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言书》 章节目录 第1章 白之章 一 父亲的羊皮卷 第二纪元,324年。

正值神域的盛夏。

卡斯特罗,这个位于神域边缘的城市,也笼罩在这燥郁的天气当中。热浪铺满了卡斯特罗的大街小巷,路上的行人都挑着阴凉的地方赶路。

唯有几只耐热的狮驼兽,背着需要运送的货物,一步一步,走在道路的中央,这里不是神域的中心区,自然没有大范围抵御炎热的术式阵,也没有人会把宝贵的信仰之力用在这种一文不值的小镇上。

道路的尽头,是地下仓库的入口,在卡斯特罗,几乎所有的道路都通向这里。原因很简单,这个巨大的仓库,就是小镇存在的意义。有很多无法解读的文献、挖掘出的废弃遗物、过时的手稿、这些被【全识之殿】的学者大人们,认为没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运送到卡斯特罗的大仓库里储存起来。

尽管如此,这里也是智慧与知识之神的领地。卡斯特罗的人民们认为自己的偏远家乡和神域中心的【真理之塔】一样重要,称卡斯特罗是“真理的仓库”。他们坚信自己世代守护的不是废弃的垃圾,而是被灰尘掩埋的珍宝,里面的东西终有一日会被众神重拾,得到重用。

更有甚者,花费大把的时间,在仓库中来回穿梭,试图从这些东西中找到有价值部分,然后献给众神,实现自己飞黄腾达的美梦。当然了,也从来没有人美梦成真。并且大仓库也并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大仓库有专门的管理员,艾博纳就是其中的一员。

成为仓库管理员,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不过普通的神域子民,一直以来都是子承父业,这是以神谕为名义的传统。每个人都是小镇的一部分,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而子子孙孙也会像自己一样传承这个角色,因此艾博纳对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太多不满。

而且大仓库深埋地下,热浪侵袭不到这里,所以,这儿也是个乘凉偷懒的好地方。此时此刻,我们的艾博纳,正在这舒服的仓库里打着小盹儿。

然而好梦不长,突然一个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臭小子!你干啥呢!”

听到声音,艾博纳瞬间睡意全无,并条件反射般的向一旁躲闪。然而老爷子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拐杖一歪还是打到了屁股上。

“我打死你个臭小子!你小子上班第一天就给我偷懒!”艾博纳一边上蹿下跳的躲闪着老人的拐杖,一边回嘴:“爸!你来干啥!你都退休了!还......嗷!疼疼疼!爹你轻点!”

老爷子毕竟上岁数了,打了两下就没力气了,喘着粗气,抿了抿嘴,手拄着拐杖缓了好半天,才继续说:“我就是不放心你个小兔崽子!第一天上班怕你出差错!来看看你,结果你呢?!嗯?真给你爹长脸...咳....咳咳...”说着话老爷子又咳嗽起来了。

艾博纳赶紧俯下身子,给老人拍打着后背,想让老爸舒服点。

“爹,爹你别生气,我该干的都干完了,新来的遗物入库,手稿该存册存册,该晾晒的我也晾晒了,今天偷偷进来的捡垃...额不,找宝贝的都轰出去了,您老安安心,顺顺气,别为这点小事动火。”

老爷子也不理他,坐在另一个凳子上,拿起水杯,结果发现里面是空的,皱了皱眉头。放下杯子,对艾博纳说:“我让你背的东西记了么?”

艾博纳心中一紧,老爷子的嘱咐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爹,这东西的序列位置有什么可背的,入库的记录都有...而且这里的东西以后又用不到...”

“混账!”老爷子气的胡子都快竖起来了:“我不知道入库有记录啊?我让你记下这里每个东西的位置,序列,也不是因为这些东西用的上用不上!如果你一辈子注定都只能做仓库管理员!那就像今天这样混一辈子吗?!你不能因为觉得它无足轻重而忽视自己的责任!”

艾博纳低下头,不敢继续反驳老爷子,倒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而是他知道老爷子的病不能受气,为了老爸的身体,自己挨几句唠叨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爷子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从管理员房间的书架上,拿下一箱厚厚的羊皮卷,放在桌子上。

这个箱子明显与仓库中其他落灰的东西不同,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奢华的装饰,但是能看出箱子的主人经常使用和打理它,想必对老爷子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老人一边将里面的羊皮卷缓缓展开,一边叮嘱着自己的儿子:“这点东西对外人东西没什么用,但都是你老爹我这么些年,一点一点整理下来的,每一当有件东西的入库,我就了将它分类然后记载。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认为这里就是个垃圾堆。神域的学者老爷们,把他们用不上的东西留在这里,而我一辈子,只能看守这些垃圾,一开始我当然会觉得不满,直到那位大人的到来,咳咳...咳...”老人说着,又是一通猛烈的咳嗽,然而身体的虚弱却遮盖不住老人眼中骄傲的光彩。

艾博纳知道,老爹又要老生常谈起他和神只大人相遇的故事,对于他们这种普通的子民,能够见到神只大人是多么无上的荣耀。但是对于艾博纳来说,就因为神只大人的一句赞扬,他的父亲在这里心甘情愿的守了整整一辈子,这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尽管大多数人连和神只大人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奥德里奇大人称赞了我的认真和敬业,也告诉我,我所守护的并非是无用之物,要等待众神的传唤,从大仓库中献出蒙尘的真理......”艾博纳已经听了无数遍老人的故事了,此时此刻,他更感兴趣的是老人辛苦一生整理出的纪录,因为老人从来没有与他和妹妹讲过这份记录的事,他还以为老爷子和他一样,每天只是完成工作混日子。

他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应着老人,一边翻看着羊皮卷。这不是一本普通的记录,它不光记载了物品与文献入库的时间和位置,还大概记录了这些东西的外形、功能和内容,甚至记录了一些废神器背后传说,大仓库中存放着的一切,看似一件又一件的垃圾,背后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无法组成完整的信息片段。

但艾博纳与老爸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更敏感,更敏锐。他隐约察觉到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或者秘密被拆分了,隐藏在大仓库中。对于艾博纳而言,父亲的笔记并非只是在单纯的整理这些看似无关的垃圾,而是通往某个真相的钥匙。

当艾博纳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老爷子早已经回家了,而这叠羊皮卷,他看了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不过已经有很多特点或者背景突出的东西已经被艾博纳牢牢记下,艾博纳暗自打算继续完成羊皮卷来发掘大仓库背后隐藏的东西。

虽然这个秘密本身对于艾博纳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然而却给他无聊的管理员生涯带来了一丝乐趣。桌子上的水杯中,倒着尚未凉透的温水,耳边传来教堂的钟声告诉艾博纳时间已经到了黄昏,他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开始收拾桌上的羊皮卷,准备下班。

黄昏的余晖微微刺痛了艾博纳的双眼,他打了个哈欠,慵懒的走在去往好友卡尔的铁匠铺的路上。工作过后一起到酒馆喝一杯是给这一天最棒的收尾,艾博纳打算把自己今天的发现作为酒桌上的谈资。

不过,所谓“秘密”,就是不想或者不能被人知晓的事情,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2章 黑之章 一 无法结缔的契约 第二纪元324年。

此时神域中还是盛夏,虚空之中已是深秋。

一支零散的军队正在一块中型虚空岩上安营扎寨,必要的军需品正一件件从苍面豹的身上卸下。这是一支混合了各个种族的杂牌军,不同族间形体差异让他们无法像正规军们那样布阵作战,这里的士兵甚至连单一种族的人都很少,基本上都是混血的亚种,更有甚者是连种族都分辨不出来的不死者。

在“部落联合”这个虚空中唯一政体建立的初期,混编种族的军队曾被大肆吹捧。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部落联合”以共同利益为纽带的整体逐渐暴露出各种各样弊端和漏洞,甚至少数种族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了。

然而生存的底线需求还是让这个松散的政体勉强维持了下来,虽然各族彼此之间小规模的摩擦不断,但是无论之前人们如何纷争,有过多少死亡和痛苦,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利益总会让他们走到一起。

就“部落联合”本身而言,这支军队只是表面上政治正确的花瓶,他们的任务大多数收缴粮食,运送物资,或者安装传动器种无足轻重的事。

不过它也应该是最后的花瓶了,本来各种族之间的矛盾升级就已经让普通人不愿意加入在这种混杂的军队了,再加这支军队的上任领袖艾维斯贪功冒进而死,更使得这支军队成了耻辱的象征,同时种族之间的通婚现象也在不断减少,使得诞生的混血亚种也越来越少,这支即将凋零的军队,似乎也成了这些残余混血亚种的最后庇护所。

军营里人来人往的忙碌着,井井有条的做着驻扎的准备工作。然而却有一个人却看起来十分格格不入,他就是现任领袖的副官阿尔桀。

这支军队因为配给不足,大多是自制的铠甲和锻造的武器,简陋而实用。唯独他穿了一身使徒精煅的秘银甲,一尘不染的样子更像是扮演骑士的演员,而不是战场上驰骋的战士。

他也没有参与到军营的安置当中,而是一个人蹲人在角落里,左手在地上划着咒术阵,右手中拿捏着几颗刚捡的石子,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时间的的流逝,阿尔桀口中的咒语越念越快,地上的咒术阵开始冒出橙红色的光芒,几颗石子也慢慢脱离了他的手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一样的色彩。

阿尔桀头上开始流下了豆大的汗珠,这些光芒正汇聚一处,但是当它们马上要碰到阿尔桀的时候,却好像失去了目标,无论阿尔桀怎样引导,它们就是无法触碰阿尔桀。阿尔桀越来越急,头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左眼上的旧伤甚至逐渐裂开,流出了腐败的脓水,扭曲的面孔与他光洁的铠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最终,阿尔桀还是没有成功,整个人脱力,一个踉跄向后倒去。这时,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撑住了他,然然后平稳的放他躺下,阿尔桀面色苍白,惨笑的说:“谢谢你,大叔...”

托住他的人是军队里的军官,叫做路,是个看起来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身上的伤疤是他无数次死里逃生的证明,扶着阿尔桀的双手上满是使用武器留下老茧。

路将他放下,点燃一根烟卷,皱着眉头对他说:“老大说你在这个不死者至少活了几百年了,只是能通过吃尸体让自己维持年轻的样子,我还不到50岁,不要叫我大叔。”

阿尔桀撑起身子,苦笑的摇了摇头:“我也是跟风...大叔你真委婉,直接就说食尸鬼就行了,干嘛还‘不死者’...学【联合议会】里的长老们打官腔么...”

大叔又皱了皱眉头,就好像皱眉头是他说话前的必要动作一样:“你还知道自己是食尸鬼?老大怎么嘱咐你的?没有灵魂就不能和任何东西建立灵魂契约,如果你现在还有灵魂就不用吃尸体来维持身体的完整了!还在这里做这种事,是苦头没吃够?还是食尸鬼真的不知道吸取教训?”

阿尔桀放下强撑的身子,让自己全身心的放松,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我只是...想多留一些底牌,用在将来保护老大。谁知道食尸鬼就是不用契约咒术呢,大家都能和自己的武器,甚至什么自然力量结缔契约,让自己变得更强...我之前以为是因为过去的环境与我不相适应,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因为食尸鬼太恶心,连石子都不愿意和这种东西签订契约,把力量借给我...”

大叔看到眼前颓废的阿尔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他本身就不善言辞,而且军队刚到新的驻地,有很多事要他去忙,他只得告诉阿尔桀:“你的问题我也没有办法回答,至少在我看来,在我所见过的食尸鬼中,你是最强的,我不认为你还需要什么额外的力量,而且你也没有食尸鬼天然低智的特性,就像格鲁多...包括我所见过的过人,你的小聪明也足够你保护老大了,何必苛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看到阿尔桀不再作答,路叹了口气,传达了老大的召集指令,便转身离去了。

当阿尔桀推开主营的帐篷的时候,核心成员都已经站在里面了。此时的阿尔桀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外表,左眼的伤口已经缠上了纱布,不过还是有些腐败的汁水渗过纱布,露出了难看的斑点。

在大帐的中心,坐着这支军队的领袖——安娜卡西塔少尉。少尉身着同样是使徒精煅的秘银甲,而且与这身盔甲建立了鲜血契约,使得这副盔甲完全贴合了她的身子,你甚至可以隐约感受到少尉曼妙而强韧的身型。

在臂甲的侧面有着明显的契约烙印,骄傲的显示着它主人的印记,这让它与阿尔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那一套相比,就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安娜卡西塔扫了一眼刚进屋的阿尔桀,眼中露出些许的不满,但她没有发作,而是用平静的语气说:“辛苦各位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行军,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次来到这里,是因为上面要求我们将附近的几块中型虚空岩安装上传动器,为圣战做准备,但是附近有的聚落好像不愿意配合,我们要尽量和平解决,不要惊扰村民们正常的生活,还有就是上次征缴的粮草已经全都运送给正规军了,安装传动器的过程中最好征收一粮草些作为我们的补给。”

少尉的话音刚落,底下就传来了将士们的不满声。“凭什么我们辛苦弄来的粮食不能自己留下啊?”“正规军就是大爷吗,我们又不是不能上战场!”“他们拿我们当什么?炮灰和佣人吗”“就是!就是!”

听到将士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安娜微微动怒的说:“肃静!这是总部命令,我们没有辩驳的立场,完成命令才是我们的天职!而且这次与以往不同,当地的调停机构会协助我们,并且他们已经收缴了一部分给我们的军粮,我们并不是别人的垫脚石!”少尉在众人心中的威望很高,看到她已经有些生气,大家都不再做声。

看到他们消沉的样子,安娜无奈而心痛,从”部落联合“的角度出发,她要保证士兵们去完成任务,但同时作为他们的将领,安娜也不想大家每天做着琐碎疲乏的工作,还要遭人排挤。“都人有退下吧,今天先安营扎寨休息,整顿一下,其他工作明天再说。阿尔桀,你留一下。”安娜做完最后的部署,遣散了众人。

“知道为什么留下你么。”安娜质问道。

阿尔桀抚摸着自己的左眼,不敢做声。

见他沉默不语,安娜语气软下来,继续说:“我不想责备你,但我希望你能更爱护自己,还记得立下的誓言么。”

阿尔桀点点头,抽出自己的佩剑,用双手托举过头顶,单膝跪下道:“我将誓死追随您,守护您,直到时间走向终结,身躯化为灰烬,灵魂失......”

“好啦好啦!谁要听你再说一遍,我的意思是,只有你一直好好的,才能完成誓言,知道吗?”

“嗯...”

“我珍惜你们每一个人,就像珍惜家人一样,战争避无可避,但我不希望你过分追求力量而伤害自己。”

安娜走进阿尔桀手微微扶起他的脸庞,盯着他的眼伤关心的问:“怎么样,能治好么?”

“老毛病了...我去找找附近的积尸地补充一下...应该能缓解,我会带上葛鲁多,他也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

安娜点点头,算是许可,紧接着说:“顺便看看附近的调停机构在哪,千万想办法让他们答应帮忙征粮!拜托啦!”

阿尔桀睁大眼睛看着安娜,安娜调皮的吐吐舌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阿尔及瞬间意会:“放心吧,一切都会如您所愿,我能最后问您一个问题么?”安娜有些诧异,不知道阿尔桀想要问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我会有灵魂吗?”

“当然有,你会哭会笑,会伤心,会难过,会关心朋友,会保护我,无论你的身体是怎样构成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对我而言,有您的认可,这就够了。”说罢,阿尔桀便转身退出营帐,带上葛鲁多,踏上去往积尸地的路。

章节目录 第3章 白之章 二 酒馆漫谈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艾博纳盯着眼前的大土堆,怀疑着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但是看看左右的街坊四邻,还是和以前一样,艾博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大喊:“卡尔!出来!鬼东西!你在干什么?!”

土堆后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哎哎!来...”卡尔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堆工具跌倒的声音埋没了。

半响,艾博纳继续发问:“能出来吗?你在干嘛?用不用我帮你?”

土堆的后面的铁匠铺的地面已经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坑口不算大,但是从土堆的高度可以看出,底下的空间已经相当大了,真不知道卡尔唱的这是哪一出。

此时,卡尔已经灰头土脸的从坑里爬出来了,将铁锹立在一旁,一边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隔,隔壁的卡,卡,卡洛琳奶,奶奶说...我我打铁的声音太,太大...”

“所以你挖了个地下室要在下面打铁?”

“对...对...”“那风箱熔炉之类的怎么办。”

“回,回头...”

“回头在弄一套?”

“对...对。”

说实话,隔壁的老太太一直很尖酸刻薄,老卡尔掌管铁匠铺的时候就矛盾不断。卡尔本身性情憨厚善良,就是一紧张就爱结巴,总喜欢照顾周围人的感受,现在他掌管铁匠铺,艾博纳心疼自己的傻兄弟,不知道老太太将来要怎么挤兑他呢。

“别弄了,回来再弄,先去喝杯酒解解乏,我有事和你说。”

“好...好。”

现在是傍晚时分,酒馆中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镇中大多数的男人都在这里喝酒,女人们则在彼此的家中三五成群的讨论着镇里的八卦,至于那些年轻的情侣,他们此时恐怕正在卡斯特罗风景美丽的后山约会。

酒馆里的居民们有的时候喝到兴头上,就放开嗓子唱着歌,偶尔会有路过的吟游诗人加入其中。他们或是掏出自己的乐器演奏,或是唱几首当地没听过的民谣小调。人们合着歌声,跳着舞,工作一天的压力随着歌舞一扫而空。

“所以呢?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坐在角落里的卡尔和艾博纳没有加入狂欢的人群,而是小声的讨论着自己的事,此时卡尔已经有点微醺,倒是口齿反而没有那么结巴了。

艾博纳喝了一大口麦酒,摇摇头:“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大仓库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

卡尔一只手摩擦着酒杯,另一只手拖着腮帮子,一脸疑惑的问:“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大仓库里藏着宝贝的传说不是很久以前就有吗?之前问你还说是假的,结果你才当了一天管理员,就开始疑神疑鬼,怎么,你也想找那些宝贝?”

“你知道个屁!和你说不明白了。”艾博纳就觉得很烦躁,卡尔没看过老爹留下的羊皮卷,没办法理解他的意思,实际上,卡尔根本不怎么识字,小时候在教会学校的时候就不喜欢读书,而是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老卡尔觉得自己的儿子将来要当铁匠,用不着认识多少字,也就随儿子的性子去了,所以就算羊皮卷摆在他面前,他也是一头雾水。

艾博纳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和卡尔纠缠下去了,转头看向狂欢的人群,他的视线扫过人群时,被柱子上的海报所吸引。他抬手敲了一下卡尔的脑袋,卡尔恼怒的问:“你干嘛?”艾博纳示意他往柱子上的海报看,这是一张教会宣传秋收节的海报,虽然现在还是盛夏,但是一旦入秋,就要准备秋收节了。

对于神域来说,秋收节的意义十分的特殊,一般来说,秋收节是赞颂自然与福泽之神——菲丽斯女神的节日。

但是就算所处的神域不是以农业经济为主的卡斯特罗,也会加入到这场狂欢之中,因为当深秋过后的几百年寒冬,就是虚空生物入侵的时段,不知道是寒冬带来了恶魔,还是恶魔带来了寒冬。

无论如何,对于很多人来说,秋收节,就成了生命中最后的狂欢。没有人知道虚空生物们从哪来,会侵入到哪,只知道所过之地,皆为焦土。所以有很多人会选择,在秋收节这一天向自己心爱的人告白,不给自己的生命留下遗憾。

教会自然会组织军队参与保卫家园的圣战,同时也会体谅普通的民众,在各地举办盛大的秋收节舞会,让人民在狂欢中聊以**,驱散即将到来的战争与死亡带来的阴影。

卡尔和艾博纳兄妹是青梅竹马,而卡尔从小就喜欢艾博纳的妹妹邦妮,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告白。

邦妮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大姑娘,自然追求者不断。而艾博纳和卡尔打小就穿一条裤子,当然明白好友那点小心思,所以追求者全被艾博纳挡了下来了。

艾博纳觉得自己的兄弟是真不争气,最近配给所长家的儿子肖一次又一次的上门。肖和卡尔这种死脑筋不一样,就算人被挡在外面,也要把礼物留下,而且不知道从哪打听到邦妮喜欢唱歌,专门花重金找吟游诗人创作情歌,在姑娘的闺房外弹唱。这么一来二去的,姑娘的心里哪还有卡尔的位置?

卡尔懊恼的挠着头说:“肖不是也很好吗,懂得讨女孩子欢心,配给所长的家里也一定很富裕,邦妮嫁给他应该会享福。”

艾博纳是真想给自己的好友脑袋上再来一下,秋收节眼看在即,如果卡尔一直这个样子,妹妹多半会嫁给肖。虽然肖的家境各方面都不错,不过他爸作为配给所长,这些年没少克扣乡民的物资,贪污受贿更是数不胜数。

想到妹妹将会嫁到这种人家里,艾博纳是一百个不放心。而卡尔是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的朋友,艾博纳作为哥哥,也作为卡尔的朋友,当然希望他们二人能在一起,奈何自己苦口婆心劝不动自己这个死脑筋的兄弟。

就在他们二人墨迹的时候,酒馆外一队追兵正在全力追捕一个犯人。

这支队伍的成员都是来自【神圣裁廷】的执剑者,他们是直接隶属于秩序与光明之神的特务机关。

而被追捕的人,则是一个普通的黑市商人,虽然他不是执剑者的对手,但他在黑市里混了那么久,做的也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保命的本事也是有的,这样一来二去,双方竟然僵持不下,一个抓不到,一个跑不了。

实际上黑市买卖哪个地方都有,就是要管也犯不上【神圣裁廷】直接插手,但是这次的家伙碰到了禁区,他手上有恶魔的契约书,这东西在虚空里算不上稀有,很多虚空生物甚至能直接画出契约阵,向万物借取力量,使用契约咒术,而他手上的契约书说白了就是个便携版的。

但是,契约书的运行原理完全与神域中的法则相悖,神族的力量来源于对大神只的信仰,这种信仰之力是神域建立的根基,试想如果人人都能从别的地方轻易得到力量...

黑市商人实在是慌不择路,在卡斯特罗的小巷里上窜下跳,由于天刚黑,路灯还没点亮的关系,他很难看清眼前的路,一头扎进路边上的大土堆中,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能想到这路中央哪来这么大的土堆。

这一跤摔得是真惨,门牙被土堆里混着的石头给磕断了,怀中的契约书也顺着坡滚到了铁匠铺的坑里,后面的执剑者瞬间赶上了他,将他按住,不由分说的给他带上头套,然后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4章 黑之章 二 耳语者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之中,阿尔桀和葛鲁多正在去往寻找积尸地的路上。

阿尔桀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他怀疑自己作为食尸鬼的嗅觉是不是失灵了,在军营里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细微的血腥味,和我们一般意义上血腥味的不同,这种血腥味中混杂着死亡与混乱气息,对于食尸鬼而言,这是附近存在着积尸地的表现,是积尸地独有的特征。

当然,这种血腥味也只有食尸鬼闻得到。

阿尔桀和葛鲁多离开军营顺着味道走,已经走了好半天了,味道是越来越浓烈,越来愈清晰,却始终找不到积尸地的存在,一般来说,能闻到现在这种浓度的味道,应该已经站在积尸地的边缘,能看到刚刚尸变的食尸鬼在里面进食。

虽然葛鲁多平时傻呵呵的,总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但是它作为食尸鬼来说却更为纯粹,本能也更强。阿尔桀反复向葛鲁多确认,两个人得到的信息是一模一样的,阿尔桀开始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不是遍地死人的积尸地在和他俩兜圈子,那么一定是有制造大中型积尸地的大规模死亡事件发生。

这种情况恐怕在战争期间才会有,部落间的小规模冲突再激烈也不至于发展到屠村,但是以军方现有情报来判断附近聚落的规模,恐怕已经有聚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部落联合”建立之后颁布的《联合法典》已经明令禁止了虚空范围内部的种族私斗,并认定这种行为是对“部落联合”背叛,是向整个联合整体宣战,意在用联合体的庞大数量压制少数不服从的个体,暗示非敌即友的政治立场选择。

虽然小规模的摩擦“部落联合”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下设了无数的调停所来处理区域间部落矛盾的问题,同时也发布一些来自“部落联合”的命令,调配和管理物资。

但是发生这种规模的伤亡事件是绝对不会姑息的,而调停所那边居然没有任何上报或者通知附近驻军的行为,恐怕背后涉及的利益集团不可小觑,如果是大型族群的叛变那后果更不堪设想!阿尔桀越想越觉得形式的发展恐怕已经十分严重,本来出来只是想随意补给一下,没有带传信用的燃魂鸦。

不得已,阿尔桀决定先遣回葛鲁多独自返回,让它带着自己的手书,说明事态的严重,驻地要加强警戒,以及派遣斥候队协助调查并收集情报,而且斥候队回来的时候有葛鲁多引路,应该不会走错。

然而葛鲁多却没想那么多,他单纯的认为,阿尔桀只是想吃独食。

“该死!听着!葛鲁多!我就是再能吃,也不可能把整个积尸地都吃完!你现在回去给老大报信!等你回来全都是你的!”阿尔桀气急败地说。

葛鲁多的智商和小孩子差不多,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哄。

不过此时的葛鲁多却显得十分精明:“别,别想骗我,阿尔桀...我知道你比我聪明,鲁多。你,你就是想吃独食...鲁多。”

阿尔桀感觉自己快崩溃了,现在事态的危机程度已经难以想象,如果背后隐藏着是什么政治阴谋恐怕自己的驻军先遭殃,阿尔桀担心军营里的人,怕他们不明不白的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阿尔桀更担心首领安娜,他誓死效忠安娜,无论将来战争的结果如何,他都不希望安娜出半点事。

然而葛鲁多还是那副小孩子嘴脸:“我,我不听,你说什么都是在骗我,鲁多。”真不知道是谁教给他的。

阿尔桀虽然着急,但是他明白着急是没有用的,虽然危险存在,但是尚未爆发,一切从容应对应该来得急。

阿尔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句的对葛鲁多说:“葛鲁多,还记的你和我一起加入军队是为了什么吗,你不是还想跟着老大去找自己的家人吗,如果老大他们因为你不回去保护,而出了什么事,你就谁也找不到了,连老大也找不到了。”

动脑子葛鲁多显然还是比不过阿尔桀,一下子被吓坏了:”老,老大,不要,不要找不到老大,回去!回去!鲁多!“说完攥着阿尔桀的手书调头跑去。

阿尔桀无奈的看着葛鲁多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对不起,葛鲁多,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的家人,但是请你先保护好老大吧......”说罢,加紧了脚步,前往血腥味的源头。

在阿尔桀和葛鲁多来的路上,正有一个带着兜帽,身穿长袍的男人走向积尸地,不过他可不是来吃饭的食尸鬼,他是来解闷的。

对,你没听错,看戏,解闷,人总有会有觉得无聊的时候,也许你正为了生存忙碌,为了保护某个人,某件事而奔波、拼命,为了争取自由而犯下累累罪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却仅仅是一部用来消遣的好戏,来帮他打法无聊的时光。

这个戴兜帽的男人,嗯......如何称呼他呢,就叫他”耳语者“吧,大家都这么叫。他喜欢看戏,喜欢看人们纷争,争得你死我活,但是自己却从来不动手。这并不代表他缺乏力量,相反,我认为他能在挑唆了这么多悲剧和灾难后,还能继续好好的活着,没有死于仇杀,就足以说明了他的强大。

他这次来到这里,就是来特地来观赏自己的杰作的,阿尔桀寻找的积尸地,就是出自他手笔。日复一日的生活会把人逼疯,就算你所从事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职业也是这样,只有给自己找些小乐子,乏味的生活才能继续下去,这是他的人生信条,也是他那些所做所谓的动机。他正哼着小曲,去往积尸地的路上,然而令他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场景。

从远处一个胖子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乍一看蓝色的皮肤像是巨魔一样,然而其庞大的体型可以看出是一个吃过很多尸体的食尸鬼,也许他就是由巨魔尸变而成的呢?

耳语者觉得有趣,食尸鬼他见过,吃到这种体积的他也见过,但是都是在积尸地当中,这种食尸鬼在大路上狂奔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说实话,自己做的事情结局怎么样远不如眼前意外的景象吸引人。耳语者好奇的站在路中央,想看看迎面跑来的食尸鬼会不会和其他食尸鬼一样一口咬上来。

这个食尸鬼就是我们葛鲁多,葛鲁多天天和军营里的人们生活在一起,早就不是到处咬人的野兽了,它看到眼前路边上站着人,马上绕开他,继续向前跑。这反而更激起了耳语者的兴趣,他伸出左脚,将路过它的葛鲁多轻轻一绊,葛鲁多巨大的块头就这么被他绊倒了。

“大胖子,去哪啊?这么着急,都摔倒了。”

葛鲁多本身就到呆头呆脑的,反而站起来对耳语者说:“对,对不起,鲁多。”

耳语者简直乐疯了,这东西太有趣了,还会说话,虽然说不顺畅,但是毕竟能听懂。他决定了,今天就用这个食尸鬼做消遣了。

他开始上下打量这葛鲁多,看到他的手上紧紧的攥着一张布条,上面好像还有字,他奇地问:“你手上拿着什么啊?可以给我看看么?”

没想到葛鲁多十分的警戒,一把将阿尔桀的纸条扔到肚子上的大嘴里说:“阿,阿尔桀说了...只,只能给老大看...鲁多...”“

别这么小气嘛,给我看一看好不好?”他说着,嘴角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笑容,袖子随着手腕的抬起而缓缓滑下,露出白皙的双手,用手抚摸着葛鲁多藏着布条的肚子。

“不,不给...“

“小气,那我自己找...”

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双手就像小羊从母亲的羊水里挣扎出来一样,轻轻的,将葛鲁多的肚子撕开。

越拼命隐藏的秘密,当然就越值得去窥探。

章节目录 第5章 白之章 三 艾博纳的誓约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此时已经入夜,艾博纳推开门,见到老父亲独自一人坐在家里的摇椅上,一个人在灯光下显得十分孤独,旁边是老人刚吃完还来得及收拾的桌子。

艾博纳进门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老人近前,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父亲:“爸,邦妮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吃饭”老人没有说话,抬抬眼皮,示意他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艾博纳打开纸条,仔细的读着上面的内容:“亲爱的父亲,哥哥,今天天气很好,肖约我去他家后山的庄园里游玩,肖会在晚饭之前送我回来的。爱你们的邦妮。”

艾博纳看看窗外的天色,显然已经远远超过晚饭的时间了,他疑惑的问:“她什么时间离开的?您怎么会答应肖带她走?”

老人显然比艾博纳心烦的多,懊恼的说:“还不是我在去找你小子的时候,这丫头禁不住甜言蜜语的诱惑,偷偷溜出去了。我回来的时候就剩下这张纸条,人早就跑没影了。”

时间已经越来越晚,艾博纳实在放心不下,他将餐具放在水池中,安置好父亲,起身重新披上,出门要去肖的庄园找妹妹,刚推开门,艾博纳就看见院子门口坐着一对有说有笑男女,正是肖和妹妹邦妮。

青年男女依偎在一起,坐在路边的大理石凳上说着情话,月光洒在石板铺成的道路上,路边花丛里的蔷薇成为了这美好光景的陪衬。

原来姑娘早以回到家门前,却舍不得与情郎作别,两人在微凉晚风中打情骂俏,小伙子闪闪发光的金发标识出他纯正的神族血统,得体的举止与穿着展现了他不俗的世家与教育,俊朗的面孔在姑娘耳边喃昵着甜言蜜语,自己身体倾向姑娘却没有接触到她,在火热难耐的感情下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绅士。

姑娘的脸上闪过幸福的红晕,身上的长裙贴合着她年轻美好的身躯,耳边昂贵的耳环在姑娘亚麻色发色的衬应下发出夺目的光彩,满眼的笑意无法掩盖这一刻时间似乎已经停止了流动,生命中美好的瞬间化为永恒。

我想任何人看到眼前美好一幕都会觉得动容,你会从青年男女的眷慕中感受到生命与青春的美好,人生短暂,时光易老,谁不想与自己心爱的人一同白首。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这样的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但是艾博纳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却十分复杂,他不是那种专制独裁的兄长,他能看出来妹妹已经坠入爱河,肖日复一日的甜蜜攻略已经取得了妹妹的芳心,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偏好和看法阻碍妹妹恋情,艾博纳不能为了卡尔去强迫妹妹,但他更不可能就把妹妹这样随意托付给他根本不信任的别人。

两个年轻人听到了身后开门的声音,慌忙从长凳上站了起来,邦妮羞红了脸,深深的把头低下,肖则彬彬有礼的打了一个招呼,露出一个表示歉意的笑容。

邦妮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意识到天色已晚,怕哥哥发作,抢先说:“哥哥,是我让肖留下,想让他多陪我一会,你别......”

艾博纳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解释,然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你先进屋,爸爸一直在等你。”

邦妮低下头,迈着小碎步向家里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着哥哥和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觉得自己已经做错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比较好,于是低头进屋了。

“我很抱歉,艾博纳先生。”肖一边道歉,一边微微的弯腰,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些。

艾博纳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旁边的独角兽,闻到:“这是主教的坐骑是么?”

肖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艾博纳的注意力在这里,然后连忙点点头,回答说:“是的,教主是我舅舅,我想邦妮也许会喜欢,就向他借来的。”

艾博纳摸摸了这卡斯特罗仅有一头的独角兽,继续发问:“你外公当年就是卡斯特罗教区的主教吧?”

肖猜不透艾博纳的意图,只能顺着他的问题,毕恭毕敬的回答:“是的,外公现在已经去神域中心的沃尔丁做大神官了,能侍奉奥德里奇大人是我们一家人的荣耀,说起来咱们两家也算有些渊源,早些年令尊......”

“你想要什么?”艾博纳没有等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什么?艾博纳先生,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

艾博纳一步一步走向肖,站在他面前继续说:“你的父亲是配给所的所长,母亲是大神官的女儿,主教的妹妹,你的家庭足以完全左右卡斯特罗这个小镇,我不认为你的家人会允许你找仓库管理员的女儿当妻子的。所以我问你,你想要什么,想从邦妮身上得到什么。你这样的纨绔子弟,想要得到一个年轻女孩太过容易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她们都会义无反顾的献给自己眼中的爱情。而你,如果你不能娶她,只是想得到她美好青春的肉体......”

艾博纳顿了顿,目光盯上肖,而肖还是那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艾博纳微微把头贴在肖的耳边,继续说“就算你是大神官本人,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艾博纳以自己名字向多洛莉斯女神宣誓,愿用灵魂守护我妹妹的幸福,换取背弃者永无宁日的放逐。”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混杂着红色的光芒从遥远的【寂静之海】升起,遮盖住一颗天上的星,当誓言兑现的时候,星辰将再次露出光芒。

两人同时听到死亡与安息的女神黑色的耳语:“我已听到你誓言,起誓者。”象征死亡的黑色烙印瞬间刻在了艾博纳的左手。

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没有想到艾博纳是如此极端的人,本来在他宣布自己的家世的时候,他觉得对方就算不巴结他也至少不敢小看他,然而艾博纳直接用神誓的方式忽略他的一切筹码,和死神立下如此唐突的誓约,更离谱的是死神已经宣布了契约成立,他还没反应过来,艾博纳已经走向房间。

“等等!你要做什么?!”肖已经乱了方寸,他才响起自己之前根本没有了解过邦妮的家人,以为对方会向之前那些姑娘的家人一样讨好他,巴不得他成为自己家的女婿,眼前的状况远超他的意料之外。

艾博纳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只是想玩玩,那就滚远点,你以后爱去祸害谁家姑娘和我无关。但是邦妮不行,我不喜欢你的家人,他们的做派让我恶心,我不认为那种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你,会好多少。但如果你真的爱邦妮,能出献出生命的觉悟保护她,去爱她,我便放下偏见认可你。如果你做不到,趁着邦妮还陷得没那么深,滚吧,誓约会随着你离开她自然作废。”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留下肖一个人傻站在路边,不知所措。

爱情与亲情也许难分伯仲,但权势与亲情放在天平上,结果就尚未可知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黑之章 三 尸横遍野 第二纪元324年,虚空。

什么是生活?有人说:所谓生活,就是当你认为事态的发展已经到了极限,已经不能更坏的时候,它真的可以更坏。这句混蛋话不知道是那个混蛋说的,但是此时此刻,站在调停所大门前的阿尔桀在想,那个混蛋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种真理。

这里应该就是调停所了,阿尔桀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有在这样的配置,你看这些石砖建筑精美的拱圈结构,出自部落联合工匠们精雕细琢的卷杀,院子中心的大理石地砖画拼接出八大种族结盟时的场景,大门前则是标志着联合政府的徽章,就连满地的尸体,都穿着部落联合的制式服装。

到达这里之前,阿尔桀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足够的判断,他认为最差的情况大概就是一个普通聚落被敌对聚落全部屠杀,普通的村子变成了积尸地。

而自己要做的不过是调查出施害者的身份,用燃魂鸦传信部落联合,然后想办法劝告安娜离开,不要趟浑水,继续带着部队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就好,就算上面问责自己的军队也已经离开了事件的中心区,然后随着战事加紧不了了之。

更何况说到战事,圣战在即的档口不可能发生大型族群叛乱,这种时候内战根本毫无意义,之前第一纪元留下的教训对于虚空中的居民们已经足够深刻了,所以这场反常的屠杀中阴谋的味道太重了,阿尔桀的小算盘打的叭叭响,绝对不可能让安娜和大家涉险,各种甩锅推脱的说辞开始在他脑海中疯狂的组织起来,到达目的之前,军队给部落联合的传信到最后的检讨基本上已经在阿尔桀的脑子里都已经写好一套了。

但是眼前的现实还是狠狠的打了阿尔桀的脸,眼前横尸遍野的积尸地,并不是某个被屠杀的村落。死者身份,全部都是部落联合下派的调停所的工作人员,而积尸地的位置,正是调停所的位置。

政变,叛乱,屠杀......各种各样的信息一窝蜂似的的冲入阿尔桀的脑中,眼前场景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阿尔桀前期的推论几全部被推翻,部落间的极端冲突如果说是近似对部落联合挑衅的行为,那么直接迫害联合政府的工作人员就是赤裸裸的宣战了!到底是谁发动了这场屠杀?

驻地的调停机关惨遭屠杀联合政府不可能坐视不理,而附近的驻军必然难辞其咎,阿尔桀不得不放弃推脱责任的打算,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进入已经变成积尸地的调停所,开始调查。

地上的血液都尚未完全凝固,积尸地也还没有发生尸变,尸体的完整度还比较高,没有腐败的迹象,阿尔桀推断屠杀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地上的死者都同一身着着联合政府的制式服装,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所配备的制式武器与一些工具全部被拿走,而笔纸之类的办公用品都被留下了,这看来这里还没有来过扒尸贼。

阿尔桀就是在积尸地长大的,他见过无数的想发死人财的扒尸贼,那些遗落在死人身上的联合政府制作的纸笔会在黑市卖出高价,工具反而笨重,如果有扒尸贼来过那么这些办公用品一个都留不下。那么带走这些制式工具和制式武器的,只能是屠杀的制造者了。

接下来阿尔桀开始检查这些尸体的伤口,作为一只食尸鬼,阿尔桀比大多数人都要了解他们自己的身体结构,因为他见过太多也吃过太多死人了,他对于各个种族身体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呢?大概是一个高级外科医生的水平,所以他有的时候也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客串一下军医的角色。

这也让他见过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伤口。眼前的尸体上的伤口不是钝器就是一些性状复杂的利器造成的,恐怕自制武器不在少数,有点像阿尔桀军队里的情况,这也进一步解释了为什么调停所里制式工具与武器被一扫而空,看来袭击者的整体装备水平也十分的落后。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装备水平极其落后的袭击者是如何将装备精良的配给所一扫而空的?难道是单纯靠着数量压制么?可是如果大量的人向调停所聚集,必然形成对持,那应该会有向附近驻军求救的燃魂鸦才对,可安娜他们一点讯息都没有收到,这说不通啊。

随着对越来越多的尸体进行调查,阿尔桀发现这些尸体每个人身上的伤口类型不止一种,伤口位置也不止一处,但是无论致命伤在哪,每个尸体都会有被偷袭位置的伤口,或是来自背部钝击,或是来自腹下的刀口,这是应该一场有规模,有组织,有预谋的背叛与暗杀。

那这场屠杀的目的在哪呢?不留活口的做法看似十分残忍,但是只带走基础工具和武器的行为可以看出行凶者们的处境也十分的窘迫,难道只是单纯的强盗抢劫?可再没脑子的强盗也应该能看到调停所门前的部落联合标志,更何况强盗怎么能做到近身暗杀?

乱了乱了,现有线索又乱了,阿尔桀觉得不光是眼前的景象一团糟,自己的脑袋里也乱糟糟的。针对尸体的调查得到的信息十分混乱,必须进一步检查整个调停所才行,阿尔桀开始向调停所后面的仓库移动。

果不其然,仓库里被抢的痕迹也十分明显,除了地上的尸体,墙上溅射着未干的血迹,地上散乱着一些粮食颗粒,恐怕是双方争执中划破了装着粮食的袋子。

但是仓库里的现状也是疑点重重,工具和前厅一样被一扫而空,粮食剩下十几袋还没有被搬走,角落里还有一些散乱的卷轴,阿尔桀打开这些卷轴一看,心里又惊又喜,全是一些上面画着咒术阵的咒术契约。

和之前在白之章中所提到的契约书不同,契约书存在的目的,是作为咒术阵的便携版载体,你既可以通过它与某种力量建立契约,又或者在已经建立契约的前提上,在上面随意书写咒术,白之章中的契约书还没有任何契约达成,也就是说只是一个达成契约的媒触。

而阿尔桀手中的契约书,已经通过专业的咒术师书写了咒术阵,已经成为了咒术魔法的便携载体,就算不会咒术阵的人也能轻易通过它们使用咒术。

这些咒术契约显然是部落联合留给下设调停所自保用的,然而这帮蠢货仗着部落联合威的势,自认为没人敢袭击他们,宝贵的咒术契约全都留都在仓库里积灰,然后惨遭屠杀。

而施害者们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将食物全部搬走,但是留下这些本应作为最优先级武装力量的咒术契约,显然是没有认识到它们的价值,使用它们的咒语都明明白白写在上面了,难道说......所有的施害者都不认识字?

这样的结论就有点让人瞠目结舌了,阿尔桀恍然间想到自己在调停所大厅里看到的一些散落的文件,如果他上面的荒谬的推论是真的,那能够让整个调停所放弃戒心再偷偷暗杀的组织或者群体恐怕最近会与调停所有往来,那些记录文件上会不会有至关重要的线索,被那些不识字的入侵者忽略了?

阿尔桀想到这,尝试着打开了一个空间属性的咒术契约,轻声吟诵着上面的咒语,意图将其他的契约书储存到其中。果不其然,这些这个空间属性的咒术契约直接忽略了使用者阿尔桀是食尸鬼的事实,按部就班的履行着自己存储空间的职能。对于阿尔桀来说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阿尔桀美滋滋的将然后再将咒术契约藏在怀里,转身回到往前面的门厅。

此时此刻,有几双眼睛,正从院墙的缝隙中紧紧地盯着他。

章节目录 第7章 白之章 四 无聊的审判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今天天气不太好,看起来是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路上的行人手中都拿了伞,以备不时之需,卡尔昨天喝的显然有点懵,再加上早起是个大阴天,难免多睡了一会,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卡尔暗叫糟糕,昨天的挖坑留下的土还没有运走,且不说教会分管环境的部门会不会上门问责,隔壁的卡罗琳奶奶就要先唠叨一阵,虽然这坑本身就是为了避免影响她而挖的,但是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才不会管这些,找到一切机会都要说你两句似乎才能体现她作为长辈的威严。

卡尔饭都顾不上吃,急匆匆的赶到自己的铁匠铺,门口的土还堆在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行人被绊倒。

卡尔推出借来的独轮车,将土一锹一锹的铲在独轮车里,此时卡罗琳奶奶才刚刚起床,穿着睡衣从她的杂货铺里出来,大声嚷嚷着:“谁呀?!大清早就叮呤咣啷的!是想要我老太太的命啊?我心脏可不太好,毛病犯了你们负责呀?!”

卡尔赶紧站起身,尴尬的笑了笑:“早,早上好,卡,卡罗琳奶奶。”

老太太翻了翻白眼,敲着拐杖说:“早什么早?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您刚才说...”

“我说什么了我?你个小王八蛋故意和我抬杠是不是?看我一个老太太孤苦无依就欺负我?!”

“不不,我没,没...”

“没什么没啊?说你打铁吵你不能轻点打啊?挖个坑在这是想埋我?”

卡尔越说越着急,越着急就越说不清楚话,慢慢的脸都憋红了,而老太太呢,越说越得意洋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往出翻,当年和老卡尔之间闹得矛盾都要拿出来说道说道。

在道路的另一头,一队神圣裁廷的执剑者,正压着一个带着面罩和枷锁的犯人游街,周围居民纷纷跑出来看热闹,犯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脚下稍微慢一点,就会受到执剑者的鞭笞。

这种景象在小镇可是十分少见的,没有重罪的犯人是不会游街的,除非触碰了禁忌,犯下亵渎神灵的罪恶,才会有这种待遇。卡罗琳奶奶显然对于眼前的好戏兴趣更多一点,不在理会卡尔,加入了看热闹的人群。

突然有人向犯人吐口水,他这么一带头,周围围观的群众也纷纷效仿,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眼前的人犯了什么罪,实际上他们也不关心这个犯人犯了什么罪,但是他们明白,只要是这种游街示众的犯人那,就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么怎样羞辱他就都不为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的举动也越来越过分,甚至有的人直接上去对犯人拳打脚踢,而执剑者们则是一种半默许的态度,除非围观者的行为超出了底线,不然他们是不会阻拦的。

但是在性情憨厚善良的卡尔看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样当众的侮辱殴打,这样的场景太过残忍可怖,他低下头认认真真的铲着自己的土堆,想要回避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他在土堆的一边发现些许的血迹,还有一对门牙深深的嵌在土里,卡尔之前一直站在土堆的背坡,所以没有发现,现在土堆越铲越低,才让呆头呆脑的卡尔看见了这对门牙。

卡尔顿时心中一阵愧疚,不知道有谁已经在这里狠狠的摔过一跤,对方没有找上门,显然是个善良的人,为了避免再有人“受害”,卡尔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但是只要他现在抬抬头,应该能看到人群中的犯人正死死的盯着他和他身旁的土堆。

艾博纳在自己的大仓库里轻松愉快的完成了上午的收纳工作,对于他这种常年卷曲在地下的工作人来说,天气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下午他有大把的时间去探索父亲的笔记和大仓库的秘密,前提是别再有人来进行所谓的“寻宝活动”就行。

不过让他诧异的是,今天整整一上午都过的十分安稳,没有人打扰,当他打算拿出自己的午饭开始用餐的时候,“咚...咚...咚...”小镇召集居民的钟声响起了。

艾博纳一口菜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这才什么时候,魔族就入侵了?怎么没有避难预告?难道魔族突袭卡斯特罗这个破地方了?

艾博纳还没反应过来,从外面买东西回来的同事凯伦急匆匆的说:“快走!艾博纳!有异端审判!召集全镇居民!”

艾博纳低头看看自己刚吃一口饭,挑一挑眉毛说:“看杀人么...我这刚吃一口...”话还没说完,凯伦不由分说,拉起艾博纳就走。

和这种热闹相比,艾博纳更关心自己的午饭,如果不是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死刑实在是吃不下去,他真有可能带着饭盒过来,不过既然钟声响了,就意味着这场集会小镇中的每一个居民都必须参加,这一点写在神谕里,对于神族子民来说就是法律的规定,此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小镇的居民大多数都已经到场了。

在广场的正中央,已经架起了高高的绞刑架。执剑者将索套狠狠的套在犯人的脖子上,然后扯下他的头套,露出一张被毁了容的狰狞的脸。没有人能认出他是谁,据说拷问了一夜他一句话都没说。医生检查他的身体发现他服过了哑药,身上的东西都是出自黑市扒尸贼的手笔,从头到脚找不出能证明他身份和出身的东西。

不过这无所谓,黑市贩子大多数都查不清身份,也没人在意这一点,之所以烤打他是因为还有一份契约书留在他手上下落不明,然而看样子已经问不出所以然了,教会决定将他当众吊死,一方面算是打击一下猖獗的黑市,一方面是警告民众,不要接触禁忌的领域,不然这就是下场。

艾博纳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和他们呆在一起。卡尔收拾完了门前的土堆,站在广场的另一边,他远远的看到艾博纳一家,用力的挥挥手示意,艾博纳也向他挥手,表示看到他了,邦妮则只是礼貌的点点头。

看到邦妮,卡尔瞬间羞红了脸,把头转向行刑台。行刑台旁边的主教开始吟诵圣训和大段的审判词,让人听了想打瞌睡,等宣判结束的时候,人们又打起精神,因为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台上的主教结束了长篇大论的宣判,告诉身边神圣裁庭的执剑者行刑,负责行刑的执剑者将空气中的光用信仰之力汇集一处,形成了美丽而又致命的光刃。执剑者将光刃高高举起,直指绞刑台上的绳索,台上的犯人瞪红了眼睛,死死盯着广场角落的卡尔,与此同时卡尔也发现了台上的死刑犯似乎缺了一对门牙。

死刑犯的脸色发青,鼓着腮帮子,喘着粗气似乎十分不甘心。光刃落下,斩断了绑在绞刑台上的绳子,犯人一下子被吊起,身体的自重瞬间将他的气管截断,他几乎没有什么挣扎,身体神经反射性搐动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什么反应了。

然后又是主教的陈词滥调,为这场血腥的戏剧画上尾声。人们乏味的听着主教的话,似乎刚才的那一幕并不过瘾,纯粹只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镇广场上的钟声再次起响起,广场上的人们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只留下教会的工作人员打扫着刑场。

无名的死尸从绞刑架上取下来,扔到镇外异乡人的乱葬岗中,从此再无人问津他与契约书的事。

章节目录 第8章 无名之章 “妈妈,我要结婚了,她是村里裁缝的女儿我很爱她。”

“好,好,我的孩子,祝福你,可惜你爸爸死在争圣战中了,不然他一定也会祝福你的。”

“妈妈,他为了保护我们而战,我以他为荣,相信他会保佑我们的。”

“当然,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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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唯一神,我们在您的光辉照耀下,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尊您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永结同好。愿您的祝福陪伴他们的婚姻直至永恒,我命令你们在神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

“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你们是否都愿意为他们的结婚誓言做证?”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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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孩子的父亲?”

“我是!我是!”

“母子平安,恭喜你,是个女孩。”

“哈哈哈!我当爸爸了!我当爸爸了!我妻子呢!?我......”

“请保持安静!产妇需要休息!”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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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要上学了,咱们家离教会学校太远了,我想向教会申请一片离学校近一点地,然后亲手给咱们的小公主盖一个新家,在院子里种下你喜欢的花,再给你和小公主修一个秋千......”

“亲爱的。”

“嗯?”

“我爱你。”

“嗯...”

“你和女儿是唯一神赐予我最好的礼物,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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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进尺!他们以为自己是谁!每天要这要那的,还想要土地?”

“但是主教大人,他们的诉求在神谕中是合理的,我们必须满足。”

“混蛋!到底他们是主教还是我是主教?!”

“主教大人息怒。我有个想法,您还记得教会学校东边的平原上一直是来不及清理的圣战战场......“

“嗯!这个地方好,就批给他了,想用就自己想办法净化!这群可恶的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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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辛苦了......”

“没事,虽然净化麻烦了点,但是主教大人没有限定面积,整理出来就是我们自己的家啊,我还想给咱们的小公主盖只属于她的小城堡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亲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爱你。”

“我也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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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周末我能和同学出去玩么。”

“去吧,宝贝,但是记住千万不要去东边爸爸没开垦过的地方,那里很危险。”

“知道了,爸爸,我会早早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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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爸爸!爸爸你在哪?!救救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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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都是她一个人非说去东边那里玩的!我们都劝过她的!都怪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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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大夫!求求你了!救救我女儿吧!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先生,请你冷静,令爱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恶魔的诅咒,这种时候只能找主教大人想办法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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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他又来了,您为什不愿为她的女儿治疗呢,上面要是问责下来......”

“我当然知道上面查下来麻烦了!但是我的信仰之力不足以救那个女孩,如果让上面知道了我的主教就当到头了!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还打不打算到时候接我的班了?!”

“我明白了,大人,那我们怎么回复他呢?”

“告诉他,只有教皇才能救他女儿,我就不信他能去找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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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吧,教皇大人不是你这种人能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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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看你愁眉不展的,家里有难事啊?我这里有不少宝贝,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呢!”

“你的宝贝能解除恶魔的诅咒么。”

“这个...我没有,但是我知道哪可能有...”

“在哪?!在哪能找到?!”

“这个,我时间长记不清了...”

“这些给你!”

“嗯...那...你看你这就客气了不是...这种东西,就算有,只能在黑市里流传,一见光,不是销毁了,就是入了大仓库了...”

“多少!你要多少能弄到!”

“兄弟,这是掉脑袋的玩意,行里行外的,轻易没人敢碰,问都不敢问,神圣裁廷盯上了就没有人能活下来,除非你自己在圈子里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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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吧,教皇大人不是你这种人能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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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到底怎么了!?女儿的病还没好!你不想想怎么救我们的女儿!每天都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

“亲爱的,你不要这样,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么,就像以前一样,我们一起面对!”

“......”

“别走......”

“......”

“我爱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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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吧,教皇大人不是你这种人能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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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兄弟!没几年混的比我还熟门熟路的,兄弟我将来得仰仗你发......”

“别废话,东西有信儿了么?”

“诶诶,给你留着心呢,据说有道上的朋友在卡斯特罗的大仓库出了一批烫手的货,里面有一个契约书,拿它再想办法找到下咒那家伙的属性,签个一样的契约,别说解咒,再给别人下一个都没问题,我给你打听了,你女儿中的是石化咒,石头的契约应该很好签的......你等一下!别急着走!一旦上这条路,你就没法回头了,神圣裁廷会派人追杀你到死!说不定还得游街示众!死前受尽侮辱不说,家人还可能被连累,千万小心!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谢谢了...”

“谢什么啊,有命再见,请我喝酒就行,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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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佩服你的毅力,但是我也得坚守自己的职责,折返吧,你是见不到教皇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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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回来?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女儿的病你是不闻不问!你尽然还有脸进这个家门!”

“让我再见在女儿一面。”

“滚出去!你有什么资格见她!”

“我......”

“滚出去!!”

“我爱你...”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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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我的宝贝。”

“爸爸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再走了...我真的没有去那边玩...是她们丢下我的...呜呜呜......”

“宝贝乖,爸爸没有生气,爸爸去给宝贝找治病的药了...“

“爸爸,我不怕疼,不要找药了,我想让你留下来陪陪我,和以前一样,让我和妈妈坐在秋千上,你在后面推我们玩,好不好...“

“宝贝,我已经找到药了,爸爸这次出去把药从卡斯特罗拿回来,以后会一直陪着你和妈妈的。”

“拉钩!”

“拉钩,晚安宝贝,做个好梦,说不定你醒了,爸爸就回来了。”

“嗯!晚安,爸爸。”

章节目录 第9章 黑之章 四 无法传达的感情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废弃的调停所墙外。

从那个男人进入调停所开始,她已经盯着里面的男人整整一个小时了。姐妹们将战利品分几次运回聚落里,现在仓库里就剩下一点点粮食和不知道写了什么内容的兽皮,她奉命等在这里望风。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执行队的任务,让她有点激动,她从小在聚落里出生,聚落里长大,从来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因为掌管部落的婆婆不让她们出来,婆婆说外面的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骗子,会伤害她们,如果想生孩子了,就告诉姐妹们,从外面掠一个回来,所以聚落里一个男人都没有。

事实上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虽然偶尔有姐姐们在外面抓男人回去,但是都遮遮掩掩不让她看就带回房间。之前的调停所里也有男人,但是那些男人都和婆婆描述的一样,都是一些喜欢说花言巧语,也轻信花言巧语的蠢货,不然也不会死在姐妹们的刀下,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有点儿不一样,尽管她还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嗯...那里不一样呢...你仔细问她她也说不出来,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没有穿着蓬松难看的部落联合的制服,而是一身帅气逼人的骑士甲?然后留着帅气的暗金色短发,以及让她看了就芳心大乱的侧颜?

虽然说骑士是男人的浪漫,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少女的浪漫。她生来第一次感觉到这么紧张,比她第一次出去和姐妹们狩猎都紧张,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她突然想,是不是应该等姐妹们来了把他掠回去生一个小宝宝......

想到这里她的脸更加红了,他的金发看起来就像是使徒的血脉,生下来的小宝宝应该也会有使徒的血统,也会长出英俊帅气的脸庞,不知道使徒给小宝宝起名字是什么样的.....。

但是转眼间她又十分忧虑,如果宝宝生下来,他就会被赶走,如果生的是男孩,就会被溺死...那该怎么办...要不要为了宝宝和他私奔离开部落,可她又舍不得从小疼她的婆婆......但是现实是,她还没跟人家搭话呢,自己在心里已经快和人家把一生都过完了。

她还在犹豫,因为马上她的姐妹们就要回来了,如果让她们发现了他,把他杀了怎么办?又或者被其他辈分高的姐姐抢走了怎么办?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其他姐妹每次掠回去的男人都不让她看的原因了......

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出现在她耳旁:“小姑娘,你在看什么?”她转过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被他发现了!

她一时间手足无措,从来没有在意过外表的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散落的反光的大理石碎片,看到自己矮矮的身材,常年狩猎留下了伤疤,以及略显粗糙的皮肤让太阳晒得黝黑发亮,脸上泛着正值青春期才有的痘痘,身上穿着粗陋的亚麻外套。这一眼让她瞬间感觉十分的自卑,甚至有点委屈,难受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阿尔桀,回到大厅的时候,就隐约觉得有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不过这种直觉他向来不太相信,食尸鬼讲直觉什么的,太玄幻了。但是食尸鬼对活人的心跳,是分外敏感的,他隔着墙就能感受到一个鲜活而富有生命力的心脏在跳动,他大概判断出这颗心脏属于其中一双眼睛的主人,所以他悄悄绕过庭院的围墙,想要看看墙面的观察着是谁,却发现了一只正浑身散发着雌性荷尔蒙的“小动物”,忍不住想要吓她一跳。

少女显然是被“吓”坏了,呆在那里什么反应也没有,阿尔桀反而觉得有点愧疚,他打量了一下少女的穿扮,不好意思的摸摸她的头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你是附近猎户家的女儿吗?这里很危险,赶紧回家吧。”

他这一摸不要紧,少女的心里是彻底酥了,她被婆婆摸过头,被部落里的姐姐们摸过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如此陌生且帅气的男人触碰过,小脸瞬间红的像柿子一样,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但是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男人掠回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阿尔桀作为军队首领的副官,心思缜密,对于战术,时局的分析都有相当的造诣;在谈桌判上,语言技巧能天花乱坠把对方绕道自己挖好的坑里;就连战斗上,他也能通过对自己与敌人身体机能充分的了解将武力发挥到极致。

这些都是他刻苦钻研,为了辅佐安娜学来的。但是人都是不完美的,更何况是食尸鬼,战场上不会有人教他什么是少女心的,对待女性的绅士来自于对使徒们行为动作的模仿,在阿尔桀视角看来,少女有力的心跳,旺盛的荷尔蒙,红润的面颊,都是生命力旺盛的象征,让阿尔桀这种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有一种“活着真好”的奇怪向往。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里,要是少女知道了阿尔桀的想法,肯定羞愤的想找个洞钻进去,在我们看来十分好笑的场景背后却有着十分可悲的原因,阿尔桀不是没有情商,只要经历过的事情,他就能学会,就能掌握并且运用,他看不透少女心思的原因十分简单,单纯因为他从来都没被人爱过。

从来没有被人爱过......这样的说法并不夸张,他生在积尸地里,当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周围全部都是尸体,血,还有食尸鬼。眼前唯一能见到几个活人,要么相互厮杀,然后变成尸体,血,食尸鬼。

不然就是扒尸贼,用警惕的眼光看着他,然后翻找着尸体上的财物,如果他敢靠近,就狠狠的给上他几刀。虽然食尸鬼是杀不死的,但是这种感觉应该不太好受。阿尔桀没有怨恨也没有轻视那些扒尸贼,这么做谁不是为了讨个活路呢。

他曾亲眼看见一个母亲为了给襁褓里的孩子找口食物,翻遍整个尸山,找到一块发霉的饼子。骨瘦嶙峋的母亲狼吞虎咽的把发霉的地方吃下去,再把没有霉斑的部分留给自己的孩子,然而霉斑引发的痢疾要了她的命,她死的时候身上排泄物的味道和周围尸体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怀里的孩子饿的嗷嗷大叫却再也不能哺育,她想咬破自己的手流出点血喂给孩子,可都咬到白骨露出来了,都没有流出血,然后在痉挛中死去。

圣战一打响,这种场景遍地都是,无论是虚空里,还是神域里,看多了,也就麻木了更何况食尸鬼没有各种各样的感受,阿尔桀这样实在是特例中的特例,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变成这样,应该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这使得阿尔桀感受到那个母亲和孩子之间隐约存在着什么某种联系,但是他说不清楚,他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生命要拼了命的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留给另一个生命,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对方。就像他弄不懂眼前的女孩一样。

不过也好,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横尸遍野的调停所门前,看到一个春心泛滥的女孩,恐怕要吓出尿来。更何况周围不止这一双眼睛盯着这里,女孩还不知道自己部落的姐妹们早就偷偷回到这里,和她一样的观察着眼前的阿尔桀。阿尔桀的突然接近让她们以为女孩陷入了危险,之前抢来的制式武器已经暗暗窝握手中,看似平静的场面实际早以杀机四伏。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眼前的血肉之躯,早以被孤独和死亡侵蚀的刀枪不入。

章节目录 第10章 白之章 五 传动器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广场上围观死刑的人已经开始逐渐散去,卡尔还没从死刑中回过味来,那犯人从始至终一直盯着他,就连他被绞死之后,瞳孔都是从他这个方向向上翻去的,卡尔感觉心里毛毛的,他开始怀疑,难道家门口土堆上的门牙是这个犯人的?那也不至于用那种眼神一直盯着他呀......卡尔越想越觉得诡异,决定还是不要主动回忆,让这件事过去为好。

艾博纳很反感这种宣扬教会权威的集会,全程都心不在焉的。但是他没有忘记妹妹在身边,全程用手遮着妹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刑场上着残忍的一幕,直到尸体放下去,人群散开,他才放下手。

艾博纳看见卡尔正在往这边走,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没猜错,卡尔和邦妮说话一张嘴又会紧张的磕磕巴巴的,什么也说不清楚。艾博纳不想看到自己好朋友的窘态,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回大仓库吃饭去了。

卡尔两步并作一步,飞快地走过来说:“邦,邦妮妹妹,好,好久不见,你,你最近还...还好么?”

