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耳》 章节目录 第1章 尸体 世间温暖美好,是所有人的愿望,但在那遥远而封闭的地方,抵挡人性丑陋的力量更为脆弱。

只愿世间多一分美好......

顾悯生,怜悯穷苦众生,穷的不是衣食,而是人心,苦的不是身躯,而是灵魂。

张承山,对每一位死者的承诺如山,穷尽努力抓到凶手,告慰其灵魂。

霍晓方,她的遭遇与离去,改变了最初的梦想,只想要世间多些美好,少些残忍与血腥,以此祭奠她陨落的美好青春。

他们是罪恶倾听师,倾听罪恶的来源,倾听人之初时的本性之善何以会在尘世中幻化成恶魔。

他们希望用自己的本真善良,减少罪恶的滋生,也许毫无成效,但他们仍然为此一点一点不断付出努力,只为这个世间多些温暖,少些残酷与冷漠。

不需要特意去帮助那些需要被关怀与温暖的人,只需要收起你的冷漠,就是对他们最温柔的对待。

不需要刻意施舍,只需要在他们无助时,给与一个温暖笑容,就会少一分他内心的冰冷。

不需要身体力行,只需要保护着自己的善良,这个世界就会多一份纯真。

不需要大肆宣扬,只要管住自己的小恶,这个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大恶。

世间美好,需要每一个人的付出,愿我们的世界可以温柔如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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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山带领的刑警队,找到李燕燕时,她正在家里平静的给猫狗准备食物。

她个子较同龄的女孩儿偏瘦了许多,身高还算正常的大概一米六的样子,留着短短的头发,身上的衣裳虽然很旧,也显得有些不太合身,但却是干净的,喂猫狗时眼神里是善良的。

这样的她,让老刑警张承山和见过了众多罪犯的我,完全不会相信,这个瘦小的女孩会是杀害三个同龄女孩的凶手,以她的外形根本没可能做到,但她却是嫌疑最大,因为有杀人动机。

一九九五年十月五号多数人,此时都还在享受国庆长假。但顾悯生和青山派出所的民警们,此刻正在青山镇烟花爆竹厂的女职工宿舍。

顾悯生和张承山是被临时从施城调过来的,十月五日早晨接到上级电话,青山镇烟花爆竹厂有女工人在宿舍被人杀害,手段极其残忍。

事件性质恶劣,上级要求两周内必须告破,抓到穷凶极恶的凶手。且不允许声张,避免引起恐慌。

宿舍是大通铺,九九年的山区,无疑还是贫困的,这里的工厂自然是比不上城市的条件,再加上青山镇被大山层层围绕,交通与经济在全国的最低水平线上。

住着厂里二十来个女职工的宿舍,此时地面几乎都被血液覆盖,血液已经干涸,颜色暗黑。

靠窗户的位置一个女孩背靠着墙面,面部鼻子以下已经惨不忍睹,嘴唇和舌头都被人割了下来,剩下血渍干涸的黑色与白色交织的牙齿,画面极其残忍与恐怖。

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口,但致命的却是手腕处被凶手切断主动脉,几乎整只手被切下来,只剩下一点表皮连接在一起。

女孩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两眼惊恐的向上仰视。尸体散发着臭味,而且有些蛆虫开始蠕动。

章节目录 第2章 三具 现场感受不到凶手作案时的慌乱,从他对死者如此的残忍来看,他在做案时是无比愤怒的。刚刚进入现场时,张承山就已经看见门边有一只空的白酒瓶。

女工宿舍出现白酒瓶,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法医已经提取了指纹,但却只能在抓到嫌疑人后比对,青山镇根本就没有指纹库,所以不能直接做比对。

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杀死被害人后,再喝的酒。而且现场完全没有将自己的犯罪痕迹抹去,有两种可能。

一是凶手根本不知道要毁灭一切证据,二是凶手根本就没打算毁掉证据。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去现场的警察,被这样的画面与以及凶手散发的气焰,点燃了内心的愤怒。

宿舍里的物品一团乱,很明显在案发时受害者与凶手有过激烈的反抗,刘承山推断凶手年纪不大,身材也偏矮小。

因为死者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女,能有如此反抗,说明凶手与其年龄相仿,外形会略微高大些,但不会比死者大太多。

法医将现场物证采集后,必须带回施城化验。

青山镇这样的山区小镇,连刑警都没有,只有几个民警,更别说化验设备了,所以所有需要化验才能出结果的物证,都必须采集后回施城化验。

张承山:“死者死亡时间大概一周左右,现在的天气气温还偏高,尸体已经腐臭驱虫滋生。”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残忍的对女孩下手?”顾悯生看着惨不忍睹的现场,问着自己,也问着张承山,但两个人此刻都没有任何的答案。只能一步一步顺着线索,抓住凶手。

几个民警都在搜索宿舍里有价值的线索,新入刑警队不久的朱小宇,看着下层大通铺的靠着墙边的被子发愣。

“张队,我觉得那个被子有点奇怪。”朱小宇一边说一边上去,打开被子,旁边的民警也跟着上去,被子打开那一刹,我们都惊住了,又一具尸体出现在大家眼前。

因为一进来,大家都被窗边的尸体所吸引,都在围绕着找证据,却没有注意过床上的被子其他的都整齐,唯有靠门边墙的位置,被子是裹成一团不规则状。

裹在被子里的尸体,同样开始发臭,但因为没有伤口,还没开始出现蛆虫。法医看过之后,结论是窒息死亡,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张承山与我都怀疑,这里不是第二具尸体的案发现场,他们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门锁是被人破坏过的。

胡永胜是爆竹厂的车间主任,接到通知后从家里赶了过来。到现场后,忍不住吐了起来。

窗边的尸体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胡永胜依旧认出来,是厂里的女工人邵琴,而被子里的尸体,是另一名女工人李丽华。

当法医把现场的尸体都装上车后,附近的居民有人报案,在厂房围墙外的桔子林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大家迅速去了现场,胡永胜认出是厂里的引线工覃丽,此时的他已经站不住了,有人将他扶出了现场。

章节目录 第3章 判决 三具花季女孩的尸体,犹如晴天里的惊雷一样,劈向在场的所有办案人员。

这是张承山入行以来,遇到的最为残忍的恶性杀人事件。每多观察一眼现场都让他多一分必须抓到凶手的决心。

覃丽的死状与在职工宿舍里死亡的邵琴一致,舌头与嘴唇被人胡乱的割了下来,同样是手腕几乎被切断,身上有同样的伤口。

顾悯生仔细看了下,身上的伤口形状,看起来不像匕首,也不像平常的水果刀一类凶器。伤口成扁平状,但又比普通的匕首留下的创口更厚,整个成长方形状,创口长四厘米左右,厚度在七八毫米左右。

顾悯生:“老张,你说他这个创口究竟是怎样的凶器留下的?”

“嗯,这创口确实看起来很奇怪,但却是我们找到凶手的突破口。来你们几个来仔细看看,有没有谁能想到,这个创口是怎样的凶器形成的。”张承山叫上了其他人走近观察。

都没有人看过,这时候胡永胜也一同走了过来。他看着死者的创口愣了一会儿:“张警官,我觉得这个伤口有点像木匠用的锉刀。”

张承山看了一眼:“具体说说。”

“我父亲就是老木匠,小时候我也跟着他学过做家具,有一回不小心被锉刀伤到大腿,伤口形状就跟这个差不多。

木匠用的锉刀,刀身厚度由薄到厚,最薄处零点几,最厚的地方大概接近一公分左右,整个刀长二十厘米,再加上一段木柄,整个应该长度在三十左右,宽度大概三到四厘米。”

这条线索很有价值,张承山立即让青山派出所的民警,调查青山镇的木匠。

手工木匠本来数量也不多,查起来量并不大,但是却有一点困难,这样的小镇并没有规范的人员从事工种的记录,所以只能靠人力去打听,但是起码有查案的方向。

十月的青山镇,已经开始萧条,此刻所有查案人员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小镇,而这次的恶性事件,似乎唤醒了沉睡的魔鬼。

三条鲜活的生命随着血液的流淌而不复存在。

能想像出当时三名受害者的恐惧,她们还正值最好的年纪,花蕾般等待着绽放,而如今这样的结局,除了让人痛心,更让在场的全体警员决心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凶手,告慰三名花季女孩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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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善良,不可能会对自己的三个工友做如此残忍的事?而以你的外形也不可能做到杀害跟你同龄的女孩。”

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顾悯生真的有些头疼,她的身形不可能是杀害三个人的凶手,可是她却主动承认她就是凶手。

“难道看着善良的人就是好人吗?她们三个看起来也很善良!”李燕燕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们,仇恨有这么深吗?要让她们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同样你也毁掉了自己。”

“我的判决多久下来?”李燕燕依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样的镇定,与她的年龄完全不符合。无奈之下,只好结束了今天的交谈。走出审讯室,顾悯生感觉到有些无力,张承山喊她到了会议室。

章节目录 第4章 不逃 张承山:“怎么样我就说,她轻易不会说的,而她又是个青春正好的小女孩,给我们的审讯带来不少麻烦,如果是大老爷们儿反而好说了。

这个女孩处处都显示着与她年龄不符的镇定与平静。我看暂时不要再问了。

我们一起去她家再走一趟,问问她周围的人,可能比让她开口更容易些。”

顾悯生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们再去一次。”两个人再次去了她家。

这个女孩,看起来很柔弱。而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而血腥,所以她绝对不是凶手,但却最有杀人嫌疑,也有可能是她指使。

凶手选择在十一假期时动手,厂里所有的工人都已经放假回家,小地方的工厂更别提安保人员了。

所以凶手知道就算是警方发现命案,要了解情况,要查清案发过程和原因至少要一周的时间。

这里的工人都是各个小村小落汇聚到一起的,山区的每户人家之间都是隔着些距离。

警方在发现尸体之后,要一系列的检查化验,青山镇这样的山区小镇化验设备基本都是没有的,所以化验这一块也要取证之后送往施城,这个过程中又会耽误不少的时间。

而无论是要了解三个死者自身的情况,还是调查与她们有关系的人,警方都要花大部分时间在来回的路程上。

九十年代初的中部大山多数的村庄甚至连公路都没有,所以调查起来时间方面完全没有优势。

交通工具没有办法用,这无疑会拖慢查案进程,而时间拖得越久,自然会让查清案件发生不可控的变数。

如果真的是李燕燕指使策划,那么警方调查的这段时间里,她完全可以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然后逃走。

奇怪就在,她主动承认人是她杀的,完全没有任何想要逃的迹象。

警方在找到她时,已经是案发后的第九天,无论是从推断还是证据都没办法证明人是她杀的,而她自己却一口咬定就是她做的,派出所只能以嫌疑人的身份将她抓了起来。

时间上来说她完全可以走,但我们在找到她那天,明显的看出来,她一直在等着警察去找她。

没有流露出任何要逃的想法,而且抓到之后,她就说了人是她杀的,过程和动机她却一个字也不说。

“张队,你说为什么她不逃走?我见过不少的犯罪现场,独独是这一桩案件让人感觉心里无比的难受。”

“奇怪就在这里,她主动承认人是她杀的,但明显从各方面条件来说,她完全做不到,她应该知道案发的过程,但是却咬着不交代。如果有办法让她开口,也许我们的案情就有眉目了。”

张承山扶了扶额头,继续道:“已经抓了她三天了,父母却始终未露面,我这边已经派人在联系她的父母了,却一直联系不上。

可怜了她的奶奶,现在无依无靠,回头我打个电话给小石村村委会,让村委会的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老人送去福利院。”

到了李燕燕家,她奶奶一个人坐在屋前。看到他们去,她站了起来,抓李燕燕那天她是在的,为了顾虑老人的感受,并没有当着她的面戴手铐给她。

章节目录 第5章 绝望 李燕燕的奶奶是聋哑人,顾悯生与张承山没办法跟她交流。只是又在她的房间仔细的搜查了一次,一无所获。临走时给了她一些钱,张承山用笨拙的手语说,钱是李燕燕带给她的。

老人虽又聋又哑,但却已经猜到自己的孙女出事,我们离开时,她跪下来一直磕头,嘴里啊啊的说着,浑浊的眼泪撞击着顾悯生和张承山的心。

带着无比沉重而疼痛的心情,两人走访了她的邻居。都说李燕燕是个好孩子,她的父母一直在外打工,从来没有回来过,也从未给家里寄过钱。

她上学时因为学习成绩好,学校并未收她的学费,加上她家里只有她和聋哑奶奶,所以政府也有一些补贴,而她自己除了上学,其余时间也自己到处打小零工,贴补自己和奶奶。

可变化就在上半年,高二学期结束,她就到镇上的爆竹厂上班了,开学后也没有返校,学校派老师去劝说过,她却坚持不再上学,或许是看奶奶年纪大,就算是学校不收学费,她的现状也很艰难。

奶奶虽然聋哑,却很勤劳,不过到底年纪大了,时不时有些小病小痛,给这个本就一贫如洗的家,更加的增困加难,尽管这样祖孙两人还是很努力的活着。

邻居们也会时不时的送些吃的到她家,李燕燕都不会白吃,总会找机会帮着邻居做些事情还回去。

由此可以看出她是个独立的孩子,而且这些年祖孙二人很艰辛,但她却依然很坚强,也并未有过过激的行为。

为何这一次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为什么要自己承认是杀人凶手?

两人对看一眼,心中已有计较,顾悯生开口:“李燕燕很有可能是在为人顶罪,那么她就完全知道凶手是谁,而现在我们最应该优先做的事情是,想办法让她开口。”

张承山:“不愧跟我好几年了,不谋而合,看来我们还得去一次爆竹厂,弄清楚三个死者生前究竟与李燕燕发生过什么?”张承山又不自觉的挠起了头。

顾悯生跟这个老刑警几年了,每当有棘手的案子时,他就会不自觉的挠头,无疑这一次是他挠头次数最多的。

其实说他是老刑警但他并不老,三十五岁,做了十二年的刑警。

小石村是有公路的,但是这里雨水很多,虽然村里人自己组织修了路,却并没有铺混凝土,满路都是泥泞与坑洼,开车的速度敌不上两条腿。

而此刻两人的心情也如这泥泞路一样,潮湿低落。

三个花季少女被结束生命,另一个花季少女却不顾家中已是花甲的奶奶,主动替人顶罪,极有可能人生从此而毁掉。

这些女孩到底在成长中缺少了什么,才会让她们的青春遭遇了血腥与对人世的绝望。

章节目录 第6章 命贱 “李燕燕平常是一个话很少的女孩,她工作很努力,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她也基本没有时间跟工友们一起玩。

有空余时间,她都会再去打别的零工挣钱,贴补家用。”胡永胜说道。

“那最近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正常?”顾悯生问道。

“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因为她手脚快,做事积极,从来不需要人督促。”胡永胜说的时候目光有些回避。

“胡永胜,你要知道,现在隐瞒任何信息,你都可能负法律责任。

她现在主动承认,人是她杀的,但明显不是的,你要一个好女孩的人生,从此葬送吗?”张承山严肃的说。

胡永胜听见李燕燕主动认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绝对不可能杀人的……

对不起两位警官,因为李燕燕她真的平时工作很努力,一直以来都服从安排,不怕脏,不怕累,没想到她会出这样的事情。作为领导,我也有责任。”

顾悯生与张承山对视了一眼,看来胡永胜这里,是有些有用的线索的。

“前不久,李燕燕来找我请过假,她的脸色很难看,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当时我以为只是女孩儿生理期,不舒服,也没怎么在意。

可是没两天,死去的三个女孩儿在引线房,把她围了起来,我批评了几句,她们也就散了。“

顾悯生跟张承山对视一眼,或许这是事情的导火线。

张承山:“那后来你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我做得不对,没有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说大家都是工友,应该和平相处,这件事就一笔带过了。怪我太大意,没多想,把这事当成了小事。”

张承山继续:“那后来,她的行为都正常吗?”

“除了更加的沉默寡言以外,工作理卖力以外,其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胡永胜回忆着说。

顾悯生:“那三个女孩儿,是跟李燕同时间,到厂里上班的吗?”

胡勇胜:“时间上几乎差不多,小地方满十六厂里就收了,那几个女孩成绩也差,大概父母想着干脆让她们早点出来工作。”

顾悯生:“那李燕燕在厂里就没有一个与她走的比较近的同事或朋友吗?”

“嗯有,霍晓方会时不时的来看她。不过他不是我们厂里的工人,是青山高中的高三学生。你们得去学校里找他。”

余是两人马不停蹄,立刻去了青山高中。

来的男孩大概快有一米七的样子,留着最平常的寸头。没有说话,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胡永胜给他装了杯水,:“霍晓方,这是张警官与顾警官,你好好跟他们说说关于李燕燕的情况。”胡永胜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霍晓方拿起杯子,手略有些颤抖。

章节目录 第7章 她美 张承山:“别怕,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李燕燕的情况”

霍晓方抬起头:“燕燕怎么了,她这学期就没有回学校上课,这几天我有去爆竹厂找她,可一直没来上班,现在又死了三个人……跟她有关吗?”问到最后一句,他更加的紧张起来。

看来这个男孩是真的关心李燕燕的人。

顾悯生语气和缓的说:“现在还不能排除跟她无关,如果你真的关心她想要帮她,那就把你知道的关于她的情况都告诉我们,因为现在她主动承认,是她杀了三个女孩儿。”

霍小方:“不可能!她那么善良”。

张承山与顾悯生知道,这男孩儿没撒谎。

顾悯生:“你知道九月三十号,也就是放国庆假那一天,她在哪里吗?还有国庆这几天假期她都在哪里?做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这样才能帮到她。”

“燕燕,通常??时间都是去餐馆帮工的,那天我知道,因为我回家的方向与她去帮工的餐馆同路,所以我们是一起走的,她去餐馆帮工,我回家。”

“我可以带你们去她帮工的那家餐馆问老板,就知道这几天她有没有一直在了。”霍晓方说完站起来就要带着我们去。

张承山:“也好,我们一边了解其他情况,一边去她帮工的餐馆。”

三个人上了车,顾悯生与霍晓方坐在了后排。霍小方时不时的扭头到一边,或是伸手揉眼睛。

张承山开车,顾悯生向霍晓方询问李燕燕的情况:“李燕燕是你以前的同学?

霍小方点头:“她上学期结束,就辍学,去爆竹厂做事了。”

“你们以前关系很好?”顾悯生又问。

霍小方:“嗯,她其实成绩很好!”

平时的空余时间应该很少,那你与她平时都以怎样的方式交流?”

“我们两个都是用写信的方式,写好后,放在班级信箱里,因为我是负责信箱的,所以这个算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因为在班里,哪个男生和哪个女生走得太近,同学们都会说闲话。我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交流。

燕燕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儿,只是她家里条件差,有些自卑,但却很努力。

她话很少,所以很多同学,都觉得她性格古怪,其实不是的。

她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有父母依靠,她虽有父母,但却从没见过他们来学校看她。

我知道她只有奶奶一个亲人在身边,只要有一点点时间,她都出去帮工,挣些生活费。

可能她自卑的原因,常常会有别的同学欺负她,我听到过别的同学说她的闲话。

为她辩解过几次,但这样却使得那些人越说越离谱了。后来燕燕写纸条给我说,不用管那些人。

之后我们还是照常写信,她的字很漂亮,就像她的人一样,看起来不起眼,但其实很美。”

看着男孩儿说起李燕燕时,眼睛里闪着光。

“那李燕燕有没有告诉你,前不久邵琴她们把她围在了引线房。”

“我有一些知道,去爆竹厂时,听认识的人说起过,大概就是女孩子的小矛盾吧!

对了我今天早上整理班级信箱时,有燕燕给我的信,还没有打开看,你们就找我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心疼 顾悯生:“你带着了吗?赶快看一看,也许会对案件有帮助。”

“好”。

霍晓方拿出信,信纸是很普通的红白格。

“小方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谢谢你,一直以来把我当正常的同学与朋友来对待。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什么让我牵挂的,我想除去奶奶和小毛哥,就只有你了。

有十几天没给你回信,不是因为我抽不出时间来回,是我有些厌倦这个世界了。

前不久邵琴带着她们,把我围起来了,要不是厂里领导及时出现.......

还记得上学期,班上传的邵琴不见十块钱,覃莉她们说是我拿的吗?

你应该听到过吧!我想,你会相信我的,我唯一的朋友。

我找过老师,可惜虽然批评了她们,却没有让事情真相大白,我还是她们嘴里的小偷。

十块钱可能是我一星期的生活费,我知道我的家境很差,大家都看不起我。

可我就算是穷到活不下去,也不会偷偷拿人东西。

我知道有流言,却不敢昂首挺胸的辩解,因为我的懦弱,才成为被污蔑的对像,我恨自己。

于是我更加努力的学习,有时间就立即去帮工,可这并不能消除那些流言蜚语,反而更加的恶毒。

原来黑暗与丑陋,并不是出了校门才会有。

我想要早些告诉你,甚至想要你抱抱我,借你的温暖胸怀用一用,可是我不能,我害怕会拖累你。

有几次去餐馆帮工结束回家时,都被邵琴和覃莉堵在了路上。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抹掉那段记忆。

书上说十五六岁是人生最美的时候,可为何让我觉得原本应该美好的花季,竟是如此的不堪与丑陋。

好几回我已经把刀片对准了我的动脉,可惜都被发现…你会觉得我没用吧,抵得住穷困,却受不了谣言…..但我想你会心疼我。

小方你说人性的丑陋,是不是会在一定的条件下露出本来面目?时间不多,我还是不讨论人性这个话题了。

说说真正拿走邵琴十块钱的人吧!

流言起的那天,我就开始查到底是谁了。我查到是李丽华拿了那十块钱。

当我把真相说给邵琴听的时候,她却依旧认为我就是小偷。我告诉她,我会在暑假前,把事情在班级会上说清楚,证明我虽然穷,但我不是小偷。

可惜她们并不给我机会。

小方,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抽时间去看看我的奶奶……

还有过了这个月十一号,你去我帮工的餐馆找锋锋,我还留了一封信给你。

再见,我的朋友…

再见,我偷偷喜欢着的男孩,谢谢你给了我人世的温暖,至少让我不对这个世界留存恨意。

章节目录 第9章 来世 信纸有很多笔迹墨水都散开了些,李燕燕在写这封信时,一定是哭得很伤心的。

霍晓方已经泣不成声,忍不住大声的哭了起来。

顾悯生拿过信,看了内容,这封信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对人世的看淡,每一个字都带着悲凉,让人觉得堵得慌,总感觉她这封信好像是在做决别。

“老张你速度快一点,事情恐怕不好。”

“霍晓方,你先平复一下。你能看出来,李燕燕写给你的信在传达什么吗?”

霍晓方擦掉了眼泪,:“警官我觉得你们应该先打电话去警局,我总觉得燕燕会出事,求你们了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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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张承山的小灵通,顾悯生直接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喂,小刘你们赶快去看一看李燕燕,必须有人时刻盯着她知道吗?”打完电话略微松了一口气。

“锋锋,燕燕姐姐是不是有一封给哥哥的信放在你这里了呀?”霍晓方问餐馆老板的小孩要李燕燕给他的另一封信。

“对呀,小方哥哥,可是燕燕姐姐说要等到十一号以后才能给”

“锋锋乖,燕燕姐姐可能有麻烦了,哥哥需要早些看到她的信,好吗?”

“那好吧,我拿给你。”小男孩拿出了,李燕燕留给霍晓方的另一封信。

张承山已经问过餐馆的老板,从九月三十号到十月四号李燕一直在店里帮工,而且早上六七点就到了,晚上天黑才会回家。

这样就大大的排除了她的嫌疑,夜里的时间,之前在走访她的邻居时,已经知道了她都是在家的。

那么就只有我和张承山想的一个可能了,就是李燕燕在替凶手顶罪。

张承山的电话响了:“喂…..”

“小顾,快、快上车去医院…李燕燕出事了”

张承山迅速启动了车:“霍晓方,你是怎么觉得李燕燕会出事的?”

“警官你开快一点,她给我的信,完全不是她平时的样子……我能跟她谈谈吗,也许会让她说出原因,如果她能没事……”

男孩儿,此刻眼泪依旧在眼眶里打转。

张承山:“现在先看看她给你的第二封信。”

霍晓方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张存折,信上面赫然写着遗书两个字。

“小方,对不起,以这样的方式与你做最后的告别。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等到十一号以后找锋锋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我走以后,把我的眼角膜捐出去吧,如果移植者经济条件好些,帮我问他们拿点钱给我奶奶。

抱歉了让你做这件事,我知道为难,但我没有别人可以拜托了。

其实我被她们堵在路上的时候,就应该走了,但是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多活了一段时间。

现在好了,奶奶我已经给她存了五百块钱,只能凑到这么多,厂里下个月发工资我还有一百块,记得帮我领一下。

本来打算再去卖一次血的,可是来不及了,之后还要麻烦你,每次去看奶奶时,带给她一些钱。

告诉她我去找爸爸妈妈了,这些钱是我寄给她的,让她不要担心我,这些钱虽然很少,但我想能让她用一段时间。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小毛哥也好了,而这世间让我留恋的小方,我想只能来世再遇见你了。

小方再见!”

霍晓方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流着,已经说不出话了,而案情的发展也让顾悯生和张承山焦灼不已。

章节目录 第10章 告慰 张承山:“小刘李燕燕什么情况?”

“医生正在抢救……”

“不是已经通知你们一定要有人守着她吗?”张承山很大声的说着,他真的急了。

如果李燕燕这条最主要线索没有了,那凶手就会晚抓到,甚至会抓不到,那怎么向青山镇的人们交代,怎么告慰死去的三个花季少女。

更可怕的是,这个凶手每逍遥法外一天,就有其他人,被害可能的存在,所以无论如何,李燕燕这条线绝对不能断。

张承山急得直挠头:“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小刘:“接到悯生姐电话后,我就去看着李燕燕了,她看起来很平静,她说想要喝水,于是我给她拿了杯水。

她喝过水之后,就坐在位置上,闭上眼睛,我以为她是在睡觉。过了半个小时她好像一点也没动,才发现不对,就立刻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她吃了很大剂量的安眠药,他们现在正给她处理……”

张承山手指着小刘:“你们……”

“张队,我……”小刘有些忐忑的想要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医生,李燕燕怎么样?”见急救室医生出来,三个人都上前问。

“已经洗过胃了,但是她吃的剂量太大了,而且发现的时间较晚。

病人又是自愿选择死亡,所以她是没有自我求生意志的,醒来的可能性,比求生意志强烈的人小了很多,最终能不能醒来得看她自己。”

张承山拿出一支烟去了吸烟处,他知道现在的他需要冷静,否则案件将会更加难有进展。

霍晓方拿着手里的信,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顾悯生叫回张承山,两人把霍晓方手里的信,和他之前的另一封信反复的看了几遍。

顾悯生:“张队,两封信里都提到了小毛哥,但只是提了一下,别的都没说。

这个小毛哥是谁?还有杀人的工具是木匠特有的,那是不是可以从李燕燕认识的人里查有没有人是木匠?”

张承山拍了拍顾悯生的头,:“小刘,快找一个会手语的人跟我一起去李燕燕家。另外再叫上两个人,再向她的邻居问一问,李燕燕的亲人或是朋友里有没有人是木匠。”

“是,张队!”张承山与小刘带着两个民警,赶去了李燕燕家。

顾悯生留在了医院,希望李燕燕一醒来能让她开口,说出凶手是谁,或是说出一些有利于破案的线索。

章节目录 第11章 伤痕 顾悯生:“霍晓方,李燕燕信里说的小毛哥是谁?”

“我不知道,燕燕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但是我有一次,见过一个比我个子略高的男孩子,在学校门口接过燕燕。”

“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好久了,应该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后来问过她,她说是她叔叔家的哥哥,我也没有多问”

顾悯生与霍晓方正说着,护士让他俩过去。

“顾警官我们在李燕燕身上,发现了很多新旧交替的伤痕,希望能帮到你们。”

当顾悯生看见李燕燕身上的伤痕时,有点难以置信。全身上下好多处的淤青,除了衣物无法遮挡的位置。

根据她写给霍晓方的信来看,很有可能是邵琴与覃莉两个人,在她去餐馆帮工结束,回家的路上,打了她。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李燕燕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顾悯生反反复复的看着李燕燕给霍晓方的信。信上她说,有几次刀片都对准了手腕,可惜被发现!被谁发现,奶奶还是小毛哥。

如果是给奶奶发现,那么我们前两次的调查,奶奶却是完全不知道情的。那就极有可能是她信里说的小毛哥。

顾悯生打电话给张承山,告诉他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两封信里都提到的小毛哥。

张承山没想到的是,去到李燕燕家时,已是门锁紧闭。邻居告诉他,李燕燕的奶奶从上次他和顾悯生再次查访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看到过。

但还是问到了关于李燕燕信里的提到的小毛哥。

原来这个小毛哥,名字叫黎小毛,十年前黎家一场大火,一家人只有黎小毛一个人被救了出来。

但是从那以后,他的精神受了刺激,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村里的人常常都离他远远的,更别说小孩子了,大家都害怕他会突然失去控制。

只有李燕燕,敢和他走近,而且黎小毛也常常帮奶奶做农活,所以如果说黎小毛还有亲人的话,就是李燕燕和她奶奶。

邻居说,黎小毛最听李燕燕的话了,有时候他发病,谁来都没有办法让他消停下来,但是只要看到李燕燕,他就会乖乖的。

但是邻居们反映,国庆以后就再也看见过黎小毛了。

查李燕燕有没有亲戚是木匠的这条线,也是一无所获.

除了奶奶和黎小毛,李燕燕根本没有什么亲戚。根据邻居反映,黎小毛根本不会做木匠活……

章节目录 第12章 无辜 医院里,李燕燕终究没有醒过来。顾悯生留下了一个民警在医院,自己先回了派出所,与张承山商量接下来应该从哪里开始查。

霍晓方抓着李燕燕的手,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温度。这个善良的女孩儿,最终选择了一条对她自己解脱,对在世人残忍的路。

当他看到李燕燕信里说他是她喜欢的男孩儿,他是高兴的,也是难过的。

他太了解李燕燕了,如果不是已经想好她要做什么,只怕她永远也不会说出自己喜欢着他的话。

虽然将预感告诉了两位警官,可终究还是没能阻止到她,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轻轻的抚着她手臂上的伤痕,再见了我心爱的女孩。尽管你那么瘦小,尽管你那么的平凡,尽管在别人眼里你是穷苦的;

但在我这里你是唯一的,你并不穷,而是她们的灵魂穷而丑陋。

那几个女孩被杀死,我有些难过,但却并不觉得她们有多无辜,真正无辜的人是你。

我以为你会醒来,没想到你真的对这个世界如此绝望。没有关系我会带着你一起好好活下去,我会努力让这个世界少一些邪恶与丑陋。

满心等着你醒来,我隐瞒了小毛哥的一些消息,原本想等你醒了,可已经等不到了。

燕燕你安心走吧,我会找到奶奶,也会找到小毛哥。

其实你不想我找到小毛哥对吗?

燕燕你真傻,小毛哥如果知道你不在了,他还会正常吗?

这一次我帮你做主了,找到小毛哥,我会把他交给警察,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也是避免他伤害真正无辜人的最好办法。

张承山与顾悯生,怎么也不会想到,霍晓方会隐瞒关于黎小毛的线索。

但最终霍晓方还是做出了对的决定,在医院门口找了一辆摩托车去到派出所。

小刘:“张队,霍小方找您”。顾悯生与张承山正商量着下一步该从哪里下手。

张承山:“叫他进来”

“张警官,顾警官…我…我大概知道黎小毛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3章 破土 晚自习结束的学生宿舍,热闹不已。

青春年少的学生,总有无限的活力与精力。男生女生打打闹闹,这样的青春洋溢,是美好的,灿烂的。

三零二班的女生宿舍也一样,大家正在洗漱。靠窗边的位置,几个女孩正围在一起洗脚。

李燕燕已经洗好了,趴在自己的位置发着呆。她怎样也想不到,她的人生会因今晚而慢慢发生改变。

另外三个女孩更没有想到,她们的花季还没绽放就将结局。

半夜李丽华起床上厕所,回来时从邵琴床边洗干净的鞋子里,拿出了里面的钱,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宿舍里所有的人都睡得很熟,没有人看见过这一幕。

“是谁她妈的不要脸,拿了我的钱……”第二天早自习结束,吃饭时,三零二的宿舍里传来了邵琴的咒骂声。

宿舍里的同学都觉得很奇怪,但都不知道是谁拿了,上课铃声响,都回了教室。

李燕燕吃饭基本都是在教室吃的,吃完又开始看图书室借来的书。她根本不知道宿舍里刚刚发生的一幕。

**********

“霍晓方,先上车带我们去源江村找黎小毛”张承山有些用力的将他塞进了车里,我也上了车。

看得出来张承山有些动火,顾悯生也有些生气。很明显之前霍晓方隐瞒了一些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但好在他最终选择了说出来。

顾悯生:“为什么刚刚我们问你的时候,你不把知道的说完?”她也有些恼火,语气不太好的问。

“对不起,我以为燕燕会醒过来,我想说服她然后让她说出事情的经过。但她却没能醒来,所以我……”

张承山有些大声:“霍晓方,你知不知道你少说一个字,都有可能有新的受害者出现,都有可能让案子越来越难查,你看过死去三个女孩的模样吗?……”张承山越说越激动。

“老张……”

听到顾悯生的声音,张承山停了下来,点起了香烟。

***********

下了晚自习的宿舍,邵琴依旧在那里骂着:“去你妈的不要脸的,拿老子的钱……有些人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小偷。”

李燕燕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今晚宿舍的同学看她的眼神也比平时更加奇怪,但是很快熄灯铃声响起,大家都休息了。邵琴依旧在骂着,直到值班老师查宿舍时才安静了下来。

早自习燕燕常常是去得最早的。

“李燕燕,你拿了邵琴的钱,可真够不要脸的”说话的是覃莉,她最近跟邵琴走得比较近。因为邵琴时不时会将家里带来的菜分她一些。(没错那时候的经济条件是差的,基本每个学生都会从家里带一些可以存放久一点的菜到学校,这样可以节省一些生活费,而学校里的菜自然也没有家里的合胃口。)

“我没有拿过她的钱。”李燕燕回答完,然后开始自习。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邵琴总会在她出现时骂得那么难听,还阴阳怪气的了,原来是认为自己拿了她的钱。

“邵琴,我们谈谈。”自习结束,李燕燕叫住了邵琴。

“谈什么?谈你偷了我的钱?”邵琴一脸的嘲讽。

“我知道你家里穷,我丢的钱就当给了叫花子。你怕大家说啊,怕你就别做啊?”

“我没有拿你的钱,我知道我穷,你们都看不起我,但我没有拿过你的钱,请你不要再在同学们面前说污蔑我的话。”李燕燕没有回头,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谁错 霍晓方听见张承山的话,头低了下来。脑子里出现握着李燕燕手时的冰冷感。

“我是没有看见过她们三个人的死状,可是你看见燕燕身上的伤了吗?我不知道她们把燕燕堵在路上,对她做了什么。燕燕有错吗?”霍晓方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默。

是的李燕燕是最没有错的那个人,最无辜的那个人,可是另外三个女孩就算有错,却也不应该付出生命的代价。

同学间的冷漠,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李燕燕说一句话。邵琴的恃强凛弱,因为李燕燕穷,就认为是她拿了钱。

李丽华的自私,自己偷走了钱,却能心安理得的看着李燕燕被大家误会,被邵琴谩骂。

覃莉的小人嘴,事情没有清楚,四处帮着邵琴散播谣言,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而李燕燕自己的不够强大,自卑使她,在没有证据前,不敢在同学们面前,理直气壮的,大声说出来自己并没有拿过邵琴的钱。使得事情越来越恶化。

错的是谁呢?顾悯生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从进入这个案子开始,心情都是沉重的,疼痛的。

花季的女孩应该像花蕾一般,被人精心呵护,可是李燕燕没有。

而三个死者更是没有花季少女该有的灿烂与单纯,她们是有些邪恶的,狭隘的、自私的,而正是这些邪恶、狭隘与自私把她们送离了人世。

**********

李燕燕又去了餐馆帮工。

帮工结束,打着手电筒回家,走到前河桥头时,邵琴和覃莉拦住了她。天很黑,街上也基本没有人。

“你们两个要干什么?”李燕燕不太害怕的问。她想过如果真的是要打架,她打不过,起码还能跑。但接下来她有些愣住了,邵琴后面走出来一个男孩,她认识是街上的二流子。

李燕燕感觉今晚回家的路好长好长,身上除了脸和手没有被她们打以外,其他位置都钻心般的疼。

“燕燕”

黎小毛突然跳出来,吓得她摔在了地上。

“燕燕你怎么了?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到家,就来接你了,没想到你才走到这里。累不累,我背你。”

黎小毛扶起李燕燕,将她背了起来。走着走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传来湿热的感觉。从认识李燕燕起,就没有见她哭过,他没有再问什么,将她背回了家。

在黎小毛的眼里和心里李燕燕就是一切。

那年的那场大火,让他没了家,没了亲人。也让他成了一个癔病患者,癔病这个词是医生说的,他根本就不懂。

但是医生说间歇性精神病,他就知道了。就是人们说的疯子。

那时候自己还小,根本想不了那么多。所有的小孩都离他远远的,只有李燕燕不怕他。给他吃的,常常带他去自己家吃饭。

其实她自己条件也是小石村里最差的,父母从她出生后没几年,就外出打工,从此再无音讯。

从刚开始的常去燕燕家吃饭,到后来基本住在了燕燕家。虽然房屋破旧,外面下大雨房子里下小雨,可是袓孙三人仍然是开心的乐观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不容 张承山抽完烟,随手将烟头扔向窗外。

向霍晓方问道:“你怎么知道黎小毛去了源河村?”

霍晓方:“其实我见过黎小毛两次,他不太喜欢我,但看在燕燕面子上对我还算友好。

燕燕以前无意间说过,黎小毛有一个远亲的舅舅住在源河村。

她信上说小毛哥也好了,我猜很有可能是把他送去了他的舅舅家。”

“喂,你们速电话去源河村村委会,问一下最近几天黎小毛有没有去过,速度要快,我们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有任何的消息都要及时通知我。”张承山给青山派出所打了一通电话。

没过多久,小刘那边来电话,告诉张承山与顾悯生,查木匠那一块有意外收获,有一个木匠师傅反映,不见了一套工具。

这个意外收获轻微的让张、顾两人的神经松了一点点。

几人到源河村村口,村支书已经等在那里。他告诉他们最近几天,的确有个叫黎小毛的少年来过,住在袁有财家。

我们还没走到袁有财家,村里的队长便带着他来了。却并没有看到有少年跟着。张、顾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来晚了,而霍晓方此时很是懊恼。

袁有财交代,黎小毛是十月五号李燕燕送去他家的,本来不想留他,但是他老婆觉得黎小毛可以帮忙干农活,于是就留下了。

李燕燕回去后没两天,黎小毛就发病了,把家里的东西打得乱七八糟,夫妻二人就把他赶走了。

顾悯生:“这几天有没有老太太来找过黎小毛,是聋哑人?”

袁有财:“有就是前天下午来的,但是我们都看不懂她说什么,后来她就走了。”

张承山:“看来我们两个人没有猜错,李燕燕的奶奶的确来找黎小毛了,她猜到孙女出事了。

这件事一定与黎小毛有关。奶奶想找到他来解救自己的孙女,可怜老人还不知道,现在已经无力回天。”

张承山吩咐青山派出所,联系当地所有的村委会,要求他们发动村民只要有人发现黎小毛和聋哑老人,立刻通知派出所。

*********

到家以后,黎小毛放下了李燕燕。奶奶看她回来得晚,用手语问着怎么这么晚的,燕燕笑笑说今天餐馆里特别忙所以晚了一点。

她却不知道脸上的泪痕,奶奶已经看到了。

黎小毛帮她烧了热水给泡脚,帮李燕燕脱鞋,她却不肯。两个人争抢着,碰到了她的小腿。

“咝”李燕燕忍不住疼出了声。

黎小毛挽起她的裤腿,腿上全是淤青,他迅速的放了下来。

今天很累,但她却不敢睡着。感觉身上每一寸都疼,最疼的是心。

眼泪顺着面颊流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不属于她,容不下她。

父母去了外面的世界很多年,从未给过她任何音讯。自己一个人与奶奶相依为命,再苦、再累、再穷她都在坚持着,支撑着。

可今天她突然有种不想撑下去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16章 自投 半夜,黎小毛轻轻的进了燕燕的房间,燕燕似乎已经睡着,他轻轻掀开被子,眼前一幕让他快要克制不住自己。

李燕燕身上很多伤,不只是之前看到的小腿位置。她穿的是个不合身的背心,是邻居家孩子穿过的旧衣服。

黎小毛瞪大了眼睛,李燕燕的手臂、肩膀,能看见的腿的位置全是伤,红肿的淤青的。

李燕燕感觉身上一凉,睁开眼睛:“小毛哥……”

“是谁?”他抑制着愤怒。

“小毛哥,我没事。”

“谁干的?”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李燕燕知道再这样他就会发病:“小毛哥……”她抱着他哭,眼泪滴在他的衣服上。

他的愤怒柔软下来,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燕燕别怕,有哥在,明天我去帮工,你在家休息,以后放假回家那天,我都去接你,一个人不要走等我到。”

这一晚黎小毛一直陪着李燕燕,天渐亮时总算是睡着了。

黎小毛家里失火时,他已经上到了小学六年级。后来李燕燕把自己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有时间就讲给黎小毛听,所以他并没有比学校里的学生懂得少。

精神状况正常的情况下,他跟常人没有区别,甚至是更聪明的。

李燕燕一直努力的活,他不想看到这个唯一关心他的女孩失望。

所以每次李燕燕讲给他的课程,他都很认真学习。他也想像着,有一天他可以不让她那么辛苦,自已能像个男人一样,撑起这个没有父爱母爱的家。

想到她身上的伤,他的愤怒又不自觉的上来,转头看着熟睡的人,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几分决心。

**********

“张队,小石村有人反映,黎小毛被李燕燕的奶奶找回去了。”小刘接到村民的消息后,及时的报给了张承山。

“好,先叫所里的民警去把他拷上,我们现在就过去。”最大嫌疑人找到,就没那么担心还会再出人命了。

张承山踩足了油门,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急奔,恨不得立刻感到小石村,亲手拷上这个没有人性的凶手。

下车后几人一路跑着进了小石村,到李燕燕家时,已经围了很多村民。派出所的同事守在门外,顾悯生与张承山进了屋。

里面的情景让人有些意外,奶奶与黎小毛坐在一起。

张承山的拳头捏和咯咯响,如果他再年轻三五年,一定会上前对凶手先拳脚相加一顿,但现在也只是捏捏拳头而已,既然凶手已经找到,剩下的回到所里再审讯。

黎小毛看起来与正常年轻人没有差别,不知道是恢复了,还是他原本就是好的。

见我们进去,他站起身没有说话,走出了屋子,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这与我们想像的凶手不一样,案发现场何其残忍,可黎小毛却是个看起来内像的大男孩。

章节目录 第17章 耻辱 奶奶泪流满面的跟在我们后面,霍晓方上前扶住了奶奶。

“张警官、顾警官我想跟黎小毛单独说几句。”他请求着,

张承山应允了,顾悯生从霍晓方手里扶走了老人。

黎小毛自然听见了霍晓方的话,他停下脚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霍晓方:“燕燕已经走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哽咽。

黎小毛抬头看着霍晓方,眼睛开始发红:“你再说一次”

霍晓方把手里的遗书给了黎小毛。

************

假期结,她该返回了。

可是李燕燕这一次却害怕回去,最终黎小毛还把她送了回去。

周一到周五都没有再被邵琴与覃莉找过,但是大家看她眼神还是那么的奇怪。路过扎堆的同学时,依旧听得见她们的议论声。

唯一没变的是霍晓方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干净纯粹,她知道还是有人相信自己的。

她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班主任老师,本是想要老师查出事情的真相的,但是老师只不过在班会时略微提了一下,甚至都没有说明。

黎小毛一直在查这件事情,他问过那个二流子,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他明白了为什么那晚燕燕会哭,如果只被人打了,坚强的女孩是不会哭的。

邵琴与覃莉不但打她,甚至还侵犯了她的隐秘地带。所以她才会不敢睡觉,黎小毛把那个二流子狠狠的打了一顿。

知道他有精神病,小混混也没敢多还手,害怕他发病。

又到周末,李燕燕特地在门口等到霍晓方以后才一起去帮工的餐馆。除了因为害怕被邵琴堵住以外,她也想跟他走一走。

虽然两个人都没说话,却让她的心略微的平静。这一周她更加的拼命学习了,因为停下来就会有那天的画面出现。

邵琴与覃莉把她拉到了桥洞下面,河水的声音很大,她的呼救声没有人听得见。

衣服被强行的脱光了,邵琴与覃莉用脚踢她,嘴里各种难听的咒骂,听见两个要叫守在桥上面的二流子下来,她害怕极了。但最终二流子有些害怕,没有下来,以为可以躲过,可她们找来了棍子......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没能盖过心里的耻辱,她们似乎打够离开了。躺在冰冷的地上,她想跳进河里,可她还是清醒的。她知道她还不能,还有奶奶,还有小毛哥。

慢慢的穿上衣服,走在回家的路上。

黎小毛的一声喊声,把她吓摔在了地上,强烈疼痛感让她每迈出一步,都是耻辱的。

黎小毛背上她那一刻,眼泪直掉。她真的很想就这样死去,不想活在这么肮脏的人世。

这个相依为命哥哥一样的男孩坐在床边陪了她一夜,她终究还是太累慢慢的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刀片 看完李燕燕遗书的黎小毛,发疯般用头撞击着路边的树,他不相信燕燕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就不应该听她的话,离开。应该守在他身边,已经发现过几次她拿刀片对着自己的脉搏。却最终还是听了她的话,先离开。

几个人上前控制住了他,此刻的黎小毛就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

霍晓方上前:“黎小毛,你冷静一点,你要把事情告诉奶奶。”

满头白发,皮肤褶皱的奶奶,啊啊啊的说着,浑浊的泪从眼眶里流出,经过刻满岁月的脸,手不停的比划……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堵着,眼里有泪花。

黎小毛一头把霍晓方撞到了地上,他的鼻子开始流血。

“你他妈是怎么看着燕燕的……你说…你说…”一边流着泪一边踢着霍晓方。他并没有躲开,他希望被黎小毛痛打一顿,也好让心里的疼痛少一点。

*********

顾悯生与张承山在审讯室里,对面的黎小毛低着头。

张承山:“说吧,你为什么杀死三个女孩的,怎么下得去手?她们就算跟李燕燕有些矛盾,但你不能杀了她们”

“不该杀吗?她们对燕燕做什么了你们知道吗?”此刻他又像是醒过来的野兽。

顾悯生心里更加的阴云密布,一定是发生了对李燕燕更回残忍的事情,才会使黎小毛动了杀心。

顾悯生:“她们还对李燕燕做了什么?”

“你们以为燕燕真的只是被人打了几次,就会选择死吗?你们只看过的她身体上的伤对吗?你们有看过女孩子难以启齿的地方吗?”

我与张承山沉默了,从案件发生以后,我们找到李燕燕,并没有对她的身体做过检查。

我们一直在查凶手……

边上的警察听到黎小毛的口供后,立即出去叫法医去医院。

**********

没想到又被她们堵在路上了,还是桥洞下,拳打脚踢李燕燕都不怕,唯一怕的是她们的丑陋和失去的人性。

再一次的疼痛感与巨大的羞耻感,她已经说不出话来,没有了眼泪……

蜷缩在桥洞下面,一个人呆到月上中天,慢慢穿好衣服走上回家的路。她听见了黎小毛一声一声的叫着“燕燕……”,没有回答,直到他的声音远去。

奶奶依旧在等她,摸了摸她的白发,脸上努力的平静着。

木桶里的水已经冰冷,她没有知觉。

麻木的起来,穿好衣衫,躺上床拿出口袋里的刀片,对着自己的腕动脉,慢慢闭上眼睛…

黎小毛推门进来,她偷偷藏起了刀片。

“燕燕,我去接你的没有接到,我们在哪里错过了?”他假装没有发现她在做什么。装做平静的声音里,掩饰不了颤抖。

“我今天走了小路……”她声音里透着几分绝望。

“好,你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他没有再说什么,这一周他都在厂外徘徊,已经将三个人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心里暗暗说着,燕燕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见她睡着,他轻轻的拿走了她藏在枕头下面的刀片。

章节目录 第19章 沉重 第十九章由始至终的沉重

顾悯生进办公室就被烟雾包围,张承山站在窗边不停的吐着烟圈。见顾悯生进去,把他桌上的一份尸检报告扔给了她。

与黎小毛说的一致,李燕燕被侵犯过……

这份工作顾悯生已经做了三年多,见过的案子也不少了,可这件案子,不管有没有进展,她的心情由始至终都是沉重的,甚至是痛的。

同样做为老刑警的张承山与她的心情无异。

三个花季少女人性另一面如此丑陋不堪,而李燕燕这个一直以来努力向上的女孩,最终选择离开。

她不只是想要替黎小毛顶罪,更多的是她不想再留在这个玷污了她的身体,践踏了她的尊严,对她来说绝望的世界。

当善良不能制止一切的时候,邪恶就会悄然出现。

对于九零年代的山区小镇来说,如果一个女孩被人强奸或是侵犯,是最羞耻的,是不会被人们所宽容的,所以李燕燕选择死去。

三个女孩的行为,唤醒了黎小毛的邪恶。

他不是不懂得杀人犯法,只是因为他,找不到可以保护自己重要的人的方法,一无所方的他最终选择了以暴制暴,结束了三朵含苞待放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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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小毛哥已经不在身边。偷偷藏在枕头下面的刀片,不见了,心里有些慌乱。

奶奶说小毛哥很早就背着一个木箱出了门,说是去还问别人借的工具。

我不停的帮奶奶做家务,我知道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帮她分担了。如果我离开,她就是我最亏欠的人。可我还是得走,这个世界如此的冰冷与残酷,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一边做着活,眼皮一边跳着。总觉得会出事,可是还有什么事,会比我最近经历的事情更让人无望吗?

直到吃晚饭,小毛哥,依旧没有回来。

心更加的慌乱起来,我拿着手电筒,去找他。在离家不远的拱桥下面找到了。

他一身的酒气,这是我跟他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喝酒。

“燕燕,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了。是哥不好,没能保护你,但是你放心,以后她们都不会了。”小毛哥无比清醒的跟我说,如果不是浓烈的酒味,我一定会认为他没喝醉。

我走过去扶起他,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像是别人家里杀年猪时给猪放血的味道。拿着电筒照像他,衣服上好多血,我以为他受伤了。

小毛哥笑笑说,他没事,他没有受伤。

想到刚刚说以后不会有人欺负我了,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我知道他干了什么。只要我哭小毛哥就束手无策:“燕燕,别哭别哭有哥在……”

我抱住了小毛哥,眼浅流得更厉害了。我知道这个傻男孩,为我做了傻事……我们从几年前他家失火以后,就相依为命了。

我们好过任何的兄妹,我们相互陪伴着彼此,因为我们都有一样的伤。他的父母随着一场大火燃烧,我的父母从我记事起从未出现过。

从小我就是其他小孩嘴里,没有父母的人。从小毛哥出现后,再没有人欺负过我,应该说再没有小孩敢靠近我,因为他们觉得一个跟有疯子有来往的人一定也是疯子。

我没有问他是怎么杀了她们的,我也不想知道恶毒的她们最后的模样。

虽然只是初三,但是常识我是知道的。正是国庆假期,我知道从有人发现她们的尸体到警方开始调查,起码要两三天的时间。而我们这样的山区,要查起来速度更慢。

其实在我们这样的山区,不正常的死个人似乎也常会无人追察的。但我知道这次不同,于是我送小毛哥去了他的远方亲戚家。

一开始他不愿意走,我只能威胁他,如果他不走除非他一步也不离守着我,否则他再也见不到活着的我。

我跟他说,只要他离开久一点的时间,让警察找不到他,等事情过去以后,我再去找他,最终他听了我的话。

章节目录 第20章 眼泪 接下来我开始给霍晓方写信,如果说我活了十几年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就是我有霍晓方这个朋友,其实他也是我喜欢的男孩。

但是我不敢说出口,我知道有很多女孩儿都喜欢他。我在班里虽然成绩不错,可是大家都瞧不起我,因为我家里穷,我没有父母(其实是有的,可我宁愿没有)。

我知道这样的我,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卑微的,所以我的青春萌动的心也是卑微的,既然是这样那就把它放在心底吧!

其实好多次我都想要告诉他,我是喜欢他的,但是我不敢。

这一次,我却敢了,因为说完以后,我与他不会再碰面。我也不想他看到现在这样卑微、肮脏、怯懦、无望的我。

自己跟自己说好,写的时候不要流泪,晓方一定不想看到爱流眼泪的女孩。

可却无法做到,一边给我喜欢着的男孩写着信,眼泪一边滴在了信里的每一个字。

********

魔鬼以前只在图书室里那有限的书本里看见过,可我却在现实里遭遇了。

邵琴和覃莉她们才是最丑陋的魔鬼,从没有想过她们那么的恶毒。我不知道她们在打我时,在侵犯我时心里想着的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世间冰凉,没有一丝的温暖。那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有能力反抗,可是我明显不可能做到,只能任由眼泪流。

当我知道小毛哥杀了她们的时候,我心里一点也不害怕。

我只是难过,不应该小毛哥去帮我做这一切。

我有无数次想要她们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想法,因为我真的害怕被她们拖到桥洞。害怕如魔鬼缠绕的耻辱感。

虽然想过很多次,但终究我没有这样去做,也许是我心里还有仅存的善良,但更也许的不过是我胆小怕事。

不管是哪一种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们已经死了。

但我的耻辱感,我的痛苦记忆,我内心的恐惧,并没有随着她们的死去而消失。

走在路上不敢抬起头,我觉得我好像没有穿衣服,觉得所有看见我的人,脸上都有一种嘲讽的笑。

有时我也会抬起头笑笑,但我想我的笑容一定是诡异而可笑的。

我一直在努力存钱,本来是为奶奶存钱买助听器的,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我已经没有时间实现了。我只能拜托晓方在我走后,把我的眼角膜捐出去……我并不想帮助谁,只是想换些钱给奶奶。

警察找到我那天,偷偷的把安眠药藏在了我的内衣里。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去问老师,关于我关于邵琴、覃莉、李丽华的情况,那也一定会找晓方。

那时候他们会看到我的信,然后他们会去餐馆拿第二封信,而我在这时候分三次吞下了准备好的药。

被送去医院的路上时,我还有些知觉,因为我想要见晓方最后一面。哪怕什么也不说,只要他出现我就算不睁眼睛也知道他来了。

最终我等到了,我喜欢的男孩儿,我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眼泪滴在我的手上。告诉自己,可以安心的走了,有他的眼泪暖过手,足够了。

如果,这个世间有如果,我不想再有来生;

如果,这个世间有如果,我不想要再做人;

如果,这个世间有如果,我不想再在生命中遇见丑陋的魔鬼;如果,这个世间有如果,我只想这个世间所有角落被阳光温暖;

如果,这个世间有如果,我只想这个世间充满美好与善良。

一切就到我这里结束吧!

章节目录 第21章 独白 当我知道燕燕真的走了以后,我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控制不住我的情绪。

错的人是我,如果杀完那几个婊女,我就去自守,那现在的结果或许会不同。

我知道这是自我安慰,我知道不管我去不去自守,我爱的女孩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我想要听她的话,可以让她略微安心的离开。

*******

“黎小毛你杀害邵琴与覃莉的凶器藏哪里了?”张承山对眼前这个凶手有着无比的愤怒,想到李燕燕的遭遇心里又如堵大石。

“在燕燕家门前不远的拱桥下面……”

“黎小毛,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李燕燕?”顾悯生问。

“哼哼,我除了这个方法还有别的方法吗?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个疯子,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燕燕的遭遇我能说给人听吗?是她们三个毁了燕燕!”

“可是你这样做,并没有救得了李燕燕,如果你没有这么做,也许她会坚强的活下去。”顾悯生想说服他,也在说服着她自己。

“燕燕不够坚强吗?只有奶奶可以依靠,她一点也不放弃,认真学习,同样的年龄,别的女孩穿着漂亮衣服,享受关父母的关爱。

她呢,除了努力学习,就是努力挣钱,可她从不抱怨。然而她这样的好女孩却是那些人容不下的,坚强有什么用?”他一边嘶吼似的诉说,一边不停的流着眼泪。

“我故意在她刀片对着手腕时,假装不知道的去找她。我也想有让她放弃离开念头的方法。

就在我以为就要成功的时候,那两个贱人又欺负了她。我为什么要放过她们?”黎小毛越说越激动,最终双眼通红,眼泪汹涌。

顾悯生:“那李丽华呢?为什么要对她也动手?”

“如果不是她拿了邵琴的钱,邵琴和覃莉那两个贱人,就不会把事情扣在燕燕头上。

如果不是她,燕燕现在还在学校好好的上学,会考上最好的大学,有美好的未来。那个贱人该死,我对她算仁慈了!”

顾悯生:“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有用吗?我们这样的山区小镇,谁会管你,只会嘲笑你,我如果报警不用一个小时,流言会像风一样无孔不入。那样只会让燕燕疯掉。”

顾悯生:“那你没有想过你自己吗?你现在是重刑犯!”

黎小毛抬头看着我:“是吗?我在计划做掉她们之时,就已经想过了,而如今燕燕不可能再醒来,我活着与死去没有区别。

早在我家那场大火的时候,我就应该一并死掉的,是燕燕帮着我活过来,就算现在就行刑,我也不会后悔。”

顾悯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黎小毛看着她继续说:“你知道吗?这几天在牢里,以前的日子不断浮现在我眼前。每想一次,都泪流满面。

燕燕原本值得这个世界最好的对待,可是却恰恰相反,这个世界给了她最凄惨的遭遇。我知道她最终会离开,可我的难过却没有跟着她一起走。”

顾悯生:“那奶奶呢,你们只想着自己,奶奶怎么办?”

“奶奶其实知道我做了什么,所以她才会去把我找回来。

我知道燕燕最放心不下的是奶奶,可是我想不了那么多了,当我知道她们竟然侵犯燕燕的时候,我真的只想要报复她们,没有想过奶奶。”说到这里黎小毛的表情终于有些松动了。

“我们会把奶奶的情况反映给你们的村委会,让他们安排奶奶。”

黎小毛再一次抬眼看着顾悯生,眼睛里有一些感激。

“谢谢,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我的器官都捐出去,但请你们不要告诉接受者是什么人捐赠的。

我知道我在杀她们那一刻起就是个恶魔,不,应该是我在计划杀她们时就已经是了。

但我的恶只对她们而已,燕燕是善良的,我想做跟她一样的事。

希望我在另一个世界见到她时,我还是她原来的那个小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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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城的化验结果都出来了,所有证据都说明着黎小毛就是凶手。伤她们的凶器也在黎小毛自已交代的位置找到。

案件结束了,但所有参与这起案件的工作人员,都没有破案后的放松感。

这起案件撼动着所有人的内心,也许我们应该做些别的,让这些缺少关爱的孩子,感受一些温暖。

张承山的结案报告里,加上了一条,给山区学校增加心理课程和合法自我保护课程的建议。

同时他也跑了几次施城教育局,希望可以将这项课程争取下来,为那些孩子传输一些心理防卫意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墓碑 霍晓方在山坡上采了一株快要凋零的蒲公英。将它插在了一座新添的墓碑前。

“燕燕,我来看你了。知道吗?你走之后,张警官和顾警官在市里,为我们学校争取到了心里健康课程和合法自我保护的课程。

燕燕,小毛哥三个月以后行刑。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你是个好女孩,一定会明白的。

小毛哥决定捐出所有的器官,所以他还是你最开始的小毛哥。

奶奶已经送到了福利院,每个周末,我都会去看她。

至于我,我想过了,我要当警察,当一个真正去体会他人感受的倾听者,我不想再看见你的故事重现。

再见我的朋友,再见我心里的女孩,只愿你在另一个世界被温柔对待。

**********

施城人民医院里,穿着囚服的黎小毛,躺在手术台上,周围围满了医护人员。

他知道,接下来他的器官会救几条命,这也算是他杀了三条生命的补偿。

补偿的不是邵琴、覃莉也不是李丽华,补偿的是对生命最初始的尊重。

补偿自己被愤怒冲走的善良,药物渐渐起效,他的身体没有了知觉,可大脑依旧清醒。

燕燕教他学习的画面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呈现,两个一起上山割猪草干农活的画面好像就在眼前,想要伸手却动弹不得。

暗暗告诉自己,不想要有来生,如果有他希望自己是个由始自终的善良人,不被丑陋攻击。

*********

三个月后。

霍晓方将黎小毛的骨灰葬在了李燕燕的旁边,他希望在另一个世界可以有人保护着那个善良的女孩。

蒲公英在一阵风里,飞散开来,有的向天空,有的掉落泥土。

墓碑前的少年,相信在来年春风到时,它们会落地生根,长出嫩绿的叶,再开出洁白的棉球。

就像自己独自承受着原本不该有的忧伤,但却依旧热爱温暖,依旧相信世间本是纯净美好,依旧相信人心善良。

章节目录 第23章 傻笑 “全体师生请注意,今天下午我们将进行一场法制教育课,请各班班主任带好学生,到操场集合”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

刚刚午睡结束准备上课的学生们,立刻成群结对,去到操场,依照平常晨跑集合时的队型列起队来。

大家都叽叽喳喳讨论着,善于法制课的内容。

“霍小方,你知道今天上法制课的内容吗?”三零三班的队列里,有人问着霍小方。

霍小方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不是认识施城的张警官和顾警官吗?”又有同学问道。

霍小方:“我不知道,校长上台了,听他讲吧!”

梁校长走上台,讲了几句开场白,大概意思就是今天这堂法制课,是最为特别的,一定会让大家记忆深刻,也有着深远的教育意义一类的官话。

随后就见派出所的两名民警,把一个戴着手铐,个子一米七左右,头发略长而邋遢,衣着也肮脏不堪,样貌还能分辨性别的男人,押上了操场上方的台子。

这个刹那,整个操场鸦雀无声,的确在青山镇这样的小地方,货真价实的罪犯,无疑是第一次曝光于大家眼前。

所有的学生目光,都紧盯着台子,戴手铐的人,却并没有低着头,而是目光不知所的看着大家,脸上露着傻傻的笑容。

这时一位派出所的领导,拿着拖线话筒开始讲起话来,围绕着‘大家要遵纪守法’的中心思想,开始给大家普及一些法律知识,尽管政治课上老师讲过。

但这时同学们听得格外认真。

霍小方例外,他并没听进这位领导讲的什么,他的目光,从没离开那个罪犯。

一堂有着真实案例、标本的法治课结束,对于懵懂未入社会的学生们来说,或许对于法的认识更多的还是停留在,老师讲的课本知识。

在霍小方看来,课的内容,远远没有那人傻傻的,不明所以的笑容,让人记忆深刻。

一辆白蓝色,一看就有年份的警车,从校门口进来,又快速的拐两道弯,停在了舞台后上方的水泥乒乓球台边上。

还是刚才的两个民警,把台上的犯人押走,送进了那辆旧旧的警车。

解散后整个操场议论纷纷,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似乎没有人感觉到沉重,或许是因为十七八岁本就天真活泼。

霍小方却不同,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回了教室。

刚坐下来,教导主任就传话让他去办公室。

“林主任,你找我?”霍小方敲了两下门,走进办公室。

林主任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霍小方,说:“校园里要办一期以法治为主题的校园黑板报,想来想去,你最适合。”

霍小方:“可我并没有办过这方面的板报。”

林主任:“凡事有第一次的,你字写得好看,文采也不错。如果李.....就这么定了,你来办最合适!”

霍小方在乒乓球台边的大槐树下坐了很久,上一次跟燕燕有关的恶性事件后,学校在这方面也开始注意起来。

办这样的黑板报,对大家无疑是好的。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不明所以的男人傻笑脸,霍小方说出心里什么感受。

章节目录 第24章 坟墓 山区里的高中,都是寄宿制,一个月放假一次。又到了月底,周六一早,所有的同学都收拾好东西,同村庄的结伴回家,大家一边走,还在一边讨论昨天的法治课。

霍小方背着有些发旧的帆布背包,向着回家的反方向而去。农历二月,天气还在寒冷里,昨夜的一场小雨,不只让地面泥泞不已,更是增添了几丝春的寒意。

霍小方抱着双臂,进了派出所。

低头看报纸的小刘,接待了他。

“放假怎么不回去,来我们这有事?”小刘问。

霍小方几乎把手贴在炉子上,暖流很快,让他觉得暖和起来,才把手收回来。

“我想见一见,昨天在我们学校的罪犯。”他开门见山。

小刘:“你见他做什么?”

霍小方:“林主任让我办一期法制黑板报,促使同学们将来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脸上带着微笑。

小刘:“你来晚了,人已经押去施城,不过下午一点,我正好要去送一些他的资料,要不我带你一起去,正好之前顾警官问起过你。”

霍小方点点头,又借坐机往杨村小学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他在那里当老师的爸爸报备了一下。

他看看墙上时间还早,便跟小刘说,他先去办点事,一点到所里找他,然后出了门。

原本就阴沉沉的天,在他进屋这小会儿的时间里,又窸窸窣窣下起了毛毛雨。他在包里翻了几圈,拿出一把折叠伞,撑开走进了蒙蒙细雨里。

来到祭品店,他花了一块钱,买了一叠黄纸钱,几支蜡烛,几支香。

他站在李燕燕的坟头,不过五六个月,坟头上的花圈还半旧,却有野草从坟包上的泥土里窜出。

霍小方一手撑着伞,一手打算拔掉那些草,最后却又收了回来,拔了,她一个人多孤独。

雨依然密密麻麻的下着,她坟前青石板上的纸钱燃得剩下些烟雾,蜡烛与香经不住这细雨的侵袭,灭得连烟雾都不剩。

霍小方抽完手里的烟后,将烟头放在了青石板上。转身沿着原路往镇上返回。

山区里的雨,说来就来,却不会说走就走,尤其在春寒料峭里,更是这样。

一辆蓝白相间的七分旧警车,从青山派出所大门而出,一路颠颠簸簸向着施城的方向开去。

小刘:“方子写个法制黑板报,为什么非要去见那个人呢?多找资料,写一写不就好了吗?”

霍小方:“资料是冷淡的,没有情感的,我想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感受。真正的去感知,做出来的效果,才会让同学们更加的记忆深刻,才能达到真正的效果。”

没错他想探知的,是为什么那个人会这么做。

是什么改变了,原本善良的人。

车在蜿蜒起伏的山中,一路向上而绕。

霍小方看着窗外,依然淅淅沥沥的雨,脑海里浮现出女孩儿明媚的笑脸。

改变不了失去你的结局,那就尽力去保护与你一样的善良。

章节目录 第25章 命案 顾悯生把一杯水递给霍小方,:“李燕燕眼角膜的受赠人,已经完全恢复视力。

那个女孩儿眼睛,跟她很像,明亮干净。”

霍小方拿着杯子的手,轻微抖了一下。她的眼睛本就是最明亮干净的。

“那小毛哥的那些受赠者呢?”

“都适应得很好!”

霍小方点点头,或许他们已经感受不到,可他这个与他们有关联的人,听到这些消息,藏在内心深处的沉重,减轻了一些。

“对了顾警官我这次来,是想见一见昨天下午那名犯人。我想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罪?”

顾悯生:“小刘给我说过,可以给你见。正好,我也要找他谈话。人是抓进来了,但他的神经有几分问题,一直傻笑,不说一句话,口供都没法录。

这个案子没什么好查,他就是凶手,老张把它全部交我来处理,不得不说有些棘手。”

霍小方:“那我跟你一去。”

顾悯生点头,:“也好,或许换个警局之外的人,跟他聊聊会有开口的可能。等会儿我把笔录给你看一看。”

凶手刘福坐在霍小方与顾悯生对面,依然傻傻的笑着。

顾悯生叹了口气。

霍小方喊了一声:“福子!”

对方原本傻笑的脸,有一秒停顿。

顾悯生观察到他的情形,身体略微坐直了些,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

霍小方见对方有反应,继续说道:“福子,你还认得我吗?我们见过!”

顾悯生转头看向他,霍小方示意出去后,跟她解释。

刘福听见霍小方的话后,傻傻的目光转向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机械性的点点头。

“福子,好久没见你了,阿花还好吗?”

刘福眼里一刹起了泪花,快速的点头又摇头。

霍小方见状,接着开口:“能把你的事,说给我听吗?”

刘福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悯生。

顾悯生与霍小方对视一眼,说:“我出去,你问吧!”

**********

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下午三点,青山镇派出所接到有人报警,说溪水村九组发生命案。

派出所的小刘与另外两名,民警立刻驱车去了溪水村,同时电话通知了施城警方。

顾悯生带着警局的朱宇与另一个新人覃锋,迅速从施城出发,往青山镇赶。

青山镇往溪水村的公路,只通了一半,顾悯生与两个新人,在半路下车后,一路走去溪水村。这一次跟之前去李燕燕家里时,一样的泥泞不堪,水鞋底上沾着一圈圈的粘泥,给几人的行程增加着阻力。

顾悯生赶到时,天已经擦黑,看了眼手表,六点过了。

一行三人在村队长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房屋,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时不时因为电压不稳的关系,变幻着亮度。

屋檐下有几个村民,走来走去。见有警察来,都靠拢,又留出些空隙,让他们进到屋里。

顾悯生进屋就看见,衣衫褴褛而邋遢的男人,双手双脚被绑在固定房梁的木头柱子上。眼神有些痴傻,脸上也挂着一抹傻笑。

章节目录 第26章 情杀 昏黄的灯光下,一具男性尸体仰面横躺在火坑边上,周围没有任何的血迹。

火坑里还有些木头燃尽后,熄灭的黑色木炭,这个屋子,四面漏风,刚刚开春的汩汩冷意一阵一阵的从屋内扫过,给压抑的空气,添了些清醒。

偏远的山村,什么叫保护案发现场,这些村民是完全不懂的。屋内本就浊乱不堪,尸体周围更是看得出来,多人走动的痕迹,地上掉了好些,沾在人们鞋上的湿粘泥土。

火坑周围的黄泥地,被戳起了好些干黄土。

小刘见顾悯生进去,立刻上前把死者的身份,跟她汇报了一下。

顾悯生招呼带来的两人,对尸体进行检查。

她转头找到接待的村组长,问了些情况。

死者叫徐玉富,单身,四十二岁,刘福是一直跟他住在一起的。刘福没有房子,没有亲人朋友,加上脑子有些问题,所以没有人收留他,反而是这个单身汉,收下了他。

据在场的村民们说,两人因为一个女人才打起来,最后刘福失手掐死了对方。

顾悯生问了下村组长,:“那个女人是谁?能找到她吗?”

组长摇摇头,:“大家都叫她阿花,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字,她什么时候出现在村里的,都没有人知道。

脑子问题比刘福还要厉害,下午的事情发生后,她就跑了。没有人能抓得住她,谁上去,她张嘴就咬,最后大家也只能看着她跑掉。”

顾悯生听到这话,就已经明白,凶手大脑不正常将成为他们办案的最大阻碍。

“小刘,你打个电话回派出所,再出两个人去把阿花找到。”小刘立刻走到屋外,掏出小灵通往派出所打电话。

朱宇:“顾警官!死者的确是窒息而死,脖子上明显的掐痕。面部青紫,眼球外凸严重,并伴有血丝。”

顾悯生走近看了几眼,的确是被凶手,掐住脖颈而导致的窒息死亡。尸体脚边有明显的因为双脚用力蹬,而导致泥土被戳起,地面留下小小的坑状。

她的目光看了会儿柱子处的刘福,问村组长:“你们怎么知道,凶手一定是刘福?”

村组长说:“当时动静很大,他们几个都听见的。”他指向在屋檐下的几个村民说。

顾悯生:“把过程说一遍。”

那几个人也围了过来。将事情的过程说了一遍。

大致内容是,下午一点半左右,徐玉富家里发出剧烈的争吵声。因为大家已经习惯了,平常徐玉富,总是对刘福大吼大叫,有时还动手的情况,也就没怎么在意。

过了半小时的样子,争吵声没有了。

却听见女人‘呵呵呵’的笑声,大家同样已经习惯,也知道笑的人是阿芳。也都没太在意,可是没过多久,就有人看见阿芳从徐玉富的房子里跑出来。

又喊又笑,说徐玉富死了。这样一闹,大家都吓到了,于是几个人去到徐玉富家,果然见他趴倒在地一动不动。

刘福坐在旁边,也一动不动。

大家反应过来,去抓阿花时,她却像犯病了一样,谁上前就咬谁,大家觉得反正凶手在,就没有再去追她。

先拿绳子,将刘福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疯傻 据村队长说,绑的过程里,刘福完全没有反抗,任由大家绑了他。直到过去个把小时后,才算有反应,却是看谁都傻傻的笑,又像谁都没看一样。

与顾悯生看到的表情一模一样。

周围的邻居都说,他错手杀了徐玉富,自己也吓到,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因为智力发育与身体发育年龄不一致,平常胆非常小。

也正因为这样,徐玉富才收留他,好帮其做苦力活。大家时常都能听见,徐玉富骂刘福的声音,有时还动手。

刚开始邻居会来劝一劝,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顾悯生走到刘福面前,伸手拨开他有些过长的头发,面黄肌瘦的脸上有新添的淤青,腮侧发红,显然是与徐玉富扭打时,留下的。

她又将目光投在他的手上,指甲最上面一层黄黄的泥土,外观上看来,正是这屋子里地面的泥土。

应该是在扭打过程中,手指划到地面留下的。

顾悯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准确的说是男孩儿,只不过穿着邋遢,头发凌乱,让人看起来感觉年纪较大。

她看着刘福,语气很平静:“刘福,为什么要掐死徐玉富?”她的目光紧盯着他。

对方眼神空洞,就像看不见眼前的人,依然傻笑着。

顾悯生叹口气,对着小刘与朱宇招招手,两人走过去。

“把他带回青山派出所,还有地上的先送回施城。给法医再鉴定一下,确定死亡原因。”两人立即行动起来。

顾悯生在屋子里四处转悠,灯光忽明忽暗,她干脆支起电筒,观察起这个几乎四面漏风的屋子来。

屋子最北面靠墙的位置,有两张床。靠右的床上,有条破旧的被子,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顾悯生靠近一些,一股难闻的臭味直冲鼻腔。

她捂住鼻子,有一件女人穿的花棉袄,在靠里墙角的位置,想来就是阿花的。

另一张床上的被子,已经用成一小团小一团,它们之间仅靠细小未断开的棉线串连,露出下面枯黄散着霉味的稻草。

不用想也能分别出这两张床,分别属于谁。

顾悯生转了几圈,除去眼前这难以想像的穷困,并没有其他发现。挥挥手,示意大家收队。

朱宇走在刘福身旁,他依然在傻笑。在这样泥泞,又羊肠小道的环境下,运尸体成就没那么容易了。

村队长借了副担架,警局与派出所的人配合,将尸体封好后,放在担架上,又找了几个人抬。

章节目录 第28章 疑点 “阿花去哪里了?”霍小方问道。

刘福看他好久,嘴张了张,:“阿花...去哪里...?”

霍小方看着他迷茫的神情,眉头略皱,起身出去。

顾悯生:“他说了什么?”

霍小方摇头:“重复了我问的,阿花去哪里了?”他说完小跑着出了公安局,七八分钟后回来时,手上多了几个包子。

刘福大口大口的吃着,笑得更傻,眼睛里有泪,霍小方默默的退出去。

顾悯生:“你怎么会认识他?”

霍小方叹口气,:“在青山镇上上学的学生,有几个不认识他和阿花的。他们两个常常一起在街上的垃圾堆里翻找吃的,这两个虽然智力都不正常,却是同学们一致认为的真爱。”

顾悯生:“所以这是如村民们所说的,争风吃醋的情杀?”

霍小方:“要找到阿花!”

顾悯生点点头:“的确,现在刘福要么一直傻笑不开口,要么开了口,也毫无意义。尽管案子可以就这样结,可我也想弄明白,为什么。”

两个人看向审讯室内,几个包子,已经被他吃光。霍小方与顾悯生一起走了进去。

霍小方:“阿福,包子好吃吗?”

刘福傻傻的笑,:“好吃!”

霍小方:“你忘了给阿花留一个呢!”

刘福听到话,看向眼前空空的袋子,脸上开始忧伤。

这时霍小方从背后又拿出一个,:“没关系,我这里留着呢!等阿花来吃好吗?”

刘福呆滞的眼神有些闪亮。

霍小方:“那我们等阿花的时候,能讲你和阿花的事吗?我们要尽快找到阿花,你不在她身边,她一定会有危险的。”

刘福愣了一会儿,慢慢的点头。

顾悯生异样的眼光看着霍小方,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有些,他们警察没有用过的偏招。

回到审讯上。

尽管智力与同龄人有些差别,可在讲起自己关心的人时,刘福的口齿与说话条理,还算清楚。

****************************

七八个月前,青山镇上多了个精神有几分不正常的女孩,二十来岁的样子。人们经常看见她在各个垃圾堆旁,翻找吃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旁又多了个伴,那人就是刘福。两个人有时会在某个岔路口,放个碗,但在青山镇的人们,各自口袋都紧紧巴巴,又怎么会有人施舍。

谁也没注意到,刘福和精神不正常的女孩什么时候与溪水村的另一个三十几岁的老光棍徐玉富,住到了一起。

这段信息,是小刘给上来的调查资料里提供的,之后便是顾悯生到现场时看到的和村民与村队长讲给她的那些事情。

霍小方:“阿福,阿花好吗?他总觉得大家眼里的精神不正常女人,有几分奇怪。

刘福:“阿花有时候很好,像姐姐!她会趁着徐玉富不在的时候,偷偷给我们两人煮吃的,然后在他回来前,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样那个大恶人,就不会发现我们吃过东西,只是常常说怎么东西会少呢!”

顾悯生与霍小方,对刘福说的这情况有些意外。

间歇性吗?不对,村民们口中的阿花,是一直疯疯颠颠的。

霍小方:“那阿福,阿花还有其他你更喜欢的地方吗?”

刘福点点头,嘴里‘嗯嗯嗯’。

“阿花也会在,大恶人不在的时候,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听见大恶人的脚步声,她就把脸抹脏。”

听到这里,顾悯生出了审讯室。

章节目录 第29章 动机 听到这里,顾悯生出了审讯室。

“朱宇你们赶紧把搜捕阿花的信息,通知到各个派出所。

几个人听到安排后,立刻去执行了。顾悯生站在审讯室外,或许她应该就以简单的情杀结案。

不知在这个案子里,一直以名字形式出现的女人,又将会有怎样的人生经历呢!

施城汽车站里,一个穿着大黑棉袄的女人,看着车站信息窗前的告示,将齐耳的短发轻轻撩拔之后,挡住了侧脸。

转身往车站外面走去,朱宇与黄风向她围上去,并亮出证件。她迷茫的看一眼,然后咧嘴傻笑。

便衣掏出手铐上前,她却忽然大声尖叫。引起过往路人的注意,朱宇与黄风对视一眼,强行按住她,将手铐戴了上去。

之后对着围观的群众,亮了一下证件。

大家在议论纷纷中慢慢散去。

顾悯生接到电话,连着追踪两天,总算是抓到人。

审讯室里黑衣女人坐着,头几乎要埋进胸膛里,整个脸都完全不露于人视线之中。

顾悯生:“她这样多久了?”

朱宇抬手下了眼表,:“两小时差不多!”

顾悯生点头:“先让她这样吧!”

朱宇:“还不开始审吗?”

顾悯生:“晾一晾再说!”然后返回办公室。

霍小方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程二花,女,二十二岁,贵省黄岩牛村人。一年半前跟着家乡的人,去广东打工,之后家里人一直联系不上。

霍小方问:“她去打工的事情有问题?”

顾悯生点头:“没错,等那边的同事回话之后,就能确定带她出去的是否是人贩子了。”

“那你为什么要抓她回来?”霍小方心里有几分答案,却还是想问一问。

顾悯生“走吧,跟我去问问就知道了!”

两个人进到审讯室里,程二花依旧埋着头,似乎睡着一般。

顾悯生扣了几下桌子,仍然没有反应。

她与霍小方两人坐下,顾悯生:“程二花你想要装疯卖傻,蒙混过关,我劝你还是放弃。坦白换取宽大处理,才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低头的程二花,呼吸明显开始大起来。

顾悯生:“说吧,为什么要杀了徐玉富?”

程二花听到这话后,似乎在屏呼吸一般,原本浮动大的身体竟然平静下来。

她抬头,一双眼睛看向两人,顾悯生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竟一时无法形容。程二花也同样在打量着眼前的两人,一双眼睛里露出羡慕的眼光。

霍小方同样被她一抬头的眼神刺到,这双眼睛里一定装着波澜起伏的过往。会是好的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如果是好的,这双眼睛的主人不会出现在这审讯室里。

程二花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人后,说:“有烟吗?”开口声音很甜美,与她的年龄相符。

顾悯生拿了只烟给她,霍小方替她点燃了。

程二花长长吸一口,闭上眼睛,将嘴里的烟雾慢慢吐出来,目光看向那些飘散的烟雾。

就好像那里面有她过往的画面一般。

章节目录 第30章 真凶 一支烟结束,顾悯生:“说吧,为什么?”

程二花一脸的不解,:“什么为什么?”

顾悯生两手环于胸,咬咬嘴唇,:“为什么杀徐玉富?”霍小方侧头看向顾悯生,一脸的不解,顾悯生示意他听下去。

程二花嘴角扯开一抹笑,让人觉得极不舒服的笑。

“徐玉富不是我杀的,是刘福那傻子干的。你们不是已经抓了他吗?”

霍小方原本在触及她眼神里,心里生出的一汩悲悯,此时化成了恼怒。

顾悯生手在桌上一扣一扣,目光一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好,你说说徐玉富一案的案发过程,还有刘福为什么要杀他?”

程二花笑容冷漠,眼神轻蔑。这样的神态与比青山镇更加落后的黄岩牛村似乎完全不搭。

“徐玉富那王八蛋,在让我住到他家里时,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可他想得太美了!”说到‘想得太美’几个字时,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你唆使刘福杀了他是吗?”顾悯生问。

程二花:“呵呵,唆使吗?我不过趁着徐玉富不在时,跟他多聊聊天而已。谁知道刘福那傻子理解错我的意思。”

顾悯生眼睛瞪了瞪,抿着嘴唇点点头,她在等电话。

霍小方:“你聊聊天,可刘福与徐玉富呢?

程二花:“哼,徐玉富不是活该吗?刘福,反正他是个傻子,他应该感谢我,助他可以吃上公家饭。

霍小方两眉一锁,脸有些愤红,顾悯生拍拍他的肩膀,他才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情绪。

他喝了一口水,强压着心里的怒,继续问:“你明明不疯不傻,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偏要跟刘福一起四处翻捡垃圾,伸手问人要钱,知道徐玉富不安好心,却还住进他家?”

是什么让这个女人,明明可以好好生活,偏偏要过这样的日子。

程二花两眼神四处游荡,明显不想回答这些问题。

顾悯生的小灵通响起来,她起身去到外面,嘴上一边说着,视线一边看向审讯室里的程二花。

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变化。

程二花的目光,一直看着审讯室的门,眼神里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霍小方看着她,:“程二花,请回答我的问题?”

程二花看向他,脸上浮起几丝苦笑,之后脸变得冷漠,似乎她的大脑里有另一个意识,在驱使她做决定。

顾悯生推门而入,步伐与之前几次进审讯室时,都不一样。

她看向程二花,:“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那我来说!”

程二花的表情上,露出了几分害怕。

“三年前,你跟着家乡的人,去到广东打工。你以为会像其他女孩儿那样,在流水线工作,每个月就能有四五百块工资。却想不到,带你出去的人,并没有让你去进厂。而是把你卖到了云省一个比你家乡还要穷十倍的地方。我想接下来的事情,由你自己来说会更好一些。”

顾悯生一口气,说出了刚刚收到的贵市的消息。

程二花脸上木然,两滴泪溢出眼眶,流成行,一路往下,一滴一滴掉在黑色的外套上。

她把头靠在了审讯桌上,身体一抽一抽的起伏起来,抽泣的随着气息起伏越来越大声,人一胆情绪崩溃,便如断开的大堤一般,不释放彻底,便难以平复。

章节目录 第31章 逃离 十个月前,云省渣县三水村孤子岭的树林里,一个女人正在全力的奔跑。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枯叶上,发出‘嚓嚓嚓’的声音。

打着补丁的的确良衬衫,袖口与后腰处,已经被树枝刮破,露出里面淤青的皮肤。肥大的裤子,裹着两条细瘦的腿,解放鞋,明显有些不合脚,但她已完全没有多余精力来顾及这些。

脑子里只有‘赶快逃离,这如地狱一般的地方’。已经喘得有些呼吸困难的她,不得不停下来,靠在一棵杂树下休息。

一边不停的换气,两只眼睛四处警惕的打量着,脸上的惊慌那么的明显,就好像她身后有猛兽在追一样。

树林里格外的安静起来,她更加警惕的看着周围。

猛然间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满脸惊恐,极力的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伸头四处看了几眼,却并无人影可寻,她开始向着前方快速的走,然后跑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再度响起,越来越近,她知道这一次她又失败了。

男人粗犷的声音传来:“再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程二花听着近在身后的声音,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笑容。这是第三次了,她还是没有逃得掉。

站在原地等着男人过来。

高头大耳的男人,走到她面前,程二花颤抖着身体,本能的向后躲。

只听见‘呜’的一声,她知道是棍子与风交错的声音,接着后背传来‘浜’的声响,她倒在了地上。

男人拽着她的手,一路将她拖出了树林,向扔柴火一样,把她扔在一辆人力手拉车上。

程二花躺在上面,两眼望着天,她不明白眼泪已经流了无数次,为什么它永远都不会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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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泄完情绪的程二花,慢慢抬起头,看着顾悯生与霍小方。

“那个畜生,一个叫秦毛子,云省渣县三水村孤子岭的护林工。”说到这里时,她眼睛里写满了恨。

顾悯生对着霍小方说:“小方,你先出去!”

霍小方在刚刚女人痛哭失声时,就已经想要出去,听见顾悯生吩咐,立刻走了出去。

尽管他只有十八岁,可有很多东西,已经明白,能让一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的除了感情,就只剩下遭遇了。

顾悯生:“继续说吧!”

程二花捧起桌上的杯子,喝一口后,两眼望着天花板,就好像她要讲的,都写在上面一样。

“你应该猜到,或者你们已经查到,我去打工遇到了什么!呵呵,算了,讲一次也无妨,反正这样的故事,总要有人听一听的,而我也应该找人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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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二花醒来时,边上的男人正在准备铁链子,就像是有的人家栓狗的一样。

秦毛子见她醒来,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让她不得不吃痛的坐起来。

“我...不跑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发根,哭着说。

秦毛子手放开:“你跑不了!这是第三回了!”他的手不停的把铁链碰的‘哗哗’作响。

“我真的不跑了!”程二花看着他说,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秦毛子:“好,只要你不跑,好好听我的,就不打你!”

程二花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

秦毛子将那长长的铁链,放在一旁。

去到厨房里,拿了两个苞谷红苕粑粑递给程二花。程二花接过,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咽食物,一边咽眼泪。

是,她不跑了,因为真的跑不掉。

章节目录 第32章 被卖 是,她不跑了,因为跑不掉。

来这破地方已经三个多月,她逃了三次,却还是不熟悉地形,四周荒无人烟,加上女人的体力,天生处在劣势,她的每次逃亡,都在棍子与风交错中,猛打向她,被击倒在地为结尾。

每次逃走昏倒后醒来,都会被秦毛子揪着头发说:“再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她觉得今天的苞谷红苕粑粑,比以前每一次都难吃,她觉得喉咙疼。

秦毛子看她几眼后,起身拿着扁担,挑起两撮箕石头,出了去。

她知道,他又去搞前两天雨水过多,踏方了那段路。

看着男人的背影,她又看了眼周围,原本如一潭死水的脸庞,泛起了涟漪。逃不掉吗?

就这样认命吗?跟着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踏实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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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悯生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带你们出去的周春梅,其实是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团伙里的一员。”她说。

程二花:“呵呵,她去我们村时,有女儿的家庭,都巴不得让她带走,然后家里就能像别人家一样,盖起二层平房,住水泥地板。

我就是梦想去外面世界挣大钱中的一个,欢欢喜喜揣着爹妈卖掉的家里的年猪钱做车费,收拾收拾,就开开心心跟着周春梅走了。

我与另外三个女孩儿,一路上都兴奋不已,就连在外省路边吃的完全不合口味的饭菜,几个女孩子都觉得新奇。

只有三十来床位的卧铺大巴车,每个角落里都塞满了人,或许司机连后备箱也想塞几个吧!

车在路上摇摇晃晃两天两夜后,在一个加油站的位置停下,周春梅招呼着我们下了车。

我们每个人,都新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没有一眼看不到顶的山,也没有一脚踏上去满是稀泥的地。

我们都想着明天的美好生活,都以为我们就要远离穷困,展翅高飞了。呵呵,原来却是噩运的开始。”

顾悯生:“你们都被卖去了哪里?”

程二花苦笑起来:“当时周春梅说模样好一点的去做公关,让我跟另外两个女孩儿一起住进了一家旅馆,等着做公关,陪客户说说话聊聊天,就能拿到很多工资。

当时我们还笑,一起同去的张红,因为模样不如我们好,被周春梅安排进厂了。后来才明白,她才是幸运的那个。”

程二花说着说着,眼泪就那样啪嗒啪嗒的掉。吸了吸鼻子的她,开始回答顾悯生的问题。

“我被卖到了云省渣县!”

顾悯生眉头皱起,深叹一口气。像程二花这样遭遇的女孩,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境遇里,她们该如何自救,又该怎样自待。

同样身为女人,在这样的境遇里,会遇到什么,凭女人天生的直觉,就已足够做出判断。

命运何其残忍,终将善良的人打磨出汩汩恶念。

章节目录 第33章 祸埋 程二花用木柴燃烧过后形成的黑炭,在黄土做的坑洼斑驳的墙上,给缺了一横的正字补齐。看着墙上满满的四个正字,今天是她决定不走,就跟着秦毛子踏实过日子的第二十天。

不是她不再想逃,而是一次次逃,一次次被抓回,一次次的被打,她怕了,被打怕了,被看见希望,又绝望的心情折磨到失去意志。

只要她不逃,秦毛子对她打的次数还是较少的,最起码没有往死里打她,她这样想着。

她抬眼看看天色,太阳照到了黄土屋门前的那几颗杉树,差不多该做午饭了。起身拿上半旧的筲箕,走到离屋四五米的东边菜园里,摘了些辣椒、茄子。

辣椒是秦毛子喜欢吃的,为了少挨打,她开始慢慢的讨好这个男人。

算起来,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穷,护林每个月有些钱,这个男人还算勤劳,每次上山他都会带些野兔或是鸟回来,再到他出山时拿去换成钱。

她边做着菜,边想着,如果这个男人在自己家乡,也能算上抢手的了,除了样子丑点外,条件来说算是中等了。

自从决定不逃后,她常常都在极力的去挖掘这个男人的好。只有这样,她才能抑制住再次出逃的欲望。

她从油罐里舀出两块猪板油,扔到锅里熬出油后,把菜倒进锅里翻炒起来。看,在自己家时,吃油都从不舍得放两块呢!这里却不愁,程二花安心吧!

菜刚刚上桌,秦毛子响重的脚步声传来,不对还有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就见秦毛子带着另一个个子较之矮小一点,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眼睛是斜眼的男孩,正向屋走来,两人明显在聊着天,时不时传来令她听着很不舒服的笑声。

“二花,这是二毛,我弟弟。”秦毛子拉着程二花,给她介绍。

程二花挤出点笑容,没有说话。

秦二毛一双眼睛斜瞟,露出大片眼白,脸上带着笑的看着她,令她条件反射的生出一汩害怕与反感。

凭女人的直觉,她知道那笑里包含着什么。秦大毛拐了秦二毛一下,他才回神,叫了声嫂子。

程二花嘴动了动,算是答应,却没出声。

为了不让秦二毛,一直赤果果的盯着她,她不停的给秦毛子夹菜,又紧靠着秦毛子坐。

吃完饭后,秦二毛主动收拾起碗筷来,程二花本就不想看见那双色光满目的眼睛,便由他去收。

“你弟弟来住多久?”她问一旁抽旱烟的秦毛子。

“一直住下去,你要对他好点。他脑子有点不灵!”秦大毛眼光透过烟雾看向远方。

“那他住哪里?”程二花眼光看向,这只有一张床的屋子。

“还能住哪里?等等我在灶屋南面靠门的位置,给他打个铺,拉个帘子。”秦大毛说。

程二花看着只有半堵墙隔开的灶屋:“要不你两睡这边,我睡猪圈楼上!”

“跟我兄弟两人住一个房子,你不放心,那猪圈楼上,连墙都没有,你就放心?”秦大毛语气里很不耐烦。

“我只是觉得不方便。”她说道。

“你行了吧,老子花钱买你回来,不是听你来安排的。”秦大毛一声吼,程二花立刻闭嘴,她知道再说下去又是一顿打。

程二花感觉到,在灶屋里洗碗的秦二毛,时不时透过那半堵与她个头差不多高的墙,听着两人的对话。

那一晚,三人就这样住了,接下来的十多天里,三个人都相安无事,甚至秦二毛主动干了不少活。

程二花悬着的心,总算是开始慢慢下放。与兄弟二人处得也越来越好了,她觉得日子这样继续下去,也许是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34章 掐死 审讯室里,程二花喝几口茶后,继续说着。

“我们住的宾馆,吵闹不已。可这对于新出大山的女孩,完全不觉得奇怪,以为外面的世界就该是喧闹的。如果那时我懂得分辨......

周春梅说给我们三人安排了单间,等等会有客户来面试,问什么就答什么。面试通过,家乡想要修二层平房的父母就有望了。

她还给了每人一套衣服。吊带衫加牛仔短裤,她说我们穿得太土了,来了大城市不能再像待在大山里一样,一身的土味儿。

余是我乖乖的换上,周春梅进我房间时,打量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说嗯这个样子,客户就喜欢了。

又在我脸上涂抹了一翻,之后就听她吩咐,乖乖等着客户来面试。”

程二花一口气,说到这时在,伴随一声长长的叹气,和喉咙下咽的声音,顾悯生知道那是眼泪往肚子里咽时发出的声音。

她拿起桌上的茶又灌了几口,眼睛里的泪花再一次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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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方蹲在墙角,眼睛看向那个小小的窗口。原来以身试法的人,最终能看见的光明与自由,只能从那小小的窗户透进来。

刘福坐靠在离他不远的墙壁上。

霍小方愣神片刻后,收回思绪。将姿势坐成与刘福一模一样。说实在这样坐着,地面传来的阴冷感,让人觉得透心的冷。

“阿福,阿花都跟你说什么了?”

刘福听到阿花两个字,眼睛总是条件反射的发亮。

“她说徐有富是个大恶人,她说我不应该每次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因为我是个大男人了,几拳就能把徐有富打倒。让他知道厉害,以后就不会欺负我,欺负她了。”

霍小方:“所以上次徐有富又打骂你时,你就还手了?”

刘福摇摇头,:“嗯,我反抗好几回,可徐有富每次都会打我打得更疼。”

霍小方走近他,刘福露出手臂大腿,像个委屈的孩子,给他看伤疤。果然手臂,两条腿上全是疤,各种形状的。

霍小方轻轻帮他把裤管与袖管放下。

“你当时为什么要去徐有富家?”霍小方问。

徐福:“他说我们没家回,他也一个人,干脆一起住好了。一开始他对我们很好,后来就变了。他看阿花的样子好奇怪,好几次他都要脱阿花的衣服,我帮阿花了,被打得好痛、好痛。”他有些情绪波动较大,说到痛时,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后来似乎想到什么,两手放开,看着霍小方说:“可总算在上次,我打赢了他,我死命的掐着他的脖子,他说投降了,可我还是不放开,最后他真的投降,不动了。以后我再也不用被欺负,阿花也安全了。

其实我知道,徐有富是被我掐死了。阿花一开始,笑得很开心,后来尖叫着,跑了。我担心她又会遇上别的恶人,坏人!”

刘福的泪,就像受委屈的孩子一样,不停留下。

霍小方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感受,刘福傻吗?他给不出答案。

他起身出到牢房外,走出公安局门口,看着头顶的辽阔天空,这片辽阔与自由里,究竟有多少人有幸享受,又有多少人不曾被眷顾呢!

章节目录 第35章 威胁 徐有富回到他四面漏风的房子时,程二花看得出来,他今天高兴得有些怪异。果然抽完一支不知哪里来的,皱巴巴的红梅烟后,他就拿着没有靠背的破竹椅,坐到她身旁。

程二花只专心看着火坑里三角架上的顶罐,那里面是他们的晚餐,一人一碗不到的苞谷饭。

刘福刚出去捡柴了。

以往徐有富都是要天黑尽才回来的,今天看样子不过五点的样子,却回来了,她的心里有些打鼓。

徐有富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儿,开口‘吃吃吃’的笑起来。

“你装起癫病(疯癫)来,跟真的似的?难怪我说这病怎么这么奇怪,一会儿太正常,一会儿太不正常。哼哼哼,今天才算知道原因。”

程二花听到这话时,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知道的?难道又要开始逃亡吗?已经卑微成这样,还是逃不过吗?

她抬头冲他傻笑,不说话。

徐有富眼神变了变,哼,这女人。自己虽是光棍一条,可脑子正常。

他从那脏得油光呈亮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旧报纸,伸到她眼前。程二花余光一眼,瞥见自己的相片,往火坑里添柴的手,顿住了。

徐有富:“还能装下去,老子就算你狠。今天才知原来你叫程二花,这模样多俊啊,去洗洗干净,今晚让老子偿偿鲜,否则明天一早,你就等着派出所的人来铐你走!”

说完又拿出自制的竹烟杆,开始卷起土烟来,嘴里还哼着当地死人后唱的歌。

程二花坐在原地,并没动,乌糟头发遮挡下的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狠意的看着徐有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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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二花把头枕在手臂上动几下,再抬头时,脸上只流下泪痕。

她长呼一口气,继续说:“听到敲门声响,我心跳一阵加速,周春梅说的客户这么快就到了吗?心里打鼓的我,去开了门。那一晚便成了我踏入噩梦的开始。

那个男人走前,丢了一百块在床上。什么都没穿的我,看着床单上一团一团的血,终于明白家乡那些二层平房的钱,是怎么来的了。”

顾悯生的心被扎了,她轻轻呼着气,问:“当时没试着逃,没报警吗?”

程二花的目光从空洞望着前方,转向了她,苦笑起来。

“报警、逃,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她的人抓回去,一顿打。

没过两天秦毛子来了,周春梅说这个客户与别人不同,只要乖乖的他就会对我好。

火车中途停站时,我下了车,往人流多的地方去,可终究还是没能逃得掉。

后来我才知道,秦毛子花了三千块把我买回去。呵呵,那是他存了一辈子的钱,怎么会可能让我跑掉呢!”

章节目录 第36章 受辱 最近的天气都很不错,程二花坐在黄泥土砖房门前,看着边红满天的晚霞,脑子里盘算着,找个时间给父母写封信,报个平安。

要是能找秦毛子要点钱,一起寄回家,就更好了。

秦二毛拎着一只大鸟回来,他今天尽情似乎特别好。

“二花,哥套到只大鸟,让我先拎回来。”他欢喜的把鸟儿,伸到程二花面前。

好兴致被眼前的傻子破坏掉,心里不由几分恼怒,可为了不挨打,她却还是挤了点笑容,说:“把它放抗笼里,等你哥出山拿去换钱。”

秦二毛果然拎着鸟进到旁边的猪圈棚,把它放进笼子里。

程二花目光一直看向那鸟笼,自己比那鸟还惨吧!起嘛它在死前,能出得了这大山,可自己呢?

回神过来,看看天色,从猪圈棚边上抱些干苞谷梗进屋烧夜饭。

秦二毛很积极的帮她烧火,挑水。程二花一边煮着饭,一边觉得奇怪,以前这个时间,秦毛子已经回来,今天却天都快黑尽,还没到屋。

“二毛,你哥怎么还没回来?”实在忍不住的她问起来。

看,女人就是这么心软,从决定不走起,她就开始潜移默化的把这里当成家,把秦毛子当自己男人了。

之前的痛打,似乎完全忘记一般。对,忘记了,不然一天一天的日子会更长,她要怎么过。

秦二毛:“哦,哥去看林子了,说要晚点回来,让我们先吃饭。”

程二花看着秦二毛,相处这段日子下来,秦二毛似乎并有多傻,只不过斜眼让人看着觉得傻。

吃过晚饭的两人坐在屋子里,一股怪异的感觉在空气里蔓延。秦毛子不在,她不敢洗澡,到底秦二毛已经成年。

秦二毛先开口:“二花你去灶屋洗澡吧,我在这边不过去。”

程二花没有回答,坐在床上,背靠着墙。

不晓得过了多久,她听见秦二毛的鼾声,才轻手轻脚的下床,去到灶屋擦洗。

因为担心胡乱洗洗后,在门外站好久,秦毛子仍然不见回来。最后瞌睡得受不了的她,进屋。

脚刚踏进去,便被人一把抱起,扔在床上,嘴里还‘嘿嘿嘿’的笑着。

瞌睡一秒被这原本不会出现的事情,惊到完全清醒。

她尖声吼到:“秦二毛,你做什么?我是你嫂子!”

秦二毛却理也不理,整个身体压着她,一根棕绳把她双手绑在了床栏上,然后是脚。

程二花心里有些明白,为什么今天秦毛子不回来,眼泪顺着眼尾流下。为什么已经不跑了,最近也很听话,晚上他想要什么姿势,她都答应,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一遍一遍的问。

不甘心的她,哭求着秦二毛,:“我是你嫂子!不能这样!”

秦二毛手上动作连停顿都不曾有,那斜瞟的眼睛里,露出丑恶的光。

“你是我两人凑钱买回来的,他用了那么久,也该到我了。”此时听起来,这个傻子分明没有半点傻样。她的心凉了。

夏天里衣衫本来就单薄,暴露感迅速传递到她的感观,她知道今晚没有任何希望了。

在秦二毛一次次变着各种姿势的动作里,她明白了,以前每夜跟秦毛子时,这个假傻子,其实正在那半堵墙上观察着。

她一直睁着眼睛,看着阳光把报纸糊的窗照得越来越亮,却照不走她的绝望。

章节目录 第37章 杀心 程二花看着徐有富,笑了。徐有富那色眯眯的眼睛更亮了,一辈子都没偿过女人滋味的他,今晚可算是要开荤了。

她照做的,把脸洗干净,然后又在灶屋里擦洗了下身体。

徐有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扑上去。

她却伸手挡住了他,说:“别着急,你手里的把柄,什么时候我都只能乖乖听话。现在我要吃饭,吃饱才有力气。猴急成这样,传出去,队上的人一定笑你。你也应该再吃一点,卖力的可是你。”

徐有富被她甜软的声音,说得一愣一愣,没错自己手里的把柄,想让她怎样就怎样,急什么,不要真跟没睡过女人一般。

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扫来扫去,脸上挂着令程二花恶心想吐的笑容。这样的笑,跟秦二毛太像了,往事浮上心头,在低头间仇恨填满双眼。

程二花刚刚装好饭,刘福就扛着一担柴进门。

她立刻喊:“刘福来吃饭!”徐有富也吃了一碗饭,没错看那些片子,用力的确是男人,憋了这么多年,可不能太快趴下。

刘福一边吃着饭,一边看向两人,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阿花为什么在大恶人面前,把脸洗得那么干净,大恶人看阿花的眼光,为什么那么的令自己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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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二花不记得自己在昏睡过去多久,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屋子里一个人没有。

她慢慢缩进床角里,把头埋在膝盖间,眼泪就那样流着!从出门打工那天起,所有的画面在脑海里一贞一贞闪过,一个决定也在这一副一副画面里,慢慢形成。

眼泪不再流,她洗漱好之后,仍然拿着半旧的筲箕,去菜园子里摘菜。饭刚刚烧好,兄弟二人便进了屋。

或许是相处日子长了点,秦毛子在看她时,脸上有一两分不自然,秦二毛却如同无事一般。

程二花背向着两人,努力的咽下喉咙里那堵得令她疼痛的感觉。把菜放到秦毛子自已用木头钉的桌上子。

“吃饭吧!”她说,声音哑得如同换了个人。

秦毛子没说话,那两分不自然,消失了,他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程二花。

程二花端着碗大口的吃着饭,每一口都像是吃进无数棱角尖利的石头一样,从口腔到心里都被戳得疼痛不已,可她依旧面色平静,依旧努力让夹菜的手、端着的碗不抖。

三个人的一餐饭,空气如同死寂。她在收碗时,说了句:“我会慢慢习惯!”抽旱烟的秦毛子,目光看向她,眼神里似乎有两分愧疚。

他说:“我们兄弟两不会亏待你的。”

她收碗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拿起碗进灶屋。嘴角那么苦笑,与她所经历的相呼应着。

章节目录 第38章 借刀 审讯室里,程二花颤抖的手,拨了几次打火机,才算把烟点燃。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看向顾悯生。

“去到秦毛子家的路上,我更知道几分,以后的命运了。深山里,二十几里路都没有一户人。

可我还是一心想着,一定要找机会逃。

呵呵,可能是我在床上很听话,十多天过去,他显然对我的信任多了一些。我觉得时机该差不多了吧!

