙,摆明了是听从主子的命令,专门来捣乱的,而且已经亮明了身份意图,连伪装一下都省了,真是够嚣张的。”

李惊云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现在最要命的就是这个,明明对他们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倒是想过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可是一旦动了刑,留下了创伤,势必会被李林甫和杨氏兄妹借题发挥,说我无故伤害蹴鞠队员,顺势就会把蹴鞠比赛失利的屎盆子一股脑扣在我的头上,弄不好还会牵累到你。”

王忠嗣咬牙切齿道。

“这帮家伙,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你放心,我去收拾他们,绝对让他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给我训练,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像现在这样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了。”

李惊云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惊云,你可要冷静,你这个功夫要是用在了他们身上,别说十成功力了,就算只用了一成功力,弄不好就直接把他们干死了,这样的话你我可就彻底把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死(屎)也是死(屎)了。”

王忠嗣露出惊恐的表情,生怕李惊云一时冲动酿成了大祸。要知道,这可是个连安禄山都敢正面硬刚的阎罗王,那几个虾兵蟹将,还不够他一盘菜呢!

“放心,我会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李惊云一副你尽管放心的神情,拉着王忠嗣上了马车,急急忙忙向金吾卫衙门赶去。

蹴鞠场上,二十几个高矮胖瘦,身形不一的青壮年男子或者坐在草地上,或者躺在草地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讨论着长安城里哪个窑子里的窑姐最漂亮,最风骚,技术最好。他们一边讨论,一边发出“嘿嘿嘿”的淫笑声,仿佛已经从这个监狱一般的金吾卫衙门中飞了出去,来到了朝思暮想的温柔乡中,与自己的梦中情人昏天黑地,醉生梦死。

“诸位这么有雅兴,连那种下三滥的地方都如此痴迷,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厚颜无耻地聚众讨论,果然是苍蝇盯大粪,老鼠爱钻洞。”

李惊云来到场边,催动内力朗声说道,把骂人的话用真气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瞬间把这些人震惊地目瞪口呆。

“你他娘的算哪根葱,敢在这大放厥词,小心老子告诉李丞相,把你满门抄斩!”

一个又高又壮的黑大个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吼道,脸上的神色比李林甫本人还要牛气霸道。

“我是你们的副队长,王忠嗣将军是你们的队长,见到了队长和副队长,还不赶紧跪下行礼,等着挨收拾呢!”

李惊云把脸一虎,冷冷地说道。

一旁的王忠嗣看得尴尬症都快犯了,他不明白李惊云到底要玩什么套路,这完全是吓唬三岁小孩的招数,如果这样做有用的话,他早就把这帮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了,还用得着等到李惊云出手?

“你这个家伙,就是那个什么狗屁张三吧,别以为现在已经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你的道行还差的远呢,分分钟让你人头落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见一个一脸晦气的病恹恹的汉子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听你的声音,跟个太监似的,你是不是早年想进宫当太监,就自己把自己阉了,结果身体太差,连太监都当不成,只能守着一副残缺不全的身体,天天地混吃等死?”

李惊云这句话恶毒到了极致,任谁都忍不了,咽不下这口恶气。

“你这个小崽子,是不是找死,小心我大耳刮子抽你!”

晦气脸汉子明日里最不能容忍别人说他阴不阴阳不阳,现在竟然被李惊云当众揭了他的短,已经是毫不留情地践踏了他内心深处的底线,现在想杀了李惊云的心都有了。

“你这个阴阳人,连太监都做不成的烂货,难道只会动嘴吓唬人,胳膊腿长在身上就是个摆设?”

李惊云阴森森地看着晦气脸汉子,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王忠嗣好似觉察出了点什么,李惊云现在明显是在挑衅这些人,逼这些人率先动手。可是,就凭他的武功,只要稍微一用力,这帮家伙不是筋断就是骨折,这不是要了亲命吗!

“你们大伙儿都看到了,是这家伙嘴巴太臭,逼我先动手的,回头打伤了他,你们都给我做个见证,不是我有意挑起争端的。”

晦气脸汉子撸起袖子,露出麻杆粗细的胳膊,这就要上去狠揍李惊云一顿。

王忠嗣看到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李惊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想看到晦气脸汉子非死即伤异常凄厉的一幕。罢了,这个官当不成就当不成了,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回家种田,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千头万绪地去防着朝廷中的政敌们,下半辈子也能好好地睡上几回安稳觉。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匪夷所思 “咦?”

晦气脸汉子突然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刚才他用手即将碰到李惊云的一瞬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了身上,整个人也凌空退后了五六尺。外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以为是他动手的一瞬间突然后悔了,自己跳了回去。

“杨艺,你他娘的是真怂啊,看我的!”

黑大汉对着晦气脸汉子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挽起袖子,直挺挺地抡起一对沙包大的铁拳向李惊云身上砸了过去。

刚才晦气脸汉子安然无恙地倒飞了回去,王忠嗣已经意识到了肯定有古怪,这回又看到黑大汉甩着铁拳向李惊云的脸上砸去,忍不住出声怒喝道:“李铁,你住手!”

可是,已经晚了,眼看着黑大汉的铁拳即将砸中李惊云的鼻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大汉突然凌空飞了起来,像晦气脸汉子一样,后撤了五六尺。

“这家伙会使妖法,大家一起上。”

黑大汉大吼一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朝着李惊云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发生灭绝人性的群殴事件了。

“李铁,你反了天了!金吾卫何在?把这帮人全部拿下!”

王忠嗣再也忍不了了,怒喝一声,顿时有一队金吾卫跑了过来,一脸肃杀地看着这帮蹴鞠队员,随时准备动手把他们修理地服服帖帖。

“王将军,你多虑了!”

李惊云大喝一声,围着他的二十几个汉子同一时间被震飞了出去,全都一脸惊愕地互相看着对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吧,是他们先动手的,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还过手。如果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和其他一些怪异的举动,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惊云双手插着腰,笑着对王忠嗣和那队飞奔过来的金吾卫说道。

“我和他们都可以为你作证!”

王忠嗣突然意识到马上就会有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满怀期待地说道。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李惊云的嘴角露出一抹魔鬼般的狞笑,却自始至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王忠嗣诧异地看着李惊云,看了好半天,也没有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他在虚张声势,或者是和自己开玩笑?

李惊云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看着王忠嗣,眼神中透露着异常得意的神情,好像一个偷偷干了坏事的小孩,因为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而洋洋得意。

“惊云,到底……”

王忠嗣刚说了半句话,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都大半天了,怎么周围这么安静,那些该死的蹴鞠队员们难道都哑巴了吗,连骂人都不会了?

那二十几个被李惊云震飞的蹴鞠队员此刻全都安安静静地站住原地,不光已经哑巴了,说不出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就连他们的身体好像也被冻住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弹。

最精彩的却是他们每个人的眼神,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复杂神情,看得王忠嗣都佩服不已。这帮家伙难道都是一帮戏精吗?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没有,仅仅凭借眼神就可以把自己所有想表达的复杂意境全都表现的淋漓尽致,真是让人唏嘘不已,自叹不如。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王忠嗣突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腥臭味道,熏的他眉头都皱了起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传来这么骚臭的怪味。

“王将军,他们,他们都尿了!”

一个金吾卫士兵惊讶地叫道,率先找到了腥臭味的来源。

二十几个蹴鞠队员,居然无一例外,全部小便失禁,尿了一裤子,这已经完全超越了王忠嗣的理解范围。李惊云这家伙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是他们的穴道是什么时候被点上的,而且被点中穴道以后,为什么全都会小便失禁呢?

“好了,这次先饶了你们,如果再胆敢放肆,就不是尿裤子这么简单了,下次一定让你们把大便也拉在裤裆里,来一个遗臭万年!”

李惊云冷哼了一声,也不见他做任何动作,周围那二十几个蹴鞠队员突然都能动了,一个个都瘫倒在地,拼命地喘着粗气,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像刚从生死线的边缘徘徊过一样。

“你们这帮狗奴才,以为仗着背后有主子,就可以无法无天,没人能收拾你们了,是不是?”

李惊云双眉一轩,冷冷地问道。

这帮蹴鞠队员吓得全身一个冷颤,争先恐后地说道:“张郎君,小人再也不敢了,饶了小人吧。”一边说,一边费力地爬起来,“咣咣”地对着李惊云磕起头来。

王忠嗣站在一旁都看傻眼了,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这一切都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只能认为李惊云会用妖法了。

“好了,别把头皮磕破了,回头赖在我和王将军身上。从现在开始,你们这帮狗奴才都给我乖乖地练蹴鞠,每天练习四个时辰,谁要是胆敢偷懒,就让他再体验一下刚才的滋味。”

李惊云冷笑着命令道。

所有的蹴鞠队员都吓得浑身一阵筛糠,哆嗦着站起身来,乖乖地走到场内,各自拿起一个皮球练起了蹴鞠。

“惊云,你到底是怎么做的,我为什么完全看不懂?”

王忠嗣诧异地走了过来,问道。

“王将军,每个人都有一些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希望你理解。”

李惊云恭敬地说道。

“咳咳,我本来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就忍不住问你了。希望你别介意,就当我没问过。”

王忠嗣忍不住老练一红,替自己打了个圆场。

“这帮家伙的球技,真的是惨不忍睹啊。”

李惊云看着那帮蹴鞠队员蹩脚的球技,眉毛都快拧成一股麻绳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啊,这些家伙真正让我头疼的不是他们不服管教,而是他们就算服了管教,也战胜不了对手,赢得不了比赛。”

王忠嗣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绝望神情。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讳莫如深 李惊云沉默了,而且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是在思考对策,又似乎只是因为绝望而习惯性地愣神。

王忠嗣看着蹴鞠场上正卖力练球的那帮队员们,有一种有心无力的绝望感。

要知道,蹴鞠是一项16人的运动,仅靠一个人是不可能赢球的。两支顶尖的蹴鞠球队之间踢比赛,犹如高手过招一般,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和漏洞,就会被对手趁虚而入,继而兵败如山倒,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到时候,李惊云带着其他15名队员一起参赛,那可不是一个破绽和漏洞,而是15个!神仙也无可奈何!

“王将军,你能不能把金吾卫里蹴鞠比较好的人都召集过来,然后让他们循环着踢比赛,我想仔细观察一番。”

李惊云沉默了半天,突然开口说道。

“惊云,你想看蹴鞠比赛,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现在这个节骨眼了……”

王忠嗣对于李惊云突然提出来的要求有些难以索解,这也太不是时候了,眼看着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有闲心观看金吾卫蹴鞠?

“王将军,请按我说的做,我这样做自有深意。”

李惊云沉声说道。

“嗯……好吧!”

王忠嗣犹豫了一下,便下达了命令。

金吾卫府衙中一共有三个蹴鞠场,现在还空闲了两个,就当做是临时用蹴鞠的形式进行一次军事训练了。

很快,另外两个蹴鞠场上就开始变得热火朝天,场上的每个角落都活跃着金吾卫士兵生龙活虎的身影,那精湛的技术,出色的身体条件,看得一旁的大唐国家蹴鞠队的队员们目瞪口呆,一个个都自惭形秽起来。

“喂,别傻站着偷懒,小心挨收拾!”

李惊云看到蹴鞠队员们一个个傻站在那里,厉声呵斥道。那些队员们就像老鼠听到了猫叫,吓得赶忙动了起来,也拼命地开始练习蹴鞠技术。

“惊云,你是想用这个办法来激励那帮蹴鞠队员,给他们提供学习的样板?”

王忠嗣试探着问道,可是又觉得这个办法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要知道,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边是技术顶尖的金吾卫士兵,一边是连基本的技术要领都掌握不好的小白队员,想要双方形成一种共鸣实在是太难了。

这就好比一边还是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一边已经是现代科技发达的互联网时代,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硬往一块凑也没有丝毫的意义和效果。

李惊云沉默不语,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一边看着技术拙劣的蹴鞠队员,一边转头看向那边激战正酣的蹴鞠比赛,整个人都忙得有些应接不暇,不知道他到底想要看哪边。

王忠嗣看着李惊云忙得团团转,脑袋转来转去的都有些晕头转向,实在不明白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用意?

李惊云一边看着金吾卫士兵们进行着蹴鞠对抗,一边指着某一个士兵向王忠嗣询问他的姓名,年龄,籍贯等。

“那个看上去很敦实的士兵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老家是哪儿的?”

“那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士兵呢?”

“那个有些略微发胖的你给我介绍一下。”

……

王忠嗣越来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他只有把全部的赌注都押在李惊云的身上,选择无条件地信任对方,一五一十,不厌其烦地回答着李惊云所有的问题,而且不再追问李惊云这样做的目的和用意到底是什么。

“需要我知道的事,他一定会告诉我的,只要他没有告诉我,我就当做没看见,没听见,没想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王忠嗣在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整个人也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李惊云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对王忠嗣说道:“刚才我问过姓名的金吾卫士兵,麻烦你在晚饭之后把他们全都召集起来,我有件秘密的事情跟他们商谈。”

王忠嗣有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当即吩咐了下去,让刚才被点到姓名的士兵晚饭之后全都去李惊云所在的营房中听候训话。

“王将军,感谢你对我毫无保留地信任,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一定找个机会向你详细解释。现在事情尚未办成,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就这样告诉你,不但毫无益处,还有可能产生不良的影响。”

李惊云恭敬地说道,一脸的神情肃穆。

“惊云,咱俩现在站在一条船上,我唯一能够托付和依靠的,就只有你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王忠嗣淡定地笑道。

“老实说,我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你也不用抱太大的希望。”

李惊云苦笑着说道。

“死马权当活马医吧,就算不能成功,能够用力挣扎一下,也不会觉得太憋屈。”

王忠嗣叹了一口气,一脸的落寞神情。

……

初冬时节,天黑的很早、很快,月亮早早挂上了枝头,把一道皎洁的月光洒在金吾卫府衙的院落之中,为这个守卫皇城安危的神秘兵营又增添了一份捉摸不透的韵味。

一间不大不小的营房之中,李惊云盘着腿,大大咧咧地坐在中央,旁边围坐了一圈金吾卫士兵,高矮胖瘦,皮肤有黑有白。铁金刚,刘猎、李贝、小飞、王名、周虎等人赫然也在这二十几人当中。

此刻,整个营房之中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每个人发出来的细微喘息声。

每一名金吾卫士兵都神情肃穆,仔细回味着李惊云刚才对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仿佛每一个字都千斤之重,压的每个人都喘不上气来。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张某就在这里拜托诸位了。人不张狂枉少年,人这一辈子,总要做那么一两件张狂的事情,否则等老了,跳不起来也跑不动了,想再张狂一次就晚了,这一辈子活的平平淡淡,一点嚣张的资本都没有,岂不是无趣地很?”

李惊云看到大家都心事重重,气氛也太过沉闷,便笑着对他们说道,瞬间把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秘密信函 李惊云这样一说,大家紧绷的脸庞都纷纷舒展开了,有的士兵脸上甚至浮现了浅浅的笑容。这一刻,李惊云好似已经彻底融入了金吾卫这个集体之中,和每一个军士都同呼吸、共命运,成为了一个战壕里生死与共的兄弟。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大唐蹴鞠队的队员们依然在不厌其烦地练着颠球、控球、传球的基本功。

没有办法,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是第一次接触蹴鞠,这些基本功对他们来说难度已经委实不低了。

好在有李惊云这个活阎王在一旁监督,仅用了这几天时间,也算把他们一个个都训练地有模有样,至少不是纯纯的门外汉了。

至于李惊云曾经召集过的那二十几名金吾卫士兵,则好像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军营中开始流传起来各种传言。

“他们几个要走运了,你知道那个张郎君是谁吗?他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马上要担任巡察使,需要大量的人员去组建新的机构衙门,被他选中的人这回是铁定要飞黄腾达了。”

“话说,这个张郎君好像很喜欢蹴鞠,他选中的人全都是蹴鞠的顶尖高手。唉,早知道我就把心思用在蹴鞠上面了,错过了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机会,太可惜了。”

“我看张郎君这次一定是要秘密谋划什么大事,被他选中的人弄不好会沦为牺牲品。”

……

现在,金吾卫军营中关于消失的这二十几名士兵的谣言可以说是论吨装,而且是越传越神,越传越离谱。不过,这些谣言到底是怎么产生的,最初是谁释放出来的,则已经是不得而知了。

比赛前夜,李惊云找到王忠嗣,神秘地说道:“王将军,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能否让我带一个人到金吾卫府衙中,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

“没问题,你要带什么人,我这就去安排。”

王忠嗣果断说道。此刻,他已经没有丝毫退路了。

“阿斐。”

李惊云沉声说道。

“阿斐?”

王忠嗣疑惑地问道。

“没错,正是阿斐!”

李惊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王忠嗣这就准备转身离开,尽快把此事办妥。

“王将军,这件密信麻烦转交给阿斐,途中不可让任何人看到信中的内容。”

李惊云把一个用火漆封住的信封交道了王忠嗣的手中,神色郑重地嘱咐道。

“我明白了,我一定亲自交到阿斐的手中。”

王忠嗣立刻打定了主意,选择了最为稳妥的办法。让堂堂一位金吾卫羽林将军、三镇节度使大人充当信使,这可是亘古没有的奇事。

一路上,王忠嗣坐在马车中,攥着信封的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地冒汗。要知道,他曾是千军万马之中指挥若定的中军元帅,也曾经在尸山血海之中摸爬滚打,甚至一度抱定了马革裹尸的必死决心。

即便是最艰难,最凶险的时刻,王忠嗣都没有皱过一次眉头,也没有心慌意乱过。可是,此刻攥在手中的这个秘密信函,却犹如一团烈火一样,烧的王忠嗣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纠结万分。

王忠嗣知道,李惊云一直以来隐瞒着自己的秘密多半就在这信封之中。

王忠嗣作为金吾卫的羽林将军,却不知道李惊云到底调用了那二十几名金吾卫士兵干什么去了。

同时王忠嗣还是大唐蹴鞠队的队长,却不知道李惊云这个副队长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那些不堪重用的蹴鞠队员们,现在甚至连基本功都没有完全熟悉,可是明天就要上世界蹴鞠大赛的比赛场了,照着现在的情况分析,大唐蹴鞠队很可能一场比赛都赢不了,连小组出线都没有任何希望。

但是,皇上给大唐蹴鞠队定下的目标,却是冠军,冠军啊!

李惊云到底想要做什么,这几天时间里到底偷摸着干了什么,这些秘密或许都已经写在了这封信函之中。

“要不要拆开看看呢?要,还是不要?这真的是个最为纠结的问题!”

王忠嗣一路纠结着,时而怕这段路途太短,时而又觉得这段路途实在是太长。

“主人,到地方了。”

马车外突然传来马夫招呼的声音。

这一瞬间,王忠嗣的灵台一片清明,因为他已经放下了所有的纠结和不安,坚定了自己原本犹豫不决的信念。

“相信他,因为他是李惊云,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男人。”

王忠嗣的脸上突然开始流露出会心而轻松的微笑,手心的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双手掌又重新变得温暖、干燥而稳定,同时平复下来的,还有之前那一刻砰砰乱跳的心脏。

“阿斐,这是惊云给你的密信,你尽快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金吾卫府衙。”

王忠嗣看到阿斐的时候,她正在院中用宝剑刺向树上飘然落下的树叶,四尺长的剑身上面已经串了厚厚一叠干枯发黄的落叶,看上去诡异极了。

阿斐疑惑地看了王忠嗣一眼,双手接过密信,当着对方的面打开了。

王忠嗣转过身去,装作不经意地仰望着院落中的参天大树,好像在看这树上到底还有多少片没有落下的枯叶。

“王将军,你稍等,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阿斐已经看完了密信,重新叠了起来,走进了房中。

约莫过了一刻钟时间,房门打开了,一名英俊潇洒的少年从房里走了出来,眉眼间正是阿斐的模样。

这一次,阿斐并没有易容,只是做了最简单的男装打扮,看上去格外的英气逼人。

最吸引王忠嗣目光的,却是阿斐背上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只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

王忠嗣强忍着心中的好奇,邀请阿斐一起坐上了马车,快速向金吾卫府衙赶去。

一路上,阿斐依然是平日里沉默的模样,连一个字都没有向王忠嗣透露。

至于王忠嗣,他从上马车开始,便闭上了眼睛,好像在闭目养神,又好像已经睡着了。事实上,自从看到了蹴鞠队员名单的那一刻开始,王忠嗣连一顿安稳觉都没有睡过。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开幕首战 夜幕降临,大唐蹴鞠队的队员们却集体失眠了。

这些曾经牛气哄哄的队员们,自以为领到一份可以无所事事的美差,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是要真刀真枪地上场踢比赛的。如果在赛场上丑态毕露,虽然最终可以达到扳倒王忠嗣的政治目的,自己这些人却成了名副其实的炮灰和牺牲品。

李惊云和阿斐在这个夜晚也离奇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就像之前消失不见的那二十几个金吾卫士兵一样,成为一个新的谜团。

这一个夜晚,无数的人因此失眠。

然而,大唐蹴鞠队只是长安城中失眠大军中的九牛一毛。

就在李惊云进入金吾卫府衙中开始积极备战蹴鞠大赛的这段时间里,来自全世界的29支国家的蹴鞠队陆续赶到了长安城,并在中央朝廷安排的住处开始了适应性训练。

这些国家中,既有蹴鞠实力比较强的天竺国、阿拉伯帝国、波斯帝国、吐蕃国、拜占庭帝国,又有国小民弱,实力不入流的扶桑、高句丽、毛人、吐火罗、沙蓝国……等等。

实力强劲的这五大国,蹴鞠水平都在伯仲之间,比大唐顶级蹴鞠队的实力稍逊半筹,依然拥有一定的争夺冠军的实力。

倘若大唐蹴鞠队完全由金吾卫精锐组建,拿下冠军奖杯即使谈不上十拿九稳,也至少有六七成的把握。可是,就本届的这支大唐蹴鞠队的实力而言,如果没有李惊云的话,甚至连扶桑、高句丽这些不入流的小国都战胜不了。

按照惯例,第一天会有一场规模宏大的开幕仪式,大唐皇帝与各国政要都会亲自参加,共同观赏首场开幕战,由东道主大唐蹴鞠队血虐小组中的一支弱旅,为整个蹴鞠大赛点燃如火如荼的激情。

“大唐对扶桑。首场开幕战能够血虐对手吗?”

王忠嗣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心中不知为何,显得烦乱不堪,好似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可能在明天的比赛里会发生一些他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

朝阳初升,冷风萧瑟。

长安城里却到处张灯结彩,行人往来如梭,比过年时候还要热闹。

蹴鞠大赛期间,长安城的外来人口比平日里多了两倍以上,不为别的,就为一睹世界各国蹴鞠强队互相攻伐的暴力激情场面。

一个时辰的比赛下来,断胳膊断腿的蹴鞠队员不在少数,这对于经历了太久和平年代的大唐百姓来说,无疑是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一剂猛药。

此外,蹴鞠比赛的外围,长安的各大赌场都设置了赔率不一的赌局,多少人因此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把整个身家都赔的干干净净。

当黎明的第一束朝阳照射到金吾卫府衙的屋顶时,李惊云和阿斐突然出现在了蹴鞠场上,在他俩的周围,站着高矮胖瘦的二十几个大唐蹴鞠队员。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现在已然是一脸死灰,如丧考妣。

“兄弟们,请允许我张某这样称呼各位。接下来的比赛,不是为王忠嗣和我两个人踢的,而是为整个大唐踢的,归根结底也是为你们自己踢的。希望,你们各位能够好自为之。”

李惊云若有深意地用目光扫过这帮蹴鞠队员们,只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迷茫、悔恨和无尽的纠结。

“想要活命,你们就都得听我的。”

李惊云沉着脸,冷冷地说道。

一阵冷风吹过,蹴鞠队员们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特别早似的。”

李惊云感受着拂面而过的寒风,喃喃自语道,整个人的心神好似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唐代蹴鞠大赛的盛况虽然这些天已经在李惊云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可是真正看到比赛的场地和热闹景象时,还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整条朱雀大街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朱红色地毯,踩在上面十分的柔软。当然,这样做也不是为了单纯地摆阔,因为西域有些国家的人还不习惯穿鞋走路,去哪儿都赤着脚。普通的民众倒还罢了,那些身娇肉贵的皇亲国戚们却没有练成一副铁打的脚板,倘若走在坚硬的石板路上,难免会磕磕碰碰,最次也会把脚底磨出几个大血泡,那就显得大唐招待不周了。

“长安的街道太宽了,太伟大了。”

“此生能够来长安城见识一番,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唉,真希望咱们国家的蹴鞠队能够多坚持几轮,哪怕小组赛里拿个好一点的名次也好啊。”

……

形形色色,样貌各异的人们要么操着本国语言,要么卷着舌头生涩无比地说着长安话,纷纷到皇城的朱雀大门的门口排队,举着手里的一张入场券,依次接受安全检查,有序地进入到皇城之中。

在硕大的皇城里,由东到西依次排开了九个蹴鞠赛场,每个赛场四周都用砖石砌成了可以容纳上千人观看的阶梯式座位,与现代足球场的设计极为类似。

此刻,最中央的那个赛场布置地极为奢华考究,距离赛场最近的中央位置,铺设了一排用虎皮缝制的坐垫,每个坐垫中都填充了恰到好处的天鹅绒,跪坐在上面完全感受不到地面的坚硬。座位的上方还搭建了数十个金黄色的华盖,用来遮风挡雨,可谓是事无巨细都考虑的十分周全。

李惊云带着蹴鞠队员们来到了场边进行着赛前热身,另一边的对手扶桑蹴鞠队则静静地坐在原地,一个个都梳着日式发髻,面色阴沉无比,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惊云,扶桑蹴鞠队有些不对劲,和上一次看到的人完全不同,而且气场差异也很大,小心有诈。”

王忠嗣仔细端详着扶桑蹴鞠队的队员们,越看越是心惊,脸上的神色都变了,贴到李惊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也注意到了,这帮人一看就不像正常人,但是也不像普通的练武之人,散发出来的气势有些类似于冲锋陷阵的死士,却又不是十分地吻合。总之,他们的身份实在是太诡异了,气场太可疑了,等下上了赛场,我一定想办法让他们露出原形。”

李惊云冷冷地看着扶桑蹴鞠队的队员们,沉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扶桑队员 “惊云,万事小心,遇事千万不要勉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与对方硬拼,小心遭到暗算。”

王忠嗣显然对扶桑队一直以来的战术风格极为熟悉,忧心忡忡地吩咐道。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李惊云心中一暖,淡淡地说道。

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像一排排澎湃无比的热浪,在现场的数万人之间此起彼伏地翻滚。

“皇上来了!”

“大唐的天可汗出现了!”

“皇上万岁,万万岁!”

……

惊雷一般的欢呼声,称颂声在赛场上炸裂开来,犹如一道道清空霹雳,威力惊天动地,几乎把整个长安皇城都翻了个底朝天。

大唐蹴鞠队的队员们吓得全身上下一阵筛糠似地抖动,好像一只只即将奔赴屠宰场的大肥猪,又像一个个大限将至的死囚。

反观扶桑蹴鞠队那一边,却一个个闭上了眼睛,竟然开始了闭目养神模式,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置若罔闻,展现出了惊人的定力。

“这帮小鬼子,看上去真是不顺眼,比赛快点开始吧,我的拳脚已经蠢蠢欲动了。”

李惊云此刻却心情澎湃,巴不得比赛马上开始,可以在赛场上撕下这帮扶桑队员的面具,露出他们的本来面目出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成色。

“砰!砰!砰!”

一阵轰隆声依次响起,赛场上升腾起几十道五颜六色的焰火,直接把赛场上炽热无比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唉,没想到,唐朝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么高超的火药技术了,可惜没有转化成军事力量,否则哪还有冷兵器出场的机会?”

李惊云看着缤纷绚丽的焰火,喃喃自语道。

火药最早是在战国至汉初期间发明的,在长达一千年的历史长河里,中国的统治者和老百姓只把火药当做了一种过年过节消遣的工具,并没有转化成威力巨大的军事力量,这既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不幸。

“或许,这就是中华民族传统的仁孝礼仪的最直接有效的证明吧。”

李惊云在内心深处默默地感慨道。可是在他的心中,却有一颗不安分的种子在逐渐地苏醒,并呈现出了萌芽状态。至于这粒种子会发芽成长为一朵缤纷艳丽的花朵,还是成为一棵遮天蔽地的参天大树,则是不得而知了。

看台中央,唐玄宗缓缓地站了起来,高高举起了双手。

这时,原本热烈无比的赛场顿时变的鸦雀无声。现场几万人从一开始的喧嚣热闹,只用了短短几秒钟就变得万马齐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瞬间把大唐皇帝的威严和掌控能力展露无遗,让来自世界各国的君主们正儿八经地开了一次眼界。

“比赛开始!”

唐玄宗用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环视了一下满满当当的赛场,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李惊云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唐朝的君王们不喜欢长篇大论,而是习惯于简单实用,这样就不会扫了现场几万观众观看蹴鞠比赛的兴致了。

“双方球员上场!”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到赛场中央,朗声说道。

“兄弟们,上场了!”

李惊云从队伍一头小跑到另一头,逐个拍打着即将上场的每一个队员的肩头,把勇气和信心传递给每一个人。

扶桑蹴鞠队的队员们瞬间跳了起来,全都睁开了一双漠视一切的死鱼眼,好像现在不是准备上场蹴鞠,而是去赶赴九死一生的沙场。

“双方副队长抓阄。”

负责维持本场比赛秩序的官员走了过来,一只手上握着两根秸秆,沉声说道:“谁拿到长的一根,则由他所在的一方率先开球。”

“我们是客人,由我们先挑。”

一名身材比李惊云还要矮小的扶桑队员走了过来,他显然是扶桑队的副队长。

李惊云看着面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矮小对手,轻蔑地一笑,说道:“我大唐是礼仪之邦,这点待客之礼还是知道的,用不着这么当仁不让。”

这名扶桑队员虽然身高比李惊云矮小,身材却极为粗壮,肩膀几乎宽了一倍有余,显得极为孔武有力。他盯着官员手中的秸秆看了半天,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官员的神情,似乎想要找寻到一丝对方表情中的破绽。

忽然,扶桑队员下定了决心,指向了其中一根秸秆,缓缓地抽了出来。

与此同时,官员便当众把另一根秸秆展示了出来。

“扶桑队拿到了长的那一根,由扶桑队率先开球!”

官员朗声宣布比赛开始。

“这绝不是凭借运气,这个扶桑队员有些门道,他好像能够看透人心。”

李惊云心中一紧,不由地把自己的气势收敛了几分,准备仔细观察一下对手,千万不可轻敌大意。

扶桑队员们获得了率先开球的机会,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神情,仿佛这一场比赛他们已经赢了一半。

“这帮小鬼子,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李惊云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盯着准备开球的扶桑队员,做好了防守反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那名控球的扶桑队员的身形突然虚化了,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团若有若无的阴影,而且颜色越来越淡,很快就完全消散不见了。

“扶桑忍术!”

李惊云大吃一惊,却惊讶地发现不光是控球的扶桑队员消散不见了,场上所有的扶桑队员,一个不剩,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遁术!注意防守,全都龟缩到后场的‘风流眼’附近!”

李惊云大声吼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十几名扶桑队员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大唐蹴鞠队员的身后。在他们的面前,只剩下身材最高,肤色最黑的李铁,正一声不吭地盯着这帮神出鬼没的扶桑队员,好似完全没有被对方的奇异表现所惊吓到。

“呦西!”

控球的扶桑副队长突然一脚猛烈地抽射,皮球像一颗重磅炸弹,精准无误地射向大唐蹴鞠队防守的“风流眼”。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扶桑忍术 眼看着皮球就要射中“风流眼”的中心位置,即将为扶桑队赢得一分,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这将是一个任谁也想不到的逆天结局。

“我们扶桑国这次要扬名立万了,还要赢得巨额的外围赌注!”

扶桑国的队员们一个个都呈现出了疯狂狰狞的神情,他们把整个国家几乎一半的金银都投注了场外的赌注,押第一场比赛扶桑国战胜大唐。这个赔率可是高达20比1,一旦爆了冷门,他们将获得20倍的巨额赔付。

这时,李铁突然神奇般地跳了起来,一招干净利落的“倒挂金钩”绝技,稳稳地把皮球拦在了风流眼之外,并顺势把皮球大脚开出,直奔前场的李惊云而去。

“干的漂亮!”

李惊云心中一喜,冲着皮球飞奔过去,飞起一脚凌空抽射,在距离对方“风流眼”六十米开外的位置选择了超远距离的射球。

“八嘎!快回防,这个球他们是不会进的!”

扶桑副队长一声令下,所有队员的身形又开始虚化,玩起了遁术的老套路。

被李惊云一脚射出去的皮球好像一个越飞越高的风筝,飞到了距离地面五丈开外的高度,眼看着即将接近对方后场底线位置,皮球所在的高度却丝毫没有降低,看来不出意外的话会飞出场外,成为一个死球。

“好大的脚力,竟然把球飞了。”

王忠嗣惋惜道。

不止是王忠嗣,全场的观众都发出一声叹息。几万人不约而同地一起叹息,这个场面极富煽动力和感染力。

“皮球下落了!开始下落了,而且速度很快!”

很快就有观众发现了皮球的轨迹发生了匪夷所思的改变,竟像一只高高盘旋在空中的老鹰,突然发现了地面上的猎物,正用风驰电掣般地速度进行着一次精准无误地捕食。

老鹰的猎物不是飞奔的野兔就是刚出生的羔羊,而飞在空中的皮球,唯一的猎物就是直径仅一尺左右的“风流眼”!

“球要进了,要进了!”

观众席上已经发出了震天的吼声,好像在为这个突然下坠,像老鹰扑食一般的皮球加油打气,气势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皮球好像感受到了现场观众的期冀和热情,不断调整着空中的姿态和角度,不负众望一举贯穿了扶桑队防守的“风流眼”,神奇般地拿下了第一个进球,这也是本届蹴鞠大赛的第一个进球,堪称神迹!

“看到了吗,踢进这一球的就是朕亲自选拔的大唐蹴鞠队的副队长,叫张三,他可是我们大唐百年难得一遇的少年英才,日后定当成为大唐的国之栋梁。”

唐玄宗开心的像个孩子,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转着圈向周围的各国君王们介绍着李惊云,好像在当众展示一件珍爱无比的宝贝似的。

“三郎真是慧眼如炬,臣妾对你是越来越佩服了。”

杨贵妃坐在一旁适时地恭维道,让唐玄宗听得又是一阵龙颜大悦。

看台两旁的位置上,李林甫和杨钊正一脸铁青地看着李惊云在赛场上大出风头,一口老血都恨不得当众喷出来。、

“李丞相,那个李铁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这次表面上是跟我合作,其实早已经把我耍的团团转了?”

杨钊的眼中露出一抹寒芒,激愤之情让他丧失了理智,极为放肆地质问道。

“杨郎君,难道你不觉得刚才的质问有些过分了。我李某只要当一天大唐宰相,你就别妄想爬到我的头上拉屎撒尿。跟我斗,你还嫩点儿!”

李林甫哪受过这种窝囊气,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我一时激愤,还望李丞相原谅。可是,那个李铁是你千挑万选,亲自安排到蹴鞠队里的啊,他这个身手哪像一点都不会蹴鞠的泼皮破烂户,就算是金吾卫中的精锐们,也很难选出这样一个顶尖的蹴鞠高手。”

杨钊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放肆,可是实在咽不下这口被人明目张胆摆了一道的恶气。

“这件事,我自会查明的,用不着你一个姓杨的,对我们李家的事情说三道四!”

李林甫冷冷地回道,心中的惊疑之情比杨钊却只多不少。难道自己真的瞎了眼,还是说老糊涂了,怎么会选中这样一个人,让对手如虎添翼。

“八嘎,这样不行,把绝招都使出来吧!”

扶桑队的副队长一声令下,顿时有七八名本国的队员冲向了大唐蹴鞠队的队员们,竟然没有虚化身形,而是实打实地冲撞了过去。

大唐蹴鞠队的这帮草包们看到身材矮小的扶桑队员竟然不自量力地正面冲撞过来,一个个都好似恢复了强大的自信,双眼中放出奇异的神采,用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向对方矮小的身子撞了过去,准备一个照面就让对方全都筋断骨折。

“大家留神,小心有诈!”

李惊云一声怒喝,大唐的蹴鞠队员们一个愣神,大部分都停了下来,只有几个冲的比较猛的队员,与扶桑队的队员们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

只听“咔啦”“咔啦”几声脆响,大唐蹴鞠队的那几名队员突然胳膊猛然一个下垂,整个人都软倒在地,发出痛苦不堪的惨叫声。

“呦西,就这么干,把他们全都干掉!”

扶桑队的副队长露出狰狞的面孔,他们这次不是蹴鞠来了,而是冲着人来了,把对方的球员们全都撞地筋断骨折已经成为他们唯一的目的。

“小鬼子,敢玩这一套!”

李惊云一咬牙,冲着扶桑队的副队长横冲直撞了过去,准备给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同时从他的脚上把皮球抢过来。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李惊云竟然被对方撞飞了出去,好在他及时调整了身形,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又玩遁术,真够阴险的!”

李惊云在与扶桑副队长相撞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血肉之躯好像撞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巨岩,如果不是在一瞬之间收回了大部分的力道,多半也要折在对方的手上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耍耍死狗 扶桑副队长的脸上闪过得意的笑容,裂开大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这是李惊云穿越到唐朝以后见过的最猥琐的笑容,没有之一,心中忍不住一阵恶寒,不过在刚才的碰撞中,他已经把一道真气打入了对方体内,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就在下一刻,扶桑副队长得意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一秒钟,忽然双腿一软,滚倒在地。因为他之前冲刺的速度很快,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了下来,身上和脸上沾满了青草的绿色汁液,嘴唇被自己的大黄牙磕破了,正顺着嘴角留着暗红色的鲜血。

“我抗议,他们使诈,犯规了!”

扶桑副队长一轱辘爬了起来,暴跳如雷道。

维护比赛秩序的官员沉着脸走了过来,问道:“对方使了什么诈,怎么犯规了?”

“他们用了武功和内力,把我绊倒了。”

扶桑副队长振振有词地说道。

“哪条规则说了不许使用武功和内力?而且,就许你们用扶桑忍术,不许他们用大唐的武功?如果再胆敢无理取闹,立即取消你们扶桑队的参赛资格,全都给我滚回你们的岛国去!”

官员的火气显然也很大,尤其是刚才目睹己方的队员被扶桑队员用忍术撞断了筋骨,更是怒不可遏。这些家伙是要翻天吗?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敢,不敢!大人,我错了。”

扶桑副队长立即服了软,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扶桑队刚才死球,由大唐队获得球权,继续开球!”

官员宣布了处理结果,回到了场边。

“大唐队不守规矩,大家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这场比赛必须获胜,否则都给我切腹!”

扶桑副队长已经急红了眼,他们可是把整个国家能够调用的财富都押到赌局上面了。而且之前已经获得了内幕消息,这一届的大唐蹴鞠队是一支完全由弱鸡组成的队伍,想要取胜应该是十拿九稳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理应孱弱的对手当头一记重击,现在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眩晕感觉。

李惊云差点没笑出声来,扶桑队真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扶桑队从一开始就用上了各种忍术,甚至把伤害对手作为主要的目标,现在却反咬一口,说大唐蹴鞠队不守规矩。

“好啊,我刚才太克制了,现在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不守规矩!”

李惊云把球停在脚上,人影一晃便瞬间横移了出去,在扶桑队的队员中间来回穿梭移动,一眨眼功夫就跑到了对方的身后,距离扶桑队防守的“风流眼”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八嘎,他是怎么过去的,赶快回去防守!”

扶桑副队长鬼叫一声,发号施令道。

李惊云这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并没有做出射球的姿势,好像在等待对方回防一样。

“射球!射球!射球!……”

全场几万观战发出山呼海啸般地叫喊声,迫不及待地想要李惊云把皮球再一次射进扶桑队的“风流眼”中。

十几名扶桑队员在副队长的呵斥下,施展出腾挪纵跃的身法,闪电般地向李惊云的方向移动。他们已经来不及用双手结印施展忍术了,只能奔命似得往后场赶去。

李惊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只是单方面地碾压对手实在是太便宜对方了,必须好好耍耍这帮蒙昧未开化的野猴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来自内心深处的终极恐怖。

“呦西,包围他!”

扶桑副队长看到李惊云一动未动,不由地心中一片欢喜,立即下达了包围的命令。

扶桑队的十几名队员同一时间跳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封堵住了李惊云全部的退路,一个个都亮出了狰狞的面容,摆出一副欲置对手于死地的危险攻击动作,准备一瞬间把李惊云打成下半生无法生活自理的残障人士。

“这帮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我等的就是现在!”

李惊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周身上下却没有做出丝毫动作,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时候,蹴鞠场上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十几名跳到空中的扶桑蹴鞠队员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到了地面,好像十几只肥猪从山崖上跳了下来,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会飞翔一样。既然把“飞翔”的“飞”字抹去了,那自然就只剩下了一坨“翔”,吧唧一下跌落到了地上,一个个都摔的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八嘎,他会使妖法,会使妖法,他犯规……”

扶桑副队长把话说了一半,突然硬生生地把话头打住了,做贼似的看了一眼维护比赛秩序的官员,生怕惹恼了对方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耍也耍够了,给你们个痛快吧!”

李惊云抬起一脚,轻松地把皮球射进了扶桑队的“风流眼”中,又取得了一分。

接下来的比赛时间已经完全沦为了垃圾时间,扶桑队员们每当有所动作的时候,就会突然间失去控制,鬼哭狼嚎般地摔倒在地,到后来他们索性都不站起来了,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苦苦捱到了全场比赛的结束。

“扶桑这个蒙昧未开化的岛国,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下次蹴鞠大赛不要再邀请他们参加了。”

唐玄宗眼看着一场好端端的蹴鞠比赛被扶桑队的队员们搅和地一团糟,不但各种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还像死狗一样赖在地上不起来,真是大煞风景。

李林甫和杨钊也是满脸寒霜,他们在这一场比赛的外围赌局也输了不少,早知道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这帮不靠谱的扶桑岛民身上了,害的自己也输了个底掉,把多年来积攒下来的这点家底都给打水漂了。

杨钊现在也不抱怨了,他已经看出来决定这场比赛胜负的不是李铁那一脚惊艳无比的“倒挂金钩”防守,而是李惊云,全场的节奏都是被他掌控的,甚至连后面扶桑队员们的集体怪异举动,十有八九也和李惊云有直接关系。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本体和影子 “咣!咣!”

两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全场的观众都站了起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比分最后定格在了15比0,这无疑是一个血虐的分数。

如果李惊云不是特别热衷于刷高比分,这个分数会刷到一个十分离谱的高分,不过对方既然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力,痛打落水狗也没什么挑战性和乐趣。

比赛结束后,大唐蹴鞠队迅速回到了休息室,进行赛后的休整。此役蹴鞠队的损伤也比较惨重,有四名队员的骨骼韧带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基本上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了。

李惊云一脸凝重地看着躺在休息室地面的受伤队员,环视了一下四周,沉声说道:“这四人受伤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向外宣扬,随后我会秘密安排他们回到金吾卫府衙大院疗养。”

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以及躺着的队员,全都听话无比地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异议和多余的神情动作。

“很好,你们表现的不错,只要在场上乖乖地听我指挥,别再傻乎乎地受伤了,我保你们平安无事,而且还能下半生衣食无忧。”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休息室的角落里,阿斐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几乎没有人感觉到她的存在。得知了大唐蹴鞠队首场获胜的消息,阿斐也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好似心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了,王忠嗣一脸欣喜地走了进来,问候道:“大家的表现很好,尤其是张郎君,简直是天神下凡。赛后回到金吾卫府衙,我给大家庆功。张郎君,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说完对李惊云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过来。

李惊云好像已经料到了王忠嗣会有这一出,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二人一路走出了皇城,上到了马车之中。

“惊云,李铁是怎么回事?”

王忠嗣疑惑地问道,声音中竟然有些微微发颤。

“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的,没想到第一场比赛就这么棘手,竟然把我预埋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李惊云笑着说道。

“易容术?是阿斐做的?”

王忠嗣好像终于明白了点什么,之前的谜团好似一瞬间都解开了。

李惊云微笑着点了点头,承认了王忠嗣的猜测。

“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欺君的罪名。”

王忠嗣的脸色都吓白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惊云一直对他守口如瓶了。

“谁有证据?”

李惊云反问道。

“李林甫,杨钊……”

王忠嗣刚说了一半,突然间豁然开朗,恐怕这两个家伙要吃一次哑巴亏了,因为他们总不能跑到皇上面前说,有人冒充了大唐蹴鞠队员,因为真正的蹴鞠队员是完全不会蹴鞠的小白?

“借他们俩一千个胆子,看他们谁敢说?”

李惊云冷哼道。

“那些蹴鞠队员呢,他们确保能守口如瓶?”

王忠嗣担心地问道。

“你忘记了吗,他们的小命随时捏在我的手里,而且一旦输了比赛,他们也毫无疑问会成为牺牲品和炮灰。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的。”

李惊云自信地说道。

“第一场比赛,除了李铁以外,还有其他人是易容装扮的吗?”

王忠嗣问道。

“没有,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小组赛只安排一个金吾卫精锐假扮李铁,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只是没有想到,第一场比赛遇到的扶桑队就这么邪门,竟然一开场就获得了绝佳的射球机会。因此,李铁这枚暗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暴露了。”

李惊云叹了口气,今天的比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在赛前的预料,不知道以后的比赛又会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现在,最让李惊云头疼还不是李铁这枚暗子暴露的事情,而是第一场比赛就有四名蹴鞠队员受伤,没有办法继续下面的比赛。要命的是,其中就有一个队员,他也像李铁一样,被安排了一个蹴鞠实力极为强劲的暗子,一旦外界知道这个队员受了重伤,那名强劲的暗子也只能彻底废弃不用。

蹴鞠队员和暗子的关系,就像一个人的本体和影子。本体的蹴鞠实力是个渣渣青铜,而影子的蹴鞠实力却是超强王者。虽说影子的实力远高于本体的实力,可是影子毕竟是影子,一旦本体没有了上场比赛的能力,影子自然就失去了上场参赛的可能性。

“王将军,麻烦你秘密安排那四名受伤的蹴鞠队员回到金吾卫府衙休养,在他们回去之前,阿斐会做一些简单的易容处理,防止被埋藏的眼线看出了什么破绽。这个蹴鞠的规则实在是太不完善了,既没有中场休息,也不能换人,即使有人受伤了,也只能抬下场去,而不能有新的人员补充上来。”

李惊云说道。

“蹴鞠比赛就像战场一样,哪有什么休息和换人的道理?让对手受伤下场,本来就是最有效的策略之一。只不过,这次扶桑队做的太过分了,竟然让一批精通忍术的忍者做这种伤害对手的事情,已经失去了公平竞技的廉耻之心。再这样下去,以后蹴鞠就只能选择武功高强的人参加了。今天的比赛,如果不是你在场的话,大唐队即使是全部选派精锐上场,也未必能够战胜对手,而且肯定会伤损惨重。”

王忠嗣恨恨地说道。

李惊云点了点头,自己还是有些想当然,有些太天真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唐朝,现代竞技体育是在二十世纪初才开始有了雏形。与罗马斗兽场的生死搏斗相比,蹴鞠已经是非常文明公平的竞技了,参赛者最多只伤损几条肋骨,断条胳膊或者断条腿而已,了不起重伤,死是绝对不可能死的。

“下一场和哪个国家踢比赛?”

李惊云问道。

“高句丽,他们是传统弱队,只是因为死心塌地臣服于大唐,才得以额外开恩,每年赠送给他们一张参赛的入场券。到时候,你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别把他们踢得太惨。这帮家伙的自尊心都强的可怕,一旦受辱,弄不好会当场嚎啕大哭,甚至晕厥在比赛场上。”

王忠嗣笑道。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战争与和平 “怎么还有这么奇葩的国家,既然输不起就别参赛,这样不是既输比赛又输人吗?”

李惊云万万没想到唐代的高句丽竟然是这样懦弱不堪的国家,竟然孱弱到了在比赛场上哭鼻子和晕厥的地步。

“其实,也不怪他们。高句丽处于东北高寒地区,土地贫瘠,物产匮乏,国民们平日里别说吃肉了,就是吃点新鲜蔬菜都十分困难,终年以泡菜果腹,肚子都吃不饱,身体自然孱弱的很。不过,他们一旦走出了国门,却喜欢摆出一副来自天朝上国的高傲姿态,一边把自己国家的泡菜描绘成这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边跟恶狼似的每顿饭拼命地吃大鱼大肉,而且不能当众拆穿他们,否则就要跟你拼命,一旦拼命也拼不过,就只剩下嚎啕大哭,加之身体孱弱至极,即便是大男人,也常常哭晕过去。”

王忠嗣一边描述,一边流露出怜悯的神情。

“大唐是现在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吗?”

李惊云突然问道。

“这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当然是!”

王忠嗣斩钉截铁地肯定道。

“那么,大唐为什么不一举吞并这些弱小的国家,成就统一天下的霸业呢?”

李惊云试探着问道。

“统一天下?谈何容易。兵法有云,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如果连年征战,不但国库亏空,无数大好男儿战死沙场,多少家庭也会因此支离破碎。况且,那些蛮夷之地本没有攻伐的必要,即使攻打下来,也没有人愿意移居到那么遥远边陲的地方。对于大唐而言,只要那些弱国小国愿意俯首称臣,便没有必要再斩尽杀绝了。”

王忠嗣说道。

“倘若有一天,皇上下令让你带兵攻伐这些边陲小国,你将如何抉择?”

李惊云问道。

“发动战争,是国之大事,理应多方磋商论证,怎可率意而为?即便是皇上下令,我也得劝谏一番,以免生灵涂炭。”

王忠嗣早已经把李惊云当作心腹之人,当即把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可是,你很可能会因此丢掉了乌纱帽。”

李惊云忧心道。

“文死谏,武死战。我现在身为内臣,如果皇上果真要发动毫无意义的战争,即便是以死相谏,又有何疑虑,这不过是尽到了一个身为人臣的本份而已。区区一顶乌纱帽,怎么能与数万条生命的代价相提并论?”

王忠嗣慷慨激昂地说道,颇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迈之情。

李惊云沉默了,他明白了王忠嗣日后之所以反对带兵攻伐石堡城绝不是一时意气,而是在他心中,早已经埋下了厌倦战争,渴望和平的种子。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王忠嗣戎马半生,已经看了太多的生生死死,见识了太多的流血牺牲。在他的眼中,战争的结局不过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牺牲数万条生命,只是为了染红自己头顶的乌纱帽,这已经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和底线。

“王将军,倘若有一种办法,可以尽可能地减少伤亡,最大限度地提升攻伐效率,你还会极力反对发动战争吗?”

李惊云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问道。

“什么办法?要知道,大唐的军队现在拥有着全世界最强劲的武器和装备,士兵们的战斗素质也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还是无法有效地降低攻城作战中的伤亡。”

王忠嗣一开始意动不已,可是随即便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确信。

“等蹴鞠大赛结束了,我就要把这种方法展示给你看,但愿到时候你别被吓一大跳就好。”

李惊云神秘地笑道。

“惊云,总卖关子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你会害的别人失眠的,你知道不知道?”

王忠嗣看着李惊云是既喜欢又怨恨,喜欢他总能带给人耳目一新的惊喜,怨恨他则是因为李惊云每次都把卖关子做到了极致,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和死活。

“王将军,金吾卫的经费还充裕吗,如果充裕的话,就从我的涮肉坊里送过来一批铜鼎和食材,咱们今晚上吃涮羊肉如何?”

李惊云感受着沁凉的寒意,突然间想吃涮羊肉了。

“在商言商,你真是个一毛不拔的奸商,从自己家涮肉坊送饭过来,还要我们金吾卫出钱买单!”

王忠嗣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

“多说无益,你就说到底出不出这个钱!”

李惊云又开始耍起了无赖。

“罢了,出就出吧,要多少钱?”

王忠嗣一副肉痛的样子。

“白银一千两。”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你这是要宰客吗,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宰到朝廷的身上!”

王忠嗣气呼呼地说道。

“五十几个人吃最顶级的涮羊肉,很贵吗?我告诉你,这个连成本都不够!”

李惊云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你养的羊是拿银子当饲料直接喂的吗,还敢说连成本都不够,真是大言不惭!”

王忠嗣心里自然知道张三涮肉坊的顶级涮肉套餐的价格高达黄金100两,折合成银子至少1300两,而且只够10个人左右食用。因此,1000两银子让50多人享用到顶级的涮肉料理,多半是连成本都不够的。

“少废话,上次你联合金吾卫,套路了我那么多黄金,折合银子都快一万两了,我有皱过一下眉头吗。这次用涮羊肉犒劳蹴鞠队员和他们的影子精锐,1000两银子已经是半卖半送了,相当于我也出了一半请客的钱。”

李惊云说道。

“你是没有皱眉头,直接心疼地晕死过去了,还白白害我担心了你五天五夜,差点连蹴鞠大赛都来不及准备了。”

王忠嗣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竟然乐此不疲地与李惊云互怼了起来。

“王将军,你快别说了,你这样一说,我突然又感觉有些不舒服,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完了,完了,我又要晕倒了。这次恐怕不是五天五夜就能醒过来了,弄不好直到蹴鞠大赛结束还得在床上躺着。”

李惊云突然捂着心口,一脸的痛苦神情,装的惟妙惟肖的,连自己都快相信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庆功宴 月上三竿,金吾卫府衙的一座独立营房中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

这是一圈“回”字形营房,与外界完全隔绝,营房中央位置有个不大不小的院落,显得极为别致。

院子支着一口硕大的行军铁锅,铁锅下面垒着一座土砌的七眼灶。

铁锅旁边,每眼灶上都支着大小材质不一的炊具。砂锅,铜锅,蒸锅,炒锅……

七眼灶上,足足有七口锅,每个锅里都在煎炒烹炸着各类肉食。

唯独最大的那口铁锅是个例外,里面竟然煮着沸腾的清水。

是的,没错,铁锅里非但没有肉,连菜也没有,只有清澈见底的一锅清水。

此刻,锅中的水已然沸腾,冒出氤氲缭绕的蒸汽,把整个院落都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之中,恍若人间仙境。

雾气之中,有一位身穿淡粉色纱裙的宫装女子,俏生生地立在铁锅旁,一手端着一块不大不小的面板,面板上横着一块恰到好处的长柱型面团,另一个手则握着一把金柄胡刀,干净利落地从面团的顶端削至底端,一条柳叶般细长的面条瞬间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落入铁锅的沸水之中,溅起一朵俏皮可爱的水花。

“削面女神啊……”

李惊云坐在一旁,一双眼睛几乎都看直了,半天也没有眨巴一下。

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丝毫例外,一瞬不瞬地看着雾气中的女神表演着削面绝技,生怕眨一下眼错过了终身难忘的精彩瞬间。

“张三涮肉坊特制柳叶飞面。”

一会儿工夫,宫装美女已经削完了所有面团,微笑着向围观的众人介绍道。

掌声猝然响起,轻快而又压抑。并且,只有掌声,完全没有欢呼声和喝彩声。

因为,在开饭之前,李惊云专门叮嘱了众人,动静一定要轻,动静一定要轻,动静一定要轻!

重要的事情强调三遍,李惊云强调过三遍的事情,自然没有任何人敢违拗一下。

白花花的柳叶飞面盛入小碗中,端到了每个人的餐几上。

大家都开始动起手来,夹一筷子涮羊肉,吃一口嫩滑的削面,再淋上点肉汤,浇头,拌上香浓无比的芝麻酱,就上一口酸甜爽口的腌糖蒜,简直是至高无上的美食体验。

“诸位,我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张三涮肉坊的老板娘,而我,就是张三涮肉坊的老板。”

李惊云站起身来,指着笑吟吟站在院子中央的宫装美女介绍道。不用说,这个女神一般的宫装美女,自然就是雅儿了。

“讨厌,你这样介绍,大家该怎么想啊?”

雅儿露出羞怯的神情,心中却一阵暗喜。

一个“老板”,一个“老板娘”,好像无须再做过多的解释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俩人之间的真正关系,就连向来不苟言笑的阿斐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大家没有误会吧,老板和老板娘不一定是两口子,至少我和这位神仙一样的美女还没有正式结婚。当然,结婚也只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大家要来喝我的喜酒哦。”

李惊云俏皮地说道。

“没有误会,绝对没有误会!”

“一定的,一定喝喜酒。”

“老板和老板娘什么时候结婚啊?”

“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

……

原本肃穆压抑的氛围登时变得轻松活泼起来,宛如到了一对新人的婚礼现场,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奉上了诚挚的祝福语。

“王将军,你到时候别忘记封一个大红包。”

李惊云对着王忠嗣笑道。

“你这个家伙,现在说的话我心里都没底。看来,你不把自己吐出来的金子都想法找补回去,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早知道你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王忠嗣无奈地摇了摇头,干净利落地回怼道。

“张郎君,你要理解啊,王将军的那点俸禄都牢牢地被他夫人把控着,手头一点活钱都没有。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王将军过的不易啊。”

一位金吾卫士兵站了起来,赫然正是威风凛凛的铁金刚。此刻,他已经卸下了易容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铁金刚,我正要向你单独敬一杯酒,你自己倒主动站起来为你们的羽林将军解围了。今天,铁金刚的表现很好,拦下了扶桑队开场最致命的一次射球,大家一起敬他一杯!”

李惊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高高地举了起来,然后一饮而尽。

在场的人纷纷把酒杯端了起来,全都仰脖喝的涓滴不剩。

“明天休整一天,蹴鞠队员们只需做一个时辰的基本功练习,以休息为主。后天,我们迎战高句丽队。到时候,大家都下手轻点,别把人家揍哭了。”

李惊云笑着说道。

“全凭张郎君吩咐!”

众人齐刷刷双手抱拳,轻声回应道。

“惊云,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期待你将来在战场上的表现。因为,你好像有一种独特的亲和力,能让将士们对你死心塌地,惟命是从。”

王忠嗣移了过来,附在李惊云的耳边轻声说道。

“王将军,我并非好战之人。可是,有些仗,却非打不可。”

李惊云沉声说道,露出凝重的神情。

“是啊,近年来西域战火频频。吐蕃国越来越不安于现状,开始搞一些小动作出来。就在前不久,吐蕃国开始对小勃律进行小规模不间断地兵力侵扰。双方的实力差距犹如猛虎搏兔,相信战争很快就会见分晓了。恐怕到时候,大唐想要的和平,会被吐蕃国破坏地支离破碎。”

王忠嗣面带忧色地说道。

“小勃律是个什么国家,为什么值得被吐蕃国兵戎相见?”

李惊云对这个唐代时期的边陲小国不甚熟悉,不解地问道。

“这小勃律不过是个弹丸之国,国土面积还没有长安大,人口更是只有长安城的十分之一。不过,这个国家地处西域的交通要冲,一旦被吐蕃国吞入囊中,等于扼住了大唐与西域各国之间商贸往来的交通咽喉,不但西域各国无法继续向大唐进贡称臣,大唐的茶叶、丝绸和瓷器也无法顺利地销售给西域各国,这已经触及了大唐无法容忍的底线。”

王忠嗣详细介绍道。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帅气将军 “那还等什么,为何不主动出击进攻吐蕃,这样岂不是贻误战机?”

李惊云问道。

“谈何容易。吐蕃国地势高绝,天堑甚多,又有上万吐蕃虎狼之师长年驻扎在连云堡。此城南面依山,北临婆勒川,是一座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兵家重地。安西都护使田仁琬曾经三次试图攻占连云堡,却未建寸土之功,只丢下了上万名大唐将士的尸体在那高寒之地,最终含恨作罢。这也是我大唐建国以来,最惨痛的军事失利,直到现在依然是大唐军队的最大耻辱,没有人愿意主动提及。”

王忠嗣提及此事,双目的光芒都好似黯淡了下来。

“不用太过介怀,血的耻辱,我们迟早会让敌人双倍偿还的。”

李惊云目光灼灼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但愿如此,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们大唐对吐蕃会有大的动作,现在正遴选大军统帅,各方面的意见有些不统一,不知道该用哪位将军比较合适。”

王忠嗣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掌握的最机密的事情都跟李惊云说了出来,足见对他的信任。

“高仙芝将军现在人在何处?”

李惊云按捺不住,突兀地问道。

“惊云,你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吗,你怎么知道高仙芝到了长安?”

王忠嗣露出了惊讶无比的神情,像看待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李惊云。

李惊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暗呼天意。根据史料记载,大唐名将高仙芝在公元747年3月,也就是明年的开春时候,率领大唐军队攻破了连云堡,一举征服了吐蕃,他才会突然提及此人,哪想到歪打正着,让王忠嗣误会他已经得知了高仙芝作为候选的统帅之一,现在已经来到了长安城。

“明天一早你就会见到他了,这次他找上门来,可是有一个私人的请求与你有关,正好可以引荐你与他相识一番。”

王忠嗣神秘地说道,也颇为享受卖一下关子,吊一吊别人胃口的酸爽感觉。

“报应来的也太快了,咱俩还是友好相处,别再互相伤害了好不好。”

李惊云笑着说道。

“想的美,你的秘密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价值了。能让你也难受一下,我感觉开心多了。”

王忠嗣说道。

李惊云无奈地看着王忠嗣,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好样的,算你狠!”

这一晚上,李惊云果然没怎么睡踏实,脑海里反反复复琢磨着高仙芝到底长什么样,是怎样一番风姿气度。至于他上门约见自己的理由,李惊云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高仙芝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高句丽人,幼年的时候跟着父亲来到大唐,却一直保持着高句丽人特有的爱美、自尊心强等特点。

李惊云今天在与扶桑蹴鞠队的比赛中可以说是大放异彩,一举封神,现在各种谣言四起,都说这一届的大唐蹴鞠队仅凭李惊云一人,便可以轻松扫清所有夺冠道路上的障碍,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蹴鞠第一人。

在李惊云的光芒照射下,扶桑蹴鞠队员像死狗一样集体赖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情景更是让所有人印象深刻。

在这些人当中,自然就有大唐名将高仙芝。

一想到自己的母国高句丽蹴鞠队的队员很可能比扶桑蹴鞠队更加悲惨,更加丢人现眼,高仙芝就犹如全身上下被一万只蚂蚁来回攀爬噬咬一般,简直是生不如死。

“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虽然现在我已经是大唐子民,但是我的根还在高句丽,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让天下人一起看高句丽的笑话。”

白天蹴鞠大赛的看台上,一位风姿俊朗的年轻将军紧紧地握着拳头,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一日三餐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早饭了。

不过,李惊云今天的这顿早饭却吃的极为潦草将就。

前一天晚上睡的太晚,李惊云一觉醒来便已到了和高仙芝会面的时辰,只得三口并作两口,两口并作一口,把早饭几乎是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惊云,高将军比你年龄大,官衔也高,你要是不在门口迎一下,会被认为是失礼的。况且,他这次本来就是屈尊过来有求于你,如果当真怠慢了他,彼此之间难免会生出误会。”

王忠嗣善意提醒道。

于是,李惊云闪电般地洗漱完毕,匆忙塞了几口面饼到嘴里,又喝下去一大口滚烫的茶水。现在,他越来越习惯于喝唐朝独有的加了葱姜和盐巴的茶水了,尤其是就着面饼喝下去,跟喝菜汤是一个感觉。

李惊云和阿斐站在金吾卫府衙的大门口还不到半盏茶时间,街道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好险,这就来了吗?”

李惊云赶忙伸长脖子看去。

阿斐也好奇地向前半步,想要看看这个未来大名鼎鼎的大将军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样的尊荣。李惊云昨天晚上异常兴奋,拉着阿斐说了很多高仙芝的丰功伟绩,大多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的,自然而然让阿斐对高仙芝也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三十余人的骑手由远及近飞驰而来。好在金吾卫府衙所在的区域没有大量民居,这些骑手才能策马扬鞭,如果是在长安城的其他街道,行人摩肩接踵,别说骑马了,就是牵马也极为难行。

李惊云现在的目力极为惊人,已清晰看到这三十余人的身形、衣着和长相。

只见为首一位青年将领身穿藏青色圆领衫,披着黑色绣着金边的硕大披风,在冷风的肆虐下,整个人犹如一面猎猎生风,杀气腾腾的战旗。

身后三十余人看样子皆是为首将领的随从,清一色穿着黑色圆领衫,一身短打装扮,一个个都面容英俊,身材挺拔。

为首的青年将领虽骑在马上看不真切,却是肩宽腰细,姿容俊美,若论身材样貌,比之身后的随从更是胜了何止一筹。

“敢问尊驾可是高仙芝将军,小可张三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惊云的瞎话张口就来,明明脚步还没有站稳,却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恭候多时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品茶论战 “是张郎君吧,正是在下。高某何德何能,怎能劳张郎君出门迎接,真是折煞我了。”

为首的年轻将领正是高仙芝,他看到李惊云给足了自己面子,忍不住面露喜色,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翻身跳下马背,双手抱拳恭敬地回应道。

“高将军果然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这份风姿气度让人心折啊。”

李惊云恭维道。

“哪里,哪里,张郎君谬赞了,我也就是一般人,一般人而已。”

高仙芝平生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英俊相貌,被李惊云当面这样一夸,更是喜上眉梢,双方之间的距离一瞬间拉近了不少,竟好像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高将军,你随我来,王忠嗣将军也是等候你多时了。”

李惊云转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把高仙芝迎了进去。

高仙芝看到李惊云旁边站着女扮男装的阿斐,略微有些迟疑,不过转念一想多半是李惊云的随从侍女,便没再多问。

高仙芝身后三十多个随从浩浩荡荡地牵马走进金吾卫府衙当中,引起不少金吾卫军士侧目,不知道是来了何方神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派头。

阿斐既然看到了高仙芝,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便跟李惊云打了个招呼,独自离开了。

李惊云则带着高仙芝一路穿堂过院,来到了王忠嗣的营房门口。

二人敲门走了进去,王忠嗣正好整以暇地品着热茶,看到他俩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迎接,开口便夸赞高仙芝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高仙芝得到王忠嗣的亲口夸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三个人犹如至交好友一般,相对而坐,慢慢地品啜着刚煮好的热茶,一时间都进入了忘我的品茗状态,一切言语都显得多余,只能听到轻微地煮茶、品茶的声音。

很快,三泡茶喝完。王忠嗣停了下来,淡淡地说道:“高将军,你可知此次皇上招你进京所为何事?”

高仙芝迟疑了一下,说道:“多半便是因那吐蕃国攻打小勃律之事吧,一旦小勃律成为吐蕃国的囊中之物,无异于卡住了大唐与西域北部二十五国商贸外交的咽喉要道,简直就是如鲠在喉,一刻也不能忍受。”

“皇上向我询问过,到底哪位将军可以担当攻打连云堡的重任,并长驱直入,一举贯通被吐蕃国控制的小勃律交通要冲。现在,我的心中有两个人选,一直拿捏不定,今天正好与你商谈一番,以解我心中的疑虑。”

王忠嗣说道。

“高某大胆猜测,人选之一便是在下,另一个人选就是王将军近来十分看好并重用的哥舒翰吧。”

高仙芝虽说十分看重自己的容貌,却绝不是肤浅之人,相反还是十分地机警聪慧,总能神奇般地猜测到对方所想的事情。

“高将军果然是名不虚传,若论料敌先机,在战场上见招拆招,遍观我大唐猛将,也无人能出你之右。但是,若论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善于在绝境中化腐朽为神奇的,却非哥舒翰莫属。”

王忠嗣客官地评价道。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自然也有不及他人的地方。”

高仙芝沉声说道。

“可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既需要高将军的料敌先机,又需要哥舒翰的勇猛彪悍。我大唐能够抽调的兵力十分有限,你和哥舒翰都是主将之才,风格迥异,既不能同时带领一支军队,又不能分散兵力各自为战,这真是让人颇感为难。”

王忠嗣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显现出一抹愁容。

“王将军,请恕张三斗胆问询,我大唐一次能够抽调的军队能有多少,难道连区区一个吐蕃国都不能分兵进击吗?”

李惊云试探着问道。

“张郎君无需过谦,王某让你在此,便是想着听听你的高见,看有没有破局的可能性。因为,你总能带给人们一些意外的惊喜。大唐疆域辽阔,需要大量的兵力分兵把守各处边疆要塞,能够一次抽调的兵力最多也就2万左右的将士,想要全力攻打有一万虎狼之师雄踞的连云堡都已经是难上加难,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分散进击。”

王忠嗣说道。

“兵贵在精而不在多,王将军所说的乃是2万精兵,没有老弱妇孺这类的残兵。因为,攻击一方兵贵神速,一旦被残兵拖累了攻击和进军节奏,弄不好会被对方抓住尾巴,找寻到我军的弱点,一举将我军击溃。”

高仙芝解释道。

“2万精兵在加上驻守在吐蕃边境的驻军,总有五六万兵力吧。”

李惊云问道。

“驻军只能被动防守,没有攻城拔寨的能力,因此算过来算过去,也只有这2万精兵。”

高仙芝说道。

“王将军,你忘记我昨天说过的那个特殊的方法了吗,正是攻城的利器。不过,现在我要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蹴鞠大赛中,目前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考虑其他的事情。等蹴鞠大赛结束后,到时候咱们三人再和哥舒翰一起商讨攻城大事。”

李惊云说道。

“张郎君,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高仙芝一听到李惊云提起蹴鞠大赛的事情,立即想到了自己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略显尴尬地说道。

“高将军不必多言,昨天王将军已经向我嘱咐过了,我一定会掌握好分寸,让高句丽蹴鞠队员体面地踢完整场比赛。”

李惊云笑着说道,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如此,便多谢张郎君了。蹴鞠大赛结束后,高某一定略备薄酒,感谢一下张郎君的体恤之情。我已经派人在长安城的张三涮肉坊预定了十五日后的包间,到时候希望张郎君一定赏光。”

高仙芝感谢道。

“得了,又让你这个奸商赚了一笔,我也跟着勉为其难蹭一顿饭吧。话说回来,这个涮肉坊里的美食和美酒真的是冠绝长安,其他饭店与之相比,简直都难以下咽了。”

王忠嗣笑着看了李惊云一眼,说道。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火药配比 “王将军,看你说的,请客吃饭当然有你的位置,而且你一定要坐主宾席。到时候,还得劳烦你约着哥舒翰将军一起来,继续今天商议的话题。”

高仙芝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现在先把蹴鞠大赛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战事再紧急,也要等明年开春才能起兵讨伐了,不急于一时。”

王忠嗣说道。

高仙芝又客套了两句便起身告辞了,带着三十几名随从浩浩荡荡地骑马离开了。

“惊云,你别看高仙芝讲排场,又爱面子,在战场上,他可是敌人最害怕的对手。两军作战,倘若一方主帅能够摸透对方的心思,料敌先机,攻其不备,可以说是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胜利。不得不说,高仙芝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与哥舒翰想比,我其实更倾向于推荐高仙芝来攻打连云堡。因为,哥舒翰勇猛有余却谋略不足,倘若让他率兵强攻,死伤肯定惨重,即便是最后获得了胜利,也会让大唐元气大伤。”

王忠嗣说道。

李惊云点了点头,对王忠嗣刚才所说的话深以为是。

史料记载,公元749年,哥舒翰统帅唐军加上突厥阿布思部共有兵力六万三千人攻打吐蕃国的石堡城。但是,吐蕃人据险而守,他们贮藏了足够的檑木和滚石,牢牢封锁了通往城中的唯一山道。唐军猛攻数日,仍然不能得手。哥舒翰焦急万分,命令攻城先锋官高秀岩、张守瑜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须破城,否则军法处置。唐军不惜一切代价,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死伤数万人之后,终于如期攻下了石堡城。这一战可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切都正如王忠嗣对哥舒翰的评价。

“惊云,你也别卖关子了,跟我说一下你的那种特殊的攻城方法到底是什么,我只有掌握了确切的信息,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要知道,我若是判断失误,便会有无数大唐的将士枉死沙场。”

王忠嗣沉声问道。

“火药。”

李惊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了这两个字。他知道,一旦火药提前运用到战争之中,无疑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很可能会对世界历史造成极大的动荡和改变。

“火药?过年放个鞭炮,发射几发焰火倒还有点用,这个玩意儿打仗有什么用?打仗,凭借的是真刀真枪,强弓劲弩,攻城的云梯、冲车、投石车,不是火药这种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王忠嗣立即露出了失望至极的神情,认为李惊云是异想天开,把小孩子的玩意儿弄到了战场上。

“王将军,只怕我对你的这种看法不敢苟同了,不妨让我做个试验,展示给你看看火药的真正威力。”

李惊云的牛脾气也上来了,不服气地说道。

“好啊,来就来,我也想看看火药除了能把东西点着以外,还有什么威力。你说说吧,你需要多少硫磺和硝石,我这就让人拿过来。”

王忠嗣说道。

“硫磺和硝石自然是需要的,除此之外,你再让人送点木炭过来。”

李惊云说道。

“木炭?火药的成分不都是硫磺和硝石吗,而且各占五成左右,要木炭有什么用?”