邦妮看到卡尔,想道卡尔对自己的心意,不由的脸一红,回答道:“嗯,好久不见,卡尔哥哥,我最近过的还不错,你呢?”

卡尔一看邦妮肯答理他,舌头更加捋不直了:“我我我,我也也很好!吃吃的好!睡的也也好!嘿嘿,嘿嘿。”

老爷子看不下去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插嘴到:“臭小子,多大的人了,说话还不利索,而且一点规矩都没有!你小子眼里就难道只有我闺女,没有老爷子我吗?”

卡尔慌了神,他确确实实忘了先向邦妮的父亲问好了。

然而老爷子从小看着他长大,对这小子实在太了解了,说这话只是单纯为了逗他玩。不过卡尔是真的不识逗,马上汗如雨下,他是真怕老爷子生气,虽然人情世故他不懂太多,但是他知道老爷子身体不好,生不得气,他赶紧关心的扶着老爷子:“您,您别生气,我这不就就...和您问好么...您,您老身体要紧,可,可千万别生气。”

老爷子听了心头一暖,卡尔这孩子从小就实在,小时候是皮了点,先在长大了是老实多了。记得以前在他们小时候开玩笑,只要告诉卡尔要是再淘气,就不把闺女嫁给他了,这小子瞬间就老实了,而邦妮则总是一阵娇嗔,现在看来那小子早就惦记上人家闺女了。

孩子们如今都长大了,老头子还是挺喜欢卡尔这小子的,人也实在,又知根知底,觉得把闺女嫁给这个实诚孩子也挺好,可惜儿大不由娘,姑娘有了自己的心意,老头再怎么中意卡尔都没用,就看着小子自己知不知道争,脑子开不开窍了。

老爷子想到这,也不打算多说了,留下下一句:“老头子我没事,你们两个年轻人慢慢聊吧,我先回去了。”转身要走。

邦妮怕留下她和卡尔两个人太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急忙追上老爷子:“父亲,等等我,我和您一起回去,您腿脚不方便,我陪着您。”卡尔见邦妮要走,心里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挽留的话,但是羞于表达的他始终说不出口,只能目送着一老一小远去。

艾博纳吃过饭,正吊儿郎当的坐在栏杆上看父亲留下的羊皮卷,虽然凯伦说过他很多次,有桌子椅子不坐,非要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全部都被艾博纳当了耳旁风。

艾博纳不喜欢被约束,在家老爸管的严,他以为工出来作了就没人搭理他了,整个大仓库就成了他一个人的游乐场了,然而新同事凯伦的到来让他分外头大,说好听是教会怕他年轻,没经验,派来协助他的,可人真的到了,反而成了大仓库的管家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但是凯伦确实精明强干,有了她分担,工作确实也轻松了不少。

“艾博纳!艾博纳!快来!”凯伦又开始呼唤他,艾博纳无奈的扶额叹息,这才消停了多长时间,怎么又叫他,艾博纳大声回复她:“怎么了?!不是工作上午都完成了么?”

凯伦无视艾博纳语气中的不满,兴奋的大叫:“快来艾博纳!临时任务!有你给我讲的笔记里的东西!说是要暂存在咱们这里!快拿着教会祝福过的防护服出来!快!”艾博纳听了也是一个机灵,迅速跑到管理员室把防护服拿出来,向地面跑去。

到了地面上,艾博纳就看到几匹累的气喘吁吁的狮驼兽,不免有点诧异,狮驼兽的体力和耐力都是十分惊人的,凭此才能成为长途运输的主要劳力,更何况卡斯特罗有自己的港口,这些狮驼兽最多从港口走到大仓库,多沉的东西能把它们累成这样。

运输人员也累的够呛,凯伦端出一壶茶水,想让他们歇一歇,没想到领头的人员连这摆手说:“不忙不忙,快摆术士阵,安置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不能落地。”

艾博纳一下子就傻眼了,仓库管理员还得干这个?难道他的工作不是穿上防护服搭把手么?他根本没什么信仰,哪来的信仰之力啊?看看眼前狮驼队,这么多的数量,至少也应该是个准主教的水平才能张开相应大小的咒术阵,难道现在跑去教会找主教帮忙?

凯伦看到这个场面,并没有慌乱,而是穿上防护服,低头跪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简易的《圣训》,一边在地上画着象征着唯一神权威的世界之环,一边念诵着祈祷的词句:“伟大的战争与力量之神克雷多大人,请用您伟大的力量庇护这片土地,使其不受邪魔外道的祸乱,保佑生活在上面的子民安康。”

地上的世界之环没有任何预兆的发出了充满灼热与力量的光芒,上面的尘土与碎石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了起来。艾博纳觉得自己惊得下巴快要掉了,而凯伦则急忙招呼运送货物的狮驼队:“来,先把东西卸到这里。”那几个运送人员见状,赶忙把狮驼兽赶到世界之环的旁边,把沉重的包裹一件件的卸下来,世界之环内的包裹们全部都浮在空中,艾博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主动找领头人完成交接工作去了。

“嗯...我想想啊,这个东西叫传动器,是魔族入侵的工具之一,上次圣战时遗留在【圣灵之森】里的。”领头人努力回忆道。

艾博纳以为对方在开玩笑,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留下的?”

“上次圣战,第一纪元末,现在不是第二纪元324年么,324年前留下来的。”

艾博纳觉得好笑:“300多年前旧战场的东西现在才发现?”

领头人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上次圣战结束时,这东西落在【圣灵之森】深处了,三百年前那还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你也应该知道【圣灵之森】是自然与福泽的女神菲丽斯的领地,‘福泽之力’就要比其他地方充沛的多,这300年不光发展的生机勃勃,还有大量的族群觉醒,获得了灵智。灵兽和精灵之间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开始大量开垦荒地,才发现的这东西,眼看又要打仗了,天底下哪都不太平啊......”

艾博纳虽然对于神域【圣灵之森】的事一概不知,但是他却在父亲的笔记里好像见过传动器手稿的入库记录,他还没有看过原稿,看来这个东西可能有点门道,可能和大仓库里的秘密有关,艾博纳决定抽时间研究一下眼前的传动器,顺手将入库记录写下。

凯伦见货物都卸的差不多了,继续俯身念动新的祈祷词:“伟大的时间与空间之神仁大人,希望您能融贯空间的狭隙,将这邪魔的罪......”凯伦嘴里的词还没念完,所有的货物都已经移到大仓库的底端了。众人面面相觑,众神之中还有这么性急的神明,连祷告词都不愿意听完......

整个过程凯伦碰都没有碰东西一下,就完成了交接,看来她要防护服的目的不是怕魔族的诅咒,而是利用上面教会的祝福增强自己的力量。

交接结束后,运送人员也没多留,喝了口水,就急匆匆的离开,去往下一个需要运送货物的城市,留下艾博纳和凯伦整理大仓库。

艾博纳对于凯伦是刮目相看,且不说她的信仰之力多么强大,就凭她用世界之环可以向诸神借取力量,而不仅仅局限与一位神明的手段,就足以去往世界的中心,神域【起源】担任要职了。

艾博纳好奇的问:“凯伦,你是教会家庭出身的么。”

凯伦听了身体微微一僵,尴尬的回答说:“啊...是啊,普通的教会家庭,我父亲...是神职者。”

艾博纳一听更加好奇了,在子承父业这样的传统下,竟然还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不留在教会接班,而是转行做仓库管理员,真是稀奇。艾博纳本来还想追问,但是看凯伦躲躲闪闪的神色,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识趣的闭上了嘴,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传动器上。

那么,这的卡斯特罗大仓库里,会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章节目录 第11章 黑之章 五 出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调停所的另一侧。

小妹和那个男人已经聊了好半天了,看起来气氛越聊越亲密,但部落里其他暗中观察的姐妹们却越来越紧张,本想回来的时候想第一时间联系她,可没想到小妹已经被发现了。

这个男人身着制作十分精良的铠甲,腰佩部落联合的制式直剑,想必是附近新到驻军的军官,军衔也应该不会低,而且出门不带护卫,实力多半也十很强。

不知道她们血洗调停所的事情有没有暴露,如果让他活着回去,恐怕要坏事,姑娘们彼此之间虽然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不过基本上对阿尔桀都是杀意已决的状态了,今天这个男人绝不能活着回去!

阿尔桀实在不知道怎样应付眼前的少女,他想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履行一名作为联合政府军人的义务,保证普通民众不受到伤害,护送这个女孩回家,阿尔桀对她说:“小姑娘,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姑娘惊恐的摇摇头,怕被阿尔桀看穿自己,连忙说:“我,我家确实是附近的猎户,最近打到了一些猎物,我本想来调停所换些物资的...可是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阿尔桀点点头,又问:“那你打来的猎物呢?”

女孩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她就不太会说谎,想顺着之前阿尔桀的话接下去,结果没想到自己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她手上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她低下头,心下想完了,恐怕要穿梆,尝试着最后的挣扎:“我,我弄丢了......”

没想到阿尔桀想都没想就说:“那你等一下,看来着最近这里不大太平,我收集一些东西,然后送你回家。”他居然相信了!少女乖巧的点点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心中暗喜,到时候如果能直接把他扣下岂不是更好?

阿尔桀不是轻信被人的类型,只是他没有办法把这个少女和眼前的屠杀联系在一起,更何况少女作为望风的,始终没有杀人,身上也没有血腥味。

阿尔桀更关心大厅里的文字信息,于是开始专心致志的搜集大厅里散落的文件。一边用眼睛快速扫过文件的内容,一边将它们放到之前的空间卷轴里。

随着不断的调查,阿尔桀注意到报告中提到附近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村落。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个村落里几乎都是和他们驻军一样,混血亚种占主要人口,也有一些纯血种族存在。不过更独特的是,这个村落里全部都是女性。

为什么都是女性呢?阿尔桀看了一眼身边乖巧的女孩,该不会这孩子也是那个村落的吧?

女孩的眼睛一直盯着阿尔桀,见阿尔桀转过头来,她怕两个人的目光对上,假装对阿尔桀手中的文件感兴趣的问:“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啊?有好多字在上面诶。”

阿尔桀一愣,问她:“怎么?你不认识字?”

女孩苦笑着说:“你忘了...我一个女孩怎么会认识字呢......“阿尔桀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他明白自己陷入了先入为主思维误区中。没天跟在安娜的身边,他下意识的认为所有的女性都和安娜卡西塔一样,识文断字,会说各个种族的语言。

然而在联合政府刚刚建立的时候,在推广教育的问题上,使徒一族和巨魔一族就女性是否需要教育的问题产生巨大分歧。

巨魔认为,文字、知识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传递战斗的情报,以及使用契约咒术,目的都是用来辅助战争。而女性是不需要上战场的,教育女性只会产生额外的教育成本,没有必要。而使徒们并非原生的虚空种群,而是被众神放逐到虚空中的,曾经历过更加高端和先进的文明。

使徒们认为巨魔的思想简直野蛮而可笑,在这种想法下虚空社会将永远无法进步,始终会停留在一种弱肉强食的野蛮部落状态。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而其他种族的立场则更为有趣,其中虫人族虽是以虫族女皇为代表的母系氏族部落,但通过基因传承能力的他们本身就对知识没有概念,所以对这件事本身就毫不在乎;余烬族与机械族像对待其他问题一样,依然保持着微妙而一致的沉默;欲魔们没有军事实力也没有话语权,只能随风倒,把筹码压在作为地头蛇的巨魔身上。而矮人那个时候还没有被放逐到虚空,所以这件事在部落联合中仅以二比一的票数得出了‘女性将无法在联合政府创办的学校中学习’的荒唐结果。

但是对于之前从来没有任何教育机构和教育思想存在的虚空来说,已然是莫大的进步。而使徒一族也仍然坚持着自己的理念,在领地内进行完全化的普及教育,不分性别,不分种族,并且独自承担了全部的教育成本,安娜就是在这个历史阶段成长起来的。

而阿尔桀眼前的女孩,则没有那么幸运,仅仅是因为没有生活在使徒的领土上,便失去了受教育的机会。同时这一点也提醒了阿尔桀,之前他还觉的自己对于‘屠杀的全部参与者都不识字的结论’感到可笑,现在结合先有的情报考虑,凶手多半都出自这个部落了。

阿尔桀刚想到这,就听到院外响起了一阵急促鸟叫声,女孩脸色一变,这是她们部落里发动袭击的信号。她还没来得及提醒阿尔桀小心,侧面数不清的暗杀者已经冲到近前,无数的刀刃精准的从铠甲的缝隙中穿透,刺入阿尔桀的身体之中,将他的高高的挑起。紧接着一个带着巨魔血统的女人,挥舞着巨剑,和扫而过。伴随着少女的尖叫声,阿尔桀的人头被轻松的砍下,就像一个被随手抛弃的罐子。落地的时候,阿尔桀看到了自千疮百孔的身体和沾满血污的铠甲,然后闭上了眼睛。

坐阵在军营里的安娜此时正在担心,阿尔桀和葛鲁多已经出去很长时间了,到现在信都没有一个。按理说,以阿尔桀的头脑,葛鲁多的实力,两个人一起出去,一般的人根本无法伤害到他们。

天色已晚,安娜开始考虑要不要派人出去找一找,正当安娜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听到帐外一阵嘈杂人声,安娜心头一紧,冲出大帐,只见军队里派去打水的伙夫正伤痕累累的躺在担架上,伙夫看到安娜出现,拼尽自己的力气,说出一段断断续续话:“附...近村落被袭......是食尸鬼暴走...可能是......葛鲁多大人......“

安娜卡西塔最害怕的事,还是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白之章 六 触碰禁忌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艾博纳,你在找什么?”凯伦十分不解的问,传动器已经入库了,但是艾博纳似乎并不急着把它封存起来,而是在四处寻找什么东西。

凯伦刚来大仓库不久,虽然她擅长使用信仰之力以及各种术式阵,但是此前没有人教过她这种禁忌的物品该如何保存,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艾博纳。

而此时的艾博纳,正兴致冲冲的寻找着分析传动器结构的手稿,他随口回复凯伦:“我在找它的图纸,凯伦,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魔族的东西,你不觉得兴奋么?不想知道这东西如何运转的吗?”

凯伦听了,表示完全不能理解,担忧地说:“我们对魔族的物品并不了解,甚至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我觉得我们还是把它小心封存起来为好,以免闹出什么麻烦。”

对于凯伦的担忧,艾博纳十分的不以为然,通过阅读父亲留下的羊皮卷,艾博纳对于两个世界力量的运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以神族能力来说,无论魔法还是科技,所有的驱动力都来自于信仰,并且基本上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对某一个具体神灵的信仰,以得到其专属的信仰之力,比如卡斯特罗的主神是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信仰他的人会在获得知识的时候游刃有余或是天生就善于思考,能够接近万物的本质;

第二类是对诸神都有同等的信仰,则能力上和信仰上都相对平庸,基本上就是大街上普通神族的水平。

而第三类极为特殊,他们的信仰是以创造世界的唯一神为中心,同时又信奉诸神的权威,但始终对众神之始——唯一神的信仰是最为坚定的,这使得他们可以通过象征唯一神的世界之环去驱动所有神明的力量,而不需要为专门的神只画出对应的术式阵。眼前的凯伦就是这样的例子,而有这样的才能和信仰的人被成为“驱神者”。

而魔族则完全相反,他们在遇到困难时不会向诸神求助,而是与其所需的力量结缔契约,这个契约是平等的,也是双向的,并且比较信仰之力,契约的种类是更为丰富的,有人与火焰,山川,狂风,等等自然的力量结缔契约,也有人通过磨炼技术,与自己常用的工具武器结缔契约,以达到人与物二者合一的境界。

最为夸张也最为强大的,是与某一现象签订契约,比如燃烧,死亡,毁灭,创造等等,与其签订契约,可以得到近乎神明力量的,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实在是少数,部落联合的长老院里,代表七个核心种族长老们,也只有使徒,余烬,巨魔,派出的三位长老有这样的能力,其他种族的底牌则尚未可知。

我们接着把话题说回艾博纳和凯伦,艾博纳并没有多少信仰之力,他天生就对不可触碰的事情不大相信,就算他父亲本人见过智慧与知识之神,并被他祝福过。他也没什么实感。艾博纳的信条是,眼见为实,所以能力方面还不如街上的路人。

眼前的传动器出产自魔族,应该只有和某种东西的建立契约才能驱动他,这种力量是艾博纳和凯伦都不具备的。

而且,如果只有艾博纳一个人他也未必敢一探究竟,然而身边多了凯伦这个“驱神者”掠阵,艾博纳的胆子就更加大了,今天非要满足好奇心不行。

此时,传动器的手稿已经被他翻了出来,凯伦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他就已经开始在凯伦所画的世界之环上小心翼翼的打开装着传动器的包裹,然后将手稿一张张铺在地上,开始兴致勃勃的研究起来。

卡尔回到铁匠铺后则十分的懊悔,一个人生闷气,本来见到邦妮的机会就少,这一次他又错过了,为什么他就是说不出口呢?明明只是问问秋收节舞伴的事而已......

但是再怎么失落,日子还要过下去,卡尔爬到自己挖的地下室里,点燃了油灯,昏暗的油灯已经足以让卡尔收拾眼前的烂摊子,倒在地上的工具被重新立回墙角。

从后山拉来的石头被一块块铺在地上,作为地板,当他铺到一个角落的时候,有一块石头总是翘起一边。卡尔抄起一把小锤子,想要把这块石头捶实,不让它晃动却不想这块石头在野外风化的太久,早就外强中干了。

卡尔那打铁的力气,一锤砸下去石块瞬间粉身碎骨,细碎的石片到处飞溅,割伤了卡尔的手。对于工匠们来说,工作的时候手上受点小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卡尔暗骂一声倒霉,并不急着包扎,用手将石块残留的碎渣挖出来,这一挖不要紧,挖到了一死刑犯掉落的契约书。

卡尔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至少找到了石头铺不平的原因,他将这个东西拿起来,缓缓打开,突然,卡尔伤口中鲜红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一样,从伤口里快速的涌出,汇集在契约书上,鲜血瞬间将契约书上的咒术阵描实,卡尔听到一个沙哑而沧桑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何人以血为引,欲缔契约?”

卡尔吓了一大跳,契约?什么契约?契约书的声音再次响起:“何人以血为引,欲缔契约?”

卡尔这次没听错,确确实实有人说话,而且好像就是手上的东西在说话,但是它说话的方式太过拗口了,卡尔问:“你能说的简单点么?我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你说的啥意思。”

咒术书似乎听懂了卡尔的话,一阵沉默,过了一会,那个声音又出现在卡尔的耳边,只不过内容完全换了:“兄弟,签契约吗?血契,会死人那种。”

话分两头,艾博纳这边已经反复对照了手中的图纸和传动器的实物,心里大概有了个谱,这手稿真够老的,与实物相比,已经有很多落后的技术,虽然核心原理一样,但是现在手上的实物已经改良太多了,难怪这手稿要扔进大仓库里。

而这传动器还是上次圣战的产物,真不知道眼前这场战争打响的时候,魔族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但是艾博纳转念一想,不对啊,既然实物都出自300年前的上一场圣战,那这张手稿的所画的年代应该更靠前才对,但这些手稿没有画在兽皮上,而是一种粗制的纸上。

现在的纸张是在第二纪元才得以完全普及的,而且技术也比眼前的纸张成熟的多,那么究竟是谁,按照当时的传动器画出相应的结构图呢?

艾博纳仔细反复的从手稿上寻找着带有绘图者信息的蛛丝马迹,终于,在其中一张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墨点,墨点中有着字迹的划痕,凯伦想用时间之神的力量还原一下笔迹的内容,但是被艾博纳阻止了,既然手稿埋藏在大仓库中,还故意做了手脚。

显然就是众神不希望世人发现的秘密,绝不能用神明的力量去窥探。他点燃了一根蜡烛,小心翼翼的对照着字迹的划痕,终于从上面认出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名字——初代锻造与技术之神阿尔文。

可惜,艾博纳与凯伦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年代,这种珍贵的粗制纸张,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设计机械的原稿。

章节目录 第13章 黑之章 六 死神的信使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调停所门前。

阿尔桀现在很难受,真的很难受,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但这种难受“说不出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声带连同脖子被横刀斩断。阿尔桀在自己脑袋飞起的时候瞄了一眼自己脖子被切断的地方,嗯,很真实,看起来结构和普通的活人差不多。

这一点很令人满意,他很看重细节,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要死,他也希望自己死的和一个普通人一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怕把铠甲弄得太脏不好洗,不敢模仿正常人被斩首时血液飞溅的场景。

我想“生命力”这个词用来形容不死者不太恰当,但是我还是想感慨一句,食尸鬼的生命是真的顽强。

将他斩首的人还在原地交谈,那个之前对话的少女正嚎啕大哭,阿尔桀没有选择站起来安慰少女,告诉她自己没死,或者告诉她自己死了好久了,不会再死了。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阿尔桀想先听听她们的对话,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情报,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头挂树上了,不方便。

少女显然不能接受眼前的画面,她虽然想过与阿尔桀相遇后的无数种可能,但唯独不敢想象这种突兀而残忍的结局她哭的死去活来,感觉胸口就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周围的人只能默默的安慰她,负责斩首的那名女性显然是领头人,她站起身叹了口气,对女孩说:“别哭了,傻孩子,看看他身上的军服,我们刚血洗了联合政府的调停所,你和他只能是敌人,没有未来的。”

少女只是哭着摇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说,她知道自己生在那样的环境里,与阿尔桀的邂逅不过是南柯一梦,但是这美梦却如此短暂,连道别都来不及就结束了。

领头的女子见一时半会安抚不了她,不免摇头叹息,可怜的傻姑娘,明明在聚落里长大,却还是中了男人的毒,她的伤痛只能让时间去平息了。

作为执行队的领导者,她不能只安慰一个人,还有整个队伍要指挥,所以她下达命令:“所有人,留下两个搜刮这名骑士的尸体,剩下的人去仓库搬东西,婆婆说那些写满文字的兽皮很重要,有可能是咒术契约,也要和剩下的粮食一起带回去。”

姑娘们收到命令,马上开始分头行动,一个红发女孩一下字相中了阿尔桀腰上的制式直剑,将它取下,满心欢喜的背在身后。而和她一起负责搜刮阿尔桀的女孩怕没了甜头,也马上翻过阿尔桀的尸体,发现只剩下他的后腰别着一把做工粗糙、造型诡异的匕首,看起来和她们的自制武器有几分接近。

她暗啐一口,心想真是倒霉,自己手慢了,没捞到好处,但也比没有强,她正要伸手去拿那把匕首,结果被反手抓住,她的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寒毛倒竖,眼前的尸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正抓着她。

之所以说尸体的姿势诡异,那是因为正常人的关节不可能向后弯曲,而眼前的尸体则极为流畅的反手抓住了她,就好像关节是反长的一样,不过,我觉得再诡异,也没有比一个无头的尸体站起来更诡异的。

阿尔桀的身体一手抓住要取匕首的女孩,另一只灵巧的将造型怪异的匕首抽出,一道寒光闪过,女孩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精准的劈断了一半脖子,为什么要说精准呢,因为阿尔桀现在身体的声带坏了,这一刀虽然要了女孩的命,却保留了女孩的声带结构。

而剩下一半的脖子,则被匕首换成纵向,挑出一根纤细而富有韧性的中斜角肌。阿尔桀松开抓着女孩的手,然后将这肌肉连同声带结构整个扯出,连接肌肉两端的韧带被直接扯断。

女孩的尸体瞬间变成了泄气的皮球一样,被阿尔桀高高的扔起,取代了树上头颅,喷涌的血浆如同红线一般垂滴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旁边拿走直剑的女孩已经吓的失禁,刺鼻的气味与黄色的液体从她的下身流出,身体如同软泥一般瘫坐在地上,连本能的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阿尔桀将自己的头颅捡起,拍了拍上面的土,割下已经断掉的声带,把匕首反面暗藏的骨针取出,以扯下来的肌肉为线,将自己的头颅和女孩的声带重新缝在身体上,随着几声异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女孩的筋骨也已经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他点点头,张嘴发出:“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把这个声带调整到自己的声线,然后走到早以被吓得不成人形的女孩面前,用手中的匕首微微挑起她的下巴,露出一个残忍而温柔的笑容对女孩说:“叫,大声叫,把她们都引过来。”转眼间少女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调停所。

在仓库里的众人,正一件一件的整理着东西,发现唯独少了咒术契约,正当她们认为已经有人来过,打算迅速撤离的时候,听到了前厅传来的异响,众人恐生变故,火速向前厅赶去。

等她们赶到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所震震慑住,两个同伴,一个已经尸首分家,挂在树上,血洒遍地,另一个已经失去了理智,身上数不清的割伤,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而眼前的阿尔桀,嘴里正细细的咀嚼着从她身上割下的肉,头顶不知何时聚集了无数的燃魂鸦,发出嘶哑的鸣叫。

阿尔桀见众人赶回了前厅,微微一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抬头盯着盘旋在空中的燃魂鸦问:“你们看到那些野生的燃魂鸦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她们本以为自己只是遇到了一位衣冠楚楚的骑士,但她们错了,眼前的男人,是一只披着华丽外衣的恶魔。

阿尔桀见没人回答他,自顾自的往下说:“据说,燃魂鸦是在上次圣战的时候,发现可以用来送信而被驯化的。在此之前,总是能在战场的上空看见这种生物,人们以为这种诡异鸟儿以腐尸为生,觊觎的是死者们的腐肉。”

阿尔桀说着话,伸出手,用匕首在手上划开几道伤口,几只燃魂鸦似乎被血腥味所吸引,落在他了的手上。阿尔桀全然不顾燃魂鸦身上灼人的灵魂烈焰,一边用手抚摸鸟儿,一边继续说到:“但是后来人们才知道,燃魂鸦存在的意义,是将死去的亡魂衔起,穿过【寂静之海】,献给远方的死神。只有将死之人,才会引起它们的兴趣。”

话毕,几乎同一时间,所有的燃魂鸦都将头扭向不远处的众人,随即飞离阿尔桀的身旁,开始在众人上空聚集,太阳逐渐被遮蔽,大地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众人只能透过黑暗朦胧的看到一只猩红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微微一顿,说出了他最后的台词:“所以,这种鸟儿,被称为‘死神的信使’。”

燃魂之鸦,蔽日嘶鸣;剔骨之刀,鞘出芒走;噬尸之鬼,携刃狂舞;破败之地,无人生还。

章节目录 第14章 白之章 七 肖的早餐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这里是卡斯特罗的后山,风景秀丽,景色宜人。在所属规划上,后山应该算得上是公共用地,由教会统一管理。这类场地的民用一般都要经过普通民众申报,教会审批通过的流程,我们在第一个无名之章中曾经见过,只要的诉求合理教会都会批准。

卡斯特罗的先民们在开垦这篇土地的同时,保留了大量的自然风光,在卡斯特罗的公共意识中,风景秀丽的后山就像卡斯特罗的公园一样,人人喜欢这里,爱护这里,它是卡斯特罗人民的共同财富,没有人想过要独占它。

直到现任配给所长上任。

在第一纪元的时候,众神设立配给所制度,意在合理分配调度整个神族的社会资源,按各个居民的劳动量,直接将物资分配给它们。

然而集体劳动带来的分配不均,成为了当时主要的社会问题,没有人能证明你得到回报和你付出的劳动是否成正比的,越来越多的人选择钻空子而不是努力劳动,这使得整个神域的生产水平都急剧下降。再加上圣战带来的巨大战争消耗,整个神域都入不敷出,很多福泽丰润,水土肥沃的地方竟然会有活人饿死。

所以在第一次圣战以后,众神终于意识到,人的惰性和欲望不能只依靠信仰来压抑和教化,而是要建立更加合理分配和管理机制。所以教会的职责除了正常的教化群众与行政管理以外由增加了公共资源的分配和管理,权利进一步集中在教会,而普通民众想要使用和占有公共资源,则必将经过教会的审批。

另一方面,众神也开始对经济制度和分配方式进行改革,原来禁止的商业行为进入半开放的状态,生产出的物质财富虽然所有者仍然是教会,但是生产它的普通民众可以使用一种名为“配给卷”的东西进行流通,价值衡量和交换,也就是我们一般意义上的货币。

配给所的职能由原来的分配物资变成了流通“配给卷”,你的劳动不会变成直接的物资,而是在配给所认同你劳动的的前提下,给你所发放的配给卷。

从生产结果来判断所得的方式,很大意义上督促了生产,为了方便监督,配给所也从一种独立机构变成了教会的下属机构。

实际上,无论历史如何演进,制度如何完善,总会有别有用心且善于利用规则的人,利用权力为自己创造利益,比如卡斯特罗的现任配给所所长。

现任配给所所长,肖的父亲,他从小就被教育自己将来会是成为配给所的管理者。他见过自己的父亲因为职业的原因,被无数的普通民众以诸神的名义斥责、投诉;他也见过自己兢兢业业的父亲,认真勤恳的工作了那么多年,就因为一点细微的失误的投诉,导致差点丢掉饭碗,愁的一夜白了头。受着主教的斥责,挨家挨户低声下气的登门道歉。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多年的努力没有人奖赏,犯了一点错误却要受到百般刁难?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父亲手里掌握着那些人吃穿日用的配给卷,却要对别人低三下四?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蠢货,明明自己的身家性命窝在别人手中,却敢如此飞扬跋扈?

他觉得这些人,包括他父亲,整个世界都错了,掌握权力的人向一无所有的人低头?

可笑!

该低三下四的,是你们这些屁民!

肖的父亲长大成人,接替了配给所长的位置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配给所的资源,疯狂的追求新主教的妹妹。纯正的血统,俊朗的外貌,高贵的举止,良好的教育,精致的穿着,年轻的他就和自己现在的儿子肖一样,衣冠楚楚,少年风流。

没过多久,新主教的妹妹就沦陷了,一场由主教主持的盛大婚礼在卡斯特罗举办,为了庆祝这场婚礼,主教批准了三天的狂欢,人们在宴会上载歌载舞,为新人们的结合献上祝福,谁能想到,眼前的联姻,是为将来刮削自己的血肉而打磨的钢刀。

接下来的发展就和我们所知道的一样,卡斯特罗人民和配给所的关系将完全逆转。从配给所长开始的小动作被投诉,主教为了妹妹的生活选择无视。然后越陷越深,直至发展到主教与配给所狼狈为奸,搜刮民脂民膏,两家人联手分享权力带来的的利益。

现在建在卡斯特罗后山的庄园,可以说两家联姻结果的地标。本来的公共区域,被大范围的占为私有。主教不光比准了用地,还派遣了教会的建筑师帮忙设计建造,动用了不少卡斯特罗当地的资源,然而此时,人民们已经明白,“配给所长”并非只是一份单纯的职业,它包含着巨大的权力,而当权者行驶自己的特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早上,肖从自己的房间醒来,几个仆人服侍着他洗漱,穿上衣服,并告诉他,老爷在餐厅等着他。肖打理好自己的外表,对着镜子照了照,又行了个礼,确认自己没有什纰漏,点点头出了房间。

餐厅里,配给所长正和自己的夫人喝着茶,吃着早点,肖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自己的父母,露出一个顺从的笑容:“父亲,母亲,早上好,昨晚休息的还好么。”

两旁的仆人见少爷下来了,都微微屈膝行礼,所长瞟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而夫人则热情的拉过自己的儿子,兴致勃勃的说:“宝贝,醒来了,快来尝尝,这些点心是你舅舅送来的,教会专供,平时想吃可吃不到。”

肖难为情的说了一句:“妈,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这么叫我......”

母亲满眼笑意的看着儿子回答说:“傻孩子,你长多大都是妈的宝贝儿子。”没想到这句话激起了配给所长的不满:“哼,都是你这么惯着他!才让他跟废物一样!肖,让你给你外公写信,你写了么?”

“回父亲的话,信已经寄出去半个月了。”

“回信呢?”

“外公的回信没有...但是他手下的人回复我说外公作为神官,一心辅佐奥德里奇大人....不会在管任何家里的事......”

“你个废物,要你有什么用!?”

肖的母亲疼爱他还来不及,怎么容得下丈夫如此指责他,连忙说:“真是的!你骂孩子做什么!我爸不回信又不是孩子的错!”

肖一看势头不妙,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又和父亲吵起来,肖咬咬牙,低头说:“父亲,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去配给所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活,了解工作...”肖这几句话,果然管用,他很了解自己的父亲,这么说父亲并不会肯定他,但是会把矛头转向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老所长冷笑一声道:“打杂?你小子确实只能打杂!每天胸无大志,就知道和女人卿卿我我!将来接我的班坐吃等死!”

“儿子不敢,我只是想......”

“行了!别放屁了!没人关心你怎么想!一会去给我拜访你的舅舅,之前他和你舅妈生下你表姐凯伦。我还想能不能让你作为男孩过继过去,继承他主教的位置。结果你舅妈死了,现在他又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续弦,有风头说那个贱女人怀孕了,如果生下来是男孩,你什么都捞不上了!现在去搞好关系,联络感情,免得将来咱们家汤都没的喝!”

“是,父亲。“

庄园餐厅被设计的巧妙明亮,坐在这里用早餐可以同时欣赏到卡斯特罗后山美丽的日出风光,然而在这个宽阔而明亮的房间里,肖感觉自己一刻都不能多待,教会特供的点心吃起来也索然无味,肖擦擦自己的嘴,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向父母请安告退。

当他走到餐门口的时候,父亲从后面又叫住了他:“我听说你最近勾搭上了仓库管理员的女儿,是么。”

“是的。”

“和她分手,她配不上咱们家。”

肖背对着父亲,双拳死死攥紧,手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整个人的脸都变成了铁青色,他拼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狠狠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父亲......”

章节目录 第15章 黑之章 七 疑问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调停所前厅。

谁能想到所有人都折到一只食尸鬼手里。

阿尔桀就像一位表演杀戮的舞者,在人群之中翩翩起舞,身边经过的敌人就像含苞待放的花丛,渴望得到蝴蝶的青睐,但她们却没有盛开,而是在他的身后枯萎凋零。

而这场表演,最终变成阿尔桀一个人的独舞,尸块与鲜血飞洒于空中,就像谢幕的花瓣,燃魂鸦起飞,带走亡魂,拍打的翅膀声音,就像是为这场绝美的表演谢幕鼓掌。

演出结束,他没有像一个专业的舞者一样弯腰行礼,因为他不是一个舞蹈家。

他是一个美食家。

手中的匕首,不,它有名字。刮骨刀,这是它本来的名字。刮骨刀的外型再次变化,刀刃向回弯折,露出一个更锋利也更纤细的刀刃,它的更像一把餐刀,不过对于阿尔桀来说,武器和餐具的差别并不大,他们带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少女颤抖的站在哪里,显然,她比前前面的女孩更坚强一些。虽然花容失色,却没有失态到失禁的地步,因为她的心理变化比别人更为复杂。

从心上人被一起长大的姐妹们暗杀,再到心上人从新站起来,然后所有人被他杀光。不过一眨眼的光景而已,她已经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为什么不杀我?”少女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问道。

是啊,为什么不杀她呢?阿尔桀也在问自己,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和碎肉,银光闪闪的铠甲已经为染成暗红色,再多杀一个人,不过是让这红色加深一点而已,为什么到她这里,自己选择收手了呢?

阿尔桀一边将地上的碎肉用剔骨刀送入口中,来修复自己之前被偷袭留下的伤口,一边从血污中捞起已经看看不清的材料,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我有问题问你。”

听到阿尔桀的话,少女露出一脸惨笑。果然,姐姐说的没错,他是联合政府的军官,而我们则是与联合政府为敌的罪人,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从今天往后,一直都会是敌人......不,也许今天就是我的最后一天了。

少女仿佛看透了自己的结局和命运,反而冷静了下来,淡淡地说:“你问吧。”

阿尔桀实际上没有必要提任何问题,袭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部落的位置材料上都有并且已经被他记下,回去集结军队,然后荡平联合政府的背叛者,这才是一个联合政府军人该做的事。

“你们血洗调停所的动机?”阿尔桀问女孩。

此时,周围的燃魂鸦大多已经飞走,只留下一只燃魂鸦还站在旁边的院墙上,它用和阿尔桀一样的神态,歪着头盯着女孩。

女孩不由的好笑,动机?你还在乎动机吗?那么多人死在你手上,你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不在乎她们的存在一样,现在又问动机?这算什么?例行公事而已么?

女孩看着周围倒下的姐妹们,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我们本来是一个独立的聚落,聚落里所有的成员都是混血亚种的女人,大家都来自其他的聚落,要么是因为自己血统不纯,被村人迫害;要么是因为被家人抛弃,无家可归;还有的是受不了丈夫的毒打和虐待,自己逃了出来;最后就是像我一样的,因为生来就是女孩,被放在盆里,瞬着悬空河流漂流而下,命大被婆婆捞起来的人。”

这就是整个部落都是女人的原因么?阿尔桀从积尸地长大,等他有机会从积尸地里出来,就已经宣誓效忠安娜,作为副官参军。

所以阿尔桀对于虚空社会丝毫不了解,他没想到女性的生存环境竟然如此恶劣。可安娜明明是也女人,还是军队的统领,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在乎我们的死活,没关系,我们自己可以照顾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人口慢慢增多,已经有足够的条件建立聚落,甚至作为独立的个体成为部落联合的一员,这是曾今让我们深感骄傲!”阿尔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种事情自己该有一个怎样的立场,但是她的部落如果加入了联合政府,那么为什么要对调停所刀剑相向呢?

“没想到就算这样,还是没有人看的起我们,在联合政府的眼里,我们仍然只是男人们的附庸。圣战在即,我们依照联合政府征召,派去了自己的姐妹们,想让她们在战争中为部落赢得荣誉,能得到联合政府真正的认可,你猜她们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下场?阿尔桀不明白女孩的意思,圣战还没打响,各个军队这个时候大多在做备战,难道还能战死了不成?

少女看向停在一旁的燃魂鸦,神情痛苦而绝望,似乎燃魂鸦宣示的死亡反而成为了一种解脱。半响,女孩用一种毫无生气的语调说:“她们以战士的身份参加圣战,却被联合军强行充作军妓,日夜共军队里的男人们享乐,所有人都不堪受辱,整整206人,206人啊!全部自杀了。”

阿尔桀听到这里,心中一颤,有一种被灵魂被一剑穿透的感觉,虽然他早以没有了灵魂,一股涟漪在他早以停止跳动心中泛起。为荣誉而战的战士,在自己人的军营里受辱而死?怎么会这样?联合政府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阿尔桀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的阿尔桀,早已没有了杀意,但是那只燃魂鸦还是不肯离开,它见少女看向它,乖巧的从墙头上飞下来,落在少女伸出的手上。而少女的眼中此时,已经不在充满了犹豫或是绝望,而是被一种决绝所替代。

阿尔桀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如何处理,只得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在我被刺后流泪呢?”

少女现在反而显得十分轻松,似乎心里放下了什么重担,笑了起来:“呵,原来你什么都不明白啊...也难怪,你不过是只食尸鬼,怎么懂得活人的眼泪呢...”阿尔桀有些尴尬,他想解释,不是那样的,这不是他的意思,从来没有人为他哭过,他只想知道,为他流泪的人,为什么会哭泣?他不过是被砍下了头颅,身体被刀刃戳穿,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已经习以为常的事,会让少女流泪。

没等阿尔桀说话,少女决绝的从腰上拔出属于自己那把配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说:“听着!恶心的东西!姑奶奶我看上你就当是眼睛瞎了!心喂狗了!与其做你们联合政府的俘虏受辱!还不如一死了之!只可怜我部落里姐妹们,还要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苟活!”

言毕,少女的剑刃割开自己的喉咙,动脉里的鲜血喷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洒在阿尔桀的身上,阿尔桀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盯着倒在地上女孩。女孩眼神平静而决绝,只有眼角滑下一丝泪痕,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受辱而死的姐妹,抑或是这个肮脏破败的世界。

恶心的东西?

为什么要自杀??我没有打算杀你!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阿尔桀想起了那个死在积尸地的母亲,她死的时候眼中也含着这样的泪水,那不是为了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而留下的泪水,而是为了自己襁褓中快饿死的孩子留下的。

你是唯一一个为我流泪的人。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冲刷着满是鲜血的大地,世上的罪恶似乎也被雨水的冲刷的一干二净,阿尔桀身上的盔甲也被雨水冲出了本来的颜色,就好像死亡与屠杀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呆立在雨中,盯着自己手中的剔骨刀,左眼的旧伤被雨水冲出了黑色脓汁,好像代替他不存在的眼泪流了下来,在他的左脸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泪痕。

我到底,在为何而战?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那只心满意足的燃魂鸦,从地上衔起新鲜的亡魂,拍打着翅膀,带她离开这个荒芜的世界,飞向死亡的国度。

章节目录 第16章 无名之章 “怎么是个女孩?”

“别......”

“找个盆子去。”

“是,大人......”

“求求你...不,不...要...我的...孩子......她才刚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情愿她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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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是您的亲骨肉啊,您真打算就这么把她顺着悬空河放下去么......”

“唉,时局不一样了,各个势力现在貌合神离,联合政府一盘散沙,我和她母亲这样的异族结合,不久之后定是众矢之的,这孩子要是个男孩将来还能习武自保,可惜,是个女孩......”

“老奴明白了,大人......”

“我不想她跟着我们受辱,而且,你办完这件事,你也离开吧,这有一些鲸油,路过巨魔的部落应该是可以流通的,你置换一些必需品,早点离开,越早越好。”

“大人!老奴......”

“不必多言,要变天了,自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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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人,我不能把你就这样扔到河里。老奴无能,虽不能给您锦衣玉食,但必用性命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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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鲸油能不能换些婴儿的吃食?仔细一点的,对,对鲸奶可以。”

“这料子怎么这么贵?质地柔软不伤皮肤?扯一点,我给孩子做尿布。”

“这铃铛是现在最实行的玩具是么?给我拿一个最好!”

“老板有干粮吗,不,不,不要点心,最便宜那种就行,对了,老板附近哪有悬空河啊,我想打点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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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这老矮人手笔真大,这条街最贵的东西买了个遍。”

“大哥,搞不好是有钱人家,咱......”

“废话,用你说,跟上,看看他们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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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小主人,常常他们这的鲸奶,他们巨魔虽然高大凶悍,做个干粮还挺好吃的,鲸奶也应该差不了。”

“哈哈!好喝么?老奴不喝,等河水烧开了,喝点这个就行。”

“小主人,你看着个铃铛,真有意思,老奴还头一次见这种木铃铛,老奴自持也会些木匠手艺,等咱们安定下来,咱们开个玩具店怎么样,哈哈......你们是谁?!”

“老头,在那发财啊?让兄弟们也沾沾光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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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老东西,真他娘的顽强,非老子这么大的劲身上之值钱的东西屁都没有!”

“小...小主人......”

“大哥,小孩怎么办,留着是个麻烦,要不......”

“看起来是个小女孩,卖窑子里把,过几年还能爽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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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来的骚娘们儿?以为自己......”

“贱女人!你他妈的杀我兄弟!老子宰了......”

“救......救小......小......”

“老人家,你放心,孩子没事。”

“别,别走,救救......”

“......我把她送到附近的村落可以么......”

“求求,求你......救......”

“苦命的孩子,也罢,你就随我一起漂泊吧...若孩子问起身世,我当作何回答?”

“悬...空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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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带我走我吧,你走了,我丈夫会打死我的,我能当你的仆人,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什么都能做!别把我留在这个村落里!”

“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从此你便跟着我吧。”

“谢谢你!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

“不,我们是姐妹,我会教你如何战斗自保,我们姐妹相称,还有这个孩子,将来互相扶持。”

“嗯!姐姐,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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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对不起,我又出手了...我实在忍不住,因为她和我以前一样......”

“算了,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十个八个,也不会改变,从此,我们几个义结金兰,保护所有被抛弃的女人孩子,只要有人愿意,就让她加入,世间若容不下我们,我们就自己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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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孩子们......”

“是啊,这孩子们越来越多了,不能四处漂泊了,我们找一个没人开垦过的虚空岩,自己种地自己吃,让孩子们有个家,能好好长大。”

“是!姐姐!我们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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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婆婆!我是从来的?”

“呵呵,傻孩子,你是婆婆从悬空河里捞出来的。”

“婆婆,你又骗我!不理你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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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姐,部落联合给咱们送来封信,让咱们参加联合政府,咱们怎么办?”

“唉,我想,要不就参加了吧,咱们慢慢岁数大了,万一保护不了孩子们,联合政府也是个靠山......”

“都听你的,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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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姐!他们欺人太甚!我们送去206个孩子啊!她们竟然!竟然......”

“混蛋!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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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小心,这可是刀刃,我虽然是男人,可我不是敌人,我听说了你们的事,特地来帮你们的冷静。把刀子收起来,嗯?我是谁?额......你们可以叫我‘耳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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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他说的对!一定要血债血偿!”

“是啊!婆婆!不能让那些姐妹白白就这么死了!”

“老姐姐!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好吧,这一次,就听你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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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我也要去。”

“不行!”

“婆婆,我也要给姐姐们报仇!”

“傻孩子!婆婆怕你出事......”

“婆婆,我会自己小心的,执行队的姐妹们会照顾我的。”

“......”

“婆婆,一个调停所而已,没问题的。”

“......”

“婆婆,答应我嘛~~”

“唉......保护好自己,我的孩子......”

“嗯嗯!”

“再见,我的孩子。”

“再见,婆婆。”

章节目录 第17章 白之章 八 征召令(上)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的中心广场。

这里是卡斯特罗的中心广场,就在大仓库的门前。大仓库属于半地下型的建筑,地上占地空间也十分大,属于本地的地标建筑之一,与它遥相呼应的是广场另一头的教会建筑群。

卡斯特罗属于政教一体的政治模式,所以市政厅也与教会建筑群中,市政厅位于建筑群入口的地方,而象征宗教权威的教堂则建在后半区。

由于广场位于整个城镇的中心,基本上人们的日常生活都会经过这里,所以一般的政令通告都会张贴在市政厅门口的告示板上。

上次这里贴下的,是寻找本地遗落的恶魔契约的公告,上面责令知情者于数日内上交,而契约书现在的主人,卡尔,已经无数次路过这里。

但是因为不识字,早就错过了上交期限,不然老实人卡尔是不会把契约书这种东西留在身边的。

也许你现在更关心的是,卡尔有没有用契约书结缔契约。我可以简单明了的告诉你,没有。而且他非但没有和契约书签订契约,也没弄明白契约书是什么东西。

虽然契约书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语言介绍自己的功能,而且介绍的口干舌燥。但是卡尔并没有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而结缔契约,而是对“契约书会说话”这件事更感兴趣,把它留在铁匠铺每天唠嗑解闷,也算做个伴。

今天,卡尔照常去往铁匠铺,在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注意力被市政厅门前的告示板吸引。当然,单纯的文字是吸引不了他的,今天榜上的内容与以往不同,是由神明显圣的神迹。

神迹名曰:【烙印】,出自光明与秩序之神吉姆大人的手笔,所有的文字都是由金色的圣光在大理石板上雕刻而成的,就算你闭上眼睛,你也可以看到它自身发出的光芒。

它会主动的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而无论被吸引的人是否看得懂它的上面篆刻的文字,都会受到神迹的感召,理解上面所表达的内容。

今天所显圣的神迹,是一张征召令,为【神圣裁庭】招贤纳士,无论是拥有力量的人,还是拥有智慧的人,都可以成为【神圣裁庭】的一份子。

善于战斗的人可以成为执剑者,负责为众神扫清阻碍。而善于谋略的人,则可以成为执笔者,在另一种意义上为众神扫清阻碍。

但是无论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想要参加【神圣裁庭】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虔诚,只有对神明拥有足够的信仰,才能成为【神圣裁庭】的一员。

征召令的正前方,有一个悬浮的晶体,用来测试应征者的信仰之力。两边的执剑者就是为了选拔【神圣裁庭】的新成员而存在的。

征召活动是【神圣裁庭】外勤任务的惯例,也许是为了保证【神圣裁庭】人员的整体质量,每次真正通过选拔的人少的可怜,为了保证新鲜血液的流入,每次外勤都会保持这种惯例,哪怕是卡斯特罗这种小地方也不会例外。

卡尔看懂了眼前的神迹,觉得十分新鲜,他也明白加入【神圣裁庭】意味着什么.如果成功,从此以后他的命运将会彻底改变,他将作为战士在圣战中保卫家园,成为英雄,而不再是一个铁匠。也许邦妮从此也会对他刮目相看,一切的一切都将不同。

试一试吧,万一我可以呢?

卡尔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说明自己的来意,然后背诵了一段不太流畅的《圣训》,以示虔诚。

执剑者不知道是不是见过太多这种投机者了,覆盖全身的铠甲没有下面,没有丝毫感情流出,只是按照流程,提示卡尔把手放在画着世界之环的水晶上念诵《圣训》,还十分体贴的找到一本文字版给卡尔,不过被卡尔婉拒了。

结果很显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

在卡斯特罗,铁匠,一辈子只能当铁匠。

肖离开了让自己压抑的家,为拜访舅舅去往教会,父亲的责骂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他已经有点认同父亲的说法。在整个都是世袭制的社会当中,自己的未来除了按部就班的承蒙父辈的余荫,能有什么作为呢?

如果肖的运气好一点,舅舅家不再诞下男孩,自己过继过去,成为主教的继承人,十有八九这就是他人生的巅峰了。向外公那样虔诚到荣升神官的人,实在是少数,肖扪心自问做不到。然后再找一个地位相当的女人,巩固家族的地位和实力,了此一生。

肖突然觉得很想从卡斯特罗后山的悬崖上跳下去,他从来没有看过卡斯特罗以外的风景,如果此生都只能这样过活,也许那山崖底下的风光会成为他唯一看过的不同风景。

不过这种念头转瞬即逝,就算是这样的人生,也已经比普通人好太多了。想想自己的父亲,区区一个配给所长,整个卡斯特罗除了主教都对他服服帖帖,如果自己将来能坐上主教的位置,那岂不是......

主教住在教堂后面的神职人员的居住区,当肖走到教会门口的时候,已经看到告示板上的神迹,刚刚平复自己的肖,心里又是一阵波澜。

如果我能加入【神圣裁庭】,我的人生就能摆脱这一切!不再被别人控制!我就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

这是一个十分诱人的选项,肖的心脏越跳越快。他的外公是神官,对于血统,他有这个自信能高人一筹,他能感受到到站在神迹前的两个执剑者藏在盔甲下的眼睛正盯着他!也许这是他唯一一次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与卡尔一样,肖经历了同样的步骤,站在测试信仰之力的水晶前。

当他的手放在水晶上的时候,他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被感召,一种对于神明的信仰从他的内心深处被唤起,他感受到了创始者的伟大与自身的渺小。

当初为了巴结舅舅,早已烂熟与胸的《圣训》脱口而出,水晶上的世界之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两位站在一旁的执剑者肃然而立,将光芒凝结成剑刃,然后将光剑举在胸口,头向剑刃微微倾斜,一个肃穆的声音从执剑者盔甲中传出:

“年轻人,为了众神的荣耀,燃烧你的灵魂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黑之章 八 不死者(上)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某不知名的部落废墟。

一头巨大的食尸鬼站立于废墟之中,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地上的死尸被一一捡起,扔到肚子上的大嘴里,融入食尸鬼的血肉当中。而这只食尸鬼,就是遭遇了耳语者的葛鲁多。

周围的场面一片混乱,哀嚎声,惨叫声四起,原本的部落几乎被摧毁殆尽,葛鲁多仍然在四处破坏,毁灭。越来越多的活人变成了尸体,被葛鲁多吞下,他的身体更为巨大而怪异,似乎开始越来越失去的失去理性,发出近乎野兽的咆哮。

葛鲁多对新鲜的尸体的需求越来越大,疯狂的索取使他逐渐脱离了人形,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可以移动的尸山,尸山中的死者伸着双手,就像快要溺忘的人,所见活物,全部都牢牢抓住,化为尸山的一部分。

安娜紧紧的盯着眼前巨大的尸山,这已经超出了常识中食尸鬼的范畴了,它就像死神玩弄在手中的雪球一样,尸体构成的雪花,将“雪球”越滚越大。

“斥候部队,去帮忙接应伤员!轻骑兵,利用苍面豹的机动性与它周旋!路,你带着步兵们使用投掷武器牵制,为救援创造机会!所有人切记!不要近身!以免被卷入尸山!”安娜谨慎的指挥着战场中的一切,将救援与止损作为作战的核心进行战斗部署。

她还在犹豫,在幸存的伤者撤离之后,是否处决眼前的尸山,因为尸山的深处有自己的同伴葛鲁多。

安娜认为自己足够了解葛鲁多,但她知道自己不了解食尸鬼。

没人知道尸球中央的葛鲁多是否还残留着自我,也没有人知道卷入尸球的活人是否还有生计。

她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路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将可燃物泼洒在笨重尸山上,再由弓箭手用剑雨引燃,配合上尸山上的尸油,用火焰净化这丑陋可怖的尸山,但葛鲁多必死无疑。

另一条路,就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将捕获虚空鲸用的捕鲸链挂在尸山上,限制它的移动,再尝试着唤醒葛鲁多,看看是否能有转机。

然而留给她抉择的时间不多了,每分每秒都在有新的牺牲,止损不过是缓兵之计,随着眼前的尸山不断壮大,它的破坏力与杀伤了也在不断增加。

路大叔一边指挥着弓箭手们的动作,一边焦急的看向安娜,幸存者已经所剩无几,天空中已经阴云聚集,怕是将有一场暴雨降临,若再不做决断,恐失战机,到时候伤员牺牲是小,全军覆没是大。

阿尔桀离开了充满死亡的调停所后,向军队驻地的方向飞奔,葛鲁多已经去了这么久,为什么安娜还没有派人来调查调停所?

而且周围死亡血腥的味越来越重,大批的燃魂鸦向着一个方向飞去,阿尔桀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他没有时间再去为自己因何而战苦恼,因为下一场战斗已经打响,他所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一直战斗下去,不停的战斗,至死方休。

暴雨中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雨点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阿尔桀在雨中狂奔,一路上水花被踢打的飞扬而起,雷鸣与燃魂鸦的嘶吼混杂成一片,一场亡者的盛宴,就在眼前。

安娜卡西塔,能够从一个士兵,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地位。不单是因为她拥有的剑术,卓越的智谋,强大的咒术,这些作为一个战士的强大实力。

更重要的,是她拥有女性自身的慈悲与远超男性的果决,她能既容得下不同出身,不同种族的人加入这支军队,成为她力量庇护下的一员。她也能在面对敌人时,手起刀落,杀伐果决。内心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她以女儿之身在疆场上往来驰骋。

葛鲁多,曾经的同伴,眼前的敌人,杀与不杀,全在安娜一念之间。

私情与职责的天平,最终倾斜。

“传令我的命令!弓箭手点燃箭头!”安娜最终做出了选择,她将为了保护无辜的人,杀死自己的同伴。

传令兵的迅速的将命令转达给战场周围的统领弓箭步兵的路大叔耳中,大叔点点头,安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在紧要关头又一次果断的做出选择,他随即大喊:“弓箭手!听我的命令!火焰咒术准备!”

所有的弓箭手将自己弓箭从后腰的箭袋中抽出,口中飞快地默念着召唤火焰的咒问,一瞬间,红黄色的咒术之印在弓箭手们的身上此起彼伏的闪烁着,从远处看,就像闪耀的火星一样。

“拉弓!”

弓箭手们站成长长一排的,训练有素的将弓箭架在弓上,拉开弓弦,笔直的站立在战场上,咒术魔法开始奏效,无数的箭头在没有任何引燃物的状态下被点燃,黑铁的箭头被火焰咒术烧的通红,灼热的高温直逼弓箭手们的面颊,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但是所有人持弓的双手没有丝毫的晃动。

“放!!!”

顷刻之间,无数带着烈焰的箭头从弓弦上射出,如同烟火一般,照亮了整个天空,云彩都被染成了红色,就如同带血的晚霞。

飞舞的燃魂鸦们躲闪着这些凶残的杀器,当附着着火焰咒术的箭头下落的时候,宛如群星陨落般倾泻在尸山上,死尸的肉体魔法熔铸的箭头所贯穿,冒出丝丝的白烟和焦臭味,可燃的鲸油早被轻骑兵们当作燃料泼洒在尸山上,与尸油混杂在一起,助燃熊熊烈火。

整个尸山顷刻间被火焰所吞没,怪物般的嘶吼声从尸山深处响起,而后逐渐衰落,最后被火焰燃烧油脂发出的爆炸声所覆盖,火焰带来的高温巨浪顷刻间将众人击退。

慢慢的尸山也停止了挣扎,单纯成为了火焰燃烧的燃料,大火加热的空气开始逐渐上升,与天空中的阴云相遇,暴雨最终倾盆而下。

然而火势已起,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这场熊熊燃烧的大火,暴雨带的狂风反而助长了火势,空气中满是皮肉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没有人说话,暴雨沙沙落地的声音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覆盖了一切,燃魂鸦们悉数飞离,看来这里终于不用再死人了。

我们赢得了一场,无人欢呼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19章 白之章 九 征召令(下)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是做一辈子的匹夫,还是一瞬间的英雄,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选,因为会面临这个选择的人,多半是一介匹夫。

卡尔想选择做英雄,因为除了这个选择,他只能在卡斯特罗打一辈子铁,虽然他连【神圣裁廷】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但是上战场杀敌,总好过日复一日的打铁。

可惜的是,英雄不是谁都能做的,圣战是赌上神魔两族生存与命运的伟大战争,光有力气没什么用,所以傻乎乎的卡尔落选没什么值得意外。

就像血统纯正,信仰坚实的肖被选入一样在没什么意外。

但肖面临的选择和卡尔不同,卡尔是想要赌上性命,来换取一个成为“英雄”的机会。

肖则必须要考虑,去【神圣裁廷】虽然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但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而窝在卡斯特罗一辈子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甚至只要等到他父亲舅舅都死光了,卡斯特罗就是自己的天下。

这就是阶级带来的差异,众神在《圣训》里告诉所有人,人人生而平等,亲如兄弟,没有彼此之分。

但事实上,对于世人来说,只有在死亡面前才是平等的,这也是艾博纳为了保护妹妹向死神寻求誓约的原因。

这种阶级差异带来的不光是吃穿用度的不同,而是像卡尔与肖一样,在命运抉择时,看到完全不同的选项。

命运坐庄,肖在考虑如何出牌,而卡尔连上赌桌的机会都没有。

肖很难做出选择,虽然他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也不想娶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但是他更不想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

执剑者已经将剑刃举起,宣布他通过选拔,如果他愿意,只需要曲膝接剑,他就会被授封,成为【神圣裁廷】的一员。只需进一步考核能力适合执剑者还是持笔者就行,从此他的人生就会跳过教会体制,直接侍奉神明的机会就在眼前。

为了众神的荣耀,燃烧灵魂。

为了众神的荣耀,燃烧灵魂。

可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荣耀,燃烧自己的灵魂?不,不行,我不能这样。

最终,他还是退却了。

执剑者再次询问:“年轻人,你是否愿意为了众神的荣耀,燃烧自己的灵魂吗?”