趁着他出去看林时,我就沿着来时的路跑。”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看着顾悯生说:“你知道后来怎样了吗?”

顾悯生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呵呵,呜的一声响,我就被他一棍子敲倒在地上。然后被拖回去。绑在门前的柱子上,直到夜黑尽,他才解我下来,然后扔在床上......那样的绝望,当时的我竟也活下来了,呵呵呵!”她笑着泪流着。

顾悯生眼眶有些红,她轻叹一口气,目光看向别处。心口堵得如同夏日里暴雨来前的窒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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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富把刘福赶去灶屋的包谷杆堆里去睡了。

刘福回头看着程二花,她也正看着他,那目光直接扎进他心里。

没有人碍眼,徐有富立刻催促程二花脱衣服。程二花笑笑,说:“别急,我陪你玩个刺激的。”

徐有富两眼发亮,想着这女人怕是忍了这么久,早就想了吧!就像外面那些母狗一般。

他也跟人看过碟片,知道她说的玩是什么。

“你要怎么玩?”他嘿嘿笑道。

程二花拿出一条长长的宽布条,徐有富看着布条,又看向程二花,脸上一抹笑。一把拿过布条,就要绑她。

程二花心里一惊,连忙说:“是我绑你!”徐有富嘿嘿嘿笑起来:“下回换绑我。”说完扔掉手里的布条,直接扑向程二花。

外面的瓢泼大雨,把她的尖叫声完全遮挡。

本就没睡的刘福听到声音,冲了过来。见徐有富正骑在程二花身上,不由分说的上前一把将他从床下拽了下来。

急不可耐的徐有富,火噌的上来。对着刘福就是一拳,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程二花不慌不忙的把,刚刚弄乱的衣服整理好,坐在床沿,看着两个男人打架。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刘福终于把徐有富压在了身下,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程二花颤抖的从床边走过来,嘴里咯咯咯的笑着,然后把她的一双手狠狠的摁在刘福的手上。

刘福看着程二花,她又发病了。

徐有富的脚不停的在地上蹬来蹬去,对上程二花眼神的眼睛里,露出满眶的害怕与不相信。

他蹬腿的速度越来越弱,刘福想要松开手,可程二花却丝毫不松,‘咯咯咯’笑声更是停不下来。

更加下死力摁着他的手,刘福好一会儿才挣脱来,但徐有富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反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程二花更加的惊恐,迅速跑到墙角里蹲着,全身发抖。

过了许久刘福回过神来,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只好她靠到程二花旁边,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躺在火坑边的徐有富的尸体,直到天亮。

刘福靠着靠着,竟然睡着了,程二花颤抖的身体不再抖了,看向刘福的目光里,有几分可怜,却更多的恨。

章节目录 第39章 轻盈 一早,程二花又拿着木炭,在另一面墙角给第三个正字,补上最后一横。嘴角一抹惨淡的笑容,今天是沦入地狱另一层的第十五天。

划上最后一横,她便开始烧火做早饭。今天秦毛子会带她出山去镇上医院,她好像是害喜了。

害喜吗?她看看自己的肚子,嘴角又是一抹笑容,悲惨、愤恨与仇欲都揉在了她的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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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方在门外站了好久,刘福或许与同龄人相比,没那么正常,是人们称的傻子,可他坏吗?说不坏,却杀了人,说坏,他却又一人揽下所有的人罪。

善恶到底应该怎么区分?或许他开始找到办黑板报需要传达多一点什么了!

进到办公室的他,刚坐下来。小刘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

“审得怎么样了?”他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倒了一杯茶,问完霍小方,便喝起茶来。

“顾警官在审程二花,刘福我问了下,他全盘承认,人就是他杀的。”霍小方说。

小刘放下杯子,从夹在胳肢窝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旧报纸给霍小方。

“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看看这个吧!”

霍小方拿起报纸,上面印着云省新闻报几个字。他目光往下,醒目的大字标题,‘孤子岭一处房屋起火,造成两人死亡’,霍小方抬头惊诧的看着小刘。

“跟程二花有关?”

小刘点头:“没错!”

霍小方:“是她,放的火!他终于真正明白,顾悯生问程二花,为什么杀徐有富了。。可他心里却不是滋味,那女孩,看起来跟自己姐姐年龄相仿!

秦毛子与程二花从药店出来,他脸上挂着笑容,是每个男人都会经历的笑容,就是当爹。

刚刚把脉的老中医说,程二花的确是有喜了。

他知道这是他的种,牵起她的手,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程二花很是乖巧的摇摇头,说:“什么也不想吃,你去买些酒,今晚高兴下,你当爹,我当妈了,以后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秦毛子看向她的目光里,竟有几分情意。程二花看出来了,对,她要情意与信任。

“好,我们去买酒!”

原本只买二斤,程二花却对酒老板说,要五斤,秦毛子也没多说什么。

一路上程二花都很高兴,秦毛子的心情更是大好。

晚饭是三个人有说有笑,一起烧的。

程二花给兄弟二人倒了满满一碗酒,然后举起自己的白开水,说:“今天起我就是当妈的人了,放心,我会安安稳稳生下孩子,安稳的在这里过日子。只是以后对我好一点!”

说完自己先喝了一口,兄弟二人的碗碰了下,也喝起来。

酒一碗一碗的加,秦家兄弟两人的脸一层一层的红,最后趴在了桌上。

程二花笑了,像是野地里盛开的罂粟。没错今天是她最开心的日子,笑着笑着,泪流下。看向自己的肚子,多谢有你,助我解脱,却不能留下你。

她把兄弟两人拖上床,打量了两张脸好久,眼泪与笑和在一起,:“又怎么能让你们白白践踏与折磨”。

她去到灶屋抱了几大摞苞谷杆和柴火,堆在床四周。拎起壶里剩下的酒,泼洒在了上面。

划燃火柴扔进里面,因为酒精的作用,她听到‘哄’的一声,干裂的苞谷杆,瞬间燃起。她快速背起布包,跑出门外,将门从外面用铁链死死扣住。

看着自己准备了好多天围在房屋周围的干草与柴火,她再一次把它们点燃。

浓浓的烟雾从四周升起,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向西边的森林里。她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大火,这一刻她觉得脚步轻盈。

章节目录 第40章 烈火 顾悯生:“所以你后来杀了他?”

程二花又笑起来,看向顾悯生说:“当时我没想着杀谁,我想好好活着,不要挨打,而挣钱的美梦,早就不再想了。”

程二花年看着桌上的烟,拿起点燃。一口气吸掉一半,然后一点一点吐出烟雾。

大概是烟雾熏到她,眼睛里再一次蓄满了泪。

顾悯生看到一眼眶的委屈与绝望。

“我已经安心跟他过日子了,可惜一切都在半个月后,秦二毛的出现而再次破灭。我都不跑了,都想着安心过日子了,可是命运还觉得践踏我不够。

就在我以为,秦二毛真的只是个弟弟的时候。有一晚,秦毛子一夜没回,秦二毛绑我在床上时,说我是他们兄弟二人凑钱买的。

呵呵呵呵,那种绝望,我宁愿被他打十次百次,也不想要那样的绝望与耻辱。可是我依然跑不掉。”

顾悯生长叹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决定杀他们的?”

程二花:“呵呵,在秦二毛一次一次侵犯我的时候,在早晨看到秦毛子回来的时候。从那以后,我每天还是很乖。除了做饭,我也开始捡柴火,一捆一捆的捡回来,放在屋檐下,靠着房屋墙面,一捆一捆,慢慢的几面都放满了。

他们两人对我越来越放心,也不会觉得我捡柴,有什么奇怪,因为围屋放柴火很常见。他们料定两个大男人,怎么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为什么这时候不选择报警?”顾悯生问。

程二花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冷意,她冷笑两声:“哼哼,你们做警察的是不是以为很了不起,那为什么警方没有把人贩子都抓掉?

报警,当时即使是可以报警,只怕我还没走到警察局,就已被酒醒的兄弟两再次抓回。他们对我多残忍,我为什么要这么善待他们。

你有没有见过房屋起火,很壮观。她眼里突然明亮起来,就好像有两团熊熊烈火。”

顾悯生:“你选择烧死他们的时候,也一样毁了自己,值得吗?”

程二花此时,已经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早就毁了,值不值得,早已不再我的考虑范围,我要的就是那两个猪狗不如的男人去死。”

“家人呢,你没考虑过吗?”顾悯生问。

程二花听到家人两字时,努力保持平静。

“警官,我真的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每天在我脑袋里反复的只有让两个人去死。没有别的,别说冷静,换成是你,你能冷静吗?”

顾悯生无话可答,是,要是换作其他人同样的遭遇,能做到冷静吗?

章节目录 第41章 通辑 一九九五年农历七月十七,云省渣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孤子岭一处房屋起火。房屋离其他村民住地太远,大家赶到时,除去黄泥砖,木头结构的部份已烧透,屋顶已经轰塌。

公安局的人赶到时,余火已经被村民扑灭。

村民反映,这里住的是护林工人。民警与村民协作,对房屋进行检查,在靠后墙壁的位置,发现两具烧焦的尸体。

去到现场侦察的警察,立即将尸体带回渣县进行尸检。确认死者即是护林工人秦毛子及其弟弟秦二毛。

经过一系列调查,三天之后渣县发出嫌疑犯的通辑令,程二花,女,二十一岁,贵市黄岩牛村人......

身后火光满天,她快速入了森林,一路往西面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顾不上从大腿流下的血。

她只敢在森林间穿梭,或许是山区通讯落后,她竟一路顺畅的逃到了青山镇。

然而此时的她,已经蓬头垢面与疯子、乞丐没有区别。庆幸逃脱的她,在镇政府公告栏前看到了通辑令,于是青山镇就多了个疯女人。

一两个月后,公告栏里的内容被换下。

十几天后,溪水村的徐有富家,住进了镇上的疯女人与傻少年。

顾悯生:“徐有富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才借着刘福杀了他?”

程二花坐直身体,靠向椅背,或许是因为积压在久的情绪,得以释放。也明白被警方抓捕,是她命运最后的结局。

此时她反而异常冷静下来,:“他不知道在哪里弄到了一份旧报纸,上面有那则通辑令,他想要用它来威胁我。满足男人那恶心的欲望。

他如果威胁做其他,或许我会乖乖的,可惜却是那令人作呕的动物本能。他那晚看我的眼神,跟秦二毛太像了。”

顾悯生:“为什么要搭上刘福?”

程二花:“因为那样的条件下,我一个人杀他办不到。”

顾悯生与霍小方站在审讯室外。

刘福被带进审讯室,看着不远处坐着的程二花,他快步奔了过去。

“阿花,有没有人欺负你?你这几天怎么过的?”他完全没有看到,她的手上也有同样的手铐。

“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承认,人是我掐死的,你不会有事。只是,后面你该怎么办?要是又遇到坏人怎么办?”他一脸的担心,快速的说着,语气带着几分稚气。

程二花看着他,眼睛里有亮闪闪的东西。

他傻吗?不,一点也不傻,只不过是比多数人简单,单纯,可是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傻。

而她恨那个傻字,因为秦二毛出现时,就是傻的,所以她才信以为真。

“刘福,你看!”她抬高手。

刘福目光这才下移,看着她戴的手铐,愣了几秒后,转身看着窗外的顾悯生与霍小方。

程二花:“他们没有抓错人,杀徐有富,我也有份。”

刘福:“明明是我掐死的。”他大声吼起来。

程二花:“刘福,你坐下。”她的声音很平静,意外的对他起着镇静效果。

刘福眼泪哗哗的流着,却还是依她的话坐下来。

两人不再说话,顾悯生与霍小方进到里面,朱宇带走程二花时,刘福依旧傻傻的坐在那里,眼泪一滴接一滴,霍小方觉得心里有些堵。

案子已经接近尾声,他的四天假期也剩无几小时,跟顾悯生作了告别。

出到公安局大门外时,天上如同他来时一般,依旧还在下着蒙蒙细雨。他撑起伞,走进雨中。

时间间隔一周,青三高中校园黑板报上,满满一板的关于法制与道德的内容,吸引着学生们围成一圈,细细读看。

一个月后,青山镇派出所公告栏里贴出了关于溪水村人命案的处理结果。程二花由贵市警方接回,因一手三命,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刘福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霍小方站在公告栏前许久,随后沿着青河河岸,一路慢步而走。

章节目录 第42章 是谁 青山镇的夏天,凉爽不已。一辆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从青山镇向着施城而去。霍小方站在车厢过道里,紧紧的抓着扶手。

目光看向窗外,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感觉。

总算是回来了。

从实习期就开始参加招警考试,总算在第二年,也就是今年,顺利的过了笔试与面试。

原本以他的成绩,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他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选了各方面来说,都较差的施城。因为他的家与根还有最初的情,都在这里,他没有理由选择别的地方。

两年整没有回青山镇,到镇上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在卖祭祀用品的地方,花两块钱,买了一大叠纸钱、还有香、与蜡烛。向着镇上西边而去。

她的墓上,竟没有一根杂草,墓碑前面的青石板上,留着有人祭奠的痕迹。看来这两年,即使他不在,也还有人记着这墓里的女孩儿,会是谁呢?

点好香与蜡烛,他把被打成圆形的金黄色的纸钱,一张一张撕开,点起来。

霍小方闭上眼睛,想着女孩儿的模样,嘴角浮上一抹笑容,睁眼时,眼睛里却带着三分感伤。

他长叹一口气后,转身离开。

张承山把手上的一份入职简历,递到顾悯生手上。

“要添新人了!”

顾悯生拿过简历,看到名字时,她笑了。

“看来当年那个案子,确实对这小子,影响很大。看样子,从那以后,他对自己要从事的职业,从没有疑虑过了。”

张承山:“是啊,一庄案件,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呢!”

两人还没感慨完,朱宇带着霍小方进来。

“张队,悯生姐!”霍小方面带笑容,开心不已。

张承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小子,为了来这里,没少费功夫吧?”

霍小方挠挠头,笑着说:“关键还是张队最终选不选我,看来我的直觉又一次准了”。

顾悯生向他伸出手,:“欢迎回来!”

霍小方伸到一半的手,改成了拥抱,轻抱了下顾悯生。

“呵,小子大学出来就是不一样啊?”张承山说道。

霍小方眨眨眼睛,说:“张队你是有意见?”

张承山眼神盯着他,霍小方笑了,说:“我还以为大学这几年里,会收到你们结婚的好消息呢,想不到还是让我白等了。”

顾悯生看向张承山,脸色有些不自然,转头看看墙上的钟,说:“差不多下班了,我去订位置,一会儿大家下馆子迎新。”

说完快速出了门。

霍小方看顾悯生背影的目光收回,转向张承山。

张承山的目光,却还在顾悯生离去的方向。

霍小方‘嗯嗯’两声说:“人都走远了,看有什么用,跟上去,握住她的手一起走。”

张承山看向霍小方,:“小子把手给我洗干净啦!”

霍小方立刻点头,:“放心,悯生姐虽然迷人不已,可我也是有原则的不会跟您抢,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您才是悯生姐喜欢的款。”

张承山用手里对折的资料,‘啪’的一声敲在霍小方头上,:“小子,在警局你给我严肃点。”

霍小方‘呵呵’一笑说:“走吧,下馆子去,可不能让悯生姐等久了。”

一听说下馆子,个个都出现得很及时,一行五六个男人,向着平常,常光顾的馆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43章 家暴 霍小方正在翻看着手里的卷宗,朱宇走过来,敲敲他桌子:“走吧,有新案子。”

霍小方二话不说,放下卷宗,两人一同出大门,跑着上了蓝白条的,一看就有些年岁的警车。

朱宇快速麻利的将车身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由大门快速的开出去。

霍小方:“什么案子,就我们两人吗?”

朱宇:“家暴,张队交给我们去练手,正好带上你一起。”

霍小方点点头,看来自己一直以为的民风淳朴的小县城,又一次反证了自己的看法。很多罪恶,都藏在平静、朴实之下,不是离恶最为近的人,是不会轻易看见的。

出租屋内,女人躲在墙角,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不停的颤抖,身上的衣服,好几处被扯破,露出血痕,头发凌乱不堪,露出的手臂有好几处淤青和血块。

脸部高高肿起,泪痕与血痕交错,眼睛肿成一条线。

男人坐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里的竹篾片上,有些干掉的血痕。男人喘完气,拿起桌上的酒壶,咕咚咕咚灌起来,角落里的女人一动也不敢动。

喝酒的动作停下之后,男人才将正脸转了过来。

一脸的横肉,双眼眼球外凸,看向女人时,眼里有着得意之感。

女人却看不敢看他,只低低埋头,不停发抖。

男人说话了:“臭婆娘,以后敢再瞒着我给杨晓那小贱人钱,老子打死你!”说着起身往门外走,经过女人身旁时,狠狠抽了她几篾片,还觉得不解恨,又一脚踢向女人腰间,女人忍不住痛,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男人摔门而出,女人慢慢的爬起身,门被打开,吓得她顾不上剧烈的疼痛,咬着牙蹲回角落。

摔门而出的男人,还没迈脚,就见两个男人走向他。

朱宇亮出证件,:“杨强,是吧!施城第三局,接到报警,你殴打他人,把门打开!”霍小方觉得朱宇的说话语气,越来越有张承山的感觉,再不是当初见他时,新入行的模样了,时间与经历就是这么神奇。

杨强看着眼前两人,身量并不自己强状,他上前一步,很理直气壮的说:“怎么警察还管家事吗?”

朱宇:“开门!”他亦上前一步,杨强眼睛四处转,突然一个猛冲,却想不到撞上两堵结实的人墙。

朱宇与霍小方齐齐挡住了他。

朱宇:“再说一次,开门!否则就直接跟我们回警局!”

杨强后退两步,极不情愿的开了门。他的眼神仍然四处闪躲,霍小方与朱宇对视一眼,霍小方走在前,朱宇走在后面,两人把杨强卡在中间,断了他想夺门而逃的后路。

房间里凌乱不堪,一看就是经过打斗的现场。目光再转身墙角时,他的眉头皱起来,墙角里的女人瑟瑟发抖,头发凌乱不已,显然被人用力撕扯过,手臂与脸上那明显的伤痕,让人看着都觉痛。

门已经被朱宇反锁,杨强见已经没有逃走的可能,便坐回了床边。

朱宇看着女人说:“叫什么名字?”语气很轻。

女人颤抖着回:“陈梅!”

章节目录 第44章 双打 霍小方上前把蹲在墙角的陈梅,扶起来,又在一堆凌乱里,拎起把椅子,让她坐下。

朱宇则把目光看向杨强,杨强坐在那里,一声不吭,脸上一副老子管老婆,有你警察屁事的表情。

霍小方检查了下陈梅露在外面的伤口,每一处都触目惊心。他拿起电话,拨了120。

“你怎么样?”他问道。眼前女人的年龄比自己妈妈大不了几岁,看着一身的伤,他心里真实的几分不好受。

陈梅抖的频率比刚刚少了些,眼泪却从那肿成一丝缝的眼睛里流出来。120很快到楼下,霍小方扶着陈梅到楼下,跟负责的人交代了几句。

上楼来时,就见朱宇已经把杨强铐上了。

杨强一脸的不服,大声吼道:“你们有证据吗?啊,人证物证有吗?我要告你们,身为人民警察,不分黑白,胡乱冤枉人......”剩下的话,被朱宇塞进他嘴里的布,给堵住了。

霍小方关上了门,杨强惊恐的看着两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朱宇递了个眼色给霍小方,他很是明了的,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房间里一阵响动之后,门打开,霍小方带着鼻青脸肿的杨强出门,后面跟着朱宇。

这栋楼全是出租屋,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人在家。朱宇看着杨强的背影,想起进门看到女人那一秒,拳头又捏了捏。

朱宇拿着本子,往桌上一扔,说:“杨强,说吧!这是第几回了?”

杨强看着朱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什么几回,我不过是教训下媳妇儿,哪里犯法啦?家事也管,你们警局是不是没有案子了?”杨强的无赖相,又露了出来。

朱宇笑眯眯的看着他,又握起拳头欣赏着,:“说真的这几天拳头还真是有点痒,刚刚那几下真是不过瘾。”

杨强脸色有些变化,目光四下里看了看。

朱宇:“不用看,这里没有摄像头!你说还是不说?”

霍小方看着写了两页纸的杨强过往的记录,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与朱宇一样的,想要揍他的神情。

“你要是不说,我不介意跟朱警官来个双打。”霍小方笑着说。

杨强蛮横的表情,开始软下来。

霍小方拿起笔和审讯记录表,看着杨强,等他开口。

杨强看着二人的表情,脸上露出些害怕来。开口说:“我、我也不知道是第多少回,打陈梅那个贱人。”

朱宇一个眼神看向他,他立刻改口,说:“我、我其实也就是把她打打疼,并没有把她打到倒地不起。”

霍小方看向朱宇,:“看来你刚刚没把人打疼,也没把人打倒地不起。”朱宇站起来,撸袖子。

杨强急忙改口:“两位警官,我错了,我错了,真的!保证以后不再打我老婆!”

霍小方看向他:“记录在案的,你一共打了陈梅七次,算上这回八次。有改过吗?”

杨强脸色讪讪,说:“这一次我保证一定改!”

章节目录 第45章 打死 “怎么改?”霍小方问道。

杨强答不上话来,朱宇用手梳了几下自己没来得及去修理的头发,说:“先在这里改七天,等到陈梅的受伤鉴定结果出来了,再说。”杨强:“警官,你说的不是真的吧!以前可从没有做过什么鉴定?我家本来就没钱,能不能不做。”

朱宇:“闭上你的嘴!否则也让你去做个鉴定!”

杨强不再坑声,朱宇向外招招手,一名同事进来,将杨强带走。

霍小方看着朱宇,说:“还好你当了警察,否则不也跟地痞流氓、混混一样了。”

朱宇笑笑说:“呵,别说我,你的潜质可比我强。”朱宇拿出烟,两人各一支点起来,朱宇说:“刚来的时候,我比你可差远了。

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后来发现,有些人,他就是吃硬不吃软,所以拳头用得合适,也能帮我们省不少事。”

霍小方:“你这堆歪理张队知道吗?”

朱宇看着他笑了,说:“我是谁带的?”

两个人都笑起来,笑完之后,又都叹了口气。

可不是吗?有时候只靠法律来守护正义,好像远远不够。以暴制暴确属不对,可它却简单而有效。有些恶,遇到比它更恶之时,它就会乖乖听话了。

***************

医院里陈梅挂完两瓶生理盐水之后,便想要往家回。护士拦住她,说还有检查没做,她对着护士笑了笑。

这一笑看得护士差点哭出来,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任谁看到,都为这女人的命运感到悲伤。

她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杨晓正在前台问护士。她知道,是来找她的。

她转身想走后门出去,杨晓却一眼看见了她。

“妈!”她的声音在流泪。

陈梅不得不站着,回头看向女儿,笑着说:“晓晓,你怎么来了!”这一笑,杨晓的泪更是止不住了。

那个男人心太黑,竟然又把她打成这样。

杨晓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立刻抹掉眼泪,走上前,笑着扶住陈梅。

“我来陪您!”说着,扶着陈梅往后面的住院部走去。

母女两坐在住院部的花坛边上,杨晓看着满脸青肿,淤血结结的陈梅,喉咙连着动了好几下。

在杨强挂断电话时,她就立刻报了警,可她可怜的妈,还是被打成了这样。

“妈,你跟他离婚吧!”杨晓轻声说。

陈梅看着她,最后却摇了摇头。

“他从来没对你好过,喝了酒就打你,离了吧!我带你去汉城,现在我能找到工作,可以养活你。”杨晓再一次劝说着陈梅。

陈梅依旧摇头,说:“没事,他这次只是酒喝多了。”

“妈!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他出狱前,你把家里的房子卖掉,给我治眼睛,他出来后就由以前的与你大吵大闹,变成了打你,怎么会是酒喝多了?”

陈梅:“晓,不用管我,你赶紧回去上班。现在他不知道你工作单位,以后也尽量不要回来,被他看见,你又不得安宁,我们母女两人有一上受苦就够了。”

杨晓:“不,不行,这一次我要告他!三年来,有多少次都把你打个半死,我们不要忍了,妈!”

“妈,听我的!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他送进牢狱里!不然我真的担心,有天你会被他打死的。”杨晓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陈梅不再说话,抱着杨晓哭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46章 女孩 霍小方看着接待室里的女孩背影,敲门走进去。

“你就是家暴案的报警者?”他问道。

女孩儿抬头看向他,点点头。霍小方却愣住了,这双眼睛与她的那么像。

杨晓:“警官,我想问一下,杨强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可以以故意伤害罪量刑!”

霍小方坐到对面,:“你与受害人什么关系?”

杨晓看着他:“她是我妈!”

霍小方看着她的眼睛,又走了神,太像了。

“警官?”杨晓看着发愣的霍小方。

“噢!你是他们二人的女儿?”霍小方回过神来问道。

杨晓点点头。

霍小方:“你爸爸经常这样打你妈?”

杨晓又一次点头,眼睛里有泪光。

霍小方:“为什么不离婚?”听到这里,霍小方有些平静不了,那天看见被打后的陈梅的模样又出现在脑海里。

杨晓:“我妈不同意,提过很多次,她都拒绝。”

霍小方叹口气,:“你现在想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你爸?”

杨晓点头:“只有这样,我妈才会不再挨打,我会说服我妈,无论如何都要跟他离婚。”

霍小方看着这女孩儿,是她的眼睛吗?为什么这么像?

“你妈被打时,你在哪里?”霍小方问。

杨晓一直盛在眼眶里的泪,掉落下来。

“我在汉市!他打电话给我,问是不是我妈又偷偷给我钱,我还没回答,就听到妈被打的场音,所以我立刻报了警。”杨晓一边抹着泪一边说。

霍小方:“所以你妈妈这次被打,多数原因是因为你?”

杨晓:“是,她每次被打,几乎都是因为我。她护着我,所以我才没有被打。”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流得更凶。

霍小方心头一纠,怎么能让跟她一样的眼睛,流泪呢!他拿过纸巾,伸到杨晓面前。杨晓接过,嗡着声音说了句谢谢!

霍小方:“局里的记录里,两年间,你爸爸被请来过八次,每次都是家暴,这样的情况,你们应该早些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不要一味的忍,这样只会助长他的暴力倾向与气焰。“

杨晓抬眼看着他:“是,我明白,可是我家困难,根本没钱请律师,更何况他是个无赖。”

霍小方叹口气,说:“这次我看能不能请我朋友,做你们母女二人的律师,以故意伤害罪起诉杨强,同时向法院上诉提请离婚。”

杨晓看向霍小方,自卑的低下头,:“可我真的没钱!”

霍小方:“不收你钱!”

杨晓看向他,一脸的不可相信,:“为、为什么帮我?”

霍小方,心道你的眼睛跟她一模一样,嘴角轻轻上扬,说:“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想再看见你妈妈被打的样子。”

杨晓看了他几秒,站起来对着他,深深的鞠一躬。霍小方看她的样子,似乎还要鞠躬,立刻阻止了她。

“别再鞠躬了,搞得我好像死了似的。我朋友本来就是律师,这样的案子他接得多,不过是顺代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7章 眼睛 杨晓对他笑笑,泪痕还在脸上,笑容真诚无比,伤与愁也在这抹笑里。霍小方看她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尽快带你妈妈去做伤残鉴定,杨强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拘他一周。”霍小方说道。

杨晓点头,:“好,我明白。”

霍小方看看墙上的钟,杨晓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起身说:“霍警官谢谢你!”说完转身往外走。

霍小方看着那背影,:“等等!”他走到她面前,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几张钱,递到她眼前。

杨晓看着他,:“霍警官,我不能要!”她连忙拒绝。

霍小方拿出笔在纸上写了个号码,连着钱一起塞进她手里,说:“算我借你的,将来连本带息还我。

天不早了,回去好好照顾你妈,尽快去做鉴定。有危险打110,要是来不及就打名片上的电话。”

说完,他便先一步出了门。

杨晓看着霍小方的背影,眼泪如同断了线。从小到大,三亲六戚都是绕着他们一家三口走的,后来爸爸进了牢,亲戚们更是没了音信。

在学校里,同学们对她也唯恐避之及,今天一个陌生警察,却让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她擦掉眼泪,把钱和号码,都小心翼翼的放进背包的最里层,才转身向门外走去。

霍小方走出大门外,就已经后悔了。心里暗骂自己的同时,轻轻给了自己两巴掌。

朱宇正好从外面回来,:“嗬,小方这么看不开,扇自己啊?找兄弟我代劳啊!”

霍小方送了对白眼给他,收回时,就见杨晓从里面出来,对他笑了笑,向着东边走去。

朱宇看着霍小方的表情,:“你认识?”

霍小方:“杨强的女儿!”

朱宇:“噢,样子倒是蛮水灵的,可惜命不好,摊上暴力倾向的爸和忍气吞声的妈。不过给我感觉,就好像你以前认识她一样。”

霍小方瞟他一眼:“认识你个鬼!诶,能借我二百块吗?”

朱宇眼睛凑近他,:“你前几天请兄弟们宵夜是,钱包可还鼓鼓的。”

霍小方:“唉,怪我心太软,看那女孩儿那么可怜,把钱都借给她了。”

朱宇:“霍,霍小方你不会是看上人了吧?”

霍小方:“你借不借吧!见过一次面,我就能看上人家。当我真的饥不择食啊?”

朱宇嘴一撇,:“嗯,看你的样子,可不像。不过呢,人不可貌相!”边说边掏钱包,霍小方一把抢过,从里面拿了两百,:“发工资就还你,利息是夜宵。”

夜里十二点,霍小方的房间还亮着灯。喝了点啤酒的他,竟然反反复复无法入眠。脑子里来来回回的都是她那双眼睛。

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吗?她离开世界已经整三年有余,现在又出现一个有着她眼睛的女孩儿。同样的,女孩儿的命运与她的那么贴近。

霍小方拍拍自己的头,突然间想到什么,坐起身,拿出手机翻到顾悯生的电话,摁了拔号键,还未接通,他又挂断了,还是等等吧!

在床上翻来覆去,总算是入眠,可感觉刚刚睡着,闹钟‘嘀嘀、嘀嘀’响个不停。伸手摁掉,继续睡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案发 顾悯生正在写着之前的结案报告,一旁的电话响起。

“喂!”

“第三分局吗?西城区的致富垃圾回收站内,发现尸体!”

顾悯生:“好知道了!”

朱宇刚刚进门,顾悯生放下电话:“叫上霍小方与覃军,去西城区的致富垃圾回收站,带上法医。”

朱宇嘴里还包着满嘴的热干面,‘嗯嗯’回答着,掏出手机拔给霍小方。覃军也拎着早餐进门,朱宇对他招招手,覃军立刻会意。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百折不挠。霍小方从床上极不情愿的滑下,闭着眼睛去开门。

“小方,有案子!”覃军开口说着。

朱宇咽下早餐,手推向睁不开眼睛的霍小方低下的头,使得他整张脸,露在两人面前。

“嚯,你小子昨晚干嘛去了,这黑眼圈、大眼袋的,快点换衣服走人。”

三人在路过洗手池时,霍小方拧开水笼头,捧了两捧水在脸上,磕睡才算彻底清醒。

三人的警车,在各个小巷子里拐来拐去,最后停在了致富垃圾回收站前。

警戒线外,围着十几个人,这地方偏僻,周围人流量也小,不然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引来更多人围观。

三人直接走了进去。

朱宇:“军军,菜鸟法医赶来没?”

覃军看看手表,:“他说九点零五分能到,还有八分钟。”

霍小方先一步,往前走去,两人立刻跟上。

一个肤色黝黑,有点肚腩,天生卷头发,长相很大众的男人,看见三人立刻小跑过来。

“警官,你们可算到了。”他面带害怕之色,紧张的说。

“你是报案人?”霍小方问。

那人点点头,:“我叫张辉,这个回收站是我的。今天早上来,准备把昨天收回来的废品,再整理整理一下,装车运走的,然后就......。”

三人跟着辅警和报案人,向回收站里面进,朱宇:“先去看尸体!”

在四垛废旧纸皮中间,躺着一具男尸,眼睛所能见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伤痕。而在刚刚进门时,霍小方注意到有一段断断续续的拖痕,看样子原本是整条状的,中间穿插了脚印,应该是尸体被发现之后其他人留下的。

覃军继续问张辉发现尸体的具体过程,与其他情况。

朱宇显然也注意到了地上的拖痕,尸体头部朝北,也就是这个废品站的后门方向。

两人齐齐向前走去,这几天正是秋老虎值日,地面干燥不已,而从尸体头部往前开始一路向北面的后门都铺了一层纸壳,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看样子凶手还在脚上下了功夫。

正门外,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覃军立刻上前,领着他来到尸体面前。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亦返回到尸体旁。

章节目录 第49章 自杀 白大褂看看霍小方,面色较冷。

朱宇:“方子,这位是蔡法医,蔡燎!”

霍小方笑笑,伸出手:“我叫霍小方!”

对方看他一眼,然后迅速戴手套,蹲地检查起尸体来。霍小方愣了一下,随后与朱宇也蹲下来。

两人蹲下之后才发觉,死者身上有未散尽的酒味,这里较为空旷,加上各式各样废品聚集,气味有些混杂,不靠近些,完全闻不出有酒的味道。

蔡燎,对着尸体一阵摆弄之后,站起身,向两名辅警招招手,:“装袋运回去,送到解剖中心。”

朱宇:“怎么样菜鸟?”

蔡燎:“初步判断为安眠药致死。死亡时间大概在六到八小时前,也就是昨晚的十二点至一点之间。是否确认为安眠药致死,需要等解剖结果,但八九不离十!”

霍小方:“自杀?那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蔡燎:“有人规定死于安眠药就是自杀吗?”他一脸的嫌弃,然后离开。

霍小方看着朱宇,朱宇耸耸肩,:“他这人喜欢欺生!过段时间就好了。”

霍小方看着蔡燎的背影,:“欺生?我可不生!”

朱宇:“对对对,你熟!干活吧!”

霍小方点点头,覃军问完情况走了过来。

“这废品站的老板,不认识死者,如他所说,今天一早他来整理废品时,发现死者尸体,立刻报了案。”覃军说道。

朱宇:“他这废品站,没个顶棚,人要进来也很容易,翻墙就好!可如果死者是自杀,那他直接在家就好!”

霍小方点头:“我也赞成,但如果是他杀,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点。”

朱宇看看外面还在围观的路人,:“去问问看他们有没有人认识死者的。”覃宇伸手,一旁负责拍摄现场的警员,给了他一张死者相片。

朱宇留在原地,覃军和霍小方一起去到大门外。没过一会儿,两人领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进来。

覃军:“朱,这老太太说她认识死者。”

朱宇看向老人,:“您认识死者?”

老太太点头,说:“他是我的女婿,张涛。”老人语气有些颤抖,并不是因为亲人死去的难过,而是有些害怕。

霍小方盯着老人的表情,目光一点不曾转移。

“你家离这里多远?”朱宇问道。

老太太指指东边,说:“就在东面,隔几条小巷子。”

“你一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霍小方边记录着边问。

老太太:“我女婿昨晚喝多酒,跟我女儿大吵一架,出门后一夜没回。我是来找他的,他以前喜欢在江边上溜达,我刚刚从岸边过来。看到这里围了很多人.....”

朱宇:“你们两个去老太太家走一趟。”

霍小方与覃军点头,两个跟着老太太向东面走去。”

“张涛平时爱喝酒?”霍小方问。

老太太点头:“三天两头喝,喝完两人就吵架,有时候还动手,可怜我的女儿!”说到这里,老人泪眼花花。

章节目录 第50章 恨意 带着两人绕了好几条巷子后,老太太停在一间瓦屋前,房子破旧。门前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给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扣后领上的扣子。

女孩儿看了眼霍小方与覃军,脸上有几分害羞与胆怯,对着老人叫了声‘外婆’。

“小佳,到时间了,走吧,外婆跟你一起去,看能不能捡些瓶子回来”老人向女孩儿招招手,女孩儿目光看了霍小方与覃军一眼后,拎起桌边的几个玻璃瓶子,递给老太太,老太太转身将瓶子放好后,两人才离开。

霍小方眼神一直在女孩儿身上,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却没有这个时期女孩儿的天真烂漫,大概跟这家庭环境有关。

女人很冷漠,面无表情,覃军与霍小方互看一眼,霍小方:“姓名?”

“胡春!”

“你丈夫昨晚死在了城东的垃圾回收站里!”霍小方直接了当的说。

女人听到这消息,没有震惊,抬头时,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一丝解脱的感觉。

霍小方:“自己的丈夫死了,你都不难过、悲伤吗?”

胡春冷冷的说:“他早就该死,死了才解脱,他活着我才应该难过。现在少个吃闲饭的人,对我家来说是好事。”

覃军与霍小方不由得皱眉,这是他俩见过的,反应最为奇怪的亲属。

“昨晚十二点到两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霍小方问。

胡春目光毫无波澜,说:“昨晚他喝多了,又跟我大吵一架,然后便出了门,我当然是在家里休息。”

“有证人吗?”

“我妈和女儿!”

“你丈夫张涛平时与他人人际关系怎么样”霍小方问。

胡春:“有一帮酒肉朋友,身上有点小臭钱的时候,那群狐朋狗友就现身了。穷困潦倒,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霍小方:“那他平常有没有跟谁结下仇恨?”

胡春:“那可不少,他脾气臭,又是无业游民,要说仇,我就是他的仇人。如果我要杀他,不会忍他这么多年。”胡春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她恨张涛。

她回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警官若没别的事情,我该去厂里上班了。”

她说完等着两人出去,打算锁门。

覃军与霍小方两人看着女人,太平静了,即使两人感情差到要命,听到这消息,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覃军拦住她:“胡春。”

胡春看了两人一眼,说:“两位警官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还想问什么就在这里问吧!问完我得去上班!”

霍小方正要开口,覃军使眼色制止了他。

覃军:“你去上班吧!有问题我们会来找你!”

胡春一句话没说,锁上门便走了。

霍小方:“会不会就是她下了药在酒里??”他看着已经消失在巷口的胡春说。

覃军:“不无可能,她的情绪太过平静,一定有问题。”

霍小方:“可她直接了当的说,如果要杀张涛不会等这么久,我倒是有几分相信。”

“行了,先回局里,看看蔡燎的解剖结果”覃军说。

霍小方目光在四周转了几圈,:“你先回,我留下来查访下周围的邻居。”

覃军点头,先离开。

霍小方把目光转向与胡春家一墙之隔的左右两家人。

章节目录 第51章 死因 覃军回到局里,直奔解剖中心,朱宇已经等在那里。

“怎样了?”

蔡燎从解剖室出来,脱下白大褂挂起来。

“确认安眠药是酒后服下的,致死原因也是它!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覃军:“张涛的老婆叫胡春,我跟方子问了她话,这个女人说的与张涛的岳母说法差不多,昨晚因为张涛酒喝多,夫妻两又吵了一架。张涛摔门而出,一夜未回,今天早上就被发现死在回收站。

他们夫妻关系一直不好,张涛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家里条件也很差,再加上平时爱喝酒耍酒疯,所以大吵大闹,是他们两人的常态。奇怪的是她得知自己丈夫死后的反应,平静的令人太过意外。”

霍小方问完四周人家,准备返回。见张涛的岳母出现在巷子口,手里拿着几个空瓶子,他迈出的脚步又收回,等在原地。

“进来吧!”老人的声音透着一股悲凉感。

二十平米的堂屋(客厅)里,几把椅子随意的摆放,中间有个生锈的旧旧的火炉,现在天气不冷,也就被当成了桌子。

确实如胡春自己所说,看一眼家里的陈列,足以说明这个家很困难。

夫妻二人的卧室都极期简单,没有太多东西,并未看出任何异常。

脚步转到老人与女孩的卧室,房屋靠窗户的位置,放着一张旧书桌。他的目光停留在,书桌上的划痕,看样子是新刻上去的,房间里很是整洁,除了桌上的新添的划痕,其他地方都透着陈旧。

“您外孙女成绩怎么样?”霍小方出房间时,老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发愣。

听见他的话,才回神点头,:“全班最好的!”

霍小方又问了些其他方面的问题之后,便离开胡春家。转出巷口胡同,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

听完覃军的话后,朱宇与蔡燎对了个眼神。

朱宇:“在现场时,张涛的岳母表现也有一些值得可疑的。”

覃军:“怎么说?”

朱宇:“如她自己所说,张涛与她女儿胡春经常大吵大闹,那么像昨晚他摔门而出的情形,肯定也是常事。为什么她会出来找他呢?按照常理来说,任谁摊上这样的女婿,都不会喜欢,甚至是讨厌。

令人讨厌,甚至是恨的女婿,有什么理由会在摔门而出后,丈母娘还会去找呢?”

蔡燎点头,表示赞同。

“有几分道理,好了,你们查吧,张队呼我了。”

覃军:“张队呼他去堰城,为了上周在清河河床发现的碎尸案?”

朱宇:“八九不离,诶,方子呢?”

覃军:“他大概想到别的什么了,让我先回来与你汇合,他晚点回。”

朱宇:“这小子,态度真是不错,一点不像刚来的新人。”

覃军:“可不是,与当年那个少年,差别有几分,却又还是原来的他。”

章节目录 第52章 是我 霍小方离开后,老太太慢慢起身,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打扫起来。动作显得异常的缓慢,老太太全身都透着无力感。

干涸浑浊的眼睛,在她一次一次的打扫中,滴出眼泪。家里收拾得差不多,她又洗了把脸,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平整,出门上锁。

刚刚走到巷子口,就见胡春站在前方。

老太太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去,胡春眼神里情绪复杂,见自己母亲回身换方向走,立刻快步跟上去。

“妈,你别去!”巷子里没人,她喊道。

老人停下脚步,看向她:“好好带着佳佳!”

“妈,别去!”胡春眼睛向上看着天,可眼眶还是太小,几滴泪就装满,装不下的只能溢眶而出。

夜里十点半,施城东边已经没有什么灯光,某个巷子里,男人东倒西歪的停在破旧的瓦屋前。用力的拍打着门,‘吱呀’一声,门由里打开。

醉熏熏的男人,扑进去,开门的女人一闪身,男人跌了个狗吃屎。

“胡春你个卖****的女人,敢给老子关门外。看我不打死你。”他面色通红,浓浓的酒味在空气时散开来。

胡春没有理会他,转身就往卧室里去。

“你给我回来”从地上爬起来的张涛,一把拽向胡春的头发,胡春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快一步走进卧室房间,才没有被扯到头发。

老太太从她房里出来,看向张涛的目光复杂不已。

“妈,去睡吧!”胡春说,之后她便关上房门插上门栓,睡下。

卧室外传来张涛的鼾声,胡春面色平静的睡下。

墙上的老旧挂钟指到十一点十八分,房间的门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出来。房间里面发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折射出来,照出地上长长的黑影。

一只拿着瓶子的手伸到睡熟的张涛嘴边,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他的嘴张开,酒香传开,睡死的他,喉咙条件反射的吞咽。

瓶中酒已空,一双手收回,瓶子顺势放在了门边。几分钟后,房间传出一些声响,一个身影再次从房间里走出。

霍小方踏进警局大门,就见到张涛的岳母,正在前厅处。他大步走过去,:“您还有情况要反映?”

老人看向他,点点头。

“跟我来!”

霍小方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老人,眉间川字来访,从发现尸体时,老人认出是她女婿开始,整个过程里,老人的反应也多处让人起疑,胡春的反应同样让人起疑。

朱宇拿起笔,:“姓名?”

老人:“潘云!六十二岁!”

朱宇:“你说张涛的安眠药,是你趁他烂醉灌下的?”

潘云点头,:“是!”

朱宇:“因为他好吃懒做,与你女儿经常吵架?”

潘云再一次点头,:“他与春结婚二十年,原本家里的房子,被他用来还赌债,我们才搬到现在的地方。他整天都是四处游荡,有时候也偷鸡摸狗,弄点钱,可是钱在他身上放不住,吃喝赌随便一样就散了出去。

可怜我春春一天要做几分工,回来他还要跟她大吵大闹,有时候还大打出手。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霍小方开口:“胡春与张涛结婚近二十年,你说他一直好吃懒做,还发酒疯,为什么胡春不选择离婚?”

潘云:“离过,去民政局无数回,次次他都耍无赖,没有离得掉。”

霍小方:“既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这次选择痛下杀手?”

一行浊泪从老人眼睛流出,她抬起满是皱纹与老茧的手抹掉眼泪。

章节目录 第53章 后路 一个多月之前,施城人民医院。潘云坐在急诊大厅挂水区的椅子上。面部麻木,拿着诊断报告的手微微抖动。

医生说的‘肝癌’,在潘云脑子来回。大厅里挂盐水的人来来去去,走了好多波,大厅外的天色已经擦黑,潘云起身缓慢的往外走。

六十似乎也不算短命,更何况以现在情况,家里少一口人吃饭是好事。起码她的春春不用再那么辛苦,又或者她的乖外孙女可以有几毛零花钱。

只是那个无赖式的女婿该怎么办,她不在了,女儿少了帮手该怎么办?

到家时,女儿还没下班,外孙女佳佳已经做好晚饭在桌上,自己在房间里写作业了。

看着桌上的饭菜,原本就堵了一路的她,觉得心里更堵了。

佳佳听见开门声,走出来:“外婆医生怎么说?”她一边问着,一边给潘云盛饭。

潘云目光慈爱着外孙女,:“没什么事,医生说是胃炎,少吃点辣椒就好了。”

佳佳点头,:“好,那以后我们家就不在菜里放辣椒!外婆你慢慢吃,我去把剩下的作业写完。”

潘云端着晚,夹了点青菜豆腐在碗里,被油烟熏得黄中带黑的灯光,打在她的蜡黄枯瘦的脸上,一点泪光透过昏黄的光,从她的眼眶一路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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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全身无力的坐在瓦屋前的石头台阶上,一双满是老茧粗糙不已的手,时不时在脸上抹擦。

今晚的月光特别明亮,长长的影子拉到了她的面前。

胡春抬头,看着几米外的佳佳。原本只是断断续续的泪,再看到女儿那一眼时,连成了线。

佳佳脸上显着跟同龄女孩儿完全不同的沉着与冷静。看到胡春流泪的脸,她的面部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脚步加快了许多。

“他们带走了外婆吗?”佳佳扶起胡春,声音有些颤抖的说。

胡春摇头:“你外婆自己去了。”

佳佳扶胡春的手指节骨头冒起,眼眶有一丝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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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你灌下去的?那混了安眠药的酒瓶子呢?”朱宇问道。

潘云:“在昨晚拖张涛出去回来的时候,扔进河里了。”

霍小方与覃军、朱宇对了眼神,真如潘云说的,扔进了河里,瓶子找到的可能性太小,即使找到,里面的安眠药成份也已经被河水洗刷干净。

“把他拖出去是想抱侥幸心理摆脱嫌疑?”霍小方说。

潘云:“是,死在家里,我怕对佳佳不好。几位警官我想请你们帮忙,不要公开他的死因,我不想佳佳在学校里,再被同学添上一条嘲笑或是蔑视的理由,对她说没了爸爸一定会更好,但却不能再有个杀人犯外婆。”

说到这里时,她的泪装满了眼眶。

章节目录 第54章 命运 三人都明白,潘云的确有杀人动机,可是以她的年龄与枯瘦的身形,怎么做到把张涛从家里拖到了废品站。更何况废品站正门是锁着的,要进去只有爬墙!

覃军:“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张涛弄进废品站?”

潘云:“废品站的南面有个位置墙早就垮掉了,只有几块木板挡着的,昨晚我把他弄进去后,出来时还原了,还堆了好些纸皮过去,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

朱宇眉头一皱,没错他们之前注意力都在拖痕和其他地方,而废品站摆放本就凌乱,完全没注意到潘云说的地方。

覃军吩咐人到现场再查看一翻。

秋夜的月,似乎亮过其它季节。潘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快要死了吗?在死之前她该做些什么,才能死得放心呢?

丈夫早死,自己带着女儿没有再嫁,好不容易熬到女儿结婚,却想不到张涛一开始还算勤劳,可是随着日子越过,越暴露了他的本性。

夫妻二人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离婚离无数回都甩不掉他。

想要去别的地方,可是佳佳上学怎么办,胡春一人拖着一老一小怎么走。胡春也曾像其他人一样,外出打工。

一样没能成功,张涛每天打佳佳,逼得胡春只好回来。

她不懂为什么命运,对她的女儿如此不公平,不、不对,是自己当初让女儿回绝了比张涛更穷的穷小子,让女儿嫁给当时有一幢房子,看起来条件更好一点的张涛。

所以错误是自己造成的。

自己造成的,应该自己解决掉,对,这样她即使走也能放心了。到时家里就只有女儿与外孙女两人,以她春春的勤劳,母女两人的生计足以应付。

她慢慢起身,拿起桌上的安眠药瓶子,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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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看着被绑在床栏上的佳佳,伸手摸摸她的头。

“佳,妈,对不起你!照顾好外婆!不准去警察局,也不准来看我。你要是来了,妈妈会恨你,一直恨你!”说完她便起身,长吸几口气,转身出了门。

佳佳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却也只能看见胡春走出门,听着锁门的声音,眼泪一滴两滴三滴,连成线不停的流。

头偏向右边,看着胡春抖动的身影出现在报纸糊的窗前,她用尽全力想要摆脱绳索,可惜无济于事。

她用舌头不停的一点点往外顶塞在嘴里的布,尽管她感觉到舌根出有咸味儿冒出,她却一点不觉得疼痛。

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分针转了三个大格之后,嘴里的布被她顶了出来,一声悲愤的‘啊’声,在巷子里传来。

胡春一路流泪,一路走着,邻居们与她家不算熟,却也都知道她死了丈夫,或许大家都认为,她是因为家里从此少了男人而伤心,都只是跟她打个招呼,随意安慰几句。

胡春,并不理会,她脚步快速的向第三局走去。

章节目录 第55章 抵命 杨强走出第三局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无数次进过的地方,眼里透着浓浓戾气。

朱宇:“这是块死橡皮,一定还会再犯。可惜啊,他这样的行为,要是他老婆不起诉,我们也没法帮,最多就是再拘他几天。”

霍小方点点头,他在想这样的人,拘几天再放出去,只怕会不会嚣张,杨晓与她妈的日子,会不会难上加难。

只是这女孩儿,都一周过去了,鉴定报告有没有去做,一点音讯也没有。那双眼睛又在脑海里回放,霍小方呀霍小方,你真的是中了邪,一对与她相似的眼睛而已,哎!

可怎么办,他稍稍空闲下来,就会想到那双眼睛,会想起那个笑起来如春风暖阳一般纯粹的女孩儿。

**********

再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胡春便到第三分局门口了。

一辆摩托车,停在她身边,佳佳从上面下来。一把拉住胡春的胳膊,眼里全是乞求。

胡春挣了几下,竟没有挣脱。

佳佳手里明晃晃的东西,放在自己脖子处。路人看不到,可胡春的角度,眼睛正好感受到它的反光。

“你如果去,留下我和外婆,怎么活?跟我回去!”佳佳一字一字的说,语气里的坚决,让她想要再往前迈的脚,慢慢收回。

胡春站在原地,眼睛看着警察局就在对面,她想过去,换回身体瘦弱的母亲。可眼前的女儿也同样以命为胁,她知道,佳佳的个性。

“好,你先把手放下来,妈跟你好好谈谈。”胡春说着。

佳佳眼里的泪光,一直含着,却始终不见落下,在她转头间,喉头动了下,再转回时,原本满眶的泪,只剩下星星点点。

胡春揉着佳佳手腕上的绳痕,满眼的后悔与心疼。母女二人,在河边坐了好久,都不曾开口,直到那些出来散步的人几乎都已经回去。

佳佳才说:“妈,别去了。”

胡春看着佳佳,一句话也说不出。

佳佳却笑了,:“一个人给那混蛋抵命已经足够。”

胡春:“可抵命的,是最疼你的外婆!”。

“如果你去,就算换出她,她就能好好活着吗?不会的,她只会大病一场,运气好可能最终会安然无恙,运气不好......”眼泪流下,胡春伸手给她抹去。

或许是河风吹得胡春冷静下来,她竟开始觉得佳佳说的有些对。

霍小方最早从宿舍过去,刚走到前门,就见胡春站在那里。

看到霍小方她向他走过去,他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昨天的人去了现场,的确如潘云说的,南通墙边有处垮塌,只用木板挡着,里侧堆了好多纸皮。

加上留在张涛衣服后腰处的几枚指纹,均是潘云的。朱宇与他还有覃军,心里的想法几乎是一致的,大家都在等。

“你来了!”霍小方问道。

胡春点头,霍小方招招手,有人前去带潘云了。

朱宇到的时候,就看见潘云与胡春母女二人,对望着流眼泪,一句话也没说。他与霍小方对视一眼,叹口气。

章节目录 第56章 帮凶 ‘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惊得杨晓与陈梅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陈梅的脸还有小小的肿,眼睛上的淤青,依旧明显,只是血痕淡了些。

她警惕的看了眼门外,轻声对杨晓说:“晓,你从厕所窗户爬出去。”

杨晓摇头:“妈,我这次不走,不能再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杨强的暴吼声从外面传来:“陈梅给老子开门,你要是不开,我把门给你卸喽!”

陈梅满眼惊恐,杨晓也跟着发抖。

“晓,快点听妈的,从厕所窗户爬下去,赶紧走!”陈梅已经泪流满面。

杨晓一个劲摇头,她知道,杨强每次去警局关几天回来,对陈梅都是一顿更厉害的毒打。想到这里,她泪如雨下,却不敢出声。她或许不该报警,这样陈梅也许就会被打得少一些。

***************

胡春看着眼前的两名年轻警察,眼里的泪不停的掉。霍小方递过纸巾,她拿过捂在脸上,过了好一会睁开眼睛。

“那晚是我跟我妈,一起把张涛弄到回收站的。”

霍小方:“怎么弄去的?”如过潘云一个人,没有工具借助的情况下,一定是拖,那时后的张涛还活着,所以身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然而蔡燎检松紧过,身上没有伤痕。

胡春:“是我背过去的!”

两人互看一眼,胡春的身型背张涛是完全可能的,那么昨晚几人的想法也得到了证实。

“你知道这样做,你就成了从犯吗?”霍小方问。

胡春:“我知道当时应该来自首,可是怕,我和妈都怕,第一反应是先把他藏起来,或许没这么快会被发现。本来是想要把他扔到河里的,可是当时妈去看过,河边有人吊鱼。”

朱宇眉毛一挑,要真是扔河里,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只怕远不及垃圾回收站来得及时,再加上尸体会顺着河水而走,更多证据也会被毁。

“为什么后来又来了?”霍小方问。

胡春:“我跟妈都明白,尸体已经发现,是跑不掉的,心里也没打算着跑。”

霍小方心里不是滋味,年迈的母亲,为了帮女儿,杀了女婿。女儿发现后,帮忙转移尸体,警方介入之后,母亲害怕连累女儿,而自首。

可女儿却不想年迈的母亲,剩下的日子在大牢里度过,于是也来自首。

他想起与覃军去胡春家时,看到的张佳,长叹一口气,出了审讯室。

朱宇将审讯记录扔回自己桌上,:“方子,这次案子的文件整理,我来吧!”

霍小方垂着的头,抬起来,眼神没什么光采,说:“谢谢!”

朱宇拍拍他的肩膀,说:“慢慢你会习惯的。现实里,很多案件的行成,并非是蓄谋已久的,但有些动机,却是慢慢种下的。”

霍小方将头发撸得乱七八糟,长吐几口气,拿出烟,两人一人一支点起来。

朱宇:“或许潘云只怕早就想好,张涛死后她来自首。只是真到给张涛灌下安眠药之后,她又害怕了,也不舍得女儿与外孙女。”

霍小方将口中烟雾,慢慢吐出,手指弹了弹烟灰。

“好啦,我出去转转,剩下的交给你了。”说完起身出门。

朱宇看着他的背影,嘴唇上翘,点点头,长吸一口手中烟,烟头杵进烟灰缸里拿笔写起来。

章节目录 第57章 见血 门外杨强的声音没有了,母女二人互看一样,似乎是离开了。两人互相抱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好一会儿才有所平稳。

看着门却都不敢去开,陈梅又走到窗边往楼下四处看一遍,确定没有看到杨强的身影,悬着心又安稳了好些。

杨晓:“妈,我把鉴定结果拿去给霍警官。”说完背起发旧却干净的背包,准备出门。

陈梅点头。

杨晓正要开门,‘嘭’的一声想,她遍被撞飞出两三米,倒在地上,被撞掉的门砸在她身上。

一切的发生不过十来秒,陈梅愣在原地,直到门已经砸在杨晓身上时,才反应过来。

“晓”,她来不及看门外,脑子里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立刻把门板拖开,扶起倒在地上的杨晓。

杨晓感觉脖子上有热热的,伸手一摸是血。头右侧耳朵往上一点,被刚刚的冲力撞到流血。

陈梅吓坏了,伸手拽下床单,用力撕下一块,摁在杨晓的伤口上,还没摁得稳,就被人一脚踹开。

“你个贱人,打不怕是吗?回回报警,老子不还在这里吗?这次听说还要做什么鉴定,起诉老子。好啊,那就给你打残了,你再去。”

陈梅不看杨强一眼,目光只看着杨晓,她双手支撑自己,站起来。看着杨强,声音出奇的大,分贝出奇的高:“你他妈来啊!要打就打死我,你来你来!”

她整个人直接往杨强眼前送,:“来,你打!这么多年忍你,已经够了,你竟然动手打晓晓。”

杨强转头看向杨晓,眼里更加的愤恨。

“哼,你她妈少给我提这杂种,老子进去三年,你她妈把房子卖了给她治眼睛。好,我让你治!”杨强顺手在地捡了块,刚刚门上掉落出来的木板,猛力的砸向杨晓。

陈梅‘啊’尖叫一声,撞向杨强,力气前所未有的大,杨强被撞了趔趄。转头发怒的看着陈梅,手里的木板也换了对像。

杨晓顾不得流下的血,快速爬起来,眼前一晃,她闭上眼睛一两秒睁开。冲进厨房,拿着菜刀走出来。

“妈,你让开!”她的眼神看向杨强。

陈梅来不及顾手臂被木板砸中的疼痛感,急忙喊:“晓,你把刀放下,从后面下去。”

“你让开!”一声大吼,陈梅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强看着杨晓,拿木板的手,再没砸向陈梅。

杨晓用刀指着杨强:“你不就是因为她卖掉房子给我治眼睛打她吗?好,今天我把命都还给你”刀似乎是频繁的磨过一般,碰到皮肤便有血渗出。

陈梅连忙爬起,:“晓,把刀放下,放下,妈求你!”

杨晓却连看都不看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杨强。

杨强脚步又往后挪了挪,:“杨晓你别乱来,我可不想一直蹲牢里。”

杨晓笑了:“你刚刚不是要打死妈吗?现在就怕了,来,我把刀给你,现在就砍死你的女儿,来,来呀!”

杨晓刀伸向杨强,他却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人开始往楼道里聚集,杨强看看门外的人,咽了咽口水,说:“杨晓,是你自己要拿刀对着自己的,跟我无关。”

说完便扒开堵在门口的几个人,快速跑下楼去了。

刀哐的一声,掉地上,杨晓也跟着跌坐在地上。陈梅一边流着泪,一边顾不上自己手臂的疼痛,立刻给杨晓的额头用布块摁住。

“晓,我们去医院!”陈梅扶她起来,杨晓全身都在抖。

“妈,让我先坐会儿!”说话的声音也在抖。

章节目录 第58章 解决 霍小方骑着摩托车在河边转悠,想起杨强从局里出去时的表情,没来由的有些担心。于是折身向着杨强家开。

刚到楼下,就见陈梅扶着全身发抖,右边肩膀、脖子上都是血的杨晓。

他愣了一秒快步走过去。

“杨强那王八蛋又动手了?”他从另一侧扶住杨晓。

杨晓脸色很白,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她真的吓到了。

陈梅满脸是泪,原本有些消肿的眼睛,又哭得肿起来。

霍小方深呼一口气,跟陈梅说:“要是放心的话,就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去医院。您回家休息休息吧!”

杨晓声音有点弱,对陈梅说:“妈,你回去收拾下家里吧,我包扎好伤口就回来。”

陈梅点头,松开手慢慢往家里走去。

杨晓整个人都无力,脚步迈得很慢,流了好些血加上心里的害怕,她满脑子都是刚刚被撞飞,还有自己架刀在脖子上的画面。

心里怕得要死,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霍小方刚刚看到杨晓那一秒,苍白的脸,无神的眼睛,让他感觉一秒回到几年前。心里那种熟悉的害怕感,浮上来。

来不及细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这双清澈的眼睛,显出害怕与无助。

陈梅回到家里,看着一屋的狼藉,在她最熟悉的靠门的墙角蹲坐下来。她已经受够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该怎么办,总得想办法解决,否则一直这样下去,杨晓该怎么办?

她怕疼,怕被打,可她更怕女儿被伤害。怎样都行,她只要杨晓能平安的活着。

坐了好一会儿,她慢慢起身,开始收拾屋子,其实也没有太多可收的,就是把门扶起来,靠在门框处,再把乱了的椅、凳放好而已。

就一间三十来平米的单间,能放什么,而她家又有什么东西可放。

医院里杨晓头上缠着纱布,脖子上的血迹已清理掉。外套被拿下,套了件病人服,两眼似乎看着前方,又像哪里都没看,泪水装满眼眶,葡萄糖溶液正一滴一滴透过输液管,进入她的身体。

霍小方有点害怕她流露出来的情绪,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难过,他开口:“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或许是男孩儿的声音透着温暖,她回过神来,看向霍小方,嘴角扯出一点笑容,说:“不饿,谢谢!”

“你,还好吧!”他问。

杨晓的泪啪嗒滴下,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突如其来的他人的关心,击溃了她清醒过来紧绷的神经。

霍小方伸手轻轻把她搂在了肩头,杨晓只是流泪,一点声音都不出。霍小方心里堵得有些疼。

两人回到杨晓家时,已经是夜里八点过,霍小方又帮忙把门装好。

正要离开,陈梅:“霍警官,今晚能不能麻烦你帮晓晓找个住处,就外面的招待所也行。”

边说边把杨晓拉起,推到霍小方面前。

霍小方眉头皱了下,准备接过杨晓。

杨晓:“谢谢,你回去休息吧,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放心,杨强被我吓到了,至少今晚不会回来的。”

霍小方长呼一口气,说:“有事就立刻打电话给我。“

杨晓点头,看着他离开,心里有几分温暖。可她害怕这样的温暖,会令她绷紧的神经如同泄洪的大堤。

陈梅:“为什么不听妈的话?”她有些生气。

杨晓站在窗口回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做傻事。”

章节目录 第59章 偶遇 或许真的是杨晓那晚吓到了杨强,接下来的一周里,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杨晓头上的伤口也已经好得差不多,到了拆线时间。

陈梅一早便要出门,跟人一起去做些零活,家里的现状不可能让她有多休息的时间,比起完全养好身体,她们得先生存下去。

出发前她叮嘱杨晓一个人去医院要小心。像她这样的家庭,孩子骄气是不被环境允许的,她有些担心杨强,尽管这些天没出现,可他的脾气她很了解。

陈梅走后没几分钟,杨晓便也背上包出门。

刚到巷口,就看到了霍小方。

“霍警官,你买早餐?”前几次的帮助,让她在看见霍小方时,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同时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想要的太多。表情没有那么的自然。

霍小方:“嗯,到拆线的时间了吧?”他边说着,边接过店家递来的两份小笼包,走到杨晓面前问。

杨晓点头:“正要去。”

霍小方自然也感觉到两人这样的偶遇,透着那么点尴尬。因为他心里有鬼,谁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昨天夜里就想着,她到了拆线时间,于是鬼使神差的定闹钟,早上准时起床匆匆忙忙洗漱一翻,便跑到离警局好几公里的地方,买早餐,明明门前隔条道,拐个弯,就是美食街。

“那,我送你去吧,反正我去上班的路上也经过医院。”他说道,然后把一份小笼包给她。

杨晓:“我吃过了!”

霍小方:“哦,呵呵,那我一会儿带给朱他们。”自己干笑两声。

杨晓也笑了,此时她眼里的不是警察,而是个可爱又有几分腼腆的大男孩儿。霍小方见她笑,也跟着笑起来。

“那走吧!”他说。

杨晓:“时间还早,我想走着过去。”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再麻烦这个男孩儿,已经帮她很多。

霍小方:“你个傻丫头,有车为什么不坐。走吧,上车!”

他拉着杨晓,语气不容反驳。

杨晓:“真的不用了。”

“快上来,别让大家以为我是个纠缠小女孩儿的无赖。”霍小方眼睛瞟瞟四周,递了个眼色给杨晓。

杨晓看了看,果然有些年纪大的人路过时,会看他们两眼。

杨晓坐在摩托车后面,霍小方速度开得很慢。

“我们走清河边吧,街道人多车多,不方便。”霍小方提议。

“好”杨晓答着。

“最近几天杨强没有再出现吧?”霍小方先找了话题。

杨晓:“嗯,没有回来过。”

“那就好,我就说没有收到电话,那你一定是没事的。”

杨晓:“谢谢你!”

霍小方一愣,说:“没事,我就是看不惯男人打女人,而且还是丈夫打妻子跟女儿,这不能忍。”

杨晓看着近在眼前的男孩背影,说:“霍警官你是一个好警察。”

霍小方笑了:“有你这声赞美,我觉得值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下颌 杨晓对着霍小方挥挥手,转身进了医院大门。他却还在原地,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目光所及之后,才调头往第三局而去。

正要进门,朱宇与覃军两人一左一右凑到他身边。

朱宇:“方子,几公里外的小笼包,有没有味道很不一样?”

覃军:“我觉得包没有什么不同,关键是买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人!”

霍小方左右各斜一眼,说:“你们两个这么闲的?”

“闲吗?工作苦闷,你看我们每天见的都是尸体、是凶手的残暴,案件背后的隐情,总之看的都是普通人看不到的阴暗面,也该谈个恋爱啊、泡个小妞啊,调剂调剂嘛!”

覃军笑呵呵的说着。

霍小方:“警告你们两个,别乱来啊!”

朱宇:“你这是承认,你喜欢那个杨晓了?”

霍小方:“关你什么事?那丫头命苦,我只是看不过而已。”

覃军:“我见过命苦的人,难道就杨晓一个?”

朱宇:“论模样来说,杨晓还真是我见过的女孩里,最惹人喜欢的。只不平常不怎么打扮,有些淹没了。要是稍微装扮下,那效果一定是令人意外的。’

霍小方看着他们两人:“你俩够了啊!”

“看看,你这反应,哎,闻道有人想要恋爱的酸臭味喽!”朱宇一双眼睛看着霍小方说。

顾悯生从几人身后出现:“谁要恋爱了啊?”

三人齐转头,齐声道:“顾警官早上好!”

顾悯生:“早上好!还没说谁要恋爱呢?”

覃军与朱宇看人眼神同步看着霍小方。

顾悯生点点头:“年轻就是好啊!不过你们得收收心,张队那边需要人手帮忙。”

三人立刻站好,:“听从领导指挥!”

顾悯生:“朱宇留守,霍小方、覃军立刻跟我出发去堰县!”

两人正要领命,朱宇先开口:“领导,我跟覃军去吧!小方留守!”

顾悯生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霍小方:“好,那就小方留守!”

霍小方看着三人的车,窜出大门,叹了口气。也好,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杨晓。原本看到顾悯生的第一念头,是想要问问的,可惜还没来得及,人又走了。

他一手继续往嘴里塞没吃完的早餐,一手拿过朱宇写的张涛死于废品回收站的结案报告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之后,看看墙上的钟表,现在去趟学校,再去医院,杨晓应该拆线结束了。

施城二中,霍小方是第二次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会答应胡春,去帮她看一看佳佳。

“你妈妈让我来看看你!”霍小方看着头低得只能看见头顶的女孩说。

佳佳跟上一次他见她时一样,一言不发。

霍小方:“你妈妈不久后会出来,在这之前你能照顾好自己吧!”

佳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头点了点。

“那好,我走了。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去警局找我。”霍小方说。

佳佳:“我外婆是不是出不来了?”

霍小方目光看向她,带着几分疑问。

她又低下头,两侧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霍小方:“好好读书吧!”说完转身离开。

佳佳抬起头看着霍小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转身后,她伸手捏向自己的下颌一两秒后放开,向着教室走去,另一只手里一本封面有些阴暗的悬疑课外书,露于空气中。

章节目录 第61章 分解 杨晓走出医院大门,就见霍小方在街对面的白杨树下冲她招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照在他的身上,杨晓一时间看得有些愣神。

路过车辆的喇叭声惊醒了她,立刻收起心神,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见没车经过,快步走向霍小方。

“霍警官!”杨晓停在离他一两步的距离。

霍小方笑道:“杨晓你喊我名字吧!”

杨晓点点头,笑笑:“那,我叫你小方!”

“好!”他说,小方,多么熟悉的称呼,她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抖了一下,这个女孩儿就连声音都跟她几分相似。

“你今天不用上班?”杨晓问。

霍小方点头,:“嗯,今天领导特地给我放了天假,怎么样,跟我一起去河边走走?杨晓点头,:“好!”她告诉自己,是因为这个大男孩儿,帮了她很多,以此来遮盖内心那时隐时现的波澜。

************

两个多小时后,顾悯生、朱宇、覃军三人的车靠在堰县东郊七松路与九亭路交叉口的路边。几人快速下车,顺着岸边的草地往前走去,就在前方四五十米的距离,明显的警戒线,还有好几个辅警制服人员在警戒线外围。

三人迈过警戒线,走进去。

张承山与蔡燎此时正蹲地,查看着尸体。

见顾悯生几人来,招招手。三人立即走近,覃军与朱宇两人目光触到尸体时,眉头紧皱,眼里闪着几分不适。

张承山瞄了一眼,说:“霍小方没来?”

顾悯生神色倒是正常,说:“他留守了!”

张承山:“下回这样的案子必须带他来看看。”

顾悯生:“这是第几具了?”

张承山:“第三具!”他面色凝重,一周之前被临时调到堰县。有人在堰县乡下的黄泥场发现无头尸体,而堰县派出所的一把手刚刚离休,新一任还未到岗,一时间这边无人主持大局,也没人会料到,竟会出现这样的案子。

于是被临调过来着手查办。

当他只是了解到黄泥厂尸体的一些基本情况时,又接到报警,有人在离黄泥场十来公里处的堰沟边上,发现肢体被分解的无头尸身。

今天一早又接到报警,这里也发现肢体被分解的无头尸身,他只好让顾悯生结束心理课程的培训,迅速赶回,并从施城带来两人帮手。

覃军与朱宇两人看到现场的一秒,就后悔了,早知道这现场血腥成这样,他俩一定会主动留守。

地上的尸体,准确的说是大尸块,腿、手、身体分离,不见头颅,各块之间似乎已经没什么残留血液,就像是被人放干了血似的,尸块的切口呈锯齿状参差不齐,两条腿上大片的疤痕,褶皱凹凸不平,膝盖处有结痂及干掉的脓血。

两人每看几眼,便要将目光移开看看别处,再回头继续看。

顾悯生面部表情正常,但眼睛里还是透着小小不适。

章节目录 第62章 现场 查看尸体的蔡燎,眼睛眨也不眨,说:“死者为男性,死亡时间在四到六小时之间。”

覃军:“可这尸块僵硬度,明显超过四到六小时?”跟的案子多起来,一些常见的死后症状,他们也有几分熟悉。

蔡燎并未抬头,手伸向被切下的尸身腰部,说:“你忽略了,外部环境对尸体僵硬程度以及时间的影响。

尸体是在河岸边被发现的,装尸袋温度比空气低,外表全是水,且尸袋里还有一块七八公斤的石头,明显是用它增加重量,使其下沉。而报案的老人却是在岸上发现这袋子的。”

覃军:“这么说是有人将它沉入水底,然后又捞上来?”

蔡燎:“没错,河水深处的温度,比岸上要低八到十度左右,再加上尸体被分割,也就更加使得尸僵速度加快。

一块还带体温的二十斤的猪肉与一块五斤的猪肉同时做迅速冷却处理,你说谁会先冷透呢?”

覃军听到这话,不由得脑补人肉冷却画面,胃里一阵翻涌,瘪住嘴,等蔡燎继续说。

朱宇:“那有没有可能是放冷冻设备,然后再将它们扔到岸边呢?”

一直没说话的顾悯生开了口:“冰柜、冰箱不是没有可能,但可能性太低,堰县有冰柜的人家,只怕没几户,凶手要是用冰柜,那我们的侦查范围就大大的缩小了。如果这是一场谋杀,那凶手一定不会用这么明显的办法。”

蔡燎将目光聚焦在尸块的切口上,说:“如果是冷冻设备,尸块的整体温度不会这么均衡。超低温状态下快速降温与自然降温,从肉路纹理,及状态来说都有差别。”

朱宇点点头,果然像尸检这样的事情,还得法医做。

蔡燎眼睛盯着尸块,接着说:“从身体状态、肌肉纹理等看,年龄约在三到四十岁间。大腿的伤,至少是在半年之前造成的。

伤疤表皮腥红,并夹有血丝,皮下肌肉明显严重损伤变形,这些症状都属于重度烧伤导致的,也就是说半年前这人出过事故。

膝盖处的结痂及脓血,是伤口遭到了感染形成的。从现场的腿长与臂长推断,死者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二之间。

切口颜色较浅,少量血液残留,死前被放了血,或者说是放血导致他死亡。尸块切口成锯齿状,分尸的工具应该是锯齿类,但常见的伐木锯齿痕并没有这么深,同时从切面外观看来,它是一次下去,将各个位置切掉的。

朱宇与覃军听蔡燎说到里,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蔡燎拿起死者的手仔细看了看,并从其指甲中取下些粉末放在鼻尖闻了好一会儿,才说:“死者手指甲里残留的是黄泥粉末和火药粉末。”

朱宇:“是从事烟花爆竹相关工作的。”

蔡燎点头,:“烟花爆竹是有最大可能性的,而这一点也使得死者的腿是烧伤所致,更加的合理。”

张承山接完电话过来,正好听见蔡两人的话,亦点头,:“没错,能同时接触到这两种东西的,的确是烟花爆竹的可能性最高,而这几年各小作坊出事的也不少。”

章节目录 第63章 身份 覃军在听完蔡燎的猪肉论后,便不声不响的与顾悯生前去询问目击者发现尸体时的情况了。

覃军:“李富贵,尸体是你发现的?”

叫李富贵的老人点头,显然也吓得不轻,语气有些抖。

“我每天早都来河边走几圈,顺便捡几个胶瓶子,今天早上一来,我都看到勒边有个大蛇皮袋,以为里头有么子,哪个晓得打开一看,是人手人脚,黑死老子了!马上跑到公用电话亭报了警。”

老人一边用本地话说发现尸体的过程,一边还发抖。

覃军拍拍他的肩膀,说:“老爷子别怕!”想着要是让他第一个看到这场景,也会吓一跳,更何况这有一半已经埋进黄土的老人。

蔡燎招呼两名辅警跟他助手一起,把尸体装上车,跟张承山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张承山:“覃军、朱宇你们两人去查一下,这两天是否有人报失踪案,同时查一下半年前有哪些爆竹作坊出过事故,有没有人受伤,受伤人都是谁,看看有没有跟死者相符的人。”

覃军与朱宇两人收到命令,立即返回堰县派出所。堰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炮竹是这里收入的主要来源,全县很多人家,都自已加工做鞭炮,作业方式不规范,出事的不在少数。

加上出事之后,多数都不会采取报警处理,所里自然也没有什么记录在案的。

要查只能先走几家爆竹加工作坊,打听一下。

顾悯生与张承山一辆车回警局。

顾悯生:“你有方向吗?”

张承山:“有那么一点吧,发现的三具尸体,特征都是不见头,都有不同程度的烫伤。只是分尸的工具不是同一种,先查清几人的身份吧!”

顾悯生点点头,:“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案子发生,比起李燕燕一案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承山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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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方在岸边捡起一块薄片状的石头,身体倾斜,眼睛瞄了下水面,将手中石头扔出,石头在水面上窜起七八个水花后,才没入河中。

杨晓坐在旁边看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的接近他,男孩子就更加没有了。

这个男孩儿,为什么会愿意接近自己,还一再的帮忙。真的只是因为路见不平吗?

霍小方转头,便见杨晓盯着自己发愣,他坐在她身旁。

“想什么?”

杨晓摇摇头,:“没什么!”

霍小方:“在想我为什么会帮你,还总是出现在你面前?”

杨晓点头,自己倒是忘记眼前的人是警察,有敏锐的洞察力和细致的观察力还有强大的逻辑。

“你的眼睛,很像我一个朋友,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她!”霍小方看一眼杨晓后,目光转向前方。

杨晓点头,这么说来,似乎他们之间有一点萍水相逢之外的关联原因了。

“她去了哪里?”杨晓问。

“她不在施城!”

“去了外省吗?”

“嗯,很远很远的外省!”

章节目录 第64章 换命 杨晓不再多问,如果是因为这双眼睛,得到他的帮助与关心,她也是乐意的。她不能强求什么,就这样也很好。

“说说你吧!我了解你其实并不多!”霍小方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她说道。

杨晓笑笑,说:“我,就是你看到那样。从小我爸就会时不时打我妈,多数原因是我。他喜欢男孩儿,可偏偏我妈生了我。

每次他下手打我时,我妈就会冲在前面,所以每次打的都是我妈。我的童年记忆里,似乎只有妈护我在身下,我爸的拳脚打在她身上的画面。我妈越是护我,他越是讨厌我。

几年前,他犯事进了牢里,我生了一场大病,妈卖了家里的房子,给我治病,今年年初他从牢里出来,知道房子被卖后,每隔一些时间,都会对我妈拳脚相加,一次比一次严重。

我在汉市上的大学,毕业后我妈死活不让我回施城发展,我知道她是害怕我爸会找我麻烦。”

霍小方:“所以你在那边找了工作。”

杨晓长叹一声,:“没错,我读的幼师,就在那边找了幼师工作。有几次我没有告诉我妈,回来看她,每次看到的都是鼻青脸肿的她。”

“前面那些次报警,都是你?”霍小方问。

“除了我还会有谁关心她呢?如果不是我,我爸也不会打她打得更厉害。有时候我恨自己太过软弱,也有自己躲起来偷偷哭的时候。”

杨晓说到这里,眼睛有泪光。

霍小方:“放心,以后有事找我,杨强应该不再怎么敢乱来了。”

杨晓笑笑,说:“谢谢,真还有那样的情况,我一定找你帮忙。不过上次之后,他倒是有好多天没再出现,日子一直这样平静就好了。”

霍小方看向她脖子上已经掉疤的细线状长痕,脑海里闪出那天她满脖子血的画面,眉头皱起。

他很难想像这女孩儿为赶走恶霸一般的父亲,拿刀对着自己那一刻,内心有多害怕。

她的情绪处于怎样的状态,才能做出决定以另一种极度的危险办法,驱赶眼前的恶境,如果那天杨强没被吓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想都觉得后怕。

“下次别用这么极端的办法,太危险了。”他说。

杨晓眼里的泪掉出来,急忙伸手抹掉:“如果不是逼到绝境,又怎么会用以命换命的方法!”

霍小方长叹一口气,说:“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家,明天去汉市吗?”

杨晓点头,:“我想趁着他没有回来,把我妈也一同接去汉市。”

霍小方:“嗯,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你妈起诉离婚。”

杨晓:“其实她以前试过,但没用,警察与法院管得了一时,却不能一直管。”

霍小方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的确没有谁能一直去管一家人的家事。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头颅 朱宇与覃军带着几名辅警,对一年左右出事的炮竹作坊,进行了调查,一无所获。从死者指甲缝里有残留火药与黄泥来说,他死前仍然在接触这两样东西,那就说明,他死前仍然在做这份工作。

可是堰县居民集聚地,他们都查访过,没有一家作坊反应有工人没正常来做工。

覃军与朱宇两人站在连通小县南北两面的桥上,目光四处看。

朱宇长叹一口气:“扩大范围,把周边乡下都查一遍,老子就不信查不到!”

覃军将手里的烟头弹进了清河,:“那咱俩分头带人查访周边。”

朱宇点头,:“只能用这最笨的办法!我去县南村委,有发现通知你!”说完对着不远处招招手,两名辅警跟他骑上摩托车,向县南边去了。

覃军与剩下两人,开车蓝白条警车,向县北面出发。

堰县位于清河中游,下午三四点,河岸两边总会有不少的人钓鱼。

“老张,快来帮我拉下杆,钓了个大家伙!”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向着离他六七米的同伴喊到。

被叫老张的人,立刻跑过来,两个扯着线一点一点往岸上拉,丝毫不敢放松,担心咬钩的鱼跑掉。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雨,河水还有些浑浊,两个看到黑乎乎的一点,心里窃喜不已,快到岸时,两人用力一扯,被钓的‘鱼’上了岸,两人这时才看清,哪是鱼,而是一个小学生帆布斜跨军绿色书包。

老人一拍腿:“哎呀,哪个挨刀滴,乱丢!”说完懊恼的踢了一脚袋子。

“鼓鼓囊囊滴,是不是有东西噢,老齐打开看哈!”老张两眼盯着编织袋说。

钓上编织袋的老齐,打开了袋子,两个老人吓得‘啊’一声大叫,后退好几米跌坐在地上。

顾悯生挂掉电话,快步跑到张承山面前,说:“有人在清河里发现一颗头颅。”

“哪个位置?”

“中街供电所背后的河段!”

张承山叮嘱了几句在场的两名助手,与顾悯生快步上车,车子‘呜呜’发动,快速滚动的车轮与地面发出摩擦声。

等的就是那消失的头颅现身。

蔡燎到现场的时候,张承山与顾悯生也刚好到。一边快速走着,一边戴着手套。

蔡燎将头颅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旁的助手转身捂着嘴跑开,顾悯生往后退了一步,张承山的眉心变成了川字。

蔡燎将头颅放在助理准备好的防菌单上。

因长时间泡水,头颅比常人的要大,眼睛大睁,眼球纯黑,眼白发青,带有呈散发状黑色淤血,嘴大张不合,死者临死前,内心极度惊恐。

面部有明显的烧伤疤痕。面颈部附了层河水,蔡燎清理了下,透出青紫发白的肤色,伤疤处的皮层被水侵泡到上浮,如同人在长时间泡水后发白轻轻一拿就掉落的死皮。

头皮层依然见青色,受泡水时间影响较其他位置轻,显然刚刚剃减过头发。颈部切口被水泡到变形,但还是明显看出参差不齐,呈锯齿状。

章节目录 第66章 复仇 蔡燎切开尸身手腕颈动脉,采了些血样,起身脱着手套,向身后说说:“弄回去,把血样立刻送到施城化验,提取dna与之前发现的肢体躯干dna做对比。”呕结束回来的助手,听他这么说,怯怯懦懦的靠近那颗头,还没走到,又捂着嘴迅速跑开。

蔡燎两眼上翻,将脱到一半的手套戴回去,自己亲自处理起来。

顾悯生与张承山对看了一眼,说:“面部容貌还能辨认,总算是多了条线索。”

张承山:“先通知覃军和朱宇两人回派出所,把案情再梳理一次。”边说着两人边上了车,张承山发动车,顾悯生拔电话给了朱宇和覃军。

朱宇与覃军一前一后到局里,两人还没来得及交换信息,目光同时看向看板。

“这惊悚程度,堪比恐怖片啊!”朱宇面部表情写着害怕,回头看看覃军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心里才算平衡一点。

顾悯生:“这是刚刚在清河里发现的头颅。”

覃军:“是那腿上有大片烧伤伤疤的死者的?”

朱宇:“看这面部特征,怕是八九不离十。”

张承山走进来:“上级下命令,一周内必须破案。来吧,说说你们的看法!”

朱宇:“整个堰县人口聚集区,我跟覃军都跑了个遍,所有作坊老板都一致反应这几天并没有工人没去干工。于是我去了县南乡下,也一样没什么收获。覃军你那边呢?”

覃军:“县北陈坝村,刘洪家半年前出过事故。同样的,出事之后,并无人报案。

我跟兄弟们去了那个作坊,早已人去楼空,据那附近的村民说,出事故二十多天后,作坊老板刘洪领着几个人把东西全都搬走了。之后再没出现过。

我们进屋查看了一通,却实已经久无人住。半年前他们加工爆竹用的瓦房,在那次事故中,被炸倒了一半,现在杂草丛生。

同样据附近居民说,事故发生时,加上他有七个人全部受伤。有一对年轻夫妻,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

另外五人有一人烧伤较重,但幸运的是身体各器官并未受到多大损害,活了下来。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就是那具大腿上有严重烧伤伤疤的死者。

还有四人包括作坊老板刘洪在内,都是轻度伤。”

张承山:”没有人知道,除了作坊老板,另外六人的个人信息吗?“

覃军:”那作坊是在出事前三个月才开始开坊的,除了老板,里面的工人,都不是陈坝村的,没有人熟悉。”

张承山:“立刻派人去找到这个刘洪,查清楚当年事故的前因后果,六个工人的身份,以及现在各自亲属的状况。”

覃军:“我已经让陈坝村村支书发动全村人,去找当年事故的知情人,或是有关人了。”

张承山点头,说:“案情有些进展,大家再加把劲,争取在一周内破了它。前面两具尸身,不同身体部位都有烧伤造成的疤痕。”

朱宇:“这么说很可能死的是同一批人,复仇!”

顾悯生:“这是最大的可能!”

说到这里,几人相互对了眼神。

张承山:“覃军你直接再去陈坝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出当年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朱宇......”

朱宇接过话说:“我带领几个人,继续搜寻另外两具尸体的头。”

顾悯生:“我去医院查当年事故后的送医情况及那夫妻两的死亡档案。”

张承山点头,向外拨拨手,几人快速离开。

章节目录 第67章 离开 霍小方说话算话的,一早便等在杨晓必经的巷口。杨晓与陈梅远远的就看见,他靠在摩托车上,手里拿着烟。

见二人走出来,他立刻扔掉烟,用脚踩到熄灭,吐出嘴里的烟雾后,快步上前,拿过杨晓的行李箱。

“霍...小方!”杨晓喊道。

霍小方看了她一眼,笑笑,对着陈梅说:“您要是放心,就让我送她去车站吧!”

陈梅点点头,:“那就麻烦霍警官了。正好我也不用请假。”

杨晓:“妈,跟我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陈梅伸手理了理杨晓额间的刘海,说:“晓晓,你先过去,我这周处理好家里就过去找你。”

杨晓:“家里什么都没有,你要处理什么?”

陈梅苦笑着叹了口气,说:“是啊什么都没有,听我的,你先去,妈妈隔几天就过去。”

杨晓:“妈!”

陈梅:“去吧,去吧,就这么几天不会有事的,放心!”

杨晓咬着嘴唇,很不情愿。

霍小方:“您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

“你看有霍警官,杨强他不敢乱来的,放心去吧,不能让工作丢了。”陈梅把她往霍小方身旁推,自己转身回去了。

杨晓喉头动了动,她看着陈梅那有些拱起的背部线条,眼里越来越闪亮,转过头揉眼睛。

霍小方:“走吧!”

杨晓不再推辞,坐上摩托车。

车子油筒声离开巷子后,陈梅才回头,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嘴角一抹惨淡的笑容。

三天前,久没出现的杨强,在公汽倒班路口等着她。他说陈梅我们谈十分钟,把这些年的事情捋一捋。

看着杨晓上了大巴车,霍小方挥挥手,便骑车离开了。他不喜欢送人,也不喜欢看人离开的背影。

还没到局里,兜里的电话响起,摁下接听键,嗯了两声,快步走进办公室,从传真机上取出一张纸。

“小戴,把这告示复印几份,分发给各个区域,通知他们张贴出去!”吩咐完后,他又大步出了警局,迈上摩托车再次往汽车站方向而去。

陈梅到家,毫无力气的坐在床边,手颤抖的伸进口袋,摸出张纸条,眼睛定定的看着。泪流出,她吸吸鼻子,拿起个小布包,出了门。

杨晓看着窗外的树木从她眼前走过,心里还是放心不下陈梅。可最近杨强确实没有出现过,更何况有霍小方,她安慰自己,就五六天时间,陈梅就会去汉市,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样一想干脆闭上眼睛,可心里依然思绪翻涌。

“喂,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好好吃一顿,再去!”陈梅站在邮局设的公用电话亭里说。

“好啊,吃好一点,说不准还能有个好价钱。”

陈梅不再说话,挂掉电话,抹干净眼泪,深吸几口气,一路朝着菜场去。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一尸 霍小方到堰县派出所大门前时,天已经擦黑,公告栏前围了好些人,个个脸上都露出害怕却又好奇的神情。

他走上前:“如果有人认识照片上的人,立刻进所反应情况,一天抓不住对大家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民众们纷纷应声,随后他便进了所里。

张承山正要出去,:“小方到了,正好跟我一起去黄泥场,再堪察一次现场。”

霍小方二话没说,跟着他上了车。

“现在是什么情况?”霍小方拉过安全带系上。

张承山:“案发现场的照片,还有目前调查到的资料在后座。”

霍小方转身从后座拿过文件袋。

他先看起了现场照片,一具无头尸,衣着与尸体形态,可以明显看出为男性。被切的颈部参差不齐,跟伐木用的工具铁锯很像,齿痕长度却超出伐木锯很多。手背上有块肤色与其他位置有些不同。

“手背上的肤色,是因烫伤留下的?”他问道。

张承山点头,:“准确的说是烧伤,你继续往后看。”

霍小方抽走前一张,果然后面这张照片,背部有更明显的伤疤。

张承山:“稍重的烫伤与烧伤,外行看表相看来说,是难以分辨的。一开始我与悯生也都认为是烫伤,蔡燎到之后看过伤疤后立刻得出结论,是烧伤。

烧伤形成的伤疤,皮肤相对烫伤更红,并且伤疤的褶皱程度,常常也比烫伤更加的厉害,同时周围平整的皮肤会比正常肤色要黑一点。

他后来对尸体伤疤皮肤进行了切片查验,得出结果是烧伤。”

霍小方根据张承山说的,再仔细看了一次图片,确实如他所说,皮肤较红,周边皮肤略黑。

“难怪那小子见生人,冷脸,原来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张承山难得的扯了扯嘴角说:“他要是听见这话,会翻你个白眼,这些对他来说是法医的基本常识。”

霍小方:“好吧,以后不管他脸多臭,我都死皮赖脸的赖着,多学学。”说完,他翻开蔡燎写的尸检报告,死者确为男性死亡时间在发现尸体前六到八小时。

背部曾发生中度烧伤,手部为轻部烧伤。根据肢体长度推算出身高在一七零到一七五之间,体重约为五十到五十五公斤。

“我们目前查到的就这么多?”他问。

张承山点头,:“没错,就这些。当时已经叫这附近的居民来看过尸身,没有人认识。”

霍小方:“看来是一场硬仗。”

“所以把你们都叫过来了。下周三下午五点前必须要抓住凶手。三具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是烧伤,还有就是覃军已经查到半年前,在陈坝村一家爆竹作坊出现过事故,从蔡燎推断的几人烫伤的时间上来说,是吻合的。现在覃军又去了陈坝村,朱宇在带人寻找另外两具尸体的头。”

霍小方听到这里,心情更加的沉重起来,叹口气。

“这个世界这样的惨剧好像没法杜绝一样!”说完点起一支烟,先递到张承山嘴边,他张嘴叼着。

自己也点上打开车窗将烟雾吹向窗外,夜色与烟雾融成一体。

章节目录 第69章 黑袋 张承山将车停在路边,两人拿着电筒下车。

周围静得一点细风吹过,树叶的响声都比白天里大了几倍。

“张队,天都黑了来,能有收获吗?”霍小方确实觉得,这样的光线条件下,就算有检查遗漏的线索,发现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

张承山:“查过再说吧!或许上次还有地方没观察到,我们现在在跟时间赛跑,在跟凶手赛跑,管不了白天还是黑夜了。”

霍小方挑挑眉,拿起电筒,照了一圈周围。这个黄泥开采场地,好在不大,呈方形状。

“那您在这边,我去对面,到中间点汇合。”

张承山拨拨手,霍小方打着手电向另一边走去。

场子的东边角落,堆着一大堆已经采好还在晾晒的黄泥。黄泥是做炮竹时,垫在底部的,堰县、青山镇、包括施城以炮竹为生的人几乎占了六七成。

场子太过安静,霍小方清清嗓子,说:“张队,当时发现这尸体的是来这里拉黄泥的人?”

张承山:“是装黄泥上车的人报的案。”

那天他到现场时就见姚老头,抖得不得了。看见警察后,急急忙忙把当时的情况说给他们听。

尸体是他在黄泥堆里面发现的,装尸体的是三个蛇皮袋连接起来改成一个的袋子。姚老头那天一早就到黄泥场,给去拉泥的方圆车上车的,一车泥装满,司机开车离开。

他就把散在周围的泥准备聚拢一下,然后再搭上薄膜,这里的气候与地势,常常多雨水,而做炮竹用的黄泥干湿度必须得适中,太干容易引发事故,太湿又不利于制作。

铲了几铲后,再铲下去,就有点铲不动,弯腰细看下,是蛇皮袋一角,便伸手想把它拉出来,一只手显然没拉动,两手发力才算把袋子拖出来。

人,在看见一个外观熟悉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时,好奇心便被彻底激发,不论男女,不挑老少。

姚老头解开袋口处扎紧的绳索,考虑到袋子较重,他跑到另一头,拉着袋子的两个角往后一点一点抽,然后他看到了一双脚。

吓得立刻发了疯一样跑回街上,打了报警电话。

张承山说:“姚老头录完笔录后,说这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回。”

这话一出,霍小方似乎感觉心里那最后一点发怵感,没了。两人也都已经站在了中点,跟上次一样没有收获。

张承山长叹一口气,却还是觉得不死心,两人对视一眼,支起电筒,四周一点一点扫过。

霍小方还是一无所获,张承山的电筒光线停住。

“小方!”空气安静的能很清晰的听见两人的呼吸。

霍小方侧头,目光条件反射的顺着光束方向看去。在未挖的黄泥坎底有个黑色塑料袋,两人对看一眼,慢慢向前走去。

每走近一步,霍小方的腿就更抖一点。到底是刚进入这行,张承山就好很多了,只是电筒支得稍微有点晃。

章节目录 第70章 新案 蔡燎正在堰县医院的停尸间,地方小,根本没有法医专门的工作场所,无奈之下才与张承山两人找到医院,好在医院领导随和,听到他们需要帮助,立刻就答应了。

他的面前三具尸体,两具无头,一具头异常的大。

之前在现场吐得一塌糊涂的小助理,这会儿好像已经吐习惯了。

“蔡法医,我们不是该验过都验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验?”小助理问道。

蔡燎:“检过就不会有遗漏吗?”

小助理嘴一撇:“噢!”

蔡燎完全不看她,又问:“你见过这样的工具吗?”他指着那些肢体的切口说。

小助理摇摇头,蔡燎:“算了,我问你大概是脑子糊掉,一个实习生!”

“我、”小助理想反驳两句,可又发现,自己的确是还什么都不知道,书上的理论跟实际完全是两码事。

‘铃铃铃’电话响起,小助理立刻脱掉手套放好,去到旁边屋。蔡燎看眼背影,做事还算积极,哎算了好歹有个人用,还是不挑了。

“蔡法医,是张队的电话,他们在黄泥场发现了头颅!”小助理有些颤抖的说。

蔡燎:“把尸体收拾好!”

小助理:“我跟你一块儿去。”

蔡燎:“把尸体收拾好,另外准备常用的工具,等我回来。”说完大步出了门,小助理撇着嘴转身看着台上的三具尸体,双手合十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张承山与霍小方两人坐在车内,看着不远处有车灯来,才再次下车。

蔡燎下车,走向两人,冲张承山点个头:“张队,头颅在哪?”目光只是看了眼霍小方。

霍小方:“我带你去!”说完他大步走在前面,为了在这有几把刷子的法医面前混个脸熟,他很自觉冲在前面,更何况现在这情况,也只有他在前面引路比较合适。

张承山紧跟在两人身后,两支电筒齐刷刷照向头颅。

好在电筒亮度够强,蔡燎带上手套,将头颅转移到干净的隔离单上。霍小方将装头颅的黑色塑料袋装进证物袋里。

蔡燎对着眼前的头颅看了会儿后,把死者口腔捏出一点缝隙,将一支体温计放进去。

“从面部特征看,男性,不是在这里发现的那具尸体的。颈部血液还是深红色,切口也较前面的几具尸体的切口要新,并且切面整齐与前面的齿痕状不同,死者双眼紧闭,很有可能是在熟睡状态下被割头。

面部皮肤是在死后被划烂的,好在没有划成泥,虽然够小块,又翻来翻去的,样子还是能复原个八九分的,只不过今晚我这加班时间要长些了。”

张承山听完蔡燎的话后,气得两眼圆睁,:“我们还是慢了。”

蔡燎点头:“没错,以这头颅的情况来看,尸身恐怕被扔去了别的地方。”

“喂,朱宇,你们那边有进展吗?那立刻带几个人来黄泥场。人手不够,把负责文职的人也带来。”张承山大声命令着。

章节目录 第71章 泄愤 霍小方:“凶手为什么把头颅放来第一具无头尸身的地方呢!”

张承山:“按照前面的线索来看,我们推断的复仇,是正确的。死后才划是为了阻慢警方查案进展!同时也是害怕先划会让死者醒来??”

蔡燎把头颅侧放着,霍小方目光再次看去,确实颈部切口平整与前面的齿痕状完全不同,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脸,很是惊悚,他的脚步轻微挪了一点,离张承山更近些,离那头颅略远一点点。

霍小方:“如果是在熟睡状态下被割头,要么就是死者与凶手很熟,要么就是死者被下了药,处于完全睡死或是昏睡的状态。”

蔡燎从口腔里拿出温度计,对着光看了一眼,二十六度,:“死亡时间在五到八小时间,至于被割头前,有没有被下药,现在还不能确定,只能回去取一下口腔残留物做化验。”

说完他将那颗头颅收拾好,往自己车后座一放,上车打火出发。

张承山也快步坐上副驾驶,霍小方愣了两秒回神,快速上车,打火安全距离内跟着蔡燎。

霍小方想到那张脸,长吐一口气,说:“领导能给点支烟么?”

张承山笑笑,说:“怎么怕了?”

霍小方:“当然怕,这个蔡燎也太变态了吧!那头多吓人,竟然就这样放在后座上。”他说完,都感觉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承山:“他已经干了八年,各种各样的尸体都见过,已经习惯。”

烟雾在霍小方的嘴与鼻间穿梭,直到全部消散。开口道:“您刚刚说凶手划烂死者面部,是为了阻碍警方追查,那是不是换一种切割工具也是同样的目的?为什么又把死者的头,放来黄泥场呢?”

张承山:“一、凶手认为这里安全,所以放来这里,却没想到我们会再次复查现场。

二、凶手在发泄心里的极度愤怒,.....”

霍小方:“他为什么这么做?如果跟覃军查的陈坝村那家出事故的作坊有关......”

张承山眼神凌厉起来:“那场事故七人受伤,其中两人死亡,如果刚刚发现的死者也是事故活下来的五人中的一个,那么现在被杀的已经有四人,如果是复仇,余下那个人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到现在还没动手的话。”

两人看向彼此的目光惊了一跳,霍小方油门踩到底张承山拿起电话再次拔出去。

两人的车,停在离黄泥场最近的一记居民门前,霍小方快速下车,敲响了门。

“覃军查到刘洪的消息了吗?立刻派人连夜去他家!”张承山心口起伏不已,但愿还来得及。

霍小方正在敲第三户居民的门,张承山再次掏出电话。

朱宇:“张队我们还有半小时能到。”

张承山:“不用来了,最快的速度去发现第二具尸体的堰沟处,如果没有新情况,就赶往第三具尸体发现地,快!”朱宇立刻打方向盘,快速向堰县街上的方向驶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身影 夜色黑得如同浓墨,一丁点星光都没有。朱宇踩油门的脚就没松过,还好这个时间段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过,路上几乎没有车辆。

堰县街北清河对岸的堰沟上,有微小的光亮。光亮之下,庞大黑影移动。

凌晨五点,张承山与霍小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派出所。

“整个黄泥场附近的居民挨家挨户的敲门问过了,却没有一人能给出有用的信息”,霍小方有些垂头丧气的说着。

张承山脸色发黑,说:“你先趴会儿吧!等到覃军与朱宇回来,再分析一次。”

霍小方点头,两腿搭在办公桌上,身体往椅子上一靠,闭着眼睛休息起来。

张承山在看板前站了会儿,眼睛实在睁不开,趴在了办公桌上。

顾悯生拎着早餐到办公室时,就看见两人睡得正香,眉眼相聚几丝纹路现出,随着她的叹气声消失不见。

她轻手轻脚放好早餐,出到大门外,这时覃军与朱宇两人返回。

顾悯生看着两人同款黑眼圈,便知道,昨晚这几人又是通宵。

“顾警官!”两人喊道。顾悯生走近两步,浓浓的烟味传来。

“你俩又靠烟醒瞌睡啦?”

朱宇:“不抽我怕站着睡着。”覃军跟着点头。

“查到些什么?”