王忠嗣不解地问道。

“你尽管按我的要求去准备,我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惊云自信地说道。

王忠嗣虽然满腹疑惑,仍然下令准备这些材料。很快,三大包东西就送到了李惊云的面前,分别是硫磺、硝石、木炭。同时还送过来两幅鹿皮手套,防止手部皮肤直接接触硫磺而中毒。

李惊云把硫磺、硝石、木炭用量具按照1比2比3的比例分别称量了出来,然后依次碾磨成细微的粉末状颗粒,最后用一张牛皮纸把三种粉末混合均匀后包了起来,折叠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炸药包。

“王将军,有没有废弃不用的金属头盔借我用一下,我好展示一下火药的威力。”

李惊云转身向王忠嗣说道。

“装模作样的,好像有点名堂,我倒要看看这个火药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王忠嗣从房内找到一顶微有破损的黄铜头盔,递给了李惊云。

李惊云伸手接了过来,一不留神差点把头盔掉到了地上。

“这个份量……”

李惊云震惊无比地惦着手中的头盔,足足有二十斤朝上,普通人打仗的时候要是戴着这个玩意儿在脑袋上,脖子都要被压断了,哪还有力气在战场上与对手厮杀。

王忠嗣一脸坏笑地看着李惊云,他递给李惊云的是一顶收藏用的头盔,份量比普通的头盔足足重了两倍以上,就是想看看对方造的这个火药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能不能破了这顶厚重无比的头盔的防御。

李惊云把一根引线从炸药包上预留的孔洞中伸了进去,然后放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接着把王忠嗣递给他的头盔扣在了炸药包上,一手拿着一根引燃的香,回头看着王忠嗣,说道:“王将军,我劝你还是把耳朵捂上吧,别等会被巨大的爆炸声音伤了耳朵。”

王忠嗣不屑地笑了笑,说道:“放鞭炮捂耳朵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情,你放的火药再多,也无非是个大一点的炮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惊云无奈地一摊手,说道:“我可是劝过你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说完,用手中的香点燃了炸药包上的引线,紧接着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用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站的远远,生怕自己被爆炸的冲击波伤到了。

“果然是小孩子,哈哈……”

王忠嗣看到李惊云这一副胆小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犹如一个闷雷直接在院子中央炸开了。扣在炸药包上的头盔瞬间被震飞了十几丈高,院子中央的青石板顷刻间被巨大的爆炸威力震成了粉末,大量的烟尘随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飞起了一人多高,瞬间把王忠嗣裹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烟尘之中。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难道落雷了? “出什么事了,大晴天怎么落雷了?”

“好像有雷落到了院子里,快看看有没有什么损伤!”

“坏了,王将军和张郎君还在院子里,快去救人!”

……

整个金吾卫府衙都炸了锅,军士们纷纷向爆炸的方向疾奔而去,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有没有人因此受伤或者送命。

“王将军,你没事吧,王将军!”

李惊云冲上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李惊云突然意识到坏事了。

为了让王忠嗣刮目相看,李惊云有意加大了炸药包里的药粉含量,威力已经达到了可以伤人的程度。

幸好王忠嗣给了他一顶厚重无比的头盔罩在了炸药包上,如果给的只是一个轻薄的头盔,爆炸的威力会瞬间把头盔分解地七零八落,头盔的金属片因为爆炸产生的惊人速度无异于手榴弹的弹片,一旦扎进了人体里面,会瞬间要了人的性命。

王忠嗣此刻正灰头土脸地呆立在那里,整个人都好像傻掉了,李惊云对着他叫了半天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会是受伤了吧!”

李惊云一阵心慌意乱,仔细检查了一下王忠嗣的全身上下,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

“王将军,王将军,你还好吧!”

李惊云着急地摇晃着王忠嗣的身躯,这要是把王忠嗣炸个好歹,真是普天之下最悲惨的事情了,还没等朝廷中的政敌出招,自己倒是把自己人先解决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王忠嗣好像反应过来了,直愣愣地看着李惊云,大声说道。他的身上、脸上、头发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粉尘,长得活像秦始皇陵里的兵马俑一样,只有张嘴说话的一瞬间,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才证明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就在这一会儿功夫,几十名金吾卫士兵已经冲了进来,看到王忠嗣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一个个都震惊不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落雷?不像。因为,整个院子里都没有烧焦的痕迹。可是,不是落雷的话,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爆发出这么大的威力呢?

“张郎君,这是什么?”

一名金吾卫拿着被炸药包炸的变了形的头盔走上前问道。

这顶头盔的厚度已经接近坦克的装甲厚度了,还是被炸的面目全非,足见刚才爆炸的威力到底有多大。而且,幸好是铜制的头盔,延展性极佳,没有被炸的支离破碎,否则肯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先别管这个了,你们把王将军扶进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李惊云吩咐道。

七八名金吾卫向王忠嗣走进去,七手八脚地准备把王忠嗣搀扶起来。

“别动,都别动!我没事,我自己可以走。你们都散了吧,全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凑热闹了。违令者,军法从事!”

王忠嗣不等金吾卫靠近自己,摆了摆手,让他们尽数离去,甚至亮出了平日里威严的一面。可是,他现在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压根就威严不起来,反而显得更加滑稽。

金吾卫们看到王忠嗣没事,强忍着笑,纷纷离开了,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回头被王忠嗣记恨在心,丢一只小鞋穿那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跟我回屋!”

王忠嗣回头对着李惊云吼道,其实他并不想这么大声说话,实在是因为刚才的爆炸声太过惊人,震得整个人都嗡嗡作响,说话时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李惊云心下惴惴地跟着王忠嗣进了屋,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心里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嘘!咱俩说话都小声点,别让任何人听到!”

刚一进门,王忠嗣就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然后用他尽可能小的声音说道,尽管这个声音已经比正常人说话还大了不少。

李惊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桌子上的笔和纸,做了一个写字的动作。

王忠嗣眼前一亮,对着李惊云竖起了大拇指,他现在的耳力还没有恢复,如果说话声音小根本听不见,但是说话声音大了被别人听到了就麻烦了。

王忠嗣率先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饱蘸浓墨,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写道:“这个火药威力怎么这么大,感觉很像炼丹的时候炸炉。”

李惊云提起毛笔,写道:“这个配比的方式威力其实一般,如果再稍微改一下比例,爆炸的威力还能提升好几倍。”

刚才,李惊云是按照硫磺和硝石1比2的比例配比的。真正的黑火药是按照硫磺和硝石1比3左右的比例进行配比,威力还可以提升好几倍。当时,李惊云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选择威力更大的配比,现在看来简直是太明智了,否则真的会出人命的。

“你说的果然没错,如果用这个玩意攻城,简直是无往而不利,只是这个配比的比例必须严格保密,否则让其他人或其他国家知道了,事情就麻烦了。”

王忠嗣继续写道。

“我明白。”

李惊云写道。

王忠嗣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把刚才二人写着字的宣纸一张一张都烧的干干净净,灰烬倒进了屋里的炭盆之中。现在还没有入冬,炭盆里空空如也,用来盛放灰烬正合适。

“我去洗澡,你去继续准备明天的蹴鞠比赛。”

王忠嗣说完,急急忙忙走了出去。他现在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土人,再不洗澡自己都受不了了。

王忠嗣走后,阿斐闪身进到房中,问道:“惊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跟落雷似的,把院子中央的青石板都震碎了,威力也太大了。”

“阿斐,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大唐的军队一旦掌握了这种武器,其他国家恐怕要生灵涂炭了。”

李惊云咬着嘴唇,纠结地说道。

“惊云,你也不必自责。只要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国家,就免不了战争和死伤。即使没有你制造的这种武器,该爆发的战争还会爆发,因此死伤的人也一点都不会减少。相反,如果你发明的武器能够迅速地结束战争,或许还能少死一些人,少一些没必要的纷争。”

阿斐沉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强劲的对手 “阿斐,每次我身边的人遇到了麻烦或者危险,我都会忍不住用未来才有的知识或者科技来解决现在的问题,这样下去,整个历史进程都会被我搅得一团糟的。”

李惊云还是有些担心。

“历史本来就是由人创造的,你现在生活在这个时代,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自然就会影响这个时代,创造新的历史。你所在的那个时代,这一千多年的时光早已经成了过去和历史。但是,你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等着由人们来影响和创造。总之,这是两个不同的时代,两段不同的历史,你不必思虑过多。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阿斐淡淡地说道,全身上下散发着哲理的光辉。

“阿斐,你简直快成了我的导师了。”

李惊云看着阿斐睿智的样子,由衷地感慨道。

“导师?这是你们那个时代的称呼吧,听起来,还挺不错的。以后,你干脆叫我阿斐导师好了。”

阿斐嫣然一笑,愈发地明艳动人。

“阿斐……算了,还是别叫你导师了,我那个时代的导师,全是一些糟老头子,而且有些家伙还品行不端,拿他们跟你相提并论,没来由地污了你的芳名。咱俩去蹴鞠场看看吧,顺便指导一下他们训练。”

李惊云摇了摇头,放弃了刚才的想法,带着阿斐向蹴鞠场走去。

二人脚程很快,几个起落转折就来到了蹴鞠场的外围,正看到蹴鞠队员们正一脸认真地练习控球和颠球的基本功,一个个像极了刚背上书包上学的小学生。

“大家认真练习,明天对高句丽的比赛以养精蓄锐为主,千万不要硬拼,更不能受伤,后面的大战恶战还有不少,大家要讲究策略,韬光养晦。”

李惊云把对高句丽的战略和战术给蹴鞠队员们大概描述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挨个指导每个球员的基本动作,让他们看起来更加专业一些,就算是个只会基本功的花架子,也要像模像样地。

“张郎君,阿斐,你俩都在这呢!”

王忠嗣远远地开口招呼着,疾步走了过来,显得神色匆匆。

“王将军,可是有什么急事?”

李惊云赶忙问道。

“正好你俩都在,快跟我来。我在蹴鞠比赛现场安排的眼线回报,今年的天竺蹴鞠队大有门道,实力与去年相比提升了何止数倍。咱们赶紧去看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王忠嗣说道。

三人快速坐上了王忠嗣安排好的马车中,全速向长安皇城的蹴鞠赛场赶去。

昨天大唐蹴鞠队与扶桑蹴鞠队进行了首场开幕战之后,皇城的9个蹴鞠赛场已经全部投入到使用当中。现在是小组赛阶段,很多实力强劲的蹴鞠队还没有开始第一轮比赛,王忠嗣已经提前安排了十几个金吾卫在蹴鞠赛场的观众席上,留心观察每个国家蹴鞠队的技战术特点,一旦有重大发现,第一时间向王忠嗣进行反馈和报告。

当李惊云三人着急忙慌地赶到赛场时,距离天竺队比赛开始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李惊云看了一眼比分,整颗心都沉了下来。

天竺队的第一轮对手是吐火罗队,比分已经高达50比0。赛场上,吐火罗队的所有队员全部躺倒在地上,有的在不断抽搐和呻吟,有的已经没有丝毫动静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就在这时,维持比赛秩序的官员宣布了天竺队和吐火罗队的比赛提前结束,比分最终定格在50比0,吐火罗队第一轮比赛就报销了16名上场队员,没受伤的只剩下场下的10名替补队员,基本上宣布了将缺席接下来的所有比赛,可以提前回家了。

“王将军,比赛怎么还可以提前结束呢?”

李惊云诧异地问道。

“如果一方的所有队员都确定受伤并失去了行动能力,裁判会认为比赛大局已定,提前宣布比赛结束。咱们和扶桑队的那场比赛,虽然扶桑队员后来基本上都赖在地上不起来,可是他们并没有受伤,裁判只能认为比赛还可能会有未知的变数,因此不能提起宣布比赛结束。”

王忠嗣解释道。

“蹴鞠到底是以射球得分为主还是以伤人为主啊?”

李惊云看着一个个筋断骨折的吐火罗队员,疑惑地问道。

“如果双方的身体强度差距明显,最有效和直接的办法是通过冲撞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得分反而是其次的。因为,一旦对手的大多数球员都受伤倒地,得分也会变得非常容易。”

王忠嗣沉声说道。

“蹴鞠场果真就是另一个战场,蹴鞠本来就不是游戏,也不是运动,而是货真价实的战斗。”

李惊云在心中暗暗感慨道,对蹴鞠的认识又加深了一个层次。

“可惜,咱们还是来晚了,没有看到天竺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怎么这么快就彻底击垮了对手,还得了这么多的分数。唉,都怪我洗澡用的时间太长了。”

王忠嗣显得十分惋惜。

这时,天竺队的一名人高马大的队员看到了李惊云等人,径直走了过来,说道:“我是天竺队的副队长哈里斯,你是大唐队的副队长张三吧。”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要和李惊云握手。

李惊云微笑着回应,也伸出手来与对方握在一起。

忽然,一股奇异无比的庞大气息从哈里斯的手上传了过来,直奔李惊云的心脉而去,竟是想要直接结果李惊云的性命。

“好你个阴毒无比的阿三,敢跟我玩阴的。”

李惊云登时催动自身内力,把这股奇异的内力包裹起来,像磨盘一样来回地碾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入侵到李惊云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弱,开始呈现出入不敷出、后继乏力的态势。

哈里斯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得意到疑惑,然后转至震惊,现在已经开始呈现出恐慌和绝望,他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从对方的手里挣脱不出来了,他催发过去用来攻击对手的内力全都消散地无影无踪,一股精纯无比的内力正从对方的手掌缓缓地渗透过来,竟是要用出釜底抽薪的招数,彻底摧毁自己修炼多年的内功根基。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婆罗门老者 “哈里斯,你搞什么鬼,快回来休整!”

一个满头白发的天竺老者走了过来,轻轻在哈里斯的肩头一拍,一股异常浑厚的内力登时传了过来,瞬间把两人紧握的手掌震开了。

哈里斯一副如获大赦的神情,灰溜溜地走了回去,直奔球员休息室而去。

白发老者双目中的精芒内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惊云,说道:“这位便是大唐蹴鞠队的张郎君吧,昨天老夫看了你的比赛,非常精彩。请你原谅哈里斯这个家伙,他总是自以为是,冒冒失失,这回在你手里吃了亏,以后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敢不敢,来而不往非礼也,还未请教老者的尊姓大名。”

李惊云看这老者气度不凡,恭敬地问道。

“我叫婆罗门辛格,按照你们大唐的习惯,你可以直接称呼我辛格。”

白发老者深邃地目光始终定格在李惊云的脸上,好像要彻底看透他的内在和本质。

李惊云心中一惊,知道了这位叫婆罗门辛格的老者必定是天竺国一个地位十分尊崇的大人物。

天竺国就是现代的印度,是一个十分看重种姓制度的国家。婆罗门这个姓氏是天竺国的祭祀贵族,主要掌握神权,占卜祸福,垄断文化和报道农时季节,在天竺国的地位是最崇高的,即使见到了天竺国的皇帝,也不用下跪。而且,婆罗门在天竺社会的影响力,甚至比皇权还要尊崇和深远。

“辛格大师,晚辈刚才无礼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李惊云再一次抱拳致歉。

王忠嗣一听到白发老者说出他的姓名,也表现出一副尊崇的神情和姿态。

“千百年来,中华的武功和天竺的瑜伽到底孰优孰劣,这一直是一个谜团。不过,现在大唐极为兴盛的佛教却是源于天竺,经过这百十年的发展,甚至远比天竺本国的佛教还要兴旺发达。少林寺是大唐佛教的武林至尊,少林武功却是源于天竺的达摩尊者。照这样看,或许还是天竺的瑜伽秘术要强于中华的武功了。”

辛格缓缓地说道,目光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地得意神情。

“小可不敢苟同大师的看法。这世上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强的武者。中华有句古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佛教之所以源于天竺却兴于大唐,恐怕是因为天竺的土壤不适合佛教扎根生长。至于达摩尊者为何不远万里从天竺来到大唐,并凭借一己之力在大唐开宗立派,成为少林寺的祖师,多半也是因为在天竺国无异于明珠暗投,只有在大唐才能施展一番拳脚,成就一番事业吧。”

李惊云针锋相对地回应道。

“好小子,果然是牙尖嘴利,大唐能有你这等文武双全的人才,真是羡煞别国啊。”

辛格发出一句由衷地赞叹,神情也变得温和起来。

“大师过誉了,小可愧不敢当。大唐人才济济,小可不过是泯然众人的庸才一枚,怎能担得起文武全才的称呼?”

李惊云谦虚道。

“大唐,大唐!唉,何时才能有别国的出头之日?”

辛格摇晃着脑袋,转身径直离去,竟不跟李惊云等人告辞,显得无理至极。

“惊云,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还敢跟他这样针锋相对?”

王忠嗣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李惊云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知道他的来路?”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他的大名我怎么会不知道?婆罗门辛格,他可是天竺国三代君王的老师,在天竺国的地位甚至比国王还要崇高,你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王忠嗣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李惊云。

“这么厉害吗,我以为就是一个喜欢装逼的糟老头子。”

李惊云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脏却扑通扑通一阵乱跳。刚才,那老者轻描淡写地拍了一下哈里斯的肩膀,顿时把李惊云攻过来的内力拍散于无形,单论内力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李惊云,即便是风无痕恐怕也有所不及。幸亏对方碍于身份,没有对李惊云下手,否则,他现在早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惊云,你刚才没吃亏吧?”

阿斐好似看出了一点门道,关心地问道。

“没吃亏,但是也没占便宜。天竺国的瑜伽神功果然是有点门道,跟他们蹴鞠队恐怕要有一场恶战了。”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担心地说道。

“今年的蹴鞠大赛到底是怎么了?先是扶桑队派上了忍者参赛,现在又是天竺队派上了瑜伽高手,现在的蹴鞠已经变得如此功利,为了取胜不择手段了吗?”

王忠嗣喃喃自语道,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蹴鞠既然是另一个战场,输赢自然关乎到君王的面子。只要讨了君王的欢心,必定是名利双收了。这世间的任何东西,一旦沾染上了名利二字,就没有廉耻和底线可言了。”

阿斐淡淡地说道,她平日里很少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说话,这次竟然破例了。

“阿斐娘子果然是看的通透,我等都是俗人,远不及你看的这么透彻。”

王忠嗣对阿斐显得格外看重,在他眼中,阿斐是一个只有李惊云才配的上的奇女子,甚至比雅儿还要略胜半筹。

“人世间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谁也没法免俗,既然做不到举世皆浊而我独清,就糊涂一些,看开一些。既然来了,咱们再去看看其他国家的比赛吧。”

李惊云说道。

三人又辗转了观看了周围其他蹴鞠场中的比赛,果然又发现了不少门道。各个国家好像不约而同地把本国的格斗高手都选入了蹴鞠队中,每个赛场都是腥风血雨,暴力不堪。到这个程度上,控制在脚上的皮球已经成了一个幌子,主要的目的都成了伤残对手。不过,大多数比赛双方的格斗实力都相差无几,做不到碾压对手,最后虽然每个队员都鼻青脸肿,却不得不用射球数来决定比赛的胜负。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恶心死人不偿命 李惊云在蹴鞠场转了一圈,就忙不迭狼狈逃离了。

现在,李惊云俨然已经成了长安城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走到哪儿都会有一大帮球迷粉丝围着他嘘寒问暖,问东问西,弄的他不胜其烦,只好借故匆忙离开了。

“我这才踢了一场比赛,就已经这么有名了吗,以后出门岂不是还要遮住面容?”

李惊云在马车上回想起蜂拥而至,把他围的水泄不通的热情球迷,依然心有余悸。

“大唐本来喜欢蹴鞠的人就多,现在又正值蹴鞠大赛,大家的蹴鞠热情空前高涨,过段时间这股热情就自然冷却了,你也用不着担心。”

王忠嗣宽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

李惊云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舒服多了。

一夜无话。

清晨的阳光又一次洒满了蹴鞠大赛的绿茵场,李惊云穿着白色的蹴鞠短打劲装,再一次威风凛凛地站到了蹴鞠赛场的草地上。

对面的高句丽队员一个个神情悲壮,好像他们不是要去踢球,而是去奔赴一场十死无生的修罗战场。

“队员们,蹴鞠原本就是我们高句丽自古以来的一项运动,后来传到了中华,现在又被大唐发扬光大。我们作为蹴鞠运动的创始国,一定要坚守这一份根深蒂固的初心和来之不易的荣誉!”

高句丽的副队长在开赛之前,神情激昂地向队员们打气道。

李惊云的心中顿时有一万只草泥马奔驰而过,蹴鞠什么时候成了高句丽发明的了。这明明是中华战国时期发明的古老运动,那个时候的高句丽,恐怕还没有脱离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吧,肚子都吃不饱,哪有闲工夫发明什么蹴鞠啊?

要不是看在高仙芝的面子上,李惊云又忍不住要下狠手了。

“这个高句丽,向来都喜欢夜郎自大,整天盯着大唐的好玩意,一会说这个是他们高句丽的,一会又说那个是他们的老祖宗发明的。高句丽的老祖宗在天之灵,肯定会倍感欣慰,想不到他们当时庸碌一生,死后却被后代子孙夸得天花乱坠,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天才加全才。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忙,必定是高句丽的老祖宗最忙了。在他们短的可怜的历史记载中,得做多少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创造了多少伟大的发明啊!”

王忠嗣在一旁嗤之以鼻地说道,他也是碍于高仙芝的情面。很多时候,王忠嗣比烦扶桑国更烦的,便是高句丽了。

“惊云,控制住你自己,下手轻点。”

王忠嗣虽然恨得牙痒痒,却还是不忘记叮嘱李惊云。

“知道了。”

李惊云答应了一声,一脚踢向了皮球。

在全场观众的众目睽睽之下,皮球像一枚精准的洲际导弹,跨过了十六名高句丽队员的头顶,飞过了60米远的超长距离,精准地射进了高句丽防守的“风流眼”中。

“天呐,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只想好好地踢球,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对手给我们!”

高句丽的副队长仰天长啸道,差一点就要声泪俱下了。

“队员们,我们肩负着国家的荣誉和民族的尊严,就算拼劲了我们最后一口气,流光了最后一滴血,我们也要踢出高句丽作为蹴鞠运动创始国的光荣传统!”

高句丽副队长已然是热泪盈眶,带着所有的队员发起了死亡冲锋。

李惊云感到一阵恶寒,心念一动把他们全都从自己身边放了过去。

“太好了,我们已经突破了大唐最好的蹴鞠队员,胜利必定属于我们高句丽,让我们一鼓作气把比分追平吧!”

高句丽副队长气势如虹地接连晃过了几名大唐蹴鞠队的队员,其他高句丽的队员已经和大唐蹴鞠队的队员扭打在了一起。

“进球吧!”

高句丽副队长找到一个绝佳的空档,一脚怒射,皮球飞速地向大唐蹴鞠队的“风流眼”飞去。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凌空跳了起来,死死地封住了射球的角度,正是铁金刚易容的李铁。

这种射球对于铁金刚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无论是力度、速度和角度,都及不上金吾卫精锐射球威力的三分之一。

“张郎君,进攻!”

铁金刚一脚大力抽射,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又稳又准地飞到了李惊云的身前。

“他们用的是防守反击的招数,太卑鄙了,快回防!”

高句丽副队长气急败坏地吼道。

“防守反击而已,有什么好卑鄙的,莫名其妙。”

李惊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脚远射,皮球又一次射进了高句丽的“风流眼”中。

2比0!

“不要盲目进攻了,我们先以退为进,逼迫对方犯错!”

高句丽副队长下达了新的命令,皮球开始在高句丽的后半场开始了频繁地传递和倒脚。

“让大家都看看,我们高句丽的控球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大唐蹴鞠队,我们并不是实力不济,而是欠缺一点运气。”

高句丽副队长大声鼓舞着士气,高句丽队员们一个个都变得斗志昂扬起来,不断地变着花样在后场进行控球表演,仿佛他们一个个都成了蹴鞠场上最耀眼的明星。

李惊云此刻已经快憋出内伤了,尼玛,高仙芝这次欠他的人情可大了去了。到时候,一定要让高仙芝大大地出一次血,吃他个倾家荡产才能一解心头的郁闷!

“这帮兔崽子们,也太他妈不是玩意儿了,兄弟们给我上!”

大唐蹴鞠队的队员们实在忍不了这口气,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李惊云正想开口阻拦一下,转念一想便听之任之了。

这帮大唐蹴鞠队员,也就是嘴上厉害,若论蹴鞠实力,比高句丽的队员还要差两个档次,根本对人家造不成威胁,让他们去出出气也好,同时也让他们认清一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省的在今后的比赛中吃大亏。

一时间,除了李惊云和铁金刚之外,所有的大唐蹴鞠队员都扑了上去,与高句丽队员扭打在了一起,可是无论大唐蹴鞠队员如何努力,始终抢不到对方控制的皮球,只能一个个望球兴叹。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创造历史 “大唐蹴鞠队已经黔驴技穷了,我们的机会来了,跟着我冲上去!”

高句丽副队长一马当先,甩脱了两三名大唐蹴鞠队员的拉扯,飞速地向大唐蹴鞠队的半场跑去,犹如一把尖刀,扎向了大唐后半场的心脏要害。

“副队长,看你的了!”

一名高句丽队员使出了浑身解数,找到一丝空档,把皮球用力地传了出去,眼看着就要传到副队长的身前。

“想要在大唐蹴鞠队的面前找机会,你还早了一千多年!”

李惊云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在半空中把皮球拦了下来,不等皮球下落又是一脚抽射,再一次毫无悬念地贯穿了高句丽队的“风流眼”。

“全都龟缩防守,不能再让大唐得分了!”

高句丽队的副队长再一次下达了改变战术的命令。

这一回,高句丽队的队员们再也不敢伺机进攻了,老老实实地在后场表演起了控球和倒脚。虽说他们失去了进球得分的机会,却在躲避大唐蹴鞠队员的逼抢上获得了满满的自信,仿佛他们才是这场比赛的胜者,比分已经不再重要了。

随着一炷香即将燃尽,留给高句丽队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高句丽队的副队长犹豫了好几次,最终也没有下定决心再组织一此进攻。因为他深深地知道,想在对方这两名球员的防守下得分,确实还早了一千多年的积淀。既然如此,只能留给后世子孙来完成这个伟大的梦想了。这一代的高句丽人已经把自身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无法再做到更好了,该放手时就得放手,否则会自取其辱,得不偿失。

随着裁判宣布本场比赛结束,高句丽的队员们全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一个个都热泪盈眶,嘴里喃喃地说道:“我们创造了历史,我们创造了历史!”

“惊云,你这次给高仙芝的面子,给的太足了。之前大唐与高句丽的比赛中,分差从来没有小于10分过。当然,也都是放了水的。毕竟,高句丽可是死心塌地臣服于大唐的,比扶桑国老实听话多了。”

王忠嗣把李惊云拉到一旁,轻松说道。

“张郎君,感谢你啊,高某真心诚意地感谢你!”

高仙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过来,激动地拍着李惊云的肩膀,一脸的兴奋和喜悦。他和李惊云打了个招呼后,转身跑到了高句丽球员身边,与他们开始热情地攀谈起来,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尼玛,这个应该算是打假赛了吧。这场球踢得,跟输了似的,真是不痛快。”

李惊云恨恨地说道。

“惊云,别想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大唐赢得了比赛,你也赢得了高仙芝这份人情,这属于典型的双赢。话说回来,蹴鞠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战争才是国之大事,军队才是国之重器。高仙芝把自己都献给了大唐,成为大唐的一把利刃,让他在蹴鞠这种小事上高兴一下又如何呢?”

王忠嗣笑着宽慰道。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舒服多了。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里外里,我们大唐还是占了大便宜了。”

李惊云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就对喽,有舍才有得,小事上不计较,大事上才能占得先机。惊云,你现在还年轻,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太多了。尤其是在为人处世上,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个坑啊。”

王忠嗣说道。

“哎哎,你别又趁机给我洗脑,安禄山这个人,我是绝不会和他和好的。”

李惊云警觉地说道。

“安禄山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刚一见面就势不两立,完全没有道理啊。”

王忠嗣不解地问道。

“他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希望你别再劝我了。否则的话,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李惊云冷冷地说道。

“好吧,我宁愿跟一千个安禄山结仇,也不愿失去你这样一个朋友。只要你今后与安禄山发生了冲突,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一边,与你并肩作战。”

王忠嗣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将军,多谢你的支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对付安禄山,我自己就可以做到,不用牵累到其他人,你也不必为难,非得站在我这一边。”

李惊云感动地说道。

“惊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把我王忠嗣看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见风使舵,两面三刀的小人吗?我的朋友虽然不多,但是只要我结识一个,就都是实打实的生死之交。为了朋友,我就算两肋插刀,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王忠嗣义愤填膺地说道。

李惊云愣了一下,皱着眉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忠嗣,直到把对方看得发毛了,不自然了,才阴阳怪气地说道:“王将军,说实话,我真的有点看不透你。要说大唐的朝堂之上,除了李林甫之外,你绝对称得上是资格最老的老油条,在大唐政坛这个巨大的油锅里,起伏浸泡的时间无人能出你之右。我承认,现在这个朝廷之上,我绝对属于情商最低,说话最臭的那一类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比李白更讨人厌。可是,只有你能容忍我,信任我,重用我。你的才能,在于能够自动忽略一个人的缺点,发挥一个人的长处和才干。在这种意义上说,你比李林甫更加适合当大唐的宰相,我也愿意效犬马之劳,助你登上宰相的位置。”

王忠嗣环顾了一下左右,好在他们二人选择了休息室旁边的一个僻静角落里说话,并没有人靠近,也没人注意到他俩,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惊云,你说话可得注意点,这里保不齐就有对方的眼线,须知隔墙有耳,这种话以后还是别说了,深埋在心底就好了。”

王忠嗣心中一暖,却忍不住劝说道。

“怕什么?咱们跟李林甫等人的斗争,从这个蹴鞠大赛开始,就已经公开化了,目前的形势已经无法调解了。无论你愿意不愿意,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都已经正式打响了。”

李惊云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迁怒他人 “其实,我的心中早有预料,和李林甫一党迟早会有一战,只是没想到来的会这么早,甚至有些突然。”

王忠嗣说道。

“没关系,咱们感觉突然,敌人也同样感到突然。双方都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意味着大家还处于同一个起跑线上。而且,这次蹴鞠大赛相当于敌人已经率先下手了,我们是在被迫迎击。等到我们最终拿下冠军的那一刻,就是反击的时候。”

李惊云说道。

“同组的扶桑国和毛人国比赛分数刚才也出来了,20比0,而且比赛的过程与天竺国那场比赛极为类似。”

王忠嗣把话题又适时地转到了蹴鞠大赛上。

“毛人国全体重伤,比赛提前结束了?”

李惊云问道。

“还要更惨烈一些,扶桑蹴鞠队有意保留了对方几名队员的行动能力,直到比赛临近结束才一举将对方所有上场队员冲撞至伤残。”

王忠嗣说道。

“看来,咱们还是心慈手软了,难怪扶桑国和咱们比赛最后,都一个个趴窝不动弹了,原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生怕被咱们弄伤弄残了,后面的比赛没法继续比了。这个扶桑国,典型的欺软怕硬,跟咱们比赛的时候装怂趴窝,跟毛人国比赛就露出獠牙了。”

李惊云说道。

“这样也好,扶桑国相当于给咱们省事了。小组赛下一轮,我们的对手本来是毛人国,这下不用比了,直接轮空了。”

王忠嗣笑着说道,只是笑容略微有些勉强。

“王将军,我们大唐队要不要改变策略,和其他强队一样,上场以后用最短的时间把对手致伤致残?”

李惊云问道。

“你是副队长,亲自上场比赛,自然是由你自己来决定吧。不过,我大唐向来以礼仪之邦自居,又是蹴鞠大赛的东道主,这样毫无顾忌地对远道而来的客人下毒手,总感觉有些不妥。”

王忠嗣迂回说道。

李惊云点了点头,越来越佩服王忠嗣与人交流时候的语言艺术。他总喜欢在开头部分把主动权交给对方,然后再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从而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这样既可以让对方感觉沟通起来得到了足够的尊重,双方没有丝毫障碍,同时又能真正认同王忠嗣想要表达的观点。

什么叫做语言和沟通的艺术,这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明白了,我大唐尊儒礼佛,以仁礼德义服人,与那帮重利忘义,不择手段,蒙昧未开化的国家不同。王将军,你放心,我一定会在赛场上展示出大唐的大国风度,绝不会吃相太难看的。”

李惊云抱拳说道。

“孺子可教,跟聪明人共事,真的是一种享受。”

王忠嗣笑着说道。

长安城的一处高宅大院中,李林甫正襟危坐在书房地面的软垫之上,他的面前站着马管家,依然戴着那顶愈发破旧的幞头,只是神情显得异常庄重和肃穆,整个人的神经紧绷着,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小马,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李林甫淡淡地问道。

“三十七年零三天,主人。”

马管家战战兢兢地回道。

“这么多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没有一件办砸过,全都办到了我的心坎里。可是,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李林甫双目似电,在马管家的身上横扫过来,冷冷地问道。

“主人,小人不知错在哪里,哪件事没办妥,还望主人明示。”

马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问道。

“小马,你的年龄还不算太老,怎么提前老糊涂了?你帮忙找的那些远房亲戚,让他们加入大唐蹴鞠队,到底找了一些什么人,他们的蹴鞠实力到底如何?”

李林甫已经是怒容满面,双目瞪地像铜铃一样。

“回主人,我是按照主人的吩咐,专门精挑细选了十来个最不成器,连蹴鞠的基本功都不会的泼皮破烂户,在把这些家伙添加到名单上之前,我是挨个仔细审核过的,绝不会有丝毫的问题。”

马管家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自信。

“那个叫李铁的家伙,你作何解释?他的蹴鞠实力,比金吾卫的精锐还要厉害三分!有他把守大唐的‘风流眼’,简直是坚若磐石,无论多么具有威胁的射球都会被他轻松拦截下来。”

李林甫此刻已经快气炸了,和平日里深沉阴鹜,城府极深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马管家全身一软,瘫倒在地,喃喃自语道。

“马管家,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李林甫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

“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

马管家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头部,试图捋出一点头绪,可是他的大脑中混乱不堪,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发现不了任何可疑的地方。

“把这件事弄清楚之前,你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李林甫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时,门外传来三长两短一阵奇特的敲门声。

李林甫神色一变,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马管家,犹豫了一下,径直走出门外。

房门外,一个黑衣蒙面人把一根又短又粗的毛笔交给了李林甫,然后一闪身飞上了房顶,一会儿工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林甫把毛笔从中间拧开,取出一封卷成一团的密信,小心展开,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密信上的内容。

“好你个王忠嗣,到底想搞什么名堂,竟然公开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林甫冷哼了一声,从怀里取出火折子,把密信点着了。一眨眼功夫,密信就烧成了一堆灰烬,在冷风的吹拂下消散地无影无踪。

“马管家,备轿!我要去金吾卫府衙一趟。”

李林甫对着屋里吩咐道。

“好的,主人,需要随行的人员吗?”

马管家在屋里一骨碌爬了起来,毕恭毕敬地问道,神情中又恢复了几分神采。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不速之客 李惊云和王忠嗣坐着马车回到金吾卫府衙时,门口负责守卫的军士慌忙上前报告。

“报告王将军,李丞相来了,现在您的书房等候。”

王忠嗣心中一沉,跳下马车,快步向书房走去。

李惊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刚刚提到李林甫,“说曹操,曹操到”,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跟着王忠嗣一起会见李丞相,站在原地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你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跟上。李丞相此次前来,要么和蹴鞠大赛有关,要么和昨天金吾卫院子里爆发的巨响有关,也有可能两种都有关系,无论哪一种,都需要你在场支应一下,用不着躲躲藏藏,还显得咱们心虚。”

王忠嗣回头看了李惊云一眼,挥了挥手,示意李惊云跟着他一起去。

李惊云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了王忠嗣的身后。别看他刚才提起李林甫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真要与这位当朝宰相面对面相处,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犯怵。要知道,李林甫可是一个安禄山都惟命是从,怕的要命的狠角色。

李林甫活着的时候,安禄山别说造反了,连翘下尾巴都要看李林甫的脸色。在李林甫过世之后,安禄山才愈发地狂妄,最后不惜以勤王之名,发动了安史之乱,导致了大唐王朝彻底由盛转衰。

王忠嗣对李林甫也有些心里犯嘀咕,毕竟对方一手遮天,把持朝政多年,连皇帝的亲儿子都敢构陷杀害,可以说是当今朝堂之上毫无争议的第一狠人。

虽说这一两年李林甫被杨氏兄妹抢了不少风头,也有些在皇上跟前失宠的苗头,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个骆驼非但没有瘦死,还活的好好的,不但体健如牛,一顿饭比一个大小伙子吃的还多。

此外,李林甫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经常埋头处理公务到深夜。第二天,李林甫依然能够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朝堂之上。

平心而论,李林甫除了心胸狭窄,喜欢构陷残害皇室宗亲和朝廷同僚之外,绝对称得上一个尽职尽责,面面俱到的大唐宰相。

“……”

王忠嗣进自己的书房,却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

“进来吧。”房内传来一个十分威严而又深沉的声音。

王忠嗣轻轻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然后侧着身,把李惊云也迎了进去。

“王将军,张郎君,李某不告而来,有失礼数,还望二位见谅。”

李林甫虎着一张脸,阴森森地说道,一句客气话从他的虎口里说出来,却听不出丝毫谦逊的成分。

“李相公言重了,王某招待不周,应该自己认领一个不敬之罪才是。我和张郎君刚从皇城的蹴鞠赛场上回来。不知道李相公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王忠嗣双手抱拳行礼,不冷不热地回应道。

李惊云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一言不发,双手抱拳侍立在王忠嗣身旁,等着见机行事。

“张郎君,你在蹴鞠赛场上的表现可是惊艳的很呐,尤其是和后场李铁的配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好像是从小就在一起蹴鞠似的。”

李林甫把目光停留到李惊云身上,率先向他发难道。

“张某不敢贪天之功,还要多谢李丞相举荐之功,把大唐最顶级的蹴鞠精英选拔到了蹴鞠队中。至于最后赢得比赛,那更是仰仗皇上的威名和福祉。咱们下面的人只是跑跑腿,真正主导比赛胜利,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当今的皇上。”

李惊云沉声应答道,把姿态放到了极低的位置上。

王忠嗣在一旁听的差点没乐出声,这个李惊云平时在自己跟前表现的肆意妄为,不拘小节,在李林甫面前这一番话却回应地都滴水不漏,高明至极,让对方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你说的一点都对,咱们下面的人最多只费费体力,出出汗,真正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还是当今的皇上。不过,张郎君的蹴鞠技艺神乎其技有目共睹,也不用过谦。此外,张郎君训练调教蹴鞠队员的水平也高的很,这才几天功夫,就把整个队伍带的有模有样,真是让人佩服啊。”

李林甫话中有话地说道。

“这我可更不敢窃取李相公和杨使君的功劳了,二位推举给大唐蹴鞠队的全是百里挑一的蹴鞠高手,而且个个令行禁止,根本用不着在下花费心思去调教。这几日下来,我与这些蹴鞠队员也都混的熟络无比,正想向你二位开口,把他们调到我新组建的巡查府台衙门中,也好为我分忧解难。”

李惊云诚挚无比地说道,显得十分热切。

李林甫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听起来不是李铁一个人有问题,而是所有推荐的蹴鞠队员都有问题,甚至连杨钊推荐的也不例外!

“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这些人都是我和杨钊手下的得力干将,恐怕李某不能成人之美了。”

李林甫一边说,一边用聚光灯似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惊云的眼睛,想要看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端倪出来。可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李惊云的目光中尽是拳拳的诚挚之意,没有丝毫作伪的成分。

“对了,李某今天突然听说金吾卫府衙陡生异象,晴空万里之下,竟然有雷霆落入院中,不知有无此事,会不会是市井之人的凭空杜撰。”

王忠嗣双眼精芒暴涨,正准备开口回答,却被李林甫挥手拦了下来。

“听闻张郎君当时也在场,还有不少硫磺、硝石和木炭堆在院中,可否把当时的情形跟李某大致描述一下。”

李林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惊云,示意他回答自己的提问。

“李相公所言非虚,确实发生了不得了的异象,当时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王将军也跟着虚惊一场,差点出了大事。”

李惊云毫不犹豫地脱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甘当绿叶 “哦?真有此事,可否不吝见告?”

李林甫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

“当时,在下跟王将军夸下海口,说自己在炼丹方面也颇有些造诣,因此让王将军准备了一些硫磺、硝石、木炭等物,堆放在院中以做炼丹之用。

谁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王将军找遍了金吾卫府衙,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炼丹炉,只得拿出了他珍藏的黄铜头盔,说是把这个头盔融掉,便可以做一个十分耐用的炼丹炉。

那头盔不知道李丞相是否见过,真是奇重无比,看上去毫不起眼,却有二三十斤重,寻常人一个手都举不起来。我与王将军混的熟络了,便趁机讥讽他这个头盔是个摆设,中看不中用,别说戴在头上了,就是用手举着都艰难无比。

王将军人老心不老,也犯了牛脾气,拎着头盔在院子中央挥舞起来,一个甩手就把头盔扔出去三四丈高。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巨响,天空中落下一道闪电,堪堪劈在空中的头盔上面,这还不算完,又向下一道转折,奇准无比地劈向了院子中央的硫磺、硝石和木炭堆中,登时发出了一声巨响,比炼丹的时候炸炉的声响还要大了好几倍,把地面的青石板都震碎了,扬起来的烟尘把王将军整个人都卷了进去,最后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土人。

好在上天有灵,托皇上洪福,王将军有惊无险,没有受到丝毫实质性的伤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件事说起来太过蹊跷,又十分有损王将军的威名,希望李丞相能够严守这个秘密,别在外人面前让王将军颜面尽失。”

李惊云把这番话娓娓道来,说的绘声绘色,而且是连说带比划,把李林甫听的一愣一愣地,最后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李林甫听完这段话,只觉得整个过程跌宕起伏,画面感十足,而且涉及到王忠嗣的尴尬事迹,越听越像是确有其事,不由地转过头来看着王忠嗣。

此刻,王忠嗣的脸上红一道,白一道,显得羞愤难当,确实是一副难言之隐的尴尬神情,不由地让李林甫又多信了几分。

“王将军,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活泼好动的一面,只不过年龄大了,做事还须稳重一些。天有不测风云,晴空万里之际却平地落雷的事情时有发生,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否则,伤损了自己是小,误了皇上的大事可就万死莫赎了。”

李林甫轻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王忠嗣教诲道。

“李相公教训的是,王某这小孩心性总也改不了,第一次在皇宫中遇到张郎君,便老夫聊发少年狂,非要与张郎君比拼一下蹴鞠的技艺。幸亏张郎君有意留情,给了王某几分薄面,否则当场就下不来台了。”

王忠嗣赶忙低头认错,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如此甚好,没什么事的话,李某就先回去了,还有一大堆公务等着我去处理。最近,河北燕赵一带天降大雪,不少村民的草屋被突如其来的大雪压塌了屋顶,死伤者甚众,我正忙着筹措赈灾钱粮,解救难民于水火之中。”

李林甫的神情中充满了忧色,此刻他又变回了一个忧国忧民忧社稷的大唐宰相。

“李相公,张某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惊云双手抱拳说道。

“但说无妨。”

李林甫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说道。

“大唐蹴鞠队下一轮的比赛对手毛人国蹴鞠队被扶桑国蹴鞠队重创,已经提前告别了蹴鞠大赛。趁着这两天的空档,不如我们在长安发起一场赈灾慈善晚宴,地点就选在张三涮肉坊中,一来方便蹴鞠大赛期间各国政要相互沟通熟悉,二来为河北雪灾筹措赈灾钱粮,可谓是一举两得。”

李惊云提议道。

李林甫和王忠嗣听的眼前均是一亮,对李惊云这个金点子可谓是佩服到极点。

李林甫也不由地重新认真审视了一下李惊云。这个家伙,真的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商人吗,为什么表现地如此胸怀天下,悲天悯人,而且极为擅长借力使力,把天时、地利、人和三个要素运用地炉火纯青,让人自愧弗如。

“张郎君胸怀天下,李某深感佩服,我这就上报皇上,全力配合张郎君促成慈善晚宴一事,也好解决河北灾民的燃眉之急。”

李林甫这几天正发愁国库亏空,没有多余的银子赈灾,李惊云的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帮到了他的心坎上。

为了数万灾民,李林甫情愿放下架子,甘当李惊云的绿叶。因为,作为大唐数千万民众的宰相,如果连这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连这一点牺牲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继续雄踞在宰相这个位置之上,不如退位让贤好了。

“时间定在明晚的午后,地点自然就在我的涮肉坊中,我会提前知会雅儿,让她取消明天晚上所有的预定,并双倍奉还所有食客的订金。在慈善晚宴上,我也会带头捐助一万两白银,一千石粮食,一千斤猪肉,一千斤羊肉,一万匹棉布,一千斤棉花作为赈灾之用。”

李惊云趁热打铁说道。

“果真如此,李某代河北数万灾民在此谢过张郎君的厚赠了。不过,这么多的物资,该由何人押运?须知,朝廷现在兵员并不富裕,倘若交给地方官处理,又怕他们中饱私囊,不顾灾民的死活。灾情紧急,多耽搁一日,灾民们便多一分冻死冻伤的危险。”

李林甫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倒是有个提议,把所有的赈灾物资和金银细软全权交给他来押运,必定十拿九稳,绝不会节外生枝。只不过,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不知道会否不太方便。”

李惊云说道。

“事到如今,张郎君别再卖关子了,只要人选合适,我大唐向来是不拘一格降人才。要知道,就连这大唐的天下都是靠贩夫走卒,土匪强盗一起帮忙打下来的,如今事情紧急,哪还有这许多的顾忌?”

李林甫急切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晚宴准备 “风无痕。此人是丐帮的副帮主。”

李惊云说道。

“丐帮?他们能担当此大任吗?”

李林甫犹豫了,毕竟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然地对江湖中的帮派有几分轻蔑和敌意。尤其是李惊云提议的还是叫花儿组建的帮派,把赈灾物资交给一帮叫花子,有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感觉。

“风无痕这个人我了解,此人刚正不阿,常怀济世之志,是个做大事的人,我觉得他可以担当此重任。”

王忠嗣在一旁语气坚定地说道。

“李相公,我跟你讲一件关于风无痕的事情。”

李惊云把风无痕如何处理被丐帮范阳分舵伤残孤儿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李林甫叙述了一遍,既没有贬低也没有褒奖,而是实事求是,不带丝毫个人感情。

李林甫沉默了良久,说道:“押运物资的人选事关重大,我也不好做主,等我请示了皇上之后再行定夺。现在,我们先抓紧筹备慈善晚宴。各国政要那边,我来负责通知,长安城的巨富商贾,我会委托胡蝶门代为通知,到时候具体参加晚宴的商贾名单由张郎君来定夺。毕竟,张郎君今后直接分管江湖中的各大门派,只要是各门派替朝廷办事,都需要你最后负责把关。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安排此事,稍晚时候胡蝶门会派人与你洽谈此事,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他们沟通吧。”

李林甫交待完这些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看背影一点都不像年逾五旬的老人。

“这个李林甫如果心胸再开阔一些,不搞残害构陷那一套,倒也不失为大唐的一代名相。”

李惊云等李林甫走远了,悠悠地对王忠嗣说道。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公道地说,整个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的工作能力胜过李林甫,单论履职这一方面,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担任宰相。可是,他的心胸狭窄再加上权力欲极度膨胀,已经超出了他的理智所能控制的范围。李林甫现在活脱脱变成了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大刀阔斧地干事业政绩卓着,另一方面也毫不留情地铲除政敌结党营私。大唐的宗庙想要屹立不倒,仅靠他李林甫一根独木是支撑不起来的。即便他是最粗壮,最雄伟的那一根,也是独木难支!”

王忠嗣淡淡地说道。

“王将军,我这就下去安排慈善晚宴的事情,如果有什么事,就派人来知会我。”

李惊云向王忠嗣抱拳告辞,找到阿斐,详细跟她述说了慈善晚宴的相关事宜。

阿斐的家乡就在范阳,一听到河北老家遭受雪灾的消息,也是心急如焚,同时对李惊云举办慈善晚宴的事情是既感激又佩服,二话不说就离开了金吾卫府衙,向雅儿直接面授李惊云的一系列吩咐。

为了确保晚宴准备地妥妥帖帖,李惊云还找来一张纸,列了几十条详细的清单,让阿斐交给雅儿,一条条按照清单吩咐进行准备。

清单里既包括了准备多少人的食材,酒水,还包括了涮肉坊里餐桌布局的调整,张灯结彩烘托相应的氛围。可谓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落款处,李惊云把自己举办慈善晚宴的主体思路跟雅儿描述地清清楚楚,让她别局限于按照清单上的要求进行准备,多开拓自己的思路,只要是符合慈善晚宴主体思路的,都可以自行添加,力求把整个晚宴的现场布置到尽善尽美。

阿斐前脚刚离去,就有侍卫报告胡蝶门门主求见李惊云。

李惊云略感惊讶,没想到身为门主的王小六竟然亲自来沟通此事,足见对这件事的重视和诚意,心中不由地一阵感动,他正好也有段日子没见到王小六了,可以趁机叙叙旧。

“张郎君近来可好,胡蝶门门主王小六见过张使君。”

王小六进来之后,恭恭敬敬地对李惊云抱拳行礼道。

“六爷,你还是直接称呼我张三好了,或者叫张郎君也好,这个什么张使君,听起来别别扭扭,不叫也罢。”

李惊云听对方称呼自己是“张使君”,怎么听怎么像“屎君”,而且这样叫显得二人身份有别,不如叫“郎君”那样亲切。

“张郎君,李丞相已经派人跟我说了举办慈善晚宴的事情,现在过来跟你请示一下,具体要请多少商界人士参与,要不要限定条件和范围。”

王小六穿着一身胡蝶门特有的黑色制服长袍,已经完全看不出小贩的样子,看来他的身份角色转换地很快,之前对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人数限定在500人以内,毕竟涮肉坊平日里只能同时招待3000名食客,还得空出不少地方来做慈善义演和其他形式的活动,此外还得为各国政要预留不少空位。至于条件和范围,在邀请商贾人士的时候,就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自愿说出慈善义捐的财物数目,最后按照捐献价格由多到少来发放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李惊云吩咐道。

“在下知道了。对了,张郎君,我还有一个私人的问题想问一下你。”

王小六犹豫了一下,说道。

“六爷,咱俩还拘谨什么,尽管问吧。”

李惊云笑着说道。

“张郎君,倘若王某哪一天不做这个胡蝶门的门主了,你之前说过招我去你店里当厨子的事情还算数吗?”

王小六一脸认真地问道。

李惊云愣了一下,说道:“怎么能不算数,我张三说出去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会言而无信。”

“那就好,那就好,我先去忙了,回头等名单出来了,再找你汇报。”

王小六看上去情绪大好,摇头晃脑地走了出去。

“这个王小六,虽然换了身衣服,可是骨子里还是个小贩。也对,他早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生活,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已经适应不了了。或许,他在成为一个小贩之前,便早已经厌倦了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杀手生涯。不然,他又怎么会放着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的金牌杀手不做,却去做个低三下四,靠煮一碗一碗汤圆艰难讨生活的小贩呢?”

李惊云看着王小六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失去控制 李惊云等王小六走后,跟王忠嗣道了一声别,回到了涮肉坊中。

雅儿已经当机立断,暂停了翻台,一桌食客离去后便不再接待下一桌食客,开始了有条不紊地宴会准备工作。这样的话,可以提前一天半进行涮肉坊的重新布局,原本略显紧张的准备时间一下子变得绰绰有余了。

李惊云对雅儿的这一做法赞誉有加,看来这么长时间担任长安城最大饭店的老板娘,雅儿的管理能力和处事应变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李惊云的预期,各方面的表现只能用惊艳和出色来形容了。

随着一桌一桌的食客逐渐离去,整个涮肉坊已经搭建出了慈善晚宴的雏形。原本密密麻麻布局的一张张餐几都撤走了,只在店面的中央部位布置了两排半人多高的长条形餐桌,布局蜿蜒曲折,总长度达300多米,从涮肉坊的一头贯穿到了另一头,从楼顶俯视下去,整个一楼大厅恍若被两排餐桌隔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阵图,又像极了鸳鸯火锅中央隔断的形状,看上去仿佛蕴含了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为了烘托整个慈善晚宴的氛围,雅儿还精心地把整个店面重新布置了一番,可谓是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此外,整个晚宴现场的重头戏就是在店铺中央靠前的位置搭建了一个高二尺,长三丈,宽二丈的木质平台,用于晚宴致辞和进行慈善义演。

总之,李惊云和雅儿二人绞尽脑汁,把慈善晚宴上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地妥妥当当,没有一丝一毫的疏漏。原本预留了一天半的时间进行晚宴现场的准备,结果只用了多半天,临近夕阳西下之时,便基本上准备得当,剩下的时间就是静静等待第二天晚上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眼看着天色将晚,李惊云准备和阿斐、雅儿一同打道回府,好好地休养一晚上。毕竟,她们二人今天的干劲都非常大,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是应该适时地让她们好好休息一下了。因为,只有养足了精神,才能以最饱满的热情和最佳的状态迎接重头戏的上演。

李惊云一脚都已经跨出了店门,却看到王小六神色匆匆地赶来,好似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找他来汇报。

“反响太激烈了,已经失去控制了,急需你来定夺一下。”

王小六一时情急,竟然用上了轻功身法,几个起落就从十几丈外飞到了李惊云的身前,没头没脑地说道。

“什么太激烈了,失去控制了?你别着急,慢慢跟我说清楚。”

李惊云宽慰他道,示意他不要着急,免得忙中生乱。

“我们胡蝶门先是根据长安城的商贾实力进行了依次排序,然后派人对排名前一千的商贾进行了逐个通知。没想到,这些商贾们一听到这个晚宴有各国的政要参与,一个个就像不要命似的,无论如何都要参加这场慈善晚宴,而且都拒绝报出自己义捐的财物数目,只说无论别人捐多少,自己一定比对方捐的更多,要确保能够进入前500名,拿到晚宴的入场邀请。这还不算完,很多我们没有选中和通知的商贾们,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消息,纷纷找上门来,说我们胡蝶门行事不公道,厚此薄彼,他们也要参与竞争这500个入场席位。”

王小六神色为难地说道。

“咱们不是要举行慈善义捐吗,怎么感觉像是超值大甩卖啊,怎么这么多人挤破脑袋要参加这场晚宴,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些商贾们想要做慈善的热情爆炸,失去了理智?”

李惊云疑惑地问道。

“他们还能失去理智?一个个沾上毛,比猴子都精!你以为他们来参加晚宴是为了募捐?还不是冲着各国政要而来的!尤其是那些西域大国的政要,简直就是他们的财神爷,只要能够混个脸熟,随便照顾一笔两笔生意,就够他们吃几年的了。他们哪是来募捐的,是来抱财神爷大腿来的。”

雅儿如今也算是长安城的一个大名鼎鼎的商贾,自然对这个圈子的事情了如指掌,不屑地说道。

“他们要跟这些西域大国做什么生意,怎么这么赚钱?”

李惊云惊叹道。

“把大唐的丝绸、茶叶、瓷器拉到西域售卖,再在西域采购大量的香料、毛皮、宝石运回到大唐售卖。这一买一卖,每个环节的利润都高达两三倍以上。一万两银子变成货物,转这么一圈,回到大唐再变成银子,最起码也有五六万两银子这么多。而且,大唐的货物到了西域往往会被瞬间一抢而空,西域的货物到了大唐也成了稀罕物,原本是论斤收购的香料,到了大唐就开始论两、甚至论钱来卖,利润翻了何止十倍!”

雅儿啧啧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艳羡的成分。

“利润这么高,为什么大家不蜂拥而上一起做呢,这样的话也不会差价如此之大,利润高的都离谱了。”

李惊云问道。

“谈何容易?沿途要经过那么多国家,有些国家长年处于战乱状态,盗匪横行,弄不好连性命都丢了,也只有最有实力,最有勇气的那一波商人,才敢于做这个倒买倒卖的贸易行当。最近,吐蕃国一直在攻打小勃律,把大唐通向西域25国的交通要冲都堵塞了。现在,无论是大唐的商人,还是西域的商人,都十分地焦急悲观,不知道何时才能重启这条黄金通路,正常地开展彼此间的贸易往来。”

雅儿叹了口气,略显忧伤地说道。

“可是,吐蕃国也派了蹴鞠队和政要来参加这次蹴鞠大赛了。难道,战争也不能阻止彼此间用蹴鞠来进行文化交流吗?”

李惊云突然想起来了,震惊地说道。现在,大唐和吐蕃国的战事一触即发,对方竟然神经大条地派蹴鞠队来参赛,难道真的是一码归一码,互不影响,又或者说吐蕃国的政要有些神经大条,意识不到这一层微妙而紧张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王小六的八卦 “所以说,长安城的商贾们才如此地趋之如骛,倘若能在宴会上和吐蕃国的政要搭上话,混个脸熟,说不定别人走不通这条黄金通道,自己就可以获得了特别通行令,因此产生的贸易利润,恐怕十倍都不止。”

雅儿说道。

“商人逐利这句话自古以来便有,咱们不必考量他们募捐的目的是否单纯,只要能拿出真金白银来赈灾,咱们都敞开大门欢迎。既然大家挤破脑袋想参加这个募捐大会,不妨就设定一个门槛,一万两银子一张入场券,有多少算多少,只要先把拿银子出来,就给他们发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李惊云沉吟了一下,索性狮子大开口,省的磨磨叽叽谁出的银子多,谁出的银子少了。

“一万两,会不会太多了?”

雅儿在一旁咋舌道。

“很多吗,按照我的策划,慈善晚宴上还会有一系列的募捐环节,如果一万两银子都嫌多的话,干脆就别来了,省的扣扣搜搜的,丢人现眼。”

李惊云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办。”

王小六领命之后,看样子是要连夜去办理此事了。

第二日清晨,王小六早早地赶了过来,把一份参加晚宴的人名单和他们各自代表的店铺名字呈给李惊云过目。

“384人,这么多!他们都交了一万两银子的入场费?”

李惊云没想到自己提出了那么高的价格,竟然还有将近四百个商贾买下了入场券。况且,李惊云是当着王小六的面说晚宴上会有一系列的募捐环节,也就意味着参加晚宴付出的代价肯定远不止一万两银子这个数目,相信王小六已经把这个意思传达给了每个商贾了。

“只多不少,有的商贾直接用等价的金子代替了一万两银子,都是些家底殷实的富商大户。”

王小六肯定地说道。

“好,晚宴开场后,胡蝶门负责审核参加晚宴的商贾身份,不要让其他人浑水摸鱼,偷偷溜进来,同时安排些武功高强的金牌杀手,穿着便衣在晚宴现场维持秩序,不允许出现丝毫的安全纰漏。”

李惊云吩咐道。

“明白了,我昨天已经选定了100名金牌杀手,全都是总舵的嫡系人员,保证万无一失。”

王小六已经提前一步安排好了,自信地说道。

时间是个非常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它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李惊云和雅儿这一天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一会儿调整一下桌面的布局,一会儿检查一遍食材的新鲜程度,总感觉晚宴现场的布置和食材的准备永远达不到尽善尽美的要求,过一会就忍不住改动一下,或者涌现一种新的思路,仿佛只要这个晚宴不真正开始,便永远停止不了精益求精的努力,同时也赋予了晚宴现场无穷无尽的提升空间和变化的可能性。

“惊云,别再改了,就差半个时辰晚宴就要正式开始了,胡蝶门都已经把负责安保的人员派遣到店门口了,他们需要提前入场,熟悉一下现场的环境。”

雅儿看着几乎走火入魔的李惊云,劝说道。

“就差半个时辰了!怎么这么快,我还没什么感觉呢一天就过去了?唉,我刚刚还冒出来一个新的想法,既然如此就只能点到为止了,留下些许的遗憾也未尝不是好事。这样吧,你让蝴蝶门的人都进来吧,带着他们熟悉一下现场环境,不要留下安保的死角。”

李惊云吩咐道,然后径直上了二楼,走进了休息室内。只剩下半个时辰了,他需要闭目养神一下,把脑子里所有杂乱无章的念头全部清除出去,确保自己保持最清醒,最警觉的状态。他还是第一次举办如此大规模的慈善晚宴,还有那么多国家的政要参与进来,绝不能有丝毫的闪失。绝不!

“惊云,该下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了阿斐的声音。

李惊云推开门走了出去,看到阿斐依然是一副男装扮相,看上去英气逼人。大唐的女子常常以男装示人,因此其他人看到阿斐这样打扮也不会觉得有何异样。

李惊云和阿斐先后下了楼,便听到雅儿招呼道:“高句丽的皇太子,蹴鞠队队长、副队长已经到了,我安排他们先去贵宾休息室了,你要不要见见他们?”

“高句丽?算了,我就当自己不知道。那些参加晚宴的商贾们呢,还没到吗?”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他们?有的人提前两个时辰就在店门外等候了,现在被蝴蝶门的人拦在外面,正在挨个进行安全检查,别让某些不坏好意之人携带什么夹带进来。”

雅儿问道。

“胡蝶门的门主王小六真是个细致的人,把最重要的工作交给胡蝶门确实省心了不少。”

李惊云由衷地赞叹道。

“对了,我打听到,王小六今年四十出头了,依然是光棍一个,自从他到了长安,担任了胡蝶门的门主以后,给他说媒拉纤的都快把胡蝶门总舵的门槛踏平了,可是没一个谈成的。不但如此,王小六这个人还不近女色,把前任门主的几个绝色侍女都给遣散了,一个个都嫁给了好人家。你说,王小六这个人会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或者说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呢?”

雅儿不知道从哪儿探听了这些八卦消息,压低了声音附在李惊云的耳边神秘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八卦,先操心晚宴的事情吧,别整天地信谣传谣。要知道,谣言止于智者。”

李惊云一本正经地劝阻道。可是,他的内心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大堆谜团,王小六的身世和之前的人生经历像谜一样吸引着他。只是现在实在无暇去探询,否则李惊云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查个水落石出了。

“好的,好的!我们都是喜欢八卦的小老百姓,就你是高高在上,超凡脱俗的圣人。哼,以后别想从我这里听到任何八卦的消息,我再也不会跟你分享了。”

雅儿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贵客到场 “八卦……谁不喜欢啊,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不是八卦的时候。雅儿姐姐,你千万别生气哦。”

李惊云立刻怂了,连忙讨饶道,自己这次装逼实在是太失败了,这还不知道一秒钟就惨遭打脸,而且是打的啪啪作响。

“哼,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先不跟你计较了。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咱俩再好好算算这笔账。”

雅儿装作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鼓着两颊的腮帮子,像一只嗉囊里塞满榛子的小松鼠。

“扶桑国的贵宾到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迎宾的声音,把李惊云的神经轻微拨动了一下,整个人都打了一个冷颤。

“扶桑国?哼哼,我倒是要去当面会会他们。”

李惊云冷哼了一声,迈步走了出去,迎面正好看到扶桑蹴鞠队的副队长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身穿和服盛装的扶桑贵族,三个人中个子最高的竟然是那个扶桑女子,看样子有160CM出头,其他两个男子最多也就155CM左右。

李惊云现在的身高已经接近170CM,站在三人跟前颇有些鹤立鸡群的优越感。

“张君,蹴鞠场上多有失礼,还望张君海涵!”

扶桑副队长突然一个九十度的大幅度鞠躬,把李惊云着实震惊了一下。

“这个家伙真的是蹴鞠场上那个出言不逊,不择手段的扶桑忍者吗,怎么今天看上去这么彬彬有礼。难道,扶桑国的人都天生具有两面性,一面是野蛮暴力的魔鬼,一面是文质彬彬的君子?”

李惊云的大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前倨后恭的扶桑副队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君,我的名字叫佐佐木一郎,是京都大名麾下的首席忍者,此次有幸结识张君这样了不起的大人物,真是三生有幸,还望今后多多关照。”

佐佐木一郎恭敬地说道,又来了一个90度的大幅度鞠躬,他的腰板简直像弹簧一样,随时都可能突然弯曲,然后神奇般地迅速恢复成原样。

“这二位是?”

李惊云指着佐佐木身旁的一男一女,恭敬地问道。

“张君,这位便是京都的大名,宫本天藏大人,这位是大名的夫人,铃木信子。他俩也是久仰张君的大名,尤其是在看台上全程观看了张君神乎其技的蹴鞠技艺,更是对张君十分佩服,希望能够与张君面对面结识一番。”

佐佐木介绍道。

“这个,好说,好说……蹴鞠场上,大家都各为其主,难免有得罪的地方,希望三位不要介怀。”

李惊云看到对方如此恭敬客气,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要知道,他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给扶桑队留,把他们全体虐的跟死狗一样,哪能想到见面之后对方非但不耿耿于怀,还表现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张君不必感到为难,蹴鞠场上,双方自然是要全力以赴,这样才是真正地尊重对手。我们扶桑国的蹴鞠实力与大唐相比还是相差甚远,不是选派几个精通忍术的忍者上场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张君可以说是用实际行动让我们扶桑国认清了这个现实,必须稳扎稳打,靠投机取巧是没有任何意义和胜算的。”

宫本天藏突然开口说道,他的汉话比佐佐木说的还字正腔圆。

看来,在大唐这个时期,汉语是全世界的通用官方语言,只要是经常去别国访问的各国政要,都要掌握流利的汉语,就像一千多年后的现代,各个国家都把英语当做通用的官方语言一样。

这时,陆陆续续有其他国家的政要都来到了店门口,与李惊云打过招呼后,便被雅儿迎了进去,安排在贵宾休息室等待。

宫本天藏看到李惊云不断地与前来的各国政要们打着招呼,也不好意思继续霸占着对方的时间和精力,告辞之后也进入了贵宾休息室。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张郎君吗,怎么像个仆人一样站在门口迎客,未免有失身份吧。”

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哈里斯,别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连伤疤都没好利索,怎么又来跳来跳去的,难道你还想跟我过过招?”

李惊云微微一笑,针锋相对地说道。

胆敢当面说出这些怪话,挑衅李惊云的正是天竺国蹴鞠队的副队长哈里斯。

“哈里斯,你什么时候能够改掉说话不过脑子的臭毛病,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说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则是天竺国的婆罗门尊者辛格。

“辛格大师,你别动怒,我没什么恶意。相信张郎君了解我这个人之后,便会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

哈里斯一看到辛格,就像老鼠见了猫,立刻变得规规矩矩,显然是对辛格的身份地位十分地忌惮。

李惊云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倘若哈里斯没什么坏心眼,那么其他国家的蹴鞠队简直就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了。这个家伙,还真能给自己的脸上贴金,竟然玩起了给自己发好人卡的套路。都是千年的狐狸精,好像谁没看过聊斋似的!

“辛格大师,欢迎您来参加慈善晚宴,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您能够海涵。”

李惊云恭敬地说道。

“我来参加这个晚宴,一来是想要更多地了解一下你,二来是为了与大唐的君主更深入地接触一下,可谓是一举两得。别说你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店铺里举办晚宴了,你就是在草庐里,荒郊野外举办宴会,我也照来不误。”

辛格一副洒脱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大彻大悟的智者。

“辛格大师,您刚才提到了大唐的君主,莫非?”

李惊云诧异地问道。

“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把话说明了吧,这样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辛格哈哈一乐,昂首阔步走入店内,在雅儿的带领下去贵宾休息室等待了,依然是没有任何告别的客套话。看来,这是辛格一贯的处事风格,想来就来,不用任何人邀请;想走就走,不跟任何人客套告别。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千古奇观 “张郎君,不要以为有辛格大师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咱们走着瞧。”

哈里斯撂下一句狠话,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张狂模样,像一只螃蟹一样张牙舞爪地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跟周围的人翻着白眼进行挑衅,鬼知道他这个欠揍的样子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难道就没有人把他收了?

“皇上驾到!”

一队宫廷仪仗队缓缓地出现在街口,这一声招呼的声音听起来再熟悉不过,竟然是王忠嗣客串了一把宫廷内侍的角色,用他浑厚无比,充满了浩然正气的声音向在场的所有人告知大唐皇帝的大驾光临。

李惊云慌忙迎了上去,来到皇上巨大华贵的龙辇前面,五体投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微臣不知皇上亲临,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唐玄宗坐在龙辇上微微一笑,挥手示意李惊云平身,说道:“爱卿平身。是朕授意他们不要告诉你的,怕你知道以后心慌意乱,主宾不分。咱们都是自家人,只要不在番邦面前失了礼数就行,不必因为我的到来兴师动众,额外破费,这样反倒怠慢了番邦的那些客人们。”

这时,店内的各国政要们纷纷迎了出来,看来他们大多都已经知道了大唐皇帝会亲临此地,早早做好了准备,第一时间就出来以君臣之礼相迎。

“诸位爱卿平身,寡人本不想劳烦诸位大驾,想要低调前来,却被王忠嗣这小子自作聪明搅和了。在此,寡人多谢诸位能够捧场,往年咱们都是在大明宫中举办欢迎宴会,今年咱们别出心裁,就在这张三经营的饭馆中聚一聚,也算有些变化和新意了。除此之外,今晚的宴会还有另一个议题,就是为大唐燕赵一带的受灾乡民们进行募捐,你们大伙儿手头有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大可拿出来做个彩头,让那些有意募捐的商贾们装模作样竞拍下来,竞拍得来的银子正好作赈灾之用,同时权当宴会的一个乐子,也好调节一下气氛。”

唐玄宗已经从李林甫处得知了宴会上的一些安排,原本这些话是由李林甫来说的,哪承想唐玄宗看到这许多人,便忍不住心血来潮当众说了出来。

这番话从大唐皇帝的嘴里说出,比一个宰相说出来的份量重了何止十倍百倍?再加上有这么多国家的政要在场,每个人都忍不住生出了攀比之心,不能让别的国家瞧扁了。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儿,要拿出随身携带的珍宝进行竞拍,在大庭广众之下为自己的国家挣一份面子。

侍立在一旁,等待入场的长安商贾们更是一个个心花怒放,为自己当机立断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了入场券的决定感到无比佩服,让那些扣扣搜搜,错失良机的同行们都哭去吧。或许,今晚之后,彼此之间就会在商界拉开一道足够大的鸿沟,这个天大的差距,恐怕再耗费几辈子的辛勤努力也无法彻底弥补。

这时,李惊云注意到唐玄宗的龙辇后面还跟着一架装饰的富丽堂皇的马车,心中不由地一动,难道今天还有额外的惊喜,可以再一次看到那个倾国倾城的杨贵妃?

唐玄宗挥手示意把龙辇落到地上,然后从上面走了下来。早有宫廷内侍躬身趴伏在地,让唐玄宗踩在他的背上,然后落脚到地上新铺设的红毯上面。

“玉环,你也下来吧,别在轿子里卖关子了,也让番邦的诸位爱卿看看我大唐贵妃母仪天下的绝世容颜。”

唐玄宗面带微笑,对着身后的马车说道。

“三郎,你又取笑臣妾。”

一个娇柔委婉的声音从马车的车厢内传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随即把车帘撩了起来,露出半张艳冠天下的绝美容颜,把在场所有人都看愣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好像生怕发出一丁点的轻微声响,便会唐突了这个天底下地位最尊贵,容颜最美丽的女人。

“张三,你的蹴鞠技艺俊的很呐,三郎这几天总夸你,听得人家的耳边都生出茧子来了。”

杨贵妃的一双妙目若有深意地看着李惊云,突兀地说出这句话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个张三,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用飞黄腾达来形容都有些过于保守了。放眼整个大唐朝堂之上,既得到了唐明皇的首肯,又被杨贵妃当众表扬的,哪还有第二个人能够享受到如此的恩宠和荣光。”

在场的人们一个个心中雪亮,把李惊云在他们心中的位置再一次地拔高了,甚至已经到达了一个无法形容和比拟的高度。

“微臣长期受皇上和贵妃娘娘恩宠,只知道一门心思报销大唐,只要皇上和贵妃娘娘动动手指头,微臣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只要皇上和贵妃娘娘觉得微臣做的对,合了您二位的心意,微臣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临死前嘴角也是挂着笑容的。”

李惊云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可谓是把拍马屁拍到了极致,但是这番肉麻无比的话语配着一脸的义正言辞,视死如归的神情,不但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自然,反倒是慷慨激昂,声情并茂,把在场的每个人都深深地打动了。

“张郎君言重了,你是朕的肱股之臣,左膀右臂,怎么会忍心让你置身险境,别说死一千次,一万次了,你就是磕磕碰碰的,也会让朕心疼的。”

唐玄宗深受感动,忍不住说出这一番肺腑之言,双眼中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现。

“圣上隆恩,微臣无以为报,即便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圣恩之万一!”