肖没有跪下接剑,反而倒退一步,摇摇头。

不,我没有退却,我只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赌在别人的手上,这样和留在卡斯特罗有什么区别?

肖勉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说:“对不起...我父母还健在,我怕自己去侍奉诸神,没有人照顾他们,实在身不由己还请您原谅......“

执剑者微微低头,看向肖,但是肖无法透过铠甲看清执剑者的面容,不知道那张脸上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肖心虚的低下了头。

执剑者没有任何语言表达,或是惋惜,或是鄙夷,只是将圣光凝成的剑刃驱散,退回自己该站的位置,如同一座雕像一般,不再说话。

肖低着头,灰溜溜的走进教会,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我只是想过无人主宰的人生而已,并不是怕死。他没有注意到迎面正走来一个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良好的教育让他第一时间起身道歉,想要去扶自己撞到的人,却不想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撞到的正是表姐凯伦。

肖连忙扶起凯伦,有礼貌的说:“不好意思,凯伦表姐,我急着赶路没有看到你,你没受伤吧。”

凯伦摇摇头,对他说:“我没事,肖,你来这里做什么。”

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来打探自己的新舅妈有没有怀孕的,他彬彬有礼的说:“哦,是这样的,凯伦表姐,进来几日舅舅送来一些教会的点心,父亲让我登门拜访,以示谢意。”

凯伦听了肖的答复,无奈的对他说:“肖你来的不是时候,父亲出差去别的教区了,不在教会的。”肖一听当时就傻眼了,那他以什么理由去打探虚实呢?这个新舅妈他根本没见过,难道今天只能回去再挨一顿骂么?

凯伦见他站在原地不说话,说自己还有大仓库的工作,就转身离开了。

这可如何是好?

肖仔细斟酌之后,决定还是要登门拜访,不过要先去商业区准备一些礼物,据说这个新舅妈十分的年轻,先挑一些讨女人欢心的东西在去为好。

肖永远也不会知道,决定自己最终命运的选择,不是刚才拒绝执剑者的邀请,而是现在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准备的几个小礼物。

不过也只有这样,命运才能被称之为命运。

转头说向凯伦,凯伦最近过的也不是很开心,原因很简单,自己的父亲最接近不在家,而自己却要和大不了几岁的小妈度日,看看自己的父亲和这个小妈的年龄差,凯伦真的觉得有点恶心。

而且她和自己父亲的感情也并不深,母亲为了生她难产死了。据说主教深爱着自己的妻子,但爱之深,恨之切。越爱自己的妻子,主教就越觉得是女儿的诞生夺走了自己的爱人。

所以凯伦既没有感受到过母爱,也没有感受过父爱。是爷爷将她代大,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就是爷爷和众神。

然而爷爷被选去沃尔丁做大神官,侍奉奥德里奇大人了。她发自内心的为爷爷感到高兴,因为爷爷虔诚的信仰的得到了诸神的认可,但是自己却见不到爷爷了,又有点因此难过。

但是现在更让凯伦担心的,是自己的新同事艾博纳。凯伦因为不想和父亲起什么摩擦,主动申请去大仓库工作,本想着那里清静人少。却没想到遇到了艾博纳这个奇葩。

他每天没有正型,有桌子绝对不坐凳子,每天拿个厚厚的笔记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对众神漠不关心,镇里的钟声召集都不想去,看死刑满脑子想着午饭没吃完。

但是,他却意外的可靠。

两个人研究传动器的时候,不对,是艾博纳执意研究传动器,凯伦在一旁阻拦的时候。传动器发出了异动,艾博纳想都没想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凯伦前面。

你明明一点信仰之力都没有!那么弱挡在前面做什么!

想保护我吗?

笨蛋!

要真的有事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笨蛋!笨蛋!笨蛋!

现在连研究都不想让我参加了,我才不稀罕呢!

哼!

凯伦越想越气,整个人气鼓鼓的走出教会,就像一只小河豚一样,鼓着腮帮子。

但是气鼓鼓的小河豚也被门口告示板上的神迹吸引,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神迹,凯伦的气还没消,就被神迹吸引过去了。

她还没有说话,只是接近了测试用的水晶,水晶就已经散发出了惊人的光芒,凯伦被水晶的光芒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还不知道,这光芒是为她散发出来的,她也不知这光芒意味着什么。

执剑者们这次的反应显然不一样,他俩同时看向这个不起眼的女孩,问询到:“少女,你是驱神者么?”凯伦红着脸点点头,直接被这样叫她还是有点害羞。

谁能想到,小小的卡斯特罗里面,能存在驱神者?

比起前面两个人,执剑者的态度简直180度反转,连忙焦急的询问凯伦:“少女,你愿意为众神的荣耀,燃烧自己的灵魂,加入【神圣裁廷】么?”

什么啊?这都哪到哪啊?你在说什么,凯伦虽然看了神迹,但是她对眼前的执剑者并不感冒,为什么要加入【神圣裁廷】?

再加上执剑者说话的语气就和神棍一样,凯伦突然想到,如果艾博纳在,一定会对执剑者说,“你们神经病吗?会不会好好说话?”

想到这,凯伦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行,画面感太强了.....没忍住......

但是凯伦知道自己在执剑者面前这样失态不好,吐了吐舌头,但是执剑者见她笑了,以为她要答应,紧接着说:“少女,成为【神圣裁廷】的一员吧,我们能看出你对诸神信仰至深,这是你的机会,为诸神奉献自己的机会。”

凯伦赶紧摇了摇头,她对神明的信仰是真的,但是她的理想是去沃尔丁做神官,因为养育自己的爷爷在那里,她好久没有见到爷爷了,心里真的很想爷爷。

“不必了,谢谢您的好意,我确实虔诚的信仰诸神,不过我的理想是成为沃尔丁的神官,【神圣裁廷】的工作都是打打杀杀的,不太适合我。”说完就转身想去大仓库。

执剑者有点心急了,这么好的人才,多少年出一个,怎么肯放她走,连忙抓住凯伦的胳膊说:“少女,请相信我们,【神圣裁廷】的工作十分丰富,并非所有人都需要上战场,况且普通的神职人员熬到神官需要很多年,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想做什么工作随你挑。”

凯伦有点尴尬,她真的不想参加【神圣裁廷】,挣扎的甩了甩手却没有甩开。

“放开我,我真的不想参加。”

然而执剑者铁了心的想要凯伦加入,不肯轻易放开她。凯伦不停的挣扎,可路人看到是【神圣裁廷】办事,连围观都不敢,更别说帮忙了,正当凯伦走投无路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放开她,你们神经病吗?会不会好好说话?她不是说了么,她不想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黑之章 九 不死者(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被毁灭的村落。

我们总是对自己生活的世界知之甚少,眼看着生者迈进坟墓,死者由从尸山上从新站起,却从来没有人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样?

当周围的性命都如飞灰蝼蚁般逝去,悲伤会就占据了我们的内心,当悲伤积累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就会转化为麻木,一切都将习以为常,无论是由生到死,还是向死而生。

当阿尔桀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接近熄灭的状态,他没有看到葛鲁多,也没有看到尸山,他唯一看到的,是一个用人体扭成的,还发着微微红光的巨大炭块。

大雨的降临让整个尸山没有完全的燃烧,大量扭曲在一起的尸体反而因高温而碳化,还有些许的火星从中冒出。最终这些尸体凝固成了煤炭一般漆黑雕塑一般,只是这雕塑太过恐怖,它出自活人之手,却雕刻着死亡。

战斗结束后的松懈感,才让人们开始想起自己正和自己的亲人战友经历着生离死别,幸存的伤者们为灵魂与肉体的双重的痛苦哀嚎着,安娜感觉脚底一软,坐在地上,阿尔桀从后面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完全摔倒。

安娜看着眼前的阿尔桀,眼睛红红的,她想问问阿尔桀发生了什么,葛鲁多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安娜想为自己下令杀死了葛鲁多向阿尔桀道歉,葛鲁多是和阿尔桀一起走出积尸地的老友,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当初下达命令时的气魄早以烟消云散。

阿尔桀没有说任何话,轻轻的将安娜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然后把安娜的披风微微撩起,遮挡住她已经无法克制面孔,眼泪从安娜的眼中流出,划过阿尔桀冰冷的身体,阿尔桀唯一能做的,就是借给安娜一个可以依靠的胸口,但是他不能让将士们看到自己的领袖留下眼泪,这会扰乱军心。

大叔皱着眉头又点燃了一根烟,军医早就反复提醒过他,不戒烟早晚死于肺病,他当时笑着和军医说,自己多半会先死于战场。但是无论是肺病还是战场,都将是一种解脱,活在这种世道,才是真受罪。

半响,暴雨终于停止,安娜调整好了情绪,泪痕以已经渐渐干涸,抬起头的看向阿尔桀,阿尔桀微微低头,对安娜耳语到:“我有两件事要向您汇报,第一件事,葛鲁多可能还有救。”

安娜又惊有喜,她不知道阿尔桀会真的还有办法救葛鲁多,但是她不敢让自己太过抱有期望,因为阿尔桀说的是“可能”,安娜不知道这种可能有多大,但是期望越大,往往失望越大。

阿尔桀见安娜脸上恢复了血色和希望,心情复杂的说出了第二件事:“第二,您刚才牺牲葛鲁多,拼死就救下的,是我们的敌人。”

听到这里你觉得事情很复杂吗?我只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就会发现事情其实很简单。

葛鲁多暴走摧毁的,就是那个全是女人的村庄。

战场上的太过混乱,村落里都是女人这件事,也许安娜的队伍早就发现了,却没有人会细想,大家都单纯的认为只是男人们为了抵挡葛鲁多都牺牲了。

可惜刚才的尸山上,悬挂的仍然是女性的尸体,只是这个时候,又有谁愿意盯着尸山仔细观察呢?

然而就算注意到又能怎么样呢?没有阿尔桀的情报,谁能知道眼前的女性村落,已经完全叛变了联合政府。

回来报信的伙夫,只知道附近的村落遇袭,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村落里都是潜在的敌人?

而村落自身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有人伸出援手已是万幸,谁会在这种时候计较立场呢?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导向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安娜最终做出一个错误的判断,一个杀死同伴,拯救敌人的判断。

那整件事,有谁是完全知情的呢?或者这件事的转折点是哪呢?

我想我们此时都忽略了一个人,一个在黑暗中狂笑不止的男人。

耳语者。

挑唆这个部落反叛的是他,导致葛鲁多暴走的也是他,整个悲剧的源头就是他一个人。

在他看来,这是多么有趣的画面,美丽动人的指挥官,为了保护“无辜”的村民牺牲自己的同伴。

而这些村民们呢?多么无知而可爱,认为自己为追求自由与平等就能随意犯下重罪,不用付出代价。

你们都以为自己手中掌握着正义,都以为自己做出大义凌然的决定是英雄之举。

不!你们都错了,所有人不过都是这场游戏的棋子!

耳语者在黑暗中陶醉的看着这一切,白皙的双手兴奋的挠着自己脸颊,甚至挠出了血痕。

这滋味......太甜美了!!!

痛苦吧!

哀嚎吧!!

流泪吧!!!

我会在舞台的下面为你们的故事难过,为你们精彩的表演起立鼓掌。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这才是存在于世的感觉!!

这才是作为神明掌握众生的感觉!!!

但是这个舞台上,有一个人,他不懂得悲伤于痛苦,他不会哀嚎,更不会流泪。因为他是一只食尸鬼,感情什么的,太复杂了,他弄不懂。

也许他会迷茫,会为自己战斗的原因困惑,但是只要安娜在,他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安娜带自己离开大积尸地的恩情。

他不会流泪,也许是因为属于他的那一份,安娜已经替他流了。

阿尔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摊还散发着余温的炭火,他脱下自己心爱的铠甲,光着身子的站在炭火前。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所有人都盯着浑身赤裸的阿尔桀,黑暗中的耳语者也停止了笑声,饶有趣味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食尸鬼不会死,但是会消失。

食尸鬼也不会饿,之所以进食,是因为恐惧,那种身体每分每秒都在腐烂的恐惧。

如果有一天食尸鬼停止进食了,他的身体就会慢慢腐烂,直到留下一个“核”。

当核再被破坏的时候,就是他消失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他生前的经历,作为食尸鬼的存在,这一切会连同因果一起被这个世界抹去。人们认为不死者杀不死,是因为那些被他们杀死了的不死者已经从他们的一生中抹去。

也许在这个世界看来,不死者的存在也是不合理的。

食尸鬼疯狂进食的本能,并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恐惧被遗忘。

每个人都还记着葛鲁多,是因为他的核还在。而阿尔桀要做的,就是从这对诡异的炭火中翻出葛鲁多的“核”,再用地上剩余的尸体,给葛鲁多制作一个肉体。

炭火不停地熔化着阿尔桀的肉体,食尸鬼感觉不到疼痛,但是他能感觉自己在不断的向着消失的那一刻接近。

但是阿尔桀没有停下,他不停地在炭火中摸索,偶尔有断肢从上面跌落,砸在阿尔桀的脑袋上,他也不以为意,终于,在炭火的最中央,找到了葛鲁多的核。

这个类似晶状体的结构在高温中反复挣扎着,直到阿尔桀将它拾起。在这个半透明的核中,阿尔桀看到了自己在去调停所的路上留给葛鲁多的手书。

一直到最后,这个傻胖子还想着保护大家。

阿尔桀笑了笑:“傻胖子,我来救你了,让我看一看,你到底经历着什么。”说完,一口将葛鲁多的核整个吞下,开始坐在原地,仔细审视着葛鲁多的记忆。

“有趣。”

黑暗中的耳语者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一切,这个食尸鬼的到来,让他导演的悲剧戛然而止,甚至下一步会怎么样发展,他也无法预料。

“我会留心你的,小食尸鬼。”耳语者舔舔嘴唇说,眼神就如同看着新出现的猎物一样。

几乎同一时间,阿尔桀睁开了眼,看向远处黑暗的山洞,平静的说出这么一句旁人看来不明不白的话:“我也会留心你的。”

谁才是猎物,谁又是真正的猎人,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白之章 十 情欲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她叫莉莉丝,是卡斯特罗主教现任的夫人,也就是凯伦的继母,肖的小舅妈。排除这些沾亲带故的人,她有一个独特的身份——“异乡客”。

与我们常规概念里的外地人不同,异乡客是没有故乡的,所以无论他们走到哪,都会被称为异乡客。可人生在世上,总会有个出生成长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没有故乡呢?

所以,异乡客里,多数为三种人:

第一种人,是犯下重罪,被故乡驱逐,终身无法回家,只能客死他乡;

第二种人,在家乡经历了大喜大悲,从此逃离,不愿意再回到让自己伤心落魄的地方;

第三种人,则是在黑市倒卖的奴隶,或者被人遗弃的孤儿,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来,也没有人关心他们到哪去。

那莉莉丝属于其中的哪一种呢?这是只属于她的秘密,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一个关于她的的秘密,那就是她又八分之一欲魔的血统。

是的,主教的夫人,有八分之一欲魔的血统,听起来真的十分讽刺。但是,正是因为这八分之一的欲魔血统,才有了她今天的地位和生活。

但是如果你因此认为主教是一个下流好色的人,那你就错了,在白之章的上一章里,我提到过,主教十分爱自己的原配夫人,凯伦的母亲。而

主教之所以会娶一个看起来年龄能给自己当女儿的人续弦,是因为欲魔天生的能力。

有一个词,叫“一想之美”,你听过么吗?

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一个人美丽到无法形容的的地步,美到几乎无视个体审美差异,你只能告诉别人,你认为美人长什么样,她就长什么样。

欲魔能力的原理有点接近这个词的含义,真正纯种的欲魔,本身是没有固定形体和性别的,它们能够看到别人脑海中深层的欲望,让自己变化成对方渴望的模样,以满足对方的肉欲。当人的欲望被满足的时候,脑子会生成一种亢奋的多巴胺,被称之为”脑内吗啡“,欲魔们以此为食。

而有八分之一欲魔血统的莉莉丝,也保留了近似的能力,她是女儿身没错,可她活的比主教长得多,第一次遇见主教的时候,是在一场大人物的宴会上面,她只是想扮成女仆偷点东西,却被主教看到。

在她眼里,自己行窃败露,难逃处罚,可是在主教眼里,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与亡妻的初见,从此情欲在主教的心里交融,便对莉莉丝难舍难分。

所以她今天的得到的一切,都是拜那八分之一的欲魔血统所赐,但这个血统不光给她带来了好处,还有麻烦。

欲魔的血统只有八分之一,就算和普通人一样吃饭喝水,也能正常生活,但是她也需要那种脑内吗啡,虽然不是必要的,但是就和烟酒成瘾一样。

虽然只要发挥自己欲魔的能力,主教大人就会兴奋起来,向年轻人一样充满干劲。但是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莉莉丝真怕老主教那天会死在自己床上,她没法想象如果没有了主教的庇护,自己勾人欲望的能力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难道要过像以前一样的生活么......

所以她只能竭力的克制自己对于脑内吗啡的渴望,但是她确实需要一个年轻健硕的肉体,能让她尽情放纵。如果有机会,她会用自己的能力让对方享受世人都难以想象的巅峰,然后在大肆朵颐那少的可怜的脑内吗啡。

肖从侧门穿行到商业区,准备给自己没见过面的小舅妈挑选礼物,本来他想从正门出来,但是看到凯伦和艾博纳与【神圣裁廷】的执剑者纠缠在一起。

说真的,艾博纳和【神圣裁廷】,他哪一个都不想招惹,所以远远的绕开了。

等肖带着礼物回来的时候,凯伦与艾博纳都已经不再了,执剑者们还在原地站着,看来他们摆脱麻烦了,肖随便扫了一眼,便往里走。

主教居住的地方虽然没有从教会建筑群中独立出去,但空间也足够大,还有独立的庭院,环境丝毫不必肖家里的庄园差,主教家里没有太多的仆人,只有一个随身多年的教徒作为老管家,这次出差也被主教带走了。

莉莉丝现在还没有起床,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需要装成贤妻良母的样子,她其实已经醒了,但是还没起,我想这样的经历人人都有,这种时候最烦的,就是有人摁门铃敲门什么的了。

“叮咚”

真的是最烦什么来什么!

莉莉丝感觉自己快气炸了,明明已经嘱咐过教会今天不要送早餐了,怎么还有人来?!当她怒气冲冲的打开房门时,看到一个英俊帅气的年轻人,他右手拿着一束花,左手中拎着一摞精美的点心,金色的头发与眼眸闪闪发亮,姣好的面容搭配上品味十足的衣服,脸上挂着一个温暖人心微笑。

莉莉丝心头一紧,她感觉,自己可能隐要犯了......

肖被莉莉丝引进了卧房,自己表面虽然平静,但是实际上后背上已经湿透了。

愿众神饶恕我的罪孽。

肖心里想着,他只知道这个小舅妈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是他从没想过对方是这样一位美妇,他当然明白自己是晚辈,不能有任何僭越的思想,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下身的燥热,微微的躬着腰,怕被莉莉丝看出自己已经僵硬的身体。

莉莉丝刚刚起床,身上还穿着睡衣,香肩半露在外面,屋子里用来熏香的高级熏香此时就像催情剂一般,发酵着暧昧的气氛。

莉莉丝暗叫不好,自己鬼迷了心窍,自己太长时间没有接触脑内吗啡了,连这个男人是干什么的都没问清楚,就引进屋了,这要让人知道怎么办。

她问肖:“小伙子,你是来做什么的?找主教大人有事么?”

肖的心里更是一团麻,自己来干什么的都快忘干净了,见莉莉丝一问,才慌忙答道:“您就是小舅妈吧,我是主教的侄子。我的名字叫肖,之前您和主教喜结连理没有宴请宾客,所以没有见过面。父亲让我来走动走动,免得生疏了。”

听肖这么说,莉莉丝反而平静下来,如果是主教的侄子,那出来进去的就好说了,她有欲魔的天赋,很容易看穿男人的欲望,肖为什么弓着腰,她是当然一清二楚。

莉莉丝笑着说:“肖是么?我听你舅舅提过你,我们年龄差的应该差不多,你叫我莉莉丝就行,别站着了,找地方自己坐把。”

肖连忙称是,坐下来,身体的突起应该就没那没那么明显了......

然而卧房之中,能坐的地方,除了莉莉丝在梳妆台前正坐着的椅子,就只剩下床边。

肖早就乱了阵脚,该有的教养的礼节都忘得一干二净,随身便坐在床边,松软的床垫被轻轻一压,里面的空气夹杂着莉莉丝身上同样的香气铺面而来,肖的心脏怦怦狂跳,他仿佛从这阵香风中看到了美人的睡颜。

莉莉丝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了数,这个小侄子,连主教的床,这种私人的地方都敢坐,想必是主教的亲近之人,应该可以理所当然的出入主教的家,也许他可以......

莉莉丝媚眼上挑,将自己欲魔的能力慢慢张开最大,肖已经完全被笼罩在其中,就像蜘蛛网上的飞虫,无法思考,动弹不得。她将自己的头发放开,披在肩上,一只手慢慢滑过肖的胸口游走,轻声问:“告诉我,你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肖的脑子早就停止了思考,把自己来打探莉莉丝是否怀孕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没想到莉莉丝听了没有生气,反而一整娇笑,原来如此,权利的游戏吗?真是有趣,那我也加入其中吧。

她轻轻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子,露出曼妙的酮体,慢慢将玉腿缠呆若木鸡的肖的腰上,轻起朱唇,慢慢的撕咬着他的耳朵,对他柔声耳语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怀孕吗?你自己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黑之章 十 杀机四伏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安娜军队驻地。

“你大爷的,阿尔桀!!!”路大叔熟练的点上一根香烟,一边吸烟一边怒骂道。

“怎么?副官先生哪得罪你了?大叔?”和路大叔一起吸烟的,是他多年的烟友,斥候队的队长,毕维斯。他见大叔冷不丁的骂这么一句,便随口问了问,不过明显他还是对大叔手上的联合政府的特供香烟更感兴趣一点。

路大叔一边给他点烟,一边琢磨,要不把这小子也拉下水?

可以,我看行,小子,你抽了我的烟,就得给我办事。

毕维斯美滋滋的抽上了大叔给的特供烟,心里想:诶呀,滋味不知道比铁匠大叔的烟斗好多少倍,联合政府还是肥,和我们这杂牌军真不是一个配置水平。不过最近没有补给啊,也没和行政部门有接触,大叔这烟是从哪来的?

“大叔,烟不错啊,现在世道这么乱,你从哪弄的好烟?”

小伙子还是太天真太年轻,一下子就上钩了,大叔笑着告诉毕维斯:“抽吧,小子,这烟是阿尔桀给的。”

毫不知情的毕维斯,兴高采烈的抽着烟继续问:“副官先生还有这门路?人家给你烟还骂人家?不过我记的他是食尸鬼,应该不抽烟的,他从哪弄来的?”

大叔叹了口气,眼前这件事,就算有人分担,也不会很轻松,他皱了皱眉头说:“联合政府在附近下派的调停所被血洗了,烟是阿尔桀从仓库里拿的。”

完犊子,看来这烟不白抽,毕维斯瞬间心凉半截。

他看了看路大叔,又看看了看手中的烟,小心翼翼的问:“大叔,现在把烟掐灭还给你还来得及么?”

“你说呢?”

“哦......”

“阿尔桀事先带着葛鲁多两个人去找积尸地的事你知道吧?”大叔问毕维斯。

“知道啊,后来葛鲁多大人不是暴走了,死伤了不少兄弟,整个村落都被毁,咱们们不是刚打完么?现在听说副官先生带着葛鲁多大人的什么东西...反正修好了能活,去积尸地了不是,老大这次怕出事,不是还带了一队轻骑兵护送么。”

“你说的对,但是一开始他们去的积尸地就是调停所,阿尔桀早就发现有猫腻,派葛鲁多回来报信,但是葛鲁多路上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暴走狂化了,这后面的你都知道,但你知道一开始是谁血洗了调停所么?”

阿诺德认真的听着,他感觉重点要来了,紧张的咽了咽唾沫,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就是我们刚刚救下的那帮人!”路大叔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一个人难受了,整个事件的知情者只有阿尔桀,安娜,还有他。安娜忙于队伍战后的整备调度,暂时无法处理她们;阿尔桀为了复活葛鲁多去了积尸地,怕这帮人随时反水,特意告诉大叔事情原委,让他留心盯着点。

当然,耳语者的事阿尔桀没有说,不过一包烟确实骗的大叔把这件事接了下来,现在驻地里的士兵们,该养伤的养伤,还干活的干活,一切照常,就剩下路大叔一个人在队伍里草木皆兵,对了,现在再加上毕维斯。

“大叔我能说脏话吗?”

“咽回去,小兔崽子。”

“哦。”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血洗调停所的这帮人,是联合政府的敌人无误,但是敌人现在却在自己军营的腹地,享受着的是伤员待遇而不是俘虏待遇。

我觉的现在的局势谁知道了都想说脏话,但问题是,普通的士兵并不知情,他们只是完成任务,照顾伤员。

而这些伤员,则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如果事情败露,那时候只能被人鱼肉,如果是这样,那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而阿尔桀叮嘱路大叔的,就是要他小心,不管安娜如何优待这些伤员,必要的时候尽可能先下手为强!

双方都心怀鬼胎,整个军营被危机的迷雾所笼罩,一时间,怀疑,欺骗,等等一切不好的东西,在军民友好的氛围下蛰伏着。

最让路大叔难受的,是他不能把真相告诉给每一个士兵,如果大家都知道自己刚才拼死救下的人,对自己心怀杀机,那对整个军队的士气都会产生致命的打击,以后谁还愿意去为了拯救别人而战斗。

在伤员休息帐篷中的某一处,女性部落的成员,正躺在病床上密谋。

“怎么办啊,姐姐,婆婆不在了,现在你的年龄最长,我们都听你的。”

“是啊,姐姐你做决定吧。”

被称为姐姐的这个人,是部落里幸存的最长者。但说是最长者,也只是在年轻一辈当中而已,老人们不愿离开自己奋斗一生才建立的家园,都选择战死,她奉命带着姑娘们逃了出来延续火种,但眼下该如何是好。

自己和姐妹们活下来,显然是托了这只政府军队的福,人家是自己救命恩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万一自己部落之前的行径暴露,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头领的姑娘似乎在战斗的时候见过军队的将领,她好像叫安娜,也是一个女孩,不知道有没有沟通的余地......

但是俗话说的好,吃一堑,长一智。当初就是盲目的信任联合政府,结果有那么多姐妹死的不明不白,死前还收到了各种各样的侮辱,谁知道这个统领军队的女人是靠什么上位的?如果是出卖身体,难道要我们向这种人低头么?!

在这个世界上,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上,是最愚蠢的选择的!这样的错误一生犯一次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女孩不再犹豫,她向周围的姑娘们询问道:“我们自己的命运,要自己把握!我们不能再任人宰割了!怎么样?姐妹们,大家还都有一战之力么?!”

“有!”大家听到她的号召,纷纷表示愿意加入。

“好!就像执行队的姐妹们收拾调停所里的混蛋一样,准备好武器,今晚行动!”

“是!”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只翅膀上带着咒术契约的虫子悄悄飞出帐篷,落在军营另一头的毕维斯和路大叔面前,大叔摘下来塞在耳朵上的虫壳,还给毕维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听到了么,大叔?”

“唉,自己把握自己命运么......希望你们没有选错。小子,召集你的斥候部队,为我们客人在今晚准备一场盛大的‘夜宴’。”

“哦。”

章节目录 第23章 白之章 十一 心意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主教大人的宅邸。

完了,全完了。

肖现在心如死灰,他没想到,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竟然犯下如此滔天大错。

莉莉丝随手披上睡衣,坐在床头,她点燃一根女士香烟,轻轻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散漫的烟圈,一脸挑逗的问:“邦妮?”

“什么?”肖没反应过来。

莉莉丝优雅的弹了弹烟灰,慵懒的说:“就是你那的时候喊的名字,那是你喜欢的女孩?”

肖很惊讶,他不曾记得自己喊过谁的名字,甚至也不记得自己早以将来的目全盘托出,这全拜莉莉丝的欲魔能力所赐。欲魔是不会让人记住自己进食时口器插入对方大脑的样子的,所以那段记忆几乎会被全部抹去。

但是欲魔们会将那种清晰的到达巅峰的快感留在对方的脑海中,在对方心里留下欲望的种子,方便自己下次进食。

不过,为了满足被取食者的欲望,它们会诱导对方在高潮时看到自己灵魂深处最渴望的人,以求肉体与精神达到双重的快感。

明明只是被人用来是发泄欲望的生物,却能让对方看到他自己的真心,很讽刺吧?

莉莉丝活了那么长时间,无数的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每个欲望得到满足的人,都会喊出一个她从没听过的名字,对于这种事,她已经习以为常。

肖果然是年轻人,无论是身体机能,还是脑内吗啡,都十分的充沛,莉莉丝很满足,她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饱”过了。

肖根本顾不上反应自己的真心是谁,这件事足以导致两个家族的合作全面崩盘,后果不是他一个人能承担的了的。他朦胧中记得似乎是莉莉丝主动挑逗的他,但是现在根本不是谁主动的问题。

而且一旦被人发现,按照圣训他和莉莉丝会被游街示众,被当地的居民们乱棍打死。

自己父亲不知道已经剥削了卡斯特罗的居民多少年,他们巴不得有一个发泄和报复的机会。母亲和主教的关系是他们家的重要庇护,如今犯下这种错,后果不堪设想。

莉莉丝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或者莫名的游刃有余,她**着身子,将肖的衣服一件件仍在他身上:“别慌,年轻人,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肖狼狈的穿着衣服,连忙称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主教的宅邸,这里从此恐怕成为他的禁地,给他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来了。

看着肖夺门而出的背影,莉莉丝噗嗤一笑,回身作着自己的打算,她在浴缸里放上慢慢一缸热水,让自己全身泡进去,在水中尽情放松着身体。

一杯倒好的红酒放在浴池边,莉莉丝一边泡着澡,品着红酒,一边分析着自己的未来和局势。

她是主教的枕边人,主教的身体状况什么样,她最清楚。如果没有她,依靠着神明的眷顾,主教再活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都不是问题。但是有她在,对于脑内吗啡的渴望会让她早晚会把已是风中残烛的主教榨干,到时候她该如何进退。

关于肖过继来主教家的问题,主教和她说过,作为参考,她也开始思考继承人的问题,如果自己能怀上主教的孩子,那再好不过。将来就算主教大人去世了,她也能作为未来主教的母亲,在教会里得到足够的优待。

但是,主教一大把岁数了,早就已经有心无力,她已经试过很多次,始终没有怀上主教的孩子。如果肖过继的事成功了,一旦主教离世,肖会成为新的主教,那她的位置将会十分尴尬,搞不好只能作为主教的遗孀和那些修女们清苦的过完一生,这是她不想要的。

她也想过要不要去向别的男人借种,但是她见过教会医生用信仰之力鉴定血缘关系的手段,如果主教知道她诞下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情况可能会更麻烦。

但是,所有的麻烦,都随着肖的到来一扫而空,年轻而富有活力的肖,作为主教的侄子,身体里流着和主教一样的血液,这一切简直完美的犹如天助。

莉莉丝摸摸自己的肚子,肖的种子已经留在里面,能不能生根发芽就看运气了,如果不行,还有其他的办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经历只要有过一次,那种感觉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莉莉丝相信肖还会再来的。

而且就算没有怀上他们家的孩子,凭借着与肖建立的肉体关系,也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想到这里,莉莉丝愉快的笑了笑,在浴缸里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这就是欲魔的生存方式,犹如藤蔓缠绕着大树一样,借助着大树的枝干爬向高处,榨取着大树的养分,等它成为枯木之后,再去寻找新的依靠,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当肖和莉莉丝两人正享受着鱼水之欢的时候,凯伦和艾博纳刚刚回到大仓库。

凯伦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艾博纳反而整个人死气沉沉,看来逞英雄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艾博纳又一次挡在可凯伦前面,而且面对的还是在没人敢得罪的执剑者。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凯伦暗想,她假装一脸无所谓的试探着艾博纳:“你不是在连夜研究那个传动器么?怎么不好好的在仓库里待着,出来干嘛?”

艾博纳挠挠头,他确实在连夜研究那个传动器,而且已经熬了整整两天两夜了,虽然仗着年轻能熬动,但是还是有点吃不消,他无奈的对凯伦说:“其实......我今天想偷懒一天的......熬了两晚实在太困,打算今天旷工来着,觉得你来一个人用信仰之力能盯住。但是你半天不来,我又困的不行...就想去你家找你......”

“所以你是为了偷懒才来找我的?”

“对......”

凯伦心里的那一点涟漪,随着艾博纳的解释变得荡然无存,不知为何,一股怒气从心底翻起,凯伦又变成了气鼓鼓的河豚一样,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盯着艾博纳。

艾博纳简直困得要死了,哪顾得上看凯伦脸色,陪笑两句急着往家走,还没走两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了回来。

艾博纳回头看看,之间凯伦手边画着世界之环,信仰之力正在四处流动,艾博纳急了,张嘴就说:“不是吧你,我才刚帮完......“

不知是因为太困了,还是凯伦手里的术式阵起了作用,艾博纳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身体还站立着,但他没有摔倒,反而被术式阵里的力量托举着,然后慢慢放在管理员房间的沙发上。

凯伦盯着艾博纳的没有收敛的睡颜,她心里本想打他几下消消气,可手到跟前却轻轻拂过艾博纳的脸,让术式阵缓慢的修复着艾博纳因熬夜受损的神经。

少女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真心,其实是她喜欢上了艾博纳。

这个奇葩的,满脑子奇思异想的仓库管理员。

凯伦红着脸,轻轻的把一件衣服盖在艾博纳的身上,然后轻轻的吻了一下艾博纳的额头。

“笨蛋,你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我的心意呢......”

章节目录 第24章 黑之章 十一 兵不血刃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军营伤员的帐篷中。

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密谋暗杀的伤员们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武器,蛰伏着,等待着。只要外面不再有人走动的声音,等所有人进入梦乡,就开始这场新的屠杀。

她们已经摸清了守卫们的位置和整个营地的布局,行动思路十分清晰。她们休息的帐篷正好在营地的最外围,就由清除外围守卫开始,一步一步向中心蚕食,最后斩杀实力强劲的指挥官。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杀戮的盛宴即将开始。

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黑暗的降临,死亡的开始。帐外已经点上了灯火,能听到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仔细听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几声跑调的歌声,听起来就像是在开宴会一样。

看来他们真的以为自己的赢了,已经打算在庆功宴上喝个烂醉,这很好,所有人尽情畅饮吧,享受你们人生中最后一次畅饮。

然而,原本严谨周密的暗杀计划被一个人给打破,但这个人不是已经知晓对方计划的路大叔或毕维斯,而是喝的醉醺醺的安娜卡西塔上尉。

安娜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到伤员的帐篷里,里面的伤员们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她跳开帘子的动作吓了所有人一跳。当然,不光是里面的,暗中观察局势的毕维斯和大叔都吓得心快从嗓子眼了蹦出来了。

姑奶奶,你这是干嘛啊?!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独自进去?!你要是出点事阿尔桀回来得活吃了我们俩!!

屋里的人都默不作声,看着醉醺醺的安娜,他们知道安娜是军队的统领,但是现在动手绝对不明智,可现在这个节点她来这里来干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喝醉了误打误撞吗?

“你们...怎么不开灯?不嫌黑吗?”安娜疑惑的问。

帐篷里的人们愣住了,她们都太过紧张,满脑子都想着黑暗中方便行动,却忘了整个军营只有自己的帐篷没有点灯反而看起来十分显眼,领头的女孩连忙招呼手下的人把灯点上,陪笑着说:“不好意思,刚刚缓过来,还没来得及向你们道谢,真对不起。”

她这句话,三分真,三分假,还有三分愧疚与一分杀意。明明是道谢,嘴上说的却是对不起,年纪尚浅,城府不深,心里的活动还是不自觉的从言行上带了出来。

安娜此时看起来似乎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毫不在意对方言辞上的细节,反而拉过领头的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阿尔桀捡到的空间咒术卷轴,从里面拿出了整桶的美酒还有碗碟,开心的说:“来,都过来,我知道经历了那些,你们都不好受,一起来喝一杯,说不定心里会好一点。”

听安娜这么说,屋里的人都沉默了,是啊,家园刚刚被毁,自己为了生存就想着要手刃自己的恩人,谁的心情能好起来呢?如果可以,真的想痛饮浇愁。但是大家都想着下一步的动作,不敢让酒精影响自己的行动,纷纷婉拒。

只有领头的女孩怕安娜不高兴,或者是因为怕安娜察觉出气氛的异样,接过一杯酒,没话找话的说:“是啊,确实难受,不过这种事在虚空里到处都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唉?您手上的东西就是咒术卷轴么,看着真厉害,可惜我们不识字,不会用。”

安娜其实心里都明白,这些人在警惕什么,甚至在谋划什么,她也能猜出一二。

安娜叹了一口气,这些孩子,已经被生存逼成这样了么?家园刚刚被毁灭,却连悲伤都来不及,佯装着没事的样子,策划着下一场悲剧的发生,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

她也知道路和毕维斯的担心,斥候队早就都埋伏在一边,如果女孩有异动,甚至不用等到斥候队动作,毕维斯的古虫群就会把她们啃的只剩骨头。

但是在安娜看来,杀戮始终不会是目的,它只是一种手段,为了保护自己的手段。

就像帐外的人想杀了帐内的人,为的是保护自己;帐内的人也想杀掉帐外的人,为的也不过是保护自己。

人和人终究无法相互理解吗?

难道就没有不用以牺牲为代价而得到的和平吗?

安娜是仁慈的,也是天真的,就算身处在危局,也想要救下所有人,无论是自己的手下,还是眼前这些涉世未深却杀心极重的孩子们。

但她不傻,她知道想要做到这一点要比在战场上小心百倍,揣摩人心,远远难于上战场杀敌。

安娜见领头的女孩提到咒术卷轴的事,微微凝神,思考了一下说:“你们对它感兴趣?想知道它的来历和如何使用么?”

女孩连忙点的头,她知道这种知识对于她这种没有依靠的人来说很珍贵,学会了将来一定用得到。

安娜微微一笑,把上面的咒语念给女孩,等女孩们牢牢记下,一种悠长的语气,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在创世纪元的时候,巨魔们刚刚发展到部落文明,每天过着游猎的生活。

火焰的使用让他们的种族飞快进步着,部落里也渐渐的产生了一种火焰崇拜。他们以火焰为图腾,火焰为信仰,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百年。

后来出现了一个年轻巨魔,他叛逆的认为,火焰不是高高在上的,它不过只是工具,是可以控制的。

这样离经叛道的言论一出,瞬间被部落里的各方势力打压,最为突出的是内部拜火教的祭祀们,年轻巨魔的言论严重威胁了他们的权威,拜火教徒声称要将他活祭给火焰。

年轻巨魔没有向部落里的势力低头,他夜以继日的研究,终于开发出了一种神奇的技术,那就是咒术契约。从现在的角度去看,它确确实实可以控制火焰,驱使火焰完成我们的需求。

“那后来呢?”一个女孩问,故事到这里不应该就结局了,不然就不能称之为故事了,此时她和大家都听的有点入迷,她们没有接受过教育,对自己生活的世界一无所知,这样的故事她们很有兴趣。

安娜很满意,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她微笑着继续往下讲。

后来,这个年轻的巨魔当众展示了咒术契约,火焰就像蛇一样在他周身缠绕,却没有伤他分毫,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一样,这个世界是有运行规律的,只要把握这个规律,人们就能更好的生活。

但是这场演示并没有验证他的观点,在人们看来,这种超乎常识的行为一定是某种障眼法,就像戏子的表演一样毫无意义,他从此彻底沦为了部落里的笑柄。

不光是他,他的家人也受到了影响,邻里们排挤着这家人,他的家人成为部落里地位最低的存在。

听故事们的女孩们不禁为那个年轻的巨魔感到不值,也为部落里那些村民们的愚昧感到气愤,咒术契约的思想很明显是对的,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自欺欺人呢?

“因为每一代人都有他们的局限性,我们现在能看的透彻是因为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安娜这样解释到。

故事下面的发展,就开始有点扭曲了,村里人对这一家人的排挤越来越严重,终于有一天,他的孩子在被同村的孩子霸凌的时候,扔石头砸到了脑袋,从此再也而没有醒来。

女孩们听的太入迷了,不由的怒火中烧,只觉得口干舌燥,拿起安娜带来的酒喝了起来。安娜讲到这里停了一下,问姑娘们:“如果是你们,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

女孩们听到这,早就义愤填膺到了极点,纷纷表示,既然我们手里有咒术的能力,一定要教训他们,让他们为自己的愚昧付出代价!

安娜听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继续讲这个故事的后续部分。

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被杀死,这位年轻父亲陷入了疯狂,他做出了和姑娘们一样的选择,四处纵火,惩戒着无知愚昧的村民们,大仇得报,好不快活。

姑娘们听到这里纷纷感到大快人心,畅饮着杯中的美酒,谈论着快意恩仇的结局,认可着这位父亲的做法。

但是,这个故事安娜并没有讲完。

这只巨魔为子报仇,整个村落被屠杀,本来一切都应该落下了帷幕,但是咒术契约的危险性已经被其他的部落认定,发动了一场联合围剿,要肃清他这个族人的叛徒。

那是一场大战,各部落死伤无数,才将这只巨魔击杀,他死的时候万箭穿心,咒术契约的使用方法连同他一起被埋葬到虚空禁地之中,这件事被记录了下来,被称为“封灭纵火者之战”。

大家都为这只巨魔的命运扼腕叹息,手中的酒一杯又一杯的见底,突然,有一个姑娘意识到不对,问安娜:“安娜姐姐,如果咒术签约技术被封印了,那现在的咒术契约是怎么普及的?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是啊,大家都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向安娜,很显然,故事的主人公虽然死了,但是故事还有后续。

后来,本该迅速普及并造福虚空的咒术契约技术被完全封印。巨魔们仍然坚持着传统的游猎和战斗技术生活着,在虚空中与其它种族保持着领地与实力的平衡,直到使徒降临。

安娜尴尬的笑了笑,她自己就是使徒,但是“降临战争”的时候她还没出生,不过那场战争所有人都知道,原始的虚空各部与来自神域的信仰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就像摧枯拉朽一般,那场战争只是单方面的碾压。

可虚空没有变成使徒们的一言堂,而是以相互制衡的形式存在,就是因为有人回想起了咒术契约的存在,将它从禁地中找出,并将它迅速推广,整个世界的格局也因此改变。

杯中的酒已经见空,故事也听完了,大家都默不作声,思考着故事的结局。

如果当初那位年轻的父亲,换一种形式,而不是用死亡和火焰疯狂的报复,也许他就不会是遗臭万年的纵火者,而是千古留名的窃火者。

把希望和未来的火种从神明的手中偷到人间。

如果巨魔们早一点掌握咒术契约技术,可能早就称霸虚空,“降临战争”也不会一败涂地。

也许历史也会被完全改写。

这一切,不过是一念之差。

领头的女孩眼中充满了迷茫,复仇之路的结果尚且在两可之间,自己恩将仇报的做法,又会带来什么呢?

安娜摸摸女孩们的头说:“我们是来这边征收粮食的,粮食没收到,恐怕明天就得去往下一个地方赶去,没有时间处理这里的问题,也不能帮助你们重建家园,只能把这个空间系的咒术契约给留给你们,使用方法已经教会你们了,里面有足够的物资,何去何从,你们自己作决定吧。”

女孩们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安娜,安娜又摘下自己的耳环,在上面略施咒术,把它交给领头的女孩说:“我在上面留了言,如果你们想接受教育,就带着它去寻找使徒们的城邦,他们会给你们容身之所的。”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女孩子们实在忍不住了,她们没想过除了婆婆还会有人愿意为她们的未来着想,眼泪慢慢的留了下来。

安娜抱住领头的女孩,柔声说:“孩子们,今后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一定要坚强谨慎,切忌不要走上歧路。但是至少今天在这里,尽情放声痛哭吧。”

女孩们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防备,在安娜的怀里哭成一团,为毁灭的家园,为死去的婆婆和姐妹们,留下肆无忌惮的泪水。

帐外的大叔和毕维斯终于松了口气,安娜总是冒险做一些异想天开的事,真让人头疼。

但安娜更让他们感到骄傲,在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向安娜一样的人,他们最终可能会被自己天真的选择杀死,被自己虚无缥缈梦想杀死,被微乎其微的希望杀死,被严峻残酷的现实杀死。

但正是这些人,他们会为了拯救别人而以身试险,为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为这个充满绝望的世界添加燃料,浇灌希望。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之不可行而行其道。

所做蠢事铸悖言满篇,所行其道书英雄之举。

这就是《悖言书》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25章 白之章 十二 神只的密谈(上)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圣沃尔丁。

这里是沃尔丁,是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领地的中心。

与卡斯特罗不同,沃尔丁悬浮于学识之渊的最中央,深渊将沃尔丁与神域的其他部分隔开,几条似乎出自巨人的手笔的巨大铁链,成为了沃尔丁与深渊外地区的唯一的连接。

无数渴望知识与智慧的朝圣者们,兢兢业业的在铁链上跪拜前行,渴望能到达【全识之殿】,用自己的才智在里面大展雄图。

然而很多人连一半都没走到,就跌入了凶险的深渊,成为学识之渊的一部分,他们脑中的智慧,会祭献给位于【全识之殿】顶端的真理之眼,收纳为众神所用。

从视觉上看,沃尔丁这座城市就像是被铁链们固定在深渊的悬崖上,才不至于坠落一样。但真相恰恰相反。

智慧与知识之神的神域之核就在沃尔丁,带动着整个神域的运行,甚至连遥远的卡斯特罗都会受到它的影响,就像太阳影响地球一样。

所以,那些铁链真正的作用,是沃尔丁用来禁锢深渊的,不让它逃离神只的监视。

但是,那些真正被神只选中的人,凭借着对神明的虔诚与信仰,可以在深渊中踏空而行。沃尔丁的居民们没有浪费深渊峭壁上广阔的空间,普通的民众搭建着脚手架,为那些踏空而行的学者们建立储存知识的书库。

如果说学识之渊是这个神域的主体,沃尔丁是它的核心,那建立在沃尔丁中央的【全识之殿】可以说就是它的灵魂了。

【全识之殿】既是机构的名字,也是一个巨大建筑物的名字,一个高度似塔般的宫殿矗立在沃尔丁的正中央,将整个沃尔丁由上至下贯穿,顶端是观察着万事万物的真理之眼,内部中空且与深渊衔接着,这个部分被称为深渊之口,你可以在深渊之口从知识的巅峰一跃到谷底。

此时此刻,两团耀眼的圣光正在【全识之殿】顶端的塔尖闪耀着,朝圣者们被圣光照耀,纷纷弯下身子,跪拜着伟大的神明,争辩的学者们也安静下来,渴望聆听圣音与真理。

这时其中一个散发着圣光的神明发问:“你们为什么要把手稿,文献,书籍,等等一切记录知识和思想的东西都埋藏在这深渊里。”

另一个散发着圣光的神明一边将随手写完的东西丢入深渊之口,一边回答他:“因追求知识与真理本身就是一个坠入深渊的过程,你离真理越近,也就坠落的越深。大多数人,在触碰到真理之前,就会被深渊吞没。”

提问的神明沉默不语,半响,他继续说:“这么深奥的哲理吗?所以你们这里的建筑风格是一种警示的意向?我还以为只是你的个人审美。话说咱俩可不可以把圣光收起来说话?看起来就像两个傻子拿着灯相互晃一样。”

现在轮到另一个神明沉默不语了,他默默收起了圣光,叹了口气,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挺翘的鼻梁上架着尚未收起的眼镜,花白的头发稍为有些长,宽松的长袍遮盖住了他强壮的身体,眼睛上的皮肉因为衰老下垂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虽然年事已高,他始终挺直着腰板,保持着一种精神抖擞的风貌,这与他年轻时的军旅生活有关。

他就是圣沃尔丁的领主,求真者的引路人,虔诚的无惑者,《圣训》撰着者,守望深渊之人,创世之战的战士之一,伟大唯一神的追随者,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

同时,那个嘴巴很欠的神明也收起了自己的圣光,他带着一个滑稽的帽子,穿着浮夸的衣服,却长着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孔,就算是生来美貌的使徒在他的面前也会黯然失色,洁白的双手就像羊羔一般,跳脱的性格就像一个纨绔的世家子一样,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自以为是。

他是圣哈瓦那的领主,石榴去籽器的发明者,无子火龙果的栽培者,果汁去味剂的调配者,觉得没味不好喝又开发出果味添加剂之人,气氛毁灭者,神位的传承者,伟大唯一神的追随者,技术与锻造之神——阿尔文。

我想我需要解释一下名字前面的称号,神只的们名字前的一长串称号,都来自与他们的主要成就与事迹,有的是人民的赞颂,有的是自称,还有就是唯一神赐予封号。

奥德里奇前面的称号,分别来自人民和唯一神,只有“伟大唯一神的追随者”是自称。

阿尔文的称号......你以为那一长串都是恶搞的自称吗,不,那是他的人民给的,毕竟是他目前为止最杰出的成就。

如果不是看在他父亲的情面上,唯一神真想把他的“神位传承者”给取了,世袭制是他娘那个混蛋发明的?

石榴去籽器还行,其他的都什么玩意?这神明将来是要立碑着说的,这些东西怎么往《圣训》里写?不过好在他还年轻,还有时间做些成就出来,不然这些称号要带进神墓里。

奥德里奇无奈的看向眼前的阿尔文,收起圣光的他现在更像一个白痴了,阿尔文眼睛盯着天花板,说出了一句让奥德里奇几乎崩溃的话:“你看,这大白天的,不收圣光咱俩都没发现开着灯呢。”

奥德里奇咬着牙,抬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耐着性子问:“你不在自己的神域呆着,跑我这里来到底想干啥?!”

阿尔文挠挠头,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整个人摊成一滩说:“不要因为人家管你叫神,你就把自己整天关在神龛里,平时出来转一转不好吗?我不是给你寄了我的计划书么,内容是关于众神议会的,你没有看吗?”

没有看吗?当然不会看!你这个占着神位的白痴能想出什么好计划?

但是碍于情面,人家怎么说也是大神只,一方领主,都已经亲自上门了,你能不看吗,所以奥德里奇只能当场打开那本计划书,百无聊赖的一页一页翻看。

没想到摊在沙发上的阿尔文反倒催促了起来:“快点看,我需要你在众神议会上投赞成票,不然这个计划没法实施。”

奥德里奇带着嘲讽与不屑,浏览着计划书的内容,果然,越往下看越觉得可笑,这种异想天开的计划,只有阿尔文能想出来。

“神域合并计划”。

就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把分散在宇宙各处的大神域合成一处。

奥德里奇当时就笑了,这种成本巨大,毫无意义的工程,除了改一改阿尔文前面的称号,给他加个“浪费资源之人”以外,还有什么意义,这简直是急功近利的典范。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穿的和小丑一样的神只,他父亲是能够改变世界的天才,怎么生下了这种儿子?奥德里奇傲慢的说:“很伟大的计划,但是有什么价值呢?除了浪费巨大的资源以外,在神域合并后,又会因为各地居民文化方面的不同带来各种各样的问题和矛盾,不过是费力不讨好而已。不会有人赞成你的计划的,放弃吧。”

阿尔文从沙发上坐起来,在口袋里拿出一块糖放在嘴里,边嚼边说:“如果有人已经同意要投赞成票了呢?”

奥德里奇不想在纠缠下去,敷衍道:“除了你以外,众神中只要有一个人同意,我现在当场就同意。”

阿尔文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把计划书抢过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给奥德里奇看,眼前的计划书最后一页的签名几乎把奥德里奇惊的下巴快掉下来了,阿尔文得意的说:“除了不参加众神议会的多洛莉斯大人,包括我在内的七位大神只都已经签字了。”

这意味着,如果奥德里奇一旦落笔同意,这件事将不需要通过唯一神的允许,直接实施。

虽然制度是这样指定的,但是从创世纪以来,没有那位神明敢做出这种直接忽略创世者的决定。奥德里奇觉得自己错了,阿尔文不是白痴,而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计划书末页中的签名,都是神迹,无法造假和更改,奥德里奇不明白阿尔文是如何说服众神的,那么多的神明,性格立场各不相同,却全部赞成阿尔文的提案,这太诡异了。

阿尔文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的对奥德里奇说:“我记得你从上次圣战结束之后,就一直呆在这个破屋子里,已经整整324年了,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吗?”

奥德里奇不回答,他觉得自己已经低估阿尔文了,不想在出什么差错,他确实300多年没出门了,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众神都赞成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阿尔文淡淡的说:“这三百年里,各个神域的地方管理漏洞百出,本来用来监督配给所的教会机构,现在已经和配给所狼狈为奸,一起剥削民众,之前制定的在当时看起来先进体制已经开始逐步落后腐朽,权力开始向一些政治联姻家庭集中,腐败早已深入当前的政教体制,这些都需要肃清。”

“【圣灵之森】是自然与福泽女神的地盘,本来是所有神域中最为丰饶最和平的地方,但是优越的自然环境带来了人口爆炸,虽然对外没有说,但是圣兽和精灵们都已经内战三次了,打的比圣战都多。”

“戍卫之环作为各个神域的保护措施,分散在四处,如果能在圣战来领之际兵合一处,必将让我们在圣战中更为有利,战争策略的制定你都有参与,这一点的战略意义你是应该也能明白。”

“【狂欢之地】中开始有欲魔潜入,很多人的欲望都从诗歌,美酒,舞会上偏移向肉欲,神谕中唯一能够放松的地方变成了放纵的地方,礼乐崩坏不过朝夕之间。”

“世界正吱吱作响的崩坏着,腐朽着,你我作为神只,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章 黑之章 十二 复生(上)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破败的调停所。

“阿尔桀副官,真的不需要我们协助你么?”轻骑兵统领科林小心翼翼的问。

阿尔桀苦笑着,不知道怎么解释,首先重塑葛鲁多的肉身的工作不是普通人能帮上忙的,其次是整个过程过于血腥和猎奇,虽然这些年轻人是战场上的好手,但是看到接下来的画面,多半还是会留下心理阴影。

阿尔桀谢绝了科林等人的好意,让大家守在调停所外围,并且再三强调,如果一旦有人接近就发信号不管对方几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

因为耳语者还是一个隐患。

透过葛鲁多的核,阿尔桀看到了耳语者的实力,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强大。耳语者击溃葛鲁多的整个过程,一直都是用身体战斗和语言诱导。

没有使用任何能显示立场的能力,无论是契约咒术,还是信仰之力,单纯的依靠强大的身体机能战斗。这种蛮横霸道的战斗方式,在虚空里只有巨魔会用。

但是巨魔的体貌特征太过明显了,蓝色的皮肤,高大的身材,红色的体毛和胡须,深蓝色的眼睛,赤裸着的上身,火焰崇拜的刺青。

这几个特征耳语者一个都没占。

就算是葛鲁多,生前作为一只巨魔,死后变成食尸鬼,吞噬了无数的尸体,自身的肉体与这些尸体融合,原本的样子早就面目全非了,可却还保持着蓝色的肤色。

耳语者可能是混血的因素也考虑进去了,但是再混血也会留有某一族的特征,看到他的面容阿尔桀恍惚间以为他是使徒,但事实上他比使徒要美貌的多。

如果要形容,使徒们看起来就像是精雕细琢的大理石,他则是鬼斧神工的羊脂玉。

阿尔桀不知道,耳语者的作风就像是一个顽劣的恶魔,他喜欢用语言攻击人们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再用对方最擅长的力量方式将对方击溃,他之所以用力量和葛鲁多单纯的硬碰硬,是因为葛鲁多的战斗特性,与耳语者自身无关。

虽然阿尔桀心里各种提防耳语者,但是眼下的首要任务还是复活葛鲁多,部署了轻骑兵之后,他带着葛鲁多的核站在联合大厅中央的大理石砖画上,将葛鲁多的核轻轻吐了出来。

然后把苍面豹背上的几个大袋子也卸下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大厅里,这是一袋又一袋巨大的骨头。

葛鲁多的身形接近两米多高的巨魔,虽然小伤自己能治愈,但是一旦出现断肢就很麻烦,因为普通大小的尸体很难补全它,所以行军的路上,阿尔桀看到规格适合葛鲁多的骨头,都会收集起来,现在没想到都用上了。

阿尔桀经常为葛鲁多疗伤,对他的身体构造了如指掌,将地上的骨头围绕着核摆出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开始进行修正。

修正的过程,就是修补葛鲁多的基础部分,长出来的骨头,要被阿尔桀用食尸鬼的钢牙咬下来,在身体里消化成可以填补空隙的骨质微粒,再吐出来,修补在空缺的地方。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因为阿尔桀的嘴很小,和普通人一样,处理葛鲁多的体量要花费相当的时间。

这是个细致活,但他很有耐心,慢慢的原本不属于葛鲁多的骨骼被逐渐修正,变得适合葛鲁多。而葛鲁多的核就好像感应到了一样,慢慢伸出几只触手连接着这些骨头,想要重新构成自己的身体。

阿尔桀笑了,看来这样作确实可行,但是他的笑意转瞬即逝,因为刚刚连接在一起的骨头开始不停地挣扎,就好像陷入了某种巨大的痛苦。

阿尔桀将自己的手划开一个口子,露出自己的血肉骨骼,将划开的手放在葛鲁多的核上问:“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葛鲁多?”

核没有任何回应,仍然剧烈挣扎着,看来耳语者带给他的影响太大了,本来不多的理智,几乎完全丧失了,他现在需要一个人把他从恐惧中拉出来,不然就算重塑了肉体,葛鲁多也依然是暴走的状态。

阿尔桀叹了口气,看来他得换一个方法了,虽然他很不想用这个方法。

他走到外面,看到紧张的守护着他和葛鲁多的轻骑兵们,他叫来科林,对他说:“帮我一个忙,看着这些东西,铠甲别弄脏了。”

科林点头称是,他以为知道阿尔桀爱干净,战斗之后是不会让盔甲侵血的,所以他赶忙接过阿尔桀的盔甲,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不光是盔甲,阿尔桀在整个人脱了个精光。

“阿...尔桀副官,您这是?”阿尔桀没理他,直径回到了庭院内。

好了,要开始了。阿尔桀从地上捡起各种各样的尸体,只吃血肉体肤内脏,骨骼一概不动。

不多时,阿尔桀的皮肉与这些尸体相融,身体变得巨大而骇人,不多时,吃的已经和葛鲁多原来一样大,但是没有骨头支撑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座肉山。

紧接着,他将预备的葛鲁多的骨头一根一根的吞下,不断的在体内调整骨骼与这些血肉的位置,以及外面皮肤的颜色。让自己越来越接近葛鲁多的原貌,在阿尔桀花费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之后,自己的肉体几乎变得和葛鲁多一模一样。

最后,它捡起地上葛鲁多的核往,嘴里一扔,敦实的坐在地上,不在有任何,在旁人看来,此时葛鲁多的的肉体已经完全修复,但是阿尔桀失踪了,但别人不知道的是,真正困难的地方才刚刚开始。

同一副身体容不下两个核,会产生巨大的排异,两个核之的思想会直接碰撞,阿尔桀要在这个过程中弄明白,葛鲁多暴走的最本质原因,耳语者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葛鲁多才会暴走。

食尸鬼没有灵魂,没有心,没有痛觉,过去的感情不过是虚假残像,是最无懈可击的战争机器,那到底是什影响到了葛鲁多。

阿尔桀无法从自己的常识中得到答案,他一次又一次的问询着葛鲁多的核,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暴走,却只得到了小孩子哭声般的反馈,然而从葛鲁多断断续续的哭泣与诉说中,阿尔桀知晓了真相。

葛鲁多已经死了很久了,阿尔桀见到他的时候,葛鲁多已经吃了出了基本的灵智,这需要几百年的积累。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想找到的家人,早就死光了,就算没有死于战火,也会死于衰老。

只是他灵智初开,自己本身又是混沌的不死者,对死亡没有明确的概念,他不知道自己找寻的家人是永远不可能触及的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根本不存在。

当然,以他的智力,也无法理解,只是盲目的追逐着这一切。作为同伴的安娜与阿尔桀,为了保护他,也没有人特意告诉他现实是什么样的。

直到耳语者出现。

耳语者尝试过语言的挑唆,但是对葛鲁多没有用,因为他没有灵魂,感受不到也理解不了那种痛苦。

但耳语者还是发现了这一点,既然没有灵魂就感受不到,那给你作一个临时的灵魂你不就能感受到了吗。

所以耳语者,特地为葛鲁多制作了一个临时的灵魂放到他的肉体里,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追求的都是不存在的泡影,感受到这种身心结合的痛苦。

阿尔桀对于耳语者的身份一无所获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塑造灵魂的能力,不是咒术契约和信仰之力能做到,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能力,这种能力的名字叫做:

神迹。

章节目录 第27章 白之章 十三 神只的密谈(下)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沃尔丁

奥德里奇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始终没有想到,时局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奥德里奇作为初代神,参与了创世战争,与阿尔文的父亲是一个时代的神只。现在的阿尔文属于次代神,次代神多是初代神的后裔。

作为神只中的元老,奥德里奇远远比阿尔文经历的多,他亲眼看着旧日世界腐败落魄,走向尽头。

所以,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一切事物都会由繁荣走向衰败,衰败到极点就会被新事物取代。世界也是如此,这是世事的规律,奥德里奇深谙此道。

但是奥德里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纪元世界竟然衰败的竟然如此之快,难道和创世纪时唯一神做的决定有关吗......