覃军:“收获不多,但还算管用。”

“来把案情再捋一捋!”张承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三人立刻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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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多前,堰县医院住院部门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花坛边,头发有些凌乱,胡子拉碴,左手包扎着厚厚的纱布并与脖子吊在一起。

他右手食中指夹着烟,还拿着缴费单,目光在上面扫来扫去,眉头皱了又皱,随后将单子放进口袋,深吸几口烟后,将烟头扔在地上。

慢步走进住院部的三零三号病房,两张病床上的人面部有好些烧伤泡,有的地方显然泡已经破掉,一些黄水正在外渗,有的位置肉外翻腥红,上面有血水,两人面容几乎全毁,已看不出原来样貌。身体,比寻常病人要大一些,却不是因为胖,而是因为烧伤造成的身体发肿。

躺在床上的人,手脚都被固定在床栏上,此时已经睡熟,呼吸有些弱,却还算均匀。男人再次掏出口袋里的缴费单,跑到楼下缴费处。

“缴一下费。”他说道。

护士长路过,抬头看向他,说:“刘洪,你那两个工人烧伤严重,李医生昨天就让你转去市里人民医院,你们到底转不转。”

刘洪说:“从我们这里去市里,山路不好走,颠来颠去,只怕对病人会更加的不好。”

护士长看了他几眼,说:“李医生说在这里活是能活下来,除了毁容外,全身皮肤也都被严重毁坏,我们院里的技术药物等都不如市里好。在我们这里这两人的恢复期,只怕比在市里要长,而且这么严重的烧伤,很容易感染,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刘洪面色几分变,收好缴费单据,转身出了大厅。

章节目录 第73章 目标 张承山:“覃军先说说你的情况。”几人同时看向覃军。半年前刘洪爆竹作坊事故后,活着的五个人,已经有四人被杀害。仇杀的可能排在最前。现在他们唯一能确认身份的便是爆竹作坊的老板刘洪。

覃军点头:“刘洪还活着,现在住在他老丈人梁德家,他的妻子外出打工,女儿在施城上高中。我在梁德家守了几个小时,本想从他嘴里知道那几个工人的信息,可惜我用尽方法,都没有让他开口说一句话。梁德说从事故之后,他就慢慢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而梁德对于他作坊的事情,也并不清楚。回来前我留了两个兄弟在他家附近,随时留意状况。”

张承山点头:“如果真是仇杀那么凶手,现在的目光一定是紧盯着刘洪的,你通知那边的人,提高警惕,同时也要更加小心。”

覃军点点头。

顾悯生:“医院里查到些线索。半年前刘洪爆竹作坊,发生爆炸,死去的夫妻两,丈夫叫沈江,妻子叫徐月。当时负责主治的李医生曾建议刘洪,将这两人转去市医院。但在刘洪要将他们转走前的半夜,两人身体情况恶化,呼吸衰竭,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霍小方:“这夫妻二人没有亲人吗?”

顾悯生:“李医生与护士反应,两人在住院的一周里,除了刘洪,没见过其他人来看他们。”

“是谁领走夫妻二人尸体的?”

顾悯生:“刘洪!”

朱宇:“当时两人身体状况恶化的情况,正常吗?”

顾悯生:“李医生说,严重烧伤病人的身体状况,会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影响,而导致病情恶化。

加上医院里各项医疗设备药物都比较差,病人的很多情况,都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外。之前也有过爆炸而烧伤的病人,突发性死亡的情况。”

张承山眼神聚集,随后看向朱宇。

朱宇:“昨晚接到张队电话后,我们就赶到第二具尸身的地点,将那里仔仔细细搜了一翻,没有收获,接着去了第三具尸身出现的河岸,一样没有收获。有两个兄弟,现在仍在堰沟上段搜索。

几人陷入片沉默,张承山长呼一口气后说:“之前覃军查到陈坝村爆竹作坊事故时,村民们都反应刘洪的工人不是本村人。”

覃军:“没错,在堰县、在施城,很多爆竹作坊,都更愿意找外地工人,就是担心出事故之后,家属闹个没完没了。”

霍小方:“这么说现在唯一知道几个工人情况的,就是刘洪本人。”

张承山:“朱宇、覃军,你们两人继续搜查另外两颗头和一具尸身,小方你跟悯生一起去见刘洪。事件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轰动,我要先去见一下上级。“

“是”几人答完,立刻快速离开。

章节目录 第74章 刘洪 霍小方将车停在离刘洪家三四公里远的街道,两人下车路过便利店时,霍小方走进去,买了点副食,拎着上了梁德家。

看着眼前头发长至耳根,胡子拉碴的刘洪,霍小方把一支点燃烟伸到他面前,刘洪头抬也不抬,依然木愣的坐在那里。

霍小方把烟收回,放进自己嘴里吸起来,烟雾在两人面前散开,发出较浓的烟味。刘洪开口:“不要抽烟!”

霍小方目光看向他,:“会引起爆炸是吗?”

刘洪忽然抬头,看向霍小方的眼光凶狠无比,大吼道:“给老子把烟灭了!”

霍小方看着他,手一松烟头落地,用脚狠狠踩着的同时,两眼紧紧盯着刘洪。

“半年前事故里活下来的人,死了四个,你是最后一个,还不打算说一说当时的情况吗?”

刘洪目光转向霍小方,随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霍小方长叹一口气,:“你现在随时都可能死,为什么不说当年的情况?沈江和徐月是哪里人,他们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还有另外四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一串问题丢出去,却完全没有回应,刘洪就那样坐靠在门边,两只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前方。

顾悯生:“这两周里,有人来看过刘洪吗?”

梁德摇头,:“从他的作坊出事后,家里的亲人就不怎么来往了。害怕他开口跟他们借钱,那场事故之后,他也就很少说话了。”

顾悯生:“那这事故之后有没有其他人找过他?”

梁德:“没有人来过,哎不过说良心话,那对夫妻没活下来,刘洪心里比谁都难受。可要是真的活下来,只怕他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他把他们埋在了黄泥场不远处的观音坝墓地了。”

顾悯生:“刘洪没有通知他们的家人来领回尸骨吗?”

梁德:“这我就不晓得了。出事故前啊,这小子看不上我这丈人,平常与我来往少,后来场子爆炸,投进去的钱全没了,加上几个工人的医疗费,赔偿金,他原本的房子也就卖掉了。

他自己父母早就不在了,现在这副样子,更是没有亲人愿意靠近他。看在外孙女的面子上,才让他住来我家的。

可你也看到了,现在的他跟个残废人,没多大差别。“

顾悯生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刘洪,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目光没有焦点。

霍小方与顾悯生对看一眼,向着房子的西南角走去。

顾悯生:“梁德说,刘洪将那夫妻二人埋在了离黄泥场不远的观音坝墓地。”

霍小方:“看来现在要查出那夫妻二人,家里到底还有些什么人,又有谁最有可能实施报复?”

顾悯生:“没错!”

霍小方:“悯生姐,我想把他带回所里?”

顾悯生:“带走他,凶手就没了下手的机会?”

霍小方把头发弄乱后,学着刘洪的姿态,耸起肩膀,拱起背,转身背对着顾悯生说:“你看我这背影是不是跟他像?”

顾悯生看了几眼,:“确实有几分像。你想?”

霍小方看着她,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腐烂 张承山前脚刚进办公室,蔡燎就像踩过点一样,敲敲门走进来将一份尸检报告放在张承山桌上。

“黄泥场发现的头,口腔物检测结果显示确实带有安定成分。”

张承山点点头:“看来受害者与凶手不是很熟,又或者完全陌生的可能性更多!”随后打开尸体报告,醒目死者照片出现在他眼前,他抬头赞许的目光看着蔡燎。

蔡燎:“我花了六小时的结果,希望能推进你们抓住凶手的进度。”

张承山看着照片,不得不说蔡燎本事不赖。那晚发现头时,面部完全没法看,经过他几小时的缝合修复之后,死者的面貌清晰可辨认,就像脸没被划过一样。

“辛苦了!案子结束请你吃饭。”张承山说。

下午六点,堰县本地电视台,一则启示一直反复的不停播放。发动全县人民寻找死者相关信息。

顾悯生走出电视台,看看已经灰黑的天空,有几颗星爬上来,半弯月亮明亮不已,眼看只剩下三天时间,可案子进展却不乐观。

蔡燎刚出派出所大门,准备去往医院停尸间,电话响起,于是他直接点火启动车子,向着上段街方向开去。

朱宇与覃军两人,一只手紧紧捂着口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黑色塑料袋子里的两颗头颅。

头颅面部未被破坏的皮肤颜色发绿,有伤口的地方已经有驱虫蠕动,伴着灰黑色泥状,散发着股股恶臭,即使是深秋,也引得苍蝇围绕。

在头颅已经腐败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出,死者死时,双眼圆睁,嘴巴张大。明显是极度惊恐的情况下,露出的表情。

蔡燎的车停在公路边上,然后快步向着泥土小路,一路朝下往着覃军与朱宇的方向。

听到声音两人抬头,朱宇:“老蔡,你可来了。赶紧的!”两人迎上去。

蔡燎把头颅转移到无菌单上,当头颅被搬离黑色塑料袋时,粘稠稠的腐烂汁水流出,恶臭更加浓烈的在空气里蔓延,覃军与朱宇恨不得把自己捂到断气,却还是忍不住犯恶心。

蔡燎除了眉头皱一皱外,并没有其他不适感表现出来。拿着工具在头颅上,这里翻翻那里看看,只是动作幅度较之之前尸检时轻了许多。

“能保持这样不错了。先带回去吧!你俩还是赶紧找剩下的那具尸身吧!就缺它了,而且最后一位的受害时间短,尸体上找到更多线索的可能性很高。”

看着蔡燎已经将两颗头颅收好,覃军与朱宇才将手放开,空气里还是有着明显的臭味,当然没了来源,淡了好些。

朱宇:“行,你先带回去化验,有结果立刻通知我们。

章节目录 第76章 威胁 “放开我!”刘洪双手被绑于椅子后面,看着霍小方说道。

霍小方对两名当地派出所的警察说:“天色晚一点,你俩把他带回派出所,记住看清楚四周,是否有人跟踪,或是有人暗中观察!”

两人点头。

刘洪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我不是凶手,为什么要去派出所?”

霍小方:“你有嫌疑!”

刘洪:“可之前你们明明还说凶手不是我,而本来凶手也不是我。”

霍小方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说:“本来不是你,那是谁?”

刘洪面色微变,又立刻恢复:“我不知道!”

霍小方:“既然你现在不愿意说,那还是先回派出所吧!要是你不是凶手,那正好去了派出所,凶手想要动手可没那么容易。要是你是,我们找到证据后之后,自然有法律来惩治你。”

刘洪摇头,说:“你不能这样做,明知道我不是凶手?”尽管已经被逼成这样,刘洪也只是眼神愤怒,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怒气,分贝平缓,音量偏低。

这不正常,常常一个被冤枉的人,在这样的时候,一定是据力理争,这样的情况下嗓子会不由自主跟着情绪而放大,偏偏刘洪,明明情绪很气愤,音量却在努力的保持正常,甚至有些小声。

他究竟在隐瞒什么?

这时桌上的座机电话响起,刘洪情绪一子紧张起来。

霍小方与另外两人,立刻禁声,示意刘洪接。

刘洪看看三人,拿起电话:“喂!”

“爸爸!”电话那头传来刘洪女儿刘婷婷带哭腔的声音。

“喂,婷婷!喂…喂…喂….”刘洪拿电话的手发抖起来。霍小方紧盯着他,:“凶手拿你女儿威胁你?”

刘洪摇头:“不,没有,婷婷知道半年前活下来的人都死了,担心我。”

霍小方上前,一把拎起刘洪的衣领,声音有些大:“刘洪,如果真的是有人找你复仇,即使你按照他说的做,刘婷婷也不一定安全。”

刘洪眼睛仍然看着电话,听见霍小方的话后,他把电话扣了回去,转着看着他,随后眼泪不停的流,他慢慢跪了下去。

“警官,救救我的婷婷!”

霍小方:“我们能不能顺利及时的救出她,最关键在你自己。说吧,当年是怎么回事?还有死去的那对夫妇是哪里人,家里还有哪些亲人?”

********************

医院大厅墙上挂钟指针指在十一点三十五分,刘洪从大门外进来,慢步上三楼走进沈江和徐月的病房。

过了十多分钟后,三零三的呼救铃响个不停,刘洪从房间里冲出,:“护士、护士病人不对劲!”他快步冲向护士站,嘴里大声喊着。

值班护士飞快跑进病房,又立刻联系了主治医生。

抢救室的门打开,护士推着盖上白布的两辆急救推车出来,坐在走廊里的刘洪,双腿打颤的站起来。

“护士!…….”

护士:“通知他们的家属把尸体领回,办后事吧!”

刘洪啪的坐回了椅子上,目光看着护士将车推向停尸间的方向,两只手捏得骨节发白。

章节目录 第77章 眉目 顾悯生看向李医生:“你是说那对夫妻的尸体在被刘洪领走后不久,有个男人来医院打听过两人的情况?”

李医生点头:“没错,之前你们来问的时候,我没想起来,刚刚想到,或许对案件进展有帮助,所以立刻通知了你们。”

顾悯生:“之前我来的时候,除了那对夫妻的信息,其他几人的就诊记录都找不到了,这中间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内部人员有问题?”

李医生摇头:“这就不太清楚,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小医院,档案管理存在不严谨,就诊记录丢失也是会有的。

更何况如果当时那四人受伤不严重,很可能是不会登记病历的,也可能只是开些药,有些甚至不会在医院拿药,到外面药房买点药膏抹一抹也是有的。”

顾悯生:“你还记得来问你那夫妻二人情况的人,他的样貌吗?”

李医生:“戴个鸭舌帽,帽沿压得较低,时间过去也较长了,医院里每天要见好多面孔,我还真是有些记不住了。”

顾悯生:“好吧,这样要是想起什么来,立刻通知我。”

李医生:“好的!”

顾悯生从医院里出来,总觉得那凶手就在他们眼前,可现在却依然进展缓慢,七天之期只剩下两天,任务是如此的艰巨,这个时间点老张只怕又去汇报情况了。

“喂,小方,行,我让朱宇再找两个人,去施城一中。让覃军也到刘洪家附近。”她挂断电话,立刻拨给了朱宇。

朱宇与覃军此时仍然在寻找另外一具尸身,朱宇挂掉电话。

覃军:“怎样,他们那边有进展吗?”

朱宇:“军子顾警官那边让我们停止寻找尸身,你带几个人守到刘洪现住的周围,我现在带两个人去刘洪女儿学校。”

覃军:“什么意思?”

朱宇点头:“刘洪一直不开口,因为凶手拿他女儿做威胁,现在我必须赶过去,确保他女儿刘婷婷的安全。听顾警官的意思,凶手很可能在刘洪家附近徘徊,寻找下手时机。”

覃军:“行,那我们分头行动,有情况相互沟通!”

朱宇比了个OK手势,立刻带着两个人,上了四轮,油门哄起,直接向着施城开去。

夜黑下来,一名民警先出了刘洪家,将停在十来米之外的车子启动,开到他家门前,霍小方直接走出来,坐进了副驾驶,不远处的几颗芭蕉树后面,一双眼睛将几人离开的画面看得真切。

覃军眼神盯着霍小方几人的车,随后拿起电话。

“喂,军子!”

“小方,什么情况,我来了你怎么走了?”

霍小方:“谁说我走了?你在外面盯仔细点,如果有可疑人物出现,先不要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覃军:“行,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现身 霍小方几人的车走远之后,刘洪从门口探出头,四处看看,然后拎着酒瓶叼着没点的烟,坐到门前的洗衣石板边上,低垂着头,时不时灌一口酒,长长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覃警官,凶手真在刘洪家附近吗?现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躲起来吗?”离刘洪家两百米左右的一辆普通面包车里坐着覃军与两名民警。

覃军坐椅调至半躺,眼睛闭着,说:“这凶手的目的就是报仇,只怕心里没想过逃走,现在就剩下刘洪活着,而刘洪又是作坊的老板,是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所以凶手一定会紧盯着刘洪。”

“可是,如果说从事故责任来说,凶手要复仇为什么要杀其他几个人呢?而且还把刘洪留到了最后?”民警问道。

覃军闭着的眼睛睁开,看向身旁的人:“行啊,小子!这确实是个疑点,不过等抓到他,一切就会明白的。”

“覃警官,有人进了刘洪家门!”另一名民警喊到,两人立刻将目光扫过去,果然看见一条黑影进了刘洪家门。

覃军:“走,动作尽量轻一点,一人一个路口。三人下车,覃军藏在刘洪家正门方向的路口,东西路口由两个民警分别守着。

一道暗哑的声音,在刘洪身后响起:“香烟不点,就不会发生爆炸吗?刘洪身体一颤,准备回头,后脖颈间突然传来一股凉意。

“别动!

刘洪只好乖乖不动,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肯把半年前的真相亲口说出来吗?”

刘洪在听见这句话后,身体明显的顿了一下。

那声音又说道:“你以为只要不说出真相,我就不会动你,所以你就一直咬着不肯松口。你是忘记了你女儿刘婷婷吧!给你一天时间,主动跟警方说出实情,否则多她一个也无妨。”

刘洪的身体还是抖个不已,背后的人目光定了定,就在这时,刘洪一个转身,欲夺下那人手中刀,却不料他动作极快一个后退,转身的刘洪扑了个空。

“你终于出现了,怎么样我的背影是不是特像刘洪!”霍小方眼神里透着意料之中,没错晚上跟民警回去的才是刘洪,而现在这个刘洪是霍小方假扮的。

霍小方看着对方,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哼,准备还很全,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手中哨子放进嘴里,一阵响亮哨声响起,守在路口的三人立刻打起精神。

对方似乎完全不惊慌,他突然快速转身,从东侧的窗户跳出,霍小方立刻追出,一阵摩托车声响起,那人快速从霍小方眼前掠过。

“覃军快去东边路口,他上了摩托车”霍小方快速追着同时,通知覃军。

覃军立刻向东侧路口跑去。

东侧路口的民警,见摩托车从刘洪家方向而来,立刻随手抄一根路边的木棍,黑面人手中笼头方向一调,摩托车直接朝民警撞来。

民警眼看车子要撞到自己,身体条件反射的躲闪,对方从他身旁飞驰而过,霍小方与覃军到时,只剩下民警站在那里。

霍小方双手不停的撸头发,长叹一口气,凶手在眼皮底下跑了。覃军躺在地上,地面的阴冷感,让他头脑清醒,他坐起来,拿出电话拨过去。

“喂,朱宇,凶手从我们眼皮底下跑了,你那边刘婷婷一定要看好了。什么?”覃军放下电话,连吐三口气,撸着头发的霍小方看向覃军。

“刘婷婷出事了?”他问道。

章节目录 第79章 诡电 刘洪被带到审讯室时,就见霍小方与覃军两人坐在那里。他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脸上现出浓浓的担忧。

“婷婷被他抓走了是吗?”刘洪问道。

霍小方抬头间,歘的起身,椅子‘哐当’倒地,:“你早一点提供线索,凶手就不会这样的机会。”

覃军相对冷静一点,他把椅子扶起来,将霍小方拉坐下。

“刘洪,现在立刻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每耽误一秒,你女儿就危险一分。”

刘洪:“我说,凶手是谁我不知道!”

霍小方气得再次拍桌子,刘洪:“我说的是真的,我真不知道凶手是谁。”

覃军:“小方等他说完。”霍小方走出审讯室,点了支烟出到派出所门外抽起来,冷冷的风吹来,借着风与烟平复着自己愤怒的情绪。

顾悯生走进审讯室,坐在霍小方刚刚坐的位置。

“刘洪,沈江和徐月是哪里人?他们的家里还有没有亲人?当时你为什么没有通知他们的家属来领尸体,而是自己把他们葬了?”

刘洪看看覃军,又看看顾悯生,说:“他们夫妻俩是凤落镇人,据他们夫妻说,家里没有亲戚,所以就没有通知他们家里人来领尸体。”

顾悯生:“刘洪,你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关系到你女儿的生死,自己想清楚了。”

刘洪点头:“警官,我说的是事实。”

覃军:“那你是怎么找到这夫妻两做工人的?”

刘洪:“是袁伟介绍来的。就是我的另外一个工人,前面死去的四个工人,是袁家四兄弟。袁伟、袁国、袁军、袁兵,他们是黑木村人。招工的时候,他们自己找来的,后来缺人,他就把那夫妻两介绍过来了。

谁也没想到厂子才开几个月,便出了事,发生爆炸,沈江和徐月受伤严重,最终因为抢救无效死了。袁家四兄弟,也有不同程度的伤,而我,厂子垮了,房子卖了。”

覃军与顾悯生对看一眼,覃军:“照你这样说来,为什么凶手要杀袁家四兄弟,而凶手又出现在你家?”

霍小方推门进来,添把椅子在顾、覃两人旁边。

刘洪抬头:“你说凶手去了我家?”

覃军:“去了你家,现在在逃,所以你隐瞒一丝实情,就是将你女儿至于危险境地。”

刘洪:“他真的找来了?”

霍小方:“还不快说!”

刘洪全身上下都在抖:“二十天前,我丈人接到通奇怪的电话,说是找我的。从家里出事故以后,除了要债的电话,不会有别的。我接过电话,对方却一句话也不说,我以为是别人打错了,就没在理。没过多久便听说,有人在黄泥场发现尸身,我也没在意。后来没有过两天又接到一通电话,情况与上次一样,接后对方一言不发,却在第二天又有人在堰沟旁发现尸体。这时候我才发觉不对。但却不敢报警,怕给自己找麻烦,也以为只是个巧合。但在第三具尸体出现的前一天,我又接到了一样的电话。”

覃军每写一句,眼里的气愤就多一层,看向刘洪的眼神,似乎分分钟要灭了他一样。

“第四具尸体的前一天,你也接到了同样的电话?”顾悯生问道。

刘洪点头。

章节目录 第80章 隐瞒 看到窗外的张承山,顾悯生起身走了出去。

霍小方看着刘洪:“凶手今晚出现在你家,他要你说出半年前的实情,你隐瞒了什么?”这一刻,他的语气还算平静。

刘洪:“警官我什么都没隐瞒。那场事故,只不过工人操作不当,引起了爆炸,而事后,我也竭尽全力去救他们了,最终沈江与徐月没能救得回来。”

霍小方:“你要是没有隐瞒,为什么会让人找上门报仇?”

刘洪‘呜呜呜’哭出声来,:“警官,我真的没有隐瞒,现在娇娇生死不明,我怎么敢再有所隐瞒。”

陈坝村刘洪原来作坊的房子里,今晚竟然亮起了灯。有人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进到屋里,有些意外,却也没过问,或许是人家买下了那房子,虽然有些旧,但居住还是完全可以的。

女孩儿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泪痕,面部惊恐不已。

男人拿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目光很平和。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要借你用一用而已!”

*********

一个月前,某筒子厂(做鞭炮外壳的厂),两个工人正在喝酒。

“老袁,你手上的伤,是被火炮炸的?”穿着藏青色外套的,头发到耳后,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问道。

被叫老袁的人说:“是啊,做爆竹,有几个身体是平平整整的。所以才改行,做起了前面工序,那东西太危险了,不小心就炸了。”

“这伤好像刚添不久啊?”

老袁:“就三五个月前,那时候我在陈坝村一家场子里面做。运气不好,就炸了。”

静衫男人眉头皱皱,:“鞭炮真的是拿命在做!”

老袁:“可不是吗?多亏我运气好,跟三个兄弟都只是受了些伤,还有两口子,就倒霉了,抢救没救得回来,一命呜呼了。”

青衫男人眼神刹那亮起,随后低头喝了一口酒,又把老袁的酒杯倒满。

“那真是命不好,诶后来陪了多少钱给人家?”

老袁‘哼’一笑说:“人都死了拿钱有什么用?那两人没有亲人,这作坊老板就这样领回去埋掉了。本来是有救的,老板已经决定第二天,把那两人送去施城人民医院的,谁知当天晚上就急剧恶化,没有抢救成功。真是可惜了那女人,长得俊得很,真是命不好。”

络腮胡男人:“还是你跟你兄弟命好,你看你们就好好的,那两人却死了。”

老袁笑笑说:“可不是吗?不过那夫妻两,要是我们早点进去,说不准就不会受伤那么严重。”

喝得有些多的老袁,两眼看向前方,爆炸时的场景出现在眼前。男人和女人努力往外爬,而他们兄弟几人却在远处看着,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81章 红曲 顾悯生把一连串的人物关系写在看板上,张承山等人在一旁看着。

“据刘洪交代,半年前事故里,没死的四个工人,是黑木村袁家四兄弟。”

张承山:“堰县的村庄我们完全不熟悉,你找当地村委会一起查。”

顾悯生点头,:“已经吩咐人,去查了,现在还有一具尸身没找到。”

张承山:“暂时不用找了,凶手既然拿了刘洪女儿威胁,而朱宇又去晚一步,显然凶手已经先一步带走刘婷婷。根据他去刘洪家说的那翻话,目前来说刘婷婷应该安全。”

霍小方:“凶手说给刘洪一天时间说出真相,否则他就会对刘婷婷动手。”

张承山皱眉,:“半年前的爆炸事故另有蹊跷??”

几人互看一眼,顾悯生:“看来还要连夜再审一次刘洪!”

一名民警敲门:“张队有人自称是半年前事故相关的人打电话来,要求跟您谈一谈!”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张承山:“把电话转进来。”

“喂,我是张承山!”

对方暗哑的声音传来:“明天上午十点,带上刘洪到陈坝村事故的地方。”

张承山与霍小方对了个眼神,问:“你把刘婷婷怎样了?”张承山立刻问道。

“转告刘洪,真相是瞒不住的。”话落,对方哐的挂断电话,剩下嘟嘟声。

覃军与朱宇同时说:“看来刘洪果然还有事情隐瞒着我们。”

张承山:“把他带过来,再审一次。”

刘洪呆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有些画面在脑海里闪现,两只手紧紧握着,骨节发白。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去了医院的停尸间,两人刚到几分钟,蔡燎也到了。

“就知道你们会来。我也原本是要去找你们的,正好现在不用跑了。”蔡燎说道。

朱宇:“怎么样你这边尸检有没有新发现?”

蔡燎:“进行全面的化验,发现第四颗头颅,不止是作案工具不同,头部所有的化验结果里,都与其他三具没有任何一处相同。”

霍小方:“什么意思?”朱宇也带着不明白的神情,看向他。

蔡燎:“前三具尸体,尽管破坏严重,但还是在尸身所着衣物的缝隙里,还有死者头发根部,都验出了极少的红曲素成份,而第四颗头颅里却没有。”

朱宇:“这么说来,凶手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霍小方:“没错,从第四颗头颅与其他三颗头颅所表现的死状完全不同,其中流露出的凶手的气息也很不一样。”

蔡燎看向霍小方的眼神有几丝不同,:“你们认为红曲通常用在哪里?”

朱宇:“除了红鸡蛋,就剩下做鞭炮的原料纸边沿,略微了解鞭炮的人都知道。显然不可能是跟红鸡蛋有关。”

霍小方点头,没错,不管在堰县还是施城,做鞭炮的,都会在做做鞭炮的原料袋鼠尾部染成红色,使得鞭炮外观看上去更好看,喜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清晰 “所以说凶手很可能是做鞭炮筒子的?”霍小方看着两人说。

朱宇:“从前三名死者被分尸的切口来看,一定不是私人做筒子的切割工具。”

霍小方:“所以凶手藏在筒子厂里?堰县有几家规模大一点的筒子厂?”

朱宇摇头,拿出电话,拨出去:“喂,老同学,请帮忙立刻查一下,堰县登记在册的筒子厂有几家,地址都在哪里,速度要快。”

蔡燎看看手表,目光转向朱宇:“行啊,这么晚了还能联系到工商的人!”

朱宇:“那是,现在我们都在跟时间赛跑,只有能达到想要的结果,现在是有什么招用什么招。”

霍小方:“没错,尽管明天凶手很可能会落网,但我们却不能掉以轻心。”

夜由漆黑到鱼肚白,似乎也就睁眼闭眼的时间而已。霍小方与朱宇回所里时,覃军正趴在桌子上,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开口问:“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朱宇:“凶手很可能是致富筒子厂的徐军。”

覃军头抬起来,眼圈青黑,眼神却明亮:“几个意思?”

霍小方:“我们连夜查了堰县三家筒子厂,致富筒子厂,最近有个工人徐富,已经有近十天没去上班。根据其他工人描述的外貌、体态等,可以确认徐富并不是死都里的一个。

而同时我们也查看了他们用尺寸较大的刀片自制的切割工具,跟前面三具尸体的切面齿痕长度、形状都极其相似。而且彭家四兄弟也在这厂子里上班。”

顾悯生与张承山从外面进来,她开口说:“我这边也查到新消息。半年前事故中死去的夫妻,沈江和徐月,并非没有亲人,徐月有个弟弟,一直在深圳打工。三个多月前回了落凤村,不过村里的邻居只是见了他一面,后面就没再见着人。”

几人相互看一眼,朱宇:“这就对上了。”

张承山:“袁家四兄弟那边呢?”

覃军:“哦,托人查了这四人,他们是堂兄弟四人。但据他们的家里人反应,没有人知道,这兄弟四个谁认识落凤村的人。也就是说刘洪在说谎。”

张承山看看墙上挂钟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赶快去准备,十点带刘洪去陈坝村,见到凶手,一切就会明朗了。”

几人点头,分别行动起来,顾悯生站在原地,眉头一直难以舒展。“张队,我再去一次医院。”

张承山:“还有疑问?”

顾悯生:“回来再跟你解释”说完便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83章 见凶 堰县医院收费处,将半年前陈坝付发生事故时一个月左右的收费记录都调了出来。

顾悯生在看到沈、徐夫妇二人的治疗费用之后,脸色变了变,再次驱车去了刘洪的丈人梁德家。

顾悯生:“梁德,刘洪的房子卖了多少钱?”

梁德摇头:“警官,这我真不清楚。”

顾悯生:“那他的房子在哪里,你总该知道吧?”

梁德点头:“没出事前那小子也算是小有些钱,除了在陈坝村为办作坊建的房子外,还有一套施城的中心地段叫临江花苑小区的商品房,听婷婷说房子很大,具体多大,我也没去过。”

顾悯生点点头:“你女儿什么时候出去打工的?”

梁德:“她早就出去了,夫妻两人关系一直不好。”

顾悯生从梁德家出来,打了通电话到施城第三局,:“小姜,去临江花苑小区物业查一下,有一户业主叫刘洪的房子前不久出售卖了多少钱,快速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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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伟的眉头皱了皱,动了动手脚,却被东西绑住,他感觉头疼痛不已。挣扎了半天,才睁开眼。他没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睁眼,也是他有生以来眼睛睁得最大的一回。

惊恐而明亮的眼睛里,映照出一把明亮的锯齿,还有一张脸。他听见锯齿落下切在自己脖子和四肢的声音。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张承山与手下几人,把刘洪带到了陈坝村,他原来的作坊。朱宇冲在前面,正要一脚踢开并没被炸毁的原来供人居住的房屋大门,门却从里面打开。

几人看去,就见屋厅中央椅子上的女孩儿,头低垂,看似昏迷。

刘洪全身上下都发抖,大声喊道:“婷婷!”

朱宇与霍小方立刻就要上前,空气里传来声音:“不要动,看看椅子下方。”声音异乎寻常的平静。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张承山目光往椅子下方扫了一眼,一扎雷官绑在椅子下方。

“你到底是谁?”他示意其他人不要乱动,同时目光四处打量着。

椅子正后方的房门里走出来一个男人,藏青色外套,身高在一七五左右,面目清秀,这样的形象让霍小方几人皱眉不已。

“你们最好不要乱来,这房子四周都埋了雷管,所有引线相互串连,我现在的房间里,泼满了煤油,只要一点火星,大家都升天。”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像坏人,可事情往往不能看表像。

张承山:“你到底要怎样徐强?”

徐强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张承山叫出自己的姓名而有所改变。他的目光看向刘洪:“我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说出半年前事故的真相。”

刘洪的目光一直看着刘婷婷,眼泪不停的留。

徐强:“刘洪,你死咬着不肯说,没关系,刘婷婷被我灌了安眠药,她已经睡了二十分钟,我们就这样耗下去。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张承山:“徐强,你杀的人还不够吗?”

徐强目光却始终看着刘洪,嘴里哼了一声,:“你们有真正的证据,证明那些人是我杀的吗?”

他这样一问,几人都有些愣住,的确现在查到的所有证据都不足以证明人是他杀的,大家有的只不过是根据现有条件的推论。

章节目录 第84章 谁才是凶手 顾悯生拔开人群,钻进警戒线,走进了屋子。

张承山回头,顾悯生冲他点点头,走上前去。

“没错,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你要真相,我们要的也是真相。”顾悯生说完走到刘洪面前:“刘洪第四名死者袁军是你动的手!”非疑问句,而是陈述事实。

刘洪听见这话,抬头看向顾悯生,霍小方连同张承山也看向顾悯生。

顾悯生拿出一张指纹检测报告,拎到刘洪眼前:“这上面是在第四颗头颅后颈处提取到指纹和你的指纹作的比对,完全吻合。”

刘洪原本颤颤巍巍站的身体,在看见眼前的检测报告,听见顾悯生的话后,瘫软在地。

徐强:“刘洪,你还不说吗?”

刘洪有气无力的张嘴,音量很小,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清楚听见的情况下,自然也足够在场的人听见。

“没错袁军是我下的手。”他的话一出,霍小方与朱宇、覃军你看我、我看你,三人同时冲向刘洪,张承山:“你们干什么!”

声音一出,三人极不情愿的退回。

徐强:“我要听半年前的真相,你最好快一点,否则刘婷婷……”

刘洪向徐强跪下,哀求着说:“我说,求你放了她。”

徐强:“半年前的真相,你只需要一句话说出重点,我就放人。”

刘洪双手捂脸,整个身体弯曲碰地,跟着哭泣的情绪,一起一伏。在场的人都在等他说下去,刘洪嗡里嗡气的声音从他紧靠着地的弯曲的身体里发出:“半年前沈江和徐月,并不是因为身体突发状况而抢救无效死亡,是我…是我…!”

所有都看向那个跪地的男人,如果愤怒的情绪可以杀死一个人,那现在在场的警察所散出愤怒足以让地上的男人死十次。

朱宇、覃军与霍小方捏着紧紧的拳头上前,顾悯生用尽全力,却没能拦得住,三人的拳头在即将打到刘洪身体的一瞬间停住。

张承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一步未曾挪动。

徐强听见他说出这话时,眼里的泪流出,擦干之后,声音干涉,:“不想承担他们的大额医疗费,不想给赔偿金,所以你在听到医生说后续的费用会很多,他们两人还可能终身残疾的时候,你就动了杀心。”

刘洪的哭声越来越响,头点在地上‘咚咚’作响。

徐强从房门口慢步走出,张承山跟众人紧张不已,他甚至把手放在枪柄上,顾悯生伸手摁住了他欲拔枪的手。

徐强:“你们不用担心,雷管是有,引线也有,可我并不打算真的要去点燃他们。”

几人听见这话,大松一口气。一阵救护车警报声传来,朱宇与覃军两人上前,将椅子上的刘婷婷解下来,送到门外的救护车上。

章节目录 第85章 我没动手 徐强走到刘洪面前,将他从地上一把扯起来:“你怎么下得去手,怎么下得去手?”他撕吼的声音里夹着浓浓的难过,听得在场的人心里如同堵口大石。

刘洪不停的哭泣,一句话也不说不出。

半年前,姐姐写信给他说,她和姐夫找到场子干活了,等干完这半年,明年开年,就跟他一起去深圳。

他回信之后,两个多月都没收到回信,打电话到邻居家里,也同样没有姐姐、姐夫的消息。

正要准备回家乡前一星期,他收到一封信,信里是剪下来的堰县新闻报纸,一条‘陈坝村发生炮竹爆炸,两人重伤,四人轻伤’的新闻,让他心里慌乱起来,出事的作坊就是自己姐姐做工的地方。

他立刻从厂里请假回来,当他找到陈坝村的作坊时,他看到的是被炸过之后的残余废墟。

医院里的医生告诉他,前不久的陈坝村事故里死了一对夫妻。

他从医院出来时,眼前好像什么都没有,两只脚机械性的往前迈。一声惊雷,一场雷阵雨把他淋了个透澈。

一周后致富筒子厂,便新进来一个切筒子工人。

顾悯生把手里的资料递到张承山手上,:“这是我刚刚从医院调到的沈江与徐月夫妻两人,在医院住院七天时间里的花费,另外还有一份是施城传过来的刘洪卖掉自己在施城的房产的相关情况。“

张承山将内容看了一遍后,眼里的锋芒如同利刀一般剐向审讯室里垂头而坐的刘洪。霍小方几人拿过顾悯生手上的资料,三人一同看起来。

资料显示,沈江与徐月夫妇在七天里的医疗费用是五万多块,对于现在的经济整体状况来说,这的确是一笔不上的钱。

霍小方看着刘洪房产出售的资料,眼里疑问重重。覃军与霍小方也带着疑问。刘洪出售房产的时间,是在夫妻二人已经埋葬后的第四个月。覃军与朱宇曾查过刘洪的外债情况,并没有多少欠债,为什么他要在夫妻二人死去后第四个月将房子卖掉,以他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再重做生意。

“他卖房子的时间点好奇怪?”霍小方说。

顾悯生:“死去的四个人里,还有三个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刘洪从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说完她叹了一口气。

张承山:“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霍小方:“再审一遍徐强?“

张承山点头。

“徐强,说吧!”霍小方开口。

徐强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却还是开了口:“你们不应该来问我,应该去问刘洪,他最清楚,另外三人是怎么死的。”

朱宇:“你也有动机!”

徐强:“没错,我是有杀了他们的想法,并且不止一次,但我没有动手。”

章节目录 第86章 谁杀了谁 霍小方:“作案的工具,只有你上班地方有,且尺寸大小相符,这又怎么解释?”。

徐强:“如果我要杀他们,不会等这么久。厂里那么多人都能接触到与作案工具相似的切刀,包括袁家四兄弟,他们也在里面。”

几人互看一眼,霍小方:“徐强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说出来,抵你这次绑架刘婷婷的罪。”

徐强眉头一皱,没错,即使自己没有动手杀人,却也确实绑架了刘婷婷。

“三个月前,我进了致富筒子厂,主要目的是接近袁伟四兄弟,很快我就跟他们很熟了。了解到姐姐、姐夫当时虽然伤重,却不至于致死。

在一次跟踪四人,去见刘洪的过程里,我听到了袁伟指着刘洪说,他亲眼看见刘洪对我姐和姐夫下手……”说到这里,徐强愤恨不已。

稍作停顿之后,又开了口:“后来在与袁伟一次喝酒中,他说再过两三周,他就不用再在厂里干活,可以潇洒一段时间了。因为马上,他就会有笔大钱进口袋。

这话说后,第二周他便没再来上班,然后是袁国、再然后是袁兵,最后是袁军,他们四个人都没再来上班了,同时也接连曝出无头尸事件。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再说一次,我确实一直在查这件事情,但绝对没有杀他们,即使我有最强的杀人动机。”

一名警察把徐强带走了。霍小方与覃军、朱宇三个人,对了下眼神,吩咐人把刘洪领出来。

三人把审讯室的门反锁上,朱宇:“刘洪,袁家四兄弟看见了你在医院里,对徐月夫妇下手,他们以此威胁你,要一大笔钱,你一时给不出,所以承诺他们卖房子后给钱。”

刘洪坐在那里,头软耷耷的低着,听见朱宇的声音,完全没有反应。

覃军:“刘洪,刘婷婷在已经醒过来了,她想要见你。”

刘洪的脖子,瞬间恢复了力气,抬头看着覃军:“她怎么样?”

朱宇:“一点事都没有,徐强只给她服了一颗安眠药。”说完,三个人,三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刘洪听到这话后,眼里的泪再一次流出。

“没错我对徐月夫妻动手时,袁伟看见了,他们四人只是受的皮外伤,很快就恢复,当时他们想要赔偿金,我不同意。当我把他们夫妻下葬后,袁伟四兄弟,问我要五十万,否则就去派出所揭发我。

我答应他们卖房子,筹钱给他们。”

“除了袁军,其他三人的死也是你?”朱宇说。

刘洪点头,又摇头:“不是我,是袁军!”

霍小方看向他,:“是你跟袁军伤量,让他杀了自己三个兄弟,然后他可以一个人拿到这笔钱?”

刘洪:“不,我没跟他伤量,我只是说了句,五十万四个人分,到手一人也没多少。”说到这里,刘洪竟露出了笑容。

“袁军的尸身在哪里?”霍小方问。

刘洪:“我家冰柜里!”

章节目录 第87章 钱才是真凶 霍小方起身,出了审讯室,对两名民警交代了几句,那两人便快速出了派出所。

“把你杀害袁军的过程,一字不漏的交代。”覃军向他说道。

刘洪长吐一口气:“能抽支烟吗?”

三人看着他一口一口的抽完手中烟,吐掉嘴里最后一口烟雾。

他才开口:“袁军杀袁兵的当晚,我在一旁看着。看着袁兵倒下之后,我便去了半街的砂锅店,他动作真快,没多久,什么都处理好了,到砂锅店时,点好的砂锅正好上。我把一张卡给他,说五十万已经存进去了,拿现金太显眼不安全。

他开心得要命,我们又喝了几杯。酒加一颗安眠药,半小时后,他就睡得死沉沉的。我的作坊关了之后,只留了一把裁纸用的大刀。

自从他们兄弟威胁我开始,我就时不时的磨一下它,这一次果然管用,就像以前切纸一样,咔擦一刀下去,袁军哼都不哼一声,头身分离。

我却没想到你们会再一次去黄泥场,如果你们晚来我仗人家一天,我就已经离开了。可惜我没早走。”

霍小方:“你以为逃得掉吗?”

刘洪:“我只想逃,逃一天,是一天。我知道徐强在查这个案子,于是在你们去我家时,就顺手推舟的做出一副被仇家追杀的样子。却想不到还是有遗漏的地方,时间还是太着急了。”

朱宇:“你就算逃走,我们也会把你抓回来。”

刘洪露着苦笑,:“所有的我都交代了,请你们不要让我女儿来看我。”

三人互看一眼,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88章 案中惨案 几名警察到梁德家时,夜幕已经拉下来。不一会儿,便见他们抬出来两只较大的黑色塑料袋。警车从他家开走以后,一个女孩儿门内走出,两只眼睛看着车离开的方向,显得空洞迷茫。

案子已经彻底的破了,可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沉默,他们完全没有攻克困难之后的欣喜,相反心头觉得沉重。

分尸案,牵出案中案,这是张承山在这大山环绕的地方做警察以来,第一次遇到。

六个人因为一起事故,丢了命。袁家四兄弟贪心不足,又想要不劳而获,才至走上不正之路,得到这样的人生结局多少有几分咎由自取,

可沈江与徐月呢!一对小夫妻,还不曾育有儿女,事故一出严重烧伤,不但没有得到良好的救治,反而因为刘洪不想承担大额医疗费,下了狠手。夫妻双双命赴黄泉。

或许对于他们妻来说,这是一条解脱的路,可谁都没有权力去决定他人的生死,残忍剥夺他人活着的权利。

原本应该是风气相淳朴的大山区,却出了这样的案,实在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张承山叹气似的把口中烟雾吐出,或许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善恶一念之间,并不是因为地域不同,他就不会存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安静被打破,张承山透过一屋的烟雾,看着被派去梁德家的几人。

“张队从梁德家的冰柜搜出了被分的尸体。”

张承山点头,拿下嘴角叼着烟,弹弹烟灰,向霍小方与朱宇两人说:“你们把这送到蔡燎那里去。”

顾悯生还没进办公室门,便已经闻见了浓浓的烟味,也不由叹了口气。

“这是蔡燎给过来的四具尸体的尸检报告,除了袁军的目前出了报告的只有头,需要等结果外,其他都已经齐了!”

张承山又是一声长叹,:“准备准备把所有的物证,口供等等整理一下,等全部都好了以后走下一步流程吧!”

顾悯生打开了徐强手上的镣铐,:“刘婷婷对你的行为不提出起诉,可以走了。”

徐强嘴角略微扯了扯,说:“谢谢!”转身就要离开,顾悯生的目光却一直在他身上。

徐强:“是还有话要问吗?”

顾悯生摇头,拍拍他的肩膀:“能把自己的情绪行为控制在不违法的范围内,是很了不起的。”

徐强嘴角弧度大了些:“谢谢,可是这样的夸赞我并不想要。只要姐姐、姐夫死的真正原因查出来了,我所有的极力控制都是值得的,我选的解决方式就是对的。”

徐强站在派出所门外好几分钟,才缓缓离开。深秋雨下下来,他裹紧了衣服,向着观音坝墓地走去。

一束花放在墓前,他接连鞠躬六次。将杯中酒倒在墓前:“姐,姐夫,你们可以安心走了。”说完头一仰酒杯中空空。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刚到医院门口,就见蔡燎站在大厅中央,几人加快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三分寒意 蔡燎打开袋子,目光平淡,面色自然。霍小方和朱宇两人表情却十分不淡定,袋子里的尸块,比之前发现的都小了许多。

刘洪一定是会了方便存放才会切得小了很多。

蔡燎把各个位置拼了出来,这样的画面原本应该出现在惊悚电影里,可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霍小方眼前。

他看了两眼之后,去到门外,点起香烟快速抽一口,用力吐出。

朱宇见状也跟了出来。

“怎么还没习惯?”他从霍小方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烟,也点了起来。

霍小方又吐出一口烟雾:“怎么你已经习惯了?”

朱宇摇摇头:“不习惯,这样的案子头一回见。还真他妈,比以前见的都残忍血腥。”

霍小方长叹一口气:“确实太残忍血腥,真希望有方法,可以防患于未然。可以从根上断了人们的劣性。”

朱宇不屑的‘切’了一声:“你这想法是不错的,可惜啊是理想主义。这个社会各种各样的人,有时候一个念头就会让他们做出想像不到的事情。你说这怎么防患于未然。”

霍小方点点头,朱宇说的一点也不错,他的想法是理想主义。两人都猛吸两口,踩灭烟头,走了进去。

蔡燎已经把袁军的头也摆了上来,就从外观,切口相互间的吻合度上来看,就是袁军的尸体无疑了。

蔡燎看了两人一眼后,说:“告诉张队可以准备结案了,缺的尸检报告明天我会赶出来。”

两人点头,离开。一路上车窗都开着,深秋带着三分寒意的风,吹着两人。

杨晓与陈梅正吃饭,从前天接到陈梅开始,杨晓就觉得她不一样。总是带着笑,总是喜欢一直看着她。

陈梅又往杨晓碗里添了一筷子菜,:“晓多吃点!”

杨晓也往陈梅碗里添了块肉:“我们都多吃一点。以后就是新的开始了。”

陈梅:“对,新的开始。以后妈就不用担心你了。”

母女俩从小饭馆出来,慢步向着杨晓租的房子走去。

杨晓挽着陈梅的胳膊:“妈,我们买几样厨具,以后在家吃吧!明天我再带你去劳动力市场,找找看有没有合适你的工作。”

陈梅笑了:“好,给我看看工作。厨具先等等,等妈这两天把你租房子附近摸熟了,再买。这城市大,什么都贵,妈回头四处转转,看哪里便宜再买。”

杨晓:“好,听你的。有妈在身边真好!从小到大没有比这几天开心,安心!”

一阵风吹过,陈梅转头揉了揉眼睛,笑着说:“这大城市的风还真大。”

杨晓:“迎风泪又犯了?”

陈梅笑着点头,杨晓:“我帮你擦!”说完就伸手,却被陈梅挡了回来,:“妈自己来,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杨晓:“好,你自己来!”

月色正当空,照出母女两长长的影子。陈梅耳边响起酒瓶掉地的哐当声,还有男人倒下的画面,还有自己快速逃离那间屋子的模样。夜长一些,时间慢一些吧,她在心里默念着。

章节目录 第90章 绝命晚餐 霍小方与朱宇、覃军三人先回了施城,张承山与顾悯生、蔡燎还留在堰县。

三人一路都无话,霍小方看着车窗外有些凋零的秋景,心里的沉重虽然少了些,却还是堵在心口。

朱宇同时点好三支烟,一支送到握着方向盘的覃军嘴上,一支伸到霍小方面前。三人开着车窗烟雾缭绕起来。

车,在弯弯绕绕的山中盘旋回绕,先抽完手中烟的朱宇打破了安静。

“回了施城我得找个女朋友!找个简单的,爱笑的女孩儿。”

覃军手中烟头往窗外一弹,说:“这工作,确实得找个爱笑的女孩儿,可你没钱没房没车,爱笑的女孩儿只怕也不爱笑了。”

朱宇:“切,这也不全是看钱的时代吧!”

覃军:“那祝你好运!”

霍小方抽完烟后,仍然一句话不愿意说,倦在坐位上,闭着眼睛打盹。

覃军与朱宇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他因为这案子的残忍,还没有适应,便也不再多话,一个专心开车,一个与霍小方同样姿势打盹。

施城某处私人出租屋,‘咚咚咚’敲门声响了好几遍,也不见人开门。

微胖的中年妇女,看着门满脸疑问,嘴里嘀咕着:“怎么一连几天,都不在家,真是。这卫生也不搞搞好,这些人真是越来越邋遢了。”嘀咕完,手挥了几下,驱赶几只绕来绕去苍蝇,然后叽叽咕咕下了楼。

霍小方找来人,把喝得醉醺醺的朱宇与覃军拖回了宿舍。他结了账,走出饭馆,冷风吹来,清醒许多。

就这样一步一步在街边走着,街道两边的除了夜宵店铺,其余的都关了门。偶尔有车辆经过,难闻的汽油味道与让人耳膜不舒服的发动机声,刺破满街的宁静。

嘈杂声远去之后,夜又恢复了它安静的模样。

霍小方的脚步停在路口,她和她的眼睛在脑海里重叠。看着漆黑安静的小巷,好一会儿后,转身往回走。

陈梅睡得满头大汗,双腿猛的一弹清醒过来,胸口起伏不已。转头看着熟睡的杨晓,长叹一口气,继续闭上眼睛。

可大脑却异常的清醒起来。

那天傍晚她给自己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到八点半才算全做好,正要开动,听见敲门声。她起身开门,不等她门开好,门外人快速挤了进去。

“哟,还真吃一餐好的啊!还有酒!臭女人还真是会享受!”男人话落,拧开瓶盖直接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陈梅把门关上,耳朵里传来男人喉咙下咽酒的声音,她面色微微的变了下之后恢复正常。坐到桌边与男人一起吃起来。

整个房间里只听见男人大快朵颐的声音,还有酒水从瓶子里流出因为气泡发出的咕嘟声和下咽的咕噜声。

男人放下手中筷子,摸了摸自己圆滚的肚子,满面笑容的躺在了床上。陈梅默不作声的收拾,光线下她的手有些轻微的抖。

夜里十点半左右,她背着背包出了门,越走脚步越快,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章节目录 第91章 恶难以捉摸 按理说案子结了,应该好睡才对,可霍小方却偏偏不是。在床上翻来翻去,睡前暖烘烘的脚,都被他睡冷了,脑子也越来越清醒,完全没有睡意。

抬眼看看时间,凌晨四点,长叹一口气,开始数羊,数着数着曾经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他陪着她从学校往她打零工的餐馆走去,与他一起走的她,笑的次数比学校里多太多。她笑起来的样子,似乎一下,就能让低落的情绪回暖,她的笑总是能轻松不着痕迹的赶走他的心里的烦恼与困惑。

慢慢的他不在翻来翻去了,呼吸声开始匀称起来。

杨晓带着陈梅从劳动力市场走出来。

“妈,有没有想好去哪家呢?”杨晓问道。她们刚刚在里面看了几家面试保母、保洁的,都觉得陈梅不错,让她尽快报到。

陈梅似乎没听见,杨晓:“妈!”

“啊…你觉得哪家好呢?”她回过神来问道。

杨晓看了眼陈梅:“我觉得最后一家不错的,不需要看孩子,只是每天三餐饭。你做起来不累!”

“妈!”

“哦,那就那家吧!”陈梅说。

杨晓:“哪家啊?”

“第一家!”陈梅说。

杨晓点点头,:“嗯,第一家!”她的心里忽然间如同打鼓一般,咚咚直响。

“妈,你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呢?”杨晓问道。

陈梅轻轻的吸了口气,目光没看她,说:“等他说什么时候就去吧!”

杨晓:“哦,那就等!”公交车来,母女两人上了车。

“喂,方子你这两黑眼圈够醒目啊,昨晚干啥了?”朱宇看着霍小方青青的眼圈说。

霍小方往位置上一坐,靠着椅子闭上眼睛。

“去,能干啥,翻来翻去都是那些被分解的尸体,能睡着吗?”他抱怨着。

朱宇:“干我们这行的,要学会选择性遗忘,你看我也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就睡得还可以嘛!”

“切,所以你是朱宇、我是霍小方啊!”

“诶,你这好几天没回施城,要不要去看看那姑娘?”朱宇想起了杨晓说道。

霍小方:“你说杨晓,她去了汉城!也不知道她爸妈的事情解决没有。”

“我劝你这种夫妻的事,别管,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事最难管,关键只要不构成伤害,我们还真没法去插手。”朱宇语重心长的提着建议。

霍小方:“明白、明白!”说完他想起什么,起身向外走去。

“喂,干嘛去啊?”朱宇问道。

霍小方背影消失在门口处,声音传来:“看妹子去!”

朱宇:“切,臭小子”说完自己闭上眼睛睡觉,脑海里闪出那些被切割开的尸块。

他敲了自己头几下,骂了句“奶奶的”!

“你走以后,我就暗暗发誓,一定尽我所能守护善良,现在看来,我想得太简单了。恶,这东西真的难以捉摸!”霍小方说完,猛吸了一口香烟。

吐出烟雾后,看着眼前的石碑,随后就地坐下,靠在石碑上,吸一口烟,吐一口烟雾,一支结束又点了一支。

章节目录 第92章 解脱 杨晓路过电话亭时,脚步停了下来。脑子全是这几天陈梅的异常,脑海里的想法又跳出来,脸色变化明显。

她从包里掏出号码本,翻开封面,目光停在内页上,似做决定一般,长叹一口气。将卡塞进去,很熟练的拔了号码。

“喂!”霍小方接起电话。

杨晓手放在心口处,长呼几口气,说:“喂,霍警官,我是杨晓!”

霍小方微微笑着:“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杨晓神色犹豫不已,:“呃,我路过公用电话!”

霍小方知道这女孩儿内敛,:“你怎样,上班还行吧?”

杨晓中:“嗯,还行!你呢!”

霍小方:“我,跟以往一样。对了,你爸妈离婚的事情怎么样了,上次说找我的律师朋友帮你们的,结果给忘了。这样明天我去看看你妈妈,跟我那朋友约个时间,见一见。”

杨晓咬着嘴唇,几秒后才说:“我妈已经跟他谈好离婚了,说就等去办离婚证,前几天她已经来了汉市。”

霍小方有些诧异,:“是吗,那这样最好不过,像杨强那样的人。能摆脱就算是解脱了。”

杨晓的手有些抖,:“对啊,确实是解脱!”

霍小方总觉得这女孩儿情绪有些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杨晓:“没事,要是打扰到你,那我就不说了,拜拜!”

霍小方:“诶!”嘟嘟嘟挂断的声音传来,他看了眼听筒挂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两腿一抬搭在桌上。

杨强答应跟陈梅离婚,他真是几分意外,难道说上次杨晓拿刀那幕,将他没有全部丧失的良知拉回来了?

朱宇从外面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办公桌上。

霍小方:“有案子?”

朱宇点头:“接到几起报警,说外出打工的闺女一直联系不上。”

霍小方点头:“报警的人呢?”

“前厅等着呢!”

霍小方起身,两人走了出去。杨晓的事,在脑子里翻走。

“妈,周末我想回一下施城!”杨晓走到卫生间门口,跟正在低头用力刷衣服的陈梅说。陈梅手上动作停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回去?”

杨晓:“嗯,我想回去见见霍警官!”

陈梅拿在手里的刷子,滑掉到衣服上,说:“见他做什么?”

“他说帮我们找律师!”

“不用,他已经答应了,等他电话我就可以回去办了离婚证。”陈梅说。

杨晓咬嘴看着陈梅的背影,说:“那好,要是他反悔我再找霍警官!”

“你先去睡吧!明天还上班!”陈梅语气平静的说。

杨晓转身走到床边躺下来,眼角余光瞥向卫生间里仍在搓着衣服的陈梅。想起曾经为了给她治眼睛,这个背有些微驼的女人,四处问亲戚朋友借钱,就是从那以后她黑亮的头发开始无声无息的灰白。

亲戚朋友都说瞎就瞎吧,反正女孩儿,将来是要嫁人的,看不见也不影响生儿育女。陈梅只是尴尬的笑笑,最终卖了房子,凑够了手术费,才有她现在还能看见一切的眼睛。

想着想着泪滴滑过眼角,湿热感从眼角到耳边,再到枕头。

一直背对着她低头洗衣的陈梅,面上两抹泪痕。

章节目录 第93章 穷杀人 霍小方将手里的笔录又看了一遍,朱宇坐在他旁边搭着二郎腿,手指在椅边上一嗒一嗒的敲着。

失踪人员张菊、李月、李琴,三人是表亲,三个月前一同跟人外出广东打工,家里人只在三人到了那边后的头一天,接到一通报平安的电话,之后就失去了消息。

朱宇:“你说这些父母,胆子也够大,招工招到山村里来了也信,还让闺女跟着去!”

霍小方把笔录放下,说:“现在打工潮火热,我们山区乡村里的老实农民哪想得到外面的世界险恶,都只看到别人家有儿女出去打工的,尤其是女儿出去打工的,日子都明显越过越好。当然有机会就立刻牢牢抓住。”

朱宇:“说到底都是穷、是钱在作祟啊!”

“歌里都唱了‘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霍小方叹一口气,站起身。

朱宇也跟着站了起来,:“钱,还真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吗?走吧!去查查推荐那三个女孩儿去‘小康电子’的香姐!”

广东某地

深夜,灯红酒绿的街,安静了很多,原本的人潮,此时也已经退却。在凌晨一点之前,这街上一排排的发廊、足浴、成人用品店前,站着一个个的女孩儿,她们穿着露脐装、超短裤,颜色各异的头发,浓浓的妆,手里叼着烟。

有男人上前搭讪,说几句便互相搂着离开。

一家亮着彩灯的发廊前,两个看起来有些没什么体力的女孩儿,看着长长的几乎已经没有人的街。深秋的广东,在深夜带着几分凉意。两人双手交叉抱着,手不停的来回,皮肤摩擦带来些温暖。

个子矮一点的头发齐耳的女孩儿,左右看了看,说:“李月,要不我们回去吧,这时候不会有人了。”

个子高一点的目光仍然在四处搜寻,似乎希望还会有人、男人出现,搜了一翻之后脸色暗然。

“张菊,我们还不能回去,今天的目标还没到!回去,你知道的!”被喊李月的女孩儿,说话时牙齿有些打颤,好像突然间降了温一般。

张菊慢慢蹲了下来,靠在一旁的电线杆子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了下去:“对,不能回去!”

李月也蹲在她身旁,两个人手拉着手,时不时抬头四处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冷清得完全没有人影。街的另一头,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影子搭着‘登登登’的高跟鞋声音出现,李月与张菊慢慢站起来,怯懦的目光看着走向她们的女人,两人的手拽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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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背起包,准备出门。

陈梅:“今天星期天,学校也有课吗?”

杨晓从包里拿出几十块钱,递到陈梅手里,:“妈,今天中午我不回来吃,你自己随便出去吃点吧!我找了个兼职,家庭教师,八小时一百五十块呢!我走了啊!”杨晓微笑着出了门,陈梅有些发肿的眼睛,她不敢多看。

陈梅拽紧了手里的钱,女儿的背影消失好久好久,她的目光都依然没有收回。

章节目录 第94章 迷途女孩儿 杨晓在车站售施城车票的窗口前,徘徊了好久,最终她还是折身出了车站。看着车站前,来来往往的人们,她一进之间竟不知道去哪里、做什么?

一阵风吹来,让她迷惘的脑几分清醒,迈脚走向来时停靠的公交站台。

陈梅一个人傻傻的从在床边,眼泪就像没有防线一般,一滴两滴三滴,哭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与决定不是吗?既然选了,后果不承担也得承担。

响起钥匙擦进锁孔的声音,她立刻抹掉眼泪,打开了门。

杨晓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妈,那家家长今天带着孩子外出了,所以课取消了。我带你出去玩好吗?去看看黄鹤楼看看?”杨晓眼里晶亮亮,陈梅也跟着笑起来。

“好,妈跟你去看看!”

杨晓推着陈梅出门,她在后面锁好门,跟在陈梅的身后,一双眼睛看着那微微拱起的背影,眼睛酸涩不已,她长呼一口气,将眼里的湿润藏了起来,快跑向步到陈梅身旁,拘起她的手臂。

陈梅侧头看了眼杨晓,笑容爬上了脸,一阵风过,她伸手抹眼睛。

杨晓偏头看看她:“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风大,害得你迎风泪又犯。”

陈梅摸摸她的头,:“只要你在哪里都好!”是啊,只要你在,只要你好就什么都好!

啪啪两声耳光,在寂静的长街上显得格外的清脆响亮,李月与张菊低头捧着脸,身体微微颤抖。

“没用!”女人嗓子如同咯痰,一听便是长年烟酒所致。

李月与张菊跟在女人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三个人在巷子里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幢三层的看上去旧旧的房屋前。高跟鞋女人,噌噌噌的进了门,李月与张菊跟着进去,站在原地不敢动。

“明晚如果你们两个,还是这样,后果知道的吧!”女人声音并不大,可两个女孩儿原本就抖的身体更抖了。

李月:“是,明晚我们一定做成。”

“哼!”女人转身进了朝南的房间。

张菊与李月两人对看一眼,轻轻的推开了北面的房间门。两人轻轻关好门,抬头就对上三双不好惹的眼睛,三个女孩儿双手环胸,看向两人的目光极度不友好。

张菊挤了笑容:“你们,还没睡啊?”

“你们两个来了有些时间了吧,怎么还不懂规矩吗?”说话的女孩子往前走了两步,个子比张菊与李月略高一点。

李月:“阿花,你什么意思?”

‘啪!’一声巴掌响起,李月脸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张菊气了,抬手就要还,叫阿花的女孩昂头双眼瞪着她,:“你要是敢还,就算你有种!”

李月抓住了张菊的手,冲她摇摇头,张菊咬着牙恨恨的放下手。

叫阿花的女人:“哼,我的生意也敢抢!你们两个好好收拾收拾,不懂事的人。”她说完转身坐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

张菊:“你们敢动手,我就喊大姐了!”

“喊啊,这时候大姐可没心情管你们两个赔钱货。”阿花说完,朝另外两个女孩儿使眼色,两人上前……

经过客厅的女人,听见房里的动静,脚步停了一秒,随后离开。

章节目录 第95章 明目张胆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嘴里各叼着一支烟,边在羊肠小道上走着,边吐着烟雾。朱宇的腋窝下,夹着个本子。

两人在一家看起来相对好的房子前停了下来,跺了跺脚上粘着泥,走了进去。

“有人吗?”朱宇问。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杆走出来。

“哟,你们是?”男人问。

霍小方:“第三局的,有人报案闺女外出打工失去联系,我们来了解下情况,你是旗杆村村长翁国吧?“

翁国忙吧烟杆一收,嘿嘿一笑,说:“是,两位坐下来说吧!”

朱宇与霍小方了下来,朱宇:“说说前不久你们村子有人来招工的事情吧!”

翁国:“这事,是三个半月前,确实是有人来招工,说是广东的电子厂,大量缺女工。只要够十六岁就可以去,认识二十六个拼音字母就行。现在打工挣钱可比这种地来得快,来得轻松,更何况年轻人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且很多人家都愁找不到人带孩子出去,这些人一来,大家就像是找到了路一样,好些家都把闺女领给那招工的人看了,个个都挑中。

那些招工的说,他们是属于出差,叫什么异地招聘,公司规定往返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星期,要是大家愿意让孩子出去的,就要快速做决定。

就这样,我们村里没找到熟人带孩子出去的人家,就把闺女给那些人带走了。”

霍小方:“一共去了多少人?”

翁国嘴里嘀咕了一圈:“嗯,有九个!”

霍小方与朱宇对视一眼,要真是拐卖案,这样的明目张胆,这案子的定性恐怕要升个层次。

朱宇:“当时大家都不怀疑吗?”

翁国脸色有些差,说:“那些人的样子,倒是正式得很,还给每个女孩儿填了人员信息表,给了一个坐机号码,说是大家要是不放心可以打过去问问。李有材就打过去确认了,才让两个闺女跟着走的,可想不到,孩子就是到那边的第二天,打电话回家报了平安,后面就没有音讯。”

霍小方:“那些人里有没有你们认识的?”

翁国摇摇头:“没有!”

两人眉头皱起,朱宇:“没有?那他们怎么会找到你们旗杆村的?你再仔细想想,作为一村之长,要是这些女孩儿真是被拐卖了,你要担的责任心里清楚的吧!”

翁国听他这样一说,抬头纹一直停在额头上,散不开。

烟杆又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吐烟雾后,长叹一口气说:“他们来的时候,确实是没有我们熟悉的人。”

“那谁给他们带路的?”霍小方问。

翁国挠挠后脑勺,说:“好像是城里的人,听那负责招工的一男一女喊他泉子!”

“长什么模样?”霍小方又问。

“瘦得很,个子也不高,不过看样子,像二流子一样。”翁国回忆了一下说道。

朱宇:“还有别的特征和信息吗?”

翁国想了几秒后,说:“没有了,你们去一下张建国家,他当时是不大乐意让闺女去,后来熬不住他媳妇儿闹,才同意的。我记得他当时好像问得挺多的。”

朱宇:“是那个叫张菊女孩的父亲?”

翁国点头。

章节目录 第96章 时间即命运 张菊与李月把早餐放在桌上之后,两人去了卫生间洗衣服。这是一个套间,卫生间与卧室之间,隔着一个三十来平米的客厅。

两个看着那一大盆的床单与女人内衣裤,以及一股难闻的如同漂白水一样的味道,令两人脸色很是难看。

张菊想要离开,却被李月拉住:“忍一忍!”说完她把门轻轻关上,拧开水笼头往盆里冲水,倒了好些洗衣粉,两个女孩儿挽起裤管,腿上几处青紫很是显眼,两人却并没有在意,双双站在盆里,对着满盆的衣服踩来踩去。

“这味道真恶心!”张菊说。

李月脸有些红,说:“你就当是漂白水好了。”

张菊:“呸!”

李月:“好了,要想走,就得先低头!不然我怕我两会像姐一样!”后面的话带着哭腔,话没落泪先落。

张菊眼睛一下也红起来,用力快速的踩着衣服,过一会儿之后,她说:“我有点想琴琴姐了。”低头的一秒,两滴亮晶晶的东西掉落时满盆的洗衣粉泡沫里。

李月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语气无比的坚定,一下子就感染了低头的张菊,她抬起头,一双眼睛亮起光芒,:“对,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

李月:“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要忍着。不管她们怎么对我们,都要忍着。”

张菊浓浓的担忧写在脸上:“要是今晚,一定要我们去陪夜呢?”

李月:“还跟昨晚一样,只要是她们盯相的人,我们就上!只不过……”她看看张菊与自己腿上的青紫痕迹。

张菊笑了,说:“不就是被打一顿吗?从小在家也没少挨过打,我们能扛住!”

两个人对视着,笑开来,眼泪却从两人眼眶里涌出,一滴一滴直到牵成线。

张建国把旱烟抽得吧嗒吧嗒想,烟雾快要把他家的火屋给包围了。

霍小方:“张建国,当时那些人来招工,你问了些什么?”

一杆旱烟抽结束的张建国,把烟杆在那生锈得起壳的炉子上敲了敲,说:“都跟那臭娘们说了,天上没得掉馅饼的事……”

火屋外,徐春秀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有些弯曲的背部,都说明着女儿的事情,让这个女人后悔不已。

“先说说你知道的,要真是拐卖,每一分钟都关系到你家孩子以后的命运!”霍小方补了一句。

张建国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后,浑浊暗鸦的眼神里,亮起丁点光。

“带他们来的人,是施城花园街的木权,我看那人的样子吊儿郎当的,就跟他扯了几句。前几天我去花园街打听过这个人,就是个二流子,当时就不该让孩子跟着去!”他说完,用力打自己的头几下。

门口处的徐春秀,身体一起一伏抖得厉害。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反常的狗 一幢二层水泥平房夹在一排老式钎子楼中间桥外的醒目。朱宇与霍小方敲响了门,等了两三分钟,却无人应答。

朱宇:“看来这小子跑路了!”霍小方目光四处看了看,说:“到邻居家问问吧!”

朱宇点点头,两人走向东侧的房子。

夜没有声息的来,杨晓与陈梅早早睡下。母女两一张床,或许是玩了一天,确实是累,陈梅很快便睡着了。

走廊外的灯光,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窗照进来,本就狭窄的房间被映衬出小小光亮。杨晓侧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今天游玩时她笑的样子脸出现在脑海。

长这么大今天第一次看到母亲发自内心的笑,也是她笑得最多的一天,自己也跟她一起笑,可每笑一次,心里的堵塞与慌乱就多一分。

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三天、五天……

侧身而睡的陈梅,轻声开了口:“晓!没睡吧!”

杨晓立刻闭上眼睛,不应答。

陈梅嘴角上扬,感觉眼睛有些发烫。她转过身,对着杨晓,把她滑下来的头发,轻轻别到了耳后。

手指碰到她的脸庞,一股明显的刮痛感传来,杨晓的心如同被刺了一下。她尽全力保持熟睡的样子。

陈梅将她盖得略低的被子往上拉了些,手又轻轻摸着杨晓的头。

“没了他,你一定活得好好的!”她缓缓收回的手,几分颤抖。侧过身,她准备起来,却不料杨晓一个翻身,胳膊搭在她的腰上。

陈梅轻叹一声,想要拿下杨晓的胳膊,却不想她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就像是小时候她依赖自己一般,一行滚烫从陈梅眼眶而出,泪一旦开始流,便没可能立即停下。

她想起了杨晓在她肚子里第一次踢她的生命的奇妙感,想起她出生时,第一眼看见她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喊妈…妈…妈,想起她开始走第一步路,想起自己与杨强吵架打架后,她总是用小小的手给她擦泪。一幕一幕就好像昨天,可眼前的女孩儿却已成年,她也已经两鬓灰白。

一个家应该有男人,她家里的男人却不是人,不是人的人,又怎么能要呢!甩不掉,只有让他不纠缠。

男人倒下时惊愕的眼神,现于她的眼前,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迷糊中,她慢慢睡去。杨晓睁眼,眼泪断线一般的流。黑夜能听见哭泣的声间,却听不见眼泪的声音。

清早,退了休的老徐带着狗去晨跑,门一开,狗子就像脱了僵一般窜出。“大毛,你慌个么子!”他锁好门下来,风打过,一股怪怪的味道进入他的鼻腔,眉头不由皱了皱,这些租客越来越不讲究卫生了,他嘀咕道。

下到二楼,就见狗子大毛在二零一门前嗅来嗅去,就是不走。那股难闻的味道越来越浓,他敲了敲了门,却没人回应。

“大毛,我们走!”狗子大毛,却直直盯着门,任由老徐怎么拉、拖,它都不走。

章节目录 第98章 二零一的尸体 平常比较少见面同楼而住的人们,今天因为警察的到来,全都挤在了连接二楼的上下楼道里。

胖胖的房东,靠在楼道墙壁上,一边嚎着,一边骂着,霍小方站在楼道里,满脸愁容一言不发。

接到电话,听清地址后,他连朱宇都没等,骑着摩托直接赶过来,一口气没喘,上了二楼。

到的时候,二零一门前挤满了人,好在没有人进去。他亮出证件,纷纷让出一条道。当看清眼前的景像时,他先松了一口气,之后生起层层担忧。

想起那天是他亲自送她到车站,心里又平稳了些。背身深呼几口气后,拿出口罩戴上,观察起现场来。

桌上有一只已经喝空的酒瓶,几个盘子里面的菜已经发霉,散出食物腐败的味道,好几只苍蝇在上面停来停去。除了桌子看起来杯盘狼藉外,房间里其他地方都是规规整整。

另一个看起较乱的地方,便是高大男人尸体倒在桌脚边,几个塑胶凳子摆放毫无规律。像是男人倒下去时,碰到而自然散开的。

朱宇看着楼道里的人,大喊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守在外围的两人,把堵在楼道里的人清退了。

他走到霍小方身旁,看看他愁云不散的脸,说:“你要不要联系一下杨晓?”

霍小方:“她没有留过联系方式给我。”

朱宇摸摸头:“看来得联系一下汉市那边的同志们了。”

霍小方:“也好,省得我们跑一趟。对了蔡燎联系了吗?”

朱宇:“这样的场面,他不在怎么行。不过,我来前电话给他时,还在堰县往施城的路上。说还有个半小时,到这里也差不多吃午饭了,不知道那小子看见这画面,是不是继续吃麻麻香。”

霍小方:“分尸案,那么血腥,他不一样照吃照睡,照样冰着个脸。”

朱宇耸耸肩膀,:“也是,这家伙见过的恶心场面肯定比我们多得多。”

回施城的大巴车,从汉市车站发出,陈梅坐在位置上,两眼看着窗外,泪就像是没关紧的水笼头一般,从眼眶流出。

她的女儿,这个时间应该跟可爱、天真、无欲无求的孩子们在一起,她一定是笑的,想到这里,流泪的脸上带着几丝笑容。

只要她的晓能好好的,就好!

车厢最后面位置上,女孩儿的目光锁在陈梅的位置上,干净白皙的脸上,两行晶莹剔透的泪缓缓流下。

章节目录 第99章 死了一周 蔡燎拨开楼门处仍聚集的人群,带着着口罩手套,直接走了进去,小助手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站在一楼的走道里,同样的背靠着墙,嘴里叼着烟,这样的形象倒是有几分二流子的感觉。

白色大褂出现在门口,两人眉毛一抬,又狠狠吸了两口,才把烟头扔到地上用力碾了两脚,看着走近的蔡燎。

朱宇:“来得还挺快!”

蔡燎鼻子眉毛动了动,快步上楼,:“尸体在哪?”

朱宇向霍小方嘴撇了撇,说:“二零二,楼梯口第一间。”话落的时候,蔡燎已经站在门口了。

小助手有些喘的跟着进了屋,看着屋里的画面,还有迎鼻而来的气味,令这实习几个月的小助手,仍然很是不适。急忙伸手捂住嘴鼻,以控制喉咙条件反射的干呕。

蔡燎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当初是怎么选了这专业的?”边问,边从箱子里拿工具。

小助理:“我想改来的……”蔡燎一个眼神,小助理愣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朱宇看到这样的画面,笑了笑,说:“老蔡,这小观来了后,你们法医科日子没那么枯燥了嘛!”

蔡燎:“怎么,跟我换换!”

朱宇连忙摆手,:“呵呵,术业有专攻,我不适合!”

蔡燎蹲地开始检查尸体,捏住尸体下颌,嘴张开,细看之下,已经有蛆虫在口腔里动来动去,采集了些口腔积液,手又在尸体高高鼓起的腹部摁了摁。双手将尸体轻微侧身看了看,之后又围着尸体转了几圈。

“尸体已经轻度腐败,体内大量废气,身体表面无创口,地上无任何血迹。死亡时间在七到十天左右,另外死者眼球上翻,嘴角有液体流过痕迹,身体后仰如弓状,与癫痫发作症状相似,当然也不排除药物所致。”

“什么药,会是这样的症状?”朱宇问道。

霍小方:“如果真是药物所致,能是这样症状的药,而又是可以随意买到的,恐怕只有毒鼠强。它无色无味,混进食物里面,受害人也不会有任何察觉。”边说着,边看向桌上的饭菜与空酒瓶。

蔡燎点点头,向身后的小助手看去,小助手立马将桌上变质的饭菜与酒取了些,带回局里化验。

朱宇:“杨强肯定没有癫痫。”

蔡燎:“如果是药物中毒,化验的时间会较长一点,怕是要跑一趟总局的法医科。”

霍小方:“行,我们等!”

蔡燎迈着长腿走在前面,小助理背着工具箱吭哧吭哧的跟着。两人下去一会儿,便上来几个小兵,将尸体抬下了楼。

朱宇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再见这个垃圾,竟然真了成了垃圾。只是……”

两人说着走出房间,到通道的另一头,各点了支烟,霍小方深吸了一口,说:“不会是她干的。”

蔡燎点头,两人都不再说话。霍小方一口吸下去,烟燃了一半,吐掉嘴里的烟雾之后,戴回口罩,再次向屋内走去。

朱宇扔掉烟头,跟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揪心的痛 清早第三局的大门还没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便已经坐在了大门外的石阶上。而在第三局大门对面的街角,一个女孩儿,靠在树旁,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女人。

朱宇与霍小方从西面的街道走来时,霍小方一眼就看见了树旁的女孩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本就阴云密布的脸,此时多上一层心疼与担忧。

朱宇顺着霍小方的目光看去,最终眼神停在了坐在局门口石阶上的陈梅。

他拐拐霍小方胳膊,指指陈梅:“我去,你负责她!”说‘她’时,下巴向杨晓的方向伸了伸,便大步向对面走去。

一双脚停在面前,陈梅抬头,看见朱宇,立刻起了身,语气平静:“朱警官!”随后把双手伸向他。

朱宇眉毛挑起,叹了口气,拿出手铐,‘卡卡’两声脆响,在安静的清早,显得格外的响亮。

而杨晓在看见朱宇过街时,她也过了街,陈梅双手在前,跟着朱宇一步一步往前走,杨晓在陈梅身后十来米的距离,一步一步跟着。

霍小方走在杨晓身旁,脸色凝重,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心疼。当他走到她身旁,她看着他,露出了笑,可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却汹涌奔出。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见她迈步走出,便走在她身旁。

陈梅在一张表上签了字,盖了手印,转身就见杨晓离她不过几步距离,一双红肿不已的眼睛,还在流着泪。

陈梅愣在原地,喉头动着,眼睛一点一点变红,原本平静的脸上,此时难以言语形容它的情绪。

母女两人对视几秒后,陈梅的泪再无法抑制,牵成线流出。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泪流着,朱宇转身离开了。

在杨晓身旁不远的霍小方,转身走出大门外,心里堵塞感,让他如鲠在喉,拿出香烟点着,狠狠吸了好几口。

“怪我吗?”陈梅伸手轻轻抹着杨晓脸上的泪。

杨晓拼命摇着头,她不敢开口说话,她怕一开口会嚎啕大哭。伸手紧紧抱住了陈梅,三四分钟过后,她才轻声开了口:“你在里面要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等着你回来!”她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可有些东西并不可控。

陈梅轻轻推开她,点点头,两只手抬起,捧着杨晓的脸:“等妈妈!”说完转身大步跟着一旁的警员离开。

杨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霍小方扔掉烟头,走进来时,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臂,转身双眼茫然的向前走着。

他轻喊了声:“杨晓!”可她似乎听不见。他只好跟在她身后,杨晓走出大厅门,一股冷冷的风打过来,她打了个机灵。脚步向着刚刚陈梅坐的石阶走去,走到那里,她缓缓坐了下来。

霍小方心里仿佛被人揪着不放一般,他走到她身旁坐下。

杨晓开了口:“她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话出口,本来似乎已经流干的泪,再次涌出。

她双手捂着脸,埋在膝盖上:“她真傻!我真没用!”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人死以后 霍小方坐在杨晓身旁,看着这样无助的她,想起了李燕燕曾给他的信里,透出那样浓浓的无助,难过与悲伤。一时间,心里如同横了块大石头,难受不已。

他伸出的手慢慢搭在了杨晓的肩膀上,埋头身体颤抖不已,却一点没发出声的杨晓,在这一刻,失声痛哭起来。霍小方轻轻的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就像是安慰伤心难过的孩子一般。

杨晓一直压抑在心里的难过的闸门,一打开就收不住。一直以来有什么,她都装在心里,她不想让陈梅担心,也不喜欢自己是个软弱无助的女孩儿,所以她把所有难过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脸上总是浮着笑容。

可神经崩得过紧,总有掉弦的时候,而陈梅被戴上手铐那一秒,她那根弦终究再撑不住崩开来了。

霍小方第一次看一个人哭得撕心裂肺,第一次见到女孩儿流不完的泪。那燕燕呢,曾经无助而绝望的她,究竟流了多少泪。

脑海里他握着那渐渐失去体温的手,还有她在信里说‘再见我偷偷喜欢的男孩儿’,她给他信每个字都有泪滴过的痕迹,犹如情景再现一般,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现身旁的女孩儿,有着和她一样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正充满悲伤。

他搭在杨晓肩头的手,慢慢成了搂她在胸膛,或许这样可以安慰这伤心的女孩儿。而曾经的她一定希望有一处肩膀可以借她小小的温暖,如果当时的他能更主动一些,细心一些,就不会有时不时自己带着酒带着冥币到她的墓前,自顾自的跟她说话的场景了。

杨晓的哭声停下来了,霍小方放开手,她抬起了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嘶哑:“谢谢!”

霍小方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怎么打算?”

杨晓眼睛闭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在哪里?”

霍小方立刻会意:“杨强的尸体在法医科。”

杨晓:“我想去看看!”

她站在解剖室外面,隔着玻璃看到了杨强的尸体。白布搭盖的身体,比活着的他还要肿胖,一双眼睛已经闭上。她瞪大了眼睛,这个她曾经恨得拿刀的人,现在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冷冰冰,再没有当初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是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却又深深伤害着她和陈梅。

脑海里那个时常打妈妈的人,与眼前的人似乎不是同一个。原本对他的满腔恨意,在看到他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后,竟意外的消失了。她对着杨强的尸体深深鞠了三次躬,转身离开。

蔡燎看看霍小方再看看离开的女孩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两人正要离开,助手小观跑了进来,:“师傅,总科那边来电话说,已经确认死者是因服用过量四亚甲基二砜四胺而导致死亡。”

蔡燎点头,对停下脚步的霍小方说:“听到结果了吧,你猜的没错,死因就是毒鼠强。”

霍小方看了眼杨晓的背影:“凶手已经来自首了。”

蔡燎挑挑眉毛,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他送自己上路 警员打开了陈梅的手铐,她坐了下来,气色很憔悴,两鬓的白发明显比之前多了好些,可她的神情却很平静。

朱宇与霍小方坐在她对面,朱宇:“说吧!”

陈梅:“脑子里产生这个想法,无数遍。上一回晓晓拿刀逼他后,消失了几天。以为这个男人还有点仅存的良心,呵呵,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把他了解透彻。有天收工回来,他在半路上堵了我。”

霍小方:“问你要钱?”

陈梅叹一口气,说:“除了钱,他还能要什么?可我给不出,房子的钱,给晓晓治眼睛早已经没了,还四处求人借了些钱。他说有办法让我筹到钱。”

朱宇看了眼霍小方,随后问道:“什么办法?”

陈梅哼哼冷笑了两声,:“卖肾!买家他都联系好了,价钱也谈好了,只等我去拿掉肾,钱就到手了。”

朱宇与霍小方面面相觑,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为了钱竟然叫妻子去卖肾,两人本就对杨强的死,完全不存在同情,听到陈梅的话后,两人心里同时觉得这男人活着或许不如死去。

审讯室静了两三分钟,朱宇:“所以你无数遍的想法,在这时下了决心?”

陈梅:“我不答应,他说他知道晓晓在上班的学校,如果我不答应,他会找她要钱,他说晓晓这样的年纪想要来钱多来钱快很容易……”说到这里时,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霍小方眼睛有些红,紧捏的拳头暴起了青筋。

朱宇把水递过去,陈梅接水的手直抖,嘴唇碰了碰放下。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时候我已经有了决定,于是我答应了他,却说去之前我想好好吃一顿。我知道他会来,把老鼠药放在了酒里。果不其然,他就像踩着点一样,来的时候,饭菜刚好上旧,我还没动筷子,他便进了屋,拿过我面前的酒杯喝了个精光。

他料定我是个软弱的女人,不敢对他怎么样,饭菜、酒他都吃够喝够。酒里我放了好几包老鼠药,吃完没几分钟,他就倒下了。然后连夜我就搭车去了汉城,在进监狱前,我想跟晓晓好好住几天。”

两人从审讯室里出来后,霍小方就一直坐在位置上,一句话也没说过。朱宇看了他好几眼,敲敲桌子说:“你要不要去看看杨晓?”

霍小方起身走了出去,出了大门冷冷的风打在脸上,他心头的阴霾散了一点,骑着摩托车到了杨晓家楼下。

走到二楼楼梯口,便见杨晓抱着肩膀蹲坐在走廊里。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霍小方时,眼里的泪又一次滴出。

从警察局出来,她一路走到了家,到楼梯口看着还在的警戒线,她才惊觉,这里是案发现场。而她已经没有家……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要逃走的女孩 张菊与李月两人又站在大盆里,踩着女人的衣服与被单。两人脸上都有明显的手指印,原本明亮水灵的大眼睛,都被肿起的脸挤得成了一条缝。

可在两人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难过,反而有些高兴。

张菊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时针指在两点,又看了看几个房间紧闭的门,她轻声说:“月月姐,今晚我们真的走得掉吗?”

李月也左右看了看,说:“这么多天,这巷子周围我们也算熟悉了。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大姐已经下了禁令,不许那几个女人再打我们。所以我们的旧招不管用了,如果不找机会逃走,我们就会变得跟那几个女人一样。

每晚跟好几个不同的男人睡觉,绝对不能这样。”

张菊点点头,:“可是到时候即使是她们走开了,可楼下还有大姐的人。我们怎么找得到机会。”

李月:“放心,我有办法!到时候跟紧我。”

开门声响起,两人立刻闭了嘴,并快速从盆里出来,坐在旁边准备好的凳子上用力的搓着盆里面的衣物。

一个女人穿着吊带低胸装,超短牛仔裤,关上门后,便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你们两个,洗好衣服去前面成人用品店给我买些套子回来。”女人吩咐着,还丢了二十块在旁边的桌上。

李月立刻答应着:“好,一会儿我们就去买!”

两人对了个眼神,正好身无分文,起码逃走后,不会那么快饿肚子。

下午四点左右,各个房间的门打开了,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走出来。其中一人,:“你们两个,老实点啊!要是这副模样还敢跟我们抢男人,保证明天你们的眼睛会肿得什么都看不见。”

李月与张菊,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句话不说。

几扭着腰枝出了门,张菊与李月对看一眼,快步走到窗边,看着几个女人摇摇扭扭的过了对街。

两人拿着之前的二十块,又在房间的一个存储罐子里,倒出些硬币,统统装进口袋。两人出了房间门,向着之前那女人说的买套子的超市走去。

“石榴!你昨晚打那两个丫头下手也太重了些。”一个中年女人,嘴里叼着烟,倚在叫石榴的女人小隔间的门上。

隔间十来平,一张大大的床,床上摆着好些情趣内衣,皮鞭、手铐……在抹口红的石榴,说:“琪姐,那两个丫头,敢抢我生意,就应该挨得起打。”

琪姐,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迪哥那边发话了,不许欺负新人。你们要是再动手,我可不再帮你们瞒着。”

石榴鼻子里‘哼’了一声:“琪姐,我看把她两弄得远一点,一次换个整数更好!”

琪姐:“有人来话说,前段时间我们带出来的女娃,有几家人去报警了。”

石榴:“哼,不知好歹,这么挣钱的机会,都不要,真是穷不怕。”

琪姐笑了,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去了其他女人的小格子间。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逃离红灯区 车水马龙的街道,闪烁的灯光,来来往往相互攀谈的男女。夜在寂静之前,尽情的放肆着。两个女孩沿着巷子左拐右拐,离那一片发廊林立、浴足店四布、成人用品大摇大摆的区域越来越远了。

李月站在一家包子店前,跟正坐在椅子上的人说了两句,那人起身,拿了个袋子,往里装了十多个馒头。

在路口的张菊,一双眼睛四处盯着,李月走过去。

“走吧!”

两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往哪里走?对视的眼睛里,一片茫然。没错来这里尽管好些时间,可她俩熟悉的也只有那一片男人女人在床上做生意的区域,出了那里,她们完全陌生。

李月年纪大一点,拉着张菊,向着车来车往的大街道走去。没过多久,两人就消失在繁华的街道中。

‘登登登’的高跟鞋声音,急而有力。叫琪姐的女人,把宿舍的每间房都看了个遍,也没看见张菊和李月。

她拿出电话,拔了一串号码出去。

“喂,那两个丫头跑了。赶紧找达哥查查各个路口的监控。”说完挂掉电话,急匆匆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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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悯生与覃军进到办公室,一口气没喘直接问起了朱宇与霍小方,关于女孩失踪的案子。

几个人围在白板前,朱宇拿白板笔在上面写了些基本的信息。

朱宇:“目前接到报警失踪的有三个女孩儿,张菊、李琴、李月,都是三个多月前,被所谓广东电子厂招女工的人,给带去打工了。但她们的父母反应,接到一次报平安电话后,就再没跟家里联系过,那些人留下的工厂电话也成了空号。

基本情况,我跟小方去了解过。负责来招工的,都不是施城人,但是有一个带路的木权是施城花园街人。我跟小方去的时候,那小子已经没了踪影。他邻居说,这小子一年回施城的时间很少。据说混得不错,常常有人请他带儿女出去打工,但都被他拒绝。“

顾悯生:“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霍小方摇摇头:“他全家在外打工好几年了,没回来过,只是木权偶尔会回来一次。”

覃军:“如果真的是拐卖的话,那些人既然不远千里的来,又是打着招工的晃子,一定不会只招了三个女孩儿。”

顾悯生点头,:“没错,你们速速联系一下各村委,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点头,霍小方看看疲倦的顾悯生:“悯生姐,你休息下吧,我们三人来。”

顾悯生摆摆手:“你们赶紧去吧,不用管我,要是真拐卖案件,那些女孩儿每多一分钟没被找到,就可能发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三人立刻各自行动去了。

某街道的百货商店内,李月挂掉电话,脚刚迈出门,张菊便慌慌张张拉着她,迅速退回了商店。

李月心里一抖,:“他们的人来了?”

张菊点点头,:“还没有看到我,现在怎么办?”

李月四处看看,拉着张菊走到刀具区域,拿起一把剪刀。几分钟后一对超短发女孩儿走出了商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是活的就行 客厅沙发男人留着公鸡头,露出来的手腕上刻着看不清的字,嘴上夹着香烟,眼睛盯着手里的照片。

在男人的左侧站着那个被叫琪姐的女人,头压得很低,一双眼睛时不时的打量着公鸡头男人的面部神情。

男人将手里的烟杵进烟灰缸里,不冒一丝烟气,眼神瞥向琪姐,琪姐交叉在前的双手扭来扭去,:“熊哥!”

被叫熊哥的男人,把手里的照片扔在了茶几上,整个人身体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哼哼,你们真是吃屎的,竟然被两个山里来的丫头片子,骗得团团转。你也应该知道,这两个女孩儿的父母已经报警了吧,这个时候让她们跑了……”熊哥越说语调越高,琪姐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熊哥目光盯着琪姐几秒钟后:“三天之内,把她们找到,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琪姐双腿有些抖,:“是!”

男人向身后招招手,上来一个留着寸头,个子在一米七五左右,脖子上有一条狼纹身的男人。

“熊哥!”

“达子,你带两个兄弟,一定要找到这两个丫头骗子,记住只要领到我面前是活的就行。”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七分冷漠的脸上透出了三分狠意。

目送着叫熊哥的人离开后,琪姐转身回屋摊倒进沙发里。手心与额头上清晰可见的汗水,欲要滴下。

叫达子的人:“我已经通知了各个位置的人,只要看到这两丫头片子,立刻抓回来。”

琪姐叹一口气坐直身体,说:“她们太狡猾,走前竟然带走了几套其他人的衣服。”

达子:“要是抓不回来,只怕!”

“行了,立刻马上带人继续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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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一点左右,一家大型商场的女厕,张菊与李月两人挤在一间厕所里面,靠着隔板坐着。

张菊:“电话打通了吗?”

李月点点头:“通了,可是没人接。”

张菊:“那接下来怎么办?”

李月想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在第一家百货商场偷偷放进口袋的地图,指了指图上的商场的标示与那片红灯区域的位置:“我们现在的位置,离那边也就隔了几条街的距离,他们一定会很快找过来,所以等到天亮我们要先想办法报警。原本出了那里,就可以报警的,可我见过琪姐跟负责那片区域的警察很熟,不敢报。”

张菊:“我也见过宿舍里那几个女人跟巡逻的警察打招呼。”两人原本还算平静的脸,此时却爬上了满满的担忧。

张菊看看李月:“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在这里?”李月:“不知道!但愿天亮,我们能顺利出去,能顺利报警,等到警察来。”

两个女孩儿没在说话,终究敌不上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还灰蒙蒙,街道上却已经有人在走动,有好几个人,手里拿着一沓纸,在不同的街道,每隔一段距离,便将一张纸贴在店面玻璃门上,或是路灯杆子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不能冒险 霍小方与覃军、朱宇三人围在一起。

覃军:“施城周边各村委会对招工事件都已经做了反馈,黑山村、丝木村、桐村都有女孩儿一并被招了去。算上已经来报案的三个女孩儿,一共是十三个人。那三个村子,情况也跟李月姐妹、张菊的情况着不多,都只接到一通报平安电话。

之后便没了音讯,不同的是,招工的人在带走孩子前,跟他们说出去后,进到工厂上班都是封闭管理,加上现在是旺季,订单量大,要是孩子们有时间没打电话回家也是正常的。”

朱宇眼睛瞪了瞪:“他们信了??”

覃军点头:“其他人家出去打工的,三五个月不打电话也是有的,所以那些父母自然就觉得没什么,也没起怀疑,就没有来报警。”

霍小方的两条眉快要皱成了一条,说:“十三个女孩儿!现在不知道她们怎么样?”

一名警员敲了敲门,三人抬头,便见张建国从警员身后走出来。

“警官我接到了女儿电话!你们一定要救她!”张建国三两步冲到了几人面前,激动的大声说着。

霍小方:“什么时候?”

“七点半?是李月打过来的,她和小菊在一起。打电话的时候说她们跑出来了,在一个叫星光天地的大商场,可是话还没说完她就挂了。”张建国焦急不已。

朱宇:“你先别慌!我们联系对方警方!”张建国点点头,随后跟着警员出去了。

顾悯生从门外进来,手里一个行李箱塞到霍小方手里,三人都不解的看着她。

“小方跟朱宇你们两个立刻动身去广东,开车去。覃军负责施城这边的调查。我来联系那边的警方。你们两个过去广东,一定当心一点,现在那边治安不太好。有新的讯息我会第一时间传达给你们。”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点点头,立刻拎着箱子出门,朱宇顺手拎了一桶汽油放进后备箱。

李月与张菊两个人快速的在人群里面穿来穿去,边快步走着边警惕的四处观察。

早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进来到厕所时两人才醒来。两人禁声,等到清洁工出去后,两人才从厕所里出来。一人吃了个馒头,、喝了几口洗手台的自来水。

出商场大门前李月又看了一次地图,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还有两条街的距离。

两人直接向着目的地出发。可刚走百来米,李月与张菊的目光便停在路边的路灯杆上,一张贴有两人照片的寻人启事,无比醒目的出现在两人眼前。

于是两人开始看谁都感觉好像要将她两认出来一样,李月带着张菊拐了弯向另一个与红灯区相反的方向走。

“月月姐,会不会碰上他们的人啊?”张菊问道。

李月紧紧拉着张菊,两人手心里都是汗,:“不知道,但寻人启事一定是从他们那边往外扩散,所以只要我们离得够远,就会相对安全。”

“那我们还去那条街报警吗?”

李月摇摇头:“不能去,寻人启示贴得到处都是,说不准警察会也看见。我们两个都才十六,他们要是一口咬定,像告示上写的一样,是我们两个负气离家出走,而身份证也在他们手里,到时候很可能会被警察交回给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落网 覃宇走快步进了办公室,顾悯生正在看各村委反馈上来的具体情况。

“东元那边的人,我已经联系上了。李月打电话的那个地点属于他们第九区分管。那边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顾悯生点点头,:“叫两个人跟张建国一起守在电话机旁边。”

覃军:“都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各村被同批招工走的孩子父母得知那些人可能是人贩子后,情绪都不太好。“

顾悯生:“交给我吧,你赶紧再查一下木权,必须要找到他。”覃军点头,转身快步出了门。

没错他们必须拿出所有的精力,以最快的速度去解决,否则又怎么去面对拼尽全力的去摆脱魔掌的两个女孩儿。

摩托车刚刚启动,就见他派出去小周回来了。

“怎么样?”

“我这边查到,前天傍晚,木权在星光酒吧出现过。”

覃军:“走吧!”两辆摩托车‘嗷嗷’叫,两人快速出了第三局大门。

下午三点的酒吧,已经开始营业,稀稀拉拉没什么人。覃宇与小周几大步便走到了前台,来势有些凶猛,把吧台女服务生看得有些愣神。

小周拿出证件亮了亮,将照片丢在柜台上。

覃军:“这个人认识吗?”

服务生看了一眼,说:“这不是权哥吗?”

“这两天他有没有来过这里?他跟你们酒吧里谁关系最好,把人叫出来!”

服务生:“他前天来过,跟我们七姐关系好像不错。”

小周一把逮过离他不远的男服务生,:“把七姐叫出来!”。

覃军与小周两人一人一支烟点了起来,没两分钟一个穿着较为性感的三十来岁的女人,走到了两人面前。

“两位警官找我?”她一屁股坐在了覃军身侧的高凳上。

覃军将手里的照片塞给她,拿下嘴上的烟,杵灭:“木权在哪里?”

七姐看了眼照片,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覃军目光盯了她好几秒,:“再问一遍人在哪里?”

“人民警察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差了?”七姐一双眼睛毫不躲避覃军的目光与他对视着。

覃军:“照片上这个人,很可能是拐卖妇女团伙中的一员,知情不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七姐脸色软下来,说:“他住在雄天宾馆,不过他今天四点半似乎要走。”

覃军拎起她的胳膊,:“麻烦配合调查,带路!”

木权正要打开驾驶室的门,超响的摩托车油门声传进耳朵,他眉毛拧了拧,继续开门上车,打火。脚刚放上油门,两辆摩托车堵在车前。

覃军敲敲车窗,木权脸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打开了车窗。

“谁啊?”木权语气有些冲,覃军证年亮出,他的脸色唰的变了,脚立刻就要踩油门可惜动作慢了,覃军一个弯身,长手一伸取下了车钥匙。

木权目光四处看着,举起手慢慢下了车,目光向后方撇了一眼,拔腿就跑,结果邦一声,小周速度超快的奔过去,两人撞在一起,木权被撞到在地,咔咔两声,手腕传来冰凉感。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严刑逼供 覃军与顾悯生对看一眼,顾悯生:“开始吧!”

覃军:“木权三个月前各村的招工,那些人是谁?”

木权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警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覃军拿笔的手紧了紧:“那些女孩儿被带去了哪里?”

木权两眼上翻看着天花板,:“警官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悯生:“覃军我先出去!”说着起身走出审讯室,随后小周走了进来,将门反锁上。

木权听到关门声,望着天花板的眼睛正了回来,看向覃军与小周两人,身体不由得往椅子上靠了靠。

覃军与小周走到他面前,两人双手环胸,看着他。

“你…你们想干嘛?”木权咽了咽口水,眼神里露着害怕。

覃军:“那些人是谁?”

木权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遍,在控头处停了一下,脸上害怕少了两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又冒出来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小周!”覃军喊了一声,小周立刻开始撸袖子。

木权:“你们…你们想严刑逼供?我可是要告的啊!”

覃军坐回到位置上,点了支烟:“那监控刚装上去的,线路还没好!”说完向小周递了个眼色。

小周摸摸拳头就要上前,木权脸色有些发白,:“等一下,我、我说!”

小周拳头收好:“小子,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李月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前方的人,立刻转身跑进人流较多的超市。两个男人飞快向她追去,李月快速朝里面跑,见身后两人已经离自己不远,她慢了下来,那两人上前就抓住了她,她立刻大喊:“救命救命,他们是人贩子!”

连续大喊几声,便有好些人将他们围了起来,李月大喊:“求你们帮我警,他们是人贩子!”

那两个男人互看一眼,没有想到小丫头这么狡猾,现在再要抓她明显不合适,手上力道不由得松了些李月用力挣脱开来。

大哭道:“求求好心人帮我报警,帮我报警!”围观的人群里面,有人拿出了手机。

那两人见状,立刻大力拔开人群跑开了。

李月大松一口气,眼泪哗啦啦掉下来。

几个商场安保人员,将她送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啪啪’两道耳光声,响彻整个房间。两个男人跪在地上,头压得低低,不敢抬起。

琪姐两手叉腰,怒气冲冲。音色都变得尖利:“没用的东西,两个丫头片子,到现在没抓到不说,你们竟然还被她算计。”

跪在地上的人大气也不敢出,被叫达子的人坐在沙发里,看了眼跪地的两人,:“你们说在好又多只看到叫李月的丫头?”

两人点头。达子看向琪姐:“看来这两丫头分开跑了。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些人把李月送去了哪个派出所?”

“大石路!”

达子与琪姐对看一眼,脸上神色松了一分,达子拿出电话走到门外。琪姐坐了下来,看着地上的两人:“起来,立刻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及时赶到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走进大石派出所时,一名警员正带着一个女孩儿往外走。霍小方看着那女孩儿,喊了一声:“李月!”

女孩儿停下脚步,条件反射的答应了一声。朱宇与霍小方对看一眼,走向两人。那警员见状,疑问的看着他们。

朱宇证件亮出来,警员神色有些奇怪,随后几人返回了派出所内。那名警员将他们带进了接待室,然后转身离开了。

李月也留在接待室里,朱宇:“李月,他们刚刚要带你去哪里?”

李月摇摇头,:“他们说,接我的人到了。”

朱宇与霍小方对看一眼,信息这么快,还是这中间有蹊跷?

疑问之间,刚刚的警员带着一个个子较胖的中年男人出来,穿着便服。胖男人笑咪咪的走了过来,伸出手向两人:“两位,我是陈运东。”霍小方与朱宇伸出手,各自报了姓名。

朱宇开门见山:“陈队我们不远千里而来,我想上面应该已经联系过你们了。”

陈运东点头:“是,上午九点刚接到上头电话,一定配合你们工作。,有需要你们就说。”这人说话时总是眉开眼笑。

朱宇:“那接下来的日子可要麻烦陈队了。”

“诶,客气客气!”陈运东笑着回答。

霍小方与李月坐在接待室里面,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女孩儿也看着他。

“警官,你怎么知道我是李月?你看过我的照片?”她问道,当看到朱宇亮出证件时,她的心稳稳的落下。

霍小方本来就对这女孩儿能逃出那些人的控制,感到几分意外,现在一出口就能猜出原因,脸上不由露出一点点笑容。

“没错!为什么只有,张菊呢?”

朱宇敲敲门,霍小方回头:“都谈好了?”

“谈好了。他们与我们双向查,到时如果我们需要支援,他们随时再派人。”朱宇走到了霍小方身侧。

霍小方:“我们先去找到张菊。”说完拉着李月起向,朱宇没多问什么。三人出了派出所,一身尘土的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面包车,一路向着东边的城山街道而去。

朱宇与霍小方坐在前排,李月坐在后方。她看着两人的背影,:“警官,人贩子认识这里警察局的人!”

朱宇坐在副驾驶,回头疑问的目光看向她:“你说的认识什么意思?”

李月将她在红灯区看到的情况,说给了两人听。朱宇与霍小方互对了眼神,忽然想到刚刚两人进来时,正好看到警员将李月往外带,果然这中间有问题。

霍小方:“要不要报给上面?”

朱宇摇头:“报不得,我们没有证据,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那些女孩儿。”霍小方点头,随后看了眼后坐的李月:“跟你们一起出来的女孩儿是不是十三个?除了你和张菊,其他人在哪里,知道吗?”

李月:“我姐李琴前不久被琪姐叫人带走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过。”话刚出口她的眼泪牵线一样流下来,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想着逃走,姐姐被带走的事,在心里有些淡化,现在人身安全有了保障后,才更加担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脱身 霍小方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孩儿,递给她一些纸巾。“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以最快速度找到并救出她们。”

李月擦干眼泪,说了声‘谢谢!’

朱宇:“城山街道到了,具体位置在哪儿?”

李月看了窗外一眼,:“前面路口的天天商场。”朱宇目光扫过,车速加快在红灯之前,过了十字路口,看到有P标志,方向盘一转,便停了进去。

三人从车上下来,李月走在前面,脚步奔得很快。她领着两人到商场一楼的女卫生间,朱宇与霍小方守在外面,她走进去,:“小菊、小菊!”

连喊两声,都不见反应,她有些慌了,声音有些大:“小菊、小菊!你在吗?”

最里面的隔间发出了声音:“月月姐!”随后是女孩儿的抽泣。

“小菊你快出来!”