李惊云看到唐玄宗感到地几乎落泪,当即嗷地一嗓子,竟然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把唐玄宗双眼中的泪水算是彻底勾了下来。

一君一臣之间四目相对,竟然当众感动地稀里哗啦,痛哭流涕,也算是千古未有的一大奇观,把在场的人都感动地纷纷心酸落泪,一时间数百人抽泣嚎哭之声响成一片,可谓是蔚为壮观。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慈善竞拍 群体痛哭是最容易相互感染的人类行为,而且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身处在这个环境中,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勾起了伤心往事,从潸然落泪到痛哭流涕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唐玄宗此刻回想起了人生的种种坎坷,经历的一系列艰难险阻,以及数也数不清的悔恨和遗憾。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他亲自下令处死的皇子、大臣们的身形面容便在他的眼前不停地转呀转呀,无论用了什么办法,请了多少得道高僧和茅山道士都无济于事。

“心魔,这些都是陛下的心魔。心魔还须自己攻克,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

唐玄宗自己何尝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心魔导致的幻觉,可是一个人能够欺骗全天下的人,唯独欺骗不了自己。

近年来,随着年岁渐长,唐玄宗对一直以来乐此不疲的男女之事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即便服用了固本培元的金丹,大多时候对自己表现也差强人意,总感觉缺失了必不可少的激情。虽说爱妃杨玉环正值青春年华,风华正茂,可是对她的感觉已经渐渐地从肉体上的迷恋转移到了心理上的依恋。

曾几何时,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唐玄宗只有紧紧搂着杨玉环丰腴娇嫩的身躯,感受着她皮肤的丝滑触感才能静下心神,进入香甜的梦乡。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感,除了杨玉环以外,后宫三千佳丽无一人能够给予哪怕万分之一。

现在,恐怕全天下的人都想不到唐玄宗最大的敌人和苦恼是什么。

吐蕃国吗?结党营私吗?年老体衰吗?

都不是。

唐玄宗现在最大的敌人和苦恼是睡眠,这个敌人是从七八年前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最初可以用睡觉前大量饮酒来解决,很快饮酒的效果开始大打折扣,紧接着就是用女人,各种各样千娇百媚的女人。为此他不惜抢走儿子的爱妃杨玉环,堂而皇之地促成了一桩荒诞无比的瓮媳姻缘。可是,近年来随着他体力和欲望的逐渐衰退,女人也逐渐失去了促进睡眠的作用。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唐玄宗在卧榻之上抱着杨玉环的娇躯辗转反侧,始终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中艰难地徘徊。

夜晚好似变得格外漫长,睡眠严重缺失的唐玄宗仿佛对生活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美食、美酒、美人、音乐、舞蹈……

这些世人孜孜不倦追求的奢靡生活完全刺激不了唐玄宗肾上腺素的分泌,也无法让他处于精神上酣畅淋漓的状态,更起不到让他进入香甜梦乡的作用。

但是,自从蹴鞠大赛开始以后,唐玄宗居然破天荒地摆脱了失眠的困扰。尤其是在观看了首场开幕战之后,李惊云血虐扶桑国蹴鞠队,相隔60米的超远距离射球得分,打的扶桑队像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和挣扎,这些视觉和精神上的巨大刺激让唐玄宗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心理满足感。

晚上睡觉前只要回忆一番蹴鞠场上的激情场面,唐玄宗便可以安安稳稳地抱着杨玉环的娇躯进入沉沉的睡眠状态。

现在,李惊云突然成了唐玄宗摆脱失眠困扰的一剂良药,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他在唐玄宗此刻心目中的重要位置。

“美美的睡一觉,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唐玄宗连续几天清晨醒来,全身上下都透着舒服和清爽,就连大脑也比平日里清醒灵活了好几倍。

这几天,唐玄宗已经开始重新审视朝堂之上的党派之争,隐约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决断。这些,都只有他在头脑清醒,精力充沛的情况下才能做到。而李惊云在蹴鞠场上的精彩表现,神奇般地重新焕发了唐玄宗的干事热情和精力。

“寡人随身带着一个珍珠手串,等下放在第一个竞拍品进行拍卖,所得的钱款全部用于河北赈灾。张三,你随朕来一下,找一个僻静的所在,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唐玄宗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串珍珠,约莫二十来颗,用金线串着。每颗珍珠都有小拇指大小,更难得的是颗颗圆润,就连光泽度都宛若一样。识货的人已经认出来了,这些都是品相特等的南海贡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能够凑齐这二十来颗一样大小,一样圆滚,甚至一样光泽度的,只能说是天意,绝非人力所能办到的。

唐玄宗这串南海贡珠一拿出来,别说长安城的商贾们,就连各国的政要都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对这件绝世珍宝垂涎欲滴起来。

“皇上,您这件珍珠项链实在是太珍贵了,如果先拿出来竞拍,会让后面的拍品全都黯然失色,不如作为压箱底的镇场之宝最后一个闪亮登场,让在场所有人都有权进行竞拍,不知这样是否合适?”

李惊云看着这串珍珠也是意动不已,心念一转,大胆提议道。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为李惊云捏了一把冷汗。皇上金口玉言,哪会因为别人的一个提议而轻易改口,这不是当场捋皇上的虎须吗,就算再得宠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花样作死吧?

“张郎君所言极是,就依你所言,大家都进场吧。我与张郎君先失陪一下,你们正常开始吧。”

唐玄宗几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便答应了李惊云的提议,同时宣布了慈善晚宴的开始。

唐玄宗非但没有因为他人提出不同意见而龙颜大怒,反而显得十分宽厚随和,可以说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常言说伴君如伴虎,此刻的唐玄宗哪像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老虎,分明是一只萌萌哒的小猫咪啊。

“大唐皇帝,我是吐蕃国的国师,出家人身无长物,可否拿另一种东西进行竞拍?”

一个头戴鸡冠帽,脸上充斥着高原红的喇嘛突然说道,神色间无理至极。

“哦?是吐蕃国的国师吗,寡人失敬了,不知大师要用什么东西来参与竞拍,总不会是你身上穿着的这件僧袍吧?”

唐玄宗一听“吐蕃国”三个字,眉头都禁不住拧了起来,语气不善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骑驴找驴 “老僧斗胆,要竞拍十张吐蕃国出具的特别通行证,持此证可以在吐蕃国控制的范围内畅通无阻。”

吐蕃国师展颜一笑,他的脸上分明看不出得道高僧的恬静淡雅,而是充满了浓浓的攻击性和蒙昧未开的野性。

唐玄宗面色一肃,瞪视了吐蕃国师良久,略微沉吟了一下,冷冷地说道:“大师愿意竞拍什么便竞拍什么,趁你们国家的通行证还有点作用,卖出去做点善事也好,别到时候连纸片都不如,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唐玄宗这一番话可以说是粗俗至极,但是话糙理不糙,多多少少把大唐的颜面挽回来一些。可是,长安城的商贾们发亮的眼睛和贪婪的神情早已经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花费一万两银子的重金参加这场慈善晚宴,等的就是这个重头戏。在商人的眼中,这一纸通行证的价值甚至比世上最珍贵的珠宝还要价值连城。

“吐蕃国,吐蕃国!朕一定要踏平你们的青藏高原!”

唐玄宗阴沉着脸,一路向店中走去。

李惊云陪着小心,领着唐玄宗和杨贵妃来到了一楼最隐蔽的那个包厢之中。随着包厢暗门的缓缓闭合,仿佛外面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彻底地隔离开了,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唐明皇、杨贵妃和李惊云三人。

“微臣给皇上和贵妃娘娘请安。”

李惊云当即跪在地上叩见二人。

“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了。当了这么久的皇帝,看别人磕头下跪早就厌倦了,不必落这个俗套。”

唐玄宗轻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微臣遵命。”

李惊云站起身来,躬着身子侍立在那里,静静等候唐玄宗发落。

“爱卿,有一种罪名叫做欺君之罪,不知道你可知否?”

唐玄宗盯着李惊云,沉声说道。

“微臣知罪!”

李惊云全身的冷汗立即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犯了什么罪,不妨讲给朕听听。”

唐玄宗面带寒霜,冷冷地说道。

“微臣实际上的年龄和长相并非这样,而是易容了。”

李惊云一时间心念电转,小心翼翼地说道。

“还不快快露出本来面目?”

唐玄宗命令道。

“微臣领旨!”

李惊云跪直了身子,用手在脸上摩挲了半天,并揭下了一张极为精致的人皮面具,把本来的面目展示给了对面的二人。

“啊!”

杨贵妃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显得有些大惊失色,反应明显过激了一些。

“你还是个孩子,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十二岁。不过,你的身高确实不低了,甚至达到了某些成年人的高度。”

唐玄宗显然是早有心理准备,淡淡地说道。

“微臣脸上这道刀疤确实吓人,让贵妃娘娘受惊了。”

李惊云双手抱拳致歉道。

“你,你……”

杨贵妃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奇怪。

“爱妃,你不要紧吧,这是江湖人士惯用的易容之术,只是这位爱卿的手法实在是神乎其神,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唐玄宗关切地看了一眼杨贵妃,耐心地解释道。

李惊云心中大定,看来并不是杨玉环向唐玄宗透露了自己的秘密。

那么,会是谁呢?王忠嗣吗?不应该啊,他跟自己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不能自己坑自己啊。

可是,还能有谁呢?李惊云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回想着知道自己秘密的这几个人,始终没有任何头绪。雅儿、阿斐、燕六、小翠、风无痕……这些都是李惊云最信任的人,绝不会出卖他的!而且,他们也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接触到唐玄宗这个层面。

想来想去,也只有王忠嗣告密的可能性最高了。可是,他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完全是自废武功,自相残杀啊!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唐玄宗虽然看到了自己的面容,却没有认出自己就是李惊云。看来,皇帝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认识所有的宗族晚辈,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惊云,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半年多前你就回到了长安,第一次进宫的时候见到了叔公不相认,现在褪下了易容的面具还硬撑着不相认,你真以为个子长高了,脸蛋拉长了,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吗?或者说,你直到现在还在记恨叔公吗?”

唐玄宗叹了一口气,露出愠怒的神情。

“叔公!”

李惊云感觉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好像炸开了,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完了,还是让唐玄宗认出来了。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唐玄宗对宗族晚辈的了解程度,异想天开地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李惊云?”

杨贵妃诧异地问道。

“没错,爱妃,这就是朕的侄孙,李惊云。你本来就对李家的宗族子弟认识不多,况且,这位还是最不成器,最混账的一个玩意儿,用恶名远扬来形容他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唐玄宗冷哼了一声,无奈地说道。

“惊云,你消失的这一年多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感觉像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一样,如果你不是脱下了人皮面具,寡人是绝不相信面具后面的就是朕的侄孙。”

唐玄宗忍不住感慨万千道。

“叔公,惊云有一事不明,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您看出来的?”

李惊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朕现在都糊涂了,你到底是聪明呢还是愚蠢呢?你自以为易容术巧夺天工,可是却是名副其实的掩耳盗铃,就连最蠢笨的村妇都可以看出来的破绽,你却硬生生地视而不见,还自我感觉良好呢。”

唐玄宗都快气乐了,一脸嘲讽地看着李惊云。

“惊云委实不知,还望叔公明示。”

李惊云感觉自己的脑袋涨的比冬瓜还要大,硬是不明白唐玄宗提到的那个破绽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骑驴找驴吗,还是说,你自己就是那只走失的蠢驴?你见过哪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一段时间不见就猛地窜高一大截?”

唐玄宗显然已经是无言以对了,终于揭晓了这个看上去直白无比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艰难抉择 “卧槽,自己真的是比蠢驴还要蠢了,顶着这么大的破绽满世界瞎晃悠,以为易容之后就万事大吉了。可是,自己愚蠢意识不到也就罢了,阿斐呢?她是如此的冰雪聪明,难道也看不出这么明显的破绽吗?”

李惊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没办法,他都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阿斐意识不到这个破绽,只有一条合理的解释了,她的个子也长的太快了。直到现在,自己和阿斐的身高依然是伯仲之间。一年前的时候,自己和阿斐比雅儿还略低一些。现在,俩人都已经比雅儿高半个头了,却傻呵呵地认识不到这个问题,以为自己没什么变化呢。”

李惊云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有一种恍然大悟,无地自容的感觉。

“惊云,直到现在李林甫也拿不出太子勾结外臣谋反的真凭实据,却妄杀了那么多人。虽说他的所作所为并非朕的本意,但是当时朕处于盛怒之中,也是默许了他的种种作为。现在,这个案子可以到此为止了。只是,人死不能复生。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认错,所有人都可以后悔,只有朕不能。因为,朕是大唐的皇帝,是奉天承运的九五之尊,朕绝不能犯错,也绝不会犯错!”

唐玄宗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叔公,你是要惊云的脑袋来证明这一切吗?”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倘若高高在上的皇帝真的要他的性命,只得鱼死网破拼一把了。

“朕不会犯错。那么,犯错的就一定是别人了。你别担心,犯错的并不是你,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何罪之有?只不过,某些人要承担这个错误,要成为这一系列灭门惨案的殉葬品。”

唐玄宗此刻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决断,其实在他看到李惊云真实面容的那一刻起,便毅然决然地做好了决断。

对于高高在上的皇帝来说,朝堂上的臣子们不过是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而已,如果某些棋子不听话自然会被毫不犹豫地踢开或者束之高阁。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两枚棋子都有用,都让人不忍割舍。可是,一旦这两枚棋子彼此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必须舍弃一个,保留另一个的时候,就不得不做出必要的抉择。

不到万不得已,皇帝是不会做出这种抉择的。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做抉择的时候。

只不过,这种抉择显得艰难而又沉重。人生如下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自古以来,明君与昏君的区别便在这一念之间。到底应该舍弃谁,保留谁呢?进一步可能山穷水尽,退一步也许柳暗花明。向左走从此海阔天空,向右走则会泥足深陷。问题是,谁是前,谁是后,选择谁是向左走,选择谁则是向右走呢?

此刻,唐玄宗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明,连日来的充足睡眠让他又恢复了足够的清醒和睿智。决定了,就是这样了!

“爱妃,你把我的玉玺拿来,我要拟一道密旨。”

唐玄宗微笑着对杨贵妃说道,神情中充斥了帝王的王霸之气。

“臣妾遵旨。”

杨贵妃看着唐玄宗清澈深邃的眼神,心中一凛,从袖袋中摸出了一个两寸见方的精致木盒,双手呈到了唐玄宗的面前。

“惊云,这里既然有现成的纸墨笔砚,你可以先行退下了。稍后,朕和贵妃会自行出来,你先去招呼那些番邦的政要们吧。”

唐玄宗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侄孙告退。”

李惊云的心脏跳动地异常激烈,他预感到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这或许是自己熟知的那段大唐历史中从未出现的一个波折,至于这个波折到底有多大,影响有多么深远,这些暂时都不得而知。

李惊云从包厢中走出来时,还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去哪儿,要不要继续把手上的人皮面具戴上,并让阿斐给自己补个妆。要知道,他现在这副面孔要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先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李林甫也会第一时间认出自己,这个将带来什么样的爆炸性后果,是李惊云完全不敢想象的。

“惊云,你的身份暴露了?”

阿斐的声音突然从李惊云的身后传来,把他着实吓了一跳。

“阿斐,你这样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真的会吓死人的。”

李惊云心有余悸地说道。

阿斐现在把“神行”里的轻功身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的地步,在平日里也会不知不觉用上这种高明至极的轻功,宛如瞬间移动一般出现在周围的任何的位置,在旁人看来犹如神仙鬼魅一般。

“心里没鬼,自然就不会害怕,这包厢里的就是当今的皇帝和贵妃吗,他们看到你的真实面貌以后,认出你的身份了吗?”

阿斐略显焦急地问道。

李惊云抿着嘴唇,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们认出我了。”

“那还等什么?还不速速离去?”

阿斐神色大变,当机立断地说道。

“阿斐,别紧张,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或许会有惊天动地的转机。”

李惊云一把拽住了阿斐的胳膊,镇定地说道。

“你清醒一点,想要你小命的可是当朝的宰相李林甫,你以为皇帝会站在你这边,反而去治当朝宰相的罪名吗?这不是丢车保卒吗?皇帝不会这样决定的,绝对不会!”

阿斐神情复杂地看着李惊云,试图劝服对方相信自己的判断。

“没错,李林甫绝对算得上象棋中的车,重要无比。可是,我也未必就是那个最没用,只会一根筋往前拱,一次只能前进一小格的卒子。事到如今,我只能赌这一把,是生是死就看谁的命硬了!”

李惊云咬了咬牙,狠狠地说道。他并不是没有犹豫过,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召唤他,与其这样东躲西藏地过一生,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囊中羞涩 “我出2000两银子!”

“2500两!”

“2800两!”

……

一楼涮肉坊大堂中人声鼎沸,各种竞拍的出价声此起彼伏。正在进行的是本场慈善晚宴的第一轮拍卖,经过对各国政要捐出来的拍品进行估值之后,先选择了相对来说价值比较低廉的物品投入到第一轮竞拍之中。

“2800两银子一次,2800两银子二次,2800两银子三次!成交!恭喜这位老板拍到了大食国外交大臣捐出来的祖母绿吊坠一枚。”

雅儿站在大堂中央的展台上,用悦耳动听的声音宣布了此件拍品最终花落谁家。

这是一枚顶级品质的天然绿宝石,约莫三克拉左右,晶莹剔透,没有丝毫的杂质,泛着亮绿色的光芒。

单论这枚绿宝石本身的价值,也至少在3000两银子以上,最后的成交价格为2800两银子,恰恰说明了长安的这些商贾们都非常保守。

因为,这些粘上毛比猴还精的商贾们知道越好的东西越会放到后面进行拍卖,尤其是吐蕃国师之前放话出来的十张特别通行证,那可是志在必得的拍品,不惜血本也必须要拍下来!

李惊云站在后堂听着前面如此热闹,更是心急如焚,他也想直接参与到竞拍当中。一直以来,李惊云都想高价购买一些过得去的珠宝首饰,送给辛辛苦苦跟着自己的雅儿和阿斐。但是,一来他也没有时间去精挑细选,二来他对珠宝首饰的价值也不甚了解,生怕花了大价钱却买到了次品。

现在,正在进行的这场拍卖会正是李惊云梦寐以求的。首先,各国政要随身携带的珠宝首饰绝不会是普通的凡品,同时有现场这么多的商贾一起掌眼把关,在价格上也不会出现大的差池。

“可是,我该怎么才能出席这场拍卖会,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易容?”

李惊云依然是犹豫不定。

“对了,我何必纠结这个,这不是有胡蝶门的人在吗,只要随便用点手段,谁能认出我的真实身份啊?”

李惊云一想到胡蝶门就联想到无名,然后就是那个胡蝶门独有的面具,只要自己换一身衣服,戴着胡蝶门的面具,就不用再担心身份曝光了。

涮肉坊大堂中,第一轮竞拍已经进入了尾声,最后一件拍品是一枚罕见的天蓝色玻璃种翡翠手镯,通体清澈透亮,没有丝毫的杂色,盈盈地泛着柔和的水波光泽,犹如一泓清澈见底的蓝色水泊,又好像从碧蓝的天空中完完整整地抠下来一个镯子的形状。

“罕见的天蓝色翡翠手镯,品质为传世精品,底价5000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00两银子,现在开始竞拍。”

雅儿端着盛放手镯的精巧礼盒,声音都有些略微发颤,显然她已经对这个镯子动心了。

“这个手镯好漂亮。”

阿斐站在一旁轻声说道。很显然,她也对这个手镯动了心。在这一刻,阿斐好似恢复了身为女子的原始属性,在这种顶级的珠宝首饰诱惑下,瞬间失去了一切的抵抗力。

这时,一名身高接近170CM的蒙面男子静静地站着大堂的一个角落,一双眼睛看着展台上的天蓝色翡翠手镯露出了坚毅而果决的神情。

“我出6000两银子。”

一名身材瘦高的商贾出价到。他只是试探性地出价,这个天蓝色的翡翠手镯属于典型的无价之宝,无论最后拍到多高的价格都不稀奇。可是,一个天价的手镯又有什么作用呢,送给心爱的女人吗?恐怕,还不如真金白银更加实惠一些。

“我出6500两银子。”

另一个微胖的商人象征性地加了一下价格,显然也是在试水,寻求捡漏的可能性。

“6500两银子一次。”

雅儿此刻的心仿佛在滴血一样,眼看着这么好看的手镯从自己的手边溜走,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

“7000两。”

身材高瘦的商贾再一次提升了500两的价格,他的心里价格底线是一万两银子,如果超过了一万两,他就会自动退出此次竞价。

“8000两。”

微胖的商人看到对方有些犹豫,立即加了1000两银子的价格,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出一万五千两银子!”

一个豪迈的声音突然响彻了整个一楼大堂,大家纷纷回过头去,看到杨钊正洋洋得意地站在那里,显然是他突然强势参与了竞价,一次性把价格提升了一倍左右。

“一万五千两银子一次,一万五千两银子二次,一万……”

雅儿心中一凉,知道这个镯子十有八九要归这个讨厌的杨钊所有了。

“我出二万两银子。”

一个淡定的声音从大堂的角落传来,又一次吸引了包括杨钊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

杨钊本以为这个镯子已经势在必得了,没想到煮熟的鸭子送到嘴边了竟然被人硬生生地夺走了。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出这个价格的竟然是一名穿着胡蝶门衣服,戴着胡蝶门标志性面具的年轻人。

“一个普通的胡蝶门杀手,怎么会这么有钱,随便出手就有二万两银子,这个明显不合理啊。”

杨钊目光中的寒芒闪过,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是胡蝶门哪位管事的属下,知道我们在这做什么吗?这个竞拍价不是随便谁都能喊的,喊出来就得拿真金白银来兑现,你到底有那么多银子吗?”

蒙面人对着阿斐使了个眼色,后者走到他的身后,依次打开了摆在角落里的一排三尺见方的大箱子。

顿时,一片耀眼的金光闪烁了起来,把整个角落都照射地黄澄澄的。

“金子,都是金子。”

“这么多金元宝,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长安城真是藏龙卧虎,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啊,而且还一身胡蝶门的打扮,难道是胡蝶门的幕后大老板?”

“君子不夺人所好,杨某拍下这枚镯子是有大用途的,还望阁下行个方便。”

杨钊前几天下了重注在首场蹴鞠比赛的外围赌场,差点把家底都赔光了,现在确实有些囊中羞涩,不惜厚着脸皮公然违反竞拍的规则,想仗着自己的权势让蒙面人把手镯让给他。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人人有份 “首先,我不是与人为善的伪君子,其次,我不方便!”

蒙面人冷冷地说道,可谓是当众把杨钊的脸打地啪啪响。

刚才,在场的人看到杨钊公然违反竞拍规则,如此厚脸皮地让对方让出这个镯子,都从心底里鄙视他。不到一秒钟,就看到杨钊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把脸打成了猪头,都有些幸灾乐祸,暗呼活该。

杨钊自从登上高位以来,何曾受过此等羞辱,脸上登时红一道白一道,恶狠狠地说道:“好啊,你等着瞧,我会让你悔恨终生的。”

“没钱就闪一边去,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有能耐就别光动嘴,也别等以后了,咱们现在就手底下见真章。”

蒙面人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枚金锭,攥在手里略微一揉搓,顿时把一个金元宝捏成了一个大金球,这个手劲和功力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到底是金元宝还是棉花套,怎么随手一捏就攥成一团了,而且还捏的如此滚光溜圆,简直比秃子的脑袋还要光滑顺溜。

“王小六,这个人到底是你们胡蝶门的什么人,为什么在这耀武扬威!”

杨钊大声呼喝道,瞬间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怯懦。

“杨郎君,你对我们胡蝶门好像没有管辖的权力吧。况且,他只是规规矩矩地竞拍,并没有违反什么规则啊。”

王小六淡淡地说道,这一番话可谓是绵里藏针,暗讽杨钊公然违反规则,再一次毫不客气地打了杨钊的脸。

“好啊,我管不着你了是吧?张三呢,快让他出来!”

杨钊铁青着脸,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必须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杨郎君,你忘记刚才皇上单独召见张郎君了吗?你要是再不依不饶,可别怪我们胡蝶门公事公办,维护晚宴的秩序了。”

王小六缓缓地说道,全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气势和压迫感,这是一种顶级高手才有的巨大威慑力。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感到后背一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顿时侵入了每个人的五脏六腑之中,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从心底深处都感受到了这股异常危险的信息,好像随时都会被这股寒意杀死于无形之中。

杨钊瞬间沉默了,他虽然飞扬跋扈,但是还不算太傻,知道自己要是再这样逞强下去,不但把自己的脸面全给丢尽了,还会破坏了慈善晚宴的氛围和秩序,到时候得罪的可不是胡蝶门了,而是当今的皇帝!

“二万两银子一次,二万两银子两次,二万两银子三次!成交!恭喜这位神秘的贵宾获得了这个传世品质的天蓝色翡翠手镯!第一轮竞拍到此结束,请大家入席品尝一下小店的美食。”

雅儿此刻的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强装镇定地说完了这番结束语,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下了展台。

现在,雅儿整个人高兴地都快飞起来了。因为,她已经认出了那个蒙面人是谁。无论是身形,声音,还有他与阿斐的眼神交流,都是李惊云无疑了。只是不知道,李惊云为什么褪去了一直以来的易容,却穿着一身胡蝶门的衣服,还戴着一个看上去奇傻无比的面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惊云已经亲自出手拍下了这个让自己动心不已的翡翠手镯,无论他最终把这个镯子送给阿斐还是送给自己,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和阿斐好的像一个人一样,姐妹俩谁戴着镯子,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参加晚宴的各国政要大多是第一次来到张三涮肉坊就餐,还是首次看到这么多新奇的美食,不由地食指大动,一个挨一个坐在盛满了美食的餐几旁边,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长安城的商贾们则是被安排坐在了各国政要对面的一排餐几旁边,彼此之间隔了两张餐几的宽度,正好是陌生人之间交流最舒服的距离,既不显得太远而生疏,又不会因为距离太近而局促。

雅儿趁着参加晚宴的宾客们就餐的空档,溜到了蒙面人的旁边,轻声说道:“惊云,你怎么打扮成这副鬼样子,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蒙面豪客正是褪去了易容之术的李惊云,他略显尴尬地轻声回应道:“雅儿姐姐,这个回头再跟你详细解释,总之以后我很可能不用再易容了,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愿事情的发展能够如我所愿。”

雅儿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李惊云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不过看到阿斐淡定地站在一旁,自己心底也逐渐平复了起来。

“那个镯子好看吗?我刚才拍下来是为了送给你的。”

李惊云笑着说道。只不过,他的脸在面具后面,别人完全看不到他真正的表情。

“这也太贵重了,而且只送给我一个人,合适吗?”

雅儿明显犹豫了,她知道这样的稀世珍宝只要是个女人都抵挡不住诱惑,阿斐肯定也不会例外。但是,手镯只有一个,送给了自己,阿斐便没有了,这样算不算厚此薄彼呢?

“雅儿姐姐,你就踏踏实实地收下吧。我整天舞刀弄剑的,也不敢戴在手上,一不小心就弄碎了。看着你戴在手腕上,我比自己戴着还要高兴。”

阿斐诚挚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甜美的味道。

“你俩不用纠结了,我已经替阿斐物色了另一件珠宝首饰,与她的气质更加搭配,而且也不像翡翠手镯这样怕磕碰。你俩都是我最重要的红颜知己,肯定人人有份,怎么会厚此薄彼呢?”

李惊云宽慰道,声音中充满了温暖的感觉。

“别忘了,还有柳依依,对了,柳仙仙也给她拍一件。”

雅儿不失时机地提醒道。

“这个自然,你们四个谁也落不了,人人有份,大家不用谦让,也不必争抢,都能满足你们的心意。”

李惊云笑着说道。

“你自己呢?你别忘记给自己也买一件,别净想着我们,委屈了自己。”

雅儿提醒道。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出神入化 “我么?我向来对这些花花绿绿,闪闪发光的东西不感兴趣,我最珍贵的宝贝就是你们,和你们比起来,这世界上所有的珍宝只不过是一堆破烂而已。”

李惊云发自肺腑地说道。

这番话虽然乍听起来像是肉麻的情话,却也十分贴合事实。

倘若没有阿斐,李惊云早已经死在小镇上的那个布帛店里,或者死在荒野的狼群中。

如果不是偶遇了雅儿,李惊云和阿斐可能双双都要死在范阳分舵的恶乞丐手中。

与最宝贵的生命相比,这些花花绿绿的装饰性的石头不是一堆破烂又是什么呢?

“惊云,你这个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说这些肉麻的情话哄她们啊?”

雅儿晕生双颊,轻啐了一口,调侃道。

李惊云现在最憋屈的是只能把自己藏在面具之下,让别人看不到自己的真实表情。因为,躲在面具下面说出来的话,就算是掏心窝子说出来的,对方听了也会心里犯嘀咕。

就在这时,原本热闹的大堂突然一片肃静,任何轻微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上学的时候有一种很类似的情况,原本轰鸣一片的课堂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那必定是班主任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

当然,涮肉坊的大堂不是现代的课堂,之前纷繁热闹的晚宴宾客也不是叽叽喳喳的学生,能够让这个环境突然间变得肃静无比的人物,自然比学校的班主任厉害多了。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庄严的老年男子携着一名容貌倾国倾城的贵妇出现在了大堂中央,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在场的所有宾客。

“臣等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叩见贵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所有人都手脚麻利地离席,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以君臣之礼叩见突然出现的二人。这一男一女自然便是从包厢中自行走出来的唐明皇和杨贵妃。

“都平身吧,今天大家都随意些,不必拘礼。”

唐玄宗微笑着说道,言行之中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杨贵妃轻移莲步,附在唐玄宗的耳边轻声耳语了两句,后者登时现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诸位爱卿,今晚大家都有耳福了。刚才,贵妃跟我说她要现场抚琴一曲,为晚宴助兴。”

唐玄宗微笑着宣布道。

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杨贵妃在音乐方面的造诣颇深,无论是弹奏乐曲还是曼妙的舞姿,都是后宫当之无愧的一绝。当然,以贵妃娘娘的尊崇地位,是绝不可能当场翩翩起舞,给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欣赏。但是,今天能够有幸聆听到贵妃娘娘弹奏弦琴,已经是此生最大的幸事了。

李惊云之前面对面亲耳听过杨贵妃弹奏的琵琶曲,当时感觉整个身心都被充满魔力的乐曲所吸引,曲末之处更是凭借现代才谱写的乐曲获悉了杨贵妃和自己一样,都属于现代人穿越到唐代这一巧合的境遇。

那么,今天杨贵妃是要当场用古琴演奏什么乐曲呢,会不会在古曲之中杂糅进现代乐曲的元素呢?

大堂中央,杨贵妃低头拨弄了两下琴弦,调试了一下音色,便开始忘情地弹奏起来。

旋律刚起,李惊云便心如明镜一般,知道了杨贵妃今天演奏曲目与古代乐曲全无半点关联,竟是中国近代享誉世界的名曲《茉莉花》。

优美的音乐不但能够超越国界,更能超越时代的束缚。在场的各个国家的政要都听得如痴如醉,感慨万千。

此刻,夜色已经降临。涮肉坊大堂被无数豆苗大小的烛光照亮了每个角落,地面上,家具上,乃至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被黄褐色的烛光映照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这一切在《茉莉花》这首舒缓无比的乐曲衬托下,仿佛此间便是人世中似真似幻的极乐净土。

一曲《茉莉花》即将终结,杨贵妃轻叹一口气,嫩葱般的玉手在琴弦上拨弄了两下,天衣无缝般地转接到下一首乐曲。

新的乐曲虽然没有《茉莉花》的那种温暖厚重感,却像一根银针,精准无误地刺中了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嫩肉。一时间,大堂中的气氛变得肃穆而又诡异,不少宾客的眼中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现。

李惊云躲在面具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他自从穿越到唐朝,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艰难困苦,好几次都命悬一线,却不曾流一滴眼泪。

现在,杨贵妃弹奏的这一曲琴曲,却彻底打开了他的泪腺,让一直以来压抑和控制自己情绪的李惊云顷刻间土崩瓦解,哭的像一个孩子一样。

阿斐看到李惊云呆立在那里,隐隐能听到一丝细微的抽泣声,不由地心生疑惑,关切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李惊云正处于最脆弱无助的时候,顺势一把抓住了阿斐的玉手,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似乎想通过这个方式,把自己的无助和凄楚转嫁到阿斐的身上,让她与自己共同分担,并试图从对方那里获得力量和支持,帮助自己摆脱掉这个悲伤至极的情绪。

“妈妈,妈妈……”

李惊云再也按捺不住,喃喃自语道。

杨贵妃现在弹奏的这首乐曲,正是一首非常着名的歌颂母亲的现代乐曲,不但流传范围极广,感染力也异常深远,再加上杨贵妃出神入化的演绎,把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动地稀里哗啦,就差一个个抱头痛哭了。

就在李惊云心中的那一根弦处于将断未断的瞬间,杨贵妃再一次调转琴弦,一阵轻松悦耳的琴声陡然间迸发出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刚才的曲子继续下去,不但是李惊云承受不住要嚎啕大哭,在场的人十有八九都要痛哭流涕,让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杨贵妃仅凭自己的双手和一把古琴,就能够把在场听众的情绪控制在股掌之中,而且恰如其分地把握住了弹奏的力道和节奏,既让所有人心神俱醉,又不至于意乱情迷,丧失理智,这个出神入化的音乐造诣完全称得上是高山仰止,俾睨天下。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有钱任性 “这个女人的琴声有古怪,好像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阿斐待演奏结束,低声附在李惊云的耳边说道。

“是吗,可是为什么你好像完全没有受到琴声的影响?”

李惊云经阿斐这样一提醒,心中顿时也泛起了嘀咕,回想起上一次听杨贵妃弹琵琶,也有一种被对方控制的感觉,这次又是如出一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莫非,杨贵妃经过穿越之后获得了某一种金手指或者超能力,可以用自己演奏的音乐来蛊惑人心?

尽管心中抱着深深的疑惑,李惊云却知道自己不可能去求证这件事,只能是一个人异想天开而已。要知道,杨贵妃可是大唐如日中天的人物,影响力仅次于唐明皇。甚至,唐明皇的很多举动都要听从杨贵妃的心意,要不也不能把杨氏兄妹都安排到了庙堂之上的关键位置。

根据史料记载,那个不学无术的杨国忠在李林甫死后便堂而皇之地接替了宰相的位置,可以说是位极人臣。但是,论气魄、才学还是工作能力,杨国忠连李林甫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从杨国忠担任宰相的那一刻起,李唐天下的真正把控者其实已经不姓李了,而是姓杨了。

“唐玄宗对杨贵妃万千宠爱于一人,甚至到了是非不分,言听计从的地步,难道仅仅是贪恋杨贵妃的美色吗,这个可以蛊惑人心的音乐是不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呢?”

李惊云越思考越是心惊胆颤。如果自己没有穿越到了唐朝,没有和杨贵妃结识,互相影响,任由杨贵妃的性子影响唐玄宗,祸害李唐天下,安史之乱的爆发必定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

就算没有安禄山,也会冒出一个王禄山,张禄山。因为,一旦朝纲崩坏,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便意味着一个王朝的寿终正寝。

话又说回来,即便没有这个魅惑君王的杨贵妃,也终究会冒出一个王贵妃,张贵妃。因为这全天下的大事都由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只要魅惑到他一人,便可以影响到整个天下。话说,这也太容易了,根本就躲不开,逃不了。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天下大治,百姓富足而滋**佞腐败;君王昏聩听信谗言以致朝纲不振天下大乱。待群雄揭竿四起,新的真命天子一扫六合,一统寰宇,便是另一朝另一代了。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倘若这君主制不能被民主制所替代,封建王朝的覆灭就是一个亘古不变的客观规律,任何人也不能阻挡。历史的车轮浩浩荡荡,岂是我辈螳臂当车就能阻挡的了?”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对自己之前一心想阻止安史之乱的想法发生了质疑和动摇。因为,自己就算阻止了安禄山,把他杀了,也会有千千万万个安禄山站起来。同样的,就算自己影响了杨贵妃,让她劝君王向善,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杨贵妃诱导君王继续声色犬马。

“把整个天下交给一个人来做决策,就好像赌博一样。君王英明,天下大治;君王昏聩,天下大乱。君王在青年时期从善如流,奋发图强,晚年的时候却刚愎自用,贪图享乐。说到底,没有任何人,任何机构能够监督和限制君王,全靠他自省自查。一旦君王从善如流的思想发生了改变,奋发图强的信念发生了动摇,国家危矣,民族危矣。”

李惊云感觉自己的心都凉透了,突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没有任何的价值,再一次萌生了隐居山林的念头。

“天色已晚,寡人和贵妃要先回宫休息了,你们自便,尽量玩的尽兴一些。”

唐玄宗待杨贵妃演奏完毕,沉声说道。

“皇上起驾!”

王忠嗣适时地发号施令道。

众人再一次跪伏在地,恭送唐玄宗和杨贵妃起驾回宫,待宫廷仪仗队消失在街口处才纷纷站起身来,继续吃喝畅聊起来。

雅儿看时机差不多了,便聘聘婷婷地走上台去,开始主持第二轮的竞拍。

第二轮的珠宝首饰果然比第一轮的品质要好上不少,可是商贾们的竞拍热情一直是不温不火,所有人都似乎憋足了劲,等待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出现。

李惊云正好捡漏,拍到了好几个品相与天蓝色翡翠手镯相差无几的稀世珍宝,甚至有一颗20克拉的粉钻吊坠是用1万两银子的底价拍到的,可以说是便宜到了极致。

长安城的商贾们此刻已经对这个穿着胡蝶门制服,戴着胡蝶门面具的年轻人惊为天人,不知道是从哪儿横空出世了这样一个超级富豪,花了将近十万两银子就是为了讨女人欢心。

这些顶级的珠宝首饰虽然物超所值,却因为价值昂贵很难转手销售,很可能一辈子也等不到一个愿意花费高价购买的买主。因为,珠宝再珍贵华美,用途不过是送给女人讨得对方的欢心。这世间除了皇帝以外,还有谁的身边有这样的女人,可以值得佩戴这么昂贵的珠宝?

即便是色艺双绝的扬州瘦马,称得上是尤物中的尤物,女人中的女人,也不过是千百两银子便可以买到,到时候整个人都是买主的,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肆意挞伐,还用得着花费这么多的银子讨她的欢心吗?

“归根结底,有钱任性。”

长安城的商贾们不由地暗暗感慨,开始不约而同地担忧起来。为了讨女人的欢心都可以大把大把地撒银子,等下要是竞拍吐蕃国的特别通行证,岂不是更加志在必得,让其他人没有竞争的机会了吗。

“接下来的拍品,是吐蕃国提供的特别通行证,因为这件拍品本身没有丝毫的价值,属于特别品,所以不设置竞拍的底价和每一次加价的幅度。现在,竞拍开始,请各位出价。”

雅儿微笑着,把一张盖着吐蕃国印章的羊皮纸展示给众人,上面密密麻麻书写了不少吐蕃文,与现代的藏族文字极为相似。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约定俗成 雅儿话音刚落,现场的所有商贾都好像变成了一群饿了七八天的野狼,双眼冒着绿油油的光芒,恨不得扑上去把雅儿手中的通行证一把抢在手里。

可是,野狼再厉害,若论单打独斗却决计不会是老虎的对手。

李惊云站在这些商贾们的身后,犹如一头吊睛白额猛虎,让每一个商贾都心下惴惴,不知所措。

“请问有没有人出价,如果一盏茶时间没有任何人出价,我便会宣布这件拍品流拍。”

雅儿微笑着说道。

吐蕃国师现在脸色铁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原本以为这个通行证一旦放出来,肯定会出现众人哄抢的激烈场面,最好是把价格炒到一个天价,他就可以把这个价格作为市场价,在慈善晚宴之后再进行小范围的售卖,赚取的大量金银正好用来填补吐蕃国的军费开支。

“用大唐商人的银子作为军费,购买精良的武器装备再反过来攻打大唐,这个主意简直是太秒了。”

吐蕃国师这个如意算盘可以说是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我出500两银子。”

一个商人试探性地喊价道,然后在心底下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要有人和他竞价,千万不要!

然而,事与愿违,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竞价道:“2000两银子。”一下子把价格提升了好几倍,彻底绝了对方捡漏的念想。

竞拍的价格在不断地攀升,每当雅儿第二次询问是否有更高的竞价时,便会有人默契地站出来,把价格略微提升一些幅度,完全是试探性的,好像大家都在忌惮着什么似的。

“你们不用提防我,这种破纸片,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不会参与竞拍的。”

李惊云看出了这些商人的小心思,索性把话说开了,别再把自己当做最大的假想敌了。

此话一出,所有的商人立刻群情激奋起来,纷纷加大了竞价的力度,很快就把第一张通行证炒到了2万两银子的天价。

最后一个出价的是一个微胖的商人,看上去慈眉善目,极为富态,他是长安城最大的香料商人,也是皇宫最大的香料供应商,即使算不上长安城的首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若论财力多寡,在场的人没有几个能与他抗衡。

“2万两银子一次,2万两银子二次,2万两银子三次!成交!恭喜郝掌柜拍到第一张吐蕃国的特别通行证。现在,我们开始竞拍第二张通行证,依然是没有底价。请各位出价!”

雅儿微笑着说道。

这个微胖的郝掌柜一脸得意地走到李惊云身旁,说道:“年轻人,你刚才拍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完全是败家之举,只有这个通行证才是发家致富的宝贝,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赶紧拍一个到手里吧,回头在家里的老人们面前也好有个交代。”

“不必了,这个家我说了算,用不着跟任何人交代。咱俩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奉劝你一句,早些把拍到手的这张通行证用了,别到时候真的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哭都来不及。”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哼,毛头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郝掌柜冷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其实,郝掌柜过来跟李惊云说这些话,也不全是为了对方着想。郝掌柜自己花费了2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拍到了第一张通行证,虽说肯定是物超所值,完全可以一笔就赚回来,但是自己的心里还是忍不住肉疼。

于是,郝掌柜便想到一个损人不利己的招数,想把李惊云这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也拉进来,把这塘水彻底搅浑,让其他人也别想低价捡漏,最好是炒到比2万两银子更高,让后面竞拍的人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商场如战场,市场份额就这么大,别人占的份额多了,自己便占的少了。在郝掌柜的眼中,其他的商人无疑都是对自己有直接威胁的竞争对手,如果能想到一个招数,可以大大消耗竞争对手的财力,这是每个商人都喜闻乐见的事情。

“可是,这个毛头小子却完全不上当,也不知道他是看穿自己的技俩还是说根本就是一个只知道挥霍,不知道赚钱的纨绔子弟。这样的话,就算守着一座金山,也迟早会坐吃山空。”

郝掌柜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对李惊云的身世愈发地好奇起来。

“我出一万两银子!”

“我出一万一千两银子!”

“一万三千两!”

……

很快,第二张特别通行证就被提高到了2万两银子的价格,与第一张通行证的价格一模一样。

所有的商人好像达成了某一种默契,一听到这个价格拍到了2万两银子,便不再往上加价,默许第二位商人用相同的价格拍到了宝贵的第二张特别通行证。

“这帮老油条,果然是既不肯吃亏,也不会让其他人占便宜。”

李惊云在一旁冷眼旁观,对这帮人老成精的富商巨贾们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刚才,郝掌柜的那一点小伎俩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法眼。可是,李惊云确实对这个通行证没有丝毫的兴趣。而且,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张可以拍到2万两银子天价的特别通行证真的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一张。

很快,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接下来的每一种通行证都被拍到了2万两银子的价格,既不会少一两银子,也不会多一两银子,这个结果让那些拍到的,尚未拍到的商贾们都安心不已。

可是,没有一个商贾一上来就把竞拍价格提到2万两银子,而是装模作样,慢慢地加上去,也不知道他们是特别享受这个竞价的过程,还是说心存侥幸,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破一次例,用比较便宜的价格拍到一张通行证。毕竟,哪怕就是便宜一两银子,也可以好好地在长安城的商圈中吹嘘一阵子了。

但是,现在这个状况是属于典型的狼多肉少。在场的能够出得起2万两银子的商贾们的数量远远大于10张特别通行证的数量。

就在竞拍到倒数第三张特别通行证的时候,2万两银子这个约定俗成的惯例被无情地打破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群体疯狂 “2万两!”

一个身材高瘦的商人一咬牙,把价格提升到了2万两,然后一脸惬意的静等把这张特别通行证收入囊中。

“2万两银子一次,2万两银子2次,2万两银子……”

雅儿照旧开始询问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张通行证马上也要成交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另一个商人纠结了片刻,破天荒地再一次喊出了一个价格。

“2万零1两银子!”

“牛掌柜,你坏规矩了!”

身材高瘦的商人一脸怒色道。

“赵掌柜,你说说,有什么规矩,谁制定的规矩,哪条规矩说不许我牛某人竞拍的?”

牛掌柜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道。

赵掌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之前2万两银子拍特别通行证虽说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可是一旦剩余的通行证数量不多,出现了狼多肉少的情况,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便会被毫无悬念地打破,而且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早知道,我就应该早一些下定决心,在前面几张通行证竞拍的时候果断出手!”

赵掌柜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可是这世界上是没有卖后悔药的,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2万零500两银子!”

赵掌柜再一次提升了竞拍价格。

“2万零501两银子!”

牛掌柜平日里就与赵掌柜有些过节,双方背地里都做过一些损人利己的小动作,这次在竞拍特别通行证这个节骨眼上,两人的矛盾终于集中爆发了,而且是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2万一千两银子!”

赵掌柜已经杀红眼了,不惜血本也要压牛掌柜一头。

“2万一千零一两银子。”

牛掌柜依然是紧跟不舍。

……

两位掌柜在竞拍上的竞价进入了白热化,其他宾客看在眼里,也是觉得格外刺激,反正看热闹的不怕事大,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还可以白看一场龙争虎斗,简直是不虚此行,值回票价了。

吐蕃国师此刻已经乐开花了,只有他知道,这个通行证是几乎零成本的,想做多少就可以做多少,现在两个大傻子在价格方面杠上了,无疑是为自己在晚宴之后公开销售特别通行证做好了一个非常劲爆的推广作用。

“2万六千两银子!”

赵掌柜已经把这张通行证提到了自己可以接受的极限,倘若牛掌柜再加一两银子,他已经做好了拱手让人的准备。

谁知道,牛掌柜却一脸得意地闭着嘴巴,不再进行竞价,一副奸计得逞的小人嘴脸。

“2万六千两银子一次,2万六千两银子二次,2万六千两银子三次!成交!恭喜赵掌柜拍到这一张特别通行证!现在还剩两张通行证,咱们继续竞拍。”

雅儿宣布道。

不出所料,倒数第二张通行证在拍到了2两银子的价格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节节攀升,直到一个姓胡的绸缎庄掌柜出到了2万8千两银子的价格才一锤定音。

这个时候,之前还洋洋得意,自以为奸计得逞的牛掌柜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这个竞拍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万万没想到,长安城的商贾们中有这么多卧虎藏龙的隐形富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到了关键时候全都把实力展示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只剩下最后一张特别通行证了,如果到最后一张都没有拍到,今后就彻底被赵掌柜踩在脚下了!”

牛掌柜现在后悔极了,人生有的时候就是由一个关键时候的一念之差来决定今后的发展和一生的前途命运。很显然,这一刻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之前阴沉着脸,对牛掌柜咬牙切齿的赵掌柜此刻已经乐成了一朵花,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牛掌柜,这个跟自己一直对着干的竞争对手到底还要进行什么样的垂死挣扎。

最后一张特别通行证的竞拍价格很轻松就突破了2万两银子大关,又经过了四五个商人两三轮竞价,再一次突破了2万8千两银子的最高价记录。但是,竞价并没有因此而延缓下来,反而是扶摇直上,很快就突破了3万两银子,可是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竞拍进行到现在,已经不是在进行平常意义上的竞拍,而是在拼身家,博性命了。这些平日里沉稳冷静,老谋深算的富商巨贾,现在陷入了群体性的冲动当中,已然忘却了竞拍背后本来的目的和意义,仿佛自己今天如果不把家产押在这里豪赌一把,今后就会一败涂地,永世不得翻身。

李惊云在一旁看着陷入集体疯狂的富商巨贾们,好几次想要站出来说点什么,却每次都欲言又止。因为,说到底,这场晚宴是自己策划的,这个竞拍的形式也是自己根据现代的竞拍原封不动地借鉴过来的。如果自己公然破坏竞拍的规则,今后他想要在唐代开拓创新的一系列商业形式都会化为泡影。

因为,良好的商誉本身比任何商品都更有价值。商场如战场,一旦规矩定下了,任何人都不能违反,包括制定规矩的人自身在内。谁如果破坏了规矩,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3万8千两银子一次,3万8千两银子二次,3万8千两银子三次!成交!恭喜瓷器店的牛掌柜拍下了最后一张特别通行证!”

雅儿略显激动地宣布道,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么十张不起眼的羊皮纸竟然比顶级珠宝的价格还要昂贵,全部加起来竟然拍到了20多万两银子的天价,简直是匪夷所思。

“最后一轮拍卖即将进行,拍品正是当今皇上御赐的南海贡珠项链,品质为无双品质。在最后一轮拍品正式拍卖之前,我先公布一件事情,希望大家周知。”

雅儿微笑着说道,语气中透露着神秘的色彩。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浓厚的兴趣,齐刷刷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展台上的雅儿身上,不知道这个一晚上稳稳当当主持竞拍,容貌国色天香的美女到底是要宣布一项什么重要事情或决定。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压轴拍卖 “今晚的竞拍是由张三拍卖行全场主持的,朝廷已于今天早些时候颁发了大唐首例拍卖行特殊经营许可给本拍卖行。因为今天晚宴的慈善性质,本拍卖行免收所有的拍卖费用。从明天开始,张三拍卖行将不定期进行房屋地契、珠宝首饰、丫鬟奴仆、古董书画等一切财物的拍卖活动,卖家只要支付成交价格的百分之五费用便可以通过本拍卖行进行竞拍,买家则需要支付拍品底价的百分之五十便可以参与竞拍。今后,还希望各位掌柜多多捧场,也祝愿各位掌柜生意兴隆。”

雅儿清晰流利地介绍道。

“以后张三拍卖行会一直开下去了?”

一个商人问道。

雅儿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各位掌柜捧场,张三拍卖行便会一直经营下去。”

“拍卖行特殊经营许可是什么玩意,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另一个商人好奇地问道。

“这是本店的老板张三与当朝宰相李相公商议后,报请皇上御批的,只有持拍卖行特殊经营许可才属于朝廷认证的合法拍卖,否则一律严惩不贷。”

雅儿解释道。

在场的商人都沉默了,这个张三真是手眼通天,好大的手笔,竟然通过丞相李林甫直接奏请皇帝御批一种新的商业经营模式,这种新奇又刺激的商品拍卖可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比之前在市场上一堆人乱哄哄地讨价还价要高明多了。

“拍卖行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交易场所而已,凭什么收取百分之五的费用,这不是拦路抢劫吗?”

一个商人酸溜溜的质疑道。

“我们拍卖行负责对拍品进行鉴定和估价,并为买卖双方提供中介担保,百分之五的费用仅针对价值比较昂贵的拍品收费,如果拍品价值相对低廉,我们拍卖行将按次收取不低于100两银子的中介费用。”

雅儿说道。

“价值多少两银子以下算是价格低廉的呢?流拍的商品还收费吗?”

之前质疑的商人继续追问道。

“竞拍底价在1000两银子以下属于价格低廉的拍品,流拍的商品也按最低100两银子收取费用。”

雅儿说道。之所以设置了这个标准,是为了防止不怀好意之人把大量不值钱的玩意投放到拍卖行干扰正常经营,一百两银子捣一次乱,相信会彻底断了某些人的邪恶念头。

“如果大家没有什么疑问,我们就进行最后一轮,压轴的拍品——无双品质的南海贡珠项链的竞拍。底价2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低于1000两白银。竞拍开始,请大家出价!”

雅儿微笑着说道,内心深处却非常希望没有人对这件项链感兴趣,好让李惊云顺利地把这条珍贵无比的项链用最少的钱拍卖下来。

可是,事与愿违,最后一轮参与竞拍的人空前的多,而且一个个都出手阔绰,没有丝毫的迟疑。

不过,这次参与竞拍的不是那些长安城的商贾,而是各国的政要们。很显然,他们都想拍下这串绝世无双的项链,然后回去献给自己的君王,以达到讨好君王从而加官进爵的终极目的。

“惊云,量力而为,这串项链的价格已经炒到太高了,可以果断放弃了。”

阿斐在一旁轻声说道。

此刻,竞拍的价格已经提升到了5万两银子,而且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依然有三个人在彼此较劲,把价格一路向上提升。

较劲的三个人分别是天竺国的哈里斯,阿拉伯帝国的马吉德,波斯帝国的阿尔泰。这三个家伙显然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每个人都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6万两银子!”

哈里斯面无表情地举手说道。

“7万两银子!”

马吉德也紧跟其后,不甘示弱。

“9万两银子!”

阿尔泰则表现出一副“你们都是渣渣”的盛气凌人的姿态。

李惊云现在纠结万分,不知道该不该听从阿斐的劝告,因为这个价格已经提升到了让他肉痛的高度。要知道,涮肉坊一年的利润也就150万两银子左右,再扣除各种税费,最多剩余100万两银子出头,真要是拿出10万两以上的银子去竞拍一串珍珠项链,很可能会元气大伤。

“11万两银子!”

“12万!”

“15万!”

……

价格依然在急速地攀升,李惊云终于不纠结了,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可以死心塌地地放弃了这串珍珠项链了。果然,与那些大国的权贵们相比,自己只不过是个渣渣商人而已,根本没有实力与他们叫板。

“我出2万两!黄金!”

一个妩媚无比的声音突然从店门口传了进来,把在场的人听得心里都不由地一荡,忍不住回过头看看发出如此勾魂声音的女子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模样。

一个天仙般的妙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她的脸蛋精致无暇,宛如九霄云外的九天玄女;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减一分显瘦,添一分显胖;她的步履轻盈,聘聘婷婷,仪态万方。

在场的众人全都停止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堕入凡尘的九天玄女,因为她太完美了,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与杨贵妃比起来,这位仙女少了一分诱人犯罪的原始魅惑之力,却多了一分令人瞻仰膜拜的缭绕仙气。如果说杨贵妃是人间女子中的极品,这位仙女却不像是人间之物,全身上下散发着俯视众生的神仙气息。

雅儿站在展台上,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暗暗嘀咕道:“这个柳仙仙,真是会装神弄鬼,明明是个媚到骨子里的骚货,却装扮成一幅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圣女模样,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位娘子是要用黄金直接参与竞拍吗,现在的黄金与白银的比例是1比13,我们拍卖行会自动将你的出价换算成等价的白银。2万两黄金折算成白银便是26万两!”

雅儿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依然是中规中矩地主持着拍卖。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多金仙女 “这位娘子,虽然你长得貌若天仙,可是也不能信口雌黄啊,看你这个娇滴滴的样子,哪来的2万两黄金?”

哈里斯一脸色眯眯地走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对柳仙仙动手动脚。

“哈里斯,不要放肆!”

辛格一个移形换影,瞬间出现在哈里斯的身前,闪电般地抓住了哈里斯蠢蠢欲动的魔爪。

“辛格大师,你怎么总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管来管去的,以后我还怎么继承王位,统领国家?”

哈里斯不满地说道。

在场的人无不哗然,决计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十分欠揍的家伙竟然是天竺国的皇太子。话说,这个天竺国的君王也太不爱惜自己的皇子了,竟然派他参加蹴鞠大赛,万一在赛场上断胳膊断腿地可如何是好,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哈里斯,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如果不是我刚才拦住你,现在你很可能已经躺在地上了。”

辛格颇为忌惮地看着身旁一触即发的王小六。在这之前,辛格对自己的瑜伽神功极为自负,觉得普天之下难遇敌手,可是刚才见识了王小六的气势和身手后,心下也不禁惴惴,自问没有绝对把握胜过对手,甚至连对方武功的高低深浅都判断不出来。

“把马车赶到店门口,让他们见识一下!”

柳仙仙轻拍素手,柔声说道。

只见一架沉重无比的马车缓缓地出现在店门口,这架马车竟然是用八匹高头大马一起拉过来的,轧在街道的青石地面上咯吱咯吱作响,显得极为笨重。

“这辆马车是纯金打造的,还有车上的二十个大箱子里也装满了黄金,这样够不够?”

柳仙仙淡淡地说道。

众人纷纷来到门口,估摸着门口这辆纯金打造的马车再加上二十个三尺见方的大箱子,装载的金块总重量不低于200万两。2万两金子对这个仙女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这位娘子莫非真的是天上的仙女吗?人世间哪有这么多的黄金?”

一个商人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却不敢显露出丝毫贪婪觊觎的神情。很明显,这位仙子是胡蝶门罩着的。当今世上,除了一个国家的军队之外,没有任何势力能够与天下第一门派胡蝶门抗衡。

“张三呢,我带着金子来找他了。”

柳仙仙四处张望着,想要在人群当中找寻李惊云的身影。

阿斐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了柳仙仙的身旁,用真气传音的方式告诉她:“别找了,惊云现在蒙着面,不方便当众现身。”

阿斐露出的这一手轻功身法,又着实把辛格震惊了一下。若论身法的高明程度,辛格只能甘拜下风。

大唐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就在这个小小的涮肉坊中,竟然同时隐藏了两名武功不在天竺国帝师辛格之下的高手。要知道,辛格在天竺国可是毫无争议的武功天下第一。

“哈里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别忘了你这次来大唐的主要目的,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辛格用瑜伽秘术传音给一脸郁闷的哈里斯。

“好啊,既然有仙女下凡竞拍这件举世无双的珍珠项链,我哈里斯甘愿放手,你们还有谁不服气的,可以继续竞拍。”

哈里斯邪魅地一笑,做出一副洒脱的样子。

马吉德和阿尔泰面面相觑,对视之下瞬间达成了共识。

“我也放弃。”

“我也不要了。”

“26万两银子一次,26万两银子二次,26万两银子三次。成交!恭喜这位美女拍到举世无双的珍珠项链。”

雅儿依然处于震惊之中,她不知道柳仙仙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黄金,竟然奢侈到用黄金来打造一辆马车!虽说珍珠项链被柳仙仙买了下来,可是终究不如给自己或阿斐这样称心如意。在内心深处,雅儿总是对柳仙仙保留了一丝敌意,总觉得她还算不上真正的自己人,与她始终隔着一层心。

“这个项链是不是属于我的了?”

柳仙仙笑眯眯地看着雅儿说道。

“是的,价高者得,等下你把钱款付清,便可以把项链拿走了。”

雅儿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不用等下,现在我就要把钱款付清,而且我现在就要把这条珍珠项链送给我最好的姐妹。”

柳仙仙微笑着说道。

“你要送给谁?柳依依吗?”

雅儿问道。

“柳依依是我的亲姐姐,我说的最好的姐妹是指的最好的闺蜜,没错,就是阿斐妹子!”

柳仙仙从雅儿手里接过盛放着珍珠项链的精致礼盒,转身向阿斐聘聘婷婷地走了过去,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26万两银子的珍珠项链,刚到手里还没捂热乎,转手就送给自己的闺蜜了。谁做了这位仙女的闺蜜,真是前世修了大德了。

阿斐的面色潮红,略显羞涩地承受着众人火辣辣的目光。她的心里却直犯嘀咕,不知道柳仙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为什么刚一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己。

“这个柳仙仙,为了收买人心真是不惜血本啊。”

李惊云暗暗好笑,他知道柳仙仙肯定是把隐居谷的黄金想办法运出来了,相对于那座黄金打造的宫殿来说,这点黄金连九牛之一毛都算不上。至于柳仙仙身上的这一身行头,正是她在隐居谷中的仙女打扮,出场效果真是好到爆炸,把在场的人全都震住了。

貌若天仙,资财万金,柳仙仙这一次出场亮相可以说是直接走向了人生巅峰。不但整个长安城都会人尽皆知,恐怕来参加晚宴的各国政要也会把这件奇闻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大唐有这样一位仙女般的人物,她的金子多到可以直接铸造一架八匹马才能拉动的黄金马车。

柳仙仙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些年来她假借仙女的身份,在隐居谷村民们的帮忙下,分批次把隐居谷里的大量黄金运出到了谷外,就隐藏在距离隐居谷的出口不远处的山脚下。为了把这些金子运到长安,她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不惜想到了用黄金铸造一架马车,因为普通木头材质的马车根本承载不了极为沉重的几十箱金块。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一时疏忽 “阿斐妹子,上次一别也快半个月了,我这些天总想着你,念着你,比想那个人的时候还要多。”

柳仙仙把装着珍珠项链的礼盒双手捧到了阿斐面前,柔声细语地说道,神情语气显得诚挚无比。

阿斐自然知道柳仙仙提到的“那个人”是谁,不过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柳仙仙会如此破费,买下了这个天价珍珠项链送给自己。

按理说,柳仙仙恨自己都来不及,因为每一次都是阿斐出手威胁到柳仙仙的生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在她的脖颈上划破了一道伤口,也不知道对方后来用的什么药膏,伤好之后竟然看不出丝毫的疤痕。

“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会随便接受。”

阿斐站在那纹丝不动,淡淡地说道。

“咱们姐妹情深,区区这点见面礼算什么,既然阿斐妹子抹不开面子,那我就交给他先替你保管着。”

柳仙仙此刻已经认出了蒙着面的李惊云,顺手把礼盒交到了李惊云的手上。

李惊云自然知道2万两黄金对于柳仙仙来说不算什么,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把隐居谷中的整座黄金宫殿都搬出来,因此便老大不客气地把礼盒接了过来,顺手塞进怀里。

至此,整个慈善晚宴已经进入了尾声,之前拍到物品的人们开始逐个用真金白银来兑现。雅儿也组织了专门的人员进行金银的称量,待确认金银的成色和份量无误后,便把相应的拍品交给对方。

现在正是长安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参加完晚宴的宾客们开始纷纷离场,每个人都觉得能够参加此次晚宴真是不虚此行,就算那些没有拍到任何物品的商人,也都和各国的政要们互相交换了今后联系的方式。商人们和政客们可以说是各取所需,相谈甚欢。

那些侥幸拍到吐蕃国特别通行证的商人们更是比中了彩票大奖还要欢喜万分,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准备即日起便火速操持远赴西域的各项贸易,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谋取到最大的利润,先把特别通行证的成本赚回来再说。

待宾客散尽,王小六和胡蝶门的众杀手也都纷纷告辞。

临行前,王小六嘱咐道:“我会选派最得力的杀手全天候蹲守在涮肉坊和你所住的宅院四周,确保这些金银万无一失,之前的几百万两银子也会运送到你的宅院里,需要你找个方便的时间接收一下。”

“几百万两银子,再加上这几百万两金子,这些黄白之物多了,也是个发愁的事情。这样吧,除了柳仙仙的金子外,其他所有的慈善捐赠的金银都暂时安放在胡蝶门的总舵。倘若通通运到我的宅院里,难免会惹人闲话。”

李惊云皱着眉头说道。

“你对我就这样放心,不怕胡蝶门中饱私囊吗?”

王小六疑惑地问道。

“怕什么,账目在我这里,金银在你那里,倘若少了一两银子,就拿你是问。再说,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胡蝶门总舵了。把慈善捐赠的金银放在你那里,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惊云此刻已经摘下了面具,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笑着对王小六说道。

“好吧,若论攻于算计,整个胡蝶门的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再说,谁让你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呢?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胡蝶门上下长了多少颗脑袋,也不敢跟朝廷做对。”

王小六抱拳说道,显得心服口不服,立即下令按照李惊云吩咐的来做,把晚宴上拍卖收到的金银系数用马车运走了,很快便消失在长安城的夜色当中。

看着王小六带人离去,李惊云转身回到了大堂之中,伙计们已经开始动手把涮肉坊里的家具陈设恢复至原来的模样。为了举办这场慈善晚宴,涮肉坊已经停业了一天半,直接损失掉接近5万两银子的营业额,从明天开始必须甩着膀子大干一阵子,把损失掉的营业额追补回来再说。

“坏了,银子的数量对不上了!”

雅儿突然一拍脑门,惊叫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惊云诧异地问道,雅儿现在很少这样大惊失措,肯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被咱们拍下来的几件拍品最后都没有称量金银,我原以为这些金银都会堆放在这里,完全可以等空闲的时候再进行称量,没承想你会吩咐胡蝶门把拍卖得到的金银系数拉走,就把这件事给落下了。”

雅儿捶胸顿足地说道,显得懊悔不已。

“这样不是更好吗,我们白得了这些好东西,还不用付银子。我们不说,谁知道捐赠的善款里到底有多少银子,反正够用了就行了。”

柳仙仙眨着眼睛,一脸喜悦地说道。

“仙仙,你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这个叫监守自盗,我可是第一次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从皇上依次往下,全都这样信任我,我怎么能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呢?雅儿,你现在就派人把王小六追回来,把咱们该付清的金银让他们一起拉走,免得夜长梦多。”

李惊云沉声说道,语气中不带一丝质疑。

“雅儿姐姐,我去跑一趟!”

阿斐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马厩之中,牵过雅儿的神驹“疾风”,一溜烟飞奔了出去,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王小六等人押运金银的马车。

“雅儿,为了赶时间,你先从咱们大堂中的这些箱子里把金子按照比例称量出来,务必赶在王小六返回之前称量完毕。”

李惊云指着大堂中堆放着的几口大箱子说道。

柳仙仙被李惊云一顿教训,委屈地嘟着嘴,懊悔自己又犯了耍小聪明,贪小便宜的老毛病。

不过,话说回来,这可是几万两金子,价值几十万两银子,搁谁身上谁都会忍不住动心的。

李惊云和雅儿真是食古不化的死脑筋,真以为这些金子都是大风刮来的,花出去一点都不心疼。这些可都是他们一盘一盘涮羊肉赚来的,柳仙仙自己的那些金子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从隐居谷中运出来,然后再千里迢迢,历经了千难万险才运到了长安城,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福利基金 不过,柳仙仙虽然表面上委屈,内心却对李惊云等人高看了一眼。现在的人大多见利忘义,别说几十万两银子了,就是只有几两碎银子都足以驱使他们做出违背良心和道义的事情。相比之下,李惊云等人简直就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任何人与他们相比都会忍不住自惭形秽。

雅儿刚刚把金银称量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了马蹄的“踢踏”声和车轮轧过地面的咯吱声。

“张郎君,何必急于这一时,明天一早我再过来拿一下不就好了,非得让阿斐娘子追上我,不由分说地让我把马车又赶回来。”

王小六哭笑不得地说道,不知道李惊云到底抽了什么疯。

“六爷,不好意思了,麻烦你折返这一趟。不过,这种瓜前李下容易招惹嫌疑的事情还是别过夜的好,咱们还是得分清楚,确保这账目就在我手里,对应的金银都由你分文不差地当场拉走。咱们账银两清,不能有丝毫差头。”

李惊云正色道。

“罢了罢了,知道你做事一丝不苟,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吧。”

王小六当即点清了金银,并仔细核对了一下车上的金银数目,确保数目丝毫不差之后,这才再一次告辞离去,心中对李惊云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柳仙仙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很快就跟雅儿和阿斐打的火热,姐妹三人聊天聊得兴致盎然,浑然忘却了时间长短。

李惊云催促了三人几次,这才意犹未尽地往宅院返回。一路上三姐妹在马车里依然叽叽喳喳不停,好像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回到住处,柳仙仙与柳依依姐妹见面,又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秉烛长谈。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李惊云早早地进宫求见皇帝,把慈善晚宴的捐助款项明细账目向唐玄宗当面进行了汇报。

“将近500多万两银子,这么多!”

唐玄宗显然也是大吃一惊。要知道,朝廷每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六七千万两银子,500多万两银子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主要是入场券的收入就有接近400万元,拍卖的收入反而是小头。”

李惊云解释道。

“李林甫之前做过赈灾的预算,此次受灾人数在2万人左右,预计需要30万两银子的赈灾款项。这500多万两银子,也花不完啊。”

唐玄宗若有所思地说道。

“皇上,微臣有个大胆提议,不知道是否妥当?”

李惊云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尽管提来!之前你提出来的竞拍就有很有意思,不知道又会提出什么有意思的建议?”

唐玄宗满怀兴致地看着李惊云。

“不如我们大唐成立一个福利基金会,平日里可以把闲余的资金借贷给有经营需要的商人们,以他们的房产地契或其他贵重物品做抵押,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并以存款利息的形式来吸纳社会闲散资金,确保福利基金良性增长。待国家有战事或地方上有灾情的时候,可以从基金会中抽出资金充作军费或者赈灾。”

李惊云说道。

“什么是基金会,借贷和存款具体采用什么形式?”

唐玄宗追问道。

李惊云当即把现代的一整套商业银行理论,用浅显易懂的语言向唐玄宗作了耐心地解释,直到对方完全弄明白为止。

“惊云,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复杂的点子的,简直是匪夷所思。不过,这样一大笔资金放在基金会里,任谁都会动心的,必须找个靠的住的人来把关才行。”

唐玄宗感叹道。

“仅靠人的自觉是不行的,必须把互相监督的机制建立起来。”

李惊云当即把自己处理慈善晚宴募集到的资金和账目的方式向唐玄宗做了介绍,大体上的核心思想是钱账分离,相互监督,并定期进行盘库清点和账目审计,从根本上杜绝贪污腐化、中饱私囊的事情发生。

“既然你都已经考虑的这么周详了,朕过几天就拟一道圣旨,着你亲自操办此事。这两天你为了慈善晚宴的事情也累坏了,先回去休养几天,还得继续忙蹴鞠大赛的事情。真是没想到,昔日最不成器的纨绔子弟,现在竟然成了朕最得力的臣子。莫非,这是上天庇佑朕的大唐天下吗?”

唐玄宗一副欣慰的神情看着李惊云,吩咐他退下休息。

李惊云告辞后,第一时间和阿斐一起回到了金吾卫府衙中,马不停蹄地开始忙活蹴鞠大赛的事情。

两天后,大唐蹴鞠队将迎战小组赛的最后一个对手沙蓝国队,如果战胜了对手便可以全胜出线,通过抓阄迎战另一小组的第二名,正式进入淘汰赛阶段。

沙蓝国为于大唐的西南部,一直属于大唐的附属国之一,蹴鞠实力与高句丽相比甚至还要弱上一筹,因此对大唐蹴鞠队产生不了实质性的威胁。

真正需要格外注意的是进入淘汰赛之后的对手,因为蹴鞠运动的暴力性和冲突性,能够存活下来进入淘汰赛的队伍都不是吃素的,说白了是踩着对手的残肢破体一路前进的,没有一支队伍是省油的灯。

李惊云利用这宝贵的两天时间,一面训练蹴鞠队的战术配合,一面开始起草即将组建的监察衙门和福利基金会的组成构架图谱,力求在蹴鞠大赛完成后第一时间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期间,王忠嗣多次主动向李惊云提供了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给他解决了不少疑难困惑。

比赛前夜,沙蓝国的蹴鞠队长主动找上门来,让李惊云有些始料未及。

“张郎君,明天的比赛希望你能帮帮忙,也算是放我们一条生路。”

沙蓝国的队长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眼睛却是棕褐色的,容貌介于亚洲人和欧洲人之间。

“蹴鞠场如战场,岂能儿戏?阁下分明是要我们大唐蹴鞠队踢假赛,请恕张某实难从命,你们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李惊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摇着头淡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惨不忍睹 “张郎君可能是误会了,在下并非是渴求你们大唐队在比赛中故意放水,而是希望你们能够在对抗过程中把我们冲撞受伤,这样的话我们便可以免于跟扶桑队进行下一场的较量。之前跟扶桑队比赛的对手,全都是重度伤残,很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了。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不想遭此劫难,让全家人都跟着一辈子伤心受罪。”

沙蓝国的队长抿着嘴唇,近乎求饶般说道。实际上,他代表全队来找李惊云,在心理上已经是备受煎熬,因为这种做法无异于逃兵和懦夫,只不过明面上好看一些罢了。

李惊云沉默了,他的内心被深深地触动了。这个世界虽说是强者的天下,规则也往往是强者制定的。可是强者就一点儿也不为弱者考虑,难道就不能制定一些保护弱者不受伤害的规则吗。

须知,正是因为有了弱者的衬托,才能彰显出强者的强悍。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弱者都被肆意地蹂躏和残害,那么昔日的强者也便会成为新的弱者,毫无悬念地会成为下一个规则的牺牲品。

强者们看着弱者在残酷的弱肉强食下挣扎、哀嚎、绝望,只会露出残忍的耻笑,却不知这世间原本没有永远的强者,迟早有一天这些昔日的强者们也会成为别人刀俎上的鱼肉。

“我答应你们,到时候我会用真气封住你们的穴道,造成你们受伤后无法行动的假象,这样你们就可以避开扶桑队,提前回国了。”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不,张郎君,不要这样,希望你能够切切实实地弄断我们的腿骨和胸骨。因为,一旦我们返回母国,却让国民们看到我们毫发无伤的样子,比让我们终生瘫痪在床的后果还要严重。到时候,恐怕我们的家人都会受到迁怒和株连。”

沙蓝国队长原本听到李惊云答应了他的请求,正要喜出望外,却听到对方只是用真气封住他们的穴道,连忙拼命地摆手反对道。

“唉,好吧,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既让你们受伤,又不至于伤情过重。你回去吧,我想静静。”

李惊云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不是个滋味,当人们比害怕敌人更害怕自己的民族同胞时,这是一种多么令人绝望的悲哀。

沙蓝国队长一面千恩万谢,一面好奇对方为什么突然“想静静”,也不知道“静静”到底是何许人也,或许是这位张郎君魂牵梦绕的红颜知己,说不定就是前两天晚宴上那位仙女的小名。

李惊云自然猜不到对方心中的疑惑,否则会忍不住哑然失笑,他绝对想不到“我想静静”这个在现代已经被玩剩下的烂梗,竟然放在了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还可以在自己和外国友人之间神奇般地奏效。

确切的说,李惊云不是想静静,而是有些怀疑这个时代,怀疑这段穿越过来的人生了。

“惊云,没必要为这件小事多愁善感,暗自神伤。”

阿斐在一旁看到李惊云神情落寞,忍不住劝说道。

李惊云看了一眼阿斐,默默地点了点头,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过是破庙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乞丐,现在竟然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和高度,仔细回想起来确实是多亏了老天庇佑,才得以巧遇贵人,奇遇连连。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罢了,我现在尽量用自己的能力多做一些成全别人的好事。只不过,打断别人的骨头来成全别人,确实是太别扭了,别说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了,就算听也没有听说过。”

李惊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

天色大亮,阳光明媚。

蹴鞠场上人山人海,声势震天。

李惊云却无精打采地站在场上,看着对面一脸期待神情的沙蓝国队员,说不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沙蓝国场上的十六名队员一脸呆萌期待地看着李惊云,就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来啊,快打我啊,把我打受伤,真心诚意地跪求!”