他摇摇头,想让这种怀疑脱离自己的脑子,唯一神是不容置疑的。

如果说有谁值得怀疑,那最值得怀疑的就是眼前的阿尔文,虽然他看似玩世不恭,但谁知道私下里已经引导众神们做出了决断。

奥德里奇质问阿尔文:“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还有,如此庞大的资源消耗,你打算如何把握?圣战在即,寒冬将临,太过浪费资源的带来的后果你应该清楚。无论是使用信仰之力还是神迹去完成它都十分的不合时宜,你打算怎么办?”

阿尔文挠了挠头,斟酌着自己的词句,但是他明白,下面要说的话无论怎么修饰,都不会改变它大逆不道的本质。

“我刚才不是说【圣林之森】发生过三次内战吗?我并没有每天泡在【圣林之森】,我对那里的自然风光也并不感兴趣,我知所以会关心那里,是因为【圣林之森】整个神域大陆发生里倾斜,我受邀去修复那里的神域之核。”

“等我到了那里的时候,他们正在进行第三次内战,我本以为是神域之核在战争中受损,它自身的平衡被破坏。但是实际上并不是那样,圣兽和精灵都知道神域之核是它们安身立命的根本,神域之核所处的地方是战争的禁区,整个神域的倾斜原因,是由另一个方向的推力引起的。”

奥德里奇专心致志的听着,但是越听越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神域之核的作用是将神域大陆托起,并保持着平衡,以供当地的子民繁衍生息。但是其他方向的力破坏了这种平衡。我的人在战场中的某一处,找到一个半毁坏状态的传动器,就是魔族入侵用的那种,它就是那个推力的来源。上面没有任何的咒术契约,只是燃料舱的部分还残存里一些虚空鲸油......”

奥德里奇听到传动器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十分阴沉,没想到阿尔文还有后文。

“所以我分析,这种能推动整个神域大陆倾斜的机器,使用起来,不需要契约咒术...只需要合适的能源,也就是神族与魔族都能用.......”

“阿尔文,你知道什么是僭越么?”

“......”

“我还在想既然这提案百利无一害,那为什么不在众神会议上提出!原来你打算使用魔族科技来完成它?!你知道自己的立场吗?你还记得你父亲的下场吗?!”

阿尔文听到这里一愣,他没想到奥德里奇会提到自己的父亲,他始终对父亲老阿尔文的死抱有疑问,听到奥德里奇的质问,他不由的也怒上心头,冷笑着说:“如果我父亲还活着,他会告诉你技术无罪!”

技术无罪。

这句话老阿尔文确实经常说,奥德里奇听到后,更是恨的牙痒痒,狠狠的回击道:“也许就是这种想法,才断送了他的性命,你最好引以为戒!!!阿尔文!”

阿尔文尽力平和着自己的心态和语气,现在不是应该自己父亲的事,计划通过才是当务之急,阿尔文说:“你我都是大神只,最好不要因为这种事起不必要的矛盾,冷静一下,你想一想,我们并不是第一次利用魔族的力量,甚至每次圣战,我们都需要魔族帮我们削减不管扩张的人口,肃清腐败的制度,不是吗?”

这句话确确实实戳到了奥德里奇的痛楚,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上一次圣战结束了长达1075年的创世纪元。那个时候使徒叛变带走了一部分口,初步缓解了人口压力,接下来的第一次圣战更是让各个神域的人口恢复到了创世纪元600年左右的水平。

与此同时,很多腐朽的制度不得不为了顺因战事需求改变,整个体制在众神的监督下大换血。圣战结束,百废待兴的时候,政治也是一片清明。

奥德里奇沉默了,如果眼前各个神域的问题不解决,势必会影响圣战的结果,这个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但是他也不愿意作任何违背唯一神意愿的决定。

阿尔文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奥德里奇现在的反应,他叹了口气,说:“你没有听我之前的话,我说的原话是,我要你在众神议会上同意。”

奥德里奇先一愣,但他作为掌管智慧的神只还是瞬间明白了阿尔文的意思,阿尔文这是明着让步,并没有打算现在就让奥德里奇签字同意,提案在众神议会上必然经过唯一神,而奥德里奇据众神议会投票还有很长时间,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各地确认阿尔文所言是否属实。

权衡再三之后,奥德里奇做出决定,他沉吟道:“我会用自己的眼睛确认,是否事态已经紧急到了非使用魔族技术不可的地步。”

阿尔文对他的回复很满意,点点头说:“想通了就去【掘思之城】找我,你这里是最后一站,我在众神会议之前应该会做些研究,为计划实施做些准备。”说完,拿起计划书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身对奥德里奇说:“奥德里奇大人,有个地方得麻烦你专程跑一趟,传动器被发现不久之后,就被【神圣裁廷】的执剑者么压收起来,送到你的领地里了,我需要你的权限解禁才能研究它。”

奥德里奇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随口问:“我的领地?在哪?”

“卡斯特罗的大仓库。”

章节目录 第28章 黑之章 十三 复生(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破败的调停所。

阿尔桀和葛鲁多正在一个身体里疯狂的交流着,阿尔桀基本上了解到了葛鲁多经历了什么,耳语者制作的临时灵魂的碎片残留在葛鲁多的核里,阿尔桀也开始逐渐受到影响。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么......为什么如此痛苦,又如此让人留恋。”

核与核的触碰让阿尔桀能够感同身受,生与死的隔阂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悲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就夹在生者与不死者之间,那残余的灵魂碎片,并非架在鸿沟上的桥梁,而是一根若有若无的蛛丝,它告诉了阿尔桀鸿沟的存在,也告诉了他,这道鸿沟他将永远无法逾越。

泪水从两个人共同的身体上留下,这泪水是葛鲁多在为自己再也无法见到的亲人而流的,为自己穷极一生追逐的幻影哭泣。

而阿尔桀没有哭泣的理由,他对自己生前的事一无所知,只知道今后自己会与身边的人隔着生死的鸿沟相处,也许这件事本事就值得哭泣。

阿尔桀回首看过自己从大积尸地里走出来的经历,恍惚间才明白,自己原来并不坚强,他一直活在孤独的地狱里,只是自己察觉不到罢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无数次尝试装成活人的样子去接近村落,而被村民驱逐,或者直接斩杀,最后只能回到积尸地里默默生存下去的经历。

他也明白了,那些扒尸贼为什么见到他会攻击他,那些攻击并非出自于仇恨,而是出于一种恐惧,恐惧着食尸鬼这种不合理的存在,恐惧着生与死这质的差别。

生与死的门槛,一旦迈过,就无法回头,生者认真的生活,死者安静的躺进坟墓。

那不死者,该何去何从?

不知道这些,也许我就能不悲不喜的一直走下去,波澜不惊。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战死,老去,然后腐朽,或者变成一样的食尸鬼,然后一起回到大积尸地。

如果我不会思考就好了,像野兽一样进食,野兽一样被杀死,然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因果被抹去,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如果没遇到安娜就好了,我就不用为了更接近她,每天打扮的像是使徒一样干净利落......

如果我还活着就好了,那样我就能不畏生死之隔,大胆去爱她......

如果......

“阿尔桀!醒来!你个混蛋!”一生清亮的怒吼,就像一柄长枪,穿透了生死的疑云,扎人阿尔桀的灵魂,这是安娜的声音。

“安娜大人,你不能过去!阿尔桀副官交代过,任何人不得靠近,而且现在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很危险,随时可能暴走,还是...部署战斗吧......”

“不,科林,不会的,你难道不知道吗?阿尔桀很理智,他的意志不会随意屈服的!阿尔桀!醒醒!想想你的誓言!你承诺过一直要守护我的!难道你现在要放弃自我吗?!”

阿尔桀不知知道,他在里面已经失去了时间感,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夜了,安娜解决了营地里的问题就赶了过来,一直守护他到天亮。

科林有些着急,他怕安娜冲动,一直阻拦着她,但是眼前的阿尔桀和葛鲁多看起来越来越不妙,隐隐有一些像野兽的低语一样的声音从两人之间传出,但是安娜并没有之前面对葛鲁多暴走时的冷静,整个人越来越慌乱,科林能看到安娜的眼睛开始泛红。

“阿尔桀!你回来啊!你忘了你在大积尸地怎么说的了吗!?”

阿尔桀被安娜的话带向回忆,他恍惚间回到了黑沙漠中心的大积尸地,想起了在沙漠初见的场景。

“你不跟我走么,要一个人回到积尸地吗?”

“不了,你同伴的营地就在前面,我怕我过去会被杀死......下次小心点,别在一个人迷路的。”

“可一个人一直生活在积尸地里,你不觉得孤独么......”

“习惯了,再说我还有葛鲁多,你见过的,他勉强也能说上两句话。”

“别走,我告诉他们你是守护我的骑士,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你见过穿的破破烂烂的食尸鬼作骑士的吗?”

“我不管!这把剑给你,你拿着宣誓!”

“......”

“宣誓!我不想在看着你一个人在黑沙漠里穿行了!”

“是不是你一个人害怕,不敢自己走前面的路?”

“......才不是!我是担心你!不想再让你独自一个人了!”

“唉,那走吧,我把你送到营地去。”

“你...不怕他们杀了你?”

“怕。”

“那你......”

“我也不想让你再独自一个人带着了。”

阿尔桀思绪慢慢清晰起来,他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想起了自己当初学着使徒下跪宣誓的样子,他从生死的迷雾后看到了安娜面容。

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出现,不在乎你的出身,你的种族,不在乎你的外貌,穿过人生荒芜的沙漠,走到你面前,告诉你,不想再让你一个人走下去。

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又何必真的被生死的界限所束缚呢?

如果跨越不了这到鸿沟,我就站在另一头守望她好了。

阿尔桀慢慢清醒,他触碰着还在狂乱和不安的葛鲁多,告诉他,很抱歉,他的家人都不在了。

但是如果你愿意,我们会一直是你的家人。

不死者的路还很长,可能会一直走下去,失去朋友和亲人的心情可能会很痛苦,但是还好,我会和你感同身受,这样你一个人不会太孤独。

葛鲁多的核渐渐在阿尔桀的安慰下平静下来,似乎接受阿尔桀的说法。

安娜和科林看到葛鲁多巨大的身躯逐渐平静了下来,急忙赶到近前,发现葛鲁多的肚子上好像有一块人形的突起,就好像有人在从里往外冲一样。

安娜定睛一看,感觉这人形很像阿尔桀,她急忙抽出自己的佩剑,用精准的剑术破开一道口子,助力里面的阿尔桀出来。

终于,一双手率先撕破了肚皮的一个口子,紧接着,手臂,头,身体,阿尔桀整个人赤裸着从葛鲁多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安娜就像孩子一样,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死死抱着阿尔桀,喃喃到:“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尔桀用尽自己仅有的力气摸了摸安娜的头,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出以及曾今立下的誓言,不是那句对时间,对世界的承诺,而是当初最简单的那句: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章节目录 第29章 白之章 十四 秋收集市(上)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秋收节就要降临,今天的卡斯特罗分外热闹,除了因为秋收节即将到来,更是因为今天还有伴随着秋收节一同到来的“秋收集市”。

卡斯特罗自然有自己的集市,供本镇的居民交换物资,方便生活。

但是秋收节的到来不光带来了节日的气氛,还带来了很多远方的旅行的商人。

这些来自各个神域的旅行商人,将在为期三天的秋收集市上,售卖各种来自不同神域的特产,丰富当地人的物质生活,他们也会带走很多卡斯特罗当地的特产,去其他神域的秋收集市售卖。

总之,你会在这场集会上见到各种各样的人和千奇百怪的小玩意。

来自不同地域的服饰,香水,首饰也会蜂拥而至,卡斯特罗年轻漂亮的姑娘们会走上街头,为自己秋收节舞会选购独特礼服和装饰,好让自己在秋收舞会上大放异彩。

镇上的人都加入了这场盛大的集会,就连艾博纳也不例外,他虽然对仓库里的传动器更感兴趣一些,但是被邦妮拉到集市上来,为此他没少吃凯伦的白眼,但是他并不知道,凯伦有些微微吃醋,如果不是因为大仓库里必须留一个人,凯伦一定拉着艾博纳陪着自己去。

集市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你能听到来自各地的商人宣传着自己的商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圣林之森】的浆果酒,甘露酿造,味美香甜!”

“这位小哥,【掘思之城】的石榴去籽器了解一下!”

“人生,唯有诗歌与酒不可辜负,【狂欢之地】的诗社出新诗集啦!”

邦妮兴高采烈的转来转去,而艾博纳却百无聊赖的走在集市上,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路上拥堵的行人反而让他烦躁,也许是在大仓库里清静惯了,艾博纳一个劲的往人少的地方走,邦妮索性不管他,一个人兴冲冲的挑衣服去了。

在街道转角的胡同里,应该没有人摆摊,人也会很少,艾博纳觉得在这里等邦妮也不错,就直接拐了进去,但是没想到,这里还是有一个人在摆摊,但是却没有人光顾。

这个摆摊的商人,身着一袭黑衣,脸色苍白,面容枯槁,墨绿色的瞳孔看起来十分诡异又空洞,瘦削的身材就像柴火一样,他驼着背,肩上站着一只诡异的鸟,鸟身上似乎还着着火。

地上的黑布上摆着几样奇怪的东西,但是他丝毫没有吆喝的意思,看起来不像是在做生意,反而像是在等人。

普通人见到他,绝对会被他瘆人的模样吓到,躲得远远的。但是艾博纳看到了他,非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产生了一些兴趣,走上前去搭话:“你好啊,你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是来自什么地方的旅行商人?”

见有人向他搭话,商人赶紧在自己苍白的面容上挤出一个笑容,这一笑,本就瘦削的脸就像经历常年干旱而龟裂的土地一样,皱纹密布,他回答艾博纳:“啊哈,你好,我是来自【寂静之海】的商人,售卖关于死亡的一切。”

【寂静之海】?

听到这个地方,艾博纳不禁眉头上挑,他想起了自己手上的誓约之印,虽然自己当初为了保护妹妹向多洛莉斯女神立下了神誓,但是他对关于女神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寂静之海】是个没有生命的地方,死亡与安眠的女神多洛莉斯镇守在那里,没有想到眼前的商人尽然自称来自【寂静之海】,这点燃了艾博纳的好奇心。

死神生活的地方,会有什么特产呢?

“既然你是商人,那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商品吧?”

黑衣商人点点头,他说:“好的先生,这次来到卡斯特罗,我带来三件商品,您只能了解其中一个,也只能购买自一个,那么,您想买那个?”

艾博纳有些错愕,还有这样做生意的?东西只能买一样,别的还不能了解?不过艾博纳转念一想,这应该只是商家的噱头,物以稀为贵,应该是想所要高价。那我光问一样,满足一下好奇心,不买还不行么?

艾博纳看着地上摆着的三样物品,一个块乌漆嘛黑的石头,一个发着蓝光的玻璃球,一个刻着看起来很眼熟,但不知道什么图案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戒指。

这些东西,也就戒指有点神秘感,能引起人的兴趣,艾博纳指着戒指说:“给我讲讲,这个戒指的事,我对它有兴趣,如果你讲的有趣我会买下来。”

黑衣商人想了想说:“啊哈,先生真有眼光,您看到我身上这只鸟了么?”

当然看到了,这只身上着火的鸟简直太吸引眼球了,但是它身上的火焰却没有点燃黑衣商人的衣服,但是这和那枚怪异的戒指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鸟的名字,叫燃魂鸦,出生在【寂静之海】,是虚空中很常见的一种动物,它身上的燃烧着的,是永不熄灭的灵魂烈焰,对于活人没有影响,但是会烧伤不死者。”

“野生的燃魂鸦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死神的信使’,它总是会围绕着将死之人,等死者离世后,把亡者的灵魂带给死神,所以这种野生的燃魂鸦有预知死亡的能力。”

“后来,虚空里的恶魔们,发现了它是可以驯化的,把它驯化来作为传递情报的信使,但失去野性的燃魂鸦,不在为死神所用,也就丧失了预知死亡的能力。”

“但是介于两者之间,还有一种燃魂鸦存在,多洛莉斯大人亲自制作了一种戒指,上面有她的标记,野生的燃魂鸦们会听令于戒指的所有者,并保持着预知死亡的能力。”

艾博纳听到这里,他有点明白了,眼前的戒指多半就是黑衣商人提到的戒指了,他问黑衣商人:“那你身上的燃魂鸦是野生的咯?我能看看这枚戒指吗?”

黑衣商人听到后,沙哑的笑了笑,把戒指拿起来,递给艾博纳。

艾博纳接过戒指的同时,黑衣商人身上的燃魂鸦拍打着翅膀飞起来,落到了艾博纳的身上,艾博纳紧张的把手伸向肩上的鸟儿,没想到那火焰确实没有灼伤他,这让他觉得很诧异,也很有趣,转头把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戒指上。

艾博纳仔细打量着这枚戒指,离近了才发现感受到,这枚戒指恐怕是用骨头做的,但是却无法判断是什么动物的骨头,上面熟悉又陌生的图案也有了眉目,艾博纳发现,这些图案和自己左手上死神的誓约之印十分相像,他把戒指比到左手中指的位置,两者图案似乎能衔接上。

好奇心驱使着艾博纳将戒指带到了手上,戒指不断的深入,直至图案相互吻合的一刹那,艾博纳感觉到了手中的骨戒就像一张不断闭合的嘴,越卡越死,勒的整个中指发紫。

黑衣商人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嘴里喃喃道:“啊哈,真倒霉,第一订单买卖就得白送,没想到你就是死神誓约者,放轻松,这是用食尸鬼的手骨作的戒指,它只是想融入你的血肉而已。”

整个戒指越勒越紧,将艾博纳的中指勒破,戒指不断的向骨头靠近,剧痛让艾博纳喊了出来,他捂着手俯身在地上,最终,骨戒在接触到艾博纳手骨的那一刻,不在给他带来痛感,而是融进他的骨头中,手上的伤口就像食尸鬼一样快速回复着,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只是之前戒指上的图案留在了皮肤上,与死神的誓约之引连接到了一起。

巨大的疼痛使得艾博纳昏了过去,黑衣商人收起自己的小摊子,摸了摸燃魂鸦的头说:“我把你带到他身边了,小心守护你的真正的主人吧。”

然后转身对倒在地下的艾博纳说:“也祝你好运,死神的誓约者,请原谅,这不过是命运的安排之,我受命运的指引而来,接下来还有别的事要完成。希望你能接受自己选择的命运,不要抗争,终得安息。”

说完,黑衣商人颤颤巍巍的走到巷子的更深处,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30章 黑之章 十四 黯魂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驻扎营地。

葛鲁多暴走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军队里的伤员在军医和阿尔桀的医治下渐渐恢复着健康,虽然眼前的问题都解决了,但是还有一大堆麻烦的等着安娜他们。

安娜心怀仁慈,把那个血洗调停所的部落残余都放走了,还给了她们相当多的物资,这让自己本来就不太富裕的队伍更加窘迫了。

该收缴的粮食从周边的其他聚落适当的收缴了一些,但是调停所被灭和食尸鬼暴走的事也被传了出去,这就让阿尔桀的报告不变的十分难写,上面问责恐怕只是迟早的事。

为此,阿尔桀狠狠的说教了安娜一顿,而安娜则调皮的吐着舌头,表示下不为例,但是阿尔桀已经为她下一次犯错做好了准备。

眼下除了粮食的问题,阿尔桀更为担心联合政府问责食尸鬼暴走,和袭击调停所的村落被放走的事。

食尸鬼被允许加入这只军队在此前并无先例,是安娜为了收容无处可去的阿尔桀与葛鲁多做出的决定,当初受到了来自联合政府相当大的阻力,怕的就是食尸鬼暴走带来的危害。

如今事发,安娜要为自己当初留下阿尔桀与葛鲁多的决定承担全责,不知道长老会议会怎么评定这件事。

但阿尔桀毕竟是阿尔桀,写报告甩锅的鬼才。

这件事的始末,在报告中变成:阿尔桀在发现调停所被袭击之后,上报安娜,安娜率领部众肃清联合政府的叛徒,其中先锋官葛鲁多首当其冲,但不想叛徒们十分狡诈,使用奸计害葛鲁多暴走。然葛鲁多暴走之后,仍坚守自己为联合政府而战的立场,将敌人摧毁殆尽,只剩数人残部脱逃。安娜卡西塔上尉怕延误收缴军粮的任务,下令暂缓追击,才使得叛徒们得以喘息,找到逃跑的机会。

完美。

食尸鬼暴走的事被一带而过,基本上每一件事都有了合理的理由,自己军队的任务也完成了,最后为了表示忠心,还要求了新的任务。

现在只等联合政府的回信,按日子算,今天燃魂鸦就到了。

阿尔桀站在军营的门口,遥望着远方的【联合大厅】的方向,等待着燃魂鸦归来。突然营地里的一阵嘈杂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看到人群中央的安娜,怀里抱着一团黑色的火焰,这团黑色的火焰长着一双猩红的眼睛。

黯魂?开眼了?!

这个世界上的不死者一共有两种,一种就是阿尔桀与葛鲁多这种,只有肉体没有灵魂的食尸鬼,另一种就是黯魂,没有肉体,只有灵魂的存在。

黯魂与食尸鬼最大的不同,并非是肉体和灵魂的区别,而是黯魂很有可能会保留生前的记忆和能力。

阿尔桀在积尸地里见过很多的黯魂,但是黯魂是直接以能量的形式存在的灵魂,似乎很容易被吸收,也会被燃魂鸦误认成亡灵带走。所以他没见过能进化到开眼的黯魂,大多数暗魂都一团黑色的火焰。

据说黯魂是可以相互吞噬的,而且吞噬之后,会得到对方的记忆和能力。

安娜手里的黯魂,在刚遇见她的时候就带在身上,阿尔桀提过要收集别的黯魂培养它,但是安娜拒绝了。

阿尔桀记得安娜每天晚上睡觉都抱着这个黯魂,应该是她十分重要的人遗留下来的,如果它记得自己生前的事,那安娜一定会很开心的。

所有人都没见过开眼的黯魂,安娜在人群中最为兴奋。大家都盯着它,然而黯魂本身似乎没有继承生前的一切,就像一个新生命一样,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

科林的把它举起来,就像举着一个小孩子一样,问安娜:“上尉大人,这个黯魂生前认识您吗?它的名字叫什么?”

大家都好奇的看向安娜,想知道这个黯魂的名字叫什么,安娜苦涩的笑了笑说:“如果它不记得生前的事,那叫他以前的名字也没什么意义,你们给它起个名字吧,以后它就是我们的新同伴了。”

听安娜这么一说,众人眼前一亮,都想给加入这个队伍的新生命起一个名字,毕维斯抢着说:“你们看它这么小,还是黑色的,叫它‘黑虫子’怎么样?”

“一边凉快去,你这辈子就离不开虫子了。”

“哦...”

路大叔沉吟片刻,他的注意力不在起名字上,而是想了想说:“传说黯魂开眼之后,会获得理智,有些会记起生前的事,甚至能说话,咱们的黯魂会说话吗?”

听大叔这么说,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问黯魂会不会说,但是小黯魂还是好奇的瞪着自己红色的眼睛看来看去,似乎不明白大家在说什么,看来是不会说话了。

科林灵机一动,对手里的黯魂说:“你不会说话,叫你小哑巴怎么样?”

众人取笑着科林的品味,他起名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真为他以后的孩子担心。

科林不满众人的奚落,看到了人群外围观的阿尔桀,大声问:“副官先生!你评评理!小哑巴不好听么?”

此时的阿尔桀,并没有融入自乐融融的起名大会,他看到了安娜脸上一闪而过的没落,那是一种期待成空的寂寞,科林叫了他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

“啊...啊?可以,很好,就叫小哑巴吧。”

科林见有人同意自己的意见,开心的跳了起来,举高高一样举起黯魂,对他说:“你以后就叫小哑巴了!记住了没?”黯魂似乎听懂了科林的话,开心的眨了眨眼睛。

众人无奈,既然人家已经达成共识了,那就叫小哑巴,反正名字只是个称呼。

路大叔还是成熟一点,他想的比较长远:“如果他现在和新生儿一样,没有记忆,是不是得有人负责教育他?战斗还有识字什么的?”

大叔说的有道理,可是谁来做适合呢?

安娜从没落中回复过来,大叔说的话确实是个问题,她开口问:“阿尔桀,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在积尸地里那几百年没事干的时候,学习了各个种族的文字,通用语以外的几种语言也会说?”

阿尔桀见安娜叫他,想都没想的回答到:“是,安娜大人,使徒语,巨魔语,虫族的虫鸣也会个大概,能传达基本的意思,机械族的不会,他们好像不用语言交流......”

没等阿尔桀说完,安娜就打断了他:“不用那么复杂,教会他通用语和使徒语就行,战斗方式你就看着教吧。”

说着,安娜让科林把小哑巴递到阿尔桀手里。

“嗯?”阿尔桀没反应过来。

毕维斯拱拱手说:“恭喜副官,你以后就是小哑巴的奶爸了,记得千万小心,别让燃魂鸦把它叼走了。”

“就你话多,闭嘴!”

“哦。”

阿尔桀才反应过来,安娜把小哑巴的教育和安全全权交给自己负责了,在军旅生活中,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众人幸灾乐祸的一哄而散,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安娜还是没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对阿尔桀说:“拜托你了,阿尔桀,毕竟你是现在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了,他就交给你了。”说完,便独自回到营帐中。

阿尔桀把小哑巴放在地上,蹲下身凝视着它,脑海中不断闪过安娜没落的神情。

小哑巴,你真实的身份,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31章 白之章 十五 秋收集市(中)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秋收集市到了第二天,开始越发的热闹。

经历了前几天的事,肖正打算在集市随便逛一逛,散散心。

实际上,肖不这几天不止去了一次主教家,这段时间主教一直没回来,直到秋收集市开始。

距离秋收节还有一段时间,旅行商人们想着在主要城市的秋收集市上大赚一笔,所以卡斯特罗这种小城市才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办秋收集市。

主教前一段时间出差,就是去和教会商量秋收节以及秋收集市的具体事宜。

肖觉得自己好像中了邪,之前明明被吓破了胆,想着别去招惹莉莉丝,可他一想起和莉莉丝在一起的经历,他就无法安耐住自己的欲望。

他想去见见邦妮,也许只有在邦妮面前他才能找回自我,可他害怕自己苛严的父亲,也害怕护着邦妮的艾博纳。

所以他只能去找莉莉丝,只有莉莉丝不会要求这个,要求那个。只要主教不在,见她几乎没有任何门槛。只有和莉莉丝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享受那精神和肉体双重满足的感觉。

莉莉丝不会要求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会在莉莉丝这里得到最大的满足。

但是与此同时,肖也的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他会失去自我,但是他挣脱不了,就像粘在蛛网上的小飞虫,牢牢的落入莉莉丝编织的情欲之网中。

心烦意乱的肖似乎对秋收集市也没有兴趣,只是向让热闹的气氛冲散自己的苦闷,他顺着人流走,却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一个胡同里,等他回过神来想出去的时候,却被人叫住。

“啊哈,年轻人,这边来,我看你好像有心事,不如买点我的小玩意乐呵乐呵。”

肖听到了招呼声,知道是来秋收集市的旅行商人,他正烦着呢,刚想回身拒绝,却被转过身看到的场景吓坏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商人,地上的黑布摆着一块乌漆嘛黑的石头,和一个发着光的玻璃球。

虽然是白天,但胡同里正好位于背光的地方,商人呆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看到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就像来自幽冥中的恶鬼一样。

肖被吓的有几分失语,等眼睛适应黑暗了,才看出黑衣商人枯槁的面容,他迟疑的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黑衣商人再一次露出了他充满褶皱的笑容说:“啊哈,我是来自【寂静之海】的旅行商人,带了三件商品来到卡斯特罗,现在已经卖出去一件了,我这里的东西每个人只能买一样,也只能挑一样了解,您看看,这两件里有没有您中意的东西?”

肖顺着黑衣商人的手看去,地上确实摆着两样东西,由于这里光线不是好,黑色的石头确实不怎么显眼,肖索性拿起发着微光的玻璃球。

但他触碰到“玻璃球”的一刹那,就发现这东西的材质并不是玻璃,虽然看起来是透明的,手感摸起来反而像是装着水的小气球,表面吹弹可破,捏起来却十分有弹性。配合着它发出光芒,看起来像是某种玩具,肖这样判断到。

然而黑衣商人就像看穿了肖的想法一样,笑着解释道:“啊哈,先生,这东西可不是玩具,这是【寂静之海】特产的一直种植物,它叫因果,也叫福祸果,但也有人只叫它福果。”

因果?听起来有点悬,这是一个水果的名字吗?

“这东西长在什么地方?”肖疑惑的问。

黑衣商人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向肖解释着因果的来历:“在【寂静之海】上,除了那些看的到的【旧日遗迹】外,几乎没有陆地,这种水果,就长在海面上,它有发光的果,漆黑的梗,扭曲的叶,无言的花。当人们摘下上面的果子时,下面的梗就会化作黑蛇,钻入海面,到达俗世。”

“吃下因果的人,会交到好运,前路顺利平坦;而遇到黑蛇的人,就要走霉运甚至会有杀身之祸。”

肖一下子明白了,这东西为什么要叫福祸果,福果灾蛇,确实有几分意思。

肖突然临机一动,他问黑衣商人:“如果吃下福果的人,自己遇到黑蛇会怎么样?”

黑衣商人告诉他:“啊哈,很有意思的想法,但是,自己享受了好运,自己又承担了后果,不过是因果循环而已,自己种因得果,那不就是世事么?这不就是‘因果’么?”

经过黑衣商人解释,这外形独特的果子倒有了几分禅意,肖觉得很意思,他决定把这个果子买下来,就算不吃,拿着作为一个谈资的噱头也不错,他掏出自己的钱袋,打算问问这个东西值多少配给卷。

然而黑衣商人却摆一摆手说:“这东西的价值,不是你们所用的配给卷能衡量的,更何况我要的报酬,在你吃下它的那一刻,就已经支付了。”

肖笑了,这东西虽然听着稀奇,但是他可不打算自己吃,他刚想和黑衣商人在争论几句,却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当他回过头,却看见那个勾去他魂魄的魔女——莉莉丝。

今天的莉莉丝,穿着从秋收集市上买来的一身黑色的礼服,肖每次见莉莉丝的时候,两人都在床上,肖几乎没见过她穿衣服的样子,他不知道莉莉丝的穿衣品味对黑色情有独钟。

“您好,小舅妈,别来无恙您今天看上去真美。”肖胆惊艳道。

莉莉丝舔了舔嘴唇,撒娇的说:“嘴巴真甜,但是你都来找我那么多次了,还叫我小舅妈么?”

肖下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小声叫出她的名字:“莉莉丝......“

莉莉丝露出迷人的微笑,肖最近越来越听话,就像她驯服的宠物一样,这让她十分的满意,她扫了一眼肖手中发光的东西,问他:”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肖就和以前一样,根本无法摆脱莉莉丝的掌心,一五一十的把因果的事全盘托出,但是他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黑衣商人已经不再了。

莉莉丝听了后笑的花枝乱颤,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奇怪的东西,她把因果从肖的手中拿过,轻轻的放在自己的玉口中,肖以为莉莉丝要吃掉因果,却不想她轻轻踮起脚尖,吻向了他。

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凉一热两个东西送入口中,凉的是因果,热的是舌头。

情迷意乱的肖刚想继续索吻,却不想莉莉丝向后一撤,把因果留在了肖的口中。莉莉丝向后退了一步,微微衔起自己的裙摆,露出性感的内衣,她逗的询问着肖:“想要么?”

肖此时早以情欲迷心,呆若木鸡的点了点头。

“想要,就把它吃下去。”

肖想都没想,就把因果咬碎吞下,一股清凉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心脾,与他心中的火混杂在了一起,感觉自己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理智被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

终于,肖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不顾不上场合,直接如饿虎扑食般向莉莉丝扑去。

两个人,就在卡斯特罗无人的深巷中,疯狂扭动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如同在黑暗中的黑蛇,不知会诞下怎样的因果。

章节目录 第32章 黑之章 十五 虚空之主(上)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使徒城邦附近

虚空是什么?这个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你从神域向它看去,虚空就像覆盖在宇宙外的灰色雾气,充满了有型无质的尘埃。

它不像宇宙,一团漆黑的宇宙中,有来自神域日月与星光,为旅行者指引方向。

而虚空,则是一片虚无的灰色,只能依赖从宇宙里遗漏出的缥缈的阳光,得意照亮前路。

虚空中悬浮的无数虚空岩,围绕着宇宙壁,做着不规律的运动。

巨型的虚空岩彼此摩擦,产生碎屑与尘埃,这些碎屑与尘埃对于庞大的宇宙和虚空来说都十分渺小。

但是对于生活在其中的虚空生物来说,却足以立足,他们在这些中小型的虚空岩上建立部落、城邦、或者虫巢,在上面生产生活。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正凝视着虚空,这是一双巨魔的眼睛。

深蓝色瞳孔的凝望着整个虚空,对于虚空生物来说,茫茫虚空,既是天空,又是海洋,没有人知道这只蓝皮肤蓝眼睛的巨魔在想什么。

一个路过的矮人看到他独自站在那里,饶有兴趣的向他打招呼:“嗨,大块头,你在做什么?思考人生?”

巨魔有些奇怪,显然很久没有人敢这样打扰他,于是他随口答道:“我在狩猎。”

矮人打量着眼前的巨魔,只见他赤裸的上身充满了伤疤,巨魔族引以为傲的深红色胡须却没有在这只巨魔的脸上留下来,也许是被族群放逐的异乡客。

巨魔的后腰上缠着沉重的铁链,而不是传统的巨魔战斧,铁链的尽头连接着一把镰刀。

矮人对这个可能被族群放逐了的巨魔升起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情。

矮人族原本也是神域的居民,在配给所制度的改革之前,那时候还没有配给卷,神域中是不允许私人纯在商业行为。

矮人一族天性精明,善于把握机会,它们十分前瞻看到了到时经济制度的局限,暗自在配给制的神域内倒卖物资。

虽然仍然是物物交换的模式,但是仍然违背了神只们的旨意。所以矮人一族被放逐到了虚空,开始了旅居虚空的生活。

就算虚空中的环境生存困难,十分辛苦,但他们精明乐观的精神仍然存留在他们身上。

眼前的矮人显然十分的健谈,仍然坚持不懈的向巨魔搭话:“大块头,这是使徒们的领地,你在这能‘狩猎’到什么?不如我帮个小忙,我愿意与你共享晚餐,让你找的满意的‘猎物’,怎么样?”

巨魔有几分诧异,他顺着声音的低下头,才发现和他说话的是一个矮人。

难道矮人有他想要的猎物情报?

他对这个主动向他搭话的矮人很感兴趣,巨魔族本身的身高就是普通人的两倍,而矮人又十分的矮小,两人的形体上存在着巨大的反差。

他俯下身子低头问:“小个子,你不害怕我么?这既然是使徒的领地,你一个矮人在这里做什么?”

矮人见巨魔搭理自己了,立马兴奋的说:“我们矮人四海为家,那里有生意做,我们就去哪。而且我一点都不怕你,你个子这么高,力气一定很大,能帮我搬搬东西么?”

巨魔这才看到矮人身后的手推车,虽然对于矮人来说这个车上的东西是有点多,但是仅仅对于矮人来说。

在巨魔看来,这点分量就像拎起一袋子大米一样容易。

巨魔想了想,自己的猎物还没有到,觉得自己现在也没事做,就答应了矮人的请求,顺手把手推车里的东西扛到肩上。

矮人在前面一边推着空手推车带路,一边自我介绍道:“哦哦!大个子,你力气真大,实际上我是个旅馆老板,在这边做生意,这里虽然是使徒组的领地,但实际上已经很接近虫巢外围。是虫人族和使徒的两族交汇区,这里过往行人很多,我在这里好做生意。”

巨魔本身就不善言谈,于是点点头,不在说话,而反倒是矮人,像个话痨一样,一路上絮絮不休,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不一会就到了矮人的旅馆。

不得不承认,矮人的热情打动了巨魔,虽然他不太喜欢说话,但是却觉得听矮人唠叨很有趣,未曾觉得不有耐烦,所以一路上始终带着笑容,安静的倾听者矮人的唠叨。

走到旅馆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房子,这个房子不光矮人,就连他这样的巨魔也可以进入可以说从客人的角度考虑的十分周全了。

矮人走到前面,从旅馆前打开了一个属于他的小门,率先走了进去。

不大一会功夫,巨魔眼前打开了一个可以容纳他进入的门,正和矮人出入的小门套在一起。

巨魔正觉得好笑,走进去,看到两个矮人正跑来跑去的推着一个阀门,阀门的齿轮调动滑轮组,牵引着打开了比矮人大几倍的门。

巨魔感觉十分惊讶,对眼前精巧的器械,表示十分佩服。

矮人显然感受到了巨魔赞许的目光,气喘嘘嘘的说:“神域里的好技术...多着呢,这...这只是点小意思。”

巨魔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席地而坐,店里虽然有适合他体型的椅子,但是他不确定那个椅子能不能承受的了自己的重量,万一坐坏了,会给这个热情的矮人添麻烦。

不一会,饭菜端了上来,巨魔不禁哑然失笑,很明显能看出矮人已经尽力把菜肴做的大一些,至少让自己拿起来很顺手。

但是不管大小,量足以果腹了。

虽然两个人刚刚认识的人,就像熟识的老友,兴意盎然的吃这东西,喝着酒,聊着天。

吃到一半,矮人猛然想起什么来,对巨魔说:“巨魔老弟,我都忘了,你是出来‘狩猎'的。你看它怎么样?”

巨魔顺势看去,眼前另一个矮人瞬间化成了一个“女性巨魔”,巨魔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而却矮人以为他不满意,连忙使了个眼色,那个“女性巨魔”想他伸出几只不属于巨魔的触手,想要探寻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巨魔一下子反应过来,出声道:“它是欲魔?”

矮人点点头说:“是啊,我刚遇到它的时候,不知道它是什么,当时它已经奄奄一息了,就剩一口气,当时我也孤身一人,就想着救活这小东西,好歹也是个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它都能变换,我们本身除了开旅馆,也就是做这个,今天正好遇到你出来'狩猎'。咱俩也投缘,你也用不着支付我们东西了,怎么样?”

巨魔一下子又糊涂了,追问矮人:“你说的'狩猎’就是这个?”

“啊,是啊,我这经常有异乡客来,他们就这么说。”

巨魔无奈而厌恶的说:“恕我直言,我对欲魔没有什么好感,整个种族都是娼妓,靠着皮肉生意维持生存,这种生存方式在我们巨魔看来十分不耻!”

欲魔听到了,十分委屈的缩回原型,灰溜溜的退出房间。

巨魔的话虽然十分伤人,却是事实。也正因为如此,这只欲魔才从自己的部族里逃离出来,结果还是没有拜托沦为娼妓的命运。

它尝试过体力工作,然而天生的体力劣势以及对常识的匮乏让它被轻易识破,被人抓起来当成奴隶卖掉。

直到有一天她拼了命逃出来,遇到了矮人,矮人虽然救了它,却没有保护和饲养它的能力,它只能和矮人相依为命,一边帮忙经营旅店,一边做着它深恶痛绝的皮肉生意为以生计。

矮人皱了皱眉头说:“巨魔兄弟,我知道巨魔族是虚空之中最强劲的种族之一,也知道虚空的规则就是残忍的弱肉强食。但是你要知道,在虚空中有很多像我和它一样,弱小而又渴望活下去的人。收起你的偏见,我还愿意以宾客之礼对待你。”

虽然巨魔不可能会害怕矮人,却为自己刚才伤人的话语感到后悔,尤其是遇到矮人到现在,对方一直以待客之礼相对。

不过这份愧疚,仅仅是针对矮人,巨魔族根深蒂固的观念中对虫人的敌视和欲魔的鄙视,是始终无法改变的,饭桌上的气氛一下沉闷了起来,两个人都低着头吃东西不说话。

正当气氛陷入尴尬之时,一整巨大的警铃声从附近的哨戒所传来,矮人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拉着巨魔就要跑:“快走!有虚空之主经过!”

然而已经迟了,没等屋里的人做出任何动作,房子的屋顶就已经被掀掉,露出了浮在空中的巨大的虚空鲸。

虚空鲸,本身没有肉食性,但凭借着巨大的身体外形称霸虚空,仅仅因为巨大的吐息就能将所路过的村落城市摧毁,体积堪比小型虚空岩,故此被称为虚空之主。

此时,矮人旅馆的房顶已经被远处的虚空鲸在吐息间掀翻,虽然距离尚远,但是众人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矮人还想拉着欲魔和巨魔四处逃往自己挖好的地道,因为他不知道,在庞大的虚空鲸面前,任何躲藏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加下坚实的虚空岩在虚空鲸的吐息面前,就像遇到铁锤的豆腐,会在一瞬间碎成粉末。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巨魔这时站起了身,他放下了手中的面包,眼前的虚空鲸他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背后的挂着镰刀铁链逐渐舒展开随着咒术缠绕在他的周身,在巨魔的部落中,这样的铁链被称为捕鲸索。

虚空之主才是他真正的猎物,狩猎开始!

章节目录 第33章 白之章 十六 秋收集市(下)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今天是秋收集市的第三天,卡斯特罗的秋收集市几乎快要到达尾声,虽然外面十分热闹,但是卡尔的铁匠铺却十分冷清,秋收集市这几天也没什么收益。

毕竟,这几天都大家都在为节日祭典做准备和采购,谁会来打铁呢?

不过卡尔并不在意,他也不怕生意冷清,等秋收集市过去了,乡亲们需要铁器工具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他,而且有咒术契约陪着他,他这几天并不寂寞。

咒术契约都快要忘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本来能够说话本来只是辅助它签约的功能,可它和卡尔在一起的几天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作为咒术契约的人生。

也许陪人唠嗑才是它的本职?

不过没有生意也好,卡尔打算去看看艾博纳,咒术契约的事卡尔一直没有机会和艾博纳说,而且听说艾博纳好像病了,据说是在逛秋收集市的时候晕倒了,被人发现的时候一个人在小巷里不省人事。

当时卡尔手上还有一点之前留下来的活儿,在地下室里工作着,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今天正好人少,也没有什么工作,卡尔决定收拾一下手上的东西,去探望艾博纳。

偏偏这个时候,屋外下起了雨,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卡尔暗叫倒霉,他可没带伞。

正当他抱怨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冲进了店里避雨。卡尔是个生性随和的老好人,并不介意对方闯进来,毕竟谁都有走霉运的时候,乡里乡亲的,就应该在这种时候互相帮扶。

不过进来的人却是一位异乡人,他穿的黑色长袍,长着墨绿色的眼睛,脸色惨白且面容枯槁,他就是那位之前卖出因果和食尸鬼骨戒的黑衣商人。

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允许他进屋避雨的卡尔,然后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是一家铁匠铺。

看来这场雨也是命运的指引。

黑衣商人从口袋里掏出三件商品中最不起眼的黑色石头,对卡尔说:“啊哈,你是这家铁匠铺的主人?”

卡尔点点头,他第一次见到长相如此诡异的人,不知道这人来自什么地方,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什么样的水土才会让人长成这样......

黑衣商人把石头放在桌子上,对卡尔提出请求:“啊哈,其实我有一件事委托你,帮我把这块石头里面的金属提炼出来,再锻造成物件。”

卡尔拿起石头仔细看了看,但是看不出这是什么金属的矿石,他想掰下一点碎屑看看成分,却不想这块石头就像铸铁般坚硬,在他的蛮力下纹丝未动。

终于,经过仔细的翻找,他在石头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些金属的影子。

卡尔有点怀疑黑衣商人是不想白白避雨落人请,才随便拿出块石头来掩面子,他对黑衣商人说:“你不用这样,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你安心的在这里等雨停就行,我不会多想什么的。”

黑衣商人有点哭笑不得,他解释道:“啊哈,我想你误会了,我是真的想委托你,可以帮我用它做一把铸造锤么?”

卡尔无奈的拿起这块巴掌大的石头想了想,虽然不知道里面的金属含量有多高,但就算整个石头都是金属,做个铸造锤实在是难,以卡尔的经验判断,里面的金属比例顶天了,做个戒指。

卡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黑衣商人,却不想黑衣商人连连大笑,嘴里念叨着命运、天意之类的话,告诉卡尔,他只管作戒指就行。

但是卡尔这里是铁匠铺,并非是首饰店,他做出来的戒指可不会好看,但是转念一想,首饰店又不提供提炼金属的服务,卡尔决定帮黑衣商人把金属提炼出来,再让他找个首饰店,用提炼出来的金属打个戒指。

既然雨还在下,自己闲着也是闲着,那不如说干就干,卡尔下了地下室支起了熔炉,把石头放进去,等着它融化分层。

外面的雨一直下,黑衣商人做完委托之后便沉默不语,卡尔专注的等待着石头里的杂质熔化,也默不作声,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店里,听着沙沙的雨声。

今天的雨特别大,天空阴沉沉的,炉子里的石头一点变化都没有,卡尔开始打起了瞌睡,空气安静的可以听到熔炉中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黑衣商人见卡尔睡着了,松了一口气,缓步走入雨中,结束使命的解脱感让他终于放松下来,完成了女神交给他的任务,他终于可以安息了,命运之人已经选中,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大雨夹杂着狂风掠过他的身体,而他就像熄灭的炭火一样,在狂风中化为飞灰,身上的黑衣也被狂风卷起不知所踪,整个人就像不存在过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雨越下越大,渐渐打起了雷,今天的雷声格外不同,就像巨龙的怒吼,一个惊雷响起,卡尔从瞌睡中醒过来,却发现没有了黑衣商人的身影。

没想到一向沉默的咒术契约先张口了:“别找了,他安息了。”

“安息?”

“是啊,为他高兴吧,大概是做出了什么伟大的事,无名的不死者终得安息,而不是被世界抹去,【寂静之海】会竖起属于他的墓碑,这是他的幸运。”

卡尔理解不了现状,他翻看了炉火中石头,石头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客人不在了,那这块石头怎么办?

咒术契约叹了口气说:“把它拿出来吧,龙鳞石是用你这种炉火熔化不了的。”

卡尔将信将疑的把石头拿出来,却发现石头似乎没有受到一点炉火的影响,甚至摸起来都是凉的,这龙鳞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咒术契约问卡尔:“你知道旧日战争么?”

卡尔摇摇头。

咒术契约又问:“创世战争知道吗?”

卡尔有摇摇头,并且说了一句:“我不看书的。”

咒术契约觉得没办法交流下去了,它沉默了半响说:“龙鳞石是死掉的龙,身上的鳞片风化成石。”

“龙是什么?”

“行了,石头留着别扔,将来有大用,你知道这个就行。”

“哦。”

外面的雨势减小,卡尔听从咒术契约的嘱咐,将龙鳞石小心收好,探望艾博纳去了,只剩下咒术契约留在店里。

其实,咒术契约那几个问题,就算问的是博学的艾博纳,他也回答不了,这些事情,是不会出现在书本上的,因为它们早就被众神从神族的历史中抹去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黑之章 十六 虚空之主(中)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使徒城邦附近。

狩猎虚空之主,是巨魔由来已久的传统。

虚空之主作为虚空中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一直称霸了虚空很长时间,直到巨魔进化到了部落文明之后。

虚空中残酷的生存环境,造就了各个原生种族不同的民族性格,沉默的余烬,残忍的虫人,避世的机械,以及蛮横的巨魔。

巨魔们总是团结一心,他们善于战斗,也乐于挑战远远强于自己的生物或是文明,就算虚空的社会氛围整体趋向融合,但是在巨魔的心中,好战之火永不熄灭。

再加上虚空之内物资匮乏,能源短缺,可燃的鲸油成为了硬通货,甚至成为风靡一时的流通货币,狩猎虚空之主的行为给巨魔们带来了不可估量的经济效益,这种的鲸油贸易一直持续到咒术契约的普及。

现在咒术契约技术已经得到了空前的推广,除了需要必须消耗物理能源的机械族,对其他种族而言,鲸油已经失去了作为一般等价物的价值。

所以,在巨魔的部落中或者军队中,现在狩猎虚空之主的行为除了来自于传统中对强者的挑战,更是演化成了一种考核或者说仪式。

一种衡量实力的仪式。

刚刚成年的巨魔,需要集合上百人协作,猎杀虚空之主,经历了沐浴鲸血的战斗之后,被视为成年。

小型部落要选拔族长,需要新族长带领自己的核心团队与亲卫队,联手击杀一只虚空鲸,大概30到50人,共食一颗鲸眼,象征着从此亲同手足,所见之福,决不独占,分于众人,同甘共苦。

在巨魔大型部落联合在一起以后,需要选出代表他们的长老,去联合政府的权利中心与其他种族博弈。除了要求长老们有过人的权谋以外,还要求长老带着效忠自己的死侍,狩猎一头虚空之主,3到5人,分食鲸心,从此一心同体,同生共死。

对了,还记得巨魔文明中的火焰崇拜么,基本上所有的巨魔,都会和火焰结蒂契约,但是为了保护鲸油,在狩猎虚空鲸的时候,是不允许使用火焰咒术的。

也就是说,今天只身挑战虚空之主的巨魔,只能徒手,依靠自己的体力战胜眼前山脉一般的巨兽。

他没有带任何手下,并非求因为他没有亲族和死侍,事实上,他有一整支沐浴过鲸血的年轻巨魔组成的军队。

他只身挑战虚空之主的原因,并非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他只是想试试,自己现在有多强,离那个男人,还有多远。

他布下保护矮人与欲魔的咒术阵,起身寻找着巨石。选定一块之后,他站在上面等待着虚空鲸的下一次吐息,当虚空鲸下一次吐息的时候,他会乘着这块巨石,飞到虚空鲸的身旁。

虚空鲸每次吐息之后都有十五分钟左右的间隔,这个间隔的存在不光是因为它庞大的体量,更是因为它要留时间,给自己嘴里的解石虫一个分解那些无法消化的虚空岩的空挡。

虚空鲸的食物,并非是动物,它要的是包含在土地中的“福泽”。土地没有福泽便长不出作物,而虚空鲸在这种动物直接以福泽为食。

十五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巨魔听到它发出鲸歌的声音,知道它马上又要吐息了,赶紧将身体俯下,紧贴在巨石上,避免自己被虚空鲸气孔中吐出的岩石碎片击中。

之前被虚空鲸吞下的虚空岩已经完全被解石虫分解为碎片和粉尘,一股脑的从侧面的气孔中喷射而出,巨大的粉尘团就像火山爆发时的火山灰,铺天盖地,天空被遮挡住,大地一片漆黑,你唯一能看到的火光,是被死亡吸引而来的燃魂鸦身上冒出的灵魂烈焰。

大量的石头碎片像子弹一样,倾泻在大地上,所接触到的生物全部被轰杀成马蜂窝,巨魔安静的等在巨石上,它知道着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之前的废物全部吐出之后,虚空鲸张开它巨大的口,开始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它强大的吸力几乎能将空间一起扭曲,使徒城邦里的居民们被挣扎着连同建筑被一起吸入它的口中。

巨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听觉上。虚空鲸的吸力到达的瞬间,巨魔被连同巨石一起吸走,强大的流速使得周围的空气根本无法呼吸,还好他早有防备。巨魔竖起的耳朵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一切,不让高速运动中的石块重伤自己。

他十分幸运,虽然偶尔有危险的石片划过,但是没有伤害到他,更幸运的是没有能足以击碎他落脚点的石块,这给他创造了完成下一步的契机。

当他接触到鲸口的一刹那,瞬间将腰上的捕鲸链展开,用镰刀的部分挂在鲸口,自己顺着铁链,被吸在虚空鲸的口腔内。

这只巨兽必然要从内部击败,但是口腔并不是他的目的地,这里是虚空鲸身上最危险的地方。

他在被吸入口中的时候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但是他即时的打滚翻身让这股巨力被卸掉,随身站稳脚跟,现在他获得了一次换气的机会。

但是鲸口中的空气并不好闻,里面夹杂着粉尘,死者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味道,以及解石虫用于分解石块的强酸味,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但是巨魔已经顾不上味道好坏了,因为解石虫们已经向他围了过来,虚空鲸不吃肉不代表它们不吃,作为与虚空鲸在一起的共生生物,它们要吃掉这些肉类,填饱自己的肚子,同时以防尸体腐败伤害虚空鲸的健康。

此时鲸口已经闭上,里面一片漆黑,巨魔之前闭上的眼睛,就是为了适应黑暗,让自己在鲸口中第一时间能有做出反应的能力,此时他睁开了眼睛,小心的与解石虫们对持。

解石虫是古虫的分支,没有进化出虫人的智慧,但是他们进化出了可以腐蚀岩石的酸液与撕裂肉体的螯枝。

不过巨魔的目的并不是战胜它们,而是与他们缠斗,等待着虚空鲸的下次吐息。

常年对岩石的吞吐让虚空鲸的口中早无肉壁,口腔中全部覆盖着厚厚的板结岩,解石虫们扎根在板结岩中,能活动的范围十分有限,这是对巨魔有利的一点,但是他得小心解石虫喷吐出的酸液,这种酸液可以直接将他化成脓水。

这黑暗中的十五分钟十分的漫长,他要一边抓着铁链,小心被虚空鲸的吐气推向气孔两侧的解石虫,一边躲闪着解石虫的酸液以及飞过的岩石,此时此刻的他,让自己化身为一个精密的机器,由不得半点差错,如若不然,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很镇定,这种场面无法震慑住他,他告诉自己还不够强,他记得那个男人箭雨中闲庭信步,捡起一只受伤的小鸟的样子,他渴望着,那种最强者才有从容。

漫长的十五分钟终于过去了,巨魔这时已经浑身是汗,但他知道,接下来才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虚空鲸再次唱出鲸歌,缓缓的张开巨口,准备着下一次吸气,巨魔把握住时机,飞一般向鲸口处奔去,长长的捕鲸链在他的身后快速的收缩着,与板结岩敲打出死亡的旋律。

机会只有一瞬间。

就在鲸口刚刚张开但还未吸气的一刹那,他将捕鲸链的镰刀反勾在鲸口,对着虚空鲸的左侧纵势一跃。

他并没有直接掉下去,强韧的捕鲸链还拉着他,但是失去了巨石的掩护,他就像狂风中的风筝,被再次吸起,整个人被抛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甩向虚空鲸的侧面。

就是现在!

他利用鲸口强大的吸力与坚韧捕鲸链,将自己甩了起来,重重的落在虚空鲸的头上。

庞大的虚空鲸就像大陆一样,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十五分钟,这一次,终于到了定胜负的时候!

他拼劲自己的全力,就像一只捕猎的野兽一样,向虚空鲸一侧的副眼飞奔,那里才是他的目的地。

他与时间进行着赛跑,此时捕鲸链已经被他卸下,他已经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了,成败在此一举。

但是虚空鲸巨大的身躯就像一条永无止境的公路,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定制的计划是不是出了错,也许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体力和时间到达鲸眼,他飞奔着,尝试着让自己放空,回想着那个男人交给他的一切!

虚空鲸开始吐气,左右两侧的强大的气流开始让他觉得保持重心走路都难,但是他坚持着,想象那个男人,剑圣艾维斯,如果是他,他会怎么作。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艾维斯几百年的音容笑貌。

“越是强大的敌人,越要顺应他的力量,借用对方的力量打败他。”也许,这就是他的强大没有上限的原因吧。

巨魔突然放缓了自己的步伐,他叹了口气,看了看斜下方的鲸眼,纵深一跃,跳入虚空鲸的吐息之中。

巨大的粉尘迷住了他的双眼,细碎的石片贯穿了他都身体,但他知道,只有这样赌一把,才有转机。

他强迫着自己在迷雾中搜寻鲸眼的位置,而鲸眼正好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把握住时机,在与鲸眼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死死的扣住了虚空鲸的眼角。

此时,这一次的吐息也到达了尾声,浑身是伤的他爬上了虚空鲸的眼睑,虚空鲸似乎感受到了眼中的异物,下意识的眨眼反抗,然而为时已晚。

巨魔挣扎的站了起来,面前的鲸眼就像平静的湖面一样晶莹剔透,他深吸一口气,像跳水一样,一头扎入鲸眼中。

胜负已分。

章节目录 第35章 白之章 十七 神启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卡尔已经到了艾博纳的家中,接待他的是老艾博纳和邦妮。

艾博纳从三天前一直昏迷到现在,但是教会医生检查之后,说艾博纳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病,而是受到了神启。

不过,那是来自死神的神启。

卡斯特罗本身就是个闭塞的小镇,他们对自己侍奉的主神奥德里奇的了解都十分有限,更不要说死神了。

虽然同是神只,但是出于对死亡的畏惧,没有人愿意主动与死神有关的东西搭上关系,更不要说把食尸鬼骨戒带在自己手上。

卡尔忧心忡忡的看着床上的艾博纳,他不知道死神的神启会为自己的好友带来什么,虽然教会医生安慰大家,神启是不会伤害艾博纳的。

但是艾博纳已经连续三天水米未进,如果神启一直持续下去该怎么办?

邦妮已经哭了好几次了,现在眼睛还红红的,秋收舞会的事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哥哥一直昏迷不醒,她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到卡尔来了,就像找到的依靠,毕竟两个人是从小到大一起长起来的,卡尔就像她的第二个哥哥,她趴又在卡尔的肩上哭了起来。

卡尔一直安慰着邦妮,一边想办法,突然看到窗外的树上停着一只怪鸟,鸟儿一直盯着艾博纳,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他问邦妮,那只鸟什么时候出现的。

邦妮想了想说:“那只鸟好像找到哥哥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教会医生说它是多洛莉斯大人的信使,但我看它样子太诡异了,不敢放进屋里。”

死神的信使?也许这只鸟儿就是唤醒艾博纳的关键。

卡尔一咬牙,心想既然教会医生都说神启不会伤害到艾博纳,干脆把死神的信使放进来,说不定事情反而会有转机。

想到这,卡尔把窗户打开,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燃魂鸦。

但他没想到,燃魂鸦十分有礼貌,先是对着卡尔点点头,然后飞进屋,立在艾博纳的床头,然后开始唱歌。

燃魂鸦没有发出沙哑的嘶鸣,而是柔美的歌声,声音主人是一个听不出年龄的女性,用没人听得懂的语言,唱诵着一支温柔的歌。

歌声中包含着落寞,孤独,和悲伤的,这是一首唱诵着死亡的歌。

不光是他们,梦境中的艾博纳也听到了歌声。

艾博纳觉得自己已经在海面上走了三天两夜,但是太阳始终没有出现。

脚下就是海面,不过他却没有沉下去,就像走在镜面上一样,水下一团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唯一的光源只有天上的月亮。

一开始他确实吓了一大跳,但是艾博纳想起了在父亲羊皮卷上,记载着永夜的【寂静之海】的传说。

羊皮卷上的记载,都是围绕着孤寂的环境展开的,几乎没有提到这里的物种,艾博纳以为是因为世人疏于对这里的探索,但真正身处其间,他才明白,这里根本没有活物,确切的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几乎没有方向,因为到处都是黑色的大海,就连海面都平静的像湖面一样,只有细微的波澜。艾博纳尝试着接触海面,却发现就像是在触碰坚硬的岩石一样,只有他带着死神印痕的手可以伸进黑色的水中。

整个空间就像死了一样。

他在这里走了整整三天,,虽然他没有感到饥饿和干渴,但是精神的孤独让他快要发疯,他尝试着让自己大声吼叫,但是没有人回应他,这里的声音似乎都是死的,如此空旷的空间,却听不到回声。

艾博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那别的死者都在那?他渐渐的有点精神崩溃,直到刚才的歌声出现。

他在宽阔的海面上奋力狂奔,为了摆脱着可怕的寂寞,向歌声的源头奔去。

经过了漫长的狂奔,他终于看到了歌声的主人,一位身着黑衣的女人,正站在礁石上忘我的唱着歌,歌声似乎就是在唱诵着这个死寂的世界。

黑衣,黑眸,黑发。

死亡与安息的女神,多洛莉斯,守护在【寂静之海】的女神。

她看到了走到近前的艾博纳,停止了歌唱,淡淡的打了个招呼:“你终于来了,我的誓约者。”

艾博纳已经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多洛莉斯女神,掌管死亡的女神,他单膝跪下,抬起头向死神问询:“是您召唤了我吗?您需要我做什么?多洛莉斯大人。”

女神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微笑的摇摇头说:“不,是你找到了我。”

艾博纳困惑不解,他不能明白女神的意思,他不曾主动找过多洛莉斯,但是他想起了自己手上的誓约之印,他鬼使神差的抬起自己的手,伸向了女神,女神微微一笑,轻轻的吻了他手上的印痕,他感觉到有奇怪的东西要从他的手力里钻出来。

他注视着自己手背上的印痕,隐隐的感觉自己看到了无数的幻象,幻象中全是他一生中发生的事,有些他还记得,但是有些根本没发生过。食尸鬼骨戒也从融合状态中脱离下来,多洛莉斯女神一招手,戒指向女神飞去。

艾博纳大汗淋漓的趴在海面上,恐惧的喘着粗气,他看到了,他从幻象中看到了自己死亡时的样子。

女神平静的看着地上的艾博纳,讲述起一段往事:“在很久以前,人们管我叫命运与死亡的女神,因为大家都认为,一个人一生的命运的结局都是死亡,所以掌管死亡的神只也必然掌管着命运。可他们不知道,死亡虽然避无可避,但命运却可以自己选择。”

“所有人都祈求我,要我改变他们的命运,但是我做不到,因为我没办法改变他们的选择。时间长了,他们认为我是一位残酷的,没有同情心的女神。”

“所以我的名字变成了死亡与安息的女神,死亡和安息对于不死者来说不同,但对于生者的意义都一样,他们恐惧着我,又讽刺着我,多少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听到别人呼唤我的名字。”

“我的誓约者,为了感激你再次唤起我的名字,我让你在幻影中看到了自己将要经历的一切,以及自己的死亡,并给出你选择的权力,当你的灵魂离开【寂静之海】的时候,你会忘记这里经历的一切,但是现在,你有,一次从新选择的机会,摘下了戒指,你就不需要承担原本不属于你的使命,安稳的过完一生,如何?”