一阵响动之后,张菊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到李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李月抱着她:“不怕,有家里的警察来了,我们两人不会再有事了。快,我们先出去。”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将李月与张菊送到了大石派出所,再次出了门。

陈运东坐在办公室里,香烟一支接一支,之前带李月出去的警员,站在对面:“Sir,现在那两个女孩儿已经送回来了?”

陈运东斜看了他一眼,:“好好看着,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警员面色讪讪,想要再说话,却被他一个眼神瞪回。警员出去之后,陈运东从兜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摁了出去。

“喂,那边来人了,怎么处理,知道吧!”说完挂了电话,双腿一伸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熊哥挂掉电话之后,编辑了一条信息,同时发给了好几个号码,之后取下电话卡扔进了烟灰缸,手里的烟头杵上去,一股胶味传开。

张菊与李月两人面前的一次性饭盒干净得如同洗过。

李月将饭盒扔进垃圾桶,跟张菊一样,趴在了桌上。张菊:“月月姐,我以为你不会出现了。”

李月摸摸她的头,:“我说过如果到了我们约定的时间,我还没出现,你就自己想办法离开,联系家里人。幸好家里的警察过来了。”

她想起那天,两人发现四处都贴着她们照片的寻人启事,并且有琪姐那边的人出现,于是急急忙忙中,李月让张菊躲进了厕所,自己出去把那两人引进了人流较多的商场。

两人才有了这彻底摆脱人贩子的机会。否则这一刻只怕已经又一次落回他们手中,至于后果李月想都不敢想。

霍小方看了眼手中的地图,对握着方向盘的朱宇说,:“红绿灯路口左转,就是长乐路了。”

朱宇点点头,:“想不到这两个女孩儿,胆量不错,也足够醒目,否则恐怕会跟别的女孩子命运一样。”

霍小方:“没错,两个丫头确实有几分胆色。”车在叫红蝴蝶的门面较大的发廊前停了下来,两人正要下车,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霍小方点了接听。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狡兔三窟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站在红蝴蝶发廊门口,双手插腰,抬头四处看着。下午三点半,旁边那些店门都开着,唯独这家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两人对看一眼,走向旁边的发廊。

“靓仔,他们家怎么没开门呢?”两人站在旁边的店门口打听。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了看两人:“你们是特地找来他们家的?”

朱宇点头:“朋友介绍说这家的技术不错,还有按摩服务,我们兄弟就想来试试。”

那人又扫了两眼,:“琪姐平常这个时间,已经开门了,今天好像还没动静,要不这样,我们家技术也不错,先来我家试试。”说完招招手,里面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子走出来,笑意盈盈伸手就要挽两人的胳膊。

霍小方往后退了一点,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改天来!”

两人快速的钻进了车里,油门启动出了街道。

朱宇两眼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油门表时而快速上移,时而回落,车在车道上不停的变着道,三五分钟车子刹在一片出租屋前。

两人下车,跑进狭窄的巷子,大概是这个时间点,多数人都在上班,所以巷子里不像下班时人来人往。

两人在巷子里穿梭着,脚步停在了挂着住宿牌子的楼前。

霍小方看了眼上方的门牌,写着租九十八,:“是这里没错了。”朱宇二话不说,冲在前面,两人一口气跑上三楼,在三零三门前停下,大声的敲响了门。

朱宇:“妈的,不会又他妈跑路了吧?”接着又急急的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开门。

霍小方走到窗户边,往里面看了看,一双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霍小方拿出证件,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害怕。

“里面有人!”他走到朱宇旁边。

朱宇走到窗边,看着里面那双眼睛,大声又严肃的说:“开门,我们是警察!”

里面的女孩子,忽然间哭了起来,朱宇与霍小方对看一眼。

霍小方:“不要怕,先把门打开。”

里面的女孩子,这才抽泣的声音传来:“反锁了,我、我没有钥匙……”

朱宇拿出钥匙,将最细小的钥匙圈掰直了,伸进锁孔里,捣了几下,便听见锁舌‘卡’的一声弹开。

女孩儿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霍小方声音很平和:“叫什么?哪里人?这房间里住的其他人呢?”

“我叫孙静,贵州人,其他人都走了。”

朱宇每间房间都看了一遍,什么线索也没留下。气得一拳打在门上,发出声响,孙静吓得身体一抖。

果然还是来晚了。

霍小方:“几点走的?”

孙静看看墙上的钟:“两点半!”

“知不知道琪姐别的住处?”

孙静摇摇头:“我前两天才过来,根本没见过你们说的琪姐。这里的其她人,两点半急忙都走了,把我关在了里面。”

霍小方与朱宇在大石路派出所附近找了相对安全的住处,将三个女孩儿安顿下来。并跟楼下的安保打了招呼,然后又驱车前往李月在那些女孩儿谈话中听到的,可能是琪姐另一个落角点的华山路大途小区。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皮条姐 一辆蓝白相间的旧警车,一早便出现在塘城的蓝山花园小区。覃军先下了车,紧接着小周领着木权从后座下来,手腕上的铐子在阳光的折射下,格外刺眼。

小周将一件外套往他手上一搭,遮住了显眼的手铐。

几人停在了三幢五零一门前,小周伸手敲响了门。木权站在猫眼前,喊了两声:“环姐,我是权子!”

小周与覃军两人侧靠在门侧后方墙壁上,里面的脚步声停在门前五六秒后,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木权头微侧喊了声:“环姐!”一个微胖的女人看了眼木权:“就你一个人吧?”

“还有我们,女人听声动作迅速的关门,可惜论动作,她又怎么快得过覃军与小周。

二十来秒后,女人双手被缚于被后,一阵并不陌生的冰凉感传来,同时还搭配着‘咔咔’的响声。

小周挂掉电话没几分钟,便见几名警员上楼,将木权带离开了。

五零一的门从里面关上。叫环姐的女人蹲在门后的墙角。覃军搬了把椅子坐到她面,小周在房间里四处查看着。

“牛玉环,贵州毛县人,七年前组织卖yin被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三个月,怎么牢里的滋味令你很怀念,又重操旧业,做起皮条姐”覃军看着女人说道。

微胖的女人,头低在膝盖上,一头泡面式的卷发挡住了她整张脸。听见覃军的声音才慢慢抬起头,看了眼覃军。

“说!”覃军哐的从椅子上起来,椅子倒地发出大大的声响。

牛玉环显然是老油条了,对于覃军的突然发火,她无比平静。

“不说是吗?小周把她老母和女儿叫人送过来。”覃军两手叉腰,连说带吼。

牛玉环表情松动,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用叫她们来,我说,跟我联系的人叫老高,他们要人的时候,就会派人过来,我带着他们去各村知庄以招女工人名义,带走那些女娃。”

“老高人在哪里,你们怎么联络?”

牛玉环:“我从牢里出来后,这是做的第三单,每次来的老高都是不一样的人,上一次来的老高是个女人。他们每次来都是住在君悦酒店,我知道的他们的情况就是这些。”

小周:“这么说来,这老高是好几个人。”

覃军看向牛玉环:“上次招的十三个女孩儿都被带去了哪里!”

“他们走的时候坐的是去广州的大巴。我与木权是负责打听哪里有女娃,他们派人来之后,我们带路。”

“上次来的老高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覃军问道。

牛玉环愣了好一会儿,伸手指了指书桌抽屉。小周走过去,翻出几张照片,是在KTV里拍的,虽然光线不好,却能看清楚几人的模样。

两人对看一眼,这一趟算是有些收获。

小周将牛玉环塞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踩着油门往回开。天色阴沉,似乎随时都有雨落下一般,覃军坐在副驾位上,抖出两支香烟,与小周一人一支抽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警匪相斗 一直留在堰县的张承山终于回来了,人还没踏进门,便吩咐顾悯生将拐卖案的现有资料拿给他。

他拿起桌上好久没用的茶杯,准备随便洗洗继续用,手碰到杯身,一阵热感传来,嘴角不由浮上笑容。

顾悯生拿着资料进来,:“里面的茶刚泡不久!”她说着,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

张承山左手接过资料,又喝了两口茶后,放下杯子,翻看起来资料来。现有资料并不多,他几眼扫过之后,便以对现行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覃军去了君悦酒店?”

顾悯生点头:“没错,估计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刚刚说完,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两人看向门外,就见覃军带着室外的一身冷风走进来。

“张队总算回来了。”他边说着,边把手放在火炉上方,暖着他冷冷的手。

“有没有查到那叫老高的女人?”张承山问道。

覃军点头:“君悦酒店的人说,三个月前也就是在招工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这个女人确实住进了他们酒店。我和小周两人查了一下酒店的登记簿,好在君悦酒店是施城的最高档酒店,入住时必须要用身份证登记。

我们亮了证,酒店经理才将登记簿交给我们。这次来的‘老高’叫胡静,根据登记的身份证号,调取了户籍信息。家住黄口县丽山街道一百九十八号,我已经电话联系那边的同事,巧的是,他们最近也在查这个胡静。

她的行踪,黄口的同事,已经掌控了,小周已经先过去了,我这边回来跟您报一睛情况立刻赶过去。

张承山点头,:“你先去吧!”

覃军转身大步出了门。

“朱宇与霍小方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张承山问道。

顾悯生:“除了你刚看到的,他们已经救到两个逃出来的女孩儿,和另一个女儿外,还没有新消息传回来。”

张承山:“异地办案,只怕有很不便的地方。”

华山路大途小区六幢六零六房门紧闭,房间内传来打斗声。

一台大冰箱在门口处将出路堵了个严实,一个齐耳卷发的男人一双手被铐在了阳台上的不锈钢栅栏上。霍小方站在离男人不远的地方,额头有血冒出,好在伤口不算大。

另一边朱宇将外套一脱摆出拳击姿势,看着对面个头与他不相上下的光头,手指头勾勾。

光头满脸横肉,坑洼不平,眼神看了一眼被铐的同伴,咬了咬牙大叫一声,向朱宇扑过来。

朱宇嘴角上翘,一拳打在对方下巴上,光头吃痛向后退去,朱宇一脚踢在光头裤裆,只听见一声惨叫,光头捂着裤裆蹲下‘咔咔’两声响起,结束了这场警匪的打斗。

朱宇看向霍小方,他也正笑眯眯的看过来,额头上的血流下来,伸手抹了抹,两人正要把冰箱移开,外面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两人对看一眼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两三秒后,四个警察出现在门口,将堵着冰箱挪开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多方行动 朱宇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降着满腔的怒火。霍小方额头简单包扎了一下,赶来的帮手的四个人,留下两个,守在门外。

卷发男与光头各被铐在阳台栅栏的一边,两人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霍小方掏了掏口袋,香烟没了。

转着看向门外的两人:“兄弟,帮忙跑腿买个烟!”

门外守着的两人,转身下了楼。霍小方上前将门从里关上,上了反锁。

朱宇看着他笑起来,房间里又一次传出声响,几分钟过后买烟的两个人敲门,霍小方打开门。将烟放进口袋,说了声谢谢,随后向朱宇扭扭头。

朱宇一脚踢在光头屁股上,大声命令道:“回所里,把前后经过细节跟我的同事们说一遍。”

光头埋怨的看他一眼,眼圈周围又青又紫,嘴角有些破,脸红得不正常,朱宇瞪着他:“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光头后退一步,极不情愿的说:“是!”

朱宇又把目光转向卷发男,卷发男人要好一点,只是脸有些红得不正常,见朱宇看向自己,他立刻点头哈腰:“是长官,一定前前后交代清楚。”

电话声响起,霍小方接起了电话。

“张队!”

朱宇看着霍小方挂断电话,:“张队说什么?”

霍小方冲门外的人招招手,两人进来,在光头男与卷发男的脚上各上锁了一副脚镣,便带着两人在前面下了楼。

霍小方与朱宇走在四人身后,十多米的距离。

霍小方:“张队说,我们只要救出那十三个女孩儿就好,其他的暂时不要管。”

朱宇眉头皱起,目光看着前面的几人,叹了口气:“看来张队很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走吧!”

“以前张队就说,跨省查案的难度不止在案子本身,现在我算是有点明白了。”霍小方说道。

两人快步跟上前面几人,两辆警车从大途小区一路回到了大石路派出所。

刚进派出所,就见陈运东已然站在门口处,两名警员将那两人押走。

陈运东向霍、朱两人走来,:“两位,跟我去一趟华十路!”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对视一眼,这人态度与他们刚来时完全不一样,对了个眼神后,三人上了同一辆车出发。

朱宇:“陈队你们的办事效率真不是盖的。”

陈运东呵呵一笑说:“你们张队电话都打到总局那边了,我可不得效率高一点。”

陈运东带着两人进了一栋老式居民楼,三人一路小跑到了五楼,五零二门前围着几名警察。

三从走进了房间,一个微胖女人和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蹲在客厅墙角,客厅另一边的旧式木椅上还坐着三个女孩子。

霍小方一眼看过去,她们穿得都有些露,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明显她们的样子不像是刚刚被拐来的女孩儿,她们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大山的纯净与清新。

他看向陈运东:“陈队麻烦你的兄弟把她们带回所里录口供。”

陈运东点点头,向外面守着的人招招手,七八名警察押着一男四女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紧急救援 覃军到黄口县丽山派出所时,天已经擦黑了。好在派出所的人已经将胡静逮捕回来。

他与这边的人简单接了个头后,便与小周进了审讯室。

“胡静,三个月前你们去施城周边村落招聘的那些女孩儿,都去了哪里?”两人没有废话,上来直接就问。

叫胡静的人留着一头短发,脸上带着浓厚的妆,一双眉毛画得细黑又长,额头上有一处做包扎,纱布外面带着血,戴着手铐的手上也有些擦伤。覃军看了一眼小周,小周:“抓捕过程中想跑,反抗造成的。”

她了看眼覃军:“那十三个女孩儿,有六个长得漂亮点儿的,去了广东,还有七个被人带去了去云南。”

“谁与你联络,谁又负责最后将这些女孩子卖出去?”覃军表情凝重,心中气愤不平,但这时候他只能忍耐。

“去广东的,是一个叫琪姐的人接手的。去云南的是一个叫赖狗的男人。”

“你们怎么联络?”

胡静:“我有号码,但他们会隔段时间换一次号,现在还用不用,我就不清楚了。”

小周:“哪些人广东,哪些人云南?”

********

覃军走出审讯室,拔出了号码。

霍小方:“喂,军子!”

“六个吗?琪姐我们已经控制了……”。

小周将一张名单,递到正在打电话的覃军手里。

挂断电话之后,霍小方走进去,朱宇嘴里叼着烟,看着对面的微胖女人,:“林琪,你不说也没关系,人证物证都已经齐了。大不了我们多花点时间,却找那些女孩子,你也可以多判个三年五载。”

霍小方进到屋里,将名单给了朱宇。

“陆青、李琴、张柳、还有唐亚,她们在哪里?”

林琪:“她们…都被买走了。”

“买的人姓名,家庭住址,立刻交代!”朱宇哐的起身,双手拍到桌上,大声啊吼到。

几分钟过去后,两人从审讯室里出来,直奔陈运东办公室。张承山的电话确实管用,这个时间点陈运东竟然还在。

“陈队,我们需要几名兄弟协助。”霍小方开口。

陈运东:“你们说需要几人,大家都在等待命令。”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挑了几个人,快速的启动车,从派出所大门奔出,然后分了三个不同的方向而去。陈运东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把手中未抽完的烟,扔到地上,狠狠的踩到熄灭。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现实的残酷 成山路某房间内,留着公鸡头的男人,戴着墨镜,手上的烟一支接一支,整个房间被浓浓的烟雾包围。

身后站着两小名小弟打扮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胸前,同样也戴着墨镜。

一阵皮鞋的脚步声传来,一名黑衣小弟带着一个男人从走廊里来,来人个子高大,口罩与墨镜将整张脸遮了个严实。

坐在沙发里的公鸡头男人,站起来,微微低头行了个礼,手伸出:“东二哥!”

来人似乎没看到他伸出的手,径自坐进了沙发里。公鸡头男人,立刻点了支雪茄递到男人面关:“东二哥!”

东二哥伸手接过雪茄,吸了几口却一直没说话。

公鸡头男人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女人???”

东二哥拿下嘴上的雪茄,转头看着公鸡头:“熊子,你通知你们老大,最近安分点,该停的生意,停下来,还有你们是时候消失了。”

“东二哥,可眼下生意……”

东二哥手里的雪茄,一下子扔到叫熊子的男人脸上,好在他躲得快,只是碰到一下。

“想要被一锅端干净,你们就继续!”

“是、是,东二哥我会安排大家避一段时间,大哥那边我通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女人没有供出我来吧?”

叫东二哥的男人,没有理会,起身离开,熊子一直点头哈腰送到楼下。东二哥上了一辆桑塔那,留下一烟筒的尾气。

熊子看着远去的车身,:“哼,了不起啊!”随即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喂大哥!是见着了,是,我明白,马上安排!”

挂完电话后,便上了楼。

霍小方与朱宇都双手叉腰,看着墙角蹲着的几个人,来回的走着。两人嘴里都叼着一支烟,眉头浓浓皱在一起,完全舒展不开。

三批人将陈琪供出的买家都抓了回来,可几名女孩儿,却已经被转手卖走。被抓回来的人,供述了几个女孩儿的去向,其中一李琴被卖去了广西,另外三名女孩儿被卖去了河南。而这几人只知道大地方,却不知道具体卖到哪家哪户,这样几经转手,无疑要追回几名女孩儿,难度更加的大了。

“喂,张队!”霍小方接起了电话。

“小方你跟朱宇两人,把案件所有的证据与资料带回来,同时将那几名女孩儿护送回来,至于那几名罪犯,由当地派出所关押。

另外被从广东转卖出去的女孩儿,我这边联系当地警方一同调查。你们先回来。”

“是,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朱宇,朱宇将烟头扔地上狠狠的踩了好几脚,才转身离开,霍小方跟上了他。

几名警员将人贩子带了下去。

两人来广东也有好几天,从未感受过深秋的凉意。两人带着三个女孩儿,出门那一刻,一阵秋风扫过,带来阵阵凉意,由如两人的心情一般。

十三个女孩儿,快半个月了,却只救到两名,明知道那些人贩子还未连根拔出,却不得不因现实原因,放弃追根究底。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她们的沉默 蓝白条的旧车,在众山之间穿行,太阳快要下山时,进了施城境内。一车里五个人,整个路程里除了必要的话以外,其余都没有一句多说的。

李月与张菊因为李琴未被找回而难过,也因为外出打工不成,被卖去不干净的地方,现在回到家乡,她们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亲人与朋友,而沉默不语。

另一个女孩儿误打误撞被救,或许家里人不知道情况,可自己却瞒不过自己。

车在城中快速的穿梭,从进城到第三局门口,不过半小时便到达。

车刚进大门还没往停车位去,张承山与顾悯生就已经走了出来。

霍小方与覃军两人从车下来,两人走前还干净光洁的下巴,此时却是胡须密布,仿佛短短几天内成熟了十来岁。

女孩儿们从车内出来,怯生生的站在原地,眼睛都不敢正视四周。顾悯生走上前去,将她们带进了休息室。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并没有那么快进去,而是与张承山各人一支烟,在外面直接抽起来。

“张队另外的那些女孩儿,怎么办?”霍小方长长吐出一口烟雾,转头看着张承山问。

朱宇被烟熏得微眯的双眼也看向张承山,等他回答。

张承山弹弹烟灰,:“大石路派出所传来了一份传真,上面是那几个人,在你们离开后,又供了些新的消息。把几个女孩儿从李琴手上买走的人的信息,都传了过来。我已经通知广西与河南的具体地的同事调查。”

朱宇将烟头踩到一丝烟气儿都不冒,:“那云南那边呢?”

张承山:“那边查起来的困难度更大,不过覃军已经赶去,与当地警方一起追查,拐卖案一向是最难查办的案子,你们要耐着点性子。”

说完拍了拍两人肩膀,三个人手上的烟都抽结束,才一同走了进去。

一阵阵抽泣声,传入三人耳朵中,朱宇与霍小方抬眼看去,便见李月、张菊与家人抱头痛哭。

张承山叹口气,转身进了办公室。

霍小方与朱宇,心里很不是滋味,脚下犹如灌了铅一般,站在原地挪不动。

好几分钟过去,两人才抬起了脚,打算转身离开。

“警官!”李月的声音传来。

两人又一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我姐姐找到了吗?”女孩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两人。

霍小方看了眼朱宇,朱宇:“李月,你放心,你姐姐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李月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好几秒,才缓缓点头:“嗯,谢谢!”

顾悯生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七点过了。

张承山:“两个女孩儿家人领回去啦?”

顾悯生点头:“刚刚走!另外一个先安排住下了,已经通知了家里人来接”

张承山点点头,没在说话。

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霍小方慢步走出了大门。

“霍警官!”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霍小方转头,便见杨晓站在几米外,风扶过吹起几缕发丝。

“杨晓你怎么来了?”霍小方看着女孩儿,一双即便经历苦难依旧明亮的眼睛,让他原本一身的疲惫与低落,在她的目光下,似乎正一点点一点点的散开。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不习惯孤独 杨晓站在他面前,看着一脸胡须的他,愣了两秒,随后笑笑,:“我想来看看!”

霍小主疲惫的脸,露出笑容。灯光映出两道长长的人影。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霍小方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儿问道。

杨晓笑得有些不自然:“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想不到正好碰着。”说完头略略低下。

能告诉他,其实自己最近的时间里,总是不自觉走到这边吗?突然之间剩下自己一个人,那种不习惯与孤独,她真的有些害怕。

尽管以前也是自己一个人在汉市上班,可回到施城至少还有母亲,现在却是这么大的一个城,似乎除了霍小方,似乎再找不到能与自己有些关联的人。

霍小方感受到女孩儿散发出的孤单,他的心忽然之间想要去温暖她,保护她,或许这样的想法早就埋在心底,只是未破土而出。

“杨晓!”,他喊了一声。

“嗯!”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看着她的关心眼神。她觉得脸有些烫,还好是黑夜,还好路边的灯光昏黄。她不敢与他对视,假装不经意的又低下了头。

“杨晓!”喊完一声,他似乎觉得不够又鬼使神差的喊了一次。

杨晓:“嗯!”回答之后,空气陷入沉默。好一会儿霍小方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杨晓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看着前方,路灯也只能照亮眼前的黑暗,前方却依旧是一片灰黑,或许有些光线,可不仔细分辨,迷路似乎是常有的事。

她也无数次的问过,接下来怎么办?似乎又没什么好问的,一个人能怎么过?

“汉市的学校我回不去了,所以打算在施城找个工作。现在他不在了,我可以安心在这里找工作了。”没错那个恶梦一般的父亲,被母亲用后半生的自由将他送回了来处,现在自己安全了,可也只剩下自己了。尽管事情过去快两周,可当跟他说起时,她还是会眼眶发热,心生难过。

霍小方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心里似乎有东西刮过,不太舒服。抬头看手表,:“我还没吃晚饭呢,陪我一起吧!”他的声音带着温暖,带着明明疲惫却硬是轻松的明朗。

杨晓长长吐出一口气,向他微笑:“好!”

霍小方伸手捋了捋风扬起的她的发丝,杨晓的手往上抬了一点,又放了回去。霍小方的余光,看见她的小动作,心里又明媚了两分。来回奔波的风霜,在此刻他感觉它们好像消散了很多很多,疲惫的身体好像又精神了起来。

两人吃过晚饭,霍小方便送杨晓回住处。看着她上了楼梯,看着她那间屋的灯亮起,霍小方才转身准备离去。

迈出去的脚步,却又停了下来,在三局门前看见她时,她脸上的憔悴那么明显,不用说这些日子以来,入睡一定成她最难的事情。

他回头向着楼上走去,杨晓开好灯便站到窗户处,却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咚咚咚“杨晓是我!”担心她会怕,他敲门的同时,也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阳光耀眼 杨晓听到他声音那一刻,心升了温度,她很明白这温度来自哪里,代表什么。没有扭捏没有造作,因为她知道,她缺的便是这人世的温暖,原本还有母亲,如今母亲在冰冷有监狱,判决还未下来,她真的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未来该怎么办?

可只要他在身边,她就觉得心安了一些,天气也暖了一点,周围的一切也鲜活了一层。

门打开,他站在门前,一双眼睛看着她,:“一个人会不会怕?”他的声音低沉温暖,就这样一句问候,可她却立刻红了双眼,眼泪就那样不受大脑命令的流下来。

没有哭声,只有眼泪,孤独的、忧伤的、难过的,不知未来怎样的眼泪。

霍小方上前伸手揽她进了怀里,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心一扎一扎的疼。他的温暖,让她的泪流得更厉害。

“我陪你!”他说。

杨晓睁着红肿的双眼看向他,有担忧又有期望。

霍小方看了一眼房间,上下床。他将她推到床边,:“还有被子吗?”杨晓转身在柜子里拿出两条,霍小方接过,爬到上床铺好,看着站在下方有些愣愣的她,拿出手铐,准备将手铐在床栏上。

杨晓被金属折射的光,刺到眼睛,才明白他要干什么。她看向他:“我信你!”

霍小方笑了,还是把一只手铐在了床栏上,随后将钥匙递给她。

杨晓愣了几秒,看着他确定的眼神,接过了钥匙。

没多久,杨晓便听见上铺的他均匀的呼吸声,来回的奔波,又陪自己到深夜,累可想而知。

她轻轻起身,轻轻打开了他的手铐,再回到床上躺下。脑海里闪现了几次陈梅的身影,又看见了杨强,最后出现的是霍小方,恍惚中进了梦乡。

杨晓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多少个夜晚,一个人抱坐在床角不敢入睡,无法入睡,昨夜因为有他,她睡得安稳。

抬眼持看了下上床,呼吸声没有了,她起床看去,上铺的他不在。自己睡得太死,他离开也不曾察觉。

转头便看见靠近门的桌上放着早餐,杯子下面压着纸条:“记得吃早餐!”她笑了,眼眶又隐隐透红,立刻深呼吸几次,红褪去。她转身换衣洗漱,看了眼窗外,今天的阳光明亮了很多。尽管这段时间都是晴天,她却还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最耀眼。

霍小方正要进大门,朱宇跑两步跟上来,看着他眼神似乎在说‘你小子做坏事了?’

“什么眼神?有话就说!”霍小方边把小笼包往嘴里送,边对朱宇说。

“小子,夜不归宿!咦咦咦!”朱宇一副你快老实交代的表情。

霍小方白他一眼,随后一只小笼包塞进朱宇嘴里。朱宇三两下吞下去,:“果然是有情况,就一个小笼包可堵不住我的嘴!说说是哪家女孩儿,能被我们小方看?嗯,让我来猜猜,推断推断!”

霍小方快步往前走,朱宇在后面笑得格外得意,还不忘小跑着追上他。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她的眼睛 顾悯生进办公室,看着朱宇与霍小方两人正闹来闹去,不由得笑开了,年轻身体素质果然不同,才连夜奔波回来,不过休息一晚又精神抖擞了。

朱宇见她进了办公室,立刻不再跟霍小方闹,走到顾悯生身边,一副八卦模样。

“悯生姐,那小子昨晚竟然夜不归宿。”他指着霍小方说。

顾悯生投去寻问的目光,:“有情况?有喜欢的人了?”

霍小方斜了朱宇一眼,看向顾悯生时,却笑嘻嘻:“悯生姐别他乱讲,我只不过是回家睡的。”

朱宇:“咦咦咦,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噢!”

霍小方:“去去去,报告写了吗?”

朱宇嘴一翘,:“搞得我好像是资历最浅的,算了,反正我这单身汉一枚,没案子的时候也没人陪,写报告去了。”转身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霍小方看着顾悯生似乎有话要说。

顾悯生:“怎么遇到感情问题,需要我这个姐姐帮忙?”

霍小方在她对面坐下来:“悯生姐,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问吧!看你这样子,我都觉得憋得慌。”

霍小方搓搓手,轻轻深呼吸一下:“我想知道,当年燕燕的眼睛捐给谁了?”

顾悯生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原来的高中生都已经长成了几分成熟的大男孩儿,却依然对过往念念不忘,或者说念念不忘的是那个女孩儿。

“当时我并没经手,只知道是人民医院的人取的。事隔这么多年,要查恐怕也不容易,而且当时的施城人民医院,还不具备做移植手术的资格,很有可能送去了汉市。”

霍小方原本以为只要一问,便会知道答案,结果事情并没按照自己的想像去发展,挤了点笑容说:“噢!”

顾悯生:“怎么想起问这件事?”

霍小方愣了几秒才说:“我遇到一个女孩儿,跟燕燕的眼睛很像”

顾悯生看向他:“你以为她的眼睛,可能是李燕燕的?”

霍小方点头,随后情绪不是很高的说:“算了,不查了,就让它过去吧!”

顾悯生拍拍他的肩膀:“要真是放不下,想知道,就去查查吧!”

霍小方点头,随后走出办公室,在外面的台阶上,点起香烟抽起来。目光扫来扫去,看到斜前方不远的位置,想起陈梅进狱那天,哭得伤心欲绝的杨晓,他加大了吸的力度,烟燃得很亮眼。

忽然间似乎想起什么,转身大步走进去,路过朱宇桌子时,拿走了他的台历。

坐下来的他,无名指停留在那个令他无法忘记的日期。

随后找出桌上的施城日报,看着一连几天的阴雨,嘴角一丝苦笑,雨天!往事似乎又开始慢慢浮上心头。

找了一天工作的杨晓,一双脚有些木,路过祭品店时,她停在门前好一会儿,走进去买了祭奠用品,才离开。

回到出租屋,她看着墙上的挂历,一个日其被红笔圈着。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他们 杨晓被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叫醒,睁眼的她看看时间,六点,又看了看窗外已经蒙蒙亮,收回目光的她,看着上铺,他醒了吗?

“小方!”她轻轻喊了一声,上铺的人没反应。于是她轻手轻脚的起床,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便穿衣洗漱好的她,走了出来。

霍小方已经下了床,正站在窗边向外看。杨晓走过去,与他肩并肩站着,清早的清新空气从窗外扑面而来,一眼看去围绕着施城的山颠晨雾缭绕,几分好看。

“你刚刚叫我是有事?”霍小方问道。

杨晓摇摇头:“没什么事,只是想看看你醒了没有。”她笑着说,跟他站在一起的感觉,令她的心安稳。

“走吧,跟我下去跑步!”霍小方对她说。

杨晓看了看他,点头:“好!我工作也还没找到,时间也很多,不如跟你一起去跑步。”

两人换上鞋,就出了门。两人沿着施城的河道边跑着。

朱宇拎着早餐进大门时,眼睛爱瞄来瞄去的他,正好看到杨晓跟霍小方在正对面做挥别,他的嘴角痞痞的笑开。臭小子,猜就是那女孩儿。

顾悯生:“看什么呢?”

“看人家小两口难舍难分!”边说边将头向着霍小方与杨晓的方向点了点。

顾悯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虽然隔着一条街,但她还是觉得几分眼熟。

“这女孩儿是谁?”

朱宇:“她呀,叫杨晓,是上次因受不了家暴而毒死丈夫的陈梅的女儿。”

顾悯生点点头,:“生得好看?”

朱宇:“那用说,不好看我们小方能看上。大眼睛,一双眼睛会说话,人也单纯。哎,小子还真是先下手为强啊!”

“小样,施城这么大,还找不到女朋友吗?”顾悯生拍着他的肩膀说。

“悯生姐,你不知道像我们这样整天在外奔波的,其实没多少女孩儿愿意嫁的吗?你看查起案子来,就是连轴转,陪家人的时间就差是负数了,再加上这身警服一穿,危险也在无形中逼近。女孩儿也怕不安全呀!”

“就你嘴贫!”霍小方的声音传来。

“哟哟哟,你有小女友送上班,作为光棍的我却只能形单影只,哎,我看你不爽,世道不公平。”

霍小方从他的早餐袋里拿出个包子,用力的塞进了他嘴里,朱宇乖乖啃起了包子。

顾悯生:“女孩儿我看着几分眼熟!……你说的眼睛很像李燕燕的女孩儿?”

霍小方点头。

“现在看来不止眼睛像,就连身形都几分相似,难怪刚刚朱宇指给我看,我觉得眼熟。那你去查了吗,当年她的眼睛是捐给这女孩儿了吗?”

“没有,算了不查了吧!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它过去的,我想遇到她就当是一个重新开始。”

杨晓在霍小方进局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仍然站在原地,她又想起偷偷跟着陈梅,看着她在对面一双明晃晃的手铐铐上她手时的场景,难过就这样上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碎尸 阴雨连绵的天,施城处处都湿湿哒哒,杨晓在窗口看着霍小方的摩托车消失在街口,便拿着雨伞下了楼。

霍小方刚刚到车站,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朱宇!”

“小方龙溪路垃圾桶里有尸体,我现在过去,在那里汇合。”

霍小方看看手机,又看看手里的东西,叹一口气,摩托车调头向着龙溪路而去。

杨晓在去青山镇的公交车上,车子一路下旋,窗外树叶凋零,写着深秋与初冬交错的寒意与凄凉。

她想起自己去人民医院查是谁将眼角膜捐出去的事。在施城这样大山环绕的地方,主动损献器官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要查并不难,于是她查到了那个女孩儿,也对她的经历知道得七七八八。

那种心痛感,如同事情就在她身上发生一般。当时的她心中会有多凄凉与绝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惊醒了她的思绪,她深吸几口气,不再去想她的曾经和自己的曾经,雨下完了就会天晴。

龙溪路,朱宇跟蔡燎的小助理法医与几个警员,穿着雨衣在几个垃圾桶旁边,正在翻找着。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霍小方将摩托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商铺屋檐下。

他看了看四周,垃圾桶的位置在十字路口拐角处,交叉的几条街没有一条不是人流量大的街,凶手竟然如此的明目张胆。

他跨过警戒线走进去,:“什么情况?”

朱宇伸手指着旁边的容器,霍小方看去,一段一段一块一块的身体部位看得他几分不舒服。

“这是一个怎样的凶手?太凶残了。”说着接过手套戴起来,一起寻找起来。

朱宇走到撑着伞的五十来岁的男人面前:“姜大有,你们垃圾多久收一次?”

穿着黑棉袄的男人姜大有,仍然心有余悸,说话有些没有伦次:“我收完三方路的,就过来收龙溪路的,哪…哪个晓得…有人的手杆(手臂)嘛!把老子黑死哒!”

“不要害怕,我问你这垃圾多久清理一次?”朱宇又问了一遍。

姜大有停了好几秒才说:“一天收一次,收暗(晚)了他们家家都要投诉。”

朱宇点点头:“小周先带姜大有回去录口供。”小周立刻将姜大有带离开。

“喂,蔡燎你他妈来了没有,全是碎尸,你小助理一个人怎么搞?”朱宇一个电话打给了蔡燎。

“到了!”

朱宇转头看见蔡燎离他几步距离,正走过来。

“到了,你还接电话,娘的话费不是钱吗?”

蔡燎:“又不是我的钱!”说完人已经迈进了警戒线,走到小助理身边看了眼容器,眉毛上挑了小小。

带手套的手,伸进去挑挑捡捡,就像是在卖肉市场,买散场后的碎肉一般。

“手臂、手腕、大腿、臀部、脚、三角区……”他拎起一块便说一句,听得一旁的几个警员觉得天气越来越冷,霍小方听得内心翻涌不已,转身看着朱宇求救。

朱宇听不下去:“大爷的,要说回你的解剖室慢慢说。”

蔡燎果然闭嘴,一言不发、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给我一支烟 杨晓下车时,雨依旧还在下着,撑开雨伞,遮着上方,回头看了一眼车,车身已是满身的泥浆,像极了去泥塘里滚了一圈的水牛。

她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他会让人觉得沉闷,会蔓延忧伤。

站在三岔路口看了一眼,向着几分熟悉的路口而去,这样的小镇变化缓慢的如同蜗牛。

路口街道还是她第一次来时那些店铺。来来往往的是穿着比施城人简朴很多的农民,她忽然间有些不信,这样朴素的他们,怎么会有她的事情发生。

或许一切简单的背后都藏着复杂,它们暗暗蛰伏,它们在等,等一个契机,一但所有都到一定量时,它就会露出他凶狠无情的面目。

而那个女孩儿,便成了它的牺牲品,多么心伤。

“这该死的天气”朱宇两手叉腰,额前头发有雨水聚集,时不时滴下一滴。

蔡燎看着小助理与其他警员一起将尸块搬上车,脱下手套拍拍朱宇的肩膀:“朱啊,我先撤了,找到其他物证送来。”

朱宇叹口气,:“给我一支烟再走!”

蔡燎双眉一挑,从裤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两支,递给他和霍小方:“丑了点但比湿的好,起码点得燃”。

朱宇叼嘴上四处摸火机,蔡燎将火递到他嘴边,又伸到霍小方跟前,随后熄掉,转身上了车。

两人同时吐出烟雾,看着蔡燎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朱宇才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撤了吧,这垃圾桶都翻了好几遍,再找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霍小方:“查一下这周边的居民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平常的事情发生。”

朱宇点头:“走访这附近,同时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报失踪案。”

“剁成这样还就那样混在垃圾里,雨水一冲,就算有有用的证据,也已经没了。”霍小方看了眼那全部翻倒出来的垃圾。

朱宇:“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尸块,是二十四时内扔来的,看那尸块的纹路估摸着也是刚被碎不久,这些等蔡燎的结果。”

“行了,先回所里,整理一下。”

霍小方看看天色,又看看手表:“走吧!”似乎还有话说的他,最终也只是叹口气,钻进了车子。

雨停了,墓上枯草满布,如同罩着一层荒凉与孤凄。杨晓伸手一点一点拔着上面的枯草,雨水入手冰凉,偶有几颗野猪草带着绿意,她便留着了。

枯草拔尽,她的衣服也湿了许多,她却觉得心中的沉重少了许多。

拿出蜡烛用伞挡着风点燃后,小心翼翼的护着插进了碑前那有石板遮挡的香盒内,然后又点上了香。最后是那黄色的铜钱纸,一张点着放下,然后一张一张的加,每次来祭她时,在途中她总会觉得心中难过忧伤,可当这纸钱一点一点烧着,她的心又无比的安静。

纸钱燃尽,雨又覆来,她不禁抬头看着天,一会儿之后才低头,将雨伞撑起,在那里站了十几分钟,才转身沿着原路回走。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雨夜 夜里七点,往施城的盘山公路上,一辆公交车右侧后轮深深陷进了泥坑。司机在前面发动着车,几个男人拿着钢钎插进泥坑里,其他人用尽吃奶的力气推着,连续好几次后,车总算往前挪动了,一身雨水与泥浆的人们,来不及抱怨,快速的上了车,赶往施城。

杨晓本以为,八点半怎么也能到,可从车陷进泥坑到恢复出发已经过去了一小时,手表指针指在七点,路程却还没走到一半,看着黑漆漆的天,只能在心中祈求接下来一路畅通。

霍小方与朱宇此时还在龙溪路四周穿梭着。走访了四条街的居民,都没有人反应最近有不正常的事情发生。

两个人站在一家服装店屋檐下,烟雾快要把两人包围。

霍小方:“我们是不是应该括一下范围呢!也许尸块的主人并不是这附近街道的人呢?”

朱宇将烟头一弹,掉进接着屋檐水的不沟里,发出最后一股烟雾,还伴着水火相碰的‘咝咝’声。

“蔡燎那边还没有结果,只能一圈一圈的查。已经打给悯生姐,请她联系一下五局、七局的同事,看看有没有失踪案发生。很有可能跟你说的一样,死者非这附近街道的人。”

霍小方点头:“总觉得凶手是一个刀工娴熟的人。”

朱宇又点起了一支烟:“因为切口整齐?”

霍小方点头:“凶手在分尸时,明显情绪无比的冷静,没有丝毫的慌乱。这样的情形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朱宇将雨衣帽子脱下,一双手不停的拨弄着被雨水浸湿的头发。

“确实有点不一样,但愿它就是一桩情杀或是仇杀。”

霍小方的烟头掉落在他脚下,脚尖略抬再放下,便碾压得不见一丝烟气。长长叹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两人再一次走向下一家,尽管知道可能会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但他们还是接着一家一家问下去,必竟一丝丝线索都会成为案件告破的关键,在得不到任何其他信息来源前,这办法虽然笨了一些,但却比在原地等待要有用,起码可以排除掉一定的区域。

夜里十一点半,车头挡风玻璃上放着青山镇---施城的车,总算进了汽车站。车上十七八个人,动作迅速的下了车。

杨晓顶着全身的粘湿阴冷感,一路往住处回,幸好所住的地方离车站不算太远,两三公里的路程,走得快半小时差不多该到了。

夜已经深了,路灯昏黄,有些位置的路灯还有些坏了,她脚步不由得加快,路过枫亭路路口,竟然还有人穿着雨衣,带着口罩在清理垃圾,杨晓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对上了对方带笑的眼睛,杨晓也礼貌的笑笑离开。

黑色雨衣人,在杨晓离开后,一双眼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继续清理起垃圾来。

雨并没有因为夜深而渐小,反而一滴一滴掉地上冒起泡沫,接着下得更大起来,冲刷着四周还未及打扫的街道。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她 杨晓刚走到昏暗的楼梯口,便与一个穿着黑色雨衣带着帽子的男人撞在一起,她条件反射的‘啊’一声。

“是我!”出声的是霍小方。

杨晓站稳后看了一眼他:“你要出去?”

霍小方一把拉起她,往楼上租的房子走去。

“你去哪了?刚到家,见你不在,正要出去找你?”

“噢,我去见了一个朋友。”

“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起过?”两人转身进了房间,霍小方打开灯,一双眼睛愣了几秒。

“你做什么去了?”有些疲惫的眼睛,即心疼又带着笑意。

杨晓:“怎么了?”

霍小方:“快去把衣服换了,别感冒。”

杨晓这才感觉浑湿冷湿冷的,立刻在衣橱里拿衣服进到卫生间换。

霍小方将火炉的封口打开,不一会儿,炉火便燃得旺起来,房间里的温度也上升了好些。

杨晓换好衣服出来,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暖意。

只是脸上还有些泥浆,厕所里并没有镜子,她自己也没发现。

霍小方将挂墙上的镜子取下,伸到她面前,杨晓才见自己满脸的泥浆,模样很是滑稽,难怪他刚才看她时带着笑。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走进洗手间去清洗,霍小方拎起炉上的热水壶跟在她后面走进去,将热水倒进盆中,还伸手探了下温度。

随后将壶放回去,又走进去。

杨晓手伸进去泡着,刚刚一路回来浑身都冰冷,一直心系着快点到站,并没有太多注意,到了家才感觉手冰凉。

霍小方把毛巾拧掉水,杨晓伸手过去接,他却没给,自己打开:“不要动,我帮你!”说完便将暖暖的毛巾覆在她脸上,力度刚好的清洁起来。

杨晓有些呆愣的任由他擦试着脸,反复几次后,霍小方才停下动作。

“谢谢!”她轻声说。虽然明白,对于眼前的男人,一句‘谢谢’完全不能偿还他的恩情,可现在她似乎只能说声谢谢。

霍小方笑了,看着她:“不用说谢谢,我愿意!”

杨晓本就大而明亮的眼睛,这一秒似乎更亮了些,她毫不躲闭的看着他。随后笑笑,:“可以帮我擦一下头发吗?”这一次轮到霍小方笑了,他长手一伸拿过干毛巾,推着她坐到火炉旁边。

轻轻给她擦起了头发。

“我今天去看的朋友,已经去世了。是她给了我眼睛!”她声音很轻。霍小方的手上动作停下:“她真是个好女孩儿。”

杨晓:“是啊,她是个好女孩儿,可命运却对她不公。”说起她,杨晓的心里就莫明的难过。

霍小方:“或许天堂是她最好的解脱呢!”

杨晓叹一口气:“也许你说得对,离开对她来说是解脱。”

霍小方没再接着这话题说,:“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晚?还一身的泥?”

“路上车陷进泥坑,帮忙推车的,所以车上的人个个都是一身泥!”

窗户上印着两人的影子,女孩儿乖乖坐着,男人轻轻给她擦着头发。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尸检结果 朱宇到时,霍小方正站在看板前,一支笔在上面写着。看了一眼,其实也没什么好写,因

为他们现在所知道的信息,便只有那两桶尸块。而蔡燎那边结果也还没出来。

“写什么了,现在什么线索都还没有!”朱宇嘴里咬着包子,有些含糊的说。

霍小方看着上面就根据之前看到的三角区,而写上的‘死者男性’两个字,嘴角一抹苦笑。

“确实没什么可写的,但愿如我们所说,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报复。”

朱宇吞下最后一口包子,:“昨晚各分局已经反馈过来,最近的日子里,没有一处接到过人口失踪的报案。”

霍小方眉头皱起:“范围就是施城吗?下属的小乡小镇呢?”

朱宇:“也已经通知下去,小乡小镇的办事效率低,怕是要今天上午才能全部答复。”

“这样说来,我们眼前只能等下去吗?说实在的我就怕这不是单纯的仇杀或是财杀等。”

朱宇看着霍小方:“你不会是怀疑施城这样的地方,会有以杀人为乐趣的变态吧?”

霍小方:“现在这样的现状,也不一定完全没可能啊?”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们怕是一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必须得分分钟逮到凶手才行。可眼下只有那些碎块,还不足下任何定论。”

霍小方点头,看了眼窗外,雨已经没了,可天还是阴沉沉。

蔡燎一大早嘴上咬的不是早餐,而是一支烟。两天一夜没怎么睡的他,一双眼睛四周如同这个阶段,港台明星最流行

的烟熏装,再配上他本就黄的皮肤,若不是白天而是夜里加点昏暗的灯光,直接便可演鬼片了。

两人见他走进来,立刻站直了,两双‘怎么样‘的眼睛看着他。

蔡燎把两张报靠纸往桌上一放:“死者姓名不详,性别男,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身高在一百七十五公分到一百八十公分之间,手指指纹磨损严重,老茧较多,手指也有些变形,可以推断他生前的工作主要靠手去完成。

另外切痕整齐平整,切割的工具推断为类二十到二十五公平长的,用于切肉类的刀,锋利无比,一刀下去便是两段,分尸者刀法嫌熟。目前因切块中并不包含脖子以上的部分也就头,所以没法推断其面部特征,至于其他的血型等,你们一会儿仔细看报告吧!

还有什么问题,给你们三十分钟,否则我不保证站着也睡着“说完他又狠狠吸了一口烟。

霍小方:‘刚刚说极可能是从事大量手部的工作,跟其分尸所体现出来的刀法娴熟似乎有些不协调。”

朱宇也是同款疑问。

蔡燎又吸一口气,一双眼睛才睁开些:“知道我为什么说刀法娴熟吗?不止是每一个切面平整,还因为每一个切块的重量相差都在二十克到三十克间,有好些块甚至一样重。”

朱宇与霍小方吃惊的看着对方,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空气安静了好几分钟,蔡燎对于两人的表情一点不意外,因为自己当时也是同款表情。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搜尸头 空气安静几秒后,蔡燎头有点扛不住头要往下点。朱宇和霍小方才算是回神,这是一个怎样的凶手,竟然连尸块的重量都能控制在范围内。

“屠夫?”霍小方说。

朱宇看着他两人想到了一起。

蔡燎:“如果真是屠夫,那粗糙的手部皮肤还有老茧,有些变形的手指,又怎么说?”

朱宇:“屠夫都是跟肉与刀打交道,的确在重量控制这一块比较容易做到,但他们的手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老茧,皮肤也不会粗糙。”

霍小方看着尸检报告:“如果是上年纪的人,手部皮肤老化是肯定的,便死者年龄三十五岁左右,这样的年龄手部皮肤的状态,不应该是这样,除非……”

蔡燎的头往下点了一点,立刻抬起来睁睁眼睛:“除非他从事的工种就是对手部皮肤伤害较多,造成手部皮肤老化较快,自然老茧也会多,变形也随之而来。”

霍小方将刚刚三人讨论的内容,全部写进了看板。蔡燎与朱宇都看向白板,霍小方写完最后一个字转身:“对手的伤害比较大的工种,篾匠、瓦匠、还有哪些工种是几乎完全靠手操作,又对手的伤害比较大的?

朱宇双手在头上撸来撸去,头发随着他的动左右摇摆,

:“这类工种多了,一时之前也列不出来?”

霍小方拿起尸检报告,看着上面死者手部的特征:“我们先去看看目前知道的工种的人,手的状态,进行工种排除?”

蔡燎:“这个办法除了有点笨,便确实能缩小些范围,或许可以一试!”

朱宇手指在下巴上磨来磨去,:“那小方你带人去查工种这边,我带人去搜人头。”

蔡燎:“我先去补个觉。”说完站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好一会儿眼睛,才走出去。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也快速出门。

朱宇与另外两名警员,在一阵摩托车油门声与尾气中,向着龙溪路的方向而去。

阴沉沉的天,一点也没有要开颜的意思。相反更加的阴沉,看起来很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杨晓从一家幼儿园走出来,步伐难得的轻快,即使是天色阴沉,对她也没有影响。

找了好长时间的工作,一直没有着落,这一次才算给她找到机会,笔试面试都通过,让她准备准备两周后便到岗。有了工作,生活似乎又多了一份寄托,多了一份让她更坚强更勇敢去活的勇气与信心。

抬头看看天,黑压压,她依然选择走回出租屋。难得的心情放松,她想仔细看看周围,

从陈梅与杨强的事后,自己似乎就没有在关心过周围的一切,除了霍小方。

路过龙溪路时,她看见整条路的三个路口都有警察带着几个人在翻找垃圾,脚步停下几秒,随后离开。

到出租屋楼下时,天上飘起了雪花。她不由得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一片一片雪花从

空中落下,伸手接进掌心,看着它们融化。

第一场雪落下来了,这个寒冬过去,就是春天,又是万物生命周而复始新的一年,她期待它的到来,新春来,旧时去,明天应该美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雪,血 雪花漱漱的落,一片片跌落在人来车往的路上,刚碰地便失去了洁白身影,化成了与泥一样浑浊而纠缠的颜色。只有屋顶、树梢这些不被人们经常造访的地方,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霍小方与两个警员,骑着车从施城的工业开发区里出来。说是开发区,里面也就几家小工厂。三人在里面转了一圈,两三家服装厂,其实更像是加工作坊,两家做当地特产的食品厂,还有几家茶厂,三人看了一圈下来,没有谁符合死者的手部特征。

小周加快摩托车速度,与霍小方并排:“方哥,这样查,就跟在大海里摸针一样。”

霍小方:“谁不知道这如同大海捞针。目前没有别的线索,凶手分尸的尸块重量相近,手法娴熟,最怕的就是不只是仇杀或是情杀这样简单。在没有新线索出现前,我们必须做排查,缩小范围。否则一旦是心里畸形者,很有可能还会有人被杀害。”

小周点点头:“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农贸市场,卖肉的地方。”霍小方回答完,车速领先向着施城最大的农贸市场而去。

朱宇双手叉腰站在路口,一双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宇哥,我们还继续找吗?”身后的警员走到他身边问。

朱宇:“你们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下雪了。”他边说边掏出烟,点燃后一口气,烟燃了一半。

发现尸块三天了,却是一无所获,死者的头四处搜寻也无果,而周边小镇反馈回来的信息

也毫无作用。

他仰头,越下越大像是有铺天盖地势头的雪花,片片打在脸上,除了冰冷还有生疼。伸

手一把抹去,又将头发上的一阵拍打,抖抖肩膀,扔掉烟头转身上车,准备回走。

电话铃铃铃响起,掏出手机:“喂!”

枫亭路路尾一家鱼店门前的警戒线外围了好多人,女人的哭声响亮,人群议论纷纷。朱宇从车上下来:“让开,警察办案!”他从群里拔出一条路,钻过警戒线走进去。

“宇哥,刚刚接到店主报警,清理鱼池下方时发现一个黑色袋子。”警员指着一旁的黑色塑料袋子说。

朱宇点点头,走过去,伸手准备打开袋子。

“宇哥,有点惊悚。”那警员说道。

朱宇看了一眼警戒线外围观的群众,向着几名警员递了眼色,疏散了人群。

他伸手解开袋子,一眼看去,表情与目光都定住,好几秒过去后,他才吸吸鼻子,眼睛瞪了瞪,随后将袋子重新系上。

被剖开的头,清晰可见里面的脑髓,面部肌肉被剔得干干净净,露出布满血渍的骨头,耳朵也一样被割下,一对眼睛被挖走,留下黑洞洞的四周结满黑血的眼眶,画面血腥残忍而惊悚。

朱宇绑好袋子后,拿出电话打给了蔡燎。

“喂,头骨在枫亭路路尾的鱼档,过来吧!”

蔡燎挂断电话,翻身起床,套上外套,出门,眼前白茫茫,他看了两眼快速上车,向枫亭路而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雪.头骨 鱼档叫张秋菊是个中年妇女,年纪在四十来岁的样子。朱宇坐在她对面,看着面色苍白,两眼红肿的她,语气很柔和的问:“这两天时间,来你这里的顾客里,有没有让你感觉奇怪的?”

张秋菊摇头,开口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没得么子不正常,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卖嘛!”

朱宇叹一口气:“除了这个袋子,还有没有其它东西不是你店里原本就有的。”

张秋菊想了会儿,依然日摇头,:“也没有,只有那只袋子”说到这里她又的眼睛又开始流,确实无论是谁看见那东西都得吓坏。

更何况一个女人。

“你的鱼档一般几点开门,几点关门?”朱宇边问着一双眼睛四处看着。

张秋菊:“早上一般四点半就开门了,晚上六点钟左右关。”

“四点半开门,门打开后,你这里就会不离人吗?”朱宇问。

张秋菊:“那肯定不是塞,先把门开了,旁边的包子店老张也差不多这时候开,今天早上

门开之后,我跟老张打了个招呼,娃儿这两天感冒不舒服,我就回了趟家,给娃儿喂好药,才回来档口的。”

“小周,去把包子店的人喊过来。”朱宇吩咐着,小周转身向包子店跑去,没两分钟小周

便领着包子店老板过来。

“今天早晨张秋菊离开店面后至她回来前有没有人进过鱼铺或是靠近过鱼铺?”

老张想来想去:“没有看到。”

朱宇:“那么早的时间,路过的人一定很少,你有没有见到有人路过,或是远远的看着这附近”

老张的八字眉,八得更厉害。十来秒过后,他眼睛徒然一亮说:“我记得大概在五点四

十几分的样子,我从里面抱蒸笼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个穿一身黑的男人的背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

“个头多高?“朱宇又问。

老张在现场扫来扫去,指着小周说:“跟这们警官差不多的身形。”

蔡燎将车停在路边,背着工具箱下了车,三两步便到了档口。

朱宇见他来,立刻指着那黑色塑料袋子:“在这里。”说完自己退了两步,其他几名警员也退了几步。

蔡燎看着他们怪异的行为,脸上一点表情也没。一双眼睛似乎年年月月都有冷气开放一般,

冷嗖嗖。

手套戴好,解开袋子,看了几眼,:“凶手的刀法已经到炉火纯青地步了,建议你们查凶手

从用刀最多的工作种查起。

小周:“用刀最多?杀猪匠?卖肉贩?”

朱宇一拍他肩膀,:“立刻带几个弟兄去查。”

小周点头,带了两个人离开,向着对面不远的猪肉市场那边走去。

蔡燎将带子一系,扔进后卒的证物箱内,看看站在原地的朱宇:“跟我一起回,搭你一段!”

朱宇摆手:“算,我骑了摩托。”一颗头骨就那么随意往后座上一放,人坐在驾驶室。朱宇真的觉得有点疹人,所以他决定还是自己骑车回去的好。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雪.手 天上的雪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而施城阳光花园二期工程现场,工人们还在赶着工期,并没有因为大雪天而放假。

霍小方与两名警员,正与工地负责人交谈。

霍小方看着眼前的男人:“刘锋刘总工,能不能把你们这里的不同工种的工人,叫一个过来?”

刘锋的人笑咪咪的说:“没问题,警官稍微等一下。”说完他起身走出去,一会儿又返回来。

“我已经叫人去喊了,不知道警官要查这些工人做什么?这天气虽然下雪了,但并未结冻,所以我们也就没有给大家放假,不过警察局这一块是不管的吧!”他想着工地这些日子,也还算规矩,这警察局来人做什么,也没有提前接到消息。就算来人,也应该是安监之类的部门来才对。

霍小方笑笑:“放心,你们施工这块也不归我们管。新闻有看吗?龙腾路垃圾堆发现无头尸体。”

刘锋一惊:“这这不会与我工地有关吧?”

霍小方:“死者手掌粗糙,老茧厚实,我们怀疑是建筑工人,特意来查证一下是否符合,不用担心。”

话落门外走进来几个工人,霍小方对两名警员递了眼色。两人立刻上前:“大家不要怕只是普通的检查,只要照我们说的做就可以了。”

“方哥!”警员小吴喊了一声。

霍小方起身走到小吴身边,看了看他对面工人的手,与图片上的磨损与老茧变形程度都很相似。

那工人眼神不安的看向两人,:“警官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霍小方:“放松,你这是在助警方查案,不用担心。你做的是什么工种?”

“我、我是钢筋工!”

“做了多少年?”

“七、七八年!”

霍小方点点头:“好,没事了。”几名工人离开,霍小方看向刘锋:“你们工地最近有钢筋工人没来上班吗?”

刘锋摇头,:“警方难道说死者是钢筋工人吗?”

霍小方眼睛直直看着他:“只是普通查访,不需要太紧张,附近还有工地吗?”

刘锋点头:“有,沿着前江路一直往前,还有两处工地。”

小吴跟在霍小方身旁:“方哥,就这样看看吗?要不要再多去问几个工人?”

霍小方看了看身后,你们随时留意一下这边。

三人骑着摩托车,向着另外两个工地而去。

“喂朱宇!”霍小方接起电话。

“我这边还有两家查访结束便回去。”挂断电话,向着工地里面进去,眼睛四处扫了一下,‘华贵城’。

小吴与另一名警员被门卫拦在门口处,霍小方走上前去,亮出证件:“我们是三局的,开门!”

横着栅栏道闸打开,三车骑着车进去。

霍小方一眼看去,这是一处土建基础已经完成的工地,现场只有一些贴外墙瓷砖的工人还在做工。

偶尔有人从楼里走出,他叉腰看了看,:“你们两个四处转转!”小吴与另一人点头走开。

他转头看着五十来岁的保安:“带我去见你们负责人!”

保安有些愣神,随后带着他向一处活动板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雪.夜来临前 蔡燎双手环胸,看着眼前的死者头骨,切口已经比对,可心初步断定,这个颗头就是龙溪路发现的死者的头。

小助手观美站他身后两米开外,一双握着的手动来动去。目光四处飘就是不在头骨上停留。

蔡燎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难得有一丝笑意,却有些冷。

“我觉得你当初真的应该转修其他专业!”

观美嘴一撅,头低下,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是想转的吗,奈何家里有个拗得像牛的妈,无论如何不也让转专业,还隔段时间就去专业课老师家坐坐。

哎,她长长的叹了一声。

蔡燎:“过来!”

观美吞吞口水,满眼眶的拒绝。脚不往前走,反而想要后退。蔡燎回头看她,环胸的手松开,向她迈了一步,观美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可惜这个男人完全看不见,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微微用力一拉,她便离那法医台上的头骨只有五六十公分距离。

她条件反射想要用手遮住眼睛,蔡燎:“也来了些时间,怎么还是这样一副胆小的样子。

再吓人它也是个死物,能有活着的人吓人吗?仔细观察观察,告诉我,你都看到些什么?我在这里!”

观美转头看看他,随后又咽咽口水,开始观察起来,每看几眼便会回头看一看蔡燎,

见他原地不动,她又转回头观察起来,反复几次后,她似乎没那么怕了,整个人都收了心神仔细的观察起来。

“死者面部肌肉被完全切割下,一时间面容无法恢复,头发明显是被新剃光,很有可能是凶手在他活着时,或者是在杀他之前,帮其剔掉的;死者下颌骨张开,应该是惊吓所至,脖子处的切口与发现的尸身颈部吻合,可以初步判断这就是被碎尸死者的头卢,另外头骨顶部被剖开的切痕与尸体其他部位的切痕有些不同,应该还有另外一把凶器。”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眼睛盯着被打开的头盖骨的地方,她伸手:“给我一把镊子!”

蔡燎眉毛一挑,镊子递进她手里,观美握着镊子伸进颅腔内,然后抬起手,一丝细小的头发夹于镊子上。

蔡燎走上前来,又递了一个证物袋给她,观美接过将那丝头发装了进去。“这头发细软,但死者头皮上未完全清理掉的发根,明显较粗,需要尽快化验比对。”

说完她转头看着蔡燎,却见蔡燎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我说得不对吗?”她问道。

蔡燎手一伸,一张纸巾递给她,观美这才察觉自己额头鼻尖都已冒汗。

她接过边擦着,眼睛还在看着蔡燎等他回答。

蔡燎语气淡淡:“分晰的都是些最基本的。把那头发拿去立刻做化验。”

观美‘噢’一声,拎着那丝头发走了出去,蔡燎看了看她的背影,随后转身拿起笑在纸上画起来。

天空中的雪依旧在不屈不挠的下着,施城四周围绕的山峰已经白茫茫一片。阳光能使大地光明,白雪也能阻挡三分黑夜来临的脚步,下午五点,在以往这个时间天已经擦黑,现在却还看不到夜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雪.线索 霍小方几人回到警局,还带回来一建筑工人。几人将身上的风雪,抖了抖,才走进局内。

朱宇端着搪姿茶杯,正‘呼呼’的喝着烫茶。见霍小方进门:“小方,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

霍小方:“有,可以确定死者是一名钢筋工工人。只是我们查过的工地,都没有人反应有长时间未回的钢筋工人。不过我们刚刚从华贵城的工地出来没走多远,变就有人出现说,他知道一些消息,所以就把他带回来了。”

朱宇:“我这边也有新的进展,死者的头骨找到了。”说完把手中的照片伸手霍小方面前

货小方一双眼睛盯着着那头骨愣了好几秒,才开口:“所以死者的面部肌肉被凶手剔掉了?”

朱宇点头:“没错,现在的线索就这些了。蔡燎那边正在做比对。”

霍小方看向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想恢复死者的容貌怕是难,除非死者的面部肌肉被找到,现在这天气,想来是不会异常发臭的。”

“案子结束,你们两个必须得请我吃饭。”蔡燎大步迈进办公室,将一张人脸画像放在两人面前。

他双手环胸:“死者大致就是长这个样子。”

朱宇与霍小方同时伸手接过画纸,一眼看去,随后又同时看向蔡燎,一脸的不敢相信。

蔡燎:“别这么意外,作为一名法医恢复死者容貌是基本功。包括画出死者模样。”

朱宇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光听空气里传来的响声,就知道他这一巴掌有多重,不过蔡燎却无所谓。

“老蔡啊老蔡,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厉害厉害!”朱宇忍不住夸赞道。

“我要吃烧烤”说完转身走出去。

霍小方:“他是不是什么都会?”

朱宇耸耸肩膀:“他不会的好像很少。走吧,去看看那个你们带回来的人,能不能提供到有用的线索。”两人出了办公室,向另一间房间走去。

小周拿着笔录,正要出门,便见霍小方与蔡朱宇走了进去。

“宇哥、方哥,我正要去找你们。那个工人张大有,说他们工地前几天就走了几个钢筋工人,后来一直没来。”

朱宇:“哪个工地的?”

霍小方:“华贵城,那个项目负责人果然在说谎。小周等会儿跟我再去一趟。”

“好嘞,方哥!”

“把这个复印几份留底,然后拿去给那工人看看,认不认识,眼不眼熟?”朱宇把蔡燎的画,递到小周手里。

“是,宇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雪.死者身份 叫张大有的工人在等候室里来来回回的走着,两只手搓来搓去,目光不停的往门外看。

朱宇与霍小方与小周三人走进去。张大有见有人进去了,才停下脚步。霍小方:“不要紧张,先坐下来。”

张大有坐了下来,两只手仍然搓来搓去。

朱宇递个眼色,小周把画像递到他面前:“张大有,你看看这人是不是你们工地前几天走掉的钢筋工?”

张大有伸手接过,看了几眼,手便抖起来。

“这人叫什么?你跟他什么关系?”霍小方开口问道。

张大有:“他…他叫马红!我跟他只是工友,他们是从工地有钢筋活开始时,就在这里了。”

“马红是哪里人?”

“他是黄泥村人。”

“再把他与几个人离开你们工地的事情说一遍。不要紧张,仔细回想一下。”朱宇补充道。

“我们工地的钢筋活已经做完了,所以一个星期前,他们那几个人就离开了。”

朱宇:“离开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大有摇头:“没有,很正常。”

霍小方:“你们项目负责人是怎样的人?”

张大有摇头:“我们这些工人,跟管理层接触很少,不了解。”

“黄泥村的路你认识吗?”霍小方问。

张大有点点头:“认识,隔壁村!”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互看一眼,霍小方:“小周你带两个人,跟张大有去黄泥村马红家,查一下,他平时都跟哪些人来往,有没有跟谁有过节?”

小周点头:“张大有,走吧!带路!”

张大有面色有些不自在:“警官,我能不带吗?”

朱宇双手抱胸看着他:“你觉得呢?还是你心虚?”

张大有立刻摇头:“我跟他就是工友,也没有矛盾,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就带路。”

小周带着两个人与张大有上了车,车子快速的奔出大门。

霍小方与朱宇走出大门,天上的雪依旧在下着。“雪这么大,小周他们去黄泥村,但愿路上顺利。”朱宇说道。

霍小方戴上头盔,抬头看了看天:“看这样子,怕是没那么快停。这个时间去,好过明天早上,一夜路上没有车辆走动,路面一定会冻起来,到时候就更麻烦了。只是今晚去,小周与兄弟们要辛苦一下了。”

朱宇戴上头盔,坐到霍小方后座上,伸手抱住他的腰。

霍小方看了一眼他的手,摇摇头:“我还是头一回被男人抱,这感觉还真不好。”

朱宇一笑:“呵,说得我好像不是第一回似的,走吧,今晚我陪你兜风。”

霍小方打了几次火,摩托车才启动,:“那就走呗,两个大男人搂着,在大雪天里兜风,也不失为一道独特的风景啊!”

两人出了门,风雪太大,两人的车速快不起来。

霍小方:“华贵城的项目经理为什么会撒谎?”

朱宇摇头:“这可不好说,如果说他没有问题,那就是怕工地工人惨被碎尸的消息传出去,会影响项目名声,严重的可能会影响楼盘售卖,所以他选择撒谎。”

霍小方叹了口气:“这说法,似乎是合理的。”

朱宇:“再会他一会,看看他撒谎的理由是不是如我所说。”

通往黄泥村穿林而过的泥泞公路上,蓝白条的警车艰难的前行着。车灯前,是正漱漱落下的雪。在车子拐进弯道另一边后,一枚不太亮和电筒光线出现在后方,车与电筒被白雪覆盖的森林隔开。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雪. 老泪 那不太亮的电筒光线沿着一片林子的公路下边而去,最后停在一栋木瓦房子前面。电筒啪一声灭掉,雪衬出来的光线,反而让那人影清晰了两分。

见那人将罩在头顶上的帽子拿下,伸手拍了拍身上的雪,才掏出钥匙,将锁打开。在这四周森林围绕的深夜时分,推门与关门时发出的吱呀声,显得异常的清晰。

那人手在门边摸索了一下,一声开关拉响的声音传来,随后昏黄的灯泡亮起来,照出他的模样。

男人短短的寸头,抬头的一瞬,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温和不已。一米七五左右,身影清瘦。

他在堂屋里将脚上沾满粘泥的长筒黑胶鞋换下,转身进了火屋。灯拉开之后,十三四平的房间,中间是一张家家户户都有的,冬天里用来取暖的炉子。此时它的下方正亮得通红,男人脱下外套,挂在门背后的钉子上。

转身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伸手从炉子角边轻轻一拉,一个小抽屉出来,里面是花生。他又转身在后方的桌上,将白酒瓶子往炉上的玻璃杯子里倒,男人似乎有一点走神,杯中酒流了些在手上,他才回神,低头喝了一口。

随后剥起花生吃着。

房间另一个角落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头都没有回。

“他们连夜去马红家了,就在我前面拐个弯的距离。”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大了些。

男人一口喝掉半杯酒,头略微向右后方侧了一侧:“想要出去?”

身后的声音小了些,空气里似乎传来一些些颤抖,和细小的哼声。

男人眉头一皱,仰头杯中酒就见了底。“不要着急,时候到了,自然会见到你想见的人。”

身后那原本的细小的声音嘎然而止,角落里的散发出来的颤抖感,在房间里更多的散开来。

蓝白条的车停在一处拱桥边上,几个人下车,跟在张大有身后走向通往右前方的房屋走去。

来开门的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披着衣服,明显是已经睡下。

小周看着老太太,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眼前房屋的景像一看就知道家境很差。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几人:“你们是来找红子的?”

张大有看着小周。

小周挑挑眉毛:“大妈,我们是施城第三分局的。”说完给出证件,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才让开,几人走进屋去。屋子里的温度似乎也没有比外面高多少。

老太太:“几位到里面座吧!”

小周几人进到另一间屋,房间里一个小小的炉子,里面完全没有火星,一张旧床靠在墙边。小周打量了一圈,房间里除了老太太没有其他人。

老太太:“红子是出事了吧?你们说吧,我经得住。”

小周:“老太太你节哀吧!”

老太太眼睛定住,久久颤抖的手扶了扶要滑下的衣服,一双干涸的眼睛里,浑浊的泪流出来,点点头,左看右看,小周伸手拿了椅子在她身边,老太太双腿打颤的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雪.人皮 汽车的声音从房屋后方传来,房间角落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大了些。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从被围遮起来的布帘子后面伸出来,动来动去,在寻找着逃脱的办法。

男人站在门外,看着对面公路上的车灯远去,扯了扯披在肩膀上的衣服,折身进屋,又是一声格外明显的吱呀声传来。

那双露出来的脚,立刻收了回去,然而抖动的布帘却来不及在男人进到屋里前,平静下来。

男人进屋目光向帘子处看了看,:“走远了。放心总会找到你的。”男人边说着话,进了房屋(卧室),由始至终都没有掀开过帘子。

帘子内慢慢平静下来,里面的人连呼吸都很小心翼翼。

进房间的男人并没有躺下,而是坐在房间的桌旁,从桌下抱出一个泡沫箱子。里面似乎放的是家里的宝贝一般。

他将盖子拿开,里面装的竟是一箱的雪,男人轻轻拔了拔雪,便见里面露出一张人的脸皮,干干净净,那直接置于眼皮中的眼珠与摆放在两旁的耳朵,令整个屋子阴森不已,男人的表情却如同眼前所看见的是平常得再不能平常的东西。

帘子后面的人,一双眼睛被黑色胶带紧紧缠了几圈,嘴上也同样被黑色胶带封住,双手被捆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双脚上也捆着绳子。

外面的白雪加上月光,从糊着透明塑料薄膜的窗户映照进来,令房间内部充满了惊怕的气息。

男人将那雪轻轻的盖回到那张脸皮上,又把那泡沫箱放回原处。才折身上了床,躺下的他,脑海里画面一副接一副。

三叉路口的公交车站,一辆公竟车从施城回来,男女老少从车上下来。他站在不远的几根电线桩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公交车门,直到有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入眼睛,他的眼神动了又动,随后扔掉手中的烟头,转身离去。

傍晚小饭馆里,两个男人,一杯一杯的碰着。

“回来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在街上看到你,我都不晓得你回来了。”对面坐位上的男人边责怪着他,脸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

他也笑着,皮笑着。

对面的男人看了他两眼,伸手拍在他肩膀上:“小子,怎么出去混了些年头,沾了一身外面的坏习气回来?跟你说入乡随俗,回了家乡就应该拿出你原来的模样。”

他看着侃侃而谈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总算是真了几分,丝丝的复杂只在低头的瞬间显现,再抬头又是一副好兄弟的笑脸。

举起手中的酒杯,‘哐’的碰杯声响起,对面的男人已经喝得脸红、眼红。

“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他说。

男人红得像是煮熟的蟹一般的脸,不停打着酒嗝:“呵呵呵,不用送,我回得去。”

他看着男人歪歪斜斜的身影在街边一步一步的走着,将饭钱放在桌上,脚步慢慢的跟在身后。

“开门!”醉薰薰的男人敲着门。门从里面打开,一双手将男人扶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雪.小情愫 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在十二点十三分,‘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杨晓急忙跑去开门。

“怎么还没睡?”霍小方问道。

杨晓笑笑:“一直都是晚睡的,早了我也睡不着。外面雪还很大?”她边问着,边伸手拍着他身上的雪。

霍小方:“是啊,还越下越大了,明天一早,只怕公路都会冻住,但愿小周他们一切顺利。”

杨晓把门关上后,转身去卫生间拿出洗脚盆,给他倒满热水。

“跑来跑去,脚一定难受,泡一泡缓解疲劳。”说着就要给霍小方脱鞋。

霍小方伸手拉着她胳膊:“我自己来。”杨晓听话的,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以前我一直觉得警察超级酷,现在才知道,你们酷的背后,都是辛苦!”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霍小方说。

霍小方一笑:“可不是吗,我们就是在跟时间跟凶手赛跑,一分一秒都不能慢。也因为这样,局里好多小子都工作几年了,还没找到女朋友。”

杨晓听他这样说,笑出了声,霍小方看着她的笑脸,一天下来的疲累与心里的压力一下散去好多。

杨晓抬头一双眼睛亮弯弯的,将手中的擦脚毛巾递给他。:“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如果我有一个警察男朋友,走路都昂着头。”

霍小方也笑出了声,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似有话要说,却又低头擦起脚来,然后将脏水倒去了卫生间。

杨晓觉得有些渴,端起杯子,喝着水。空气有些安静,杨晓将杯子放下:“对了,你饿吗?我煮面条给你吃。”

被她这么一提,他还真觉得有些饿。

“好,那就辛苦你了。”他说。

杨晓:“人民警察最辛苦,我不辛苦!“说完便进了厨房。霍小方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杨晓手脚麻利的一边煎鸡蛋,一边切葱、姜、蒜,不过十来分钟,一碗热腾腾的面就起锅了。

霍小方两条腿很想往前走去,想要拥在她身后,但他却没有。杨晓看着霍小方很快把一碗热腾腾的面吃下,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直到他起身将碗送去厨房,她才回神。

两人躺下之后,上铺的霍小方实在太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下铺的杨晓却是翻来翻去好多回,才渐渐睡着。

朱宇进到办公室时,就见小周与另外两名警员还有那工人张大有,一人两把椅子搭靠着睡着了。

他转身走出来,对着大厅工作台的工作人员招招手,穿着制服的女警跑了过去。朱宇说几句之后,她便出了第三局大门。不一会儿便拎了一袋早餐回来。

“怎么样小周,说说你昨晚的收获!”朱宇与霍小方几人围在一起。

小周:“马红家里就只有老母亲周春梅一个人,周春梅说她这个儿子与她关系并不好。且他从今年年初与周春梅大吵一架后,就再没回去看过周春梅。”

“什么原因吵架?”

小周:“

“马红想要出远门去打工,周春梅担心他一个人去到外面没有人管着,没有束缚,会变坏,所以她坚决不同意,母子两便大吵一架,之后马红再没回过家。”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雪.女人 朱宇与霍小方相互看着,脸上疑问很多。朱宇:“就因为这个母子两吵架后,就不来往了,是不是有些牵强。”

小周:“没错她说了之后,我与另两位兄弟也觉得有些牵强,于是我们顺便走了几户人家。问到了马红跟周春梅吵架主要原因是她托人给他找了个对像,这马红却打死也不同意。说自己的有喜欢的人,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周春梅问了很多次,他也不说。

据他们队上的人说,他确实是出去打工,是跟着那女人去打工。也没走多远,就是施城,这小子这一块很是神秘,到现在也没人知道,跟他一起去施城打工的女人是谁。”

“这么说来,这个女人很可能也与本案有关,小周立刻再去查,就算是他瞒得在严实,小村小镇没有不透风的墙。”朱宇说。

小周点点头,准备要出去。

霍小方:“他跟张大有他们一个工地,有没有人见过那个女人,或者说马红有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女人的名字。”

小周:“张大有还留着的,我这就去问一下。”说完他小跑着出去。

霍小方拍拍朱宇的肩膀:“走吧,我们又去兜风!”朱宇眉毛上扬:“走吧!”两人一辆摩托车出了第三局大门,天上的雪还在飘着,似乎想要阻挡他们的步伐,风呼呼的吹着,却依旧挡不了他们急于找出真相,让死者明目的心。

杨晓今天第一天报道,到得还算早。新工作是施城的新景酒店,算得上施城最好的了。经理跟她交代着她要做的事情,主要就是帮顾客点单,收钱开收据一类的事情。

她认真听着的同时,还快速在本子上写着笔记。一个人从前面走过,她余光看了一眼,感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经理很热情:“别着急,先跟你把基本的工作说一说,等会儿带你去认识认识同事们。”

杨晓笑着点点头。

华贵城,管理人员办公室,霍小方与朱宇坐在一边,两人脸色都很不好。对面坐着的项目负责人,脸色有些不自在。

他‘呵呵’干笑两声:“两位警官,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朱宇一双眼睛盯着他,那人脸上浮起向分心虚。

霍小方:“上次我来,你为什么撒谎说你们工地并没有钢筋工人没来?”

那人满脸堆笑:“警官,我没撒谎啊!我们的钢筋一块已经完工了,现在工地就留了一两个钢筋工人,不就是没人没来吗?”

朱宇眉头一皱:“要是明天报纸上登出,在你们华贵城做工的工人死了,还是死于谋杀,你说你这楼盘还能卖个好价钱吗?应该是说还能卖得出去吗?”

那人立刻一慌:“警官作为人民警察,您这么做不合适吧!”

朱宇‘哼哼’冷笑两声:“作为公民,你知情不报,就合适合法吗?”

那人讪讪的笑着,:“是警官,我说,那天撒谎确实是害怕项目名声受到影响,给项目带来损失。”

霍小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再敢隐瞒,便以不配合调查进行处理。”

那人头如捣蒜:“是、是、是,再也不敢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雪.迷团 朱宇与霍小方在大门外抖落身上的雪,才推门走了进去。小周似乎也刚刚回来,正将手放在炉子上方取着暖。

“怎么样张大有知道跟马红有关的那女人的消息吗?”朱宇与霍小方也将手放在上空烘着。

小周摇头:“知道是知道,便却没太多用。张大有说,他只是远远的见过一个背影,也问过马红,马红却没说那是谁。”

霍小方:“现在这现索几乎是断的状态。我看有必要再去见一见马红的母亲。”

朱宇点头表示赞同,小周向窗外看了看:“雪越下越大,今天要是去,只怕车是没法走了。”

霍小方与朱宇也看向窗外:“不是还有十一路车么?”

小周看了看:“这一路可不近啊,十几公里的路,而且那公路还没有铺水泥,怕是更加难走。”

朱宇从旁边桌上拿了面包,一人手里塞了一块。“难走,也得再去看看!总觉得老太太在隐瞒什么,或许她知道那女人是谁。有些不明白,作为父母自己的儿子惨死,她却还在隐瞒信息,为什么?如果说是传统的旧思想,认为家丑不可外扬,可这样的事,是根本就瞒不住的。”

霍小方点头:“按常理来说,儿子死了,作为父母应该恨不得立刻抓住凶手才对。老太太的反应不正常。”

小周:“会不会,那女人,老太太也认识,却因为某种原因,而对我们隐瞒呢?而且我见她的时候,她似乎已经知道儿子会出事。反应很是冷静,不像一般父母,失去孩子那样的哭天抢地。”

蔡燎从门外进来:“看来你们又多了个,算得上得力的小弟了。”他边说边看了小周一眼。

小周呵呵一笑:“燎哥!”

蔡燎眉毛一挑,明显这称呼让他不满意。

朱宇:“覃军还在云南追查拐卖案,顾姐与张队又时常被领导派走,这第三局就我跟小方两人,可不正缺人。小周,这时候出现再好不过。”

小周嘿嘿一笑:“宇哥,方哥,我叫周侦,侦探的侦。”

霍小方与朱宇同时眉毛上扬:“呵,这名字不错啊!”

蔡燎看着他:“小子,还在实习期了吧!”

周侦点头:“嘿嘿,燎哥,在学校就知道你的大名了。”

朱宇与霍小方互看一眼,朱宇:“你俩这是来认亲来了?”

蔡燎白他一眼,伸手递了一份检验报靠给他:“这是马红与他母新DNA比对结果,毫无悬念,死都就是马红。上次还在那颅腔内,找到一丝头发,可惜毛囊脱落,提取不了DNA,但从毛发粗细程度及发色深浅来说,可以判断不属于死者,发质柔软更倾向于女性。”

朱宇叹一口气:“果然与女人有关。”

蔡燎:“以我跟着老张多年的经验来说,通常跟女人有关的,情杀几率较高,不要谢我,又给你们指引了查案方向。又欠我一顿饭!”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周侦:“宇哥、方哥,我能跟两个兄弟再去龙溪路附近搜一搜,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脸。”说这话时,周侦觉得汗毛有些竖起。

朱宇点头:“去吧,一切小心,有新发现立刻报来。”

周侦点头,立刻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雪. 他致命的笑 霍小方看着周侦的身影几秒,才收回目光。看样子,似乎只有自己是野鸡出身。

朱宇看着他说:“这小子是汉市警官学院公安管理学专业,在学校表现就不错。”

霍小方:“管理学专业为什么会来我们这里实习?”

朱宇耸耸肩,:“大概是不喜欢那专业,至于他是怎么被选中来这里实习的,这恐怕要问张队了。”

霍小方点头:“不管他是什么,这小子最近还真是帮了不少忙。”

朱宇赞同的点点头:“不说这小子了,现在看来这案子跟女人怕是脱不了干系。”

霍小方看眼窗外的雪,又看看表,下午一点:“走吧,现在去,晚上九点或许还回得来。”朱宇扔给霍小方一双手套两人出门,上了蓝白相间的一看就有些年月的警车。

房间内一片安静,男人没了踪影。

角落里布帘后的人,没有什么动静。缠着眼睛的黑胶带,有些缝隙现出,有一点一点的泪,从那缝隙中流出。

那天,她在街上,看见了他。立刻就转身走进人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那人的身影消失,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谁知回头,却见他正在她面前,对她笑得温和无比。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个老朋友。她只好笑笑。

“我们一起去看看干妈吧!”他还是那么温和的说。

她还是笑笑说:“要不叫上马红一起?他也应该去看看!”

他笑得更加的亲切:“好,那就一起!”

那天天气很好,三人没有搭车,拎着东西,只有马红一直在说话,他总是面带笑容。

到半路时,三人都走得有些出汗,又口渴,他一人给了一瓶水。马红还是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他还是面带着笑容,时不时看着手腕上的表。

再后来,她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来时,眼睛睁不开,手脚动弹不得,就连嘴也被封得死死的。

可她仍然用尽力气,发出呜呜声。

“是叫我吗?”他的声音传来,依然很温和,温和得令她根根汗毛竖立,全身都在害怕。

“这里前后三公里内,都没有人居住,我要是你,就乖乖待着,不出声,多混几天日子。”他的声音就在她前方,可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

尽管他这样说了,她还是止不住的哭泣,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男人哼哼冷笑两声,并不阻止她哭泣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喉咙里如同被灌了无数的沙子,疼痛不已。终没有力与心来哭,于是她便只能在那里,听着男人进来出去。

那晚他说有警察去了马红家,她心里似乎又燃起希望,然而那之后,她又听着他开门关门,好几回,警察在哪里,她又一次感受了绝望。

男人不打她,也不骂她,只是这样绑着她,会在她面前简短的说几句话,可他每说一次,她就绝望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被绑在这里多久,只感觉自己全身越来越没有力气,或许死就在眼前了吧!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雪.迷雾 即使是天已经黑得差不多,眼前的房屋还是能轻易看出它的年岁不浅,昏黄的灯光打在发光的塑料胶纸糊的,有些洞眼儿的窗户上,更让这房子多了一层陈旧感。朱宇打着电筒,霍小方‘咚咚咚’敲响了门。从窗户中间伸出来的炉子烟筒正往外飘着碗口大小的烟雾。

两人听见一阵响动之后,门从里面打开,发出长长的吱呀声。

周春梅看着眼前的两人好几秒后,没有生气声音说着:“进来吧!”

朱宇打量了屋内的简陋陈设,炉子、床,几把破旧的椅子,一个破旧的木头衣柜,再无其他。周春梅坐在那里,似乎再等两人开口。

霍小方:“我们是第三分局的,我叫霍小方,他是朱宇。我们来,是想请您说一说与马红有关的一切,您必须诚实回答不能欺瞒。”

“上次已经有警察来问过,你们还想问什么?”她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丝细小的颤抖。

朱宇的目光停在被柴火烟气熏得黄中黑的墙壁上,黄旧得有些模糊的奖状几乎遮盖了半壁墙。一看就是时间是长远了,但却依然能看清楚,那些奖状的主人就是马红。

他转头看向周春梅:“您儿子以前学习成绩不错!”

周春梅背对着朱宇而坐,听见朱宇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霍小方在里面看到了骄傲与愧疚、心疼交错。

“有些是他小学得的、还有些是他初中时得的。可惜上到初二,他爸爸就死了。交不起学费,就没读了。也对我存了恨意。”周春梅语气平静,眼睛却无法平静,几滴泪流出,在她苍老的面庞上流出,皱纹的纹路,在泪水经过之后,更加的清晰深刻。

霍小方:“他有没有什么仇人?”

周春梅摇头:“从辍学后,他就跟着人四处做工、再后来就出去打工,一看到头也不一定回一趟家。”

朱宇:“上次他跟你吵架是因为什么事?”

周春梅:“我想让他留下来,不要再去打工。”

霍小方:“您在撒谎!”他的语气严肃无比,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果然周春梅脸色不自然,眼神躲闪。

“马红根本就不恨你,相反他很孝顺你!”朱宇的眼睛看向家里仅有几件家具。

周春梅:“我自己的儿子,还不了解吗?”

“他回来得次数不假,可他并没有不孝。你那两把椅子的断腿,明显是有人刚刚修过不久,还有大门的锁扣也是新换不久的吧?你一个近七十的老人,又是女性,别跟我说这椅子腿与锁扣都是你自己换的?”

霍小方:“马红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见你时有什么异常,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周春梅双手捂脸,原本与她脸庞一样苍老干涸的眼泪,此时多了起来。

霍小方看着哭泣的周春梅,她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转头看向朱宇。朱宇冲他招招手,两人走出房间,到大门外,一人点了一支烟大口抽起来。

屋子前面的偶尔有竹子被雪压断的声音传来,黑夜被雪映得三分白,两支烟头呈抛物线姿势落进雪中,发出短促的嘶嘶声,随后化成烟雾。两人折身进屋。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雪. 突兀的磁带 杨晓在前台正盯着电脑屏幕,做表记账。眼前暗了些,她抬头,便见温和的男人对她笑着。

她看了看对方的后厨衣服冲他笑笑:“你好有事吗?”

“你好,我叫木锋,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目光很友好。

“你好,我叫杨晓!”

“你是新来的吧,我也是刚来个把月。”男人笑着说。

杨晓也回了个笑容:“是吗?以后多多关照噢!”

木锋:“当然,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同事们一定都很关照的。”他微笑看着她。

杨晓腼腆的笑起来:“谢谢!”

“木锋!”后厨有人喊了一声。

“我要去忙喽!”说完他又冲杨晓笑笑大步向后厨走去。杨晓又低头继续做起事来,键盘敲了几下后,她动作停了几秒,这个人真的有几分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叮铃铃’电话响起,杨晓来不及想其他的,伸手接起电话,一边回答,一边记录着。

朱宇在堂屋左边的空房间里转悠,尽管房间里有灯开着,可还是有些昏暗,他手中的电筒一直亮着,电筒的光亮有时在旧旧的床下扫过,有时在屋角扫过,他的表情也有着细小的变化。

霍小方把一张照片递到周春梅眼前,原本他和朱宇都不希望让老太太看到马红的死状,可现在这情况看来,给她看后,或许更容易让她开口。

“这是我们发现的马红的尸体,作为母亲我想你应该看看他的样子!”霍小方说道。

周春梅松驰的眼睛,此时肿得如同发出昏黄灯光的五瓦小灯泡一样。听见霍小方的声音,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侧头,向霍小方手中的照片看来。

只一眼,她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顿时大了好些,一眼睛的惊恐与不敢相信,却唯独少了些作为母亲看见孩子如此惨状的揪心的痛。

霍小方眉毛上挑,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母亲看见儿子被人碎了尸,眼中害怕惊恐竟多过了难过心痛,为什么?她的反应为什么这奇怪?

朱宇在门上敲了两下,霍小方起身走出去。

“过来看看!”朱宇说,两人走向堂屋左边的房间。霍小方:“有什么发现?”

朱宇:“你看这房间像是久不住人吗?”

霍小方四下打量,目光停在床上,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被子,又低头闻了闻。之后又把目光停在了靠着楼板壁脚的一双男士布棉鞋。

“被子还有一股太阳的味道,明显前不久刚刚晒过,那男士鞋子几乎还是新的,证明穿的次数不多。这尺寸应该跟马红的差不多。看来马红前不久果然回来过。”

朱宇点头,随后走到床边的抽屉柜子前,一双眼睛盯着桌上的摆设。“你来看看这里!”霍小方走过去,一盘邓丽君的磁带放在桌上。他又四处看了一眼,确定这房间里没有播放工具。

朱宇:“根据张大有所说,马红平常很节约,不会乱花一份钱。也说过,他没什么爱好!“

霍小方:”买来送人的,又或者是别人送给他的?“

朱宇点头表示赞同,两对视一眼,同时一副脑火的表情,看向堂屋右边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雪. 路灯下的他 夜里十一点半,酒店再没客人来,大家也都纷给下了班。杨晓又检查了一遍各个抽屉柜,确定都锁好之后。才套上外套,背起背包走出去。今年的雪似乎很留恋大地,一下好几天过去,却依旧没有要停的样子。

杨晓看看天,从背包里拿出雨伞,正要迈步出去,木锋也走了出来,对她笑笑,大步走近雪里。她回了个笑容,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路,她的脚步就停下了。霍小方站在路灯下,一双眼睛明亮亮的看着她,手里夹的香烟正一缕一缕散着烟雾。灯光下的男人,带着几分沧桑,大概是这几天过于忙碌,睡眠太少。胡茬也冒出来许多,头发也有些微乱,杨晓一秒愣神,随后两眼弯弯笑看着他,两个人隔着街相对望着笑着。冰冷的雪这一刻,也变得可爱起来。

在看到她笑容那一秒,他的心抽了一下。

霍小方撑着伞,灯光映出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若说冷,这一刻两个人就这并排走着,似乎并未感觉到有多冷。霍小方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被周春梅的不回答,不配合态度弄得一肚子的恼火,可看到她的身影,走在她身旁后,心莫明的安静了很多。

两人静静的走了好长一段路,杨晓转头,霍小方也转头,两双眼睛对上,都笑开了。杨晓觉得心里一股暖暖的感觉流过,脸上的笑自然的带了两分羞。

霍小方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杨晓头略低下。

“你们下班的时间太晚了。”他说道。

杨晓:“嗯,确实是晚了一点,但工作还算轻松。”她笑着回答他。

霍小方也笑了:“以后我来接你。”

杨晓脚步停了一下,看向他眼睛弯弯的:“好!”声音有些小,但霍小方却听得清清楚楚。霍小方看着她的眼睛,心就像是被软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模样,和脑海里那个她渐渐叠在了一起。

雪天本就行人较少,而雪天的深夜街道更加的遥无人影。可就偏偏不太有人愿意出门的天气,在龙溪路上,有一道身影,手里捧着个盒子。路过垃圾堆时,那人将盒子打开看了看,似乎是在检查里面是不是有不想扔的东西一般。

看两眼之后,他便将盒子放在了垃圾桶顶盖上,转身拢了拢头顶的帽子,双手揣进裤袋里,消失在风雪中。

看着杨晓睡下后,霍小方才上到上铺,一天的奔波,身体的疲劳在碰到床那一秒,席卷而来,很快他便睡沉。

杨晓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嘴角轻轻上扬着,慢慢也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双带泪的眼睛,看着她,杨晓很想要看清她的脸庞,可怎样也看不清。

天蒙蒙亮,一个老人拎着蛇皮袋子,出现在各个路段的垃圾桶,找到的瓶子,便放在地上一脚踩扁,再放进袋子里。当他打开一个泡沫盒子时,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过了好几秒才大喊起来‘有死人!有死人!’周围的人,慢慢靠拢过去,胆大一点的接开盖子看去,一群人都大叫着,惊恐的后退。

第三局的大门还没开,电话声便响个不断。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雪. 人脸 霍小方出门时,杨晓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快要第三局大门前时,朱宇从后面跑上来,与并排而行。

“马红的脸出现了。”他边说着,嘴里边包着早餐。

霍小方的脚步顿住:“什么时候?”

朱宇:“就刚刚,小周已经带了两个兄弟去龙溪路路口了。”

霍小方眉头皱起:“昨晚应该将周春梅带回局里。”

朱宇:“不要着急,她一把年纪,不能随意带她来,万一有个什么事,我们就很可能成了执法不利。更何况以她现在的样子,恐怕就算是来,也不会开口的。”

霍小方:“她到底在隐瞒什么?”朱宇:“这便是症结所在,她如果能开口,案子或许好办得多。”

两人刚进办公室门,朱宇便叫了两个人,立刻出发去马红家附近守着,一是老太要是愿意开口了,他们能立刻把消息传回来,另一个是确实年纪也大了,担心会出意外,把有用的线索都带走了。

杨晓九点半到了酒店,下雪天出行的人少。她没什么事,便转去了后厨,几个后厨人员正在闲聊,见杨晓进去,都跟她打招呼。

她笑着一一回应,看了一眼,之前那个主动跟她打招呼的木锋似乎没来。

那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闲聊了几句,杨晓待了十多分钟,便又回了前台。正好采购菜的主厨老彭回来,跟她报账,两人便处理起了账务。

小周与另外两个警员,抱着泡沫箱进了第三局,霍小方与朱宇正在将所有线索列在板上,想要再找找是否有其他的切入口,可以查。

小周将那泡沫箱往旧桌上一放,两人对看一眼,走过去,朱宇伸手揭开盖子,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朱宇:“我去!”人皮置于雪上,一双眼珠上带着黑色血迹,耳朵就那样摆脸的旁边。凶手还有保鲜膜将整个被剔下来的面部裹了起来,似乎是为了给它定型,以防在搬动过程中,挪了位置。

小周:“发现这张脸的是捡垃圾的江老三,大概七点左右发现的。我们赶到时,围了不少人在那里,周围的踪迹什么的,早就乱了。我们仔细查了两遍,没有任何与凶手有关的痕迹留下。”

朱宇:“好了,等一下把这送去老蔡燎。”

“宇哥、方哥,你说这凶手是不是心里变态?”小周准备出门,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说道。

霍小方耸耸肩膀,满脸愁容,朱宇看着小周说:“凶手是不是变态,可不一定,不过这张脸要是送去晚了,蔡燎那个变态你倒是可以感受一下。”

小周听言,立刻拔腿就走。

霍小方:“蔡燎变态吗?”

朱宇摊摊手:“可能吧!”霍小方笑着摇摇头,把目光看向了板上列出的现在知道的线索。

朱宇:“现在这些线索里,没有一条是直接跟凶手有关的。唯一有一条就是马红喜欢的那个女人,可我们却没有查到女人的任何消息。”

霍小方挠挠头,随后拿出香烟,两人烟雾缭绕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雪. 即将死去 警车在林间公路上穿行,速度还比不上人快跑。外面的雪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没休没止的下了,只是偶尔从天上飘点雪花下来。

房间角落里的布帘后面,似乎一点点动静也没有了。男人将帘子掀起来,看了看胸口极其细微起伏的女人,随后将帘子挂在一旁的钉子上。

一盒热了的牛奶,插着吸管伸到女人嘴前,一双眼睛紧闭的女人,慢慢一下一下吸吮起来。越吸动作越快,一盒牛奶三两下便见了底。

喝完牛奶的女人,仍然耷拉着头,男人轻轻捂了捂鼻子,随后从房门外拿来一只大木桶,将炉子上壶里的热水倒了进去。

女人泡在桶里,刚才还灰败的几近死亡颜色的脸,现在看起来恢复了几分。男人坐在炉子旁。

“为什么?”女人的声音竟然没有一丝的颤抖,只不过过于虚弱,如同细若快要死去的蚊子声一般。

男人一直拿着一根绳编的手链,手指在上面磨来磨去。女人的声音传来,他的面部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好像此时的他正陷入回忆里一般。

房间里静得只有男人微重的呼吸声,还有女人时不时大桶中手脚微动的水声。

女人的眼睛睁看着头顶的楼板,本来已经干涸的眼睛,又有泪流下来。

男人起身将那条链子,扔进了火炉下方的带着火红木炭的灰盒子里。转身将女人从桶里捞出来,一点一点给她擦拭着身上的水,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

女人全身都开始抖动起来,她想要喊,想要叫,却只换来男人的冷笑。

“你现可以放开了喊,没有人听得见。”手一松,女人就整个要往地上倒。

她看着男人,那一眼睛的绝望,替她说了此时的心声。她不再说话,任由男人给她穿衣穿鞋,她也不再反抗。

“我把他的脸扔出去了。”男人替她扣好最后一粒扣子,伸手还理了理她搭在额前的头发。尽管已经心如死灰,可他的手伸来时,女人还是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冷颤。

她忽然低头一口咬住男人的手,可惜用尽全力的咬下去,男人却哼哼哼笑起来,手任由她咬着,她的泪腺里似乎又存起了泪水,滚出眼眶,滴在男人手上。

男人这才收回手,看了看被咬的位置,不过淡淡几枚牙痕。他拿毛巾擦了擦手,随后将木桶拿出去,将水倒进了屋檐沟里。

进到屋里时,女人已经扶着木板壁一步一步的往外挪,男人并不在意,慢条丝理的将桶放好,收拾着房间里的一切。

女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四周。

男人拿着一个大大的塑料箱子出来,看着挪到堂屋处的女人,手往炉子下伸去,收回来时,是一截手臂长的小腿粗的圆木柴火。

他几步就走到了女人身边,女人慢慢的转头看向他,他正冲她笑着,‘呜’一声响传来,本来就虚弱无比的女人倒下。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雪.妹子的味道 霍小方刚刚从蔡燎那边回来,那张脸皮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脑子里想起那被人整个从脸骨上剔下来的脸皮,他就起一身鸡皮疙瘩。凶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小周从门外带着一身的冰冷气息进来,手直接往炉子上方一放,:“方哥,村民提供了一个消息。”

霍小方腾的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炉子边上:“快说!”

小周:“黄泥村九组的何玉强反应,说是半年前,他与一个女人相亲,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名字叫黄亚花,两人刚刚坐下来,刚知道个名字,马红就出现气冲冲的把黄亚花给接走了。”

霍小方:“查过没有,黄亚花是哪个村的人?”

小周:“我问过,何玉强不知道是哪村人。但是有另一条线。”

“你小子,能不能一次把重点说了?”霍小方一巴掌拍在小周头上。

小周嘿嘿一笑继续说:“带黄亚花去跟何玉强见面的人,是马红的母亲周春梅。”

霍小方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个老太太果然隐瞒了重要消息,你马上让户籍管理处那边查一查有多少个叫黄亚花的。把十八到三十的筛出来,你那边先一个一个的查,我这边再去一次黄泥村。”

“等几分钟听听我的情况再出发。”朱宇从屋外进来,头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

霍小方与小周同时看向他:“学校里查到什么?”

朱宇双手用力的挠了挠头发,上面未化的雪落到火炉子上,化成几丝水蒸气消失。“马红还有一个兄弟,叫马军。据老师回忆当时的兄弟两人,完全是相反的。马红的成绩非常好,人也诚实,而马军就相反,整天与二流子一伍,两兄弟关系也很差。”

霍小方:“可是周春梅为何一个字都没提,她还有另一个儿子?”

朱宇:“看她的样子,不可能不知情,只是咬着不说。不说的原因,只怕就是马红的死跟马军有关。”

霍小方点头,:“目前来说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守在周春梅那边的人,有没有给消息回来?”朱宇问道。

霍小方:“半小时前联系过,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也没人去过他家。”

朱宇点头:“好,走吧!”

霍小方:“小周,你立刻去户籍管理处,查一查黄亚花!”

“好的方哥!”小周快速出了门。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也快速上了车,一路直接向着黄泥村而去。雪还在一片两片的下着,好在公路上并没有被冻住,不至于车轮打滑。

霍小方点起香烟,递到朱宇嘴边,自己也叼着烟抽起来,车窗外的天空又黑压下来,不用说这又是大雪来前的征兆。

朱宇:“你小子跟那个杨晓发展得怎样了?”

霍小方转头看向他:“天天早出晚归,能怎样?”

朱宇斜他一眼:“呵呵,小子早出晚归也没阻着你关心人家女孩儿啊!”

“你又知道?”霍小方说。

“呵,忘了我们就是干这行的。你身上妹子的味道浓着呢!”

霍小方:“狗鼻子真灵!”

雪大片大片的落下来,朱宇脚下用力车速提了些。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雪.杀人恶魔 周春梅今天就没生过炉子,起床就坐在大门口,外面的雪花时而大时而小。一双浑浊发花的眼睛,不知道看的是雪,还是远方,还是过往。

霍小方与朱宇到时,就看见她愣愣的坐在那里,眼睛里有一点点浑浊的泪花不散去也不落下。

两人出现在她面前一两分钟,她才慢慢看向两人。

“你们来了。”她说道。

霍小方:“黄亚花是哪村人,跟你什么关系,几个月前为什么要带她去跟人相亲,马红跟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带走黄亚花?”他一口气问出了所有的问题。

周春梅沟壑密布的脸上,除了哀伤再没有别的情绪。

朱宇拍拍霍小方的肩膀,然后开口:“周春梅,马红的死跟你另一个儿子马军脱不了干系,我们已经查到他的消息,你只有早点开口协助警方抓捕他,这一条路可选。否则他很有可能继续犯案。你想你的儿子变成一个凶残的杀人恶魔?”

最后一句时,他的语调加高了许多,坐在那里的周春梅身体不由得一抖,抬头看向朱宇。另外两名一直守候在她家附近的警员也一同围在她身边。

几人都同时紧紧的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她眼眶里一直不散的老泪落下来,她伸手擦掉。“她是我的干女儿,马凉村人。”另外一人立刻拿笔记录起来。

“她现在在哪里?”霍小方问道。

周春梅摇头:“不知道,我这老房子,他们早就不来了。”

朱宇眉头一皱,眼里几分气愤:“你撒谎,另一个房间里的鞋子是谁的?没回来,为什么被子都晒过的?”

周春梅眼眶里的泪又多了些:“一个老母亲,盼望儿子回来看自己,把他们用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好,都不可以吗?”

朱宇:“那双鞋,明明是刚穿过几次的模样,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周春梅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终于痛哭了起来。每哭一声,都让在场的人心里又恨又难过得发慌。

霍小方进到房间里拿了个碗,在热水瓶里给她倒了碗开水。她颤抖的喝了几口水后,一边抽泣,一边说。

“马红半个月前回来过,门锁、椅脚是他修的,被子也是他晒的。”

朱宇:“就他一人来的?”

周春梅点头:“除了他会来看看我,还会有谁呢?”

“马军呢?”

周春梅:“他早就出去打工,不来信也从不回来。”

霍小方:“那第一次我们的人来,你为什么知道是马红出事了?”周春梅一双手遮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来的时候说,马军回来了,他会找机会带他回来见我。他们兄弟两人,一直以来关系都不合,论狠马红哪里狠得过他,所以看见你们的人来,我想是马红出事了。”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霍小方的眼神完全不闪躲。

朱宇挂断电话,从门外进来跟霍小方说:“我们先赶去马凉村,查一查黄亚花。”霍小方点头。

霍小方吩咐另外两人将老太太带上车,让她一并去指路。天已经开始要黑的模样,四周垫起来的白雪,让光线没有平常那么的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雪.怪异的乘客 黄泥村往施城的大巴车停在三岔路口,售票员头伸在窗户外,向着来来往往的人喊着:“施城走不走?”