“这种要求,我这辈子也没遇到过,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李惊云喃喃自语道,随即飞起一脚,把皮球射进了对方把守的“风流眼”,然后一道风似的从这些沙蓝国蹴鞠队员身边晃过。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依次响起,十六名沙蓝国蹴鞠队员无一例外,全部痛苦地倒在地上,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沙蓝国全部受伤倒地,大唐蹴鞠队提前结束比赛,取得了小组赛全胜的骄人战绩!”

蹴鞠场上维持秩序的官员略显激动地公布了比赛结果,之前他看到李惊云率领的大唐队有些过于心慈手软,踢比赛的时候似乎放不开手脚,生怕把对方弄伤了似的。

李惊云这一下干净利落的终结对手,足以让全场的观众永远铭记住这一刻,让他们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到平日里好几倍的水平。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另一个赛场上,扶桑队和高句丽队的比赛正在进行中。

若论蹴鞠的技艺,高句丽队的蹴鞠队员还要略胜一筹,因为他们毕竟是纯粹的高句丽国家队队员,最拿手的就是蹴鞠。可是若论身体强悍,高句丽队连扶桑队的一根汗毛也比不上。

刚一开场,高句丽队的副队长便被对方几个扶桑忍者用忍术撞断了五六根肋骨,气息奄奄地躺在草地上,不知死活。

随后,扶桑队玩起了猫捉耗子的游戏,把高句丽队的队员们完全玩弄于鼓掌之中,按照比赛的进程不紧不慢地把每个高句丽队员折磨地死去活来,惨不忍睹。

“这个扶桑国,真是太变态了。前两天在慈善晚宴上看到他们那么彬彬有礼,还对他们产生了一丝好感,现在才知道这些全都是假象,这帮家伙根本就不是人,连畜生都不如。”

李惊云在一旁看的心烦意乱,咬牙切齿,早知道第一场比赛的时候就应该把这帮扶桑忍者全部废掉,省的他们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如此祸害和折磨其他对手。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弱肉强食 “我们接下来还有和扶桑队碰面的机会吗?”

李惊云转头看着王忠嗣,恨恨地说道。

“接下来是十二强淘汰赛,我们是以小组第一名的成绩出线,会通过抽签对上另一个小组的第二名,而扶桑队则会对上另一小组的第一名。如果我们和扶桑队分别战胜对手,便会通过抽签分别迎战另外两组的胜方,再进一步战胜对手,最后剩余三支蹴鞠队,会像小组赛一样进行一轮循环赛,按比赛场次计算积分,最终决出总冠军。如果剩余三支球队里有我们大唐队,也有扶桑队,那么我们还有机会和扶桑队再一次交手。”

王忠嗣耐心地解释道。

“感觉这个赛制有些不合理啊,最后剩下三支球队进行循环赛,先比赛的两支球队经过激烈的对决,岂不是元气大伤,会被另一支以逸待劳的球队捡到一个现成的大便宜。”

李惊云疑惑地说道。

“不公平,其实我也觉得不公平。不过,这个规则是我们大唐制定的。而且,我们大唐作为东道主,可以优先享受那个以逸待劳的权利。倘若大唐没有进入最后的三甲,则通过抽签来决定哪一只队伍可以坐山观虎斗。抽签的方式对于每支队伍来说机会都是均等的,因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可惜的是,迄今为止,我们大唐没有一次不进入到最后的三甲,而且没有一次不拿到最终的冠军。”

王忠嗣缓缓地说道,语气中隐隐透着一股得意的成分。

“规则果然是由强者制定的,尽管这个规则多么的不合理,其他弱小的国家也只能逆来顺受,担当一个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李惊云沉吟道。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其他国家都开始纷纷求变,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打破大唐对蹴鞠大赛冠军的垄断地位了。因为,率先耍无赖的不是其他国家,而是这个全世界国力最强的大唐帝国。

“规则本来就是强者制定的,倘若再不对自己有利,怎么能进一步巩固强者的优势地位呢?莫说这个蹴鞠比赛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整个世界的军事、经济、国土面积那一项不是强者说了算?

吐蕃国之所以倾尽国力要和我们大唐一较长短,不过是想从我们的嘴里夺走一块肥肉而已。

这些年来,我们大唐通过贸易从西域各国攫取的财富,远远大于这些国家从大唐赚取的财富。

我们大唐输送给西域各国的是些什么货物?不过是茶叶,丝绸,瓷器而已,这些货物在大唐都是极为普遍,无论是种植成本和制作成本,都极为低廉。

西域各国之所以痴迷于这些东西,不过是他们掌握不了种植茶叶的农艺,不懂得烧制瓷器和养蚕纺丝的技艺罢了。

你再看看我们从西域各国购买到了什么,高档的熏香料,金器银器,各种宝石,这些即便放在西域母国也是达官贵人才消受的起的奢侈玩意。

我们大唐在与西域各国的贸易中赚取的利润差额,恐怕十倍,数十倍都不止。这样继续下去,我们大唐会越来越富有,而那些西域各国会越来越贫穷,最后只能乖乖地成为我们的附属国,对我们大唐俯首称臣。”

王忠嗣慷慨激昂地说道,双目之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李惊云若有所思地说道。

即便是到了一千多年后的现代,世界格局也是如此。

美利坚为了巩固自己第一大国的地位,各种巧取豪夺,在世界范围内挑起各种争端,把自己制造的高科技武器贩卖给那些没有高端军工能力的肥羊国家和地区。

同时,为了打压其他国家的经济,美利坚毫无廉耻地发动贸易战,收取高额的关税,不惜使出了两败俱伤的七伤拳绝技,也要把其他国家高速的经济发展扼杀在萌芽之中。

一千年前的大唐和现代的美利坚相比,已经是仁慈太多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人畜无害的小红帽。

“惊云,想要不被别人欺负,只能先让自己强大。让自己强大最有效的手段,莫过于削弱对手的实力。此消彼长之下,把对手踩在脚下不过是转念之间的事情。”

王忠嗣说道。

“除了各种形式的扩张和欺负削弱对手以外,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惊云无奈地问道。

“该趟的路,前人都已经趟过了。只有我刚才说到的那一种办法,是迄今为止最有效的办法。这条路,也是通向胜利的最佳捷径。”

王忠嗣沉声说道。

“好吧,我承认自己现在无力反驳你,可是,我的心里始终不能认同这个道理。不过你放心,我在没有找到更好办法之前,会按照你说的这条路走下去。因为,我不想成为弱者,也不想被别人踩在脚下。”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和杀气。

王忠嗣默默地看着李惊云正在发生的变化,知道这是一个人从男孩到男人必经的一条路。倘若一个人太天真,太善良,太软弱,那就始终成为不了傲视群雄,叱咤风云的英雄男儿;更当不了征战沙场,运筹帷幄的战神和名将。

想要得到,就必须失去。

想要胜利,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或许是几座城池,或许是数万条鲜活的生命,又或者是一路征途上的生灵涂炭,白骨成山,血流成河。

这些年,王忠嗣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老了,厌倦了战场上的厮杀,朝廷上的争斗。可是,大唐天下不能老,更不能畏缩不前。

为此,王忠嗣不拘一格,提拔了一批可堪大用的猛将和智将,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哥舒翰和高仙芝。

可是,这二人都是将才,却难当帅才重任。

风云莫测的战场上,必须有一个勇猛无敌,智计绝伦的元帅坐镇中军帐内,既能凭自身本领让手下的猛将和智将心服口服,言听计从,又能在战场上万夫莫敌,神机妙算。只有这样的大帅之才,才能成为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一代战神。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赛前准备 在王忠嗣眼中,李惊云所表现出来的一些特质,恰恰符合了他心目中对完美帅才的定义。武功盖世,万夫莫敌;智计高绝,灵动机变。

最难能可贵的是,在李惊云的内心深处,始终坚守着那一丝未被杀戮彻底泯灭的人性。

只有真正敬畏生命的人才能成为战场上的战神。因为珍惜手下将士的生命,才会驱使军中的统帅激发出源源不断的动力,做出符合人性的正确决断。

每一场战争,攻城略地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目的。战争真正的目的是消耗,尽可能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节约己方的有生力量。所有的战术制定,决策和执行都是为了这一种目的而服务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倘若打下这座城池,虽然短期内会消耗己方的大量有生力量,但是从长远来看对敌人的消耗更大,更致命,那么就一定要千方百计占领这座城池。

攻打城池的方式很多,既可以人海战术不惜代价去强攻,又可以诱敌深入,兵不血刃地拿下城池。那么,消耗最少的办法便是最正确的办法。

还有一种极端的例子,倘若在战场上抛出诱饵,用己方最小的损失来换取对方最大的损失,这也是作为一名统帅在某一种意义上的人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想方设法最大限度降低死亡的人数,便是威镇寰宇的战神名将,让手下的将士们死心塌地,让对手们闻风丧胆。

“皇上是不是已经识破了你的身份?”

王忠嗣沉默了许久,石破天惊地说道。

李惊云转过头看了王忠嗣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既然皇上通过身高的变化上看出了李惊云的破绽,相信王忠嗣也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看破不点破,静等着局势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场蹴鞠大赛结束后,朝堂之上会发生一波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现在风云诡谲,还有些拿捏不定,捉摸不透。”

王忠嗣自言自语地感慨道。

蹴鞠场上,扶桑队好像已经玩尽兴了,把高句丽队的队员尽数折磨成重度伤残,宣布了全场比赛的胜利。同时,扶桑队也确定了以小组第二名的身份晋级到了12强淘汰赛的行列。

“回去吧,淘汰赛要后天才举行,比赛正式开始前才进行抽签。到时候六个蹴鞠场会同一时间开始比赛,观众们又要忙得目不暇接了。”

王忠嗣说道,示意李惊云可以跟他一起打道回府了。

李惊云对这种紧锣密鼓的赛事安排略感遗憾,可惜这么精彩的蹴鞠比赛没办法用电视直播的形式让全世界的观众来收看。与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相比,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还是有些太过原始落后了。

“如果有机会能够重返现代社会就好了,现在真想捧着手机玩一会,哪怕就触摸一下屏幕,什么都不干也好啊。”

李惊云躺在马车上,开始了胡思乱想。

照例是一整天无聊的赛前准备。

不过,大唐蹴鞠队的队员们却一个个生龙活虎,技艺超群,仿佛脱胎换骨,回炉重造了一番。

“阿斐娘子的易容术真是神乎其神啊,就算站在这些人面前,也完全看不出他们都是金吾卫的精锐易容成的蹴鞠队员。”

王忠嗣站在一旁忍不住拍掌叫绝。

阿斐则是红着脸,显出一丝腼腆的模样。

李惊云整天都看不见人,躲在营房里埋头修改机构组成方案,也不知道已经修改了多少稿了,看得王忠嗣强迫症都要犯了。

“我原以为自己是个完美主义者,没想到跟你比起来,我最多算个得过且过的人。”

王忠嗣走进营房,看着李惊云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着看起来差不多的组织架构图谱,已经彻底无语了。

李惊云已经把自己准备组建的两个部门细分到了某一个具体的小组负责什么工作,需要几个人员,每个人员需要什么样的才华和能力。

相信无论谁看到了这么详细的组织架构图谱,都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两个新组建的庞大机构会运行地完美无缺,既不会人员冗杂,人浮于事,也不会人员短缺,捉襟见肘。

最重要的是,每个机构的各个部门之间既能各司其职又能相互制约,在制度上已经彻底杜绝了一些常见而又顽固的朝廷机构弊病。效率低下,互相扯皮推诿,责任划分不清,督导落实不力,权力盘根错节,贪污腐败滋生……等等,等等。

“唉,让你负责组建这两个部门真是屈才了,真应该让你把朝廷所有的部门全都重新组建一番,我们大唐的朝廷风气定然能够焕然一新,大唐的国力也会翻番地高速增长。”

王忠嗣仔细研究着李惊云绘制的机构图谱,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王将军,你才是个理想主义者。虽然你提的建议很美妙,但是皇上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李惊云笑着说道。

“为何?”

王忠嗣笑着回应道。

“何必让我说出来,你自己岂不是也心知肚明?”

李惊云滑头地说道。

“是啊,这种全新的组织架构设计只能针对新生的朝廷机构来施行。那些原有的机构早已经是病入膏肓,倘若狠下心去治一下,不知道会动了多少人碗里的肥肉。你要是绝了别人的财路,别人会绝了你的生路的。”

王忠嗣无奈地说道。

“这个教训古已有之,商鞅变法让秦国崛起,为一统天下奠定了基础。自己却死于车裂,就是因为他的变法动了秦朝贵族的奶酪,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急于除之而后快。”

李惊云苦笑着说道。

“看来,惊云是没有效法商鞅的觉悟了。不过,我们大唐的达官显贵们不喜欢吃奶酪,他们还是更喜欢吃肉,尤其是肥嫩多汁的羊肉。”

王忠嗣调侃道。

“若论肉食的鲜美,普天之下所有的肉食都比不过人肉的鲜美。这些达官显贵们为了一己之私,贪污腐败,吃的正是大唐百姓的血肉,难怪一个个都吃的油光锃亮,脑满肠肥的。”

李惊云回应道。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胜利宣言 “隋末之时,正值饥荒战乱年代,百姓易子而食的事情时有发生,这真的是让人不愿提及的丑陋往事。天灾无计可施,人祸却是可恶至极。大唐现在吏治崩坏,倘若再不下狠心刮骨疗毒,整饬吏治。一旦遭逢天灾,官吏中饱私囊,消极赈灾,百姓无家可归沦为最凄惨的流民,什么灭绝人性的事情都会发生的。到了那个时候,大唐危矣,社稷危矣。”

王忠嗣脸色一变,神情落寞地说道。

“王将军真是忧国忧民的好官啊。”

李惊云一时失言,倒有些老大不好意思。

“惊云,你要好好地努力啊,切莫叫这好好的人间变成了人吃人的修罗地狱。”

王忠嗣满怀期待地说道。

月亮升起,月亮又落下。

李惊云再一次站在蹴鞠场上时,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上官员手中的号签。

这是六个折叠起来,用焦黄纸页做成的号签。每个号签上都写着相应的文字,分别是两个“甲”,两个“乙”,两个“丙”,

六个小组的第一名分别派出各自的副队长进行抽签,决定今天的第一轮淘汰赛是跟哪个队伍进行正面交锋。

李惊云代表大唐队率先抽中了一个号签,小心翼翼地展开,小面写着一个“甲”字。很快,他就看到阿拉伯帝国的副队长也举起了手中展开的号签,上面也写着一个“甲”字。

两人四目相对。

李惊云面无表情,对着对方颔首示意。

阿拉伯的副队长想骂娘,因为大唐所在的这一小组第二名可是史上最大的黑马——扶桑队。

扶桑队迄今为止所表现出的球风之恶劣,手段之残暴已经出了名了。这届蹴鞠大赛上,别说那些传统的强队了,就连那五个超级大国都未必想直面扶桑蹴鞠队的死亡冲锋。

第一场淘汰赛进行的不温不火。

除了扶桑队爆冷干掉了阿拉伯队之外,其他小组的第一名都毫无悬念地战胜了对方小组的第二名。

第二轮淘汰赛很快也在第二天如期举行。

这一次,扶桑队碰上了天竺队。

原本外界都以为扶桑队即使不能继续爆冷,至少也能跟对方拼个半斤八两。没想到,刚打一个照面,扶桑队员全都好像着了魔一样,全身开始抽搐打颤,瞬间丧失了全部的战斗力。

大唐蹴鞠队则是继续轻松加愉快地干掉了第二轮的对手拜占庭队,进入到了最终的小组循环赛。

另一场战斗中,吐蕃国凭借着坚韧强悍的身体实力,艰难地战胜了波斯帝国队,拿到了三人小组的最后一张门票。

“看来,本次蹴鞠大赛最大的对手应该是天竺队,对方好像也掌握了十分厉害的底牌。”

王忠嗣忧心忡忡地说道。

“哈里斯这个家伙,在某种意义上比扶桑人更可恶,更欠揍。不过,这届比赛没有机会再血虐一次扶桑队,真是莫大的遗憾。”

李惊云心有不甘地说道。

“后天会举行天竺队和吐蕃国队的比赛,大后天会由大唐迎战他们之中的胜者。如果他们中的败者还没有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则会在第二天继续跟大唐进行最后的比赛。不过,这种情形始终都没有发生过,就连一次都没有。”

王忠嗣笑着说道。

“坏人!怎么感觉,我们大唐都是一群欺负弱小的坏人?”

李惊云也忍不住笑了,这样真的是太欺负人了。

“你别再得了便宜还卖乖,要知道,欺负别人,总比被别人欺负要好的多。”

王忠嗣说道。

“岂止是好的多,简直是好了十万八千里,好的呱呱叫!”

李惊云此刻一点心理上的负罪感都没有。

最后一组PK的两个对手,一个是人人想抽的天竺队,一个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吐蕃国队。能让这两条狗先撕咬一顿,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简直是爽到了天际。当然,他们两条恶犬斗地旗鼓相当,不可开交,双双暴亡才最好呢。

不过,李惊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天竺队的哈里斯和自己一样,掌握了用内功摧毁对手行动能力的强大招数。

而吐蕃国队,只是长得高大一些,身体强壮一些而已。

在吐蕃国队员们的身上,脸上,布满了因为紫外线的长期直射而形成的嫣红浓重的高原红,让他们一个个都看起来粗笨、强悍、野蛮,仿佛不知道肉体的疼痛一样,倒像是一队战场上不惧死亡的敢死队一样。

不过,身体再强壮,意志力再顽强,终究敌不过天竺国的瑜伽神功厉害。

双方之间的差距,仿佛就是手持冷兵器的古代军队与全副武装的现代化军队进行一场无限制较量。结果如何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显而易见了,没有任何的悬念可言。

“张三,你等着!”

哈里斯又一次欠揍地走了过来,用右手在自己的咽喉部位一比划,竟然当众做出了死亡威胁,可谓是嚣张至极。

“你这个不知死活玩意儿,过几天我一定要替你的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省的你总出来丢人现眼。”

李惊云骂起人来更是恶毒,丝毫不输给对方的死亡威胁。

“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你有什么未了的遗愿就趁这几天抓紧办了吧,省的到时候留下终生遗憾。”

哈里斯激烈地回应道。

“你这个家伙,就那么瞧不上后天的对手吗?直接跨过了对方,过来跟我们较劲来了。难道,你就不怕阴沟里翻船,到时候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李惊云突然感觉吐蕃国的队员们有些可怜,好不容易进入到了三人小组决赛,却被第一轮的对手直接忽略掉了,成了一盘让对方不屑一顾的开胃小菜。

“他们?我不怕说大话,最多一盏茶时间,我让他们全都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哈里斯此刻已经膨胀到了极致,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遥对着吐蕃国的全体队员们做出了胜利宣言。

吐蕃国的队员们则是对哈里斯的挑衅视若无睹,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语言不通,听不懂哈里斯表达的意思,还是说他们已经心如死灰,知道逃脱不了被对方血虐的命运,因此都懒得再进行一番挣扎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意料之外 “惊云,哈里斯上次跟你握手的时候,你们二人应该是进行了一次内力的直接对抗,他明显是落在下风了,怎么今天表现出来的气势却是一副吃定你的样子。”

王忠嗣在返回的马车上疑惑地问道。

“我也一直纳闷呢,他这个人虽然很欠债,可是脑子应该是正常的,莫非他掌握了什么秘术可以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实力?”

李惊云也同样难以索解。

“不过,吐蕃国的实力看上去也太稀松平常了,队员们的技术一般,也没有什么绝世武功作为底牌,硬是靠着自身肉体的本身实力一路闯关到最后,这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王忠嗣突然说道。

“这样一说我感觉也有古怪,这样一路比赛过来,吐蕃国的队员们好像完全没有受过伤似的,难道他们的身体已经锻炼到了金刚不坏的程度?”

李惊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情不自禁地说道。

不过,李惊云内心深处却知道,再强横的身体在绝世武功的面前也是一堆外强中干的渣渣。只需要一道真气打入对方体内,便可以瞬间封住吐蕃国队员的奇经八脉,让他们沦为一堆任人宰割的鱼肉。

因此,最应该留意和提防的敌人是天竺国的哈里斯,千万别一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两天的休息时间,李惊云把所有的凡尘俗务全部丢到了一边,和阿斐一起加紧修炼内功和轻功身法。

因为内力的突飞猛进,李惊云现在已经灵活掌握了“神行”中的各种轻功招式,比之前只会直来直去地移动厉害了何止数倍。

当然,李惊云与阿斐的武功差距依然很明显,而且有一种差距越拉越大的趋势。不过,李惊云已经认命了。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没有必要一味强求。

期间,李惊云隐约听到外界盛传吐蕃国师已经开始公开销售特别通行证,定价是2万两银子一张,每月限定开具十张。

消息一经确定,立即点燃了长安城商贾们的抢购热情,第一次发售的十张特别通行证已经被抢购一空。预定下个月通行证的商贾们已经快把头挤破了,一个个把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

“吐蕃国师为什么不一次性把特别通行证全部卖出去啊,这样一个月只卖十张也太慢了。”

阿斐不解地说道。

“确实奇怪,这个完全没有饥饿营销的必要啊。我想了一下,有这样一种可能性会导致现在这样的情况发生。”

李惊云说道。

“什么可能性?”

阿斐问道。

“吐蕃国的高层之间互相提防,不信任,每个月只给吐蕃国师运送十张通行证,而且还要求他当月必须把销售通行证的银两如数运送到吐蕃国的都城。”

李惊云说道。

“这样也无可厚非,如果一次性把通行证都运送给了国师,不用太多,百八十张就可以,那样的话一次性就可以到手几百万两银子。有了这么多银子,这个国师都可以不当了,想去哪儿逍遥就去哪儿逍遥了。”

阿斐笑着说道。

二人一边嘻哈取乐,一边加紧修炼武功,争取在最终的决赛上把二人的状态都调整到最佳,避免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

虽然天竺国那边的哈里斯好像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底牌,让他有强大的信心可以战胜李惊云。但是,李惊云也拥有一张强大无比的底牌,那就是阿斐。

现在单论武功,阿斐虽然跟风无痕这些顶级高手相比还略显不足,却已经足够凌虐武林中的绝大多数高手了,想要对付哈里斯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修炼无长短,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李惊云等人再一次出现在了蹴鞠场边的观众席上,等待着天竺队和吐蕃队的比赛正式开始。

哈里斯一脸春风得意的神情,不断与现场观众进行着互动,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蹴鞠比赛,而是单方面的一场大秀,吐蕃蹴鞠队只是自己大秀的一个道具而已。

随着宣布比赛开始的鼓声“隆隆”响起,场上的双方蹴鞠队员都已经站定了各自的位置,摆好了一触即发的姿势。

“比赛开始!”

鼓声停息的一瞬间,场上的大唐官员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了。

哈里斯诡异地一个转身,把脚上的皮球传给了后方的队友,然后一个箭步冲进了吐蕃队员的人群当中。

“哈里斯这家伙,一上来就准备下毒手了,这场比赛看来要提前结束了。”

李惊云一脸惋惜地看着吐蕃国的队员们。

一连串地“砰砰”声响起,显然是哈里斯在与对方摩肩接踵地过程中,已经催动了内力注入到吐蕃队员的身体当中。

哈里斯做完这一切,得意地高举拳头,准备迎接胜利的欢呼声和喝彩声。

可是,这一切却没有发生,现场静悄悄的,好像刚才哈里斯的精彩攻击都石沉大海了,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这不可能!”

哈利斯看到身后的吐蕃队员若无其事地向天竺队的半场冲了上去,震惊地大声吼道。

吐蕃国的队员们像一群冲出牢笼的猛虎,亮出了尖利的爪牙,向天竺队员们发起了肉体上硬碰硬地攻击和冲撞。

若论身高和身体坚韧度,吐蕃国队员人高马大,膀大腰圆,比天竺队员们大了两圈都不止,双方一碰面就像中学生殴打小学生,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

哈里斯催动内力,加快脚步拦在了吐蕃国队员的身前。

哈里斯的身材比一般的天竺人略高,可是在人高马大的吐蕃人面前却明显不够看,双方一个碰撞就把哈里斯撞了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来一个标准姿势的“狗吃屎”。

眼看着哈里斯率领的天竺队在蹴鞠场上吃了大亏,李惊云等人却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透出,一直沿着脊梁骨爬满了全身,整个人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百科全书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真气对这些吐蕃国的队员们完全不起作用?”

李惊云惊诧地说道。

“这些吐蕃队员的气势好像跟上一次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阿斐眯缝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哦?阿斐娘子,你也这样认为?我刚才观察了半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隐隐约约的,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王忠嗣在一旁说道。

经过其他两人这样一说,李惊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场上的情形,发现所有的吐蕃队员身上都散发着阴森森的骇人气息,那是一种比战场上百死余生的敢死队员更阴森恐怖的气势,仿佛他们早已经不是活人了,而是一群会移动的尸体一样。

“感觉他们好像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少了点什么。”

李惊云迟疑地说道,可是他始终不敢把自己心里的答案说出来,因为太过惊世骇俗了。

“人气,他们少了一丝活人应该有的人气。”

阿斐冷冷地说道。

“没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王忠嗣立即附和道,因为阿斐也说出了他心里想的,却不敢轻易往外说的事情。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如果说吐蕃队员们是一群活人,可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却是人气全无;如果说吐蕃队员们是一群死人,可是普天之下从古至今,哪有一群死人在场上蹴鞠的,还一个个生龙活虎。

“天竺队要糟。”

李惊云淡淡地说道。

场上的形势已经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了,半数以上的天竺队员已经受伤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剩余的人也都左支右绌,看上去狼狈至极。

哈里斯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得意的神情,他显然已经陷入了一番苦战。在发现了真气失去作用后,哈里斯干脆把真气附着在自己的身体外侧,极大地提升了肌肉的力量,开始与吐蕃队员们硬碰硬地对抗。

可是,因为天然的身高和体重劣势,虽然隐隐能够听到吐蕃队员们身上偶尔发出骨骼断裂声音,每一次被撞飞的却都是哈里斯。

最神奇的是,吐蕃队员们明明身上多处受伤,有的队员胸骨甚至都断裂了,却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行动能力,仿佛这些骨头都不是他们自己的,随便断裂几根就跟玩儿似的,根本无所谓。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竺队员们纷纷倒下,最后只剩下哈里斯一个人在苦苦支撑。所幸的是,这些吐蕃队员虽然身体强悍无比,蹴鞠技术却是极为粗糙,好几次射球都擦着“风流眼”的边缘而过,距离得分总是欠缺一点运气和准确性。

“事到如今,我还隐藏什么!”

哈里斯突然一声大吼,身上的气息猛然间开始暴涨,很短的时间就把自身实力提升了数倍不止,就连身上的肌肉都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地膨胀起来,整个人都变大了两圈以上。

“这是什么邪术,怎么这么霸道!”

李惊云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惊讶地叫道。

“这可能是瑜伽神功的不传秘术,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体内的潜能催发出来,发挥出平日里好几倍的实力。不过,哈里斯直到现在才把这一招用出来,看来使用这种秘术的代价肯定不小,他原本是想留给大唐队的。确切来说,是留给你的。”

王忠嗣看着李惊云,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李惊云不说话了,他已经被哈里斯表现出来的巨大实力彻底震住了。

李惊云之前与哈里斯对决时,二人的实力虽有差距,最多也就相差一两个档次。哈里斯通过这种秘术短时间把实力提升了好几倍,如果在蹴鞠场上猝然发难,很可能会直接把李惊云秒杀掉,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邪术有些不正常,不像是修炼武功的路数,倒像是服用了某种可以短时间刺激全身经络,大幅度提升实力的药物。”

阿斐对王忠嗣的分析持保留态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卧槽,兴奋剂!这个难道就是古代的兴奋剂吗?不过,唐代的蹴鞠是没有明令禁止服用这种玩意儿的。哈里斯身为天竺国的王子,为了取得胜利也太拼了吧。还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服用兴奋剂会给身体造成很大的副作用?”

李惊云更倾向于阿斐的分析,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娘。因为,靠服用药物来赢得比赛的胜利,这个哈里斯实在是有悖体育精神,太不要脸了,太没有底线了。难怪哈里斯摆出一副吃定自己的牛皮模样,原来憋了这么一出阴招。

可惜,哈里斯没有把这个阴损无比的绝招如愿以偿地用在李惊云身上,倒是先被吐蕃队给逼了出来。

“这个吐蕃队用的招数,倒是像极了湘西的赶尸术,只不过操纵起来的难度比赶尸术要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是把死人当活人来操纵了。”

阿斐皱着眉头,盯着场上的吐蕃队员说道。

“阿斐,你这些都是怎么知道的,从来没人跟你说过的啊。”

李惊云疑惑地问道,怎么阿斐现在成了无所不知的百事通了。

“书上看的,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现在为止看了多少本书了,看得实在是太杂了,军事、农业、医术、易经、民间秘术……只要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书,我都看了一遍。除此之外,雅儿还重金购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秘籍,上面记载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方法和技巧。其中,就包括了湘西的赶尸术。”

阿斐说道。

李惊云和王忠嗣看阿斐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阿斐都快变成活的百科全书了,看来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直接向阿斐询问了,省的自己在那里瞎猜瞎想。

“我在书上看到的都是一些皮毛,真正厉害的秘术是不会轻易流传出来的,更不会印在书上,都是口耳相传,绝不会让不相干的人学会了。”

阿斐谦虚道。场上的吐蕃队员与书上记载的湘西赶尸术虽然道理想通,但是彼此的难度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比性。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最臭的比赛 李惊云一听阿斐说道厉害的秘术都是口耳相传,立刻想起了虬髯客传授给二人的混元功,不由自主地和阿斐交换了一下眼神。

从目前场上哈里斯的表现来看,他完全不会用真气控制皮球的移动。看来,混元功的这个神奇的功能,很有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奇功。

哈里斯的肉体实力在真气的加持之下,提升了好几倍,在与吐蕃队员的对抗中明显占据了优势。

“咔嚓!”“霹雳!”“啪啦!”

各种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在场上响起,听得场外的观众都压根直痒痒,比听到金刚石划过玻璃的刺耳声还要难以忍受。

吐蕃队员的伤情已经逐渐地显现了出来,有的人的胳膊直接软踏踏地耷拉下来,有的人胸口明显凹陷了进去,更有甚者,一条腿已经不能行动了,完全靠单腿在场上蹦来蹦去。

几万名观众都看出了场上的不对劲,吐蕃队员的行为哪像是活人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堆行尸走肉,看得让人反胃不已。

场上的大唐官员站在一旁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终结这场诡异的比赛,一边是仅剩哈里斯一人,却强悍无比的天竺队,一边是行为怪异,一点都不像活人的吐蕃死尸队。这场比赛到底还有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随着场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场上的大唐官员终于忍不住了,一溜烟跑到了场边,找了个角落开始呕吐起来。

因为,吐蕃队员们在受伤之后,一个个都开始散发出惊人的恶臭,比几十年没有冲洗的马桶还要臭上好几倍,实在不是人类所能忍受的了。

很快,坐在前排的观众们也纷纷闻到了恶臭味,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周围的其他观众在公众场合不讲文明,连续放出了无声的臭屁,直到后来臭味越来越浓烈,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臭味是来自于蹴鞠场上,而不是观众席。

“呕!”

哈里斯终于忍受不了吐蕃队员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伏下身子呕吐了起来。其他的天竺队员一个个虽然躺在地上,也都各自挣扎着在场上大吐特吐,如果不是碍于国家的荣誉,他们早都连滚带爬地逃离赛场了。

“尼玛,辣眼睛!眼睛睁不开了!”

哈里斯尖叫道,紧急着声泪俱下,然后又是一阵难以遏制地剧烈呕吐。

“快看,哈里斯的身体好像缩回去了,难道是药效过去了?”

李惊云捏着鼻子,指着场上的哈里斯问道。

“就算药效再强大,经过这样一番撕心裂肺地呕吐,也都把肚子里的药物全都吐得干干净净了。”

阿斐也是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回答道。

“天竺队完蛋了!”

李惊云知道哈里斯这回是彻底凉凉了,被对方恶心地呕吐不止,身上的药效也过去了,一点获胜的希望都没有了。

然而,比赛的进行还是有些出乎李惊云的意料。

吐蕃队员们虽然获得了球权,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把皮球射进“风流眼”中,因为他们的腿脚都已经被哈里斯撞断或者撞弯,射球的时候完全失去了准星,简直就是一帮盲人在一通瞎踢,皮球距离“风流眼”每一次都相差甚远,完全没有进球的可能性。

哈里斯虽说被对方恶心到了极致,但是依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不断催发轻功,躲避着对方的冲撞和攻击。

这个时候,哈里斯的心中跟明镜一样,只要自己没有受伤失去行动能力,吐蕃队员根本没有能力射球得分,到时候双方就会出现诡异的和局结果。

“一炷香时间到,胜负未分,按规定再加时半柱香时间!”

大唐官员的脸都绿了,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宣布了比赛加时的决定。

哈里斯的脸也绿了,自己几乎是拼尽了浑身解数和难以言说的强大意志力才能够撑到一炷香的时间结束,现在居然还要加时半柱香的时间,这不是要人命吗。

“尼玛,这是要玩死我吗!”

哈里斯已经临近崩溃边缘,继续艰难地移动着身体,躲避这帮吐蕃队员死缠烂打般地攻击。

“臭死了,不看了,退票!”

观众席有人实在忍不住了,突然站了起来,大声抗议道。

“对对,实在是太臭了!”

“没法看了,退票!”

“退票!”

……

一会儿工夫,观众席就跟炸了锅似的,吩咐叫嚣着要求退票,场面已经临近失控的边缘。

唐玄宗和杨贵妃今天都没来,他俩这些天来,只看李惊云出场的比赛,其他的比赛一概不看,平日里在宫中养精蓄锐,就是为了把精神头养足了,可以好好地欣赏李惊云的精彩表演。

“大家安静,如果说我们举办方有违规行为,或者是终结和取消了比赛,这样的情况才可以退票。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因为比赛太臭而退票的。如果你们实在忍不了,选择了提前离场,这是你们的自发行为,和举办方无关。”

大唐官员已经跑到了观众席的中间,大声解释道。明面上好像是大唐官员为了让周围的观众听清楚才跑到了这里,实际上是他实在忍不了场上的臭味了,才躲到了这里。

数万观众一听到不能退票,一个个都咬牙切齿地坐回了原位,选择了继续观看比赛。

尼玛,5两银子一张的天价票,就是哭着也要看完,不能浪费了!

“起风了!好像是起风了!”

观众席中突然有人惊喜地叫道。

随着一阵西北风呼呼地刮来,顿时把场上的恶臭味刮到了下风向的观众席上。

“尼玛,臭死了!”

“呕!”

“哇!”

……

随着一阵叫骂声,上万名观众依次呕吐了起来,有的人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吐到了前面观众的脑袋上,正想表达歉意,突然感到脑袋上一热,一股浓郁的酸臭味浇的自己满头满脸都是。

“不看了,尼玛,老子服了!”

“不行了,回家洗澡洗衣服去了!”

“都回去吧,如果再有吐蕃队比赛,我们全都不来了,爱他妈谁来!”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史无前例 李惊云等人看着下风向的上万名观众齐刷刷地一起呕吐,把整个观众席吐得稀里哗啦,惨不忍睹。他们三人身上的冷汗登时都下来了,庆幸自己没有坐在下风口的方向,不然整个人都要被别人的呕吐物淋成了落汤鸡,简直要死的心都有了。

事实上,不止是李惊云三人。在场所有的观众都已经被彻底震惊了,冷汗一瞬间覆盖了所有人的全身上下,生怕自己也遭到这样悲惨的境遇。

“不看了,大家都逃吧!”

“没法看了,再不逃就晚了!”

“逃吧!”

“尼玛!”

……

数万观众纷纷离席,逃荒似的离开了蹴鞠赛场,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家中赶去。恐怕,这场史无前例最臭的蹴鞠比赛已经在这些观众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们下半辈子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一会儿工夫,全场观众逃得一个不剩。

李惊云等人则是高高地飞到了上风口的方向,三个人并排坐在皇城的城墙上,继续观看着这场臭不可闻的蹴鞠比赛。

主持比赛的大唐官员看到李惊云等人没有离去,依然死守着观看比赛,心里就差骂娘了。

如果所有的观众都跑光了,那么大唐官员可以按照规定提前终结比赛。可是,偏偏有三个家伙不知好歹,竟然非要坚持看完比赛。

没办法,大唐官员也必须咬着牙继续硬挺着。好在,他已经摸到了窍门,选择站在了上风口的方向,虽然依旧臭不可闻,但是毕竟轻微了不少,至少心理上的暗示让自己再一次坚定了坚持下来的信心。

哈里斯依然在场上苦苦坚守,可谓是把顽强的意志力发挥到了极致。

“哈里斯这个家伙,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果然有两把刷子。”

李惊云看到哈里斯依然在坚持,心中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个家伙也是个变态,咱们距离这么远都快忍不了了,没想到他就跟吐蕃队员面对面,竟然能够坚持到现在,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

阿斐吐着舌头嘲讽道。

“或许,哈里斯的嗅觉已经麻木了。当臭味发挥到了极致,就会直接麻痹人们的嗅觉感知,让人们短时间内丧失所有的嗅觉,闻不到丝毫的味道。”

王忠嗣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惜,他距离比赛场实在是太远了,说的话哈里斯根本听不到。

因为,如果哈里斯听到了王忠嗣的这番话,肯定要气的当场吐血而亡。哪个龟儿子说爷爷的嗅觉已经麻木了,闻不到丝毫的臭味!爷爷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就像掉进了粪坑里一样,连呼吸都没法呼吸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哈里斯已经快被对方逼到了绝境,再也没有闪避的能力和闲暇的空间,即将被对方十几个吐蕃队员按在地上一顿爆锤,从而彻底分出胜负。

“时间到!比赛结束!本场比赛双方不胜不负,宣布和局!”

大唐官员等到半柱香烧完的一瞬间,迫不及待地宣布了比赛结果,然后一溜烟地落荒而逃。

期间,为了增加半柱香燃烧的速度,大唐官员不断地在旁边用嘴吹气,就是为了让香烧的更旺一些,好让比赛早一些结束。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

李惊云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大唐官员的小动作,惊骇万分地说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要是换位思考一下,也会支持他这样做的。况且,半柱香的时间本来就不是很准确,有的时候会快一些,有的时候会慢一些。”

王忠嗣在一旁劝说道。

“哈里斯这家伙肯定会在心里感激这个大唐官员的十八代祖宗,要不是有这个官员在一旁拼命地吹香压缩比赛时间,或许哈里斯根本就撑不到和局的这一刻。”

李惊云在一旁不满地说道。因为,作为一名裁判人员,却公然做出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虽说事出有因,但是总让人心里别扭。

“现在天竺队和吐蕃国队打平了。下一场,我们大唐队应该迎战哪支队伍?”

阿斐突然问道。的确,这个结果绝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且是史无前例地一场最终决赛的和局。

“这个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却未必是什么难事。因为,规则是我们大唐制定的,想怎样就怎样。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说了算!”

王忠嗣笑着说道。

“如果我们可以选择比赛的对手,我想先跟哈里斯较量一下,毕竟可以趁着他元气未恢复,一举击败他。至于吐蕃队,我还没有想好对付他们的招数,能够多拖延几天最好。”

李惊云缓缓地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这样,我们下一场就跟天竺队比赛。至于吐蕃队,我现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向皇上报告,取消吐蕃队的参赛资格。这样的话,只要我们赢了天竺队,就可以直接拿下冠军奖杯了。”

王忠嗣说道。

“不要,千万不要。吐蕃队的这种情况,无形之中已经把他们最大的底牌暴露了出来。如果,我们能够战胜这支拥有不死之身的吐蕃队,那么对于今后的战事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李惊云连忙劝阻道,其实他的内心深处是非常抵触与吐蕃队交手的,因为实在是太灭绝人性了,太臭了。可是,理智却告诉他,如果这样一支不死之身的队伍出现在了战场上,不用很多人,只要百十来号人,便可以轻易地撕破大唐军队的防线,导致战争局面瞬间被吐蕃国所扭转,直接造成大唐军队的溃败。

“这一节我却没有想到,惊云思虑深远,堪称国之栋梁。我大唐有惊云这样的栋梁之才,绝对会国运昌盛,雄霸天下。”

王忠嗣对着李惊云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你真的想好了,要和这样一群怪物在场上蹴鞠?要知道,蹴鞠场和战场的区别是很大的,受到的限制很多。蹴鞠场上的胜利,其实并不会给战场上的胜利带来多么巨大的参考价值。”

阿斐迟疑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心照不宣 “阿斐,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近距离观察对手的底牌,而且我总认为这个招数一定有它的软肋和缺陷,只是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而已。”

李惊云沉吟道。

“能够把尸体操纵到这个程度的,一定是禁术修炼方面的绝顶高手,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人,绝不可能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的,所以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阿斐继续劝阻道。

“阿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方便跟我说,这样千方百计地劝说我不要与吐蕃队交手,完全不符合你一直以来的风格啊。”

李惊云觉察到了一丝异样,狐疑地说道。

“我……怎么会瞒着你呢?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有点担心。”

阿斐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阿斐,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说谎,不用别人揭穿,自己全都表现出来了。不要有任何顾虑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李惊云注视着阿斐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操纵尸体其实是蛊术的一种,而蛊术是西南部的苗族世代遗传的一种极为神秘的巫术,一般都是传女不传男。倘若有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苗女,她所养的蛊虫就是天底下最阴毒的蛊虫,一旦被下了此等蛊虫,将没有任何解救的办法,只能任人宰割。”

“能够把尸体操纵到这种程度,多半就是我刚才说的纯阴之体的苗女所操控的蛊虫,一旦被这样的巫女盯上了,几乎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必定会沦为对方蛊毒的牺牲品。”

“你我虽然在武功上的修炼小有成就,可是在蛊术方面却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如果冒然和对方作对,恐怕会凶多吉少。”

阿斐连番解释道,神情已经极为动容。

李惊云和王忠嗣已经吃惊地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如果对手真的像阿斐描述的这么厉害的话,哈里斯岂不是白捡了一条命,整整与对方缠斗了一柱半香的时间,最后还硬生生地扳平了比赛,虽说最后有点侥幸吧。

“阿斐,或许不是你想象的这个样子。你看看哈里斯,他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李惊云迟疑道。

“蛊术不会立刻生效,或许哈里斯已经中了某种蛊毒,命不久矣。总之,我不希望你冒这个毫无意义的风险。”

阿斐坚定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斐娘子说的不无道理,惊云,你这次不妨听别人一句劝吧,能不和吐蕃队交手尽量还是不要交手了。要知道,你是高贵的玉器,那些吐蕃死尸只是低到尘埃里的瓦片,你又何必用自己这个玉器和瓦片相碰撞呢?”

王忠嗣思虑了良久,也劝说道。

“让我再考虑一下,毕竟下一场我们的对手是天竺队,先过两天和天竺队比赛完了再做决定吧。至于吐蕃队表现出来的异样,王将军还是应该向皇上及时汇报一下,毕竟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混乱,虽说没有引发什么安全事故,可是造成的反响还是很恶劣的,直接影响了全场观众观看比赛的心情,对今后的影响还是很深远的。”

李惊云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倒是不用我们来代劳了,自然有负责蹴鞠比赛的官员们向皇上汇报的,至于皇上会做出什么决定,也不是我们所能预测的。或许,用不着我去申请取消吐蕃队的比赛资格,皇上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这个决定。”

王忠嗣笑着说道。

“啊?”

李惊云长叹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毫无意义,因为真正决定比赛走势的根本不是自己这三个人,而是高高在上的唐玄宗。弄了半天,自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白操心一场。

阿斐此刻已经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希望皇上能够当机立断,做出明智的决定,省的李惊云等人置身于毫无胜算的危险境地。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上便不再说话,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尴尬的境地。

好几次王忠嗣想主动说话,化解这种尴尬的局面,可是话到嘴边却都硬生生地忍了下去,总是感觉在找不到完全妥帖的话语之前,沉默远比冒然开口说话要明智的多。

马车内的空气似乎都已经彻底凝固了,简直比三九天的寒冰还让人肝胆生寒。

李惊云犹豫了很久,终于率先打破了僵局,说道:“我想去摸摸一个人的底细。”

“我陪你去!”

阿斐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

“你知道我想去摸谁的底细吗?”

李惊云眼前一亮,笑着问道。

“吐蕃国师。”

阿斐略显得意地说道。

“知我者,阿斐也。”

李惊云也开心地笑了,刚才观看比赛的过程中心情一直处于极度压抑的状态,此刻他才终于解脱了自己。

“你们两个,不要总当别人不存在好不好!”

王忠嗣气呼呼地说道,不过他的眼中却充满了笑意,一点怒气冲冲的样子都没有。

“我们两个说话,你就别再插话了,就权当自己不存在了好不好,不要没事总喜欢刷刷存在感,很容易被彻底雪藏的。”

李惊云笑着提醒道,用手在咽喉部位轻轻一划,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王忠嗣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全身的冷汗一瞬间都下来了,再也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和响动。

李惊云看到王忠嗣如此听话地闭上了嘴巴,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附在阿斐的耳边轻声说着话,好像是在交待什么重要的事情。

阿斐一边听,一边频频地点头,期间还好几次诡异地看了李惊云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王忠嗣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既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看着两人咬着耳朵说悄悄话,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听到,心中的好奇和求知欲更加强烈,简直像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样,要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王忠嗣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腿脚麻利地从马车上跳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气鼓鼓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夜间探询 “你刚才跟王忠嗣说什么‘雪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就乖乖地不说话了,你这样可能把他给彻底得罪了。”

阿斐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说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在意。不用担心,现在咱们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偶尔开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没什么的。”

李惊云笑着说道。

阿斐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也跳下了马车,按照李惊云的吩咐准备一些必备的工具和材料,这些事情必须在夜幕降临之前完成,否则就来不及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这一次,李惊云约着阿斐一起出现在了夜幕之下,却不是为了谈情说爱,而是为了解开深埋在心中的强烈好奇,探询拥有不死之身的吐蕃蹴鞠队不为人知的秘密。

探询的对象之所以选择了吐蕃国师,乃是因为此人是带领吐蕃蹴鞠队来大唐参加比赛的最高长官,从他的身上入手,或许能够更快地接近真相。

为了达到目的,李惊云不介意使用一些非常手段,就算是刑讯逼供,也要逼着对方说出一些重磅的秘密出来。

行动之前,李惊云已经探听清楚了吐蕃蹴鞠队下榻的客栈,吐蕃国师也一起住在这个客栈之中。

而且,为了保证这些来大唐参加比赛的番邦蹴鞠队的正常训练和休息,大唐官方为每支国家的蹴鞠队都提供了一个专享的客栈,除了蹴鞠队员和带队的官员之外,再没有任何杂七杂八的顾客入住在同一个客栈之中。

月亮高悬在深邃的夜空之中,把明亮皎洁的月光洒下了广袤的大地。

吐蕃国蹴鞠队下榻的客栈却是一片死寂,一点人声都没有,甚至连一盏烛光都没有点亮。

吐蕃蹴鞠队在白日里的比赛状况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吐蕃蹴鞠队是一支怪物组成的队伍,不但拥有不死之身,而且全身都散发着可怕的恶臭,就算隔着几条街都能清晰地闻到。

可是,此刻李惊云和阿斐已经非常接近这个客栈了,却闻不到丝毫的臭味,甚至还隐隐约约能够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感觉。

“这个香味好奇怪,会不会有毒?”

李惊云担心地问道。

“我刚才运行了一下内力,应该没事,这个客栈有些诡异,咱们得千万留意。”

阿斐轻声提醒道。

整个客栈几十套客房竟然一盏灯都没亮,一点人气都感觉不到,自然是诡异至极了。想必客栈的老板和伙计们听说了吐蕃蹴鞠队员的怪异表现,已经提前一步逃之夭夭了。

就在这时,三层的一间天字号客房突然亮了起来,隔着窗户纸隐约透着微弱的昏黄色烛光。

“上去看看。”

李惊云用真气传音的方式告诉阿斐。此刻二人距离客栈已经非常近了,即使说话声音再轻微,也有可能惊扰到对方。因为,在这死寂一片的环境里,即使是一根银针落地也跟敲锣打鼓的效果差不了多少。

阿斐伸出手,在李惊云肩膀上一按,示意他留在原地别动。紧接着,阿斐身形一晃,像一个风筝一样,轻飘飘地飞上了天空,又像一朵棉絮一样挂在了客房的屋顶之上,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丝毫的响动。

李惊云对阿斐展露的这一手轻功可以说是佩服到了极点,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大拇指。可惜,阿斐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压根没有看李惊云一眼。

只见阿斐轻手轻脚地揭开了一片瓦片,露出一条细微的缝隙,然后把脸凑了过去,仔细地端详屋内的情况。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阿斐依然一动不动地伏在屋顶,既没有丝毫的动作,也不发出丝毫的声音,仿佛被人点中了穴道一样,已经身不由己,完全不能动弹了。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阿斐依然是一动不动。

李惊云站在地面上等的心急如焚,想要用真气传音的方式询问阿斐,却苦于二者距离太远,而且有建筑在中间阻隔,根本无法把声音用真气传输到阿斐的耳边。

又等了一盏茶时间,李惊云终于按捺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随着凛冽的冷风从地面上拔地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阿斐的身旁。

与阿斐的轻功相比,李惊云毕竟还是弱了半筹,落在屋顶的声音犹如一片落叶掉落到了瓦片之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阿斐听到身旁有动静,知道是李惊云按捺不住也飞了上来,当即直起身子,冲着李惊云努了努嘴,示意他也凑过来看一看屋内的情形。

李惊云狐疑地看了阿斐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现在又故弄玄虚地让自己趴过去看,这是在搞什么鬼名堂。

李惊云心中的好奇心一下子被点燃了,轻轻地伏低身子,把眼睛凑在了缝隙之上。

就在这时,一个滑腻柔软的玉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捂住了李惊云的口鼻,让他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李惊云在同一时间也看清了屋里的情形,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言表,不由地对阿斐提前一步捂住自己口鼻的举动感到钦佩不已。

在脚下这个不足60平米的天字号客房内,竟然同时有17个人呆在里面。

确切来说,不是17个人,而是有16具横躺在地面上的尸体再加上一个头戴鸡冠帽,身披袈裟的吐蕃国师。

一个活人和16具尸体同时呆在一个屋檐下,自然不是在开会,也不是在布置比赛场上的战术。

吐蕃国师此刻正一丝不苟地挨个在尸体的身上摸一摸,捏一捏,随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尸体身上的伤痕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在迅速地恢复。

随着吐蕃国师持续进行了类似于医疗修复的举动,一股淡淡的异香也不断地扩散出来,吸入了李惊云和阿斐二人的鼻孔中,随之全身上下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激情和活力。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唐代画皮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吐蕃国师已经动手把躺在地上的所有蹴鞠队员死尸修复完毕,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来到了悬挂着铜镜的梳妆台前面,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紧接着,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吐蕃国师伸出手来,轻轻地把自己的脸揭了下来。

李惊云的心跳瞬间都加速了好几倍,因为吐蕃国师揭下来的那张脸绝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人皮面具,而真的就是一张完整的脸,既有鼻子嘴巴,又有眉毛胡子,完全就是一整张人头的皮囊。

可是,这还没算完。

吐蕃国师接下来开始慢慢地扒开自己的后颈,像拉背后的拉链一样,把整个后背都一分为二。整个过程中,没有一滴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流淌出来。

不一会儿功夫,原本人高马大的吐蕃国师整张人皮都已经像脱衣服一样脱了下来,挂在了衣架上面,一个身材瘦削的妙龄女子出现在了梳妆台前,正用梳子缓缓地梳着自己的秀发,一副恬淡惬意的样子。

“尼玛,这不是画皮吗?不过,《聊斋》里的画皮是一个厉鬼披上了一张美女的人皮,而屋里这个身份存疑的吐蕃国师,却是一个妙龄女子披上了一张又高又丑的老和尚人皮。”

李惊云在心里直犯嘀咕,本来想挟持住吐蕃国师来探询吐蕃队员的秘密,没想到直接撞见了吐蕃国师本人更劲爆,更匪夷所思的秘密。

最要命的是,李惊云压根不敢确定到底挂在衣架上的人皮是吐蕃国师本人,还是说这个披着人皮的妙龄女子才是吐蕃国师本人。

如果说这张老和尚的人皮是吐蕃国师,那就意味着他被人杀害了,而这个妙龄女子是在冒名顶替他的身份。

如果说这个妙龄女子才是吐蕃国师的真面目,那么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章,非得在白天披上一个老和尚的人皮来公开见人呢?

“你们俩在上面看够了没有,还不下来更待何时?”

妙龄女子突然朗声说道,头也不抬,身子也不转,好像全身上下都是眼睛,早已经把李惊云和阿斐看在了眼里,算计在了心里。

“走!”

阿斐低喝了一声,示意李惊云一起腾空纵跃而起。

二人双足在屋顶上一点,突然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竟然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惊云突然感觉到脚脖子一紧,瞬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竟然被硬生生地从屋顶上拽了下来,摔倒在客栈的房间里。

另一边,阿斐手持金蛇软剑,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剑尖上还往下滴答着鲜血,在她的身旁,有一具断了双臂的吐蕃队员尸体正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两条断掉的手臂则牢牢地抓在阿斐的脚脖子上,看上去极为诡异。

李惊云蹬踹了一下双腿,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已经被牢牢地固定住了。一个吐蕃队员死尸正全力握紧自己的双脚,再加上真气无法运转,根本摆脱不了对方的控制。

“你还能运转真气?”

妙龄女子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阿斐问道。

如果说柳仙仙是一个让所有男子把持不住欲望的极品尤物,这个女子却是高鼻深目,前额略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冷淡模样。

阿斐一声不吭地看着对方,右手紧紧地握着宝剑的剑柄,一双眼睛始终不离对方的肩膀和下盘,只要这女子敢有一丝一毫的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结果对方的性命。

阿斐之所以没有上前直接动手,是因为李惊云现在还处于对方的控制之中,如果她冒然进攻,李惊云多半会遭到毒手,可是她如果调转身子去解救李惊云,又怕被对方趁机偷袭。

犹豫,纠结……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把局面僵持住,看谁先沉不住气,露出致命的破绽。

妙龄女子心中的震惊比阿斐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所用的这种熏香应该可以让习武之人暂时性内力全失,全身酸软无力才对。可是,阿斐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一点都看不出虚弱的颓势。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大晚上到这里监视我。”

妙龄女子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惊云和手持金蛇软剑的阿斐,冷冷地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披着吐蕃国师的人皮到处招摇撞骗。”

李惊云冷笑了一声,躺在地上反问道。

“大难临头了还敢嘴硬!”

妙龄女子怒极反笑,有些看不懂李惊云的自信源于何处。

李惊云感觉脚踝部位明显一紧,吐蕃队员的双手像两个铁箍一样陡然间把握力提升了好几倍,捏的踝骨部位咔咔作响。

“找死!”

阿斐像野兽一样瞬间横移了数米,左手顺势向前挥出,把七八枚袖箭向对面的妙龄女子周身的方位又快又准地甩了出去,几乎是算定了她所有腾挪躲闪的部位。

“雕虫小技。”

妙龄女子怒斥一声,全身的衣袂瞬间鼓胀了起来,袖箭射在她的身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竟像是射到了铁板上面,一个个掉落到了地上。

谁知,阿斐甩出去的袖箭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目的却是解救李惊云。

一片绚烂的剑光闪过,原本紧握着李惊云脚踝的吐蕃队员双臂一沉,两个乌青的手掌被金蛇软剑同一时间齐腕斩断,紧接着又听到“噗”的一声,一个硕大的头颅从肩膀上横飞了出去,“咚”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从剑光闪过到手腕被斩断,再到头颅掉落在地,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同时发生,根本分不清到底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你竟敢砍下我尸奴的脑袋,你可知道修复这些受伤部位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和精力吗?”

妙龄女子一瞬间怒容满面,手臂微抬,一道虚影从她的袖口处迅速地飞了出来,直奔阿斐的胸前要害而去。

李惊云刚摆脱对方的控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眼看着这道虚影距离阿斐的要害部位仅有咫尺之遥,整颗心瞬间便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不过如此 阿斐虎着一张脸,手腕一阵抖动,金蛇软剑突然像活了一样,幻化成一条咄咄逼人的金色毒蛇,笼罩在阿斐的胸前,宛如一块油泼不进,水滴不入的金色盾牌,瞬间把那道袭向胸口的虚影绞碎在地。

李惊云凝神一看,那道被绞碎的虚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碎块,也说不上是毒虫还是毒蛇,因为已经碎的完全没办法辨认了。

妙龄女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光闪烁不定地看着阿斐,半晌才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我的熏香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你也是我们苗家女子?”

李惊云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个妙龄女子看来就是阿斐所说的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苗女,属于天生的蛊毒高手,刚才甩出去攻击阿斐的应该是一种剧毒的蛊虫。不过,她万万想不到的是,阿斐是一个天生的武功高手,即使没有内功的加持,也比寻常的武林高手还要厉害一个档次。

天生的蛊毒高手遭遇了天生的武功高手,二者均是天赋异秉,至于到最后谁胜谁负,谁生谁死,这一切都要看造化了。

不过,二人之间对决的天平从一开始就不是平衡的。因为,有李惊云这个变数存在。

刚才,李惊云一度成为了阿斐的拖累,需要她分心来救。但是,此刻的李惊云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和从容,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正缓缓地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阿斐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强大,好像整个人都在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你们两个都是混元功的传人?”

妙龄女子显然已经看出了对面两人身上的变化,勃然变色道。

几个呼吸的间隙,李惊云和阿斐已经通过运转周身的真气,像无数个无坚不摧的金针一样,把吸入体内的熏香气体全部绞杀地粉碎,并随着呼气排出了体外,两人身上的内力也在极速地恢复,一会儿功夫就恢复地七七八八了。

“眼光不错,竟然能看出我们俩内功的门道。你这个熏香的威力太小儿科了,和我们之前吃过的一种抑制内力的毒药相比,简直就是安全无公害的空气清新剂。”

李惊云此刻正恨得牙痒痒,刚才他在对方手里吃了大亏,在阿斐面前把脸都丢尽了,现在必须想办法找补回来。

“空气清新剂?这是什么东西?我和你们二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过来对付我?”

妙龄女子明显已经虚了,两个眼珠子开始四处乱转,好像在寻思脱身的办法。

阿斐在一旁听得一脸黑线,知道李惊云又把他那个时代才有的新鲜玩意说了出来,唐代的人自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你最好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乖乖地回答我们的问题。首先,你老实交待,那个被你穿在身上的人皮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吐蕃国师?”

李惊云笑着说道,两个眼睛放出了凌厉地目光,瞬间向对方释放出了巨大的威压。

妙龄女子发出一阵“咯咯”巧笑,好像李惊云刚才说了一个可笑至极的笑话。

“小心!”

阿斐突然一声惊呼,瞬间横移到李惊云的身前,拽着他一起冲天而起,飞上了屋顶。

妙龄女子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经是空无一人,并且汩汩地往外冒着浓浓的黑烟,这道黑烟像是一种有形有质的物体,所过之处屋内摆放的几盆草木尽皆枯萎,完全丧失了原有的绿色和生命活力。

“竟然炼成了附身的蛊虫,快快离去!”

阿斐惊叹一声,拉着李惊云一起飞速逃离。

二人把身法轻功催发到了极致,转瞬之间就已经逃出了七八丈远。回头望去,那股致命的黑烟虽然威力奇大,移动速度却差强人意,仅仅比普通人奔跑的速度略快一些,遇上了粗通轻功皮毛的武功高手,便很难追赶上。

阿斐看到已经逃离了黑烟的攻击范围,喃喃地说道:“她奈何不了咱俩,但是,咱俩也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今天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劲爆了,咱们先回去吧。”

李惊云此刻已经是心有余悸,此番多亏了阿斐与自己一同前往,关键的时刻又救了他一命,否则肯定又把小命莫名其妙地丢在这里了。

“惊云,你现在对蛊毒高手怎么看待,是否还坚持最初的想法?”

阿斐一边腾挪跳跃,一边回过头来问道。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那个蛊毒高手又算的了什么?”

李惊云看着阿斐展颜一笑,声音中透着肆无忌惮的味道。

“你啊,你啊!”

阿斐已经彻底无语了,这次能够死里逃生也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之前在书本里,阿斐对蛊毒高手的认知远远超出了自己想象,可是一旦正面交锋起来,却并不像书本里描写的那样比登天还难。

须知道,写这些书的都是些能力平平的凡人,在他们的眼中,一旦遭遇了蛊毒高手,就像死神降临一样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机会。

可是,阿斐非但不是一个凡人,还是一个让无数人高山仰止的武学天才。对于阿斐来说,那些绝顶的蛊毒高手,其实并未达到能够威胁到她生命的强悍地步。

这个道理就像最通俗易懂的《小马过河》里说的那样。凡人们就像松鼠一样,他们写的书自然是站在自己渺小的角度来做出的判断,而阿斐则是一匹飞天神驹,再宽广凶猛的河流在她的眼前,也可以从从容容一跃而过。

“不过,最终要不要和吐蕃队进行比赛,都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先等等看皇上如何做出这个决定。或许,咱们都有些庸人自扰了。”

李惊云发觉这些被施了蛊毒的吐蕃队员尸体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一旦被砍下了头颅,依然会立即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成为一具名副其实的死尸,再也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行事动机 “那个女子到底是不是吐蕃国师,她和披在身上的那张老和尚人皮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个谜团恐怕一时半会没法解开了。”

李惊云回忆着妙龄女子扒开身上的老和尚人皮的惊悚情景,心里禁不住一阵毛骨悚然。

“你还记得那天晚宴上吐蕃国师的表现吗?”

阿斐突然问道。

“那天吐蕃国师说话不多,当时虽然隐隐约约感到有些别扭,可是却没有真正留意。阿斐,你就别卖关子了,想到什么就赶快说出来吧。”

李惊云说道。

“吐蕃国师曾在宴会上展颜一笑,可是他的笑容却看不出得道高僧的样子,而是充满了野性和攻击性。”

阿斐一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边显出一丝犹疑的神情。

“一个番邦的和尚而已,身处苦寒之地,蒙昧未开化,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解释。”

李惊云迟疑地说道,如果仅仅凭借一个笑容就来判断当时的吐蕃国师已经是那个妙龄女子装扮的,未免有些过于草率。

“不是的,那种笑容的感觉和吐蕃国师本人的长相气质完全不吻合,这绝不可能。因为,当人们超过40岁的时候,一个人的习惯性表情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和改造他的长相和气质。换句话说,表情是一个人不经意间的内心表达,是绝对不会作伪的,当一种习惯性的表情千万次地出现在一个人的脸庞上,就会把他的长相塑造成他内心想要表达的样子。相由心生,就是这个道理。”

阿斐耐心地解释道。

李惊云已经是心服口服,因为他也想起来一句话——“一个人20岁的时候,他的长相是爹妈给的,没办法改变;可是,当这个人40岁的时候,长相却是自己塑造的,没有任何怨天尤人的借口和理由。”

“这么说,在慈善晚宴上,吐蕃国师就已经是那个女子所扮的了。如果说真正的吐蕃国师已经被人杀害了,也至少是在参加慈善晚宴之前的事情。”

李惊云分析道。

“或许,这个时间还要大大地提前,至于到底能够提前到什么时候,就不得而知了。”

阿斐的言下之意,真正的吐蕃国师或许早已经被人杀害了,而且一直被冒名顶替,至于对方到底有什么样的意图,或者在谋划什么样的惊天阴谋,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破解的谜团了。

二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金吾卫府衙的营房中。

王忠嗣正端坐在房里,看着身旁摇曳不定的烛光发呆。

房门轻轻一响,李惊云和阿斐跳了进来,微笑着上下打量着王忠嗣。

“你俩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金吾卫禁地!”

王忠嗣勃然变色,怒喝道。

“嘘,你轻点声,是我,李惊云,还有阿斐。”

李惊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顺手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和戴在头上的假发。

阿斐也跟着卸掉了脸上的易容装扮,从一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女子变回了娇俏可爱的中华女子。

“嗨,你们两个,能把活人吓死!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半天,心里越等越没底,正没着落的时候,恰好看到你俩扮成西域胡人闯进来,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王忠嗣气呼呼地说道。

“先别生气,我今天给你爆个猛料,希望你听了以后别跳起来。”

李惊云顺手把人皮面具和金色假发扔到了桌子上,笑着说道。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王忠嗣一脸的不屑。

李惊云当即把刚才经历的一切跟王忠嗣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整个过程中王忠嗣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听的聚精会神。

“这个吐蕃国师,应该是那个女子假扮的,上一次见到吐蕃国师,还是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这次在慈善晚宴上,我看到他的神情言行还有些犯嘀咕,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巨大的变化。”

王忠嗣摇了摇头,叹气道。

“吐蕃国师在吐蕃国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会对政权产生多大的影响力?”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吐蕃属于典型的****的国家,吐蕃的藏传佛教是一种三合一的宗教,一部分源于天竺传入的密教,一部分源于大唐传入的大乘佛教,还有一部分则是源于吐蕃本土所有的苯教。吐蕃的国师在国中的地位要高于所有的大臣和皇族亲贵,地位仅次于吐蕃国的国王,可谓是一下之下,万人之上,掌握的权力和所处的地位甚至比大唐的宰相还要显赫,影响力可见一斑。”

王忠嗣介绍道。

“吐蕃国在松赞干布时期,和大唐的关系十分交好,之后的百十年时间也是和平占多数,偶尔有小摩擦。可是,最近几年吐蕃国像发了疯的野狼似的,开始在大唐的边境进行大规模的袭扰,甚至公然抢夺大唐的附属国小弟,完全不把大唐放在眼里了。”

王忠嗣继续说道。

“你是说,吐蕃国对大唐的态度突然间转变,和吐蕃国师被人杀害然后冒名顶替有直接的关系?”

王忠嗣不等别人提醒,率先悟出了这个道理,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目前来说,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相当的大。”

李惊云点了点头,对王忠嗣的机智反应以示赞许。

“可是,那个女子杀掉吐蕃国师,然后冒名顶替故意挑起吐蕃国和大唐之间的争端,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还那么年轻,而且既非吐蕃人,也非大唐人,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和说得过去的动机呢?”

李惊云挠头说道。

“你别忘了,她是苗人。”

阿斐淡淡地说道。

“苗人怎么了?”

李惊云不以为然地说道,在一千多年后的现代,苗族只是五十六个民族中的一员,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数民族而已。

“你难道不知道苗人的先祖是谁吗?”

阿斐瞪着眼睛问道。

“是谁啊,难道是哪位了不起的神话人物?”

李惊云对少数民族历史的研究完全是一片空白,茫然问道。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远古传说 “你知道皇帝大战蚩尤这段上古时期的传说吗?”

阿斐看着李惊云,不答反问道。

“知道啊,这个可是妇孺皆知,耳熟能详的传说。但是,这个传说和苗人的先祖有什么关系吗?莫非,苗人的先祖就是传说中的战神蚩尤?”

这回轮到李惊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没错,苗人就是战神蚩尤的后裔。”

阿斐欣慰地看着李惊云,对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反应速度表示赞许。

“这个有点太异想天开了吧,根本就是天上一脚,地下一脚,完全不挨着啊。总不能根据目前掌握的这点线索,做出推论说,苗人在故意挑起大唐和周围邻国之间的冲突,让天下生灵陷入一片战乱之中。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继承祖先蚩尤的遗志,彻底推翻炎黄子孙的汉人天下,让苗人重掌天下苍生的生杀大权?”

李惊云一通分析之后,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出声来。这样的剧情就连最烂的电影导演和编剧都想象不出来,说白了就是在地上捡到了一根鸡毛,便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看到了一个大型的现代化养鸡场,幻想能力已经丰富地漫无边际,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那么,请你给我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

阿斐盯着李惊云的眼睛,淡淡地问道。

李惊云顿时语塞,挠着头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阿斐娘子,惊云的质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据传说,战神蚩尤在与黄帝的大战中被打败后,尸体被分割成数块,分别埋藏于不同的地方,就是为了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蚩尤的后人也都被杀的七零八落,隐居于西南边陲苟延残喘。这几千年来,从未听说过蚩尤后人的消息,现在突然说他们要出来争夺天下,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王忠嗣在一旁分析道。

“或许,这几千年来,蚩尤的后人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他们知道自己无论是在人力、物力、还是财力方便都无法和大唐抗衡,可是他们把蚩尤创造出来的那些巫毒之术却完整地流传了下来,而且还等来了千年难遇的纯阴之女,把继承的蛊毒之术发挥到了极致,想要以此作为筹码,达到四两拨千斤的神奇效果。可以说,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小半,因为大唐和吐蕃国的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阿斐神情肃穆地分析道。

“吐蕃国对于大唐来说,虽然是一块硬骨头,可是想要咬碎它,却也未必是多么艰难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对大唐造成伤筋动骨的重大影响。”

王忠嗣摇了摇头,说道。

“吐蕃国只是第一块骨头而已,很快就有第二块,第三块……双拳难敌四手,大唐就算国力再强大,也顶不住周边各国的轮番袭扰,长此以往必定国力空虚,民不聊生。到时候,便是蚩尤的后人们乘虚而入的最好机会。”

阿斐分析的头头是道,渐渐地把李惊云和王忠嗣的想法扭转了过来,对这种推论越来越认同。

“可是,没有真凭实据,怎么能说服皇上对苗人用兵呢?况且,苗人地处西南边陲,山川险峻,蛇虫鼠蚁漫山遍野,就算派十万精兵也未必能踏平那些数万年历史的原始密林。就连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在南征的过程中都损兵折将,数次遇险,被瘴气所伤者不计其数,被毒泉毒死者更是数以万计。大唐虽说经济繁盛,幅员辽阔,可是论兵力多寡甚至还不如三国时期的蜀国,况且大唐军队素来擅长马战,以骑兵为主,到了原始密林之中,骑兵将寸步难行,连平常战斗力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王忠嗣皱着眉头说道。

“兵者,国之重器也。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用之。”

李惊云沉吟道。

“对付苗人,大规模用兵确非良策,目前对方已经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下一步很可能会改变出招的套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好在我和惊云这次露面都是易容成西域胡人的模样,应该不会让对方起疑心。”

阿斐沉声说道。

“不起疑心也不可能了,如果出现在对方面前的只是两个小毛贼,自然不会让对方生疑。可是,哪里会有武功如此出神入化的小毛贼呢。况且,咱俩虽然易容成西域胡人,用的兵器和武功招式却都是汉人所用,委实有些不伦不类。最初,我根本没预料到会和吐蕃国师真正动手,哪承想竟然遇到了一个假冒国师的硬茬子,这一动手基本上就露馅了。”

李惊云苦笑着说道。

“不过,经过这样一闹,我估计吐蕃国蹴鞠队是没有办法继续比赛下去了。”

王忠嗣笑着说道。

刚才李惊云已经告诉了王忠嗣,阿斐亲自动手将两名蹴鞠队员的死尸斩断了手腕,其中一个还切掉了头颅。

最重要的是,吐蕃队员的秘密已经被他俩刺探到了,还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就算那苗人女子的心再大,也不会再傻呵呵地继续假扮吐蕃国师,操纵着那些吐蕃队员的尸体再一次上场参加蹴鞠大赛。

“等着吧,明天就会有劲爆的消息传出来,咱们就静候佳音吧。”

王忠嗣眨着眼睛,笑着说道。

一夜无事。

第二天,唐玄宗便下令大唐官员前往吐蕃蹴鞠队下榻的客栈进行实地查验,可是最终的查验结果却让人唏嘘不已。

所有的吐蕃蹴鞠队员在查验之后竟然都没有发现任何身体上的问题,全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感觉的正常人,只是听不懂汉话,全程无法进行沟通和交流罢了。

除此之外,另一条消息则是在长安城的商贾圈中传的沸沸扬扬。原本在长安城长期居住,准备按月销售特别通行证的吐蕃国师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所在。

之前花费高价竞拍到通行证的商人们更是心花怒放,看来好的东西还是要当机立断,提前一步抢到手上。否则,一旦出了什么变故,想要反悔就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束手无策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冒充吐蕃国师的那个苗家女子,她并没有直接把真正的吐蕃国蹴鞠队员们炼成可以操纵的尸奴,而是用自己原有的尸奴再易容成吐蕃蹴鞠队员的样子。反正,在别人的眼里,那些吐蕃人的长相都差不多,即使易容术有些纰漏的地方,也不会有人去仔细地查看和分辨。”

李惊云最初听到大唐官员并未查到吐蕃蹴鞠队员有何异样时还略有些惊诧,转念一想便释然了。至于之前闹得长安商界人尽皆知的吐蕃国师一夜之间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那倒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了。身份都被别人撞破了,再冒充下去就是真傻了。

“不知道吐蕃国政界的高层知不知道他们的国师早已经被冒名顶替了,现在国师在长安城中消失了,有没有可能回到了吐蕃国?”