艾博纳从地上爬起来,他重新跪好,沉默的思索着,回忆着他看到的一切。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将来要经历那些悲欢离合,眼泪从他的眼角慢慢留下,太悲伤了,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会变成那样。

艾博纳询问女神:“如果,那些事,我不做;那些悲伤,我去不经历。别人会经历一样的悲伤,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么?”

女神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了他:“命运是无法避免的,你不做,也会有人去做,悲伤不用你去承担,自然会有别人承担。”

“那,我做出的选择会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么?”

“你所能做的一切,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艾博纳点点头,反而笑了,果然,自己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这个世界离开谁,都会按照它固定的轨迹走下去。

“请您将戒指与命运一同赐给我,我将背负不属于我的骂名,解救不曾见过的陌客,献上我渺小的灵魂,用我的鲜血浇灌世界的希望之花。”

“就算预先知道结局,你也要顺着自己的命运走下去么......”

“退无可退。”

“唉,你也一样选择了自己的命运……好吧,以吾之名,不死者的守墓人,虔诚的永生者,指引亡魂之人,守护生者的塔盾,创世之战的祭献者,伟大唯一神的追随者,死亡与安息之神多洛莉斯起誓。若你死后,身不必化成噬尸的鬼,魂不必燃成黑色的焰,汝之安息,为吾之守望。”

“安心上路把,命运多舛的誓约者。”

章节目录 第36章 黑之章 十七 虚空之主(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虚空鲸骸之上。

当巨魔摸到鲸眼的时候,这场战斗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任由虚空鲸再强大,它也没有能力把自己眼球中的东西赶出去,也许大量的鲸泪可以将没有生命的石块冲走,但是在战斗经验丰富的巨魔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虚空之主已经无法动弹了,先是鲸眼,再是鲸脑,它头部脆弱的器官已经全部摧毁,仅仅剩下强悍的心跳昭示着夕日霸主顽强的生命力。

巨魔从虚空鲸的另一只眼中爬出,他的身上涂满了各种污秽,除了自己和虚空鲸的鲜血,还有一些鲸脑和鲸眼的残留物混杂在一起,发出一种刺鼻的腥臭味。

他脱力的躺在虚空鲸的后背上,此时的虚空鲸只是一具巨大的尸骸,就像一块可以供人生活的虚空岩一样。

这场恶战的结果,显然是巨魔赢了,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环视着四周。

由于虚空之主经历了缓慢而痛苦的脑死亡,身体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巨大的挣扎,附近的使徒城邦几乎被毁灭殆尽,大片的燃魂鸦从天空中掠过,飞向地面城邦的废墟,只有一只落在虚空鲸的身上。

无论你生前多么的强大,死后,只需要一只燃魂鸦就能带走你的亡魂。

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巨魔坐在那里,看着下面已经变成废墟的使徒城邦,幸存者在废墟中哭泣,尸体散落在废墟之上,但他没有同情,因为他知道,这只虚空鲸是被刻意赶到这里的。

没有办法,使徒们崛起的太快,他们的文明和远见让虚空内部的原生族群们感到恐惧,必须用这种方法抑制。

这只虚空鲸死在这里,不是它自己的命运,而是源于其他几方势力的授意或者默许,无论是虚空鲸,还是下面牺牲的使徒民众,他们都不过是联合政府内斗的牺牲品。

巨魔内部的长老们还告诉他,在次斩杀虚空鲸后,卖个人情给使徒们,但他兴趣不大,因为他追求的不是这些。

他本来只是一介武夫,只追求力量的强大和卓越的战斗技巧,政治什么的,他玩不来,也不在乎。

在他看来,足够强大的武力,可以随便影响政治,就像使徒将临的时候,各个不愿意联合的种族,都不得不在使徒强大的信仰之力面前屈服。

但他更记得,能用一把剑,就只身挑战神明的剑圣艾维斯,死在了自己人的乱刀中。

他不愿,也不想,但不得不做。

为什么艾维斯将他视为己出,一路培养他;为什么不是一个种族,艾维斯却把自己的剑术倾囊相授;为什么艾维斯是他最敬爱的老师,却是他动手,从艾维斯的背后下了第一刀?

为什么?

是因为身不由己?还是因为形式所迫?还是因为残忍的政治斗争?

抑或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的......

嫉妒?

他不敢想,他怕自己想下去自己会一蹶不振。

士兵们已经向他赶来,人群高呼着他的名字,在这些年轻的战士看来,只身挑战虚空鲸的巨魔就是他们的英雄,就像一种强大的象征。

大家近乎狂热的向他拥去,用手触摸他身上的鲸血,希望得到战士的赠礼,人群高喊着他的名字:

“伦纳德!伦纳德!伦纳德!“

他恍惚间回到了几百年前,同各个种族的将士们,看到艾维斯从虚空之主的手中救下整个村庄,他和人们狂呼着艾维斯的名字,不仅仅因为艾维斯拯救了村落,更是因为,他还游刃有余的放了虚空鲸一条生路。

“记住,伦纳德,力量只是手段,保护才是目的。”艾维斯在300多年前这样说。

伦纳德低头看看被毁灭的城邦,看看被他斩杀的虚空鲸,看到那些幸存者眼中的悲痛,和艾维斯相比,他唯一做到的,就是收获了手下众人的狂欢。

那些盲目崇拜力量的年轻人们,歌颂着他的强大,疯狂的膜拜着他的力量。因为他用巨魔最传统的方式,击败了虚空中最强的霸者,他就是巨魔中强者的典范!

其实他更擅长用剑,如果不是剑上沾着自己老师的血,士兵会欣赏到虚空中第二精湛的剑术。

哦,不,现在已经是第一精湛的剑术了。

虚空鲸作为体积庞大的怪物,在死后成为了巨大的战利品,将士么们在欢呼之余,用巨魔最传统的方式将整个尸骸分割开来。

鲸肉为食,鲸血为酒,鲸油为火,鲸骨为矛,鲸皮为衣。

这只虚空鲸为他们带来了充足的给养,但是没有人想过把战利品分享给刚刚失去家园的使徒们,因为在他们的观念中,战利品是属于胜利者的,而不是使徒这些败落的异族。

伦纳德想起了自己刚刚认识的矮人朋友,幸好,自己的咒术阵保护了他们,但是矮人的旅馆已经完全被毁坏,他和那只欲魔呆呆的坐在废墟中,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挤过人群,走到废弃的旅馆前问矮人:“小个子,你们还有地方去么。”

矮人目睹了伦纳德猎杀虚空之主的全部过程,也听到了军队的将士们的称呼,他已经不那样敢大大咧咧的说话了,他低下头,弯下本就不高的身子,毕恭毕敬的说:“回您的话,卑民已经无处可去了,我的大人。”

伦纳德听到矮人的话,身体一颤,他知道自己和矮人之间已经竖起了不可逾越的隔阂,这种地位和阶级的隔阂会让两个人再也无法像刚刚相遇时,那样尽情的谈天说地。

伦纳德心中五味杂陈,只能默默的叹一口气说:“没有去处的话,就跟着我的军队,打仗你不行,去伙房做饭应该可以吧。”

矮人听到后,千恩万谢,表示自己和欲魔从此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服侍伦纳德,之后他与欲魔的命运会怎么样是后话,暂且不表。

夜幕降临,天色已晚,伦纳德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在自己的营帐中休息,因为艾维斯的梦魇,他总是很难入睡,一闭眼就是自己杀死老师的场景,但是今天的恶战,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体里和精力,他已经累到了什么都想不了,只希望能安然入睡,但是他的美梦还是被打断了。

副官火急火燎的从外面冲进他的营帐,欣喜的向他汇报:“伦纳德将军,您之前一直寻找的人有下落了,联合政府的传信中提到了那个名字!”

伦纳德烦躁的从床上爬起,被打扰休息的他心情一下落到了谷底,他押着火问:“谁?”

副官用一种充满谄媚和邀功的语气,说出了那个亚摩斯早以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名字:

“安娜卡西塔。”

章节目录 第37章 白之章 十八 主教家的家宴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肖已经在主教家的门口站了多时,他还在做心理准备。

主教家是他从小到大,已经拜访过无数次的地方,肖现在却不敢进。

主教,莉莉丝,凯伦都在屋子里,肖前天就收到了共进晚餐的邀请,也许是因为做贼心虚,他并不想直接面对主教。

本想谎称生病拒绝掉这个晚宴,但是邀请是通过下人送到他父亲的手中的,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而且房间里除了主教一家,还有之前颁布征召令的执剑者,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马上就要离开卡斯特罗,回到【神圣裁廷】去,据说晚宴就是为了给执剑者们送行而准备。

回想起在征召令前发生的事,肖就更不想进去了。

本地的乡绅们,包括肖的父亲知道这场晚宴后,都想和执剑者们搭上关系,纷纷表示愿意出席。但是被执剑者们不留情面的拒绝了,所以这顿饭就成了主教的家宴。

卡斯特罗的上流阶层几乎都在暗骂执剑者们的死板和不通事故,同时嫉妒着好运的肖,如果不是主教的侄子,他的年龄根本不够出席这种场合的资格,却不知肖心里暗暗叫苦。

肖透过窗户窥探着房间里面的情况,发现执剑者们并无多待的意思,盔甲一直穿在身上,连就坐的意思都没有,而看起来屋里的谈话都是围绕着凯伦进行的。

执剑者,诸神的鹰犬。

他们不需要送行,不需要人情往来,他们只是践行神旨的机器,他们并没有打算参加这种地方的乡绅聚会,来主教家唯一的目的,就是之前发掘的驱神者——凯伦。

凯伦父女之间感情疏远不是一天两天,但是你绝对想象不到主教作为凯伦的父亲,连自己的女儿是驱神者的事都不知道。

并非凯伦不想和自己父亲说,只是她没有机会开口,显然父亲不待见自己,她不觉得自己告诉他,父亲就会以自己为荣,而执剑者们得知她是驱神者时,只是想尽办法拉拢她进入【神圣裁廷】。

世界上只有一个知道她是驱神者时,发自内心的为她开心,这个人就是艾博纳。

今天的神圣裁廷到访,就是为了凯伦,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很可能会直接带走,然后留给亲属一些补偿。

而亲属们知道自己的孩子要去侍奉诸神,肯定是觉得光宗耀祖,怎么会不答应呢?

但是凯伦不行,她毕竟是主教的女儿,想要凯伦加入【神圣裁廷】必须要走流程,至少要征得主教的同意。

凯伦这时心里发慌,她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她不知道这种事上父亲会如何抉择,她只知道从小到大自己都被父亲疏远,也许在父亲看来,这是让自己永远不用出现的机会。

主教听了执剑者的来意,他扭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没想过自己的女儿已经能独挡一面了,但是凯伦一直低着头,主教能看出来,女儿不想去。

这些年,他一直在逃避,逃避这段父女关系,一看到女儿的脸,他就会想起亡妻,这么多年,痛苦早以被时间冲淡,但是却让凯伦就这样一个人长大了。

主教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他没有让女儿过上美满的童年,但是,至少女儿的未来要交给她自己选择。

“先生们。”主教顿了顿,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我明白你们的好意,也知道这是我们家的荣耀。”

执剑者们仍然是那一副盔甲覆盖全身的样子,他们整齐的像一对棋子,等待着主教的回复。

“但是,我想遵循我女儿的意原,如果我女儿并不想加入贵方,还请容我们拒绝,当然,如果您还愿意留下来用餐,我们一定将您奉为座上宾客。”

带头的执剑者听了主教的话,微微鞠躬,表示理解了主教的意思,然后拿出一本产自【神圣裁廷】内部的《圣训》留作赔礼,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

待在门外的肖看见【神圣裁廷】的人出来了,进也不是,藏也不是,本想迎面打个招呼,但是被执剑者么们直接无视,他尴尬的保持着着手的姿势,直到主教的管家看到他,将他引进屋。

肖走进来,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房间里的氛围似乎不错,他发现似乎平时关系比较冷冰的主教和凯伦也有些缓和,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上,桌上的菜式十分的丰盛,都是莉莉丝亲自下厨做的,主教似乎情绪不错,微微喝了点小酒。

肖一开始认为这顿饭要和执剑者们一起吃,是主教有意栽培自己。

他一个劲的给主教夹菜,虽然自己不是主教的亲儿子,但是为了让他和主教亲近,肖的父亲没少送他来这里,时间长了,主教也将肖视如己出。

慢慢的,肖也喝了几杯,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按下心里的负罪感,恢复了平常谈吐和风度,讲了很多有趣的见闻,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凯伦也被这种氛围感染,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也许今天开始是两个人慢慢缓和关系的契机,她很少体验这样的家庭温暖,十分珍惜眼前的一切。

莉莉丝也乖巧的坐在一旁,显得十分的贤妻良母,一改和肖独处时风情万种的模样,她不光是因为主教才收敛,更是怕刚刚执剑者们察觉她魅魔的能力,落入执剑者手中的异端,基本上都是死罪。

说着说着,肖慢慢的谈资也开始贫乏,不知不觉的就谈到了秋收集市上买到因果的事。

肖正兴致勃勃的说着,却感觉到餐桌下有人在碰自己的脚,他以为是对面的人不小心碰的,一开始没有在意,却发现莉莉丝坐在他的对面盯着他,他才想起自己吞食因果的过程,不由的一身冷汗,差点说漏嘴。

凯伦听的正起劲,见肖突然不说话了,急着追问他:“然后呢?表弟?你不会真的吃了吧?”主教也听的饶有兴趣,看着肖,期待着他的回答。

肖有点乱了方寸,正打算稳下心绪,随便糊弄过去,但莉莉丝就像是在惩罚他一样,将一条腿往他的身上搭,正放在肖的两跨之间。

本来刚组织好的语言肖,被莉莉丝这么一闹,瞬间就忘的差不多,整个人都脸红耳赤的。

餐桌上铺着宽大的桌布,一直垂到地上,所有人的腿都伸进了桌布里面,没有人能看到桌下发生的一切。

众人见肖红着脸,低头不说话,凯伦认定,肖这个傻小子一定是被人家骗了,吃下了来历不明的果子,整个人笑的花枝乱颤,主教也跟着哈哈大笑。

肖低着头,沉默不语,他感觉到桌下的玉足十分灵巧的扒开了他裤子上的扣子,穿着丝袜的脚伸进他的裤子里,像是惩罚他说错话一样,逗弄着他的身体。

他向对面的莉莉丝看去,莉莉丝正一本正经的给主教夹菜,嗔怪着主教一大把岁数了还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看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几天的缠绵,已经让莉莉丝已经摸透了肖的身体,就像了解自己的玩具一样,她深一下浅一下的变换着脚上的力量,没有几下,肖几乎就要崩溃了。

主教笑过之后,慢慢的也平静下来,一本正经和肖说:“肖,也许说不定你吃的果子真的能带来好运呢,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最后还是你小舅妈替我做的决定。”

肖僵硬的看了一眼莉莉丝,因为她脚下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莉莉丝愉快的笑了一下,说:“是这样的,主教大人现在上岁数了,也该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的更开心了,别人都疑惑的盯着她,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感觉到了自己脚上炽热而粘稠的液体。

她摇了摇头,将脚收了回去,打了个哈欠,然后站起身对主教说:“亲爱的,我累了,还是你自己告诉他吧,我想去提前休息可以么?”说完,还亲了主教的面颊一下。

主教自然舍不得娇妻受累,宠溺的点点头说:“你快去吧,我和肖谈谈。”

莉莉丝瞥了一眼肖,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我去洗洗脚就睡。”转身走回了卧室。

肖悄悄在桌下系好自己的裤子,刚才根本没有心思听大家说什么,他心虚的问主教:“您有什么事要和我交代?”

主教正色道:“我现在岁数大了,估计干不了几年了,凯伦又是个女孩,她不能继承我的位置,而且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而你这些年来,一直和我往来,肖,其实我一直把你视为己出。”

“您的意思是......”

“回去和你父亲说一说,明天就搬过来住吧,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继子,主教的位置,将来就是你的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黑之章 十八 天降奇才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军队驻地。

现在时间是早上,阿尔桀因为不需要睡觉,所以晚上去进食了,现在刚刚从积尸地回来。

一回到驻地的门口,就看到科林正拿着剑和小哑巴比比划划的,似乎是在教它什么东西。

虽然一开始教育小哑巴的任务交给了阿尔桀,但是驻地里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小哑巴这个新加入的成员,很乐于主动交会它点什么。

阿尔桀颇有兴趣的在旁边看着,科林毕竟是受过正统训练的骑士,受过系统的战斗训练,和阿尔桀那种自己在凶险的积尸地里,用实战摸索出来的野路子完全不同。

也许科林教的东西对自己也会有帮助,阿尔桀这样想着,他般了个凳子,坐在不远的地方观察着,想看看科林要交给小哑巴什么战斗技巧。

只见科林十分正统的用方式行礼,他把左手放在右胸前,然后微微点头弯腰致意,行礼之后抽出自己身侧的佩剑,转手甩出一个极其优美的剑花,剑刃在掠过地面的时候,留下一道浅浅的斩痕,科林整个人看起来瞬间霸气十足。

阿尔桀点点头,不愧是正统出身的骑士,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是花架子,但是技术含量很高。他紧盯着科林的动作,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漏过每一个细节。

科林又是一个转手,剑被笔直的甩在胸前,微微用头碰了一下剑身,就像祭奠着剑刃上的亡魂一样,那肃穆的神情把阿尔桀直接唬住了。

紧接着,科林又甩出一个剑花,在阿尔桀和小哑巴和阿尔桀惊艳的目光中,科林流畅的把剑刃收回到剑鞘之中。

嗯?没了?

阿尔桀还没回过味,科林的演示就已经结束了,但是小哑巴也满眼疑惑,它也没明白科林的意思。

科林挠了挠头,又展示了一遍标准帅气的礼仪和精湛的收剑技巧。

阿尔桀还是不明白,确实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华丽耀眼,但是中间的战斗技巧呢?

科林这个时候,蹲下身,轻轻的摸了摸小哑巴的头,认真的说:“听着,小家伙,中间战斗的部分,副官先生会教你,但是不管他交了你多么下三路的招数,一定记得的一开始出剑和最后收剑的动作一定要帅,就像我刚才一样,知道吗?”

阿尔桀差点喷出一口食尸鬼的陈年老血,合着你他娘就教了半天怎么摆姿势?

科林十分认真的为小哑巴讲解着帅气姿势的动作要领,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将要面对着什么。

小哑巴也十分认真的听着,也许他还不是很能了解语言的意义,但是科林帅气的动作确实吸引了它的注意,这可能会是它在这个世界上学会的第一个技能。

突然,一只手搭在科林的肩上,科林一回头,就看到阿尔桀充满“善意”微笑,科林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他僵硬的说:“早,早啊,副官先生,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是在你说到‘下三路’几个字之前吧。”阿尔桀把剔骨刀拿出来,一边擦拭一遍说。

“别别,副官先生,我开玩笑的......别当真......”科林认怂的速度比出刀都快,他一边退,一边摆手,想要开溜。

“来来,别跑,小子,把你刚才那一段花招再演示一遍。”

“别呀,副官先生,我那都是花架子,和您的实战能力不能比,不能比。”

“小哑巴万一学了,在战场上用怎么办?嗯?来来来,你再来一次,我帮他纠正一下。”

没办法,看来今天这顿揍是躲不开了,科林一咬牙,按照之前的流程,左手扶到胸口,微微点头鞠躬致意。

就在他弯下腰的一瞬间,阿尔桀飞起就是一脚,踢在了科林的身上,这小子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瞬间变得灰头土脸的,之前的帅气已经荡然无存。

当然,阿尔桀这一脚没踢实,而且科林早就猜到阿尔桀要收拾他,已经提前预备了咒术阵做缓冲,落地之后赶紧爬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听着小子。”阿尔桀蹲下身和小哑巴说“如果有人在战场上,拿着一把剑,不去战斗,而是四处玩杂耍,你就要像我一样,飞起来给他一脚,友军也不例外。”

小哑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阿尔桀发现小哑巴好像能理解同为不死者的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之后发生的事让阿尔桀知道自己想多了。

小哑巴本身是黯魂,外观仅仅是一团黑色的火焰,根本没有手脚。

但是现在,两只由黑色火焰组成的手臂从小哑巴身体里伸了出来,虽然十分的小,但看起来似乎能用。

小哑巴用自己刚刚诞生的手臂,从地上捡起一根纤细的树枝,然后精准复制了科林之前全部的动作。

完犊子,这小子把科林那套花架子全学去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阿尔桀也是用剑的行家,刚才科林那套动作,虽然没有实战作用,但是难度系数相当高,尤其是通过抖剑在石头上破出斩击的部分,那实际上是一种相当高端的剑术破甲技巧。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阿尔桀,都不可能只在看两遍的情况下,就完全复刻下来!

如果黯魂的天然性质不是模仿学习的话,那就是保留了生前的技艺,这小子很可能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剑术天才,小哑巴的表现刷新了阿尔桀对它的认识,看起来它成长上限和潜力都十分的高。

阿尔桀意识到,保护与教育小哑巴的意义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深远,而且小哑巴现在还是一种为开蒙的状态,就暴露出惊人的潜力和天赋,这还是黯魂的属性尚未完全开发的状态,如果在教育小哑巴的事情上花费足够的心力,也许在接下来的圣战中,它能成为相当活跃的战力。

他并没有为新战力的加入感到开心,在阿尔桀慎重的审时度势之后,他意识到小哑巴的潜力不能轻易外泄,同时也不能让人知道它黯魂的身份,阿尔桀决定用自己一生所学教育小哑巴,同时隐藏对外隐藏它的存在。

阿尔桀的决定是明智的,因为他今天做出的决定,直接影响了之后虚空近千年的历史。

章节目录 第39章 白之章 十九 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艾博纳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喝水,然后大吃特吃,毕竟三天不进水米了。

死神管改写命运,但是不管饭,神启要是再来几天,说不定艾博纳的灵魂留在【寂静之海】不用回来了。

老爷子还是过来人,不允许艾博纳在久饿之后又暴饮暴食,让他今天先喝了点粥,等缓过来了,再给这小子吃点好的,慰劳一下,毕竟是亲生儿子,老爷子是真的心疼。

卡尔在他醒来之前先回去了,毕竟待到太晚不太方便,虽然两家人亲如一家,但是邦妮还是没出阁的姑娘,捞下闲话总不好,他约好了明天再来探望艾博纳。

床榻上的艾博纳靠着枕头,一边喝着粥,一边盯着落在窗台上的燃魂鸦,燃魂鸦也直勾勾的盯着他,一人一鸦就这样对视着,屋子里只能听见艾博纳喝粥的声音。

他听了邦妮和父亲讲了自己醒来的过程,他不相信眼前的燃魂鸦能唱出动人的歌声,但是他需要通过燃魂鸦回忆起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遭遇神启的事他也听说,可自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自己身上唯一能看出变化的就是手上誓约之印,看起来图案变得比以前丰富了,但是誓约之印在他晕倒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艾博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收到黑衣商人的戒指,其它什么都不记得,艾博纳总觉得自己被来路不明的黑衣商人阴了,但是从结果来看又好像没有什么异象。

莫名其妙。

不过看起来这只燃魂鸦似乎是被黑衣商人和戒指一起捆绑销售的,燃魂鸦一直跟到现在,家里人轰它也不走,艾博纳招了招手,燃魂鸦乖巧的落在他的近前。

他摸了摸燃魂鸦,燃魂鸦身上的火焰也没有灼伤他,在艾博纳的抚摸下,燃魂鸦显得十分温顺。

也好,身上着火的乌鸦落在肩上,看起来有点小帅,留着做宠物也不错,艾博纳美滋滋的想着。

艾博纳想起了卡尔说好明天要来探望自己,但艾博纳决定明天亲自跑一趟卡尔的铁匠铺,他有东西要卡尔去做。

艾博纳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床头的外套中找出自己制作的图纸,他打算修复传动器。

你可以理解为艾博纳在作死,但是艾博纳就是这种刨根问底的性格,这些天对传动器夜以继日的研究,让艾博纳有了深入的发现,传动器使用的工艺,有很多是神族的。

也许这件事可以被理解为,这些技术是使徒背叛神明之后才带过去的,但艾博纳查阅了一些大仓库里的文献,发现时间线对不上。

从现有的历史文献来看,时间线应该先是使徒叛变,几百年之后,魔族入侵,然后开始第一次圣战,这样的顺序。

而魔族第一次入侵使用的传动器,也就是大仓库里存放的那种,应该是在第一次圣战前发明的。

但是艾博纳手上署名技术与锻造之神的的手稿,时间要远远先于第一次圣战,如果所署时间属实,那这张草稿应该是在使徒背叛之前就存在。

但是按照《圣训》上记载的时间顺序,使徒如果不背叛众神,魔族也就不会发明出传动器,就不会有后来的魔族入侵,那这提前几百年出现的传动器手稿是什么鬼?

只有两种可能了,一个是手稿在撒谎,一个是众神在撒谎。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艾博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恶魔入侵神域的传动器原型,是神族亲自发明的?

艾博纳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凉,他想起了手稿上欲盖弥彰的墨点,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真相被要被雪藏,那为什么不直接销毁手稿,反而做这种蹩脚的掩饰?

进一步想想,从他出生起就有的大仓库里埋藏着“宝藏”的谣言,无论教会怎样辟谣,这个谣言似乎总像是有人故意提起一样,不让人们遗忘,并吸引着发掘者。

难道......自己近期的所有发现,都是在别人的暗中授意下完成的?

艾博纳感受到了阴谋背后的阴谋。

但艾博纳不是白痴,就像他从小不相信没有根据的《圣训》一样,他也没有相信自己从一张信息模糊的手稿上轻易得出的结论,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引证。

但卡斯特罗的大仓库毕竟比不上沃尔丁的大书库,信息量虽然庞大,但是有用的却少,艾博纳已经通过父亲的笔记,将整个大仓库关于传动器的文献整理了出来,经过几天几夜的研读,他认为在大仓库已经得不到更新的关于传动器的信息了。

艾博纳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思路,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乱找,那倒不如从研究现成的传动器实物出发,这么一来二去,他动了修复传动器的念头。

契约咒术肯定是用不了的,但是艾博纳在思考,把咒术契约替换成信仰之力的可操作性,有凯伦在,他倒是不担心信仰之力的来源,但是这件事能做成几分,他也没有把握。

不过想一想,自己的本职并不是揭露什么阴谋啊,秘密啊,自己好像应该只是个仓库管理员来着,为什么要搅这滩混水?

话说自己研究传动器的初衷好像也不是有啥目的,只是出于好奇而已,为什么要现在要给自己制定一个乱七八糟的目标?

现在的艾博纳已经不是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一个人,自己本身成为了死神的誓约者,又有凯伦这种驱神者在左右帮扶,艾博纳好像没啥畏惧的了,比以前还浪。

而且这里几天的研究生活确实让艾博纳学了不少知识,这个过程痛苦而快乐,令艾博纳十分着迷,他天性就好学,喜欢看书,也许他真的能成为一个学者,如果他生在沃尔丁的话。

仓库管理员的工作枯燥而乏味,时间又清闲,研究传动器确实让艾博纳过的十分充实,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嗯,闲着也是闲着,修复一下传动器,就当解闷吧。

章节目录 第40章 黑之章 十九 阿尔桀的教诲(上)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的营地。

阿尔桀已经开始正式训练小哑巴,他想试一试小哑巴的成长上限有多高。

小哑巴确实是天才,把自己燃烧的黯魂拟态成手臂,模仿着各种各样的剑术招式,但是阿尔桀觉得还不够,他觉得小哑巴的应该还能做的更好。

为了诱导小哑巴做出更多的变化和拟态,阿尔桀使用的动作比以前更加复杂,各种体术,踢技,侧身,战术动作数不胜数,目的只有一个,让小哑巴模仿出一具完整的身体,哪怕这具身体是由燃烧的黑色火焰构成的。

而小哑巴为了能跟上阿尔桀的动作,不得不拟态出各种活人的肢体,一会是手,一会是脚。

一开始还不是很全,只能双手或者双脚。但是在阿尔桀日复一日的训练下,小哑巴渐渐能够拟态出一整个身躯,但是由于自身火焰的体积并不大,小哑巴拟态出的形体看起来像一个少年。

而且他这几天一直由阿尔桀教育,在他能够完全拟态出身躯之后,阿尔桀就不允许它把自己恢复到一团杂乱的火焰状态,从此以后,你能看到一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少年在军营里穿行,你无法看清它的面孔,但是你能从黑色的火焰中看到他猩红的眼睛,就像是夜色中的篝火散发出的火星。

阿尔桀在他的身体塑造上花费了巨大的功夫,他以自己的身体为蓝本,从积尸地里找来死尸,加工成合适的尺寸,从骨骼到肌肉,打造出最适合战斗的身躯,让小哑巴从内部开始,逐步的模仿拟态。

所以,小哑巴现在不光是模仿着生者外形的火焰,它也模仿了生者的结构。

随着阿尔桀的要求越来越变态,小哑巴开始模仿起活人的举手投足。如果它完全穿着盔甲,你根本分辨不出它和活人的区别。

这也是阿尔桀的目的。

阿尔桀从小哑巴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阿尔桀走到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不幸,他知道不死者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有多么艰难。

如今有了阿尔桀和安娜卡西塔的庇护,小哑巴不需要遭受阿尔桀遭受过的羞辱和排斥。

但常年受到迫害的阿尔桀还是选择留一手,他苛求要求小哑巴模仿着生者的生存方式,因为万一有一天他和安娜都不在了,小哑巴也能带着面具在人群中活下去。

阿尔桀对于小哑巴的打磨,不光在于身躯上,就连力量上也是。

要知道,小哑巴是以纯粹的灵魂的方式,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它不光能学会阿尔桀的战斗技术,它还能做阿尔桀而做不到的事——结缔咒术契约。

爱惜小哑巴才能的阿尔桀,明令禁止任何人帮助小哑巴结缔低级契约。

那他想让小哑巴结缔契约是什么样的呢?

举个例子,比如流通最为广泛的火焰契约,在同类契约使用者中,巨魔一族在联合政府中的大长老,他所结缔契约的对象不是“火焰”,而是“燃烧”现象。

据说巨魔内部曾发生过小范围的叛乱,对持的双方都在使用火焰咒术。但是大长老仅仅使用了一个名叫“封烬”的咒术魔法就决定了战局,所有的反叛者的咒术火焰都无法在大长老面前燃烧,导致这场叛乱变成了屠宰。

而且被处刑示众的叛乱者首领也是长老亲自行刑的。

整个行刑过程都在背叛者首领的体内进行,烈焰在他的胸腔内烤灼着他的心脏,血液在血管中沸腾时,人们看到了他的血管像蠕虫一般蠕动,到没有人看到火焰甚至火星。

最终他整个人身体里地水分被烤干,身体碳化,保持着痛苦挣扎的姿势,人们眼睁睁的看着他由一个活人,缩水成焦炭雕琢成死亡的雕塑,屹立在部落的门口,展示着火焰崇拜下的最高权威。

如果小哑巴有一天要结缔契约,那阿尔桀希望他的契约咒术至少是这样的水平。

这个期望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谈。

但是阿尔桀不急,他已经打算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有了这些能力,小哑巴也能够有自保之力,至于遇到最顶端段咒术契约的机会么......随缘就好,反正时间长了肯定能遇到,不死者就是不缺时间。

今天的授课内容,是阿尔桀独创的战术思想,用于和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战斗使用,小哑巴语言课程也在跟进,今天讲的东西就算他完全听不懂,也应该能理解一些。

还好阿尔桀的教学一般以实战为主,他拉着小哑巴出门狩猎,并宣称要承包队伍今天的晚饭。

阿尔桀一路带着小哑巴,寻找着一种猎物,他要找的,是一种满身鳞甲的虚空巨蜥。

虚空巨蜥是虫人族的天敌,一般会聚集在虫巢的附近,这里虽然没有虫巢,但是应该会有偶尔落单的虚空巨蜥,阿尔桀事先找到斥候队长毕维斯要了点古虫的排泄物,涂在了小哑巴用的剑上,用来引诱虚空巨蜥。

等两人找到一大片空地的时候,阿尔桀决定今天的课程在这里进行。

虽然这里不一定有虚空巨蜥,但是这里地形平坦,十分适合与大型生物缠斗,他让小哑巴站在大空地的中央,然后自己找了一块高耸的巨石,模仿着虫鸣。

可怜的小哑巴的盯着阿尔桀,它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配合着古虫排泄物的味道,阿尔桀的虫鸣果然吸引来了虚空巨蜥。

虚空巨蜥庞大的身体跑起来就像地震一样,阿尔桀和小哑巴感觉到大地在颤动。

远处,一直长满钢鳞的巨蜥飞快的向着他们奔驰而来,阿尔桀用手拍了拍小哑巴的肩膀说:“加油,别忘了我交给你的秘诀。”

说完,阿尔桀找了一块高耸的岩石,跳在上面躲了起来,只留下小哑一个人,呆呆的看着飞奔而来的巨蜥。

巨蜥被古虫的味道刺激的十分兴奋,丘陵一样的身躯扭动起来就像泥石流一样吓人,它直勾勾的向着小哑巴冲了过去。

虽然不死者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但是小哑巴觉得被虚空巨蜥的大嘴吞下去肯定十分不妙,它抽出了佩剑,身体却本能向后退去。

无论是阿尔桀还是别人,与小哑巴对练的时候都不可能下狠手,阿尔桀害怕这种温室里的培养方式,把小哑巴培养成纸上谈兵的废物,今天的训练,就是为了避免这一点,在实战中锻炼它。

玉不琢,不成器。阿尔桀紧张的盯着眼前的小哑巴,期待着它的反应。

然而小哑巴已经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呆了,只能不知所措的向后退,但是眼看虚空巨蜥就要逼在近前,阿尔桀终于忍不住了,但他没有出手,而是高声大喊道。

“小子!别慌张!想一想!我怎么教你的,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最应该做什么!”

小哑巴一愣神,终于想起了阿尔桀教会他的第一件事

小哑巴收剑,转身就跑。

没错,阿尔桀教给他,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

章节目录 第41章 白之章 二十 交换秘密(上)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艾博纳还是年轻,个一晚上就缓了过来,趁着自己还有一天假,他早早的来到了卡尔的铁匠铺,想让卡尔看看能不能制作一些传动器的部件。

卡尔看到刚刚回复身体的艾博纳,很是开心,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小子没事了?我,我和你家老,老爷子还有邦,邦妮都担心你醒不过来了!”

艾博纳倒是熟门熟路,自己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随便的坐在铁匠铺的桌子上,摊了摊手说:“别瞎说,我命硬着呢,神启又不是绝症,怎么会醒不来呢?”

卡尔笑了笑,丝毫不在乎艾博纳的态度,这家伙从小就这样,已经习惯了。

他的注意力被艾博纳肩上落着的燃魂鸦给吸引,他指这燃魂鸦问艾博纳:“这,这鸟跟了你好久了吧?它,它和神启是不是有,有关系?”

艾博纳伸手摸了摸燃魂鸦的头,略有得意的说:“是啊,神启的赠品,我还不知道它能干啥,反正看起来浑身是火酷酷的,我就把它留在我身边当宠物了,怎么样,帅不帅?”

卡尔憨笑着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帅……但,但是神启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神明找你办,办什么事?”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艾博纳,听到卡尔的疑问,不由的叹了口气,艾博纳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神明找我做了什么,这几天的记忆我一点没有,我的感觉只是在单纯的昏睡。但教会医生说是神启,我自己心里也没数,也许这个神启和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有关。”

和我有关?卡尔一愣神,艾博纳找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艾博纳一五一十的,把从发现传动器的事,到查出可疑的手稿,再到自己查了大量资料后的论证,包括他怀疑传动器的制造者是神明等等信息,统统告诉了卡尔。

卡尔虽然是个憨厚迟钝的人,接受能力比较慢,但是在艾博纳耐心的解释下,慢慢还是明白了个大概,他问艾博纳:“我,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可,可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艾博纳先是一愣,然后陷入了沉默,是啊,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可以看出涉事者的身份非同一般,甚至可能出自众神之间,自己和卡尔,一个仓库管理员,一个铁匠,就算查出真相,又能怎么样?

卡尔见艾博纳不说话,有点慌张,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可能打击到了艾博纳,艾博纳从小到大一直都不怎么安分,他虽然一直在学习,但是他从不迷信书本上的东西。

表面上艾博纳早就接受了自己会做一辈子仓库管理员的现实,但内心深处,恐怕还渴望着成就某种更伟大的事业,这可能,是男人的通病吧。

艾博纳在整理了一下情绪,反问卡尔:“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掀起风浪呢?我只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而已,神明为什么会创造现在的世界?魔族为什么会入侵神域?而我们为什么置身与无止尽的战争,却不思考战争的原因呢?”

卡尔并不擅长辩驳,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可,可是,既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那,那我们为什么要知道那么多的东西?就,就算不知道世界隐藏的真相,每,每天在工作之后,和最好的朋友喝一杯,我也会觉得很开心。就,就像我不识字,也能打铁养活自己,你,你读的书再多,世界有为你改变什么吗?”

人这一生,到底是该为了追求真理与真相而活?

还是该认认真真的活在当下,把握平凡的生活?

仓库管理员和铁匠是争不出个高低对错的,而且关于这个问题,也没有人能给出完全正确的答案。

艾博纳从小和卡尔吵过无数次架,有的时候甚至会动手,但是最后总能重归于好。这一次虽然并没有吵的多么激烈,却暴露出,两个人因为阅历与所受教育的不同,三观已经开始产生巨大的分歧了。

艾博纳叹了口气,轻声对卡尔说:“卡尔,我们都活在阴沟里,但总要有人抬起头,仰望头顶星空。”

卡尔没有回应,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一时间沉闷了起来,空气安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半响,还是卡尔率先打破了沉默:“艾,艾博纳,我的好兄弟。我,我可以帮助你仰望你的星空,可,可我不希望你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陷,陷入不该陷入的麻烦。”

艾博纳感激的看了卡尔一眼,心里充满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无论两个人的理念产生多么大的差距,卡尔还是从他的安全考虑问题,而且还是答应了帮助他。

“好兄弟,我知道你就是站在我这边的!”艾博纳拍着卡尔的肩膀说。

卡尔只是苦笑摇头,他问艾博纳:“好,好了,别,别肉麻了,你,你具体要我干点啥?”

艾博纳掏出自己的图纸,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希望卡尔能根据他的图纸做出合适的传动器零件,其中有一部分零件并非出自原稿,而是艾博纳动手设计,他想大胆的将传动器改装成信仰之力系统驱动。

艾博纳讲完之后兴冲冲的盯着卡尔,期待着他的答案,然而卡尔却面露难色,并非是他不想帮艾博纳,而是这些零件他做不出来。

黑衣商人让他做戒指时,他就拒绝了,因为他只能做出铁环,做不出精美的戒指,而机器的零件要求远比艾博纳想象的高,从来没有动手操作经验的他,想当然的认为卡尔一个铁匠就能做出来。

见卡尔迟迟不肯回复自己,艾博纳有点心急,他以为卡尔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正要解释,却有一个声音阻止了他。“别费劲了,机械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东西,你就是累死他,他也做不出来。”

艾博纳听到心头一紧,他没想过两个人的谈话被别人听去,今天两人谈话的内容有很多神域中禁忌的东西,如果传到教会的耳朵里,他和卡尔恐怕会成为下一次公开处刑的主角,但慌乱中,艾博纳却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

卡尔也慌了神,他对着桌子的抽屉问:“你,你不是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么?就,就连艾博纳也,也不让说,怎,怎么今天自己跳出来了?”

声音的主人无奈的回答道:“不让你告诉他,我是怕你私藏我的事情暴露了被吊死,现在好了,你俩现在讨论的事应该会被一起凌迟处死,我觉得我还是趁现在毛遂自荐一下,免得还没签约就被销毁了。”

艾博纳顺着声音的方向打开抽屉,看到了声音的主人。那是一张用鲜血描绘着咒术之印的兽皮,神明们把它成为:

恶魔契约。

章节目录 第42章 黑之章 二十 阿尔桀的教诲(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狩猎虚空巨蜥的大空地。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第一件事当然是要逃跑,不然呢?留下来给人家送经验吗?

但是,逃跑,绝对不是阿尔桀授课的全部内容。

没有体力的限制,是不死者先天的优势,而敌人的身躯越庞大,消耗的能量和体力就越多,对于不死者来说,缠斗绝对有利的,只要你没有将不死者一击毙命,他就能把你慢慢耗死。

疲惫,是生者的特权,也是活物弱点。

漫长的追逐战让虚空巨蜥无法像一开始一样步步紧逼,它不得不停下脚步,打量着小哑巴,测算着捕获小哑巴得到的能量是否能补足已经消耗的大量体力。

小哑巴跑的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但是通过观察虚空巨蜥的动作,它也开始慢慢意识到,这只巨大的生物和自己不同,不虚空巨蜥并不能无休止的奔跑,这让他有余力开始思考阿尔桀的第二课。

后退与进攻。

如果你的敌人能把你一击毙命,那你要做的就是尽全力躲开那一击。

翻滚也好,钻敌人裤裆也好,不要考虑手段是否光彩,想尽一切办法,拼了命的逃,然后在逃跑的途中伺机还手,能还一刀是一刀,一刀杀不死的敌人,一千刀总能杀死。

小哑巴开始察觉到虚空巨蜥的体里将要耗尽,收稳心神,双手持着佩剑,正对着虚空巨蜥,等待着虚空巨蜥的下一次冲锋。

虚空巨蜥看到小哑巴不在四处逃窜,而是要正面交锋,也决定破釜沉舟,它的兽性也被激发,就算耗费的体力无法回本,一定也要一举击溃小哑巴。

虚空巨蜥牟足了劲,用强有力的后退蹬着大地,张着大嘴,疯狂的爬向小哑巴,巨大的尾巴来回抽打,一时间大地颤动,尘土飞扬。

反观小哑巴,看到来势汹汹的虚空巨蜥,也调动着自己的力量,开始向虚空巨蜥冲刺,就像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陨石,笔直的砸向虚空巨蜥。

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到一起,站在山头观战的阿尔桀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追备好了,如果小哑巴打算正面硬撼虚空巨蜥,他就在两者接触前的一瞬间出手,把虚空巨蜥切成肉片。

剔骨刀已经握在阿尔桀的手里,就看小哑巴如何反应了。

彻底化作黑色火焰的小哑巴只能看出那双猩红的眼睛,但这双眼睛能看出冷静和沉着,并没有走向疯狂。最终,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小哑巴俯下身子,从虚空巨蜥的大嘴下面滑过。

于此同时,黑色的火焰再次凝固定成人形,一把剑刃从小哑巴的手中刺出,直插虚空巨蜥的腹部,巨大的惯性让小哑巴在虚空巨蜥的独肚子上剖出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当它到达虚空巨蜥尾端的时,被虚空巨蜥的尾巴抽到,重重的甩在旁边的虚空岩上,身上黑色火焰几乎被震的熄灭,手中的剑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但是它不敢大意,赶紧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正对着虚空巨蜥,因为他知道,自己失败了。

刚才的动作,如果换阿尔桀去做,也不一定能完全成功,因为虚空巨蜥的弱点不在腹部。

这种浑身角质和鳞甲的生物,就算是最柔软的腹部,也比人为制造的最上乘的皮甲结实。

能在恶劣的虚空环境下生存下来的虚空生物,怎么可能会被这种雕虫小技伤到。但是小哑巴的举动已经完全引起了虚空巨蜥的警觉,这样的机会,虚空巨蜥恐怕不会给它第二次。

而且更糟糕的是,小哑巴被虚空巨蜥的尾巴抽到了一片环形山岩下,出口正好被虚空巨蜥庞大的身躯封住,地形对小哑巴极为不利,恐怕接下来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做困兽之斗。

虚空巨蜥不光身体庞大,脑子也十分灵敏,转身之后马上明白了地势对自己有利,顺势用身躯将入口牢牢封死,只头对着小哑巴,眼神中杀意盎然。

周围没有可以四处逃跑的空间了,自己出手的唯一机会已经用掉了,而且自身已经遭到重创,小哑巴现在已经陷入了死局,它仰头看看不远处的阿尔桀,眼神中满是哀求。

阿尔桀盯着它,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只是单纯的看着小哑巴。

虽然阿尔桀的表面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澎湃,上下翻腾。

他曾经也经历过这种绝望,不,他曾经天天经历这种绝望。

那种任人宰割的感受,他经历的太多了,他真的很想出手,可他不能出手,一旦第一次他出手了,小哑巴就会对他形成依赖,那就完了。

阿尔桀拿出一把钥匙,示意小哑巴,只能寄希望于小哑巴想起自己教它的第三课,那才是阿尔桀的战斗哲学最核心的部分,只有想起这一部分,小哑巴才能有机会脱离险境,战胜虚空巨蜥。

现在的局势已经成为了虚空巨蜥的主场,它庞大的身躯封锁了小哑巴的一切希望,而阿尔桀冷淡的反应,只能逼着小哑巴拼命的回想自己的所学,在绝望的角斗场中挣扎。

虚空巨蜥凝视着小哑巴,他改变了动作方式,狭长而富有伸缩力的舌头瞬间从它口中射出,那速度快的就像青蛙捕食苍蝇一样,直逼小哑巴的位置。

小哑巴拼尽自己的全力才躲开虚空巨蜥的攻击,一声巨大的鞭笞声落在小哑巴刚才的位置上,那片地上的岩石被抽的粉碎,地面上满是冰面一样龟裂,有些舌头上的唾液残留在了虚空巨蜥抽打过的碎岩上,那是一种极富粘性的液体,就像强力胶一样。

看来虚空巨蜥已经完全识破了小哑巴的伎俩,地面上的可以活动空间会随着虚空巨蜥的攻击不断收缩,来回逃窜的战术马上就要行不通了。

更糟糕的是,小哑巴在来回躲闪到过程中,双手不小心沾上了虚空巨蜥飞溅的唾液,一旦不小心接触到什么地方,就会被牢牢粘住,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要出手么?阿尔桀开始迟疑,眼看着小哑巴的活动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十分狭窄的地步,他甚至觉得此时的虚空巨蜥在玩弄着小哑巴,就像强大狩猎者玩弄自己的猎物一样。

小哑巴早以放弃了哀求阿尔桀,它知道自己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现在脚下的空地是最后一片可以立足的了,下一次闪躲,必将落在沾有唾液的地方上,到时候就要分出胜负了。

但它没有放弃,随着一生巨响,他奋力跳在了一块尖锐的岩石上,这块岩石是由于虚空巨蜥的抽打而形成的,坚韧的岩石从中间裂开,分出无数个尖利的裂口,这裂口处也沾满了粘液,小哑巴扒在上面,向其中最小也是最锋利的一块爬去。

阿尔及叹了口气,果然,对于初出茅庐的小哑巴来说,还是太难了吗,也许自己对它太严厉,阿尔桀横过剔骨刀,预备着一个跳跃的姿势,小哑巴危在旦夕,他要出手了。

但是小哑巴似乎还没有放弃,用手疯狂的抓着那块最小的岩石,看起来就像要把自己用手上的虚空巨蜥唾液粘在石头上一样。

穷途陌路了吗?可惜,虚空巨蜥的力量可以轻易把你面前的岩石击打成石粉,这种方法无法固定自己的,阿尔桀可悲的看着小哑巴想。

虚空巨蜥似乎也看到了小哑巴的举动,就如同嘲讽一般,发出巨大刺耳的鸣叫声,宣告着自己的胜利,它现在要慢慢享用自己的猎物,折磨它,让它绝望到底。

这一次虚空巨蜥没有抽打小哑巴,而是用舌头轻轻缠住了它,将用力的一点一点往起拉,他要小哑巴在逐步的绝望里落自己的口中。

但是小哑巴死死的抓着那块岩石,唾液起了粘合剂的作用,虚空巨蜥用了几次力竟然没有把它拉下来。

这让虚空巨蜥恼羞成怒,它决定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收入口中,狠狠的咀嚼它,碾碎它的一切。

阿尔桀却停下了动作,迟迟没有出手,他盯着小哑巴,看着小哑巴的动作,这孩子想要干什么?

小哑巴在虚空巨蜥的反复拉扯下,非但没有让自己更贴近着抓着的石块,反而利用虚空巨蜥的力量松动着那个尖锐的石块,身体被虚空巨蜥粘腻的舌头缠绕着,神情却没有丝毫畏惧,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原本嵌在地上的碎石开始松动。

阿尔桀犹豫了,关键是他无法判断小哑巴现在的行为出于什么意图,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如果小哑巴自己化解危机再好不过,但是万一它失败了呢?

然而就在阿尔桀犹豫的这俩三秒中,虚空巨蜥已经开始了它动作,它的力量顺间将小哑巴抽回口中,速度比子弹还快,阿尔桀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切就结束了。

完了!

阿尔桀疯了一般的向虚空巨蜥跑去,他失手了,他知道小哑巴生前很可能是安娜最重要的人,他不敢想象失去小哑巴后会发生什么,这是他的失职。如果小哑巴就此魂飞魄散,那它在这个世界上的因果将都被完全抹去,安娜关于它的全部记忆也会消失,而自己作为不死者,会带着这份愧疚一直活下去。

但是虚空巨蜥没有动,它没有像预期中的那样,恶狠狠的咀嚼自己的猎物。

因为它已经死了。

小哑巴一直在晃动的尖锐岩石给了它致命一击,但真正杀死它的,是他自己强大的力量。

它像观察着案板上的肉一样看着小哑巴的同时,小哑巴也观察着它的特性。

来去如梭的舌头是一把双刃剑,这一次,要了它自己的命。舌头吐出来的时候就像子弹,收回去的时候也一样,甚至更快。

小哑巴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自己用粘液固定在石头上,它要的,是把尖如刀刃的石头固定在自己手上,当虚空巨蜥收回舌头的一瞬间,岩石上最锋利的部分也会被一起带走,借助强大的惯性,就像子弹一样,贯穿了虚空巨蜥的大脑。

当阿尔桀急匆匆的赶下来的时候,小哑巴正费力的从虚空巨蜥的口中爬出来,阿尔桀看到小哑巴还活着,赶紧一把它报在怀里。

小哑巴再次见到了阿尔桀,就像小孩子一样,委屈的嚎啕大哭。阿尔桀一边抚摸着它的头,一边柔声安慰它:“不哭,不哭。很棒,你做到了。”

夕阳下,远处的燃魂鸦不解歪着头,看着两个相拥而泣的不死者,迟疑半响,还是选择飞向了倒在地上的虚空巨蜥,将它的灵魂带走,起身飞向【寂静之海】。

章节目录 第43章 白之章 二十一 交换秘密(中)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铁匠铺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艾博纳没想到卡尔紧然私藏着恶魔契约,艾博纳在传动器上见过咒术阵,自然也认出咒术契约身上的咒术阵。

艾博纳虽然不是虔诚的信徒,但是他多少学过历史,知道虚空中的恶魔入侵的事,对于未知的文明,艾博纳带着怀疑和恐惧,还有对卡尔担心。

卡尔难道已经签订恶魔契约了?

契约书可能觉得气氛有点严肃,决定缓和一下,告诉艾博纳:“冷静,年轻人,你朋友的血虽然激活了我,但是尚未签订契约,你不要紧张,而且我不是什么恶魔契约,我正确的名字应该是咒术契约。”

其实咒术契约会说话本身这件事就够诡异了,艾博纳始终怀疑着契约书,所有的记录都提到过恶魔们残忍,狡猾,会引诱别人犯罪,以及动摇信仰。

艾博纳质问契约书:“你是恶魔文明的产物,不是恶魔契约那是什么?”

契约书虽然没有表情,但是艾博纳和卡尔明显能感受到契约书的情绪似乎有些不悦:“你们把所有生活在虚空里的居民都称之为恶魔?”

艾博纳皱皱眉头,这不是废话么?他对契约书:“当然是恶魔!你们侵占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同胞,掠夺我们的福泽,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生性残忍的恶魔,还有谁?”

契约书淡然的回答道:“生性残忍?是么,我怎么记得,使徒一族还在神域里生活的时候,还被成为天使呢,据说象征着你们神明的权威,他们也生性残忍吗?”

艾博纳冷笑着说:“哼!它们背弃了创造了自己的神明,带着异族掠夺自己曾经的家园,难道还不是生性残忍吗?”

契约书听到艾博纳这么说,依然十分淡然,它继续回答着艾博纳:“这是你们书本上写的吧?应该会写在所谓的《圣训》上,那你们圣训上写没写,使徒们叛变的原因?”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艾博纳这下有点哑口无言,确实,他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书中,都没有任何关于使徒为什么叛变的记载,甚至关于使徒战争那段历史的描写也几乎没有。

是因为权力?还是膨胀后挑战神的权威?亦或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

艾博纳才发现,在自己受过的教育中,使徒叛变的发生几乎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原因和磕绊,《圣训》除了将这一点归为使徒内心深处的“恶”以外,没有任何其它阐释。

契约书没打算就此罢手,而接着说:“小子,你没在虚空里生存过,别从书上随便看几句屁话就出来自以为是的侮辱别人。我来告诉你虚空的历史是如何书写的:染血的虚空岩上长不出养育生命的作物,只能埋葬生命;母亲干瘪的**无法哺育自己襁褓中的孩子,只能看着他饿死;活着的人们和不死的食尸鬼抢食着尸体,以图苟活。”

“当使徒降临,如同野兽般相互厮杀的各族们,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只有蛮荒地虚空,还有广袤肥沃的神域,而他们所承受的不幸,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土地不被神明的福泽所眷顾。“

”虚空里的居民们为了生存,拿起劫掠的屠刀,在他们看来,你们这些霸占着全世界上为数不多福泽的神族,才是自私自利的恶魔!你以为只有你们为了生存而战吗?!可笑!!!“

说完,咒术契约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些话他不应该说的,自己的使命应该只是协助建立契约而已,也许是因为和卡尔呆的多了,自己也成了话痨。

艾博纳被咒术契约顶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有完全相信契约书的话,因为这些事他从来没有从书上读到过,也没经历过。

但他回想着使徒叛逃的时间,与传动器原始手稿的时间,这一切似乎又能对的上。也许就知道他渴望的真相!

艾博纳诚恳的说:“对不起,如果我说到话只是自己偏见,那我道歉,可如果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先希望你能告诉我,传动器背后隐藏的秘密,这对我很重要。”

一直没说话的卡尔,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想要插嘴,因为卡尔觉得,如果契约书将真相告诉了艾博纳,那艾博纳就会心满意足,不在对着禁忌的领域一探究竟,自己也就不用为了艾博纳而担心,他焦急的催促着:“你,你告诉他吧,他,他都道歉了,我,我不知道谁对谁错,但是我不希望大家出事。”

艾博纳和契约书同时叹了一口气,这话很像卡尔老好人的风格,艾博纳看向契约书,等待着答复,但是没想到契约书拒绝了。

“我只是一个用来建立契约的工具,没有那么多功能,也没有告诉你事情真相的义务,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找到真相的方法,因为你们会用到咒术契约的。”

艾博纳一听就紧张起来,看来还是不能轻易相信它,他的目的还是诱导别人签订契约。

但是卡尔不以为然,他一听有解决的办法,赶紧问咒术契约:“你快说,什么办法?”

契约书见卡尔感兴趣,对他说:“把那块黑色的龙鳞石拿出来。”

卡尔听了,赶忙把黑衣商人当初留下的石头拿出来,他记得契约书说过它将来有大用,但是没想到能帮上艾博纳。

而艾博纳看见龙鳞石的一瞬间脸色煞白,他记得这块石头,虽然不起眼,但是确确实实是黑衣商人手中的那块。艾博纳感觉到到命运把自己与周围人和某种东西连接了起来。

契约书看到龙鳞石,后接着对艾博纳说:“把你的燃魂鸦借我一用,让龙鳞石触碰它。”

燃魂鸦?艾博纳这才知道自己肩膀上的鸟儿叫燃魂鸦,来自【寂静之海】的龙鳞石让艾博纳知道,不管契约书可信与否,自己都会更接近真相,他驱使着肩上的燃魂鸦落在桌子,把它和漆黑的龙鳞石放在一起。

这时,奇迹出现了,原本卡尔想尽办法都无法锤炼的龙鳞石,在接触到燃魂鸦的灵魂烈焰后,开始快速消融,就像遇到炭火的融雪,巴掌的龙鳞石,最终在灵魂烈焰的烤灼下,变成了几滴水银一般的液体金属,这几滴液体没有四处流淌,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吸引一般,逐渐凝聚在了一起。

在卡尔和艾博纳惊叹的目光中,咒术契约缓缓介绍到:

“这就是世界上最宝贵的锻造材料之一,龙魂。”

章节目录 第44章 黑之章 二十一 宽容的代价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虚空巨蜥的死尸旁。

阿尔桀的第三课。

人,生来就要面对数不清的战斗和无数的敌人,这些敌人就像阻挡在你前进道路上遇到的一面又一面高墙。而遇到的每个敌人的弱点,都像是高墙下面的一扇扇门。

你无法翻越高墙,就只能想办法破门而入。当你打败你的敌人,穿过那些高墙时,你就会变得更强大,更从容。

战斗的过程,无非就是穿过门的过程,每个人的实力,就像是自己在人生旅途中携带的钥匙,帮助你打开那一扇又一扇的门。其实,战斗的困局说白了,就是无法用自己的钥匙,找到门的位置,也就无法打开它。

再强大的敌人,身上都会有一个供你进入的“门”。当你摸到“门”位置的一刹那,你就离战胜敌人不远了。

虚空巨蜥的“门”就是它自己舌头伸缩时所使用的强大的力量,这既是它的优势,也是它的弱点。身上密度的鳞甲自然无法穿透,但小哑巴找到了这扇“门”,并利用身边的岩石碎片击败了它。

其实,确切的说,小哑巴找到的“门”并非一个,不光是虚空巨蜥强大而难以控制的力量,更是因为小哑巴摸到了它本性上的弱点。

从局势向虚空巨蜥有利的那一瞬间起,它就开始傲慢的玩弄着自己的猎物,小哑巴摸准这一点,断定虚空巨蜥在自己完全失势的状态下,并不会给自己致命一击,而是会慢慢折磨自己,展露掠食者的强大。

所以小哑巴才选择利用碎岩和虚空巨蜥舌头回缩的巨大惯性,杀死这头高傲的掠食者。

不得不说,小哑巴展露出破釜沉舟的决断力,与敏锐的洞察力,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一个游戏战士的天赋,同时这也是成为决策者必备的品质。

阿尔桀又喜又忧,他有点担心自己这种极端的教育方式会不会害到小哑巴。但是小哑巴在巨大压力面前表现出的深厚潜力,让他为小哑巴的未来感到欢喜。

平静下来的小哑巴,不再抽泣,而是盯着阿尔桀,用眼神询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巨大的虚空巨蜥横在路中央,对于阿尔桀他们来说,它的作用不仅仅是晚饭,浑身上下都是很不错的材料,如果可以,阿尔桀还是希望能把它完整的带回去。

但是,就算食尸鬼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扛着小山一样的虚空巨蜥一步一步走回去,毕竟体积在那里摆着,运送起来确实是个麻烦。

阿尔桀挠了挠头,为了保证小哑巴不被燃魂鸦带走,两个人肯定是不能分开的,但是把这么大的猎物留在这里,阿尔桀怕食腐动物吃掉一部分,破坏那些宝贵的材料。

这可怎么办?