男人拎着个大箱子,上了车。

“帅哥,箱子要另外多收五块!”

男人二话没说二十块钱递过去,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售票员双从包里拿出五块,递回给男人:“帅哥,都要过年了,还要出去打工啊?”

男人很僵的回了她一个微笑,便坐下,箱子靠在位置旁的车厢壁,腿往前一伸,挡住了它,之后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闭上了眼睛。售票员看了两眼,没在搭讪。双继续将头伸出窗外,招呼乘客。

天已经擦黑,周春梅带着几人停在一幢,快要完工的平房与旧式木楼相靠住的房子前。几人看着那紧锁的门,眉头也一样锁了起来。

周春梅:“她父母几年前就不在了,看这样子是出了门。”

朱宇手电筒照在那快要完工的平房上,:“这房子是谁帮她建的?”

周春梅也看着那平房,好一会儿才说:“她要是没找别的男人,这房子怕是我那傻儿子建的。”

霍小方与朱宇互看一眼,随后两人目光同时转向周梅,:“他们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周春梅:“这房子是马红打算修好后,两人结婚用的新房。他上一回,回去时说起过。”

“他还说了什么?”霍小方问。

“就是这些了。”

一声门锁的弹开的声音传来,朱宇直起身,微微用力门打开,几人走了进去。找到电灯开关拉了一下,发黄的灯光亮起来。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守着周春梅,朱宇与霍小方两人四处查看起来。

一间堂屋,另一边是一间火屋(放炉子用于取暖的房间)和一间房屋(卧室),两人进火屋看了几眼,房子虽然破旧,但房间里却是干净整齐的。

炉子上还放着几大块,木柴烧过之后形成的炭。

炉子后面放的几双鞋子,很明显有两双是男人穿的,尺码与在周春梅家看到的差不多。

朱宇又轻松打开了房屋的锁,踏进去时,目光就停在了床头柜子上面的相框。是黄亚花与马红两人照片,相片里黄亚花笑得如同盛开的花,身上穿着的是红色的结婚礼服,马红穿着一身中山装,面带微笑。

霍小方也走了进去,随着朱宇的目光看过去:“看来他们是确实准备结婚,结婚照都拍好了。”

朱宇点头,随后打开抽屉,两人又在里面找到了几张发黄的旧照片,其中一张是黄亚花与另一个男人,那男人看起来与马红有两三分相像。

两人拿着照片,立刻出来,递到周春梅面前,霍小方指着照片上的男人:“这是马军!”

周春梅点头,:“是”。她的眼睛看着那照片,面色有些发青。

朱宇:“怎么没想到她的家里还有存了马军的照片?”

周春梅不再说话。两辆车子一路摇摇晃晃,行驶到一个三岔路口后,一辆往周春梅家去,一辆往施城回。夜已经完全黑下来,未化去的雪依然将黑夜衬出两分不一样的清冷的光亮。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雪.又一个夜 蓝白条的车子开进第三局大门时,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了。霍小方与朱宇两人下车,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活动着手脚。

进到办公室一股暖意袭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哈欠。朱宇从箱子里拿出两桶方便面,拎起一旁的开水正要准备泡。小周也从外面进来,鼻子冷得通红。

“宇哥,多泡一桶呗!”他笑嘻嘻的说。

朱宇伸手又拿了一桶,往里面加开水。

霍小方将烤暖的手搓了搓:“小周,你那里有什么收获?”

周侦:“我在户籍管理处待了一天。叫黄亚花的一共有九个,不过十八到三十的只有三个。我把她们的身份登记信息都带回来了。”说完从文件袋里拿出,递给霍小方。

霍小方接过,拿出在黄亚花家取回来的照片,一对比,立刻对上。

小周看着他手里的照片:“方哥,早知道我应该跟你们去,你们拿到照片可比我的清晰多了。”

朱宇把两桶面往两人面前一放,随后挑起自己的塞了一大口进嘴里,发出‘索索索’的声音。一边胡乱的嚼着,一边说:“小子,你做的可不是无用功,两两一核,信息更加准确。快点吃,等一下把黄亚花的信息整理一下,明天一早把寻人启事发下去,同时通知到给马凉村村委,看看有没有人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小周嘴里也是包得满满的,边点头边回答:“好!”

整个办公室里就听见三人,吸面条‘索索索’的声音。霍小方把吃得空空的泡面桶扔进了垃圾桶。

“马军与黄亚花合照的相片,看起来有好几年了。”他的目光又停在发旧的照片上。

朱宇也扔掉盒子,拿起桌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头大脸圆,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线,眉头一皱:“几年前,通常情况下面貌变化应该不大。但是怕就怕,出现不通常的情况。马红的死状,足以说明凶手残忍、冷静、无情,同时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信息。所以,你担忧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霍小方:“现在我们只有一张照片,且除了周春梅提起马红见过他。黄泥村其他的村民,都没有一人见过他。他到底去了哪里,黄亚花也失了踪,会不会跟他也有关系,如果有关,那现在的她是活着还是已经被害?”

朱宇双手叉腰,叹了一口气:“我们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霍小方喝了几口茶:“明天我先将他的照片发到各个车站,各乡各村都发下去。”

霍小方先离开,他看了看时间,一路小跑着向新景酒店而去。周侦往炉子是里加了些煤,又将下面的炉门关好。转身关灯,就见朱宇靠在门边,一双眼睛看着他。

周侦一愣,:“宇哥,你没跟方哥一起走?”

朱宇:“你方哥去泡妹子,我可不想去当电灯泡。看你小子表现不错,我就陪你一起走。”

周侦嘿嘿一笑:“宇哥最爱我!”

朱宇一巴掌拍他头上,周侦嘿嘿一笑,两人勾肩搭背的离开。出到门外,一股冷雪风吹来,两人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雪. 线索浮出 一早各个车站,公交车上,都贴了犯罪嫌疑人马军的信息,同时还有寻找失踪人员黄亚花的信息。一时间在施城各乡各村炸开了锅。

周侦推门大步走进来,朱宇与霍小方两人又一次在捋线索。小周往两人跟前一凑,:“宇哥,方哥有人反应半个月前见过黄亚花。”

霍小方:“人呢”

“接待室!”周侦说道。霍小方起身与周侦两人去了接待室。

朱宇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环着胸,目光停在马军的相片上。蔡燎敲门走进去,看了一眼黑板上马军的照片。

“这照片致少有五年往上了。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蔡燎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几口。

朱宇:“找你来,看这个只是一方面。老蔡你能不能画出这个马军,瘦下来、长胡子、各款发型的模样?”

蔡燎嘴撅起,头点来点去,:“你小子这样的活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找个现在新出的岗位,叫心理侧写师!”

朱宇手一摆:“唉,就我们施城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侧写师愿意来,再说了一切的侧写,都不敌证据来得更加理直气状!”

蔡燎点头:“好吧,我试试,不过你小子可又欠了我一顿饭。”

朱宇笑笑:“先记着慢慢还!”

蔡燎拿出几张白纸,在办公桌上找了支铅笔便开始画起来。

霍小主看着眼前的女人:“陈娅,你半个月前在哪里见过黄亚花?”

陈娅:“在施城,她是我初中同学,关系还不错。半个月前,她约我在施城见面,说她下个月月底要结婚了,让我去参加婚礼。”

霍小方:“她一个人来见你的吗?”

陈娅点头:“是!”

“她就跟你说了这些吗,还说别的了吗?”

陈娅摇头:“没有,不过我问了一下新郎是谁,因为原来在学校时,我们都知道二流子马军可喜欢她了,为了她,他后来都不跟那些二流子一起混了,初中毕业后,他们两人还一起出去打工的。我本以为她会跟马军结婚,却想不到她的老公是马红。这令我有些意外,因为那时个马红与她似乎连话都不怎么说。”

霍小方与周侦两人对视,霍小方:“那你最近有见过马军吗?”

陈娅摇头:“没有见过,从他们出去打工后,我就没有见过马军。而且黄亚花出去打工没多久,就回来了,好像是跟马红一起回来的,但马军却似乎一直都没听过他的消息。同学里面也没人知道他的消息。”

霍小方:“你是说,他们三个人一起出去打的工?”

陈娅点头:“没错,当初他们一起出去的同学有好几个!”

“你都知道有谁?”

陈娅想了一会儿说:“彭星、马俊还有就是他们三人了。彭星和马俊都是王家坡村人。”

“你有他们联系方式吗?”

陈娅摇头:“没有!”

陈娅离开之后,霍小方与周侦两人坐了十来秒,对视一眼往办公室回。窗外的雪依旧一片一片的飘着,冷冷的风声,从窗户传进来,令人大脑无比的清醒。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雪.停滞不前 杨晓九点到酒店,刚刚打开电脑,想要把昨天的账目对一下。木锋走过来:“早!”

杨晓抬头看向他,微笑了一下:“早”!

木锋正要说什么,后厨的另外几个人也进了酒店,都拥到了前台。

“杨晓你有没有看到派出所发出的通知,一个是嫌疑人员,一个是失踪的女人?”后厨配菜的小姜说道。

杨晓笑笑说:“看到了!”

老林说:“你们这些女孩子上下班可要当心点,最好是结伴走,施城也不太平起来了。”

杨晓点头:“我会的!”

木锋看看她说:“杨晓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当然是有人接送的!”

杨晓笑笑没有回答。小姜一脸好奇:“杨晓都不给我们留机会吗?”

大堂经理走进来,一伙人立刻就散了,木锋多看了杨晓两眼才离开。杨晓看着离开的木锋,眉头皱了一下。

经理齐静看着她说:“怎么了?”

杨晓摇摇头:“没事!”齐静正要走开,杨晓喊了一声:“齐经理,那个木锋也是新来的吗?”

齐静点头:“在你前面二十来天吧!”

“噢!他对我好像蛮热情!”杨晓说道。

齐静:“年轻女孩儿,你又好看,男人会主动接近很正常。这木锋是刀工师傅,原来是在广东打工的,工资在我们酒店可算高的了,你要是有单身啊,我给你牵个线。”她笑眯眯的说。

杨晓脸有些红:“我只是随便问问!”

齐静笑笑走开了。

邮局送报人推门进来,将一份报纸放在了台上。杨晓拿起,准备放在报架上,目光从报纸扫过,便又看见嫌疑人的相片,好几张胖瘦各不相同,还有一张失踪女人的照片,是一张结婚的照片,杨晓心里有些堵,对于那个女人的命运没来由的生出两分担忧。心里不由对那女人祈祷起来,希望她平安。

报纸挂在报架上,正好嫌疑人的照片露出,杨晓又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那双眼睛,她总觉得几分熟悉。

想了想又完全没头绪,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她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回到位置上开始核对昨天账目。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站在门外,人手一支烟点着。烟雾一丝一丝的上窜,雪花偶尔一朵两朵的飘。屋檐上一指厚的雪一点化开的迹像都没有。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围在公告栏前的人来来又去去,却没有人进到里面提供有用的信息。

就连一通具有实质性的电话也没有接到,凶手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好不容易有些进展,又停滞不前了。

两人一口一口的抽着闷烟,目光时不时在那围着人群的公告栏前扫过。小周从里面跑出来:“宇哥、方哥!”

“说!”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小周呵呵干笑两声,:“张队来电话了!你们进去接一下!”

两人对望一眼,烟头落地,脚尖踩灭走了进去。人群看着公告议论纷纷,有人离开,有人来,天又慢慢阴沉下来,雪花一片一片比刚刚下得多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雪. 前兆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一天的时间又过去,可朱宇与霍小方还是没等来有用的消息。两人坐在办公室里,一愁莫展。

周侦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拎了几份快餐,:“宇哥、方哥,我带了快餐!”

两人同步的从桌上拿了饭盒吃起来,依旧是一言不发。

周侦:“两位哥,你们这样的表现就不怕影响我这个新人的积极性?”

朱宇嘴里包得满满的,斜看他一眼:“总是要习惯的!”

霍小方:“我还没习惯!”朱宇腿一伸拐了霍小方一下,随后从他的饭盒里夹走了一块猪蹄,霍小方用筷子想要护住,结果还是被朱宇生生夹走了。

霍小方猛拔了一口饭菜进嘴,发出大大的嚼食物的声音。

周侦眉毛上挑:“你们吃慢点,我来说说我这里的信息。”

两人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周侦,坐姿也正了一些,等着周侦。

周侦见两人这副姿态,舔了舔嘴唇:“我查过跟黄亚花一起去打工的同学,彭星和马俊,如程娅所说,他们从出去打工之后,就没有回来过,所以对我们的案子进展没有任何的帮助。周春梅那边,兄弟们传回来消息,一切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人去找过她,她也没有开口再说一个字。”

朱宇:“就这些?”

周侦耸耸肩膀:“就这些啊!我还是觉得要不把周春梅请到局里来?”

朱宇与霍小方都摇头,霍小方:“她本来年纪就大了,真的在局里有什么事,到时候我们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周侦嘴一瘪,:“那就真的是卡住了。”

霍小方:“再等两天,信息反馈的速度有快有慢,或许知道马军消息的人还不知道这些信息。”

周侦看看霍小方又看看朱宇:“会有消息吗?”

朱宇:“等吧!”

周侦叹一口气,随后看了眼窗外,雪又大了起来。“噢,对了今晚到明早,还有一场大雪,两位哥,可得穿暖了啊!”

朱宇:“行了,小子回去休息吧!眼睛跟个熊猫似的。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进展,先养养精神,一旦有新线索出现,又得是两三天别想好好睡了。”

周侦:“好嘞,其实我还真是有点睡不着。”

霍小方:“要不你跟门卫老钟换个班儿?”

周侦立刻打起哈欠:”我回去补觉!“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霍小方:“张队电话里怎么说的?”

朱宇:“不计一切代价,抓到凶手。”霍小方吃完,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好吧!要不要再去肉禽市场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哪个卖肉的,一切一个准的。”说完起身就走了出去。朱宇眉头皱起,大声说:“也好,瞎猫碰死耗子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走到门外,头顶上的雪一网一网往下落,刚没走几步,衣服上就已经不少了。

朱宇:“今晚这雪一下,怕是公路上车都没法走了。”

霍小方抬头看看天,入眼的全是一片一片的白铺天卷地的来:“是啊!这回这雪下得真是让人想骂娘!都多少天了!”

朱宇搂着他的肩膀,手中伞撑开,两个人一路向着肉禽市场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雪.雪人 霍小方顶着风雪推门进了新景酒店大堂,看了一眼前台,杨晓并不在那里。他从报架上取了施城日报,随意浏览起来。

杨晓后面走廊出来,一眼就看了霍小方。她小跑了两步的走出来:“外面风雪很大吧?”她伸手拍拍霍小方帽沿上的雪。

霍小方点头:“走吧!”声音很平常,可杨晓听来却很温暖,一双眼睛弯弯的看了霍小方一眼。

两人出了酒店门,却见一辆蓝白条的警车停在那里,杨晓看看霍小方。

霍小方上前打开车门,:“雪太大了假公济私一下,快上来!一会儿雪再大点儿,车子都没法走了。”

杨晓听话的坐了进去,霍小方也跟着坐在她旁边。

车子速度较慢的行驶在街道上。

杨晓上车后才发现前面还有一个人,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

朱宇看了一眼后视镜:“杨晓啊,见着宇哥也不喊一声,这可不好啊!”

杨晓嘴角微微笑了笑:“宇哥好!”

霍小方看了眼朱宇:“雪这么大,眼睛看着前方!”朱宇油门踩的力度大了些,车速较快的往前行着。

车停在路边,两人刚从车上下来,朱宇就将车开走了。

杨晓看了看地面,一脚下去雪已经没过鞋面,霍小方:“走吧,上去!今晚这雪还不知道要下多厚。”

霍小方从卫生间出来时,就见杨晓站在窗边,一双眼睛看着窗外的雪。

“怎么了?”他站到她身边。杨晓一双眼睛仍然看着前方:“这么大的雪,我妈在里面会不会冷?我想送点东西给她!”

霍小方:“好,选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

杨晓转头看向他,眼眶里原本就亮晶晶的泪落了下来。霍小方伸手慢慢揽在她肩上,杨晓没有躲,没有藏,她渴望这份温暖,头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胸前。

朱宇开着车,并没有立刻回宿舍,他总感觉这样的夜,凶手似乎会再次现身,于是他又嘴里叼着烟,开着车子在街道上转了两圈,地面越来越难行走,他才调头往回开。

凌晨两点左右,房顶上的积雪似乎已经有十来厘米的厚度了。离龙腾路一百米不到的百货商店门前的小广场上,有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天,似乎在欣赏着铺天盖地的雪一般。

这一天或许是施城天亮得最早的一天,四处的皑皑白雪几乎代替了太阳的明光。商场清洁工老胡与妻子两人五点半便开始打扫商场门前的积雪。

天气太冷,雪太厚夫妻两人上来就立刻开始拿着铲子铲雪,希望赶在商场开门前将积雪清理掉。老胡铲着铲着,感觉身边没了动静,抬头看去,就见妻子何玉在他左前方,一双眼睛看着广场中心雕塑处。

“老胡,谁这么早堆了那么高那么逼真的一个雪人?”何玉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老胡看着那雪人的样子,一双眼睛扫了扫,周围没有脚印。

夫妻两人走向雪人,越走老胡越发现不对,那雪人附近的雪颜色不如别处洁白,透着隐隐的暗红。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雪.血人 霍小方刚刚洗漱好,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杨晓还在睡梦中,霍小方快步跑到门口,将门快速却没有太多声响的打开。

朱宇站在外面上气不接下气,见他开门:“穿上外套,走!”霍小方手往门后一伸,将外套拿着关上门,两人快步跑下了楼梯。

“有情况?”霍小方问道。

朱宇点头,两人上车,朱宇直接放下手刹便出发了,地面的雪淹没了轮胎近二十公分,即使是车轮上了链子,但朱宇还是不太敢把车速开得过快。

龙腾路百货商场前的小广场上,周侦与几个警员已经拉好警戒线。好在雪厚,时间也还尚早,并没有太多人出行。警戒线外,围的人不算多,警戒线内,除了老周铲了一些雪以外,其他位置都还没有被破坏。

周侦拿着相机各个角度,各个方位给现场拍着照。

朱宇和霍小方两人跨过警戒线,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些愣住。‘雪人’背靠着同样已经被雪全部包裹的,但却明显看出来是一头石狮子的雕塑而站。头四十五度上仰,整个姿态都是向上的,就像是在眺望远方,而被老胡铲掉的雪的下方,明显有些血痕。

“或许真的应该请一个侧写专家过来。”蔡燎的声音传来。

霍小方和朱宇两人戴上手套,与蔡燎一起走近雪人。又叫了两名警员将四周的积雪进行清理,蔡燎递给两人各一把刷子。

三人动作较轻的开始清理‘雪人’身的积雪。

当‘雪人’头部积雪被清理至耳侧时,一条细小的铁丝现出,朱宇的动加快了些,很快一张白中带青的冻僵的女人脸现出来。

朱宇骂了句‘操蛋’,‘雪人’就是黄亚花。而那四十五度上仰的头,便是那条从黄亚花颈部最上方的位置套过,沿着耳后将另一端固定在了石狮的尖利的牙齿根部。

以现在的角度,石狮明显比黄亚花要高六十公分左右,才使得她被固定的头向后微仰。

铲雪的警员停下了手上的铲子:“宇哥!”两人同时喊了一声。三人转头,便见那两人铲子下方雪和血和成一团。

周侦不停的按着快门,每一个画面都没有放过。蔡燎只是看一眼后,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霍小主与朱宇两人也快速清理着死者黄亚花身上的积雪。

当整个黄亚花的尸体露于众人眼前时,即使是见得多了的蔡燎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黄亚花的上半身被五条同样的铁丝固定在石狮上面,经过一夜的大雪覆盖就成了一开始老胡夫妇看到的‘雪人’了。

蔡燎将她右手上余下的雪清理掉,指尖的有些红中带黑的血冰块一直延伸到手腕处,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刺眼。蔡燎围着尸体来回踱步了几次。

“死者是被凶手割脉,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或许时间更短。凶手很残忍,割腕的力度并不深,血慢慢流完而死,让死者整个过程更加的痛苦。”

朱宇看着行人似乎渐多起来,正要开口。蔡燎一招手:“周侦找两个兄弟把尸体抬上法医车。”

周侦摁了最后一次快门,便与几个人将尸体抬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雪. 黑夜与生命流逝。 女人躺在床上,一圈一圈的绳子将她的手脚与身体绑得紧紧的,嘴里塞着厚厚的布条,脸色苍白,脸颊凹陷得厉害,露出来的手枯瘦不已,看上去严重的营养不良。若不是在还算明亮的灯光照耀下,那微弱起伏的胸口,一定会让人认为她已经死去。

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床上的女人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一双眼睛微微的特别的吃力的睁开了一条缝隙。

男人将门反锁后,走进了里间。一眼看去床上,尽管女人努力的睁着眼睛,却还是给人一种随时都会闭上永不睁开的感觉。

他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在十一点半。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雪花被风卷进来,他双眼睛看了雪,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窗外卷着雪的寒风扫进来,令床上的女人忽然间精神了一点,眼睛又睁大了些。

嘴唇动着,似乎是在说话。

男人转身走到她旁边:“今晚的雪美极了。我带你去看雪。”女人身体微微的抖动,一双眼睛本就没有什么神彩,听到男人的话后,更是添上一层死灰色。

大雪一层一层一落下,长长的街道空无一人。一个男拖着行李箱出现,大雪很快积在了他的衣服上,与四周的雪几乎成一体,除了那向前移动的步伐。

男人拍拍手,看着眼前女人与石狮靠在一起,抬头看天的模样,嘴角与眼神里都带着笑意。他站到她身边说:“以就说要与你一起看雪的,可你后来却跟他一起看了雪。不过没关系,你与他一起看时,一定没有今晚的雪美。因为今夜的雪与你的血融在一起,才是最美的。而明早这里会多一具有史以来,最逼真形象的真正的‘雪人’。”

女人嘴动了,他哼一声笑出,语气比天上飘下的雪还要冷:“到现在还要问为什么?”

男人抬头四处看一眼,又看看手表。手里一柄水果刀,划向了女人被绑着的手腕。血一滴两滴,滴在地面已经四五厘米的洁白的雪上,雪与血相碰,红与白相融,黑夜与生命一起流逝。

男人后退几步,从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找了个枯树枝丫,将刚刚所踩的脚印扫了一通。脚印消失,他在前方不远的屋檐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离开。

雪越下越大,很快石狮与女人便成了最形象的雪人。她的一双有时会微动的眼睛,与原本还有些细微起伏的胸膛,终于在一层一层的雪花的覆盖下,完全没了任何的动静。

男人走过垃圾桶的位置时,脑海里闪出一双眼睛,那个雨夜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杨晓刚到酒店,还没进门,经理许芬快步跑了过来。

“杨晓,龙腾路那家百货商场前死了个女人,给人生生的冻死的。我听人说就是前两天登出来失踪的叫黄亚花的。这世道也太不太平了。”

杨晓心里一惊,前几天看报时,还为那女人祈祷。许芬看着愣愣的她:“我突然告诉你,是不是吓到你了。你晚上下班跟大家一起走吧,要不就叫家里人来接你。”

杨晓微笑着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雪.嫌疑人已死 霍小方一人在办公室。脑子里黄亚花如同‘雪人’一般死去的画面不停的闪现。朱宇走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蔡燎,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三人围在了黑板前。

蔡燎:“我们对尸体进委了解剖,死者黄亚花全身血量不足正常的五分之一,手腕上明显的割裂痕迹,你们也看到了。血液流失加快了她死的时间,就算是凶手昨晚不动手。也撑不过一周了,她的胃内一点食物残渣都没有,还有全身上下枯瘦如柴,是非常明显的长时间的饥饿造成的,也就是说凶手如果不割破她的血管不将她置于冰天雪地里,再饿她两三天,她也一样会死去。

另外黄亚花身上,除了一些勒痕以外,没有任何的殴打痕迹,也没有受到性侵犯。勒痕明显是死前被凶手长时间捆绑留下的。也就是说,在凶手将她放进雪地里前,她都是被捆绑着的。“

霍小方:“也就是马军将黄亚花囚禁了起来,让她那样慢慢的死去。”

蔡燎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凶手也许偶尔会给受害人一点水。所以她才会瘦成这样,仍然没有死去。”

朱宇:“如果说是马军,可查来查去为什么一点马军的消息都没有。他们一同去打工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黄亚花是在龙腾路的百货高场前遇害的,昨夜的雪虽然大,但也不是几分钟半小时就能将一个人层层包裹覆盖的。所以凶手一定是在街道无人时,将黄亚花固定在了石狮上,并割开了她的手腕血管。那么凶手的落脚点很可能离龙腾路不远。”

蔡燎:“黄亚花的血管切得并不深,死者要她一点一点感受死亡的恐惧。就上次马红的那被分成等分碎块的情况来说,凶手极度憎恨马红,所以将他杀害还残忍的分尸。而黄亚花这样的死法,更像是凶手的一种幽怨的惩罚。对她很恨,却又好像不能完全狠心如同对待马红一样,将她切成碎块。”

霍小方:“他把她关了很长时间,恐怕也是因为不知道怎样的方式,才能让他将黄亚花杀害,直到昨晚的大雪夜。”

朱宇额头上一个明显的川字,:“要这样说,那就很可能如上次周侦所说,凶手的心理已经扭曲。

霍小方:“但愿这样的扭曲在这两人身上便是终结。”

周侦气喘吁吁的从门外进来,:“宇哥,与马红、马军、黄亚花三人一同出去打工的彭星。”

“快说!”三一异口同声。

周侦:“彭星说,马军就在他们一同出去没有多久,喝得太醉掉进河里死掉了。马红与黄亚花在马军死后一周不到,便回了老家。”

三人脸上神情难以言说。怀疑已久的嫌疑人竟然已经死去。朱宇:“立刻再联系那个彭星,弄清楚马家兄弟与黄亚花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侦点头:“是,我这就去联系他。”

朱宇挥挥手,周侦快速离开。

门外的屋檐正一滴一滴,滴落着雪水。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雪.断 在追的朋友,狮子前一章作了修改,若是情节串不上,小宝贝们请回头看一看上章的结尾部分。虽然很有可能是单机但狮子还是说一下......

朱宇将一份传真件递到霍小方面前。霍小方伸手接过,眼睛扫过去,是三年前的九月二十二日粤省花城日报,上面刊了一则,尸体认领启事,上面人的模样肿胀变形,脸完全无法辨认,但一旁登记的身份信息确为马军。

霍小方:“这么说来,当时是马红认领了马军的尸体,之后他便与黄亚花回来了。可周春梅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早已经死了。”

朱宇:“马红与黄亚花将这事隐瞒了下来。而马军从来都是二流子作派,周春梅明显是维护她小儿子的,当马红出事,她就以为是马军干的,所以无论怎样也不透露马军的消息。而事实上,马军也的确没有给过她消息,因为人已经死了。”

霍小方一手环胸一手不停的在下巴处来来回回。朱宇点了两支烟一人一支。

“宇哥,你说马军的死是意外?还是与马红、黄亚花有关?”霍小方说完,将烟送入嘴中,长长的吸了一口。

朱宇叹一口气:“难说,现在三个人都死了,而马军又是三年前就已经死去。当时又是死在异乡…我找一下张队看能不能调一下当时花城警方处理这案子的卷宗,希望能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时隔三年,只能碰碰运气。”

霍小方点头。

周侦从门外进来:“嘿嘿嘿,宇哥,看我拿到了什么?”说完他扬了扬手里的几页纸。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疑问的看着他,周侦将几页纸给到朱宇手中。霍小方将头偏过去,两人看了一眼后,同时抬头将目光看向周侦。

周侦:“呵呵,那个我是不是做得太好了?”

朱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周侦身体晃了一下。霍小方:“小子你这样做事,还给别人留活路吗?”

周侦:“嘿嘿!”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看着手里的几页传真纸,上面便是三年前马军落水案的卷宗,花城警方当时没有发现任何其它的异常,将其以失足落水溺亡处理的。所有的衣物照片与身份信息等都有列示,而最后显示的尸体认领签字人确实为马红。

两人长叹一口气,难道一开始查的方向就不对吗?可一路查下来,没有查到马红、黄亚花除了与马军有纠葛以外,跟别人还有仇怨,凶手究竟是谁?真的是如蔡燎所说,马红与黄亚花的死,不过是因为凶手是个心里变态吗?可怎样的变态会挑到两个乡下即将结婚的男女来下手;可如果是仇杀,最有可能是嫌疑人的人却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朱宇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的碾来碾去,:“现在线索完全断了,这几天我们的人对龙腾路附近几条街进行查访。看看能否找到目击证人,包括上一次在雨夜的第二天发现的马红的尸块,也一样寻找目击证人。看看是否有人在深夜时间见过有人在龙腾路的垃圾站,还有昨夜的百货商店门前的小广场见到过行为怪异的人。”

霍小方点头,:“我那边已经做好了寻找人证的启事,周侦一会儿派兄弟们把它贴出去。还有把它同时登在施城电视台上。”

窗外原本在慢慢融化的雪,又停在原地不动了,天空中一朵两朵的雪花又开始慢慢飘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雪.深夜的眼睛 三年前

月挂于正空之中,月光却不足将夜照得通透。花城某河道桥下的桥洞内,一个男人欢欢喜喜套上了一件较新的格纹衫。身旁放着几瓶啤酒,他美滋滋的咕咚咕咚喝下,几分钟后,啤酒见了底,男人呼呼睡去。

一道人影现于他身旁,随后便听到‘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随后人影消失。

杨晓与新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施城电视台所播的寻找目击证人的消息。全都集中到了大堂前的电视机前。

杨晓脑子里闪过一双眼睛,大雨夜、龙腾路,她的脸色不由得有些白。

一旁的老马说:“诶,我们酒店下班都比较晚,你们有没有谁看到过可疑人员?”

大家都晃头,杨晓也晃了晃头。

木锋的目光一直盯着屏幕。老马拐了他一下:“锋子,你有想法?”

木锋摇头,聚了一会儿后,大家各自散去。杨晓愣愣的坐回了位置上,木锋看了一眼她。

“杨晓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他微笑着问。

杨晓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要有事,可以跟我说哦,或许我能帮忙呢!”木锋补充了一句。

老马手搭在木锋肩膀上:“你小子,走干活去。”说完他就搂着木锋向后厨走去。

杨晓坐在位置上,那双眼睛又现在脑海里,他走到报架前拿了一份之前的施城日报,放在桌上。

看着上面嫌疑人马军的照片,她拿起几张纸将其他部位都挡住,只留下一双眼睛。

霍小方与朱宇正走出第三局大门,准备上车。就见杨晓正向着他跑来,他立刻三两步迎上去,:“怎么了?”他看她的脸色明显不正常。

杨晓看着他,眼睛里写着害怕。

霍小方:“什么事慢慢说!”

杨晓:“我…我可能见过凶手。”她说着身体不由得有些抖。霍小方眼睛睁得老大,朱宇也听到了杨晓的话,上前拍了霍小方一把。

霍小方回神,拉着杨晓进了警局大门。朱宇低头跟车上的周侦说了几句,也进了警局。周侦的车子向着龙腾路的方向出发了。

霍小方听完杨晓的话后,心里一股担忧。

朱宇:“杨晓,这么说来你与那人对视了?”

杨晓的手捧着杯子,似乎很冷,有点发抖,她点头:“他穿着黑色雨衣,戴的也是雨衣上的黑帽子,雨太大了,我只看到了一双眼睛,还有他好像对我笑了一下。”

霍小方双手插在腰上,眉头皱在一起,:“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凶手能够认出你来。”

朱宇白他一眼:“杨晓都没看清凶手,那凶手也不一定就看清楚了她。”

霍小方:“可从前两次的作案手法来说,凶手有很强的反追查能力。两个受害人的现场,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线索,所以他的危险程度明显高过以往的我们所破案子的凶手,这样的人通常都会有超出常人的反侦察能力。我们查他,他会将自己的信息处理掉,我们查目击证人,那他也一定在查,而且很可能查在我们前面。”

杨晓看着两人,手紧紧的捧着茶杯,霍小方回头看向她时,立刻把她的手从杯子上拿了下来,杨晓才感觉手心有些痛,手掌发红。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雪.目击证人 霍小方看着杨晓被烫得发红的手,微微用力的握住了。

“你不要怕,冷静下来,记住可能见过凶手的事情,从现在起谁也不能说。还有以后上下班,我接送你。如果上班需要外出,也不要一个出去,要是跟同事一起,但不要跟男同事单独出去。”

杨晓点头,发抖的手慢慢的平稳了。朱宇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着。

朱宇的手在下巴上摸着:“杨晓,你刚才说,那双眼睛跟马军的很像,你确定吗?”

杨晓点头,:“我不敢说完全像,但六七分是有的。雨大,离得也有些距离。记忆较深的就是那双眼睛。”

朱宇与霍小方对了眼神后,他向外招扫手,立刻有工作人员把杨晓带去了接待室。

霍小方:“马军三年前已经落水死了!”

朱宇长叹一声:“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杨晓那晚看到那人的时间与地点,都与马红被扔尸块的时间地点相近。而她却说眼睛像马军,可马军明明又死了,那那晚出现在龙腾路路口的人究竟是谁?”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一筹莫展,仅凭一双眼睛,还是一双三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的眼睛,怎么去找出凶手。

“凶手一定还在施城里。”霍小方说道。

朱宇:“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手里两条人命,马红的尸块也好、还是黄亚花的死法也好,都没有留下一点直接的线索,那就说明他不想被警方抓住。而杨晓却在大雨夜见过他,如果你是凶手,你会怎么做?”霍小方一边说一边来回的走动,走动的频率比平常快了一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凶手在哪里,会不会已经认出杨晓来了。”霍小方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朱宇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即使是他认出来,可施城这么大,他要找到杨晓也没那么容易吧?”说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霍小方。

“既然是这样,我们何不将凶手引出来?”朱宇补了一句。

霍小方:“你想拿杨晓当诱饵?”他的语气有些着急。

朱宇摇头:“关心则乱、关心则乱!我们把已经找到了雨夜里的目击证人的消息,露出去,凶手会不会着急。”

霍小方送杨晓回到新景酒店,然后回到龙腾路与朱宇汇合。他前脚刚走没两分钟,周侦便带着两个人进了新景酒店,证件一亮,让经理许芬拿了一份在职人员信息表,并在酒店里走了几圈,眼睛一直在各个酒店工作人员身上扫过。

看着周侦领着两名警员离开,紧张的气氛才算松下来。许芬:“该干嘛干嘛啊!警方只是例行的调查,别想七相八的!”

小王说:“芬姐,警方为什么会来我们酒店查啊?”

许芬点点他的脑门儿:“你出去看看,警察是只查我们一家吗?全施城的酒店他们都在查。干活儿去。”

“噢!”本来一群人都张好了耳朵等着听的,生怕凶手就在自己身边,现在听说每家酒店都在查,大家似乎就放心了。

杨晓一直坐在前台,手里拿着笔在纸上胡乱的画着。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雪.惊 一条警方已经找到雨夜里凶手抛尸的目击证人的消息,慢慢的在少数人中传开来,最后演变成了几乎整个施城的人都已经知道警方找到了目击证人。

霍小方靠在第三局大门外的木头柱子上,指间夹着的香烟一丝一丝往上散着烟雾。一辆蓝白条的车,打弯进了大门内,停稳之后,周侦从车上下来,三两步向霍小方跑来。

“方哥,我们把施城的酒店旅馆都跑了个遍,没有什么收获。”

霍小方把烟头扔进了不远处的雪里发出咝咝的声音,会有这样的结果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先进去吧!”说完自己转身走了进去。

****************

天上的月又圆又亮,一男一女站在桥头神色慌张。男人四处张望,周围一个行人也没有,他眼睛狠了一下,拉起女人的手,往桥的另一头走去。

一边走,女人一边回头看。路灯照在她的脸上,惊慌露于灯光之下。

男人推门进来,推门的力度有些大,门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屋里心不在焉做着饭的女人,被吓得一抖。

男人反手把门关门,极力平静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颤抖。

“是我,你看看这个。”他将一份报纸递到女人手里。

女人看了一眼他,满是水的手,接过报纸,一眼看去,手一松,人也后退一步,手中的报纸掉落到地上。

男人握着她的手,两人坐到了离灶台两三米远的床上。

男人:“不用担心,我明天去把手续办了。”

女人看向他,很明显的害怕写在她的眼睛,咬着唇点点头。

*************

夜里十一点,杨晓收拾了一下,正要离开,便见后厨的人接连着走了出来。小唐看看杨晓:“杨晓要不要我们送送你。这么晚,又还在下雪,最近又不太平!”

杨晓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谢谢!等等我哥来接我。”

木锋正好也走出来:“看来我们是帮不上忙了。走吧!”说完他手搭在小唐肩膀上,冲杨晓笑笑几个人拥着走了出去。

杨晓看了眼木锋的背影,这人好瘦。看了眼墙上的钟,背起包走出门外。看了一眼,霍小方还没到,她正要转身进屋。木锋却折身又返回来了,三两步跑到她旁边。

杨晓正要开门,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立刻往后退开,一脸的惊吓。

木锋愣了一下,笑道:“不好意思,我忘记带钥匙了,没吓到你吧?”

杨晓摇头:“没事。”

“杨晓!”霍小方的声音传来,杨晓转头他正向着她的位置走来。木锋看了一眼霍小方:“你哥来得有点晚。”

杨晓笑笑,霍小方已经到了她面前。他眼睛看了看木锋。木锋冲他笑笑,推门走了进去。霍小方:“你同事?”他把一对手套,递给杨晓。杨晓笑着接过戴上,两人迈步走进了雪里。

杨晓:“嗯,在我前面不到一个月来的酒店。”

霍小方:“他走得很晚。”

杨晓看看他,:“钥匙没拿,回来拿的。”

霍小方点头,:“走吧,晚了先回去。”两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长街。长街另一头一道人影映在路灯照耀下的雪地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雪. 是谁 杨晓与霍小方两人步行着回去,路过龙腾路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霍小方看着她:“想到了什么。”

杨晓摇头:“只记得那双眼睛。”

霍小方:“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睡在上铺的霍小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疲累,却总是无法入睡。杨晓闭着的眼睛睁开,看向上铺,她能从他的呼吸声分辨出,他是否睡了。

“小方,你睡了吗?”

霍小方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身体向着床沿边靠近了些。

“还没,怎么了,害怕?”他问道。

杨晓:“嗯,如果那晚我看到的真的是凶手,我害怕他会找到我。”

“别怕,有我在,不会给他机会的。我们正在努力把他从人群里纠出来。”霍小方的音色略低,语气温柔而坚定。

听得杨晓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她睡不着,干脆坐了起,用被子把自己围住,霍小方听到动静从上铺下来,坐在她旁边。

杨晓:“我看了报纸,那女人死法好残忍。”杨晓想到那被曝光刊登在施城日报上的,死去的‘雪人’图片,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霍小方伸揽在她的肩上,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如同在安慰受了惊吓的小孩一样。杨晓慢慢把头靠在他肩膀。

“晓,你最近一定要对出现在你身边的人多注意,一旦有疑问立刻告诉我。”

杨晓点头,也许是天冷,也许是从小习惯了孤单,他的出现正一点一点的帮她驱散孤单。她心里欢喜着,却又担心着。想起陈梅,想起腐烂变质的杨强的尸体,小时候的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滚动。有些伤害,有些阴影一但种下,便再挥之不去。即使是现在身旁有他的温暖在,可杨晓的眼泪还是滴落了下来。

霍小方感觉到她的异常,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加了些力道。脑海里那个家境贫穷却更加努力的女孩儿的样子现出。不知道是时间太久了,还是自己的记忆力下降了,他竟有些看不清记忆里她的模样。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看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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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时不时的飘下几朵,嘴里叼着的烟,时明时暗。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雨太大,夜又黑,在微弱的路灯下,除了那双眼睛,脸部其他特征都没有看清。

香烟在他猛吸一口时,生出了一截略长的烟灰,窗外风打进来,烟灰四处飞开。男人拿着报纸的手对着空气挥了挥。

随后把目光投在报纸上,看着‘雪人’站在雪地里抬头仰望星空的画面,他的嘴角一抹笑容浮起,让人没来由的觉得后背发冷。一根香烟燃尽,烟头从窗口飞出,随后伸手关上了窗户。走回桌边,拿起了另一份报纸。

寻人启事上女人穿着红色的嫁衣,嘴角带着笑容。他的脑海里现出,刀片划过女人手腕时涌出的红色,耳边响起红色的血一滴一滴落入雪中的声音,还有红与白相碰迅速晕染开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雪.一桶血 朱宇走进办公室,在霍小方桌上敲了敲:“方子,走再去黄泥村。”霍小方看了他一眼,立刻起身跟出去。两人很快上车,周侦启动车子出发。

“有民众反馈有用线索?”霍小方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

朱宇:“姓高的老头说,他去树林捡柴火时,看到原来的村支书家的房子似乎有人住。但是他们都知道,那村支书早已经调去了汉市,一家人也去了那边,好些年都没有回来。

而且房子的后屋檐沟里,有好多血。”

周侦:“会是跟这案子有关吗?”

朱宇叹一口气:“不知道,去了再说吧,现在线索几乎是断的,凶手躲在暗处,只能碰碰运气。再说马红被分尸体成那样,我们也一直没有查到第一现场。”

车子停在路边,一个老头等在那里。

“警官,你们怎么才到噢!”老头子抱怨道。周侦:“这样的天气,哪敢开快。”

老头没再说什么,带着三人从公路边上的一条小路走去,一路向下走了近一公里,领着三穿过一大片竹林,眼前一幢旧式木板与黄泥砖建成的,还比较完好的老房子现于三人眼前。

这个位置若不是老头带路,不熟悉的人根本不会知道这竹林里面竟还有房子。在外面是完全看不到的。

霍小方:“有血的地方在哪?”

高老头带着三人绕到了屋后面,手往着前方一指。三人看过去,一个旧的木桶里面,结着黑色的冰。周侦拿出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后,咬咬嘴唇,找了个棍子上前,戳破冰块,棍子伸进去抽出,黑色的液太血沾满木棍。

霍小方递给他一只物证袋,周侦取了一些放进去,随后收好。

朱宇:“老高,除了发现这些还发现别的吗?”说着三个人沿着原路返回到正门处。

高老头:“四五天前,我见过这房子里有烟冒出。”

朱宇:“有没有看见人,大概多高,有没有特别的身形特征?”

高老头晃晃头:“没有看到过。本来昨天下午我来捡柴,就是来看看是谁住了进来的。结果门锁紧闭,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绕到了后门,就看到了这一桶血。”

霍小方站在门前没一分钟便听见,锁弹开的声音。朱宇冲他扬了扬眉毛。周侦看向霍小方:“方哥,这技术不错哦!”

霍小方耸耸肩:“宇哥的看家本领。”门吱呀一声推开,几人走了进去。房间火屋的炉子上,果然放着还没燃尽的带着黑色木炭的柴火。

霍小方的目光停在炉子后方的被布帘遮盖的角落,他走上前去,掀开帘子,一股异味传出来。柱子下方一条绳索,霍小方戴上手套,将那绳索捡起放进了证物袋。他往柱子后面走了一点,目光停在柱子下方,随后他蹲下去:“周侦电筒!”。

周侦与朱宇走去过,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淡淡的血迹在上面,霍小方支起电筒,那淡淡的歪歪扭扭有些分散的血迹呈现在三人眼前,细看之下竟是的是‘jiuwo’两个字。三人你看我看你。

朱宇:“取证!”周侦立刻拍照。霍小方的电筒在地上扫来扫去,光束停住,他伸手捡起一根长发装进了证物袋。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雪.现场 朱宇推开火屋里侧房间门,手在门边的开关绳子上拉了一下灯亮起来。霍小方与周侦跟着走了过去。

灯光太弱,霍小方的电筒对房间内照开,一张床整理得很干净。窗边的桌子上面,空无一物。朱宇拉开抽屉,一枚刀片,两张被抠下来的照片。男人是马红,女人是黄亚花。

朱宇:“看来我们原来仇杀的推断方向并没有错。”

夜里十点,蓝白条的车子停进了第三局,周侦第一个从车上下来,拿着手里的东西快速奔向法医科。

蔡燎躺在炉子旁边的沙发上,身上搭了件衣服。听见脚步声,坐起来。周侦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蔡燎瞥他一眼,没说话。

周侦笑嘻嘻的走了进去:“蔡老师,这些是刚找到的证物。”

蔡燎从他手上拿过:“去,弄个宵夜回来。”

“好嘞!”周侦笑眯眯的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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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出来帮一忙!”大门外老周的声音喊着。

杨晓立刻从前台跑了出去,老周与小唐抬的白菜有好几颗掉到了地上,杨晓捡起来,正要往上放,木锋也跑过来帮忙,结果脚下一滑撞到杨晓,杨晓没有稳住也摔了下去,手里的白菜从她脸上滚下去。

木锋立刻扶起她:“对不起,你没事吧?”说完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杨晓站起身,手上全是泥,还好双手撑住地,没有完全摔下去,否则就要成泥人了。

老周:“木锋你小子耳朵还真好使啊,这么远也能听见。就是你这脚能不能稳一点。”

木锋:“呵呵,我是刚好去厕所回来路过,看见你们需要帮忙就过来了。谁知道地面这么滑,是我不对,我给杨晓道歉。”说完目光又看向她。

杨晓摇摇头:“没事,我先去洗手。”

老周:“快去吧,让木锋小子来就好了。”

杨晓刚刚洗好手,脸上还没来得及洗。木锋敲了敲门,杨晓回头。

“你真的没摔到吧?”他问道。

杨晓笑:“没事!”木锋这才走开。

杨晓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满脸是泥的自己,她想起了那晚也是一脸的泥,在大雨里往家回,霍小方回家见她没回来急急忙忙去找她的样子,想起他帮她温柔的擦掉了脸上的泥。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又跑出了那双眼睛,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经理许芬走进洗手台洗手,看了一眼杨晓:“怎么了?老周说你刚刚被木锋给绊倒了?”

杨晓:“没事,刚刚地上太滑没稳住。”边说着,边拿着毛巾擦蹭到衣服上的泥。

许芬:“这些小子,看到这样好看的女孩儿,个个心里都打着鬼主意呢,你可要当心,擦亮眼睛啊!”

杨晓微笑着点头,:“谢谢芬姐!”

霍小方推门走进新景酒店,杨晓正好从洗手台回来。“怎么了?”

杨晓:“刚刚不小心绊了一跤。”

老周路过:“哟,杨晓哥哥吧,真是不好意思啊,刚刚让杨晓帮忙捡个白菜,谁知道木锋那小子毛手毛脚来帮忙,不小心把杨晓给绊了一跤。呀,这小姑娘脸上有泥的样子可爱,这洗干净的白嫩嫩的,后厨的小子们都没心思干活了。”

老周说完,呵呵呵的走开了。杨晓站在原地看着霍小方。霍小方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笑笑:“走吧!”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雪.没死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一进大门,就直接去了法医室。蔡燎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听见声音坐起来。一双眼睛看着两人,朱宇头不得往回缩了一下。

“老蔡辛苦啊!再欠你一顿酒,补你这黑眼圈。”朱宇边说着边和霍小方走到了炉子前,两人动作同步的伸手在炉子上空一边搓着手,一边烘着。

蔡燎打个哈欠,走到办公桌前,拿了一份检测报告递到两人面前。

“头发是黄亚花,血是马红的。”蔡燎说完,一屁股坐了回去。往沙发上一靠,眼皮不受控制的要向下搭。朱宇的目光停在报告上。

霍小方:“看来那没有人住的房子,就是第一现场了。”

蔡燎:“说说你们发现这头发与血的现场情况。”

霍小方:“地点是在去黄泥村的半路上,一处……”

蔡燎白眼一翻:“说你们发现血的地方是怎样的,血有没有流在地上,有没有喷在其他地方?”

朱宇:“没有一滴血溅到其他地方的,血被一个木桶装着,冻在房屋后面的屋檐下。房间其他地方均无血迹,女人的头发是火屋的角落里发现的,黄亚花还用血写了淡淡的‘救我’两个字。”

蔡燎:“血竟然被完整的装起来。看来凶手在动手时不只是完全不慌乱,将血好好的装起来,更像是一个习惯。”

霍小方:“习惯?职业习惯?”

蔡燎点头:“没错,之前马红的尸块重量都控制在同一范围,而且切面利落,说明凶手对分割这样的动作非常熟悉,同时他也有一把得心应手的工具。”

朱宇将报告放在了桌上,转身看向两人:“也就是说,还是跟我们之前的推断是一样的,凶手跟屠宰行业有关?”

霍小方:“可是肉禽市场我们去了好多回,没有谁可以精准到每一刀下去,重量都保持在相同的范围内,而且暴露出来的职业习惯也明显与我们所查的那些人不相符合。”

蔡燎:“方子说得没有错,在我们施城这样的地方,几点都符合的人,可能性不大。”

朱宇:“所以这个人极有可能并不是在施城从事与屠宰行业相关的工作,而是很可能在其他城市从事这行业,然后回到了施城?”

蔡燎点头。霍小方:“那是不是可以查近两个月,从外地回来的人,都有哪些,在外时从事什么工作?”

朱宇:“等一下让信息登记部门去查。”

蔡燎看了两人一眼后:“你俩要是没有别的问题了,是不是该走了,让我补个觉。”

朱宇嘿嘿一笑,拿着检测报告和霍小方一起出了门。

霍小方走了几步停下来,朱宇:“想到什么?”

霍小方:“杨晓说她看到的那双眼睛有六分像马军。我在想,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是马军?”

朱宇看着他,眉头皱起。他心里也在怀疑,可是三年前花城警方已经确认马军意外死亡了。

“难道马军没死?”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随后迈着相同的步子,向着办公室而去。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雪. 可疑的人 施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两周多了。地面积雪依旧有十来公分厚,屋檐下方都挂着透明的冰条。

杨晓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屋,将手里的早餐轻轻放在桌上。进到卧室就见霍小方已经起来,正胡乱的穿着衣服。

“醒啦?”她向着他笑笑问道。

“嗯!”

“我买了早餐,快洗漱一下吃吧!”

霍小方回了她一个笑容,杨晓回到客厅里,又倒了两杯开水,手捧着杯子等着。

霍小方动作很快的洗漱完,坐了过来,两人吃起了早餐。杨晓嘴角一直带着笑,霍小方并未看她,可眼角余光却将她的笑脸收进了脑海。

杨晓站在窗口看着霍小方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拐角处,才将窗户关上,看了眼时间还早,便捧了本书看起来。

周侦小跑着跟上霍小方的步伐。

“方哥,早啊!早餐吃了吗?”他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问着。

霍小方:“吃过了。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两人大步迈进了第三局。

周侦:“宇哥让我查的外乡回来的人,并不好查,不过我已经连夜通知到各乡各镇,让各乡镇的负责的人去帮忙统计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发动群众的力量更好一点。”

霍小方拍拍他的肩膀:“小子,真不错啊!”

周侦:“嘿嘿!”

两人还没进刑侦科办公室门,便听见了朱宇的喊声:“你们两个,有新的信息提供来了。”

周侦顾不上往嘴里送早餐的动作,与霍小方三两步跑了进去。

朱宇:“周侦,你立刻去一趟黄泥村村支书姜国栋家。一早黄泥村的就打电话过来了。说他们村的谭老头儿,在二十几天前,远远的见过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出现在黄泥村的路上。你去看一下能不能从谭老头那儿,得到些线索。”

话刚落,周侦已经跑出了门外。

霍小方正要开口,前厅的小马敲了敲门。

“宇哥,方哥,有人来反映情况,在接待室。”

“两位警官好,我叫秦冬冬,是这样一个星期前,我们车上,上来一个乘客,男的,拎了很大一个箱子,看起来很重的样子。马上就过年了,这人还出去打工,我觉得有点不正常,就想来反映反映,不晓得能不能帮到你们。”叫秦冬冬的人说。

朱宇:“你记得那人的长相,身高,胖瘦吗?”

秦冬冬:“脸嘛,他戴了帽子,又戴了口罩,就只看清了一双眼睛。很瘦,大概一七五的身高,看那样子怕是经常在外面打工的,露在外面的皮肤比我们常在家里的人要白两分。”

霍小方将手里的照片放到她眼前,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看看像吗?”

女人盯着看了好几眼后:“有点像。”朱宇与霍小方互看了一眼。

朱宇:“他在哪里下的车?”

秦冬冬:“就在施城公交总站里面,下车后就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走了。”

朱宇点头,冲窗外招了招手,小马走进去,他吩咐了两句,便与霍小方回了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雪.近凶 霍小方:“黄亚花应该是凶手从黄泥村的房子转移到了施城,秦冬冬说的大箱子,只怕里面装的就是黄亚花。”

“凶手将她运回施城,等到大雪夜,下手。”朱宇说道。

霍小方:“杨晓与秦冬冬两人都指出眼睛与马军的相似。”

朱宇:“马红被碎得重量在相同范围区间的尸块,第一现场的井井有条,这些都说明凶手确实是有明显的职业习惯,如我们之前所分晰的,施城的那些肉贩们,也许有一两个可以坐到刀刀下去,重量保持在一定的范围,但却没有谁有这么强的职业习惯。”

霍小方:“也就是说凶手曾从事的工作,是被严格要求的,以致于他形成了很强的职业习惯。而马红的死亡时间是在半个月前。凶手显然是在施城有住所,酒店还是出租屋?出租屋?”

朱宇点头:“酒店可能性不大,凶手进出也不方便,更何况她要将黄亚花弄出酒店,不可能没人看见。所以出租屋更可能!”

霍小方:“我立刻派几个人通知下去,找人查一查近两个月新出租出去的房子,房客的信息。从龙腾路附近往外扩散。”

“好,你立刻就去。”

霍小方前脚就走,周侦后脚就进来了。

朱宇:“怎么样?”

周侦:“谭老头儿那边看了照片,认出了黄亚花和马红。看了马军的照片却说不是,那天跟他们两人一起的人很瘦。还有各乡镇的外出人员回乡信息统计这一块,没有与凶手条件相符的。”

朱宇:“这一块不查了,你现在去查一查最近施城的各个酒店,有没有哪家新招聘宰杀师傅、或者是刀工师傅的。从大酒店开始查。”

周侦点头,立刻跑了出去,腿刚迈出门口,又收回,拿起桌上的茶胡乱喝几口,再次跑出去。

霍小方带着几个人分头行动着,两个人在龙腾路上登记,他跟另外一个人去了龙腾路北面的,渠侠路,一双眼睛扫过街尾,一栋旧式木屋进入他的视线。

它在其他房子的后方,霍小方走了过去。到木屋前时,才算完全看清,木屋后方便是清河,有一条小路从后门处从河岸半腰,直通到与龙腾路连通的小巷子。

霍小方退回下门处,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霍小方说明了情况,老太太告诉霍小方,房子的东边的厢房是租出去的,租房子的是个瘦瘦的男人,经常都戴着口罩,常常看不见人。一次给了两她两个月的房租。

霍小方开了锁进到房间,屋里的摆放非常整齐有规律与在黄泥村那间屋子里的风格很像。霍小方将房间全都仔细看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头往背面的窗户外看了一眼,目光停住,他往窗边靠近了些。窗户下方晾着两件衣服,他感觉几分眼熟。脑子里搜了一圈,一无所获。感觉离凶手越来越近了,可却又还没完全浮出水面。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雪.凶手现出 老太太一直跟在霍小方身后。

霍小方回头问跟在身后的老太太:“您知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上班,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摇头:“姓木,年纪大了全名我不记得了,话很少,我又很少见到,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上班。”

霍小方点头,他刚出门口,另外一人也过来了。

“从现在开始,找两个人随时注意出现在这间房子附近的个字较瘦的男人。”他吩咐完,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想着那件衣服,到底在哪里见过,总觉得眼熟。

周侦带着两个人进了新景酒店。与经理许芬说了几句,许芬似乎在说着什么。没有过一会儿,许芬便去后厨,把木锋叫了出来。

“警官,这是木锋,上个月才来的配菜师傅,也帮忙打打下手。木锋,这是周警官,他来查最近那桩案子的。”许芬做介绍。

木锋脸色有些不自然,:“警官好!”周侦打量着他:“身份证带了吗?”

木锋点头,把身份证递给了周侦,周侦拿过仔细对照着了几眼后还给他了。

“什么时候回的施城?家里有什么人?现在住在哪里?”

“我、我是九月就回来了,家里有个老母亲在黑木乡下。现,在龙腾路上那个百货商场后面租的房子。警官,我可不是坏人。”

周侦看了他两眼:“我们只是调查,不用紧张。”

“噢,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木锋看着周侦几人去到旁边的酒楼,才转头往后厨走回去。

霍小方进门就见周侦正跟朱宇汇报情况。朱宇:“方子,你那边怎么样?”

霍小方:“查到一个比较可疑的,就在渠侠路东边的最尾的位置,有间旧式木屋,老太太说里面住的是个瘦瘦的男人,每回见她总是戴着口罩,给她看马军的照片,她却认不出。我进去房间看过了,里面的摆放规律跟我们在黄泥村那间屋子看到的风格物别像。已经留了两个兄弟守在那边,只要那人现身,立刻动手,周侦你那边呢?”

“我这边也查得差不多,施城大一点的酒店、酒楼也就那么十来家,近三个月内,他们新招聘的共有五人。我都查过,姓名、家庭住址等等信息都没有谁与马军匹配。”

朱宇:“人都见过了吗?有没有谁的身形特征与目击者谭老头儿和秦冬冬看到的相似?”

周侦想了想,立刻拿出本子,翻开几个人的信息写得很清楚,:“如果说身形特征,新景酒店的木锋比较瘦,个头也在一米七几的样子。”

霍小方:“你刚刚说哪里?”

“新景酒店木锋!一个多月前才招的……诶,方哥!”周侦看着夺门而出的霍小方愣了一秒,回头看向朱宇。

朱宇:“快马上叫几个兄弟到新景酒店,再派多几个守住渠侠路的旧式木屋,一旦有身形较瘦的男人出现在老木屋附近就动手。”话落人奔了出去。

周侦立刻喊了几个人,快速跑出去。霍小方的车子到大门口,踩了刹车,朱宇动作迅速上车,门还没关车已经飙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雪. 我们见过 霍小方心里如同打鼓一般,木屋窗户外那衣服他觉得熟悉,因为那晚他去接杨晓时,那个回来拿钥匙的木锋,穿的就是那窗外晾的。刚刚周侦的提醒,他才想到。

杨晓走到酒店三楼,眼睛四下看去,许芬并没有在这里。她回头,就见木锋在她身后。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吓了杨晓一跳,她往后挪了挪,:“木锋你说芬姐叫我上来?人呢?”

木锋双手背在背后,微笑着向她走近,随后他把衣服帽子戴在头上,口罩也戴上,看着杨晓,眼睛里带着笑意。

杨晓眼睛定了定,喉头动了一下,:“木锋,你这是要干嘛?”她声音有细小的颤抖。

木锋:“大雨夜,我们见过。”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杨晓立刻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在走廊里扫过,竟没有一个人出现。

“你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对方都能听见了,不断的暗示着自己,冷静冷静。

“别装了,那晚我在龙腾路看到的那双眼睛,就是你的。”木锋说完,摘下了口罩。

“木锋,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杨晓心里打着鼓,不停的祈祷着希望能有人出现。

“马红和黄亚花是我杀的。”木锋依然面带微笑。

杨晓喉头连动几下:“你别开玩笑了,我胆小,警方说凶手是马军,怎么会是你?”

“我就是马军。本来我是没有认出你来的,想不到那天碰巧绊倒你,你的脸上沾上了白菜上的稀泥,跟那个雨夜的样子一模一样。你还说不是你?”他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一抒明晃晃的后厨用的薄菜刀,握在他手里。

杨晓再撑不住,全身颤抖起来。“木…木锋,你别乱来。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杨晓一边说,眼睛又一边四处看,然而依旧没有一个人出现。

木锋‘哼哼’冷笑两声:“来不来得及,我比你清楚。直接见过我的人,只有你,只要你死了,证据就不够了。”

杨晓眼睛里装满的眼泪,她仍然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如果现在杀我,警方就会有新线索查下去了。”

木锋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哼哼,想不到你看着胆小温顺,原来却是胆大的。”

杨晓抱着双臂,身体微微颤抖的靠墙慢慢蹲了下来。“我从小被爸爸打到大,前不久我妈药死了我爸,就是为救我。所以你说胆大,不、不是的,是我一直在恐惧里长大,即使害怕的要死,可我不能退。没有路可退,因为我想活着。”

木锋嘴角扯了扯,两步走上前,一把抓起杨晓,刀靠在了她脖子上。

许芬跑上来,看着眼前的景像愣了两秒,随后大叫一声:“来人,来人,快点有人要杀人。”她一声喊后,木锋更加紧箍着杨晓,刀锋离她的脖子一毫米距离。

楼下的人都涌了上来,可谁也不敢上前。

杨晓:“木锋,你自首吧!”

木锋手上力道一紧,杨晓立刻感觉喉咙卡住,不得不大用力的呼吸,每呼吸一次都感觉皮肤碰在了刀锋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雪.生与死 霍小方拔开人群,看着眼前景像,停住了脚步。

杨晓看见他,眼泪滚落出来。

木锋:“给我弄辆车,还有两万块。否则你就只能给她收尸了。”

霍小方:“木锋,杨晓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拿她当人质?”

朱宇从人堆中退了回去,下楼就见周侦已经带了几个人赶到。

“周侦你们三个从东面的外沿楼梯绕到杨晓身后的窗户,找准机会下手,其余的人跟我来。”

木锋刀上的力加大,杨晓的颈部立刻有血珠冒出。霍小方急了:“你别动手,我立刻找人准备车。”

木锋大吼:“你快点!”

许芬:“我...我有车,你、你不要伤害杨晓。”

“钱、钱呢!”木锋眼睛瞪得很大,在他那张削瘦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吓人。

“钱,也有,也有,我这就去拿,你不要乱来。”许芬说完立刻下了楼。

霍小方:“木锋,你放了她,我跟你换。她一个女孩儿家与你又没有仇恨。”

木锋:“哼哼,少拖延时间,我知道警察马上就要到了。你去把车开到大门口,还有告诉警方的人,他们要是敢靠近一步,我立刻杀了她。”刀锋又深了一点,血流得更多起来。

霍小方急得想要立刻拔枪,可他知道现在不能,一旦激怒对方,杨晓就会更加的危险。

杨晓对这感觉几分熟悉,她忽然嘴角一丝笑容,声音很小,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两三个月前,为了赶走我那不是人的爸爸,我拿刀对着自己的脖子,疤还在呢,想不到现在又来上这一幕了。既然是这样,不如你把刀再切深一点,反正‘死’这个字从小到大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今天就当是我实现我的愿望吧!”

木锋看向杨晓的眼神几分怪异。

杨晓闭上眼睛:“来吧,我在这世界已经没有亲人。”木锋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现在杀了杨晓,他明显跑不出去。还在她颈皮层上的刀,离开了些距离。

许芬捧着一叠钱,其他人给她让了条路。

“木锋钱准备好了,车也准备好了,你放了杨晓吧!”许芬说着把钱放进袋子里,往木锋的方向伸着。

杨晓却依旧闭着眼睛,楼下忽然一阵警报声响起,木锋离远的刀唰的摁在了杨晓脖子上,血流下的速度快了很多,流的宽度也增加了,杨晓吃痛的表情映到霍小方的眼睛里。

“叫那些警察走,快点否则我马上杀了她,快快快!”

后厨老周立刻跑了下去。

霍小方:“木锋,我来换杨晓。”说完在身上撕了块布条,递到许芬手上,让她绑住自己的双手。又让许芬把袋子,挂在他的手腕上。

木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杨晓身后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木锋与杨晓被同时扑到在地,他手里的刀也因为一股大的冲力而掉落,霍小方快速扑上去,绑在手上的布条没了踪影。

朱宇与另外几个混在人群里的人,快速的围上去,将木锋死死的摁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雪.融 霍小方扶着杨晓,许芬立刻打开医药箱快速帮她包扎了一下。霍小方背着杨晓下楼,开车直接去了医院。

杨晓坐在副驾驶,全身没有力气,脸色苍白。霍小方心口依旧鼓声响动,心跳比之前还要快。

从检查伤口到缝合,霍小方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医生将线尾剪掉后,霍小方扶着她去到病房,没过多久护士便过来给杨晓挂起了点滴。

她的脸色依旧很白,霍小方坐在她床前。

“还疼得厉害吗?”他问。

杨晓笑着摇摇头,声音很小:“不疼,没有小时候我爸打我疼。只是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霍小方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小乱的头发,:“怪我去晚了。”

杨晓:“怎么能怪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或许现在我真的去见她了。”

霍小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他想起刚才,她说的,‘死’这个字在她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心里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如同有什么东西塌在胸口,堵在喉咙,上不来下去的感觉。

他伸手握住了杨晓的另一只手。她嘴角带笑的看着他。

木锋坐在朱宇对面,手铐在他的手腕上反着刺眼的光。朱宇与周侦推门进到审讯室,坐在他对面。

朱宇:“马军说吧,为什么要杀了马红和黄亚花。”

木锋坐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警官你搞错了,我是木锋。”他一双眼睛看向朱宇,没有任何的害怕与忏悔。

周侦:“三年前在花城死去的,被马红领尸体火化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那人又是谁,是不是也是你杀死了他?”

木锋‘哼’了一声:“我都说你们搞错了,我不是马军。你们说人是我杀的证据呢?”

朱宇双手抱胸,身体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木锋。

“你在杨晓面前亲口承认,怎么现在想反悔?”

木锋:“哼,谁听见了,杨晓吗?”

朱宇手里的录音笔摁下,声音传出来。

木锋连着冷笑三声,随后点点头:“你们早就怀疑我了?”

朱宇也笑了:“杨晓见过凶手,做为凶手一定不想目击者活着。不需要怀疑你,只要跟着目击者,凶手就会现身。”

“可你们怎么知道是我的?回施城后,除了在新景酒店,出去我都是口罩帽子,没人见过我的正脸。”木锋说道。

朱宇:“正脸?一双眼睛就足够了。更何况,你杀马红的第一现场,所有东西的都井井有条,与你在渠侠路租的那间房子的摆放风格一模一样,而你晾在窗户后面屋檐下的衣服,便是确认你是凶手的最佳助攻。”

木锋:“呵呵,我竟然忘记问了杨晓那哥哥是干什么的,而我也应该杀完他们立刻就离开的。”

朱宇:“可惜晚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你做得再干净,也一样会留下些线索。”

木锋叹一口气:“没错,我是马军,马红跟黄亚花也是我杀的。他们三年前就该给死去马军陪葬,让他们多活了三年,已经是天大的慈悲。”

朱宇眉头一皱:“一个杀人恶魔,竟然会说慈悲这个词,真是可笑。说为什么要杀他们,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施城的天空乌云齐聚,不一会儿落下了雨,屋顶、山坡、树枝上的雪开始融化。医院里霍小方看着杨晓睡熟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打起瞌睡。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雪.情 杨晓醒来时,就见霍小方趴在她床边睡着了。她的眼里闪过心疼,她的手还在他手心里。她轻轻动了一下,霍小方睁眼,:“醒了。想吃什么粥我去买。”

杨晓眼睛看向墙上的钟表,霍小方也看过去,半夜一点。他笑看着她:“好像有点晚了,不过这时候还有门店营业的,你脖子受伤,吃流食会好一点,你等等,我去买。”

说完起身就要走,杨晓拉住了他的手。

“我不饿,陪我吧!”她的声音很轻,他转身,又坐了下来。

两人间的病房,另一张床空着。杨晓:“睡旁边的空床吧!”她又轻声说。霍小方笑着点头,将床往杨晓的床位靠近了一些,门关上躺了下来。一个房间两张床,柔弱的女孩儿,陪在一旁的大男孩儿,即使是最冷的冬夜,房间里也流动暖暖的气息。

朱宇顶着黑黑的眼圈,从审讯室里出来。审讯记录往桌上一扔,随手拿了件外套,人往沙发上一躺,衣服搭在身上,三两分钟便熟睡了过去。

周侦叫人把马军带下去后,才出了审讯室,进门倒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

凌晨的花城,靠近市中心的地方,依旧灯光闪烁。工业区却静悄悄,桥头两只烟火时明时暗,在空气里散发着呛喉的烟味,路灯在地面折射出两个人并排而站的身影。

“我和她确立了关系。”个子瘦一点的男人的说。

体型较之胖多的男人,嘴里吸烟的动作停下来,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看了两眼后,又将烟放回嘴里,用力的吸了一口,手指一弹,烟头呈抛物线落入河中。转身一拳打在瘦个子男人下巴上,:“马红,碰我的女人,下场你应该清楚。”略胖的男人说。

马红的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嘴里的烟掉落。他没有还手,伸手捏了捏差点脱臼的下巴。马军又是一拳打过来,马红来不及退让,又挨了一拳,这一拳的力道明显比刚才大,他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女人快速的跑了过来,扶了马红一把,眼睛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啊!”马军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贱女人,什么时候跟他搞到一起了?”

马红急了:“你放开她!”

马军更加用力的扯住黄亚花的头发,她痛得直掉眼泪。“马军,我跟你不合适。”

“现在你说不合适?”马军用力的扯着,随后一把推开她。黄亚花转过身看向他,‘啪’两记轻脆的耳光声,在这安静的黑夜里格外的响亮。

黄亚花手扶着火辣辣的脸,还没来得及抬起头,马军的拳脚就到了眼前。马军一步冲上来,与马军扭打在一起。

黄亚花上前想要分开两人,一阵混乱的推打,在马军的一声大叫声和重物落水的声音中,骤然停下。

马红与黄亚花愣在原地,好几秒之后,才颤抖着站近栏杆处,往外看。河里没有任何的反应,黄亚花瞪大眼睛,有些发抖:“怎、怎么办?”

马红搂着她的肩膀,一双眼睛在河面上寻找着,光线太暗,河里也没有动静。他咬咬牙,四处看了一眼,:“别怕,我们先回去。”

两道人影相互紧紧靠着,向桥的另一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做我女朋友 杨晓睁开眼睛,两张床不知什么时候完全靠在了一起,霍小方的脸现在她的眼前。他睡得很沉,眼睛四周一圈青色,胡茬也冒出了许多。这段时间查案,他休息的时间太少了。

杨晓往他的身前靠了靠,轻轻闭上了眼睛。她贪恋这样的时刻。马军劫持她时,她真的很害怕,甚至远离了自己一段时间的消极悲观情绪,死灰复燃,又一次侵袭她,她又一次生出一了百了的念头。

可他却一再提出用自己交换她,为了取得马军的信任,绑住自己的双手也要将她换离危险。泪从她的眼角流出,她心里的感受,不知道怎样形容。

霍小方在她靠近他那一秒,便已经醒来,只是佯装没有睁开眼睛。他也贪恋这一刻,现在的他已经分不清靠近自己胸膛的女孩儿,是杨晓还是她。

他只知道心头柔软,他喜欢她的靠近。

他的眼睛轻轻掀了一条缝,就见她闭着双眼,眼角两滴晶亮的泪流出,他的心头如同突然有人扎了一针一样,他伸手轻轻抹掉了她的泪。

脸庞传来他指间的温暖,杨晓睁开眼睛,他看着她微笑。杨晓的泪流得更凶,她第一次主动伸手抱住了他,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霍小方看见她汹涌的泪,眉头皱起,却又因为她主动的拥抱,心生温暖,他也伸手,两人侧身而躺,紧紧相拥着。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晓,做我女朋友!”他的声音温柔低沉,似乎害怕大声一点点,就会吓到胸膛里的人。

久久等不到回答的他,有些懊恼。

“你要是不想,我就等!”没有失望,只有真心。

杨晓抬头,冲他笑了:“好”。她的声音不大,可霍小方却听得真真切切。他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杨晓第一次看他笑得这样开心。

他紧紧的搂着她,不舍得放开。直到护士查房敲门,霍小方才轻轻放开她。从床上下来,把床归到原位,转身打开了门。

霍小方提着早餐,走到刑侦办公室门前时,看见里面朱宇与周侦两人都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他轻轻开门进去,将早餐放下来。

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看起来。

周侦先醒:“方哥,你来啦!那个,我嫂子怎么样了?”他一边揉着睡得有些僵的脖子,一边问道。

霍小方白他一眼:“小子欠抽啊!”

朱宇翻身差点滚下来,立刻醒了,听见两人的对话,插了一句:“周侦你还没见过你嫂子吧!诶方子哪天把杨晓带出来,正式介绍给兄弟们认识认识。”说完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用手指捋了捋他东倒西歪的头发。

霍小方把审讯记录放下,:“给你们带了早餐,再贫下去,就冷了。”

周侦伸手拿了个包子往嘴里塞。朱宇:“小子,早餐堵我们的嘴也只能堵得了一时啊,要想一直堵着,你还得把她带出来。对了,她伤口还好吧?”

霍小方:“还好,运气好,周侦那一扑直接扑掉了马军的刀,杨晓也没有伤到动脉。医生说刀口离动脉只差那么一点点。”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失去的人性 马军又一次被带到审讯室,朱宇与周侦昨晚的收获并不大,除了他承认人是他杀的以外,原因、经过、凶器都没交代。

霍小方与朱宇坐在他面前。

“马军,马红是你的亲哥哥,他跟黄亚花很快就要结婚了,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霍小方说完,将马红与黄亚花的结婚照扔到马军面前。

马军看了一眼,呵呵冷笑了两声。

“结婚,我送他们去地府结不是一样的吗?”

霍小方:“马红是你的亲哥哥,什么深仇大恨,让你杀了他,还碎尸???”

马军:“谁说他是我哥哥?哈哈,你们警察也不过如此吧!要不是我想要杀掉杨晓灭口,错过了离开的最好时机,你们这案子永远别想抓到凶手。”

“少他妈废话,快说!”朱宇一巴掌拍桌上,笔都震了起来。

马军不耐烦的看他一眼,顿了几秒:“有烟吗?给一支!”对朱宇的发火,他完全不在意。

霍小方将烟盒扔桌上,马军拿出一支,叼嘴上,霍小方给他点了火。

马军深深吸一口后,开了口:“马红是我大伯的儿子。我八岁的时候,他爸妈就死了,我爸就把接他到我家的。”

“为什么要杀他?”霍小方问。

“他先杀的我?”马军说完又抽了一口烟。

朱宇与霍小方对视后,同时看着马军。

“三年前我们一起出去打工。他和黄亚花搞到了一起。有天夜里,他约我见面,几句话不对付就扭打起来。我被他们两人推落下了水。他们以为我死了,可惜却想错了。”

朱宇:“你没死,三年前花城警方捞起来的尸体是谁,你的证件为什么出现在那名死者身上。是不是你杀死的?”

马军:“你说的是那个经常在工业区出现的傻子吧!是我把衣服和证件一起给他穿的,还请他喝了顿酒,然后踢下了河。反正也是个傻子,吃饱了穿好了死,不是最好的死法吗?“

朱宇:“你手上三条人命,牢底不坐穿,你就休想见到外面的阳光。”

马军:“哼哼,警官说得真好笑。你以为我这些我没有预想过吗?全在这里了!”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说。

“为了报仇,为了杀掉那对狗男女。我拼命减肥,瘦成现在这副如同吸了毒的样子,头发剃到最短,还真管用,几乎没人能认出我来,就是马红那傻子,也是看了好久才认出我来。

身份信息也在外面找人重新做了。原本我没想那么快动手的,谁让他们那么蠢,早早的就给了我机会。怎么办,机会来了,我能放弃吗?当然不能,这一天我等了三年多。不过马红看到我还是吓了一跳,我对他很友好,于是他就以为当年的事情我不追究了。

那天天气特别好,我们三人约着去看看周春梅。他和黄亚花,竟然那么放心的喝下了我给的水。哈哈哈,你说他们是不是傻,是不是天都在帮我。我早就算好,他们在路上什么时间喝,药效到什么时间最强,一切都如我计划一般顺,怪谁呢,只能怪马红太蠢,还有黄亚花那个更蠢的女人!”

马军在说的过程里,脸上始终带着笑,好像从他手上死去不是生命,而是其他东西一般。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爱过多则杀 门打开,周侦带着周春梅出现在门口。她的头发比他们之前见过时,又白了很多。她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要往里走的意思。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坐在那里双手双脚都戴着抢镣铐的马军。

马军也抬头看向周春梅,他竟冲她笑起。

“来看一眼我的决定,做了很久吧?”他对站在门口的周春梅说。

朱宇与霍小方同时转头看向周春梅。她的脚步停在原地,目光在马军身上来回,太过浑浊,看不清眼里的神情。对于马军的话,如同没听见一般。转身向外面走去。霍小方起身走了出去。

周春梅坐在那里,捧着杯子的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他回去过。他说他杀死了马军,把他切成了块。”她有气无力的说着。

霍小方与周侦看着她,脸上再没有了平和。霍小方声音较大:“为什么之前不交代?你知不知道,你的隐瞒间接害死了黄亚花。”他的眼睛里带着两团火,一双手叉在腰上,胸口起伏不定。

周春梅眼里有泪流出来:“是我错了。我以为他已经杀了马红,一定也吓坏了,肯定会改的。

我叫他走,不要留在施城,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黄亚花,却想不到他们三人一起去打工,马红与黄亚花都回来了,他却没有踪影。马红说他出去后就跟人去了深圳,我相信了。

后来我知道马红与黄亚花苗头不对,才想要把她介绍给别人,却没有成功。当我知道他杀了马红后,我叫他带黄亚花走,可却没想到,他会杀了她。”说到这里,她嚎啕大哭起来。

马军看着对面的朱宇,嘴角笑容依旧挂着。

“马红上学时成绩比我好,比我听话,也比我讨我爸喜欢。可惜我那偏心的老子,在我上初三那年也死了。他死了,我一点也不难过,只要他不在,马红就休想拿走我的东西,我妈也不会给他的。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我也这样觉得。我要什么她都会想尽办法满足我。”说到这里,他脸上笑意更回明显,如同在回味儿时的幸福时光。

“老子一死,家里哪还送得起两个人读书,于是马红主动提出不读,我早就不想不读了。他在家帮周春梅种地,我想去哪就去哪,那日子真是好。就是黄亚花不知道怎么的,对我越来越不冷不热,时常会看到她跟马红打招呼。过了一年多,马红要跟着人出去打工,于是我们三人跟着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去了花城。他两很快找到了工作,我进去流水线看过,妈的天天一坐十几个小时,老子受不了,就出来了。”

他似乎一口气讲得有些多了,停顿下来。头往后仰着,过了十来秒又坐正了些。

朱宇一直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马军:“那晚马红说找我有事谈。正好我也要找他,月底了,他应该把工资给我了。却想不到,他来跟我说,他要跟黄亚花好。

哼,从来都是我抢他的东西,哪轮到他抢我的。我上去就是一拳,那小子竟然还手。更可恨的是黄亚花一来,就一脸关心的看着她。我扯她头发,我打她。马红上来帮忙,我们三个打成一团,他两人竟合力把我推下了河。落下去那秒我就发誓,做鬼也要报仇。天一定是听到了我的话,所以我没死。”马军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似乎要掉落下来一样,嘴角还带着怪异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有点甜 霍小方和周侦看着周春梅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两人才同时转身往里走。周侦:“方哥,像周春梅这样的母亲,我还是头一回见。马军会走到这一步,都是她从小惯出来的。”

霍小方眉毛上捎,长叹一口气:“毁了自己的儿子,还害了两条人命,满头白发,看着几分可怜,却更加的可恨。”

周侦:“可不是吗?”

两人还没进门,朱宇走了出来,手往两人肩膀上一搭:“走,约老蔡喝酒去。”

“结案报告呢?”周侦问道。

朱宇看着他一笑:“当然由你来写啦,我说喝酒是我、小方还有老蔡喝。”

周侦嘴一撅:“那我去干嘛?”

霍小方也笑了:“你去看我们喝啊!”

周侦白眼一翻,差点倒地。走到门外,霍小方拿开了肩膀上朱宇的手:“我去医院,你们去喝吧!”说完大步走开。

朱宇跟周侦对了个眼神,两人都笑眯眯看着霍小方的背影。

杨晓半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散文集,随意的看着。‘咚咚’,她抬头,就见霍小方微笑着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盒。

“饿了吧!给你打包的粥,还有一份炖蛋。”边说着边将东西拿出来,放在床头柜子上。

杨晓一直微笑的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她想,遇见他,一定是上天对她的弥补。

霍小方舀了一勺粥,吹了几次伸到杨晓嘴边。杨晓笑弯的眼睛里如同亮着星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霍小方:“看我能饱吗?张嘴!”

杨晓笑容扩大,露出一对浅而甜的梨涡。他喂一口,她吃一口,笑容始终在脸上,在眼睛里。一碗粥很快吃下,霍小方又拿志炖蛋,准备要喂她。

杨晓:“我自己来!”说完,伸手想要接过他手上的碗,霍小方:“别动,虽然幸运没伤到动脉,可伤口也不浅。乖,张嘴!”吃了几口后,她的目光看向门外。霍小方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就看见朱宇和周侦正笑眯眯的跟他挥手打招呼。

霍小方瞪了两人一眼,又转回头,给杨晓喂鸡蛋。杨晓脸红得如同两团天边最红的火烧云,她伸手从他手里拿过碗勺。霍小方这一次很配合的将它们,给到了她手中。

“嫂子好!”周侦笑嘻嘻的喊了一声,声音哄亮。杨晓手里的碗险些掉到床上,还好霍小方动作很快的扶住了。

杨晓的脸更红了,假装没听见,低头不停的往嘴里喂着鸡蛋。

霍小方狠狠的瞪了周侦一眼,从他手里接过水果放在桌上。朱宇双手环抱着自己,笑眯眯的看着两的说话。

霍小方两手一边揽一个,将两人揽出了病房。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你俩不是去找燎哥喝酒的吗?怎么来这儿了?”霍小方问道。

朱宇‘啪’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小子不识好啊,我们当然是来看杨晓的。蔡燎那家伙不晓得跑哪里去了。他那小助理说,看了下手机就没踪影了。所以就来看看杨晓喽!喂,你跟她发展到哪里了?”

周侦一脸好奇的看向霍小方,比朱宇还要盼望听到答案。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男人的泪 霍小方看眼前一副八婆样的两个大男人,摇摇头。

“我说宇哥,你不待在办公室立刻把结案报告写了?”

朱宇更加笑眯眯的看着他:“逃避!看来你们已经发展到亲密无间的程度。张队说了,这段时间我们查案子太辛苦,现在凶手已经落网,结案报告给我们一周时间写。我和周侦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应该更加关心大家的心里寄托!”

霍小方两眼看着天花板:“你们两个,人也看了,是不是可以走了。你们现在这样,会吓到我的心里寄托。”

朱宇嘴一瘪,手搭在周侦肩膀上:“哎,侦啊,从此我两作个伴吧!”两人转身离开,背向霍小方做了挥手动作。

霍小方回到房间里,杨晓正将碗放在柜子上。霍小方立刻过去收拾。外面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霍小方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窗,阳光更明朗的照进来。杨晓不由得抬手遮眼睛。

屋檐接连往下滴着水,房顶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很多。

富居小区C幢五零一室,蔡燎站在门外,一遍一遍的敲门,却始终不见人来开门。他拿出手机看着里面的信息‘你的东西已经都收好,有空来拿一下吧!’

隔壁老太太开门出来,:“找谁呢?”

蔡燎:“这家人不在吗?”

老太太摇头:“你是找小唐吧,她好像去出差了。”

蔡燎微笑着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消息,十五号发的,已经是十多天前了。叹一口气,快步下了楼。自己与唐欢已经近半年面都没有见过了。如果不是行李在她这里,或许连这条信息也不会有。

他点了一支烟,站在楼下一口一口抽到不冒烟气后,才转身离开。车子启动往第三局回。

“天天化验、出现场,看死人,这个家还有存在的意义吗?”唐欢的话,又一次在耳边想起,忍不住他又点了一只烟。

“蔡燎,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冷静吧!我累了。”那天她独自一人从医院里回来,脸色苍白。

坐在沙发里的蔡燎,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刚出现场回来的他,眼皮随时都能合上睡着。所以他不停的一支一支的点着烟。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声明协议,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泪流下来,烟雾还在迷漫着,他低头,一手捂着面部。身体不停的抖动起来,泪透过指缝滴落。

房间里唐欢蹲靠在门后,泪就那样滚落。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从手术室出来的,也不记得是怎样回来的。

只记得医生说‘孩子发育不健全,只能拿掉!’。她打电话给他,他说忙,我等等打给你,她坐在那里从早上等到下午,他的电话始终没来。

似乎他们在一起后,她都是在等。她不想在等了,等怕了,等慌了,也等伤了。

屋外男人泪流满面,屋内女人心伤不已。

一阵喇叭声响起,蔡燎回神,踩着油门往前行,脸上传来湿热感。他手有些抖的,又点了一支烟,大口大口的抽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健忘的人类 霍小方在一旁看着医生拆杨晓伤口的线,他一直皱着眉头。跟医生说了好几次‘麻烦轻一点!’说得杨晓脸都发红。医生拆完线后,用纱布给她包扎了一下,微笑着离开。

霍小方扶着她的双臂左看右看好几遍,才算放心!

“走吧,回家!”他说。杨晓还透红的脸,露出那对可爱甜的酒窝:“好!”温暖就在这样简单的对话中,将两人都包裹。霍小方看着她亮亮眼睛和甜甜的酒窝,心里柔软不已。

周侦趴在桌上,一遍一遍的打着马军杀人案的结案报告草稿,朱宇一双腿搭在桌上。

“周侦,马军的碎尸的凶器,在哪里找到,给蔡燎比对了吗?”

周侦:“在渠侠路的出租屋里找到的,他把它藏到了后门的河岸边石缝里。那天他交代后,我带着两个兄弟去的取回来了。一把很锋利的剁骨刀,还有一把薄利的小型号菜刀。已经给到法医科了,不过我送去的时候蔡老师不在,给了观美。”

“诶宇哥,蔡老师不会也还是单身吧?”周侦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朱宇问道。

朱宇:“他可不是单身。结婚两年了,嫂子美着呢!怎么样要不要跟老蔡关系搞好一点,让他给帮忙给介绍个妹子。”

周侦白眼一翻:“按排队顺序,应该先给你介绍才对。你看方哥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就剩下你一个了吗?”

“怎么你小子不是人啊?”朱宇一个眼神丢过去,周侦嘿嘿嘿笑几声,低头特别认真的打起草稿来。

霍小方刚进门,前厅的小吴跑过来:“宇哥、方哥,周春梅自杀了。”

朱宇与周侦哐当从位置上坐起来。霍小方:“消息准确吗?”

小吴点头:“黄泥村村支书打来的电话。今天一早去他们镇上赶集的人发现的。吊死在自己大门外屋檐下。”

几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小吴转身离开。

朱宇:“本来担心在我们找出凶手前,她会出事。却没想到,会在凶手落网后。”

霍小方:“只怕是死对她来说才是解脱。”三人都叹了一口气,周侦继续写报告。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一同去了法医科。

一连三天的晴天,雪已经化完了。龙腾路百货商场前的石狮子,正被好几个人一同挪动上了车。地面干净不已,再看不见一丝红、一点黑。路过那里的人们,似乎已经忘记前不久,那惟妙惟肖的用生命去‘堆的雪人’。

商场门前,几个工人开始挂起了红红的灯笼。年的味道,正慢慢在施城布开来。

龙腾路路口的垃圾桶换去渠侠路的路口,案发前几天,龙腾路上来往的人流比以前少了很多。现在又慢慢多了起来,人们嘴里还是会议论碎尸,可他们脸上的恐惧,却比之前淡了很多。

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人们总是淡忘得比较快的。就像那场雪连下无数天,化去后阳光照下来后,那些寒冷似乎都没了踪影。

阳光依旧灿烂,人们依旧有哭有笑,新年的喜庆将还在残留的阴影一扫而光。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年将至 周侦正带着两个人,将大门里外,贴着喜庆的春联。霍小方与朱宇两人,站在旁看着。

朱宇:“诶,周侦横批还要往右边移一点。”

周侦移了几公分,朱宇后退两步,看了又看,:“嗯,差不多!方子,要不你看看。”

霍小方随意的瞥了一眼:“正了正了。”

朱宇偏头看着他,抱着的胳膊,向他一拐:“小子,心不在焉!回去陪你的小媳妇儿吧!”

霍小方听言,转身就要走。

顾悯生和张承山走到两人面前。

霍小方的脚步停下来,与朱宇异口同声:“张队,悯生姐!”

朱宇:“张队你们可回来了,这局里没有你们在,办起案子来,没个领头的,我跟方子两人可累了。”说完还拐了霍小方一下。

霍小方笑着说:“可不,张队、悯生姐,你们两这一次回来,不会再被派出去了吧!”

顾悯生笑笑:“放心,这回怎么也得要在第三局赖着不走,谁派也不行。不过我们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

说完与张承山对视一眼,张承山挑挑眉,看了一眼四周:“呵,这都贴好了。怎么样,你们几个这阵子太平无事,精神养好了吧?”

顾悯生与张承山紧站在一起,两人脸上都面带笑容。

霍小方看看顾悯生,又看看张承山,转头朱宇正看向他,两人一对视,向着张、顾二人笑起来。

“兄弟几个随时待命!”霍小方与朱宇又是一同开口。

顾悯生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你俩这段时间不只是破案这一块有长进,我看这默契度也是越来越高了嘛!”

两人呵呵一笑,朱宇:“张队、悯生姐,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我和方子,带局里兄弟,去给你们布置新房。”

张承山一双手分别拍在两人肩膀上:“年初八,你们自己数着日子过去帮忙啊!”

“好嘞!”两人回答。

张承山与顾悯生两人走开了。周侦从梯子上下来,眼睛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诶,张队跟悯生姐,这可是办公室恋情?这这…哎呀!宇哥你敲我干嘛!”

霍小方:“小子,聊领导八卦,还想不想混啦!”

周侦立刻手捂住嘴,一副惊慌的模样。朱宇一脚踹他屁股上,周侦一个趔趄,两人在院里打闹起来,一点也没有平时办案时的沉着与稳重。

霍小方看了两眼打闹的二人,转身出了门。

杨晓一遍一遍的把家里的东西擦得发亮,霍小方开门进来时,她正在洗手间里刷他的鞋子。

“晓,让我来!”说着拿了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一把拿过她手上的刷子和鞋,麻利的刷起来。

杨晓:“我来刷,马上就好了。”

霍小方:“好啦,你坐旁边看着!”

杨晓想要拿过来,可手上的力气,哪有霍小方的力气大,不但没拿过来,还收到了他的眼神警告。杨晓只好乖乖坐在那里。

“你们局里都忙完了吗?”她问道。

霍小方麻利的刷着:“嗯,人多着呢,我在不在没关系。你去换换鞋,等我刷我完,带你去个地方。”

杨晓很是听话的换了鞋子,又往炉子里添了些煤。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除旧迎新 摩托车停在了施城监狱大门外,杨晓从车上下来,眼睛看着前面。霍小方将车停好,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之前就说带你来看你妈,但是局里一直忙,没来得及,现在才来,你不要觉得晚。”他的声音在她身侧,低沉温柔温暖。

杨晓摇头:“一点也不晚。”她握着他的手,更加的用力。心里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眼前的人。她的一切想法,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会不多说一句的去行动。

她眼睛的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的晶莹剔透。霍小方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别怕!”

杨晓点头。

陈梅被人带了出来,她看见杨晓那一秒,三两步就跑到了窗口前。她拿起电话,看着玻璃外的杨晓,眼睛里的泪,滚落出来。

杨晓咬着嘴唇,眼里有些发亮,她开了口:“妈!”

陈梅‘诶’了一声回答她,泪滚得更凶了。

霍小方在外面等着,靠在墙上,看着天空的太阳。今天的阳光很足也很暖,可向着四周看去,还是有好多地方,被阴暗所遮挡,阳光无法照进去。

他叹了一口气,或许就如同这人世一样吧,有正义就有邪恶,有光明就有黑暗。

杨晓看着陈梅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才收回目光。眼里的泪,再控制不住落下来。她伸手擦掉,连呼了好几口气,走出来。

霍小方站在阳光看,目光看向远方。

她想起那晚,路灯下笑得温暖的他,想起那天为救她愿拿自己做交换的他,眼里下去的泪似乎又有上来的势头。她转头暗暗又呼了几口气,走向霍小方。

“阿姨怎么样?霍小方看着杨晓问。

杨晓微笑了一下:“她很好!在里面表现也很积极。”霍小方点头:“那就好,不要太担心,表现好,很有可能减刑。”

杨晓点头:“走吧,我们回去,你还要回家,晚了天黑了,路上不安全。”说完,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向外走去。

霍小方随意收拾了两件衣服放包里,杨晓一直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来来往的人群。

“晓跟我一起回去吧!”霍小方站在了身边。

杨晓转头看向他,:“我、我……”没错,该死的自卑感,又一次上来。母亲是杀人犯,杀了恶棍父亲,去见他的父母会怎样,她不知道,她害怕。

霍小方眼睛定定看着她,手扶着她的肩上:“你不要怕,我母亲早就不在了。只有父亲,他是小学老师,不会有成见的。”

杨晓看着他,咬着嘴唇。

新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宣告着旧的一年远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那筝筝作响的炮竹声,似乎是要将旧的一年里所有的不好都吓走,好迎接新的一年新开始。

霍小方与杨晓正一叠一叠往火屋炉子上放菜,霍老头儿在外面点燃了鞭炮,鞭炮声响连天。杨晓与霍小方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张承山、顾悯生站在第三局六口,看着大门处朱宇与周侦两人点响了鞭炮,对看一眼,也笑开来。

新一年,愿所有人都平安,没有生命无辜离开这繁华喧闹的人世。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喜与伤 敲门声一遍一遍响起,依旧没有人来开门。蔡燎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往回走了。也好,行李要和不要对自己有那么重要吗?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在楼梯口连呼了好几口气,将落地的烟头几乎要踩进了地板里面,才又长长叹一声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下了楼。

房间里‘叮咚’声响起,却最终淹没在全城那总是不间断的炮竹与烟花声之中。

朱宇与霍小方、朱侦拥着进了张承山的家里。两人正在收拾着,看见几人来,张承山:“自己看着安排啊,该做什么!”

三人看着桌上的气球、新房装饰物,你看我、我看你,朱宇:“张队,这这这都是女孩子干的活,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这这要是弄出来太丑,你跟悯生姐可不准骂我们啊!”

说完拿起气筒就开始做气球了,霍小方与周侦两个大眼瞪小眼。

“张队、悯生姐,你们就没找几个女孩子来帮忙?”霍小方问道。

顾悯生:“你们先忙起来,我叫的人啊还没到。诶小方,你怎么不把你女朋友叫过来,快去叫来帮忙。”

霍小方勉强的笑着,周侦侧头看他一眼:“方哥,你这金屋藏娇要到什么时候。悯生姐,方哥女朋友可漂亮了,一双眼睛好看得很。哎,我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

霍小方一个爆栗子敲在周侦头上,周侦往头上一捂,嘿嘿一笑的讨好着。

张承山:“对啊,小方去把她喊来,给我们帮帮忙。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年轻女孩儿亲人,你悯生姐也没什么姐妹,快去!”

霍小方正要开口,朱宇:“哈哈,小周你去,嫂子一喊,这杨晓一定乖乖的来。”

周侦作势就要去,霍小方拽了回来。他自己大步走了出去。几人看着他的背影,都笑起来。

杨晓与霍小方到张承山家时,新房什么的已经布置好了。原来说的没有什么女孩儿,现在却是一屋子的女孩儿,倒是朱宇与周侦两人成了万花丛中一点绿。

周侦笑嘻嘻上前把愣在那里的霍小方拉了进去,杨晓自然也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霍小方扫了一眼:“张队呢?”

朱宇:“哈哈,小子,张队和悯生姐,去酒店了。杨晓你好!”他向着杨晓笑了一下。

杨晓脸红透了,微笑着说:“宇哥好!”

霍小方转头看向她,眼睛的弧度弯了些,原本几分假装的不高兴,不见了踪影。

周侦上前来:“嫂子好!”刚喊完,头上就被朱宇敲了一下,:“你小子声音这么小干嘛!大声点!”

周侦眼睛一转,:“嫂子好!”房间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霍小方眼睛瞪向周侦,顺带着把杨晓拉到自己身后挡住。

朱宇明显瘪着笑,靠近一点说:“你小子要不要护在这样?”这声音不大不小,四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偷笑着。

“不是说,没有女孩儿吗?这些是哪来的?”霍小方转移了话题。

周侦肩膀一耸:“哈哈这都是我学校的同学,临时拉来帮忙的。”

霍小方指指周侦,周侦立刻往后退。杨晓拉了霍小方一下,他才将举着要敲周侦的手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婚礼 张承山和顾悯生走了进来。

“小子,速度很快嘛!”他边笑着说,边看向杨晓。

霍小方嘟了一句:“没张队和悯生姐快,转头就来了一群女孩布置房间。”杨晓轻轻碰了他一下,他将她拉到前面:“张队这是杨晓!”

张承山看了杨晓一眼,对她微微一笑:“杨晓,嗯,早就该带给大家认识一下嘛!杨晓平常可不能对这小子太好。“

杨晓的脸红扑扑的如同缺氧一般,她不自然的笑笑:“张队好!”

顾悯生走过来,:“你们这群大老爷们,打趣一个小姑娘,兴致倒是高。杨晓别怕啊,他们都是小方的同事。”

杨晓看向顾悯生,霍小方:“这是悯生姐!”

两人对视,顾悯生的眼神变了一下。杨晓:“悯生姐好!”

顾悯生回了她一个微笑,随后让霍小方带着她进到里面的房间。朱宇与周侦两人闹完也开始,在女孩儿们的分配下打起下手来。

张承山看着顾悯生:“还看什么呢?”

顾悯生:“杨晓的眼睛跟李燕燕的生得真是一模一样。难怪霍小方会…..”

张承山:“好啦,别管别人,明天可是我俩的正式婚礼,走吧去看看其他的有没有安排好!”

征月初八下午两点,新景酒店红毯从街边一直铺到了酒店大堂里侧。朱宇、周侦两人难得穿上正装,在门口迎接着来宾。

周侦站在朱宇身旁:“宇哥,张队跟悯生姐的亲人朋友,好像不多。”

朱宇白他一眼:“要那么多干什么,再说张队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就请了家里那些不得不请的亲人。悯生姐也是一样的,都只是最亲的人来的。”

周侦嘴一瘪:“哎,这行还真是个好行当,好行当。”

“小子,现在转行还来得及!”朱宇说道。

“切,我不转!”

婚礼在司仪格式化的开场白中开始了。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张承山挤到一边,将盒子里的戒指套在了顾悯生手指上。

司仪呵呵一笑,说今天这婚礼采取自由模式。

霍小方的目光在蔡燎面上停了几秒,拐了拐身边的朱宇:“宇哥,燎哥精神状态怎么这么差?”

朱宇看过去,蔡燎眼睛四周一圈的乌青,脸色也很差,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不由得跟他旁边的人换了位置。

“老蔡,你熬夜了?”朱宇递给他一支烟。

蔡燎伸手接过,叼嘴上,朱宇拿出火机给他点上。蔡燎狠狠吸了一口,才转头看向朱宇。一眼的血丝,朱宇头往后一退:“嗬,你这是熬了几天啊?”

蔡燎:“失眠就这样了。”

蔡燎看看他身边,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那跟张队打个招呼回去休息。”

蔡燎:“休息个鸟,都说睡不着了。来坐下来,好不容易过个太平年,陪我喝几杯。”话落自己拿起酒杯碰在朱宇的杯上,一口喝了个精光,又快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的喝起来。朱宇动作很快的收了酒,蔡燎红红的眼睛看向他。朱宇呵呵笑两声,:“先吃点东西,空肚子喝这胃哪里受得了。”

蔡燎不再说话,不停的夹菜扒饭往嘴里送。看得朱宇与霍小方一脸的忧愁。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甜苦 张承山与顾悯生坐在新房里,你看我、我看你笑了起来。

顾悯生:“都走完了?”

张承山点头,笑着说:“都走了。这帮小子,还算机灵,知道今晚要是闹过头,后面的日子可不一定好过。”

顾悯生也笑了:“想不到,结个婚这么累!早知道我们就领个证好了。”张承山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不行,我们领证都拖了好些年,婚礼再不办,我可不同意。”

顾悯生与他十指紧扣,两个人紧紧依偎着。

霍小方与杨晓慢步在长街上,两人都走得很慢。婚礼上,霍小方看到她眼睛里羡慕的眼光。

“杨晓!”他喊了一声。

“嗯!”她侧头看他,一双眼睛明亮不已。

霍小方笑笑:“我只是想喊一喊。”杨晓笑了,手指穿过他的,紧紧相扣。

“张队和悯生姐,真幸福!”杨晓说。

霍小方脚步停下来,杨晓也停下来看着他。

四目相对,明亮、温柔与暖意相互碰撞着。霍小方看着她,头略偏一点一点靠近她。杨晓条件反射的往后退,霍小方手往她腰间一揽,两双唇靠在了一起。

杨晓愣了几秒,脸唰的红上来,她没有再躲。霍小方一双手都绕在她的腰上,长长的街,有些昏暗的街灯,将两人拥吻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两人都不曾有过经验,几翻碰触下来,都呼吸较重起来。杨晓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她感受到他的心快速的跳动。

她的羞涩与紧张,更加令他心头柔软不已。

两个人拥着一路漫步,一直到家。

蔡燎醒来时,头疼得如同有人在他头顶放了一块大石头一般。他不停的柔着太阳穴,从床上下来,走到客厅就见朱宇与周侦两人横七竖八的挤在合到一起一对沙发上。

周侦睁眼就见蔡燎有些摇渴的走出来,他立刻坐起身,:“蔡老师,你醒啦!”他急忙起身帮蔡燎倒了一杯温水,蔡燎接过咕咚咕咚喝下去。

过了几秒,才说话:“昨晚你两,把我送回来的?”

周侦点头,朱宇也坐了起来:“你昨晚醉得跟泥似的,我们要不送你回来。鬼晓得你会睡在哪里。”

蔡燎继续揉着头:“谢了!”

朱宇:“这么客气就不像你了。老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他一边问一边四处看着,之前也来过蔡燎家,之前可以看见的女式鞋子等等都没有踪影。

蔡燎又拿出烟点了起来:“我跟你嫂子分了。”

朱宇看向他:“分了??”

“离了!”蔡燎补了一句。

朱宇与周侦互看一眼,算是明白为什么他这样反常了。

蔡燎:“我去找她几回,都闭门不见。散了,连见都不想见我了。做男人失败成我这样,施城或许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朱宇:“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夫妻之间若真是误会,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挽回,可我们之间不是。算了,不说,今天是不是应该开工了,走吧上班去,我请你们吃早餐。”说完起身先出了门。朱宇与霍小方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十年旧案 蔡燎手放进口袋,一个东西有些磕手,他拿了出来。一张旧照片,看上去七八岁的女孩儿站在河边,四周一片绿意盎然,女孩儿的笑容天真灿烂。

蔡燎眉头皱起,头上的沉重感一下子消失。朱宇从他手上拿过照片,看向蔡燎:“这是?”

蔡燎:“昨晚除了你和周侦,还有谁靠近过我?”

朱宇与周侦同时摇头:“昨晚客人虽不多,也有五六桌。有好几次,我们两人都是离开桌子,去帮张队挡酒的。这照片?”

蔡燎步子加快:“先去局里,快点。还有立刻打电话给张队,让他立刻到局里。”

周侦看了一眼朱宇:“现在打不合适吧?”

“快点!”蔡燎语气冰冷,周侦立刻拿出电话打了过去。

三人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一路直奔向第三局。蔡燎没有回法医科,直接跟着朱宇与周侦进了刑侦办公室。

他将照片往黑板上一贴,拿起坐机拔通了电话:“小观,去档案室把九三年的第二百三十二号卷宗调出来,立刻送到刑侦科办公室。”挂掉电话的他,双手叉腰,站到了黑板前。

朱宇与周侦走到他旁边。

朱宇:“这照片与你刚刚说的卷宗有关?”