阿斐沉吟道。

“你们俩无形之中给大唐立了大功了。”

王忠嗣突然说道。

李惊云先是一愣,随即便想到了王忠嗣想要表达的那一层意思。

吐蕃国师在长安城里消失了,意味着他无法继续靠售卖特别通行证筹集大量的银两,这样将直接影响吐蕃国军费的筹集,与大唐即将展开的一场大战也因此会受到直接的重挫。

不得不说,李惊云和阿斐歪打正着的这一招,已经把胜利的天平推向了大唐这一方。

“如果吐蕃队员都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正常人,那就不足为虑了。现在,唯一需要重视的对手就是天竺队的哈里斯了。话说,他那个类似于狂化的变身状态真有些棘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惊云担忧地说道。

话分两头。

天竺队那一边现在也是处于内忧外患之中。上场的十六名队员有十五名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外伤,所幸的是经过天竺神油的突击治疗,已经有半数受伤的队员恢复了大部分的伤势,基本上可以上场比赛了。

但是,另一个最关键的人物却出了致命的问题。

哈里斯,自从比赛结束返回住处后就一直魂不守舍,好像灵魂已经剥离了,不吃不喝不动不睡,差点把辛格急死了。

可是,无论辛格用了什么办法,不管是服用了印度的醒神灵药,还是用瑜伽神功为哈里斯洗髓伐骨,都起不到一丝一毫的效果。

如果仅从医术角度对哈里斯进行诊治的话,哈里斯无论是从脉象还是从各项生理体征来看都是极为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体健如牛,比一般人要健康的多。

但是,空有这样一具健壮的体魄,却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无论如何都没法说这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婆罗门辛格此时是忧心如焚,要知道哈里斯可是天竺国的皇储,国王之所以放心让他来参加如此具有危险性的蹴鞠大赛,一多半是因为对辛格的信任。

毕竟,哈里斯是辛格的关门弟子,武功实力在天竺国年轻一代已经罕逢敌手。

而哈里斯的师傅辛格本人,更是被誉为天竺国几百年来天赋最高的武学高手,几乎与达摩祖师齐名,把天竺国的瑜伽神功已经修炼到了化境。在来大唐之前,天竺国的高层认为即使是放眼全世界,能够打败辛格的人恐怕都未必存在。因此,有辛格的保驾护航,只有哈里斯欺负别人的份,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

然而,事与愿违。

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大了,天竺国太小了。

世界这么大,怪胎和天才自然就多了,而这场蹴鞠大赛上,却说巧不巧地把所有的怪胎和天才都聚齐了。

辛格虽然是天才,可是他却不能代替哈里斯上场比赛,虽然他已经为哈里斯配制好了可以让实力瞬间提升数倍的神奇药剂,但是却对玄奥鬼怪一事无可奈何。

哈里斯现在的表现,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中邪了。身体没有受伤,魂魄却被对手用离奇的手段勾走了。

天竺国的人向来信神信佛,也同样忌惮鬼怪。幽冥之事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干预和涉足的领域,辛格此时完全是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与大唐队的蹴鞠比赛在两日后举行,辛格对这场比赛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可是,他们一行人始终还是要返回天竺国的,哈里斯现在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该如何向国王和王后交待?

“辛格大师,外面有人求见。”

辛格的随身侍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报告道。哈里斯出了事情,他知道辛格现在肯定在极度愤懑之中,生怕言行不慎惹恼了这位大师,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见,这段时间什么人都不见!”

辛格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侍从赶快从他的眼前消失。

“可是……”

侍从犹豫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

“可是什么!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

辛格的火气一下子起来了,这个侍从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今天这么没眼力见,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来的人说他可以治哈里斯王子的病。”

侍从索性豁出去了,既然已经把辛格得罪了,不如把这句话说出来,说不定还有转机。

“什么,你再说一遍!”

辛格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侍从。

“前来拜见的人让我传口信,说他可以治好哈里斯王子的病。”

侍从战战兢兢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们没听我的命令,把消息透露出去了?”

辛格眼中的寒芒一闪,全身的气势一瞬间暴涨了数十倍,以极大的威压加诸在侍从身上,当即把侍从压趴在地,连喘气都困难了。

“属下不敢,我们所有人都守口如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竟然知道了!”

侍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神情诚挚地看着辛格,一副视死如归,忠贞不二的神情。

“好,我相信你,你们都是天竺国最忠诚的勇士。你让那个拜见的人进来,我要见见他。”

辛格此时心中已有计较,这是贼喊捉贼来了,既然哈里斯生病的消息没有透露出去。那么,知道哈里斯生病的人,必定是对哈里斯下毒手的人!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生死相搏 随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辛格已经把真气运转到了极致,准备一出手就把来访之人一举拿下。

可是,仔细聆听了一会,却发现只能听到侍从们沉重的脚步声,完全听不到其他陌生的脚步声。

“来的是人还是鬼,难道是踏雪无痕的武功高手?”

辛格心中一凛,刚才的决断不由地迟疑了,身上的气势顿时弱化了不少。

“辛格大师,来访的客人来了,是否方便让客人进来?”

侍从恭谨地问道。

“进来吧。”

辛格的心中一紧,马上要见到这个神秘莫测的家伙,竟然有一丝不安和慌乱,这是他艺成之后第一次这么紧张不安。一半是因为关心则乱,事关哈里斯的生死安危不得不格外重视;另一半则是因为对方加害哈里斯的手法完全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现在甚至连对方是人是鬼都搞不清楚。

门开了,一个身披厚厚黑纱的波斯女子走了进来,既不吭声,也不打招呼,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着辛格若有所思。

“尊驾是何许人也,为何要对哈里斯下此毒手。”

辛格迟疑了一下,不卑不亢地问道。

“他叫哈里斯?不好意思,我只当他是拦路的小石子,顺势踢开了而已,没有过多的考虑。”

波斯女子开口说话了,声音竟然十分地悦耳动听,听起来像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少女。

“尊驾此番前来,到底有何贵干?”

辛格看对方言语之间极为不客气,顿时心中一寒,瞬间把全身的警戒提升到了极致,冷冷地问道。

“我来这里是为了通知你,你的身份我要了!”

波斯女子话音未落,忽然间在原地消失不见,一团巨大的黑烟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把辛格团团围在中间,已经没有丝毫的退路。

辛格长叹一声,闭上眼睛,嘴中念念有词,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同一时间笼罩在他的周身各个方位,形成了360度无死角的金色光圈。

“瑜伽护体神功?咯咯,有点意思。”

那黑烟突然响起波斯女子的声音,幻化成无数根黑色钢针,一齐向辛格射了过来。

随着一阵“嘶啦”的声音响起,黑色钢针几乎是同时消融在金色光芒之中,就像水滴浇到了烈火之上,瞬间蒸发地不见踪影。

然而,黑色钢针的攻击并未停止,而是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射在金色光芒上,无穷无尽。

不一会儿功夫,辛格周身用于护体防御的金色光芒好似消减了不少,原本厚达一尺左右的金色光圈仅剩下不足半尺。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金色光圈就会彻底被黑色钢针消耗殆尽。到时候,辛格本人的性命就会遭到极大的威胁。

这时候,金色光圈中的辛格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眉头一拧,从口中喷出一股赤红色的鲜血。金色光圈转瞬之间变成了血红色,并悠忽间向外延伸了三尺左右,把黑色钢针的攻击瞬间消弭于无形之中。

“瑜伽血祭大法?呵呵,好生霸道的功夫。不过,可惜,可惜……”

黑色浓烟一边发出一声嘲弄的声音,一边缓缓地包裹了上来,与血红色的光圈进行着全方位无死角的亲密接触。

渐渐地,血红色光圈的光芒变得越来越黯淡,好像被黑色浓烟侵染了一般,又仿佛是血红色光圈内部的黑色因子被包裹在外的浓烟激活了,开始在光圈内部进行着肆无忌惮的破坏。

“纯阴之体?”

辛格惊呼一声,从嘴中喷出一道血箭,已然是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还算你有点眼力,要怪就怪你自己逾越了男女之防,破了自己的童男之身,否则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轻松地取胜!”

黑色浓烟说话间已经快速地凝聚了起来,最终变成了一团有形的实体,又变回了波斯女子的模样。

“等的就是现在!”

辛格怒喝一声,全身突然间爆裂开来,密密麻麻的血点瞬间笼罩了整间屋子,对整个空间发动了全范围无差别攻击,任何站在房中的生命体都没有一丝一毫幸免的机会。

“同归于尽?”

波斯女子的眼中一丝不易觉察的恐惧,不过很快就消散不见,瞬间幻化成一股黑烟,风驰电掣般地钻入了卧榻底下,整个过程中有零星的血点滴在了黑烟之上,冒出了一缕缕青烟,同时发出灼烧的声音并伴随着一股股淡淡的异香。

如果李惊云和阿斐站在附近,肯定会对这股异香记忆犹新,因为这种香味太独特了,整个天下再没有第二种香味与之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血点的迸发爆裂并未就此打住,而是持续地向整个空间中扩散开来,足足持续了一盏茶时间,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瑰丽的鲜红色,好像被红色油漆重新粉刷过一样,就连卧榻底下都均匀地沾满了血红色的血迹。

可是,因为有卧榻的阻挡,红色的血迹只是沾满了地面,依然存在一丝攻击不到的死角和间不容发的安全空间。

就是这硕果仅存的安全空间,有一团黑色浓烟躲在其中瑟瑟发抖,等血点爆裂的时间结束了一刻钟以后,才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然后沿着门窗的细缝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这个该死的老家伙,好狠辣的手法!”

黑烟恨恨地啐了一口,转身向哈里斯的住房而去,一头扎向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哈里斯的身体之中。

金吾卫府衙之中,李惊云等人还在为了应对哈里斯的狂化变身抓耳挠腮。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李惊云等人始终没有想到最佳的应对方法,唯一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听天由命,随机应变!

这几日,西北风愈刮愈盛,整个长安城的温度比前两天降低了足足有五六度。

李惊云早上起来,推开门窗,竟然感到有一丝阴恻恻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天竺队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王忠嗣看到李惊云起来了,走过来说道。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事情败露 “哦,什么事?”

李惊云感觉心中突地一跳,整根神经都绷紧了。

“天竺国的帝师婆罗门辛格突然间告辞回国了,好像天竺国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传召他先行一步回去了。”

王忠嗣说道。

“比赛在即,也就是这一两天的功夫了,能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让辛格连一天都不敢耽搁,就这样一个人只身回国?”

李惊云疑惑地问道。

在这个时代,人们的时间观念其实并不强烈,一两天的功夫完全可以忽略掉。

如果发生了谋朝篡位的大事,不止是辛格,整个天竺队全体都应该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也不用急于这一两天,完全可以等蹴鞠大赛结束后再一同回国。

总之,辛格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身回国,实在是一个解释不通的怪事。

“先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今天和天竺队的比赛,你和阿斐还是要小心留意才是,千万不要逞强,被对方的奸计得逞。”

王忠嗣忧心忡忡地劝说道。

“你放心,我自有计较,再说还有阿斐在场上,就算那个哈里斯故技重施,用出了狂化形态,我们就算正面不敌,想要安全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惊云微笑着说道,示意王忠嗣不用担心。

“从昨天开始,我的右眼皮总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你也别嫌弃我乌鸦嘴,到了场上一定要小心为上。”

王忠嗣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

李惊云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王忠嗣肩膀,让对方把心放进肚子里。俗话说,关心则乱,王忠嗣现在对李惊云和阿斐过度关心,自然就会疑神疑鬼,担惊受怕。

蹴鞠大赛小组总决赛的第二场即将开始,现场已然是人山人海,喧闹非凡。

唐玄宗和杨贵妃也来了,正满脸笑容地坐在观众席中,与其他各国的政要们打着招呼。

为了确保皇上和贵妃娘娘的安全,在他们周围三十米的范围内都进行了清场处理,由数百个大内高手组成了严密的包围圈,形成了好几道铜墙铁壁般地防御。

“看来,吐蕃队之前的那一出闹剧已经大大提升了皇上的戒备心理,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危及到皇上的龙体和贵妃娘娘的凤体安康。”

李惊云站在场上,对一旁易容成大唐蹴鞠队员的阿斐耳语道。

“哈里斯今天有些异样,感觉怪怪的。”

阿斐好似没有听到李惊云对她耳语的内容,而是把全部精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天竺队的哈里斯身上。

“是啊,他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到现在也没有过来挑衅,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难道,他知道辛格不在身边,决定老老实实做个乖孩子?”

李惊云经过阿斐这样一提醒,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

“事出无常必有妖,这个家伙说不定憋着什么阴招呢。惊云,等下你不要和他正面对抗,先让我去探探他的深浅。”

阿斐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对面的哈里斯,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对方来。

“双方队员各就各位,总决赛第二场比赛,大唐队对天竺队,正式开始!”

大唐官员在一阵雄浑无比的鼓声中宣布了比赛正式开始。

李惊云按照阿斐的叮嘱,先站在一旁静观对面哈里斯的变化。

一名大唐蹴鞠队员灵活地控制着皮球,转瞬之间变晃过了好几名天竺队员,撕破了对方的防线。

“看来,天竺队的队员们重伤初愈,连平日里的八成实力都没有恢复。这一回,咱们大唐蹴鞠队又稳拿一个冠军。”

观众席里立刻有大唐的观众看出了场上的端倪,兴奋地分析道。

大唐蹴鞠队员像一群出了笼的猛虎,入了水的蛟龙,连冲带撞,一个照面就把天竺队员们彻底冲散了,俨然一副溃不成军的样子。

哈里斯好像入了定的老僧一样,冷冷地看着大唐蹴鞠队员在己方半场横冲直闯,耀武扬威,却始终没有丝毫的动作。

“哈里斯好像也受了重伤不能动弹,看来大唐队要先进一球了!”

观众席顿时兴奋地呜嗷嚎叫起来,山呼海啸般地为大唐队员们加油打气。

李林甫和杨钊黑着脸坐在观众席里,一脸凝重地对视着,彼此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场上的大唐蹴鞠队哪是一群由泼皮破烂户组成的垃圾球队,分明就是高手中的高手,精英中的精英!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什么他们二人事先安排好的这些用来拖后腿的蹴鞠队员全都是隐藏这么深的蹴鞠高手!

“老爷,有些不对劲。”

马管家大着胆子凑了过来,在李林甫耳边轻声说道。

“又怎么了?”

李林甫此时已经彻底没了脾气,这个事情已经彻头彻尾地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绝不是马管家一个人的问题,肯定有什么巨大的阴谋隐藏在背后。

“大唐蹴鞠队里有一个奇怪的队员,仅在面容上和我们安排进去的一个人类似,但是在身材上却相差甚远,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马管家遥指着场上的阿斐,神情笃定地说道。

“你敢确定吗?”

李林甫眼前一亮,兴奋地问道。

“千真万确,小人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而且,大唐蹴鞠队还有几个人也存在这个情况,只是在长相上极为相似,身材上却有明显的差别。”

马管家对之前安排进去的那些李家的人还记忆犹新,他们一个个要么瘦骨嶙峋,要么小腹隆起,哪像场上这些队员,一个个都龙精虎猛,身材健硕。

“马管家,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李林甫简直有些欣喜若狂了,他在马管家的耳边轻声吩咐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光闪闪的腰牌,递到了马管家的手中。

马管家接过腰牌便急匆匆地离去了,他的心中此刻也是激动不已,终于可以一雪前耻,彻底消除自己在李林甫心中的误会了。

“张三,虽说你曾对我有过小恩小惠,不过这次别怪我无情了,谁让你好端端的,非要和老爷作对呢?”

马管家轻叹了一口气,马不停蹄地拿着令牌搬救兵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焦灼之势 赛场上,十几名大唐蹴鞠队员很快就攻入了天竺队的“风流眼”附近,形成了一面倒的合围之势。

只见一名大唐队员拔脚一记又狠又准地怒射,皮球不偏不倚地射向了天竺队的“风流眼”。不出意外的话,大唐队将率先进球得分了。

“要得分了!”

观众一阵欢呼声传来,巨大的声势好像要把整座长安城都掀个底朝天。

然而,皮球在接近“风流眼”附近时,突然诡异地停了下来,直挺挺地掉落下来,紧接着又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到了哈里斯的身前。

观众席的欢呼声顿时变成了一阵惊诧声,对发生的这一幕神转折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苗女!”

阿斐用真气传音的方式向李惊云提醒道。

李惊云凝神一看,在皮球的周围果然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黑色烟雾笼罩着,仿佛一种有形的实质物体,与混元功的外放真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阿斐,怎么办,要不要放弃比赛?”

李惊云心中一沉,知道了哈里斯已经被那个苗女附体了。至于婆罗门辛格,很可能也已经凶多吉少了。辛格的武功修为深不可测,远在李惊云之上,竟然也遭了这个苗女的毒手。看来,阿斐此前对这苗女的忌惮和担心并不是夸大其词。

“我先会会这个家伙再说。”

阿斐面容一肃,一个瞬间移动来到了被苗女附身的哈里斯身前,右脚在草地上一记横扫,激起了一大片绿色的青草叶子,像密密麻麻的银针暗器一样,迅捷无比地向哈里斯的面部射去。

“好凌厉的攻击手法。”

李惊云站在一旁都看呆了,没想到阿斐已经把外放的真气运用到了这种出神入化的程度,仅凭一招简单无比的动作,就完成了用脚扫段青草——把真气附着在青草之上——用真气控制青草攻击对方面门这一系列操作,简直就是一气呵成,不给对手留丝毫的反应机会。

哈里斯明显一个愣神,全身的衣袂顿时鼓胀了起来,同时双手迅速抬起,挡住了自己的头脸,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她的罩门在头部。”

李惊云激动地差点叫出声来,没想到阿斐仅仅只用了一招,就试出了对方的罩门和软肋所在。

李惊云哪能想到,阿斐自从那天晚上回来以后,一直在苦苦思索对方的弱点和应对之法,因此一出手便先声夺人,取得了极好的进攻效果。

哈里斯一边护着头脸,一边把黑色的浓烟从体内外放出去,像无数个魔鬼的触手一般,拼命地去追寻阿斐的身影。

阿斐整个人一直处于若隐若现的状态,一时之间以哈里斯为中心的三丈范围内,处处都是阿斐的身影,又好像每个身影都是虚无缥缈的假象。正所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区分到底哪个身影才是真的,哪个才是假的。

整个观众席此时已经彻底炸锅了,几万名观众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蹴鞠比赛的观众席上,全都发出了非人类的嚎叫声,这场比赛的门票买的真是太划算了,竟然连这样神鬼莫测的景象都能够看到,用不枉此生来形容比赛的精彩都有些太过保守,应该用三生有幸还差不多。

“此人到底是谁,我大唐还有这等武功超绝的少年英才!”

唐玄宗环顾左右,大声喝问道。

周围的文臣武将一个个都默不作声,他们不是有意隐瞒,而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绝顶高手到底是何来路。

赛场上,阿斐一出手就争得了先机,再没有给哈里斯任何喘息的机会,围着对方就是一阵穷追猛打,一面用飞扬而起的青草模仿暗器进行攻击,一面移动到对方的身前,迅速出拳或出脚,像雨点一般击打在哈里斯的全身上下,一会儿工夫就把他打的鼻青脸肿,筋断骨折,情状十分凄惨。

可是,无论哈里斯遭受了多么重的打击,却始终若无其事地站立在那里,仿佛这一百几十斤的皮囊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阿斐的攻击打在上面只是隔靴搔痒一般,起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效果。

阿斐和哈里斯缠斗在一起,皮球早已经脱离了哈里斯的控制,被大唐队员抢到了脚下,开始了接二连三的射球。

然而,每当皮球接近天竺队的“风流眼”附近,即将进球得分时,都仿佛触碰到一面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一次又一次地直挺挺地掉落下来,与第一次射球时如出一辙。

“有鬼,有鬼!”

随着皮球的一次次落地,观众席上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对这种用常理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开始用幽冥之事进行解释。

“把球传给我!”

李惊云朗声叫道,整个人却稳稳当当地站住原地,一动也不动,看来是示意队友把皮球向后回传,直至传到他的脚下。

“张郎君,接球!”

一名蹴鞠队员用出全身的力气,一脚超远距离的长传,皮球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飞到了李惊云的身前。

李惊云此刻早已经把周身的气势提升到了极致,不等皮球停稳,凌空一脚大力抽射,皮球像一枚脱离大口径炮筒的炮弹一样,直挺挺地向天竺队的“风流眼”射了过去。

全场观众此时全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场比赛的胜负关键就在此刻了。如果说李惊云的射球都不能得分,那么就再没有第二个大唐队员能够射球得分了。

至于把希望寄托在阿斐打倒哈里斯身上,目前来看也是希望渺茫。这个哈里斯像极了几天前与天竺队比赛的吐蕃国队员,完全是一副不死之身的样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哈里斯受伤之后身上并没有散发出那种可怕的恶臭味,否则这样一场好端端的比赛又要被毁的彻彻底底。

这时,皮球越过了大半个蹴鞠赛场,精准无误地飞到了天竺队的“风流眼”附近,距离进球得分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皮球就像之前的射球一样,又一次停了下来,再也不能寸进半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难以幸免 “唉——”

全场数万名观众同时发出了发自肺腑的叹息声,知道这场比赛大唐队想要赢球恐怕已然是希望渺茫了,多半会像上一场比赛一样变成不输不赢的和局。

“咦,皮球怎么没落地?”

“是啊,怎么停在空中了,而且好像在微微地颤抖!”

“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得分!张郎君的射球在和拦着风流眼的鬼怪斗法,现在依然胜负未分!”

……

一时间,比赛场上议论纷纷,大家的兴奋劲又一次爆燃了起来,开始为场上的大唐蹴鞠队加油鼓劲起来。

“加油,加油!”

“一定要进球啊,不要让这些邪门歪道得逞!”

“邪不胜正,胜利一定属于大唐!”

……

观众席上并不是没有天竺国的观众,然而绝大多数都是长安城的大唐百姓,一边倒的都是给大唐队加油鼓劲,把对方观众的声音彻底淹没了,连一丁点的杂音都听不出来。

“我们大唐的气势多么强,大唐的子民们多么的团结!”

唐玄宗看着满场的加油助威的声音,情绪也是异常地欣慰和激动,拉着杨贵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此刻,李惊云已经把自己毕生的功力都运用到了踢出去的皮球上面,可以说是全力以赴,孤注一掷。

在李惊云的小腹上,贴着一枚鸭蛋大小的白色灵石,正源源不断地为他补充着精纯的真气,迅速弥补着他体内的真气亏空。

如果说阿斐是李惊云在赛场上的一张无敌的底牌,这种白色的灵石则是他另一种致胜的神器。

在李惊云与皮球之间,被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真气细线连接着,正源源不断地传输着李惊云的真气,与风流眼上附着的黑色浓烟进行着正面角逐。

风流眼上的黑色浓烟也与哈里斯身上的浓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把浓烟上的所有力量都转移到了风流眼附近,全力阻止着李惊云的真气攻击。

表面上看,李惊云和阿斐在各自为战。李惊云在和风流眼上的浓烟较劲,阿斐则是在和哈里斯较劲。

实际上,被苗女附身的哈里斯是在同时和李惊云和阿斐俩人一起对抗,一面用出了强悍的肉体防御能力,抵挡着阿斐雨点般的攻击,一面把浓烟的力量集中到了风流眼附近,防止李惊云把真气传导到皮球上从而进球得分。

李惊云感到自己的真气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在触碰到浓烟的一瞬间就立刻灰飞烟灭,在力量和质量上与对方有着天差地别的巨大差距。然而因为有着小腹上的灵石补充真气,李惊云在与对方的消耗过程中显得底气十足,完全是一副挥金如土的土豪模样,不惜以十倍甚至几十倍的真气消耗来换取对方浓烟上的力量削弱。

哈里斯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会有平常人几十倍的真气储量,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一样,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忽然,哈里斯发出一阵诡异的狞笑,突然在原地消散不见,幻化成一大团黑色的浓烟,直奔李惊云而去。

“小心!”

阿斐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对方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竟然在几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变身,看来对方已经对这场比赛的胜负完全不在乎了,唯一的目标就是李惊云的性命。

“妖怪!是妖怪!”

“活人怎么变成一股黑烟了,这是障眼法吗?”

“那个妖怪好像要对张郎君不利,小心啊!”

……

唐玄宗和杨贵妃此刻都变得面色凝重,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李惊云遭遇什么不测。

李惊云正全力以赴地运转真气与浓烟对抗,哪承想对方竟然直接放弃了比赛,把攻击的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看着浓烟已经把自己迅速包围了起来,连一丝一毫躲避的空隙都没有了。

“完了,这回没救了!”

李惊云哀叹一声,对着笼罩在周身附近的黑色浓烟束手无策。

“妖孽尔敢!”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间在李惊云的耳边暴喝传来,紧急着王小六像天神下凡一般,双手在胸前划过一道波纹状的弧线,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中发射了出来,直击黑色浓烟而去。

“嗯哼!”

黑色浓烟好似受了不轻的伤害,稍微凝滞了一瞬,又拼着一口气继续向李惊云包裹了过来。

“捕蛇神掌!”

又是一声暴喝声,风无痕从场边飞了过来,双掌在胸前画了半个圆,带着勇猛无俦的力道拍向了黑色浓烟。

巨大的掌风好似把浓烟吹散了几分,再一次发出了一声闷哼,已然是二度受伤。

“你们休想救他的性命!”

黑色浓烟突然间发出了一阵阴恻恻的吼声,分明是一个妙龄少女的娇叱声,与浓烟本身的巨大威力形成了诡异至极的反差。

与此同时,黑色浓烟好像已经不管不顾王小六和风无痕两大高手的全力攻击,拼着身受重伤的危险,也要把包裹在其中的李惊云彻底绞杀。

“惊云!”

阿斐此刻再没有丝毫的顾忌,大声吼叫着,踢飞了一大片绿色的青草叶子,向浓烟攻击了过去,可是与王小六和风无痕的攻击相比,这些叶子的攻击就像给浓烟挠痒痒一样,起不到一丝一毫的效果。

“惊云!”

“张郎君!”

王小六和风无痕一边加紧攻击,一边看着浓烟越裹越紧,眼看着李惊云已然无法幸免于难,不由地发出了绝望的怒吼声。

唐玄宗和杨贵妃已然是勃然色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攥着对方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无论是谁,朕命令你们去救下李惊云,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允你们!”

唐玄宗金口玉言下达了至高无上的圣旨,可是他的心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身为一名帝王也有着力不从心的时候,也有着不能力挽的狂澜。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两败俱伤 众人眼看着浓烟越裹越紧,仿佛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坚韧屏障,把李惊云和外界彻底隔绝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还能隐约听到浓烟内部传来李惊云的阵阵怒吼之声,不一会儿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大胆妖孽,休伤我徒儿性命!”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蹴鞠赛场的上空缓缓传来,宛如神仙下凡一般,听得阿斐精神一振,忍不住喜极而泣。

“师父,是您老人家吗?”

阿斐惊喜地呼喊道。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耄耋老者从天而降,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点,一道金光瞬间直射到黑色浓烟之上。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浓烟内部射了出来,把黑色浓烟射出了无数道裂缝。

在白光和金光的内外夹攻之下,黑色浓烟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瞬间化整为零,消散的无影无踪。

浓烟散尽后,李惊云赤红着双眼站在原地,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白色光芒,好像整个人都变成一个硕大的白色日光灯,照的每个人都睁不开双眼。

“天降祥瑞!”

“这是圣人下凡啊!”

“圣人保我大唐江山永固!”

……

唐玄宗紧握着杨贵妃的双手,已然是激动地无以复加,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好。

李惊云站在那里,此刻却是五内如焚,全身上下好像有无数个炸药爆破点在同时爆炸一样,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经脉之中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随时都会痛苦地晕厥过去。

“惊云,你没事吧。”

白发老者自然就是云游四方,途经此地的虬髯客,此刻看到李惊云全身散发着惊人的白光,关切地来到他的身旁询问道。

“师父……”

李惊云看到虬髯客也是欣喜万分,挣扎着说出两个字,突然间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虬髯客顿时大惊失色,一个瞬移来到李惊云身后,一只手把他扶了起来,另一只手搭在了李惊云的左手脉门之上,一时间脸上阴晴不定,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虬髯客把李惊云拦腰抱在胸前,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十丈开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师父!”

阿斐看到虬髯客一声不吭,抱着李惊云转瞬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要追上他的脚步却完全做不到,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双腿一软,身形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千钧一发之际神奇般地提起一口气,这才稳稳地站定了身形,没有当场软倒在地。

蹴鞠赛场上已然是一团混乱,因为哈里斯突然化作一股浓烟大闹蹴鞠赛场,比赛已经彻底中断了。

现在,哈里斯幻化成的浓烟已经烟消云散,消失的无影无踪。李惊云在浓烟的攻击之下突然间全身散发出白色的耀眼光芒,身体好似受了不轻的伤害,紧接着又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白发老者神奇般地抱走,生死未卜。

“鉴于天竺国哈里斯使用禁术攻击他人,判决天竺队本场比赛失去相应资格,大唐队获取比赛胜利!”

大唐官员在请示了唐玄宗之后,当场宣布了本场比赛结果。

然而,大唐蹴鞠队和全场的观众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刚刚还沉浸在圣人出世的极度喜悦之中,紧接着众人的心情又从天堂坠落到了地狱,不但圣人身受重伤,还被一个白发老者抱走,整个事件的急转直下,犹如一块千钧重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里,让每个人都陷入了极度压抑之中,几乎都喘不过气来了。

唐玄宗和杨贵妃在大内侍卫的保卫之下,来到了蹴鞠场上,对着王忠嗣询问道:“你们距离近,可曾看清了李惊云受伤重不重,把他抱走的白发老者又是何方高人?”

王忠嗣也是一无所知,双膝跪地,不知道该如何向唐玄宗进行解释。

“你们谁知道,站出来给朕解释解释。”

唐玄宗面露愠色,冷冷地问道,目光像冷电似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的面庞,盯得每个人都肝胆生寒。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哑巴了吗,还是说拿朕当傻瓜了!”

唐玄宗已然是怒气冲天,双目中冒出了骇人的怒火,随时都会把周围的一切烧成灰烬。

“启禀皇上,刚才的白发老者是虬髯客,是李惊云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父。至于李惊云受伤如何,我等确实不知道实情,不过有虬髯客在他身旁,应该会逢凶化吉。”

阿斐眼看着局势即将失控,大着胆子说道,随时准备迎接唐玄宗的雷霆之怒。

“你是阿斐?你也用了易容术?”

唐玄宗突然明白过来了,疑惑地问道。

“启禀皇上,草民正是阿斐,不得已之下才用了易容之术,还望皇上降罪于我,一切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

阿斐知道李惊云必然是凶险万分,不然虬髯客也不会一声不吭地把他抱走。阿斐此时突然间有些看破红尘的感觉,对生死之事也看得淡了。

“你犯了何罪?”

唐玄宗轻叹了一口气,反问道。

阿斐陡然间一愣,转忧为喜道:“谢皇上恩典,草民阿斐没齿难忘!”

唐玄宗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阿斐是奉了朕的命令,隐藏在大唐蹴鞠队中,目的是为了彻查天竺队哈里斯违规使用禁术一事。此番虽然没能够力保李惊云的安危,倒也算恪尽职守,为力敌奸佞之徒尽心尽力了,功过相抵,既不褒奖,也不责罚。不过,鉴于阿斐身怀绝技,朕任命她为大内侍卫副总管,负责保护皇城安危,希望以后尽职尽责,戴罪立功。”

阿斐此刻已经是震惊地目瞪口呆,没想到唐玄宗非但不责罚她,还给她安了大内侍卫副总管这么大的官职,可以说是天大的恩典了。

“谢皇上恩典,阿斐今后定当尽职尽责,肝脑涂地,报效皇恩。”

阿斐五体投地,向唐玄宗行了跪拜大礼。

“老臣还有一事上奏,希望皇上明断。”

李林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脸阴鹜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当面对质 唐玄宗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笑着问道:“李丞相,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不必拘礼。”

“大唐蹴鞠队除了阿斐娘子之外,易容的不在少数,不知道有什么理由竟然做出这等瞒天过海之事,分明是把皇上钦定的蹴鞠队员全都替换了,这难道不是欺君之罪吗?”

李林甫人老成精,早就察觉到了唐玄宗刚才不经意流露出的不耐烦,可是依然迎难而上,抛出一枚重磅炸弹,看王忠嗣以及场上的蹴鞠队员如何收场。

王忠嗣此刻已然是心如死灰,没想到把金吾卫精锐易容成大唐蹴鞠队员的事情还是败露了,而且这件事情的主策划者李惊云还不在现场,可以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件事情一旦被李林甫咬死不放,当真被定一个欺君之罪,在场的金吾卫精锐们自然是人头落地,王忠嗣自己的脑袋恐怕也得搬家。

“当真有此等事情?王忠嗣,你作何解释?”

唐玄宗面沉如水,冷冷地看着王忠嗣问道。

“绝无此事,整个大唐蹴鞠队仅阿斐娘子一人易容,而且是受了皇上的密令。至于其他蹴鞠队员,绝无一人冒名顶替。”

王忠嗣到了最后的危急时刻,索性耍起了光棍,来一个抵死不认,希望着能够多捱一刻是一刻了。

“李丞相,你当面指认大唐蹴鞠队员是易容之后冒名顶替,可有真凭实据?”

唐玄宗转过头来看着李林甫,瞬间把压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易容之人脸上多半都贴着人皮面具,只要检查一番便可查实。”

李林甫突然间心中一阵烦乱,因为之前马管家唯一可以坐实的是阿斐易容成了蹴鞠队员,至于其他队员也只是外貌相似,身材有明显差异,总不能对皇上说真正的蹴鞠队员都是完全不会蹴鞠的泼皮破烂户,而场上的这些蹴鞠队员全都是顶尖的蹴鞠高手这件事实吧。

要知道,向皇上推荐蹴鞠队员名单的是李林甫和杨钊二人,倘若当众承认了自己二人推荐之人完全不懂蹴鞠,这才是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

“好啊,李丞相,朕现在就派人检查所有蹴鞠队员的面部,看看是否存在人皮面具这种易容道具。”

唐玄宗冷哼了一声,向身旁的大内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十几名大内侍卫噌地一下从人群中蹿了出来,把大唐蹴鞠队员团团围住中央,显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随时准备把胆敢违抗之人就地正法。

“分头检查!”

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大内侍卫一声令下,每个大内侍卫都闪身来到一名蹴鞠队员身旁,用手贴着对方的脸庞开始仔细检查,就像一个个在战场上扫雷的工兵一样,随时准备扫除隐藏在蹴鞠队员脸上的机关和暗雷。

“报告队长,没有发现人皮面具!”

“报告队长,没有发现!”

“报告队长……”

不一会儿功夫,十几名大内侍卫已经依次完成了对蹴鞠队员脸庞的检查工作,检查结果竟然惊人的一致,全都没有发现李林甫所说的“人皮面具”。

“李丞相,你所说的人皮面具是指这个吗?”

阿斐冷冷地说道,伸出手来在脸上一抹,顿时把一张薄如蝉翼地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了原本清丽脱俗的绝世容颜。

“这,这……这不可能,他们的身材与原来的蹴鞠队员有很大的差别,绝不像……绝不像现在这样肌肉紧实,身强体壮!”

李林甫一看所有的大内侍卫都没有检查出有所谓的人皮面具存在,一时间无数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闪现,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李丞相,他们之前确实身材不像现在这样健壮,可是经过了李惊云的强化训练,已经一个个都脱胎换骨,成了以一敌十的大好男儿。”

阿斐语速缓慢地说道,一双妙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林甫,好似在观察对方接下来的面部表情和有可能做出的反应。

“李丞相,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何你刚才说自己印象中的蹴鞠队员身材与现在看到的差别很大。难道,这不应该是我大唐男儿汉应该有的强健体魄吗?”

唐玄宗突然开口问道,眯缝着一双龙目,好似要把李林甫的心肝肺全都看穿。

“皇上,老臣可能一时看走眼了。难道,您还信不过老臣吗?老臣所思所想,全都是为了皇上您和大唐的江山啊!”

李林甫此时此刻已经意识到了大势已去,没有继续争辩下去的必要了,唯一的脱身之法是打出自己最擅长的感情牌,这可是自己屡试不爽的最强底牌。

“李丞相啊,李丞相。你说说,你当这个丞相多少年了?”

唐玄宗仿佛没有听见李林甫刚才所说的话,而是冒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问话出来。

“回皇上,老臣是开元二十四年接替的张九龄的相位,至今已经十年有余了。”

李林甫不知道唐玄宗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来,当即从容地应答道。

“十年的大唐宰相,李丞相,你为朕分担了多少忧愁啊,朕心里记着你的恩情,知道你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你看看,你的头发几乎都白了,这些年你苍老的很快啊。”

唐玄宗的龙目之中闪烁着隐隐的泪花,感动地说道。

“老臣身为大唐宰相,理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能为皇上分忧,老臣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李林甫的声音突然高亢了几分,隐隐竟有些哽咽的意味,显然是被唐玄宗的这一番宽慰之言感动了。

“李丞相是我大唐之栋梁,是朕的肱股之臣。朕敢说,在这朝堂之上,没了谁都可以,却决不能没了你,李丞相!”

唐玄宗龙目中的泪光更盛,声音变得慷慨激昂起来,把一众人都看得莫名其妙起来,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发如此感慨。

“皇上体恤臣下之心日月可昭,让臣等不胜汗颜,唯一能做的就是燃尽自己所有的能量和光辉,才能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

李林甫此刻已经是涕泪横流,感动地一塌糊涂,情绪已经飙升到了极致,再高亢一些很可能就直接背过气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宣读圣旨 “玉环,你把前几天拟好的圣旨拿过来。”

唐玄宗面容一肃,对着身后的杨贵妃说道。

“是,皇上。”

杨贵妃当即从身旁的凤辇上拿过一道金黄色绸布制成的圣旨,双手呈到了唐玄宗手中。

“王忠嗣,你来当众宣读一下吧。”

唐玄宗转手把圣旨交到了王忠嗣手中,示意他当众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李林甫任大唐丞相十载有余,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加封其太尉之职,兼任扬州大都督,择日启程赴扬州任职,钦此!”

王忠嗣当众宣读完圣旨,自己都愣住了,这到底是给活人宣旨还是给死人宣旨?

大唐开国以来直至今日,已经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绝不给在世的官员授予三公之职,也没有任何一个官员能够在活着的时候官至一品大都督。往往在大唐做官做到三品便已经到了极致,如节度使,甚至宰相之职,也只是三品的官吏。

对于一些劳苦功高或功勋卓着的三品官吏,往往在其死后追赠其二品官衔甚至一品官衔,一方面是为了让这些官员的子孙后代能够继续承袭爵禄,另一方面也是对这些生前官至三品顶级的官员们一种名誉上的褒奖,以示其毕生辛劳得到了皇家的认可。

可是,李林甫明明还生机勃勃地站在这里,却为何授予他三公之职和一品大都督官衔,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皇上,请恕老臣愚钝,不知皇上是何用意?”

李林甫此刻全身的冷汗都下来了,不知道唐玄宗突然授予他这些死人才有的官衔和荣耀是几个意思,难道是要为他开这个头,打破这个常规。又或者是,皇上要当众赐死他吗?

怎么想,怎么都不像是为了他破天荒地打破这个常规,可是他也罪不至死啊,怎么能无端地处死一个大唐的宰相呢?

“李太尉,朕之所以这么做,是发现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省心躲清闲,把这一大摊子事情都压在了你的身上。十年了,又有几个人能够为大唐这么大的家业兢兢业业地操心十年这么久呢?朕老了,你也老了。朕是皇上,皇上是不能休息的,朕要是偷懒,整个国家和朝政都会荒废。但是,你只是一个丞相,只是朕管理大唐家业的一个管家。现在,朕想通了,不能总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的身上,是时候给你放个长假,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安安心心地度过晚年。”

唐玄宗对着李林甫娓娓道来,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他已经对李林甫的称谓改口了,直接称呼其为“李太尉”。

“皇上,黄忠70岁还能搭弓射箭,带兵打仗,姜太公年过八十依然能够辅佐周文王夺取天下。臣今年不过63岁,虽已过花甲之年,可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啊!”

李林甫此刻已经急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挽回皇上的心意。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唐玄宗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转身拂袖而去,把李林甫一个人留在了原地,竟不知何去何从。

马管家在人群当中看到了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当看到唐玄宗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突然间心中一阵轻松,竟莫名其妙地高兴了起来。

马管家的身后,跟着一队不明所以的长安不良人。

这队不良人刚刚接到丞相的令牌便十万火急地赶赴到这里,却看到了李林甫当众被唐玄宗免去了丞相之职,还被赠予死后的官员才能追授的官职,可以说是震惊地目瞪口呆,雷地是外焦里嫩。

唐玄宗走到一半,突然间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好似有什么话要说。

李林甫眼前一亮,以为唐玄宗终于还是回心转意,要当众收回成命。

“朕今日下旨,谁能把李惊云平平安安地带到朕的身边,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唐玄宗缓慢而有力地当众下达了圣旨,眼角处竟然有泪光闪现。圣旨下达完毕,唐玄宗面容蓦地黯淡了下来,转过身步履蹒跚地离去,背影竟然微微有些佝偻,显出了平日里不易被人觉察的老态。

李林甫刚刚燃起一朵希望之火的心田瞬间被一大桶凉水彻底浇透了,连死灰复燃的心气都跟着荡然无存。

“李惊云?谁是李惊云!这个李惊云到底是哪个李惊云!”

李林甫喃喃地念叨着“李惊云”这个名字,突然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所知道的那个“李惊云”,早就应该在去年冬天死于大雪纷飞的燕赵苦寒之地。可是,皇上刚才提到的那个“李惊云”又是何许人也。为什么自己做丞相这么久,却不知道有一个叫“李惊云”的人突然闯入了皇上的视野,而且看起来还极为的受宠。

“这是怎么了,这个朝廷还是我知道的那个朝廷吗?为什么这些事情,我却丝毫不知情,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李林甫此刻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间从斜刺里伸过来一个熟悉而又温柔的臂膀,一把扶住了李林甫的腰身。

“老爷,咱们该回家了。”

马管家不知何时已经把头上的那顶破烂不堪的幞头扔掉了,露出光秃秃的脑门,残存的几根稀稀拉拉的毛发在冷风中左右摇曳,看上去滑稽极了。

“回家,回家……小马,你的破帽子呢,风刮跑了?我早说过,你别再戴那顶破帽子了,给我这个堂堂的……李家当管家,怎么能戴那样的破帽子呢,没来由地失了李家的面子。”

李林甫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岁,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完全没有了穷尽。

就在这前一刻,李林甫还是叱咤风云,胸怀天下的大唐宰相。可是这一刻,李林甫突然间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甲老人,无论如何都与之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牵扯不到丝毫的联系。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冰糖葫芦 大唐与天竺的蹴鞠决赛以一个十分奇葩的结局画上了句号。几天后,大唐蹴鞠队毫无悬念地战胜了平平凡凡,血肉之躯的吐蕃蹴鞠队,再没有出现任何灵异事件,以全胜的战绩最终拿下了世界蹴鞠大赛的冠军。

这几天,王忠嗣一面宽慰阿斐和雅儿等人,同时派了一队金吾卫绕城巡察,四处寻找李惊云的踪影。

胡蝶门和丐帮在长安城附近的成员几乎是倾巢出动,把眼线遍布长安城中和城外三十公里范围之内。

时间刚开始是一分一秒过去,然后是一个时辰接一个时辰过去,再后来是一天接着一天。眼看着天降大雪,年关将至,李惊云却依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找不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惊云被虬髯客救走,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李惊云吉人自有天相,他连子午断魂针都能躲过去两次,这次也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

阿斐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神情,整个人看起来古井无波,继续日夜练功,几乎到了接近疯魔的状态。

雅儿则把李惊云之前提过的创立“福利基金会”的事情全盘接手了过来。因为李惊云已经画好了完善的组织机构图谱,“福利基金会”无论是从创办还是运营,都没有经历过太大的困难和意想不到的波折。

至于河北受雪灾困扰的数万名灾民,早在风无痕的亲自押运之下将救灾物资和银两送到了灾民手中,帮助他们顺利度过了这次难关。

眼看着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长安城的大户人家纷纷张灯结彩,把一个硕大的长安城妆点地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快过年了,惊云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一起过年呢?”

夜幕降临之后,雅儿幽幽长叹一声,对着身旁的柳依依和柳仙仙说道。

阿斐则是闷不吭声地看了三个女子一眼,最后在柳仙仙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斐妹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我多么希望这次还是我把李惊云带走的,这样的话我至少知道他现在哪儿,身体怎么样……”

柳仙仙一边说,眼圈红润了起来,两行清泪沿着俏丽的脸颊潸然落下。

柳仙仙这一落泪不打紧,柳依依也跟着嘤嘤地啼哭起来,紧接着雅儿也抵挡不住气氛的渲染,三个女子各自抹着眼泪,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

阿斐哼了一声,长身而立,推开房门站在屋檐之下。只见院子里漫天的飞雪,天地之间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也不知道惊云提过的冰糖葫芦,到底是什么滋味?”

阿斐的面容坚毅地像一块钢,像一块铁,永远都不会软化,永远都不会消融。可是,她的声音却透着无限的软糯和温情,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要把这冰天雪地都融化成一片春意盎然。

“冰糖葫芦,自然是酸酸甜甜的,吃起来外酥里糯,好吃极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屋顶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一瞬不瞬地盯着阿斐,嘴角微微上挑,一副笑吟吟、坏嘻嘻的勾魂模样。

“阿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变矮了。”

从天而降的自然是消失了数月不见人影的李惊云,他诧异地走到了阿斐的身前,看着明显比自己低了2公分左右的阿斐,神情中透露着得意的样子。

“惊云,是你吗……”

阿斐的妙目之中已然噙满了泪花,声音已经略显哽咽了。

这时,房门突然“砰”地一声打开了,三个花朵般的女子一拥而出,把李惊云团团围在了中央。

“你这个死鬼,到底死哪儿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把我们都快急死了!”

雅儿一脸怒容地呵斥道,可是她的眼眶中已经被喜悦的泪花盈满,即将夺眶而出。

“惊云,你又跑到哪里风流去了,是不是把我们都给忘了,快过年了才想起来回家。”

柳仙仙一把拽住李惊云的胳膊,伸长了脖子在他身上嗅来嗅去,想要通过气味寻找出一些端倪。

“风流,还说什么‘又’。仙仙,你是不是对我们姐妹有所隐瞒啊,你和惊云背着我们几个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雅儿却从柳仙仙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含义,拍着柳仙仙的肩膀,不依不饶地问道。

“打住,打住,打住……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就这样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我,多让人寒心啊。我说,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吃冰糖葫芦啊?”

李惊云双手叉腰,皱着眉头看着柳仙仙和雅儿,一副心不满意不足的样子。

“冰糖葫芦我们自然是要吃的,可是该交待的问题也得交待清楚了,不能让你这么不明不白地轻易蒙混过关。”

雅儿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命令道。

“这样吧,我先把冰糖葫芦做好了,你们围着火炉一边吃,一边听我跟你们细细道来。”

李惊云从身后神奇般地变出来一个布口袋,从里面抓起一把红艳艳的山楂果,笑着说道。

“好啊,好啊,我一定要学会了,然后给涮肉坊增加一种新奇的小吃。”

雅儿欢快地叫着,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厨房中。

李惊云轻轻一挥手,从身旁的水缸中用内力吸取了一道水箭,稳稳地落在身前的瓷盆之中。水流迅速地冲刷过盆里的每个山楂果,把隐藏在缝隙里的泥沙都冲洗地干干净净。

阿斐等人站在一旁都看呆了,不知道李惊云消失的这几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像神仙下凡一样,内力和武功提升了何止两个大档次,几乎可以与江湖中的顶级高手并驾齐驱了。

“这个制作手法也太匪夷所思了,这个我可学不来,还是乖乖用手来洗山楂果吧。”

雅儿看着李惊云一通匪夷所思地操作,喃喃自语道。

李惊云用内力控制清水冲洗完山楂果,然后又把所有的山楂果浸泡在盐水中。紧接着右手挥出呈现虎爪状,把一段竹子凌空抓起握在了手中。

“开!”

李惊云右手也未见使了多大力道,手中的竹子就像仙女散花一样,瞬间变成一根根又细又长的竹签,恰好一尺来长,用来串糖葫芦再合适不过。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边吃边讲 大铁锅烧的滚烫。

半锅白花花的白糖混着清冽的井水在铁锅中煮的直冒热气,把整个厨房都熏蒸的云雾缭绕,每个人的脸庞在白色的蒸汽中若隐若现,一对对晶莹闪亮的眼眸像初春云雾中的明灯一样,照亮了略显晦暗的厨房边边角角。

每根竹签子上都串了六个火红溜圆的山楂果,在李惊云的手中灵活地翻滚着,均匀地裹上了一层薄厚适中的糖衣。

“差不多了。”

李惊云观察着在铁锅里来回翻滚的山楂果,缓缓地拿了起来,一转身来到了门口,推开房门,把裹好糖衣的冰糖葫芦晾在了冰天雪地的寒冷环境中。

“哇,好神奇,糖衣变硬了,像结冰了似的!”

柳仙仙惊叹地叫道,指着李惊云手中的冰糖葫芦说道。

只见一幕十分神奇的景象正在李惊云的手中离奇般地发生着。

刚在热糖浆中滚过的山楂果还没有完全失去温度,冒着一丝丝柳絮般轻盈的热气,而裹在山楂果表面的糖浆却已经迅速冷却了下来,正变得立体和透明起来,犹如一泓清水正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在迅速地结冰,把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山楂果用薄薄的冰衣严严实实地封冻了起来,这一幕简直就是冰与火的完美结合。

“可以吃了,你们每人先吃一串。”

李惊云把手中的冰糖葫芦依次分给了阿斐,雅儿,柳依依,柳仙仙,自己也拿起一串,一口咬下一个冰糖葫芦,只觉得一种层次分明的酥脆软糯之感在口腔中慢慢地化开,伴随着酸酸甜甜的爽感,吃的人口舌生津,食欲大开。

“惊云,果然是外酥里糯,酸甜爽快,确实很好吃。”

阿斐浅浅地笑着,露出一对俏皮的小酒窝,平日里的刚勇和坚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此刻,她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串咬了一小口的冰糖葫芦,再没有江湖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了拼死搏杀时的千钧一发。

“这个冰糖葫芦吃起来让人口舌生津,用来治疗食欲不振是再好不过的。而且,山楂果外面包裹的冰糖衣神奇般地调和了山楂本身的酸味,让很多不愿意吃酸果子的人都会爱不释手。最神奇的是,山楂本身的涩味呢,怎么也一点都尝不出来,这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雅儿做涮肉坊的老板娘日子久了,也俨然变成了一个美食家,对各种珍奇美食都颇有研究。

“盐水,我用盐水浸泡了山楂果,把果子里的涩味去除了。”

李惊云笑着答道。

“这个算秘方吧,没想到盐水还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雅儿惊讶地说道。

“嗯,这个自然算秘方了,可千万不能外传。”

李惊云强忍着笑说道。在现代,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美食制作方法,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唐代,都会成为秘不外传的秘方。

“雅儿姐姐,别再让李惊云转移话题了,赶紧让他把这几个月消失的时间里都干过什么事一五一十地向咱们交待清楚了,可不能有丝毫的隐瞒。”

柳仙仙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伶牙俐齿地说道,全然不顾自己仙女的完美形象了。

雅儿和柳依依也纷纷应和道,就连阿斐也一脸期盼地看着李惊云,想要知道在他身上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惊云把嘴里的冰糖葫芦咽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冰冷空气穿过胸肺的舒爽感觉,精神也为之一振。事实上,他已经两个多月没看到湛蓝的天空,也没呼吸到外界清新的空气了。

“该从何说起呢?”

李惊云喃喃自语道,思绪悠忽之间飞回到了两个多月前,他正在蹴鞠场上,与黑色浓烟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当时,李惊云正全神贯注地把内力输送到“风流眼”附近的皮球上,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黑色浓烟重重包围了,完全没有了闪避逃遁的机会和空间。

眼看着浓烟不断地向自己包裹过来,李惊云把自身的内力催发到了极致,挥舞着一双肉掌,把内力化作掌风向浓烟劈头盖脸地攻击过去。

可是,一来李惊云的内力与王小六和风无痕相比还根基尚浅,二来李惊云向来以剑法精妙着称,从未踏踏实实地练过一门掌法。因此,这些肉掌的掌风攻击在浓烟上面,就跟挠痒痒一样,起不到丝毫的阻挡效果。

这时,李惊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王小六和风无痕的呼喊声,两道巨大的力道依次击中了浓烟的外部,明显地迟滞了浓烟的包裹速度。

可是,浓烟好似抱定了身负重伤的决心,略微停顿一下之后,再一次向李惊云包裹了过来,而且速度明显地加快了,就像上了赌桌的赌徒一样,要把全部身家押上去和李惊云搏命。

李惊云知道此番再难幸免,绝望地放下了双手,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准备接受命运的审判。

因为浓烟的包裹,李惊云眼前变得越来越黑暗,到最后甚至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彻底变得一片漆黑。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李惊云发现自己的腹部正闪烁着耀眼的白光,而黑色浓烟明显对这种白光有所忌惮,刻意地绕开了白光所处的位置,加紧向李惊云身体的其他部位攻击了过来。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李惊云的全身,几乎让他立刻晕厥过去。事已至此,李惊云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从小腹位置把白色灵石一把握在手上,用力捏的粉碎,在千钧一发之际尽数吞入了口中,硬生生地咽到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李惊云把全身的真气运转速度催发到极致,一股精纯的真气瞬间弥漫至全身的经脉,显得充盈霸道至极,白色的亮光透过体内的经脉,照射的全身皮肤和内脏都跟着熠熠生辉,整个人宛如一个巨大的日光灯一样,又好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核武器,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全身经脉爆裂而死。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秘境寒潭 随着李惊云的全身发出了耀眼的白光,黑色浓烟好像遇到了克星一样,再也不敢在李惊云的身上肆意攻击,任意施为。

白色的亮光瞬间撕碎了黑色浓烟的层层包裹,把浓烟切成了无数个小块,亮光透过浓烟表面产生的缝隙透了出去,外界的空气都好似流动了进来,顿时让李惊云感到一阵心头狂喜,强烈的求生欲望陡然间从心头油然而生,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黑色浓烟好像遭受了一记前所未有的重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声。一眨眼之间,浓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临消失之前,还恶狠狠地在李惊云耳边念叨着:“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尼玛,你以为你是灰太狼还是终结者啊,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一定会回来的。”

李惊云此刻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却不忘记在心里暗暗调侃了一句。

随着浓烟散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一脸关切地站在李惊云的身旁,好似在刚刚问过他什么话似的,只是李惊云感觉自己的全身马上就要爆炸了,根本就没有听到什么具体内容。

可是,白发老者却是李惊云再熟悉不过,甚至朝思暮想的师父虬髯客。惊喜之余,李惊云张开了口,问候了一句“师父”。

这一开口说话可就坏了事了,仿佛瞬间点燃了积攒在李惊云身上的重磅炸弹,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好似整个身子都跟着爆裂了开来,然后就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惊云迷迷糊糊地,渐渐有了身体上的知觉,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身处何地,只觉得全身像烈火焚身一般,整个人好似被彻底抽干了,稍微碰着点火星都能立刻燃烧起来。

这时候,一股沁凉的感觉从全身的皮肤上渐渐渗透了进来,涌入到各处经脉之中,顿时把全身上下的燥热之气缓解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也渐渐明朗了起来。

“臭小子,看来你奇遇不少啊,竟然服用了顶级的天材地宝把自己全身的经脉强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否则早就已经全身经脉爆裂而死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李惊云的耳边传来,正是他的授业恩师虬髯客。

“师父,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李惊云彻底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全身都浸泡在一片冰冷的寒潭之中,正是这寒潭的寒气才中和了自己身上的燥热之气,让自己得以神奇般地苏醒了过来。

“上次看到你就快死了,还捡了别人吐过口水的面饼吃,这次见到你又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你说到底是你自己的命不好,还是和我的八字犯冲,只要一见到我就得从鬼门关走一遭。”

虬髯客一边嘲讽,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用内力一催发,燃起一个豆大的火苗,紧急着火苗像活过来一样,从火折子上飞了出去,点燃了不远处的一盏油灯。

这时候,李惊云才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波纹起伏跌宕的寒潭,正冒着一缕缕刺骨的寒气,温度早已经低过零度。然而,这个寒潭却无时无刻不在荡漾着起伏不定的波纹,正因为水面荡漾不止,寒潭才没有因为低温而彻底冻结。这种低温不冻的寒潭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千古奇观。

寒潭中心矗立着一个可容纳三人站立的高台,约莫高出水面三尺有余。高台上隐约放置了几个深色的木盒,大小不一,小的也就尺许见方,大的则有三尺见方,依照大小顺序,顺次堆放在高台之上。

就在李惊云凝神观察周围景象之时,一股奇特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孔之中,既不像香味,也不像臭味,而是一种黏糊糊的,油腻腻的独特味道。

“师父,这是什么味道,怎么从来没有闻过。”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这是用东海巨鲸之鱼膏炼制的灯油燃烧的气味,这种玩意儿耐烧的很,传言可以燃烧千年而不熄灭。自从这个秘境被发现和启用之日起,已历时百十余载,陆续有十几位胡蝶门的门主在此洞内修习内力,每日早晚各两个时辰,直至最近的这一任门主不幸遇难,没来得及把这个秘境开启之法传授给下一任门主,这才空置了半年多未层启用。可是,这灯油只不过耗费了不足一成,可见古人诚不欺我。”

虬髯客随口介绍道,好似对这个秘境十分地熟悉,说起来犹如聊家常一般。

“这是胡蝶门的门主修炼武功的专属秘境,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惊云一边感受着寒潭的舒爽清凉,一边好奇地问道。

虬髯客冷哼了一声,眼睛突兀地一瞥,不耐烦地说道:“老夫和胡蝶门的第一任门主是忘年之交,和他一起发现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地方?”

“忘年之交?他当时的年龄比你大多少?”

李惊云想当然地问道。

“他比我大?啊呸!当时我已经接近花甲之年,而他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愣头小子,要不是我实在看不过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随意指点了一二,他哪里有本事开宗立派,建立了这么庞大的胡蝶门?”

虬髯客对李惊云的问话可以说是不屑至极,劈头盖脸地呵斥道。

“我的乖乖,胡蝶门的创立跟您老人家还有这么深厚的渊源,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李惊云万万没想到虬髯客还有这一段经历,不由地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由衷地感慨,人要是活的时间长了,想要不干出点丰功伟绩都难!

“好臭,好臭!老夫我平生最见不得别人拍马屁,尤其是拍我的马屁,简直比要我的性命还要难受一万倍。”

虬髯客皱着眉头,拼命扇着自己的鼻翼,仿佛李惊云刚才真的放了一个超级大臭屁一样。

李惊云没想到自己这发自肺腑之言竟然被这样一顿抢白,脸蛋都跟着烧了起来,连忙顾左右而言他,问道:“师父,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长安城,这么说巧不巧地救了我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答疑解惑 “臭小子,你是不是神怪小说看多了,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老夫是听闻了长安城在举办世界蹴鞠大赛,闲来无事便过来凑凑热闹。期间,我还去过你开的涮肉坊吃过几顿饭。还别说,你这个手艺开饭店就对了,学武功和做官都多余,你就应该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好厨子,整天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地,多耽误研发美食啊!”

虬髯客一边咂摸着嘴巴,好似在回味涮羊肉的美味,同时对李惊云又是一顿劈头盖脸地呵斥。

李惊云此刻的心情就跟炸了锅似的,他绝对想不到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虬髯客竟然还光顾了自己开的涮肉坊,而且还不止一次,自己怎么就一次也没遇到过呢?

“师父,你看了我的蹴鞠比赛了?看了几场啊?”

李惊云兴奋地问道。

“几场?一场不落,全都看了。尤其是第一场踢扶桑队,看得老夫是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上场踢几脚。不过,老夫的脚力太过惊人,恐怕一脚下去比赛就直接结束了,那就无趣的很了。”

虬髯客一提到蹴鞠也是一脸的兴奋,看来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少玩过蹴鞠。

“对了,你跟高句丽队踢的那场比赛,老夫还得谢谢你脚下留情。毕竟,老夫曾经东渡高句丽,还做过他们的国王,怎么也有一丝情分在里面,看不得这帮自尊心爆棚的可怜家伙被踢的惨败。”

虬髯客提到李惊云与高句丽队踢的那场比赛,语气都跟着缓和了很多,好像真的想表达一丝感激之情。

“但是,高句丽队的队员们还是被扶桑队给踢的惨败,看得人真是揪心。”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经历伤痛和失败,他们又怎么能成长?或许,惨败给扶桑队,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虬髯客话锋一转,对于高句丽队的输赢又变得毫不关心,无所谓起来,态度转变之快让李惊云都跟着瞠目结舌。

“对了,惊云,你是怎么和苗家的蛊毒圣女结仇的,她竟然拼着自己身受重伤,也要结果你的性命,看来冤仇很深啊!”

虬髯客突然问道。

“蛊毒圣女?我也莫名其妙的,只是想调查一下吐蕃队员不死之身的秘密,没想到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牵连了进来。”

李惊云当即把自己和阿斐的所见所闻向虬髯客一一道来,至于为什么蛊毒圣女不惜一切代价要结果自己的性命,却实在是说不出所以然来。

“蓝灵儿这次身负重伤,修为最多剩下三成,想要彻底恢复实力,最少也要一年半载。不过,等她喘过这口气来,不知道还有没有你的活路?”

虬髯客面容一改,瞬间换成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像李惊云的生死与他丝毫关系都没有,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蓝灵儿?那个蛊毒圣女的名字叫蓝灵儿?话说师父啊,你要是想救我,就早点出手,现在弄的我是半死不活。别说一年半载之后蓝灵儿再来寻仇,说不定等不到那个时候我就重伤不治,一命呜呼了。”

李惊云埋怨道。

“臭小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夫当时就是脑子一热,看到阿斐伤心欲绝的样子才忍不住出手救下你的性命。其实,你当时已经吞食了天地灵石,蓝灵儿已经拿你没有丝毫的办法了。不过,如果没有老夫的话,嘿嘿,你还是会死,只不过不是死在蓝灵儿的手里,而是死在你吞食下去的天地灵石上面。”

虬髯客一阵冷嘲热讽,却解开了李惊云一直以来的不少疑惑。

“天地灵石,原来那种白色的会发光的石头就是天地灵石?”

李惊云刚才得知了蛊毒圣女的名字,现在又知道了白色石头的名字由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心中一片欢喜。

“师父,你老人家先是出手帮我打伤了蓝灵儿,紧急着又把我带到这个秘境来疗伤,恐怕不是简简单单脑袋一热就可以解释清楚的吧,肯定还有什么更重要的理由吧。”

李惊云身上的燥热之气一退,脑袋也变得清楚了许多,坏笑着问道。

“还算你小子机灵。那个时候,在山洞里,你拼着自己的性命去吸引刘一刀的注意,帮我躲过了子午断魂针这一劫,虽说我后来收了你和阿斐作为关门弟子,传授给你俩武功心法,可是毕竟报答不了你的救命之恩。现在,我也结结实实地救了你一命,咱俩这次是彻底两清了。以后,你遇到再大的劫难,哪怕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我也绝不会动一根手指头,帮着你来逆天改命。”

虬髯客面容一肃,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听的李惊云是哭笑不得。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岁数越大,心里年龄也会跟着变得越来越小。看来,虬髯客现在的心里年龄跟三岁孩童差不多,又或者说已经返璞归真,连生死都一并看淡了。

虬髯客沉吟了半晌,说道:“这台上一共按大小顺序堆叠了三个木盒,第一个木盒中记录着胡蝶门最珍贵的内功心法,叫做潮生无极功,与混元功可以一并修炼,两种内力相伴相生,相辅相成,一旦融为一体,便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

“说起这个潮生无极功,可以说是胡蝶门的镇派之宝,与混元功相比可以说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胡蝶门的第一任门主虽然武功差的很,悟性却极高,有一次执行任务时路过渤海之滨,看着海面上时而循环不息、周而复始,时而又巨浪滔天、毁天灭地的海浪潮汐有感而发,创立了这套潮生无极心法。这套心法练成之后,内力也像这大海上的波涛一样,不但绵延不绝,无穷无尽,而且风云诡谲,变化莫测,可以说是把至刚和至柔两种内劲完美地融为一体,这世上再没有比这套内功心法更适合与群雄一较长短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潮生无极 “然而,修习潮生无极功却须同时满足两个极为苛刻的天然条件,一是须将全身置身于波纹无休无止的深水中,催发全身各处经脉和穴道中的内力与水纹相抗。二是这个修炼内功的水温必须十分寒冷,方能及时祛除自身的内力与水纹相抗过程中产生的巨大燥热。为了寻找这样一处修炼潮生无极功的绝佳所在,我与第一任胡蝶门门主历时十余载,遍寻各大地下暗河,终于发现了这一潭不冻冰潭,既满足了波纹生生不息的条件,又天然具有阴寒特质,就像是为这套内功天造地设的一样。”

虬髯客站在寒潭中央,环顾着周围的环境,颇为感慨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复杂的神情,好似在回忆当年寻找寒潭的困难和艰辛。

“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练习这套潮声无极心法啊?”

李惊云整个人泡在寒潭中,既不能动,也不敢出来,尴尬地说道。

“你这个傻小子,年龄长了一岁,个头长高了这么多,却依然还是个傻孩子。你现在闭上眼睛,感受一下身体四周的水纹,然后放空脑袋,让体内的真气与水纹相互感应试试。”

虬髯客挖苦道。

李惊云心中一喜,赶忙依照虬髯客所教授地来做。

这一试不打紧,李惊云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完全消融在了寒潭之中,冰凉的潭水透过自己的肌肤,缓缓流入全身的经脉,经过这一循环运转,带走了一丝为不可查的热量,然后又从肌肤中缓缓地流了出去。

“这,这……”

李惊云惊讶地叫出声来,却发现这种奇妙的感觉并没有因为自己惊叫出声而被打断,依然在好不停息地自行运转,好似一套被激活的智能练功系统,完全不用内功心法来辅助。

“你之前经脉中的内力太过鼓胀,而且都是无法控制的天地灵气,老夫只好亲自出手,助你炼成了第一重心法,让天地灵气在潮生无极心法的辅助之下缓慢地被自己炼化掉,转化为自身拥有的真气。”

虬髯客说道。

“这个过程得持续多久啊,我还得一直泡在这个潭水吧?”

李惊云一边感受着寒潭水从身体中穿行而过的感觉,突然想起阿斐等人一定在为自己担心,油然而生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怎么,你还有些不耐烦了?你知道这个地方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寒潭中修炼一个月的潮生无极功,比在外面修炼十年的效果还要强。而且,你小子这是走了狗屎运,竟然把一块宝贵的天地灵石直接吞了下去,现在体内的真气充盈到几乎爆体而出,正好符合了潮生无极功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气来修炼的特点。那些在武林中内力数一数二的胡蝶门门主,每天的真气储量也只够他们在寒潭中早晚各修炼两个时辰,你却可以一直泡在这潭水之中,直到把体内的天地灵气全部炼化完毕,这简直是老天爷赏赐给你的一场造化。”

虬髯客瞪着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看到这个高台上的三个木盒了吗,第二个木盒和第三个木盒里的东西,宝贵程度比潮生无极功也不遑多让。”

虬髯客说道。

“师父,这两个木盒里都是什么宝贝啊?”

李惊云问道。

“第二个木盒里是用于淬体的内服外用药物,用于修炼第一重和第二重淬体功法。你行走江湖也有段日子了,不觉得自己只是在内功和招式上不断提升,在肉体上却依然稚嫩脆弱,与普通人没有丝毫的区别吗?”

虬髯客反问道。

李惊云顿时沉默了,自己好几次濒临死亡都是源于脆弱的肉体缺陷,如果自己的肉体也能变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后行走江湖就省心多了。

“第一重淬体功法练成以后,寻常的刀剑和暗器都不能伤你分毫,第二重淬体功法练成后,即使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也只能在你的身上划一道白印子,而且不惧短时间的冰火侵袭,就连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毒药都可以等闲视之。”

虬髯客介绍道。

“师父,那练成第三重淬体功法是什么样子?”

李惊云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

虬髯客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不知道,师父,难道你都没练到第三重吗?”

李惊云这回是彻底震惊了。要知道,虬髯客的武功在他的眼里一直是这世上最顶尖的存在,除了隐居谷里那些怪物们以外,再没有第二人能与虬髯客匹敌。

“我的炼体资质不佳,承受不住药物淬体的强大痛感,也只勉强练到第一重第二段,只能抵挡一些寻常刀剑的攻击。倘若我能够把炼体功法练到第二重第三段的话,应该就不用惧怕子午断魂针的攻击了。”

虬髯客无奈地说道,显然是对修炼淬体功法有着不小的遗憾。

“这个世上有人最高修炼到第几重第几段啊?”

李惊云问道。

“据我所知,第三任胡蝶门门主曾经修炼到第二重第一段,简直就是金刚不坏之身的强大存在,夏天的时候光着膀子连蚊子都不怕,冬天也只穿着一件薄外衣,可以说是胡蝶门迄今为止最牛逼的一任门主。胡蝶门就是在他的带领下,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迅速发展壮大,还和朝廷搭上关系,把分舵开到了全国各地。”

虬髯客提起胡蝶门第三任门主,一脸的羡慕和神往之情。

虬髯客这一番话把李惊云说的意动不已,恨不得马上从寒潭中跳出来,开始淬体功法的修炼。

可是,李惊云清楚地知道自己体内的天地灵气还没有炼化,此刻要是贸然跳出寒潭,弄不好连小命都丢了,只好强行按捺住自己躁动不安的性子,等待着体内的天地灵气被缓慢地炼化完毕。

修炼无长短,期间虬髯客出去了几回,给李惊云带回来一些干粮和清水。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李惊云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燥热之气渐渐消除,身体浸泡在寒潭之中也感觉越来越清凉,没有了最初燥热难耐的那种感觉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外放真气 随着体内天地灵气的不断炼化,李惊云感觉自己的内力修为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尤其是内力与寒潭中的水纹相互感应,竟然可以不自觉地把真气外放到数丈开外,只要心意一动便可以控制外放的真气拨弄寒潭中的水流,有一种长出了千手千脚的感觉。

“臭小子,老夫陪你也有大半个月了,你身上的天地灵气也炼化的七七八八了,咱俩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有一件事切记,今后千万别再直接把天地灵石吞进肚子里了,因为你全身的经脉已经遭受了一次重大的冲击,多亏了之前经过顶级天材地宝的强化才没有经脉爆裂,可是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巨大的压力了。切记,切记!”

虬髯客面容肃然地叮嘱完,还没等李惊云回话,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呼吸之间已经在十余丈开外,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师父,你还没教给我怎么淬体,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距离长安城有多远?”

李惊云慌忙喊道,可是对方早已经走远了,压根听不见他说的话了。

“这个老小孩,总是这个急急火火的脾气,又把自己扔在这就不管了,简直就是野生放养,谁做了他的徒弟,都不容易!”

李惊云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可是虬髯客带回来的干粮还在两丈开外的高台之上,该怎么吃到嘴里呢?

“有了!”

李惊云控制着外放的真气,化作一只看不见的手掌,稳稳地抓向了高台上的一小块干粮。只听“咔啦”一声脆响,干粮块竟然被李惊云的真气手掌捏的粉碎,变成了一堆芝麻大小的渣渣颗粒,完全没办法吃了。

“力道怎么这么大!”