小哑巴似乎明白了阿尔桀的苦恼,它走到已经失去生命的虚空巨蜥旁,用自己的黑色火焰开始一点一点的包裹虚空巨蜥。

慢慢的,虚空巨蜥完全被黯魂的黑色火焰所覆盖,巨大的体积慢慢缩小,就像是被隐匿在了黑暗之中,最后完全恢复到了小哑巴的身形。

吃...吃了?

阿尔桀有点傻眼,蛇吞兔子都得消化半天,自己用尸体填充身体也得进行几分钟的转化,这么大的虚空巨蜥,说没就没了?

这怎么养得起?

但是小哑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吃掉刚才的虚空巨蜥,它的胸前微微露出一个虚空巨蜥的指尖,然后又收了回去,表示自己只是把虚空巨蜥放在身上了。

黯魂还有这种能力?

阿尔桀表示很开心啊,这个能力很棒,之前在调停所仓库里找到的空间存储卷轴,已经被败家的安娜送给逃亡的女性部落了,但是那么好用的东西送人实在是难受,阿尔桀真的为此头疼了好久。

现在,阿尔桀发现小哑巴也有空间储物功能。嗯,很好,正好以后小哑巴就是自己的跟班了,安娜总不能有一天也把小哑巴也送出去吧。

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踏上回营地的路,一路无话。

安娜卡西塔的营地。

安娜卡西塔坐镇在营地的深处,来自联合政府的回复迟迟未到,离预期的日子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安娜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虽然阿尔桀的报告写的天花乱坠,几乎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是毕竟是联合政府的首脑,长老议会可没那么好糊弄,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复,怕是上面要重责安娜了。

正在安娜胡思乱想的功夫,传令官却带着专门输送情报的燃魂鸦走了进来。

“大人,这是来自长老议会的答复。”

安娜急忙把燃魂鸦接过来,将信件从燃魂鸦的脚上拆下,她很紧张,如果万一上面看出了差错而动怒,她希望只惩罚自己,不要为难自己带领的将士们。

这封信件的文笔十分奇怪,安娜在阅读的时候感觉写信之人在有意模仿阿尔桀避重就轻的口吻,前半部分几乎都是对于安娜决策的溢美之词,安娜很奇怪,难道部落里的长老么,真的判断不出问题吗?

但是随着对后面内容的阅读,里面对于安娜能力的肯定越来越像刺耳的讽刺,当安娜看完之后,整个人脸色苍白,手一抖,信件落在了桌子上,她没万万想到,自己的一念之仁,竟然让自己的队伍落得如此下场。

阿尔桀刚好和小哑巴赶回来,他正想向安娜汇报小哑巴击败了虚空巨蜥的事,一进帐篷却看到了面色苍白的安娜。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安娜近前,看到安娜面前的信件,知道长老议会的回复恐怕有什么问题。

阿尔桀飞速的浏览着信件上的内容,前面对安娜的称赞阿尔桀飞快的略过,精通话术的他知道“但是”两个字前面的话都是放屁。

阿尔桀没有读到“但是”两个字,这封回信的重点在就在最后一句。

“……介于安娜卡西塔上尉的活跃表现,我等决定对安娜卡西塔上尉委以重任。即日起,令安娜卡西塔上尉将携部众,前往岩火采掘场,调解当地两教矛盾,完成任务之后即可离开,祝君武运昌隆。”

阿尔桀也沉默了,营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只有不清楚情况的小哑巴,瞪着大眼睛,拉拉阿尔桀的衣角,好奇的看着他和安娜。

阿尔桀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哑巴的头说:

“不走运啊,小家伙,我们被集体放逐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白之章 二十二 交换秘密(下)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铁匠铺里的卡尔和艾博纳,盯着桌子上不断聚集的液态金属,它们就像有生命一样,躲避着燃魂鸦身上的灵魂烈焰。

“这是世界上最宝贵的锻造材料之一,它叫做龙魂。”契约书解释道。

“龙魂?是字面上的意思吗?传说中古龙的灵魂?”艾博纳疑惑的问。

“是啊,就是古龙,创世纪之前才有的强大生物,他们最终在【寂静之海】陨落,然而它们天生不死不灭,就算是众神联手重创,也只能把古龙的灵魂震散到它们身上的鳞片里,仅仅不能让它们的神智凝聚在一起罢了。古龙的王在自己陨落前承诺,但凡唤醒古龙的人,将被视为龙的契约者,龙魂将做他的仆,龙熄将做他的灯,龙骨将做他的矛,龙鳞将做他的盾。”

听到这里,卡尔和艾博纳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来自与古龙之王的承诺,这承诺恐怕会让无数追求力量的人趋之若鹜,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的溶解龙鳞石的做法,是否就是在唤醒古龙。

“然而,整整两个纪元过去了,没有人成功,死亡与安息的女神多洛莉斯镇守在那里,无法跨越生死的庸人们,只能在成为【寂静之海】中的浮尸,女神坐在巨龙堆积的尸山上,将那些追求古龙力量的生者驱散,让那些企图挣扎的古龙再次陷入永无止尽的沉睡。”

“然而就算群龙天生不死不灭,但时间是改变一切的魔法,就连不死不灭的古龙,也在漫长的沉睡中不断发生着变化。桀骜不驯的龙魂,最终化为渴望脱离肉身的液滴:毁天灭地的龙熄,消散成永不停息的狂风;原本坚若磐石的龙骨,也在岁月中逐渐腐朽成枯木;无坚不摧的龙鳞,在日复一日的狂风中,风化成了龙鳞石。”

“直到这时,死亡的女神才从古龙的尸山上走下,因为这里已经不在需要她镇守,她唱着亡者的歌,漫步在寂静之海的海面上。”

“而曾经称霸世界的古龙,就只剩下龙古之王一人苏醒,号令天地的龙吟再次响起,可惜,所有的族人都变成了沉默的枯骨,再也无法响应他的龙吟了。悲愤的龙王心求死,本想与众神杀个天昏地暗,却没想到,诸神为他设置了无法逃离的枷锁。”

“群龙遗留下的尸骸,对于凡人来说是莫大的宝藏,没有了死神的阻拦,渴望力量的人一窝蜂一样涌入【寂静之海】。但群龙已死,龙王曾经的诺言已经变得毫无意义,族人们的尸骸被寻宝者们不断瓜分着,不死的龙王为了守护着族人们最后的尊严,放弃了向众神复仇,绝望而孤独守护在龙群的尸山上,替代着死神曾经的角色,讲那些觊觎尸骸的人撕碎。曾经古龙的王者,成了自己臣民们最后的守墓人。”

“你们手上的龙鳞石,应该出自盗宝者之手,你拿到龙鳞石那天听到的雷声,就是龙王的悲鸣。孤傲的王不会低下他的头,就算世人都已经遗忘了,龙王的承诺也依然有效,今日你们解放的龙魂,就是你们其中一人的奴仆了,那么,抉择吧,要不要成为它的主人?”

艾博纳为这个曾经闻所未闻的故事所震撼,也为龙王的境遇感到悲悯,曾经的王,能做的只剩下守护子民们的尸骨不被亵渎。

但是艾博纳有一点不明白,他问:“古龙的故事虽然动人,但是这和我们修复传动器有什么关系呢?”

契约书叹了口说:“无知的少年啊,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对古龙尸体趋之若鹜吗?你手若有龙魂为仆,执剑,剑斩山岳;举盾,盾挡惊涛。你若用龙魂铸造器具,别说复刻区区机械族的流水生产线工艺,你就是用石头都能做出足以弑神的兵刃。”

这就是龙魂被成为世界上最宝贵的锻造材料的原因,你要得到古龙之王守护的龙鳞石,驱使死神的信使燃魂鸦,还需要一张以人血为引的契约书。

卡尔感觉自己这辈子可能把所有的运气花光了,这样的机会也不可能遇到一次,他对那一系列故事的内容没有兴趣,对世界的真相也没有兴趣,但他渴望着改变自己命运的选择,他真的,不想做一辈子铁匠。

这个巨大机遇诱惑着卡尔,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所有签约者都会问的问题: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什么。

卡这个问题说出口的一瞬间,咒术书哈哈大笑,它知道,终于,这个木讷的男人动心了,它就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代价?排除你们口中的恶魔且不说,但凡神域中和咒术契约搭上一点关系的人,一律被视为神族的敌人,他们的下场,你们应该看到了。而古龙与众神则是创世纪前就结下了世仇。现在你要涉及与神族完全对立的两种力量,你觉得,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咒术契约调笑着问,它不急于卡尔给他肯定的答案,血契的签订原则中,一定要签约者心甘情愿签订的契约才有效,任何欺骗和隐瞒都会使得契约失效。

卡尔虽然木讷,但是他不傻,他自然听明白了契约书的意思,这种强大的力量伴随着高昂的代价,而这种代价,他最终觉得自己无力支付,他想一想自己喜欢的邦妮,还是没有勇气,做出这种孤注一掷的选择。

也许,这就是命吧,一辈子当铁匠的命。

最终,卡尔还是拒绝了。

卡尔的拒绝让艾博纳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自己的兄弟在这种诱惑面前动摇,虽然自己追查真相的行为也十分的大逆不道,但是只要足够谨慎小心,他就能保全自己,但是卡尔一旦签订契约,那他一辈子身上都会有一个契约之印,只要被人看到,就是灭顶之灾。

卡尔与艾博纳,在短短的一天中,交换了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无论是契约书,还是传动器的研究,但这两个秘密的分享,并没有让他们觉的轻松,反而随着龙魂的现世越发沉重。

卡尔找来了一个小瓶子,将龙魂收集到里面,也许是因为卡尔解放了它,所以龙魂显得十分的顺从。

艾博纳沉默的将自己的手中的手稿收好,他不希望卡尔为了自己的胆大妄为而承担着不可预估的风险。

两个从此人心照不宣的对今天的事闭口不提,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命运的风云已经悄然涌动着,策划着一场洗礼世间的暴雨。

章节目录 第46章 黑之章 二十二 岩火采掘场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伦纳德军队驻地。

伦纳德的狩猎的虚空鲸已经被完全分割,他留了一部分给当地受灾的使徒,还有一部分留给自己的队伍做补给,剩下的,运往巨魔们生活的的聚落。

这几天队伍里的气势十分高亢,那些年轻的巨魔们看到伦纳德完成了孤身挑战虚空之主的伟业,都认为自己没有跟错人,伦纳德现在的声望极高,就像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一般。

但是这位英雄此时此刻心如乱麻,他在现在根本没有挑战强者胜利后的喜悦,因为他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身影。

安娜卡西塔——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伦纳德觉得,也许自己真的疯了,才会喜欢上老师的遗孀。

他回忆起初见两人的时候,艾维斯是剑术杰出的青年俊才,而安娜卡西塔是一位绝代风华的佳人,两个人在队伍出发前拥吻的画面,深深的落入伦纳德的眼中,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当时的感觉。

妒火中烧。

两人约定着战争结束后的重逢,分离的恋人眼中大多满是悲伤,只有安娜与艾维斯的眼中满含笑意,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远比他们更痛苦的人需要帮助。

他们交换了戒指,结缔了婚约,当艾维斯凯旋归来的那一刻,安娜就是他的妻子。

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幸运呢?有着绝世的剑术,出色的才干,众星捧月般的关注,绝代佳人的陪伴,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而身后,而有人期盼着他的归来。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呢?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想***纳德亲手捅出杀死老师的第一刀。

他以为,世上没有了剑圣,那剑圣的弟子就是新的剑圣,没有了艾维斯,安娜就失去了依靠,那他就会是安娜新的依靠。

可惜的是,世事无常。艾维斯的死虽然被世人认为死于耻辱的贪功冒进,可人们却在扼腕叹息,世间再无剑圣。

他亲手将艾维斯的尸体送到安娜面前,幻想着安娜趴在他的胸口上嚎啕大哭,自己就能趁机安慰她,得到她的芳心。却没有想到,安娜在他的面前,没有展露悲伤,也没有流泪,而是割去了长发,拿起了亡夫的剑。

也许她要为自己死去的丈夫正名,洗刷他留在人间的耻辱,又或者她只是走上艾维斯曾经的道路,完成爱人未完成的事业。

她真的好美,美得就像高傲的玫瑰,只为自己心爱的人收起尖锐的刺。虽然心爱的人死了,她并没有枯萎,而是依然绽放着,只是从此之后,心坚如铁罢了。

再往后,伦纳德因为完成暗杀自己老师的任务,得到了联合政府内部的特别嘉奖,从那个满是杂种的破军队离开,去带领着血统纯正的鲸血骑士,虽然他自己还是个杂种。

无论肉体,还是灵魂,他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杂种。

内心深处的自卑与恐惧,让他不得不疯狂的证明自己的强大,世人皆以为他在证明自己是个用者,只有他自己知道,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懦夫。

如今,安娜接手了艾维斯曾经带领的队伍,成为了新的领导者,那些无家可归的异类在安娜的庇护下得以生存,安娜用她的强大与温柔,就像灯塔一样引导着众人前进的道路,用自己的微薄之力救赎着这个残破的世界,做着艾维斯曾经做过的事。

但恐怕,安娜也会落得艾维斯一样的下场。

安娜放走的女性部落,根本不是问题的所在,所有人都盯着她的另一个身份,艾维斯的遗孀。

如今,伦纳德截留到了长老议会给安娜的回复,知道那帮老混蛋还是动手了,他们想以调节两教冲突的名义,把安娜永远放逐。

岩火采掘场。

在使徒降临之前,咒术契约还是封存状态,虚空中的文明还处于刚刚启蒙的状态,虚空生物们刚刚学会使用火,去加热食物,驱赶野兽。

而火种并非来自于天雷,而是地缝里燃烧着的滚滚岩浆,岩火采掘场,就是出产熔岩的圣地。

有人怀疑黑沙漠独特的地貌就是因为地下全部都是岩浆导致的,不然,为什么地上是沙子,沙子上空却是迷雾。

基于黑沙漠中危险的生物存在,虚空中的人们在黑沙漠边缘的地区,建立了岩火采掘场,但是就算如此,还是有大量的人牺牲,而且为了建立虚空中最早的火种源采掘场,无数的生命为争夺可以利用的地缝岩浆大大出手,这也是黑沙漠中大积尸地的由来。

后来,第一纪元使徒降临,虚空里经历了一系列的纷争融合之后,联合政府建立,而使徒为了更了解虚空,开始研究查阅虚空中为数不多的文献,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找到了咒术契约。

咒术契约的技术革命,让虚空居民们不在需要岩火采掘场就能得到火焰,因此岩火采掘场开始大范围的衰落,时至今日,只保留了一个岩火采掘场,其他的已经被全部废弃了。

而这仅存的岩火采掘场,则是一个虚空旧时期历史遗留问题,与技术变革带来新问题的总和。

早期的火焰崇拜文化,随着咒术契约技术的进步开始衰落,人们能够更加客观的认识和理解世界,所以拜火教这样的原始宗教开始走向没落。

但是不论时代怎么样变化,总有人会固执己见的守护着自己的信仰,走向没落的拜火教徒们。和他们最后的祭祀,在唯一的岩火采掘场中,用最原始的方式,生产生存。

但如果仅仅如此,那岩火采掘场也算不上是凶险,不过是一些顽固的拜火教徒坚守着自己的信仰而已,但是咒术契约的推广还影响了另一批人,那些灵魂残缺者。

灵魂的残缺和肉体的残疾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先天或者后天导致的缺陷,这些意外无法避免,但是灵魂是签订咒术契约的必要条件。

灵魂残缺,就意味着你根本没有办法建立高级的咒术契约,其中大多数的灵魂残缺者,为了追求力量,只能与最普通的岩石签约,时间久了,演化成了新生的宗教——覆岩者。

不知各位看官是否还记得的,在黑之章故事最开始的时候,阿尔桀就模仿着灵魂残缺者们,想要与碎石签订契约,结果失败了。

他们通过咒术契约,驱动着岩石碎片附着在自己的肉体之上,去强化自己的外皮,浑身覆盖着岩石生活,所以被成为覆岩者。

岩火采掘场聚集的覆岩者们,认为流动的岩浆是岩石最强大的存在形式,所以也把这里当作他们的圣地,并定居在这里。

那么,两个信仰不同的宗教,却有着相同的圣地,你猜,会发生什么?

章节目录 第47章 白之章 二十三 因果带来的好运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肖行走在卡斯特罗的街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好运。

从他搬入主教的宅邸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完全改变,走在街道上,卡斯特罗的居民们都对他笑脸相迎,似乎已经把他看做未来的主教。

就连曾经对他十分苛刻的父亲,如今见到他也眉开眼笑的,虽然言语和以前一样喜欢指责他,但是他明显感觉到,父亲的语气有点谄媚的意思。

不,是曾经的父亲,他现在的父亲是主教大人,而他,就是将来的主教。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吗?

他现在根本没有实权,就已经得到如此的优待,如果有朝一日他做了主教,那……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笑出了声,真是太棒了。

肖发自内心的感谢那个改写他命运的女人,莉莉丝。

莉莉丝就像男人梦想中最完美的情人,不光满足了肖肉体上的欲望,还在肖的事业上推波助澜,让他开始逐步进入卡斯特罗权利的中心。

但是,他却不知道莉莉丝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难道仅仅是肉欲吗?

莉莉丝在主教家中不愁吃,不愁穿,而她每一次与肖的调情,都像是在玩弄他一样。

肖享受着莉莉丝美好的肉体,却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她爱上自己了?

想到这,肖摇摇头,他了解莉莉丝,他虽然沉迷于和莉莉丝的缠绵,却很清楚,两人之间并没有爱情可言。

但也不是什么利益关系,至少肖没看出来自己能带给莉莉丝什么利益,目前只是莉莉丝单纯的帮扶着自己。

但是说到爱情,他想到了邦妮。

不光莉莉丝告诉他,他自己也感觉到,每一次明明是和莉莉丝缠绵,却感觉自己怀中的人是邦妮。

他不知道这是莉莉丝欲魔血统带来的幻影,但他知道,不管和莉莉丝上多少次床,自己内心深处的人都不会变。

肖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每天和莉莉丝夜夜笙歌,却还觉得邦妮是自己最爱的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渣男吧。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找邦妮了,一个原因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惭愧,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艾博纳手上的死神誓约。

他不是登徒子,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艾博纳交流之后,他确实被吓退了,更何况自己的父亲不会允许邦妮嫁给自己,他只能对邦妮敬而远之。

但是,莉莉丝出现了,她一边撩拨着肖的欲望,一边告诉肖,他的真心所在,甚至如今给了他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他有点动心,如果他真的成为了主教,那有谁能阻止他和心上人在一起呢?只要他一直爱邦妮,艾博纳和死神的誓约只会被带进坟墓里。

可莉莉丝怎么办?如果誓约一直在,那莉莉丝就是他和邦妮之间最大的阻碍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就在这大街之上,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身冷汗。

他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莉莉丝给他的,除了欢爱,莉莉丝什么都没有向他索取过,就连他刚才想要迎娶邦妮的资本,都是莉莉丝给的,但是他却要为了自己的爱情,想着牺牲莉莉丝……

肖被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给吓坏了,他一个人在路中央愣神,有却不想有人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肖,你最近还好吗。”

肖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女,她眼眶微红,写满了委屈,似乎在责怪肖的不去找她,微微抿起的双唇让人怜爱,而这少女正是肖日思夜想的邦妮。

邦妮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肖了,心里却在日夜思念他,哥哥遭受神启的时候,她害怕又无助,如果肖在她的身边,她一定会扑倒肖的怀里,寻求安慰。然而肖却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在莉莉丝的床上风流快活。

肖不敢直视邦妮的眼睛,时间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盯着心爱人儿的脸。

肖苦涩的回复了一句:“是啊,邦妮,好久不见了。”

一句简单的寒暄之后,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邦妮看肖不再言语,轻生问:“你知道吗,肖,快要秋收舞会了。”

“嗯。”

“很多人去我家,邀请我成为他们的舞伴,你知道我怎样回答他们的吗?”

“不知道……”

“我告诉他们,谁能在舞会的当天,骑着独角兽,拿着血蔷薇做信物,我就做他的舞伴。”

“……”

“你懂我的意思么,肖?”

“……”

“你说话啊,肖。”

听到这里,肖实在待不下去了,他几乎夺路而逃,风一样的忘主教的宅邸跑去。

独角兽,血蔷薇,都是只有主教才能接触到的东西,而秋收舞会,则是青年男女们表达爱意的最好机会。

邦妮对肖的暗示已经十分清晰,甚至可以说是明示。

非你不嫁。

原本想要一直逃避的肖,被邦妮的三言两语逼到了悬崖边上,对心上人的愧疚就像十二柄锋利的的剑,牢牢的刺入他的心窝。

除了心理上的难受,他甚至感觉到了生理上的恶心,他跑跑停停,一路上不断干呕着,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都感到恶心,他想起了自己吃下的因果,他感觉自己现在遇到的所有不属于自己的好运,来自那该死的果子。

如果邦妮就此责怪他,或者遗忘他,他的心里还会好受点,可他没想到,邦妮已经牢牢的爱上了他。

愧疚,自责,以及疯狂的自我厌恶冲刷着他灵魂的防堤,终于,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他吐了出来,他真希望满地的污秽中有那该死的果子,好结束这诡异的好运。

肖跌跌撞撞的走回主教的宅邸,他感觉自己的命运已经完全被一个果子所左右,而现在的他所表现的后悔,内疚恐怕他人格中残留着最后一丝自我的挣扎。

在因果的作用下,未来的一切都将如他所愿,而他对于自己的人生,将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也没有机会后悔。

他的一生,都将作为提线木偶度过,小时候线在父亲的手中,长大后转到了莉莉丝手中,而如今,线终于交在了因果的手中。

也许,他的一生将在没有任何期待的平静中,走向坟墓。

也许,当初我应该跟着执剑者们离开这里,不在做个浑浑噩噩的傀儡。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他麻木推开了房门,莉莉丝正等待着他。

夜夜笙歌,长梦致死,这大概就是他的结局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黑之章 二十三 肮脏的骑士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伦纳德军队驻地。

伦纳德在迟疑,要不要赶去岩火采掘场对安娜伸出援手。

按照时间推算,安娜应该已经带着队伍上路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赶到岩火采掘场。

岩火两教一直纷争不断,宗教矛盾越来越激烈,为了争夺自己教义中的圣地,岩火采掘场早已血流成河。

当地的调停所几乎形同虚设,虽然两教都会在面子上是照顾联合政府,但是几百年来明争暗斗从不停歇,这也就意味着,到这个不毛之地调节两教关系,几乎就等同于被永远放逐了。

伦纳德自己现在并没有特别繁重的任务,而且作为军队的将军,他本身也有很高的权利和自由,甚至动用鲸血骑士们的力量去帮助安娜也不为过。

但是岩火采掘场和伦纳德驻地的距离实在有点远,而他驻军在这里并非是偶然,鲸血骑士这种尖刀部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监视虫人与使徒,避免它们暗自结盟,于巨魔不利。

思来想去,伦纳德只能作罢,他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更何况那个女人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想到这里,伦纳德十分的烦闷,虽然他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是身居要职的将军。

但是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仍然十分沉重,他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摆脱过去的梦魇。

烦闷的伦纳德决定出去走走,在军营里四处逛逛散心,他带上佩剑,信步走出了营帐。

营地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年轻的巨魔们整理着营地的环境,但伦纳德察觉到了不对劲,今天在帐外活动的士兵显然比平时少了很多。

由于近日分割虚空鲸的工作比较繁重,伦纳德没有安排自己手下的骑士们操练,虽然不允许他们离开营地,但还是让他们在营地的内部自由活动。

按理说,这样日常休息,来回走动的人会更多一点,伦纳德询问在旁边执勤的士兵:“队伍里的人呢?今天不是休假么,难道都在睡觉?”

执勤的士兵听到伦纳德询问他,显然神色不太自然,支支吾吾的推诿着。

伦纳德的队伍是巨魔一族的精锐,就算休假,他也不会让所有人都在帐篷里睡觉度日,这不是一支作战部队该有的风貌。

他的语气瞬间严厉了起来:“士兵,回答我的问题,他们人呢?”

执勤的士兵见将军已经动怒,不敢再隐瞒,他颤颤巍巍的指着骑士们休息的帐篷。

难道真的在睡觉?伦纳德不禁勃然大怒,他快步走到帐篷前,想要教训教训这些懒惰的年轻人,结束他们的懒散的假期,却没想到他在营帐前听到了不该存在军营的声音。

伦纳德面沉似水,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答案,这些鲸血骑士们找来了妓女,发泄自己年轻过剩的精力。

从军是件十分辛苦的事,联合政府需要将士们为他们出生入死,而士兵们有很多都是年轻气盛的青年,为了安抚他们,有很多部队配备了军妓。

而在那些没有配备军妓的队伍里,士兵们会私下偷偷的,但军队的上层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些士兵们过着刀尖上舔血,看不到明天的日子。

但是鲸血骑士们不同。

在建立这只军队的时候,巨魔的长老就告诫伦纳德,要把这些沐浴过鲸血的年轻巨魔,变成没有感情,没有欲望的战争机器,从一开始,就不允许他们放纵自己的欲望,鲸血骑士们一直保持着铁血严肃的信仰。

巨魔一族需要的是在战场上可以挥舞的利刃,而不是沉迷酒色的兵痞。

招妓的行为早已被明令禁止,违令者要被斩下头颅,尸体会被扔到积尸地里给食尸鬼啃食,无法与祖先们埋葬到一起。

伦纳德手摁着剑柄,侧身钻入帐中,他要砍下带头者的头颅,挂在军旗上,让他们引以为戒。

帐中的气氛十分的火热,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圈,就像是在看表演一样,人群的正中央,一个年轻的巨魔......显然已经被折腾了很久,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光彩,就像尸体一样瘫在那里,任由巨魔们玩弄,发出这沙哑的喘息。

随着一声酣畅的吼叫声,紧接着他就被拉开,又一个人挤了上去。

拉着她的头发恶狠狠的说:“快!变成使徒的样子!老子想玩细皮嫩肉的使徒很久了!”

人群中的“女人”支撑着崩溃的身体,拟态成使徒的样子,供那只巨魔玩弄。

然而他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一把重剑从他的身后劈下,这把巨剑虽然庞大,确实十分的精准没,有伤到“女人”分毫,而那只巨魔,只剩下留在“女人”身体里的那部分是完整的,其他部分从头到尾劈被成了肉泥。

被士兵们轮尖的女人,正是他出手从虚空鲸口中就下欲魔。

伦纳德在帐篷的角落里,找到了身受重伤矮人。

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同伴不受侮辱,用小小的身躯挡在无数高大的鲸血骑士面前。

精虫上脑的士兵们,根本不关心矮人的性命,几脚把矮人踢成重伤,奄奄一息的矮人被扔到角落里。

伦纳德本想砍下带头者头颅,警示众人,却不想在人群中受辱的,是他亲手救下的欲魔。

用力量去凌辱比自己弱小的人,是杂碎做的事。

而矮人,更是把自己当成宾客来款待,让自己感到对待朋友般宾至如归。

怒火在伦纳德的脑海中蔓延,让他抄起了角落里的重剑,狠狠的砸了下去!

众人见到自己的将军动怒,全都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伦纳德走到人群中央,脱下自己斗篷,裹在了浑身赤裸的欲魔身上,欲魔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变回自己本来模样,原本粉红色的液体已经变得十分浑浊,但它还是伸出自己的触角,指向角落里的矮人,发出微弱的声音:“求你……救……救……他……”

说完,欲魔昏了过去。

“谁是领头者?”

众人为了逃避责任,分分指向一个看起来像军官一样的巨魔,而这只巨魔一看众人都指着他,赶紧解释说:“冤……冤枉啊,将军,它是只欲魔,错不在我们,是它用欲魔的能力引诱我们的欲望……”

只听“噗”的一声响起,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砸成了又一摊肉泥。

欺凌弱者,却又把责任推卸在弱者身上,伦纳德觉得恶心,这样的人渣居然有资格成为鲸血骑士,而自己竟然是这些垃圾的统领。

没有人再敢说活,只是低头跪在地上,哀求着原谅伦纳德的原谅。

“要原谅你们的不是我,是被你们欺辱的人!”伦纳德暴怒的说。

矮人待自己如宾客,而自己却害他们落入这步田地。

伦纳德调整着自己极端的心情,因为这只军队是他前途飞黄腾达的根本,他不能把所有人都砸成肉泥。

但他需要在场的所有人都记住今天的错误,不能再犯。

“所有的参与者,包括围观者。”伦纳德顿了顿,指着地上的肉泥说:

“你们必须分食这些替你们死去的尸体,以牢记自己今天犯下的罪行,而若有再犯者,我脚下的肉糜就是榜样!”

章节目录 第49章 白之章 二十四 莉莉丝的盘算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莉莉丝坐在教会的医院中,这是十分偏僻的房间,对面坐着一个经验老道的教会医生。

年迈的医生把听诊器放在莉莉丝的腹部,听诊器后面闪烁的术士阵,表示着她的身体信息在源源不断的流入医生的脑中。

莉莉丝斜眼瞟着眼前年迈的医生,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选择懂事的医生十分重要。

上年纪的医生除了医术高明以外,最终是要的是他们世事经历得多,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老医生仔细的聆听着她的身体情况,良久,叹了一口气,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听到了不应该听的事,也罢,改带进棺材里的秘密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主教夫人。”老医生掂量良久,开口说:“恭喜您,怀了小主教。”

莉莉丝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她当然知道自己怀孕了,她今天来就是想知道,自己怀着孩子的性别,如果是女孩,她就私自打掉这个孩子,因为女孩不能接管主教的位置。

老医生笑了笑,说:“夫人着急了,这孩子尚在萌芽之中,就算老朽行医多年,也不能这么早看出男女啊。”

对于老医生的话,莉莉丝将信将疑,肚子里的孩子是肖的没错,但是这孩子和主教有血缘,医生显然看不出毛病,但是如果等到几个月后自己显怀,这孩子就不是她能私自做主打掉的。

主教一把岁数了,老来得子定然宠爱万分,如果贸然打掉恐怕会是一个天大的打击,莉莉丝不想在局势尚未控制在自己手中之前,就让主教丢了性命。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这首饰的做工十分考究,镶金嵌玉,恐怕价格不菲。

莉莉丝将首饰放在老医生面前说:“先生,这点小礼物,是送给您太太的,孩子性别的事,能不能请您再费费心?”

医生看着眼前价格不菲的“小礼物”,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拒绝莉莉丝的礼物,不然她跟主教言语几句自己可能就老命不保,可他现在确实看不出孩子的性别,所以怎样和莉莉丝交代反而成了一件十分麻烦的事。

医生拿起首饰看了看,往前推了推说:“夫人,内人年老色衰,配不上您这好器物,孩子的性别,老朽真的看不出来,但是老朽有一事相告。”

莉莉丝心里有几分恼火,心想老家话还在搪塞自己,她耐着性子说:“先生请讲。”

老医生盯着莉莉丝的眼睛说:“以老朽所学来看,夫人身子天生柔弱,宫寒体虚,怕是不能再小产了,不然,夫人恐怕今后很难怀孕了。”

老医生说话的时候,“再”字特别加重了一下,暗示莉莉丝不能再打掉孩子,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怀孕的机会了。

莉莉丝听到医生说的话,不由咬紧嘴唇。老家伙的眼睛果然毒,看出了她曾经打过胎的过往,虽然老医生肯定会保守秘密,但是莉莉丝却发愣,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有最后一次生育的机会了。

作为曾经浪迹天涯的异乡客,莉莉丝不敢想象有自己的家,也不敢想象有自己的孩子。在最无依无靠的时候,她为了活下去,做过妓女,做过小偷,什么下三滥的事她都做过。

知道生存艰难的她,为了爬上去,什么都会利用,自己的身体,身边的一切,甚至她想过,腹中的孩子也只是她的垫脚石,如果不能帮她走下去,那肚子里的孩子就必须打掉从新怀。

但是命运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眼前明明只是被她当作垫脚石的孩子,却成了她人生中最后一次孕育生命的机会。

怎么办?

这比她当年面对选择是否接待客人还难,以前肚子饿了没得选,现在肚子不饿了却选不出。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千算万算,漏算一招。

她本来打算先安排肖进了主教家,泄欲的同时伺机借种,诞下有主教血缘的儿子,肖肯定不得不回到原来的家庭,倒是她凭借孩子在这里能一直享受高高在上的生活。

如果怀的是女孩,她就以怀里肖孩子的名义,依靠未来当上主教的肖。

所以在她的计划中,生下男孩是她的最优选择,为了尽可能的让自己生下男孩,哪怕多怀几次她也在所不惜。

但是现在,她只有唯一一次诞下生命的机会了,未来到底会怎样发展,她可能无法把握了。

莉莉丝知道,事情已经开始逐步脱离了她的掌控,不管男女,她都应该生下这个孩子。

于此同时,她必须搞好和肖的关系,又不能让肖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万一肖知道可能会诞下男孩,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孩子的举动。

回过神来,她已经回到主教的宅邸门口,莉莉丝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出异常,要和平常一样,她让自己回复了平常的笑容走进了宅邸。

推开门,肖正两眼无光的坐在客厅里,房间里十分灰暗,但肖没有掌灯,他在黑暗中坐着,沉默的样子下了莉莉丝一跳。

“你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坐着?吓死我了。”莉莉丝拍着胸脯说。

肖了无生趣的坐在那里,他扫了一眼莉莉丝,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他惨笑着,对莉莉丝说:“脱吧,我要。”

若是以前,莉莉丝一定热情的像一只水蛇一样缠在肖的身上,疯狂的榨取他,但是现在的莉莉丝心乱如麻,她要保护自的孩子不被伤害,又得满足肖,维持两个人的关系。

莉莉丝走到近前,跪在肖的面前,解开他裤子上的腰带,把他的身体含入口中。

明明做过无数次的事,这一次却让莉莉丝觉得分外恶心,她一下子没忍住,干呕了起来,赶紧起身冲向厕所。

孕吐。

她该怎么向肖解释呢?

莉莉丝在厕所中急中生智的想着借口,但是,一切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莉莉丝赶紧从厕所里跑出来,肖也飞速的提着裤子,因果会让这世间的事应该都会顺着他的心意发展,现在却有人打扰他行乐,让他十分的恼火。

肖几步走到门前,打开门,不耐烦的问了一句:“谁啊?”

开门之后,肖看到自己曾经的老管家,可老管家却泪眼婆娑,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对肖说:

“少爷,快回家看看吧!老爷他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黑之章 二十四 新的征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通往岩火采掘场的路。

安娜卡西塔带着自己的军队再次开拔,这次她要带着自己的队伍前往岩火采掘场,调节拜火教与覆石者的两教冲突。

安娜骑在自己的苍面豹上,手中翻阅着一本地图,她叹了口气对阿尔桀说:“阿尔桀,你对岩火采掘场了解多少?”

阿尔桀牵着安娜的苍面豹走在前面,避免专心看地图的安娜走错路,引导着她的方向,见她问自己,阿尔桀苦笑着说:“安娜大人,我对那里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安娜似乎不甘心,她追问阿尔桀:“你不是在大积尸地里诞生的吗?黑沙漠的外边就是大积尸地,再往外就是岩火采掘场,你就没去过那边逛逛?”

听安娜这么说,阿尔桀笑的更苦涩了,他在大积尸地的时候赶上过岩火采掘场最兴盛的时期,也是他最想融入村落生活的时期,但是遭到生者们驱逐和迫害的他,是真的没有机会去岩火采掘场里“逛逛”的。

阿尔桀向安娜讲明原委之后,安娜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没想到又提起了阿尔桀伤心的过往。

“对不起哦......”安娜小心翼翼的对阿尔桀说,但阿尔桀看到安娜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觉得有趣。

阿尔桀笑着安慰安娜,表示已经都过去那么久了,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而那些曾经伤害阿尔桀的人,应该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或者死于衰老,或者死于战乱。只有阿尔桀作为食尸鬼的形式,一直“活”到了现在。

实际上,阿尔桀和安娜走出黑沙漠的时候,距离岩火采掘场衰败过了很久了,那时候覆岩者的宗教应该也尚未兴起,总之,阿尔桀也对这两个争斗不休的宗教毫无了解。

安娜把地图递给阿尔桀,问他:“那对于唯一去往现存岩火采掘场的路,你了解多少?”

阿尔桀看了看地图,他思考了一下,规划着路线:“咱们有三条路可以到那里,一条横穿黑沙漠,一条绕过曾经今岩火采掘场的废墟,还有一条是穿过使徒城邦和虫巢的交界处。”

安娜听了阿尔桀的话,问他:“这三条路有什么区别?”

阿尔桀指着地图,开始给安娜讲解这三条路的不同:

“第一条路,横穿黑沙漠,路途最近,也最危险,沙漠迷雾里有很多大型肉食生物出没,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安娜摇摇头,马上否决了这条路,他们没有必要冒这么大风险,赶着去给两个教派擦屁股。

阿尔桀看安娜连连摇头,补充了一句:“那些大型生物也是可以吃的。”

额,安娜停顿了一下,她认为阿尔桀的“可以吃”的范畴太大了,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好,安娜岔开画图,让阿尔桀赶紧说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么,路程比较远,那些废弃的岩火采掘场,应该已经变成断壁残垣了,因为挖掘开采地缝岩浆的缘故,地形应该十分崎岖,不利于行军,而且有情报说,很多强盗占据了那里做根据地。”

安娜问阿尔桀:“你的意思是,我们顺道帮当地居民围剿强盗?”

阿尔桀摇头说:“不,当地居民就是强盗,白昼为农,黑夜为匪,我是觉得我们可以抢......征收他们的不法所得,扩充军饷军备。”

阿尔桀的话让安娜哭笑不得,原来他想着黑吃黑,嘛,不过也不是不行,但安娜还是想听听第三条路后再做决定。

“第三条路,是所有路程中最远的,可以说算得上是绕路了,因为我们要绕着虫巢外缘走到和使徒城邦交接的地方,虫人最近似乎和使徒往来密切,两族的政治氛围不错,您本家出身自使徒,虽然虫人们领地意识极强,我们但绕着虫巢走应该不会遭遇麻烦。“

安娜觉得可行,她调皮的问阿尔桀:“但是呢?”

阿尔桀一愣,看来自己“但是”前面全是放屁的理论安娜已经牢牢掌握并熟练应用。

“但是!”阿尔桀故意拉高了声调,为了逗乐安娜,这两个字说的十分滑稽,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应该会经过鲸血骑士们的驻地,虽然只是来往手续上的问题,但纯血种的巨魔们组成的鲸血骑士多半会轻视我们这种亚血种组成的杂牌军,怕是这手续不好办啊。”

手续往来,总好过用性命去战斗,为了避免手下不必要的伤亡,安娜不怕低三下四的求人,但是如果鲸血骑士的驻军中有自己的熟人,那应该会好办很多。

“鲸血骑士现在的统领是谁?”安娜问阿尔桀。

阿尔桀随身翻出自己从之前调停所找到的记录军职人员分布的小本子,他翻了翻,对安娜说:“是一位叫做伦纳德的巨魔将军。”

“你在说一遍,是谁?”

“伦纳德将军。”

安娜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回想起了那张面孔,那个把艾维斯尸体送到她面前的男人,往事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闪过,安娜觉得血流倒勇,她喃喃自语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你的学生都当将军了......”

“怎么?您认识伦纳德将军?”阿尔桀见安娜似乎神色不对,询问安娜。

安娜平复了一下,说:“算是吧,一位故人而已。”

阿尔桀隐约感到安娜这位故人恐怕和安娜有不小的渊源,但是阿尔桀没有多问,如果安娜想告诉他那自然早晚会说的。

于是,他询问安娜最终的决定说:“那您决定选择哪一条路线呢?”

安娜不再看地图,她正起身子,从阿尔桀手中接过缰绳说:“去探望一下我的故人吧,好久没见了,我有一些问题问他。”

紧接着,安娜就像想起什么一样,叮嘱了阿尔桀一句:“记得掩盖小哑巴是黯魂的事,尽量别让它抛头露面。”

阿尔桀点点头,他已经吩咐铁匠大叔制作了一套覆盖全身的铠甲给小哑巴,这身铠甲就是用之前狩猎的虚空巨蜥得到的的鳞片制成的。

只要收敛着身上的黑色火焰,应该没有人看得出来小哑巴黯魂的身份,混入科林的轻骑士队中应该不成问题。

阿尔桀将安娜的命令传达下去,整支队伍开始转向鲸血要塞行军,安娜卡西塔一行人就此踏上了新的征程。

章节目录 第51章 白之章 二十五 葬礼(上)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时间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转瞬即逝,带走我们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

葬礼就在肖自己家的庄园附近举行,老配给所长不光用这些年贪得的油水建立了高大的庄园,还在庄园旁边建了十分精致华丽的家族墓地。

老所长活着的时候住就在市区之外的庄园里,死了之后怎么会甘心埋在公共墓地中呢?

大概老所长吃准了自己的家族将来会人才辈出,陵园面积修的十分大,目测至少能埋四代人。

肖还是没有赶上见自己父亲最后一面。

老所长死在酒桌上,教会医生已经拼尽全力挽救老所长的性命,但是冥冥中就像有什么力量阻止一样,医生在老所长的身体里无法找到信仰之力的共鸣,很多急救手段都施展不开。

或者,这本身就是因为老所长压根没有什么信仰导致的。

这是一场盛大的葬礼,几乎全卡斯特罗的上流阶层都来了,肖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机械的接受着人群的安慰,他站在自己家庄园的门口不停的接待着前来奔丧人。

母亲早已哭的不成人型,主教为了安慰自己的妹妹很早就来了,他将亲自安排老所长下葬,并主持葬礼。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的过了好久,似乎忙碌就是为了让生者没有悲伤的时间,肖搀扶着自己的母亲走向自家的陵园,准备和父亲进行最后的告别仪式。

这也是因果的力量吗?

肖在悲伤之余,探寻这自己的内心深处,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虽然父亲一直看不上自己,甚至总是用一些过分的话苛责自己,但肖的内心深处还是很尊敬自己的父亲。

此时此刻,他更关心自己的母亲,父亲不在了,自己就成了母亲唯一的依靠,他不知道这些出席葬礼的人,有多少是真心来安慰他们母子的,但是母亲显然在众人的安慰下平复了情绪,虽然看起来十分憔悴,但好歹可以顺利出席葬礼了。

有很多卡斯特罗的普通居民,也来凑热闹,但通通被管家拒之门外。管家心里清楚,这些人被自家老爷压了那么多年,现在来多半是看好戏的,他不能让这些居心叵测的贱民打扰悲伤中的少爷和夫人。

但准确的说,他们来的目的并不仅仅是看戏的,无论是进来的,还是没进来的人,所有人都关心着一个问题。

那就是下一任配给所长是由谁来担任?

如果是过去,毫无疑问,一定是子承父业,由肖来接任调停所长,而这也是肖以前一直期待的事。

然而如今的肖,已经今非昔比,他现在是主教的继子,未来的主教和配给所长的位置根本没有可比性,但是如果肖不去配给所任职,那下一任配给所长会是谁呢?

外面的人关心下一位接任者是否也和老所长一样,会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里面的人则考虑的更为复杂,如果肖放弃了配给所长的位置,当地的权贵们必将得和新的配给所长重新建立人脉关系。如果可能,他们会争取自己家族的人接替配给所长的位置,那为他们带来的利益与人脉简直不可估量。

在人群中,只有一个人真的关心肖是否伤心难过,那就是邦妮。

虽然她被挡在门外面,但是爱情的力量怎么会被一扇破门挡住,肖曾经偷偷带邦妮回来过,邦妮能找到别人发现不了的暗门,这扇暗门是肖从小溜出庄园的秘密通道。

当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隔壁的陵园里的时候,邦妮悄悄溜进了庄园,她偷偷爬上肖庄园里的水塔,小心的从高处窥探葬礼上发生的一切。

主教站在尚未埋葬的棺材前,吟诵着祭奠亡者的悼词。所长夫人无力的靠在儿子身上,肖支撑着母亲,面无表情的听着主教的悼词。

在众人肃穆的目光中,主教吟诵道:“伟大的唯一神,您是世上一切生命的源泉,求您垂怜他,接纳他,让他在【寂静之海】得以永恒的安息……”

随着大段的悼词结束,主教示意众人低头默哀,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肖的母亲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在儿子的怀里默默地流泪。肖的眼眶也红红的,但是他还不能哭,今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

默哀结束后,主教将手中的百合花撒到棺材上,左右两边的教众走上前,缓缓的将棺材放入预先挖好的墓穴中,然后开始填土,葬礼已经接近尾声,但人群并没有散开的趋势,因为今天的主角还没有到。

是的,你没听错,这场葬礼的主角,并不是肖的父亲,也不是肖自己,而是一位尚未出现的官员。

随着一声唏律律的马叫声出现,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的向肖走去,人群自动为他分出一条路,他们知道,这个男人才是今天的主角。

男人走到肖面前时,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有礼貌的致意道:“节哀顺便,先生,我是来自配给所上层的安德鲁,很抱歉您遭遇的一切,但是有件事我必须知会您,并寻求您的意见,这是我的工作,还请您谅解。”

肖打量着安德鲁,他知道安德鲁的来意,也知道今天在场的很多人都是为了安德鲁的工作来的,他握了握安德鲁伸出来的手,示意安德鲁往下说。

“是这样的,肖先生,对于您父亲去世的事情,我们十分的惋惜,他是一位出色,优秀的配给所长。但是考虑到整个卡斯特罗的经济需要运行下去,马上需要一位新所长上任。同时考虑到您家的实际情况,上面特地派我来询问您的意见,请问您是否打算继承您父亲的工作?成为下一任配给所长。”

安德鲁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肖,等待着他的答复,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听着,害怕漏听每一个字,有些站在远处的人甚至开始往肖的位置靠拢,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因为他开口说的每一句话,会影响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利益。

肖咽了咽唾沫,他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关注,之前人们只是把他当做纨普通的绔子弟来看待,他只能待在台下,看着自己的父亲在人群中央耀武扬威,而这一次,轮到他站在了人群的中央了。

他回过头看了看还站墓碑前的主教,主教向他点点头,表示肖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就行。

有了主教的认可,肖开始也有了底气,他在人群的注视中,说出了他们期待的答案:

“安德鲁先生,我放弃继承父亲的职位。调停所长的工作,还请你们另觅他人吧。”

章节目录 第52章 黑之章 二十五 月夜下的要塞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伦纳德驻地。

此时已经是深夜,但伦纳德并没有休息,随行的军医告诉他,矮人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应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伦纳德走到矮人休息的床铺前,用手握住矮人,轻声问他:“你感觉好点了,伙计。”

矮人本想挣扎起来,奈何伤势太重,只能躺着回答道:“我没事的,大人,这种事三天两头就会发生,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伦纳德苦笑,自己一个久经沙场的的战士都不敢把这种重伤称之为“习以为常”,一个拉皮条的矮人却说出这种话,不由的让他觉得极其讽刺。

可惜两个人终归不是一个阶层,伦纳德以为矮人在谈论自己的伤势,而矮人只是想告诉他,自己对于这种侮辱,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矮人身材矮小,大多数种族都有能力欺负他们,说实话,如果放在第一纪元里,他们这种弱小的种族多半会被吃光,能活着就是幸事,还谈什么尊严不尊严,太奢侈了。

思来想去,伦纳德还是决定向矮人表达自己的歉意,他低下头诚恳的说:“对不起,伙计,是我管教无方,才让手下伤害了你。当初你以宾客之礼待我,如今我却把你害成这样,唉......”

矮人听到了伦纳德的道歉,并没有表示原谅,只是淡淡的发出一声叹息,他对伦纳德说:“大人,您对我一直抱有好感和歉意,可对于我的同伴,您没有什么想说么。”

伦纳德一愣,同伴?就是那只欲魔么?虽然那只欲魔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可欲魔难道本身不就是让人发泄欲望的娼妓吗?矮人什么意思?难道要自己向那只肮脏的欲魔道歉?

矮人接着又说:“您当时出手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受到重伤,毕竟您将我视为朋友......可您就不打算去探望探望可怜的它么......”

伦纳德难以回应矮人的请求,在他眼里,欲魔就是肮脏的娼妓,受到侵犯也不过是自找的,他只是受到自己老师的影响以及出于对鲸血骑士管理的考量,还有矮人的立场,才对自己的士兵痛下杀手。

本质上来说,伦纳德和那些参与轮奸的士兵没有任何区别,他出手不过是为了矮人出气,也为整顿鲸血骑士们的军纪。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一个混蛋。

为了让矮人安心养病,伦纳德答应去探望欲魔,实际上,欲魔比他回复的要好的多,这个种族就像是为了供人肆意玩弄一样,修复能力好的出奇。

军医告诉伦纳德,欲魔被糟蹋的身体回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他脑子里不经闪过一个念头:欲魔真是天生的婊子。

他让矮人安心修养,然后退出了矮人休息的营帐,天色已经漆黑,只剩一轮月亮挂在天空中,按照他之前对矮人的承诺,他向欲魔的营帐走去。

此时此刻,欲魔的帐篷一片漆黑,当他挑开帐篷的一刹那,看见几个惊恐的士兵和被捆住手脚正要被侵犯的欲魔。

完了。

这种事发生了第一次,就会发生第二次,他一个将军,不可能把一个娼妓捆在自己身边保护,这些食髓知味的年轻巨魔们,早以被欲望吞噬了灵魂,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威慑他们了。

算了,反正伦纳德在意的只,是矮人的感受,一个娼妓,就任由他们玩弄吧,等着找个日子,把欲魔暗中处死,让欲望的根源彻底被铲除,军纪自然会回复。

这一次,伦纳德没有阻止眼前的暴行,而是默默的放下了帐帘,里面的士兵见自己的罪行得到了将军的默许,更加疯狂的侵犯着欲魔,一堆肮脏而丑陋的肉体,正在夜色的掩盖下疯狂的扭动。

“嗯...袖手旁观吗?你们巨魔果然都是垃圾哎。“一声耳语在伦纳德耳边轻轻响起。

“谁?!”伦纳德又惊又怕,竟然有人能够站在他身后如此近的位置而不被他发现。

如果来人有歹意,他早就被割开了喉咙。战士的条件反射让他本能的抽出佩剑向后方斩去,这一剑师承剑圣艾维斯,起力量与速度都称得上世间最顶尖。

然而他最精湛的剑术还是被对方躲过了,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男人,灵巧的退到了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那个男人用白玉一样的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仿佛受到了惊吓的说:“这就是剑圣徒弟的水平吗?厉害,厉害。”

这男人的装扮显然不是要塞里的人,但是他能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潜入戒备森严的鲸血要塞,恐怕实力不可小觑,伦纳德架起自己的间剑问:“你到底是谁?”

“嗯...是谁呢?说不定我就是你老师的亡魂哦,来找你报仇来了,刚才应该从后面捅你一刀,就像......就像当初你杀他那样,哈哈哈......”

伦纳德听到自己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人信口说出,不由的恼羞成怒,奋起就是一剑,这一剑几乎是伦纳德的全力一击,他势必要将兜帽男斩成两端。

剑锋如疾风般飞驰,转眼到了兜帽男近前,没想到这一次兜帽男躲都没躲,而是单手就接住了伦纳德的全力一击,他笑着说:“我刚才开玩笑哒,不过是剑圣的学生而已,难道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伦纳德见自己的全力一击被当下,迅速谨慎的后撤,这个男人知道的太多了,他不能唤醒士兵们帮助自己。

但是他没有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空间实际上已经和周围分离开来,不然这么大的响动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

兜帽男耸了耸肩说:“唉,不要这么严肃么,不就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就行了,嗯……你和大家一样,叫我耳语者好了。”

耳语者?伦纳德听过这个名字,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之后的分量,没想到耳语者竟然知道自己弑师的秘密,不由的紧张起来,真实可怕的家伙。

“对了,关于你老师的事,是我瞎猜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没说肯定是你先动的手,啧啧,那么多刀都快砍成肉酱了...一代剑圣怎么死这么惨。”

伦纳德明白了,耳语者不光知道真相,他还十分喜欢羞辱自己,如果是其他人,伦纳德会选择直接灭口,但是耳语者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如果轻举妄动,那很可能被灭口的反倒是自己。

“你想怎么样?!”伦纳德大声质问耳语者。

耳语者笑了笑,用清爽的声音说:“我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想给你讲讲你的心上人安娜卡西塔的事。”

伦纳德心头一震,紧张的吞了口唾沫,不知道耳语者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耳语者轻蔑的看着伦纳德,抿嘴一笑:“哦,对了,还有她身边的小食尸鬼的事。”

章节目录 第53章 白之章 二十六 葬礼(下)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随着安德鲁的离去,众人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果然,比起配给所长的位置,肖更愿意成为未来的主教。

参加葬礼的人们开始暗中骚动,肖给出的答案意味着配给所长的位置成为了肥缺,所有人都想着,能否活动关系,把这个位置留到自己或者跟自己身边的人手上。

但是他们不能表现得太心急,为了配给所长的位置去得罪未来的主教,实在是得不偿失。

面子上必须过得去,所有人都等待着,等待着着有人先离场,自己就能跟着走,从这场无聊的葬礼中脱身。

野心与欲望煎熬这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而屋外的居民们,见葬礼已经结束,分分散去,边走边讨论这对未来的担忧,没有人知道谁会成为下一任配给所长,也没有人知道,下一任所长会如何对待他们。

只有几个和老配给所长过节很深的人,还等在门外,想着等人走光,再溜进去,对着墓碑吐几口痰泄愤。

肖知道院子里的人们已经等的急不可耐了,他也不想和这表面缅怀他父亲,实则只关心自己利益的混蛋待下去,所以他直接说:“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我父亲地葬礼,也感谢各位对我们母子的安慰,现在父亲已经安葬,而我希望能和母亲独处一会,就不就留各位了。”

众人闻听此言,各个如蒙大赦一般,纷纷走向前,和肖母子道别。

一时间,里面的人就像潮水退潮一样,从肖的私家陵园里鱼贯而出,偌大的陵园只剩下肖和自己的母亲,还有主教一家。

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肖松了一口气,他搀扶着母亲,走回自家的庄园,主教也向他们告别,肖表示自己想陪母亲一段时间,这几天就先不回主教宅邸了。

教表示理解,带着自己的家人也离开了。

结果,这场葬礼只剩下那些想要吐痰的人留到了最后。

入夜,肖先安顿自己的母亲睡下,自己则一个人心烦意乱的在庄园里漫步。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也许他应该趁现在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但是他还是哭不出来。

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在按自己以前期待的那样发展,肖自己知道,其实之前心里无数次诅咒过总是无端责骂自己的父亲,但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真的就这么死了。

因果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开始让他觉得害怕,因果不光实现着他的愿望和野心,甚至连他内心深处的最黑暗的幻想也挖掘了出来,变成现实摆在他的面前。

他觉得自己想逃,却不知道自己该逃到什么地方去;他甚至连大哭一场都做不到,因为所有的事都是按照他的心愿来实现,这让他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

压抑,恐惧,悲伤等等复杂的情绪涌入他的胸口,现在没有人能理解他遭遇的一切,欲望,爱情,权利慢慢拧成一股细绳,套在他的脖子上,看起来顺风顺水的他,实际上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肖孤独的坐在庄园里的长椅上,弯着腰,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此时此刻他多么需要一个人来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玉手,轻轻的搭在了肖的身上,他抬起头,看到一双充满哀恸和同情的眼眸,邦妮早已从水塔上下来,在肖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邦妮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肖轻轻揽入怀中,月色下,少女用她女性特有的的温柔,安抚着濒临崩溃的肖。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在邦妮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而邦妮则用手拍轻轻的打着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悲伤。

在我们看来,肖不过是一个无病呻吟的少年。如果和他交换命运,我想很多人都能坦然接受这份诡异的好运。因为生活能够顺风顺水已是难事,怎么还会有人矫情这份命运的赠礼呢?

但此时的肖尚且年轻,或多或少的会对已经完全安排好的未来感到抵触,我想肖此时对于未来的恐慌有很大程度来源于其父的教育。

他自小被教育,权利是人生唯一的追求,而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早已被权利教育打压的烟消而散。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父亲的教育告诉他,这世上只有值得追求权利。然而正是命运在他还没认清自己之前,就把权利和欲望放在了他面前,迷茫与恐惧才会充斥他的内心。

只有爱情,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也许适应权利与地位,他尚且需要时间。但是面对爱情,年少的肖却能坦然接受,哪怕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也可能来自于那该死的因果。

邦妮温柔的怀抱让肖逐渐回复了冷静,感受到爱人真正关怀的他,有了继续向前的动力,是的,一切都会如我所愿,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肖慢慢从邦妮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泪痕已经在邦妮的胸前擦干,他站起身,默默的吻向邦妮的额头,用鼻子嗅着邦妮头发的气息,这对心意相通的恋人就这样安静的抱在一起,享受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与月色。

半响,邦妮红着脸对肖说:“好啦,我得回去了,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要是哥哥和爸爸知道了,又得生气。”

肖不舍的把怀中的人儿又紧紧的抱了抱,然后无奈放开了邦妮,他用手拂过邦妮的脸颊说:“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权力,没有欲望,只有你我两个人该多好......”

邦妮调皮的刮了肖的鼻子一下说:“别傻了,肖,早点休息吧,如果你真的爱我,我在秋收舞会上等你。”

肖点点头,目视着心上人在深夜中远去,天色渐晚,温度微凉,肖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便回房间了。

黑暗中,一个人影,怅然若失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青年男女的离别似乎也感染了她,她从黑暗中走出来,月色照射在她绝美的脸上,这个人正是莉莉丝。

纵使她的城府再深,感情再淡薄,身体再忠于欲望。看到腹中孩子的父亲与别的女人拥抱在一起,心里好像还是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

是......因为嫉妒吗?

莉莉丝摇摇头,她不会让自己嫉妒的,肖和别的男人对她来说都一样,只是碰巧成为了她腹中孩子的父亲而已。然而这个孩子带给她的心理变化,让她抑制不住的内心深处难受,眼泪一滴滴的从她美丽的眼睛中滑落。

为什么,明明已经发过誓,再也不哭的......

莉莉丝用手擦拭着自己不断流出的泪水,她咬着牙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哭。

我不能哭,这个葬礼是一个机会,肖近期不能回到宅邸,我尽可以安心养胎,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我不能哭,为了孩子顺利出生,我要想办法把这个女孩留在他的身边,这样才能尽可能的拖下去......

我不能哭,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后的机会了,只有孩子生下来,我才能在这里安心的活下去......

我不能哭,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做,不做的话一切都要回到从前......

我就哭一下,一下就好......

最终,莉莉丝一个人退回黑暗之中,卷缩着身体小声啜泣着,时间宛如回到几十年前,而她,又变成那个被锁入贵族地牢中的奴隶少女。

对于她来说,黑暗不光会带来恐惧,还能隐匿绝望和悲伤。

章节目录 第54章 黑之章 二十六 矮人的集市(上)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部队行军的路上。

“大人,斥候传来情报,前方有地图上未标明的集市出现。”

集市?

安娜不禁一愣,在她的印象中,虚空的集市一般都围绕着相对稳定的部落或者城邦搭建,这虫巢外围的大路上,怎么会有集市出现呢?

想来这一路上少有村落,部队也需要补给和物资,也许可以在这个集市上采购一些。

“安娜大人。”阿尔桀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对安娜说:“咱们这一路都没遇到什么村落,物资什么的都缺乏补充,如果斥候确认安全的话,不如我们征收一点物资,怎么样?”

听到阿尔桀的话,安娜差点从苍面豹身上摔下来,她真的很佩服阿尔桀的思路,简直和土匪一样,走到哪都想着白吃白拿……

她扶了扶额,无奈的对阿尔桀说:“不,我们确实需要物资,但是我们得采购,而不是征收。”

阿尔桀耸耸肩,表示未置可否,安娜是队伍的统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一会,传令兵再次来报,据说前方集市的经营者全部都是矮人。

阿尔桀觉得很棒,矮人嘛,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利用联合政府的名义“征收”一波刚刚好。

“阿尔桀!”安娜嗔怒道:“他们做生意也很不容易,我们必须支付他们报酬,这是命令!”