蔡燎叹一口气,点头:“一切等张队来了再说。”话音还没落,张承山与顾悯生已经进了办公室。

蔡燎:“张队我今天早上醒来,口袋里有一张,九三年发生的自杀案中,女孩儿龚乐的照片。”朱宇眉头皱起,九三年,他还在警校,接连七人自杀案,他确是知道的。周侦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张承山与顾悯生两人走到了黑板前,他手上也有一张照片,他将照片贴在了黑板上。眉头紧皱。

顾悯生:“今天一早,他也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当年其中一个自杀者的照片。”

蔡燎看了眼:“郎琪!”朱宇与周侦看去。照片上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六七岁左右,面带笑脸空,一头齐肩发,怎么看都不像是性格阴郁的人,怎么会自杀。

张承山来回踱了两步:“当年的案子,我们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出什么来,最终以自杀结的案。现在你我都收到了照片,送照片的人什么意思?”

蔡燎看着黑板上的两张照片,同样的眉头紧锁。

朱宇:“张队你们说的自杀案是不是接连七人自杀的案子。”

张承山点头:“没错,现在已经事隔多年,为什么当年死者的照片会出现在我和蔡燎的口袋里。当年这案子毫无头绪可查,而那时候我跟蔡燎也都是来所里不久,负责案子的主要人员也不是我们。”

顾悯生:“当年的案子本就有疑点,只是大家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任何的线索,会不会是死者的家属心中恨意难平,才会有这么一出?”

蔡燎摇头:“如果是家属恨意难平,大可不用等上十年之久,才来找麻烦。”

张承山点头:“没错,恐怕不是恨意这么简单。”霍小方敲门走进来,将手中的档案袋递给了蔡燎。

“我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小观,就带过来了。”几人围在一起,张随山将档案袋打开。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自杀 朱宇、霍小方与周侦三人,将九三年的接连自杀案子的资料全都翻了一遍。张承山、顾悯生与蔡燎去了新景酒店。

周侦:“想不到十年前竟然有这样的案子。”

朱宇:“案子发生的类型与什么年代,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这起案子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将七起自杀案并案处理。而且当时的施城晚报等公共信息刊登的媒介,也没有公布过案件的情形。”

霍小方:“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宇:“当时我们学校,有一位对心理学有一点研究的教授与前一任的刑侦队长是旧友,他跟我们教授讨论过七起自杀案,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策划的谋杀。正好教授找过我另外一个对心理学这一块有几分天赋的死党去做过案情分晰,我的消息也是从我同学那里知道的。”

周侦:“那这么说宇哥,你那同学有两下子喽!”

朱宇:“他后来去了汉市心里研究所,这些年联系比较少。”

霍小方:“所以当时的案子,因为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即使是接连自杀七个人这样的反常也还是只能以自杀来结案?”

朱宇:“这档案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更何况九三年,所谓的心理学,在我们施城这样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材。

尽管找了我们学校的教授。但教授的对心理学的研究,并没有多么厉害,所以对案件的侦查也没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你看这档案上面的结案报告,从第一起自杀案到最后一起案件的结案时间,时间跨度达一年半。”

霍小方:“也就是说当时这案子也查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没有任何的进展,所以才以七起自杀个案来结案的。”

朱宇点头,周侦的目光停在一个又一个的死者照片上。

自杀的七个人,均为女性。最小的便是出现在蔡燎口袋里的照片上的女孩儿龚乐九岁,割腕血流失过多而死,然后是一个十六岁的赵丹,在家烧炭自杀,二十八岁的郎琪跳楼自杀,三十五岁的高凤,吃安眠药而死,四十七岁的凌芳芳自已跑出来撞车而死,五十四岁的钱桃在自己家里上吊而死,六十六岁的孙芝,突发癔症自焚而死。

周侦看得愣住了,:“宇哥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朱宇点头:“确实不正常。”

霍小方将目光停在了死者们的死亡日期与时间上:“死者之间死亡的间隔时间也很诡异???”他惊讶的抬头看向朱宇。

周侦:“我去,这……”

张承山、顾悯生、蔡燎三人到了新景酒店。

经理许芬接待了他们。

“昨晚你们酒店的服务员都有哪些人?所有昨晚出现在婚宴的人员名单,给我们一份。”他吩咐着,许芬找了昨天负责的小组长提供名单。

顾悯生:“你们这里有没有监控?”

许芬点头,:“有的,探头显示器在这边。”说完事着三人往楼梯口下方一间低矮的小房间走去。

蔡燎与顾悯生跟了过去,张承山的目光在酒店大堂内四处移动,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着婚宴上的场景,搜索了好几遍,却也没有发现任何行为可疑的人。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救我 张承山脑子里不断疑问着,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十年前的死者相片放在自己和蔡燎的口袋里,目的是什么?提示自己,当年案件另有隐情,还是另有含义?如果是另有含义,又是指什么?

“唐欢妈妈,你是来给唐欢收拾房间的吧?也是,她都出差这么久了,也不见回来,这被子啊,什么的也该晒晒消消毒。”隔壁开门的王老太太,看着唐欢的妈,带笑着跟她说。

唐欢妈回笑了一下,:“可不是吗?”

话落便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整洁不已,沙发、床等都用布遮盖起来了。桌上的手机,有些突兀的进入的唐欢妈视线。

她拿起手机,没注意碰到按键,竟然还有电,刚摁亮,屏幕上一条消息蹦进老太太眼里,老太太手一抖,手机险些掉到了地上。

“喂!”蔡燎接起电话,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跑了出去。

张承山:“怎么了?”

蔡燎:“唐欢可能出事了,我先过去。”

张承山立刻拔了电话进第三局:“喂,朱宇你们几个快点去富居小区C幢五零一室,快点,蔡燎的老婆可能出事了。”

周侦第一个冲出去,朱宇与霍小方紧跟上,三人上车后,直接向着富居小区而去。三人赶到时,蔡燎明显也刚到,还在不停的喘着气。

老太太将手机递给蔡燎:“这是小欢放在桌上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蔡燎伸手接过,打开手机,一条是他发过去的,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救我’。

霍小方与朱宇、周侦三人对房间检查了一遍,很干净,没有任何发现。

蔡燎身体有些颤抖,控制着眼泪不掉下来。

朱宇:“周侦立刻去查一下这个号码是哪里的?还有试试看能不能定位?”

“是。”周侦出到门外,将号码报给了通讯科。

蔡燎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后,立刻拔回去短信发来的号码。电话传来不在服务区的回答。

霍小方走到老太太身边:“阿姨,您女儿去了哪里,什么时间走的,最近几天有没有联系您?”

老太太眼泪哗哗的流,:“小欢是上个月初走的,她主动申请去汉市出差的,我知道她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边说,边埋怨的眼神看向蔡燎。

“到汉市后,她打过电话给我好几次,说一切都好,听起来心情也比在家时好了。初三那天还打电话给我的,说这两天就回来。我今天才来给她收拾房间的。才发现她手机没带,没注意碰到按键,就看见那条信息。”

“给您打电话的号码,还有吗?”朱宇问道。

老太太:“坐机,我没记下来。”霍小方:“我去您家查通话记录!”

周侦:“方哥我跟你一起去。”两人挽着老人下楼去。

朱宇走到蔡燎身边:“燎哥,你别太难过。现在事情还没定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唐欢。”

蔡燎点头:“上个月她发消息给我,让我来拿行李,我二十几才来,她不在家。我

以为她不想见我,就离开了。年前也来过一次,我以为她还是不愿意见过,就没有想过进来看一看。”每一句都是对自己的责备。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活着 自责中的蔡燎,快速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箱。目光停在收信息的日期上,:“朱宇打电话给霍小方快点。”

朱宇立刻拔了过去,蔡燎一把拿过手机:“把电话给唐妈妈。”霍小方立刻把电话给了唐欢妈妈:“妈,你说小欢是什么时候去的汉市?”

老太太还挂着眼泪,顿了两秒:“初三走的,八号!”

蔡燎有些无力的靠在墙壁上。朱宇:“唐欢工作的单位在哪里?”蔡燎听完话,立刻往外走,朱宇快步跟了上去。

他准备进驾驶室,被朱宇拉住:“你坐副驾!目的地哪里?”

“烟草公司!”话还没回答完,车已经窜了出去。

“发现什么疑点?”朱宇看了一眼,满脸焦急与自责的蔡燎问。

“老太太说,小欢是八号走的,可我收到让去拿行李的消息时间是十六号!”蔡燎声音暗哑,情绪低落。

朱宇眉头皱起,:“有人用她的手机给你发消息了?”

观美正在看以往的解剖暗例,电话响起,:“喂,蔡老师!好,我马上到。”挂断电话的她,立刻出门,摩托车油门嗷嗷响起,窜出第三局大门。

朱宇的车停在农业银行门口,观美摩托车与地面发出有些尖锐的摩擦声,随后停在蔡燎坐的副驾驶窗边。蔡燎将装在物证袋里的手机递给观美:“立刻提取上面的指纹,比对一下除了我、唐欢与老太太的指纹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的?”

观美接过物证袋,摩托车干净利落的调头。

蓝白条的警车停在烟草公司大门,朱宇锁好车后,蔡燎已经大步进了门,他跑着追了过去。

张承山与顾悯生两人将监控来来回回看了四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疑点。

顾悯生:“现在只是出现两张当年的照片,我们完全不知道是谁,要做什么?”

张承山:“我是有些担心,又会出现十年前那样的案子。走吧,先回去,现在仅凭两张照片,也无法说明什么?”

顾悯生点头:“这样吧,明天我带人再去走访一下当年受害者的家属,看看最近有没有异常的情况。”

张承山点头:“也好,我跟你一起去,必竟是十年前的案子,更何况当时也刚来,案件情况并不熟悉。”

顾悯生摇头:“正因为我不熟,而当年我也没有与你们出去参与过案件的调查,所以我去有收获的可能性才会增加。”

张承山眼睛亮了亮,点头:“那你带上小方和周侦吧!”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蔡燎愣住,过了好几秒才说:“是我,你、你还好吧?”

“我很好!”三个字带着一股冰冷,传进蔡燎耳朵里,冰冷跟着神经一路冻到蔡燎心上。

蔡燎:“好,好!那那,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定!”

“噢,那,那这样!”说完挂了电话,坐在那里,愣了几秒后,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怎么样,联系上小唐了吗?”一个清瘦的五十来岁的男人拿着两杯水进来,递到两人手上。

蔡燎点点头:“不好意思打扰!”说完将水放在桌上,便迈步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恶搞 朱宇对着男人笑笑,跟着蔡燎出了烟草公司。

蔡燎依旧坐进了副驾驶,一支香烟扔给朱宇,自己嘴上叼一支。烟雾从他嘴里慢慢吐出,他手臂撑在摇下的车窗上,两只眼睛虚晃的看着眼前。

朱宇陪着他一口一口的抽着烟,一只烟结束,蔡燎:“走吧!”

霍小方与周侦两人车子还没进第三局,就见朱宇等在大门外。周侦油门一加,快速停了进去。两人下车,朱宇走了过来。

“宇哥,怎么样了?”两人同时问。

朱宇:“我和老蔡去了唐欢上班的烟草公司,要到她出差地点的联系电话,打过去,唐欢接的。”

霍小方与周侦你看我、我看你好几眼,霍小方:“这么说唐欢安全?可那条‘救我’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朱宇:“我也觉得奇怪,可蔡燎亲自打电话确认了。”

通讯科那边的谭华拿着一页纸:“诶,周侦这是你叫查的手机号码信息。”周侦转身回跑几步,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快速进了刑侦办公室。

朱宇:“通讯科查出些什么来?”

周侦将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放:“这号码在同一天,向三十几个号码发了‘救我’两个字。”

霍小方:“恶搞?”

朱宇双手叉腰,一脸气愤:“这些人真他妈的没素质,害得老蔡紧张死了。”

蔡燎一个人坐在青河边上,食中指间一缕一缕的烟雾不断飘在空气里,他的跟前七八枚烟头。电话里她的声音完全没有温度,两个人终究是走散了。

只是她声音里的冰冷与陌生,让他的心头疼痛不已。手上传来烫感,他扔掉手中烟头,手伸进烟盒,才见已经空掉。

他长叹一口气,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在河边走着。

张承山进了办公室,霍小方、朱宇与周侦三个人,又在看十年前的七起自杀案。

“朱宇、小方,你们两个查一下,近段时间有没有人自杀,家属没有报案的?”他吩咐了一声。

朱宇:“好的,张队。你跟悯生姐在新景酒店查到什么了吗?”

张承山摇头:“监控、宾客名单、服务人员,全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霍小方:“新郎西装,什么时候买的,买的时候有没有看过口袋,又或者拿回家后有没有别人碰过?昨天换装,在哪里换的?”

张承山:“西装半年前就买了,本来是想着国庆时办酒的,结果一直被外派出去。”

顾悯生拿着几份快餐进来:“西装是定做的,我去取的,每个位置我都仔细检查过,当时并没有相片。而且昨天我们也是在家里换好后,才去酒店的。”

朱宇:“车是我和小方开的,昨天上车时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霍小方:“没错,昨天上车时人并不多。而且都是相互熟悉的人。”说完,他的目光看向周侦。

周侦疑问的看回霍小方,:“方哥,你这眼神?”他一拍腿:“我带来的女同学?我这就回校一趟,那几个人里,我真正熟悉的只有一个,其余几个都是她帮忙一起喊来的。”

朱宇:“我跟你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乞丐.哭声 衣衫褴褛,肮脏邋遢的乞丐,正翻找着垃圾桶,希望可以从里面找到些吃的。

一个东西落入垃圾堆上,细小的哭声,随后在深夜的长街上响起。让人一层一层鸡皮疙瘩应声而起,汗毛立起便不下去。

哭声传进翻找食物的乞丐耳朵里,手上动作却并未停止。似乎他已经听惯了那声音一般,从垃圾桶收回来的手上,多了半桶没被人吃完的方便面。

乞丐手舞足蹈的肢体,表达着他的开心。快速往嘴里扒拉着面,哭声依然不停。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亮。四处寻找的姿态停了下来,乞丐头略偏看向东南边的垃圾堆,边吃边走了过去。

眼睛不停的找着,脚不停的在垃圾堆里搅来搅去,那哭声就在他脚下。乞丐将吃完的空桶,就地一扔,抬开脚,弯腰捡起来一个单放机,一丝傻兮兮的笑容现在乌糟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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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宇搂着周侦的肩膀从施城师范学院出来,周侦拉着脸:“一无所获!”

朱宇:“不管怎样宁可多跑,也不错漏查。莫明出现两张十年前死者的相片,而且还是分别出现在张队和老蔡的口袋里。事情的复杂性,可想而知。”

周侦点头:“如果说张队的口袋里的相片,是在昨天的婚宴上被人放进了口袋。那蔡老师呢?他的相片是什么时候被人放进去的。我们到的时候,他还没到,而他坐下来后,也几乎都在位置上,没有离开过,走的时候,还是我们三人一起走的。”

朱宇蹙着眉头:“我们一定是哪里有遗漏?”

周侦:“可确实我们筛了好几遍,也没有任何的收获。”

两个人苦思冥想一般,却也没有在脑子搜索出半点有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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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方刚刚拿起电话,准备拔出去。张承山推门进来:“怎么样小方,有没有查出来最近几月有没有人自杀,家属没有报案的?”

霍小方:“暂时还没有,各乡各镇,施城各街道我都已经联系了相应的村委、街道办,目前反馈回来的一部分是没有。”

张承山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你继续跟着!”说完转身准备走。

“张队!”霍小方想起了周春梅。

张承山转身看向他。

“就我们前面那个‘马军’案,他的母亲周春梅来看过马军后,便在家里上吊自杀了。这之间,会不会有联系呢?但周春梅那天来看马军时,情绪就已经大崩。”

张承山脚步又退了回来,:“周春梅,自杀后你们有没有派人去现场看过?”

霍小方:“没…没有!”

张承山眉头皱了皱,:“从目前所知道的情况来,她的死与十年前自杀的七个人,没有符合的特征,更多的因素是自己无成了马军杀人的无形帮凶而引起的。”

霍小方:“那我要不要带人再去一趟周春梅家?”

张承山摇头:“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去查,只怕什么也查不到。更何况人已经下葬,她的家里即使有些线索,只怕也在办丧事时被毁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乞丐.单放机 蔡燎顶着满脸的胡茬走进法医科。观美将一份指纹比对结果递到蔡燎手上:“蔡老师,比对结果出来了。这手机上除了你和唐欢、及唐老太太的指纹外,还有一枚指纹是另外一个人的。”

蔡燎点点头,并没有伸手接比对结果。观美看着他:“蔡老师,你状态好差?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这两天正好没有案子。”

蔡燎摆摆手:“不用了,去忙吧!指纹的事情不用管了。”休息,闭上眼睛就是唐欢冷冷陌生的声音,还有那些对他失望的神情。

观美看了看他,‘噢’一声后,走了出去。

下午三点的施城小学门口,一个衣衫邋遢的乞丐,咧嘴笑着,手里拿着个单放机,里面一遍一遍放着哭泣的女声,放学的小孩们都几分害怕的绕开走。

乞丐不时的嘿嘿嘿靠近一群一群的孩子,没多久巡罗队的老朱与另外两个人将那乞丐带走了。

蔡燎坐在椅子上,手往口袋里伸,想起了那张女孩儿的相片。迈步向着刑侦科走去。张承山正要出门,蔡燎走了进来。

“唐欢?”张承山问道。

蔡燎:“通过电话确认了,没事。”

张承山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回来了,两个人好好谈谈!”

蔡燎回了个苦笑:“再说吧!你那边新景酒店有查到什么吗?”

“什么可疑的都没查到。你呢?昨天有没有陌生人靠近过你?”

“前半段,我还记得,后半段喝多,完全记不起来。”蔡燎坐了下来。

霍小方:“昨天我跟宇哥在燎哥旁边时,没有陌生的人靠近过他,不过我两后来有一段时间离开过。”

张承山看向蔡燎:“看来你要好好想想,他两不在时,有没有谁靠近你,还有最近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感觉不太正常的事情发生?”

“脑袋瓜翻了几遍了,没有找出什么可疑的。而且当年的七起自杀案,我也只是小跟班。”蔡燎答道。

霍小方:“那我们是不是要找一下当年尸检的人?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是遗漏的?”

蔡燎:“当年负责尸检的是老法医李池,案件结束没多久,他就退休了。”

张承山双手环胸,来回走了两步:“现在我们只是收到了照片,而且还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家属心里不平衡,对于当年的定案结论不满意,而做出的过激反应,倒还好。可却怕,不只是这样。”

蔡燎:“如果是想要重查当年的案子,他为什么不直接找到我们,又或者说这照片就是当年七起案件的凶手所放。为了什么,提示我们他要再次杀人,向我们示威???”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咚咚’敲门声响起,巡逻队的老朱:“张队!”

张承山:“老朱?”

“我们在巡逻的时候,从一个傻子乞丐手里拿到了这个。”他举着手里装着单放机的证物袋说。

“单放机?”霍小方说。

老朱摇头:“没错,重点是里面的内容,你们打开听听!”

蔡燎带上手套,摁下了开始键,细小的哭泣声从里面传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和睦的表像 三人宁神听了十来秒后,蔡燎摁了关闭键。三人疑问的看着老朱。

老朱:“我们巡逻时,那傻子乞丐就拿着这东西在小学校门口,一遍一遍的放着,吓到了好些放学的孩子。我们才缴了,我听了两遍感觉很奇怪就送过来了。”

“那乞丐呢?”张承山问道。

“已经叫人随时都盯着,如果有问题我叫人把他送过来。”老朱说道。

张承山:“先不用了,去忙吧!注意盯一下,有其他觉得异常的情况通知我。”

蔡燎大步走了出去,没两分钟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副耳机,将它插进单放机后,再一次摁下了开始键。与张承山一人各塞一只进耳朵,听了起来。

霍小方接过张承山给过来的耳机,戴进耳朵里。哭声很小,似乎录音的地方离那哭泣的声音很远。

蔡燎也摘下了耳机。

“听出什么来?”张承山问。

蔡燎:“只怕那两张照片是一个提示。哭声很细小,听起来像个孩子。”张承山拿出了烟准备点,似乎想到什么,又把烟夹在了耳朵上。

霍小方摘掉耳机:“这里面除有些稚嫩的哭声,我还听到了一点水流动的声音。而且哭声的大小有些不同,就好像是录的人,时而离那哭声近,时而又离那哭声远。”

蔡燎坐下,拿起耳机又塞进了耳朵。

**********************

男人抽着烟,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正在前面的空地与朱宇踢着球,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男人的目光总在孩子身上停留。顾悯生:“能再跟我们说一说龚乐当年的事情吗?”

龚大友正要将烟送进嘴里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两秒,随后叼着烟一双眼睛虚看着前方。

“乐乐平时话不少,性格也开朗,学习成绩班里前十,同学老师都蛮喜欢她,也不是那种一点委屈也不能受的孩子。当年她割腕的事情,我跟她妈妈,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天是周六晚上,睡前我们还一家三口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牌。她的所有情绪都很正常。

可是第二天早晨,她妈妈进她房间时,便看见了满床的血…..”

龚大友满眼噙着泪,手微抖的将烟送进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

顾悯生:“她在这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是有没有做过其他平常没做过的事?”

龚大友摇头:“一切都跟以往一样,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顾悯生目光四处转了转:“她妈妈呢?”

龚大友脸色两分不自然:“乐乐走后三个月,我们就离了。”

“在那之前,你们夫妻关系怎么样?“顾悯生的目光锁在龚大友身上。

“那、那段时间,我跟她妈妈,是有些不愉快。偶尔会有吵闹,但都是在乐乐不在面前时,才会有吵闹。”龚大友解释着。

顾悯生:“你还有她妈妈的联系方式吗?”

龚大友:“她家在辉耀路一百八十六号,从乐乐的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过了。”

顾悯生点头,对着朱宇招手,朱宇跑着过来,两人离开了龚大友家。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失踪 周侦与霍小方两人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额头上纹路深纵。

“你外孙女名字,几岁,什么时间离开家后未回?”周侦问道。

“我叫何翠,我外孙女叫谭瑶瑶,今年九岁,星期一早上去上学,下午一直没回来。我跟老伴儿连着找了一天两夜,一点消息也没有。警官帮我找找孩子。她命苦,只有妈妈没有爸爸,我女儿一直在外打工,要是她知道孩子丢了,怕是没法活啊!警官!”老人刚开口眼泪就已经往下不停的掉了。

霍小方:“谭瑶瑶有没有玩得好的同学朋友?”

何翠摇头:“孩子从来不跟我们说学校里的事情……”老人一开口,忍着的泪又往下掉。

霍小方:“她平常性格内向吗?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提起过一些,或者是说过一些以前没有说过的话,又或者是做过一些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

何翠用袖子擦着眼泪,想了好一会儿:“她比较内敛,话不多。最近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霍小方:“她与她妈妈关系怎么样?”

何翠浑浊的泪,又往下掉:“她爸妈在她五岁那年离婚,本来法院是将她判给她爸爸抚养,爸爸不要她,后来我女儿就出去打工了。孩子给我和老伴儿带着。从那时候开始,瑶瑶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了。她妈妈打电话回来,她说的也不多。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

上周两人通电话时,瑶瑶少有的跟她妈多说了几分钟。”

周侦的笔一直在走着。

“说了些什么?”霍小方问。

何翠摇头:“她不让我听,说要跟她妈妈单独说几句。”

“你后来没有问你女儿吗?”周侦补了一句。

何翠:“她两人通完话后,电话就挂断了。我女儿这几天还没打电话回来。她又没有手机,次次都是从公用电话打回来的。我跟老伴儿拔过几次电话过去,没有人接听。”

霍小方:“谭瑶瑶在哪个小学,上几年级?”

“在三小,三零三班。”老太太答到。

霍小方:“您先不要着急,我们会立刻去查,你女儿打电话回来,留下联系方式,问清楚,那天通话时,她与谭瑶瑶都说了些什么?”

何翠点头:“警官,瑶瑶她不会有事吧?”

霍小方:“现在还说不定,你跟你老伴好好想想,谭瑶瑶还有没有其它不太正常的地方。及时告知我们,才能更快的找到她。”

何翠:“是、是警官!”

周侦与霍小方两人对门卫亮了一下证件,进了施城三小校园。

一名戴着眼镜的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敲敲门,走进了接待室。霍小方:“你是三零三班的班主任?”

女人点头:“我叫刘慧,三零三班的班主任。”

“你把谭瑶瑶平常在班上的情况说一下。”

刘慧:“她平常话比较少,成绩不错的,基本都在班里的前十。周一放学的时候,她来找过我,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后来又什么都没说的走了。第二天一早,她外公就来学校说,她一直没有回家。我跟着两个老人找了两天,没有找到,老人这才去报了警。可学校大门的监控显示,她那天确实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查 周侦与霍小方两人喝了点水。“方哥,你说女孩儿的失踪会不会跟那放照片到张队和蔡老师口袋里的人有关?”

霍小方一手环胸,一手摁在嘴上,一副苦思的模样。

“现在还无法判断,希望不要有关。”

刘慧带着一个齐耳短发,大眼睛的瘦个子女孩儿走了进来。“梁雨,这两个叔叔是瑶瑶的亲人,她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没来上学。两位叔叔想问问她的事情。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这样瑶瑶就能早点来上学。”

梁雨看了几秒刘慧后,点头。刘慧转身走了出去。

霍小方:“梁雨,瑶瑶最近有跟你说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梁雨看着两人,过了一会儿问:“你们真的是瑶瑶的亲人?可瑶瑶说过,她除了外公外婆和在外打工的妈妈,没有别的亲人。”

霍小方微笑的看着她:“我跟这位叔叔不常在施城,瑶瑶也只是小时候见过,不记得我们很正常。她这两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怎么都不肯出来,外公外婆拿她没办法,正好我们回来,就请我们来帮忙。”

梁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两人:“你们骗人,瑶瑶不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是不见了。”女孩儿生气的眼神看着两人。

周侦与霍小方对看一眼。

霍小方将证件拿出来,梁雨看一眼后,将背着的书包取下来送到两人面前,然后坐下。

“这是瑶瑶的书包,我在诺亚方舟书店捡到的。”

周侦拿过书包,打开看了一遍。除了课本与学习用品外,没有其它任何有用的东西。

霍小方:“你知道她会去书店?”

梁雨点头:“那天放学前,我们两人约好下午六点去书店看书。我晚到了十分钟,没有找到她,却在一排书架前找到的她的书包。”

“她平常还会去哪些地方?”霍小方问。

梁雨:“除了书店、学校和家,她几乎不去别的地方。”

“她有跟同学闹不愉快吗?”周侦补问着。

梁雨摇头:“瑶瑶平常话就不多,除了跟我走得近一点外,跟其他同学都比较疏远,没有人与她有矛盾。”

霍小方看着女孩儿:“那你最近有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吗?”

“这几周她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一到下课时间就拿出单放机塞着耳机听歌。”说到这里她目光看向书包,周侦接到她的目光,又将谭瑶瑶书包里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梁雨在书本学习用品上看了一遍,走上前去,一把拿过书包,将里布都翻了出来。

“不对,瑶瑶的单放机没有了。”

霍小方:“会不会留在家里了?”

梁雨摇头:“不,周一那天,她带了,放学时我亲眼看见她装进书包的。”

霍小方目光变了变,:“她的单放机什么颜色?”

梁雨:“红色!”霍小方的脸色更加的变化了,红色,会不会是老朱缴回来那个。

蓝白条警车快速进第三局大门,快速停下,霍小方与周侦下车,身后来跟着梁雨、刘慧与何翠。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没有脸 张承山与霍小方、周侦围在看板前面。周侦指着看板上女孩儿的照片:“谭瑶瑶,九岁,上小学三年级。今天上午她的外婆何翠来报案,说女孩儿在星期一早上去学校后,就没有回家。自己与老伴还有谭瑶瑶的班主任刘慧,从前天晚上开始找,没有任何结果。”

霍小方:“谭瑶瑶的同学梁雨在诺亚方舟书店找到了她的书包,但是她书包里的红色单放机没了踪影。我跟周侦两人带了何翠、刘慧和梁雨,将昨天老周缴来的单放拿给三人辨认,那单放机就是谭瑶瑶的。可他们却听不出里面的哭声是不是谭瑶瑶的。”

张承山:“学校那边,你们有没有仔细查过,最近有没有不明身份的人进过学校或是出现在学校附近过?”

霍小方:“因为是学校,且又刚开学不久,这件事情只能隐秘的查。所以我跟小周找了学校领导,又仔细查看了学校监控,目前没有找出可疑人物。谭瑶瑶妈妈那边,我们还没有联系上,已经让何翠那边如果有回电,立刻通知我们。”

观美把手里的指纹比对结果递到蔡燎手上。“单放机上的指纹除了巡逻队老朱的,还有就是那乞丐的及谭瑶瑶的。另外还有半枚上指腹的指纹是其他人的。上次你给我的手机上,也有半枚别人的上指腹的指纹,但两个半枚指纹来自不同的人。”蔡燎看一眼,大步出了法医科。

老朱将那乞丐带进了审讯室。霍小方与张承山两人走了进去。一名警员拿了一桶泡面,一条毛巾给霍小方。

霍小方将泡面放桌上,乞丐伸手就要拿,张承山先一步拿走了泡面。

霍小方将毛巾递给乞丐:“把脸擦干净!”

乞丐看了看嘴角露笑接过毛巾胡乱擦起来。几秒钟,乞丐脸上乌黑几乎都去了毛巾上,露出一张三十几岁的男人脸,脸上带着傻傻的笑。张承山这才把泡面往他面前一推。

‘嗦嗦’的吃面声持续一分来钟,随后面桶空了个底朝天。

霍小方又递了一杯水过去,乞丐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张承山拿出单放机放在桌上:“这东西,在哪里捡到的?”

“呵呵,这是我的。”乞丐说完伸手就拿,并不回答张承山的话。霍小方皱了皱眉,起身快步走出去,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碟糖。

乞丐立刻放下单放机,伸手要糖。

“告诉我这东西在哪里捡到的,就可以吃糖。”霍小方声音很平和的说。

乞丐连忙点头,眼珠子转了又转,一下亮起来,嘿嘿一笑说:“北风街、垃圾、垃圾堆。”

霍小方拿了一颗最大的糖,乞丐伸手就要拿,他往回一收:“有没有看见是谁扔的?”

乞丐嘴一嘟,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糖,傻里傻气的说:“看、看不见脸,没有脸。”

霍小方将糖给了过去,乞丐一把拿过,连糖纸都来不及剥就扔进嘴里,随后又吐出来,急不可耐的胡乱撕掉糖纸,再一次扔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半枚指纹 糖三两下就进了乞丐肚子,之后又眼巴巴的看着糖碟子。

张承山看看霍小方:“把谭瑶瑶的照片给他看看。”

霍小方点头,将女孩儿照片递到乞丐眼前。“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儿?”说完晃了晃手里的糖,乞丐眼睛跟着他的手晃动,随着霍小方的手目光停在谭瑶瑶的相片上。

他看了一会儿,傻笑着摇头:“没见过。”

霍小方又问了几个问题,乞丐都傻笑。

蔡燎进门:“从乞丐那查到什么线索吗?”说完将指纹比对结果递给张承山。霍小方叹了一口气:“单放机是在北风街垃圾堆里捡到的,是有人扔的,但是傻子乞丐说看不到脸。”

蔡燎:“对方遮住了脸?”

张承山将指纹报告递给了霍小方,:“十有八九就是遮住了脸。”

“单放机上多数都是乞丐的指纹,谭瑶瑶的指纹也提取到了,还有就是老朱的,另外还有半枚就不知道是谁的。如果说没有别人碰过这单放机,那就很有可能是嫌疑人的。”蔡燎说着。

霍小方:“如果真是这样,是否可以从指纹库来比对?”

张承山摇头:“恐怕比对不上,施城的指纹库,建立时间短,已经完成的采集量很小。”

“观美已经调过指纹库了,没有与那上半枚相同的。”蔡燎说道,脑子里想起观美说,唐欢的手机上也有半枚不知道是谁的指纹,心里莫明一股担忧。可那天电话里她的声音又真真切切。要不要去湘市看看?

霍小方与张承山看着走神的蔡燎,张承山:“老蔡,你在家休息几天吧?没有什么难度较大的工作,你那小助理搞得定。“

蔡燎点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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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校服的女孩儿踮起脚尖也没能够到,最顶上那本书。口袋里的单放机却掉了下来,一只大手将那单放机接住,转身就往外走。女孩儿急忙转身追了出去,前面的人脚步不是很快,可她与他之间距离一直没能缩短。

她想要开口求助,却最终张了张没有出声。只能一直跟着那人的脚步。前面的人步伐慢了下来,女孩儿快步跟了上去。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稚嫩的声音传进前面人的耳朵里,他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女孩儿快步跑过去,伸手要东西。背影转过来,与她面对面,四周光线有些暗,她还没看清对方的脸,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随后眼前人越来越模糊,直到一片黑暗。

一盏灯照在女孩儿头顶,四周再无光线。女孩儿身体颤抖,双眼紧闭,画面回到几年前,女人的哭声,男人的骂声,两个人扭打的声音,碗摔碎的声音,热水瓶爆掉的声音……。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儿,惊恐的双眼,滚烫的泪珠人脸颊经过。

“不要打了…不要吵了…!”大滴大滴的汗从额头留下,颤动的睫毛与眼皮似乎在用尽全力想要睁开。灯唰的熄灭,女孩儿的眼睛睁开,眼前一片漆黑,只剩下自己恐惧的呼吸声与自己作伴。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红色铁轨 火车已经进入施城路段,广播里列车员亲切的提示着‘各位旅客,前方到达站为施城站……’鸣笛声响起,车身停稳,陆陆续续的人从各车箱门口走出。

十分钟后火车门关闭,随着‘拱隆、拱隆’声的加快,火车渐渐远去。在昏暗的灯光下,离站台五六百米的铁轨上一滩不成形的血肉现出。血与铁轨上的锈色慢慢溶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难以表述的色彩,铁轨外那些深灰色的碎石块,也染上了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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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的车窗往车厢里灌着风,给迷糊的人们带了几丝冰凉与清醒。蔡燎坐在窗边,时不时会有些灯火映入眼中,让这黑如浓墨的夜,有了些小的光亮。他叹一口气,拿出本子,看了一眼唐欢出差的地点,随后又放了回去。又抬手看了眼手表,夜里十一点,心里默算着,到湘市得天亮了。

“喂,哥们能把窗关上吗?”与相邻床位的乘客说着。

蔡燎给了个抱歉的笑容,随后关上了车窗。回到自己的床位躺下,近来失眠于他如同老友一般,只要他躺下,老友就必然现身。即便是在火车上,也不例外。

一幕一幕与唐欢的过往画面,又在脑子里不停的回放,可惜人的大脑不像投影机,想看时打开,不想看时关掉。回忆这东西一旦打开,想要关闭就不再是摁下关闭键那么容易。

蔡燎将双手合十放于脑后,或许应该像张承山说的那样,自己与唐欢应该好好谈谈。可他们之间,到底是回不去了。有些伤,或许只有远离彼此才能不痛。

所以唐欢选择去了湘市,就连过新年也不曾回来,越想脑子越乱。于是他干脆起身,披着衣服去了吸烟处,点起香烟大口抽起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他转头,就看见列车长带着几个乘警走过,步伐有些急乱。蔡燎看了两眼后,双继续大口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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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悯生与朱宇回到第三局时,天已经黑透了。张承山与霍小方都没走,等在办公室。

进门,三人就围了上来。

张承山将一杯热茶递到顾悯生手,她笑着接过喝了两口。朱宇在一旁,满脸的委屈,霍小方:“宇哥,给!”

朱宇接过,灌了几大口,:“哎,还是兄弟心疼我。”

张承山假意瞪他一眼,朱宇皮皮的笑起来。

“怎么样?”张承山接过顾悯生的杯子,放回桌上。

顾悯生:“我跟朱宇去了龚乐家,她的父母在她自杀后不久,就离婚了。事隔多年龚大友提起女儿仍然有些伤心,他对当年龚乐自杀的事情,一点也想不通。但并没有对警方的怨恨。最近也没有什么陌生人去找过他。”

霍小方:“那龚乐妈那边怎么样?”

朱宇:“赵媛跟龚大友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嫁。提起女儿眼泪就直流,整个人看起来也比真实年龄老了好几岁。她在整理龚乐遗物的时候,在带锁的抽屉柜里找到了一本日记。

上面一页一页的记着,她与龚大友每次吵架的经过,原来他们以为没在龚乐面前吵,她就不知道。却不知道,她在门缝里看得清清楚楚。所以这些年来,赵媛一直心里内疚自责不已。”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意 张承山手挠着头发,两道利如刀锋的眉几乎要连成了一道。

霍小方:“那这么说来,当年那小女孩的自杀,并不是没有原因。”顾悯生点头:“龚乐的日记本,带回来了。”

朱宇立刻将一个有些发旧的小本子拿了出来。

“里面的内容我跟悯生姐看过了,都是悲观的,消极低沉的。有好几次她都在日记本里写着,想要一了百了。她的最后一篇日记,就是在她自杀前一晚写的。”

霍小方正好翻到那一页:“爸、妈终于要离婚了。我的家在哪里?是你说的天堂吗?”他读了出来。

“这个‘你说的’的你是谁?”张承山发出疑问。

顾悯生摇头:“我们问了赵媛,她说整理遗物的时候,已经离龚乐死去有一段时间了,自己看到日记时,并没有在意到那个‘你’字。”

朱宇:“或许这个‘你’字,就只是一个代词,有可能是她看过的书上所说,也有可能同学之间聊天时所说,并不是她自杀的真正原由。”

霍小方:“以我们目前所了解的来说,确实这个‘你’字,并不是她自杀的真正原因。原因还是在于她父母婚姻上的绝裂。”

几人互相看着,过了几秒,张承山:“旧案再查难度可想而知,那两张照片到底是引我们重查,还是别有它意?谭瑶瑶的失踪,到底跟那照片的出现有没有关系?”

霍小方:“总觉得有些关系。谭瑶瑶今年也正好是九岁,父母早就离异,龚乐也是九岁,父母感情也不好。”

朱宇:“可龚乐是直接在家自杀的。谭瑶瑶却是失踪。”

张承山拿笔将龚乐与谭瑶瑶的名写在看板上,相同点与不同点都排列了出来。看了一两分钟后:“朱宇、小方,你们两人再带几个人,去寻找失踪的谭瑶瑶。龚乐的案子暂时放一放,如果说十年前七起自杀案,实际为谋杀,而如今造成谭瑶瑶失踪的,也可能与当年七起案件背后的凶手有关的话,那么我们重点盯谭瑶瑶那边。十年前的案子,悯生你带两个人,再走访一遍家属,两条线同时进行。”

蓝白条车子载着朱宇与霍小方与另外几个人出了第三局大门。

周侦与另外两人,和谭瑶瑶的外公谭富,以北风街为起点,向外转扩散的寻找谭瑶瑶。

周侦看看时间,已经七个多小时过去,一点点线索也没找到。肚子响起咕咕声,他叹了一口气。身旁也传来肚子叫的声音,他看了看另外两人,:“诶,小庄,你去买几盒快餐。”

“带了。”朱宇的声音传来,周侦看过去,就见朱、霍两人又带了几个人过来。朱宇头向着周侦一动,身后的小弟将手里的袋子递到周侦手上。

“周侦哥,宇哥和方哥,知道你们一定没吃饭,就带过来了。”周侦看着盒饭,两眼冒光。

几人端着就吃起来,谭富没有吃。

霍小方走过去:“老爷子,你得吃一点,否则怎么能好好的去找瑶瑶。”谭富最终接过了盒饭。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天堂模样 一辆蓝白条的车,直接向着清河边上开去。朱宇:“方子,单放机里的哭声,那梁雨、刘慧还有何菊不都说不是谭瑶瑶的声音,我们来这河边找能行吗?”

霍小方:“她们三人确实听不出来,那声音是不是谭瑶瑶的,可是要短暂改变一个人的音色,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或许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呢?现在只能全城地毯式的搜索。周侦搜城内,我们搜河边。”

朱宇点头,目前的情况来说,正如霍小方所说,要找谭瑶瑶只能一寸一寸的搜索,办法是笨了一点,可眼下,他们又没有别的线索可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今晚的施城河边,光亮无数,在光亮后方几百米处,在时藏于云间,时又现身的浅淡月光下,一道淡淡的身影,映在河岩边的鹅卵石上。

身影的姿态是向着前方那四处晃动的光亮,顿了小会儿,影子转身消失于河岸边的树与杂草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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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暗哑,有些慑人心神的声音从房间的顶上传来。“你知道天堂的模样吗?”

女孩儿缩在角落里,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头发,发抖的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方,一眼眶的泪,欲要滴落。“你是谁?”稚嫩而颤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天堂里的爸爸妈妈不会吵架,不会分离,不会遗弃你。”声音又一次传来。

“你是谁?你出来!”颤抖而幼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泣。

“乖孩子,去天堂,爸爸妈妈在那里等着你。”声音落去,房间里突然多了些雾气。女孩儿惊惧的眼神里,多了三分迷茫。

一条打着圈的绳子从房顶落下来,现于女孩儿眼前。她从角落里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那条在灯光下的绳子。

她靠近了,下颌传来绳圈的粗糙感。“对,这样就对了。”消失的声音又回来。女孩儿往后退,那束光又一次灭掉,四周一片漆黑。她害怕,她想跑,可不管怎么跑,那绳子的粗糙感始终紧跟着她。

她努力的想着妈妈的样子,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就连声音,她也有些想不起来了。她哭了,幼小无助的哭泣声,在空气里回荡,似乎连空气都是湿润与难过的。她的声音越哭越小,越哭越小,直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即使是这样,那粗糙感依旧在脖颈间。

促使女孩儿醒来的仍是那绳子的粗糙感,它紧紧贴着她的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身体开始离开地面,她不停用力的蹬着腿。越蹬力越小,直到两腿垂直一动不动。烟雾慢慢散去,灯光再一次亮起,一道黑影现在灯光下,黑影抬头看着悬挂在空中的女孩儿。

没有遮挡的眼睛里,有满眶的泪。绳子慢慢放下,一动不动的女孩儿,落入那人怀中,手在脸上轻轻的抚过,两滴泪掉在女孩儿脸上。随后黑影抱着女孩儿,一步一步走出灯光所照的地方。

“天堂没有背叛,没有抛弃!天堂没有背叛,没有抛弃!......”接连不断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在黑夜里响起。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她不在 深夜的施城,街道清冷,白天里来来往往的人们,此时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北风街上的傻乞丐,还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

一身黑的身影,现在路口。看着那正在垃圾堆进而忙活的傻乞丐,黑影的嘴角咧开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放垃圾堆走进几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傻乞丐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又转头继续翻找起来。

身后却响起了哭声,他嘟着的嘴,终于在找到半桶方便面后,咧开来。捡起那响着‘哭’的声东西,他一回儿摁开,一回儿又摁关。觉得好玩不已,带着开心的步伐,一路开开关关。

黑影出现在傻乞丐后方,带笑的嘴角,却突然间瞥下来,透着几丝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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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宇、霍小方一行人回到第三局时,天已经亮透了。三人进到刑侦办公室,往沙发上一靠,纷纷都闭起眼睛。

一夜之间,几人将施城内的清河路段搜了个遍,一无所获。霍小方闭着眼睛说:“宇哥,那个水电站旁边的配电房,我觉得还是要去看看。”

过了几秒,朱宇才回答:“我也有这想法,整个河段都搜了,唯有那里没搜,夜里光线差,也不够安全。歇个半小时,我两再去一趟。”

霍小方没有回答,朱宇极不乐意的睁眼看去,小子却已经熟睡。朱宇:“小子不会是在说梦话吧!”话落眼皮子又搭上。

周侦顶着两个黑眼圈,与张承山、顾悯生两人碰个正着。“张队、悯生姐。”声音沙沙的。

顾悯生:“找了一夜?”

周侦点头:“刚把谭瑶瑶的外公送了回去。这老人这样熬下去,怕是外孙女没找着,自己也撑不住了。”

张承山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有没有收获?”

周侦听到这话,本就耷拉的脑袋,更回的耷拉了。“什么也没搜到,施城的街道巷子,我们都翻了个遍,没有。谭瑶瑶认识的朋友同学家,我们昨天白天就去了,也没有。”

张承山:“好了,先休息休息。”

三人进办公室,就见朱宇与霍小方两人顶着与周侦同款黑眼圈,坐靠在沙发上打盹。周侦靠在霍小方旁边坐下,闭上了眼睛。

张承山与顾悯生两人对看一眼,转身出了门外。

********

蔡燎从湘城烟草公司出来,整个人萎靡不已。本以为可以见着唐欢,她的同事却说,唐欢要处理的工作早就已经完成。他们也不知道唐欢是回施城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她真的已经到了连见都不想见自己了。他站在烟草公司大门口,掏出烟点着了,一圈一圈往空气里吐着烟雾。

不想见,也好。那就不见,远远的看一眼,只要确认你是安全的,我就走。站了蹲,蹲了站,蔡燎不停的换着姿势。

刚刚回他话的人从里面出来:“诶,唐欢的朋友,你怎么还没走?”

蔡燎:“她不想见我,我只好在这儿守着。”

“唐欢是真的出差期已经满了。她跟我们平常也不怎么说话,我们都不知道她是回施城了还是有其他安排。你要不信,看看她在这里考勤记录。”说着将手里的一份考勤表递给蔡燎,几秒后蔡燎:“那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那人想了好久:“好像是离这儿不远的黄楼宾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线索 蔡燎叼着烟,在路边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唐欢的考勤记录在年二十六就终止了。可前几天他又明明跟她通过电话,拿出手机,翻找了通话记录,回拔过去。

“喂,你好,黄楼宾馆,请问有什么事吗!”电话里传来礼貌的声音。

蔡燎心里如同打鼓一般,挂掉电话立刻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直奔黄楼宾馆。

“唐欢??您稍等我查一下!”宾馆前台工作员立刻打开入住登记,一行一行的找下去。

“找到了,这位客人还没退房。”

蔡燎长叹一声,:“她住哪间房?”

“三零六!”

蔡燎快步跑了上去,一名工作人员立刻跟了上去。

‘咚咚咚’‘咚咚咚’,蔡燎一连敲了三遍门,都没有人来开。“这两天她有出房间吗?”

工作人员摇头:“这,宾馆客人蛮多,我们也没在意过。”

“把门打开。”蔡燎敲击门的手收了回来,亮了一下证件。

****************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站在水电站房屋后面的水渠旁。两手都右手夹着香烟,左手环在胸前,同步的将烟雾从嘴里吹出。

烟已然燃到尽头,两人同时叹一口气,朱宇:“走吧。”

霍小方将手里的烟头一扔,两人戴着手套,向下面的一间四方的,看起来只十几来平米的平房走去。

霍小方在门锁上捣鼓了几下,锁弹开,门被霍小方轻轻的推开。阴雨天的缘故,没有想像中的灰尘扑鼻感,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也没有预想中那样的大声。

朱宇先走了进去,霍小方的目光在门上停了几秒,随后走进去。

屋内一片黑暗,没有光线,好几台变压器,使得本来就空间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加的拥挤。两人电筒四处照着,:“方子,这房子里面灰尘这么厚,完全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霍小方伸手在旁边的变压器碰了两下,指间立刻传来厚厚的尘土感。“看这样子,确实是不像有人来过,可是你有没有注意,门上的灰尘却少了很多。”

朱宇听完,转身向门处走去,手指在门上碰了一下,只有一点点细小的灰尘,他回头看着霍小方:“这门外风来风去,灰尘比屋内少是肯定的。”

霍小方:“你看看门内侧。”

朱宇伸手一抹,尘土与门外侧几乎差不多。

“刚才我开门锁的时候,动作都非常的小心。所以说这门上的灰尘,即使是掉,也只能是表皮上那一点点。灰尘在一个物体上停留的时间长了,如果不是大力的震动,那些沉淀下来的,是不会那么容易掉落的。除非是大力的震动,才会掉落。又或者是经常有开有关,灰尘才不会在上面积垫。”霍小方说道。

朱宇点点头:“行啊,小子。不过这地面我们两人进来时,这地面却没有任何痕迹。”

霍小方:“真正的疑点在这里。这个配电房,并不是一直不会有人来。只是电站的工作人员来的次数会很少,门左侧那里的那张灰尘厚厚的点检表上,工作人员来点检的日期是去年八月,到现在差不多半年,可这里偏偏却一个脚印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一丝头发 朱宇走到门旁,电筒扫去,果然有一张上面铺着厚厚的灰尘的点检表,几乎已经要与墙面合成一色,屋内光线暗淡,若不是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掉。

朱宇一巴掌拍在霍小方肩膀上:“这样说来,这里的确有人来过。”

霍小方拉着他往外一直往前走,:“能听到水声吗?”他问道。

朱宇:“确实能听到”随后看向霍小方。

“也就是说那红色单放机里的哭声,很可能是在这屋子外面录的。所以才会有流水的声音。刚才在屋子里,流水的声音几乎是听不见的。”

霍小方:“不,我们一开始想错了,单放机里的水声,不是河水,而是这水渠里的声音。”说完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机,递到的朱宇手上。

随后自己往那配电房跑去。

朱宇看着他:“诶!”他打开录音机,便见里面是一盘空白磁带。他嘴角一笑,屋子里传出霍小方的哭声,声音比较小。

朱宇立刻摁下了录音键。他时而靠近水渠一点,时而又离开水渠一点。霍小方的声音停止,朱宇也摁下了停止键。

霍小方从里面出来,两人在水渠旁边,将耳机塞进耳朵,摁下播放键。两人听着听着,你看我我看你起来。

霍小方又拿出谭瑶瑶单放机里那盘磁带,放进去,两人又一次将耳机塞进耳朵。

“果然几乎没有差别,只是何翠与梁雨还有刘慧,都说这磁带里的声音不是谭瑶瑶的。”朱宇摁下停止键说道。

霍小方:“人的声音什么情况下会改变?”

朱宇眉头皱起:“疲惫到沙哑,或者感冒沙哑??可那哭声听起来只有害怕,无助,没有沙哑!”

霍小方叹一口气:“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可我始终觉得那哭声应该就是她的。施城目前收到的孩童失踪案,只有这一起。”

朱宇看着那水泥平房,目光停住。“方子,我们再进去看看。”说着又往那平房走去。

霍小方跟在身后,两人又一次支起电筒,从进门开始一寸一寸的看过去。朱宇两步跑到门外,进来时手里拿了根树枝。霍小方看着他,:“宇哥,这里。”

两人停在屋内唯一空间空一点的西南角,朱宇拿着树枝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翻着那有两三毫米厚度的尘土。

霍小方将电筒光射向了墙壁。

朱宇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拿出一只物证袋,用棍子将泥土里的一根细软的长发挑出来,放进袋子。”

霍小方的电筒光亮停在墙角处,他伸手摸摸另一侧墙壁,又摸了摸角落的墙壁。

“宇哥,这两面墙相连接的附近,灰尘要比其他位置少很多,墙面被灰尘遮盖的本白色,都很明显的露出来了。”

朱宇走过去,蹲下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霍小方,看样子的确像是被人抹擦过一样。霍小方接过袋子,:“看来这次收获不小。”

朱宇起身:“走吧,先把这东西送去法医科,毛囊还在,想来提取下DNA应该不成问题。”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她不见 门打开,先进入视线的是桌上的饭菜,完全没有人动过。蔡燎将房间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没有唐欢一点影子,就连行李也都没有。“你不是说她没有退房?”蔡燎转身看着两名酒店工作人员,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这位客人确实没有退房。”两人对那一筷子也没动的饭菜,也感到难以理解。

“那这两天叫餐的人是谁?”

“唐小姐会不会自己出门去了,先生你不如等一等,看她晚上会不会回来。”一名工作人员说道。

蔡燎眉头皱起:“你们先出去。”说完,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心里慌乱一片,总有着隐隐的担心。现在需要冷静下来,思路才会清晰。一个碟子下一点点的白色透出来,他将碟子挪开,一张折叠的纸现于眼前。

蔡燎打开那纸,他的眼睛瞪大:“不要再来找我了。”蔡燎愣坐在原地几秒后,又把目光看向那纸条,是唐欢的字。她早就知道,他会来找她,所以留下了纸条。

愣在原地的蔡燎,在工作人员的敲门声中,才回神过来。他将纸条放进了口袋。

脸上一抹苦笑,好好谈一谈都没可能了。也好,两人刚谈恋爱时,他也刚实习,时间上虽然不多,但起码她需要时,他能在她身边。

可结婚后,她每次需要他时,他要么出差在外地,要么出工在现场。就连接她的电话,也常常是匆匆说两句就挂断。

或许他本就不该与她结婚,误了她几年青春,以她的条件,找个比自己好的男人,是随手的事情。

他又在房间里看了一遍,她真的什么也没给他留下,除了那张算是彻底不再往来的请求纸条。

来时还红日满天,朝霞相陪的天空,走时却已经是乌云密布,阴气沉沉。蔡燎从黄楼宾馆一路向着火车站走去。

才走出没有多远,雨点一点两点现在地面,随后密密麻麻铺天而下。蔡燎抬头看了眼天,继续往前走。脑海里想起,有一晚出现场,突然的大雨把自己淋了个透。唐欢开门看见湿漉漉的他,眼泪啪的就掉了下来。

心里莫明的扎了一下,原本向前的脚步,转身进了百货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雨伞。

施城的上空也昏暗不明,密密麻麻的雨点不断洒向地面,风掠过,令在街上行走的人,都忍不住拢了拢衣服。

施城火车站,两名修路工人正批着雨衣下了铁轨。

“也不知道是哪个砍脑壳的,把这么大块石头扔在这铁轨上。”两人将占了铁轨三分多一宽度的石块,一起用力向铁轨外推着。

“诶,现在这些人,什么缺德事做不出来。”另一人回到。两个人费了些力,才把那大石块从铁转上推了出来,一直往外挪推到边沿处。

两人将手套摘下,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其中一人往前走去,目光停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另一人也跟上:“你干嘛去呢!”那人没回答,一直往前走去。另一人虚着眼睛向那人看的方向望去,却会么也没看见,只好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挑日子死 顾悯生与蔡燎站在客厅阳台上,观赏着盆栽。“这次去湘市,唐欢还是不肯见你?”顾悯生问道。

蔡燎目光停在那盆长势很好的剑兰上,等了几秒后:“不肯见我,让我以后别再去找她。”说完长长呼了一口气。

身后响起脚步声,两人转身,走了进去。老法医李池,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顾悯生:“李科!我是刑侦科小顾。”李池面相有些冷淡,伸手与顾悯生握了一下。眼神看向蔡燎。

“李老师,今天我跟顾警官来是想问一问十年前,出现的七人自杀的案子。”蔡燎开门见山。

李池看看两人,:“我知道你们会来。即使是不来,我怕也是去一趟。说完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相片,递到两人跟前。

蔡燎伸手接过,:“这、这是赵丹?”顾悯生拿过照片,脸色与蔡燎一样,带着两分恐惧。

李池点头:“没错,一周前,有人把一封信从门缝里塞进来,便是这赵丹的相片。”

顾悯生:“不久前,张队与老蔡也收到了十年前另外两起自杀人的相片。一个是九岁的龚乐,还有一个是二十八岁的郎琪。我与老蔡两人今天来,就是想请您再回忆一遍当年的案子,是否有可查结索遗漏!”

李池听见张承山与蔡燎也收相片,苍老的脸上浮起了一层震惊。过了小刻,李池长叹一声:“当年的七起自杀案件,都是我做的尸检,所有的死亡症状,都指向自杀。”

蔡燎:“现在看来,当年参与过七起案件的人都收到了相片。这更像是凶手在向警方未威,示意他又要开始杀人,还担心警方不会去查,故意留了些线索。”

顾悯生眉头紧蹙:“若是这样,凶手只怕是有几重人格。”

李池:“当年的案子,确实疑点重重,可又没有任何可以找到凶手的证据。加上自杀并不是什么以光彩的事情,家属对于死者的一些信息,必然会有所隐瞒。”

顾悯生点头:“几天前我见龚乐的父母,所谓的孩子开朗,其实只是表像。在龚乐自杀前,夫妻两人关系就不好,可悲的是他们以为没在孩子面前争吵,孩子便不知道了。赵媛在龚乐下葬很长一段时间后,整理龚乐的遗物时,发现了她的日记本。原来夫妻二人每次吵架孩子都知道。

而在她自杀前一晚,两人还吵着要离婚。原本两人是周一早上,去办离婚手续,可周一起来推开龚乐房门,看到的是满床的血,和冰冷的孩子尸体。”

霍小方:“父母感情不和,是龚乐自杀的最大原因。”

李池:“可以这么推断,只是接连七起自杀案,案与案之间间隔时间为四十九天,这是最大的疑点。人要自杀想死,不可能会去挑日子,更何况接连七个人,每人间隔四十九天。可苦于当年各项侦察技术落后,当时案子查了一年多,一点凶手的痕迹都没查到,最后才不得不以自杀结案。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轨道死尸 顾悯生与蔡燎从李池家出来,两人脸上的神情,如同外面下着淅淅沥沥雨的天空,阴暗沉闷,心中堵塞。

蔡燎:“现在看来,事情一桩桩一件一件,都指向十年前的案子,就算想要自我安慰这案子与十年前的没有关联都不行了。”

顾悯生长长呼了一口气,站直了腰身:“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的情绪因为案子毫无进展而郁闷不已。只怕就是凶手愿意看到的。打起精神,尽快抓到他,才是最重要的。早一秒抓到,便多一分安全。”

蔡燎点头理了理衣服,两人上车。车子驶进铺天而下的蒙蒙细雨中。李池站在阳台,看着车离开的方向,转身进了客厅,目光又停在赵丹的相片上。

“喂!好,我们马上过去。”顾悯生挂掉电话:“前面路口向西,去火车站。有人在铁轨上发现尸体。”

蔡燎眉头一凝,车速加快,在十字路口快速的向西拐去。

施城火车站台前方几百米处,几名警察与几名铁路工作人员,围在一处,风雨使得拉起的警戒线不停的晃动。

周侦带着两个人迅速的下到轨道上,随后又快速的打了四根柱子,在众人围着的头顶搭了一块防雨布。

张承山脸色发青,围着的人个个都面带惊恐,周侦进到进里面,一眼看去,尸身的头,在铁轨之外的泥土处,整个脸部皮肉翻飞,黑血覆盖中发着绿,鼻子上的肉不知去了哪,露出了有些发白的鼻梁骨,两只眼球裹着干掉的黑血,带着雨水,暴于空气之中。而那被碾压成泥的发绿的人肉泥与铁轨上的铁锈,缝隙间的泥土混在一起的样子,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涌向喉咙。

“什么时候发现的?”张承山问道。

两名铁路工人:“一…一小时前,这前面不知道哪里跑来一大块石头,我们两人把…把那块石头挪走后,就隐约看到这里…有有张脸。过来后发现死人,就立刻打了报警电话。”

周侦强忍着不适感,拿着相机从各个角度给现场拍照。另外几名警员,穿着雨衣在四处搜索着。

蔡燎与顾悯生两人大步从火车站员工通道抄近路,进到了站台。蔡燎拔开人群,看着眼前的画面,脚步猛然的刹住。

停了两三秒,立刻拿出手套,戴上。蹲下开始尸检。观美背着一箱工具,直接跳下了轨道。拔开人群,随意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便与蔡燎一起进行了尸检。

蔡燎将那颗头捧到靠近铁轨的地方,围着的其他人纷纷后退了脚步。“尺!”观美立即给到他手上,自己拉住了另一头,两人测了尸体的长度与宽度。

蔡燎从轨道缝隙中,拿出一根腿骨,用手量了一下长度。

“死者女性,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年龄三十到三八岁之间,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天前,夜里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从被碾压的状态来看,是早早就躺在这铁轨上的。”

张承山:“白天里铁轨上躺个人,一定会被发现。死者更可能是夜里躺在这里的。”

周侦:“施城晚上的火车,只有一班,那就是从海市开到成市的K219,在施城停靠的时间点是夜里十一点。”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一堆肉泥 尸体被人抬上了车,蔡燎脱下手套,拿出纸巾擦着额头上的雨水。“小观回去,先把死者的面部肌肉组织找齐了。”

观美喉头动了动:“好。”

“你也可以试试给她容貌复原。”蔡燎看着已经走了两步的观美的背影说。

观美回头挤出个笑容,看着蔡燎:“蔡老师还是你来吧!”说完快速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蔡燎还在打量着四周,张承山:“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三天前,我就是坐着K219去的湘市,当晚我看到列车长带着几名乘警,脚步比较急,会不会与这人有关。?”蔡燎拿出香烟与张承山一人一支点起来。

张承山点头,:“周侦,你去一趟火车站办公室,查一下三天前K219上当值的列车长是谁。问问当晚火车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周侦立刻大步跑开。

张承山、顾悯生与蔡燎三人,往回走。看似细小的雨,却密密麻麻,一点也不比夏天里的大雨弱。张承山:“老法医李池那边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顾悯生与蔡燎对看一眼,:“李池也收到当年自杀人员的相片了,是十六岁的赵丹。”

张承山的脚步停下,看着她:“他竟然也收到?”

蔡燎:“没错,几天前有人将一个信封塞进他家的门口。就是赵丹的相片。”

顾悯生:“他也说当年的案子疑问重重,苦于当里的侦察技术落后,完全找不到与凶手有任何有关的证据,最终以自杀个案分别结案。”

张承山叹一口气:“朱宇与霍小方两人,还没有找到谭瑶瑶,而她与当年的龚乐年龄一样大,都有父母关系不好这一条。”

顾悯生:“这样看来我们必须加快步伐,否则还会有下一个人受害。”

张承山与蔡燎互看一眼,蔡燎:“只怕凶手已经动手了。卧轨的死者与当年那突然跑出撞上大货车而死的凌芳芳,选择死的方式相似。”

三人都面容肃静,张承山:“这一次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三人上车,张承山一脚油门踩到底,速度极快的往第三局的方向而去。

朱宇与霍小方进法医科解剖室时,观美正拿在镊子,在一堆的压得不成形的肉泥里面捡来捡去,时不时夹起一块,往面部上放去,不合适又放在一边。

霍小方看到这画面,不由得停住脚步,朱宇看着那画面,也感觉牙齿有点打颤,眼神最后停在观美认真工作的脸上。

观美抬头就见玻璃外,站着的两个男人。

朱宇与霍小方走进去,朱宇将装着一根头发的物证袋放在检验台上。“小观,这头发需要立即提取DNA,很有可能是谭瑶瑶的。”

观美一听,立即停下手上动作,拿起物证袋,就进化验室。

霍小方指着检验台上的肉泥:“哪里弄回来的?”

观美脚步停了一下:“火车站,卧轨自杀,身体已经碾压成肉泥,只有头骨部还算完整,不过整个脸也是稀巴烂。”

朱宇与霍小方对看一眼,朱宇大声道:“小观结果出来,立刻通知我啊!”随后两人快速往往刑侦科回。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有魂相伴 深夜墓园内黑压压一片,一坐墓碑前亮着火光。从远处看去,更是诡异不已。与黑夜容成一色的人影,撑着同样的伞罩在墓碑上方,两只眼睛里映着两团火。

墓碑前燃烧的不是祭奠用的纸钱,而是一张背面朝上的照片纸,空气里除了纸味还带丰一两丝胶味儿。

“天堂没有背叛,没有抛弃,你们有伴儿了。”声音无比的暗哑,如同喉咙里放了很多砂砾。

火光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几缕轻烟飘散在空气里。黑衣人站了几秒后,转身离开,经过墓园入口的路灯下时,那扬起的嘴角与反着光的牙齿,更是让这雨夜添了三分令人惧怕的寒意。

**********

刑侦科,众人围在看板前,原来的三张照片,这一次变成了四张,多了李池收到的赵丹的照片。

张承山:“朱宇、小方,谭瑶瑶那边查到了什么?”

朱宇:“我跟方子去了水电站处的配电房,发现了一根发丝,已经送到法医科提取DNA。另外小方还做了试验。”说完拿出录音机,摁下播放键,里同传出霍小方的哭声,还有流水的声音。”

周侦:“嚯宇哥、方哥,这办法牛气!”

霍小方:“我们之前在谭瑶瑶的单放机里听到的流水声,并不是河水的声音。而是水渠里水流动的声音。我去河边听了几次,很明显,无论是离近还是远,河水的声响与单放机里的水声,不管是从大小还是声质都不同。”

朱宇点头:“没错,你们再仔细听一次谭瑶瑶单放机里的磁带。”说完他拿出另一台录音机,擦上耳机,递给张承山的顾悯生,两人都凝眉细听。

张承山放下耳机:“确实是一样。还查到其他的线索吗?”

霍小方摇头:“在DNA出来前,我们只能推断,谭瑶瑶和凶手,很可能去过那个配电房。除了水声与头发以外,还有就是配电房,除了门上的尘土较少,其它位置都是厚厚的。明显是凶手处理过现场,却忽略掉了门。除了这几条以外,我们还没有发现其它的线索。”

“不用再推断,结果已经出来,那根头发就是谭瑶瑶的。”观美拿着比对结果敲门走进来,将它给到张承山手上,随后转身离开。

朱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收回。

张承山看了一眼:“看来我们去的时间还是迟了,谭瑶瑶已经被凶手转移走,也可能…已经被杀害。”说到后面一句时,张承山语气很沉。

霍小方一遍一遍的回忆与朱宇两人进配电房的情景,脑子里的画面定格在,他仰头看向天花板时,西南角那略有空间的位置上方,有一小小的天窗,应访是一开始设计时,想到里面没有光线,想要装上玻璃,类似于天井一般,可他看到的却是被堵得严严实实。是不是应该再去看看。

朱宇:“再去查一遍平常与谭瑶瑶有来往的人,我就不信,一丁点的线索都不曾留下。”劫走一个女孩儿,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人看见。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凶手的选择 霍小方咬咬嘴唇,眉头紧锁,顿了几秒。

“凶手要带谭瑶瑶去到配电房。不管他是从河边上去,还是从水渠过去,又或者从上方公路下去,他每条路线都会要经过有人住的地方。”

张承山:“要是他并不从路上走,而是从地里穿过呢?”

霍小方眉毛一挑:“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选择从地里穿过。不管是将谭瑶瑶带去配电房,还是带离配电房,从地里走,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他要行动,一定是夜深人静没有人时,现在这个季节,地都已经翻过,却还没种下东西。泥土松驰,若是从地里走,他会留下很多脚印,即使是脚上做了措施,地的坡度高低位置不同,也不利于行走。所以我认为,他更有可能走正常的路。

谭瑶瑶九岁,凶手只要将他背着,夜深人静,即使有人看见,也只会认为是哪家小孩儿不舒服,大人带去看病。恰好医院就在水电站的东南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朱宇与周侦两人眼睛亮亮的看着霍小方,张承山点头:“分析得不错。那这样,你和朱宇带几个人,分头查,排查能最快通往配电房的土地,同时也排查他有可能走的几条路上的人家,看看是否有人看见过。”

霍小方与朱宇对看一眼点头。

顾悯生:“我跟蔡燎去了十年前负责几起自杀案尸检的老法医李池家。他在几天前也收到了一张,十年前自杀女孩儿赵丹的相片。而今天在铁轨上发现的尸体,死的方式跟十年突然窜出,撞上大货车的自杀者方式相似。”

周侦:“三天前K219列车的列车长说,那天在他们在施城停靠后,再出发去成市时,有人反应有名女乘客,状态似乎不太好。可他们找过去,那乘客睡得很好,完全看不出异常。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小插曲。”

张承山:“火车从死者身上碾压过去时,他们没发现异常?”

周侦:“没有发现。火车离开站台后,速度就提上了。加上又是夜里十一点多,光线暗沉,更加难以发现。”

霍小方:“被反应情绪不好的那个女人信息有没有?”

周侦摇头:“没有任何信息。”

朱宇:“车站的监控有没有排查,是否有看起来比较异常的旅客。”

周侦:“已经联系他们调取了,今天下午会送过来。”

张承山叹了一声:“周侦你直接跑一趟,快一点把监控弄到手,仔细查看,是否有可疑人员。”

“是!”周侦回答。

朱宇的目光看着赵丹的照片:“老法医李池也收到照片,这样看来,放照片的人,即使不是凶手,只怕也与凶手有着莫大的关系。”

张承山点头:“没错,十年前的旧案,暂时不管。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谭瑶瑶,还有就是铁轨死者的身份要弄清楚。看看能不能从两者身上,再找到新的线索。”

顾悯生:“我去一下法医科,看看蔡燎那边轨道上死者的面容恢复情况。”说完先一步出了刑侦办公室。

霍小方与朱宇喊了几个人,又一次向水电站配电房的方向而去。周侦最后出门,上车立刻启动车子,直奔火车站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天堂 春雨相比夏天的雷阵雨温柔了许多,可往往温柔的力量比暴躁更有后劲,更加绵长。而任何事物,绵长久了,总是会让人生出厌烦。

斜风细雨绵绵而下,不疾不徐,不愿离去。朱宇与霍小方两人穿着雨衣,再一次出现在配电房前。朱雨抬头看看在,嘴里骂了两句。

霍小方已经打开门锁,两人走进去。霍小方停在西南角略有空间的地方,支起电筒照向天花板,那被堵得严实的正方形天窗,一滴雨水也没有浸入。

他看了几眼后,转身出门。

“你要去房顶?”朱宇紧跟在他身后。

霍小方点头:“没错”。

两人站在房屋后面的土坡上,一个跨步到房顶上。霍小方直接走向那方口的位置,方口高出房顶二十公分左右。霍小方围着方口转了两圈,随后整个人趴地上,看向那盖着方口的水泥板。

“这板子被人动过。”霍小方说。

朱宇在霍小方对面趴下来,随后伸到水泥板与方口相接的地方。“小方,这有点东西!”

一条被刮下来的细小的棕绳。

霍小方立刻起身递了证物袋给朱宇。棕绳装进了袋子。

两人合力将水泥板拿开,斜靠在边沿。就在放下盖板那秒,两人的目光都停在盖板内侧,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天堂’两个字,现在两人眼前。

霍小方立刻掏出相机拍照。

朱宇看看盖板,又看看方口。“这上面怎么会有字?凶手写的?还是谭瑶瑶写的?”

霍小方拍好照后,蹲了下来:“不像是凶手写的。这字明显是在手很抖的情况下写的,说明写的人,心里很恐惧。即使是这样,这字却还是有两分个人笔锋,所以也不会是谭瑶瑶写的。一个九岁的女孩儿,刚上三年级,笔锋还没形成。”

朱宇:“手抖,不一定是害怕的情况下吧,喝醉也有可能,或者是发病?”

霍小方摇头:“不,不太像。前面的种种迹像,都表明凶手很冷静,怎么可能喝醉自己写。如果是发病,那这里应该留下更多线索才对。难道说凶手把这水泥板扛到自己安全范围再写,时间、地点还有这水泥板怎么也有二三十斤,为了写两个字,似乎没有这必要。”

“那会是谁,除了凶手与谭瑶瑶外的第三人?谁呢?”朱宇疑问的看着霍小方。

霍小方也疑问的看着他。他再一次探头,从方口向下看。

“这里有绳子勒过的痕迹。”霍小方指了指朱宇面前的方口边沿。朱宇低头看去,果然有些磨痕。

霍小方来到朱宇身边,朱宇起身往一旁挪了挪。霍小方蹲下仔细看起来:“宇哥刚刚那小丝棕绳就在这个位置对吗?”

朱宇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霍小方把头探进方口内侧看了看:“方口内侧与顶部都有痕迹,外围却没有。”说到这里,他将目光看向屋檐外。

两人从屋顶看下去,目光停在屋檐外侧的一颗香柏树的枝叉上。

“下去看看!”朱宇说完,走在霍小方前面。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缺了的脸 顾悯生进到解剖室时,蔡燎正双手抱胸看解剖台上的头颅。顾悯生看过去,表情有些不好。死者的脸部,经过蔡燎的一翻苦战下来,由原先的支离破碎,变成了一个整体。只是左脸靠近腮部的位置仍然缺了一块。

被缝合起来的表皮,惨白中带着几分绿,眼部已经清洗过,一只眼球凸出,一只凹陷。解剖台上,尸身的骨架已经被整理摆放出来,有的上面还带着肉,有的就是白骨一条,有些位置没完全断得开,尚有皮连接着。靠近一些,异味与消毒水混合起来的怪异味道更浓。

蔡燎脱下手套:“这已经是极限了。”

顾悯生捂了捂鼻子:“这个模样,完全没有法看。能不能用电脑合成,将面部轮廓恢复一下。“

蔡燎点头:“现在不比以前了,可以试试,不过这方面小观可比我强。小观!”说完喊了一声。

观美从化验室走出来:“蔡老师!”

“把这人的样貌,电脑合成一下,完成后送去刑侦科。”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尸体。

观美也捂了捂鼻子:“好的!”

顾悯生看着他:“行啊,这小观刚来的时候,出现场那小手都在抖,这才多久,就已经驾轻就熟了。“

蔡燎顶着黑眼圈,呵呵一笑:“走了那么多个,总算来了一个能吃苦又能受气,还能做事儿的。不容易啊!”

顾悯生看了小观的背影:“这年头,能吃苦的年轻人不多了,好好带。徒弟强了,你也轻松些。”

蔡燎点头。

顾悯生离开后,蔡燎进到办公室,观美正在合成死者的样貌,蔡燎坐到旁边,看起来。不时提出意见。

观美看着电脑屏幕上出来的女人脸,点了点保存,:“蔡老师,你再看看!”

身旁却没有声音,她转头蔡燎睡着了。她看着蔡燎黑黑的眼圈,浓密的胡茬,眉头有些皱起。轻轻起身,在另一张椅背上拿了件外套,很小心的搭在蔡燎身上,脚步很轻的出了门。拿着打印好的女人面貌图,去了刑侦科。

张承山拿着图片,看了又看。随后递给顾悯生:“把这图片传到各街道、乡镇,看看有没有人认识的。”

顾悯生点头。

睡着的蔡燎两条眉毛紧紧拧着,额头有汗冒出。梦里唐欢正对着他笑,可笑着笑着她的脸却越来越模糊,他的眼前之前还清明一片的,不知觉中,成了一片浓雾,再看不到唐欢的影子。随之而来的是唐欢的抽泣声,蔡燎觉得心里被堵住,堵得有些生疼。

闭着的双眼,有些颤动一滴泪出现在眼尾。

浓雾似乎一点一点的变淡,他又看到了唐欢的脸,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笑容。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他,泪一点点装满他的眼睛,滚落而出。她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雾全部散尽,他看着她的身后瞪大了眼睛,猛的往前一扑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落了空,她向后倒去。

“小欢!”蔡燎一声喊,身体一颤,醒了过来。脸上有凉感,他伸手抹了一下,坐在椅子上,久久一动也不动。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黑暗童话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都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朱宇看着那树枝上的磨痕。“方口上的磨痕是因为凶手从房子里拉了什么东西,另一头拴在这树枝上而留下的。”

霍小方点头,眼里阴郁不散:“重点是,他要从那房间里拉什么?”

朱宇看向霍小方,脸色比他列差起来,眼睛里两团怒火,拿出香烟点起来。

“但愿不要如我们所想的。”

朱宇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点点头:“走吧,去看看离这里最近的几户人,看看有没有目击者。”

两人叼着烟,一路往下,往离配电房最近的两户人走去。两人还没到,就见派去查靠近配电房四周地里情况的几个人向他们走来。

朱宇:“有没有什么发现?”

几人摇头,朱宇叹了一声,:“再查一遍四周的树森。”几人立刻又转身,向最近一小片林子走去。

斜风细雨越下,天空越阴,映射着霍小方与朱宇的心情。两人情绪低落的上车,朱宇:“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

霍小方:“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凶手既然能一点与自己相关的线索都不留下,能做到不让人看见,并不意外。”话还没落,车身已经窜出。

朱宇没有回话,过了几秒:“方子,我们去诺亚方舟书店查一查。梁雨不是说谭瑶瑶的书包,是在那里找到的吗?”

霍小方点头:“想到一起了。”

雨天的书店,没有什么人。老板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三十几岁的,个子偏瘦的男人。

朱宇亮出证件:“第三局。这个女孩儿认识吗?上周一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之间,有没有来过你书店?”他将课瑶瑶的相片递到书店老板面前。

那人看了几眼点头:“认识,谭瑶瑶,来过。我这书店里很多学生都会办一张借书卡,谭瑶瑶也有办,所以我记得。”

朱宇与霍小方对视一眼:“那她什么时候走的,跟谁走的,有没有看见?”

老板回忆了片刻:“她出去的时候很匆忙,好像是要去追谁一样,我当时在结账就随意看了一眼,没太注意。”

“你再仔细想一下,那天有没有穿着打扮有些不一样的人出现在你的书店?”霍小方问道。

老板挠了挠头,眼睛略亮:“有,不过不是那天。是前两周,有个男人总是一身黑的打扮,又是帽子,又是口罩。在我书店门口经过几回,因为打扮很严实,我就多看了两眼。”

“胖瘦高矮?”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身高在一七五的样子吧!可惜我每次看到的要么是侧影,要么是背景,没看见过脸。”书店老板回答。

霍小方:“这女孩儿平常在你书店都看哪类书?”

老板打开借阅记录,一路找到谭瑶瑶的名字:“她平常似乎借的图书比较偏向黑暗童话类。”

霍小方拿过借阅记录,朱宇凑过去:“这么小的女孩儿,怎么会喜欢看黑暗系童话?”霍小方现在的小孩成熟得早,更何况她是离异家庭。”

朱宇点头,表示赞成。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灾难 两人走出书店,霍小方的目光停在浮在空中的彩色气球上。朱宇看着他:“怎么了,要买给杨晓?”

霍小方翻了个白眼,随手拿了四五个。朱宇转身付了钱,跟着霍小方的脚步。走到车前,霍小方将它们绑在副驾驶椅背上,随后上车。

朱宇总是时不时的回头看着后面五颜六色的气球:“方子,你买这么多气球做什么?这孩子不是还没生吗?”

霍小方又白眼上翻,:“磁带里的声音,听起来就与平常的不相同。上次我们不是一直想不通什么能使声音发生改变吗?速度再快点,回去试过之后,就知道了。”

朱宇:“氦气!,..小子,不错不错!”边夸着,脚下油门边加着。

阴雨的天,就连光亮也不愿意多待些时间,早早的便让黑夜来临。一间灯光昏暗的屋子里,一道身影坐在灯光下,面前的收音机里,传出女孩儿的声音。“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吗?天堂里,爸爸和妈妈会都在我身边吗?他们会对我笑吗?……”放到后来,便是女孩儿抑制的抽泣声。

一个手指摁在关闭键,声音戛然而止。身影的嘴角依旧上扬着。低沉暗哑,几分不真的声音响起:“天堂一切美好!”,房间里灯熄灭,随后传来关门开门发出的一吱呀声。

黑影一路向西,消失在夜色里。

*****************

女人从医院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脚步绵软无力,她慢慢的走着,直到一头撞在树上,疼痛感才使她抬头。随后嘴角一抹惨然的笑容,背身靠在树上,慢慢蹲坐一来。

一双眼睛如同一潭死水一样像看着前方,又像什么都没看。直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雨与树叶撞击的声音传来,雨点打到她脸上,才醒神,慢慢起身。手里依旧握着那张纸,走进了雨里。

门推开又关上,房间里空荡一片。她进房间都看了一遍没人,脚步有些急的进到卧室。她拿出钥匙打开抽屉,一本红色的存折,她似乎暗呼一口气。将存折放进去,准备关上抽屉,动作停顿,她又拿起存折打开。

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她愣住,几秒过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眶里泪涌出,全身抖动。

过了片刻之后,女人顶着一脸的泪痕,慢慢站起来。颤抖的手想要倒杯水喝,拿起水壶,却停住,水壶下方一张信纸。她努力稳着手不抖,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凉意从心里传来,她打了个颤。随后拿起桌上的信纸,慢慢打开。一眼看过之后,一抹苦笑现在脸上。

信纸落地,她懒得去捡。

转身躺在床上,将两条被子都裹在自己身上,头也埋了进去。拱起的被子不停的抖动着。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窗户上一道亮光划过,紧接着一道雷声响起,风声呼啸而来。窗外风雨中摇曳的树枝,像极了此时捂在被子里的女人的命运。只是不同的是,张弛有度的风雨尚有情在,毫无底线的人若是无情,便如绝情灾难,置他人于死地。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声音 朱宇从下车开始,就吸引着周围的目光。周侦小跑着跟上两人的步伐,眼睛向上看着朱宇手里拽着的气球。一脸的好奇:“宇哥,你这是要关心三局里的侄子侄女们?”

朱宇转头把手中线往周侦手里一塞:“小子,拽住啊,掉了,你可得再跑一趟。”

周侦眉毛向下一搭:“不是宇哥,这这怎么就给我了呢?我跟侄子侄女们也不熟啊?再说这小方哥都还没孩子呢?还有张队……”

周侦在朱宇与霍小方同时转头看着他的眼神里,乖乖闭上了嘴。

三人刚进办公室门,朱宇一个急刹车,周侦差点撞上他,立刻停住了脚步。朱宇转头笑眯眯的看着他,还跟霍小方对了一个眼神。

周侦快速挽着手中的绳子,气球往下挡在了他和朱宇之间,随后转身,脚刚抬起来,便被朱宇一把摁住。

“小子,干嘛去?”

霍小方笑眯眯的看着周侦,周侦被两人看得有些发怵,很自觉的坐下来,一双眼睛不安的看向两人。

朱宇笑出声,霍小方也笑开,周侦跟着呵呵呵的笑着。从十年前自杀者的照片出现后,刑侦办公室的空气都比较压抑阴郁,三人这样的小闹腾,让空气不再有那么浓的压迫感。

霍小方将录音机准备好,周侦叹一口气,一脸的苦命相,朱宇将一只气球递到他手上。周侦将绳结打开,将嘴凑上去,一阵猛吸,随后拿开:“宇哥!”声音一出,自己都愣住了。

朱宇与霍小方对看一眼,嘴角扬起来。

三人坐下,周侦不停的‘嗯嗯嗯’着。霍小方:“等等就会自动恢复了。”周侦嘴一撅,委屈的点点头。

朱宇:“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找一个音色与谭瑶瑶相似的孩子来?”

霍小方伸出手,朱宇与他击了一下掌。周侦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我不满意。

“没错,就是要找到一个声线跟谭瑶瑶差不多的孩子来。如果吸过氦气后的音色与那磁带里的相似,就能证明那哭泣的声音是谭瑶瑶。”

周侦:“这交给我,我立刻去谭瑶瑶外公家,看看有没有与她声线相似的兄弟姐妹。”

朱宇:“去吧,小子!”话才落下,周侦已经窜出门外。

***************

施城汽车站的宣传栏前,围了好些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从人群后面过,脚步停下来后,挤到了里面。

一张女人的图片,映入他的眼睛。眼神几翻变化后,拔开人群向着农贸市场后方走去。最终脚步停在一排老木板瓦片房子前,拿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与他走的时候的摆放一致。反手将门关上后,快速进到卧室,一通翻找,一无所获,咬着的牙和冷漠的眼睛,让这房间的空气更加的没有人的气息。

有些着急的男人,在来回走动时,一脚踢翻了垃圾桶。一股难闻的气味在室内散开,他一眼看去,里面的垃圾已经腐烂。伸手捂着口鼻,又在房间的柜子里找了一通,仍然什么收获也没有。

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垃圾桶,嘴里嘀咕了一句‘真在派出所?’,门‘啪’的一声关上。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嚣张 张承山接着电话,往外走。顾悯生正好往里走“上面又来电话了?”

张承山挂掉电话后点头:“要去市局开会。怎么样,你那边有没有进展?”

顾悯生:“人民医院那边来电话说死者前不久在医院就医过。我正准备过去,了解具体情况。”

张承山:“你看看带谁一起去,我现在出发。”

顾悯生看了眼外面,天色依旧阴郁,细雨延绵。“路上注意安全!”张承山点头,捋了捋她额前的发丝:“辛苦了,查线索时一定要带上人。”

顾悯生回他微笑:“快去吧,下雨天速度快不了,早点走早点到。”

顾悯生还没进刑侦科,就听见有哭声,声音与谭瑶瑶那盘磁带上的很相似,她快步跑过去。透过玻璃窗,看见霍小方、朱宇还有周侦,围着一个女孩儿,哭声正是那女孩儿发出的。

她推门进去,疑问的看着他们的同时,快步走女孩儿面前。

女孩儿因为顾悯生的出现,哭泣声停止。

周侦将女孩儿带了出去。

顾悯生疑问的看着朱宇与霍小方。

朱宇:“这女孩儿是谭瑶瑶的堂妹,她们两人的音色很像,所以才找到她来的。”

“这气球是要做什么?”顾悯生看了眼,还有两只贴在天花板上的气球问道。

霍小方:“磁带里的哭声,上次谭瑶瑶的外婆、同学还有老师都没有听出来,那声音是她的。因为她在哭之前,吸入了氦气,所以声音与她本来的声音差别很大,以至于最亲、最近的都听不出来。所以我们地买了几个氦气球,做实验。又找来了谭瑶瑶的堂妹,结果证实,那磁带里的哭声,就是谭瑶瑶的。”

顾悯生摁下录音机播放键,听了十多秒后,关掉,朱宇又将谭瑶瑶单放机里那盘磁带,换进去,摁下播放。

三人都靠近录音机,十来秒后,顾悯生:“几乎一样,凶手为什么要将她的哭泣声录音,而又将录音磁带放进谭瑶瑶的单放机,扔进垃圾堆呢?扔进垃圾堆,一定是会被人发现的,更何况那傻乞丐看到过那人的身影,对方连停止键都不摁。直接开着扔进垃圾堆。”

霍小方:“凶手是故意留下这条线索的。”

朱宇:“会不会是他太嚣张,认为我们查不到这条线。”

霍小方摇头,:“不、不会的。他故意扔到垃圾堆,乞丐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乞丐,却完全不避;再说就算当时没有乞丐在,他开着单放机,总感觉是想引起人注意。”

顾悯生,目光盯在看板上的几个女孩儿的照片。“我也赞成小方的推断。如果他一点线索也不想留下的话,完全没发要把单放机扔在垃圾堆,同时还开着单放机。”

朱宇点头,:“问题是现在,我们虽然查到这些,却还是连凶手的半丝影子都还没靠近。”

顾悯生拍拍他肩膀,:“只要是犯了案,总会有线索留下的,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查到而已,打起精神。”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本性 门庭若市这个词,对于医院来说,一年四季都适用。顾悯生、霍小方、朱宇,三人进了医院大厅。朱宇走到前台,亮出证件,护士带着三人去到主任办公室。

主任医生康明,招呼三人坐下,在门外挂了暂停看诊的牌子,之后把门关上。“康主任,我们来是想了解,那个女人的信息。”顾悯生开门见山。

康明拿出一份病历,递给顾悯生。

康明:“病人叫田秋,三十八岁,一个多月前突然在家晕倒,她丈夫将她送来医院。住院了半个月。检查的时候发现,她晕倒的原因很可能是脑部神经压迫所至,于是让她做了一份脑部CT.。检查结果出来,她的颅内有一颗肿瘤,情况不容乐观,已经开始病变。让她继续住院,身体情况达标后,进行手术。后来,她就直接走了。我们联系她和她老公都没成功。前天看到你们送到医院来的相片,所以就把这情况反应给你们。”

霍小方唰唰的记着,朱宇:“她男人叫什么名字?医院有记录吗?还有就诊病历上有没有留下家庭住址?”

康明摇头:“两者信息都没有。而且田秋在住院期间,她丈夫,刚开始的前十来天,还常来看她,后面就没怎么看见了。也没见有别的人来看过她。”

‘叮铃铃!’顾悯生走到窗边摁了接听:“喂!你说,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她转过身。

“康主任,田秋的肿瘤是不是即使手术,也不见得会痊愈?以后会随时都处在需要吃药治疗的状态?”

康明点头:“没错,她发现的时间晚了。手术成功的比例是高的,但是手术之后,一定是需要吃药的,如果说不再复发,那吃一段时间药,或许就没什么问题,如果一旦复发,再手术成功的比率就低了。”

“这些情况,是不是当时就告知田秋,还有她丈夫了?”顾悯生又问道。

康明:“当然,这些事先一定是要告知跟患者跟家属的。”

朱宇:“你告知他们这些的日期还记得吗?”

“也就住院十来天的时候。”

朱宇:“看来她丈夫是在知道她这病的情况之后,就不再来看她了。”四人沉默了几秒,顾悯生:“刚刚局里来电话,有人反应了这个田秋的家庭住址,走吧!”

三人从医院出来,朱宇油门一踩快速向着农贸市场的方向而去。

“又一次见识到人性的冷漠了。”朱宇发着感慨。霍小方:“只怕田秋的丈夫这样的行为,是促使她自杀的另一个诱因。刚刚得知自己患了癌症,结果同床共枕的人立刻就冷漠相对,不管是谁,有再强大的内心,也遭受不住这接连的致命一般的打击。”

顾悯生也叹了一声:“世间冷暧,人性复杂,谁能事先看得见,往往只有灾难来临时、利益冲撞时,藏着的本性才会显露出来。”

朱宇看了一眼霍小方:“小子,以后这些要看的还多着。干我们这行的,看的不都是人藏起来的那面么?”

霍小方叹一声,眼睛看向前方。没错,这一行看到的都是阳光下看不见的。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劣根 房门推开,一股久不透风的气味传进三人的鼻腔。伴随着食物腐烂的气味。朱宇在前面迈进卧室的门。

“嚯,这家里怕是遭了贼吧?”

霍小方也跟着走进去,房间里衣物满地,衣柜门、抽屉门全都打开着,倒地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都倒了出来。食物的臭味,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霍小方:“看来田秋的男人,回来过。”

朱宇:“门窗完好,怕是错不了。”

顾悯生目光停在桌下方的位置,朱宇转头正好看见,他顺着看过去,便见到一张纸,蹲下捡起来,看了一眼,递给顾悯生。

“我倒想看看这是个怎样的男人。”朱宇咬着牙说。

顾悯生接过,霍小方也凑过去纸上写着‘你的病治不好,就不要拖累我,存折里的现款我已经取走了,反正这点钱也不够你治,我拿着起码我还能好好活着。’

顾悯生嘴唇咬了又咬,眼睛里有两团火。

霍小方拳头捏了两下,转身在打开的抽屉里找着。一张银行的开户信息表现在眼前,他拿出来。

“她的丈夫叫余伟,今年四十三岁。这张卡是一个月前开的。”说完把信息表递给顾悯生。

朱宇:“看来,在田秋晕倒去医院的前两天,他就已经在准备撇下她了。”

顾悯生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既然已经卷钱走了,他又回来翻找什么?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卷走?”

霍小方:“或许是的,从今天开始派两兄弟在这里守着,那人出现,就逮他回局里,审一审。”

朱宇翻了翻桌上乱乱的东西,从一堆衣服下面抽出一个相框,上面是田秋与一个男人的合影。

下午第三局门口以及施城各处的宣传栏上都贴了一张全城抓捕小偷的消息,姓名与照片全都附上。

朱宇站在大门外,看着聚集起来的人,嘴里叼着的香烟飘着烟雾。霍小方:“这个余伟,想要藏起来,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朱宇:“方子,要不要来打个赌?天黑前一定会有人反应那小子的下落。”

“赌什么?”霍小方也点起了烟。

“请我吃饭!”

“看来我直接请你吃一顿好了。”霍小方笑着说。

戴着帽子的男人,挤在人群堆里,看着白纸黑字写着自己的名字,还附着照片,连忙用手遮住脸。转身往外走,却不想一大妈盯着他看,他一恼火,大声道:“你看什么看?”

大妈:“你遮什么遮,不能看了啊!咦,你、你不是那小偷吗?他就是那小偷!”话一出,眼前就要出人群的男人,被团团围住了。

“宇哥,有人打来电话在农贸市场那边,一群民众堵住余伟。”小马跑到门外跟朱宇说道。

“马上叫两个人,去把他带回来。”朱宇说完,对霍小方挑挑眉。

霍小方回笑了一下:“谭瑶瑶那边没有新的线索出现,就无法查下去。审完余伟,我们还需要把线索捋一捋。”

朱宇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人心之鬼 冬未离,春未至的青河畔,少有人来往,与它为伴的夜显得更加的静谧。女人一步一步在河边走着,在月光下偶而反光的河水,映入她灰暗无光彩的眼睛。如果不是脚步尚在行走,这个女人身上将一丝生气都没有。

而走着走着,流下的泪,更给她添了一丝生不如死的气息。

一道黑影现于她身后不足五米处。

“死,比活着容易!”

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她回神,转身看去。除了一双发亮得令她有些颤抖的眼睛外,发声人其余的身体部位都与这夜融成一色。

她甚至认为,看到的是锁魂人,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人间。

“你说得对,死,比活着容易!”她竟然回答了。对于她来说,鬼魂与人心的鬼相比,后者更令她害怕,更能至人于死地。

“我可以帮你!”声音再次传来。她看着他:“怎么帮?我的病治好的可能性低,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没有钱再去治了。”

黑影快速现至她眼前,她看见他眼尾轻轻上扬。“活下去我帮不了你,痛快的死去,我能帮你。”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对于自己来说,死,或许就是明天。她笑了:“活,我无法掌控,死我想自己做主。”说完转身就走。

一阵刺鼻的气味,突然窜进鼻腔,本就虚弱的她,向后倒去。凌晨的青河畔,男人背着女人,不急不徐的走着,月光下折射出来的影子,安静的背后露出诡异的笑容。

**************

男人坐立不安,一双眼睛四处看,眼神更是闪躲。霍小方与朱宇两人在门外停留了十多秒,推门走进去。

男人看到有人进去:“警官,我可不是小偷,那本就是我的家,我回家找自己的东西还犯法吗?”看见两人进去,他立刻上前。

朱宇看他一下,:“坐下!”声音冰冷,听得男人一愣。“警官,你们可是人民警官,是最可爱的人,怎么能随便抓人。抓人总得有证据吧?”

朱宇眉头一皱:“坐下!”一声暴喝,男人咽咽口水,往后退到位置前,一屁股坐下来。

霍小方将手里的照片,亮到男人面前:“余伟,照片上的人认识吗?”

余伟看了一眼:“这、这是我家那口子!警官我我要见见她!”

朱宇‘邦’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余伟一颤,条件反射往后躲。

“现在想起来要见你老婆了?在这里待了有两个小时吧,怎么不说要见她?”朱宇盯着余伟的眼睛问。

余伟眼睛一眨一眨:“我、我、我突然被当成小偷抓进来,一时间心慌,把她给给忘了。”

朱宇与霍小方就那样看着她,余伟脸色极不自然。

霍小方:“上周三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你在哪里?”

余伟疑惑的看着霍小方,:“警官,这这是要问什么?”

“说!”‘邦’的一声桌响,吓得余伟眼睛一眨,立刻椅子里缩了缩。

“我、我我不在城里,回了乡下。”

“谁能给你证明?”霍小方又问道。

“我妈,还有余家村好些人都看见过我,警官不信可以去问。”余伟说这些时,眼神还算稳定。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先拘起来 霍小方将另一张照片,放在余伟面前。余伟一眼看去,吓得往椅子后方一躲,重心不稳连人带椅一起倒地。

他在地上坐了十几少,一脸的恐惧。口水吞了又吞,坐在地上的他,又往后挪了些。

“警、警官,这照片上的人是、是谁?”他边说又边往后退。

朱宇叼起烟,看着他:“你认不出来照片上的人,照片上的人却认识你。说,田秋在发现脑瘤前,你们两人关系如何,还有平常与他来往的人都有哪些?”

“照、照片上的人,是、是田秋?”余伟哆嗦着问。

霍小方:“昨天在火车站站台前方轨道上发现她的尸体,模样就是看到的照片上的样子。全身被压成了肉泥,除了头骨还算完整以外。”

余伟退靠到了墙壁,:“她、她…我…我们之前,就就经常吵架。但是警官,她的死真的与我无关。”

“她生前人际关系怎么样?跟谁来往勤?”霍小方问道。

余伟回忆状,过了分来钟,他摇头:“我、我实在想不出,她跟谁来往勤。平、平常我都是在外,晚上回家,倒头就睡了。”

“一点她的异常都没发现?”霍小方问道。

“她、她前不久,早上起床的时候,总是喜欢一个人嘀咕着什么?”余伟说道。

“内容是什么?”霍小方又问。

余伟:“好像是什么‘无灾无难之类的?’听起来像是信了什么教一样?在医院那几天,我也有听过,她嘀咕!”

朱宇眉头皱起,:“开始嘀咕之前,她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余伟摇头:“这、这我真不清楚,警官。她、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朱宇看向余伟的眼神,令他不由得还想继续后退,可已经靠近墙壁,再没有空间可退。

“你再次回去,将屋子里翻得一团糟糕,你在找什么?”朱宇问道。

余伟眼神闪躲,:“我、我、我想起去年她买了条金链子……”

朱宇眼神一变,大声对着外面的两名警员说,:“先拘起来!”说完与霍小方两人起身。

“警官警官!她的死跟我无关?你们没有证据,怎么能拘留我呢?”余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奔到朱宇面前。

朱宇拿着田秋惨不忍睹的相片,往他眼前一亮,他立刻后退。朱宇一抹冷笑:“你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想要出去,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其他线索,洗脱自己的嫌疑。”说完两人大步走了出去。

“警官、警……”两名警员上前,将手铐锁在余伟手上,本来想要挣扎的他,看着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员,最终也只是动了动嘴,没再出声。

霍小方看着朱宇:“你是故意拘他的吧?”

朱宇手搭在他肩膀上,:“怎么你对这方法不满意?要不关了监控,咱进去活动活动?”

霍小方笑了:“他现在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再说作为人民警察怎么能不分清红皂白,就拿嫌疑人活动呢?查清案子与他无关前,拘着他,是处理最恰当的办法。”

朱宇点头:“嗯,没错人民警察可不能随便拿嫌疑人活动筋骨,所以还是拘着他更合适。”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无任何疑问的保持一致。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我帮你 顾悯生站在看板前,谭瑶瑶已经的踪一周,线索在查到配电房后,就断了。她活着的可能性还有多少,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朱宇与霍小方进门,她转身看着两人:“余伟有没有交代出有用的线索?”

霍小方:“他说田秋在发现肿瘤之前,似乎开始信奉什么宗教。在田秋死去的当晚,他并不在施城内,而是回了余家村。已经派兄弟去确认了。”

朱宇的目光看向看板,眉头皱起:“谭瑶瑶那边接下来怎么办?”

霍小方眉头也是一凝,几分沮丧浮上脸。顾悯生叹一口气:“派人全城搜索,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就算是凶手毁尸灭迹,总会有痕迹。你们两人还是继续查谭瑶瑶的下落,田秋那边我跟周侦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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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在一阵刺骨的冰冷感中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黑。手指动了动,一股冰冷折金属感从手心传入。她想要扭头,可似乎她的肌肉神经不再听她的使唤。

“想不到竟然醒过来了。”又是那道熟悉的声音。

她张嘴说着,可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我说了,可以帮你。你却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死。你的脑瘤,还有你男人的背叛,一直以来,你们夫妻的大吵小吵不断,他还在外面与其他女人鬼混,你竟还在留恋这人世?”她听着这声音,就像是从地狱传来一般。

嘴又动了,可依旧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怕了,从未有过的怕。即使知道自己活不长久,即使是男人带走全部的存款,她也没有这一刻害怕。

“怕了,人类真是骗起自己来,就连自己都信。你早就想死了,可真到死的时候,你竟退缩。生不如死的感觉,好过去没有伤害没有背叛的地方??”身影顿住摇摇头,似乎不懂女人的心思,之后眼角上扬:“呵呵,不过没关系,我说过,我会帮你。”

黑色身影蹲下来,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道模糊却带着两分熟悉的身影。一阵‘弓隆弓隆’的声音传来。

身影站起来,:“最怕看到人生不如死的样子。”他的声音与刚才不再相同。想要挪动的女人,眼神亮起来,这个声音她熟悉了。

‘弓隆’声越来越近,她想要伸手抱着那人的腿,可一双手却完全抬不起来。

身影看了眼前方,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本就暗黑的夜,使他的身影短短十来秒,便看不清去向。‘弓隆’声直刺她耳膜,她眼泪汹涌,用尽全力,身体终于支撑起一点,她嘴角笑了,‘弓隆、弓隆’声扑向她,当头颅飞出去时,她似乎看到了那被压得扁平而宽大的身体,还有自己头颅不断与地面与金属摩擦的声音。

车厢一阵抖动,列车长看了看窗外,嘀咕了一句‘轨道该清理了,障碍物又多起来了。’

列车驶过,原本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出现在离着那被压得扁平而宽大的尸体前方,百来米处。片刻之后,身影再一次消失在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再搜 顾悯生与周侦领着几个人,戴着口罩进到屋内,将房间内的灯全都打开。一寸一寸在房间里搜索起来。

周侦看着凌乱的房间,一双眼睛,一处不落的看着。

“悯生姐,那余伟说田秋,似乎在信什么宗教?我们施城有哪些宗教比较活跃?”他一件一件的将衣柜里本就凌乱的衣服拎出,口袋里都摸一遍。

顾悯生:“施城除了大佛寺,还有一个基督教堂。如果说真的是这两个,那余伟一定知道一些。施城的老居民,对于这两处是绝对熟悉的。”她将书桌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桌面。

周侦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翻找:“也就是说,她信奉的可能是施城人所不熟悉的?”

顾悯生在抽屉柜最底下,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本子,看起来,刚买不久。她拿手上,翻了翻,前后都空白。

新的,为什么要放在最下面?这样的年纪,从家里的物品来看,也并不是一个喜欢写画的人。买这本子做什么?

周侦见她没回答,走过来,拿过本子,翻起来,他翻得仔细,如同洗牌一样,手指停下,目光看着上面‘天堂’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出现在其中一页的靠着笔记本中线的位置。

顾悯生看过去:“朱宇与霍小方在配电房也发现这两个字。”

周侦看了又看,从包里翻出那块水泥盖板的照片,两者放到一起。两人看去,笔迹几乎一样。顾悯生眉头紧皱不散:“把这拿去给余伟看看,是不是田秋所写。”

周侦点头,将笔记本放进物证袋。两人又继续埋头搜查。

天色暗沉下来,顾悯生与周侦一前一后,走出田秋家门。顾悯生抬头看了眼,阴沉得令人慌闷的天,脸色阴郁。

其他警员也陆续从屋里出来,除了那一个本子,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线索。顾悯生坐进副驾驶,周侦启动了车。

“周侦回去以后,你派几个人查一下施城除了大佛寺和基督教堂,还有哪些其他的宗教存在?”

周侦点头:“好的。不知道宇哥和方哥那边有没有进展,谭瑶瑶已经失踪超过十天了。”

顾悯生手扶着额头,没有回答周侦的话。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朱宇接起来。“喂!好,我们马上过去。”说完挂断电话,方向盘向右一百八十度,直接调头快速窜出去。

霍小方:“谁来的电话?”

朱宇:“谭瑶瑶的外公,她的妈,从广东回来了。”

霍小方呼出一口气,看着前方一左一右速度均匀移动的雨刮器:“但愿她能提供些有用的线索。谭瑶瑶在失踪前与她妈妈有过较长时间的通话,这对一向接电话没什么言语的谭瑶瑶来说,是一个不正常的现像。”

朱宇点头:“但愿吧,都已经十多天过去,不见人、不见……”‘尸’字,他终究是没说得出口。照片上那可爱的女孩儿,一双清澈的眼睛,朱宇眉头皱起,骂了一句‘该死’,计速表又往前移了两格。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绝口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刚从车上下来,谭福带着老伴何翠,还有一个年纪在三十五六左右的女人迎了上来。女人样子跟谭福和谭瑶瑶都有几分像。

朱宇与霍小方走过去,朱宇:“谭金花,谭瑶瑶失踪前与你通的那次电话,她跟你说了什么?”