李惊云吃惊地吐了吐舌头,极力控制着真气手掌的力道,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抓到一小块焦黄的面饼,晃晃悠悠地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这下太方便了,以后干什么都可以用真气来完成了,连动手动脚都免了。”

李惊云童心大起,控制着外放的真气不断练习抓取各种东西,或者不断地换着姿势拍打寒潭中的水流,犹如玩游戏一样,怎么玩都不觉得厌烦。

又过了几日,李惊云已经感觉不到体内还有天地灵气的存在,自己身处的寒潭水也是一阵冰冷刺骨,呆在水里已经不是享受了,完全是在受罪。

“应该大功告成了吧!”

李惊云心中一喜,从寒潭中一跃而起,身在半空之中,用右手挥出一道无形掌力,拍打在水面上略微一借力,身子横移到了数丈开外的高台之上,一系列动作连贯起来,犹如御空飞行的神仙一般,就连自己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倘若阿斐看到我练成了这样的武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李惊云又一次想起了阿斐,心中微微一甜,又赶忙把归心似箭的心情硬生生地压制了下来。

“还有淬体功法没有修炼呢,可不能因小失大,前功尽弃。”

李惊云此刻已经抱定了决心,既然上天赐给了自己这段机缘,他一定要牢牢地把握住,不光是为了自己今后抵挡蓝灵儿的疯狂报复,也为了有能力保护阿斐等人的安危。自己作为男子汉大丈夫,总靠着阿斐来保驾护航,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说干就干,李惊云打开了高台上的第一个木箱,只见里面果然只有一卷丝帛制成的卷轴,里面用蝇头小楷和插图记录着修炼潮生无极功的内功心法。

李惊云已经在虬髯客的帮助之下学会了潮生无极功,第一个木箱子里的东西对他而言自然就失去了价值。

紧接着,李惊云打开了第二个木箱子,里面有若干水晶瓶,装着各种颜色的药剂,每瓶药剂上还贴着标签,用蝇头小楷详细介绍药剂的使用方法,使用过程的感受,使用后的效果等。

带着满腹的好奇之心,李惊云拿起摆放在木箱第一层的一瓶蓝色药剂,详细观看标签上的说明,喃喃自语道:“第一次使用可滴一滴至一盆清水中,待静置一个时辰后,用清水首先擦洗手掌,依次是脚掌、手臂、小腿、大腿……。本药剂使用时皮肤有严重的灼烧感,大约持续十二个时辰,连续使用三天后,可一定程度永久提升肉身抵御刀剑攻击的能力。”

李惊云按照标签的说明,调制好一盆药剂,然后缓慢地将双手伸入盆中。双手刚触到水面,李惊云就忍不住闷哼一声,差点条件反射地把手缩回。指尖仿佛不是伸入药剂之中,而是插进了一盆炭火,顿时灼烧感顺着手掌传递至他的头顶,整个额头开始冒出阵阵虚汗。

李惊云穿越到唐朝以来,一直对自己抵御灼烧的能力颇有自信,可是这淬体功法第一重的蓝色药剂就已经让他几乎不能忍受,看来修炼淬体功法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的。

李惊云强忍着把手掌拔出水面的冲动,潜运内力,抵御全身因灼烧感引起的极度不适。然而,他绝望地发觉,催发内力对消解身上的痛苦毫无作用。内力只能在经脉和穴道之中穿行,而药剂作用的却是皮肤和肌肉,两者毫无关联。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惊云感觉双手已失去了知觉,心下惊疑不定,不知是否属于正常效果。又过了一会,他忐忑不安地伸出了双手,只见烛光下自己的一双手掌看上去并无特异之处,手掌轻轻握紧然后放开,反复数次也无不适之感,只是不知淬炼后的效果如何。

李惊云心念一动,使出了一半的肉身力道,拍在了黝黑的高台之上。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李惊云感觉自己的手掌与一块硕大的铁板完成了一次零距离的亲密接触,连带着整条胳膊都震得一阵发麻,可是手掌上却并未感觉到有明显的疼痛之感,应该是淬体的药剂发挥出了应有的效果。

“看来没错了,接下来就是把全身的各个部位都进行淬炼。”

李惊云充满信心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淬体功法 验证完药剂效果后,李惊云依次按照顺序用药水擦洗身体各个部位,因为心中已有准备,反而不如之前那般痛苦难熬。

待蓝色药剂淬炼完毕,他又拿起第二瓶颜色略深的蓝色药剂,进一步强化肉身淬炼效果。

在接下来的时日中,李惊云就这样乐此不疲地用各种药剂进行淬体,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竟然不知不觉地把木箱第一层的所有药剂全部淬炼完毕,完成了淬体功法第一重的所有段位,接下来可以向第二重淬体功法进军了。

李惊云在稀里糊涂中已经完成了前人没有完成的壮举,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把淬体功法第一重所有的药剂全部淬炼了一遍。

要知道,当年虬髯客耗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也才修炼到第一重的第二段中期。木箱第一层总共有12瓶颜色逐渐加深的淬体药剂,虬髯客也才用到了第五瓶便放弃了,可是李惊云却把12瓶全都用过了,不可谓不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这个淬体功法看来也不像师父说的那么难,还说什么只有第三任胡蝶门门主才修炼到了第二重第一段,而且还是迄今为止的最高段位。倘若我现在也把淬体功法修炼到了第二重第一段,岂不是平了历史最强记录?”

李惊云的心中不免起了轻视之心,当下把木箱第二层打开,只见里面总共只摆放了三瓶颜色各异的药剂,依次是粉色药剂,红色药剂和紫色药剂。

看过标签上的说明后,李惊云知道了粉色药剂是修炼第二重第一段功法的淬体药剂。上面写道:“用药剂淬体时,会有重度的灼烧感和不适感,淬体成功后可较大程度抵御刀剑、冰火、毒药的侵袭。”

王小六打开第二层那瓶粉色的药剂,依照标签所写继续淬炼肉身。手指刚一接触药水,眼前便突然一黑,竟是要昏死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破舌尖保持了灵台的一线清明,才堪堪把手掌缩了回来,只见手指部分已隐隐发黑,竟是受了严重的烧伤。

李惊云赶忙跳下寒潭,把整条手臂连同身子都浸在寒潭之中,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手指处的灼烧感才逐渐消散,待再一次跳回高台上时,才看到自己的指尖部位已经隐隐发黑,差点废掉一根手指。

李惊云一阵后怕,全身宛如虚脱了一般委顿在地。他这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口走了一遭,全身被冷汗浸湿,忍不住一阵长吁短叹。

经此挫败,李惊云方知第二层药剂与第一层有天壤之别,自己太过小看药剂的威力,应该循序渐进地不断加大第一层药剂的淬炼浓度,直至不用兑水稀释,才算是把肉身淬炼至第一层大圆满,到那时才敢尝试第二层药剂。自己操之过急,险些吃了大亏,方知修炼一途,须稳扎稳打,循序渐进,绝不敢再有贪功冒进之举。

想通了此节,李惊云便又掉转头来,开始淬炼当初的第一瓶蓝色药剂,待淬炼到不用兑水的程度后,再继续淬炼第二瓶,紧接着便是第三瓶,第四瓶……

忽一日,李惊云感到心中一阵悸动,一股浓浓的思念之情油然而生,好像黄河泛滥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

“修炼之途无穷无尽,我要是再这样埋头闭关修炼,可别辜负了阿斐等人的大好年华。”

李惊云想通次节,心中一阵轻松,长身而立,竟然发觉身上的衣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明显短了一截。

“我的天,我到底在这个秘境待了多长时间,到底是几个月,还是说几年?”

李惊云突然感到心中一阵后怕,把全身的真气通通外放了出去,用一个个微小的真气触手感知着周围的环境,然后提气一纵,朝着宽阔之地一路奔去,几经波折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闪着亮光的洞口。

“呼,终于出来了!”

李惊云跳出洞口的一刹那,慌忙闭上了眼睛,等感觉眼部不是那么刺痛的时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卧槽,这不是骊山吗?”

李惊云这一出来不打紧,竟然发现自己身处华清宫的附近,正在这骊山之中。万万没想到,这骊山上面到处都是可以洗凝脂的温泉,山底深处却隐藏了一个终年不冻的天然寒潭,竟然还是胡蝶门门主的专属修炼秘境。

“难怪胡蝶门要把总舵设在长安城,原来是为了他们的门主修炼武功方便啊。”

李惊云想通此节,也乐得不用长途跋涉才能赶回家中,眼看着漫天飞雪,白茫茫一片,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灯结彩,竟有些过年的感觉。

“我的天,希望只是过了两个多月,要是直接过了一年或者更久,还不知道阿斐她们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李惊云吐着舌头,再一次加快了行进的步伐,犹如一道疾风一般在天地之间疾驰而过,带着无数的雪花在空中漫无目的地肆意乱飞。

一路上,李惊云跨越了无数个房舍屋顶,一转眼功夫就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上方。正要从天而降给阿斐等人一个惊喜,说巧不巧,阿斐正好推开门走了出来,一脸的怅然若失。

“这么说,这两个多月你都在那个秘境中闭关修炼,没有拈花惹草?”

柳仙仙突然开口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欣喜的成分。

阿斐等人看到李惊云的武功突飞猛进,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已经信了七八成了。

“这个时辰了,王忠嗣按惯例也该到了,这回他不会再失望了。”

雅儿看了看天色,笑着说道。

说曹操,说曹操就到。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听起来稳重之中富有深意。

阿斐抢先走了过去,打开了院门,正好看到王忠嗣带着两位将军候在门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说道:“阿斐娘子,哥舒翰和高仙芝昨天刚刚返回长安,今天便带着他二人一起过来拜会一下你们,顺便问问李惊云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军国大计 “王将军,劳你挂念了,我回来了。”

李惊云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笑吟吟地看着王忠嗣和他身旁的俩人。

“兄弟,太巧了,我昨天还听王丞相说你失踪了两个多月,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你了。看来,为兄的运气真是不赖啊。”

王忠嗣身旁一位高鼻深目的魁梧大汉站了出来,面露惊喜之色,如果不是顾忌其他人在场,说不定都要立马扑过来搂住李惊云的肩膀了。

“哥舒翰将军?咱俩这一别已经一年多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你,真是人生无常啊。你刚才说的王丞相,莫非就是这位王将军?”

李惊云可以说是又惊又喜,上下打量着王忠嗣,果然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改变,气势明显比之前老辣强横了不少,多了一分上位者的霸气。

“如果不是李林甫狗急跳墙,当众想要拿大唐蹴鞠队发难,弄的自己和皇上都下不来台,恐怕他的丞相之位还能一直稳坐下去。”

王忠嗣若有深意地看了阿斐一眼,整个事件能够有如此神奇的转机,一多半是亏了阿斐神乎其神的易容术,完全是根据金吾卫精锐的面貌进行的化妆,没有用到人皮面具这样的东西,否则当场被拿下的就是王忠嗣自己了。

“李林甫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惊云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了,他终于亲身验证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

据史料记载,李林甫是在公元753年死在丞相之任上的,根本就没有被中途罢黜。

“皇上册封了李林甫为太尉,扬州大都督,一个多月前已经赴扬州上任了。扬州可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皇上总归待他不薄。”

王忠嗣说道。

“既然今天这么凑巧,我们一起去涮肉坊小坐一会,一边吃,一边聊。”

李惊云提议道,这两个多月他净吃干巴巴的面饼了,肉和蔬菜一点都没吃,都快馋坏了,唯一搞不懂的是他的个子竟然第一次超过了阿斐,难道他只吃面饼才能长得快,吃的营养太丰富了反而不长个吗?

“惊云,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之前约定好的事情了。”

高仙芝突然笑着说道。

“没忘记,这个怎么会忘记,我们吃饭,这顿饭却该由你来请,只是不知道你带了多少饭资,我那个涮肉坊,可是什么价位的美食和美酒都有的。”

李惊云的头脑反应何等之快,立即想起来高仙芝答谢他对高句丽蹴鞠队放水的恩情。

“李兄弟,这你可尽管放心,我高某出门,向来是把全部家当带在身上的,横竖就是这百八十两银子了,吃顿饭的钱总归是有的。”

高仙芝豪气冲天地说道,用力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

百八十两银子在唐代绝对算是一笔巨款,在一般的高档饭店急赤白脸吃一顿,也就是十几二十两银子打住了。

可是,这里是长安城,吃饭的地方还是最高端的饭店——张三涮肉坊。别的不说,就那个顶级的涮羊肉套餐就要100两黄金的费用,折合成白银要1300多两。

因此,百八十两银子想在涮肉坊吃一顿饭,还真得掂量、掂量了。

高仙芝说完话,哥舒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忠嗣的心却是咯噔一下,要知道这位高将军最好面子,倘若是直白地告诉他,那点银子未必够用,可就让他无地自容了。

“高将军还未成亲吗?”

李惊云突然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高某正是建功立业之时,还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高仙芝说道。

“把全部的家当带在身上到处跑,身边还总带着几十个随从,想必平日里肯定是仗义疏财,出手阔绰。由此可以看出来高将军是性情中人,果然是豪爽的很呐!”

李惊云适时地把高仙芝又捧了捧,后者果然心花怒放,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张三涮肉坊。

李惊云和阿斐坐在一侧,哥舒翰和高仙芝坐在另一侧,王忠嗣则坐在首席。

又吃到了自己朝思梦想的涮羊肉,李惊云感觉整颗心都要化了,真是感觉太幸福了。

“惊云,皇上已经决定对吐蕃用兵了。”

王忠嗣干掉酒杯中的葡萄酒,沉声对李惊云说道。

“哦,详情方便说出来吗?”

李惊云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全神贯注地看着王忠嗣。

“这两个多月来,我几乎是每天都会到你府上探望一次,为的就是等你回来,和你一起商议出兵的事宜。”

王忠嗣也是一脸的肃然。毕竟,战争是一个国家最重大的事情,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

“春节过后,我们大唐要率先攻打小勃律,重新把小勃律的控制权从吐蕃国的手中夺回来,恢复与西域二十五国的政商往来。预计七八月份,等青藏高原上的温度转暖之后,再一举出兵攻打石堡城,一举端掉吐蕃国的老巢,让它再没有机会恢复实力,时不时地跳出来与大唐一较长短。”

王忠嗣说道。

“石堡城和小勃律还是无法同时攻击吗?”

李惊云问道。

“石堡城地势高绝,一年中倒是有大半年都处于封冻状态,大唐的士兵们到了高寒之地连喘气都困难,而且滴水成冰,根本无法正常行军。要知道,哥舒翰所把守的军营已经是距离石堡城最近了,但是也有300多里的路途,想要大军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长途跋涉300余里去攻打有重兵把守,占着天堑之险的石堡城,无异于自取灭亡。”

王忠嗣摇了摇头,否定了李惊云的建议。

哥舒翰迟疑了一下,也跟着摇头说道:“倘若天气转暖,我率领大军步步为营,把军营向前推进一百余里,倒是不用惧怕石堡城的城坚墙厚,大不了,用人海战术硬堆上去,想要破城倒没有多困难。”

“用人海战术破城,城虽破了,死伤数万甚至十万之众,我大唐元气大伤,这样的仗打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王忠嗣横了哥舒翰一眼,驳斥道。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冬天建城 “丞相教训的是,在下只想着破城,却没想到己方的死伤和损失。只是,只有这短短几个月的间隔,皇上就要下令攻打石堡城,还不知道小勃律之战到时候能否终结,别到时候分兵两路,两头受牵制,那可就不妙了。”

哥舒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忧心忡忡地说道。

“高某有信心在7月底之前拿下小勃律,哥舒翰将军大可放心。不过,石堡城距离你的军营实在是太过遥远,即便你从7月初便开始另建新城,期间还要抵挡吐蕃军队的连番骚扰,等到新城建成之时,多半已经是三四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又要进入一年的封冻期,想要攻下石堡城,今年是不用指望了。”

高仙芝看了一眼哥舒翰,沉声说道。

“高将军是在暗讽我之前没有做好新城的推进准备吗,皇上也是刚刚下达了攻伐石堡城的命令,况且青海湖附近地势太高,大唐军队适应不了当地的气候,连一半的战力都发挥不出来,想要一边抵挡吐蕃国的连番骚扰,一边建立和推进新城,哪有那么容易!”

哥舒翰听出来高仙芝话里有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适可而止吧,昨天晚上在我府上就吵了大半夜,现在怎么又呛呛起来了。既然你们二人争执不下,不如征询一下李惊云的高见,看他有没有克敌制胜的高招。”

王忠嗣的头都大了,哥舒翰和高仙芝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名将,但是二人风格迥异,往往说不上几句话就会争执起来,而且双方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谁也不服谁。

哥舒翰和高仙芝听到王忠嗣这样说,全都一脸纳闷地住了口,不知道丞相为何要他二人听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的建议。难道说,这个李惊云还能比他俩身经百战的将军更熟悉战场的局势,能提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措施吗?

“哥舒翰将军,请问军队建造驻军的兵营都是用什么材料,如何建造?”

李惊云沉吟一会,问道。

“当然是用砖石,再配上沙子,石灰,水混合的粘合剂。就是因为高原上天气寒冷,滴水成冰,无法用水搅拌沙子和石灰制成粘合剂,所以无法建造兵营。”

哥舒翰不知道李惊云为什么会问起建造驻军城池的事情,感觉他完全抓不住重点,有些疑心王忠嗣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目的只是为了劝阻他和高仙芝两人不再争执而已。

“寒冬腊月也未必不能建造城池,滴水成冰不见得是坏事,说不定是好事一桩。”

李惊云心念一动,笑着说道。

“这绝不可能,我跟你打赌,你要是能在寒冬腊月把建造城池的问题解决了,我哥舒翰今后以你的马首是瞻。当然,这个城池必须是极为牢固,坚不可摧的,可别到了天气转暖的时候就垮成了一堆泥沙了。”

哥舒翰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要和李惊云打赌。

高仙芝也是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对李惊云刚才的那一番话不抱什么希望。

王忠嗣则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李惊云,对方已经给他带来了足够多的惊喜,把多少个难以置信都变成了事实,这一次也希望李惊云能够让他颠覆认知,在战略意义上取得攻打石堡城的先机。

李惊云略微思考了一会,趴在阿斐的耳边轻声耳语了一会,后者点了点头离席而去。

“你们三位稍安勿躁,等下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在寒冬腊月把城池建造起来的。”

李惊云笑吟吟地看着王忠嗣等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半晌之后,李惊云等人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中央摆放了一堆切割地整整齐齐的木方,还有沙子,石灰和碎石等。

“怎么没有石头和砖块,用木方做城池的框架吗,这不是开玩笑吗?”

哥舒翰忍不住质疑道。

“你别着急发表意见,等着看结果吧。”

王忠嗣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些木料都是易燃之物,用来建造兵营可是大忌,一旦被敌人用火箭攻击,整个兵营就会付之一炬,无数将士的生命都会葬身火海。

李惊云则是微笑着站在一旁,他刚才已经把建造的方法告诉了阿斐,她现在正亲自指挥几个工人开始动手建造一堵墙壁。

只见几个工人把木方依次竖着插入地面一尺来深,在地面上建造出一堵用木方围起来的空墙。紧接着,这些工人把沙子,碎石和石灰搅拌均匀,缓缓地倾泻到空墙之中,同时把化开的水浇灌下去,待混合搅拌均匀后,继续向空墙中倾泻石灰的混合物和水。

不一会儿功夫,一堵长十来丈,高一丈,厚一尺的高墙就建造完毕了,施工速度之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王忠嗣犹豫了一下,想要出声提醒,却觉得这样对哥舒翰有失公允。毕竟,哥舒翰和李惊云二人是打了赌的,只好把希望全权寄托在李惊云的身上,希望他别犯了这么明显的错误。

“咱们先回去继续吃饭喝酒,等这堵墙烤干了再一起见证最后的结果。”

李惊云吩咐工人在墙壁两侧点起一圈篝火,竟然开始缓慢地炙烤这堵木头墙壁,火焰的距离与墙壁之间控制的刚刚好,既保证最大限度地烘干了墙壁中的水泥混合物,又不至于把木方点燃。

哥舒翰此刻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李惊云的这一系列举动全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要知道,建造城池向来都是用砖石作为墙壁的主材,而水泥混合物只是作为粘合剂来使用,万万没想到李惊云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完全不用砖石,看上去倒是要用水泥混合物作为墙壁的主材料,这真是匪夷所思,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李惊云虽然吩咐众人一起回涮肉坊继续吃喝,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墙壁建造的现场,全都静静地看着火焰炙烤着这堵刚刚建好的墙壁,从内心深处希望能够有奇迹发生。至于哥舒翰和李惊云的打赌输赢,早就被众人抛到脑后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混凝土墙体 篝火烘烤期间,李惊云吩咐工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架上梯子登高观察墙体的凝固情况。

第五次登高观察时,工人兴奋地向李惊云挥了挥手,叫道:“郎君,已经凝固结实了!”

“把木方都拆下来,小心一些,别弄断弄折了。”

李惊云随即吩咐道。

“木方难道没有被黏住吗,这怎么可能取下来?”

王忠嗣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质疑起来。

工人们也有些诧异,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用力掰动了一下木方,谁知竟然毫不费力地把一整根木方都拆了下来。

不一会儿功夫,上百根木方就被依次拆了下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院子里,看上去就像没用过一样。

王忠嗣等人好奇地走到木方跟前,凝神一看,然后又用手指摸了摸木方的内侧,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这才恍然大悟。

“桐油,竟然在木方内侧涂抹了桐油,怪不得木方可以毫不费力地从粘合剂上拆下来。”

现在,不光王忠嗣,就连哥舒翰和高仙芝都开始佩服起李惊云来。

“桐油的功能可不止为了让木方容易拆下来,经过烘烤和加热以后,还可以迅速地渗入墙体之中,形成一层油膜,能够有效地锁住墙体中的水分,还有保温加热的效果。”

李惊云在一旁介绍道。

“这堵墙看上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坚固程度怎么样。”

哥舒翰一边啧啧称奇,一边走了过去,右手按住随身佩带的宝剑剑柄,“锵”地一声拔了出来,冲着刚刚建好的黝黑的墙体一剑削了过去。

只听地一声脆响,宝剑砍在墙体上竟然蹦出了一串电火花,宝剑自然是毫发无伤,可是墙体也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硬度看起来十分惊人。

“这怎么会,这种粘合剂建造的城墙竟然比砖石的硬度还大!”

哥舒翰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叫道。

不光是他,在场除了李惊云以外的人,也都被深深地震惊到了。

“惊云,我哥舒翰这次是彻底服了你了,有了这种建筑墙体的办法,我现在就可以赶回去抓紧在青海湖的附近盖好用来屯兵的新城。我的计划是再建两座新城,每个新城之间的距离是100里,最近可以延伸到距离石堡城不足80里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大唐军队以此为据点,进可攻,退可守,两座新城连同原有的老城互为犄角之势,不但可以相互照应,也可以协同作战,把石堡城彻底围困封锁,让其成为一座孤城!”

哥舒翰可以说是神采飞扬,恨不得现在就赶回去开始建造新城的军事行动。

“两座新城取什么名字好呢?既然这种建造城池的办法是李惊云想出来的,不如让他来起名字吧。”

王忠嗣笑吟吟地提议道。

哥舒翰在一旁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李惊云。

李惊云看了哥舒翰一眼,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说道:“这两座新城一个叫做神威城,一个叫做应龙城吧,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

“神威?应龙?听起来很是霸气啊,不错不错。”

“李郎君果然是胸中有锦绣,起的城池名也这么气吞山河。”

“既然大家没意见,就这样定了,明天我就密奏皇上,尽快拨付相应的物资和军费。”

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唯独哥舒翰像丢了魂似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双眼直愣愣的,完全是一副中了邪的样子。

“哥舒翰,你怎么了?是不是对城池的名字不满意,你倒是说话啊。”

高仙芝在一旁推了一下哥舒翰,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满意,简直太满意了。李惊云,你是不是神仙转世啊,怎么说出来的城池名字和我这段时间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琢磨出来的名字一模一样,连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哥舒翰嗷地一嗓子吼了出来,就像个精神病一样跳了起来。

“咱俩这是不谋而合啊,这是天意啊。”

李惊云早就知道历史记载的这两座城池的名字,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哥舒翰费尽心血取的名字,有点夺天之功了。

“切,这明明是人家李郎君想出来的好名字,你非得强行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哥舒翰,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厚脸皮的人。”

高仙芝忍不住嘲讽道。

“天地良心啊,这两个名字真的和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这半年多来,我天天琢磨的就是建两座新城,实现围困石堡城的战略目的。这两座新城的名字,我也是费尽心机,中间改动了无数次,才想到了这两个绝佳的名字。”

哥舒翰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眼看着就要急眼了。

“好了,高将军,你就别再和哥舒翰将军呛呛了。为今之计,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小勃律,赶在两座新城建好之前,两支大军合兵一处,共同对石堡城发动攻击。因此,这攻打小勃律的重担,可一点不比建新城要轻松啊。”

李惊云在一旁劝说道。

高仙芝若有所思地看着院子中央盖好的城墙,心里开始泛起了突突,刚才他还嘲笑哥舒翰一年两载也未必能建好新城,可是看这样的建造速度,不出半年,两座新城就会挺立在青海湖畔,像两把夺命的钢刀一样,狠狠地扎在吐蕃国石堡城的心脏部位。

如此一来,高仙芝攻打小勃律的速度反而要拖整个战略的节奏了,这样可就太没面子了。如果自己在哥舒翰建好两座新城之前还拿不下小勃律,以后别说在大唐的军界混了,就是看到哥舒翰都得绕着道走。

“怎么样啊,高将军,你刚才不是说7月底之前肯定能拿下小勃律吗,可是我怎么感觉有点太慢了。难道,还要我的大军盖好了两座新城,天天在城中嬉戏取乐,无所事事地呆上两个月吗?这样的话,就算我乐意,恐怕皇上那边也看不过去的。”

哥舒翰得意地说道,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两条道路 “这……王丞相,只让李郎君帮哥舒翰,这个有些不公平吧。毕竟,大家都是大唐的军队,不能厚此薄彼吧。”

高仙芝为情势所逼,也不得不拉下面子来求情。

“惊云,你把自己的隐藏的绝招跟高将军说一下,好让他吃个定心丸。”

王忠嗣笑着说道。

李惊云知道王忠嗣指的是自己配制成的现代火药,这个在唐代的战争中出现,绝对是毁天灭地的效果。

“高将军,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和王丞相一起研制了一种威力巨大的火药,可以在攻城战中发挥奇效。不过,这个火药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一旦配方流传出去就会祸害无穷。明年开春之后,我会跟随你的大军一起出征,在临敌之际把秘密武器赶制出来,想要拿下小勃律完全是探囊取物一般。”

李惊云的心中却纠结无比,没想到还是把火药拿到了战场之上,但愿能够通过加速结束战争,从而减少死伤和杀戮。

“有这么大威力的火药吗,除了放炮仗之外,火药还可以打仗?”

高仙芝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忠嗣,对这番话将信将疑。

“你尽管放心,我刚开始和你的想法一样。可是,你昨晚看到我珍藏的那个铜制头盔了吗,就是李惊云配制的火药爆炸造成的破坏。”

王忠嗣示意高仙芝不用担心。

“果真如此吗,那就是甚好,甚好。看来,刨去行军的日程,我们完全有希望在三个月内拿下小勃律,赶在哥舒翰将军建好两座新城之前合兵一处,共同围攻石堡城。”

高仙芝顿时充满了信心,高兴地说道。

作战方略既然已经商议完毕,众人都各自离开了。

哥舒翰果然是火急火燎的性子,第二天就离开了长安,拿着皇上颁发的圣旨去准备建造新城的木方、石灰等材料。至于沙子和石料,青藏高原上有的是,完全可以就地取材。

高仙芝也在几天后返回了军营之中,开始夜以继日地操练各种阵法,并筹集大量的粮草和其他军用物资。除此之外,高仙芝还秘密购置了大量的硝石、硫磺、木炭等物,派自己的心腹亲卫日夜把守,不敢透露丝毫的风声。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经是阳春三月。

李惊云在朝堂上拜别了唐玄宗和杨贵妃,带着百十余名金吾卫精锐,与阿斐一路向西北方向行军,前往高仙芝驻守的安西。

“惊云,我总感觉贵妃娘娘看你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总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阿斐骑在马背上,全身披挂着一身亮闪闪的银制铠甲,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阿斐在担任大内侍卫副总管两个月后,又被擢升为金吾卫羽林副将军,俨然成了大唐第一女将。

李惊云如今则是顶替了王忠嗣的头衔,被授予金吾卫羽林将军,官至正三品,可以说是位极人臣了。

“我也是这样觉得,不知道杨贵妃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好像,自从她看到了我的本来面貌后,就一直这样怪怪的。”

李惊云穿着一身皮质的铠甲,上面缀满了自己这段时间炼制的不锈钢金属片,在硬度和柔韧性上都远超了其他的金属,在重量上也比其他盔甲轻了一半左右,可以说是远超同时代盔甲的高科技产品。

除此之外,李惊云和阿斐都穿着一身柳仙仙给他俩定制的天蚕丝内衣,即便没有铠甲保护,普通的兵刃和利器也不能伤到他俩分毫。

这队金吾卫精锐在阿斐的训练之下,又听从了李惊云的训练建议,颇有些唐代特种兵的味道,一旦进入战场,都能做到以一当百,可以毫不费力地撕破敌方的防守阵线。

一行一百余骑的行军速度极快,李惊云早已经把火头军的手艺调教到位了。

一路上,油泼面,刀削面,羊汤面,肚丝面,猫耳朵……五花八门的各种面食让这些祖籍山西和陕西一带的金吾卫士兵们吃的是心满意足,士气十分高昂,原本需要十五天左右才能赶到高仙芝驻守的安西,结果用了十天出头就赶到了。

安西的驻军几天前刚刚接到了李惊云率军会合的军情急报,以为他们最少还要五六天才能赶到驻地,没想到提前了几乎一半的时间,可以说是惊讶万分。

“惊云,你们这一行人是飞着赶过来的吗,每天行军400里路,还有不少的陡峭崎岖的山路,简直就是我们大唐的飞将军啊。”

高仙芝看到李惊云,依然有些难以置信,拍着他的肩膀由衷地赞叹道。

“你别再这样夸我了,我都该骄傲了。咱们都是至交好友,不用再这样客套了,先商议一下此次攻打小勃律的战略吧。”

李惊云在高仙芝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中军帐内,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便急匆匆地问道。

没办法,兵贵神速!

李惊云在长安城中出发之前的半个月,已经收到了哥舒翰即将建完第一座城池神威城的捷报,这才用了两个月出头。第二座新城应龙城虽说距离石堡城更近,但是因为有神威城的支应,建造速度也不会慢多少。

照这样的进度,最多五月底或者六月初,哥舒翰就会完成两座新城的全部建造工作。因此,攻打小勃律的战略意义就变得尤为重要。

这场战役,完全就是跟时间赛跑,倘若能够趁着吐蕃国把注意力集中在哥舒翰建城这件事情上,无暇顾及小勃律的守卫,那就可以神奇般地突袭数百里,一举攻下小勃律,等到吐蕃国发觉时,木已成舟,想要再次攻取小勃律就已经什么都晚了。

“进攻小勃律有两条道路,一条比较平坦易走,便是绕过葱岭,多行军200里,奔袭小勃律的后方,大约10天时间便可以抵达小勃律;另一条路便是横跨葱岭,拉近与小勃律的直线距离,从正面直接攻击小勃律。不过,这葱岭十分地险峻,小勃律建城之时便是依仗着险要的地势,虽然行军的时间可以从10天缩短到8天,但是一旦被敌军发觉,死伤者定然极为惨重。”

高仙芝早已经在心中反复斟酌了两种行军路线的优劣之处,向李惊云介绍道。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三个梯队 “高将军意下如何?”

李惊云反问道。

“我更倾向于第一条路线,因为仅仅为了缩短两天的行军路程,把上万大军置于险地,收益和承受的风险不成正比,没有必要为此犯险。”

高仙芝说道。

李惊云犹豫了,心里开始犯嘀咕。

高仙芝所想的和史料记载的正好相反,大唐军队并没有采取更加稳妥的第一种行军路线,而是选择了兵行险招,直接翻跃了葱岭,打了小勃律驻军一个措手不及,闪电般地攻下了小勃律,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然而,李林甫都提前下台了,这说明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

既然历史人物的命运都已经改变了,战争的走势被改变了也是理所当然,顺其自然的事情。

“高将军,大军出征确实应该率先考虑稳妥的计策。可是,既然我们能想到这一点,敌人也必然能够想到这一点。而且,我们此番是攻城。骑兵,步兵,工兵混编的队伍共计一万五千多人,行军速度各异,一旦遇到敌军骑兵的突袭和骚扰,会不会置身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对方也不必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要拖延我们行军的速度,让小勃律守军有所防范,并从吐蕃国调来重军把守,整个战争的局势就会逆转,把主动权拱手让给敌军了。”

李惊云分析道。

“但是,一旦在高山峻岭之上遭到了伏击,就不仅仅是战争局势逆转了,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高仙芝摇了摇头,还是坚持第一条行军路线。

“如果有办法让小勃律城陷入混乱之中,无暇顾忌葱岭之上的防御,这样能够有几成胜算?”

李惊云突然说道。

“惊云,你的言下之意——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了,你现在可是千金之体,不能有失啊。”

高仙芝立刻明白了李惊云的想法,连连摆手反对道。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命值钱,可是我也不是纸糊泥塑的,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我不用带一个士兵,只需要阿斐跟着我一起走一趟。咱们约定一个日子,8天时间,第八天早晨破晓时分,只要你看到城中火起,你便从南边城门攻进城去,到时候,我会想方设法把城门开启,接引你们进城。”

李惊云说道。

“只有你二人前去,我认为此事不妥,可以让随同你们一起前来的100多名金吾卫精锐驻扎在葱岭之上,与小勃律城保持百十公里路程,每隔几个时辰派两三名金吾卫士兵装扮成行旅商人,负责在小勃律城中与你们接头,定期传递讯息,同时也起到斥候的作用,掩护大军急行军,一旦葱岭上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你和我进行报告,确保万无一失。”

高仙芝提议道。

战略制定完毕,大家便分头行动了起来。

整个大唐军队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是李惊云和阿斐,轻装简行,易容成大唐的行旅商人,以迅捷无比的轻功身法,轻松地横跨葱岭,向小勃律城进发。

第二梯队是100余名金吾卫士兵,先大部队一步出发,利用李惊云设计出来的攀岩工具,向葱岭进发,为大部队行军探明道路,随时派出斥候接引大部队向葱岭方向行军。

第三梯队是多名大唐士兵,依靠斥候提供的道路线索信息一路前行。

大军正式出发之前,每名士兵都携带了足够八天的口粮和饮用水。人衔枚,马裹蹄,行军过程中不发出丝毫的喧哗之声,违令者立斩不赦。

李惊云和阿斐把轻功身法催发到了极致,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这段山路普通士兵要8天时间才能赶到,金吾卫精锐则需要5天左右时间。

李惊云和阿斐只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第二天拂晓便看到了小勃律城的城门。

城门口站着两队士兵,服色和样貌有着明显的区别。

一队士兵穿着藏青色的皮质铠甲,脸上都带着明显的高原红,人高马大,身体健壮,应该是吐蕃国的士兵无疑。

另一队士兵穿着颜色鲜艳的软甲,高鼻深目,一看就是西域人士,身高普遍比吐蕃国的士兵们矮了半个头,应该就是小勃律城本国的士兵。

吐蕃国和小勃律城明面上是双方通婚,是平等的两个国家。实际上,小勃律城早已经沦陷,成为了吐蕃国的附属国,军事要塞已经全盘落入到吐蕃国的掌控之中。

李惊云和阿斐在接受城门吏问询时,拿出随时携带的散碎银两打点了一番,顺利地混入了城中。

小勃律城的大多数建筑都是用黄土砌成,只有王公贵族的宫殿是用纯白的大理石修筑而成的,在一堆土黄色低矮的建筑堆中显得格外醒目,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要不要直接进入皇宫中,把吐蕃国的守城大将和小勃律城的国王干掉,这样全城肯定会直接陷入混乱。”

阿斐提议道。

阿斐的风格就是这样的,能直接做的绝不墨迹。

“直接把吐蕃和小勃律的重要人物干掉了,混乱是造成了,可是也相当于直接捅了马蜂窝,先不急于马上执行刺杀,等大军即将抵达的时候再做吧。”

李惊云说道。

阿斐点了点头,对李惊云说的话深以为是。

“这几天我们干什么呢?”

阿斐问道。

“闲逛。”

李惊云说道。

于是,俩人开始闲逛,感受西域边陲小国的异域风情。

抓饭,烤羊肉串,囊,烤包子,以及到处弥漫的羊肉膻味和皮牙子的辛辣味。

所谓的皮牙子,就是汉人所说的洋葱。

西域的皮牙子闻起来辛辣味浓重,但是吃起来水嫩脆甜,含糖量高的惊人。

李惊云和阿斐来到一家圆顶的西域风情饭店,地面上铺设着又厚又软的花纹繁复的地毯,屋顶上吊着铜质的油灯,散发着浓郁的桐油味道。

饭店的墙壁上也安装了一圈壁灯,造型古朴,充满了曲线条的美感。

昏黄的灯光下摆放着二十几张餐桌,周围摆放了一圈胡凳。

阿斐对这种围坐在一张大餐桌上吃饭的方式十分好奇,忍不住左看右看。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红柳烤串 一会儿功夫。

一盘烤羊排,一条烤羊腿,一盘紫黑色的葡萄,一盘哈密瓜,一盘香梨陆续上桌了。

菜和水果上桌后,两大盘羊肉手抓饭也送了上来。

李惊云盯着一桌子的饭菜,有些犯嘀咕。

这些都是阿斐点餐的,真不知道这个足够五个人吃的量等下到底会剩下多少。

这个菜量大的有点夸张。

羊腿是一整条羊后腿,连皮带骨,烤的表皮焦黄,往外冒着“滋滋”的油星,看上去格外的肥腻。

羊排不是一整扇的羊排,而是左右两整扇,比羊腿肉显得略微瘦一些,但是依然有一层白花花的肥油,表皮已经烤的略微有些焦了。这种烤法,羊排最多只有六七分熟度,里面的肉几乎还是生的。

李惊云拿起小刀,在羊腿上割下来一块肉。

卧槽,这一刀下去竟然还带着血丝,血水顺着餐刀的切口流淌的满盘子都是。

“店老板,你这个羊腿也没烤熟啊,这个怎么吃啊?”

李惊云把小刀往桌上一掷,面露不悦之色。

“什么人啊,在这捣乱,是想吃霸王餐吗?”

一个操着古怪大唐口音,头发深棕色的大胖子老板走了出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肉做成这样,让别人怎么吃,这是给人吃的还是给畜生吃的?”

李惊云端坐在胡凳上稳如泰山,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怒斥道。

“你们俩——是大唐来的商人?”

大胖子老板正要发作,看到李惊云和阿斐的穿着打扮,口气和态度瞬间软和了下来。

“也不全对,我们是大唐人,但是不是商人,只不过在家里呆的无聊,出来闲逛游历一番。”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惊云看到大胖子老板的态度转好了,也不好再继续发作。

“大唐嘛,大唐真是好地方啊,我们这些个地方,穷山恶水的,刁民多的很。这个世界上,我去过很多地方的嘛,哪儿也不如大唐好嘛。”

胖子老板竟然挨着李惊云坐了下来,开始主动攀谈起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我们这些小地方的饭馆嘛,怎么能跟大唐比嘛,肉也就只能烤到了这个程度了嘛,要不再烤一会儿就彻底糊掉了嘛。”

胖子老板叹了一口气,把姿态放的很低。

“奇怪,你们为什么不把肉切成快,穿成肉串来烤呢。你们店里没有烤箱,全都是在炭火上直接烤,就应该烤肉串比较合适?”

李惊云好奇的问道。

“肉串?把肉切成块,在串起来?可是,应该切成多小的肉块合适呢?用什么来串肉呢?”

胖子老板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肉串是什么东西。

“你竟然不知道肉串——”

李惊云感觉这个玩笑开大了,世界闻名的羊肉串不就是从西域流传出来的吗?难道,大唐这个时候西域的这些国家还不知道烤肉串为何物?

“你们店里有红柳枝吗,拿一些过来,用清水洗干净。”

李惊云说道。

胖子老板有些纳闷,红柳枝不就是烤肉烧的柴禾吗,拿这个过来干什么,不过纳闷归纳闷,他还是吩咐伙计们拿了一捆红柳枝,全部用清水洗干净。

李惊云抽出一根又粗又长的红柳枝,用小刀削尖一头,裁切成一尺左右长短,然后用小刀在羊腿上切下一块快不大不小的肉块,挨个串在了红柳枝上。

“这个吃法——好神奇嘛。”

胖子老板想表达的是,这种用小刀把肉切成小块,然后串在红柳枝上的吃法有点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拿一盆炭火过来。”

李惊云吩咐道。

胖子老板依然不理解,但是依然照做。

一盆用红柳枝烧成的木炭端了过来,正烧的红红火火。

此刻正值初春时节,小勃律在大唐西北边陲,店内温度尚低,有一盆炭火端过来,正好让店里的温度提升了几度,众人都觉得暖和舒服多了。

“阁下是要一边烤火,一边吃羊肉串?”

胖子老板到这个时候好像明白了什么,猜测道。

李惊云差点没乐出声来,说道:“烤火是要烤火的,不过,不是我要烤火,而是我手里的羊肉串要烤火。”

说完,李惊云把串好的十几串红柳大串放到炭火盆上,开始熟练地炙烤起来。

不一会儿,原本带着血丝的肉块变成了焦黄色了,散发出浓郁的羊肉香味。

“有没有孜然,来点孜然。”

李惊云问道。

转眼功夫,一盘孜然粒端了上来。

李惊云皱了皱眉头,用刀按住孜然粒微微用力,在内力的作用下,瞬间把孜然粒变成了孜然粉。

此时,肉串已经烤的七七八八了,李惊云把孜然粉,粗盐粒均匀地撒在了肉串上。

孜然粉落在炭火盆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浓郁的孜然味弥漫的到处都是。

“好了,可以吃了。”

李惊云又拿过来一个干净的盘子,把红柳大串放到了盘子上,先拿起来一根,递到了阿斐的手上。

胖子老板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问道:“贵客可否方便让我尝一串吗?”

“不必客气,你尽管吃。”

李惊云大方地说道。

胖子老板赶忙拿起一串,把肉串先是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只感觉羊肉香味和孜然香味相得益彰,扑鼻而来,小心翼翼地咬下来一块,在嘴里咀嚼起来,只觉得外酥里嫩,从里到外都熟透了,比之前半生不熟的烤羊肉吃起来美味了不知道多少倍。

“贵客,这种烤肉串的方法可否传授给小店,我给你入一半的股份,而且,我还准备把这种烤肉店开到大唐去,让大唐的人们也尝尝这种绝佳的美味。”

胖子老板站了起来,全身的肥肉都因为激动而四处乱晃。

“不必了,我们大唐已经有烤肉串这种吃法了,而且十分地风靡。至于这种做法,我已经当众向你演示了一遍,并不复杂,相信你多试几次,掌握到烧烤的手法和诀窍之后,应该会烤的非常美味。”

李惊云婉言拒绝道。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副卫队长 “贵客,你这样拒绝我,不够朋友了嘛,我在这小勃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的不说,我儿子可是国王的卫队长,负责保护王宫的安危,那可是响当当的角色嘛!”

胖子老板看到李惊云一口拒绝他,面露不悦之色。

“图尔克!你儿子只是副卫队长,你每次吹牛的时候,能不能别把那个‘副’字抹掉啊!”

“是啊,图尔克,你家的烤羊腿是比别的家生嘛,我们一直以为你舍不得炭火,没想到你是不会烤啊!”

其他桌上的食客显然都是本地人,与胖子老板十分熟稔,肆无忌惮地开着他的玩笑。

“你们这帮家伙,羊肉也堵不上你们的臭嘴,下次我直接把羊粪塞到你们嘴里,让你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图尔克恶狠狠地对着那些起哄的食客们说道。

“贵客,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烤肉的手法,看上去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难的很嘛,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图尔克换了一副无奈的神情,对着李惊云说道。

“等等,你刚才说,你的儿子在王宫做卫队长?”

李惊云眼前一亮。

“没错,没错,是卫队长——过几年等卫队长退休了,我儿子就可以把副字抹掉了。怎么样,是不是同意我的提议了?”

图尔克看到李惊云的态度突然发生微妙的变化,有些喜出望外。

李惊云回头看了一眼阿斐,与她进行了一下眼神交流。

阿斐早已经心领神会,这真是瞌睡给枕头,想要潜入小勃律的王宫之中大闹一番,立刻就遇到了负责王宫安全保卫的副卫队长的老爹,还上赶子要结识李惊云,真是有一种引狼入室的即视感。

“这个——我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想结识一下你的儿子。毕竟,我有些生意上的事情准备在小勃律开展,如果能有幸结识一些本地的政商大人物,那就太好了。”

李惊云说道。

“我儿子额尔图那绝对算是小勃律的一号大人物,今天也凑巧了,晚上他就回来。这段时间吐蕃国的大将军就在王宫中居住,弄的气氛紧张的很,好像他的脑袋很值钱似的,天天怕有人行刺他。”

吐蕃国毕竟是入侵者,弄的小勃律民心向背,大到王公贵族,小到平民百姓,全都是敢怒不敢言。

李惊云听的心里一惊,莫非这个吐蕃国的大将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知道自己和阿斐要前去刺杀他。

“这位大将军来王宫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小心提防的呢?”

李惊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他啊,个子长的又高又大的,胆子嘛,却长得小小的,一个月前刚来的,来了以后就跟个大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人也不见,还把整个王宫的巡逻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要不是看在我儿子做副卫队长还有些权力,我都看不下去了,早就不想让他干了。”

图尔克又开始心疼起儿子来。做父母的就是这么矛盾,儿子没出息了,整天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捶胸顿足,指桑骂槐的;儿子有出息了,又觉得儿子工作太忙,太辛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唉声叹气的。

李惊云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塞到了图尔克的手里。

“贵客,这是做什么,这么大块的金子付账,小店可找不起零钱。”

图尔克装模作样的说道。

“老兄,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个是你的引荐费,我只想和你的儿子见个面,聊会天。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李惊云换上了一副商人的市侩嘴脸,讨好地说道。

“他是我儿子嘛,我让他见谁,他自然就得见谁嘛。你这个小兄弟,也太客气了。”

图尔克把金锭放到嘴边,露出两排大黄牙,用力地咬在金锭上面。黄金质地比较软,用牙一咬就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大唐的金锭品质就是高,比其他国家的金子含量高了一倍都不止。”

图尔克伸出衣袖,擦了擦金锭上的口水,美滋滋地揣进了最里面的衣兜里。

李惊云和阿斐找到一家客栈短暂休息。

傍晚时分,月上树梢。

李惊云和阿斐如约来到图尔克的家中。

图尔克的家世在小勃律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已经远远超过了小富即安的标准。

三进三出的大院,雇佣了二三十名奴仆。既有家破人亡沦为奴仆的色目人,又有享誉世界的奴仆中的精品——昆仑奴。

李惊云在穿越到唐朝之前,已经对昆仑奴有所耳闻,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长安城的大户人家,大多以豢养昆仑奴和星罗婢为荣。奴仆和婢女的数量越多,越显得主人身世显赫,家财万贯。

图尔克家中的昆仑奴约莫有五六个,身材十分矮小,但是肌肉结实,看上去孔武有力。这些昆仑奴既不会说大唐话,也不会说西域各国的语言,全身肌肤乌黑,只有牙齿是雪白的。倘若到了晚上,昆仑奴站在夜色中,如果再不张开嘴巴,就跟黑夜练成了一片,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

“图黑,把树梢上的树枝折下来,要最高的那一枝!”

图尔克有意在客人面前显摆,指着十几米高的树梢。

一个叫“图黑”的昆仑奴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像一直猿猴一样,三下两下就爬到了七八米高树上。

越高的树梢,树干越细,攀爬起来越是艰难。

图黑爬最初的七八米,几乎只用了两三秒钟的时间,最后几米的高度显然也接近了他本人能力的极限,况且现在正值隆冬时节,树枝干枯缺少水分和韧性,一路攀爬过去有不少残值枯叶掉落下来,窸窸窣窣地掉落了一地,看上去惊险至极。

“图黑,还不够高,要最高的那一枝!”

图尔克压根也不把奴仆的死活放在心上,像一个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大将军,不断地指示着图黑往最高处的树梢攀爬,神情和姿态中充满了自豪感和满足感,比到了晚上钻在被窝里和娘们亲热还要痛快。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放松警惕 面对着人来疯的主人,图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

李惊云在树下看得心惊胆战,这是随时要出事的节奏啊。

“卡啦!”

树枝轰然折断,图黑瘦弱的躯体从空中掉落下来。

李惊云心中一凛,准备冲上前去接应。

谁知,图黑竟然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瞬间调整好了身形姿势,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哈哈,图黑,咱们又一次把客人们吓一跳,你的演技越来越纯属了。”

图尔克满脸的肥肉都跟着乱颤,一副奸计得逞的嘴脸。

图黑也是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在夜色中看得十分鲜明。

“呼,好险!”

李惊云的心中也是捏了一把冷汗,不过,不是为了图黑,而是为了他自己。

只要再晚0.01秒,李惊云就会忍不住出手了,只要一显露功夫,自己假扮成商人的身份就自然而然地拆穿了,后面带来的麻烦将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老爹,你和图黑又在这玩套路,吓唬客人啊!”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从身后响起,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眉眼间与图尔克有几分相似,正是图尔克口口声声夸赞不已的副卫队长,也是他的亲儿子——额尔图。

“这位就是令郎?”

李惊云问道。

“正是我的儿子,了不起的王宫卫队长——副的。额尔图,这两位是老爹的贵客,从大唐过来的,是很有钱的大商人,以后会有很多生意途经小勃律,到时候,你就稍微照顾一些,在你的职权范围允许的情况下。”

没看到额尔图之前,图尔克在李惊云的面前把话说的很满,似乎他完全可以决定自己儿子的一切,等到真的面对面站在一起了,吩咐的话又谨慎起来了,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老爹,我最近很忙的,你总是给我找各种麻烦。而且,大唐和咱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很微妙,早已经今非昔比了,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是真正的商人,而不是大唐派来的奸细呢?”

额尔图一双锐利的眼神扫过李惊云和阿斐的面庞,显然对这两个陌生人抱着极大的警觉。

“这——应该不会吧,白天的时候,这位客人在店里露了一手烤羊肉串的绝技,应该是在大唐做饭馆生意的,一个奸细,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图尔克被儿子一顿抢白,面子上多少有些难堪,可是又细细一想,找到了为李惊云辩解的理由。

“哦,这样啊,或许是我多心了。哎,最近给吐蕃国的大将军闹的,整天疑神疑鬼的。”

额尔图显然是被这个理由说服了,瞬间放松了警惕。

李惊云本来的心已经提起来了,这才又放回了肚子里。这家伙,当个奸细还得是个多面手才行。如果不会做饭,岂不是当场要被敌人识破了?

阿斐看着李惊云,面露微笑,她倒是不怕身份被识破,只不过李惊云能够凭借做饭的手艺洗脱了奸细的嫌疑,倒也是奇事一桩,足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烤肉串,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这位贵客愿不愿意露一手,让我也开开眼界,解解馋?”

额尔图多少还有些将信将疑,因为眼前的这两位无路如何也与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人联系不起来。

“乐意之至。”

对于李惊云来说,做饭从来都不是苦差事。

一会儿功夫,肉串的香味传遍了整个院落,主仆数十人围在李惊云周围,看着他娴熟的烤肉技法一阵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额尔图的心中再没有一丝怀疑。

能把烤肉练到这个程度的,怎么可能是奸细?

不只是烤肉串,各种各样的烧烤也抬上了烧烤架,羊腿,鸡翅,整鸡,兔子……

“贵客真是好手艺啊,烧烤的技艺冠绝天下啊,叹为观止,叹为观止!”

额尔图吃的满嘴流油,连连夸赞。

不光是额尔图,包括主仆在内的所有人都开了眼,解了馋了。

酒足饭饱之后,额尔图对李惊云算是彻底放松了戒心。

言谈之中,额尔图把自己的工作情况跟李惊云说了个七七八八。

李惊云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不少王宫的守卫情况,诸如王宫的大小,各个宫殿的位置,王公贵族们都在哪个宫殿居住等。

额尔图既然已经认定了对方是普通商人,只当对方是作为平民百姓,出于猎奇心里询问王宫贵族的生活起居,也就没有引起怀疑,把很多自己知道的,听说的信息,甚至包括八卦的内容都跟李惊云说了出来。

比如,哪个妃子和哪个妃子明争暗斗,国王最宠爱哪个妃子,新近又临幸了哪个妃子,把哪个妃子打入冷宫了。

李惊云对这些八卦的事情毫无兴趣,只得硬着头皮听对方眉飞色舞地侃大山。不过,阿斐却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听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的。

夜色已深,李惊云和阿斐告辞离去,回到了客栈的住处。

二人情绪高涨,没想到第一天进城就得到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

“你困不困,有没有睡意?”

李惊云丝毫没有睡意,看着同样精神的阿斐问道。

“怎么,你莫非有什么想法?”

阿斐一看李惊云就有惊人的想法和举动要实施。

“不愧是阿斐,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如趁着今晚刚刚得到的消息,咱们去探一探小勃律王宫的虚实如何?”

李惊云笑着说道。

“正有此意!”

阿斐对这个提议一拍即合。

夜色清冷,春风习习。

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中,两道如梦似幻的身影在夜色中疾行,像风一样迅猛,像影子一样虚幻,所到之处不发出一丝响动,不带起一粒微尘。

小勃律的王宫近在眼前,守备之森严,侍卫之密集,比之大唐的皇宫也不遑多让。

不过,守备再严密的地方,在李惊云和阿斐的眼中,也不过是小儿科的玩意儿。

“会一会吐蕃国的大将军,看看这老小子长着一副什么嘴里,怎么会如此胆小如鼠,贪生怕死。”

李惊云一马当先,按照额尔图提供的信息,奔着王宫最东边的一座宫殿飞身而去。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仇人相见 李惊云和阿斐穿着夜行衣,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来到最东边的宫殿房顶。

小勃律王宫的侍卫都是普通人,不过是身形矫健,却不能像武林高手一样高来高去,对于宫殿房顶的巡逻露着好大一块破绽。

李惊云催动内里,隐约听到脚下的宫殿中有男女调笑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暧昧。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咱们得给这位大将军留下一些终生难忘的记忆。”

李惊云和阿斐的身形一晃,同时出现在了宫殿里面。

这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卧室。

王宫贵族的宫殿虽大,卧室一般设计的都不大,一是为了冬天的保暖,二是古人都认为人的元气是有限的,如果卧室的面积过大,睡着以后会平白地消耗人体的元气,时间长了会损坏人的寿元。

卧室的东南角摆着一个硕大的红木床,罩着厚厚的棉纱账,影影绰绰能够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伴随着吃吃的女子笑声。

李惊云对阿斐使了个眼神,一道掌风扫过,厚厚的棉纱帐顿时四分五裂,床上的一切一览无余。

几条赤条条的身影正在床上抵死缠绵,行状极为不堪,活像几条没穿衣服的肉虫子在一起纠缠打斗。

床上的男女感到身上猛地一凉,原先罩在头顶棉纱帐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全都看呆了,停下了各自的动作,一阵愣神。

“各位好快活啊,先打扰一下,小爷有话要问你们。”

李惊云走近了几步,冷冷地看着床上的几个身影。

一名高鼻深目的西域女子目露惊慌之色,张开檀口意欲大呼小叫。

“躺下吧。”

李惊云如今的功力何等之高,反应何等之快,伸手一指,那名西域女子闷哼了一声,一头栽倒在床上,人事不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惊云露的这一手和神仙无异,床上其他几个女子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香唇,吓得浑身筛糠,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得了,你们也都躺下吧,省的跟着担惊受怕。”

李惊云凌空虚点了几下,其他几个女子几乎是同一时间栽倒在床上,全都没了生息,整个画面看上去诡异骇人至极。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深夜来见我是有什么事?”

床上的赤身男子反倒显得坐怀不乱,颇有一番大将风度。

“你是吐蕃国的大将?”

李惊云淡淡地问道。

“阁下听说过我?”

赤身男子把身旁的女子扒拉到一旁,神态逐渐镇定了下来。

“没听说过,我从来不记无名之辈。”

李惊云走近了两步,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莫非——”

赤身男子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这些天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为了消除心中的恐惧,赤身男子每天醉生梦死,胡天黑地,就是为了排解心中的恐惧。

“你猜到了?还不算太笨。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想活命的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惊云沉声说道,在他的眼中,对方已经是陷入笼中的老鼠,生死全由自己做主了。

“你想的太多了,我既然能猜到你的身份,自然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赤身男子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充满了决绝的意味。

“不好!”

李惊云刚要有所动作。

赤身男子的嘴角突然淌下一线黑色的毒血,已经气绝身亡了。

“这家伙是个冒牌货,咱俩暴露了!”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双脚一蹬,想要速速脱身离开。

一团浓密的黑烟突然充满了整个卧室,把李惊云和阿斐团团围在了中央。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黑烟中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之前在蹴鞠大赛上与李惊云生死相搏的蓝灵儿。

听到这个声音,李惊云之前紧张的心情反而略微放松了一些,双掌平举过头,把功力催发到了十成,一股强大的气劲把浓烟的包围势头硬生生地拦阻了下来。

浓烟发出一声惊呼,化零为整,迅速凝聚成了一团人形,化作一个妙龄少女,面色苍白,神情孤冷地立在原地,目光闪烁地看着李惊云,显得惊疑不定。

“冤家路窄啊,怎么哪儿都能遇到你。你身上的伤,好利索了没有啊?”

李惊云笑吟吟地看着蓝灵儿,一副吃定对方的样子。

阿斐也不动生死地移动到了蓝灵儿的身后,对她形成了包夹之势,右手按在了随身的携带的金蛇软剑之上,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托你的福,我已经全好了,为了报答你,我可是日夜勤修苦练,就是为了今天能够亲手送你上西天。”

蓝灵儿展开双手的手掌,两条黑色的软鞭出现在了掌心之中,软鞭上密密麻麻长满了一寸来长的倒刺,在烛光下泛着青紫色的光芒。

“纳命来吧!”

蓝灵儿双臂一抖,两条黑色软鞭像两条长满了毒牙的毒龙,一前一后,分别向阿斐和李惊云闪电般奔袭而去。

阿斐的身形一动,手中的金蛇软剑直指蓝灵儿的后心软肋,竟然后发先至。

蓝灵儿好似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不顾一切地操纵毒鞭卷向阿斐的头顶,竟是要用出共归于尽的招式。

与此同时,李惊云运足了功力,隔空拍向了蓝灵儿的前胸要害,空气中传来一阵风雷之声,十分骇人。

蓝灵儿显然对李惊云的掌力更加忌惮,操纵两条软鞭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全力抵御李惊云的掌风攻击,对阿斐身后的突袭反而听之任之,丝毫不以为意。

“嗤——”

一阵轻响过后,阿斐的金蛇软剑划破了蓝灵儿背后的衣衫,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后背。

可是,令人震惊的是,蓝灵儿的肌肤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无坚不摧的金蛇软剑竟然变成了一件可笑的小孩玩具。

“噗——”

蓝灵儿正面被李惊云的掌风扫到,眉头一皱,吐出一道血箭,直奔李惊云的面门而去。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鲜艳的血液像一朵盛开的鲜花,骤然在春寒料峭的屋内绽放开来。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生无可恋 李惊云神色一变,全身的衣服瞬间鼓胀了起来,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尺许厚的气墙,把无数细小的血滴挡在了身前一尺开外的地方。

“刺啦!”

地面上的羊毛冒起了一阵刺鼻的青烟,好像被浓硫酸腐蚀了一样,整片整片的羊毛都以肉眼可以观察到的速度变黑,腐烂,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空洞。

“好毒的血!”

李惊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如果不是自己这几个月内功大有进境,在周身附近形成一尺左右的气墙防御,只要被这血滴溅到一点在身上,立即会皮肤溃烂,一直腐蚀到骨头里。

蓝灵儿虽然刀枪不入,但是被李惊云全力一掌打的口吐鲜血,现在已然脸如金纸,喘气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阿斐势在必得的一招居然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够,心理上造成的挫败感着实不轻,把金蛇软剑舞成了一道金光灿灿的光圈,对着蓝灵儿的全身上下各种劈刺砍剁,传来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犹如鸣金敲锣一般。

“这是什么样的金钟罩,竟然连神兵利器都不怕!”

阿斐一瞬间向蓝灵儿攻出了几百招,把她全身上下都用宝剑攻击了一番,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罩门和软肋,心里的震惊已经无以言表了。

蓝灵儿所练的既不是金钟罩,也不是铁布衫,而是纯阴之体才能修炼的金刚蛊,一旦练成之后,全身的肌肤表面上看起来柔软光滑,却是刚柔并济,遇强则强。倘若对方用柔软的肌肤来触碰,感受到的也是一片柔软;倘若对方用神兵利器来击刺切割,被攻击到的皮肤部位就会变得比金刚石还要坚硬。

不过,这个金刚蛊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李惊云催动内力拍出来的掌风就是金刚蛊无法抵挡的,在内力的攻击之下,金刚蛊的防御作用远不如金钟罩和铁布衫。

蓝灵儿被李惊云的掌力所克制,自己手中的毒鞭又一时半会抽不中对方,已然萌生退意,一边用力挥动双鞭把李惊云和阿斐赶到周身三丈开外,一边留意退路,随时准备逃之夭夭。

“阿斐,别用宝剑,用掌力攻击!”

李惊云挥动着一对肉掌,凌厉的掌风压的蓝灵儿几乎喘不过气,只好左支右绌,且战且退。

阿斐一经提醒,立即把宝剑收入鞘中,催动掌力,一掌接着一掌向蓝灵儿拍去。

阿斐此时的内力修为已经较李惊云弱了两个档次,每一章拍出去虽然不能把蓝灵儿打的口吐鲜血,却也打的她身上生疼,造成的伤害远远超过了宝剑劈刺的效果。

蓝灵儿感觉身上的压力又猛增了不少,想要化作一阵浓烟逃跑,却有担心自己在虚化状态被李惊云全力击中,导致再一次元气大伤,这样的话又得几个月才能彻底恢复。

可是,身体不进行虚化,蓝灵儿在移动速度上和对方俩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自己就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老鼠,被两只成年的大花猫玩弄于鼓掌之中,完全没有脱身的机会。

“罢了,罢了!生死有命,这是老天跟我作对,非人力所能扭转!”

蓝灵儿进退维谷,心中一阵失落,生出一种强烈的厌世思想,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太过坎坷,完全是老天在跟自己开玩笑,逗闷子。不然的话,既然诞生了自己这个纯阴之体的蛊毒苗女,却为何又生出了一个出处和自己作对,又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少年英杰。

“既生瑜,何生亮?”

蓝灵儿紧闭双眼,把双手的毒鞭用力抛出,两手骤然下垂,竟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静等李惊云和阿斐的攻击如山呼海啸般落在自己的娇躯之上。

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

蓝灵儿从出生到现在,没有感受到一刻活着的乐趣,无时无刻不在修炼蛊毒,奔走于各国之间,密谋篡政,挑起争端,只等的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苗人才有机会收集到亿万冤魂,复活自己的先祖蚩尤,再次称霸天下,让率土之滨尽归苗人管辖。

如今,仅存的希望破灭了,远大的报复化作一团虚幻的泡影,蓝灵儿已经生无可恋。

这个世界仿佛寂静了下来,蓝灵儿等待许久的暴风雨却迟迟没有到来。

“为什么?”

蓝灵儿诧异地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李惊云。

“不为什么,你走吧。”

李惊云看到蓝灵儿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引颈就戮的样子,心中突然升腾起了一股恻隐之心。

短短的几个月,二人的实力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从这一刻开始,蓝灵儿再也不是李惊云的对手,而且二人的实力差距将会越拉越大。

易位而处,如果今日蓝灵儿的实力比李惊云强悍,那么她绝不会留下对方的活口,绝对会赶尽杀绝。

可是,现在的胜利者却是李惊云。而他,在最后一刻却下不去手了。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杀了我吧。”

蓝灵儿的眼神中充满了怒容,被对手怜悯比被对手杀掉更加耻辱。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李惊云笑着问道。

“你如果不杀了我,我就杀了你!”

蓝灵儿的这个理由非常直接,也往往非常有效。为了自保杀人,这几乎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了。

“可是,你现在已经杀不了我了,既然你杀不了我,我又何必杀你呢?”

李惊云俏皮地一笑。

蓝灵儿铁青着脸,恨恨地说道:“你有戒备的时候,我是杀不了你。可是,你难道就没有睡着的时候吗?再者说,我杀不了你,难道还杀不了你身边的人吗?”

李惊云勃然色变,身上的杀机顿时显现。

蓝灵儿略显得意地看着李惊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你真的想死,不想活着了?”

李惊云不明白生活如此美好,为什么非要求死。

蓝灵儿点了点头,说道:“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实现苗人的终极目标,现在有你拦住我的前面,做什么都被你阻拦,如果你一天不死,我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不死之身 “既然你活着没意思,为什么不自行了断?”

李惊云无奈了。

“自裁是弱者的行为,强者都是战死的,我身为苗人的圣女,绝不会自杀的。”

蓝灵儿说道。

“剩女?”

李惊云诧异地看着蓝灵儿,对方的年纪也不大,比自己也就长了两三岁,怎么就自称“剩女”了。唉?不对!唐代怎么会有“剩女”这个词,自己这是想哪儿去了,应该是“圣女”才对。

“惊云,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杀掉她!”

阿斐在一旁看得纠结无比。

“就你?你杀得了我吗?”

蓝灵儿不屑地看着阿斐,无论是用刀剑还是用掌力,阿斐对蓝灵儿都造不成真正的威胁。

阿斐无语了,第一次感到内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最关键的是,对方说的话千真万确,连一丁点水分都没有。

最真实的才是最气人的,阿斐现在都快气炸了。

蓝灵儿得意地看着阿斐,摆出一副你看不惯我,却干不掉我的无赖姿态。

“没错,我是杀不了你。可是,你也绝对杀不了我!”

阿斐冷冷地看着对方,说道。

蓝灵儿脸色一板,迟疑了一会,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蓝灵儿和阿斐已经三次交手过,对阿斐神出鬼没的轻身功法印象很深,对方就像一阵疾风,根本就抓不到,追不上。

打个比方,蓝灵儿就像一块刀枪不入的铁板,而阿斐则像一道来无影去无踪的疾风。铁板和疾风PK,完全打不到一块,更不可能分出胜负来。

“阿斐,咱们该走了,目的已经达到了。明天早上,小勃律王宫会乱成一锅粥的。”

李惊云打了个招呼,又回头看了蓝灵儿一眼,他已经没有心情继续跟她纠缠下去了,决定先行一步了。

阿斐也冷哼了一声,跟着李惊云飞了出去。

夜色正浓。

一团黑烟紧紧追在李惊云和阿斐的身后,寸步不离。

一会儿功夫,李惊云已经离开王宫几公里的路程,可是那团黑烟依然紧跟着身后,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惊云终于不耐烦了,停下了脚步。

“既然你不肯杀我,我决定了,要一直跟着你,千方百计寻找杀掉你的机会。当然,也包括了杀掉你周围人的机会。”

蓝灵儿现出了人形,恨恨地说道。

“难道你真的以外我不会杀你吗!”

李惊云彻底怒了,这是要逼自己开杀戒啊。

“来啊,有本事就来啊!”

蓝灵儿对着李惊云怒目而视,做好了引颈就戮的心理准备。

“神经病!阿斐,我们走!”

李惊云骂了一句,再一次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很快就把蓝灵儿甩远了。

看到身后已经没有那个跟屁虫,李惊云终于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还没消停一刻钟,蓝灵儿又一次出现在了李惊云的身后。

“你别想着甩掉我,之前在蹴鞠大赛上,我的一部分念力已经打入了你的体内,别说这区区的十几里路,就是相隔着成千上万里路,我都可以感知到你所在的位置。”

蓝灵儿呲着牙,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你俩是不是赶着要见什么人?别担心,虽然我杀不了你们两个人,其他人杀起来却别提多轻松了,保证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你真的是神经病!”

李惊云心里一紧,其实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杀掉蓝灵儿,只不过在实力上略胜一筹而已,现在贸然出手只会让蓝灵儿凶性大发,导致她滥杀无辜。

现在,蓝灵儿像死神一样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是没有机会和唐军的斥候见面和交换情报了。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做了!

李惊云调转身子,向蓝灵儿冲了过来,双掌带着一股刚猛无比的劲风,像蓝灵儿的胸前拍了过来。

“来啊!”

蓝灵儿摆好了架势,准备跟李惊云再大战三百回合。

谁知,李惊云在前冲的一瞬间,突然再一次调转了身形,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还想跑?跟你说了,你是跑不掉的,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蓝灵儿在速度上和李惊云差了很远,但是耐力很强,只要李惊云停下脚步,就一定能够追上来。

李惊云看到蓝灵儿再一次追了过来,突然把停下了脚步,整个人从上而下俯冲了下来,直击蓝灵儿的脑门。

李惊云这一番虚虚实实的攻击把蓝灵儿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此刻她的身体正处于全速疾冲的状态,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只能抬起双手跟对方硬碰硬地对了一次掌。

“噗——”

蓝灵儿一口鲜血再一次喷了出来,把方圆三丈以内的范围都笼罩住了。

李惊云身形一晃,早已经逃出三丈开外,全身上下没有溅到一丁点的血花。

“怎么样,还跟着我吗?再敢跟着我,就真的要你的命!”

李惊云再一次立威,希望蓝灵儿能够知难而退。

“求之不得!”

蓝灵儿状若疯魔,再一次扑了上来,行动间依然灵活迅捷无比,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李惊云彻底服了,这个蓝灵儿被自己打的连续两次吐血,整个人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普通人只要吐一次血,就意味着受了严重的内伤,蓝灵儿每一次吐血就跟玩儿似的,顺带着还向对手发动一次致命的毒血攻击。如果一不留神,被毒血溅到了一星半点,估计就会立刻一命呜呼。

“这家伙是不死之身吗,简直就像小强一样!”

李惊云再一次把蓝灵儿打吐了血,对方却越战越猛,完全看不出精疲力竭的样子,也不像受伤的人那样出现一系列力不从心的症状。

“不打了,不打了!阿斐,别理这个疯婆子了,咱们走!”

李惊云停下攻击,再一次全速地离开,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蓝灵儿,唯恐避之不及。

阿斐看到现在,也已经明白了李惊云的难处,虽然他的实力略胜蓝灵儿一筹,但是还达不到能够击杀对方的实力差距。最要命的是,蓝灵儿从小在蛊毒中长大,自己也已经是半人半蛊,像妖怪一样,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类的界限。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扬帆大海 一路上,李惊云刻意避开人群和唐军的方向,往东南方向行进。

长途奔波后,但凡李惊云和阿斐稍作休息,就能看到蓝灵儿化作的黑烟不疾不徐地赶过来,简直就是阴魂不散,比狗皮膏药还要粘人。

“这回是哪儿也回不去了!”

李惊云暗暗叫苦,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惹上了这样一个煞星,想杀也杀不掉,想甩也甩不脱,最无解的是如果把蓝灵儿带到亲朋好友的身边,一定会被她施加毒手,一命呜呼。

要知道,李惊云的亲朋好友除了阿斐,风无痕以外,没几个人能在蓝灵儿的手上走过一招半式,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一路向东。

李惊云和阿斐奔波一个月有余,竟然来到了渤海之滨,看到汹涌澎湃的大海,不由地一阵心旷神怡。

“怎么停下来了,不跑了?”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说,蓝灵儿又一次追到了,虎视眈眈地盯着李惊云和阿斐。

李惊云此刻悔的肠子都绿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阿斐曾经极力劝阻过他,不要招惹纯阴之体的蛊毒高手。可是,李惊云偏偏不信这个邪,这下热闹了,开心了!

“惊云,切莫心浮气躁,这是蓝灵儿的一种蛊术。”

阿斐提醒道。

李惊云吃了一惊,问道:“什么蛊术,莫非我已经不知不觉中招了?”

“攻心之术,这也是心蛊的一种。”

阿斐解释道。

李惊云“哦”了一声,感觉阿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像是煞有介事。

“稳住,沉住气,高手之间对决,胜负就在一线之间,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阿斐一边跟李惊云说话,一边冷冷地盯着一脸玩味的蓝灵儿。

说起来也神奇,明明是李惊云和阿斐的实力加起来更强一些,却被实力更弱的蓝灵儿一路追赶。

若论实力,李惊云和阿斐虽不能结果蓝灵儿的性命,却可以做到稳压对方一头。

但是,投鼠忌器,蓝灵儿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李惊云身边的人,让他头疼不已。

“惊云,海外有蓬莱仙境,你我既然已经到了海边,不妨出海游历一番。”

阿斐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提议道。

“蓬莱仙境?游历一番?”