“是……”

长长的军队停下了脚步,为了避免惊扰做生意的矮人们,安娜只选取了几个核心成员去这个矮人集市中采购,队伍就先在附近的地方驻扎,今天就在这里过夜。

科林,毕维斯留下来组织军队驻扎的工作,路大叔和阿尔桀陪同安娜前往集市,这次采购还带上了一个特殊的人,那就是队伍里的铁匠老师傅。

老师傅也出自使徒一族,据说是安娜参军的时候,从族里一同带来的,他和安娜两个人什么关系,大家还不知道。不过大家都知道,老爷子的手艺是相当了得。

虽然队伍里人们平时拿不到什么稀有的材料给老爷子,但是老爷子总能把咒术契约融入到自己的锻造当中,让这些材料做成耐用有效的武器和盔甲,阿尔桀所使用的剔骨刀,就是他按照阿尔桀的习惯和特性一手设计的。

阿尔桀若有意若无意的向铁匠师傅靠了靠,跟在老师傅的屁股后面说:“老师傅,我的剔骨刀,已经用了好久没更新了,我倒是经常打磨它,可是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顺手,您说是不是该升级了?”

老爷子撇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不跟在安娜后面了,跑我这里干什么?”

阿尔桀露出他那假模假式的笑容说:“不是,师傅,安娜大人有路大叔保护,不会有事的,我就是问问您,我这剔骨刀能不能升升级?”

铁匠师傅听了直撇嘴,用了好久?我怎么觉这把刀你小子还没用几天呢?

实际上这把刀确实在不久前刚刚升级过,上面的骨针就是最后一次升级加上去的,但是阿尔桀频频要求升级自己的武器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的肉体是用其他人的尸体构建的,所以根本没有锻炼和成长的空间。

而战斗技能上来说,他虽然可以用肉体模仿,却无法习得神髓。只能机械的模仿动作,遇上普通的敌人那还好,如果遇上实力顶尖的敌人。就这种依葫芦画瓢的东西还不如他自己摸索的食尸鬼刀法有效。

至于咒术契约的力量,那更不用说,前面已经提到过很多次了,阿尔桀没有灵魂,是无法使用建立的契约的,只能使用有契约效果的外物。

所以,武器和盔甲的升级是阿尔桀唯一的成长途径。

看着身边的人一点点的成长变强,阿尔桀也希望自己能和大家一起成长,因此他才总是缠着铁匠师傅,让他帮自己升级武器。

实际上,老师傅这次出来,不光是为了采购武器材料,更是因为他听说这个集市由完全矮人组成。

矮人被驱逐的时间与使徒叛逃的时间前后差的很多,老师傅一直待在军营里,也没有什么外出的机会,这次出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神族的工艺被矮人带到了虚空。

不过被阿尔桀缠的不耐烦的老师傅还是把他赶走了,毕竟寻找材料与研究工艺都是个细致活,老师傅觉得阿尔桀在自己身边十分影响自己的注意力。

没办法,受到嫌弃的阿尔桀只好去寻找安娜和路大叔。

虽然矮人们身材十分的矮小,但是为了往来的各族商贩能够方便的找到自己中意的货物,货架被刻意的修的很高。

这种关心客户购物体验的思维在这个时代算是相当超前了,但是阿尔桀只觉得自己的被这些高高的帐篷和货架遮挡了视线,找不安娜和路大叔的位置。

集中注意力寻找两人的阿尔桀,没有注意到自己脚过往的矮人,一不小心把一个路过的矮人撞到,矮人手中金色晶体珠子一样的东西被洒落一地。

阿尔桀见自己闯了麻烦,趁着安娜没发现,赶紧蹲下帮着矮人捡起地上的晶体珠。

没想到这些金色的晶体珠十分的有趣,有的在接触到阿尔桀的时候竟然发出了声音,就像是某种语言,在虚空生活数百年的阿尔桀没有听过这些语言,他断定这些珠子里发出的语言来自于神域。

矮人一边将捡起的珠子重新收好,一边感谢阿尔桀帮他捡珠子,不过此时阿尔桀也来了兴趣,他随手抄起一个珠子问:“你好啊,矮人商人,能告诉,你手中的珠子是什么东西吗?看起来似乎是来自神域里的东西。”

矮人刚想转身回到自己的摊位,却不想眼前穿着周正的骑士对自己手上的货物感兴趣,马上露出自己商业化的笑容介绍到:“这位大人,您真有眼光,这是出自与【神圣裁廷】的物件,它就是号称骑士最后的温柔的遗言珠。”

阿尔桀把玩着手中絮絮不休的遗言珠,他听说过【神圣裁廷】里最精锐的执剑者骑士。

这让他很有兴趣听一听,为什么眼前会说话的珠子成为了骑士最后的温柔?

矮人继续介绍到:“所有参加【神圣裁庭】的骑士,从加入执剑者那一刻起,将不在拥有他们自己的身份,他们要作为神仆战斗,直至死亡。”

阿尔桀不以为意,人人都会死,就像自己已经死了,他挑了挑眉毛,示意矮人往下说。

“死后他们的尸体会被秘密处理,在任职执剑者期间,不得不和家人,爱人,友人完全道别。”

“而他们穿上牢笼一般的铠甲前,都会把自己内心最后的秘密留在遗言珠里,但他们以身殉职的时候,这颗珠子会送给他们选定的人手上,吐露他们最后的温柔。”

经过矮人这么一说,眼前的遗言珠确实变得别有深意。

那么,这些听不懂的神域语言,都是曾经死在战场上的战士们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遗言。

阿尔桀想的入神,矮人见好像他并没买的意思,就说:“这东西不值多少钱,您先拿一个慢慢想着,有兴趣多买再来找我,我先去送货了。”

说完,矮人回到了自己的摊位,吆喝自己的生意去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白之章 二十七 运筹(上)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主教夫人,这是您要的的东西。”负责管理教会档案馆的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把一份份文件放在莉莉丝眼前的桌子上。

“嗯,辛苦你了,你下去吧。”莉莉丝微笑着说。

“是。”能为主教的夫人效力,是他一个小小的档案管理员的荣幸,他满心欢喜的走出档案中,轻轻的掩上门,希望主教夫人能为自己热情周到的服务在主教面前称赞几句。

然而莉莉丝现在没有搭理他的功夫,眼前有很多是她要一步步的安排运作,这次她出现在档案馆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找关于死神誓约的信息。

由于欲魔的能力,肖在床上几乎对莉莉丝无话不说,艾博纳为了邦妮签订死神誓约的事,肖也告诉了莉莉丝。

葬礼当天的晚上看到与肖抱在一起的邦妮,莉莉丝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成为肖的麻烦,或者说死神誓约会成为她的麻烦。

按照誓约的内容来看,莉莉丝不再主动接近肖,似乎自然而然的就废除了死神誓约对肖的威胁,但是孩子尚未生下,如果是女孩,那将来失去依靠的莉莉丝必须攀附着肖才行。

而且,没有人知道死神誓约的判定标准,如果腹中已经存在的孩子成为了死神判定的条件之一,那对于莉莉丝来说恐怕会成为灭顶之灾,一旦生下的孩子是女孩,她不光失去了以后在教会生存的资本,肖也可能会被同时放逐到【寂静之海】。

莉莉丝曾经亲眼见过邦妮和肖在月色下拥抱的场景,从那一瞬间起,她就知道,肖深爱着的人是邦妮。如果让肖选择,他一定会牺牲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来保全他和邦妮的未来。

事已至此,莉莉丝决定一定要找出誓约的漏洞才行。

寻找神誓的漏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放在一般人身上,想都不敢想。但是如果换作莉莉丝,她却毫不畏惧,因为她知道,神明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不需要特别的证明,被称为神明庇护所的教堂,号称能够抵挡一切邪魔入侵,但实际上,莉莉丝带着自己欲魔的血统出入过无数次。

最夸张的一次,她甚至在教堂里和神职人员偷情,做出这种渎神之事。

可笑的是,《圣训》里所讲述的报应根本没有出现,她好好的活在现在,甚至成为了主教的夫人。因此她知道,神明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这可怕的神誓,也一定有什么漏洞。

然而眼前的档案,却看的她十分头疼,存在档案馆里的东西,有大部分和圣训的内容都是一个调调,全部的都是歌颂神明的功绩之类的话。

而对于神誓的描写,几乎都是在宣扬,遵守神誓者得到善报,背弃神誓者得恶果,核心思想还是宣扬神的权威。

不过细心的莉莉丝发现,神誓的对象几乎囊括了所有的神只,唯独漏过了死亡与安息的女神多洛莉斯,不知道是不曾有人以死亡立誓,还是说死神神誓的部分被抹去了。

莉莉丝叹了口气,时间在不断流逝,如果不能把肖留在他的庄园,那么等他回来看到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迫于压力,莉莉丝只能继续寻找死神神誓的蛛丝马迹,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正当莉莉丝找的入神,门外却传来了一阵纷扰的争吵声,她不耐烦的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从门缝里向外看,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在和档案管理员争吵。

“唉,你别这样,我也是给主教工作的,不过我管理的是卡斯特罗的大仓库而已,咱们好歹是同行,你就通融一下,我就找点文献,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说。

管理大仓库的人?难道他就是肖所说的艾博纳?

莉莉丝从门缝里调整着角度,终于看到了年轻人左手上的誓约之印,看来这人就是艾博纳无疑了。

他怎么跑到档案馆来了?

档案馆的管理员根本不在乎艾博纳的说辞,他傲慢的说:“谁和你是同行?我跟你说,档案馆不是谁都能进的,回去!回去!别......”

他话说到一般,艾博纳就看到一位美妇人从档案室里走出来,档案管理员看到妇人之后,连忙弯腰行礼,低头说:“夫人,您怎么出来了,是这小子惊扰了你么,您等一下,我马上赶他走。”

莉莉丝摆摆手,示意档案管理员退到一边去,她上下打量着艾博纳,这个朝气勃勃的年轻人就是她的麻烦所在。

艾博纳没见过莉莉丝,自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这小子还是很机灵的,他看档案管理员一见莉莉丝就深施一礼,自己也有样学样的鞠了一躬,以示礼貌。

莉莉丝噗嗤一笑,对档案管理员说:“让他进来吧。”

管理员面露难色的对莉莉丝说:“您这个……他,他和您不一样,他……”

莉莉丝不理会门口的管理员,信步走入档案馆里,艾博纳看机会来了,紧紧跟在莉莉丝身后,也进到档案馆中,还悄悄的对管理员做了个鬼脸。

走到档案管理里,艾博纳十分识趣的向莉莉丝道谢,莉莉丝问艾博纳:“你知道我是谁么?”

艾博纳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那家大人物的小姐?总之还是得先谢谢您,没有您我还真进不来。”

莉莉丝不急于透露身份,她问艾博纳:“听说你是仓库管理员,那不你好好待在打仓库里,跑来档案馆作什么?”

虽然莉莉丝帮着自己混进档案馆,不过艾博纳自然不可能什么都和莉莉丝说。

传动器的事他只字未提,只是说了说自己成为了神誓者后,受到到神启之类的事。

他讲到自己失去了神启期间的记忆,表示自己想要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神启的线索。

莉莉丝问他:“大仓库的废弃文献里,没有关于神启的记载吗?”

艾博纳回答道:“有倒是有,不过很少有什么正经内容,只有一些民间传闻故事什么的。”

莉莉丝听了心里一动,这可能就是她真正需要的那部分内容,坊间未曾修饰的传闻可能会保留一些书里没有的漏洞。

“我们做个交易吧?”莉莉丝笑着说。

艾博纳一边从档案柜里翻找关于神誓和传动器的内容,一边问:“您说,什么交易?”

“我这个人最喜欢听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如果你能带我去大仓库里看一看那些关于神誓的民间故事,我就给你一张档案馆的通行证,怎么……”

“成交!”艾博纳想都没想,就接下了莉莉丝的交易。

莉莉丝惊讶于艾博纳的果断,又有点欣赏他的干脆。很好,希望一切都能按照自己想的一样,逐步发展下去。

莉莉丝带着笑容,运筹着,准备着,只有她,才能在这场斗争中走到最后。

“认识您很高兴。”

“我也是。”

章节目录 第56章 黑之章 二十七 矮人的集市(中)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矮人集市。

阿尔桀还在盯着手中的遗言珠发呆,也许珠子本身的工艺并不吸引他,珠子的存在却引发了他思考。

如果有朝一日,我将要战死沙场,那我人生中最后的一段话,要说给谁听呢?

想到这,他第的一反应就是安娜,他很清楚,自己有些永远说不出口的话,很适合放在遗言珠里。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死者,当他的核破碎之后,与他相关的一切因果都会被抹去。

就算他留下遗言珠,遗言珠里的内容也会被抹去,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被从这个世界抹去前最后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悻悻的笑了笑,对他来说,这可能是最没用的道具了。

但是……安娜呢?

安娜有家人,有朋友,有忠诚的部下,她可以选择的人太多了。

如果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会选择对谁说出最后的心里话呢?

阿尔桀不确定安娜最后的话是否会留给自己,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安娜在人生的最后要说些什么。

迟疑片刻,阿尔桀还是做出决定了,向售卖遗言珠的矮人摊贩走去。

另一头,安娜卡西塔和路大叔也找到了他们需要的粮食和生铁。

粮食还好说,生铁就有些麻烦了。安娜考虑让铁匠师傅带着工匠们连夜将生铁赶制成武器,这样更便于携带。

实际上矮人集市本身就提供武器锻造的服务,而且矮人索要的报酬的并不多。就拿阿尔桀和小哑巴上次狩猎带回来的虚空巨蜥来说,切一个爪子就足以支付。

但是武器的质量安娜不确定是否过关,她需要铁匠师傅给出一个判断,这笔交易才能成立。

索性安娜决定先和路大叔回去带人来搬运粮食,正当她和路大叔想要折返回营地的时候,却看到一位余烬老者在集市中穿行。

瘦骨嶙峋的老人身上挂着简陋的破布遮羞,皮肤上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无法辨识的咒语,厚重的铁链从他的肩膀托在地上,铁链的末端还缠着一块沉重的石块,看起来就像是苦修的朝圣者。

余烬,顾名思义,尚未燃尽的火焰,他们是从旧日世界里残留下来的种族。

旧日世界里的一切事物,都随着创世战争熄灭的战火一同消失,本不应该留下任何生命的旧日世界,却留下了余烬和机械两个种族在虚空里。

他们不是新生的种族,对旧日世界有完整的历史传承。他们的历史底蕴远远优于虚空中所有的种,但是拥有深厚底蕴的两大种族,却不约而同的选择避世的生存态度。

至于创世战争前的旧日世界发生了什么,两族都十分默契的对此只字不提。

曾经的历史经历让残留的余烬一族走上了苦修与赎罪的道路,他们缄默的背负着巨石潜行于世,对过去的世界闭口不谈,对未来的世界也不抱希望。

似乎他们生来就背负了沉重的罪恶,需要用尽一生去洗刷,他们就像这个世界的朝圣者,在苍凉的在虚空中负重前行。

余烬们没有群居生活的部落或者城邦,总是以旅行者和路边的遗骨的形式出现,但一心避世的他们似乎对这个世界中生活的人们还有怜悯之心,在人们迷失的时候,余烬们会像先知一样站出来指引人们前进的方向。

因此,几乎没有任何武力的余烬们会被虚空中的所有种族善待,而不被伤害。

人们不忍旧日世界最后的智慧遗失在他们的朝圣之旅上,所以每当在遇到余烬的时候,大家都尽其所能的施以援手,就像是他们遇到苦难时,站出来为他们指引方向的余烬一样。

“去问问那边的余烬老者,他是否需要什么帮助,如果他需要集市里的任何东西,我们替老者买单。”安娜叮嘱着路大叔,眼神不由的向余烬老者看去。

“是,安娜大人。”路大叔自然也知道余烬在虚空中的地位,他走上前去,与余烬老者攀谈,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紧接着,询问着老人的需求。

这位余烬老者的眼睛似乎已经盲了,双目缠着纱布,听到路大叔说的话,老人笑了笑说:“谢谢你,仁慈的大人,我什么都不需要,如果可以的话,给老朽一口水喝就好。”

路大叔赶忙把自己腰上的水壶取下来,递给嘴唇已经干裂的老人。

然而老人接过水壶,只是略微抿了一口,没有举杯痛饮,纵使他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

“老人家。”路大叔劝慰道“您再喝点吧,我们队伍里的水源之前在悬空河取过水,不用担心不够的。”

可老人还是摇了摇头,把水还给路大叔,对他说:“不用了,仁慈的大人,我等皆是负罪之身,饮水必节,饭食不饱,喝一口支撑我走下去就够了。”

路大叔知道余烬都是这样生活的,也不勉强,只能说:“那好吧,您自己注意身体。如果需要帮助,就找附近的驻军,近几日我们应该都在这边驻扎。”

“嗯?”路大叔说的内容似乎引起了老人的兴趣,他问路大叔:“这水,是您的统领让您送过来的么?”

路大叔先是一愣,老者怎么知道?但随即路大叔就点头称是。

“嗯,真是为仁慈的统领,我可以见见他么?”老者询问。

路大叔不敢怠慢,赶紧引着老者到安娜面前。他知道余烬们先知一样的能力,如果这位余烬老者能够为安娜提供有价值的建议,那一定能够事半功倍。

安娜看到余烬老者和路大叔往自己这边走,赶忙抢先迎了上去说:“老先生,我们有什么能帮上您的,您尽管说。”

听到安娜的声音,老人先是一愣,转瞬发出一声叹息:“难怪手下人有如此慈悲之心,原来你们的统领是个姑娘,老朽到不用你再帮什么忙,找你,是为还刚才那一口水的恩情的。”

安娜听了心头一喜,她知道余烬老者说话的分量,于是小心翼翼的说:“老人家,请赐教。”

“统领大人啊,你们这是要往哪去?”

“老先生,我们要去岩火采掘场,前面先要经过鲸血要塞。”

余烬老者听了不言语,半响,点点头说:“唉,你姑娘心里有结吧。”

安娜不知道老者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她问老人:“何出此言呢?老先生。”

老人只是摇头叹息,他不愿意看着眼前的安娜被心结束死,随口说:“生在这虚空里,能活下去已经是难上加难。你一个姑娘非但没有待在自己的城邦里,还持剑上了战场,甚至能坐到今天的位子,怕是心中有放不下的执念支撑你走到现在。那去岩火采掘场的路有三条,这鲸血要塞作为最遥远的一条却被你选中,若不是其中另有隐情,和姑娘你的心结有关,怎么会挑选这条路呢?”

安娜见老人几句话就道破玄机,不由的心头一颤,她失声的询问老人:“那...那老先生,依您看,这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听到安娜的问题,老人反哑然失笑,他对安娜说:“老朽怎么会知道?姑娘你是队伍的统领,自然会有自己的决断,只是,老朽有一言相劝。”

“姑娘你若是能放下心里的执念,凭着一股子韧性,只管往前走就是了,跟在你后面的人,也会受你的感染,顺着正道走下;若你放不下,还是折返吧,别负了这帮跟随着你的人。“

老人对安娜的过往一无所知,却字字点在安娜卡西塔的心头,安娜确实心中有迈不过去的坎,亡夫的死一直是她的心结,她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坐贪功冒进的事,也不相信作为剑圣的丈夫会轻易死在一帮执剑者手上。

伦纳德带着艾维斯的尸体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满心的悲痛不敢溢出分毫,咬着牙接过艾维斯生前的旗帜,不让他的荣耀蒙尘。

可她冷静下来后检查毕维斯的尸体,却发现了艾维斯背后深入心脏的一刀要了他的命,当时在场的人里安娜只认识丈夫的学生伦纳德,这次本想去鲸血要塞一问究竟,没想到却被未卜先知的余烬老者出言阻止了。

圣战的炮火一响就是几十年,她就在家苦苦等了艾维斯几十年,深冬的虚空冷的可怕,食物也少的可怜,她全靠着对艾维斯的思念挺了过去。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可圣战结束了,人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战争自然会死人,可她没想过死的会是自己的丈夫,而且死的那样屈辱,浑身被乱刃劈的血肉模糊,连遗言都没留下。

余烬老者说让她放下,可她怎么能放得下!

当初她若放得下,就不会带着丈夫的尸体潜入虚空禁地,把丈夫的亡灵变成黯魂,向死者寻求真相。也不会亲自拿起武器,走上战场,带领曾经效忠他的队伍,驰骋沙场。

安娜的双手紧握,眼眶微微泛红,她用颤抖的声音问老者:“您说要我放下执念,可您能放下身后拖着的巨石,毫无负担的上路吗?”

安娜大话似乎也刺激了余烬老者,老者用手紧了紧肩上捆着巨石的链子,石头摩擦的面对声音,似乎在诉说旧日世界中,那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

“罢了,罢了。”老者说着,转过了身,继续上路。

安娜以为自己出言不当,伤害到了余烬老者,想要上前道歉挽留。

老人却挥手谢绝:“不必了,女娃,你说的对,是老朽糊涂了,世事本就如此。人人都知放下两个字能解千愁,但是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个人呢?若是真能放下,又何苦我那无数同族背负这丑石在这世上苟活赎罪呢?”

说完余烬老者拖着身后的石头,在安娜和路大叔的目送中渐行渐远。

仔细想来,这世上有谁不是负重前行的呢?

只是余烬老者把石头用铁链拖在身后,而我们,选择把石头放在心中罢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白之章 二十八 运筹(中)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这里就是大仓库?”莉莉丝跟着艾博纳,走进卡斯特罗最核心的地区——大仓库。

她环顾着大仓库里的内部环境,被称为大仓库的建筑有一部分在地面上,采光来自顶端的玻璃窗,阳光顺着天窗射进幽暗的大仓库深处,看起来有几分教堂般的神秘。

地面上铺着十分质朴的大理石,你能从这里感受到这里有一种年代的厚重感,墙壁上的还有几度翻新的装饰,有些裂缝尚未修补完成。

“夫人,您这是第一次来么?很多人来卡斯特罗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来大仓库参观呢。”艾博纳笑着说。

大仓库不光是卡斯特罗的瑰宝,有很多远方的旅客在途径卡斯特罗的时候,都会好奇的来传闻中的仓库里一探究竟,当然,艾博纳会把这些人统统轰出去。

“哦?你知道我不是本地人?”莉莉丝略微诧异的问艾博纳,她自问从头到脚从的打扮到发色看起来都和当地人一样,艾博纳是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了,虽然您的口音学的很像当地人,可是我从小就生活在卡斯特罗,您的穿戴看起来十分高贵,但是,就算卡斯特罗最高贵的主教大人我也见过,自然而然的就猜出您不是本地人了。”

莉莉丝有点小小的欣赏艾博纳的敏锐,不过她并没有忘记来到这里的最终目的,她主动的将话题从自己的身上移开,转向她寻找的誓约之印。

“好了,年轻人,我很欣赏你清晰的逻辑和推理能力,不过要找到民间故事在哪?可以给我看看么?”

艾博纳不再废话,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将莉莉丝引向一边的升降梯,虽然他平时喜欢走走楼梯锻炼身体,但是莉莉丝看起来一直处在养尊处优的生活状态,艾博纳十分体贴的为她打开了货梯。

凯伦一个人坐在管理员室里,一边生着闷气,一边默默的整理着被艾博纳翻乱的文献,那个该死的混蛋不知道又跑哪去了,上次遭遇神启,好几天都没来,这次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

正在这时,凯伦听到了升降梯发出的声音,也许是艾博纳回来,可他怎么没有走楼梯?她带着疑问迎了出去,却看到艾博纳带着一个女人,一时间不由的醋意大发。

然而凯伦仔细一看,才发现艾博纳身后跟来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继母莉莉丝。

说起凯伦和莉莉丝的关系,她俩其实并没有什么矛盾,可也并不亲近,毕竟莉莉丝看起来和凯伦年纪相仿。两个人在平时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打打招呼,为了避免尴尬,基本上在家里进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看到莉莉丝,凯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和她打招呼,倒是艾博纳率先开口:“凯伦,我桌子上放着的那些文献呢?你没收起来吧?给这位夫人看看。”

其实如果是其他女人,莉莉丝可能会直接拒绝,她才不会让艾博纳用管理员的特权去讨好其他女人,但也许是因为她还没从见到莉莉丝尴尬中走出来,只是点点头,让开了管理员室的入口。

莉莉丝其实早就猜到可能会遇到凯伦,为了避免尴尬,只是向凯伦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言语,就直径走入了管理员室当中。

就着管理员室里的灯光,莉莉丝开始认真翻看着桌子上的资料,这些资料被凯伦刚刚专门整理过,所以莉莉丝感觉翻阅起来十分方便,不知不觉看了很长时间。

凯伦把艾博纳拉到一边,悄悄问他:“你怎么把她带到这来了?她要找什么?”

没想到艾博纳反问凯伦:“怎么?你认识她?”

凯伦觉的自己肺要气炸了,艾博纳连莉莉丝是谁都不知道,就敢随便领到大仓库里随便翻东西,他当大仓库是自己家开的吗?

“她是主教的夫人!你个白痴!”凯伦咬牙切齿的说,不过她没有点明自己和莉莉丝的关系,之前也没有告诉艾博纳自己就是主教的女儿,因为从言谈间凯伦感受到艾博纳似乎对教会带有偏见。

艾博纳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觉得莉莉丝是谁并不重要,她的地位比自己高那么多,和自己不可能有利益冲突,只要她能给自己提供档案馆的出入证,方便他寻找传动器和神誓的线索就行。

正在艾博纳和凯伦在门外墨迹的时候,莉莉丝在资料中找到了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虽然也是主弦律的论调,但是却暴露了一些有趣的信息,故事的内容大概是这样:

曾经,有一对兄弟,他们自幼习武,学得了各种武艺,其中的哥哥是个狂热的信徒,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和光明与秩序之神立下了神誓,发誓要加入【神圣裁廷】,成为一位执剑者,为诸神献出自己的生命。

而弟弟是一个信仰一般的年轻人,他学习武艺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不受魔族侵犯,所以没有立下哥哥那样的重誓。

很多年后,哥哥果然成为执剑者,他背井离乡,去了【裁决之崖】,而弟弟留了下来,以农民的身份在家乡生活下去,直到圣战开始,虚空入侵。

哥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但是他在战死沙场之前,就已经深陷残疾,手脚被恶魔们削去,再也没有战斗的能力,变成了一个废人,他的誓约将永远无法实现。

而待在家乡的弟弟,在圣战开始之后,组织了民兵队保卫自己的家乡,然而他们简陋的武器在恶魔的精锐面前溃不成军,自己心爱的姑娘也被魔族掠走,男人们的死,残的残。

最终,哥哥曾经的执剑者战友们来到了兄弟俩的家乡,将已经受辱自杀的姑娘的尸体带了回来,那些恶魔也被他们赶走,执剑者们找到了弟弟,告诉他哥哥的愿望。

哥哥希望弟弟传承自己的神誓,上战场为众神奉献出自己的生命,燃烧自己的灵魂。

此时的弟弟,家乡被恶魔变成焦土,爱人被恶魔侮辱致死,兄长被恶魔削去手脚变成残废。

仇恨早已经燃烧了他的心智,他义无反顾的接下了哥哥的神誓,誓约之印从哥哥的手上转移到弟弟的手上。弟弟代替哥哥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直至战死沙场。

他的亡魂没有被燃魂鸦衔走,而是为众神燃尽,什么都没有留下来,至此,他完成了哥哥当初的许下的神誓。

只剩下哥哥一个人,在【裁决之崖】孤独终老,灵魂在【寂静之海】得到了安息。

“真是感人的兄弟情呢。”莉莉丝读完故事感慨,她已经的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把手中的资料合上,推开管理员室的门,看到艾博纳和凯伦正在门外交谈。

艾博纳看到莉莉丝走了出来,赶忙上前打招呼:“夫人,怎么样,您还满意了?”

莉莉丝点点头,她若有意若无意的瞟了几眼艾博纳左手上的誓约之印,笑着说:“是啊,故事很有趣,我要回去了,出入证我明天会派人送来的,谢谢你啦。”

艾博纳一听出入证有戏,赶忙道谢,热情的把莉莉丝送出了大仓库。

离开了幽暗的大仓库,莉莉丝慵懒的夕阳下申了一个懒腰,夕阳让她性感的脸蛋看起来更加红润诱人,过往的路人不免为之侧目。

故事很有趣,那么,该怎么转移掉艾博纳手背上誓约之印呢?

章节目录 第58章 黑之章 二十八 矮人集市(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矮人集市。

“你说的是真的?”铁匠师傅拿起矮人工匠桌子上的红色晶体问。

他没有在矮人的手中,得到来自神域的最新技术,却在这里看到了来自旧日世界的工艺。

“千真万确,我看你也是同行,这有锻造锤,你自己试试。”

诅咒血晶,来自旧日世界的黑暗技术,据说是由死者的干涸的血液为媒触做成的诅咒物品。

但是诅咒的技术也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中失落,虽然说物以稀为贵,但是诅咒血晶并非如此。

诅咒这种需要付出代价才能使用力量的技术,比起仅仅需要结缔契约就可以随便使用的咒术魔法,不知道落后了多少倍。

但是铁匠师傅看上了这块诅咒晶石的特性——以血偿血。

使用者要趋势诅咒血晶的力量,需要祭鲜血,喂养它,才能触发它的诅咒。

如果有人在诅咒触发的期间被这块石头伤到,哪怕一个浅浅的伤口,都会让受害者的血液凝集成晶体,从他的血管内部将他刺穿。

但是触发它的需要的血量是相当大的,使用者要在战斗中不断补充鲜血才行,不然会在击倒对手之前,先被这块诅咒晶石吸干。

铁匠师傅觉得,这块石头和阿尔桀的食尸鬼性能简直绝配!

阿尔桀本身就会在战斗中,不断的用敌人的血肉补充自己的身体,这诅咒血晶和他的战斗方式配在一起简直如虎添翼。

而且使用诅咒是不需要灵魂的,以血就能作为媒介,铁匠师傅暗暗决定,他要带走这块晶石。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试一试,这石头是不是向矮人说的那么样坚硬,毕竟它要变成战士的武器,而不是法师的法器,光有属性是不够的,对硬度和质地的要求,也是相当高的。

铁匠师傅拿起一个诅咒血晶的碎片放在锻造台上,拿起旁边的锻造锤,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向着晶石碎片砸去。

十分尴尬的一幕出现了,诅咒血晶在铁匠师傅的铁锤下碎成了粉末。

“这……”矮人面露难色,谁知道老师傅这一锤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这诅咒血晶怎么就轻易在他手上碎了呢?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如果这玩意本身一点硬度都没有,在咒术契约横行的时代,这玩意除了当装饰品和收藏品以外没有任何价值。

矮人满脸陪笑的对着铁匠师傅说:“您看,这个……怎么看也是个可以观赏的玩意,您要是真有心买,一根虚空蜥蜴小指让给您怎么样……”

铁匠师傅不说话,他沉默的看着矮人,那眼神充满了怀疑,看起来矮人就像有意坑他一样。

矮人一咬牙一跺脚,狠下心说:“这样,我再退一步,一根虚空巨蜥小趾骨,总可以了吧?”

铁匠师傅摇了摇头,告诉矮人:“半根趾骨,如果半根趾骨我就买。”

矮人哭笑不得,这明明十结实坚硬的诅咒血晶怎么在老伯的手里就像是玻璃一样脆弱呢?

诅咒血晶的价值当然远远不止如此,但是矮人已经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在随着时间变质,如果铁匠老师傅今天不买,以后怕是更卖不出去了。

思来想去,矮人下定决心,打算贱卖了这块诅咒血晶:“行吧,半根趾骨,就半根趾骨吧,老师傅,我这可给你让大发了,要是以后还有生意,可得照顾我。”

老师傅点点头,对矮人说:“没问题,小子,看你诚心做生意,将来肯定先照顾你的。”

矮人也不废话,将诅咒血晶给铁匠师傅包好,随后两人成交,铁匠师傅要先一步回军营,半截趾骨等会儿会有士兵送来。

等铁匠老师傅走出矮人集市,刚刚走回自己的营地,一股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在地上,两眼一黑,几乎就要晕倒,两边的士兵被吓坏了,赶紧上去搀扶着铁匠老师傅。

老师傅有气无力的说:“把阿尔桀那个小王八蛋找回来给我疗伤,这次为了帮那小子淘东西,怕是伤了元气。”

士兵们急忙跑去集市中,寻找着阿尔桀的身影,留下几个人照顾铁匠师傅。

那么,刚才还好好的铁匠老师傅,现在这是怎么了?

之前我说过,在虚空之中,最为顶尖的咒术契约,有着近神级的威力。而这种强度的咒术契约,基本上只停留在长老议会的几强者之中。

但凡事总有例外,我们的铁匠师傅也是近神级契约的结缔者。

只是他的能力用于实战并不强,因为他结缔契约的对象是一种技术——“锻造”。

“锻造”既是一种技术,也是物品质变的过程,比起那些和锻造锤结缔契约的普通工匠,老师傅洞悉了咒术契约的本质,得到了名为“锻造”的近神级咒术契约。

旧日世界遗留下来的诅咒血晶的威力和硬度自然不可小觑,普通的一锤自然撼动不了它,老师傅那带着近神级咒术威力的一锤,才将这诅咒血晶震得粉碎。

其实老师傅只是想拿着边角料开刀,压压价格。矮人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它看到老师傅对这诅咒血晶有意思的时候,心里就盘算好了坐地起价。

然而老师傅这一锤打碎了他的幻想。

但是,这诅咒血晶可不是吃素的,遇到近神级的力量打压,在破碎之前,还是全力反噬了老师傅,仅仅一个碎片,就让老师傅的内脏受损。

这就是老师傅在回到营地后吐血的原因,不过总体来说,这波阿尔桀简直血赚。

没过多久,阿尔桀背着一大袋在遗言珠跑了回来,他着急的问:“铁匠老师傅人?他伤势怎么样了?”

老师傅躺在营地自己的帐篷里,看到风风火火的阿尔桀背着一袋子东西跑了回来,张口问他:“你小子动作真够慢的,后背上背着什么?”

阿尔桀一边检查老师傅的身体,一边说:“老师傅,你这内脏伤的可不轻,不好治,我这背的是刚买的遗言珠,您要不要赶个新鲜用一个说点啥?”

老爷子觉得自己胸口的血在往上涌,他真后悔给眼前这个混蛋弄回来宝贵的诅咒血晶。

老师傅咬着牙,给阿尔桀讲了诅咒血晶的功能,以及自己为了压价被血晶反噬的事。

这下阿尔桀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人家为了自己伤到了内脏,可自己刚才却说了几句没深没浅的话,阿尔桀的心里泛起几分愧疚。

阿尔桀仔细的为老爷子检查了身体,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对老爷子说:“不好意思,老爷子,你的伤都在内脏,我没法直接接触到,只能靠军医给你开药调理,然后静养。”

老爷子也不在意,他知道阿尔桀说的是实话,就告诉阿尔桀:“正好,现在行军路上条件太简陋了,等到了鲸血要塞,我再给你制作新武器。”

“好的,您就安心养伤吧,辛苦您了。”阿尔桀不好意思的说到。

老爷子摇摇头,不再搭理阿尔桀,沉沉的睡下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白之章 二十九 运筹(下)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今天的天气不错,莉莉丝特地来庄园拜访肖,她轻轻叩响肖庄园的大门。看门人显然在葬礼上见过她,知道她是主教的夫人,赶紧把她迎了进去。

莉莉丝在庄园的鹅卵石路上漫步,她在路的尽头看到了肖的母亲坐在庭院中的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下午茶点心,有两位女仆站在左右照顾着肖的母亲。

此时,肖的母亲仍然未从丈夫的死讯中缓解过来,仍然是一副憔悴的模样,莉莉丝看到她的样子,不免觉得十分可悲。

在莉莉丝看来,一个女人把自己的一生都压在了男人身上,为这个男人生儿育女,当这个男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失去了依靠,这样做既愚蠢,又可悲。

她走到肖母亲的身边,向她打招呼:“您好啊,夫人,我来探望您了,最近精神好点了么?”

肖的母亲见到了莉莉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她说:“主教夫人,谢谢您的好意,现在每天有肖陪着我,我感觉好多了,您请坐吧。”

莉莉丝点点头,坐在了夫人的对面,身旁的仆人十分殷勤的为莉莉丝倒上了一杯茶,莉莉丝端起茶杯,礼貌性的微微抿了一口。

莉莉丝觉得味道不错,尝起来是上等的红茶,她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询问肖的母亲:

“肖去哪了?他不是应该陪在您身边么,夫人?”

谈到儿子,原本面无血色的老夫人此时眼中泛起一阵慈爱,这一次老夫人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说:“那孩子很孝顺,知道我想吃街角点心店的糕点,去为我买点心了。”

莉莉丝默默地听着,她知道肖一会肯定会回来,也不着急,就先陪着肖的母亲闲聊。

母亲在谈论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她兴致勃勃的向莉莉丝讲着最近发生在肖身上的事:

“那孩子确实比我要坚强,伤心之余还总是安慰我。我那天告诉他,自己唯一的期望就是想要抱抱孙子,结果隔天就领回来个女孩子来,问我喜不喜欢。”

莉莉丝听到这话眉毛一挑,不动声色问:“哦?女孩?什么女孩?”

老夫人继续念叨:“好像是仓库管理员的女儿,叫做邦妮。”

果然是她,莉莉丝开始套老夫人的话:“那孩子性格怎么样?平时来看望您么?”

“来,那孩子每天都和肖一起陪着我,每天到了晚上肖就把她送回去,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老夫人欣慰的说,言语间似乎认准了邦妮是自己的儿媳妇。

莉莉丝捏了捏手中的杯子,没有接老夫人的话,而是细细的品味着苦涩的茶水。

突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涌入她的喉咙,使她发出一阵干呕,她跑向旁边的花坛,一下子吐了出来。

又是孕吐。

老夫人关心的过去拍了拍她的背,递给她一杯水让她漱口,关心的问:“主教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莉莉丝连连摆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老夫人毕竟是过来人,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欣喜的拉着莉莉丝的手说:“主教夫人,您是不是……有?”

莉莉丝还想跟老夫人搪塞:“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只是不舒服吧……”

但是老夫人刚刚面对了死亡带来的离别,对新生命的期待超乎了莉莉丝的想象,她不管莉莉丝怎么解释,始终坚持相信莉莉丝怀有了身孕。

莉莉斯只能假意安抚老夫人:“夫人,我也不太确定,我还没有找医生确认过……您也知道我们家主教的岁数大了,我怕要是一场空欢喜,他的心脏受不了……您先别声张,等确定了我亲自告诉他。”

老夫人开心的点点头,新人的诞生似乎总能冲淡死亡的阴影,老妇人一改之前的憔悴,积极的向莉莉丝传授着自己当年安胎育儿的经验。

正说着,肖带着点心和邦妮从外面回来了,老夫人看到儿子带着准儿媳回来了,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她招呼道:“肖,我的儿子,快过来,咱们家有贵客拜访!”

肖见到莉莉丝竟然找到了自己的家里来,感觉十分的反感,他误以为莉莉丝和以前一样,只是来找他寻欢作乐。

肖的心里默默鄙夷道,这个欲求不满的女人真让人恶心,自己的父亲刚刚离世,难道她就不知道照顾别人的感受,满脑子只有肉欲吗吗?

他转身对邦妮说:“邦妮,你先带着我的母亲回屋吧,我有几句话和想主教夫人单独聊聊。”

邦妮乖巧的点点头,也不问缘由,搀扶着老夫人回到了屋里。

“你们也下去吧。”肖顺手也遣散了身边的下人,只剩下莉莉丝和自己。

等到私下无人的时候,肖率先开口说:“莉莉丝,我先警告你,若果你就是来求欢的,那你最好赶紧走,我现在有很多事要处理,没有那个心情,也没工夫搭理你。”

本来看到肖和邦妮亲热的走进门的时候,莉莉丝就有几分不悦,肖这话一说出口,莉莉丝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两头都要讨好,所以只是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努力的不让自己内心的情绪泄露出来,她微笑的问肖:“这才几天不见,翅膀就这么硬了,是不是忘了自己怎么进入主教宅邸的了?”

听了莉莉丝的话肖不禁一时语塞,确实,如果没有莉莉丝吹枕边风,他是不能入住主教宅邸,成为主教的继子的。

然而,肖最近经历的种种好运,都被他归结到了因果的力量上,就连莉莉斯对他的帮助,他也认为是由于自己吃下因果的原因。

不过做人还是要讲情面的,虽然肖和莉莉斯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但是毕竟她在自己入住主教宅邸的事上出过力。

而且以后说不定要在主教宅邸一同生活,还是先不要闹僵为妙。

肖耐着性子说:“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你对我的帮助,真的,莉莉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但是那方面不行,除了那方面,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么。”

“这几天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嗯?”莉莉斯歪着头微笑着说,样子看起来调皮可爱,不禁让人为之心颤。

“不想。”肖嘴硬的说,但与此同时,他还咽唾沫的小动作却被莉莉丝捕捉到。

“你是真的不想我,还是......害怕艾博纳手上的死神誓约?”

肖心中的芥蒂被莉莉斯一语道破,不由得恼羞成怒,他愤怒的说:“是啊!那又怎么样,我是发自真心的爱邦妮!如果让我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

莉莉斯不理会肖激动的情绪,她只是依然保持着迷人可爱的样子说:“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同时得到我和邦妮两个人,而不被死神誓约惩罚呢?”

肖没反应过来,他先是一愣,然后一脸迷惑的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莉莉斯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看向远方,良久,她才说了一句:“也许,我说,我也是发自真心爱你的,你相信吗?”

莉莉斯的答案让肖陷入了沉默,他不信,莉莉斯在他面前表现的样子从来就是一个荡妇,她说的关于爱情的话肖一个字都不会信,但是如果她在撒谎,那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莉莉斯没有给肖深思她话真假的机会,开口先说:“我来告诉你方法和手段,相不相信我,愿不愿意去做,你自己决定。“

紧接着,莉莉斯就把在大仓库看到的故事完全讲给了肖,关于传说中的弟弟如何接替了哥哥的神誓,让神誓转移的过程,她讲的尤为详细。

肖不明白的问:“这有什么意义吗?神誓即便转移了,可是力量仍然在制约着我,这个故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莉莉斯摇摇头,在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便站起了身,准备要走。

“可行么?就靠文字游戏糊弄众神......”

看他这么问,莉莉丝知道肖动心了,一个男人果然难以抵挡这种诱惑。

为了把戏做足,莉莉斯最后动情对肖说:“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结果呢?我知道你爱着邦妮,这可能是我和你在一起的唯一方法了,至少对我而言,这值得一试。”

她看起来很想给肖一个临别的吻,但是碍于誓约的存在,她没有吻下去,只是嗅了嗅肖的头发,然后略为红着眼眶,向肖道别:“好啦,我把决定权都交给你了,愿不愿意再来找我,以后就是你的事了,我走啦,你多保重,再见。”

说完,就像是怕在肖眼前留下眼泪一样,急匆匆的离去,只剩下肖一个人,恍然的盯着她孤身离去的背影。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原本只是一个给他带来鱼水之欢的女人,如今却在他的心中荡起了一丝涟漪,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一片位置。

此时的肖还年轻,他还不知道,聪明的说谎者,会将谎言参杂着真话一起说出,最终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了达到目的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呢?

章节目录 第60章 黑之章 二十九 伦纳德与鲸血要塞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鲸血要塞,位于虫人与使徒两族的交界处。

该要塞在使徒降临之后建成,由使徒一族亲建造,用于防范虫巢的虫人族入侵。

那个时候还没有联合政府,也没有圣战为虚空世界带来福泽或转移矛盾,所有的种族,都把与自己临近的异族当场敌人和食物。

虫人拥有着庞大的数量与强悍的繁殖能力,它们的存在直接威胁着使徒一族的安全。在使徒降临之后,虫人们依靠自己锋利的螯肢,对使徒们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入侵。

终有一日,为了阻止虫人对自己族人们的伤害,来自使徒一族的勇士们,让自己一半化为工匠,另一半化为战士,在抵抗着虫人入侵的同时,建立起保卫族人的要塞。

经历过无数的牺牲和战斗后,要塞终于在侵满鲜血的尸山上建成,那些铸造要塞的勇士们被称为“拓路者”,正是由于要塞的成功建立,让两族从延绵不断的战事转移到了对持状态,而后又走上了谈判桌。

那些伟大工匠兼战士们,用自己的生命为虚空大联合时代的到来,拓宽了道路。这个写入历史的要塞,则被成为拓路者要塞。

然而,时移事易。

大联合时代的到来为虚空带来了空前的繁荣,联合政府的建立也大大稳定了个各个区域、种族之间的关系,曾经依靠着无数牺牲才为和平奠定基础的拓路者要塞,逐渐失去了它的价值。

虫人与使徒的交好,让要塞成为了两族不堪回首的历史,对于这样的历史,人们往往总是选择遗忘,在无人修缮的岁月中,拓路者要塞逐渐变成了破败不堪的废墟。

时间推移到第一次圣战之后,战争的胜利带来的不光有战利品,还有各族之间为利益不断爆发的矛盾冲突,从那之后,人人都知道,大联合时代其实不过是个美好的泡影。

虽然联合政府被视为虚伪的政治傀儡,但是他为圣战时各族的统一进军带来了充分的理由和借口,虽然联合政府最终变成了强族的政治工具,但是在维持各个势力的平衡之间,仍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现在是第二纪元324年,已然是大联合时代的末期,各族在圣战以外,都开始私下相互联合,寻找其他真正的盟友,除了奉行极端种族主义的巨魔。

巨魔们虽然不屑与异族苟合,但是知道他人的联合会为自己带来劣势,只能通过向虚空中各地驻扎军队,以军事实力制衡。

而已经破败的拓路者要塞,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巨魔一族的鲸血骑士们兴建翻修的。

再次兴建的要塞不再是为了保护使徒一族存在,而是为了监视使徒与虫人的往来,以及军事上的威慑。

于次同时,它改头换面,新的主人将自己名号冠于要塞之前,从此,拓路者要塞成为了历史,鲸血要塞作为它的新名字登上历史舞台。

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过拓路者要塞,以及那些为了开辟新时代,牺牲自己的拓路者们。

如今,鲸血要塞掌握在鲸血骑士的统领伦纳德手中。

伦纳德曾经在大联合时代的最鼎盛时期,参加过一只混编种族的队伍,那只队伍由剑圣艾维斯带领,伦纳德作为艾维斯的副官与学生,传承了艾维斯精妙的剑术与卓越的战术思想。

曾经的鲸血骑士,与本族的巨魔们穿着无异,都是剃着光头,赤裸着上身画着火焰咒术之印,以虚空鲸皮为裤,长长红色的胡须扎着粗糙的辫子,在作战的时候总是持着蛮横的战斧与狼牙棒。

直到伦纳德接管了这支队伍,他将艾维斯的战术结合自己的经验理解,对这只队伍进行了全新的打造。

不管巨魔们的的传统如何,伦纳德要求所有的士兵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身披重甲。

纵然那些巨魔士兵们认为铠甲阻碍了自己在战场上灵活的动作,认为自己蛮横的力量足以驰骋疆场,但是伦纳德还是说服了他们。

用剑说服。

亲自经历过圣战的伦纳德,自然明白战斗中拥有超高的机动性是一件好事。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更清楚,能在纷乱的战场上穿着一件保护自己的重甲是一件多么的重要。

他将巨魔们天生强大的力量,从进攻中分出了一半用于防守,庞大的体力,能让鲸血骑士们穿起其他种族无法穿上的重甲。

巨魔们原本强硬的力量,在伦纳德的教导下变的攻守兼备,鲸血骑士的战斗力与生存能力都在伦纳德到来之后获得了质的飞跃。

而伦纳德接管鲸血骑士后的第二件事,就是教会自己的士兵们协同作战。

在以往的战斗中,巨魔们依靠着自己蛮横的力量,在战场上犹如过境的蝗虫,虽然杀伤力强大,但是没有任何协作,就像漫无组织械斗一样。

伦纳德曾经亲眼见过一只纯种巨魔的军队被一只完全由执剑者组成的小队击破,这些执剑者自身的实力是比不上单个的巨魔的。

但它们的协作战斗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自身的力量像几何爆炸一样翻倍,已经不是1+1=2那么简单了。

所以伦纳德把自己在战场上经历的一切牢牢记下,用于自己对于军队的日常训练当中,没过多长时间,这些鲸血骑士真的成为了精锐中的精锐,在同族的演练中大获全胜。

而伦纳德的出色表现,也让他一步一步,最终晋升到了将军位置。

他让鲸血骑士们做出的最后一个改变,就是不再局限与本族的武器与作战方式。

除了十分适合巨魔的重剑以外,他参照艾维斯曾经训练的弓箭手,结合巨魔们对于重武器的喜爱,培养了一批力量强劲的钢矛投掷手。

在巨魔的历史上,还不曾出现过远程战斗的战士,而钢矛投掷手展现出的杀伤力,远比其他种族的弓箭手要大,强大的抛力配合钢矛的自重,在很多战斗中起到了摧枯拉朽的效果。

伦纳德给巨魔一族带来的军事改革让整个巨魔种族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虽然保守派仍然不接受伦纳德使用重甲,与远程作战部队的战斗方法,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与贡献。

再加上他之前,完成独自一人赤手空拳狩猎虚空鲸的伟业,伦纳德早已经不是跟在艾维斯屁股后面的小学徒了,今天他的已经是巨魔中的传奇人物。

无数的青年巨魔将他视为楷模,对他的功绩顶礼膜拜,人们不光称他为伦纳德将军,更是在他的名字前,冠以“伟大”两个字,称呼他为“伟大的伦纳德将军”。

不过,这个已经身为传奇的男人,今天却脱下了他厚厚的重甲,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去赤手空拳的挑战虚空鲸,而是为了主持一个,只有他参加的葬礼。

一个矮人的葬礼。

章节目录 第61章 白之章 三十 秋收节的前夕(一)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时间已然转入夏末初秋之际,卡斯特罗的农民们开始准备着收割自己秋天的第一轮收成,小镇里四处都在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气息。

街道的两旁,教会的工作人员悬挂着一些麦秸秆编织成的小灯,等到秋收舞会的当晚,这些小灯会被挂起来,照亮整个街道。

有些比较有头脑的商人,会囤积一些秋收集市上来自其他神域物品,在临近秋收节的前夕再赚一笔,这几天虽然比不上秋收集市上人来人往的热闹,但也要比平日里热闹的多。

卡尔依然没有什么生意,但是隔壁的卡洛琳老太太一早就让他去帮忙,所以他也跟着参与到这场盛会当中。

卡洛琳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药剂师,现在已经退休了,开起了杂货铺,由于对草药的独特了解,能用一些特殊的草药调节出味道极其吸引人的香料。

所以趁着这场盛会,卡洛琳奶奶调制了好多的香包,据说她调制的香包有一些奇效,一些女孩子带在身上,能让心怡的男孩子喜欢自己。而男孩子,把这样的香包送给女孩子,就能讨得心上人的欢心。

上门购买香包的人络绎不绝,老太太岁数毕竟大了,招架不过来,实际上不用她主动招呼,单纯善良的卡尔也会主动来帮她。

两个人在门前摆好摊位,这个摊位一直延伸到卡尔的铁匠铺门前,就连他充满铁锈味的铁匠铺也被卡洛琳老太太的香包熏得味道香香的,让路过人都愿意站在门前多吸两口。

有时微风吹过,香包的香气被吹的整条街都是香风,配合着即将到来的秋收节,使产生镇子里一片祥和美好的气氛。

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是炎热的盛夏,但是卡尔还是忙的满头大汗,毕竟小镇上的青年男女们几乎来了一大半,偶尔还有要从杂货铺里买东西的居民,笨拙的卡尔整个人手忙脚乱的度过了一上午。

“走,小子!”挣了不少配给卷的卡洛琳老太太乐的眉开眼笑的,她对卡尔说:“今天上午咱们可没少赚,中午去酒馆里喝一杯去!”

卡尔一听傻眼了,他问老太太:“卡洛琳奶奶,你,你这一把岁数的,还能喝酒吗?咱么找个饭馆吃点东西算了......”

卡尔本来是好意,谁曾想老太太白眼一翻,回复了平时尖酸刻薄的语气说:“你个臭小子!老太太我活不了几天了,想吃啥喝啥还用你管?!走!陪老太太我喝几杯去!”说完,老太太不由分说,拉着卡尔的耳朵就往小镇的酒馆走。

中午的酒馆里的人并不多,这里一般是小镇居民们晚上聚集的地方,白天反倒人少。

长满白胡子老板酒馆老板一见卡洛琳奶奶,马上打趣道:“卡洛琳老太太,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酒馆啦?是不是想从我这酒馆里物色个秋收舞会的舞伴啊?”

卡洛琳奶奶显然和老板很熟,对于老板的打趣一点都不虚,反而调侃说:“是啊,你这有没有靠谱的老头子,介绍给我当舞伴啊?我看你就不错,小老板,要不你来?”

听老太太这么说,一把年纪的老板反而脸红了,心虚的说:“那...那就来呗?反正我个老头子啥都不怕,别扯别的了,你们俩吃什么?“

卡洛琳老太太看出老板心虚了,反而不再调侃他,点了两份炖菜,两份黑暗包,两杯麦酒,带着卡尔坐在小酒馆的角落里。

不一会,酒菜都端上桌,老太太大口大口的喝着杯中的买酒,絮絮不休的向众人讲着自己调节香料的秘诀。

卡尔心不在焉的听着,吃着碗里的炖菜,马上就是秋收舞会了,他还是没有舞伴。

这次不是他没有勇气邀请邦妮了,这傻小子把自己一生的勇气都花光了,在邦妮面前提出了自己的邀请,却得到了一个奇怪的答复。

邦妮说只有在舞会上向她献上血蔷薇的人才能成为她的舞伴。

这个要求一直困扰着卡尔,他根本不知道血蔷薇是啥。

卡洛琳奶奶见卡尔吃个饭也心不在焉的,就高声问他:“臭小子,想什么呢?饭也不好好吃,想姑娘啦?”

老太太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正中卡尔的心窝子,他憋红着脸,吱吱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卡尔这个样子,老太太反而来了兴趣,问卡尔:“臭小子,看上谁家的姑娘了,拿着我老太太做的香包去,邀请她做你的舞伴,肯定一试一个准!”

卡尔要摇摇头,哄着脸说:“她,她不要香包......”

卡洛琳老太太乐了,没想到卡斯特罗还有不要她香包的女孩,她好奇的问卡尔:“那你说,她要什么?”

不光是卡洛琳奶奶,周围的其他人也好奇了起来,这小镇上难道还有真有不喜欢卡洛琳奶奶香包的女孩?酒馆里的各位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卡尔的下文,想要知道是谁家姑娘。

“卡洛琳奶奶。”卡尔面露难色的说:“您知道什么是血蔷薇吗?”

卡尔的话一说出口,整个小酒馆安静的可怕,静到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得到。

大家都不说话,只有卡洛琳奶奶叹了口气,她举杯喝了口啤酒说:“怎么,小子,你看上仓库管理员家的女儿了?”

卡尔瞪大着眼睛问:“您,您怎么知道的?”

老太太无奈的说:“镇上都传遍了,邦妮姑娘要血蔷薇做信物,才能请她做舞伴。”

卡尔以为邦妮只和自己说过,没想到卡洛琳奶奶也知道,他赶忙问:“您,您是药剂师,对,对花花草草了解的多,您知道那血蔷薇能从哪弄到吗?“

卡洛琳老奶奶苦笑的说:”在卡斯特罗,只有两个地方能看到血蔷薇。”

卡尔来了兴趣,他问老太太:“在哪?您快和我说说!”

老太太押了口杯中的买酒说:“一个,就是咱们卡斯特罗主教的餐桌上。”

主教的餐桌?卡尔摇摇头,那不是自己一个粗人能去的地方,他疑惑的问:“那另一个呢?卡罗琳奶奶。”

“另一个,就是卡斯特罗后山的悬崖下面。”

章节目录 第62章 黑之章 三十 故人重逢(上)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虚空中的秋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初冬即将来临,土地的中的福泽会从虚空中逆流回神域当中,干涸的土地将逐渐再次板结成虚空岩。

伦纳德独自一人站在要塞后方的荒地里,用铁锹一下一下的挖动着坚硬的土地,土壤中一些不知名的杂草还在坚韧的挣扎着,不肯被伦纳德连根挖起。

伦纳德没有理会这些顽强杂草,冬天就要到了,如果没有福泽,大家都得死,无论是杂草,还是活人。

如果杂草的根系深埋在虚空岩的内部,尚且能熬过这个冬天。可是有的人,连重新感受福泽温暖的机会都没有了。

伦纳德扫了一眼旁边草席里卷着的尸体,默默地叹息着。

身负重伤的矮人想要再次保护自己的同伴不受侮辱,因为实力不足,反而送命。

弱肉抢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弱小才是原罪。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明知自己弱小,还要挣扎呢?

也许艾维斯教给伦纳德最多的,不是剑术和军略,而是很多“无用”的思考。

伦纳德手中的力量不断加大,却不能将这根已经深入虚空岩内部杂草剔除。

“该死!”伦纳德啐了一口,对着杂草怒骂:“你也要挣扎吗?冬天来了所有生命都会死,你就算从我手中活下来又能怎么样?”

杂草自然不能回应伦纳德话,只能执拗附着在坚硬的虚空岩岩缝中。

如果矮人不犯蠢,悄悄地找自己报信,那他就不会死,只是欲魔要再一次承受已经承受过无数次的侮辱。

可那又怎么样?谁在乎呢?它不过是一只欲魔。

如今矮人死了,伦纳德再也没有了庇护欲魔的理由,他要直接把它和矮人的尸体埋在一起,此时欲魔被捆在一边,奋力的挣扎着。

你们这些弱者为什么要进行无用的挣扎呢?明明只是延续了死期而已。

为了挖断那些坚韧的野草,伦纳德放下了铁锹,换成了旁边的锄头,他举起手中的锄头,暴虐的挥了下去,野草不光被直接斩断,就连周围的虚空岩也被击的碎,发出巨大的响动,一时间碎石飞溅。

欲魔显然被这声巨响吓坏了,无数飞溅的碎石划破了它的身躯,痛的它发出一声又一声惨叫。然而它的叫声就像影响到了伦纳德一样,他皱着眉头,一步步的走向欲魔。

也许死亡才是弱者最好的解脱。

伦纳德对着欲魔再次举起锄头,欲魔跪在地上疯狂的向他求饶,表示只要能活下去就算作军妓也无所谓。

“鲸血骑士不需要军妓。”伦纳德闭上眼,准备重重的挥出那致命的锄头。

“伟大的伦纳德将军。”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伦纳德后方响起。

“啧。”伦纳德不悦的转过身,看到传令官跪在地上,他质问道:“我不是说不要打扰我么?”

“是......但是大人,有一支军队在向我们进军。”传令官两难的说。

“是敌人吗?确认对方身份了么?”

“不是敌人……将军,好像是一只联合政府的混血亚种组成的杂牌军,为首的将领,据说是一位女性使徒,叫做安娜卡西塔。”

“什么?你在说一遍!”伦纳德没想到会再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一只联合政府的混血亚种......”“蠢货!我问你领头的人是谁?!”听到安娜名字的伦纳德此时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是安娜卡西塔上尉,伟大的伦纳德将军。”

伦纳德把手中的锄头仍在地上,向着自己的营地走了两步,又转身停下,指着欲魔对传令官说:“把它处理掉,干净利索些!不要发出响声。”随后,快速回到鲸血要塞里自己的营帐中。

传令兵看着眼前的欲魔,转头又看了看远走的伦纳德,他咽了口唾沫,色迷迷的向欲魔走去。

“小宝贝儿,这次该轮到我了......”

经过长达数日的行军,安娜终于带着自己的队伍,顺着虫巢旁边的主干道,一路走了过来,确实和阿尔桀推断的一样,虫人对他们十分友好,路上遇到困难偶尔还会帮助他们,所以这一路除了路途遥远以外,上并不会特别辛苦。

前面就是鲸血要塞,安娜带头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古朴的要塞上伫立着满身铠甲的鲸血骑士,他们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安娜的队伍,就像是在为这支杂牌军检阅一样。

斥候的通报显然起了作用,要塞的大门为安娜直接敞开,两旁的鲸血骑士么们肃穆的如同石碑一般,夹道欢迎着安娜卡西塔到来。

鲸血骑士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安娜卡西塔,他们都在好奇,是什么人,值得伟大的伦纳德将军如此隆重的欢迎?