三十五六的女人,正是谭福的女儿,谭瑶瑶的妈。

她眼里含着泪,:“她说想见我,要我回来看她。我、我当时想着等到五一的时候再回来…..”泪滚落下来,女人‘呜呜’哭泣声,响在屋子里。一旁的两个老人,也跟着流下眼泪。

霍小方:“她除了说这些,还有别的吗?”

谭金花擦掉眼泪,:“我回她五一回来后,她就一直没说话,顿了好久才回了声噢!她跟我说要好好的……”

霍小方看了一眼谭金花:“她是在跟你告别?”

谭福抹掉浑浊的老泪:“不会的,瑶瑶平常很乖,怎么会有告别这样的想法,我不信。她明明头一晚,还笑着跟我和她外婆早点睡。怎么会告别?警官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她。已经十多天了,瑶瑶…瑶瑶…”

谭福这样一说,一家三口哭得更加难过起来。朱宇长吐一口气,对于这样的场景与画面,是他最不擅长的,更何况这事也令他心里不是滋味。

霍小方上前:“谭金花你再好好想想,谭瑶瑶与你通话时有没有提到其他什么平常没有提到过的事,或者是人?”

谭金花抹掉眼泪,想了又想,还是摇头:“没有,从我出去打工后,她跟我就生疏了很多。”

霍小方顿了几秒,:“我们要看一下谭瑶瑶的房间。”

房间里很整洁,靠窗的位置放着书桌,上面还有谭瑶瑶在书店借回来的黑暗童话。霍小方拿起一本随意翻开,看了一小段,眉头不由皱起。

“宇哥,这书上的内容全是消极的,宣扬死亡的。”说完把书递到朱宇手里。

朱宇看了一眼,往桌上一扔,:“这书店怎么会有这样类型的书籍,要叫两个人去查一查了。”

霍小方没有接话,伸手在书中抽出一张空白的卡片,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天堂’两个字。“宇哥,你看!”

朱宇接过,:“这字迹跟配电房方口盖板上的一样!”

霍小方点头,:“确实是一样。”他又在桌上翻了一本谭瑶瑶的学习笔记,比对下来,明显不同。

“是凶手留下的?”霍小方像自言自语。

朱宇:“如果是,那配电房的也是凶手留的。他为什么要留?”

霍小方站到窗边,一阵风打进来,他不由自主偏过头,想要躲一下依然带着冷意的风,转头间,看见书桌东南角被几本书遮挡的地方有划痕,他伸手将书挪开,‘天堂’两个字,又一次入眼。

朱宇一步上前:“这字迹与谭瑶瑶的一致。看样子划上去的时间不久。”

霍小方:“她之前一定还做过或者发生过与平常不一样的事情。”

朱宇:“可她的家人都说没有!”霍小方转头看向门外:“显然外公外婆甚至妈妈,对谭瑶瑶来说都没有安全感,藏在心里对任何人都绝口不提的才是秘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等尸 朱宇看向霍小方,点点头。“我发现好像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是对的。可现在的问题是,她的亲人都不知道,那我们该怎么去查,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或是人?”

霍小方摇头,看着窗外的雨,叹一声:“我也不知道。”

朱宇眉毛上挑:“她这条线看样子是断干净了。”

霍小方伸手抹掉玻璃窗上冷热交替凝成的雾气,看向雨中:“会有新线索浮出来的。谭瑶瑶失踪这么久了,活着的可能性,大家心里明镜一样,只不过都未挑明而已。活人可以藏得住,尸体要藏却没那么简单。更何况这凶手,之前还有意留下了线索。”

朱宇:“那就只有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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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美敲敲门,蔡燎抬头看向她。“蔡老师,有位老太太找你。”蔡燎疑问的站起来,走到门外,就见唐妈妈在走道里。

“妈!”随后顿住,几分尴尬。观美立刻拿了份资料出了法医科。

唐妈妈将一封信递给蔡燎,蔡燎接过,并没打算打开看。唐妈妈:“这是小欢写回来的,说是还要过段时间才回来。有半个月都没有电话回来了,我不放心。”

蔡燎一时间也不晓得要怎么回答,房间里安静得让他极度不自在。唐妈妈听不见他出声,便起身走出去,背影与以往相比佝偻了一些。从两人闹矛盾以来,老人从没找过他麻烦,儿女的事情她从不插手,即使是唐欢因为他远离施城,到现在也没回来。

老人都没找他吵闹,想到这里蔡燎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起身追出去。

“妈,我、我试着联系一下她,你不要担心!”他将手里的信封拽得紧紧的。

唐妈妈脚步停顿几秒,点点头离开。

熟悉的字迹进入蔡燎的眼睛,‘晚几天回来,不要担心!’短短几个字,他却看了好久。眼眶又开始发热,手有些抖的掏出香烟点起来,急急忙忙走去洗手间,一口又一口狠狠的抽着。

观美进到办公室,鼻子吸了吸,打开门与窗,又在喷了好些消毒水,直到烟味散尽。她看向蔡燎的桌子。

蔡燎从洗手间出来,差点撞上人,抬眼看去是观美。他没说话,从观美身边走过。观美:“蔡老师!”

蔡燎回头看向她:“田秋的脸拆开后,复原回去了吗?”

观美一愣,:“还、还没有!”

“那还在这里做什么?”蔡燎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观美看着这男人的背影,跑着追上去。蔡燎回头看几次,她都跟着。

“今晚加班,把脸给我复原。”蔡燎说道。

观美声音有些大:“你不觉得唐欢的事情奇怪吗?”

蔡燎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你整天这么闲的吗?”

观美白眼上翻看着天花板:“你这个男人怎么遇到自己感情的事情,就少了一惯做事情的果敢与洞察力。唐欢从年前到现在都没回来,即使是不想见你,难道她也不想见自己的妈妈?你没想过这中间不对?我查过了,唐欢一直在施城长大,即使是在汉市上大学的时候,两周也必定回来一次。可这一次她一走就是两个多月,不反常吗?”

蔡燎的脸色变了又变,原本要离开的脚步,转身回到了观美面前。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转道身影 观美看着第一次见还收拾还算干净的蔡燎,这段时间却是络腮胡子爬满了脸,眼圈乌青,满脸满身满眼都透着疲惫。

蔡燎:“你什么时候查唐欢的?”

观美咬咬嘴唇:“就这两天。蔡老师,同为女人我觉得即使是唐欢心里受伤,躲开你也不需要这么久。更何况,即使你们在同一个城市,若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偶遇的可能性都是很小的。她为什么要躲开,连过新年都不回来?”

蔡燎:“过年不回来,是因为公司的事情需要处理!”

观美摇头:“哪家单位过新年不放假。你关心则乱得是不是有些过了头。”

蔡燎:“我去她出差的地方看过,她在那里,只是不肯见我而已。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会明白的,去做事情吧!”

观美看着他几秒后,转身离开。

蔡燎拿出唐妈妈给的信,又拿出黄楼宾馆唐欢写的字纸,排到一起,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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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侦将打开的笔记本摆在朱宇与霍小方面前。“宇哥、方哥,这是在田秋家发现的,里面也有‘天堂’两个字。”

朱宇拿出在谭瑶瑶家发现的卡片,还有桌角的相片,放到一起。

顾悯生:“看来两桩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的可能性已经成立。周侦查施城除了大佛寺和基督教堂外,还有其他宗教了吗?”

周侦:“除了这两处,其他都没有查到。”

朱宇:“可余伟交代说田秋在信什么教,他听不太懂。有没有可能是一些邪教之类的?”

霍小方:“或许我们应该去基督教会和大佛寺看看。现在谭瑶瑶这边的线索已然断开,既然现在几乎已经证实两起案件存在着联系,那查田秋的案子,也极有可能查到与谭瑶瑶有关的线索。”

顾悯生点头:“那你们三个就去查一下这两个地方。”

三人点头,转身出门。

有些昏暗的屋子里,男人靠在窗边坐着。手中翻着手绘的画册。画册里的一男一女正在扭打,门的缝隙里一双瞪大的眼睛看着。

男人的手指轻轻的遮挡住了男孩儿的眼睛,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而苦闷的笑容。

翻过一页,画里的男孩儿不再趴门缝上,蹲到了门后的墙角,图中扭打的男女,各自脸上都添了伤痕,脚落里的男孩儿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泪满眼眶,却不曾滴出。

男人夹在左手里的香烟送进了嘴中,画册合了起来,脑子里无数画面浮出,吸烟的动作使得他脸颊深深凹陷。

他的面前还有几本画册,伸手抚了几下,却没有打开。烟灭,他起身出门。一把黑伞,遮挡在他的头顶,身影消失在蒙蒙细雨中。

施城火车站,清洁工人老蒋正拿着钳子,一下一下的清理着站台上零散垃圾。不经意间的抬头,便见站台前方不远的轨道上一道身影。他立刻大喊:“干什么的?赶快离开,安全。”

不知是雨声太大,还是距离显远,对方完全没有回应。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诡画 老蒋急得立刻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下了铁轨向那身影走去。可没有走几步,那身影便向着另一个方向大步的离开了。

老蒋追了几步,身影没了踪迹。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朝前走去。脚步定住,拿出对讲机,不利索的说了几句。

霍小方拿着相机,在田秋卧轨的位置,不停的拍照。朱宇:“老蒋,你把当时的情况说说!”

老蒋:“太远了,又是阴雨天,雨密又起雾,只看到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我本来是在清理小零散垃圾的,一抬头就见有人在这里,想起之前那死人的事情,我以为又是有人要想不开,就喊了两句。谁知道那人听不见,我就只好下轨道,想要劝他离开,结果没走两步,那人就走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就见这地上多了幅画。”

霍小方抬头问:“他朝哪个方向离开的?”

老蒋手往东面一指,:“那边?”

霍小方顺着方向看过去,:“前面哪个位置有离开轨道的路?”

老蒋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怕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也没几个知道。”

霍小方点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周侦紧跟在身后。霍小方定睛的看着脚下的路,周侦:“方哥,你是想看看会不会留下足迹?”

霍小方:“碰碰运气,凶手太狡猾,我们只能加倍细心,找到漏洞。”

周侦嘴上翘,:“这人还真是嚣张,竟然再次返回现场,还留画。”

霍小方:“担心我们查不下去,所以回来遛一圈,留一些线索。这个人自身很矛盾,既在清理线索,又在留线索,怕是像悯生姐说的那样,人格方面有问题。两个案子查下来,总感觉,他自认为在做‘善事’,又为谭瑶瑶和田秋感到可怜。”

周侦:“那副画,画的是女人蹲坐在树下,尽管没有什么立体的五官,可依然能感受到女人的绝望。”

“要是没猜错,那画里的人就是田秋,他是故意挑着有人在站台时,来画的,若是没人的时候来,这样的天气,即使雨点细小,却密密麻麻,时间略长,就会将他在泥沙上的画浸掉。”

霍小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轨道地面。

周侦:“可他画这幅画,是什么意思?这四周也没什么明显的脚印,不像是来留线索的。”

霍小方:“那画大概是要表达田秋的悲惨的命运,在靠近轨道金属的地方,有‘天堂’两个字。他是要表达,如此悲惨的人,去天堂才是最好的归宿。”

周侦:“这人是心里变态吗?”

霍小方叹一口气:“性格很复杂,那副画一定还有别的意思。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分析。”

周侦也跟着霍小方停下脚步,眉头皱起脑子里闪过些想法,说:“方哥,你说凶手来田秋死的位置留下画,会不会也在其他地方留下了与谭瑶瑶有关东西?”

霍小方转头看向他,思考了几秒,:“查完这边,你再带两个人去一下配电房。”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心愿未了 朱宇和霍小方两人将车停在路边,沿着桥梯向下走。桥南侧一幢红瓦黄墙的寺庙,庙门前一片青翠的竹林。两人撑着伞刚下几步台阶,‘咚…咚…咚’的钟声便传入了耳朵。

朱宇:“呵,这钟声一响,感觉跟佛祖近了两步。”

霍小方嘴角上扬:“要这么说,等一下走进去,你离佛祖就更近了。有什么未了的心事,赶紧烧个香,说不准佛祖就保佑你实现。”

朱宇手往霍小方肩膀上一搭:“我还真是有心愿未了。”

霍小方斜他一眼:“看上哪个女孩儿,对方不搭理你?”

朱宇没好气的回了他一个白眼:“小子,你哥我,可不像你那样啊,整天情啊爱的,爱情是个圣洁的东西,在我还是大老粗之前,还是缓缓再说。”

霍小方看着他:“来说说你未了的心愿,我看有多接地气。”

朱宇嘿嘿一笑:“小子,我这心愿那绝对接地气。求佛祖给来个天降横财,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也是你的心声?”

霍小方一副早就明了的样子:“好吧,那我们就进去试试看,佛祖能不能听见这临时来抱佛脚人未了的心愿。”

寺门大开着,两人迈脚进去,入眼的是院中一鼎四五人环抱的大香炉,正燃着的香和燃过的香脚将炉塞得满满当当。

朱宇:“呵,看来有事求佛祖的还不止我一人。”霍小方将手里点好的香递到他手上,两人有模有样的作辑,之后将香挤了个空档插进去。

“两位施主是生面孔?来我大佛寺是想听佛经?”一道浑厚的男声入了两人耳朵。

霍小方与朱宇转身,和尚年龄在五十来岁左右,明黄与红色相搭配的袈裟,衬得和尚精神很好。

朱宇拿出证件,:“我们是第三局的,现在在查一桩案子。这个人,有没有见过?”朱宇将田秋的相片,亮到和尚面前。

霍小主看着和尚的表情,心想着,佛家弟子还真是与普通人有些不同,听到案子查进庙里,面色依旧从容。

“两位警官,我是大佛寺现任主持六净。”和尚自报家门,随后才伸手从朱宇手里拿过相片,仔细看起来。

二十来秒后,六净将相片还给朱宇:“照片上的人,我没见过。不过我也并不是一直都在寺里,或许这人来的时候我正好不在,这样我叫一下院僧过来看一看。”

朱宇和霍小方点头。六净转身往六扇木门大开的房间走了去。

霍小方一双眼睛,一直在院内打量。

朱宇走到他身旁:“喂,小子这和尚没说假话吗?”

霍小方:“没有,他这职务,繁忙是一定的。不过我两运气好,一来就遇上庙里当家的。”

朱宇:“会不会是张队打过招呼了,否则这和尚听说查案,面色平静如水。”

霍小方:“他这年纪与阅历还不能平静,那凭什么当这主持。”朱宇头点了几下:“也是。”

一阵风打进来,香的烟气直接卷向两人,两人立刻往旁边退开,又不停用手挥散眼前的烟雾。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水中尸 小院僧看了相片好一会儿,皱着眉头:“这个人,有点眼熟,但是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来过。”

六净:“两位警官,寺里平常来往的香客不少,院僧也不可能都记住的。”

霍小方将目光定在佛堂门前上方:“你们那监视器,是开着的?”

朱宇略偏头,果然在木房梁内侧有一个摄像头,外面罩着个与房梁一样颜色的外箱,不仔细看完全不会发现,这院内有摄相头。

六净:“我倒是把这给忘记了。是开着,显示器在东厢房。”说完他转身往东走。

霍小方点开电脑。朱宇:“余伟说田秋在医院时也嘀咕过,我们就从一个月往前十天查吧!“

霍小方点开文件夹,两人一侦一侦画面的看着。六净递给两各一杯水,:“两位警官慢慢查,有需要直接找我。”

朱宇回笑着说:“谢谢!”

霍小方专注看着画面,没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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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侦与两个警员从配电房出来,一脸的沮丧,房间里外都找了个遍,并没有如他们之前预想的,凶手会返回现场作出与轨道上相似的留下新痕迹的行为。

他站在水渠旁边,连着抽着三支烟,沿着水渠往前走,雨依旧密密麻麻的下着,其他警员已经在他的吩咐下,先返回了警局。水几乎满渠,随便伸伸手就能碰到里面的水。

周侦拔出电话:“喂,方哥,配电房里什么也没留下。”

朱宇:“我是你宇哥。”

“噢,宇哥,这边什么也没有,我现在准备回去。”

朱宇:“行,回吧!”

周侦突然一个趔趄:“我去,谁他妈弄块大石头堵路上,老子差点摔跤。”眼睛紧盯屏幕的霍小方,鼠标摁下暂停,将画面放大。

朱宇摁了下电话,说:“这,这不就是田秋吗?”

电话里传来周侦的骂声,:“我去噢,受工伤了。”

朱宇与霍小方对看一眼,原来他刚刚摁挂断,没注意摁到了免提。朱宇:“周侦你没事吧?”

周侦:“没事儿,脚指踢痛了。”霍小方:“你踢到什么了?”“不晓得哪个挨刀的,往这水渠路上摆了块大石头,刚刚跟宇哥讲话没注意,给绊到,还好没摔个狗吃屎。”

“大石头!”霍小方嘀咕了句,眼神亮了两分:“周侦,你看看石头附近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快点。”

周侦:“噢!“眼睛向四处看去,最后停在石头下方,一条麻绳绑在石块下方,他顺着麻绳的方向看过去,绳子一直伸到水渠里同。

接连的下雨,水渠内的水是浑的,他看不清另一头是什么东西。但明显是个重的东西,因为绳子是向下垂着的。

周侦有些后悔刚刚叫其他人先走了。他伸手将麻绳往上拉,水的阻力很大,他不得不放下雨伞,双手用力,另一头的东西好像在水底一下。

他干脆坐在地上,连呼几口气,双手猛的使力,另一头的东西从水面露出,周侦手一松,东西又掉回了水里。

他咽咽口水,往后挪了挪。“宇、宇哥、、方、方哥,尸…尸体。”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窒息 霍小方与朱宇从大佛寺里直奔而出,两人一路狂奔到桥上,坐进车里,霍小方车门还没来得及关,车子就已经窜了出去。

霍小方将车门拉上,系上安全带。

蔡燎:“录像都拷好了吗?”

霍小方:“拷了,放心丢不了。周侦这小子吓得够呛。”

朱宇眉毛上挑:“听那声,是吓得不轻。”

周侦挪到了离石头三四十米的距离,可他还是感觉不够,又往后挪了几步。离开的几个警员返回来了,周侦手放在心口上,来回摸了几次,又暗自深呼吸几口。

微笑的看着赶回来的几人:“你们溜起来,倒是很快。”

“呵呵,侦哥,叫我们回来是发现新线索了?”

周侦眉毛一挑:“别急等会哥哥让你们开开眼。”话刚落,朱宇与霍小方两人骑着摩托车直接从水渠前方开过来。

“呵,这两人来得还真是快。”

摩托车停在大石头四五米处,霍小方下车,直接走到石块旁。周侦的喉头悄悄动了一下,快步向霍小方走来。

摩托车熄火后,朱宇站到霍小方身侧,两人同步的戴上手套。霍小方对周侦招手,周侦立刻拿起相机,开始拍照。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一起扯住麻绳一点一点往上拉,一双肿胀的手浮出水面,周侦看到那手,嘴角扯了扯。

两人缓缓松开,朱宇:“尸体泡成这样,还有什么线索!”

霍小方叹一声:“等燎哥到吧!”朱宇看了眼表,:“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话刚落,又一阵摩托车声响起,两人回头,就见蔡燎和观美把摩托车停在两人车子后方,向这边走来。朱宇与霍小方看见蔡燎那秒,对了个眼神。

尸体被几人合力拉出水渠,在尸体的脚下方,还被绑着一块不小的石头,这就是为什么,尸体即使绑着绳子,可在水的浮力下,应该上浮,却依然下沉的原因。几人将尸体放在一旁的无菌单上。观美将尸体手腕上的麻绳子解下,剪了一段放入证物袋,随后趴在地上,看向石块的下方。

蔡燎看着眼前的尸体,眉头皱了又皱。周侦眼睛躲在相机后面,时不时的看两眼。整个尸体打捞上来后,他才算看清,尸体就是谭瑶瑶。整个看起来就像是她穿了一件比身体大出好多的玩偶服一样。

露在外的面部皮肤和手部皮肤都白中带青。

蔡燎将尸体下颌往上抬,下巴根部一道很明显的青色。他又掰开尸体眼皮,眼球上翻。他手往身旁一伸,观美立刻递上剪刀。

蔡燎将尸体衣衫剪开,里面的皮肤,整体发青程度一致。蔡燎:“死者谭瑶瑶,从她身体肿胀的程度,以及尸色变化来看,死亡时间一周左右。上身皮肤完好,颈部有一条明显的勒痕,窒息很有可能就是她死亡的真正原因。但还需解剖后,看看是否体内有其他东西残留,才能完全确定。封袋,装回去。”

蔡燎扯下口罩与手套,转身上了摩托车。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如愿 几人上前与观美一起,将尸体装入无菌袋。随后几个人抬着往水渠另一头走去,观美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

朱宇的目光一直停在观美身上,直到霍小方在他眼前打个响指,才回神。

周侦嘴角带笑的看着朱宇。朱宇斜他两眼:“小子,哥哥,是不是又帅气了?”周侦点头:“春天来了,宇哥确实帅气了。哎哟!”周侦捂着头顶,挪到霍小方旁边。

“宇哥,我都闻到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春的气息了。”说完他嘻嘻的笑起来。

朱宇看他一眼:“怎么刚才吓得不够狠?”

周侦立刻收起笑容:“呵呵,今天好冷,都年后了,怎么还没有春暖花开的感觉呢!”之后一双眼睛到处看,就像在找春天一样。

霍小方笑起来:“别闹了,回去继续看录像。”

两人立刻严肃了脸色,朱宇:“本以为凶手会留下与轨道上类似的线索,却没想到,他会将谭瑶瑶的尸体放在这里。”

霍小方:“上次之后,水渠这边,我们虽然安排人隔段时间巡视,却没有整个水渠都巡。”

“如果你整条水渠都巡,那谭瑶瑶的尸体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别的地方。”朱宇说道。

周侦:“赞成宇哥说的。只是他为什么要放她的尸体去水里,不可以找个树林什么的放进去,也一样隐秘。”

霍小方想起在谭瑶瑶房间看到的书:“宇哥,谭瑶瑶看的那些关于死亡的消极书,你还记得其中一本她有一页是折叠的吗?”

朱宇点头:“记得,怎么了?”

霍小方:“她看到那里的内容,便是那段小故事里的女孩儿尸体在水里被找到。”周侦:“方哥,你真是厉害,竟然连她书上的内容都看了,还记得住。”

霍小方:“她这样的年龄看那些书本就突兀,不正常,所以我记得比较清楚。”

朱宇:“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按谭瑶瑶的想法,才把她的尸体入进水里的?”

霍小方点头:“这一条,我觉得最有可能。如果说他只是想藏个尸,施城这么大哪里不好藏,却要藏在这里?现在河道里的水还浅没到长水季节,而且河边经常有人钓鱼,对于凶手来说不是最佳的藏尸选择。而这水渠基本是没什么人来的,且我们如果没有推断错误的话,谭瑶瑶一定是死在了配电房。

凶手再将尸体藏在离它不足两公里的地方,这应该是在凶手觉得有安全感的范围,同时对他来说会得到心里上更大的满足。”

周侦牙齿咬出了‘咯咯’的声音:“看来真是个变态。”

朱宇点头:“走,先回去。监控还得再看一看。另外上次拿给观美的绳子的化验结果也应该出来了。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三人挤在一个摩托车上,朱宇启动油门快速的奔了出去。毛雨斜面而来,将朱宇的头盔盖得严实,他不得不慢下速度。

周侦将头埋在霍小方的背上,雨水一点也没有打到他的脸,霍小方一开始还直直坐着,后来雨水越来越多,他也学着周侦的姿势靠在了朱宇的背上。

三个男人的画面,让人看着一股别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你想要的 雨夜,天空一片黑暗,四周静得只有雨水与地面、树草碰撞的声音,水渠边,一道昏暗的电筒光亮逐渐向前移动着。

黑色身影背上趴着另一个小身影,一动不动,手脚绷直。

光亮停下,小身影从黑色身影上滑落下来直接倒于地面。不久过后,一阵物体落入水中的声音传来,黑影将手里的绳索绑在了大石上方自然形成的凹槽里。

黑影拍拍手,拿起电筒往水渠里照了照,嘴角浮起满意的笑容。“你想要的方式。既然晚了几天,那就在里面多待几天吧,算做是补偿。”

黑影坐靠在石头上,点燃一支烟,一口一口慢慢抽起来。雨点与雨衣的碰撞声变大,昏黄的电筒光亮下,他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始终浮着笑意。香烟终在雨点不停的攻击下,再冒不出一丝烟雾。

他手指一弹,烟头便飞进了水渠之中。

站起身电筒照进水渠内:“可怜的孩子!”昏暗的电筒光亮向着相反的方向,越变越小,直到完全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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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美正在收拾解剖台上谭瑶瑶的尸体。蔡燎站在一旁,:“说一下你的分析。”

观美手上动作不停,:“从尸身惨白中带绿的皮肤来看,在尸体入水的时间在三到五天,现在这时候,气温比深冬略微暖一些,而水的温度又比空气的温度稳定程度要高一些。我看了现场的石块,重量应该与谭瑶瑶身体重量接近,凶手又在她脚端另绑了一块石头,显然是为了让尸体沉于水中。”

蔡燎:“这些在现场也说得差不多了,你说说解剖之后,有哪些发现?”

观美转头看他一眼后,:“死者全身上下,除了颈部的勒痕以外,没有其他伤口,体内没有什么积水,说明她并非溺亡,而是死后被放入水中。

同时体内器官也没发现异常现像,未曾遭受侵犯。鉴定结果证实脖颈上的勒痕是致其死亡的原因。”

蔡燎站到她身旁,看着她缝合被解剖的尸体。“说漏了脖颈上勒痕的特征。”

观美目光看向尸体脖颈处,:“勒痕的角度更像是自杀,也就是说凶手不是勒死她的,而是以一种类似上吊的方式,令其死亡的。”

蔡燎点头:“差不多,这次的尸检报告你来写。”观美手上动作停下,抬头看着蔡燎:“蔡老师,我还没写过呢?”

蔡燎:“总是要写的。”

“诶!”观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挑眉叹了一声,又低头继续缝合尸体。

朱宇敲敲门走了进去:“小观怎么样了?”

观美:“噢,过会儿我就把报告给你们拿过去。”

朱宇点头:“那个上次那棕绳检测好了吧?”

观美点头:“我拿给你,不过得等上几分钟,我这缝完才好松手呢!”

朱宇:“好,我等你!”说完抱着双臂看她一点一点缝合尸体。“谭瑶瑶的死因是脖子上那条勒痕吧?”

观美:“没错,凶手采用的是类似上吊自杀的方式。”“上吊自杀?”朱宇重复了一句,他想起配电房,房顶四方口上的痕迹,还有另一侧树上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欣赏? 朱宇拿着报告进到刑侦科办公室,周侦与霍小方两人正‘吸嗦,吸嗦’的吃着方便面。朱宇:“哥哥我的,你两准备好没?”

周侦眼光往桌上一看,朱宇伸手拿过另一桶,打开也开始吃起来。

霍小方喝了几口汤,将盒子扔进垃圾桶,拿起朱宇放在桌上的检测报告打开。“果然那绳子上没有留下凶手的痕迹。”

周侦:“这个变态,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朱宇:“变态的存在。”

霍小方目光停在备注栏上:“或许也不是任何信息都没留下。小观这报告上写着,这绳子是棕树壳自制而成的。现在施城还有哪里会卖手编棕绳?”

周侦擦擦嘴,拿过报告看了两眼:“我派两个兄弟去查一下,现在卖手工绳的人不多了,找起来应该不难。”

朱宇嘴里包得鼓鼓的:“嗯,小侦子,立刻派人去查一查,看看有没有谁买过?这样的绳子卖的人不多,这买的人也不多,说不准能捞出点线索来。”

周侦点头:“我这就去。”去字说完,人已经出到门外。

观美拿着尸检报告进门,递给了朱宇:“宇哥,尸检的情况都在上面了,你看看。”

朱宇点头,观美回了个笑,转身离开。直到观美的身影消失,朱宇才收回目光。霍小方:“这小观,笑起来还真是好看嚯!”

朱宇拐了他一下:“去!”霍小方挑眉,笑起来。

“小观那边已经证实,谭瑶瑶的死因就是脖子上的勒痕,而且与上吊自杀的勒痕纹路,以及位置都很接近。”朱宇没有看尸检报告,直接将它递给了霍小方。

霍小方打开看起来:“也就是说,我们上次的推断没有错。谭瑶瑶被关在配电房,凶手将绳子从房顶的方口放下去,套住了谭瑶瑶的脖子,绳子又从后面那颗树叉上过,所以上面也有相应的磨痕。”

朱宇点头:“目前的情况来看,就是这样了。”

霍小方:“尸体的颈部勒痕极重,凶手应该是在她死后较长时间才将尸体从那绳中解出。”

蔡燎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走进来:“方子说得没错。刚刚小观这一条怕是没写在里面。谭瑶瑶被上吊的时间至少超过二十四小时。”

霍小方:“那这期间,凶手不挪动她,他想做什么?”

蔡燎:“欣赏?”

朱宇:“这个变态做得出来。”

霍小方:“只是谭瑶瑶虽说是小孩儿,也不是半点力气都没有。可却一点点挣扎的迹像都没有,凶手怎么做到。他要事先将她的头套进脖子,再去到树枝旁拉动绳子,谭瑶瑶的身体才会离开地面,悬于半空上吊自杀。”

朱宇眉毛上挑:“这要办到并不难,直接打晕谭瑶瑶就可以了。”霍小方摇头:“要将一个人打晕,力度轻了是不可能做到的,力度重了,也会留下击打的痕迹可谭瑶瑶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并没有其他伤痕。

蔡燎:“镇定剂,可以使其快速昏迷。”

霍小方:“但尸检报告里,并没有说谭瑶瑶的身体里有镇定剂残留成份。”

“如果凶手控制的量刚刚好,加上尸体又在水里泡了几天,残留成份自然就会没有。”蔡燎说道。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拿命的试验 顾悯生往办公位上回的脚步,在看到霍小方的面前景像后,改变了方向。霍小方面前摆了一个四脚的小架子,高度五十公分,宽度三十公分的样子。一个人偶,正被他用一根绳子套住脖子,挂在架子上。绳子的另一头被他拽在手里,目光在办公室里四处搜寻。

顾悯生:“试验谭瑶瑶的死法?”

霍小方点头:“之前与宇哥、燎哥一起分析的情况,总觉得没有那么强的说服力。”他回答着,目光停在了一桶五升装的纯净水上。顾悯生拎起递到他手上,霍小方将绳子绑了上去,手一松,桶装水迅速往下掉,人偶一下子就被拉了起来,桶装水落地,人偶就停在了半空中。

朱宇与周侦进门正好看到这一幕,三两步奔过来。周侦:“方哥,这要不是我是干这行的,这刚才的画面,还真够吓人的。”

朱宇看他一眼:“方子,你下次可以做一下在水中的谭瑶瑶的尸体的试验。”

周侦吞了吞口水,呵呵笑两声:“方哥,你可千万不能听宇哥的,那画面已经深深的刻在我脑子里了。”说完还打个哆嗦。

朱宇白他一眼:“看来得找机会练练你的胆。”

周侦立刻做出躲的姿式:“宇哥,用不着专业训练了吧,这工作中不就慢慢锻炼了吗?”

顾悯生:“以后所有案子都参与,就不会害怕了。”

周侦又呵呵呵:“好嘞!”朱宇看着他细微抽动的面部肌肉,笑上了脸。朱宇‘嗯’了一声,收起笑容。

霍小方:“我们说回案子本身吧!之前我们三人讨论的,凶手将谭瑶套进缉圈后,再去到屋后的树的地方,用力拉绳子,使谭瑶瑶的身体腾空像上吊自杀一样的推断,并不是很准确。”

朱宇五抱着手臂,看着被吊在半空的人偶:“现在看来,这样的方式更有说服力。树叉上的磨痕都是同一个方向,显然只有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才会形成这样的痕迹,就像是这桶装水下移,人偶上升一样。”

霍小方点头:“没错,我也是因为想到树枝的磨痕,还有谭瑶瑶颈上的勒痕深度,想到这一点的。如果说凶手亲自拉动绳子,使她身体上吊死亡,那么一定会在她死后就会放下绳子。可蔡燎根据其勒痕深度判断出,谭瑶瑶至少被吊了二十四小时。

树支的磨痕,只有短短一点,也没有绳子捆绑的痕迹。所以就更加证实了,凶手是在绳子另一头绑了重量超过谭瑶瑶几倍的东西。

在她没有意识时,将她套进了绳套中,然后重物下沉,谭瑶瑶身体自然就上升,使她窒息死亡。”

顾悯生:“你们在现场有看到重物吗?或者是那里是不是有悬空的位置?”

霍小方点头:“有,那棵树高一米的位置,就是配电房的基坎,凶手可以事先将重物穿过树枝,然后放在基坎上,等到将谭瑶瑶套进绳套后,他再将那重物推下。”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冷漠 朱宇围着霍小方转了两圈,:“你小子什么时候看的?我怎么不知道?”

霍小方回他一个微笑:“我两一起下去的时候看的,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

顾悯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凶手只要将重物推下,等到二十多个小时后,再将谭瑶瑶从绳上解下来,移走尸体。”

朱宇:“看来我们还得再去一次,找一找凶手究竟是将什么绑在了绳子的另一端,将谭瑶瑶吊了起来。”

周侦脑子里闪出,那差点让自己摔跤,又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的画面。他的脚动了动,好像还有隐约的疼。眼睛看向朱宇几人:“会不会就是石头?那附近什么都不多,石头多。”他说后一句时,又看了眼自己的脚。

朱宇与霍小方同时点头是,霍小方:“石头确实是最大的可能。”顾悯生:“如果说绳子的另一端绑着的是石头,在石头上留下线索的可能性太小,而且离她死亡的时间也有些长了,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春雨绵延不断,真留下了点线索,也被雨水带走了。”

三人都沉默了,明显顾悯生说的再准确不过。

******

木屋内,黑色身影坐在窗户前,指间夹着香烟。脑海里现出,周侦被吓到的样子,他的嘴咧开,露出白得有些令人发慌的牙齿。

另一只手从桌角拿了一本画册,打开第一页,女孩儿微笑的简影,现于眼前。他伸手轻轻抚摸着。

“在水里待了几天,怎么样满意吗?我看到那群人把你从水里拉起来了。泡了几天的你,虽然面庞发青,身体也泡得浮肿出很多。可我仍然觉得你是最美的花儿。只可惜投错了肚子,不然我也不会帮你,让你再有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这一次你可要挑好,别又给自己挑一条苦的命。”

自说自话的身影,手指往旁边的录音上一摁,女孩儿的声音又一次传出来。“我想妈妈,想爸爸。”另一个声音响起:“你知道,你那个好爸爸与好妈妈在哪里吗?”

“我知道,妈妈在外打工,爸爸跟另一个人有了新家。”女孩儿的声音几分颤。

“不,我说的是那个爱你的妈妈,疼你的爸爸。”声音低沉温柔。

“好像从我记事起,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好爸爸,什么是好妈妈。他们总是三天吵架,两天打架。我好怕,好怕。”哭泣伴着话语。

“不,他们是爱你的。在他们刚刚新婚时,他们是相爱的,同样也是爱你的,在你刚刚出现时,他们欣喜。可惜时间越久,爱越少,欣喜越淡,直到完全消磨,直到相互厌倦,彼此嫌弃谩骂,再到动手,曾爱的结晶,也成了他们眼里不想看到的东西。

就这样你的好爸爸与好妈妈就先去了天堂,留下来的,是冷漠的另一个他们。”说话的人,语速平缓,莫明的让人安静。

女孩儿:“如果我要见到爱我的他们,如果我想跟他团聚,是不是要去天堂才能见得到?”当这声音传出进,仿佛女孩儿就坐在黑色身影面前一样。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目标 那人看着前方的目光回到了画册上。

录音机几秒无声,之后那令人安神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没错,你会去见他们吗?”

“会。”女孩儿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回答。

“不管付出什么?”

“不管付出什么?”

手指摁在关闭键上,录音机再没出一丝声音。坐着的人站了起来,手指在画册上抚过。

***************

电脑的画面停在讲经的画面,霍小方滑动鼠标,画面放大,朱宇盯过去。“还真是田秋,如果是这样,她信的就是佛教。凶手跟大佛寺里的人有关?”

霍小方将光标停在一个男人上:“如果凶手跟佛有关,那‘天堂’两个字,与‘佛’就有点牵强了。”朱宇点点头。

“宇哥,你看看这个人,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霍小方的目光仍然在光标所停的男人上面。

朱宇凑过去:“这人,看起来似乎没有其他人那么虔诚。”霍小方的鼠标又动了几下,前后七八分钟里,其他人都定坐听佛经,这个男人却目光四转,怎么看都不像是信奉佛教的人。

朱宇:“这人是来混水摸鱼的吧?”霍小方:“他的目光在盯上田秋之后,就没有在四下晃动了。说明他刚才是在找人。而田秋就是他要找的人。”

朱宇又往画面前靠近了一点:“可惜画面模糊看不清脸,对方又是帽子又是口罩,更加没法辨认。如果他真的是找田秋,是不是他们之前就认识?”

霍小方:“正是因为这打扮,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我才会注意到,我们继续往后看。”鼠标滑动,果然后面的所有画面,那人除了过段时间看一眼田秋外,再没有往别的地方看。

“那六净主持不是说,他们那里只要是去听讲经的人,都会签到登记的吗?等会儿我派两兄弟去将那天的登记表拿回来。”

霍小方点头:“嗯,拿回来,等抓到凶手时可能会用。”

朱宇看他两秒,一拍脑袋:“他要是乱写个名字,我们查也是白查。不过这个人,给人感觉好像很有文化一样,你说会不会是什么高学历的变态?”

霍小方:“这人的衣着打扮,坐在那里与别人,还真是有些不一样。”

朱宇:“你说他会不会继续动手,十年前的案子,间隔相同天数,死了七个。而案发前,张队、老蔡还有老法医都收到当年死者的相片?而且谭瑶瑶与十年前自杀的龚乐除了年龄一样大,命运也很相似;田秋的死法又与十年前的凌芳芳相似!”朱宇说完看着霍小方。霍小方找出两份尸检报告,站起身把谭瑶遥的死亡时间和田秋的死亡时间列了出来。

朱宇看几眼后:“两人之间间隔差不多一周,谭瑶瑶死得比田秋早,尸体却发现得晚?”

“他制造谭瑶瑶失踪的假像,其实她在田秋之前就已经死。”霍小方从椅子上哐的站起来。

朱宇:“他造假像的目的是什么?下一个目标?”

霍小方没有回答,定定的站在看板前,将刚刚写在纸上的信息写在了看板上。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出事 蔡燎急冲冲的进了刑侦科,连门都没来及敲,一脸的慌乱。顾悯生:“出事了?”蔡燎点头。

霍小方与朱宇还有周侦围了过去。

蔡燎将两张纸递给顾悯生:“这是小欢写的。那张‘不要来找我了’,是在湘市小欢住的宾馆房间里找到的,还有一张是她写信寄回来给唐妈妈的。”

朱宇与霍小方都凑上前去,霍小方:“燎哥,是这字有问题?”蔡燎点头:“没错,小欢这两张纸上面的‘不’字,有些差别。”

朱宇看了一眼:“这个‘不’字,是反过来写的?”

“小欢不可能会将这个字反过来写,除非她遇到了什么?”

朱宇:“可是只凭两个字,怎么能断定呢?”蔡燎摇头:“事实上,她从年前出差后,就没有人再见过她。虽然我去了湘市,她的出差单位,还有她住的宾馆,从始自终,我都没看到她一点身影。”

霍小方眉头锁住:“燎哥,欢姐今年多少岁?你和她之间是不是闹矛盾?”蔡燎看了霍小方一眼,:“二十七,过了清明就二十八,我们之间确实闹了矛盾,去年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霍小方坐回位置上,打开电脑里扫描的档案,光标停在郎琪的档案上。姓名:郎琪,年龄:二十八;婚姻状况:离异,看到这里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川。

蔡燎显然也看到了,他猛的扇了自己一耳光,朱宇一把抓住了他又要往脸上扇的巴掌。“燎哥,你先别急,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唐欢。”

霍小方:“唐欢有没有玩得好的朋友?除了唐老太太以外,她跟家里其他亲戚走得近吗?”

蔡燎没有回答,转身跑去洗手间,捧了好几把冷水在脸上,对着镜子连呼几口气后,返回了办公室。

“向染跟她关系很好,家里的亲人与她要好的没有。”

周侦进门就感到空气不对,看向几人。朱宇一眼看见他:“周侦你去把向染请到局里来。”

蔡燎:“西塘街三十二号六幢三零三室。”周侦转身顺手从桌上拎了一瓶水,快速消失。

朱宇:“你再想想她最有可能会去哪里?仔细想一下她出差前的状态。”

蔡燎死死的咬着下巴,点头。

顾悯生不知道什么时出的办公室,她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文件袋:“小方跟我去一趟郎琪家。蔡,你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这里有观美足够了。”

蔡燎抬头一眼睛的红血丝,胡子拉茬:“回去也休息不好。”顾悯生没说什么,观美走进来,:“蔡老师,谭瑶瑶的尸体有个解剖面,我怎么也缝合不好。能…能让你来吗?”

等了分来钟,蔡燎才起身出门,观美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霍小方与朱宇、顾悯生看着蔡燎那前所未有的颓废的背影,心里都感觉到一股不舒坦。如果唐欢真的成为凶手的目标,甚至已经落到凶手手里,能及时救回来或许能补救,一但……蔡燎该怎么面对。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喘息 春雨似乎有些闹得累了,终于回到阴暗的云层中。天空一片灰色,原本应该是春芽冒尖,新绿露头的季节,可霍小方与顾悯生两人却完全看不到春的气息。似乎仍然在阴冷潮湿的深冬一样,心情被灰色覆盖。

霍小方踩油门的脚,力气加大,车速更快起来。顾悯生一直蹙着眉头,手中紧紧拽着十年前自杀者郎琪的档案,车内空气窒闷。她摇下车窗,却一丝风都没有,外面的空气,好像与车内的,在暗自较量,不肯给人喘息一口的机会。

*******

年前

唐欢背着背包出门,锁门前她停下脚步,看着房间。她好像看见,他疲惫的靠着沙发睡着了,揉揉眼睛,再看去,嘴角一丝苦笑,果然是自己看错了。

结婚近三年,他在这房间里,最多的样子,就是靠在沙发上疲惫的睡着。刚结婚时,出现场回来晚了,他会轻手轻脚进房间,躺进床上,轻轻搂着她,一秒就睡着;慢慢的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候回家已经是后半夜,他会就在沙发里打个盹儿。

即使是这样,她依然愿意陪在他身边,可他似乎不太需要她的陪伴,他更需要的是工作。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慢慢的距离越来越远。然而彻底伤透她的,还是一个人上手术台,拿掉不健全的孩子。

在医院里从早上等到中午,他始终没有出现,甚至连电话也只是匆匆接起,说忙,就挂断了。

唐欢眼里的泪,在回忆间装满。手一拉门关上,眼泪也随着手的用力,滚落出眼眶。转身大步的走出去。

******

大佛寺里钟声不断,朱宇带着两个人,又一次进到院中。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上次一样,临时烧香拜佛,求佛祖帮他完成心愿。

来之前,他就已经打电话,约过六净,所以三人进到寺院中,六净就迎了出来。

朱宇将录像中的男人相片,递给六净。

“这个人,有印象吗?”

六净看去,等了几秒,摇头。朱宇怀疑的目光看向他:“这人的打扮这么奇怪,整个人在人群中,也很显眼,竟然会没有印象?”

六净:“警官,我确实没有印象。更何况在佛家看来,人,没有与众不同。”

朱宇眉头一皱,立刻点头,他可不想听和尚讲经,虽然对佛祖很是敬佩,也想要临时抱个佛脚,赐点好运,但自己必竟是二十一世纪,新时代的青中年了。

“把去年十一月,你们寺庙的登记簿给我们。”朱宇说。

六净点头,对门外招招手,立刻有年轻和尚进屋。六净说了两句,年轻和尚转身走开。没两分钟,和尚拿着登记册进来,递到朱宇手上。

朱宇道了句谢,与两名警员离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桥头后,六净才反回寺中。坐到释迦牟尼佛像前,念起经来。

蓝白条的车,缓缓停在桥的另一头。朱宇掏出烟盒,人手一支点着。吐出一口烟雾的他,:“回去后,叫小六和阿辉,来这边守着,偶儿进去烧两柱香。”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医生 顾悯生、霍小方与一名老年男子相对而坐。满头的白发,诉说着他的沧桑。他身后的香案上,放着年轻女人的相框,女人的长相与面前的男人七分相似。不相似的是相框里的人,笑得灿烂不已,面前的老人却是满脸忧伤,像长久不见阳光一样。

顾悯生:“能再跟我们说一下郎琪当年的事吗?”

老人转头看向身后的相框,:“她走的时候,与失了良心的男人离婚不到三个月。离婚后的她,情绪一直很低落,话少,吃得也少。每两周我都会带她去看医生,跟医生聊聊天,之后情绪渐渐好了一点。我暗自开心着,那晚我喝了两杯,她说想一个人到楼下走走,我没跟着。

到了十点还不见她回来,正要出去找她,邻居就敲响了门。

当我到楼顶时,她正坐在阳台的边沿上,看着天上。我喊她,她回头对我笑,她说:“爸,保重!”泪填满了老人脸上的沟壑,额头上因为难过而凸起了青筋。

霍小方抽出纸巾递过去,老人接过擦一擦:“送去医院时,已经晚了。警察局的人,很快来到医院,对我问了一些琪琪的情况,说他们怀疑琪琪不是自杀。我也不相信,可我亲眼看着她跳下去的,警方查了些日子,没有说法。后来我就让她入土为安了。”

霍小方:“带郎琪去看的,那医生的联系方式,还有吗?”

老人看着两人,摇头:“琪琪走后,我就再没去过。十年了,只怕早就已经搬走。”

顾悯生:“那心理医生叫什么,原来住哪里?”

老人:“姓罗,原来在天胜路六十九号。”

顾悯生与霍小方两驱车,往天胜路的方向而去。霍小方:“郎琪的档案内容最少,上面甚至都没有写她父亲说的这些内容。”

顾悯生:“她的档案的确是最少的,而她父亲,也没有报案,前面的人查了好些天,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是他杀,最终只能以自杀结案。”

霍小方:“希望那心里医生还在!”

顾悯生点头:“但愿吧!唐欢因为婚姻的事情,情绪不好,马上也二十八岁,与当年郎琪的情况太相似,希望我们能来得及。”

霍小方:“燎哥之前去湘市却没见得到她,但是宾馆的人证实她是在的,那就说明,那时候欢姐是安全的。”

顾悯生:“之前那一次蔡燎也打电话去湘市,她出差的单位,她还亲自接了电话。”

霍小方:“燎哥,没有说这事呢?”顾悯生:“情感上的事情,他可能不愿意多说。如果不是唐欢这么久,没露面,他就更加不会将他们两人离婚的事情说出来了。”

霍小方:“去见了那心里医生,再回去跟燎哥好好谈谈,置身其中大脑思路一定会受阻,出现线索遗漏的情况。”

顾悯生点头:“他现在思绪已经有些乱,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也差。把前后发生的事情,做一次梳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痕迹。”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看见死亡 天胜路六十九号,就在霍小方与顾悯生眼前。可并没有这是一间与医疗行业相关的任何标志,而是一间叫‘潮流’的发廊。门口那发廊标志的的旋转灯,不停变换着色彩。

霍小方与顾悯生两人对视一眼,走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以为他们要做头发。霍小方亮出证件,接待的女孩儿,脸色惊慌。

顾悯生看了一眼发廊的环境,:“不要慌,我们要问点事情。”那女孩儿脸色这才放松下来,:“警官想问什么?”

霍小方:“在这之前,这里住的是不是一名姓罗的医生?”

女孩儿摇头,冲后屋喊了两声,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这里原来是有一个自称能帮人治疗心理疾病的人,不过搬走有差不多十年了。”

霍小方:“知道他搬去什么地方了吗?”男人摇头:“这还真不知道。”

“果然落空,这个人十年前就搬走,怕是有问题。而且之前宇哥说过,十年前的施城,心理咨询知道的人几乎少之又少,而且这方面专业的人都没有,这个心理医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霍小方一边放下手刹,一边看着前方启动车子,同时说着自己心里的疑问。

顾悯生:“没错十年前的施城,确实对‘心理’这一块,完全是空白状态。”

霍小方挂好档,正要将车开出,理发店的老板敲窗。

“两位警官我有这房东的联系方式。”那人将一个写着号码的纸条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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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秋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双眼无神。与她相领而坐的,是一个******、大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你男人今天起,不会来看你了。”帽子男人说道。

田秋侧头看他一眼:“我不信!”她的眼神闪躲,语气里没有自信。

“他前些天来看你,是以为你不过是点小病,花点小钱就可以治好。”男人声音有些遥远感,令田秋心头发颤,她挪了一个位置,男人坐在原地并没有动。

“你已经信了,只是还有期待。早就名存实亡的婚姻,你却还存着希望,可怜。若是想通,找我,我会帮你!”男人声音还在耳边徘徊,人却已经没有踪影。

田秋看着空荡的走廊,想要骗自己,刚才是幻觉,可将双腿屈进坐倚上,双手抱膝的动作,已然替她说着最真实的话。

“或许我真的要去找你,你会帮我!”她嘀咕着,直到负责她的护士,要她进房间,她才从椅子上下来,一双眼睛四处看。他说得没错,她的男人不会再来看她。原本以为一场病,男人会少一些平常的冷漠,却想不到一纸检查结果,吓得男人露出还没完全显露的本性。自己早就已经知道,这男人不是好东西,却还在心里希冀着,他还存着一丝良心。原来一切都是自以为是。

她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的跳动着,每跳一次她的心就跟着紧一次,这根细长的东西,在提醒着她,很快她就会死去,孤独的死去。她嘴角挂起凄苦的笑容,两滴泪落出。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男人 周侦进门时,霍小方正在将线索写在看板上,顾悯生不在办公室内。霍小方回头看他一眼:“吃了没?”

周侦摇头:“没呢!”

朱宇拎着几份快餐走进来:“没有哥哥在,你们连饭都不好好吃了啊!”边说边把快餐拿出来。周侦立刻笑呵呵的上前,拿起一盒,开始往嘴里快速的扒。

朱宇一巴掌拍他头上:“吃慢点,小心噎死!”

周侦嘴里塞得鼓鼓的,嚼的样子,都让人感觉困难。总算咽下去的他,立刻喝了一大口水。

霍小方看了一眼看板后,放下笔,接过朱宇给的餐盒,也开始吃起来。

“宇哥,你比我妈还关心我。”周侦笑嘻嘻的说。

朱宇白他一眼:“小子别来这套啊,等完了案子,哥哥等着喝酒。”周侦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才继续:“白的还是啤的?”

朱宇看他一眼:“看着办啊小子。”

周侦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想把口中的饭吐出来一样。朱宇手一抬,周侦连心后退,结果朱宇只是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霍小方哐一声将空盒子扔进垃圾桶,猛喝了几口水。朱宇与周侦看着他:“你小子这是吃饭吗?”

霍小方拍拍手,耸耸肩。顾悯生进来时,朱宇与周侦也已经吃结束,正擦嘴。

顾悯生直接站到看板前,三人围了过去。

朱宇:“我跟两个兄弟去了一趟大佛寺,六净说,他对我们在录像中找到的,对田秋格外观注的男人,没有印象。从录像中田秋出现的日期,前后近一个月的登记册子上,我找到一个叫‘阿堂’的名字,每一次田秋去大佛寺,这个人的名字就会出现在里面。”

霍小方:“你是怀疑这个‘阿棠’就是录像中的男人?”

朱宇点头:“其他人并没有这么高的重复出现次数。”

霍小方伸手拿过登记册,打开朱宇事先折好和几页,如他所说,只要有田秋名字的日期里,就有这个阿棠。

“那朱宇接下来,你继续查这个叫阿棠的。”顾悯生拿过登记册看了几眼后说。

霍小方:“我跟悯生姐查到郎琪当年在自杀前,会定时去看心理医生。那医生原来在天胜路六十九号,姓罗。可惜人已经搬走,不过拿到那房东的电话,之后再打电话去查一查当年的情况。接下来,还要去郎琪前夫处,了解一下其他的情况。”

朱宇:“你刚刚说天胜路六十九号?”

霍小方点头,疑问的看着他。

朱宇:“那不是一家发廊吗?”霍小方:“现在是一家发廊。”周侦:“宇哥很熟悉嘛!”

朱宇瞪他一眼,周侦立刻闭嘴。

“但是十年前,我们学校的教授对这一块有研究,他当时说施城没有这方面的人啊!怎么会跑出来一个心理医生,难道说他消息不灵。可他对心理学很喜欢,真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不可能不知道啊!”朱宇疑问的说着。

周侦:“或许他真不知道呢!”

顾悯生:“朱宇跟小方,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你的教授。”两人点头。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画 冬天的青河,河水浅显,大的小的鹅卵石,遍布河与河岸。女孩儿坐在岸边的大石上,眼前浅而透明的水塘中,一群一群朱上鱼苗欢快的游着。

顺手拿起一枚小鹅卵石,扔入水中,鱼群受惊,慌忙四散,可不过十来秒,震荡的水平静下来,那些小鱼又一群一群游了回来。

女孩儿露出羡慕的眼光:“真想像你们一样。”她嘀咕着。

一道身影站在离她十几米的后方,一双眼睛看着她的方向,那上扬的唇角,让本来就冷意深沉的寒冬,更加了两分凉意。

那道身影从身后的包里拿出小画夹,拿着笔快速的描着。每描几笔,便会抬头看一眼女孩儿的方向。

一副女孩儿坐于大石上,前方有山有水的画面渐渐成形。画的人,看着眼前的作品,眉头微锁,显然对于画的效果不满意,再一次下笔于女孩儿的眼睛处,几翻添画后,原本带着几分明亮的眼睛,此时灰暗无光,如同一潭不会波动的水。

女孩儿看看手表,背起书包,从大石上下来,一路往东走去。画画人,收拾好工具,步跟在她身后。

女孩儿只管往前走着,并没有注意身后,还有人跟着。身影停在巷口,看着女孩儿的脚步停在一幢房屋前,才转身离开。

************

朱宇正要进刑侦科办公室,一名警员跑了过来。“宇哥,这几天大佛寺,视频里的男人并没有出现,还需要守着吗?”

朱宇脚步停下:“继续守着,宁可错守,也不能漏掉。”警员点头,转身跑出去。

霍小方在大门外,冲朱宇招手,他快步跑出去:“你小了来得晚了几分钟啊!”霍小方笑笑:“杨晓感冒,有点发热,我送她去医院打吊瓶的,现在烧退了些。”

朱宇笑得贼贼的看着他:“小子,没干好事吧?”

霍小方笑笑:“兄弟我是那样的人么?走吧,去见见十年前你们学校那位对心理学,有一点研究的教授。”

朱宇:“上车吧!”说完直接坐进驾驶室,两人一路向着施城警官大学而去。霍小方:“这孙教授原本是刑侦专业的吧?”

朱宇看他一眼:“小子,看过资料了。没错,他本来专业是刑侦,毕业后被派到汉市第八局工作过两年,后来他自己主动早请调离,这才回到警大。”

霍小方:“为什么他不一直留在汉市。”

朱宇摇头:“这哪里知道。不过等会儿见到人,你可以问一问。”车子停稳后,霍小方先一步下车。

看着四周肃穆严谨的校园风格,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感,专业终究是不同的。朱宇:“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与其他大学截然不同?”

霍小方点头。朱宇:“这里都是警务化管理,规章制度与部队相似,学院风气严谨、严肃。从这里走出去的人,都是要面对邪恶,与黑暗势力较量的。如果没有过硬的身体素质与心理素质,是没法与这世间的黑暗战斗的。”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你和她 宽大的帽沿,大黑框眼镜,还有一副大口罩,将男人整个面部遮挡得无法辨认。一阵电话铃声想起,眼尾上扬,他拿起电话到耳边,没有张嘴,一道女人的声音从桌上传出:“喂!”,电话另一边传来男人紧张担忧的声:“是我,你还好吧?”

“我很好!”三个字一出,他将话筒放了回去,眼尾扬得更高了。

随后目光看向手里的几张相片,第一张女人安静的坐着,脸色还算平静,第二张女人拿着电话,神情暗然,第三张女人在走廊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入口,第四张女人转身往里面,背影有着揪心的难过。

“你跟她还真是像。”

**************

朱宇敲敲门,坐位上的人正看着资料,没有抬头,应了声:“请进”。两人走进去,那人才抬头,:“你们找谁?”

朱宇:“孙教授,我是朱宇九三级的刑侦班的。”说完又亮下证件。孙教授扶了扶眼镜,打量几秒后,一副想起来的表情。

“朱宇,记得记得,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今天来不会只是来看我的吧?”孙教授边说,边给了请坐的手势。两人坐下来,朱宇:“呵呵,教授还是那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我们另有目的。是这样,我们来是想问一问十年前,接连七人自杀的案子。想让您再给我们讲一讲当年案子的情况。”

孙教授眼神有一秒顿住,随后说:“十年前的案子要重新调查?”

霍小方:“最近有两起自杀案发生,两名死者的年龄与生活遭遇都与十年的其中两人相似,并且张队与当年参与案子的法医蔡燎,还有当年负责尸检的老法医李池,都各收到了一张十年前自案的,其中三名死者照片。”

孙教授脸色惊异中,带着两分怕意。朱宇:“收到照片后不久,就有两名年岁与十年前的其中两名死者相似的人,自杀。”

孙教授扶了扶额头,唉了一声。“十年前的案子,当时处处都是疑点,死者与死者之间,死亡时间有规律,同时七个人的人生际遇都不好。最重要的是,从死者家属的反应来看,虽然她们情绪确实低落,压力很大,但却不致于生活难过到要用死来解脱。且死者家属都反应,七个人在死前,状态并没有多么的反常。

当时我与前刑警队长老沙,对案子很是怀疑,可苦于查了近一年多的时间,没有任何的线索,最后老沙才以自杀个案,分别结案。”

朱宇:“孙教授,你一直研究心理学,能从这方面推断一下吗?”

孙教授叹一口气:“十年前的七名死者,除了我刚说的那些共同点外,还有就是她们都个头偏小,同为女性。同时都是生活失意,心理防线低迷。更容易控制,如果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也比男性更容易下手。也就是说,凶手的身高体型应该不健壮,他对比大等于自己的目票,没有把握。”

霍小方:“所以他挑女性下手?”

孙教授点头。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负罪 窗外的阳光,时明时暗,风掠过,新绿的嫩叶随摇摆,只发出细小的与风交措的声响。

霍小方与朱宇听完孙教授的分析后,沉没了一会儿。霍小方:“凶手如果与十年前的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他会间隔十年,再次出手?”

孙教授眉头紧索,:“根据你们所说,凶手对受害人,没有任何的身体上的虐待,甚至故意在现场留下线索,还再次返回现场留线索。

凶手的内心有着很矛盾的存在,他觉得受害者,命运悲惨可怜,他帮他们彻底摆脱这种痛苦,又对于她们的死去,觉得可惜,希望可以还给她们一点公道,却又不想自己被警方揪出来。所以他一边杀人,一边毁灭线索,又一边留线索。

至于十年的间隔期,有可能他在近一段时间内,受到了某种生活上的刺激,使得他原本隐藏起来的人格,又一次苏醒。”

朱宇与霍小方听得呆愣了几秒。朱宇挑挑眉,一巴掌拍腿上:“这他妈也太变态了吧!”

霍小方:“照这样看来,十年前的自杀案,现场找不到任何与凶手有一丁点关联的线索,可现在发生的两起,他都故意留线索,是不是说明,他现在的心理病态的程度大于十年前了?”

孙教授点头:“没错,他在给你们留线索的过程里,心理上多了一份满足感,而这样的满足感,正好弥补他在杀害受人之后,潜在道德观促使他产生的负罪感。”

朱宇:“施城这样的地方,竟然有这样的变态存在。”

孙教授:“凶手明显受过高教育,思维慎密,你们这一次要查,怕是要打起万分精神,每一个小细节都不能忽略,否则他即使是留线索给你们,怕是也会与十年前一样,案子没有破解。而这样就会更加助长他的病态气焰,怕他会彻底陷入杀人的快感之中,会有更多人受害。”

霍小方:“高学历?”他看一眼朱宇:“宇哥!”

朱宇:“立马叫周侦去信息科查一下,施城的高学历人材名单。”孙教授:“他既然敢返回现场留线索,说明他对你们的行动,有很大程度的了解,又或者说他在作案时,就已经能预测到你们接下来的行动,让你们查到的线索的时间,都有可能在他的预测之中。也因为对你们的行动,他已经作出事先的判断,后面证实你们的进展与他的预测一致时,他开始有自负心理出现。”

朱宇:“他越自负,就越容易有纰漏,我们就越有可能更快查出他的身份,捕他入网。”

孙教授投给他赞同的目光,:“没错,得意满足时,精神状态就会放松,一旦放松线索就会流露出来。所以一定要多多注意细节。”

霍小方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一张合影入了他的眼睛。

朱宇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教授这相片有些年月了?”

孙教授转过椅子,站起身拿过相框:“十多年前的了。这是当时我开讲第一堂心理学课,下课后拍下来留作纪念的。”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没有规律 孙教授看了几眼相片,:“这里面有好些孩子我都已经记不起名字了。”

朱宇伸手拿过相框看起来:“我看这里面,您记得起的,一定只有姜重了。”

孙教授笑了:“是啊,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学生,这方面他有天赋,不过自从去了汉市后,也是多年没有再见了。”

霍小方看了几眼相片,收回目光。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相片递给孙教授:“这就是我们查到的其中一个受害人,在大佛寺听讲经时,有一名包裹的很严实的男人对她比较注意,您看一下!”

孙教授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看起来,眉头也跟着一点一点的皱得越来越深。

朱宇:“这个女人叫田秋,三十八岁,十几天前在施城火车站的铁轨上发现她的尸体,几乎成了肉泥状,死状恐怖吓人。”

孙教授:“还有个女孩儿呢?”

霍小方将手里另几张照片递过去:“女孩儿叫谭瑶瑶,九岁,死于脖子上的那条深深的勒痕。法医那边尸检的结果,是被人以上吊的方式,导致窒息而死。我们已经查到,凶手是怎样令她窒息而死。却没有找到,与凶手有关的线索。”

孙教授把田秋与谭瑶瑶的相片,再次拿到眼前:“看来他确实在重复十年前的案子,只是这一次没再像十年前一样,死者都是按年龄顺序死去的。“

朱宇:“也就是说,他在十年前的年龄段中,随意抽取其中的顺序进行作案吗?”

孙教授:“现在的两起案子,并不看不出其中的规律。”

霍小方:“现在还有一个人,年龄二十八,处于失踪状态。”孙教授:“二十八、三十八、九……”他摇摇头:“这一次他没有规律。”

朱宇与霍小方走孙教授家楼下,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天空里露出脸来的阳光,金黄的光芒,却没有任何的暖意。

烟雾从车窗里飘出来,霍小方:“宇哥,那个姜重,你能联系上吗?既然他在心理学方面有天赋,又讨论过十年前的案子,要不把他请来帮忙?”

朱宇看了看他,:“我试试吧,不过倒底好多年没见过。也不清楚他现在的情况。”

两人刚刚启动车子,空中突然一道雷声响起,:“呵,这春雷总算是舍得露脸了。”刚刚说完,不大不小的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

霍小方叹一口气:“好了,又是一场雨,施城这气候还真是长年令人心头灰暗。”

朱宇踩上油门,一路飙出去。霍小方看了眼窗外,路线明显不是回第三局的。“去哪儿?“他问道。

朱宇:“你这心头灰暗,去看看杨晓就灿烂了。她也正发热,你最近也少有时间陪她吧!看看燎哥与欢姐的事,小子能抽赶时间尽量抽吧,好姑娘可不能伤了人家心。”

霍小方看着朱宇几秒,露出笑容:“你什么时候,跟观美说?”

车子一下减速,朱宇很不明白的看着霍小方:“说什么?”霍小方:“那我还是问问周侦那小子,什么时候去说吧?”朱宇手一伸,霍小方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那小子,要是敢,明天我就让他滚蛋。”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画册 蓝白条的车子,进了莲花小苑。周侦与顾悯生从车上下来,在保安的带领下,来到了九幢三单元五零一门外。

门开一条缝,男人在看到周侦亮出证件后,才把门全部打开。周侦与顾悯生走进去,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整洁有序。

男人给两人拿了一杯水,自己坐在两人对面。

周侦看着一脸平静的男人:“窦家友,十年前郎琪自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窦家友眉头略皱:“我与她离婚后三个月,她就自杀了。”

顾悯生:“你对她自杀怎么看?”

窦家友双手扶头,表情没有多大变化,情绪看似稳定,实际内心波澜。“她的性格是有些内向,容易忧郁,但是我们结婚几年的时间里,吵闹也是有的,她也没有做出这么应激的行为。更何况,离婚是她提出来的,我们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并没有看出她情绪有不对。我甚至觉得离婚对她来说,似乎是种解脱。可就在三个月后,她就跳楼自杀了。她自杀后,我当时没敢再回去看,一是觉得对不起她,二也不敢看我的前岳父。”

周侦:“在那之前,她有没有哪些异常的地方?”

窦家友陷入回忆里,:“她有段时间,会去画室学画画,也是因为学了画画,我们之间再次吵闹时,她的情绪明显比以前平稳了。”

顾悯生:“在哪里学画画?”

窦家友摇头:“那段时间,我们关系恶劣,基本上是不怎么说话,她不管我,我也不管他。所以我只是见她周末会背着画架出门。并不知道她究竟在哪里画?”

“是什么原因,使她正式提出离婚?”顾悯生又问道。

窦家友叹一口气:“她在楼下,见我与别的女性多说几句。我回到家,她就把签好字的协议,拿出来了。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周侦:“她在自杀前,有没有联系过你?”窦家友叹了一声:“打了一个电话,可我接起来,她又没说话。其实我与她之间,并不是没有感情了。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生育,自己内心自责,一件小事,都能让她心里不安,直到后来学了画画,情绪稳定一些,可后来就离婚了。”

“不能生育?”顾悯生想起唐欢因为孩子不健全不得不拿掉的事情。果然两个人,有着多处共同点。

周侦:“你有没有看过她的画,或者有没有保存下来她的画?”

窦家友叹了一声:“有,她自杀后,我清理房间找到了一本画册,便存放起来了。我们的房子,过户给了前岳父。”

说完他进到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上锁的小箱子,打开后,一本画册递给顾悯生。周侦探头过去,两人看到画那一秒,抬头对了眼神。

顾悯生:“这画册我们需要带回警局。”

窦家友点头:“拿走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两人从楼上下来,一道雷破空而来,前面还时明时暗的天空,噼里啪啦的往地面砸起雨点。两人大步进入雨中,快速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男女 顾悯生再一次打开画册看起来。里面是男人与女人相处的画面,从相识到最后各自背向而走。顾悯生:“这画里,画了两个人从热恋,到最终成为陌生人的全部过程。”

周侦:“这画风与那轨道上的一致。”

顾悯生:“没错,现在要拿回去,鉴定一下,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周侦目光看着后视镜,在路口左拐进了公安路。“如果是出自同一个人,那就说明画不是郎琪画的,而是那留画在轨道上的嫌疑人。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要查的范围就缩小了。必竟施城里,画画的人不多。”

顾悯生叹一声:“这确实是一个方向,但若是凶手刻意隐藏自己画画的本领,查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周侦:“我有几个朋友就是美术专业的,对于一个喜爱画画的人来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的。”

顾悯生:“那要是凶手并不是对画本身衷爱呢?”

周侦:“既然他能画出受害者的婚姻历程,而又在铁轨上留下画,那一定还会留下别的画。”

两人下车,朱宇与霍小方两人站在前方等着。几人一同进了刑侦科。

********************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唐欢打开门:“你来干什么?”她顺手就要关门,门前的人眼尾上扬,略微用力,便进到门内,立刻反手关上了门。

男人进到屋内,目光落在桌上的字条上,:“纸条都留好了?准备好了?”

“请你出去?”唐欢说道。

男人:“看开了?又觉得人间美好了?”

“不关你事?”唐欢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男人鼻腔里发出两声轻笑:“人类啊,真是贱,女人就更贱了,伤疤还没好,就已经忘记疼了。这该怎么好呢?”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唐欢打开门,看着他说。

男人点点头,:“好,我走!”说完就朝门口走去,迈到门口的脚步,陡然停住,一个反手门被关上。

唐欢脸色一变,张嘴就要喊,一条手帕立刻堵进她嘴里,喊声也被堵了回去。她伸手想要取下,却发现一双手抬不起来。

男人扶住全身发软立刻要倒地的她,:“这个世界黑暗危险,有什么好值得你留恋的呢!”唐欢眼皮直往下搭,在闭上那一秒,恐惧的泪滚落而出。

凌晨的宾馆大厅,工作人员早就没了踪影。男人扶着满身酒气,穿着打扮老气沉沉,头发凌乱,看不见面部的女人,贴着墙面出了宾馆大门。

夜风冷凉,都没有令一身酒气的女人哆嗦一下,男人将她扶进车后座,车身启动,一路向着施城的方向开去。

“叶落归根!人心险恶,去你该去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知好歹,好人难做。”车速上升,在寂静的黑夜留下‘呜’的大声的油门声响。后视镜中,男人的目光不时看向后座的女人,眼尾始终上扬。

女人,醉得不醒不人事,纹丝不动。此时的她对于即将靠近的死亡,毫无知觉。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蔡燎失踪 一颗石子砸入河中,激起一阵波动。走神的女孩儿回头,便看见包裹严实的人,正将手收回去。

“你说一个人只要足够安静,就可以看到美好,我觉得这里最安静。我一个人来了很多次,除了心里平静一点,却并没有看见美好!”

那人手叉于袋中:“这里并不足够安静,你当然看不到美好?”

女孩儿疑问的看向他:“施城还有比这里更安静的地方?不,只有这段河岸,离街道较远,人们不愿意多走,所以没什么人来。这里不是最安静的,还有哪里呢?”

“你想去吗?我可以带你去!”又一颗石子落入水中,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

“不、不用了,我还是找我妈妈,她去的地方多,一定知道哪里更安静更美,等她回来带我去。”女孩儿说完,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那人看着那走得笔直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疑问,几秒过后,又透出几分令人胆寒的冷意。“对无能力保护你的人,心怀希冀,多么傻。”话落,那人也走上女孩儿离开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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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科几人相围,顾悯生将画册摆上桌。“这是郎琪的前夫保留下来的。”朱宇拿起来打开,霍小方头伸过去,两人脸色一变。周侦递上拍的轨道上的画的相片,霍小方接过去,放在一起。

朱宇:“一个是画在纸上,一个是画在泥上,可还是挡不住这相似的风格。”

霍小方点头:“看来凶手高学历,还对绘画有一手。”

顾悯生:“高学历?”

朱宇:“我们去了当年分析过自杀案的孙教授,根据他的分析,凶手是一个高学历的人。这一点我跟方子也赞同,从案发到现在,我们几乎都在被他牵着鼻子走,说明他有严谨的反侦察能力,光从这一点,就能说明,凶手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十年前的七条冤魂,至今不能破解,更是最好的证明。

根据孙教授的分晰,凶手内心自我矛盾严重,他的心理病态,在这十年里发生了变化。如果我们不尽快破案,只怕还会有更多人受害,现在欢姐已经失踪,她现在情况与十年前的郎琪九成相似。”

说到这里,大家心情更加沉闷。顾悯生一手环胸,一手捂着嘴,来回踱了几步:“周侦你立刻去信息采集部那边查一下,施城在档的高学历人员有哪些,再查一下这批人里面有多少有修绘画专业的。”

周侦点头,车身出门,立刻去了信息部。

观美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三人一同看向她,朱宇:“怎么了小观?”观美胸口起伏不定:“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蔡老师,今天一早我去他他家,敲门也没人应。唐老太太那边我也打电话问过了,老人说蔡老师没有去过她那里。”

朱宇:“你最晚见到蔡燎是什么时间?”

观美:“前天晚上十点左右,他离开的办公室。昨天上午他打了个电话,说要晚点到,之后就再联系不上他。”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踪迹 几人互相看一眼,霍小方:“燎哥,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查欢姐的下落?”

观美点头:“没错,他一直在四处查访,我申请几次,让他带上我一同去,可他都不理我。后来我就跟在他身后,前天晚上他看起来非常疲惫,说他那晚一定睡得着,我在他家楼下,看到他熄灯近半小时后,才离开。后面他就没有踪影了。

朱宇:“燎哥,有没有说其他的?”

观美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顾悯生眉头紧锁,:“他恐怕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自己先去了。”

观美:“我跟在他身后,去了几个地方,可并没有什么发现?”

顾悯生:“他去了哪些地方?”

观美:“他最先去的是他与欢姐曾经住的房子。我也跟着在房间里搜了一遍,什么收获也没有;后来他又去了火车站,在田秋卧轨自杀的位置站了好久。但时间已经这么多天过去,先前留下的画,也已经不怎么看得见了。”

霍小方:“他的表情有没有变化?”

观美摇头:“我看不出来。”

霍小方:“看样子,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可是他一连好几个月都状态不好,就算是有发现,不也应该通知一下大家,一个人去,万一凶手对他动手,他怎么应付得来。”观美急得眼里泪汪汪,朱宇的眼神有一秒变化,之后恢复正常。

朱宇:“你放心,燎哥虽然是法医,可他的身手是不赖的,即使是状态不佳,可我们查到凶手的个头并不威武,燎哥要是真与他碰上,胜算一定在燎哥手里。现在我们要立刻联系上他。”

周侦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房间里的紧张气氛,立刻传递给了他。“怎么了?”

朱宇:“老蔡不见了!”

周侦原本还有些担忧的脸色,一下子恢复正常。“我这趟信息科去得还真是时候。我在查施城高学历人材的时候,燎哥也在里面,顺带看了一下,他前天晚上十一点搭上了终点站成市的K219列车,他的下车站是湘市。”

朱宇:“他太担心唐欢了?”顾悯生:“让通讯科立刻想办法联系上他,找到他的位置,问清楚情况。”

周侦把手里的名单往霍小方手里一塞:“我这就去。”观美立刻跟在周侦身后,朱宇多看了一眼观美的背影,之后收回。

霍小方打开名单,三人看起来:“施城高学历人员不少,既是高学历,又对绘画有所了解的并不多。”霍小方指着一个叫姜重的人:“宇哥,这不是你那同学吗?”朱宇看过去,:“嗯,我差点把他也对绘画这一块有浓厚兴趣的事情给忘记了。做心理学的人,会对嫌疑犯进行侧写,绘画是必修的课程。”

霍小方点头:“对了,你联系他了吗?”

朱宇:“联系了,他要下周才会回来施城,本来我是请不到的,他说孙教授与他通过话了。才答应来的。”

顾悯生:“但愿他的到来,能让案子告破的时间缩短一些。”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不一样 蔡燎坐在窗边,想起前不久,坐着同一趟列车去湘市,心里滋味陈杂。这一次他更加急迫的想要快一点到达目的地。

在观美没有提出疑问前,他就已经心里感觉不好。可又明明听到,电话那头她的声音,直到发现两张字条上反写的‘不’字,他才发觉事态的严重性。

从三局回到家后,他站在窗帘后,看向楼下,观美一直守在那里没有离开。他熄掉大灯,将桌上的台灯打开。

拿出字条,越看越觉得可疑,同时耳朵里又响起电话那头她冷漠的声音。越是回忆,越是感觉那声音有些远,他噌的起身走到窗边,观美果然已经离开。他只带上钱包与手机,便立刻下楼,开车出发。原本想要开车去湘市,想到阴雨天气连绵,而施成公路,有许多路段难行,于是方向盘快速旋转,车身一调直接去了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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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依旧坐在河边,风吹过,她抱了抱衣服,冷,除了身体上的感觉,还有心理上的。她对着河水说:“昨天我打电话给妈妈了。想让她快些回来,可她说要五一,还有好多个月。那我要去的安静的地方怎么办?”

男人又一次出现在她身后,他的口袋里有个东西鼓鼓的。

“看,对一个总是言而无信的人,你还满怀期待。我带你去吧,那里最安静。”男人的声音传来。

女孩儿流出眼泪:“我想妈妈,想爸爸。”

“我带你去找他们。”男人止光紧紧盯着女孩儿,似乎在等她回答。女孩儿转身看向他:“你说的天堂吗?不、这世界没有天堂,我若死去,就永远再见不到他们。”

男人的脸被遮挡得很严实,透过镜片的眼睛里,有两团隐隐燃烧的火:“你说不管付出什么都愿意去?”

女孩儿:“不管付出什么,是指命吗?没有了命,我还怎么去?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这世界哪里有天堂。我不会再信你,我的妈妈只是晚几个月回来而已。

你看她刚给我买的单放机,她说了,要我乖乖在家等她,她回来就带我去最美丽,最安静的地方,也会带我去看爸爸。

虽然他们分开了,可他们对我的爱不会少。妈妈说了,爸爸没有不爱我,只不过有了新家,他的时间还要分成等分给他的家人,包括我。”

男人的眼神更加的变化了,女孩儿却并没有注意他。转身离开,单放机随手放进了大大的校服口袋。

女孩儿从他身边走过,他一动不动,直到女孩儿的身影成为一个小点,映入他的眼睛。他伸手摘下口罩,嘴角扬起怪异的笑容,呵,果然没有人是跟自己一样的。

再一次带回口罩,大步向着与女孩儿同样的方向而去。

女孩儿走进书店,他也跟着进了书店,看见她正踮起脚尖要够最上方《明天很美》,他的眼神里有冷笑、有火苗,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女孩儿没有察觉,直到感觉口袋一轻,她立刻回头,便见一个拿着她红色单放机的身影快步出了店外,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凶手入框 一下火车,一阵春寒袭来,蔡燎拢了拢衣服,直接跑出车站,伸手拦了一辆的士,直奔黄楼宾馆。

蔡燎下车跑着进了宾馆,亮出证件。宾馆的前台与经理,对他有印像。蔡燎:“给我查一下,我走以后,那个叫唐欢的客人,什么时候退的房?”

前台经理:“那位客人,一连三天都没有回宾馆,后来是她的一位朋友打电话来说,退房的。本来还有押金要退,但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后来我们就做了退房手续。”

蔡燎眉头皱起:“这间房,后面有没有人住进去?”

经理:“这两天没有住,不过之前已经打扫过几次。”

蔡燎:“上去开门。”经理立刻带着他上楼,打开房间门。蔡燎走进去,在房间里仔细的查看着,:“你们在打扫房间时,有没有客人落下的东西?”

经理眉头略皱,出门口喊了一嗓子,一名保洁,立刻跑了过来。经理对她说几句,那人又看看蔡燎,带着疑问的神情说:“一张画纸算吗?”

蔡燎回头看向她:“什么样的画纸?”保洁人员:“上面画着个女人,好向是在医院里的走廊里站着的,看上去有点难过的样子”。

蔡燎立刻走到那人跟前:“画呢?”

保洁工:“我、我当时把它跟纸皮垃圾塞一块了,想着可以卖掉。”

蔡燎:“卖了没有?”

保清工人摇头,蔡燎:“马上叫几个人,一起找。”经理听言,立刻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两三分钟后,上来了几个人。

***************

观美急得不停的来回走去,周侦看着她:“你别转了,我问你,燎哥之前去湘市时,去了哪些地方你知道吗?”

观美停下脚步:“他去了唐欢出差的烟草公司分部,还去了她住的宾馆,叫黄楼的宾馆的。那张‘不要再来找我’的字条,就是在唐欢住的黄楼宾馆的房间里找到的。”

周侦眉头锁住:“他既然买了去湘市的票,一定是发现两张字条上的‘不’字不对,那他很有可能就是去黄楼宾馆了。”

刚刚说到这里,观美的电话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摁了接听键。“蔡老师,你在哪?”语气着急不已,周侦看了一眼观美的神情。

蔡燎坐在监控录像前,画面停在他上一次到黄楼宾馆,唐欢住的房间的前一天。凌晨两点左右,电梯里出来一个戴帽子、眼镜与口罩的男人,扶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醉酒的女人,贴着宾馆前厅的墙壁出去。显然男人以为这个角度,摄像头监视不到,却没有想到黄楼宾馆的摄像头是旋转式的,且极其隐蔽,这一幕还是被录了下来。

“身高在一七五左右,个子偏瘦,体重大概一百二十到一百二十五斤,看不清脸。他上了一辆灰色捷达,车牌号是S4545,我立刻把这人的模样,传真回施城,你立刻通知刑侦科的人。让他们立刻调取一个月前后,出入施城的S牌号开头的灰色捷达车辆。我现在去湘市交通大队查询。还有我的电话,两小时后,可以联系。”蔡燎说完挂断电话。立刻将面的画面,打印出来,直接传真回了施城。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人与影 观美挂掉电话,立刻往刑侦课跑,周侦快速跟上。刑侦科办公室里,传真机响起来,朱宇走过去,取下文件一眼看去,画面很模糊。

朱宇:“哪里传来的,这画面太模糊,完全看不清。”他嘀咕着,霍小方伸手拿过,看了几眼,:“还真看不清。”

周侦与观美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的走进去,观美:“是蔡老师传回来的。图片上被扶着的人是唐欢,蔡老师说扶着她的人,就是造成他失踪的人。”观美一口气说完。

周侦:“燎哥说,让我们立刻去交通中心,查一辆车牌S4545的灰色捷达车。他已经赶去湘市那边的交警队调录像了。”

朱宇:“那周侦,你立刻去。”霍小方的目光看着画面上的人,偏瘦,身高一七五,与那个清洁工人在轨道上看到的身影特征也相符。你到底是谁?

******************

月光将人影斜投在墓碑上,淡淡光芒下,站着的人几乎与那映出来的影,成为一色。手里拿着的画册,被一搓火苗点燃,风打过,画册歘的燃起来,手一松画册掉落面,很快燃成灰烬,风一刮黑色的纸灰四处飞散。

“一个两个,答应的事情,都反悔。这个世界最可恨的就是背叛。说了就要做到,做不到,我会帮忙的。”声音在漆黑幽冷的夜,听起来令人起阵阵鸡皮疙瘩。

原本淡淡的人影,换成了坐在墓前。脑海里有画面浮出。“宝乖,妈妈把爸爸接回来,我们一定三口就能团聚了。”女人的样子已经模糊,声音却异常清晰。男孩儿,看着女人的脚离他的视线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脑海里一道瘦小的人影,总是坐在院门口,等着那双女人脚走回来。有一天,一双穿着漂亮鞋子的女人脚,和一双男人脚出现在他眼前,他抬头看见了两张即熟悉又陌生的脸。

一男一女都面带着笑容,牵着他回了家,一个新家。一周不到,他的脸上有了笑容。坐在墓前的人,脸上也有了笑容。脑子里画面一转,他每次回来,总能听见两个人的争吵。他大声的说‘别吵了’,喊破喉咙也无法阻止。

回给他的是响亮的耳光,还有脸部传来的灼痛。慢慢的他不喊了,他静静的抱着自己蹲在角落,在战争开始前,就躲进房间,掀开一丝门缝,看着门外的大战。有时候他在想,不如来一了百了的好。可惜小时候自己想的事情,似乎从来不会如愿以偿。

慢慢的他看到的不再是,吵闹与撕打,而是女人的眼泪。一开始他想要上去安慰,可看到她恨他的眼神,他怯了。

一天一天,他发现自己的手掌变得越来越大,女人脸上皱纹越来越多,男人有时候一周回家一次,有时候四五周回一次。自己在学校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家直接进房间关上门。他觉得只要关上门,门外的一切他都看不见。

而他真的再看不见,是在某天早晨醒来。客厅里安静得如同乖顺的布偶的男人和女人,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有争吵。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生,不如死 当他走到两个人身边时,他们依然一动不动。他突然间觉得,安静了真好!他在沙发里坐了好久,才起身,一个人向公安局走去。那天阳光很好,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嘴角露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过的笑容。

警察很快去了他家,男人、女人被穿着白大褂的人,又是翻眼皮,又是看口腔,最后抬上了车。他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安安静静的被人带走。

脸部传来冰凉感,坐在墓前的身影,起身。“生,不如死!”暗哑的声音,和着风传出。

*************

蔡燎从湘市交通大队出来,整个人如同霜降后的茄子,毫无生气。所有的监控翻看子好几遍,那辆S4545牌号的车,除了在黄楼宾馆出现过一次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点打在脸上,他眉头轻动,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连抽了三支烟。最后抬头看了一眼远方,伸手拦下一辆车,直奔火车站。

**************

朱宇:“没有?老蔡那边有没有消息,湘市的交通录像里也没有吗?”观美:“他还没有电话回来。”

霍小方抬手看看时间,拿起桌上座机拨出号码。蔡燎刚刚坐下来,电话响起来。“喂,没有,出了黄楼宾馆后,那辆车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我已经在车上了。”

“燎哥,你先不要回来,立刻返回黄楼宾馆,查一下附近的汽修店,看一看那段时间,有没有人深夜去漆过车。”

蔡燎眼睛一亮,立刻向着乘警办公位走去,边走边拍打着自己的脸,太蠢了,没想到凶手会漆车会换车。

霍小方挂断电话走过来,:“燎哥,在那边也没有查到S4545的车的任何画面,除了在黄楼宾馆门口出现过一次后,就再没有了。燎哥已经返回去查,黄楼宾馆附近的汽修店了。”

朱宇:“嫌疑人遮挡了号牌?”

霍小方:“很有可能。又或者,他走的都是没有监控的路线。”

朱宇:“湘市那么大,监控的分布凶手都清楚?”周侦:“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有开那辆车走,而是选择乘车?”

霍小方:“可能性不大,他带着一个成年人。如果唐欢是昏迷状态,他带着她坐车,太不方便,如果她醒着,他就更加不敢带她乘车。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开车。车牌一套,再刷个漆,又或者是干脆换一辆车,也不是没有可能。”

朱宇点头:“通知湘市那边警方,协助老蔡一起查S4545这辆车。同时在新闻媒体也刊登相关信息,发动广大群众,一起找。”

霍小方:“这样是会加快找到车辆,但是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我担心到时候,反而会给案子带来麻烦。更担心的是,怕激怒凶手,会提前下手。郎琪是二十八岁自杀的,欢姐现在还不够二十八,至少一周内,她还没有达到凶手在心理上的条件,而这几天她应该是安全的。”

朱宇两手叉腰,眉头深锁,:“照这样说,我们还什么都不能干?”

霍小方:“请湘市的警方,一起协查,但是不在媒介上透露消息。燎哥已经留在那边。我们这边,查施城入口附近最近的汽修店,看看会有不会有凶手的踪迹。”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听故事 唐欢的眼睛艰难的睁开,木板式的天花板先进入她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四周,墙壁也是发旧的木板。嘴上传来紧绷感,‘有人吗?’她喊,可传进自己的耳朵却是‘呜呜’的声音。眼里一开始的小慌,在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后,变成了无措的慌乱。头沉重不已,她扭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坐起来,与她面对的是一面穿衣镜。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被贴着胶带,双手被绳索紧紧的绑住,大腿上一圈一圈的绳索从木板床下方绕上来,与她的腿绑在一起,脚腕处也被绳子紧紧绑在一起,完全无法动弹。

窗边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纸张和笔。她发出大声的求救声,虽然无法吐词,但是音调依然能把意思传出去,如果附近有人经过,一定会引起人的注意。她一连喊了好几声,有脚步声传入耳朵。

她眼睛亮起来,又发出声音。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她尽量将身体扭转向开门声的方向,想要看清楚来人。

“还没死心?”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恐惧。男人走到窗边坐下来,身体并没有面对她,而是拿起最上方的一本画册翻起来。

空气安静一会儿后,传出她长长的呼气声,随后传来她的音调:“嗯嗯嗯嗯嗯(你想做什么?)?”

男人没有回头,仍然翻着的画册,好像没有找到他要的内容一样。“我想做什么?我说过我帮你!”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下,嘴里的声音响起。

唐欢:“嗯!”发出更大的声音。男人这一次转身了,帽子、眼镜、口罩一样不缺,将整张脸挡得七七八八,他一手拿着画册,一手拎起椅子,坐到唐欢面前。

“这里四周没有人住。还是听我讲讲故事吧,你想听谁的,这里现在加上你的一共有十个人的了!”他扬了扬手里的画册,又指指身后的桌子。

唐欢使尽力气往后挪,却也不过弯曲膝盖与伸直膝盖的那几十公分而已。

“算了,你大概也不知道选谁。讲她的吧!”他从床的另一侧拉出一个架子将手里的画册固定在架子上。翻开第一页,一个笑得美丽无比的女人,出现在唐欢面前。

唐欢眼里的惊慌与害怕已经传满了整个房间,男人看着有些发抖,却仍在努力克制的她,眼尾上扬。

“不用担心,最近的时间里,我们两人就彼此作个伴,听我讲故事,故事没讲完以前,你要做一个最乖的听众。否则我会换人,把你的故事讲给她听,就像不听话的她们一样。”他拍手里的画册。

窗外明明是灿烂的阳光,可唐欢却觉得房间阴冷无比。她眼睛里的泪满了退、退了满,硬是控制着没让它落下来。她顺从的点点头。

男人鼻腔里发出‘哼哼’的,满意的笑声。唐欢不停的在心里暗示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要惊慌。

男人看着她神情的变化,眼尾扬得越来越高,似乎前面的人,都没有眼前这女人令他满意,令他心情愉悦。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自杀结案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都双手叉腰,一脸的愁容。周侦双手环胸,一会儿看看朱宇,一会儿又看看霍小方。

观美背靠着会议桌,一手环胸,一手支撑着低垂的头。

顾悯生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看板,过了片刻说:“既然施城没有查到灰色捷达的S4545的牌,蔡燎在湘市那边有没有消息?”

朱宇:“现在只能等燎哥那边传消息回来。”顾悯生:“其他线索呢?”霍小方目光看回看板上去,盯着蔡燎发到邮箱的,宾馆大堂扶着唐欢的男人身影,不停的摸着下巴,手上动作停下,立刻从桌上找出,田秋在大佛寺听讲经的图片与它放在一起。

几人的目光看过去。周侦:“细看下来,这两个身影的特征还比较相似。”说完看着几人。

朱宇向前走了两步,盯着两张图片:“确实有些相似。”

顾悯生:“这个人,朱宇你还是没有查到这个叫阿棠的其他信息?”

朱宇摇头:“一点线索也没有,又或者登记册上那个‘阿棠’根本就不是他。一直在大佛寺盯着的两个兄弟,这段时间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现。”

顾悯生:“这凶手太过狡猾,在行动前就已经把后面的一切都计划好了,我们现在就如同被他牵着鼻子走。”

霍小方:“他真的能把事情后期发展的每一步,都推算好,让我们按照他的步骤去查?不太可能,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了解我们几个人吧?这中间一定有问题。或者说我们内部有问题,更或者说凶手离我们很近!”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他。朱宇:“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是我们的人?这怎么可能,如果是,那我们就好查了。十年前的案子与现在已经能够确定是同一人所为。

那就是说那个人必须是十年前就在局里了。而三局十年的老人,就那几个。如果他真藏在其中,我们只要想到这点后,做出排察他不就无处可逃了吗?再说案件进度,最清楚的就是我们几个人,难道说凶手是我们其中一人,明显不是的。所以这个推测,我觉得不太可能。”

顾悯生来回踱步。“小方的推测,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凶手肯定不是我们几人中的一人,但却有可是与我们局里工作人员相关的人。”

周侦:“家属?朋友?这样的话,我们问一下,大家回去后,有没有将案子进展的事情,讲给亲人朋友听,是不是就会有所收获?”

顾悯生摇头:“不,不行。这样一问,内部会乱起来,同时凶手也会快速发觉。所以我们应该还按照原来的步伐进行。另外公布田秋的死,属于自杀性质,因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又遭丈夫背叛,拐走她所有积蓄,导致无钱医治,最终心理崩溃而卧轨自杀。”

霍小方:“那后来警方再次去火车站,田秋的自杀现场有画留下,这怎么解释?”

顾悯生摇头:“不用解释,只要对外公布她确因为患不治之症与丈夫的背叛而使其情绪崩选择自杀。”

霍小方与朱宇对看一眼,点头。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帮手 朱宇一手夹着烟,一手高高的举着写着‘姜重’两个大字的牌子,站在接人的人群中。乘客一波一波从站内涌出来,就是不见姜重出现。朱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举得有些累的手,放了下来。

准备再点一支烟,刚刚叼嘴上,一只手出现在他肩膀,他回头看着眼前的人几秒后:“姜重!呵,好些年不见,这样子可比上学的时候帅气多了。“

姜重穿着一身运动装,个头与朱宇差不多,与朱宇站在一块儿,肤色白了几个层次。脸颊偏瘦,带着镜片厚厚的眼镜。

“朱宇多年不见,你越来越有男人味儿了啊!”

朱宇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姜重脸色有两分不自然,之后恢复正常。

朱宇:“呵,别笑我啊,要真是有男人味儿,那也是几天不睡,没有洗漱的臭男人味儿。”

姜重:“哈哈哈,你还跟以前一样搞笑。诶有没有女朋友了?”

朱宇看他一眼:“你看我这德行,这一身的男人味儿,会有女孩儿靠近吗?”姜重假意捂捂鼻子,两人笑嘻嘻的上车。

蓝白条的车子,在大佛寺边上的桥头找了个空位停下来。几人下车,周侦看一眼桥头桥尾都停满了轿车的场面,:“想不到,求佛祖的人还蛮多。”

霍小方:“可不是吗?宇哥都有事求佛祖呢!”

周侦一脸八卦的跟上,笑得有些贼:“他是不是背着我,自己求姻缘?”霍小方笑起来:“他呀,求的是富贵。”

周侦嘴一瞥:“俗气!”

院中坐满了信徒,霍小方与周侦走进去,另外三人,一人留在正门处,还有两人向寺院后方绕过去。

霍小方与周侦两人进去,并没有惊动大家,规规矩矩上了两柱香。随后就向着佛厅里面走,刚到门口,一名院僧上前:“两位主持请!”

两人二话不说,跟着院僧,一路进到寺后院,六净正坐在池塘边,手里握着钓鱼杆。霍小方:“六净大师!”

六净:“就知道几位还会再来。想要我们怎么配合请说!”

霍小方:“大师只要不阻挠我们调查就好。”

六净点头,:“带他们去东厢房。”霍小方作了个揖与周侦一起跟在院僧后面,进了东厢房。

“佛祖还真有本事,就连我们来,都能预料!”周侦说。

霍小方:“嗯,是有几分本事。走吧,去看看,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有没有我们要找的。”

两人坐到画面前,霍小方让院僧把今天的名单登记册拿过去。院僧没一会儿,就把登记册给了过来。

周侦看画面,霍小方看登记册,手指一路指下去,最后停在第七十七栏。他拐了一下周侦:“小子,那个阿棠今天也来了。”

周侦顺着霍小方的手看过去,果然‘阿棠’也在上面。他立刻在画面里找起来。四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最后光标停在一包裹严实的人身上,周侦立刻拿出田秋那天的图片,:“是这个人!”

两人噌的起身,走出东厢房门后,脚步不紧不慢的一同出了寺外。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冒牌货 男人悄消的起身,走进了西边的厕所,很快就从里面出来,直接从大门出去,脚还没迈出去,就看见门外的竹林前,有两个人正背对他而站,他迈出去的脚收回,折身进了寺内。

后院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打开,一颗脑袋伸出,四下张望两眼后,整个人从里面蹑手蹑脚的走去。

走几步后,又回头看两眼,确认没有人,那人才站直腰身往前走。

“经都没讲完,就跑了,不怕佛祖不保佑你吗?”周侦在那人前方出现。那人脸色一变,转就想往后走,霍小方拦住他的退路。

“姓名,职业,住址?”周侦一边亮出证件,一边问。

“阿、阿棠!无业,住施广路。”那人语气有些不稳定。

霍小方递给他笔和纸,:“写出来!”叫阿棠的人接过笔,写上,递给霍小方。

霍小方看一眼后,递给周侦。“说吧,真名叫什么?谁让你打扮成这样,去大佛寺听讲经的?这是第几回扮了?”霍小方问道。

周侦看着本子上,写着的‘阿唐’,还有那像鬼画符一样的笔记,心情非常不好,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叫‘阿唐’的人。

“快说!我最近心情不好啊!”周侦一拳打桌上,茶杯都跳起来,发出哐当的声音。霍小方看向周侦,脸上在憋笑。周侦收回被桌子磕得发红的手,一双发红的眼睛瞪着阿唐。

“我叫姚权,无业,真的住在施广路。”

周侦:“谁让你打扮成这样的?”他几乎是用吼的,吓得姚权一个劲儿往后躲,偏偏身后两个警员,见他要躲,死死的摁着他。

四个人审一个,姚权吓得哆嗦都要看他们的脸色。立刻结巴着说:“我、我、我是网上,有陌生人加我,让我穿成他要的样子,去大佛寺听一听讲经,其他什么也不用做。

给我二百块一天,事前先付一百给我,另外一百,等我事情做完,还会再给我。我答应了,当天晚上,就我们巷子的小豆豆说是有人给了他一颗棒棒糖,让他把信给我,里面装的是一百块。

我收了人家的钱,所以、所以就去了大佛寺。不过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事情,要是知道,给我一千块我也不干啊!”

霍小方与周侦在看到登记册上的名字时,就已经知道今天来的是个冒牌货。他朝后方使个色,一名警员出去,不一会进来,手里多了台笔记本。摆在姚权面前。姚权立刻登录自己的社交账户,找到一个灰色的企鹅头像,:“就是这个人。”

周侦立刻抄下号码,递给一旁的人:“把这号送去信息科,查一下最后的登录时间与IP地址,看看能不能追踪到具体位置。”

霍小方:“你没问那人,为什么要你这样做?”

姚权:“问了,对方不肯说,说如果我不愿意,他可以找别人。就听一场讲经,两百块,这么好的事情,谁遇到也肯定不会错过,所以我,我当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是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做会妨碍到你们查案子。”

霍小方与周侦出了审讯室,周侦叹一声:“凶手太他妈的可恶!”“我们越乱他越得意,所以我不劝你冷静了。”霍小方说道。

周侦看了霍小方一眼后,嘴里哇啦哇啦的骂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动手 朱宇领着姜重还没进刑侦科,就听见周侦哇啦哇啦的骂声。姜重看向他,朱宇脸上堆起笑容:“呵,干这行压力大。”姜重回他个微笑。

朱宇推门进去,周侦看到他,立刻跑上前去:“宇哥,那变态抓到他,我一定要活动活动筋、筋……呵呵,宇哥这是?”周侦的态度转变之快,令霍小方与朱宇两人都惊叹。

朱宇:“来,我给你两介绍一下。”

霍小方向姜重伸手:“霍小方,你是姜教授吧!我在孙教授家见过你。”

姜重有些意外的看着霍小方:“想不到你能凭着十多年前的照片一眼认出我来。看来还真是适合干这行。”

周侦也笑嘻嘻的伸出手:“姜教授好,我是周侦,头一回见这么年轻帅气的教授。”

朱宇:“小侦侦快去张队办公室弄点好茶来。”周侦立刻会意:“好嘞,这就去。”

朱宇转头看向霍小方:“小子行啊,你这眼睛还真是够尖,我在车站都是姜重先找到我的,看了十来秒,我才算是真的认出他来。”

霍小方嘿嘿一笑:“你带回来的人,除了姜教授,还会有别人吗?”

朱宇指指他,姜重已经站到了看板前。

“你们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上面?”他一边看一边问。

朱宇:“全在上面了。你分析一下,给画个侧写出来。”姜重回头看他一眼,笑笑:“两起自杀案与十年前的其中两桩确实几乎一致。但是也有不同之处。

龚乐与郎琪并没有出现失踪的情况,两人都是之前情绪稳定,突然间就自杀。而这谭瑶瑶是先失踪后被害,在失踪后被害前,这段时间,凶手很可能与她在一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疑问的看着他,等他解答:“凶手这十年来,病态程度发生改变是必然,而受害人以及整个社会现状,使得大家的承受能力也在发生改变。为什么谭瑶瑶没有像龚乐那样在自己家中自杀。而是被凶手勒死?”

霍小方:“你是想说,龚乐与谭瑶瑶虽然命运相似,两人心理承受能力却不同,十年前凶手有可能靠着心理暗示,就使龚乐自杀;

而谭瑶瑶却没有按照他的心理暗示去做,所以他绑走她,最后自己动手?”

姜重点头:“没错,这样的心理病态者,是不会允许,他自己觉得在掌控中的事物包括人,跳脱出他的控制。

所以当谭瑶瑶不受其操控与暗示时,他心理上会觉得,他遭受了背叛,而背叛等同于让他生不如死,所以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朱宇:“还真是够变态!那田秋呢?她是卧轨而死的。发现尸体时,她四周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反而是在之后,有人看到有人影出现在她尸体位置的不远处。后来我们赶过去,发现有人在那地面画了一副女人蹲坐于地面的毫无生气的画。”就是这张,朱宇指了指。

姜重头顺着朱宇手指的方向,把靠左的一张打印出来的女人图片取下来,拿手里,细看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还有人失踪 姜重看了一会儿后,问:“回去留下这画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本人。他之所以返回留下画,是因为他的心里对于死者的死,还有另外一个声音。一个为死者鸣不平的声音,所以为了平复他自己内心的矛盾,他又返回现场留下这副画。他想告诉其他人,田秋的命运悲惨,死,是她的解脱。”

霍小方:“与孙教授的分析几乎相同。我也认同这样的分析,可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虽然掌握了不少线索,可却没有查到凶手的身份,这个人究竟是谁,几乎毫无信息留下。”

姜重眉头皱起,将板上的图片与线索,受害人的各类信息等都看了一遍。

“不用说,这样的作案方式手法,以及从两名受害人都不曾遭受虐待与性侵害来看,他是受过高教育的人,对于这类违背人伦道德的事情,有极强的克制力,又或者说,他从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已经死去的两名受害人,与十年前的七名受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每个人都有着坎坷的命运。这说明,凶手自己或者是与他息息相关的人,曾有着与这几人相似命运。

而经历了事情经过的他,当时明显是没有能力去改变现状,可等他有能力之后,他想要改变的现状又不存在了,所以他将这种压抑在心里的病态想法,付诸于相似的人身上。”

朱宇:“我们对施城怕高学历人群进行了排查,并没有符合凶手特征的人。”

姜重眉头略皱,霍小方递过去一本画册。“这是十年前的受害人郎琪留下来的。这里面的画风与轨道上的画风几乎一致,我们分析两副画是同一人所画。而在轨道上留下画的人,当时火车站的清洁工人有看到他的背影身形。与这张大佛寺画面中,包裹严实的人极其相似。”他指了指其中一张相片说。

姜重一页一页的翻着画册,:“看来,他的病态程度,十年前就已经非常严重。选定目标前,已经将目标的过去弄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人,太可怕。”

朱宇:“这人渣!”

霍小方:“如果是这样,那他会不会给他的每个目标都做类似的记录?”

姜重抬头看他一眼,:“会,他不只会,很可能会经常翻看。建议你们把范围扩大一下,施城登记在册的高材生范围没有,那没登记那部分呢?

另外从他的画功,还有你们找到现索里,曾出现过的他的背影等。凶手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身高、体重,你们都已经分析得差不多,我就不多说。

他的绘画功力,明显是自学的,没有受过专业的学习。但从这画册来看,他在画的时候,心很静,完全投入的状态。所以其他人,也一定被他画了下来,因为他很喜欢这个绘画的过程。之后的时间,他可能需要与人分享他的成果,这样的情况下,他就会挑选下一个目标,直到他心理上,对于这件事情产生厌恶,才会停手,进入心理休息期。所以应该还有至少一个人失踪字,且条件会与十年前的七个人当中某人相似。”

姜重一口气说得太多,拿起桌上的茶杯喝起来。霍小方与朱宇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后向姜重投去佩服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254章 靠近 姜重看着两人的神情,就已经明白,自己的推断没有错。朱宇:“老姜,你还真是厉害,现在确实有一名失踪者,而且这名失踪者,还是警方家属。

失踪者叫唐欢,女,二十七岁,还剩下五天不到,就够二十八岁,失踪了三周以上。她现在的情感经历与生活状况与十年前自杀的郎琪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郎琪自杀时,是她刚满二十八岁生日不到一周的时间。”

姜重:“你们之前说张队、蔡法医和十年前负责尸检的老法医都收到了,十年前其中各一名死者的相片,其中有没有与唐欢相似的人?”