李惊云不知道阿斐这样说是确有其意还是为了麻痹蓝灵儿。

作为一名现代人,李惊云清楚的知道蓬莱仙岛是没有可能的了,但是想要发现其他的新大陆倒是没有丝毫问题。

可是,就凭借李惊云和阿斐两个人,怎么能驾驭偌大的船只?

如果船只太小的话,别说去海外游历,估计没有驶出去多远,就要被海浪掀翻,整船人都要葬身海底,沦为虾兵蟹将的午餐。

“你们要乘船出海?”

蓝灵儿神情一变,将信将疑地看着二人。

“怎么,难道你是聋子吗?”

阿斐不客气地说道。

蓝灵儿眼中的厉色稍瞬即逝,掩嘴娇俏一笑,整个人显得妩媚极了。

“本姑娘说跟定了你俩,就是跟定了,绝不改口,你们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照跟不误。除非哪一天,你俩死了,或者,我死了!”

“你真他娘的有种,来啊,有本事就一直跟着,咱们互相伤害啊!”

李惊云怒极反笑,什么话都脱口说出来了。

三个月的时间,李惊云全身心投入到造船这件事情上。

蓝灵儿竟然出奇地没有干扰,甚至还劳心费力地帮忙出钱出力,在船工们眼中,根本看不出他们三个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还以为是相亲想爱,异想天开一心想去海外游历的小三口。

李惊云把现代的造船技术运用地淋漓尽致,造出了唐代绝不可能出现的巨型游轮。

整艘游轮的主体框架是用涂抹了防水涂料的硬木构成,关键部位用金属进行加固,虽然与现代的钢铁船只的牢固性无法比拟,却已经是这个时代所能造出的最先进的游轮了,想要漂洋过海也已经足够了。

只要不是遇到罕见的极端天气,游轮应该能确保安全无虞。

如此巨大的游轮,仅凭李惊云这三人驾驶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就地招兵买马,雇佣大量的水手一起出海。

谁知这个事竟然这样一直拖了下去,连续半个月,没有一个当地渔民愿意出海。虽说眼前的这艘巨轮看上去威武霸气,可是茫茫大海,无边无际,这些真正下海打渔的渔民们深知大海的广袤,也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海平面下掩藏着多么巨大的危机。

约莫过了将近两个月,天气已进入盛夏时节,李惊云三人同吃同住,已与至交好友无异,只是心里总绷着那根弦,提防着蓝灵儿暴起发难,从背后突然下手。

半年多的时间,李惊云又长高了一截,身高超过了180cm,比阿斐已经高出了5cm左右,蓝灵儿在二人旁边则显得更加娇小玲珑,只有165cm左右,像个可爱娇俏的萌妹子。

这些日子以来,李惊云一直暗中观察蓝灵儿的一举一动,发现她并不是天生的残人好杀之徒,只怪命运使然,让她成为了一个全身蛊毒的邪异女子。

忽一日,上百个渔民模样的青年男子来到海边,声称听闻了李惊云造船出海的奇闻壮举,就一并前来投奔,不为金银财富,只为长个见识,见个世面。

李惊云正求之不得,举双手欢迎。

谁知,蓝灵儿和阿斐则显得狐疑无比,拉着这些青年男子一顿盘问,就差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揪出来查一遍了。

李惊云在一旁看着蓝灵儿和阿斐竟然步调如此一致,都对这帮男子的真实身份和意图产生了深深怀疑,不由地啧啧称奇。可是己方坐拥当世三大高手,一帮不会武工的水手又能兴起什么浪花,因此就劝她俩不必多疑。

适逢满月潮汐大涨,李惊云一行百余人备足淡水,肉脯,风干蔬菜,登船杨帆,向东南方挺进。

身后是广袤的中华大地,前方是广袤无垠的汪洋大海。

李惊云站在船舷之上,一阵唏嘘慨叹。

“我这是要闹哪样,分明就是花样作死啊!”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风云变幻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水手们时不时到甲板上用捕鱼工具打捞些鱼虾蟹做充饥之用。

李惊云看到这些青年男子捕鱼技术熟稔,应该是渔民无异,不由地对蓝灵儿和阿斐的疑神疑鬼嗤笑不已。

阿斐到了海上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埋头在舱房中勤修苦练内功。

在与蓝灵儿的对决之中,阿斐虽然与对方战了个旗鼓相当,但是若论硬碰硬的功力,阿斐比对方远远不如。

之前的几个月时间,要么在奔波中与蓝灵儿比斗,要么忙于建造游轮,根本无暇练功。这一回游轮入海,苍茫大海,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同舟共济。

阿斐也不担心蓝灵儿如此不开眼,在这种情况下猝然发难,因此就抓紧一切时间加紧修炼,试图快速提升自身实力,免得自己反倒成了李惊云的拖油瓶。

上船之后,蓝灵儿起初对那些水手们戒心很大,没几日竟然混的极为熟络,整天就喜欢和那些大老爷们在一起聊天吹马,以兄弟相称。

这些水手们平日里虽然一个个粗俗无比,可是每当蓝灵儿出现,骨子里都会透出一种毕恭毕敬的感觉,总有些放不开手脚。

李惊云整日里在游轮上闲逛,没几天已经丧失了乘船出海的新鲜感,心里不由地生出浓浓的悔意,不应该当时心血来潮,竟然把自己和阿斐送到了广袤的大海上恣意漂泊。

“蓝灵儿这丫头,要是一直能这样正常点,就太好了。”

李惊云看着这些日子以来蓝灵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与普通的小姑娘无异,不由地心生感慨。

大海上风云变幻,时而晴空万里,时而雷雨交加。

忽一日天边阴云密布,前一刻还是阳光和煦,后一秒天空黑如锅底,风劲浪急,电闪雷鸣之际,偌大的巨轮在海中犹如一片树叶,随波逐流,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阿斐也从船舱内出来了,定定地看着露出狰狞面容的大海出神。

“天生异象,或许我们有缘探寻到蓬莱仙岛。”

阿斐的眼神中竟透着兴奋的神色,丝毫都意识不到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李惊云不清楚为什么阿斐对蓬莱仙岛竟然如此执着的热忱,之前听她说要探访仙岛,还以为她是以此为借口,假借出海寻仙来逼退蓝灵儿的步步紧逼。

直到此刻,李惊云才明白了,阿斐定然是有难以言说的理由,想要真的探寻到海外仙岛。

“阿斐,你为何对蓬莱仙岛如此执着?”

李惊云忍不住问道。

“我四岁那年,有两位仙人来到我身边,把我从安禄山的魔爪中救了下来,然后交给狼群抚养。我曾经问及他们的来历,回答说是来自蓬莱仙岛。我的身法和攻击的技巧,也是俩位仙人根据我的体型特点亲自传授的,让我受益无穷。”

阿斐看着跌宕起伏的海面,眼中的热情像火焰一样在燃烧。

“这世上果真有仙人?”

李惊云虽然听阿斐亲口讲述,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不过,他现在真心希望能够在视野中看到一个海岛,让游轮能够暂且避风停靠。因为,看现在这个风浪的强度,再坚持不了一个时辰,游轮就会彻底被巨浪拍成碎片。

蓝灵儿此时也站在甲板上,用手指着头顶的天空,大声咒骂着。情急之处,蓝灵儿什么语言都从嘴里蹦了出来。大唐官话,吐蕃语,苗语,还有不少听都没听过的奇怪语言,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地乱骂一气,直到把声音骂的声嘶力竭,才停下来稍微喘口气。

“真是可怜。”

阿斐淡淡的说道。

“谁可怜,你是说蓝灵儿?”

李惊云奇怪道。

“天下之人皆可怜,她可怜,我可怜,你也可怜。”

阿斐的神情黯淡了下来。

“惊云,你会不会怪我?”

阿斐转过头看着李惊云,眼角竟然挂着泪花。

“怪你?为什么?”

李惊云约莫知道了阿斐的内疚之处,却装傻充愣道。

“唉——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或许,咱们这次真的要死在这场暴风雨里了。”

阿斐长叹了一口气。

李惊云默然,要说稀里糊涂死在海上,他也觉得憋屈。毕竟,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还没有活够呢!要怪就怪自己吧,不听阿斐地劝告,招惹了蓝灵儿这个疯婆子,弄的现在身处绝境,危在旦夕。

“啾啾!啾啾!”

几声奇怪的叫声突然从船两侧响起,在风浪的嘶吼声中显得极为突兀,给人精神一振的感觉。

海豚,是海豚!

李惊云的眼睛亮了起来,航海过程中如果遭遇了绝境,多半会有海豚现身出来解救,只是不知道这些身单力薄的小家伙怎么救下这艘巨大的游轮。

“啾啾!啾啾!”

成群结队的海豚从船侧游过,调转了一下方向,渐渐远去。

“这些海豚只是路过吗?怎么游走了?”

李惊云看到海豚消失在海平面下方,不由地大失所望,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

“啾啾!啾啾!”

海豚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这些可爱的蓝色精灵竟然又调头游了回来。海豚们绕着游轮转了一圈,又掉转方向,渐渐远去,与第一次游走的方向毫无二致。

“这些海豚,莫非是在为自己指路?”

李惊云的脑海中灵光一现,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右满舵!跟着那队海豚!把所有的船帆都降下来,该用蒸汽动力!”

李惊云对这艘游轮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自己精心设计建造的这个巨型的蒸汽发动机,对于唐代人来说,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的机器怪物。

因为这个蒸汽发动机,蓝灵儿看李惊云的眼神都不对了。

阿斐虽然知道李惊云的底细,可是看到这个巨大的铁家伙也是一阵目瞪口呆。

“呜——”

游轮的烟囱上冒起了黑色的浓烟,很快被疾风吹的无影无踪。

“唉,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提早污染地球这块净土。”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海豚引路 游轮发出了巨响,烟囱冒起了黑烟,李惊云的脸上也一阵苦笑,自己硬生生把工业污染提早了一千年,希望不要给地球带来灾难性的破坏,只要风平浪静躲过一劫,李惊云会毫不犹豫地把蒸汽机关掉,尽量抹去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马力一开足,游轮的速度比之前满帆的状态还要快三四倍,满船皆惊。

之前,所有人都对李惊云设计的这个铁家伙抱着怀疑的态度,现在看到蒸汽机的真实威力,下巴都快惊掉了。

“乖乖!有了这个玩意,在大海上日行千里也是小菜一碟啊,根本用不着风帆了。”

水手们现在对李惊云是惊为天人,同时也一扫心中的阴霾,重新燃起生存的希望来。

游轮的速度提到了极致,紧紧跟在海豚的后面。

只要稍微一掉队,海豚就会掉转方向迎接,生怕游轮迷路了似的。

“这些海豚真是通灵之物,比陆地上最聪明的大猩猩还要机智好几倍,真是天助我也。”

李惊云死死盯着海豚前行的方向,指挥着游轮调整方向紧紧跟随。

约莫行进了百十余海里,迎面看到一大片白色的烟雾,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薄厚深浅。

说来也怪异,无论海面上的风浪再大,这团烟雾好像是固定在海面上似的,完全不为所动。

海豚突然从海平面跳了起来,重重地砸在了海面上,然后一头扎进了白色烟雾里。

“船长,要不要跟着?”

掌舵的大副看着白茫茫的烟雾心里一阵悸动,不确定地问道。

风愈急,浪愈大。

李惊云现在是进退两难,如果跟着闯进烟雾里,一是不知道这个烟雾是否有毒,就算没毒,闯进去之后分不清东南西北,游轮就会在里面成为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即使碰到了礁石和浅滩也无从分辨,可以说是凶险万分。

如果不跟进烟雾里,这暴风雨不像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停歇的,反而有越来越大的态势,顷刻间就会把游轮拍成碎片。

“跟进去!”

李惊云一咬牙,下达了命令,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面色惨白,浑身绵软无力起来。

这可是整整一船人的性命,如果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陷入绝境,李惊云百死莫赎!

水手们早已经把李惊云视若天人,对他的命令没有丝毫的犹豫。况且,风浪越来越大,整艘船随时会被海浪吞噬,就算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得咬着牙去闯一闯。

毕竟,碰一碰运气总比坐以待毙要强,任谁到了这个境地,只能做出这样的艰难选择。

游轮再一次调整了一下方向,把速度将至最低,缓缓地驶入浓雾之中。

说来也奇怪,当游轮彻底被浓雾淹没后,天空突然放晴,海面上连一点波涛汹涌都看不出来了。可惜,李惊云等人是不可能看到了。

然而,这还不算神奇。最神奇的是,当游船进入浓雾后,整片白色雾气竟然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浓雾散尽后,原先的海面上也是空空如也,哪还有游轮的影子?

李惊云等人乘船进入浓雾之后,忽然间豁然开朗,前方晴空万里,哪还有丝毫雾气的影子,大海也变得如镜面一样平静,一点波澜起伏的样子都看不到了。

“奇怪,奇怪!”

李惊云来到船尾往后方看去,更是惊讶地叫出声来。

“后面的浓雾也没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浓雾是幻觉吗,还是海市蜃楼?”

不单是李惊云,船上的上百号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大家都对李惊云当机立断的决定佩服不已。不管怎么说,游轮是在李惊云的命令下驶入了浓雾,避免了灭顶之灾。在某种意义上,李惊云的决定救了全船人的性命。

“阿斐,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后面的海平面看起来那么陌生,好像不是刚才看到的那一片海面似的。”

李惊云站在船尾,越看心里越起疑心。

阿斐闻言也跑到船尾,仔细观察了良久,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使极目远眺,看到的都是蓝汪汪的一片大海,没有任何参照物,怎么可能区分到底有什么区别。

“不对,绝对不对!阿斐,你还记得暴风雨来临之前太阳在天上的位置吗?”

李惊云指着天边的红彤彤的太阳问道。

阿斐仔细一看天上的太阳,顿时勃然色变,喃喃道:“这不可能啊,暴风雨才过了多长时间,刚才明明是午后,太阳还在头顶偏西的位置,现在却已经西斜了这么多,竟然已经临近傍晚了。”

莫非,游船驶入的浓雾是某种时空的禁制,整艘船都穿越了?

李惊云的心情开始忐忑起来,时不时还有些小激动,这要是阴差阳错回到了现代,就凭这一艘船上的生活用品,都足以震惊考古界了。

不过,至于雅儿,柳仙仙,柳依依,王忠嗣,风无痕等人,就只能跟他们永久告别了。

嗨,现在还想着这些干什么。即使没有再次穿越,自己和阿斐就这样飘荡在无垠的大海上,想再一次见到那些人还得要何年何月,弄不好就已经是永别了。

李惊云胡思乱想了一阵,整个人竟然有些伤感起来。

蓝灵儿一脸阴晴不定地走了过来,阴恻恻地说道:“你们也注意到不对劲了吧,如果我所料没错,咱们是遇到高人了,这是他设置的专属领地,也不知是对方有意还是咱们误打误撞,反正现在绝不是在正常的大海上面。”

李惊云和阿斐听的一惊,不解地看着蓝灵儿,不知道她这样说是否有充足的证据。

“你俩看看这海平面,难道不觉得过于平静了吗,怎么可能一点浪花都没有?”

蓝灵儿一早就在留意海平面,直接用手指着水面说道。

二人低下头,看着比湖面还要平静的海水,经蓝灵儿这一提醒,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李惊云定定地观察了一会海平面,不经意地又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突然发出了一声惊疑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内忧外患 “怎么了,惊云,你又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了?”

阿斐忍不住问道。

“阿斐,你看看天边的太阳,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惊云用手指着夕阳,声音竟然有些微微发颤,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诡异事件。

“太阳?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只是……只是这个位置,怎么好像升起来了一点!没错,刚才绝不是在这个位置,明显升起来一点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我绝不会记错的!”

阿斐震惊地叫了起来,如果方向感没错,这个方向应该是西方才对。太阳应该是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

现在,这个亘古不变的定律竟然反过来了,太阳竟然从西边升起来了!

这个太反常了,已经不是时空穿越可以解释的了,只能认为自己这些人连同这艘船都进入了某一个奇妙的禁制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或许都是由一个所谓的高人主宰的。

“刚才的电闪雷鸣和惊涛骇浪,我就看着不对劲,用出自己最大的法力来与之抗衡,没想到于事无补,最后只能放弃,认为这是一场天灾,而不是人力所为。如此看来,我还是想错了,只是法力与对方相差太远,即使识破了也无能为力。”

蓝灵儿垂下了头,无奈地说道。

“你是说,刚才天气的异变,紧接着的海豚带路,还有最后的白色浓雾,都是人力所为?那这个人,岂不是跟神仙和妖怪的法力差不多?”

李惊云这才知道蓝灵儿刚才指着天空大声咒骂,不是情绪失控,而是在施展法术抵御。只是要让李惊云相信这一系列的异变都是人力所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世上,竟然还存在着比你更厉害的法师,这怎么可能?”

李惊云说什么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我只是个蛊毒师,跟法师是完全两个路子。术业有专攻,没有什么可比性。”

蓝灵儿不屑地说道。

“这样说,咱们还有胜算?不知道你跟这位法师比起来,到底有几成胜算?”

李惊云心头一阵轻松,浮起了一线希望。

“哼,他的天赋跟我比起来,还差那么一大截!”

蓝灵儿冷哼道。

“如此甚好,那其他方面呢?”

李惊云心头的希望更大了。

“不过,他修炼的时间可比我长多了。”

蓝灵儿神色凝重地说道。

“差多少年呢?”

李惊云不放心地问道。

“也就三四百年吧!”

蓝灵儿无奈地说道。

“三四百年?你到底修炼了多少年,这么大的差距能用天赋弥补吗?”

李惊云刚浮起的一线希望眼看着就要被浇灭了。

“我修炼了十四年。我的天赋比他高,修炼一年相当于他修炼十年。怎么说呢,如果他从现在开始停止修炼,我只需要四十年左右的时间,就有足够的把握和他打成平手了。至于他继续修炼的话,这个……我就算不清楚了,总之需要的时间还得再加长一些。”

蓝灵儿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索性果断放弃了。

“四十年,我的个乖乖!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几个都变成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了。至于这些水手们,有几个能活到七八十岁,还不得都死在船上?”

李惊云这回算是彻底绝望了,心哇凉哇凉的。

“怎么,你嫌慢吗?好吧,你来,你来跟他比拼一下,看看你又有多大的能耐和本事!”

蓝灵不服气地呵斥道,大有撂挑子不干的架势。

“都怨我……”

阿斐的眼睛都急红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怂恿李惊云造船去海外寻访什么蓬莱仙岛。

“阿斐,不怨你,怨我,我当时就应该听你的劝告,不该招惹这个女疯子!”

李惊云觉得问题根源还是出在自己身上,不应该让阿斐背这个黑锅。

“女疯子,谁是女疯子!李惊云,你是在说我吗?人家好好地在谋划复国大计,每次到最关键的时刻,你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我苦心经营的全盘计划打的七零八落。你知道我为了冒充吐蕃国师耗费了多少心力和时日吗,整整三年!三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三年,还是在我最青春美貌的时候,都是你这个无耻败类,放着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我做对。这下好了吧,咱们大家一块被困在这个秘境里,一起死球算了!”

蓝灵儿气的暴跳如雷,指着李惊云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骂的李惊云脸上红一道,白一道,辩解也不是,不辩解也不是,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好了,你俩都消消气,争吵解决不了问题,相反还会给敌人留下可趁之机。”

阿斐主动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你算什么玩意,这个时候站出来冒充什么好人?第一次在客栈遇到李惊云的时候,要不是你碍手碍脚,我早就把他干掉了,哪轮到他一次又一次破坏我的计划?告诉你,阿斐,本姑娘最恨的其实不是李惊云,而是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看上去像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行事作风却比男人还男人,看着就让人作呕。逮着机会,本姑娘第一个干掉的人就是你,不!不能让你死的太痛快,本姑娘要慢慢地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蓝灵儿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指着阿斐的鼻子也是破口大骂,一番话也是恶毒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还等什么机会,你能耐你现在就来啊!本姑娘还能怕你?一个下三滥的蛊毒女!”

阿斐何曾受过如此辱骂,面如寒霜,右手按在剑鞘上,随时准备和蓝灵儿决一死战。

李惊云在一旁看呆了,两个女子,没有一个是他能管控的了。可是,这是在船上啊,要是被这两个家伙一通折腾,打的天昏地暗,不用敌人过来,自己就把船彻底拆散架了。那些无辜的水手们,一个也别想活着,都得跟着陪葬!

“你俩——”

李惊云觉得自己再不出手阻止委实不行了,正要把功力催发到极致,猛然间看到阿斐对他使了一个不易觉察的眼色。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变故突生 李惊云还没反应过来,蓝灵儿突然化作一阵黑烟,奔袭过来。

“这是要动手了吗?”

李惊云立即全神戒备,随时准备接受暴风雨一般的猛烈攻击。

谁知,浓烟在中途突然折转了一下方向,竟然向着半空中扶摇直上,速度也提升了数倍不止,比之前与李惊云打斗时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这是要做什么,虚晃一枪吗?”

李惊云还没回过神来,半空中已经出现了一连串的激斗声音。

黑色的浓烟仿佛在和透明的空气进行着殊死搏斗,只不过一个是虚无缥缈的烟尘,一个是干脆四大皆空的空气,这番打斗已经远远超出了李惊云等人的理解范围。

激斗良久,黑色浓烟开始明显处于下风,被周围的空气包裹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球体,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惊云,帮忙!”

阿斐大吼一声。

李惊云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两个丫头,是在玩兵不厌诈啊!可惜,对手的实力太强大,即使是猝然袭击,也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李惊云催动掌力,向着浓烟四周的空气用力拍去,澎湃的内力把掌力催动地虎虎生风,很快就把空气拍打地松动了少许。

浓烟好不容易觑得一丝空档,忙不迭溜了出来,化作人形回到了李惊云的身边。

“蓝灵儿,你没事吧?”

李惊云看到蓝灵儿俏脸惨白,就连嘴唇上都看不到一丝血丝,关切地询问道。

“先顾好你自己吧!笨蛋!”

李惊云心神一惊,一股巨力突然压到他的胸口之上,一时之间竟然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面如死灰,软倒在地。

“惊云!”

阿斐拔出金蛇软剑,向着李惊云的头顶疾刺,可是人还没瞬移过来,手中的宝剑已经咣当一声掉落到了甲板上,本人好像也受了重击,面色愁苦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哇!”

蓝灵儿率先吐出去一口鲜血,把一小块海水都染红了。

阿斐也支撑不住了,跟着“哇”地一口,把身边的甲板用鲜血也染红了一片。

李惊云连续提了几口真气,都发现全身的真气涣散混乱不堪,周身一点可用的真气都调动不起来,整个人好像被抽了筋一样,软绵绵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扰我清修!”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空气中渐渐浮现一个人的身影,约莫170cm的中等身材,身穿白色长袍,脚蹬木屐,面容冷漠,神识内敛,全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要是放在平时,李惊云早就忍不住反唇相讥了,你把我们几个打伤,还反过来问我们是什么人,我还想问你到底是何方妖孽呢!

“前辈勿怪,我等无心惊扰前辈,还望海涵。”

李惊云恭恭敬敬地说道。没办法,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想要活命,就得先把尾巴夹好。

白衣男子定定地看了一眼李惊云,暗叹这个小子真够滑头的,完全不提自己的来路,倒是抢先一顿认错道歉,这招以退为进的套路用的挺纯熟啊。

“这个船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大法,行进过程中怎么还能发出‘呜呜’的巨响,烟囱里还能冒出黑烟,行进的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白衣男子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全是针对这艘巨大的游轮的。

李惊云暗叹了一声,看来超越时代的产物果然会带来预料不到的麻烦。

唐代这个时期,原本不应该存在这样技术水准的巨大游船,也不可能驶入到如此深远的海域之中。这白衣男子的手段和身份绝不简单,弄不好就是那些所谓的修真修仙者,一旦引起了这些怪物的敌意,那还能讨到什么好处?

“船是我造的,一切过错责任由我承担,请前辈放过其他人。”

李惊云沉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决绝的意味。

“你小子!”

白衣男子一脸惊讶地看着李惊云,一时间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好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这样的大船还有多少艘,都是你造的吗?”

白衣男子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

“只有这一艘。”

李惊云回答道。

白衣男子的神情略微舒缓了一些,说道:“你小子,留在这尘世之中是个祸害,迟早会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言下之意,竟是要结果李惊云的性命。

“不要!”

蓝灵儿和阿斐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白衣男子原地消失了,不见踪影。

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整艘游轮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一阵天昏地暗,所有人都失去了知觉。

阳光和煦,微风习习。

李惊云闷哼了一声,逐渐清醒了过来。

“这是哪儿,我还活着吗?”

李惊云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自己正躺在海边的沙滩上面,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看不到那艘游轮的影子。

头疼!李惊云痛苦地拍了拍脑袋,仔细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蓝灵儿和阿斐去哪儿了?那些水手们又去哪儿了?

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刻,游轮明明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为什么自己没有葬身海底,难道是福大命大,愣是被海浪推到了岸边?

李惊云摇了摇头,这绝对不可能,他心里清楚这艘游轮驶出大陆已经有多远的距离了,绝不可能仅凭海浪就能把一个人平安无事地推到岸边。

多想无益。

李惊云站了起来,沿着海滩走动起来。

真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李惊云又恢复了快如闪电的行动能力,很快就把整个陆地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最初躺着的沙滩上。

这是一个海岛,而且还是个弹丸之地,一会儿功夫就能绕岛一圈!

整个岛上别说人了,连动物都没看到一只,仅能看到一些长相怪异的昆虫和郁郁葱葱的乔木和灌木丛。

岛上的瓜果种类繁多,数量也足够李惊云食用。

一会儿功夫,李惊云从海边打了几条花花绿绿的海鱼,催动内力生起火来,一边烤着鱼,一边用不知名的果子来果腹。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天命难违 岛上的时日过的极为单调漫长,一天之内潮涨潮落。

涨潮时,李惊云用内力击打海面,捕获一些海鱼,吃不了的就晾晒成鱼干。

落潮时,李惊云就捡一些蛤蜊,螃蟹,八爪鱼,或烧或烤或煮或蒸。

海鲜中自带一些盐分,倒也省的烹调了,只是整日里不是鱼虾就是螃蟹蛤蜊,吃的李惊云的肠胃都麻木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得一辈子在这孤岛上终老了。”

忽一日,李惊云拿定注意,用岛上的树皮搓成指头粗细的麻绳,做成一个木筏,推入海中。木筏上摆放了各种新鲜水果和晾晒好的鱼干,还有用椰子壳做成的淡水蒸馏装置,不用担心在茫茫大海上没有淡水喝。

说来也奇怪,自木筏入水后,海平面就变得极为平静,丝毫感觉不到风浪侵扰,也不知在海上漂泊了多少时日,李惊云终于看到一块陆地。

李惊云怀着久违的心情,迫不及待地登到陆地之上,谁知打眼看去,发现这陆地极为眼熟,竟是一个海岛,而且上面还残存着不少人类生活的痕迹。

李惊云越看越是心惊,因为这些痕迹看上去格外熟悉,竟是自己之前生存过的那个小岛!

这是要把我困死在这里吗?李惊云愤怒异常。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李惊云头也不回地继续驾着木筏入海。

这一回,李惊云使出全力,根据太阳和星空的方向,一路向西北方向挺进。

海上漂泊了不知道多少时日,李惊云又一次看到了一片陆地。

这一回,李惊云谨慎了许多,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陆地的形状,大体轮廓,然后才登上岸细细考察。

没过多久,李惊云再一次绝望地坐在地上。

这他娘的还是自己生存过的那个海岛!为什么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却始终跳不出这个包围的怪圈!

李惊云猛然间想起白衣男子的那番话,“你小子,留在这尘世之中是个祸害,迟早会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弄了半天,白衣男子不是想取李惊云的性命,而是运用法术把他永远困在这个与尘世隔绝的荒岛上,让他孤独终老!

想明白这一点,李惊云反而冷静了下来,一面没日没夜地勤修苦练武功,一面在觅食过程中仔细查验这海岛上的一草一木,试图寻找一些机关密室。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李惊云的身量一直在快速增长,身上穿着的衣服早已经窄小残破不堪。

这海岛上的风景经历岁月变迁,也发生了极大改变,最神奇的是海岛中央的洼地涌出来一泓五六丈见方的小型湖泊,品尝之后竟然是清冽可口的淡水,可以说是神奇至极。

除此之外,海岛上栖息了上千只各种各样的海鸟。

李惊云等到馋虫难以抑制之时,就盗取一两枚鸟蛋打打牙祭,至于直接杀生吃鸟肉,他又于心不忍。

每当看到这些海鸟,李惊云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穿越之后亲自动手烹调的那只野鸡,那个惊慌失措的眼神至今还历历在目,让他难以释怀。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李惊云起初还用画横线的方式来记日,等到第三个年头的时候,再也没有这份恒心和毅力,索性由他去吧,爱是多久是多久。由此看来,隐居谷中那个老渔翁能够坚持记自己的年龄超过100年,绝对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壮举。

这些年,李惊云常常置身于海水之中修炼潮生无极功,起初感觉内力增益十分迅速,后来好似遇到了修炼的屏障,止步不前。

反正也逃离不出这个海岛,李惊云倒也并不着急。

一个夜晚,满月当空,潮水涌动极为浩瀚。

李惊云心念一动,一个猛子扎入海水之中,催动内力与澎湃的海浪对抗起来,一直以来的修炼屏障好似瞬间打破了,内力修为又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李惊云欣喜若狂,在岛上各种狂奔撒欢,最后来到岛中央的淡水湖周围,看着平静如镜的湖水,看到一个满脸头发胡子的野人,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到底是多少年,我现在已经多少岁了?

李惊云这一惊,把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催动内力在自己的面部拂过。

一会功夫,一个古铜色皮肤,面容俊朗坚毅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湖面之中。

还好,还好!看上去也就是20岁左右的年纪。李惊云心中稍宽,可是很快又垂头丧气的。如果一直离不开这个鬼地方,他很快就要朝如青丝暮成雪了。

就在这时,一道霹雳从天而降,直奔李惊云而来。

此时的李惊云武功何其了得,本能地后撤出去十余丈的距离,堪堪躲过了这雷霆一击。

这道霹雳正好劈在了湖水中央,瞬间把七八丈宽的湖水彻底蒸干了。

这该死的落雷,竟然把这么好喝的甜水湖蒸干了,以后又得喝没滋没味的蒸馏水了!

还没等李惊云继续发牢骚,又一道霹雳从天而降,直奔湖中央的地面而去。

感情!这个落雷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我去的,而是冲着海岛中央的湖面去的!

一道有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像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闪电巨龙,把整片地面都烧焦了,甚至露出了一条条细不可闻的裂缝。

这是要毁天灭地的节奏吗?李惊云看的心里直突突。

照着这个节奏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个海岛都要被落雷劈成两半!

“天命难违,老夫错了,收回雷霆之怒吧!”

一个白衣男子突然出现在了海岛中央的位置,颤抖着双手朝天膜拜,整个人都跟着浑身哆嗦起来。

又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雷霆精准无误地劈中了白衣男子,瞬间把他化作了一堆焦炭,死的不能再死了。

卧槽,这是渡劫失败了吗!

李惊云已经彻底看呆了,不知道刚才一瞬间到底意味着什么。

说来也奇怪,白衣男子被雷劈成焦炭的下一刻,天空突然放晴了,密布的乌云完全散开了,露出了灿烂的朝阳,正徐徐从东方升起。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再度出海 李惊云不放心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还能看出一丝一毫白衣男子的影子,就连骨头都烧成炭灰了。

遥想自己和蓝灵儿、阿斐等人在这白衣男子手中连一个回合都招架不住,当时可以说是惊为天人,现在面对从天而降的雷霆,竟然是被瞬间秒杀,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

弄了半天,再狠的人在老天爷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惊云惋惜地摇了摇头,看着东方徐徐升起的朝阳,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唉?不对啊!太阳怎么从东边升起了!

这么多年了,李惊云在海岛上看到的太阳都是从西方升起,从东方落下,冷不丁变回去了,还有些不适应。

这些都是白衣男子做的妖吧!这个家伙嗝屁了,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回去了!

李惊云心中一阵激动,立即又用树皮扎起了木筏,备好了水果和肉脯,带着椰子壳制成的蒸馏器,再一次驶入海中。

这些年来,李惊云不但是内力武功大有进境,就连水性也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木筏在海上不知道漂流了多少时日,每逢巨浪滔天,电闪雷鸣之时,李惊云就索性跳入海面之下,藏在木筏下面躲避风浪。

因为内力深厚的原因,李惊云在水下一闭气就可以达到三四个时辰,简直与海洋中的生物无异,每一道掌力催发出气,连滔天巨浪都可以平息,更不用说拍死个把鲨鱼和虎鲸了。

这一路上漂泊,李惊云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几乎成了海中的霸主。

木筏一路向西北方向漂泊,眼看着距离大唐地界越来越近。

李惊云思乡情怯,心中竟然没来由地忐忑起来,也不知道过去这许多年大唐有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故,自己在长安城开的涮肉坊经营如何,几位红颜知己是否还健在。

想到这里,李惊云更加担心起来。因为,漂泊到海岛之前,他和阿斐,蓝灵儿是同舟共济,如果说自己是因为福大命大没有死掉,另外两位女子可就未必了。

李惊云的心情开始低落起来,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竟然希望此生最好永远在这海面上漂泊,永远不要到达彼岸。因为,有些事情在不知道结果的时候,还能在人的心底保留一线希望,一旦结果揭晓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这时,海面上出现一个小黑点,很快就进入了李惊云的视野中。

李惊云心中一动,用内力催动水面,木筏飞速地向小黑点移动。

近了,近了!李惊云终于看清楚了。

这是一艘渔船,看上去破破烂烂,只要风浪稍微大一些就会被拍成碎片。

“老兄,你是哪里人啊?”

李惊云催动木筏来到了渔船旁边,朗声问道。

船上的一对渔民夫妇显然被吓了一大跳,直愣愣地看了李惊云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你到底是人是鬼?”

这不是废话吗?李惊云双腿一蹬,跳到了渔船上,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活人。

“妈呀!”

谁知道,李惊云不动则已,这一动,把渔民夫妇吓得个屁滚尿流。

船舱太小,二人避无可避,只得全身颤栗地趴在甲板上,对着李惊云不停地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夜叉大人,饶命啊,我俩上面还有六十多岁的老人,下面还有七八岁的孩子,你要是吃了我们,他们都得跟着陪葬啊!行行好吧!”

李惊云一脸的黑线,自己现在变得这么可怕了吗?

殊不知,他在大海上一漂泊就是数月,脸上的胡须长得乱蓬蓬的,全身上下又被晒得通红黝黑,看上去跟神怪传说的夜叉没什么区别。

当然,仅凭外表,也只是让对方心里犯嘀咕。可是,李惊云当众显露了这一手高明至极的轻功身法,在普通渔民的眼中更是与神怪无异,再加上先入为主的想法,自然认定了他就是海中的夜叉。

“驴蛋他娘啊,我后悔啊,不该有着自己的性子来啊。看着鱼群游过来,非得驾着船跟了过来。这下好了,咱俩都要被海里的夜叉逮住给吃了。咱妈和驴蛋该咋活啊!”

渔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悔的肠子都青了。

“孩他爹啊,也不能怨你啊,我这几天总央着你,说是想买个好看点的铜钗,你肯定是上心了,要不也不能冒这个险啊。平日里,你连打雷都害怕,今天又怎么会胆气这么壮呢?”

鱼婆也是抹着眼泪嘤嘤地哭。

夫妻二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虽说年龄不大,但是整天风吹日晒,皮肤枯黄干裂,外表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都不止。

李惊云站在甲板上,一脸的黑线,本想搞点恶作剧,再逗弄这二人一番,可是看他们哭的如此凄惨,心中又生出恻隐之心。

“你俩别哭了,这些东西送给你们。”

李惊云手指微动,把木筏上的鲜鱼,鱼干和各种虾蟹都抓到了半空之中,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渔船的船舱之上。

渔人夫妇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人冒昧了,大神这是要赐福给小人,不是……那个,请受小人夫妻叩拜之礼。”

夫妻二人忙不迭在甲板上磕起头来,心情依然忐忑不安,不过已经是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大难不死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还能获赠如此多的珍奇鱼虾,一旦卖了换钱,别说买个铜钗了,就是买个银钗也有富余。

“大神,您真的不会伤害我们吧?”

渔婆依然不放心地抬头看了李惊云一眼,声音中依然有些发颤。

“多嘴!”

渔夫有些愠怒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的婆娘,生怕被这傻婆娘一提醒,让李惊云起了杀心,改了主意。

李惊云看着二人的神情举止颇为温情,也就不急于点破自己的身份,任由他们的想象,不过心中却升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恶作剧,想要验证一下二人的情谊到底如何。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身中埋伏 “我的鱼虾都送给你俩了,自然要拿走一些回报,否则,我岂不是太亏了?”

李惊云笑着说道。

二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看来高兴的还太早,果然祸事是躲不开的。

“大神,只要我们夫妻有的,你尽可以拿去。这些鱼虾,我们也不要了,都退还给您!”

渔夫战战兢兢地说道。

“屁话,把我当强盗了吗?本神向来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我把自己的食物送给了你们,你们俩就选出一个人当做我的食物吧,正好,我的肚子都开始叫了,你俩快做决定。否则,哼哼!”

李惊云摆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这番话说出来,两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这家伙分明就是海里吃人的夜叉,绝对没跑了!

“大神,你吃我吧,放过我丈夫,家里的重担全靠他了。”

渔婆抢先跳出来说话。

“不!大神,别听这个蠢女人的,吃我吧,我身上的肉比较紧实,吃起来有咬头。”

渔夫像疯了一样拦在渔婆的前面。

李惊云看这夫妻二人争先恐后为对方赴死,心中一片感动,淡淡地说道:“我跟你们开玩笑呢,我不是什么夜叉,也不是海神,我是个普通人,和你们一样。好了,都起来吧,不用害怕了。”

谁知,夫妻俩非但没有相信,反而是磕头如捣蒜,争先恐后地让李惊云把自己吃掉,弄的他尴尬不已。

“够了!”

李惊云怒吼一声,一掌拍在海面上,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海水溅起来五六丈高,把夫妻二人都看傻了,数不清的鱼虾飞蹦了起来,纷纷落在了渔船上面,把整艘船的吃水都明显压低了一些。

保守估计,这一掌的威力捕获到的鱼虾,少说也有五六百斤。

发财了!不过,还有没有命去享用呢?

“别跪着了,驾船回岸边去!”

李惊云后悔跟夫妻俩开玩笑了,现在弄的下不来台了。

夫妻俩吓得一句话不敢多言,赶忙调转船头,向渔港驶去。

期间,李惊云嫌渔船的速度太慢,用内力操控海浪推着渔船加速前行。

夫妻俩哪见过如此神通,吓得脸色惨白,牙齿一直在不停地打战。

李惊云也懒得继续跟他们解释,一路回到了渔港之中。

港口不甚大,但是看上去萧条无比,有三五十条小渔船横七竖八地停靠在岸边,好似已经几个月都没人打理过了。

李惊云心下生疑,难道这个地方的人都这么懒吗,只有这一对夫妻是勤快人?

李惊云也不便向夫妻二人询问,继续嘱咐他俩带自己回家一看究竟。

夫妻二人虽有千般不愿意,也不敢违拗半分,只得硬着头皮带着李惊云回到了自己所住的村落。

这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小渔村,只有三五十户人家,家家门窗紧闭,看上去不像是有活人的迹象。

“人呢,怎么这么冷清啊?”

李惊云忍不住问道。

“打仗了,到处都在抓壮丁,都躲到深山老林去了,也有运气不好被抓到军队里,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渔夫大着胆子回答道。

“你俩为什么不跑?”

李惊云疑惑地问道。

“我老母亲双腿不方便,长年卧床不起,想跑也跑不远。况且,这里的人都跑光了,官府以为没人居住了,来这里转悠过几次,已经很长时间没来了,想必是已经安全了。”

渔夫回答道。

李惊云的心中却一阵翻江倒海,自己在海岛上独居了这些年月,外面的世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现在打的仗到底是谁跟谁在打仗,会不会是那一场安史之乱的天大浩劫?

李惊云沉思了一会,忽然抬起头,哈哈了两声,说道:“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都出来吧。”

夫妻二人不知道李惊云是在跟谁说话,茫然不解。

一阵脚步声传来,几十个兵丁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把李惊云等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好,是抓壮丁的,这下完了!”

渔夫虽然嘴上呼救,但是看到这些兵丁后心里却是亮堂堂的。毕竟,在被抓壮丁和被李惊云吃掉这两个选择上,傻子都知道哪个更好一些!

“你们俩口子不是挺能跑的吗,这回继续跑啊!看你们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一阵哭嚎声传来,两个兵丁各拖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妇,双腿拖在地上不能行走,另一个是七八岁的男孩,已经哭得声嘶力竭,全身上下都是淤痕。

“官爷,这是做什么,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何苦为难我的老娘和孩子!”

渔夫的眼泪都出来了,跪在地上哭嚎道。

“跟我们走?你想的太简单了!本官这次是奉了上头的命令,将你们一家四口捉拿归案,当街问斩,看以后谁还敢抗拒官府征兵!这个老的不能走路,留下来是个累赘,先砍了扔在这!”

为首的头目面露狰狞之色,把此番的目的和盘托出。

这不是面摆着的吗?抓壮丁那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出动这么多的人?不过,这一家四口已经是囊中之物,插翅也难飞,即便告诉了他们又如何?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得令!”

拖着老妇人的兵卒早已经等不及了,一把钢刀冲着她的心窝直直捅了下去。

只听“嗯哼”一声闷哼,行凶的兵卒竟然横飞了出去,把旁边的土墙都撞塌了半边,眼看着连一丝反应都没有,就这样断气了。

什么人?有人在使妖法!

头目抬起右手,示意所有人都别轻举妄动,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包围圈里的这几个人,最后在李惊云的身旁停了下来。

虽然刚才从头到尾,李惊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这个头目却从心底里感觉这个家伙不简单,弄不好是个狠角色。

“阁下是什么人,何故来到此处,又怎么跟这两个刁民在一起?”

头目恭敬地问道。

“刁民?你说谁是刁民,谁就是刁民?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不是也像刁民!”

李惊云早已经怒不可遏,他到现在还没有分清抓人的兵丁到底是属于何方势力,不过就凭借屠戮妇孺这一点,刚才死的那个兵卒就一点都不冤枉。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千里奔袭 “哼,本官看你就是个刁民,别以为本官跟你客气两句,你就把尾巴翘到天上了。来人,把他绑了!”

头目在自己的属下面前,哪能受这份窝囊气。更何况,自己这边好歹有几十个人,而且个个都拿着家伙,对方就算再厉害,也是孤身一人,赤手空拳,怎么着也不能让人给吓住了!

众兵丁面面相觑,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就这个不知死活的玩意,还不一刀砍死了,绑起来干嘛?

“我现在问你们一句,你们到底是哪个官府的,听谁的号令?”

李惊云眉头一皱。

“你他娘问的着吗?”

两个兵丁来到了李惊云的身后,挥拳往他的后背凿了下去。

“住手!”

头目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两声闷哼过后,两个兵丁倒飞了出去,也步了第一个人的后尘。

头目这次刻意睁大了眼睛,可是从头到尾都没看到李惊云动一个手指头。

“妖怪,这个人是妖怪!快撤!”

头目一声令下,所有的兵丁都不傻,拔腿就跑。

“都留下,老子问的话还没人回答我呢?”

李惊云一声呵斥,所有人都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好像中了妖法一样,只有脑子清醒,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了。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们到底是归哪个官府管辖的,谁下令让你们抓壮丁的?”

李惊云眼中的寒芒一闪,如果对方在不配合,他就只好大开杀戒了。

“大侠饶命!我们也是奉了长官的命令,在这幽州地界,安节度使就是我们的天,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莫敢不从啊!”

头目索性把矛头指向了最高长官,只要李惊云能够把仇恨转移了,怎么样都无所谓。

“安节度使?你是说安禄山?”

李惊云心中一凛,没想到自己被困孤岛这些年,安禄山还是发动了安史之乱。

“大侠,正是安禄山。现在,安节度使已经一路攻打到了长安城,扬言要清君侧,胜负只在一念之间了。”

头目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李惊云的反应。

“这个安禄山,果然是养成大患!你们这帮助纣为虐之徒,死不足惜!”

李惊云右手一挥,周围的兵丁全都口鼻流血,再没有一丝气息。

“大神,我们是无辜的,放过我们吧!”

渔夫哪见过如此杀人如麻的阵仗,扑通一下跪倒李惊云的面前磕起头来,还拉着妻儿老母一起下跪。

“你们快起来吧。世道乱了,我得去做点该做的事情了!”

李惊云再不敢有丝毫耽搁,把头目从地上单手拎了起来,扒下他的军装外套,穿在身上。

那头目虽然个子比李惊云矮了一个头,但是肚腹鼓起,长得极为肥胖臃肿。因此,这外套穿在李惊云身上,只有袖子明显短了一截,其他部位倒也正合适。

李惊云问清了道路方向,一路向长安城狂奔而去。此时,他的轻功身法配合上深厚的内力,奔跑起来比千里神驹还快,只几日功夫,就隐约看到了兵营驻扎的所在。

遥遥望去,这营房驻扎了约莫十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万兵将。

军营之中,不只有黑头发黑眼睛的汉人,更是混杂了不少色目人,吐蕃人,西域各国的人士都有,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多人种的联合军队。

李惊云巧妙地避开了外围的营帐,直奔中军帐而去。

白天耳目众多,李惊云赶到中军帐附近后,放倒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吐蕃士兵,换上了他的衣服,静静等待夜晚的降临。

夜色将至,中军帐点起了无数火把,来回往返巡逻的卫兵比白日里多了两倍都不止,戒备极为森严。

“这安老贼难道神机妙算,知道我晚上要行刺他?”

李惊云不动声色地在一旁观察,在没弄清楚安禄山具体位置之前,他也不愿打草惊蛇。

谁知,这蛇早已经惊了!至于这草是谁打的,就不得而知了。

夜黑风高,军营中的气氛十分紧张,数千军士把中军帐紧紧围在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月色之下,一个婀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军营之中,犹如天仙下凡一般。

果然有人来行刺,只是不知道是谁,竟然如此艺高人胆大。

“安禄山,你今日还要继续做缩头乌龟吗?今天驻守的这几千军士,都是送给我祭剑的吗?”

这个声音悦耳而又充满了霸气,听得李惊云浑身一震。

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让李惊云如此心怀感慨了!

阿斐,前来行刺的竟然是阿斐!

李惊云强行按压住自己上前相认的冲动,目前来看,阿斐的行刺行动已经暴露了,而且来了不止一次了。

阿斐在明处,自己在暗处,关键时刻可以猝然发难,起到出其不意的绝佳效果。

“杀啊!”

“保护大将军!”

数千名士兵把阿斐团团包围了,“叮叮咣咣”的声音络绎不绝地传了出来。

士兵们像是落叶一样被阿斐连踢带打扫飞了出去,一个个都是筋断骨折,不过都没有伤及性命。

阿斐什么时候开始,也这么妇人之仁了?

李惊云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顷刻间,上百名军士就被打伤在地,新的士兵有重新补充了上去。

这样下去,就算打到天亮,最多也就打伤几千名士兵到头了,连安禄山的面都见不着!

李惊云瞅准机会,运功把火把凌空抓起,投掷到周围的营房之上,瞬间把几十个营房都点着了。

火借风势,很快整个军营就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军士们纷纷前去救火,围攻阿斐的人转眼间少了一大半,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彻底丧失对局面的掌控。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袭来,营房上面的火势顿时被遏制住了,而且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在逐个熄灭,简直比现代最有效的灭火器还要高效。

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李惊云仔细一看,在火光之下,一团黑色的浓烟分散在整个营房上空,加速协助灭火工作。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久别重逢 蓝灵儿,竟然是蓝灵儿在帮安禄山对抗阿斐。

这是助纣为虐吗?

不对,蓝灵儿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天下大乱,正好遇上了发动叛乱的安禄山,两个人是在互相利用!

浓烟一出现,所有的军士们全都退开了,停止了对阿斐的围攻。

一系列的动作都训练有素,好像已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

坏了,阿斐中了他们的奸计了!

李惊云的心中刚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只听一声闷哼,一个高大的身影被几名身穿黑衣的军士押了上来,因为灯火昏暗,一时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

“哥舒翰!”

阿斐停下了手中的宝剑,看到哥舒翰被五花大绑带了上来,不由地一声惊呼。

“蓝灵儿,你好卑鄙!”

阿斐的双目中冒着愤怒的烈焰。

“兵不厌诈,阿斐!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可爱,也不知道你的那位在天之灵,会不会急的捶胸顿足啊?”

蓝灵儿的身量明显长高了不少,足足有170cm出头,身材曲线毕露,前凸后翘,看上去成熟极了。

阿斐站在对面,足足比蓝灵儿高了半个头,身高超过了180cm,比一般的男子还要高大魁梧,只是身材要瘦削的多,看上去十分娇俏秀气。

“蓝灵儿,你有本事就放了哥舒翰,咱们俩单独比试!”

阿斐一看本方主帅已经被对方擒获,心里已经凉了一大半,抱着一线希望尝试问道。

“阿斐啊,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吗,这种小孩脾气的话,再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哥舒翰,我是不会放的,因为我已经把他正式交给安禄山了,至于你,也留下吧!”

蓝灵儿冲着阿斐正面迎了上去,竟然没有变幻成黑烟,而是用肉掌拍出呼呼的掌风,向阿斐展开了密密麻麻的攻击。

阿斐看到蓝灵儿出现的一刹那,就把金蛇软剑收了起来,此时也展开两只肉掌,与对方有来有回地对攻,一时之间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李惊云在暗处看的心旷神怡有,没想到这么多年未见,两个人的武功居然精进至斯,要不是自己在海岛上苦练潮生无极功,岂不是要被俩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约莫斗了半个多时辰,阿斐逐渐落在了下风。这些年来,阿斐的武功虽然进展神速,可是她向来以剑法和身法着称,以掌法想拼一直是她的软肋。更何况,阿斐在硬碰硬上一直被蓝灵儿压制着,这些年二者之间的差距虽然逐渐缩小,但是依然存在高下之分,刚开始比斗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时间一长就渐渐分出强弱了。

“神魔分身大法!”

蓝灵儿看到阿斐展露出疲态,娇叱一声,一个人直接变幻成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对阿斐展开了夹攻。

李惊云看的是心惊肉跳,刚开始以为有三个都是蓝灵儿制造的幻影,可是一交上手才知道四个都是实打实的分身,都具有攻击能力和伤害能力。

更奇妙的是,蓝灵的实力原本只比阿斐略胜一筹,分成四个分身后,每个分身按理说只有本体的四分之一实力才对,谁知道每个分身竟然只比阿斐略逊一筹,四个分身同时攻击,阿斐一时间险象环生。

“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李惊云仰天一声清啸,大踏步出现在阿斐身前,双手一挥,与蓝灵儿的分身硬碰硬地交起手来。

“砰!砰!砰!砰!”

李惊云拍出去四掌,把蓝灵儿的四个分身全都震飞了出去,神勇之处一时无两。

“什么人!咳咳!”

蓝灵儿的四个分身瞬间合成一个人,轻咳了两声,嘴角竟然有鲜血流出,显然是受了轻微的内伤。

“你的记性这么差的吗?这么快就把我给忘记了,不是说好了要死缠着我到天涯海角吗?”

李惊云似笑非笑地看着蓝灵儿。

“惊云!”

阿斐率先听出了李惊云的声音,虽然双方都已经长大成人,身材和声音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是俩人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好友,无论是习惯动作和说话的语气,都深深地刻在了彼此的脑海中。

“李惊云!你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你又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了!”

蓝灵儿狂吼着,全力向李惊云攻击了过来,掌力比刚才和阿斐对攻时足足强了一倍有余!

她之前在隐藏实力?或者,这是神魔分身大法的逆天效果?

李惊云看到对方如此神勇,也不敢正面应其锋芒,双手全力拍出一掌,借着对方的掌风威力,身形倒飞而出,右手拦住了阿斐的细腰,双腿用力一蹬,两个人已经身在数十丈外,紧接着又是几个起落,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蓝灵儿气的捶胸顿足,想要奋起直追,可是自问轻功身法和两人相差太远,而且这神魔分身大法的威力持续时间仅有半柱香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就算追上了对手,绝招的威力也都已经消失了,到时候连阿斐都没把握吃定,更何况还多了一个神功深不可测的李惊云!

“惊云,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阿斐软倒在李惊云的怀中,轻声问道。

“一言难尽,你们呢?那个白衣人出现之后,你们怎么样了?”

李惊云反问道。

“当时一阵混乱,醒来之后发现整艘船都散架了,我和蓝灵儿抱着一块甲板,顺着潮流四处漂泊,最后不知道自己飘到了什么地方。约莫过了两个多月,我们飘到了西域的一个小国,后来历经艰辛,回到了大唐。当时我满脑子都在想,你的武功这么高,肯定没事,说不定已经提前回到了长安。谁知道,到了长安之后,压根没有看到你的身影。就这样,我在长安城一直等着你,这一等就是八年多时间。”

阿斐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你受苦了……”

李惊云心里一酸,知道阿斐向来性格最为坚毅,既然她都提到了“历尽艰辛”四个字,那必然是千难万险,估计好多次都差点送了命。虽然阿斐的武功很高,可是外界的危险不止是人类和野兽,还有不可战胜的大自然。西域那些边陲小国,大多处于荒漠之中,水源缺乏,毒虫众多,还有大片的无人区,能够安全地返回大唐,绝对不是简简单单会武功就能够轻易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穷兵黩武 “惊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才想到回来?”

阿斐忍不住问道。

“我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直接跟阿斐说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被白衣人用法术困在海岛上,那样就太丢面子了。李惊云干脆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他确实是身不由己。

“你变化好大,以前咱俩身高差不多,你现在都比我高多半个头了。”

阿斐回到了地面上,看着对面巍峨雄壮的李惊云,不由地一阵感慨。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况且,男女有别,我比你长得高一些,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李惊云哈哈一笑,没想到阿斐和他刚一见面,首先关注的就是两个人的身高。

“男女有别也不一定就跟身高有关,放眼整个长安,比我个子高的男子,也没有几个。”

阿斐站直了身子,足足有185cm,即使放在男子堆里,也是鹤立鸡群。

“好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冒失地来中军帐行刺,而且哥舒翰还被蓝灵儿趁机掳走了。”

李惊云皱着眉头问。

“唉,都怪我,急功近利。这一路上,安禄山这老贼和蓝灵儿沆瀣一气,所到之处,皆是派出蓝灵儿去袭击大唐军队的主帅。蓝灵儿现在的妖法出神入化,每每得手。临军对垒,主帅被对方所害,往往是还没有交锋,唐军就已经率先崩溃。哥舒翰奉命镇守长安,为防止蓝灵儿偷袭得手,我日夜保护哥舒翰的安危,双方一时僵持不下,这都已经将近三个多月了。几日前,蓝灵儿突然提出文斗,即双方有来有回,互为攻防。我刚开始担心有诈,率先进攻,杀了安禄山几千军士,仓促回城驻守。蓝灵儿果然言而有信,没有趁机偷袭。后来,轮到我方防守,蓝灵儿也果然正大光明前来挑战,也杀伤了几千唐军。这一回,又轮到我来进攻。没想到,蓝灵儿竟然使诈,趁机偷袭大本营,把哥舒翰掳了过来。唉,我现在是悔之晚矣!”

阿斐一边解释,一边捶胸顿足。

“不用过于自责,没了哥舒翰,还有高仙芝等名将呢,照样可以统帅大唐军队。”

李惊云安慰道。

“惊云,你不知道吗?自从上次高仙芝轻取小勃律,又汇合哥舒翰拿下石堡城后,唐玄宗便开始穷兵黩武,这些年来把西域各国几乎打了个遍,每次都是借着你之前配制的黑火药,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对方的城池。”

阿斐惊云地看着李惊云,不明白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难道这些年真的身处世外桃源?

“什么?”

李惊云的脑袋轰地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这件事情的发展虽然匪夷所思,但是也完全符合客观规律,任何一个皇帝拥有了这种逆天的热武器,都会兴起穷兵黩武之心。

“这几年,大唐的版本几乎扩张了一倍还要多。为了驻扎那些被征服的国家和城池,大唐的军队被分散到了世界各地,驻守长安的军队连之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要不然,就是借他安禄山十个胆子,也不敢断然发动叛乱!”

阿斐恨恨地说道。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唉,真不应该任由自己性子乱来,这样做非但没有给大唐续命,反而是促使大唐早早灰飞烟灭!”

李惊云哪能想到自己的无心之失竟然铸成了如此大错,这可是逆天改命,犯了天怒了!

“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李惊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会天降雷霆将白衣人劈死,让自己有机会重返尘世,这是老天做出的艰难决定。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造的孽,只有自己才能偿还!

“勤王令四散发出去了吗?”

李惊云问道。

“几个月前就发出去了!可是,等那些大唐的军队万里迢迢赶回长安,少说也要一年之久,而且是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可是,哥舒翰竟然——”

阿斐一想起这些,眼睛都急红了。

“没关系,咱们俩杀个回马枪,看看能不能赚点便宜,就算不能救出哥舒翰,如果能趁机干掉安禄山,也是大功一件。”

李惊云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事已至此,只能来个鱼死网破了。

李惊云和阿斐二人换上夜行衣,偷偷摸到安禄山的中军大营,干净利落地干掉了两个卫兵,换上了衣帽和铠甲,再一次混了进去。

中军大营此时戒备明显松懈了一些,李惊云凭借惊人的感知力,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所在,带着阿斐一起来到了营帐之外。

“蓝姑娘,这次你可是立了头功了!等我安某做了皇帝,一定封你做护国大军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个声音正是安禄山那个死胖子,此刻正得意非凡。

“报告大帅,哥舒翰的人头已经砍下来了,请问大帅如何处置?”

一名侍卫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哥舒翰。

“怎么处置,给我把他头上的毛发刮干净了,泡在酒桶里!我倒是要尝尝这个家伙的味道,和我珍藏的葡萄美酒是否相称!”

安禄山吼道。

“蓝姑娘,安某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犒劳你了,你现在都20出头了,却一直守身如玉,安某赏给你的美男子,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安禄山好奇地问道。

“安大帅,本姑娘练功需要保持纯阴之体,一生不能婚配,还望安大帅以后别再操这份闲心了。”

蓝灵儿冷冷地答道,这安禄山一直以来把她供若神灵,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打听起这么私密的事情来了。

“蓝姑娘,安某最近请教了一下府上的高人,他说蓝姑娘练的这个叫做纯阴蛊毒大法,最厉害的莫过于全身上下刀枪不入的金刚蛊,不但刀枪不能伤到分毫,而且百毒不侵,可以说是厉害非凡!不知道,蓝姑娘是否愿意将此金刚蛊割爱给安某?”

安禄山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肆无忌惮地盯着蓝灵儿胸前的高耸。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深陷重围 “安禄山,你太放肆了!别忘了,我想杀你,比捏死一个臭虫也难不了多少!”

蓝灵儿怒气上涌,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好厉害啊,好厉害,安某很害怕,不知道蓝灵儿小姐准备怎么捏死我啊?”

安禄山继续肆无忌惮地狂笑。

“你——”

蓝灵儿刚想要站起来,忽然发现浑身酸软无力,竟然已经中了对方的剧毒。

为什么?金刚蛊不是百毒不侵的吗?

蓝灵儿的心开始发慌了,这是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尴尬的境地,没有之一。

“蓝小姐,别担心,我没在你的酒里下毒,只是放了一点百日醉,喝起来跟酒差不多,只是酒劲要大了几十倍,再掺杂了一些十香软筋散,让人两个时辰之内使不出丝毫力气。放心,我会温柔的,两个时辰绝对会云收雨歇。”

安禄山看到蓝灵儿已经站不起来了,依然不放心,右手一挥,支使几个亲兵走了过去。

“把她的衣服扒光,我倒要看看,纯阴圣女到底长的什么样,和一般的女人是不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几个亲兵彼此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浓浓的恐惧。

毕竟,蓝灵儿的威名实在是太盛了,一路上在万军丛中取了唐军多少上将首级。安禄山命令这几个人去干这件事,可不是存着什么好心,摆明是要拿他们当炮灰和替死鬼。

“李惊云!你在不在?救救我啊!”

蓝灵儿突然声嘶力竭地叫道。

“李惊云?这个小子又回来了?放心吧,这里这么隐蔽,你就是叫破喉咙,他也听不见的。”

安禄山看到蓝灵儿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放心地站起身来,静静地观察着几个亲兵染指这位苗家的圣女。

“阿斐,我先出手了!”

李惊云在阿斐的肩头一拍,一晃身来到了营帐之中。

“什么人!”

安禄山看到人影一晃,一个高大的身影屹立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看上去高深莫测,心里不由地慌神了。

“安禄山,洗干净脖子了吗?”

李惊云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

“洗脖子干什么?”

安禄山显然不知道这个梗,一脸地纳闷,心里的不安突然加剧了。

“等着受死!”

李惊云话音刚落,突然感觉有七八道劲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向他围攻了过来。

难道有诈?

李惊云心中一凛,难道这是安禄山和蓝灵儿合伙演了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引出来?

余光扫过,蓝灵儿已经施施然站起了身子,全身的气势陡然提了起来,向李惊云猛攻了过来。

与此同时,七八名绝顶高手从暗处窜了出来,对李惊云展开了夹攻。

这些高手所站的方位和彼此的配合天衣无缝,竟然隐隐有一种阵法套路在里面,每个人一掌击出来的力道都雄浑无比,几乎可以与李惊云的掌力匹敌,而且他们彼此间相互照应,身法变幻神鬼莫测,轻易不会给对手留下可趁之机。

李惊云被困在阵法之中,相当于在跟一个实力与自己比肩的高手对决,与此同时还要受到蓝灵儿的夹攻,慢慢地掌法和步法开始混乱起来,一时间险象环生。

“我来助你!”

一声娇叱传来,阿斐陡然间加入战局,一把金蛇软剑瞬间向外攻出了八剑,直指每名高手的咽喉要害,把他们逼退了两三丈。

“快走!”

李惊云趁着这个空档,一手拉着阿斐,一跃而起。

“留下!”

蓝灵儿好像早就算准了这一切,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背后,双掌用力向阿斐身上拍去。

“找死!”

李惊云心中一惊,浑厚的掌力拍向了蓝灵儿的胸前,来一招围魏救赵。

两声娇叱响起。

蓝灵儿倒飞了出去,“哇”地一下吐出去两口鲜血。

阿斐浑身一个剧震,也是口吐鲜血,面如金纸,手中的金蛇软剑竟然脱手飞出,冲天而起。

“阿斐!”

李惊云一手揽着阿斐的腰肢,身形稍微迟缓了一下,又被那八名绝顶高手死死围在,再难逃出生天。

若论真实实力,李惊云本来就与这八名高手旗鼓相当,现在还要腾出一只手照顾阿斐,实力直接打了个7折,顿时落了下风。

“惊云,别管我了,我不成了……”

阿斐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已经紊乱了。

“不——”

李惊云睚眦欲裂,猛然间看到头顶上坠落下来的金蛇软剑,大脑中灵光一现。

记忆中那个纵情诗酒,剑法诡谲的身影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各种剑法招式犹如在李惊云的大脑中演了一遍回放,连带着身体中的经脉气息也跟着飞速地流转起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李惊云一手抱着阿斐,另一手接过金蛇软剑,身形神出鬼没,时而奔走如飞,时而左旋右抽,打的八位高手肝胆俱裂,毫无招架之力。

打斗开始后,安禄山便已经悄悄撤走,原以为李惊云这回肯定要命丧于此,哪知道突然间使出了一套神鬼莫测的绝顶剑法,瞬间把战局逆转。

李惊云心念一动,把手中的宝剑脱手而出,在周围飞速地旋转起来,舞出了无数个剑花,犹如平地落雷一般,把周围七八丈范围内的所有活人和死物全部囊括在其中,顿时杀的昏天黑地,飞沙走石。

牛皮做的营帐再也支撑不住如此激烈的打斗,顷刻间四分五裂,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抹雪白的月光照射了下来,正好打在阿斐清秀的脸庞上。

“惊云,你——”

阿斐刚想开口,忽然感到一股温暖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从李惊云的身上传了过来,所到之处阿斐的伤势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在飞快地恢复。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为时已晚 阿斐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彻底救回来了,心中满怀激动。

营帐破裂的一刹那,八名绝顶高手也被这无敌的太玄剑法切割地四分五裂,连个完整的模样都看不到了。

不远处,蓝灵儿无力地躺倒在地上,一脸哀怨地看着李惊云,神情之中竟然显得十分得意,丝毫不介意自己死期将至。

“蓝灵儿——”

李惊云走了过去,目光灼灼地盯着蓝灵儿,知道自己这次必须痛下杀手了,否则今后将遗患无穷。

“杀了我吧,这一辈子,我够了,心满意足了……”

蓝灵儿闭上了眼睛,一脸的幸福表情。

“你——”

李惊云回味过来了,自己说到底还是心肠软了,为了救蓝灵儿,挺身而出,这才中了她和安禄山设计好的圈套。

“你还犹豫什么,快杀了我吧。”

蓝灵儿睁开了眼睛,诧异地看了李惊云一眼。

“惊云,这些营帐为什么全空了?”

阿斐突然惊讶地叫道。

“什么!”

李惊云全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环顾四周,顿时发现所有的营房全都空荡荡的,所有的军士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好!这是安禄山的调虎离山之计!”

李惊云把拳头捏的格格作响,这就一跃而起,向长安方向疾奔赶去。

“等等我!这回,你休想再甩掉我——”

蓝灵儿像一只矫健的兔子,翻身跳起,紧紧跟在李惊云的身后,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

李惊云直愣愣地站住长安城外,无数个叛军军士正架着云梯向城墙上攀爬。

唐军守兵因为缺了哥舒翰这个主将坐镇,同时又找不到阿斐这个副将,已经是乱成了一团,防守完全变成了一团散沙。

李惊云刚想要冲进战团之中,就被阿斐一把拉住了。

“来不及了,大势已定!你看,城门马上要攻破了!”

阿斐摇了摇头,劝说道。

话音刚落,五丈来高的城门轰然倒塌,无数叛军像洪水一样冲了进去,杀的唐军抱头鼠窜。

李惊云的心中此刻纠结万分,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急匆匆赶过来的蓝灵儿,脸色一黑。

现在阿斐身上的伤势只是暂时控制住了,距离痊愈还很远,如果贸然把她放在这里,多半会遭了蓝灵儿的毒手。

想要杀掉蓝灵儿一了百了,可是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自己刚才打在她身上的掌力也只是隔靴搔痒,想要杀死她谈何容易!

李惊云想要安心运功给阿斐疗伤,又生怕被蓝灵儿偷袭。

这他娘的,无解!

“蓝灵儿,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找安禄山?凭我的能力,杀不死你的,你就别在这假惺惺的了。”

李惊云瞟了一眼蓝灵儿,淡淡地说道。

“本姑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吗?再说,安禄山算什么狗东西,本姑娘只是在利用他而已,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过两天,你把阿斐身上的伤势养好了,我还要请你俩看一出好戏。”

蓝灵儿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好戏,什么好戏?”

李惊云心念一动,开始运功给阿斐疗伤,同时试图分散蓝灵儿的注意力,不想让对方发觉。

“我说你这个人,既然疗伤就专心致志一些好不好,这样三心二意的,什么时候才能把阿斐治好啊?”

蓝灵儿这一番话说出来,差点没把李惊云吓一跳。感情,这个小娘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了她!

“阿斐妹子,你也别生气,要不是我这一掌,你怎么知道自己在李惊云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重?哼,气死我了,他为了救你,可是用了全力来打我,差点把我打死了!”

蓝灵儿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她之所以像一只不死小强,一方面是因为金刚蛊的刀枪不入,另一方面是因为金刚蛊的超强恢复功能,无论多重的伤,只要没有直接被打死,就会迅速地完成自我修复。当然,只要连续痛下杀手,赶在恢复之前持续攻击,还是可以把蓝灵儿杀死的。

换句话说,只有蓝灵儿自己知道李惊云是绝对有这个能力杀死她的。但是,在李惊云等人的眼中,无论用多大的力气,攻击多么的凌厉,也只是让她吐一口血,整个人还是龙精虎猛的,根本就没有受伤似的。

最要命的是,蓝灵儿吐出来的鲜血还含有剧毒,更是让人投鼠忌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色已然大亮。

阿斐嗯了一声,睁开了双眼,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

蓝灵儿一直微闭着双眼,倚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好像在闭目养神。

“咦?阿斐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看来,我当时肯定手下留情了,没道理好的这么快啊!”

蓝灵儿睁开双眼,略感诧异地看着恢复如常的阿斐。

“蓝灵儿,咱俩的账以后再算,我现在就要杀进城里,取安禄山那个狗贼的人头,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拦着我?”

阿斐冷冷地说道,气势十分惊人。

“咦?你也想杀他,你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我只是跟他共事了这几个月,已经把他利用完了,干脆杀掉了省的回想起过往的种种,自己的心里感觉恶心。这样的话,我就把安禄山的人头让给你好了。”

蓝灵儿说道。

“安禄山和我有灭族之仇,如果当年不是有仙人出手相救,我早已经不在人间了。”

阿斐恨恨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杀进城去,杀他个天昏地暗!”

蓝灵儿眼前一亮,她对于杀人是最喜闻乐见的。因为,死的人越多,冤魂就越多。只有积累够了足够的冤魂,她才能复活苗家的先祖蚩尤。

“且慢!阿斐,你的仇人只有安禄山一人,何必迁怒他人。这些叛军,他们也都是娘生父母养的,身后都有亲人在盼望着他们能够活着回去,切不可大开杀戒。”

李惊云突然想起了那对渔民夫妇,心中一阵感慨,这几十万叛军,有多少都是被迫投军的,并不是什么奸恶之徒。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美梦破碎 阿斐看着李惊云,默然半晌,坚定地点了点头。

蓝灵儿则是嘴角一撇,对李惊云的一番说教丝毫不以为意。

三人的武功都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路进城,高来高去,竟然没人发觉。

长安城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火起,几十万叛军到了这全世界最大城市,全都看花了眼,人性最阴暗的一面彻底暴露了出来,到处烧杀抢掠,呼喊嚎叫的声音四处传来。

这帮畜生!还亏了我对你们抱有怜悯之心!

李惊云神情一黯,眉头紧皱。

三个人也不分心四顾,直奔皇宫而去,目标直指安禄山。

蓝灵儿一马当先,给两个人带路。

不用说,蓝灵儿肯定也在安禄山身上做了手脚,就像当初跟踪李惊云一样,也可以准确地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李惊云心中顿时豁然开朗,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巧妙地撞进了蓝灵儿的埋伏圈中。感情,自己在什么位置,蓝灵儿全都知道!

不得不说,蓝灵儿是这世界上最难缠的对手。可是,李惊云偏偏就惹了这样一个对手!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安禄山身穿黄色龙袍,正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登上了象征着至高无上地位的金銮殿台阶。

金光灿灿的龙椅此刻距离他已经是咫尺之遥,就差一步,他就可以登上人生巅峰了。

“噗!”

随着一阵破空之声,一把金黄色的宝剑势如破竹地飞了过来,把安禄山贯胸而过。

“朕,朕是皇上……朕要登基!”

安禄山强忍着剧痛,在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龙椅匍匐前进。

“贼心不死!”

李惊云稍一运气,金蛇软剑在安禄山的腹部剧烈地搅动着,瞬间把他的五脏六腑搅地支离破碎。

“你充其量只是一条蛇,想要成为真龙天子,当上皇帝,做梦去吧!”

李惊云站在了安禄山的身前,嘲讽道。

安禄山早已经气绝身亡,鲜血和五脏器官流了一地。一代枭雄就此一命呜呼,最终连龙椅的边角都没有来得及摸到一下。

“副将何在?”

李惊云怒吼一声,看到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抱头就跑。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李惊云就拦在了他的面前,一挥手,对方扑通一下软倒在地,眼睛流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

“我限你在一刻钟之内,号令全城的叛军,停止烧杀抢掠。否则,我让你的下场比安禄山还要悲惨十倍!”

李惊云右手一伸,只听“嘭”地一声,安禄山的尸体突然爆裂开来,变得四分五裂,场面异常血腥。

“末将遵旨,末将遵旨!”

副将被李惊云突然露出的这一手,把屎尿屁全都吓出来了,臭不可闻。

李惊云随手把他的穴道解开,让他赶紧下命令去了,自己则趁势捏着鼻子跑开了。

副将那还敢有一丝一毫地耽搁,强忍着一裤裆的屎尿,命令各部军官下达了死命令,严禁所有士兵杀伤抢掠,违者立即处斩!