朱宇:“有,就是朗琪。”

姜重:“还收到了谁的?”

朱宇:“九岁的龚乐,十六岁的赵丹。”

姜重:“看来他一开始就在给提示。只是田秋与赵丹却不相同。是什么使他改变,没有找与赵丹对应条件的受害者,而先找上了田秋?他这样的状态,应该不会轻易改变,对他来说已经有了安全感的作案模式。”他一遍一遍的看着手里眼前的资料,眉头紧锁,对这样的情况,似乎也难以推测。

霍小方:“姜教授,那唐欢这边?”

姜重:“失踪了三周……从前面两名受害者,和十年前的受害者情况来看,她活着的可能性更高。但是这种可能性能延续多久,很难去分析预测。”

信息科老廖拿着一页纸,走进刑侦科。“我们追踪到那个号码最后的登录地址和时间。”老廖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朱宇。

朱宇看了一眼:“飞鱼网吧?”

老廖点头:“没错,就是施广路的飞鱼网吧,最后的登录时间,就是姚权收到消息那天,这个号码是新申请的,聊天记录里,只有与姚权一人的,并且两人是在同一间网吧!”

霍小方:“凶手临时申请了新号,就在网吧里选中了姚权。可他是怎样知道姚权的号码的?”

朱宇:“有没有可能,凶手就在姚权的左右?”

姜重点头:“非常有可能。”

周侦:“我立刻去这个飞鱼网吧,查一下当天的情况。”

朱宇点头,周侦立刻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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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燎与湘市警方,已经把黄楼宾馆附近的汽修店一家一家的查过,却没有任何的收获。明明是早春,蔡燎却满头大汗。

“不要太着急,我们再发范围扩大一些。”湘市第六局邢侦队长,花锋拍拍蔡燎的肩膀说道。一名警员跑过来:“花队,我们刚刚在一家销售二手车的店铺了解到,就在那辆S4545出现的当天晚上,他们店里停在门口的一辆长城二手车,被人偷走了。”

蔡燎原本还垂着头,瞬间抬起:“快带我去。还有请你们派几个人,查一查丢二手车的附近有没有那辆捷达车的踪影。”

花锋吩咐了几个人,自己小跑着跟上蔡燎的步伐。明明是春天,可空气却窒闷不已,一道闷雷声响起,慢慢的细雨落下来,令空气里多了一分冷意,也让着急的人多了一分清醒。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坚绝 花队还没走进二手车店,电话响起。“喂,什么,在哪里?好,立刻派人,把车弄上来,看看上面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线索。”随后挂断电话,快步往店里进。

蔡燎在店门口看了一眼,:“监控有没有拍到偷车的人?”

店主摇头又点头:“只拍到了一个身影,那人包裹很严实,完全看不到脸。”

蔡燎:“把你当天的监控录像打开。”

店主很配合的立刻打开录像,蔡燎弯腰将那人影的画面放大,眼神里带着三分狠意。“就是他。花队麻烦你请交通大队的同事,查一下这辆X3259车辆的行走路线。”

花队点头,立刻拨通了电话。

蔡燎拷贝好录像后,又与花锋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发现车辆的河岸边。蔡燎看着那灰色的捷达的S4545车辆,脚步停了一秒,立刻戴上手套,打开车门四处检查。

他把重点放在后座。黄楼宾馆的监控显示,凶手是把唐欢放在后座的。他一遍一遍的在后座上找着。在座椅的夹缝里,一丝非常细小的头发,被深深的藏在里面。蔡燎他急尽忙用镊子夹起放进证物袋中。

之后又与花锋两人车内车外搜了一圈,再没有其他收获。

“花队交警大队那边查到了那辆长城X3259车辆了。”一名警员快速跑过来。蔡燎:“是不是去了施城?时间是哪天?”

“没错,那辆车出现在监控时,已经十六天前的早晨六点了,就是施城方向。但是我们的监控只能查到它向着施城的方向出了湘市。之后就无法查了。”

蔡燎点头,拿起电话拨出去。

“朱宇查一辆X3259的车辆,是不是在十六天前进入了施城境内,我这边找到了失踪的S4545车辆,在上面找到一丝头发。”

朱宇:“好的,老蔡,我们立刻去查。你怎么样?”

蔡燎叹了一声:“我没事,你们一有消息就通知我。”说完挂断了电话。花锋的人,都回了警局。蔡燎站在河岸边,抽了会儿烟,才往回走。花锋等在岸边:“我送你去车站。”

蔡燎点头:“谢了!”坐上车,他再也撑不住的眼皮耷拉下来。花锋看了一眼,摇摇头。

蔡燎双梦见了唐欢满是泪痕的脸,他很想伸手去轻抚她,可手刚伸出去,眼前的脸变得模糊了,他想大声喊,可张嘴却没有声音。

身体一抖,他睁开了眼。花锋:“路有点烂,抖醒你了。”

蔡燎摇头:“没事。”他拿出那根头发,脑子里闪过宾馆监控的画面,唐欢的手一直搭在凶手后脑勺处。心里一直在念着,‘小欢,一定要撑住,一定……’他叹了一口气,拿出香烟点燃递给花锋,自己也点了一支,一圈一圈的吐着烟雾,这几天有多难过,他无法形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抓到凶手,救回唐欢。

拿着证物袋的手,已经将那袋子快要揉成团,青筋暴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烟雾的熏燎下,亮着泪光的眼睛里,透着坚绝。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求饶 画册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画中的女人从坐在楼顶到落下。唐欢一双眼睛看的不是画册上的女人,而是楼顶门后那双脚。

男人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尾上三道凸起的纹路,隔出了三条沟壑。“眼睛还挺尖的,如果不是那双脚的主人出现,她又怎么会解脱呢!”

唐欢听到这声音后,目光转向他,原来的恐惧一时间被愤怒替代。男人看着她:“你有话想说?”

说完他竟然伸手扯掉封在她嘴上的胶带,然后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唐欢连着呼了好几口气,并没有出声呼救。因为他的手边一把锤,足以让她不出声。

男人:“你果然比她们懂事,想说什么?”

唐欢看着他,心理依然害怕,她颤抖着说:“为什么要杀了她们?生活已经给够她们苦难了。”

男人眉毛上挑:“所以我帮她们解脱。”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唐欢说道。

“权利?哼哼,好笑,我做好事,还说我没有权利?”男人眼神里多了两分阴鸷。唐欢看看他,没有再说话。

男人等了几秒,似乎在等着她的反驳,可她却闭了嘴不再出声。他一时有些摸不透这个女人的想法,前面的人都是醒来就呼救,害怕得要死,一直求饶,眼前这个一开始还反抗,可离死越近,反而安静了,放弃了吗?

“你为什么不求我放了你?”他终是忍不住问道。

唐欢看了他一眼:“她们没有求过你吗?”她的眼睛看向画架,还有窗边桌上那些画册。

“呵呵,求,当然求!”男人的眼里露出满满的得意。

唐欢:“求了,她们还是逃不过你自作主张的结束了她们的生命。我最后也会是这样的后果还有什么好求的。”

男人眉头收紧,盯着她看了好了几秒,鼻腔里发出冷笑。把画架上的画收了起来,起身放回窗边的桌上。

他走回到唐欢身边,拿出封口胶,:“所以你连最后活下来的机会也不争取了?”

唐欢:“你不应该绑我来的,我其实与当年的郎琪命运并不相同。”

“是有些不同,不过再等几天就一样了。”他撕了一段胶,就要贴上去。

唐欢眼中闪着泪光,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慢慢的笑出了声。

男人贴胶的动作停了下来:“你笑什么?”

唐欢:“笑我自己蠢。”如果不是自己太笨,又怎么会连面前人的真面目都不知道,才让自己落入险境。

男人也笑了:“女人一向蠢。”唐欢不接话,只是坐在那里,脸上自嘲的笑容一直不落。

男人终于把封口胶贴了上去,随后起身出了门外。直到关门的声音传出一会儿后,唐欢不停的向外呼着气,泪快速滚落出来。她必须想办法逃走,低头在屈起的膝盖上,把眼泪擦掉。尽管是背对着门,可她前面那面镜子,却能将她身后的一些房间特点照出来。

她现在在的这间房外,明显还有一间屋,类似自己外婆家的堂屋一样,自己要想出去,要先想办法解开被绑的手脚。

唐欢把目光看向了镜子,噙着泪的眼睛亮了两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现身 一辆X3259的长城轿车,入了朱宇与霍小方几人的视线。周侦手上的动作停下,立刻把画面放大,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看清楚,驾驶位上的人的打扮。帽子、眼镜、口罩,与在大佛寺中出现的人一模一样,个头也一样。

朱宇双手叉腰:“人渣,终究还是露了踪迹。”

周侦:“可惜进施城后,就又没了踪影。”

朱宇:“城内很多路断都没有监控,会消失再正常不过。我是在想这人受过高等教育,而我们在施城的高学历人里面,双找不出与他符合的人来,为什么?而且对方又似乎对我们的情况了解,为什么?”

霍小方推门进来:“宇哥有收获!”朱宇转头看向他:“快说!快说!“

霍小方:“之前我们分晰,凶手可能离我们很近,所以我和悯生姐查了一下,局里同事们的家属,发现档案室老董有一个收养的儿子,今年三十四岁,汉大毕业。这是照片,你们看身形与几次出现在监控的凶手非常相似。”

朱宇:“也会画画?”

霍小方摇头:“为一点到现在为止还没证实,不过悯生姐,还在与老董的老婆谈,或许很快就有收获。“

周侦站起来:“方哥,如果只凭身形和学历,还有年龄相仿,那也不能完全证明啊,关键是我们没有证据。”

霍小方:“我查过他,原来叫夏宗,现在叫董来,十四岁那年父母在同时中毒鼠强而亡,之后他就去了孤儿院,后来老董因为一直没有孩子,两人去孤儿院见他安静不皮,又乖巧懂事,就领养了他。

领回来后,老董与他交流也不多,上学也是一直住校。但是他成绩却特别好,直接考到了汉大。这些年也几乎不回施城。但巧的是,连续自杀案发生那年,他就在施城,案子结束前返回了汉大。而这一次,老董老婆说,他前不久也匆忙回来过一次。”

朱宇眉头皱起:“可是这似乎还是不能成立啊!”

霍小方:“那我要是告诉你,他十年前在天胜路六十九号那家心理咨询工作室实习过近一年的时间呢?”

朱宇与周侦你看我我看你,朱宇:“如果这样说下来,还真是除了画画没有得到证实以外,其他条件都跟凶手相似。”

霍小方摇头:“老董老婆说他会与她通电话,闲聊时会聊到案子上。”

朱宇一巴掌拍桌上:“越来越符合了,那马上按着这相片去查。”

霍小方点头,:“只能暗中的查,而且这事一定要密秘的进行,不能让老董知道。”几人点头,顾悯生推门进来,三人把希望的目光看向她。

顾悯生:“我跟老董老婆闲聊,了解到董来确实会画画,但是在老董家,却一副他的画都没有,老董的老婆说,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有一次无意间在门缝里看到的。”

朱宇:“看样子,现在只要挖地三尺找到他,案子就差不多可以结了。”

顾悯生:“他做过心理咨询师,而且在汉大时,也修过心理学,要找到他的行踪同时抓到他,只怕没那么容易。”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强撑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对了个眼神,都明白顾悯生说的是实情。现在最缺的是更有力的证据,抓到他的同时,更重要的是找到证据。顾悯生电话响起,摁了接听键后,便走出门外。

‘咚咚’敲门声响起,两名警员走进来,朱宇:“飞鱼网吧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小钟将一张几张照片递到他手上:“这是从飞鱼网吧的监控录像里,调出来的。坐在第三排第七个位置上的男人,与在大佛寺那人相似,录像显示,他曾从罗权身后路过,并且被绊了一下,靠到了罗权的椅子上。我们让网管查了那人用过的那台电脑,在里面找到了与罗权对话的用户账号,就是罗权交代的号码,上面的聊天记录与罗权那边的一致,且只跟他一人有过聊天记录。”

朱宇与霍小方一张一张的看过去,果然如小钟所说,那人的身形与大佛寺里注意田秋的人样,只是打扮上少了一副眼镜。

霍小方:“网吧门外有没有监控,能不能查到他从哪个方向去的网吧?”

小钟摇头:“飞鱼网吧那一条街前后左右都没有监控,所以完全查不到那人从哪个方向来。网吧老板和网管我们都询问过,他们平常都是坐在前台,并不太会注意去打量或是观察来上网的人,所以对这人都没什么印象。”

朱宇:“看来这条线也无法继续向下查了。”

霍小方:“不见得,姜重说过这样的心理病态者,活动范围常常都会在自己认为安全的范围。”

朱宇两手叉腰斜看了霍小方两眼,眉头相挤:“你的意思是,凶手很熟悉这片区域,又或者是他的落脚点很可能就在飞鱼网吧附近?”

霍小方点头:“没错非常有可能。要是姜重没有回汉市就好了,说不准他还能分析出凶手的落脚点来。”

朱宇叹一口气:“人家能忙里抽出时间来一次已经是看了孙教授的面子,不然我哪里请得动。”

霍小方挑挑眉毛,:“按照他之前的推断,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还有从老董老婆那里来的信息,我觉得凶手很善于混迹在人群里。”

朱宇:“派兄弟在施广路附近搜索?”霍小方:“暗中搜索。”

蔡燎大步走进来,满脸的胡子,蓬乱的头发,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天时间比之前更沧桑了。周侦跑着进来,有些微喘,拿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朱宇看着蔡燎:“老蔡,凶手已经有眉目了。”

蔡燎:“是谁?”

霍小方:“我们怀疑是老董领养的儿子,董来,现在我们所查到的线索都指向他,但是这些线索还不够证明他就是凶手,而且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的行踪。”

蔡燎点头,拿出那丝头发:“你们找他的行踪,我去化验这头发。同时还要从老董那里拿到他的头发或是其他可以提取DNA的东西。”说完转身就出了刑侦乎,直奔法医科。

周侦:“燎哥情绪还算稳定。”

朱宇与霍小方看着窗外,朱宇:“他是在强撑着,抓到凶手才能知道唐欢的下落。别说了,立刻带人去施广路搜索董来。”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第一个 唐欢不断用舌头将唾液往封口胶上顶着,嘴唇上的被迫紧闭感慢慢变得没有那强烈。门外脚步声响起,她立刻轻轻的躺下去,一动不动。

男人脚步慢慢的走进来,坐在桌边,拿起笔开始画起来。唐欢仍然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在心里估算着,男人每一次出去的时间长短。

她已经有些找到了规律。

男人笔在画上不停的画着,窗外春暖花开,蝴蝶飞舞,可女人看到的却是一片灰暗,毫无生机。她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手心里好多颗药粒。

在女人的旁边,还有一双手,一双看不见身体的手。画完了,他看了几眼身后,拿着画走到床前。

唐欢依旧一动不动,他偏头看了一眼,将画放在一旁。伸手准备掐她的人中,她却幽幽的睁开失去神彩的眼睛。

“水”她的声音很小,但却足够他听见。他拿过一杯水,又扯下她的封口胶,将杯子递过去,唐欢扭来扭去,却还是没有力气坐起来,男人伸手扶起了他。这样的状态下,很容易让人觉得眼前的男人,并不坏。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声音很弱:“如果不是你绑着我…如果不是那些画册,我还是以为你…是从前那个人。”

男人看着她,目光里温和,:“我本来就是以那个人。只不过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而已。”

唐欢看了眼他手里的画册:“今天要讲谁的?”

男人:“你的时间不多了,竟然还在关心这些?”

唐欢‘呵呵’笑两声:“反正要死,反正你也暂时没有新的人可以分享。”

男人将杯子放在她脚边,翻开画册:“龚乐,她是我帮助的第一个人。”他说的时候,眼睛里含着笑,唐欢却听得周身冰凉。

唐欢:“她才九岁……”

男人发出笑声,大口罩跟着他的笑的弧度也程上扬状。“九岁多好,对她来说多在这人世一天,就多一天痛苦。”

唐欢看着画册上,女孩儿躺在床上,割开的手腕上血牵成线流着,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只觉得眼睛酸涩难忍,有气咽不下,上不来。

“你给她的死法太残忍!”唐欢扭过头,不想再看那画面。

男人伸手一点一点的抚过画面:“残忍,她父母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在她面前却还要装和气,这才残忍,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不会去想那些画面。”

唐欢觉得在眼前的不是人,是一个满峰满手都是鲜血的恶魔。她想往后挪一些,可再毫无距离可退,也无法退。

“她不是自杀的是吗?”她尽管怕得要死,可还是问了。

男人哼哼两声:“或许你说得对,我不该对你下手。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很意思。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或许我会多留你几天。没有,她不是自己动手的,那晚她进房间后,她的爸妈在外面打得不可开交。我从窗口进去,他们一点都没察觉…”

“你!”

“你看她是不是活着不如死去。你是不是好奇她为什么不喊不叫,你怎么跟我来这里的,她就是怎么乖的。”

唐欢不想再看他,将头埋在膝盖上。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落脚点 蔡燎手里的化验结果掉落到地上,他靠着墙慢慢蹲下来,一双手插进乱蓬蓬的头发里,头慢慢低到膝盖上。身体一阵一阵抖动起来。

观美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纸,看了蔡燎两眼后,转身快步出了法医科。

朱宇接起电话:“喂,小观!什么?好,我知道了,你注意一下老蔡。”说完挂断电话,霍小方走过来,:“谁的电话?”

“小观,老蔡找到的那根头发提取的DNA与董来的不一致。”霍小方听完,脸色与朱宇的脸色一样,像头顶毫无阳光的灰色天空。

“宇哥,方哥,广德小区的门卫说他在他们小区见过,这双眼睛。”周侦跑了过来,指着手里的相片说。

两人同时转身快步往广德小区去。周侦立刻跟在后面。

朱宇拿过门卫给过来的小区住宅登记情况,上面却没有找到董来的信息。“你们的登记信息,多久没有更新了。”

门卫:“半年前更新的。你们要找的这个人,我确实见过,这双眼睛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下雨,我正好换班,出来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上,抬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幽幽的,所以我印象深刻。”

霍小方:“大概是哪天还记得吗?”门卫回忆了一会儿,眼睛亮起来:“十六号!对是十六号!”

周侦嘀咕了一句:“十六号,不就是火车站出现画的那天吗?”

霍小方拿出一张相片,递给他:“你看看是不是这副打扮?”门卫拿过去看两眼,立刻点头,:“没错没错,几乎一身黑,就是这副样子。这小区里有业主,也有租客,当时我又下了班,就没问,但是眼睛一定是这双。”

朱宇看了霍小方一眼,:“这小区有三百多户,逐一排查?叫你们物业的来。”门卫立刻应声,开始打电话。

霍小方:“先排除业主自主居住的,排查剩下的?”朱宇点头。

霍小方:“十六号那天,正好就是凶手返田秋自杀现场,留下画那天。这门卫说的与火车站清洁工人见的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朱宇:“把这小区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董来找出来。”

物业的人,带着霍小方、朱宇几人,打开了F幢四零四的房门。“警官这两个月,整个小区也就三套房是新租出去的。前面两套,你们已经看过,这是最后一套了。”物业的人说完,站到一旁,朱宇与霍小方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桌上有好些书籍,其中就有一些心理学类的书籍。周侦:“好家伙,果然是内行。”

霍小方的目光,却是在笔筒里的好几支彩铅笔上,他拿起一支对着笔尖看了几眼。

朱宇各个角落寻找着,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房间这么整洁,看样子,他确实是住在这里。可这也完全看不出跟唐欢有关的线索。难道说他把唐欢关在了别的地方,还是…?”后面的话他没敢说。

三人将房间看了个遍,没有其他任何发现。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围捕 男人进小区大门时,看了一眼里面的门卫,眼神动了动,转身就往小区外面走。脚步越走越快,朱宇与霍小方出现在小区大门街道的东西路口。

男人脚步停下,看着两头的出路都被人堵死,他快速的跑起来,直接翻过对面的小区围墙。朱宇与霍小方两人立刻各自向着对面小区的前后入口处而去,余下的人分散在小区四周围栏。

朱宇跑向后门处,一边跑一边电话叫人过来。霍小方拦过路边一辆摩托车,直接向正门而去。刚到正门处,一辆黑色长城小轿车窜出,霍小方急忙旋转方向盘,才没有被撞到,之后发觉不对,立刻向那黑色长城车追去。

车速特别快,路过的人都快速躲闪。黑车眼看就要拐弯进入主车道,这时一阵一阵的警笛声响起,顾悯生带着人堵在黑色长城轿车即将要拐入主干道的路口。

一阵急刹发出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车身快速调头,又一阵警笛响起,周侦带着几辆警车堵在了另一头。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一前一后举着枪对准了黑色长城车,朱宇:“董来,下车!”

车里的人,取下头上的帽子、口罩、眼镜,嘴角带笑的看着举着枪,前后方向倾斜角度靠近他的朱宇与霍小方。车突然向前快速驶出,霍小方与朱宇两人同进开枪,接连几声枪响,伴着爆胎的声音,震得四周净得一片树叶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霍小方与朱宇对视一眼,黑色的长城车离前面堵住它出路的警车,只差一来米的距离,如果两人开枪再慢一秒,车就已经撞上。

霍小方上前几步,把顾悯生拉到了一旁。周侦带着几个人围住了黑色车。朱宇:“董来下车!”

车门从里面推开,男人下了车,穿着一身黑的运动装。一张脸现于众人眼前,董来。

他面带笑容举起双手:“警官,你们为什么抓我?”平静的脸色里带着两分得意。

周侦:“我们怀疑你与谋杀案有关,现在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说完,几名警员上前,董来,嘴角一笑。朱宇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大喊一声:“小心!”同时一腿踢向董来的右手腕。

董来侧身,躲开朱宇,速度极快的三百六十度转身,刀锋直取朱宇咽喉。眼看刀锋就要划过朱宇咽喉,左侧一记长腿重重的踢在董来左肩,董来重心不稳连续往右侧窜出好几步,还没稳住身体,霍小方与几名警员迅速将他扑倒,将他握刀的手反于背后,从他手中取下了刀。

周侦上前,手铐带了上去。董来被几名警员拉起来后,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上警车前,他还抬头看了眼天,原来灰蒙的天,云层渐散,有些亮光从里面透出,而他的眼睛在看到那光亮时,露出几分阴鸷。

几名警员把董来摁进了后座,周侦坐进副驾驶,街道上再一次响起警笛声。顾悯生看着朱宇和霍小方:“你两收拾一下现场。”

朱宇和霍小方收好手里的枪,朱宇吩咐人处理被爆胎的车。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坐上同一辆摩托车,往第三局回。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猖狂 男人在推门进去,余光就发现了房间里的异常,他快步走进去。看着眼前的画面,眼睛里浮出不可思议,之后又多了一层冷笑。床上没有唐欢的影子,只有脱下来的带着暗红色的绳索和破碎的玻璃杯,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块玻璃,伸手朋锋口上抹了抹,一丝暗红出现在他的手指上。

他转身看向窗户,原本从里面栓起来的窗户,虚掩着。他走过去,推开窗户,看下去,窗户外刚刚新绿的嫩草被踩倒在地,有的贴进了潮湿的土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书桌,桌上几分凌乱,画册一本未少。他顺着窗户跃出,站那被踩倒的嫩绿草的地方,一双眼睛一寸一寸的搜索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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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董来仰面坐在椅子上,眼睛闭着,脸色平静,手腕上的铐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反着亮光。

霍小方与顾悯生进去,坐到他对面,董来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

霍小方将唐欢的照片递到他前方:“董来,唐欢在哪里?”他开口问道。董来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就像是睡着一样。

审讯室的门‘哐’的一声响起,霍小方与顾悯生都被突然传来的巨响吓到,回头看去。还没看清,蔡燎就已经冲到董来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拎起来:“快说唐欢在哪里?”蔡燎一双通红的眼睛,满脸的胡茬,看起来比董来更像凶手。

董来闭着的眼睛,在听到门声时已经睁开。他看着蔡燎,笑容越咧越大。蔡燎揪着他就往桌角上撞,朱宇与周侦冲进来,用力抱住他,却没想到他力气大得出奇,董来的头还是撞到了桌角,只不过并没有见红。

董来依旧笑看着几人:“你们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人,还逼供。忘记告诉你们,我在汉大选修课里还有法律专业。”他笑盈盈的脸,让霍小方、朱宇、顾悯生几人都捏紧了拳头,蔡燎更是举着拳头奋力要冲上去。

董来坐在原地,一双眼睛得意的看着几人。

朱宇和周侦将蔡燎带出了审讯室。霍小方定定的看着稳坐如泰山的董来,:“唐欢在哪里?”

董来偏头看向霍小方,眼睛眯起,随后一笑:“警官什么唐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悯生将桌上的照片拿起,立在他眼前:“照片上的女人在哪里?”

董来瞥了一眼:“不好意思不认识。我劝你们放我出去,没有证据就抓人,这消息要是刊登出去,你们怕是要在施城人民眼里失去威信。”

霍小方:“前不久九岁的谭瑶瑶被人勒死,沉尸于水渠中;田秋,三十八岁,在火车站卧轨自杀。”

董来懒洋洋的身体,坐正了:“警官,她们自杀关我什么事?”

霍小方将手里的另几张相片,摆在桌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田秋去大佛寺时,你也在,而且你一直在注意她?”

董来很不情愿的看了几眼相片,呵呵呵的笑起来,一边笑目光一边在霍小方与顾悯生身上来回,嚣张的样子,霍小方几乎要拍桌而起,却还是在收到顾悯生的目光后忍住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逼供 董来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才停下来。他手指在相片上敲了敲:“这相片上的人,身高体形确实和我有点像,可是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难道你们就凭一个身形,就想要我莫明其妙来顶罪吗?这不是笑话吗?”

顾悯生:“董来,我劝你早点交代。”董来又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面带笑容的看着两人不说话。

霍小方:“谭瑶瑶死的那天你在哪里?”

董来:“警官你们不能凭着一个身形就污蔑凶手是我。”

霍小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见到我们,你就跑?”董来一脸的无辜:“你们又没穿制服,又那样看着我,我害怕就跑喽!”

顾悯生:“怕,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董来身体坐直,双手靠在桌上,头往顾悯生和霍小方身前探了探:“警官下次出去做任务,我劝你们还是穿上制服。不然一定还有跟我一样胆小的人,会被你们吓到。”

“害怕吗?要是害怕,你还敢当街袭警?”霍小方眼睛里的怒火快要喷出来。董来:“警官,我一个良民,没做坏事,你们突然那么多人来围我,正当防卫不行吗?”

顾悯生:“油门加速想要冲出去,叫正当防卫,手里拿刀与警察对峙,也是正当防卫?董来,早点交代才是你应该做选择。”

董来:“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我交代什么?我要见老董,我要请律师!”之后他又四仰八叉的坐着,一双眼睛与嘴都紧紧的闭上。顾悯生先一步起身走了出去,霍小方看了几眼董来后,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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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欢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就开始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时间,同时舌头开始一下一下的把唾液顶到封口胶上。默数时间到后,她用尽全力将上半身弯曲,嘴咬住杯子,慢慢倒放在身侧,几次深呼吸后,猛的一头撞向杯子,也许是她运气好,也许是她找的角度对了,杯子裂开,她眼里放出亮光,又一次撞去,杯子分成了几块,她的额头血珠冒出。

一秒钟也不敢浪费,试了几次后,终于咬住一块玻璃碎片,顾不得嘴里传来的咸腥感,咬着碎片,一下一下用力的割着大腿上的绳索。额头上汗珠不停的滴下,大腿感觉一松,她立刻用嘴将大腿上的绳索抽出来,一双脚不停的扭动,鞋子被她脱开,脚从绳索中退了出来。

她站起身胡乱穿上鞋,背身拿住玻璃片,一下一下的磨割着,绳子断开的轻响与手腕的自由感,令她的眼睛又亮了两分。

她来不及管其他,立刻奔到窗边,拔掉插销,从窗户翻了出去。她一连深呼吸好几次,再看向四周,这里真的如他所说,四周都被森林围住,完全是一副没人来这里的样子。必须立刻离开,她再次看了一眼四周后,选了一个方向,踉踉跄跄的奔了出去。

逃出去三个字填满她的脑海,这一刻什么感情疼痛,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三个字替代,被重获自由后,对活下去的向往而取代。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调皮 房间里被查了个底朝天,然而一丁点与唐欢有关的线索都没有。蔡燎急得对着房间里的东西一通乱踢。观美出现,连同两个人,将蔡燎带走了。

朱宇与霍小方看着房间,朱宇:“唐欢会不会?”

霍小方没有回答,一双眼睛仍然看着笔筒里的几支彩铅。

蔡燎毫无生气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观美把递到他眼前的粥收回,眉头紧蹙不散开,看着蔡燎:“蔡老师,从湘市回来后,你一分钟眼睛没闭,一口东西也没吃,你这样的状态怎么找到嫂子,怎么找到指证凶手的证据?”

蔡燎一声不吭,观美把粥往桌上一放,转身进了化验室。过了七八分钟后,她透过玻璃窗看出去,桌上的粥没有踪影,坐在那里的蔡燎也没了踪影。观美叹了一口气,开始重新提取之前唐欢留在家里的手机上的指纹,一旁还放着谭瑶瑶的红色单放机。

蔡燎推门进去,朱宇想要跟上,他回头:“放心我控制得住。”说完走进去,董来依旧是四仰八叉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紧闭着,听见开门声也没有掀开一丝缝隙。

“唐欢在哪里?”他语气里的疲惫与沧桑,令房间里的空气都有一股忧伤。

董来没有睁开眼睛,嘴角向上扬气,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的冷笑。

“说什么我听不懂!听起来这个人对你很重要,我要是你,就立刻在施城一寸一寸的搜,可比你在这里问一个完全不知道的人,来得更实际些。”

“唐欢在哪里?”他一丝愤怒她没有,语气里带着哀求。董来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坐直身体,偏头看向蔡燎:“这么关心啊?求我啊!”

蔡燎:“求你告诉我唐欢在哪里?”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哀求的看着董来。

“哈哈哈,哎呀心情真好!头一回被人求,还是在警局里,哈哈过瘾!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唐欢是谁,就更不可能知道她在哪里了。哈哈哈!”

朱宇领着观美进了审讯室,霍小方与顾悯生站在玻璃窗另一边,看着里面的情况。霍小方看到嚣张的董来,手里拳头握了又握,顾悯生的眼睛里也燃着两团怒火。

董来的目光看向朱宇和观美,面带笑容。朱宇冷冷的看着他:“董来,唐欢的手机上,还有谭瑶瑶的单放机上,有你的指纹。”说着把手里的旨递给蔡燎,蔡燎一把拿过,看过之后眼睛更加发红。

董来面色仍旧不改,:“警官做假证可是犯法的!”

观美:“我劝你还是不要抵赖,手机尾部有半枚指纹,是你小指上的,而单放机盖子内侧的半枚是你的大姆指上的。”

董来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灯光下,脸上的笑容令人生出咬牙切齿的恨。他对着它的手说:“哈哈,想不到你们这么调皮?哈哈哈!”

朱宇一巴掌拍在桌上:“还不交代?”董来将手从灯光下收回来,又懒洋洋的坐回了椅子里,头仿着,看向几人笑着。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在哪里 男人看着地上留着的脚印,原本阴鸷的脸上慢慢浮出笑容。他忽然间觉得,这样的情形,令他的心情更加的愉悦了。

顺着痕迹,他脚步由快到慢,眼睛里映出了女人的身影。可那一下向前走,不敢回头的女人,却并不知道,身后恶魔又一次靠近。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慢慢的她转过身,一张笑脸出现在她眼前,而她的眼睛里装满了惊慌与恐惧。

男人这一次没有戴眼镜、没有口罩,手里多了一把锤子。女人转身向前用尽全力的跑,男人看着那努力奔跑的女人,脚步依然不快不慢。因为拼了命跑的人,速度比他的脚步并没有快多少。

随着女人的一声惊叫,原本还在他视线的女人却没了踪影,他脚步加快跑过去。看着沟底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头靠在石头上正慢慢流着鲜红的血的女人,他的嘴角咧开,:“说好我帮你,偏偏要心急。不过这样自然的画面,效果似乎更好。”

***************

“说!”朱宇的吼声在房间里响起。蔡燎拿着指纹比对结果的的,颤抖不已。他突然起身,扑向董来,朱宇完全没有拦住。

董来被扑到在地上,蔡燎揪住他的衣领:“快说唐欢在哪里?”董来依旧看着他笑,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蔡燎一拳打在他脸上,董来的嘴角立刻冒起来一些。可他的笑,除了在吃痛时收了一下后,又扬起来。

蔡燎气极,抓着他的头一下一下的撞在墙上,几次之后,董来的额头有血珠冒出,朱宇也总算是拉住了蔡燎。

霍小方推门走进来,与朱宇一起拉住了蔡燎。被打到角落里的董来,干脆靠着墙角坐下来。摸摸嘴角后,看着几人说:“哈哈心情真好!你们既然为了刑讯逼供都动手了,我要是不说,好像显得我配合人民警察。把照片给我再看一眼。”

观美将照片递到他手上,他低头看了好几眼后说:“之前我没注意看,现在仔细一看,你们一遍一遍的问的这唐欢,我还真认识。年前还见过她,借用过她的手机,上面会有我的指纹,不是很正常吗?”

蔡燎声音哑得如同临近死亡的老者:“你们认识?”董来扬头看向他:“怎么唐欢从来没告诉过你,我和她相过亲。不过也是,她都离了婚,这样的事情告诉前夫也不合适。”

“你撒谎,你养母与养父,并没有说你去相过亲?”朱宇吼道。

董来:“相得不成功,我就没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又着急,以为找不到女人,不然我又怎么会知道,她离过婚,又怎么知道,这人就是她前夫呢?”他指着蔡燎说。

周侦敲门走了进来,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朱宇,朱宇看几眼后,开了口。

“董来你跟唐欢根本不是相亲认识的。”

董来听到话后,眼里笑意更浓,:“哎,看来我这个玩笑算是开失败了。”说完顺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到椅子前坐下。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疼痛 在看的宝宝,上一章结尾有修改,要再看一下,才好衔接噢!

蔡燎双手抱头,血红的瞍眼睛,发青的脸,情绪已经面临崩溃。观美与周侦站在他旁边,担心他再一次动手,也担心他身体熬不住。

朱宇把手里的资料甩到董来面前,董来随意瞄了两眼。眉毛上挑,脸上笑容仍然不退。朱宇双手环胸:“五个多月前,唐欢去过汉市一家心理咨询中心,你是这家咨询中心的医生之一。你跟她是在那里认识的。”

董来:“看来她还是不够听话,这就诊记录怎么能放在谁都能找到的地方呢!”他的眼神停在就诊记录左上角唐欢的相片上。

蔡燎又要上前,被周侦与观美拉住。霍小方与周侦拉着蔡燎出了审讯室。“燎哥,我们已经派兄弟大施城周边进行搜索,同时也贴了通知,本地各个新闻媒介都发了寻人启事。找唐欢的事,交给我们,你真的需要休息一下。”霍小方看着蔡燎说。

蔡燎向审讯室内看了一眼后,转身往外走。观美立刻跟了上去。霍小方:“周侦你去查一下施城周边,人烟稀少的地方有哪些。打听出来后,立刻派人去搜。”

周侦点头走开。

霍小方推门进去,坐下来。董来:“唐欢,半年前就去我们中心咨询了一些心理问题。所以我跟她还算熟,所以说警官,她手机上有我的指纹也在情理之中嘛!”

霍小方:“那你怎么解释谭瑶瑶的单放机内侧也有你的指纹呢?”

董来嘴撅起,一副苦恼的表情。

“警官,你们说有就有啊!那个什么瑶瑶的,我都不认识她,又怎么可能在她的单放机上有我的指纹呢!你们出假的比对结果,这可是不对的。”

朱宇:“董来,你的养母十几分钟前听到你的事情,晕倒进了医院。”

董来抬眼看看他:“她三高,晕倒是常有的事。”

朱宇:“你他妈的还是人吗?”朱宇气得一拳狠狠打在桌上。董来装出一副害怕样,把身体往椅子靠了些。

霍小方:“董来,你亲生父母关在你十四岁那年,双双中了毒鼠强死去。在那之前,你父母二人在你的面前,看不出来任何的不和。然而他们两人,感情早已经破裂,一开始是背着你吵闹,慢慢的他们连你的表面感受都不顾了。两人交战的方式,也有动嘴变成了动手。而你成了他们动嘴动手结束后的发泄品。

成了你母亲眼里累赘的存在,也成了父亲眼里厌恶的孩子。

所以你在十年前挑了与你命运相似的龚乐,又在十年后挑了谭瑶瑶。你即可怜与你命运相似的孩子,又讨厌他们。因为他们会让你想起,自己最不愿意想起的曾经,可有些东西,你越是想忘掉,它越是在你的脑海里根深蒂固。

你根本没法忘记,你父母曾经吵架打架的画面,没法忘记你母亲恨你的眼神,没法忘记你想要劝他们冷静时,父亲扇来的响亮耳光,最没法忘记的,是你心里的那股疼痛感。”

董来出奇的安静,一双眼睛看着霍小方,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在看他。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沟底女人 两三分钟过去,董来眼睛里有泪光,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笑又浮上脸来:“警官你还真是讲故事的一把好手。这一段话下来,听得我想流眼泪,你说的那孩子也太可怜了。”

朱宇:“别在自欺欺人了,那孩子就是你。”

董来:“呵呵,警官你说笑吧!没错我是十四岁时,父母不小心中了毒鼠强去世,可他们在时,对我都很好,他们也很相爱,从来不吵闹,更不用要说打架了。所以我说,警官你们真的抓错人了。”

霍小方与朱宇对看一眼后,朱宇:“董来你以为死咬着不说,我们就找不到更多的证据吗?”

董来耸耸肩,看着朱宇:“你们不就是没有证据,胡乱抓人吗?”说完之后,他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不再抬头看两人。

************

一块‘退耕还林,禁止乱砍乱伐’的标语牌,夹在树丛间惹隐若现。“爷爷,这里面的柴让捡吗?”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传出。

“为什么不让捡,自然干的,又不是我们砍的。走吧,再往里面走一些就是老林了,那里面平常几乎没有人去的,里面柴火一定很多,槐花菌也一定不少。”老人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招呼着身后的孙子。

两人往林子里面走了好远,老人手里已经捧满了柴火,男孩儿背着小背篓,拿着根小棍子,在落叶丛里翻找着。

“爷爷这边没看见槐花菌,我往那边去看看啊!”男孩儿说完,就朝着东面走。老人抬眼看了下说:“一会儿来这里等我。”

“噢!”男孩儿回了一声。之后爷孙两人就各自做起事情来。

老人拿着野生的藤条,正要将捡好的柴整理捆绑。男孩儿一脸慌张害怕的跑了回来。

“怎么啦?”老人看他一眼,又继续干活。

“爷爷…那那边沟底,有、有个人。”男孩儿声音有些抖。老人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下来,往东边跑去,男孩儿看了眼四周,立刻跟在了老人身后。

*************

蔡燎接过观美给过来的水,喝了几口。过了两三分钟,他站起身:“小观,你问一下周侦他要去哪里搜,我和他一起去。”

观美点头:“蔡老师,你先眯上几分钟吧,我去找他一会儿出发时,让他通知你。”蔡燎点头,坐下来。眼皮重得如同有两块大石压在上面一样。

观美说他从湘市回来就没合过眼,其实在湘市时,自己就没有合过眼。现在看来身体终于有些扛不住了,眼皮耷拉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

观美从门外进来,拿过一件外套,搭在蔡燎身上。之后转身,把他刚才没喝完水的杯子拿开,将另一杯同样量的水,放了回来。

周侦轻声敲了敲门,观美走出去。“量没问题吧?”周侦说道。观美看他一眼:“放心吧,这点量,我都拿不准,不是对不起我的专业,我的老师。”

周侦笑笑:“走吧,前方任务艰巨”.两人快步走出第三局,坐进蓝白条警车后座,车门还没关上车已经出了第三局大门。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活着 沟底,确实有一个人躺在那里,一个女人。老人扶着石壁慢慢下到沟底,男孩儿留在了上面。

老人手指在女人鼻子处探了一会儿,收回来。快步爬回到男孩儿身边:“走我们回去叫人,快点!”

今天的施城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城边四处都有人在搜寻着。周侦与观美正在清河施城断的源头处与几个人一起寻找。‘铃铃铃’,周侦摁了免提键,:“喂,侦哥,有人报案在杨高村的‘杀人沟’老林里面的夹沟里,发现了一个女人,根据对方的描述十有八九就是唐欢,宇哥与方哥已经赶过去了。”

周侦电话刚挂,观美骑着其他警员的摩托车,直接冲到河岸旁,周侦坐上去,摩托车油门嗷嗷直叫的快速向‘杀人沟’方向而去。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早已经有人等候在那里。两人立刻跟着村民往林子里面走。

朱宇:“人怎么样?”

村民:“还有气息,但是一直是昏迷不醒。大家守在那里,不清楚受伤情况,不敢随意乱动,等着你们来看清情况后才敢动她,然后送医院。”

霍小方:“再快点儿吧,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几人在树木密布的森林里跑了起来。两人跟着村民一同下到沟底,三个村民正守在那里,不敢轻易乱动。

霍小方看着唐欢躺在地上,后脑勺下有一块比头大一些的石块,整个石块已经被她的血染成黑红色。额头青紫,还有结痂的血块。手腕发红有绳子绑过的痕迹,一只脚上有鞋,另一只脚光着。

幸运的是,唐欢除了头部撞到石头上以外,身体其他部位都在新草覆盖的较软的地方。

朱宇与霍小方查看了一翻,看不出身体其他部位有较重的伤,朱宇:“快把她弄上去。”几人小心翼翼的把她抬到了,大家早就准备好的担架上,慢慢的把她抬出了沟底。

上到林子之后,霍小方:“宇哥你立刻送唐欢去医院,我留在这里,查清楚唐欢被关在什么地方。”

朱宇点点头,与几人一起往林外走。

周侦与观美到的时候,有几个得到通知的警员也正好赶到。还没说上两句,就见朱宇和几个村民,正把唐欢从林子里面抬了出来。

朱宇:“周侦你带他们几个进去找方子,他还留在唐欢摔的地方。我和小观先送唐欢去医院。”

周侦叫了一个村民带路,与另外几人一同进了林子。

朱宇和观美两人与村民一起,将唐欢从小路抬到离林子两三公里的公路,医院的救护车已经等在那里,唐欢被送进救护车,医生与护士立刻对她的身体先进行检查,并迅速给她挂上了血袋。

朱宇与观美坐也一同坐在救护车内,观美看了几眼唐欢后,向一旁的医生问:“她怎么样?”

医生:“她后脑撞击在石头上,血流失较多,先给她输血。身体四肢有些地方有撞击伤,都没有伤到骨头,初步判断受伤最重的是脑部,脑内部的具体受伤情况要回院里做全身检查后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朱宇叹了一声,没在说话。救护车的公路上平稳而急速的行驶着。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搜 霍小方蹲在石头前,伸手摸了摸,石头上发黑的血迹并未完全干去,沾了一些到了他手上。他站起身在略远一点的干枯野草与新草较多的地方伸手抓了一把,手心里传来了些潮湿感。

他又蹲回到唐欢躺的地方,伸手在地里抓了些泥土。身后有声音传来,他抬头就见周侦带着几个人,正从满是石头的山沟壁上下来。

周侦走到他旁边,:“方哥,欢嫂就是在摔在这里的?”

霍小方点头,站起身看向他身后的几个人:“你们几个分两拔,一拔上沟东面搜索,一拔上西面搜索,看看是否有屋子,或是有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搜仔细一些,有消息立刻电话通知。”

几个人立刻分成两批,东西两面搜索。

周侦:“方哥,欢嫂伤得不重吧?”他一边说也一边打量起四周来。

霍小方叹了一声:“但愿吧,看她的样子昏迷时间不短了。这石头下面都是她的血,好在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告知医院的车来时,一定要带血袋。”

周侦:“我跟几个人来的时候,正好救护车也到了,我看医生和护士都准备的很全,正在等宇哥他们把欢嫂送去。”

霍小方点头:“这沟底比较潮湿,唐欢摔下来的时间也不好根据这血液的程度,来做出准确的判断。”

周侦看着那块被血染得红中带黑的石头:“可惜燎哥不在,不然他一定能判断出欢嫂昏迷多久了。”

霍小方叹了一声,目光看向与石头对应的两边沟壁,:“走吧,我们也上东边林子去看一看。”两人扒拉着沟壁上突出来的石块爬了上去。

霍上去之后,两人没有立刻就往林子里走,而是停在原地,霍小方目光看向壁边沿处。泥土很整齐,整齐得让霍小方觉得奇怪。在发现唐欢时,她的身体方位和沟壁的痕迹都说明她是从这边滚下去的。可这边沿又没有人踩滑的痕迹。

周侦也在仔细观察着:“这里边沿为什么这么整齐?难道摔下去时,一双脚都同时腾空掉下去吗?”

霍小方站在原地,手伸像周侦,周侦立刻明白意思,伸手拉住他。霍小方一只脚像悬空的沟壁外伸去,身体重心往沟崖外移,立刻失去平衡,另一只脚重心不稳从边沿划出,立刻有泥土被踩落了好些,留下痕迹。

周侦用力把霍小方拉了上去,两人看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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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燎大步跑到了检查室外,一把抓住观美的肩膀:“唐欢怎么样了?”观美:“后脑处受了伤,从发现到送到医院一直是昏迷状态。医生目前的判断是失血较多造成的昏迷。不过你放心,医生说欢姐身体其他地方,都是皮肉伤。现在他们正在给她做脑部检查,要确诊头部的受伤的情况。”

蔡燎放下手,转身趴在检查室门的正中的玻璃处,然而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观美站在他后方,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起,眼眶发红眼内发亮。男人可怜无用力的背影,看着让她感觉眼睛酸涉,心头发堵。

章节目录 第270章 阴暗 朱宇拎着快餐,脚步在看到观美看蔡燎的样子后顿了两秒,之后走到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说完拿出快餐递到观美手上:“去吃吧,老蔡我看着。”

观美点点头,拿着快餐往走廊另一头的茶水室走去。朱宇走到蔡燎旁边,将手搭在了他肩上,蔡燎没有回头,一双眼睛仍然直直的盯着里面,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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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森林里,嫩绿新叶与深绿旧叶交错,不时传出些鸟儿鸣叫的声音,还有两人的脚落地时与地面干枯的厚厚的落叶发出的‘嚓嚓’声,如果不是霍小方与周侦两人,要做的事情,令人无心去静听与观赏,或许两人会觉得这林子美好安静。

两人并肩在大小的树木之间,一边往前走,一边仔细观察是否有痕迹。

周侦:“方哥,这地方还真是安静。”

霍小方用手里的棍子挑开挡在眼前的杂树枝,:“凶手就是看中这里的安静,没有人来,才会把唐欢带到了这样的地方,这片林子外围有些耕地,但是位置偏远,前几年退耕还林政策下来后,那些耕地就被用作退耕还林了。

但这里面却是老林。常年没有人来,如果不是那爷孙两人来捡柴,只怕唐欢就无救了。”

霍小方:“这里偏僻没有人,如果我是凶手也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足够安全,不易被人发现。在沟边上没有唐欢摔下去的痕迹,明显是被他动过那一块了。”

周侦:“他越是这样,不就越是可疑吗?”说到这里,周侦又看了眼前方:“方哥,我们刚刚从沟崖边过来,这林子也没有留下脚印。凶手收拾过了??

这么厚的落叶,还有这林子泥土也潮湿…….一个脚印没留下,甚至都看不出这里曾有人来过的样子?”

霍小方:“落叶这么厚,凶手想要清理痕迹很容易”,说着转过身,手里的树枝在地上搅了一通后,落叶重新组合,完全看不出两人刚刚走过的足迹。

周侦眉头一皱:“看样子是没有办法找到捷径了?”

霍小方回过身继续往前走:“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寸一寸的搜。只要是人,只要他做了坏事,是不可毫无痕迹留下的。”

周侦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霍小方回头看着他,:“有发现?”

周侦:“这里这么隐秘,凶手是怎么找来的?”霍小方拍拍周侦的肩膀:“凶手一定是对这里熟悉的,信任的,是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周侦:“那我刻电话回去,让他们查一下董来这方面的信息。”霍小方点头,又继续往前走,周侦的电话自动挂断,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方,信号一格都没亮,嘴里骂了句该死。之后向霍小方追去:“方哥,林子里没信号。”霍小方眉头聚拢,叹了一声:“先去前面,看看有没有空旷一点的地方。”

一道亮光划破天空,闪入林中。两人的脚步同时一停,周侦抬头向上看,树缝隙的上空,明亮正被一点一点移来的阴暗吞噬。林子里本来就光线较暗,阴云遮挡光亮之后,就更加的暗下来。

“娘的,施城这气候也是服了,一年四季雨水也太妈多了。”周侦抱怨几句,小跑着追上霍小方。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咬死 顾悯生正要进审讯室,朱宇推门进来。顾悯生看了一眼他,:“唐欢的情况怎样?你们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朱宇喝了几口水后,:“唐欢后脑部撞击到了石块,现场的地面有不少的血,仍然在昏迷中,医生已经在给她检查脑部受伤的情况。蔡燎和观美留在了那边。小方与周侦两人在‘杀人沟’的老林,在找唐欢被关的地方。估计是林子里没有信号,我的电池没电了。”

顾悯生:“你去杨高村找到村委的人,让他们多发动些村民一起去搜,‘杀人沟’老林,面积较大,就我们的人搜,只怕没有两天时间是搜不完的。”

朱宇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顾悯生:“随时想办法把那边的情况传递回来。”朱宇的人影已经消失,空气里传来他说‘好’回答声。

顾悯生带着一个警员进了审讯室,董来已经四仰八叉的坐在那里。听见开门声,难得的睁开了眼睛,看向顾悯生与另一名警员,目光还往她身后确认了一下。

“说吧!”顾悯生坐下来,看着董来。

董来坐正,一双戴着手铐的手放在桌上。“我养父老董说,你们这个工作岗位的人毅力都很强大,原来我不信,这一回算是亲身感受了,查不到凶手,为了让我顶罪,威逼,诱导都用尽了。”说完他摇摇头,带笑的看着顾悯生。

顾悯生看着他,嘴角笑了笑:“你的毅力也不差。明明犯了案子,却咬死了不交代。你刚刚往身后看,是想看我另外两名同事吧!他们去了‘杀人沟’。”顾悯生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董来的脸。

果然看见他的眼神,一丝变化。

“还有唐欢已经救出来了。”顾悯生补了一句,眼神始终不离董来。

董来不相信的看着她:“救出来了?呵,你们不是说她已经失踪很久了吗?还活着?”

顾悯生:“这你更清楚不是吗?”

董来‘哼’了一声,又恢复了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既然都已经救出来了,你叫她来指认,看看那个绑走她的人是不是我?”

顾悯生面色平静如水,一副十拿九稳的姿态:“不急,指认你的方式有很多种。”

董来与顾悯生眼神对视两三分钟,都不见她有一丝的退让与躲闪,他嘴角一扬,目光收回,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样把没有的事,变成事实。”

顾悯生往他前面靠近了一些:“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事实被表像所遮盖,好消息很快就会传来,看你这样子,依旧是咬着不肯说。好,那你就回去静候佳音。”她招招手,守在门外的两名警员进来,将董来带出去。

董来从她面前走过时,仍然冲着她面带微笑,那双眼睛里写着叫嚣与得意。

顾悯生毫不退让的看着他,直到他被带离出她的视线。

顾悯生深锁着眉,医院那边一点回音也没有,随后她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医院!”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昏迷不醒 检查室的门终于打开,蔡燎差一点扑进去,好在护士一把扶住了他。蔡燎顺势就抓着护士的肩膀:“唐欢怎么样?”

护士看他一眼:“你先让开,我们现在要把她转去重症病房。”蔡燎听完愣了愣,条件反射的后退两步,观美拉着他的手臂,唐欢被医护人员从里推了出来。

蔡燎一个剑步冲上去:“小欢!”声音没出,眼泪先出。两名护士将他拦退开,观美伸手捏了捏蔡燎:“蔡老师医生出来了。”

蔡燎如同有了救星一样,立刻转身,看着最后走出来的医生,冲上去抓住他的手:“医生,她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来?”

医生看看他:“身体其他部位经过确认,都只是些皮外伤,但是脑部受到重击,脑内神经因为撞击受到了大力的压迫,是导致她昏迷的直接原因,什么时候醒来还很难说。目前还来生命体征时稳时不稳,所以要先到重症病房观察几天,等平稳之后再转到普通病房。”

蔡燎紧紧抓着医生的手,垂了下来。原本亮着希望之光的眼睛里,一片暗淡。

医生看着他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并不利于她醒来,我劝你调整一下心情,在重症病房这几天,每天会有一个短暂的探视时间,可以进去看看她的具体情况。也有昏迷多年的人,最后醒来的,所以调整一下心情吧!”医生说完大步离开了,蔡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观美轻轻喊了一声:“蔡老师!”蔡燎垂着头,慢慢转身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一双插进蓬乱无比的头发中,头埋在膝盖上。观美正要上前,一个护士走过来:“你们是唐欢的家属吗?”

观美:“我是!”

“这是她身上原来的衣物。”护士将一个袋子递给观美。蔡燎抬头,从观美手上一把拿过那袋子,起身就往外走。

观美只好快步跟上。

蔡燎急匆匆的脚步停下,转头看向观美:“小观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去一下,很快过来。”

观美点头,转身往重症监护室那边走去。

蔡燎快步奔出医院,踩着油门往家里赶。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调整心情。

顾悯生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隔离门外,看着里面的情况。唐欢躺在床上,面色腊黄中泛着青光,额头上没有被纱布遮挡的地方,露出了些青色。

顾悯生:“小观,唐欢的额头也受到了撞击?”

观美点头:“不过额头上的伤,不是她摔下山沟时撞伤的。从山沟里救出她时,她只有后脑下方有石块,她失足滚落的沟壁上虽然也有石头,但她滚落的那个位置却正好是泥土较软,杂草较多,石块也都是在泥土内的。所以我们都推测不是滚落时造成的。”

“凶手伤的?”顾悯生疑问道。

观美没有回答她,而是把目光投到另一边。顾悯生看去,是蔡燎。头发剪了,长长的胡子也剃了,衣服也换了,看起来与之前那颓废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振作 蔡燎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在长椅上坐了几分钟,连连的深呼吸。顾悯生与观美都在等他开口。

“她额头上的伤,是自己砸的。医生在她的伤口里夹出了一点点细小的玻璃渣。应该是为了救自己,用头撞了玻璃。还有手腕上与脚腕上都有被捆绑的绳痕,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一直被凶手绑着的。她的手掌也有割裂伤,应该也是为了逃出来造成的。”

蔡燎一口气,说完了他看到的所有信息。因为他害怕,一旦停顿下来,他又需要平复许久才能再次开口。

之后拿着香烟进了吸烟区。

顾悯生与观美对看几眼的,顾悯生看着观美手里拎着袋子。“唐欢的?”

观美点头。“你们对上面的附着物等进行化验了吗?”观美摇头:“还没有。”蔡燎刚把烟含到嘴里,就快速摁灭在烟灰缸里。大步走到顾悯生面前:“我跟观美回去对小欢的衣物进行化验提取,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查出来些什么来?”

顾悯生点头:“去吧,这边我会派几个人守着,有情况随时通知你。”蔡燎点头,又站在玻璃隔板外,看了几眼唐欢,大步的离开,观美紧紧跟在他身后。

朱宇与杨高村村长老杨和十几个村民正向着‘杀人沟’去,电话响起。“喂,老姜!”

“老朱怎么样那人抓到了吗?”姜重的声音传来。朱宇:“逮到了,不过我们现在还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姜重:“噢,看来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嘛!”

朱宇:“诶,老姜这样讲就不对了吧!要不是你帮忙一起推断,我们肯定不会这么快抓到的。”

“那个失踪的,找到了吗?”姜重问道。

朱宇:“找是找到了,可惜昏迷不醒,没办法指证凶手,否则这案子就差不多结了。”电话那头传来姜重的叹息声:“能活着就算不错了。好了,我车来了,等我回施城一起吃饭啊!”

朱宇的‘好’字还没出口,电话里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朱宇挂断电话,跟着村民们继续往前走。

“老杨,这‘杀人沟’的老林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的?”朱宇问道。

老杨嘴里叼着土烟,烟斗里的烟草在他的一吸一吐间,火星一亮一暗。“这老林,已经好多年没有人去了。一般去捡柴火,也都是在沟西面的林子里。

也就是那爷孙俩去的那片林子。东面的林子,夏天的时候,毒蛇多没人敢去,年份一长,那边的林子就春夏秋冬都没人去了。要是说有没有什么藏人的地方,还真不好说。”

朱宇叹了一声:“那片林子太大,搜起来还真是费时间。诶对了,我问一下,你们村里有没有姓夏的?”

老杨摇头:“我们村里都是杨姓和高姓较多,姓夏的还真没有。”前面几个人里面,一个年纪跟老杨差不多的快五十的男人说:“那个高老师的女婿就是姓夏呢!警官这算我们村里的吗?”

朱宇眼睛一亮:“你们说说他家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迷雾 天色渐暗,朱宇与老杨几人脚步加快了很多。老杨:“杨老三要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这个高老师,早就去世多年了。他确实有个女婿是姓夏,是施城城里的人。他女儿女婿当年可都算得上是高学历的人。

不过可惜啊,听说夫妻两个都中了毒鼠强死了。留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现在算起来那孩子应该也有三十好几了。”

朱宇:“你们见过那孩子吗?”

之前说话的杨老三又开了口:“见过,那孩子在高老师死前,年年都会来他家住一两个月。通常都是学校里放暑假的时候,高老师对那孩子好得很。后来高老师心肌梗塞死了,孩子就再没来过,好像没隔两年,高老师的女儿、女婿中了毒鼠强也死了。”

朱宇点点头,拿出电话看着有信号,便拔了出去。

周侦与霍小方两个人饥肠辘辘,仍然在往前走着。“方哥,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我两这都从上午搜到太阳下山了,怎么连个边都还看不到。也不知道那两拨兄弟搜得怎么样了。真是又累又饿又渴。”

霍小方往前走几步,在一处树木较少一点,有几块大石块的地方坐下来。“先歇会吧!这林子是老林了,估计小不了。我估计宇哥应该在支援我们的路上了。”

周侦在他旁边坐下来:“但愿宇哥能带些吃的来。”说完摸了摸自己发扁的肚子。

霍小方一手搭到周侦肩膀上,:“放心吧,我们留了记号,他很快就回找来的,你和我的肚子就有救了。”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个从稍微坐了两三分钟,又开始继续往前搜索。

太阳最后一点余辉也消失了,林外还有些光亮,林内却已经需要打电筒才能看清前方了。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布满了整个森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霍小方停下脚步,周侦立刻靠在了他身后。“方哥,天色越来越暗,林子里怎么还起雾了。这声音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吧?”

霍小方手电往东南边照去,什么也没有。“不要怕,这么大的林子肯定会有个野兔子什么的,起雾也是正常的自然现像,气候本就潮湿,加上这树木又多,当然会比别处更容易起雾。”霍小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汗不动声色的擦在自己的衣服上。

几声鸟叫响起,让安静的林子,莫明的透出两分诡异,周侦咽了咽口水,靠霍小方更紧了些。

“你小子胆子怎么这么小?”霍小方电筒又打向正前方,两人一同往前走着。

周侦:“呵呵,这么大的森林,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雾又这么浓,还真是有点惊悚电影的感觉。”

霍小方:“看来宇哥说得没错,你得练练胆。尸体见了那么多了,胆子应该大些才对。”周侦一双眼睛像是在找贼一般,滴溜溜四处转。

“方哥,谁说见得多就不怕。”

重又急的落叶踩踏声从四处传来,周侦吓得立刻环顾四周,大声喊:“谁!”几道光同时射过来,周侦抬手条件反射的挡住眼睛。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雾中影 周侦一句话抛出去,没有人回答。落叶踩踏的声音,像他们快速的包抄过来。周侦瞪大了眼睛,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拿手里:“谁,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啊!”说完举起石头,摆出要砸的姿态,一双眼睛四处看。

“方子,我就说这小子要练练胆吧!”朱宇的声音传来。周侦长长吐一口气,向上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石头落到地上。“宇哥,人吓人会死人的。”

霍小方把摁在腰侧的手,慢慢放了回来。

“可不是吗,宇哥下次一定要带这小子,去练练胆。”霍小方看着周侦,面带笑意。周侦一脸的惆怅,肚子咕咕叫声传来,周侦摸了摸:“嘿嘿宇哥,练胆的事后面再说吧,现在能不能让我练练肚子先。我跟方哥两人从上午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得喝。”

“小子,我就是你们的救世主啊!老杨!”村长老杨立刻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两个饭盒,递到周侦和霍小方手上:“两位警官凑合吃一下啊,水我们也带了。”

周侦接过饭盒打开就吃起来,直到吞了几口后,才说:“谢谢啊!”

霍小方正要吃抬头看向朱宇:“我们还有几个兄弟,宇哥有没有给他们备?”

朱宇:“那还用说吗?我找老杨动员了十几个村民,一同进林子里搜查,我们这里连我一起来了三个,余下的几人分头去找那两拨兄弟了,放心食物和水都给他们准备了。”

“对了唐欢那边怎么样?”霍小方问道。

朱宇:“我送她去医院后不久悯生姐就叫我来支援你这边了。感觉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对了,悯生姐打电话来说,蔡燎查过唐欢的伤口。额头上的伤,十有八九是她为了逃走,自已伤的。医生在她的伤口里洗出了一点细小的玻璃渣。”

霍小方点头:“这一点我分析过了,唐欢的手掌与手指也有伤口。很有可能就是撞碎玻璃,之后用玻璃割断绳索逃出来的,割的过程里伤了手。”

几人正准备出发,又一阵细小的窸窸窣窣声传来。周侦立刻弹跳起来,电筒光亮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道人影现于迷雾中,光亮打到他之后,人影快速转身就跑。

周侦还没喊出口,霍小方与朱宇两人已经追出去,周侦与老杨几人立刻跟着跑去。

几人追出去一公里左右,却什么也没发现。

朱宇:“老杨,你不是说这林子里没有人来吗?”

老杨跟另外两人,刚刚也透过浓雾看到一个影子,三人面色也有些发白。“警官这林子平常确实是没人来的。”老杨说着目光还在四处看。

霍小方拿着电筒一处一片照向四击,周侦:“宇哥,在我们出现之前,我跟方哥也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电筒光亮照过之后,什么也没发现。”

朱宇看几霍小方,霍小方:“没错你们出现之前确实是有,当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我以为是野兔子。可刚才的人影,大家都看到了。”

朱宇看着眼前的浓雾,眼里也是一片迷雾:“难道说董来真的不是凶手?”霍小方没有说话,看了看方位:“我们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如果之前那声音,也是这人,他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雾中眸 几人你看我看你,周侦靠在朱宇与霍小方的身后。“会不会这人才是凶手?”他问道。霍小方摇头:“如果你是凶手,这时候会出现吗?”

朱宇摇头:“如果真的是凶手这时候,应该藏起来,躲起来,越秘密越好。”

周侦:“可是之前凶手不也故意留下证据吗?”

“留证据需要亲自现身在警察面前,等着被抓吗?”朱宇问道。

霍小方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或许他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朱宇挠了挠头:“可如果是知情的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而不是直接去警局呢?”

霍小方摇头,几人继续往前走。

周侦:“会不会是他和凶手认识,不敢去?又不想看着凶手一直害人,就用这种方式。”朱宇和霍小方同时摇头,:“如果认识那凶手十年前作案时,他为什么不出现?”

老杨手上的电筒停在一个地方,一对眼睛与他对到一起,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霍小方也看到了那双眼睛,眉头皱了一下。

另外两人立刻扶起老杨,霍小方:“不要怕,走,跟过去。”说完自己冲在最前面,朱宇与周侦紧跟其后,随后是老杨三人。

朱宇:“对了方子,董来的外公就是杨高村人。老杨他们说,董来在他外公去世前每年都会来杨高村住上一两个月,直到后来他外公去世,就没有再来过。”

霍小方脚步停下,看向朱宇:“所以董来对这里很熟悉,有安全感,才会把唐欢关在这附近。”

朱宇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霍小方眉头却一点也不缓散,依旧蹙着。周侦电筒光扫过,那双眼睛又出现。周侦:“你娘的装神弄鬼,老子今天非逮着你不可。”说完兔子一样奔了出去。他突如其来的反应,看得其他人都愣住。

霍小方与朱宇两人同时快步跑出去,朱宇:“我看这小子的胆子不用练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加上林子东南是上方位,周侦一开始速度还很快,没几分钟就开始喘了,但这小子明显被那双眼睛搞发火了。即使喘也依旧拼了老命的往前追。霍小方、朱宇几人与他拉了些距离。

身后没有亮光传来,也没有脚步声,只有自己踩在落叶上唰唰的脚步声响着,周侦感觉后脑门发凉。咽了咽口水,想着那可恨的人影,咬咬牙继续往前追,一边追一边还喊着‘宇哥、方哥,你们快点!’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这样的状况,让他立刻觉得腿发软起来。

那个人影,又没了去向,他在原地站了两分钟,又喊了几声,直到听见朱宇的回应,跳动剧烈的心脏才开始慢慢减速,他不断的深呼吸,两三分钟后,朱宇与霍小方跟了上来。

朱宇:“怎么样那人影往哪边去了?”周侦摇头:“追到这里,又不见了。”

一翻追赶下来,几人都有些喘,就原地坐下来休息。两个村民找了块位置稍大一点,够几人坐一圈的空地,将地上的落叶推到旁边,弄了些干树枝点了个火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血痕 蔡燎看着唐欢被换下的打底衫左袖口内侧,立刻拿起剪万,将袖口对半剪开摊平。观美发现他的动作,立刻走过来。

“小观你看这写的像什么?”蔡燎看着铺平开的一个三条血痕,一个两条血痕。

观美看子几秒后,伸手拿过水杯,手指沾了一点水,照着袖口上的血痕写了一个三笔,一个两笔。

“董字的前五画?”观美看着自己照着写出来的笔画说。

蔡燎看了好几遍,眉头锁住。“你那边的化验结果里有没有新的发现?”观美摇头:“什么发现也没有,’杀人沟’那里的泥土成份都是一样的,所以没查出什么不同来。”

蔡燎点点头:“好,你休息休息吧!我去医院。”

蔡燎穿好防护服,连续给身上消了好几次毒后,才走进去。看着病床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唐欢,蔡燎的眼眶瞬间红起来。他扭过头,不停的呼气吸气,最终装满眼眶的泪,似乎懂得主人的心情一样,慢慢消失在眼眶。

唐欢额头的淤青,比刚刚救回来时淡了些。脸色似乎也好了一点,蔡燎很快出了重症室。隔着防护门,看着唐欢,消失的眼泪,又一次回击眼眶,从装满到滚落而出,不过一个低头的时间。

他不知道唐欢消失的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她逃出来的过程有多难。越想泪滴得越凶。她的主治医生正好过来,手在蔡燎肩膀上拍了拍:“前面几个小时时,她的情况还算稳定,再观察两天,没有问题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蔡燎低头抹掉脸上的泪痕,:“她醒来的时间,还是不能确定是吗?”

医生点头,蔡燎也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回唐欢。“小欢,一定要撑住,我在等你醒来,只要你醒过来,我立刻申请调去档案处,这样就有时间陪你了。”

******************

董来趴在桌上,对坐在面前的顾悯生视而不见。顾悯生看看手表,五六分钟过去,董来嘴都没动一下。

她拿起桌睥茶杯,身体靠向椅背,二郎腿翘起。“你的外公高民死后,你就再没去过杨高村,更没有去过‘杀人沟’的老林了,这一次为什么把唐欢带去了那边?”

董来抬起头来,看向顾悯生,脸上浮起了笑容。这一次的笑是纯真的,就像是长辈面前的乖孩子。“他才是最爱我的人,可就是唯一个真的疼我的人,也命不长。”

顾悯生:“为什么带唐欢去那里?”

董来又趴了回去:“警官,早说过我跟唐欢是认识,但是我真的没有绑走她。怎么那两位警官还没有找到证据回来啊!哎,你们这样做警察行不行啊,真凶逍遥法外,抓我做替罪羊。我已经进来快一周了吧,你们可得抓紧,时间一到我可要出去了。到时候,你们随时等着收律师函,跟警方打官司,哈哈哈,想想还蛮刺激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小吴带着老董夫妻两人走进来,顾悯生与两人对了眼神,出了审讯室。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林中尸 顾悯生与小吴站在外面,老董夫妻进去后,董来一直看着夫妻两人笑。小吴:“悯生姐,这董来是不是脑子已经有问题了?”

顾悯生双手环胸,:“脑子真要有问题,又怎么会死咬着不交代。他是心理有问题。”

老董两口子很快就出来了,顾悯生透过玻璃看进审讯室,却见董来正向着她笑,一种令她非常不舒服的笑。

老董:“董来什么也不说,是我们对不起那些受害人了。”老董老婆:“领养他的时候,就已经大了,后来一直是住校,成绩也都很好。我们除了给钱,其他什么也都没管,他都能做得很好。也一直都跟我们两人不亲,一年到头话都不没有多说几句。”

顾悯生:“我们已经派人去过汉大,了解他在那边也没有朋友。平常生活里他有什么朋友吗?女朋友有没有?”

老董摇头:“他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回来一般吃顿饭就走,除了前段时间,他打电话会问自杀案的事情时,话略微多几句。”

顾悯生:“看来他平常的私生活,你们是一点也不了解。”

夫妻两人点点头,顾悯生:“回去吧!想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夫妻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小吴:“悯生姐,老董夫妻不会包庇他吧?”

顾悯生:“不会,他们说的也都是事实。上次姜重说,凶手十年后又行凶,要么是心理休息期到了,要么就是又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所以小吴你再去查一查董来在他的单位,还有那家心理咨询中心,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的感情状况。”

*********

几个人围坐的火堆,火焰越来越小,凉意又袭来。老杨和另一个村民起身又去找一些干树枝来添进火堆。其余几人都有些打瞌睡。‘啊’一声大叫,把几人同时都惊醒了,快速顺着叫声传来的方向赶过去。

老杨和另一个村民,拼了命的往回跑。“怎么回事?”朱宇问道。老杨:“前面有、有、有个尸体…”

霍小方支着电筒顺着老杨指的方向,第一个快步走过去,周侦紧紧跟在他身后,朱宇与老杨几人跟在最后面。

几支电筒同时照过去,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尸体背靠着大树坐着,女性,披散着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肉已经半腐状态,驱虫在上面来回的蠕动着。一阵一阵的恶臭传入几人的鼻腔,周侦不停的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心口。

老杨几人也被吓得不轻,都只是支着电筒,不敢看尸体。朱宇从老杨手里拿过电筒,与霍小方向尸体走近了些。

朱宇支着电筒,霍小方用手量了一下尸体的高度,又用树枝挑开盖在尸体身上的树叶,一双较小的手露出来。

霍小方:“身高一米五的样子,看这四肢大小长度,应该还没成年!”

朱宇拿出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他转头看向老杨:“老杨,你马上带他们两出林子,打电话到第三局,让蔡法医连夜赶来。”

老杨咽咽口水,看看那两人,艰难的点点头。霍小方:“周侦你一起去,在进林口的公路那里等着蔡燎,一到立刻带他进来。”周侦点头,立刻与老杨几人往林外走。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怎么死的 蔡燎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身上搭了条被子。顾悯生还没走到他旁边,就见他坐了起来。“朱宇和小方在‘杀人沟’的老林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他们初步判断未成年,很有可能是与十年前赵丹条件一致的受害者。”

蔡燎立刻站起来:“我现在就赶过去,麻烦你帮忙看着些唐欢。”顾悯生:“放心吧,我跟观美会随时注意她的情况。”

******

朱宇不停的往柴火堆里加着柴,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又靠得近了些。朱宇抱着膝盖:“方子,我觉得我可能也要练练胆。”

霍小方看了眼四周:“周侦追那人影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只怕就是为了让我们发现这具尸体。”

朱宇也看眼四周,抱膝盖的手越收越紧:“一定是这样。诶方子,你说他能引我找到尸体,是不是也知道关唐欢的地方?”

霍小方:“不知道,要想个办法,把那人逮住才行。”朱宇看着他:“想什么办法?”霍小方摸着自己的脑门,慢慢挪着位置与朱宇紧紧靠着。

月亮从乌云里露出脸来,正慢慢向着地平线靠近。前方车灯进入几人的视线,周侦:“来了来了。”

蔡燎从车上下来,周侦与老杨几人立刻带着他往林子里面走。蔡燎:“尸体呈什么状?”周侦咽咽口水,燎哥还是到了你自己看吧,我、我没办法形容。”说着他又开始一下一下的抚着自己的心口。

蔡燎看他一眼,没在说话,紧跟在老杨身后。月亮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东方一片火红的光现出,慢慢的太阳露出了它的明媚的脸。森林里光线依然有些暗淡,却比夜里明显清晰了很多。眼看就要到几人搭火堆的位置,老杨的脚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周侦说:“周警官,霍警官他们不在那里了?”

周侦立刻走到前面,果然火堆里一丝烟都不冒了。几人立刻快步向火堆走去,蔡燎围着燃尽的火堆看了看:“放心吧,他们两人在一起不会有事。先带我去看尸体。老杨要麻烦你和另外两个兄弟,就地取材做个担架,木条要绑得密一些,一会儿要把尸体抬出去。”

老杨领着两人就地砍起大小差不多的树来。周侦领着蔡燎往火堆西面走去,尸体就在离火堆五六百米的地方。

蔡燎走到尸体前时,手套已经戴好。周侦在他身后两米的距离,停住了脚步。蔡燎回头看向他:“过来!”

周侦走了过去。蔡燎伸手动作很轻的掰开死者眼皮,里面都是驱虫。蔡燎解开死者衣服,露出里面红中带青的皮肤。他围着尸体看了好几遍。

“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很有可能是中毒死亡。年龄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是死后被人转移到这里来的。”

周侦:“会是什么毒呢?”

蔡燎:“这尸体已经腐败成这样,但皮肤上仍然还有一些发红,多数是一氧化碳导致的死亡。”

周侦:“现在天气冷,烧煤炭不通风引起的吗?”

蔡燎:“至于什么原因,这就是你们刑侦科要去查明的事情。这个尸体状态,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十天以上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追丢 尸体已经被老杨几人与周侦一起抬上了担架。蔡燎蹲在尸体靠着的位置前,拿着树枝挑来挑去。周侦走到蔡燎旁边:“燎哥,我留在这里等宇哥和方哥,尸体让老杨他们抬出去?”

蔡燎点头:“老杨你们前面走着,我等等就来。”

老杨几人听言,抬着尸体往外走,原本一开始还很害怕,时间长一点下来,几人比一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加上蔡燎从随身的背包里拿了一块白布,将尸体遮住。眼睛看不到,似乎又少了一些害怕感。

蔡燎在吩咐老杨他们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周侦见状也找来树枝,在尸体位置的另一边翻找起来。

两人的树枝碰在同一个地方,抬头对看一眼,快速扒开落叶,动作停下,两人一脸的失望,厚厚的落叶下,那阻挡了两人手中树枝的不过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蔡燎叹了一声,转头看了眼老杨他们还在视线范围内,扔掉手中树枝,拍拍周侦的肩膀:“小子我走了。”

周侦咽了咽口水,看着蔡燎的背影越来越远,又回头看看四周,:“燎、……”蔡燎回头:“尸体腐烂程度不轻,观美一个人应付不来。”

周侦把举起来的手顺势摸向后脑勺,:“呵呵!”

几分钟后蔡燎与老杨几人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周侦回头看着森林,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原地站了片刻后,他决定往东南面继续前行,刚迈脚,一束光从树木间隙里照进来,尸体靠坐的树根处的灰色泥土里,有细小的反光,他用树枝掏向那反光处。

一颗金属的钮扣出现在他眼前,周侦立刻将那扣子装入证物袋,长吐一口气。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歘的站起来,转身就见朱宇和霍小方从西南面正朝着这边走来。

“宇哥、方哥,你们去哪里了?”周侦快步向两人走过去。

两人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朱宇衣服上还沾着好些泥土。

霍小方目光扫了一圈:“尸体运走了?”

周侦点头:“燎哥和老杨他们走了有二十来分钟了。”

朱宇双手叉腰上:“老蔡的状态怎么样?尸体的情况他怎么说的?”

周侦:“燎哥看起来比之前状态要好。他说死者的死亡时间超过三十天,年龄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从尸身颜色和尸体全身无伤口,初步判断一氧化碳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

霍小方:“收到的照片是三张,之前一直没有发现与十年前的赵丹对应的死者,还以为是凶手随机选取对像,现在看来并不是。”

朱宇:“可这样看来,三张相片,却死了四个人?”

霍小方叹了一声:“走吧,继续往前搜!”周侦:“宇哥、方哥,你两去西南面做什么?那个人影又出现了?”

朱宇与霍小方对看一眼。之前两人靠得紧紧的,似乎已经快要睡着,一阵很细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两暴起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的追去。原本想杀那人影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两人扑了空,追出去几公里,最终还是没有追得上。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新线索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没追着那道人影,返回来的路上,又在林中绕了几圈,才回到原地。

周侦听完之后,:“什么人速度这么快,你们两人一起都没有追得上,不过也是,之前我都快追岔气,也落了空。”说着说着,感觉不对,他对上朱宇与霍小方的眼神‘嘿嘿’一笑,乖乖的到前面开路。

霍小方:“你刚刚往证物袋里装的是什么?”周侦立刻将那粒扣子拿出来:“就是这个!”朱宇看了两眼:“是不是死者衣服上的?”

霍小方摇头:“不是,死者身上的钮扣虽然也是金属的,但是没有这颗这样的光亮,样式也有一点不同。”

周侦:“凶手的?”

霍小方:“很难说!”

朱宇的手机‘丁铃铃’响起,把三人都吓一跳。霍小方看了眼四周,现在几人所在的位置比较空旷。

“喂!在哪里?好,我们马上过来!守在现场,什么也不要动?”霍小方和周侦立刻看向朱宇。

朱宇:“老八他们在离我们五六公里的地方,找到一间木屋,里面有线索。”

******

顾悯生急急忙忙的跑来,观美迎上去:“悯生姐!”顾悯生看了眼里面,医生正在给唐欢做检查。“唐欢怎么样?”

“刚刚心电图起伏波动较大,不过现在又恢复正常了。”观美回道。

医生从里面出来,顾悯生:“医生,她的情况怎样?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

医生:“刚刚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发现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强,强烈的想要醒过来,与目前的身体肌能出现碰撞,所以才会出现心跳频率波动较大。”

顾悯生:“这么说她要醒过来了?”

医生:“根据刚刚的检查结果来说,是的,不过最终会不会醒来,什么时间醒来,目前还不能给定论。”

观美电话响起,:“喂,好,我马上回来!”“悯生姐,蔡老师带着尸体回到法医科了,我马上赶回去协助他。这边......。”

顾悯生:“你回吧!我会派人看着的。”

小吴拿着一个大信封袋进了医院。

顾悯生接过小吴递过来的资料打开看起来。小吴:“这个女人叫付莉,与董来在同一家心理咨询中心工作过,是护士。而且查到两人似乎在一起过,半年前这个叫付莉的女人离开了,之后咨询中心的人,就没有人再知道她的消息。”

“查过她的户籍吗?”

小吴:“查过,她家是汉市青山区,皇城街道的。她父母早就过世了。我跟另一个兄弟去了她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看上去似乎很久都没有人住了。一旁的邻居说,她半年前带着行李箱离开了。我们从她家里找到她和董来的合影。”

顾悯生看着相片上的男女,笑得明媚不已,眉头不由得皱起,谁能想到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董来,竟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魔头。

“派人再仔细查一下,她与董来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是一个人离开的,还是跟人离开的?另外查一下,她有没有社交账号。”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无处可逃 一片寂静的森林,被空如其来的人们打破了平静。木屋正前方已经有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开放,配上偶然传来的鸟叫声,还有屋前、两侧新绿的草芽,俨然一副早春的气像。

霍小方与朱宇、周侦三人从木屋正前方的林子里穿出,几名警员已经等在原地。

“宇哥,就是这里。”一名警员指着木屋说道。

木屋的门已经打开,朱宇与周侦两人快步走了进去。霍小方落于后面,他的目光落在屋外正面的窗户处,:“窗户下面的位置你们有没有去过?”他向一旁的人问道。

“没有,我们是直接从正门处进去的,发现这里时,我们都戴了鞋套。”一旁的警员回答。霍小方低头看一眼,点点头,伸手从袋子里掏出鞋套套上,向窗户下方走去。

他的步伐停在窗户前方处,目光环了一圈四周,其余地方的青草都笔直站立,窗户前方的小草却是根部弯曲再向上生长的。

“取证一下这些足迹!”霍小方的目光从窗前的被踩踏过的草地一直看到树林入口处。随后又转头,伸手摸了摸窗沿处,几乎与木反融成一色的干泥土在白手套上显出了本来的颜色。

朱宇与周侦两人,进了里面的房间,木板床上被割断的带着干涸的黑色血迹的绳索,还有破碎的玻璃杯,以前杯口上的干掉的血迹。

周侦:“这一定是嫂子被关的现场了。”

朱宇没有答话,目光从画架扫过,最后落在窗户前的书桌上。他两眼聚集,快步走过去。

“方子,快进来!”朱宇大喊了一声。

霍小方快步跑进去,朱宇正站在窗户前,手里拿着个册子。朱宇咬着牙说:“这一次一定要他狡辩不了。”

霍小方拿起一本册子打开,眼睛瞪大,一开始翻动册子的速度还算平稳,到后面越来越快。周侦也跑了过去,偏头看向霍小方手中的册子,不过看了几页,嘴里大骂:“这个死变态!”

****************

“董来,付莉去了哪里?”顾悯生进到审讯室,还没坐下来,先发了问。董来低着的头,抬起来,看向顾悯生的眼睛,露出了几分阴狠锋利的光。

“不要跟我提那个贱女人!”每个字都从他的牙缝里蹦出。

顾悯生看着他,下巴略微上扬:“她在哪里?”

董来突然间站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大动作倒地发出哐的大声响,顾悯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不平静,她完全不意外。

“你是不是杀了她?”顾悯生慢悠悠站起来,再次用确认的眼光看着董来。

不过一分来钟,董来的一双眼睛通红,眼神里的恨意,似乎要连这室内的空气都杀死一样。

“我说了,不要跟我提那个贱人!”他突然扑向顾悯生,她却没躲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两个大个警员死死摁住了董来。

顾悯生:“你们两个谈了多久,三周、、三十天还是三个月?”

董来拼命想要挣脱,桌子被他推动了很多,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顾悯生。顾悯生正偏头看着他,嘴角带笑,等着他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你应该死了 董来看着顾悯生的眼神,眼睛血红,脸也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顾悯生:“你不想说是吗?我来说!”

董来:“不许你说她!”顾悯生将要正要出口的话收了回去,把手里的相片亮在董来眼前。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阳光灿烂。

董来不再挣扎,顾悯生递了个眼色,两名警员将他摁回到椅子上。董来看着照片的眼睛,亮出温柔的光。

“第一次见她时,她就是这样笑着。忘记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走近的。她总是喜欢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也许是我这些年太孤单,她总是爱笑……”他停顿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痛苦。

顾悯生:“因为她长得像你妈,是不是?”

董来没有回答,哼哼冷笑了两声。“女人就是贱,她跟我在一起时,却跟别的男人说话,还冲别的男人笑。她也想要背叛我…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顾悯生:“所以你打了她,不只一次打了她!”

董来眼神再一次转向顾悯生,之前还闪现过的温柔此时已经被愤怒完全遮盖。“没错,我打了她,一巴掌两巴掌,一脚两脚,我只要打死她,她就永远属于我了。”

顾悯生平静的脸,一丝愤怒闪过。

“所以你真的打死了她,还把她的尸体藏起来,至今都找不到!”顾悯生‘啪’一巴掌拍在桌上。

董来:“哈哈哈,我是应该打死她,她竟然偷偷整理行李,想要离开。我打了她,我已经道歉了,可她竟然要离开我。这一次我决定,绝不心软一定要让她永远属于我。

可惜、可惜我没想到,看到她可怜的样子,我还是给她留了一口气。”

顾悯生:“你撒谎!”

董来抬头迎向顾悯生的目光,他的眼睛里又像之前一样,带着令人很不舒服的笑意。

“说,你倒底把付莉弄去了哪里?”顾悯生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哈哈哈,警官这个故事有没有意思!“董来忽然间大笑,顾悯生的眼神变了又变,慢慢坐下来。

“董来,‘杀人沟’发现了另外一具尸体,还有我们已经拿到你的画的画了。”

董来扭了扭脖子,一丝轻蔑的笑浮上嘴角:“警官,你们这一次可要把证据找齐了。”

顾悯生:“你放心,既然你都进来了,我们是绝不会放过任何留下你的机会的。另外我告诉你,付莉我们已经找到了。她就在那边。”

顾悯生指指玻璃窗外,董来两眉瞬间聚拢,满眼疑问的看向玻璃窗,可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样子。

门打开,付莉坐在轮椅上,看着董来的眼神里还带着恐惧。

董来摇头、不停的摇头:“不、不可能,你明明没有气息了…你应该死了才对,你不应该再存在在这个世界。不应该、不应该……”

付莉只是坐在轮椅上,没有进也没有退,一双眼睛盯着董来。董来几次都想冲过去,都被狠狠摁住,一步向前的可能性都被完全杀死。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齐了 付莉被人推走后,董来愣在原地很久,才怏怏的一屁股坐下来。“不、她不应该活着!”他嘴里喃喃的说。

顾悯生:“你果然杀了她!”

董来眼珠转动,看向顾悯生:“不、我没杀她,她不好好的活着吗?”“是我救了她!”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董来在听到声音那秒,迅速看向门口处。

姜重走进去,顾悯生站起来:“姜教授!”

董来看着姜重:“你、你、你为什么要救她?”他满眼的疑问,头又再次不信的摇起来。

姜重:“董来劝你交代,别再死咬着,警方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

董来:“不、不可能!谁看见我杀人了,证据呢!证据呢!证据在哪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成了撕吼.

顾悯生吩咐警员将董来带了下去。姜重叹了一口气,向顾悯生露出抱歉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董来会这样。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发现他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但是没想到,他的心理病态程度竟然这么严重。

要不是这一次你们的人去到咨询中心查付莉,我还真不知道,董来和付莉还有这层关系,更加不知道那天是谁将付莉打成重伤,去晚一步就断气了。”

顾悯生看着姜重:“幸亏有了人证。不过可惜付莉不能指认他。”姜重点头,脑海里闪过那天下午他刚好给患者咨询完,手机就响了。拿出一看,竟然是付莉,他觉得奇怪,平常她从来不打电话,而且这个时候,她已经办了离职,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

摁了接听键:“风霞路…233…救我!”他愣了几秒后,立刻打了车就往风霞路赶,到的时候,门是虚掩的,推门进去就见满身伤痕的付莉,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他立刻打了急救电话,120赶到还算及时,救回了付莉,醒了之后她,一直都不开口说话,眼神没有聚集。

顾悯生拍拍姜重的肩膀,:”多谢你的帮忙!“

姜重笑笑:“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了,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尽管派人来。”顾悯生点头,姜重起身离开。

顾悯生看着姜重的背影,忽然间想到什么:“姜教授,董来在汉市除自己租房子住以外,还没有其他的住宿的地方?”

姜重点头:“有,咨询中心有给工作人员租凭宿舍,董来有一间,你派人跟我一起去?”顾悯生:“不,我拜托汉市的同事去一趟就好!”

蔡燎拿着尸检报告进了刑侦科,姜重远远就看到了蔡燎:“老蔡!”蔡燎点点头:“你怎么过来了?”

姜重:“我来做证人的。”蔡燎疑问的看着他:“什么证人?”顾悯生:“董来是他们咨询中心的心理医师。”

姜重不敢相信的看着姜重:“这么巧?”

姜重耸耸肩:“我也觉得太巧了,有点不真实。不过我之前分析还算对,凶手高学历……”

蔡燎把手里的尸检报告递给顾悯生:“这是杀人沟森林里尸体的尸检报告,悯生姐你看一下吧!“

姜重狐疑的看着蔡燎:“又有人被杀?”

蔡燎点头:“没错又有人被杀,还记得那三张相片吗?之前一直没有找到与十六岁赵丹吻合的受害人,现在齐了。”他长叹一声,拿出香烟要点,却又放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铁证 姜重接过顾悯生手里的尸检报告,看起来。

顾悯生:“看来之前分析的没有规律,是错误的。董来早就已经杀了这女孩儿,却没想到会把她的尸体藏去深山老林里。若不是唐欢逃出来,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只怕这尸体就永远埋在那些落叶之下了。”

蔡燎点头:“现在要查一下这女孩儿的身份。”

“不用查了!”朱宇的声音传来。几人转头,就见霍小方与朱宇两人有些狼狈的向他们走来。

姜重:”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霍小方送完姜重快步跑进了办公室。

周侦把画册往桌上一放,霍小方将照片铺在桌面上。朱宇指着照片:“我们在木屋里发现了捆绑的绳索,破碎的玻璃杯,还有些毛发,这些都已经送去法医科,观美已经开始检验了。”

朱宇话还没有说完,蔡燎已经大步离开。

顾悯生把每本画册都翻了一遍,上面每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信息与受害过程全都清清楚楚。

董来蹲坐在角落里,脑海里闪出付莉坐在轮椅上的样子,一双眼睛暗淡无光,他的嘴角忽然浮起笑意。

‘不是说了,生,不如死吗?你怎么不死心呢!这样木偶一样的活着,多没意思!说好死的,说好死……’他一边嘀咕,一边笑着,整个人的状态近乎癫狂。

‘说话不算数!说话不算数!说好陪我的,陪我的!……’门打开,两名警员将董来再一次押了出去。

进到审讯室,他的眼睛看到桌上那些画册时,先是惊恐,再是疑问,最后才看向坐在那里的霍小方与朱宇。

他的脚下如同生了钉子一样,一步都不再往前迈,两名警员将他拖到审讯椅上,强摁下去锁住椅子,他仍然想要挣扎离开。

霍小方指着铺满桌子的画册:“董来还有什么要说?”董来闭着眼睛不睁开,脑海里一副一副的画面闪过。

“杀人的过程记录得一清二楚,你还想怎么赖?”朱宇拳头捏得咕咕作响。周侦从门外进来:“宇哥、方哥,汉市的兄弟在董来宿命的床夹层里搜到一本画册,我已经打印出来。”他把手里的画册递给朱宇。

朱宇看了两眼,‘啪’一声扔到桌上。董来睁开眼睛,看着画册上的付莉,欢喜、恨意、狠戾与歹毒刹那间溢满眼眶。他拿起打印出来的画,一通乱撕,所有人都没阻止他。碎片在他的抛洒中从空中落下,他的眼睛愣愣的盯着碎纸片,嘴角竟然有些上扬。

霍小方:“董来,即使你一个字不说,这些证据也足够证明你的犯罪事实了。”

蔡燎推门进来:“不止,绳索上的血液是唐欢的。还有碎玻璃片上有董来的血。”他将检验结果往桌上一拍。一双眼睛盯着董来。朱宇和霍小方看着蔡燎,这一次的化验速度,是有史以来最快的一回了。

董来愣了很久之后,发出大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霍小方与朱宇、蔡燎、周侦,四双眼睛盯着他,董来的笑声停下来,脸上却有泪痕。抬眼看向几人:“警官能给支烟吗?”

顾悯生在玻璃窗外,眉头紧皱。

章节目录 第286章 病态 顾悯生接了通电话,立刻进到审讯室,:“蔡燎唐欢似乎要醒了。”蔡燎表情愣了几秒,立刻奔出审讯室。顾悯生也立刻跟了上去。

董来在听到顾悯生的话时,眼神有一丝细小的变化,随后把最后一支烟头摁熄掉,抬头看着霍小方与朱宇。

霍小方:“说吧!”

董来拿起画册一个一个打开,嘴角始终带着笑容,所有的画册都看完了,他开了口:“没错,都是我干的。她们在自己的遭遇里苦不堪言,却不知道奋起反抗,我看着实在难受,所以就帮帮她们。”

朱宇一拳打了上去,董来没躲,被打的脸很快就肿起来。

朱宇咬着牙,一双眼睛极其愤怒的看着董来:“你杀了十个人。”

董来不理会他,笑意依然在嘴角和眼神里挑衅着朱宇的情绪。“我是救了十个人。她们有多痛苦你看到了吗?龚乐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可她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样子谁见过,她父母吵架打架的时候,她害怕的样子谁知道,没有人知道,只有我,我知道。”

霍小方:“她的遭遇就是你的童年,可即使是这样,你也没有资格与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呵,我没有决定她们的生死,我只是帮她脱离痛苦,这样有错吗?”董来越说头抬得越高,眼睛紧紧的看着霍小方。

霍小方:“无法与痛苦对抗的人是你自己,看到自己的父母吵架动手,你无能为力,你害怕他们的耳光,害怕他们看你的眼神,你更恨他们。

可等你有力量去与这些对抗的时候,他们却死了。所以你把你的恨转移到与你命运相似的人身上。”霍小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一双眼睛盯着董来,脸凑近到他面前。

董来与霍小方对视,他的眼神越来越暗,越来越颤抖,最终他低下了头。懊恼浮上他的脸,:

霍小方将田秋的画册放在他眼前,董来看了一眼,一声冷笑传出。

“这个女人,身体抛弃了她,丈夫背叛了她,竟然还想着死由自己来决定。看着她实在太痛苦,而且跟我说好的,她自已了结,最后她却怕了。所以我只好伸出援手,喂了点安眠药给她,再放她在铁轨上。

那天在下雨,没想到放上铁轨时,她竟然睁开了眼睛,看来是真的不想死。不过她睁得有些晚了,火车‘拱隆、拱隆’,过去之后,她就成了一堆肉泥,不对头好像是飞出去了一些。她的太可怜了,后来看你们查来查去,也没查到些什么,我心里着急,又回到现场留了一副画。”

霍小方紧紧抓着朱宇的手腕,朱宇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董来看看两人‘呵呵呵’笑起来:“是不是觉得我是人渣。有时候我都想杀了自己,所以心里总有个声音,对那些人说着抱歉,却又有另一个人在说她们活该。每次觉得抱歉时,我就想杀了自己,可每次要动手的时候,我就怕,我也怕死,哈哈哈!”他一边大笑,身体一边发抖,眼里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带着眼泪。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心惊 朱宇再坐不住,起身快步走了出去。霍小方仍然坐在原地,:“十年前的七个人,并非自杀,也是你动手的是不是?”

几秒的沉默后,董来点头又摇头,语气又变得几分平静:“她们七个算听话的,不过也有不听话的,是郎琪,画册你也看了吧!呵呵,唐欢跟她还真像。在湘市的时候,我就应该帮她的。可她还没有与郎琪一样大,还没有…”他戴着手铐的双手在桌面狠狠有打了几个,随后表情又十分痛苦起来。

霍小方:“是你推她滚下山沟里的?”

董来摇头:“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这个女人除了有趣,还有几分狠劲儿,也怪我大意把水杯放在了她能弄到的地方。我不过是回了一下施城,她竟然砸破杯子,割断绳索跑了。跑了,呵呵,不过到底是女人,能跑多远。顺着脚印我就追过去了。

呵,她回头看我时,那害怕的样子,就像这画册里画的一样。”董来看着画上,女人回头看向身后时惊恐的模样,嘴角又一次爬上笑容。

霍小方放在桌下的手捏得通红,看着董来,等他继续往下说。

董来看着画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精彩的故事一样。“她反映很快,即使是害怕得要命,也只是短短两三秒,就拼了命往前跑,结果一脚踩空滚了下去。

可惜了,她是唯一一个在听到我讲前面人的故事时不发出尖叫,还能保持几分冷静的人。看着血从她脑后流出来的样子,我还真想下去看看她,可惜我心里另一个声音阻止了我。”

霍小方没有再提问,坐了三五分钟之后,叫过了小吴与另一名警员,两人坐下来,董来说,他们写。

霍小方走出审讯室,才到刑侦科门口,一股浓浓的烟味闯进鼻腔。推门进去,整个办公室里烟雾迷漫。

朱宇敲敲桌上的烟盒,霍小方走过去,从里面抖出一支烟,拿过朱宇嘴上的烟,对着猛吸一口,烟燃起来,两支烟亮着火星,房间里的烟雾越来越浓。

周侦推门进去,吓得停下脚步,确认朱宇与霍小方后,才迅速打开门窗。手不停的挥着烟雾:“宇哥,方哥,你们这是要烟薰刑侦科?”

朱宇:“小子来陪哥哥们抽一口。”

周侦伸手接过朱宇递来的烟,抽了几口。

霍小方扔掉烟头:“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周侦摇头:“燎哥和悯生姐赶过去后,欢姐还是跟原来一样,没有醒来。”朱宇吐出长长的烟雾,:“老蔡情绪怎么样?”

周侦:“燎哥,心里应该有准备,情绪还算稳定,医生已经把欢姐转到普通病房了。”

霍小方:“等这边完了,去医院看看,我们还欠他好几顿饭呢!”

朱宇:“少不了的。”两人并排着走到审讯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一直面带着笑,有时有眼泪的董来。

朱宇:“这个变态的病态心理,太恐怖了。”

霍小方叹了一口气,:“造成他这样的父母与外围坏境,更恐怖。希望不要再有下一个这样的人出现。”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希望 蔡燎守在病床旁边,看着唐欢的脸。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额头上的纱布也已经拆下,伤口周围还有小小的淤青。眉头却是一直都皱着,蔡燎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凶手已经抓到了,你是不是也该醒来了。还怪我吗?我错了,只要你醒来,这工作,我立刻不干了,陪着你。”另一只手伸在她手额头处,轻轻抚着,一遍一两遍三遍,抚下去,又上来。

蔡燎心里发紧,嘴不停的蹭在她的手上,:“欢,醒来吧!”眼里的泪的滚落,滴到了她的手上,指尖微微的动了一下。

******************

几个人把周侦从审讯室里拖出来时,满眼通红,就像是被惹怒发狂的牛一样,仍然要一个劲的想要返回去。

小吴把口供递给了朱宇,霍小方凑过来,两人看几分钟后放下。两人正要出去,顾悯生回来。

“都承认了?”她问道。

朱宇点头:“承认了口供,人证、物证都齐了。”顾悯生点头:“好!”

朱宇与霍小方两人走出第三局,外面阳光正盛,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明媚的天气了。两人步行着向医院而去,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周侦的喊声,两人回头,周侦大步跑着跟了上来。

朱宇:“小子今晚喝酒!”

周侦:“好啊!这次的结案报告不用我再写了吧!”说完看向霍小主与朱宇。朱宇一巴掌拍他头上:“这样的大案子,写了你一定收获良多。这样的大好机会不要,是想挨揍吗?”

周侦脸立刻拉长,嘴上翘。霍小方笑起来:“我来写!”案件过程灰暗无比,十条惨死的人命,写一次过程,画面就会在脑海里过一遍,对于靠近真相的人来说是残酷的。

周侦立刻笑起来,:“方哥最爱我了。”朱宇‘啪’一双掌拍在周侦头上:“小子移情别恋够快啊!”

一阵摩托车声响起,三人停下脚步,摩手车停在三人面前,观美看着朱宇:“要搭车吗?”

周侦笑嘻嘻的说:“观美啊,要搭要搭!啊…!”低头,朱宇的脚正狠狠有踩在周侦脚上。周侦嘿嘿一笑,看着观美说:“宇哥要搭。那个方哥,我们走吧!”

朱宇脚松开,周侦立刻收回脚,强堆起笑容,拉着霍小方就走。

朱宇看着观美:“确定要我上车!”观美:“怎么不愿意?那我叫周侦吧!”话还没落朱宇已经坐了上去,摩托车呜呜的叫着,从周侦与霍小方前面窜过。

周侦看着两人的背影:“方哥,这两人什么时候搭上的?”

霍小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小子应该跟朱宇取取经。小观多冷,竟然会主动。”

周侦:“哎,命苦!命真苦”!

朱宇与观美站在河岸边,风撩起她的头发。朱宇伸手将那缕发丝轻轻揽到她的耳后。“想好了?”他说。

观美回头看着他:“可以试试!”朱宇笑起来,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河水哗啦啦的声音,在他听来无比的欢快。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大结局 两周后。

周侦与霍小方到医院时,蔡燎正送姜重出来。霍小方上前伸出手:“姜教授!你好!”姜重对他笑笑,手与他的碰一下就收回。

姜重已经走了些距离,蔡燎喊了一声:“老姜下次回来一起喝酒。”姜重回头冲他笑笑,挥了挥手,之后大步离开。

霍小方的目光一直追着姜重,他刚刚回头笑时,正好在一束阳光下,整张脸看起来模糊了三分。周侦伸手在霍小方面前挥了挥,:“方哥,姜教授走远了。”霍小方回神,蔡燎看着他:“怎么走神了?”

霍小方摇头:“没什么,我刚刚好像看到个熟人。走吧进去,嫂子怎么样?”

蔡燎:“身体状态越来越好,有几次我都看到她指头动,医生说醒来的可能性大了很多。”

三人进了病房,床上的唐欢看起来气色确实已经好了很多。霍小方与周侦两人对看一眼:“太好了。”

蔡燎看着唐欢,眼里装满了心疼,叹了一声:“等她醒来,我就申请调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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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杨晓从新景酒店出来,就见对街的路灯下,霍小方冲她温暖的笑着。杨晓眼里亮起了星星,快步走过去。

霍小方张开双手,杨晓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样,我这个男友合格吗?”霍小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杨晓转头看着他,脚尖踮起在他唇边轻碰了一下。

霍小方笑得如同天上的明亮的月光,捧着杨晓的脸,吻了下去。缠绕在一起的男女的身影,将带着两分寒意的春夜,吻出了暖暖的感觉。

“这段时间,一直在查案子,完全没有时间陪你。”霍小方揽着杨晓,两个人在街道上慢步走走着。

杨晓:“我只担心你太累!”霍小方:“看到你就不累了。”杨晓笑开来,她停下脚步,看着霍小方:“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霍小方点头:“嗯,好!”是该去见一见,她的脸在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只剩下一双明亮透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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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方将坟墓上干枯掉的草拔掉,那些新冒出来的都留下了。杨晓站在一旁看着他。很快清理干净,霍小方拉着她的手走到墓前,点燃香与蜡烛,又点了纸线,一点一点往上面放。

杨晓:“你怎么不问她是谁?”

霍小方回头冲她笑笑,摸摸她的头:“既然是你要来的,一定是重要的人。”杨晓:“是她让我再一次看得见,也是她让我遇见你。”

霍小方心里突然一扎的感觉,眉头皱了一下。将杨晓抱进了怀里,眼睛看着墓碑,眼眶有些发热。

明媚而温暖的阳光,催促着春的步伐,很快它就席卷了大地,那不死心的,依旧负隅顽抗的灰败,完全无法抵挡春的猛烈攻击,绿意覆盖了大地。

被层层绿意包裹的施城,灵动美丽,鸟儿鸣唱,蝴蝶渐来,一切又是新的开始,新的模样。那些灰暗,随着春的来到,似乎都仓皇而逃。又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性另一面,从不曾苏醒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