然而。长安城实在是太大了,士兵们又极为分散,等到命令传达下去,已经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这一战,守城的2万唐军全部阵亡。在屠城的过程中被杀死的长安百姓高达10余万人,伤者不计其数。

唐玄宗在得知哥舒翰被俘,阿斐消失的那一刻,便在御林军的护卫下趁着夜色仓皇出逃,没来得及带走的宫女妃嫔全都落入了叛军之手,一夜之间整个皇宫被叛军祸乱,犯下了数不尽的罪行。

李惊云早已经注意到了皇宫之中到处都是妃嫔和宫女们衣不蔽体的尸体,心中也是一阵悲痛。

如果阿斐没有受伤,二人能够早一步到达,便可以阻止这场人世间的浩劫。

可是,如果不及时救治阿斐,弄不好她就会伤重不治。况且,从头到尾一直有蓝灵儿环伺左右。蓝灵儿曾经说过,等过两天阿斐伤愈之后再进城找安禄山的麻烦。

就在阿斐一晚上伤势痊愈后,蓝灵儿还露出了极为惊讶的神情,显然是出乎了她的预料,同时还怂恿阿斐滥杀无辜。

从头到尾,蓝灵儿就抱着一个天下大乱,烧杀无数的心里,唯恐死伤太少,达不到她真正的目的!

李惊云若有深意地盯着蓝灵儿,心中的念头层出不穷,可是始终没有任何办法。

蓝灵儿也是毫不退让地看着李惊云,一脸得意地坏笑,好像在嘲笑李惊云虽然看不惯她,却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杀人容易救人难!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不好!有一个人,我必须去救她!”

李惊云神色突变,一拍大腿,就要往外飞奔。

阿斐不明所以,紧跟在李惊云身后飞了出去。

蓝灵儿则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好事心态,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马嵬坡,马嵬坡!

此时此刻,李惊云的心中只有这三个字,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女人等着他去拯救。不为别的,就为两人同为穿越者的身份!

长安城外,40公里外。

羽林卫护送着唐玄宗,杨贵妃等人,一夜未曾停歇,现在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进行休整。

一场兵变正在酝酿。

最先被制住的是杨贵妃的远房表兄,之前叫杨钊,此刻叫杨国忠,现在已经是大唐宰相。

至于王忠嗣,早在几年前就被杨国忠陷害,说他拥兵自重,手下的几员大将都是效忠于他,而非效忠皇上。

唐玄宗犹豫了,他知道王忠嗣一直忠心耿耿。可是,大唐东征西讨这些年,王忠嗣的名头确实太盛了,甚至已经盖过了唐玄宗自己。

没有谋反之心,但是拥有谋反的实力。

这对于帝王来说,就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终于,王忠嗣被贬,手下的几员大将也都被分散到了世界各地驻守,这才给安禄山留下了谋反的可趁之机。

王忠嗣的死,杨国忠是当仁不让的第一责任人。于是,所有的罪责都记在了他的身上,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因为,天子是不会错的,即使错了,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责罚他。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生命尽头 杨国忠此刻显得极为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到,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戏剧化。

在杨国忠看来,只要自己的表妹杨玉环一天不失宠,杨家就不会倒台。

千算万算,杨国忠没算到安禄山谋反,把偌大的大唐江山都折腾地天翻地覆,山河破碎。

如果说大唐江山是一座大厦,王忠嗣等人就是支撑大厦的顶梁柱。

杨国忠就是继李林甫之后,啃噬掉最后一根顶梁柱的蛀虫。而安禄山,不过是压垮整座大厦的一棵稻草。

没有了顶梁柱的大厦,已经是外强中干,只需要一棵稻草,一股微风,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拿下了杨国忠,造反的军士们依然没有善罢甘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杨贵妃也拿下了,省的杨氏姐妹找后账,再为杨国忠翻案。

唐玄宗已经年逾花甲,年老体衰,早已经失去了把控局面的魄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妃被愤怒的士兵们带走,哭天抹泪却没有丝毫办法。

“唉,知道自己的命运,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杨玉环站在绞刑架前,喃喃自语。穿越到唐代,得知自己身份的一刹那,杨玉环的心情纠结万分。后来结识了李惊云,让她生起了一丝逆天改命的希望。再到后来,她竟然看到了李惊云的庐山真面目。那一刻,她再也无法淡定了。

可是,造化弄人。紧接着,李惊云就被虬髯客带走。紧接着,他又率兵去征伐小勃律。

“等他回来了,一定要让他知道这件事!”

杨玉环日日夜夜期盼这李惊云回来,最后却等来了他失踪的噩耗。这一晃,又是七八年。

听闻安禄山起兵的那一刻,杨玉环就已经心死了。

历史,终究还是无法改变的。

如今,杨玉环终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将按部就班地完结自己的历史使命。

“且慢!皇上还想最后再看贵妃娘娘一眼!”

一个太监突然过来传旨。

军士们犹豫了,他们这次已经是犯上作乱了,可是还没有最后撕破脸皮。因为,长安城已经被安禄山所侵占。世界各地来勤王的兵将们也在日夜兼程地赶路,迟早会和皇帝会合。

“遵旨!请公公速去速回,这妖女祸国殃民,罪不可赦,不能让她再蛊惑圣上了!”

羽林卫副将黑着脸说道。阿斐下落不明,他就成了羽林卫实际的把控者。

杨玉环惨笑了一下,轻移莲步,心中却没有丝毫感激之情。

三郎何必做这无用之功?既然改变不了妾身的死亡命运,何不让妾身走的痛快一些,这样岂不是徒增离别伤悲吗?

杨玉环走进营房之中,却陡然间看到了阿斐,心里不由地一震。

“阿斐,你怎么回来了?”

杨玉环的心中生起了一丝转机,莫非自己可以不用死了?

“贵妃娘娘,近来可好?”

阿斐身旁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突然说道。

杨玉环诧异地转身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个面容,这个神情,这个声音,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李惊云嘛?

“惊云!你终于回来了,我日日夜夜地盼着你呢……”

杨玉环竟然潸然落泪,走了过来,直接把李惊云抱在了怀里。

李惊云一愣,哪承想杨玉环竟然当众对自己做出了如此亲昵的举动,还当着唐玄宗的面,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我是你的妈妈林欣,你的爸爸叫李思明,是帝都文理大学教授。你小的时候,我遭遇了一场车祸,穿越到了唐代,精神穿越到了杨玉环的身上。”

杨玉环附在李惊云的耳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出了这一番话。

这些话,杨玉环已经憋在肚子里太久了,每次想要跟李惊云说出来,都会阴差阳错。现在,她再也不能等待了。无论等会是生是死,杨玉环都必须立刻把这些话告诉李惊云。

李惊云呆立当场。

阿斐呆立当场。

蓝灵儿呆立当场。

武功既高,听力也随着极为敏锐。因此,杨贵妃的一番耳语,虽然是说给李惊云一个人听的,却丝毫不差地落到了阿斐和蓝灵儿的耳朵里。

“李惊云和杨玉环是母子关系,他们都是穿越到唐代?什么是穿越?”

蓝灵儿听的直皱眉头,一时间心烦意乱。

“杨玉环,你该出来了,时间不短了,你该上路了!”

营帐外突然传来副将的声音。

阿斐怒目圆睁,这就要暴起发作,被李惊云拦了下来。

“让他进来。”

李惊云示意唐玄宗。

“爱卿,你进来一下,贵妃娘娘有些不方便,劳烦你搭把手扶她一下。”

唐玄宗轻咳了一声,说道。

“哼,装神弄鬼,有什么不方便的!”

副将横冲直闯了进来,现在整个军中只有他的武力最强,根本就不怕这营帐之中设了埋伏。

“阿、阿……”

副将一进来,正好迎面看到了阿斐,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末将鬼迷心窍了,末将该死!”

副将咣当一声跪了下去,全身的冷汗都把衣服浸透了,知道自己这回是死定了。

“说说,你哪里该死?”

李惊云开口问道。

副将诧异地抬起头来,端详了李惊云半晌,突然神色大变,全身打颤说道:“李、李将军……末将不知……您凯旋,有失……远迎,该死!”

“亏你还记得我,不过,没有迎接我不算什么过错,也用不着死!你还是说说自己到底哪里该死了?”

李惊云笑着问道。

“末将错了,但求速死,望皇上开恩,不要株连我的妻儿老小!”

副将已然心如死灰,这营帐中有李惊云和阿斐两名万夫莫敌的猛将,想要把这点残兵败将屠戮干净,简直像砍瓜切菜一般。

“你没错,你怎么会有错呢?杨氏兄妹祸国殃民,扰乱圣听,早就应该处死,你做的这件事顺应民心,怎么会有错呢?”

李惊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副将。

这一番话说出来,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李惊云这家伙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这不是把杨玉环往绝路上逼吗?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偷天换日 “惊云……”

杨玉环也以为要么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要么是李惊云的耳朵出毛病了,没有听见自己刚才跟他说的那一番话。

难道说,李惊云根本不相信她说的那番话,或者因为童年母爱的缺失,一直在记恨着她,不惜借刀杀人?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杨国忠应该死,杨玉环也应该死!不过,死的不是这位美人,她不是杨玉环,真正的杨玉环是她!”

李惊云伸手一根手指,指向了在场的其中一个人,所有人更懵逼了。

被指的人更是惊讶,我找你惹你了,非得说我是杨玉环,我是你奶奶个腿!

“惊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场的,也只有蓝灵儿能当杨玉环了。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胜任。”

阿斐笑着说道。

没错,李惊云用手指着的,正是蓝灵儿。

“李惊云,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灵儿气鼓鼓地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寻思吗,我这不是给你机会了吗?绞刑怕不怕?把绳子勒在脖子上,腿上再绑上两个大沙袋,一秒钟结束生命。”

李惊云笑呵呵地问道。

“小儿科的东西,别说绳子了,就是用铁丝勒在我的脖子,把铁丝勒断了,我的脖子连块皮都蹭不破!”

蓝灵儿不屑地“切”了一声,冷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激动什么,对你来说不过是做个游戏而已。”

李惊云说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代替她去死,然后瞒天过海?你们谁会易容术吗?”

蓝灵儿本来就不笨,甚至还算得上绝顶聪明。

众目睽睽之下,阿斐巧施妙手,另一个杨玉环诞生了。

两个杨玉环站在一起,和孪生姐妹差不多。

“易容术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邪术!”

蓝灵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由衷的感慨道。与易容术相比,自己的那些蛊毒之术简直弱爆了。

“阿斐妹子,以后能不能天天给我易容一次,就照着这个样子,我太喜欢现在这个形象了。”

蓝灵儿花痴地说道。

“那也得看姑奶奶的心情好不好!”

阿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她对蓝灵儿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在这世上唯一的挫败感都是从她身上感受到的。

“阿斐,还得劳驾你把杨玉环易容成蓝灵儿的样子。”

李惊云眨着眼睛说道。

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狸猫换太子,万无一失。否则,让其他人看到有两个杨玉环,那就有热闹看了。

阿斐嗯了一声,又开始给杨玉环易容。一会儿工夫,蓝灵儿诞生了。只不过,这个蓝灵儿在身材上还是略微惹火一些,多了几分夺人眼球的风韵。

大功告成!

营帐外的军士们早已经等不及了,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杨玉环终于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羽林卫的副将。

“绞死她!”

“绞死这妖妇!”

群情激奋,呼号声震天。

杨国忠原本耷拉着脑袋,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杨玉环。

“你——”

杨国忠面露疑惑的神色,刚从喉咙里蹦出一个字,就戛然而止了。

副将猛地用力一拽,杨国忠两条腿瞬间挺直了,嘴里的舌头伸出来老长,紧接着一股屎尿的臭味弥漫开来。

杨玉环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也快给我来个痛快,在这里呆着也太臭了,辣眼睛!”

副将迟疑地点了点头,他一直都不相信有人能够不怕绞刑,明明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说的跟不死之身似的。

“别怪我!”

副将用力一拉,把杨玉环也吊了起来。

一瞬间,杨玉环的舌头也伸了出来,两条腿也绷直了。

“不会真的死了吧?”

副将的身上直冒冷汗,这要是真的死在自己手里,回头李惊云和阿斐还不得活剐了自己。

杨氏兄妹被当场绞死,将士们的心情激动到无以复加。

唐玄宗适时地登场了,示意将士们都平复下来。

“朕痛定思痛,一定要击败安禄山,夺回这大好河山!”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将士们全都跪伏在地,高呼“吾皇万岁”。

唐玄宗闭上了双眼,伸开了双臂,感受着万人之上的至高荣耀,内心深处也释然了。

在江山和美人之间,朕还是爱江山多一些。

将士们重整旗鼓,士气大振。

杨氏兄妹的尸首也被太监们收殓了,秘密地安葬。

黄昏时分,一男三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其中一个女子,忍不住回眸惊鸿一瞥,泪洒当场。

“阿斐,柳氏姐妹和雅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李惊云不放心地问道。

“她们没事,安禄山起兵后不久,柳仙仙便动员所有人收拾金银细软,一起去蜀地避难,待风声过去之后,再出来相会。”

阿斐答道。

蜀地?李惊云心念一动,这个柳仙仙,不会藏着什么坏心眼,把大伙儿都诓骗到那个隐居谷里吧,这样的话大家就都出不来了。

不会,应该不会!事情还没有到那个田地,柳仙仙也没有理由做的如此绝情。

想起柳仙仙,李惊云又忍不住一阵头疼。柳仙仙可以说是弱化版的蓝灵儿,虽说武功跟蓝灵儿没法比,但是鬼心眼儿一点都不输给对方,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蓝灵儿,我要去蜀地一趟,你还跟着去吗?”

李惊云回头问道。

“蜀地?”

蓝灵儿眼珠子骨碌一转,显出犹豫的神采。

“你们自己去吧,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才不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就不陪你们了。当然,你别想跳出我的手掌心。哼哼,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留下的印记,什么时候我想来找你,你都得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洗干净脖子”这个说法是蓝灵儿向李惊云现学现卖的,用的恰到好处,把李惊云都弄的哭笑不得。

话音刚落,蓝灵儿化作一股黑色浓烟,飘然而去,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天降异象 蜀地。

双虎镇。

全镇百姓覆灭的阴影好似彻底烟消云散,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都是二十岁出头的俊男靓女。

仔细一看,这些俊男竟然都是女子假扮的。

弄了半天,双虎镇现在竟然成了一个女儿国,清一色的妙龄女子。

事实上,自从双虎镇出事之后,就被益州节度使从治下的版图中剥离了。

现在,双虎镇成了真正的独立王国。

接近镇子三十公里的范围内,布满了明哨和暗哨。

所有进入这个范围的人,无论是武林高手还是平民百姓,都会看到一连串的灵异事件。

胆子小点的,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有多远滚多远了。

胆子大的,非要一探究竟的,就永远留在了这荒山野岭之中,成为草木的养料。

所以,有时候,胆子小终归比胆子大了要好。

至少,还能留一条命给自己,不用暴尸荒野。

李惊云到达蜀地之后的第一站,目标便是双虎镇。

一路走过来,所有人听说他们一行人要去双虎镇,脑袋都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劝他们不要找死。大好年华,干点什么不好,一意孤行只会葬送卿卿性命。

李惊云的好奇心却更盛。

事出无常必有妖,有自己和阿斐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怕他个毛!

刚进入到禁地范围之内,李惊云就乐了。

这个装神弄鬼的本事,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李惊云等人就来到了双虎镇的街道口,看着满大街的红男绿女,一阵目瞪口呆。

这一路硬闯过去,早就把双虎镇搅得天翻地覆,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手持三尺宝剑,站在街口处严阵以待。

局势一触即发,看样子一场大乱斗是在所难免的了。

“住手,都给我让开!”

一声娇叱传来,一个婀娜妖冶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一双美目在对面三人身上来回打转。

“阿斐,你怎么来了?你旁边的是……是李惊云吗!”

发号施令的正是柳仙仙,此刻她已经蜜桃成熟,比之杨玉环年轻的时候也不遑多让。

“老子回来了,你就这样欢迎我?”

李惊云一脸坏笑地看着柳仙仙。

“惊云,真的是你!都给我滚开,滚的远远的,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在这碍眼!”

柳仙仙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突然像一头雌狮子一样怒吼道。

街道瞬间清空了。

不一会儿,两个娇俏的身影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正是雅儿和柳依依。

直到此刻,李惊云的一颗心才算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这个双虎镇,现在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在这战乱的年代也算是一方净土。

“怎么样,这个地方不错吧?我从八年前就开始筹划了,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那些伺候人的丫鬟们,当初买下来的时候,也才七八岁年龄,现在都已经二八年华,亭亭玉立了。”

柳仙仙得意地说道。

李惊云佩服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感情柳仙仙当年回到蜀地,不止是运回了两大车黄金,还干了不少其他的事情。

李惊云和众女子久别重逢,免不了寒暄亲热一番。

山中日子过得极为逍遥自在,李惊云这一得意,竟然忘记了时日长短。

忽一日,正值正午时分,艳阳当空,从天边飘过来一大片乌云,把整片天空都笼罩地严严实实。

不一会儿,雷霆霹雳不断,直弄得天地为之变色。

可是,这雷霆持续了足足三四个时辰,却连一滴雨都没有落下来,实在奇怪也哉。

“不好,天生异象,要出大事!”

李惊云一拍脑门,突然想起蓝灵儿这个妖女来。当时一听说李惊云要去蜀地,她的一双眼珠子就骨碌骨碌乱转,肯定是打着什么坏心眼,弄不好把什么远古的妖魔鬼怪都放出来祸害人间了。

一直以来,李惊云对蓝灵儿所谋划的事情都略知一二,可是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因此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那孤岛之上,上天不息降下雷霆劈死了困住我的白衣人,可不是让我躲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享清福来的,必然是让我出力阻止什么逆天而行的惊人举动。

想明白此节,李惊云这就与众女子作别。

阿斐自然是一同前往,一起找出这天降异象的背后原因。

电闪雷鸣之中,二人离开了双虎镇。这一回,他们没有想法避开蓝灵儿,而是奔着她去的。

无论如何,双方必须做个了断。否则,这天下都要永无宁日!

二人脚程很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出了蜀地,直奔长安而来。

所到之处,满目疮痍,十室九空,乱葬岗子到处都是。

野狗成群结队,把尸体从坟堆里刨了出来,咬的支离破碎,只剩下森森的白骨。

适逢乱世,连这野狗也作孽!

李惊云杀意已决,与几百条野狗一场混战,通通杀的支离破碎,一命呜呼。

“好大的杀气!佩服,佩服!”

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紧急着一个妙龄女子拍着手掌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蓝灵儿,你还敢现身?这段时间,你都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死伤这么多人?”

李惊云已经气愤到了极点,他把杨玉环救走之时,一是下令禁止叛军屠城,二是重整羽林卫的军心士气,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场战乱就会戛然而止。没想到,现在看到的结果却恰恰相反,战乱非但没有停止,而是愈演愈烈,死伤者已经不计其数,被殃及的平民百姓更是数以万计。

“你生气了?可惜,一切都晚了。我们苗人的先祖马上就要复活了,这场战乱已经收集够了足够多的冤魂。之前,因为贪欲作祟,埋藏先祖的几处墓穴都被盗墓者打通了,这些冤魂都已经顺着打通的墓穴进入到先祖分散的尸身之中。你们想必也看到三日前的天降异象了吧,这就是苗人先祖——蚩尤复活的征兆!”

蓝灵儿哈哈大笑,笑的是如此畅快,如此惬意,自己一辈子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章节目录 第320章 蚩尤墓穴 “妖女,哪里跑!”

两个高大人影从后方赶了过来,紧接着两道凌厉无比的掌风扫了过来,直奔蓝灵儿的后心要害而去。

“狗皮膏药吗?”

蓝灵儿一转身,双掌平举,迎着掌风用力拍出。

两声喝呼声响起,蓝灵儿这轻描淡写地一击,竟然与对方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妖女还有埋伏!什么人在那?”

“不对,那不是阿斐吗?”

阿斐一跃而出,对着二人抱拳道:“风大哥,六爷,惊云回来了!”

来的二人正是风无痕和王小六。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李惊云身上,浑然忘记了刚才的一番打斗。

“惊云,你来的正好,我们也不用跟这妖女讲什么江湖道义了,先把她拿下!这些日子里,就是因为她,平民百姓和武林人士都是死伤惨重。”

风无痕神色凄怆。

“来不及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即使现在把蓝灵儿千刀万剐,也已经于事无补了,更何况,即使多了风无痕和王小六两位高手,想要杀死蓝灵儿也很难办到。

“什么来不及了,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王小六察言观色,知道李惊云定然另有所指。

李惊云把蚩尤复活的事情简要地跟二人说了,听的两个人目瞪口呆,半天也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古籍有记载,蚩尤铜头铁臂,是不死之身。黄帝设计砍下了蚩尤的脑袋,把他的身体和脑袋分两处安葬,并有法师加以封印。莫非,这封印已经被人破了?”

王小六猜测道。

“六爷猜的没错,后世盗墓者为了金银玉器,掘了蚩尤的陵墓,破坏了法术的封印。为了积聚蚩尤复活所需要的怨灵,蓝灵儿到处挑起战乱,为的就是生灵涂炭,好让她的祖先蚩尤复活。”

李惊云解释道。

“据风某所知,蚩尤的身体被埋在附近的解州,几十年前有一伙盗墓贼掘了一座古墓,里面有大量的石器,还有很多金银玉器。墓穴打通之时,一股黑烟从墓中飘出,当场就要了所有盗墓贼的性命,只有留在外面望风的一个家伙,侥幸保住了性命,卷着之前盗掘出来的金银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无痕说道。

李惊云看了阿斐一眼,喃喃道:“泼皮阿周?”

阿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难怪阿周会突然一夜暴富,还做了一辈子的善事。弄了半天,他造的孽就是再做十辈子的善事也弥补不过来。

无论如何,阿周已经死了,被刘一刀等人灭门,这也算天道轮回,因果循环。

“风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就去最近的解州,会一会复活的蚩尤?”

李惊云当即猜到了风无痕的意思。

“哈哈,惊云深的我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这几个人聚在一起,倘若不轰轰烈烈地找蚩尤干一场,这人世间也没什么指望了。能够轰轰烈烈地战死,也比窝窝囊囊地苟活要强的多。”

风无痕拍掌笑道。

“唉,我王小六只是个本本分分的手艺人,现在却要跟着你们一起当大英雄,实非我愿。不过,我谨小慎微了一辈子,张狂一回又如何?”

王小六也是热血沸腾。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跟蚩尤斗?这样也好,你们可以死的痛快一些,省的零零碎碎受苦。”

蓝灵儿一撇嘴,不屑地说道。

风无痕正要发作,被李惊云伸手拦了下来。

“不必理会她,咱们先干大事要紧,不要被她耽误了时间,转移了注意力。”

“先杀了蚩尤,回来再收拾你这个小妖女!”

风无痕冷哼一声,施展轻功身法,在前方带路。

其他几人紧随其后,蓝灵儿竟然也跟了上来。

“小妖女,你跟着干什么?”

风无痕怒斥道。

“这道是你家修的吗?况且,我去见我家先祖,碍着你什么事了?”

蓝灵儿吐了吐舌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在风无痕的眼中显得愈发面目可憎。

风无痕呼地一下,一招捕蛇神掌全力向蓝灵儿的胸前拍了过来。

蓝灵儿双臂在胸前一挡,硬吃了这道掌力,浑若无事地继续赶路。

风无痕知道自己的功力无法对蓝灵儿造成威胁,只得遗憾作罢,全神贯注继续在前方带路。

自从认识风无痕以来,李惊云何曾见过他吃过亏,受过憋?

可是,与纯阴之体的蛊毒圣女蓝灵儿相比,风无痕的资质还是太过寻常了。

现在,不用说李惊云和蓝灵儿,就是阿斐的武功也已经超过了风无痕。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江湖中人才辈出,昔日的王者转眼就被打成了青铜,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相比之下,王小六则显得老成持重一些,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蓝灵儿,就在一旁静观其变,等待机会。

这一路上,各人心怀鬼胎,气氛极为压抑。

五个人轻功极高,脚程又快,不出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解州。

解州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到处都是尸首和被野狗啃过的骸骨,死亡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城池。

李惊云的心情愈发沉重,随手解决掉一些啃食人肉的野狗,在风无痕的带领下,终于辗转来到了目的地。

距离墓穴不足一里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加强了戒备,做好了随时交战的一切准备。

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包括蓝灵儿在内。只不过,其他是因为战斗前的紧张,而蓝灵儿则是因为马上要见到老祖先的喜悦。

终于,风无痕停下了脚步,指着一个看上去极不明显的土堆,示意目的地已经到了。

历经数千年岁月,坟墓的封土几乎已经被踏平了。

那些盗墓贼果然是有过人的本领,才能在这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异样的情况下,发现了这个远古的大墓。

“看,盗洞!”

王小六率先发现了一个直径不足一尺的洞穴,在墓穴上方斜插着直入墓**部。

“这么小的洞穴,那些盗墓贼是怎么钻进去的?”

李惊云看着这个连小孩子都钻不进去的洞穴,一脸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下到墓穴 “这是江湖中的旁门左道之士为了盗墓方便专门修炼的缩骨功,看着这洞穴的大小,多半还是为了盗出墓葬中的冥器才开这么大。缩骨功一旦练成了,连老鼠洞都能毫不费力地钻进钻出。”

风无痕在一旁介绍道。

“哼,这算什么,别说老鼠洞了,就是针眼那么大的缝隙,我也可以如履平地。”

蓝灵儿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众人拿她没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搭理她,让她自说自话好了。

蓝灵儿在一旁看到没人理会她,也就不再说话,冷眼旁观起来。

“既然这墓葬已经被盗过了,应该是除了蚩尤的尸身以外,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不妨放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李惊云提议道。

“我认为不妥,传说蚩尤的尸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倘若冒然用火攻,把封印尸身的禁制破坏了,还会起到相反的效果,不如咱们合力将墓穴击塌,将蚩尤的尸身永远封在地下。”

王小六说道。

“禁制既然害怕火攻,难道就不害怕塌陷吗?”

阿斐皱着眉质疑道。

一时间,几个人竟然拿不准意见。

蚩尤墓就在脚下,却俨然变成了一枚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扔也不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妨把盗洞扩宽一些,顺着盗洞一起下去,看看里面的究竟,再做决断。”

李惊云思考了半天,做出了决定。

众人一商量,都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只不过下到墓葬中,多少有些危险罢了。

眼前的这几人可以说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个高手,虽说之前的盗墓贼都死在了里面,却未必能够难得住他们。

“阿斐,借你的宝剑一用。”

李惊云话音刚落,阿斐腰间的金蛇软剑已经脱鞘而出,直直插入盗洞之中。

“以气御剑?”

风无痕和王小六相视而笑,眼神均流露出激动的神采。

就凭这一手,李惊云的武功已经超越了他们二人,对付蓝灵儿应该大有胜算。

李惊云催动真气,控制金蛇软剑不断切割盗洞内侧,被切下来封土则全都自下而上,从盗洞口喷射了出来,均匀地落在附近的地面上,不一会儿就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堆。

神乎其技!

李惊云的功力已经超出了在场之人的想象,仅凭一己之力就完成了庞大繁杂的工程。

李惊云点燃一个火折子,从盗洞口扔了下去。

火折子并未熄灭,说明里面的氧气是充足的。

“可以了!咱们下去吧。”

李惊云带头走了下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也钻入了盗洞,只觉得墓穴之中阴风阵阵,每个人的身上都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进入墓穴之后,李惊云等人不由地大失所望,甚至认为自己找错了。

整个墓穴只有五六丈见方,周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上面落着厚厚的封土,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一块巨大的方形石头。

“看,盗墓贼的尸体!”

阿斐的眼睛最先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指着石棺另一侧提醒道。

其他人走了过去,认真观察这几个倒霉的盗墓贼。

这帮盗墓贼死去已经过去了将近40年,按理说尸体早应该腐烂,化成一堆白骨。

可是,这些家伙却一个个面目栩栩如生,既没有变成白骨,也没有变成干尸,就好像闭着眼睛睡着了一样。

这个着实有些邪门了!

会不会是猜测有误,这伙死掉的盗墓贼是不是刚进来不久,并非几十年死掉的。

可是,那个盗洞口的封土已经陈旧了,少说也有几十年的风吹日晒。

况且,李惊云等人早已经仔细观察过墓穴上方,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盗洞。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盗墓贼确实已经死了几十年,只是因为一些无法解释的原因,导致尸体没有腐烂和风干。

“得罪了!”

李惊云把内力轻微地加到尸体身上的衣服上。

哗地一下,原本完好无损的衣物瞬间裂成无数碎片,在空气中竟然化作了尘埃,消失不见。

果然没有猜错,经过了几十年,衣服都已经化成灰了。

“这是什么?”

阿斐指着男尸胸口的一块黑色印记问道。

李惊云凝神一看,只见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有一个蝴蝶形状的黑色印记,如果不仔细看,还分辨不出来。

“这是胡蝶门的印记。”

王小六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这些死在墓穴里的盗墓贼,竟然都是胡蝶门的杀手!

李惊云等人把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王小六的身上,等着他做进一步的解释。

胡蝶门人数众多,但也是最近二三十年才扩充的,放到40年前,胡蝶门总共也就几百名杀手,王小六或许知道一些内幕。

“不用在看着我了,40年前的一个夜晚,我也曾是这些盗墓贼中的一员。”

王小六索性全都说了出来。

“这不可能,你看上去……”

李惊云惊讶地说道。

“我看上去是不是像40岁左右的?事实上,40年前,我就是这个样子。我受到了诅咒,从那一晚开始,肉身好像被定格了,再没有衰老的迹象。原本,我只想安安分分地躲在山野小镇,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能活多久就活多久,自生自灭。可是,老天不给我安生的机会,非得让我再趟一遍这道浑水。”

王小六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语气中尽是无奈的成分。

“四十年前,胡蝶门这些杀手下到蚩尤墓穴里做什么?不会是贪图里面的冥器吧?刚才,你提议把墓穴彻底封死,不建议使用火攻,是不是还存着其他什么私心?”

李惊云冷冷地问道。

“私心是有的,这里面埋着十几号昔日的同门好友,让他们入土为安,何必再遭受火攻这份罪呢?至于胡蝶门的目的,这是本门最高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王小六毫不退缩地回应道。

即便现在李惊云的武功高过他,也不能依靠无力迫使他泄露门派的机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墓穴激战 “六爷,你多虑了,胡蝶门的秘密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了解一下当年发生的情形。”

李惊云把神情和语气都缓和了一些,毕竟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王小六的脸上显现出痛苦的神色,好像不愿意回忆起那天晚上发生的恐怖事情。

“泼皮阿周是本地人,知道不少当地的传说,对地形也极为熟悉,充当了向导的角色。我们找到蚩尤墓穴后,打好盗洞,由在我上面压阵,其他下到墓穴中一探究竟。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墓穴中突然冒出一股黑烟,直奔我而来。我把轻功身法催发到了极致,一口气奔出去七八十里,脚下刚一松劲,忽然感到后背一阵钻心般的剧痛,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我大着胆子回到墓穴附近,并未在墓道口发现同行的十几人走出来的迹象,知道此番除了我之外,全都折在了蚩尤墓中。随后,我心灰意懒,向总舵告了长假,退隐江湖。”

王小六这番话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李惊云等人却能够想象到整个事件的诡异和跌宕起伏,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的。

“现在,我也不是很明了。从盗洞中飘出来的黑烟,到底和蚩尤有何关系。如果说四十年前蚩尤的魂魄就已经从这里逃了出去,几天前的电闪雷鸣又作何解释?”

王小六疑惑地说道。

李惊云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蓝灵儿,这四十年前的黑烟,是否和她有关系。蓝灵儿看上去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十年前则像是豆蔻年华的小女孩,按理说不应该像王小六一样,因为某种原因冻结了身体衰老的进程。

“别看我,四十年前,我还没出生。”

蓝灵儿不等李惊云问她,自己先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

现在,所有的谜团都指向了墓室中央的石棺,仿佛只要把石棺打开了,这个秘密就迎刃而解了。

那么,这个石棺,到底要不要打开呢?

李惊云的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是就是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是什么。

这一切都进展的太过顺利了,顺利地有些不合常理。

最重要的是,有个人自始至终都表现的极为反常,安静的有些可怕。

“蓝灵儿,你祖先蚩尤的石棺就近在眼前,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惊云全身上下做好了戒备,质问道。

“这个石棺吗?早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已经万事俱备了,只等祖先复活了。”

蓝灵儿的脸庞上流露出畅意的笑容,若有深意地盯着在场的其他人。

李惊云的心中开始隐隐地不安起来,却说不清楚不安到底来自何处。

忽然,外面传来电闪雷鸣的声音,好似有倾盆大雨即将倾泻而下。

“咱们先出去避雨!”

李惊云做出决定,这要是因为下雨把墓穴冲塌了,几个人就狼狈了。

“不必了!”

蓝灵儿提前一步守在了洞口,拦住了所有人的去处。

“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惊云刚抬起手来就放了下去,这要是在地底下动手,几个人就直接活埋在里面了。

“你们都乖乖在这等着!”

蓝灵儿干脆站在了洞穴最中央,一手按在洞穴的墙壁上,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她就干脆破坏掉洞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个人一直在这僵持着。

蓝灵儿时不时地看一眼洞穴上方,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说来也奇怪,电闪雷鸣之声一直没有停歇,却没见到一丁点的雨滴顺着洞口留下来。

难道外面只是干打雷,不下雨?

李惊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蓝灵儿抬头仰望洞穴上方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忽然,一道黑影从洞穴口冒了出来,瞬间把所有人都包围在其中。

“老祖宗,祭品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欢迎您随时享用。”

蓝灵儿突然双膝跪地,手心向上高举,双眼紧闭,露出一副虔诚至极的神情。

李惊云等人看到黑烟出现的那一刻,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了。可惜身在地底,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烟侵袭过来,不知道该如何抵挡才好。

王小六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身形一晃,双掌向蓝灵儿猛攻了过来。

蓝灵儿丝毫没把王小六放在心上,不避不让,直接攻向王小六的胸前要害,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可是,鬼都知道蓝灵儿几乎是不死之身,王小六可是血肉之躯。两个人属于鸡蛋碰石头,结果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王小六铁了心要冲出去,竟然也丝毫不避让,双掌在半路上连换了几个姿势,把蓝灵儿的上半身完全笼罩在掌风之中。

李惊云等人也呆不住了,一起扑了上去,使出拳脚功夫往蓝灵儿身上招呼。

每个人都刻意控制自己的掌风,生怕把墓穴扫塌。

这时,墓穴里的黑色浓烟突然一股脑地向蓝灵儿身上扑了过来,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噗!

蓝灵儿一个愣神,被李惊云一拳打中小腹,口里吐出一道血箭。

李惊云早在身前形成一道防御屏障,把鲜血全部挡了下来。

几个人趁着蓝灵儿露出的这一丝空档,神奇般地从洞口一跃而出,再一次回到了地面上。

呼吸着墓穴外的新鲜空气,李惊云有一种恍若重生的感觉。

那个黑色浓烟不应该是蚩尤的魂魄吗,为什么会向蓝灵儿扑了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到李惊云继续思考,蓝灵儿已经从墓**跳了出来,脸上流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好像中了邪一样。

李惊云等人立刻把蓝灵儿团团围住,各种掌法和腿法一起向她身上招呼。

这一回众人没有了丝毫顾及,都使出了十成功力,各种凌厉的风声呼呼直响,犹如风雷之声。

忽然,天空降下一道闪电,冲着几个人不偏不倚地劈了下来。

“快躲开!”

李惊云迅速后撤,同时用真气包裹住其他三人,一起飞速地逃离此地。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撤退 蓝灵儿痛苦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不偏不倚地被闪电击中。

轰!

蓝灵儿的肉身突然支离破碎,化作一股黑色浓烟,向李惊云攻了过来。

李惊云把气势提升至极致,挥舞双掌把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空档。

浓烟行进到一半,突然调转方向,冲着王小六而去。

这一下变向出乎了所有的意料,王小六奋起反击,却不敌浓烟的侵袭,整个人都被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快救人!

李惊云也不顾及是否会伤到王小六了,全部的招式都冲着浓烟打去。

风无痕和阿斐也用尽全力对浓烟展开攻击。

过了一会,浓烟突然散尽。

王小六闭着眼睛,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生死未卜。

吼!

王小六突然睁开了眼睛,露出异常迷茫的神情。

“我是谁?”

李惊云等人都愣住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小六给人的感觉如此陌生,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六爷,你怎样了?”

李惊云不放心地问道。

王小六的双目开始充血,全身上下的皮肤开始溃烂。

吼!

王小六身形一晃,突然长高了一大截,身高超过了2米,比李惊云还要高一个头。

不止是身高,王小六的身材成比例发生了变化,把上身的衣服全部撑爆了,露出异常发达的肌肉块。

在没弄清楚情况之下,李惊云不愿意痛下杀手。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王小六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果他成为了蚩尤重返人间的容器,现在不痛下杀手,估计就太不及了。

“惊云,做决定吧,六爷已经不存在了,这家伙可能是蚩尤!”

风无痕话音刚落,把捕蛇神掌的威力催发到了十成,呼地一下对准王小六的胸前要害拍去。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双掌合力拍了过去。

阿斐则拔出金蛇软剑,闪电般地刺向王小六的咽喉。

三声惊呼!

风无痕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李惊云面色惨白,连退了十几步才停了下来。

金蛇软剑直接弯曲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咔的一声,剑身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阿斐手中的剑柄也紧跟在脱手而出,右手虎口流出了红色的血液。

“有东西在我身体里!”

王小六闷哼一声,突然用尽全力捶向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

随着一下下重击,王小六的嘴角也流出了紫红色的血液,看上去诡异至极。

“六爷还保留了一丝神智!”

李惊云等人彻底震惊了。

王小六已经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却还残存着一丝执念,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想自残吗?好,给你来个痛快的!”

王小六的口中突然传来蓝灵儿的声音。

紧接着,王小六高大的身体突然从中间裂成两半。

一个娇俏婀娜的身形撑开了王小六的尸体,俏生生地站立在原地,双目看着李惊云等人,熠熠生辉。

蓝灵儿!居然是蓝灵儿!

李惊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借着王小六尸体还魂的居然是蓝灵儿,难道不应该是蚩尤吗?

“呼!”

蓝灵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态。

终于,完整地获得了蚩尤的远古传承,蓝灵儿在脑海中把传承的内容粗略过了一遍,感觉全身上下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李惊云大喝了一声,双掌向蓝灵儿拍了过去,却被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扇飞了出去,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

“快走!”

眼看着双方的实力差距如此悬殊,李惊云再也不敢恋战,转头就走。

李惊云和阿斐虽然在硬实力上远远不及现在的蓝灵儿,但是因为情深功法实在是高明太多,很快就把蓝灵儿甩在了身后。

风无痕则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蓝灵儿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追着李惊云和阿斐而去,对风无痕则是弃之不管。

仅仅是一盏茶时间,双方的强弱之势逆转,主动权到了蓝灵儿的手中。

现在,蓝灵儿的目标只有一个,干掉李惊云和阿斐,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能与她为敌的人了。

李惊云的心中极为懊恼,一直以来他都对蓝灵儿存着恻隐之心,现在终于养成大祸。

三人你追我赶,直奔蜀地而去。

双虎镇。

李惊云和阿斐先一步到达,向柳仙仙等人招呼了一声,转头出了双虎镇,向西南方向而去。

这一回,李惊云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决断,准备和蓝灵儿来一个玉石俱焚。

隐居谷。

能把蓝灵儿永远困死在里面的,只有隐居谷了。

更何况,谷里还有一堆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说不定可以把蓝灵儿直接制住。

李惊云凭着记忆,来到了隐居谷的入口。

“阿斐,这个山谷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李惊云郑重问道。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阿斐的回答斩钉截铁。

二人穿过漆黑的山洞,听到前方有水流的声音。

“做好准备,一口气冲出去!”

李惊云率先飞了出去,按照他现在的功力,可以直接脚踩水面来快速前行,不会失足掉进水里。

阿斐紧随其后,只觉得豁然开朗,来到了一个从未感受过的全新世界里。

“这里的温度,空气好像和外面是完全两个世界。”

阿斐惊奇地看着四周。

“我曾经在这里小住过几日,此番,这里就是束缚蓝灵儿的枷锁和牢笼。”

李惊云说道。

“是不是那次你和柳仙仙在这里住的,她那两大车黄金,也跟这里有关吧。”

阿斐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大概。

李惊云冲着她竖了下大拇指,不等喘口气,继续向前方奔去。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阿斐大开眼界,尤其是山谷里巨大的恐龙,更是让她觉得恍如置身神仙世界。

不多时,李惊云二人就来到了隐居谷内的小村庄。

之前,李惊云和柳仙仙曾经一起出现过,不过已经经过了十年之久,李惊云的容貌大变,村民们看到李惊云十分地陌生,并没有立刻认出他来。

“老渔翁,是我啊。十年前,我来过一次,你还送过我一尾金色的鲤鱼!”

李惊云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打招呼道。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双方对决 “是你小子啊,这又过去了多少年啊,你变化好大啊。”

老渔翁站了出来,这才从眉眼之间依稀看到了李惊云的影子,把他认了出来。

“有个妖女一会要追杀过来,大家可否合力制住她?”

李惊云满怀期望地看着众人。

村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默默地摇头。

隐居避世于此,自然是与世无争,怎么会为了他人的纷争出手。

“这妖女针对的不是我们两个人,而是整个天下!”

李惊云急了,大声强调道。

“这天下,早已不是我们的天下,我们又何必再掺和进去。你们如果来此地游玩散心,我们随时欢迎,但是要把外界的灾祸引到这隐居谷中,我们决不答应!”

村民们言下之意,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惊云,我们走,不必理会这些人。”

阿斐看对方毫无商量余地,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一个迅捷无比的身影突然赶了过来,拦在了阿斐的面前。

“我刚来,你们就要走。你们费尽周折,把我引到了这个地方,是憋着什么奸计呢?”

说话的人正是蓝灵儿。

“这里不欢迎你们,如果你们要生事端,就从这里出去!”

村民纷纷站了出来,准备用武力手段维护隐居谷的安宁祥和。

“笑话,这天下都要是我的了,还有我不能呆的地方吗?”

蓝灵冷笑了两声,不屑地看了一眼村民。

“天下,是外面的天下,这隐居谷是我们的。别说只有你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来了,我们也要把他们拒之门外!”

一时间,村民们身上的气势都散发了出来,隐居谷中好像吹起了一阵狂风,把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蓝灵儿脸色微变,知道这些村民们都不是等闲之辈,连忙换了一副嘴脸,说道:“我说笑而已,你们不欢迎我,我还不愿意在这呆着了。”

蓝灵儿转过身,作出一副离开的架势。

忽然,蓝灵儿迅捷无比地倒退了五六丈,冲着距离她最近的一个村民攻了过去。

蓝灵儿的双手化作一团虚影,直指村民身上的几大致命穴位,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置人于死地。

那村民不避不让,一拳向蓝灵儿胸前捣去,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好像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一样。

可是,这一拳的速度却快的离谱,后发先至,赶在蓝灵儿的掌力催发之前,先一步打在了蓝灵儿的身上,把她逼退了出去。

蓝灵儿身子一晃,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村民也是吃惊不小,这一拳的威力足以开山劈石,可是打在蓝灵儿的身上却好像给对方挠痒痒一样,并没有产生应有的效果。

“村民们,把这个妖女拦在这里。否则,天下大乱,隐居谷也永无宁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仙仙衣袂飘飘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妙龄男女,都是双虎镇里的男女仆从。

呼啦一下,村民们四散而开,把蓝灵儿围在其中。

柳仙仙在这隐居谷中的威望极高,绝对是不亚于神明般的存在,她的号令所有村民几乎不用犹豫,条件反射般就会执行。

“你们以多欺少,这么多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蓝灵儿刚刚获取了战神蚩尤的远古传承,根基未稳,也没有静下心来巩固和提升修为境界,自然无法和隐居谷里的村民们匹敌。倘若给她几年时间安心修炼,想要踏平隐居谷,只不过是再轻松不过的小事了。

现在,蓝灵儿与村民们倘若一对一打斗,可轻松占得上风,但是对面可不是一两个人,而是百八十人,没过几招,便已经身上多次中招,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村民们虽然个个都有几百年的修为,但是一直以来都是纸上谈兵,最多是互相切磋,实战经验尚浅,虽然占据了上风,但是想要一举把蓝灵儿制住,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

这一战杀的天昏地暗,起初蓝灵儿处处受制,身上挨的拳脚不计其数,越到后来,蓝灵儿的体力优势就展现了出来,渐渐地能够有余隙反击一二。

李惊云和阿斐早已经参战其中,可是起到的效果甚微。

至于柳仙仙等人,为了不被波及在内,早就远远地躲在了黄金宫殿中,旁观着战局的进展,捶胸顿足地干着急。

蓝灵儿以一敌众,越战精神头越足,已经能和村民们平分秋色。

战神蚩尤的远古传承渐渐体现了出来,蓝灵儿无论是精神力还是武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增长。

“罢了罢了,咱们拦不住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村民们虽然武功很高,但是毕竟活了几百岁,年老体衰,现在已经是腰酸背痛,无法再支撑了,只得作罢,任由蓝灵儿去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刚才想走,你们不让我走,现在你们让我走,我反倒想留在这里了。”

蓝灵儿眼珠子骨碌一转,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村民们神色微变,对方这是要把坏主意打在隐居谷上了。

“这样吧,你们一个个都累了,我现在跟你们打,有些胜之不武,等你们都休息够了,咱们再打过。”

蓝灵儿笑着说道。

村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一边活动着老胳膊老腿,一边向家中走去,打斗了这么长时间,他们早就想饱饱地吃一顿饭,然后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蓝灵儿看到村民们转身走开了,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好!”

李惊云心中突然涌现出一阵不安,大声叫了出来。

然而,太晚了,蓝灵儿已经出手了!

距离蓝灵儿最近的一个村民直接被她用手掌从后背贯穿到前胸,瞬间毙命。

周围的几个村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个就接连遭受了毒手。

村民们武功虽高,一来是气势已泄,二来是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杀戮场面,顿时都愣住了。

蓝灵儿像一头猛虎窜入了羊群,肆意地展开了杀戮,时不时有惨呼声响起,生命之花开始一个个凋零。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急中生智 隐居谷的村民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场面,眼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倒下。

蓝灵儿的双手沾满了亲人的鲜血,每个人的心里都已经生出了浓浓的怯意,一个个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连逃跑和反抗的本能反应都没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引颈就戮。

“快跑啊!”

李惊云大吼一声,幸存的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拔腿四散而逃。

蓝灵儿竟然视李惊云和阿斐如无物,一心跟着村民们的屁股后面追杀。

在她的眼中,李惊云等人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威胁,反而是隐居的这帮老怪物们,不能给他们留下喘息的余地,否则会造成很多后续的麻烦和困扰。

“阿斐!跟我来!”

李惊云拽着阿斐的哥们,直奔柳仙仙的黄金宫殿而去。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歉意,如果不是他异想天开把蓝灵儿这个魔头引入隐居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村民们因此葬生。

这些人,都是因为他的愚蠢决定才死的!

黄金宫殿中,柳仙仙等人已经花容失色,看到李惊云等人身上多处负伤,狼狈不堪,更是心如刀绞。

现在怎么办?

蓝灵儿已经在隐居谷中大开杀戒,还有什么人,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她?

“惊云,不用惊慌,人终有一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既然大限已到,我们就这样依偎在一起,死在一起,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至少对我来说,此生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雅儿走了过来,把娇弱的身体依偎在李惊云的身上,情意款款地说道。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等死了吗?

我不甘心,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李惊云拍了拍雅儿的肩膀,安慰着她,同时环顾左右,大脑飞速地开始运转。

忽然,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光落入李惊云的眼中,让他眼前顿时一亮。

“仙仙,那袋灵石,你一直带在身边?”

李惊云看到一个精致的木箱子抱在柳仙仙的贴身侍女怀里,箱子缝里往外渗出淡淡的白光。

“是的,这么宝贵的东西,我怎么舍得随意丢弃。”

柳仙仙说道。

李惊云失踪的这些年,柳仙仙一直把隐居谷中带出来的灵石随身携带,一来是因为这些灵石价值连城,二来可以睹物思人,每次看到这些灵石,就能回忆起和李惊云在隐居谷中的种种过往,心中甜蜜不已。

“拿一块给,快!”

李惊云感觉一种浓浓的威胁正在逼近,忙不迭说道。

木箱子打开了,李惊云等不及别人把灵石送给他,自己手指微曲,把一枚鸡蛋大小的灵石凌空抓到手中。

“阿斐,雅儿,仙仙,依依,你们多保重!”

李惊云话音刚落,就把这枚灵石塞入嘴中,用力咬碎,咽入了肚腹之中。

“惊云,不要!”

“你这是做什么?”

众女子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宫殿的大门被一脚踹飞。

蓝灵儿像有一个混世女魔王,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李惊云的全身冒着白色的耀眼光芒,脸上的神情因痛苦而极度扭曲。

蓝灵儿看到李惊云的样子,神色微微一变,竟然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好像是回忆起了一些痛苦的往事。

“你找死!”

蓝灵儿合身扑了上来,双手呈虎爪状,抓向李惊云的胸前要害。

众女子大惊失色,却站在一旁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惊云惨遭对方的毒手。

啊——

李惊云突然大吼一声,双手平平推出,与蓝灵儿攻过来的双掌用力一交。

噗!噗!

两个人各自退出去七八步远,从张开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蓝灵儿惊疑不定地盯着李惊云,不知道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一刻,两人的实力差距至少相差了两个大档次。现在,随着他身上发出似曾相识的白光,竟然瞬间把实力鸿沟抹平了。

连续战斗了几天几夜,蓝灵儿本身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现在李惊云打退了几步,看着对方双眼充血,满脸胀红,一副势若疯魔的样子,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怯意。

待我休整几日,再过来取这狗贼的性命!

蓝灵儿的心思平静下来,决定暂且撤退休整,等体力恢复到巅峰时期,再一举将对方拿下。

反正,时间多的是,本姑娘有的是耐心,为了征服天下已经隐忍了这十几年,也不差这几日。

蓝灵儿打定主意,转身离开。

李惊云看到对方离去,再也支撑不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紧闭着双眼开始潜心运功和打坐。

此刻,李惊云遭遇的情形与第一次吞食灵石一模一样。

只不过,第一次是借助了师父虬髯客的力量才捡回了一条命。

这一回,李惊云只能靠自己了。

白色灵石在李惊云的体内被逐渐炼化,一种五内如焚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全身,让他的精神和肉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随时都会全身经脉爆裂而死。

这时,一股清凉的气息突然导入李惊云的体内。

紧急着,李惊云体内的燥热之气顺着这股清凉的气息逆流而上,直奔对方体内的经脉而去。

是阿斐吗?没错,一定是她!

李惊云知道阿斐此刻的功力尚浅,还不能消化太多的精纯灵气,连忙收住燥热之气逆流而上的磅礴之势,以涓滴细流般的速度反哺着阿斐的全身经脉。

在这个过程中,李惊云体内的天地灵气本来已经呈现泛滥之势,稍微控制不好就会决堤反噬,震断他全身的经脉。

阿斐把天地灵气导引进自己体内,相当于在澎湃的洪水主道上引出一条泄洪的支道,虽然十分狭小细微,但是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打破了李惊云本身与天地灵气势均力敌对抗的平衡,让情况迅速向着好的方向发生着转变。

不知道过了几日几夜。

李惊云长出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精神为之一震。

阿斐坐在一旁还在打坐,显然还在极力消化体内多出来的天地灵气。

“李惊云,我来取你的狗命来了!”

这时候,说巧不巧,一声娇叱声传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旷日持久 李惊云的脸色微微一变,拿出一块准备好的白色灵石,比之前吃掉的那一刻还要略大一些。

如果不是身陷绝境,李惊云实在不想再忍受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一皱眉,李惊云把手中的灵石咬碎咽了下去,静静地看着门口,等待敌人的降临。

经过了几天的休整,蓝灵儿不但把状态恢复到了巅峰,而且因为有蚩尤远古传承的作用,实力又提升了一个大台阶。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只需要轻轻动一下手指头,这个该死的李惊云就会恢复湮灭,再也不能破坏她的好事。

“你——你的身上,为什么还散发着白光?”

蓝灵儿看到李惊云的一瞬间,愣住了。

为什么他的身上还发着白光,这该死的白光!

“我等你很久了!”

李惊云此刻感觉全身上下好像燃烧了起来,可能撑不了一时半刻又会倒下。

既然如此,只能主动出击了,如果能把蓝灵儿击退,那么又能获得宝贵的修炼时间,如果击不退,那就只能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蓝灵儿看到李惊云主动冲了过来,正中下怀,双手在身前舞出一团掌花,与李惊云缠斗在一起。

李惊云借着凌厉的掌风,把体内的焚烧之力一掌一掌地挥了出去,一时间打的整个隐居谷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蓝灵儿看到对方如此勇猛,越打越是心惊,不知道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态的发展和自己预料的完全是大相径庭,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稍微一不留神,蓝灵儿就被李惊云一掌拍中后心,吐了一大口鲜血。

罢了!罢了!

今日就此作罢,休养几日再来过!

蓝灵儿一拂衣袖,绝尘而去。

李惊云几乎是在蓝灵儿消失的一瞬间,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气息传输到了李惊云的体内,让他清醒了过来。

“惊云,如此折腾,不是个办法啊,你的经脉现在已经变得无比脆弱,随时都有震碎的危险,必须得先服用天材地宝来巩固一下经脉才行。”

阿斐看到李惊云醒了过来,担忧地说道。

在李惊云昏迷的时候,她已经仔细检查了他的经脉,发现已经是千疮百孔,随时都会崩溃。

可是,这个时候到哪儿去找成型的天材地宝呢?

众女子急的一筹莫展,柳仙仙一拍脑袋,突然说道:“这些年,村民们给我送了不少隐居谷里的稀罕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所说的天材地宝,我把宝库打开,你们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上的东西。”

阿斐眼前一亮,走进宝库之中,看着满满的一屋子奇形怪状的珍奇异卉,也是啧啧称奇。

虽然没有看到人参,何首乌,灵芝等常见的天材地宝。

可是,这个屋子里的珍奇异卉全都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与紫玉龙王参的颜色极为相似。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权当活马医,赌一赌了!

阿斐挑了些成型的灵草花卉,先取了一些放在嘴里嚼烂了咽下去。

良久,一股暖流从丹田中产生,流转到全身各处经脉,竟然大有补益。

应该不会错了!

阿斐将这些天材地宝切成薄片,喂李惊云服食。

不一会儿,李惊云体内受损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地修复,而且变得更加坚韧。

堪堪等到李惊云养好经脉的损伤,蓝灵儿又一次杀上门来。

李惊云如法炮制,再一次服用灵石和她大战一场。

如此这般,李惊云和蓝灵儿在隐居谷内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已经大战了十几场。

蓝灵儿因为有远古传承的缘故,实力提升的很快。

李惊云则是因为有天地灵石和天材地宝的加持,实力提升起来也像火箭一样。

阿斐一直用真气帮助李惊云疗伤和修复经脉,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实力也是突飞猛进,紧紧跟在二人之后,并没有被远远甩开。

这一日,李惊云和蓝灵儿斗的难解难分,把周围的恐龙都惊动了,一直打得天地为之色变也没有分出胜负强弱。

“李惊云,你等着,我再修炼几日,一定回来取你性命!”

蓝灵儿撤身退开,不服气地说道。

“不必了,你我都已经出不去了,就算分出个你死我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惊云早已经想通了这一切,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他们这次算是彻底困死在这隐居谷中,成为原住民的一员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明白?”

蓝灵儿心里突的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

“难道你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和外界相隔绝。你现在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此刻再回到凡尘俗世,不出500米就会毙命!”

李惊云傲然说道,再没有心情跟蓝灵儿多解释半句,扭头就走。

“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你一定是怕了我了,就编造出这么拙劣的谎言!”

蓝灵儿大声吼道,虽然她声色俱厉,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直接告诉她,李惊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他们很可能已经永远走不出这里了。

蓝灵儿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扭头催动轻功,直奔隐居谷的出口而去。

李惊云站定了脚步,想要回头看她一眼,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这个女魔头,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再也不能跟她发生任何瓜葛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李惊云,你这个懦夫,打不过就编谎话来欺骗我!

蓝灵儿在心中反复念叨着,一会儿工夫就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后面的山洞,只要从这里走出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走出山谷。

骗人的,肯定是骗人的。

本姑娘现在就走出这个山谷,让你这个懦夫看看,当面戳穿你的谎言!

蓝灵儿加紧脚步,穿过了黑漆漆的山洞,一会儿就看到了外面世界的亮光。

本姑娘这就要出来了,一点异样都没有发生,果然是骗人的!

李惊云,你就一个人龟缩在这个山谷里吧,本姑娘已经没有耐心陪着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再见!不,永远也别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天使还是魔鬼 蓝灵儿心情激愤高亢,看到洞口后一跃而出,心中不由地一阵轻松。

果然是骗人的,本姑娘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嘛!

蓝灵儿长出了一口气,一个深呼吸,脸色突然变了。

她的俏脸憋得通红,完全喘不上气了。

水里的游鱼跳到了岸上,这就是蓝灵儿此刻最真实的感觉和写照。

为什么?为什么外界的空气如此浑浊,吸进体内犹如万箭穿心一般!

蓝灵儿像一个溺水之人,漫无目的地向前跨着凌乱的步伐,头脑中开始混混沌沌,意识濒临崩溃。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蓝灵儿的头脑轰地一下,奋力地转过身,朝着洞口的方向奔去。

然而,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距离洞口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她终于轰然倒地,丧失了一切知觉和行动能力。

倒下去的一瞬间,蓝灵儿的脑海中闪现出无数个片段和记忆。

然而,一个男子的身形和面容,却像刀刻斧劈一般,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

李惊云!你这个天杀的家伙。

老天,既然让我生而为苗家的纯阴圣女,为何让我遇到这样一个克星!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

好吧,天杀的老天爷。

李惊云,如果有来世,再见吧!

洞口处,两个身影定定地站在那里,对着蓝灵儿倒下去的身影冷眼旁观。

“她快死了。”

两人中的一个女子说道。

“嗯。”

另一个男子回答道,不置可否。

“难道见死不救吗?”

女子追问道。

“这一生,我已经做错太多,其中一多半的错误都跟她有关。”

男子犹豫不决地说道。

“什么叫对,什么又叫错,这是你的事情,你的选择,其他人不便插手。”

女子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洞口深处。

男子又纠结无比地看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蓝灵儿,轻叹了一口气。

风和日丽。

隐居谷又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不过,在村落的不远处,新起了上百个坟堆。

坟堆上的封土湿漉漉的,长出了不少不知名的野花和野草。

一个男子定定地站在坟前,看着自己亲手挖出来的坟冢,显得失魂落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从这种意义上说,他就是间接杀害这些与世无争的老人们的凶手。

真正的凶手此刻双眼紧闭,正躺在黄金宫殿里最舒服的一张软床上,还没有恢复意识。

但是,即便她恢复了意识,清醒了过来,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甚至会惊天动地再大闹一场。

依着她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绝对会不死不休!

“惊云,你回来吧。蓝灵儿……她好像快醒了。”

阿斐走了过来,来到李惊云的身后。

这个女魔头,命还真是硬啊!

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李惊云一路上摩拳擦掌,全神戒备,做好了迎接一场大战的心里准备。

柔软舒适的床榻上,蓝灵儿秀眉微蹙,像一个正做噩梦的邻家女孩。

李惊云还是第一次看到蓝灵儿睡着的样子,看上去清纯可爱,人畜无害。

由此看来,人的眼睛是最不可靠的,一个人的长相也是最具有欺骗性的。

鬼知道,这个女魔头的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人类的鲜血,多少生命因她而丧生,多少家庭因她支离破碎。

因此,当李惊云一路背着蓝灵儿回来时。除了阿斐以外,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走火入魔了,甚至一度疏远他,厌恶他。

李惊云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也懒得做出任何解释。

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平和而安宁,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不安。

难道他已经潜移默化喜欢上了蓝灵儿?其实未必。

李惊云对蓝灵儿既没有喜欢,也没有同情,而是一种认同,深入骨髓的一种认同。

生而为苗家的圣女,肩负着一族的期望和使命,她已经竭尽所能做到了自己所能够做到的极致,甚至差一点就成功了。

而这差的一点,恰恰就是因为他李惊云在从中作梗!

他因此而得意了吗?完全没有。

那么因此而愧疚了吗?更没有!

李惊云只是在内心深处感到一丝淡淡的凄凉,还透着一些无奈。

人各有命,当两个人的命运发生了戏剧化的交集时,无论谁输谁赢,结果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而且失去了所有的所谓意义。

人活着,本没有所谓的意义,何必强行去求索什么意义,还一味地去追求什么升华呢?

“这是哪儿……”

蓝灵儿皱了皱眉头,眼皮艰难地睁开了,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脸迷茫。

“你没事了。”

李惊云走了过来,淡淡地说道。

“李惊云!”

蓝灵儿勃然变色,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完全不能动弹。

“省点力气吧,想要跟我打,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李惊云转身做到一张太师椅上,不咸不淡地对着蓝灵儿说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

蓝灵儿终于回过神来了,疑惑地问道。

“我的内心告诉我自己,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李惊云淡淡地回答道,双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为什么会出手救蓝灵儿,鬼才知道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趁我昏迷的时候杀掉我?”

蓝灵儿刚刚清醒过来,头脑显然还不太灵光。

“如果我想杀你,又何必救你?”

李惊云苦笑着说道。

“你真是个怪人,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会杀你!等我恢复了,第一时间就杀了你!”

蓝灵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蛋上升起一丝莫名的红霞。

“等你恢复好了,随时来找我!”

李惊云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蓝灵儿睡着的时候像个天使,醒来以后则是一个活脱脱的恶魔。

李惊云连一刻钟都不想继续和她待在一起了。

“李惊云!本姑娘饿了,要吃饭!”

蓝灵儿在房间里大呼小叫起来。

李惊云眉头一皱,迎面遇上了走过来的柳仙仙,冲着她努了努嘴,示意她准备饭食。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悠闲生活 柳仙仙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扭头走了。

李惊云站在原地一阵无奈,为了蓝灵儿,他几乎把身边的红颜知己都得罪光了,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过了一会,几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了上来,由一名侍女送到了蓝灵儿的房间内。

李惊云松了一口气,看来柳仙仙是面硬心软,暗地里还是支持他的。

不一会儿,侍女端着剩下的饭菜走了出来。

蓝灵儿虽然大呼小叫地要吃饭,可是每盘菜都是浅尝辄止,有的菜甚至都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惊云,雅儿到处找你呢,你去看看吧。”

柳仙仙走了过来,面露关切地说道。

“雅儿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李惊云连忙迈开脚步,前往雅儿的卧房之中寻找。

然而,卧房空无一人。

李惊云略感惊讶,又把整个黄金宫殿绕了个遍,却始终没有看到雅儿的踪迹。

雅儿能够去哪儿呢?

隐居谷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才对,怎么会到处找不到人呢?

如果雅儿有事找我,应该来宫殿里找我就是,为什么还要躲到外面去呢?

李惊云带着满腹的疑问,走出了宫殿,在村落里的街道和角落上开始到处寻找雅儿。

一盏茶功夫过后,李惊云几乎把整个村落都找遍了,却到处都找不到雅儿的身影。

雅儿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李惊云吓出了一身冷汗,只得再次扩大找人的范围。

一路上,他高飞低走,把找寻的范围扩展到了最大限度。

终于,李惊云在第一次遇到老渔翁的小河边,看到了雅儿的身影。

此刻,雅儿正和阿斐并肩站在一起,呆呆地看着河水出神。

“雅儿姐姐,我到处找你,你怎么和阿斐在这儿,还这么有闲情雅致在欣赏风景。”

李惊云看到了俩人,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我和阿斐出来散散步,看看风景,反正以后也出不去了,这样到处走走散散心挺好的。”

雅儿奇怪地看了李惊云一眼,回答道。

“呃?刚才仙仙说你到处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惊云觉察出一丝异样,问道。

“我找你?有事?柳仙仙说的?”

雅儿明显愣了一下。

不好!这个柳仙仙,又在玩花样!

李惊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都变了,立刻转过身向黄金宫殿赶去。

“出什么事了吗?”

阿斐看出来李惊云神色有异,立刻跟了过去,看自己能否帮上什么忙。

李惊云一路奔向黄金宫殿,冲着蓝灵儿的房间跑了过去。

刚打开门,李惊云就长出了一口气,蓝灵儿正合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蚕丝被,面冲着墙,一头乌黑的青丝从被子里露了出来,散的瓷枕上到处都是。

呼!这是吃饱了饭,休息了。

李惊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自己这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女君子之腹了,还以为柳仙仙故意设计把自己支开,意欲对蓝灵儿不利。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误会对方了。

“惊云,出什么事了吗?”

阿斐走了进来,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蓝灵儿,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我多心了,多心了。对了,你和雅儿对着山谷的风景还不怎么熟悉吧,我带着你俩到处转转,算作刚才打扰到你俩雅兴的补偿。”

李惊云转过身,挽着阿斐的手,向外走去。

二人还未出宫殿,迎面就遇到了柳仙仙。

“仙仙,雅儿并未说自己到处找我,你这不是假传讯息吗?”

李惊云忍不住埋怨道。

“唉,你这个傻小子,长到这么大的个子了,还不懂得女孩子的心思,主动找找别人不好吗,非得把这个事情点破。”

柳仙仙嗔怪地看了李惊云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这是要出去散步吗,也算我一个吧,虽然我武功差劲,但是脚力还行,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求之不得,怎么会嫌弃呢!”

李惊云展颜一笑,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三人一同出门散心。

三个人刚刚走出村落,迎面就遇到了赶回来的雅儿。

“仙仙,你告诉我的那条河确实风景很美,以后就算长期生活在这里,也不会觉得太苦闷。”

雅儿笑着对柳仙仙说道。

“是吗?既然雅儿姐姐喜欢,仙仙就心满意足了,咱们到处转转吧,我也算是这个地方的熟客了,正好带着你们到处游历,见识一番。”

柳仙仙当仁不让,充当了向导的角色。

四个人一路走去,看着到处盛开的奇花异卉,高大的树木,还有三五成群的巨大恐龙,有一种置身仙境的奇妙感觉。

更何况,这几个人经历过分分合合,生生死死,此刻能够并肩走在一起,别说是这个隐居谷了,就是在沙漠荒原,穷山恶水之中,也跟在人间仙境中感觉差不多。

四个人一边游玩,一边说说笑笑,不觉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太阳已经西斜。

李惊云的肚子率先叫了起来,紧急着,其他三个女子也挨个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好在都不是外人,几个人相视一笑,别有一番情趣。

“咱们回去吧,今天先游玩到这里,明天咱们继续,让仙仙多带咱们去一些好玩的地方。”

李惊云提议道。

其他三人自然是满口应承,折返了回去。

这些年,李惊云流落荒岛,阿斐回到长安城以后,教授了雅儿和柳仙仙不少强身健体的武功心法,虽然并未达到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但是施展轻功赶路,却也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一会儿工夫,四个人就回到了黄金宫殿。

侍女们早已经安排好了饭食,看上去极为丰富。

李惊云看的食指大动,招呼着众人纷纷入席就坐,开始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好不痛快。

席间,李惊云忍不住吟诵了一些后世的诗词歌赋,给宴席助兴增色了不少。

酒过三巡之后,李惊云突然想起了什么,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说道:“蓝灵儿的事情,我给大家陪个不是,我太任性了,什么都有着自己的性子来,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这杯酒,我敬大家!”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蛇尾(完结) 几个女子略感惊讶,也都端起酒杯对着李惊云一饮而尽。

“对了,蓝灵儿醒过来没有,晚上有没有给她送去饭食?”

李惊云突然想起来了,问道。

“哦,你不说,我都把她忘了。派两个侍女去看看,那位蓝姑娘醒过来没有。”

柳仙仙回过头来,向身边的贴身侍女吩咐道。

“遵命。”

贴身侍女退了出去,把这件事安排了下去。

半盏茶过后,贴身侍女神色异常地走了进来。

“主人,蓝姑娘不见了。”

李惊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向蓝灵儿所在的卧室奔去。

卧室里一片漆黑,李惊云用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床铺已经收拾地利利索索,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看到蓝灵儿盖着被子躺在这床上,李惊云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卧室。

可是,这是绝对不会走错的。

一时间,李惊云想了半天,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柳仙仙,可是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况且柳仙仙后来跟他们一起到处游玩,在这之前蓝灵儿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

即便是柳仙仙指使手下的侍女所为,也怪罪不到她本人的头上。

这一帮人隐居在此,很可能要长相厮守几百年时间,甚至更久,要是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互相生了嫌隙,今后这漫长的岁月该怎么熬过去?

柳仙仙等人这时候也走了进来,看着空荡荡的卧室,一言不发。

“仙仙,能不能告诉我,蓝灵儿现在还活着吗?”

李惊云回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柳仙仙,试图从她微妙的表情中发现一些端倪。

柳仙仙看上去一头雾水,好像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既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柳仙仙只是一脸疑惑地盯着李惊云,不知道他何出此问。

罢了,罢了!

李惊云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夜空中星光璀璨,皓月当空。

李惊云回忆自己穿越以来的种种过往,每逢重大事件即将发生的前一刻,他总会各种机缘巧合错过去。

武功学成之前,他几乎是完全依靠阿斐才能存活于世。

好不容易学有所成,甚至达到了可以打败蓝灵儿的地步,却莫名其妙出海遇到了修真的狠人,被一顿胖揍不说,还困在海岛长达十年之久。

有朝一日能够逃出荒岛,重归故里,却正好赶在安史之乱发生以后,错过了最佳的阻止天下大乱的时机。

蚩尤墓穴中,他处处受制于蓝灵儿,终于让她获得了蚩尤的远古传承,从而功力大进,再一次把他踩在了脚下。

为了躲避蓝灵儿的追杀,李惊云万般无奈之际,竟然想到了把她引入隐居谷这个迄今为止最大的馊主意。

话说回来,第一次进入隐居谷时,之所以对这里的村民都惊为天人,多半是因为自己当时学艺未成,因为彼此间巨大的差距,自然完全看不透这些村民的功力到底有多么深厚。

好比一个站在山脚的人,他仰头看8000米的高山和米的高山自然没有太大的区别。

因为,山脚的人只看到了山势险峻,连山顶在哪儿,长什么样子都看不见,又怎么能评判谁高谁低,谁优谁劣呢?

总结自己穿越到唐朝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李惊云发现只能用一个悲催的词来形容。

路人甲!

没错,主角永远不是自己,出风头的永远不是自己,决定一切走向的也永远不是自己。

好不容易有了穿越的机会,却被命运捉弄,成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如果有来世,我不想再做路人甲了,我想当主角,真正意义上的主角。

杀伐果断,神功盖世,一言九鼎,肆意妄为……

总之,怎么任性怎么来,怎么舒服就怎么干!

“惊云,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怀疑柳仙仙。”

阿斐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仰头望着星空,不经意地问道。

“我在想,能够穿越到这个时代,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你了。”

李惊云转过头,微笑着看向阿斐。

“是吗?我也很感激老天让我遇到了你。如果不是你,我还尝不到那么好吃的羊肉蒸饼。直到现在,我时常还回忆起那一天见到你,跟着你一起吃羊肉蒸饼的详情,那个鲜嫩多汁的羊肉滋味,现在还记忆犹新。”

阿斐也展颜一笑,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羊肉蒸饼端上桌子的那股香味。

真香啊!

“你知道我咬下一口羊肉蒸饼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阿斐眨了眨眼睛,调皮地看着李惊云。

“我猜猜!你肯定在想,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土大款,竟然把完全不相识的人带到饭店,而且出手这么阔绰,点了这么多好吃,今天一定要饱餐一顿,好好宰一下这个土大款,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李惊云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笑着说道。

“你错了。我当时在想,如果这个家伙以后每个月能让我饱饱地吃一顿羊肉蒸饼,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他。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阿斐含情脉脉地看着李惊云,一字一句地说道。

“嗨,你还真是个馋丫头。我刚才猜错了,也出个问题考考你。你猜一猜,我第一次看到你沐浴后穿上女装的样子,心里在想着什么?”

李惊云可不甘心就此认输,也抛出一个难题考一考阿斐。

阿斐俏脸一红,低着头说道:“你当时是不是在想,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丑丫头,怎么长的跟阿斐有些相似,会不会是阿斐的孪生妹妹。”

“错了,你可大错特错了!”

李惊云哈哈一乐,得意地说道。

“你倒是说说,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阿斐好奇地问道。

“我当时在想,坏了,生死之交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李惊云笑着说道。

“啊?不会吧,你怎么会这么想,太奇怪了!”

阿斐不屑地撇了撇嘴巴。

“不过,我却一点也不失望,心里面反而高兴的很。因为,兄弟虽然没得做,但是多了一位可以相伴终生的神仙伴侣,这可是普天之下最大的乐事了!”

李惊云情义款款地说道,双目如晨星一般,一眨不眨地看着阿斐,仿佛这一瞬间比一辈子还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