此时的安娜带着头盔,没有人能看到她的面容,只是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所震慑。

进入要塞后,安娜离开了自己的苍面豹坐骑,阿尔桀和路大叔一左一右守护在她身旁,前方就是鲸血骑士营地的中心区域,伦纳德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走到伦纳德近前,安娜率先摘下头盔,甩出自己绝美的金发,露出她那绝代风华容颜,周围的鲸血骑士们先是充满惊艳,随后目光由惊艳转向不屑。

切,是个女人。

安娜微微俯身,单膝跪在伦纳德面前,向他行礼道:“您好,伦纳德将军,感谢您为我们打开要塞的大门,允许我们通行。”

伦纳德有些局促的扶起安娜,对她说:“师母,好久不见了,您还好吗?”

安娜一愣,没想到伦纳德不顾礼节,在众人的面前竟然直接用私密关系称呼,觉的略微有失体统。

但是既然对方是上位者,自己没什么可挑礼的,于是也附和这说:“是啊,伦纳德,时间过的真快,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成为将军了。”

此时的伦纳德一改往日的果决凶狠,他略微腼腆的对安娜说:“您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安娜没想到伦纳德如此不分场合证明自己,也许艾维斯教给他的礼节都已经忘记了,她平静的说:“当然,不光是我,你的死去的老师也会为你骄傲的。”安娜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如果你能记着那些艾维斯教给你的礼仪就更好了。”

安娜的话瞬间让伦纳德羞红了脸,还好他现在还带着头盔,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娜。

他只能窘迫的转移话题说:“师母,我想你们一路车马劳顿,肯定累了,我派人先给你们安置营地,改日我们再慢慢叙旧,您先休息休息吧。”

安娜点头称谢,不再和伦纳德废话,径直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只留下他和自己手下呆呆的站在那里。

看来,这场故人的重逢,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白之章 三十一 秋收节的前夕(二)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的小酒馆中。

卡尔听到了卡洛琳老奶奶的话,知道了血蔷薇的出处——悬崖下面和主教的餐桌。

主教不会邀请他这种人用餐,这一点毋庸置疑,那邦妮是什么意思?要用悬崖峭壁考验自己的爱情是否坚定吗?

卡洛琳奶奶不忍欺骗单纯善良的卡尔,对他说:“傻小子,还没明白过来么?那邦妮姑娘是在委婉的拒绝你。”

然而被爱情迷惑了双眼的卡尔固执的摇了摇头,他坚定的对卡洛琳奶奶说:“不,卡洛琳奶奶,我想她是在考验我,如果别人都做不到,而我做到了,把血蔷薇送到她面前,那邦妮一定愿意成为我的舞伴!”

“臭小子!”老太太这下子反而着急了,她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说:“这几天老太太我的生意一直都要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忙完了老太太我亲自给你说个媳妇,不准你小子冒险爬悬崖!知道么?!”

卡洛琳老太太是担心卡尔犯傻,一个人去爬卡斯特罗那后山危险的悬崖峭壁,然而年轻的卡尔心里却是一阵抵触,但善良的他不愿意当众顶撞老人,只能低下头默默的生闷气,想着找机会偷偷去寻找血蔷薇的踪迹。

老太太还想再叮嘱几句卡尔,却被推门进来的人打断,一个阳光开朗的女孩走了进来,对白胡子老板说:“老板,带走一份炖菜,一个黑面包。”

老板见有人进来了,连忙上去迎接,好打破店里紧张的气氛,他一见进来的女孩,是常客,赶忙笑着说:“是凯伦姑娘啊,又给艾博纳买午饭?这小子真有福气,有你这样的好姑娘照顾他。”

来人正是凯伦,她一听老板调笑她,红着脸说:“您别这样说,我们不是同事嘛......顺道而已。”

老板见姑娘脸红了,不肯罢手,继续调笑到:“我这可不是饭店,你个姑娘每天来我这酒馆买吃的,顺的什么道?”

“那……那不是他喜欢这里的味道......“说到这里,凯伦脸红了,确实,是艾博纳让她来酒馆买吃的,因为他喜欢这里的食物。

老板接着说:“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早就计划好了,邀请你当他秋收舞会的舞伴?”

凯伦红着脸执拗的说:“谁要当他的舞伴!哼!”

老板还想调笑,老太太去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自己屁股都没底,戏弄人家小姑娘!小姑娘你过来!”

白胡子老板被卡洛琳老太太一说,反而自己不好意思了,而凯伦不知道老太太要做什么,只是乖乖的走到老人的身边。

老太太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己做的香包,放在凯伦的手中说:“小姑娘,这个香包送给你,趁着年轻,有喜欢的人大胆去追吧,别像有的人一辈子,连个约个舞伴都不敢。”说完,狠狠的瞟了一眼白胡子老板,老板悻悻的低下头,不敢言语。

凯伦感谢的接过老太太的香包,她早就听闻卡洛琳老太太香包的大名,可惜碍于工作,更碍于四处乱跑的艾博纳,没有机会去买,今天机缘巧合得到了,自然是满心欢喜,对着卡洛琳奶奶千恩万谢。

回去路上,凯伦不停的回味着白胡子老板和卡洛琳奶奶的话,心里不停的打着小鼓,想着他们说过话,如果艾博纳邀请自己要不要答应呢?

不能轻易答应那个混蛋!她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他邀请我我就得答应啊?!

但是凯伦转念一想,可是,可是他万一想要邀请的人不是我怎么办......

就这样,陷入恋爱的少女凯伦,一会开心,一会担心,一个人纠结的走回了大仓库。

“回来了?”艾博纳专注与自己手上的机械,头都没抬的说。

看到艾博纳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凯伦气不打一处来,买来的饭重重的摔在艾博纳旁边。

艾博纳似乎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桥段,满不在乎的打开饭盒,一口一口的把炖菜和面包送在口中,一边吃一边说:“让你买的麦酒呢?”好啊,这家伙使唤人上瘾了!凯伦没好气说:“我没买!酒有什么好喝的?你说你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当然,她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担心艾博纳的身体,顺手从旁边的壶里倒出事先准备好的茶。

艾博纳显然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着凯伦买回来的东西,大口的喝着她倒出来的茶。

“你慢点,别呛着!”凯伦嗔怪道,同时默默找出自己带的食物,坐在艾博纳旁边吃了起来。

艾博纳吃了几口,停了下来,看着凯伦饭盒里的食物问:“这是你自己作的吗?”

“是啊。”凯伦一愣,点点头说,小时候父亲不怎么管她,所以她很早就学会了做菜。

“我能吃一口吗?”艾博纳咽了一口唾沫说。

贪吃鬼!凯伦心里决定好笑,还是给他盛了一点自己做的菜。

“怎么这么好吃?!”艾博纳一边吃一边拍手称赞道:“我还想吃,明天能给我也做一份吗?”

“不能!”凯伦果断拒绝,然后在心里开始思考明天做什么才能显露自己的厨艺。

艾博纳遗憾的耸了耸肩,咽下嘴里的食物,他突然向着凯伦嗅了嗅,问她:“好香!什么味道?“

凯伦以为艾博纳再说自己做的菜,无奈的说:“好啦,好啦,明天给你做一份就是了,别玩了。”

艾博纳摇摇头说:“不是,我是说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凯伦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香包,她把香包拿出来递给艾博纳,艾博纳嗅了嗅香包,问她:“是卡洛琳奶奶的香包吗?”

“是啊。”凯伦肯定地说。

没想到艾博纳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手中的勺子也放下了,呆呆的说:“你怎么自己买了她的香包啊......”

“嗯?”凯伦没理解艾博纳的意思。

“我本来想买一个送你的。”艾博纳呆呆的说。

此时的凯伦表面虽然平静,但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她拿着汤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也许怕艾博纳看出心里的波澜,她将汤勺放下,两只手悄悄的在桌子下牢牢的握在一起,然后故作轻松的说:“你送我做什么?”

“你知道秋收舞会吧?”

“知道,怎么了?”

“我送给你一件礼物的原因,是因为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你答应吗?亲爱的凯伦小姐。”

章节目录 第64章 黑之章 三十一 故人重逢(中)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安娜卡西塔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在鲸血骑士们腾出的空地上迅速的驻扎自己的营地,不远处有一些鲸血骑士们围观着,不时投来鄙夷的目光。

“大叔,他们脑子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老盯着咱们看?眼神还他娘怪怪的。”科林一边搭着帐篷,一边问路大叔。

路大叔皱了皱眉,说:“少说话,尽量别和他们接触,不该问的别问,咱们手续很快就会办全,等铁匠师傅给阿尔桀做出新武器之后马上就走,别生事端。”

其实路大叔很清楚,自己的军队是杂牌军,而鲸血骑士是联合政府的王牌军,和他们在一起,鲸血骑士们自然会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而这种优越感,往往就是通过欺凌来体现的。

可自己的人不愿意生事,并不代表他们不主动找事。

安娜带着阿尔桀走过来,对路大叔说:“路,现在我让阿尔桀去办手续,铁匠师傅也已经去借用他们的锻造台,开始为阿尔桀锻造新的武器,这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实际上对我们并不友善。我怕他们主动生事,你去周围逛逛,查探一下地形,摸出一个可以随时撤离的路线,如果发生了冲突,我们走为上策。”

路大叔沉稳的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迅速隐匿在营地里来往的人群当中。

铁匠师傅站在巨魔高大的锻造台前,费力的踮起脚往上探了探,似乎够到不到锻造台的顶端,看着手中的诅咒血晶直挠头。

周围的巨魔工匠们看到老师傅连锻造台都够不到的窘迫模样,发出一阵嗤笑。

然而为首的巨魔工匠用眼神制止了同伴们无知的耻笑,他不确定眼前老师傅的锻造能力。但是,他能看出老师傅手中的诅咒血晶并非俗物。

他从旁边搬来一个自己平时坐的椅子,恭恭敬敬的摆在锻造台前,铁匠师傅感谢的点点头,佝偻着腰,爬上了巨魔宽大的椅子。

“可以给我用用你们的锻造锤吗?”老师傅爬上椅子后不好意思的笑着问。

为首的巨魔工匠向旁边的学徒工匠使了个眼色,学徒极不情愿的把自己的锻造锤拿了过来,立在锻造台旁,没想到为首的巨魔工匠摇了摇头说:“不,不是要给这位先生用这种东西,去把我挂在房间里的拿把拿出来。”

那把挂在他房间里的锻造锤,是他从自己师傅手里传下来的,一直被他当宝贝挂在墙上。

挂在墙上的原因嘛……一方面他舍不得用这把纪念意义极深的锻造锤,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把锻造锤太沉了,用起来也并不方便。

不一会,几个巨魔学徒,费力的将这把锻造锤搬了过来。这把锻造锤又大又沉,几乎有铁匠师傅一样高,几名学徒气喘吁吁的把锻造锤往地上一扔,幸灾乐祸的看着老人,等着看他出丑。

为首的巨魔铁匠捋着自己的红胡子,注视着老人,他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高估了眼前的老人。

老人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摸了摸这把锻造锤,不经赞叹道:“龙鳞石的锤芯,虚空鲸骨的锤柄,是个稀罕物件。”

围观的学徒巨魔不禁一愣,这老人好有见识,而为首的巨魔则默默的点点头,表示赞许。

这一次老铁匠师傅做足了准备,不过不是为了眼前这把稀有的锻造锤,而是为了锻造台上的诅咒血晶。

上一次遭到诅咒血晶的反噬,不光是因为诅咒血晶自身的能力,更是因为老师傅自己疏忽大意。

老师傅解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坚实的肌肉,一直佝偻着的腰也直了起来,右臂上画满了金色的咒术之印,为首的巨魔工匠不由得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老人是近神级咒术契约的拥有着!

老人右臂上金色的咒术之印随着力量的调动,开始逐渐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几个学徒捂着眼睛躲在一旁,而为首的巨魔强忍着眼睛的刺痛,生怕漏过老人出手的每一个细节。

巨大的锻造锤就像没有重量一样,被老人轻松提起,抗在肩上。老人一脚踏在椅子上,可没想到椅子却支撑不住他和锻造锤的质量,在老人脚下吱吱作响。

老师傅皱了皱眉,拿起锻造台上的诅咒血晶,单手甩下锻造锤,高大的锻造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被老人深深的砸入地下!

这下高度适应了,老人就算站在地上也能使用锻造台了,他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跳了下来,可惜他们惊讶的太早了,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这次老人双手举起锻造锤,口中飞快的念诵着什么咒语,随着他时间的流逝,一双由信仰之力构成的翅膀,若有若无在老人身后慢慢展开。

如果单单依靠近神级的咒术契约不能降伏着旧日世界的诅咒血晶,那加上神明庇护的信仰之力又如何?!

老人举起坚硬的龙鳞石锻造锤向诅咒血晶重重的砸了下去,一时间,巨大龙鸣声响彻天际,诅咒血晶瞬间被击打成碎片。

但是这不是老人要的结果,只见他身后由信仰之力组成的翅膀,微微煽动,诅咒血晶的片又凝聚在了一起。

伴随着巨大龙鸣,老人狠狠的砸下了第二锤,这一次,碎片开始变成粉末。

老人将实现准备好的阿尔桀的血浆,倒入诅咒血晶的粉末中,得到血液滋养的诅咒血晶似乎又恢复了过来,这一次,它不需要老人的信仰之力驱使,自己主动的凝聚到了一起。

果然,这东西很邪性,不过,做阿尔桀的武器,越邪性越好。

老人用自己咒术契约与信仰之力,镇压着诅咒血晶散发出来的邪气,牟足了劲,重重的砸下了第三锤。

在来路上,老师傅没有光休息,旧日世界的资料少之又少,他只能结合自己经验去摸索诅咒血晶的特性。

经过漫长的思考和反复的试验,老师傅终于寻找出了锻造诅咒血晶的方法,不过,与其说是锻造,倒不如说是驯化。

上次的反噬让老师傅意识的到,这东西会自我保护,但是它们自我保护的力量,来自于使用者祭献的鲜血。

有足够的鲜血,它就可以无限的自我修复,给他提供的鲜血越多,它也就越顽强。

但是在使用鲜血修复自身的过程中,它的成分会不断被鲜血的提供者同化,也就是说,被同一个人的鲜血修复的次数越多,它的性质就越接近提供鲜血的人,也就越服从提供鲜血的人。

只不过普通人祭献的血量,很难达到驯化的程度,但能将别人血肉化为己用的阿尔桀则不同。

用他的话说,不管诅咒血晶能喝多少,管饱。

在不断的摧毁与重塑中,这可怕的诅咒血晶,已经开始不知不觉的变为阿尔桀所有物,而它最终的锻造出来的形态与能力,皆尚未可知。

一切都会在三天三夜,锻造完成后揭晓。

章节目录 第65章 白之章 三十二 秋收节的前夕 (三)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大仓库。

在阴暗的大仓库里,少女的内心正欢呼雀跃着。

他还是邀请我了!!!凯伦满心欢喜的想。

但是她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高兴,慢条斯理的问:“哦,是么,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呢?”

“因为我在的生活中,只认识你一个同龄的女生啊。”艾博纳坏笑着说。

凯伦感觉自己快气炸了!!!他一定是故意!

凯伦心中的欢喜瞬间冷却了下来,她冷冷的对艾博纳说:“是吗?那也许你应该趁着秋收舞会的机会,多认识点其他女生,这样可能会遇到你自己喜欢的人,卡斯特罗不是很流行在秋收舞会之后求婚么?”

没想到艾博纳用手挠了挠头,坚定的说:“不用了,我不打算去结识其他女生了,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凯伦尝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觉得委屈极了,努力不让自己难过的泪水流出来,而是质问艾博纳:“她是谁?那,那你怎么不邀请你喜欢的人做你的舞伴呢?也许你也可以在舞会结束后向她求婚……”

艾博纳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确实打算在舞会后向她求婚,而她就是我同龄人中唯一认识的女孩,而且我刚刚已经邀请过她了,就在一分钟以前。”

是......我吗?凯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奇葩竟然轻易把这些话说出了口。

见凯伦不说话,艾博纳小心翼翼问:“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凯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反问艾博纳:“你,你个笨蛋,你喜欢我什么?我觉得你平时几乎不拿我当女生看的。”

艾博纳想了想,一反刚才嬉皮笑脸的态度,十分认真的说:“凯伦,其实我一直有留心你的一举一动,而且......”

“而且什么?”凯伦问。

“而且我很早就知道,你也喜欢我的。”艾博纳说。

“什么时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凯伦失声叫了出来。

可是刚说完,凯伦就后悔了,这么说不就是承认自己喜欢他了吗?

“就在你每天,陪伴在我的身边,照顾着我,包容着我,默默为我付出的时候。“艾博纳温柔的对凯伦说。

可是凯伦现在觉得自己心里很乱,她原本以为,自己小心翼翼的隐藏的很好,关于暗恋艾博纳的事,只有她自己和酒馆里的大爷大妈们知道而已。

艾博纳看着凯伦慌乱的样子,不禁觉得她更加可爱,随后继续说:“”来我发现,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你虽然什么都没对我说,可我已经慢慢的离不开你了。我无法想象你从我的生活中离开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想要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就像你之前一直陪伴着我一样,在你做喜欢的事时,默默陪伴着你,照顾着你,包容你的任性,为你付出我的一切。”

凯伦有些矛盾,她既觉得很开心,又觉得有点难过,原来一直以来,自己为他做的一切他都知道,只是他不说罢了。

艾博纳见凯伦还不回答,他继续说:“我本想从卡洛琳奶奶那卖个香包送给你,毕竟那是卡斯特罗每一个姑娘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如今你已经有香包了,那我就送给你一个其他的小东西,当作邀请你的礼物吧。“

说着,他把自己桌子上刚才一直在摆弄地机器拿起了,微微调试了一下,对着机器说:“做我的舞伴吧,亲爱的凯伦小姐。”

紧接着,他把这小东西对着凯伦轻轻一摁,随即,机器就发出和艾博纳同样的声音:“做我的舞伴吧,凯伦小姐。”

这个机器看起来只有手掌大小,由金银两色构成,左边的一侧是用来操控它的摁键,右边的一侧则是精美的鎏金烫花,外观看起来十分精致而华丽。

艾博纳拿着小机器解释到:“它好像是执剑者们淘汰下来工具,之前似乎是用来留遗言的......不过我把它改装了一下,给他它了个别的用途。”

艾博纳轻轻的摁下左侧的另一个摁键,经过微微的卡顿之后,一阵悠扬的旋律从小机器传出,那是一首叫做《一步之遥》的曲子,虽然这首曲子的录制略微有点粗糙,嘶嘶的杂音包含在其中,但还是保留下了原曲的美感。

艾博纳将声音开到最大,让那动人的曲子充斥着整个空间。

一首缠绵的浪漫的曲子在安静的大仓库里回荡着,那悠扬的旋律就像是热恋中的男女对着自己的爱人倾诉着心中的爱恋。

随后,纳微微弯腰,鞠躬行礼,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凯伦在昏暗的微光中,微微屈膝,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艾博纳轻轻吻过凯伦的手背,将她拉入怀中,与她一起在着曲中漫步。

凯伦也被这浪漫的气氛感染,与艾博纳依偎在一起,轻轻摇曳着自己的身体,在微光下慢慢起舞,耳边重复着那婉转动听的《一步之遥》,还有艾博纳录入其中的告白。

“做我的舞伴吧,凯伦小姐。”

凯伦学着艾博纳的样子,拿起,轻轻的摁下去,对着机器说,“我答应你,亲爱的艾博纳先生。”

恍然间,四目相对,少女的情义终将通过时间,流入少年的心房。

艾博纳用手微微抬起凯伦的下吧,认真的盯着凯轮的眼睛,拇指摩擦着凯伦的下唇。

凯伦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轻轻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等待着那一刻降临。

然而艾博纳并没有吻下去,他温柔的蹭了蹭凯伦的鼻子,悄悄的在凯伦的耳畔说:“我想把第一次的吻,留给我舞会后的新娘。”

“嗯......“凯伦羞涩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也认同艾博纳的愿望。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抱在一起,让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感受着恋人之间心意相通的美好,幻想着那触手可及的幸福。

直到夜晚降临,两个人才恋恋不舍的和对方告别,这对刚刚确认心意的恋人,期待着不久之后的秋收舞会。

愿伟大的唯一神祝福他们。

章节目录 第66章 黑之章 三十二 故人重逢(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接到安娜的命令之后,路大叔第一时间就离开了营地,在鲸血要塞的四周徘徊。

由于巨魔的身躯十分高大,所以鲸血要塞在翻新之后,已经比原来大的多,无论是围墙的高度,还是城门的宽度,都已经不是原来的规格。

路大叔仔细侦测着要塞内部的设施,所有的东西都要比其他种族使用的大一号,这让路大叔有一种很不舒服的预感。

眼前的一切都是为巨魔们量身定做的,看来鲸血要塞之前并没有招待过其他种族的客人,而且,似乎也没有招待其他种族客人的打算。

唯一让路大叔觉得放松的,是鲸血要塞后方的“小门”。

这对于巨魔来说,那是一个仅仅够一人出入的“小门”,但它却可以让安娜的手下的两名轻骑兵乘着坐骑并排出入,看来全是大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坏处。

如果门后是宽阔的大路,那么遇到冲突后的撤离会更加方便,所以大叔决定去“小门”的外面继续查探。

当大叔来到小门之外,却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土地,这里的树木并不多,但是灌木杂草丛生,不知道灌木下面是否有凸起的岩石,这可能会给骑兵的行进带来阻力。

大叔还想顺着这片荒地往前走,却好像隐约听到了附近传来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弓箭手的本能使得他迅速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影,如果有敌人出现,没有战士保护的弓箭手十分脆弱,隐蔽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他离开鲸血要塞之后,没有在路上看到一只巨魔,看来鲸血骑士的活动范围只局限与要塞之中,不知道是什么人发出的喘息。

大叔屏息凝神,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发现一只光着屁股的巨魔,在一坨粉色的胶体后面疯狂的耸动着身体。

欲……欲魔?

大叔看到了挂在旁边树上的铠甲,这只巨魔应该是鲸血骑士的成员,从盔甲的样式来看,应该是一名传令官。

那名正在泄欲的传令官,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叫骂道:“妈的,快给老子变回来!你这恶心的模样快让老子变软了!”

然而在他胯下的欲魔已经奄奄一息,夜以继日的侵犯已经深深的伤害到了它的生命,它已经无力维持满足人欲望的各种形态,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可惜,就算这样,那只巨魔也不打算放过它,大概它作为泄欲工具的一生,就要在现在走到了尽头。

它就像一个尸体一样,任由身上的巨魔肆意摆弄,它能感受到自己不断流失的生命。也许死亡才是它最好的解脱,它已经看到一只燃魂鸦落在了旁边的树梢上,觊觎着它即将逝去的生命。

也许死了以后,就不会再日夜不停的遭受侮辱和侵犯,终于不用在这个肮脏卑劣的世界挣扎下去了,真好。

想到这里它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巨魔看到它露出了笑容,不仅更加兴奋,加快了身下的动作,嘴里不停的辱骂到:“妈的,这种时候你他妈还能笑出来,欲魔真不愧是天生的婊子!”

欲魔盯着树上的燃魂鸦,期待着死亡的降临,期待着自己得到最终的解脱。

然而,它却在落着燃魂鸦树下的灌木丛里,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的就像鹰一样,死死的盯着它身上的巨魔,那嫉恶如仇的眼神,就像是在审判着巨魔犯下的罪行。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路大叔。

欲魔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眼神了,不知道是在因为这个世界里,侵犯欲魔的行为不被当做罪行,还是因为这种罪行早已被人们所习惯,理所当然的选择麻木的忽视掉。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在乎一直欲魔的死活和尊严,不知道为什么,它笑的更开心了,甚至笑出来眼泪,浑浊的泪水掺杂着粉红色的血液顺着它的眼角不停的留下。

“你他妈是被老子去玩坏了么?嗯?”巨魔看到哭笑混杂在一起欲魔,破口大骂道。他感觉自己快要高潮了,不想让这家伙的眼泪搅了自己的性致。

“求……求……救我,救……我……”欲魔用自己沙哑的喉咙无力的叫到。

果然,它还是想活下去。

它甚至都不能肯定自己从那双眼睛中读出的嫉恶如仇,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错觉,但它还是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吼了出来。

纵使那双眼睛只是错觉,它也能安然死去,这个世界对它最后的怜悯,也许这就是死神赐予她临终前最好的礼物。

巨魔听到了它的呼救,不经嘲讽到:“小婊子,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有人能救你了,你就乖乖的享受生命里的最后一次吧!”

终于,他觉得自己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双腿一软,一股巨大的热流从他的身体里射出。

不过他射出来的,是颈动脉喷涌不断的鲜血。

而他双腿瘫软的原因,是因为双腿的韧带被一瞬间被割断。只不过在痛感到达他大脑之前,一把匕首率先插入了他的喉咙。

这是阿尔桀发明的战技,名为“处决”,用于击倒身材远远高于自己的敌人,不过第一个在实战中用出来的,是现在的路大叔。

巨魔硕大的下身还硬挺着,然而他再也没有了品味余韵的心思,也许他的人生尚未走上高潮,但是他的生命却提前走到了尽头。

他在地上不断的挣扎着,身体随着献血的流逝越来越冷,他不断地缩紧着巨大的身体,试图感受生命最后残存的温度,双手疯狂的填堵着绽放的喉咙,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树梢上等待了良久的燃魂鸦,终于等到了自己期盼猎物,发出了满意的叫声,它拍打着翅膀,落在了巨魔的身上,盯着他的眼睛,不耐烦的催促着他的死亡。

终于,他的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不再残留任何的生机,随着一阵燃魂鸦的嘶鸣,他的灵魂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远在【寂静之海】的死神。

路大叔把奄奄一息的欲魔从血泊中扶起,帮它清理着身上的伤口和污物,欲魔虚弱的对大叔感谢道:“谢......谢,你......救我......”

大叔没有接它的话,只是默默的摇头叹息,明明自己之前还警告那些年轻人,不要主动招惹是非,可自己却因为看不惯对欲魔施暴的巨魔,直接冒险出手。

事到如今,人已经救下来了,可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呢?

章节目录 第67章 白之章 三十三 秋收节前夕(四)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夜色笼罩在卡斯特罗的上空,街道上的摊位全部散去,卡洛琳奶奶的香包也已经买的差不多了,开始准备收摊回家。

卡尔想着自己的心事,看起来兴致不高,不太想说话。

“傻小子,是不是还在想血蔷薇的事?”卡洛琳奶奶毕竟是过来人,一眼就看透了卡尔的小心思。

不过卡尔也懒得辩解,他这个人虽然老实,但是也倔的出奇,自己心里认定的事,多半会一条道走到黑。

卡洛琳奶奶见这小子不说话,知道卡尔心里憋着一股劲,就算现在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一定盘算着找机会爬一爬卡斯特罗后山的悬崖。

卡洛琳奶奶无奈的摸了摸卡尔的头,对卡尔说:“小子,你知道老太太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吗?为了一朵小小的血蔷薇赌上命,不值得。”

卡尔却执拗的说:“可是卡洛琳奶奶,您应该知道,对于我来说,那血蔷薇不仅仅是一朵花,更代表着我心爱的人给我的机会,况且您和我说过,血蔷薇不是很稀有吗?我认为值得赌一赌。”

“那是对于卡斯特罗来说,傻小子。”卡洛琳奶奶意味深长的说到:“如果你去往外面的世界,你会发现,有些地方的血蔷薇会开成花海,而你现在会为了一朵血蔷薇赌上性命,是因为你不曾看过那漫山遍野的花海。”

卡尔虽然木讷,但是不傻,他知道卡洛琳奶奶是在暗示自己。

他之所以会有那种冲动的想法,是因为自己没见识,只喜欢过邦妮一个女孩,所以就要轻易为她搏命。

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们从爱上第一个人开始,就不打算再去结识新的人。

他们只想在自己出生的小镇,和自己唯一爱过的人生活在一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卡尔显然就是这种人,他认为,如果邦妮真的收到了来自山崖的边上的血蔷薇,没有理由不被自己的真诚而炽热的爱情给感动,他甚至能想象到邦妮收到花的时候,该有多么开心,多么幸福。

想到这里,卡尔不经傻笑了起来,害羞的摆弄着手边的东西,然而他的一切都被旁边的卡洛琳奶奶看在眼里。

卡洛琳奶奶明白,和卡尔讲道理已经没有用了,他已经铁了心的要去采那悬崖边上的血蔷薇,但是她不能让卡尔那么做。

“走!小子!天晚了,老太太我亲自送你回家!”老太太一把拉起卡尔,要把他送回去。

“卡洛琳奶奶,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您就住在自己的杂货铺,回哪门子的家啊?”卡尔摸不着头脑的问。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说:“今天,不是我家,我是要把你送回去!我非得亲自把你送到你老爹手上!让他看着你才行!”

卡尔这才明白,卡洛琳奶奶是怕自己离开后直接去爬后山的悬崖,不禁有的哭笑不得,就算自己再傻,也不至于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去送死啊。

可他拗不过卡洛琳奶奶,就这样被她拉回到了居民区。

一到卡尔的家,卡洛琳奶奶直接咣咣咣的砸门:“老卡尔!你个老不死的!快出来!”

屋里传来一阵暴躁的叫骂声:“你他娘的,卡洛琳老太太,老子都退休了,你还他娘的砸门,这他妈有不是铁匠铺!”

一个长满络腮胡,光着膀子的老人骂骂咧咧的打开了门,他就是卡尔的父亲。

卡洛琳见到老邻居,也不废话,就像倒垃圾一样,一股儿水的倒给老卡尔,让他知道自己儿子的“伟大”计划。

“他娘的!”老卡尔听了,对着儿子就是一顿锤“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长本事了?!还敢去爬悬崖了?”

说完追着自己的儿子打,边打边骂,折腾了半天,反而弄得老太太走也不是,拦也不是。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晚,卡洛琳奶奶见天色不早了,还是觉得劝两句为好,她张口阻拦道:“行了!行了!老东西,我专门把儿子给你送回来,不是让你揍给我看的!”

老卡尔这才想起来,人家拦着自己儿子别去做傻事,他还没来得及感谢卡洛琳奶奶,见人家等的不耐烦了,赶紧对卡洛琳奶奶说:“诶呀,还是你他娘的够意思,没白当那么多年邻居,我一个粗人不会说话,就和你说个谢啊,以后有啥事,你就和这傻小子说,他要是不帮你,我给你抽他!”

卡洛琳奶奶嫌弃的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你儿子比你强多了,不用你叮嘱,但是这几天你得看好这小子,千万别让他半夜溜出去。”

老卡尔点点头说:“你他娘的放心吧!我肯定看好这小子!”

卡洛琳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老卡尔粗鲁的语气,不和他计较,知道他心里有数就行了,于是就此和卡尔父子道别。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卡斯特罗这种小镇是几乎没有夜生活的,除了还有一些酒馆里不愿意散场的老酒鬼,大多数的人家早早就关灯休息了。

就同龄人来说,卡洛琳奶奶的腿脚还算利索,这和她年轻的时候经常外出采药有很大关系。

但是卡洛琳奶奶毕竟上了年纪,眼神差了很多,由于晚上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几乎也没有什么光线,她一个人摸索着墙壁往杂货铺走。

居民区里还好一点,等她走到了自己杂货铺所在的商业街,路上几乎完全是黑暗的,今晚的天气并不好,层层云朵将月亮结结实实的遮住。

卡洛琳奶奶知道自己的眼睛,百般小心的在黑暗中赶路,然而,卡洛琳奶还是被一块突起的地砖绊倒了。

也许摔一跤对于年轻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卡洛琳奶奶毕竟上了年纪,老人最怕摔跤了,这一摔不要紧,卡洛琳奶奶坐在地上,缓了好久都站不起来。

然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没人能扶卡洛琳奶奶一把,老人费了半天劲,始终站不起来,可能是把腰摔坏了。

“唉,还是老了。”卡洛琳奶奶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一把年纪,遇到这种事,多半是缓不过来了。

她没有大叫,只是费力的调整着自己的身子,让自己坐在墙边,好让后背有个依靠。

夏末微凉的晚风,吹着卡斯特罗的商业街,也吹卡洛琳奶奶一阵寒战。

可老人只能缩紧身体,安静的坐在黑暗中,等待着巡街的守夜人到来。

章节目录 第68章 黑之章 三十三 伦纳德的邀请(上)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骑士要塞。

夜色笼罩鲸血要塞上空,安娜卡西塔坐在营帐的正中央,皱着眉头对阿尔桀说:“你说什么,我们的交接手续怎么会有问题?”

阿尔桀听出了安娜语气中的不耐,有些愧疚的说:“对不起,安娜大人,是属下无能。”

安娜为难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她问阿尔桀:“阿尔桀,依你看,是我们的文件真的出了问题,还是他们故意找麻烦?”

阿尔桀左右权衡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是想法,他对安娜说:“大人,恐怕是伦纳德将军亲自授意,他想邀请您单独面谈。”

“铁匠师傅那边怎么说?”安娜先按下手续的问题不谈,想先知道铁匠师傅打造武器的进度怎么样了。

“铁匠师傅派人回来传信,说大概的得等三天左右。”阿尔桀回答道。

听到阿尔桀的答复,安娜不禁有些头痛,之前本来计划着隔天早上就走,看来现在别的不说,光武器锻造就得在鲸血要塞整整耽误三天时间。

“你下去吧,我一个人考虑考虑。”安娜挥挥手,向阿尔桀说到。

阿尔桀弯腰行礼,退到了营帐之外。

现在营帐中只剩下安娜一个人,她疲惫的站起身,伸了个拦腰,然后在空旷的营帐里来回踱步。

此时的她,正在回忆,之前在矮人集市遇到的余烬老者给她的警告。

如果说余烬老者的话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那肯定是在说谎,在这行军的一路上,安娜卡西塔自己一个人在内心中进行这反复的挣扎与权衡。

就在她几乎打算放弃通过伦纳德调查艾维斯死因的时候,上天却开玩笑一般的,又给了她犹豫的机会。

此时的营帐外,正在闲聊的科林和毕维斯看到阿尔桀走了出来,连忙向阿尔桀招手。

“过来,过来,副官先生,和你打听点事。”科林神秘兮兮的说到。

阿尔桀疑惑不解看着在那里交头接耳的两人,不解的说:“你们有什么要问的?”

“副官先生。”科林嬉皮笑脸的问他。“您知道这鲸血骑士的统领伦纳德将军,和咱们安娜长官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同僚关系啊,这有什么可问的?”阿尔桀鄙视的看着这两个无聊的人。

见阿尔桀没理解自己的意思科林急得抓耳挠腮,他不知到该怎么挑明这个话,反倒没头没脑的毕维斯说了出来:“副官先生,你真迟钝,没听到他一见咱们老大的时候,管咱们老大叫'师母'么?”

“是啊,但又怎么样?”阿尔桀不明白,他作为食尸鬼缺少正常的人伦观。

“诶呀!急死我了,副官先生,所以说,那个‘师傅’是谁啊,就是安娜大人的丈夫。”科林还是没忍住,说出了他的想法。

阿尔桀终于明白了,虽然师承关系他稍微有点混乱,可他知道”丈夫“这两个字的含义。

原来安娜曾经有过伴侣,阿尔桀不禁一阵自卑,看自己是自作多情,一股莫名的情感从他食尸鬼身体中的某个角落泛起,他开始觉得自己的喘息有些重,虽然他并不需要喘息。

然而八卦二人组没有察觉到阿尔桀细微的变化,继续往下说:“关键是,你们不觉得那个伦纳德看咱们老大的眼神,你不觉得很暧昧吗?”

“暧昧?”

“是啊,怎么说呢......对!就和副官大人你看安娜大人的眼神很类似,话说副官先生你不会对......”

“咳,咳。”科林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轻轻的咳嗽打断了他。

三个人顿时寒毛倒竖,他们三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有人一直站在旁边。由此可见,这个人的脚步简直轻的可怕,战士的条件反射让三个同时摸向自己的武器。

然而来人却傲慢的张口说到:“不必了吧,几位,在下刚刚若是有歹意,各位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来人是一位瘦高的鲸血骑士,深蓝色的皮肤几乎和虚空中的夜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果不是身材太过高大,简直就是暗杀者的典范,阿尔桀认出了他,他就是伦纳德的副官。

“如果可以,请通报一声,就说伟大的伦纳德将军邀请你们的上尉共进晚餐,以商讨贵方通行手续的细节。”巨魔副官保持着傲慢的语调说。

阿尔桀看了看他,知道公事要紧,不再和八卦二人扯皮,将巨魔副官引入营帐中。

“安娜卡斯塔上尉,您好。”巨魔副官见到安娜,只是微微的弯腰行礼,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和一个军队的统领的打招呼。

不过也难怪,他作为将军的副官,来来往往的大人物见多了,自然不会把安娜区区一个上尉放在眼里。

安娜并不在乎他的态度,而是直接询问他的来意。

“伦纳德将军邀请上尉您一起共进晚餐,以商讨贵方通行手续的细节,晚宴已经部下,希望您能随我一同前往。”巨魔副官傲慢的说。

安娜想了想,回答他:“我知道了,感谢你们的邀请,我考虑一下,如果不去,我会派阿尔桀副官回复你们的。”

听到了安娜的回答,巨魔副官似乎并不满意,他高声说:“恕我无礼,安娜上尉。”

他看了看营地里寒酸的布置,嘴角的轻蔑越发明显。“能受到伟大的伦纳德将军的邀请,是您的荣幸,我认为你没有拒绝的理由,不如现在就随我一同前往可好?”

安娜没想到一个传令的副官会态度如此傲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不免也有几分不悦,对巨魔副官说到:“副官先生,那请你这样回复伦纳德将军。”

“哦?”

“犹豫你的傲慢,影响了我的心情,我从你的教养来判断,为了避免收到更多的冒犯,我可能不太想出席贵方举办的晚宴,往来的手续的是,就交由我的副官处理了。”安娜轻描淡写的说。

“你!你有什么资......”巨魔副官急了,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伦纳德的安排,怕是死一万次都不够,但是他仍然从心底里看不起安娜,过“你有什么资格拒绝。”这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感觉到了后腰上顶着的冰凉的刀刃。

阿尔桀的剔骨刀就直直的比量在他的后腰,他知道这一刀下去自己很可能会被切断脊柱,从此下身瘫痪。

不过他猜错了,如果以他对待安娜的态度和剔骨刀的锋利程度来说,不考虑弄脏营帐和两军关系情况下,阿尔桀会把他就地腰斩。

一丝冷汗从他脸上划过,本来之前还在阿尔桀三人面前刚刚展露了自己轻灵的身法,却不想现在被人家轻易的用刀比着后腰。

“感谢你们的邀请。“安娜用十分平淡而威严的语气,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我考虑一下,如果不去,我会派副官回复你们的。”

但是巨魔副官还是不敢动,剔骨刀的的刀刃还顶着他。

“阿尔桀,送客。”

听到安娜发话,阿尔桀才慢慢的将剔骨刀收起来,巨魔副官咬牙切齿的看了看两人,可惜他已经不再敢发作,只能悻悻的离开安娜的营地,回复她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69章 白之章 三十四 秋收节前夕(四) 第二季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卡尔站在卡洛琳奶奶床前,红着眼睛,自责的小声啜泣着。

天已经大亮,昨夜巡街的守夜人直到后半夜才出现,在卡斯特罗的商业街上找到了跌倒卡洛琳奶奶。

卡洛琳奶奶在夏末的晚风中吹了半宿,再加上之前摔得那一跤,现在生了重病,正躺在自己杂货铺的床上休息。

现在围绕的在卡洛琳奶奶床边,不光有卡尔和他父亲,还有来自教会的医生。

医生在使用信仰之力探查过卡洛琳奶奶的身体状况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老人家岁数大了,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啊。

卡尔的父亲见医生光叹气,不说话,急得直跺脚:“你他......你有话直说!别光叹气!让我们知道她现在到底啥情况?!”老卡尔急归急,但是面对医生,他的粗鲁显然还是有所收敛。

医生皱着眉头,叹息道:“老人家昨晚那一跤摔得不轻,整晚一直坐在那里,已经受到了风寒,现在高烧不醒,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老卡尔说:“医生,你能别整文言词不?直接告诉我们能不能治,要是能治该咋治?”

医生实在有点无语,他慢条斯理的说:“能治是能治,但是......”

“唉呀妈呀,你就别绕弯子了!但是啥啊?赶紧说!”卡尔的父亲急得不行,直接打断了医生的话。

老尔怕医生生气,赶紧安抚道:“医生,我爸这个人就是急脾气,没有坏心眼,您别生气,您说,卡洛琳奶奶的病该怎么治,我们跟着准备。”

医生毕竟经验老道,什么样的病人家属没见过,也不和老卡尔计较,而是直接说出了实情:“其实风寒还算好治,但这摔伤是个大问题,老人的腰部有一些淤血,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及时清除这些淤血,不然她的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医生顿了顿,接着说:“这些淤血位于神经富集区域,不能轻易开刀治疗,只能配合药物与信仰之力,对她进行调理。”

听到这,卡尔有点明白了,看来治疗用的药物不太好弄,他小心的询问医生:“那,那需要什么药,才能只好卡洛琳奶奶?”

医生有些无奈的告诉卡尔:“能治疗风寒和处理淤血的药有是有,但是药性相互冲突,如果能加入一些血蔷薇调和,我们就能双管齐下,同时治疗好卡洛琳老太太的病。”

“那就弄呗!血蔷薇啥的,往里加呗,我听着像花名,花店有卖的么?”老卡尔还不明所以的问医生。

可是卡尔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几天正在为血蔷薇的事苦恼,自然了解其中的难处,他们这种人想要得到血蔷薇太难了。

但是卡尔不甘心的问医生:“那......主教那里就没有通融的余地么?这毕竟人命天啊......”

医生见卡尔明白事理,也不和老卡尔纠缠,而是直接说出了难处:“其实,主教大人肯定没有那么不通情达理......只是中间的流程和手续,太过复杂了,血蔷薇批下来,至少得一周的时间,实在赶不上最好的治疗时机。”

“那......最好的治疗时机,还剩多长时间?”卡尔咬着嘴唇问,卡洛琳奶奶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摸黑走夜路摔倒的,自己的父亲也为了看住自己,才没有送卡洛琳奶奶回家。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导致的,那自己定要承担起责任,治好卡洛琳奶奶。

“昨晚已经耽搁一整晚了,我给她开一些药稳定住情况,现在看来,还有一晚的时间。如果没有血蔷薇,过了今晚,她以后就只能靠轮椅活动了。“医生慎重的回答道。

卡尔知道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了,他直接奔出卡洛琳奶奶的杂货铺,想办法去弄血蔷薇。

老卡尔这才反应过来,那血蔷薇就是昨晚自己儿子想要从悬崖上取下来的东西,这小子现在急匆匆的赶出去,肯定是要去卡斯特罗后山的悬崖了。

“臭小子!给我回来!”老卡尔还想阻拦,然而儿子早已跑远,更何况卡洛琳奶奶现在身边离不开人照顾,老卡尔只能骂骂咧咧的作罢。

离开杂货铺的卡尔也有些蒙,他不知道爬山需要什么工具,铁匠铺里的玩意应该是用不到了,他大概只能想到绳子作为自己攀爬悬崖的工具。

不管怎样,先把绳子买来没错,正当他在集市里四处乱逛,寻找绳子的时候,遇到了艾博纳。

是的,艾博纳又一个人离开了仓库,不过这一次,他是出来买求婚戒指的,他要在秋收节舞会之后向凯伦求婚。

自从上次两个人讨论过关于传动器和咒术契约的事情之后,一直保持着一种默契,两个人都不想提起之前的事,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回避对方。

无论是龙魂还是传动器,想要触及这些众神背后秘密,代价都太大了。

实际上,艾博纳回避卡尔更多一点,因为他知道自己妹妹提出了血蔷薇的要求,艾博纳认为,着对于卡尔来说,无疑是一剂闭门羹。

但是卡尔自己不这么看,他把这当作自己证明心意的机会,等待着邦妮的认可。

但是多年友谊的积淀,让卡尔见到艾博纳第一时间,就毫无芥蒂的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你疯了么,难道你真的要爬到悬崖上找血蔷薇?”艾博纳气愤地说,他之前不希望卡尔为自己做傻事,但是他也不希望卡尔为了自己的妹妹做傻事。

“你知道的,我和你说了,不光是邦妮,还有卡洛琳奶奶,我无论如何,我都需要血蔷薇。”卡尔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爬上卡斯特罗后山的悬崖,把血蔷薇采回来。

照理说,以卡尔的性子,他遇到这种事多半会十分的慌乱,急得话都说不利索。然而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许要通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才能改变现状,反而不再畏手畏脚,更加像一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

艾博纳叹了口气,看来卡尔去意已决,既然如此,自己不能坐视不理:“说吧,我能帮上什么忙。”

卡尔听闻艾博纳愿意帮忙,不禁喜上眉梢:“好兄弟,谢谢你,我需要一些登山的工具,用来爬后山的悬崖。”

爬山的工具?艾博纳不禁又想起了大仓库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机械和道具,也许这些东西能帮上卡尔的忙,他对卡尔说:“走吧,卡尔,去大仓库,我想,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卡尔点点头,和艾博纳一起往大仓库赶去。

章节目录 第70章 黑之章 三十四 伦纳德的邀请(下)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送走了傲慢无礼的巨魔副官,安娜长出了一口气,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也许拒绝了他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毕竟现在寄人篱下,弄崩双方关系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可他的态度实在让人烦躁,连最基本礼貌都没用,那种从心底带出来的歧视根本连丝毫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阿尔桀小心的问安娜:“安娜大人,不去的话没有问题么?伦纳德将军似乎是您的旧识,您这样直接拒绝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么?”

旧识?安娜笑了一下说:“我和他算不上旧识,他是艾维斯的学生,我只见过几面而已。”

艾维斯,阿尔桀自然是听过这个名字,曾经的剑圣与这只军队的领导者。不光如此他也从现有的信息中,猜测出了艾维斯和安娜的关系。

安娜倒是也没有过多的掩饰,她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直接说出了自己和艾维斯的关系:“艾维斯曾经是这只军队的统领,而我,是他的遗孀。”

阿尔桀挑了挑眉毛,但是什么都没说,他不是很理解“遗孀”这个词的含义。

“他已经死了三百多年了,死在圣战场上,可惜却死的不明不白。”安娜平淡的讲了出来,但是言语间却没有丝毫的悲伤。

阿尔桀见安娜毫无芥蒂说出了两人的关系,心里莫名的有些放松,他问:“您是为了他才穿上戎装的么?”

“是啊。”安娜苦笑着说:“没机会穿嫁衣了,只能穿戎装。”

“我一开始想要调查事情的真相,我不相信他会那样死的毫无道理。”说完,安娜叹了口气“三百年过去了,关于他的死,人们早就盖棺定论,认为他是枉死于虚荣。”

“只有我还在一直暗中调查事情的真相,不肯放手,大概是因为只有我迈不过这个坎吧。”

阿尔桀想到了小哑巴,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小哑巴之所以会有卓越地剑术天赋,很可能因为它是艾维斯的黯魂。

不过黯魂的诞生和食尸鬼不同,需要十分苛刻的形成条件,食尸鬼的诞生来自于堆积成山的尸体,而黯魂则不然,需要相应的道具与意识甚至祭品。阿尔桀在不能想象安娜为了制作艾维斯的黯魂付出了多少代价。

可就算阿尔桀缕清处了安娜和艾维斯还有小哑巴的关系,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安娜不直接称呼小哑巴为艾维斯,延续两个人的关系呢?

安娜显然不想在沉浸在往事的种种回忆中,现在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处理。

“路大叔呢?我派遣他去调查周围的地形,怎么还没回来?”安娜这才想起路大叔一直没有来复命,一下做坐了起来。

阿尔桀也才发现,今天出了早上安娜发布命令的时候,一直都没有见过路大叔。

阿尔桀询问安娜的意见:“安娜大人,是否需要派遣人去寻找一下路大叔?周围的鲸血骑士对我们不怀好意,我怕他出事。”

安娜沉思了片刻,再三权衡之后,她还是对阿尔桀说:“我也有些担心,但是路为人沉稳,经验老道,我不认为他会轻易出事,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去看一看,记住,只有你一个人,不要引起骚动。”

听了安娜的决断,阿尔桀不免有些担心:“安娜大人,要不派别人去吧,我不在您身边,谁来保护您的安全呢?”

安娜一听就乐了:“周围一个骑兵营都保护不了我,光有你在还有什么用?况且只有你一个能够做到不打草惊蛇的找到路的位置,安心去吧,我很安全,不会出事的。”

阿尔桀知道安娜说的在理,也不再争辩,出了营帐嘱咐了毕维斯与科林几句之后,自己开始向鲸血要塞的后方探索。

此时的路大叔,正坐在鲸血要塞附近的悬空河旁,气喘吁吁的清洗这着身上的血污和尘土,而欲魔则躺在他旁边,看起来似乎气色好了很多。

路大叔动手杀掉巨魔的传令官之后,就有几分后悔,他独自一个人处理完了传令官高大的尸体。为了能放下它的尸体,路大叔光挖坑就一直挖到天黑。

而且十分不可理喻的是,欲魔哀求自己,不要把矮人和传令官埋葬在一起。

虽然那样处理尸体的效率显然更高一些,但是路大叔还是挖了另一个小坑用来埋葬不知身份的矮人。

这只是第一天,还没有人发现失踪了一个传令官,但是第二天,第三天该怎么办?

路大叔还没有回去过,他对于铁匠师傅能花几天时间做好阿尔桀的新武器,一点数都没有。

眼下他处理了尸体和身上的血污,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他回去向安娜复命,那深受重伤的欲魔该怎么办?

欲魔现在一点自保和求生能力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的指望路大叔。

它已经把自己经历的一系列不幸全都告诉了路大叔,如果要回到鲸血要塞,那它宁愿选择死。

可路大叔也不能毫无底线的一直陪着它,正在着两难之际,一个黑影在鲸血要塞后方的荒地上闪过。

“谁?”路大叔大叫一声,抄出了自己贴身的匕首防御着,然而眼黑影的动作比他快的多,几步就要走到近前。

也许平时的路大叔尚可与黑影一战,但是经过了连续数个小时的大量劳动之后,路大叔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两人交锋的一瞬间,路大叔感觉自己的虎口处传来巨大的疼痛。

手中的匕首没有拿稳,顺着对方的发力的方向飞了出去,对方把剔骨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此时,他才凭借月色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阿尔桀!你疯了!竟然对我出手?!”路大叔大叫道,没错,刚才对路大叔出手的,正是出来寻找他的阿尔桀。

阿尔桀他摇摇头,他没有接路大叔的话,而是一脸阴沉的向旁边衣冠不整的指了指说。

“大叔,安娜大人定下的军规不用我细说,你应该明白,奸**女者,欺凌弱小者,杀无赦!”阿尔桀一边看欲魔,一边对路大叔说“我不懂你们生者的**会让你们犯下什么样禽兽不如的罪业,但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只能替安娜大人清理门户了,路大叔。“

说完,阿尔桀微微抬起手中剔骨刀,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一场误解带来的战斗,即将在两人之间展开。

章节目录 第71章 白之章 三十五 秋收节前夕(五)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大仓库。

“卡尔,你觉这些工具的够么。”艾博纳拿出一大堆不知名的器械,摆在卡尔面前。

有了艾博纳的支持,卡尔觉的自己找到血蔷薇的机会更大了,他兴奋的点点头,对艾博纳说:“好兄弟,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

艾博纳笑着对卡尔说:“行了,这些东西虽然是淘汰下来的,不过我都仔细修缮过了,只你要觉得可以,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怎么,你也要一起去?”卡尔一愣,他对艾博纳说。

“不然呢?我都知道了,还能放你一个去吗?我们可是朋友啊”艾博纳哭笑不得的说。

这时,在旁边一头雾水的凯伦担心的问:“这都是爬山的工具,你们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吗?”

“额......”艾博纳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卡尔看出了凯伦眼中的关心,他问艾博纳:“你就是为了她买戒指的吗?”

凯伦一听卡尔这么说,不由的羞红了脸,用手轻轻的敲打着艾博纳,嗔怪道:“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艾博纳无奈的耸耸肩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到时候结婚,这小子就是我的伴郎,我肯定会告诉他的啊。”

听艾博纳说的如此直白,凯伦的脸羞的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是啊,我是他最好的朋友。”看到自己好友幸福的样子,卡尔不禁十分的羡慕:“放心吧,你的艾博纳我会完完整整的给你送回来,不会让他冒险做危险的事。”

凯伦看卡尔这么说,红着脸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们,早点回来哦。”

艾博纳找来一个包裹,将面前的东西一股脑的装起来,背在后背上,招呼卡尔:“走吧,卡尔,时间不等人,我可不想看着卡洛琳老太太变成瘫子。”

卡尔点点头,确实,时间已经容不得自己拖沓,他和艾博纳一起赶往卡斯特罗的后山悬崖。

卡斯特罗的后山悬崖,位于卡斯特罗的正后方,也许你会质疑,一座城市怎么会有前后之分,但是卡斯特罗就有,因为这个悬浮在神域中的港口小镇,是以自己与其他城市交流的港口为前面的。

所有的外来的物资也好,存入大仓库的东西也好,都有要经过前方的港口进入这座小镇,再加上后山复杂的地形,人们在建立这个小镇之初,就围绕着它核心的港口与大仓库,因此,这个小镇也有了前后之分。

不过说“建立”这个词,并不准确,确切的说,应该是“重建”。

据说卡斯特罗原本是神域【学识之渊】上空沃尔丁的一个小角,在上一次圣战的时候,被大型虚空岩撞了下来。

一般来说,这样的城市会失落在神域外的宇宙中,但是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为留下携带着大仓库的卡斯特罗,特地施展神迹,在沃尔丁与卡斯特罗之间建立了引力。

从此卡斯特罗像彗星一样,围绕着沃尔丁旋转,而智慧与知识之神特地为了卡斯特罗施展神迹的举动,也让在这里生活的居民更加确信大仓库中隐藏着神明珍宝的秘密。

而现在在卡斯特罗上生活的,基本上很少有它的原住民,更多的是神明们派遣来修复大仓库的工匠们的后代,他们来自各个神域,修复着大仓库的同时,展开生产生活。

而卡斯特罗的后山,在整个城市从沃尔丁掉落之前,离【圣灵之森】最近,受到那里福泽的感染,那里的水土也比其他地方更加丰饶肥沃。

后来的卡斯特罗与沃尔丁完全分离了,而且地理位置离着【圣灵之森】越来越远。

不过这里还是保留下了相当丰富的植被与作物,而在这卡斯特罗十分稀有的血蔷薇,最初就来自于【圣灵之森】。

卡尔和艾博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卡斯特罗的后山,后山的顶端的另一半就是他们寻找的悬崖,这悬崖的形成来自于大陆的断落,所以看起来陡峭的十分不自然。

不过时间让这面峭壁上长出了不少可以攀爬的藤曼与树木,这让倒是卡尔和艾博纳松了一大口气。

由于常年有人从这里下去为教皇采集血蔷薇,所以在峭壁的中央还建立了一些可以回复体力的驿站。

卡尔与艾博纳顺着人工雕琢的石阶,走尽可能的往悬崖的深出走,终于在最远端的驿站附近,找到了看守血蔷薇的教徒大叔。

两人向看守血蔷薇的教徒大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告诉大叔卡洛琳奶奶的状况,希望大叔能允许他们带走一些血蔷薇。

看守血蔷薇的教徒大叔听到两个人的要求,不由得叹了口气说:“你们来晚了,年轻人,这几天主教不知道为什么,取走了所有的的血蔷薇存货,只剩下一些幼苗在极其难以采集的地方生长着。”

“那,那些幼苗我们可以拿几朵做卡洛琳奶奶的药引吗?”卡尔焦急的问看守大叔。

“当然可以了,没有采下来的血蔷薇不属于任何人,你当然可以去采集,可你们几乎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看守大叔看了看他们从仓库里带来的装备又说:“你们这些装备是从大仓库里找的淘汰品吧?”

艾博纳不好意思点点头,对看守大叔说:“是的,大叔,我是大仓库的管理员,这戏装备都是我从大仓库那里找出来的。“

大叔上下摆弄了一下,他先是称赞了艾博纳的手艺,但是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否定的回答:“虽然你的修缮技术不错,可是你要知道,这些制式的装备的都有统一的规格,光拿绳子来说,长度就不够,如果我们要采集更深出的血蔷薇,不会去寻找更长的绳子,而是修建位置更加靠里的驿站。”

可是卡尔和艾博纳等不到更深的驿站修建那天,艾博纳耐着性子问看守大叔:“那我们光靠着这些树木与藤曼摸索过去可以吗?”

“你疯了吗?年轻人。”看守大叔对于两个年轻人不珍惜生命的行为十分气愤,他质问两个年轻人:“你们不要仗着年轻就为所欲为,你们知道一旦失足掉去会面对什么吗?”

两个年轻人摇摇头,除了摔死和摔伤,还能怎么样?

看守大叔面色阴沉的说:“卡斯特罗是只有前后,没有上下的,一旦离开了神域土地的引力,你们不会摔死,而是会直接失落到宇宙当中,你们在摔死之前,先会活活饿死!”

章节目录 第72章 黑之章 三十五 易型者的诞生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路大叔,你说是真的么?”阿尔桀迟疑的看了看旁边的欲魔。

欲魔无法分辨阿尔桀是敌是友,只能满脸惊恐的躲在路大叔的身后。

阿尔桀刚才的一击十分强力,路大叔的虎口都被他震裂。路大叔从自己的披风上撤下一个布条,一边包扎虎口上的伤口,一边安抚着充满恐惧的欲魔:“你不用害怕,他是我的同伴,你只需要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给他就好。”

欲魔刚刚被路大叔从传令官的手上救出,现在十分信任他,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噩梦般的遭遇告诉了阿尔桀。

阿尔桀听了之后沉吟了片刻,他现在相信了路大叔没有对这只欲魔施暴,可是他却意识到,现在有了新的麻烦。

他对路大叔说:“路大叔,是我刚才莽撞了,没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就轻易出手。可你杀死了鲸血骑士的传令官,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不被发现。还有这只欲魔,你虽然救现在了它,可你以后打算让它怎么办?难道要跟着我们行军吗?”

听阿尔桀一问,自己也十分的苦恼,这只欲魔和被他处理掉的传令官都是不好解决的麻烦。

“铁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你的新武器?”路大叔问阿尔桀。

阿尔桀耸耸肩,他知道路大叔想赶在对方发现失踪前离开,只能无奈的告诉他:“三天,最少三天,而且以那些不怀好意的鲸血骑士来说,一名传令官失联三天,到我们的头上找麻烦。”

“而且,听了你的话,我对于那些巨魔的人品十分的质疑,比起你身边的欲魔,我更担心留在鲸血要塞腹地的安娜大人。”阿尔桀皱着眉头,表达自己的担忧。

路大叔这时才恍然想起阿尔桀的出现在这里并不正常,他问阿尔桀:“是安娜派你来找我的?”

“当然,你失踪了一整天,安娜不可能放下你不管,而眼下你救助欲魔的行为,会给我们带来数不清的麻烦!”阿尔桀说。

欲魔害怕的看向阿尔桀,它完全理解不了阿尔桀的思路,为什么他刚才好像还一副大义凛然,要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可转眼间又把自己当成拖累。

但是路大叔很清楚,阿尔桀刚才的反应,完全是为了维护安娜制定的军纪。

作为食尸鬼的阿尔桀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和同理心,那么做只是在完成他作为副官的义务。

既然路大叔并没有触犯安娜的军规,矛盾就转移到了欲魔身上,阿尔桀其实一直都在维护安娜的利益,如过这只欲魔的存在给安娜带来了麻烦,阿尔桀并不介意把它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路大叔深知阿尔桀的行事准则,不由的为欲魔担心,毕竟自己刚刚救了它,他不希望阿尔桀为了减少安娜的麻烦而伤害欲魔,也不希望欲魔的存在给队伍带来负面影响。

阿尔桀把剔骨刀拿了出来,向欲魔走去,浑身是伤的欲魔,拼命的挣扎着,现在有人愿意保护它,它显然还不想死。

路大叔挡在阿尔桀面前,质问阿尔桀:“你要干什么?!”

“给它疗伤啊。”阿尔桀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它的。”

路大叔十分紧张的看着阿尔桀,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那种披着皮囊的假笑,活人看到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阿尔桀十分灵巧的绕过路大叔,俯身蹲在欲魔的附近说:“我知道,你们欲魔习惯仪仗其他种族的力量活下去,这是由你们先天的特性决定的,这一点,我不做评判。”

“但是这里不行,我们是一只军队,每个人都要在这只队伍里发挥自己的作用,没有人会在战场上专门腾出手来照顾你,就算是刚刚救你的路大叔也一样。”说到这,阿尔桀看了一眼路大叔。

路大叔没有反驳,他知道阿尔桀说的是现实。

“而且,如果发生战斗,他会因为你的拖累而丧命。”阿尔桀说着,剔骨刀在欲魔的身上开始游走,一些化脓的伤口被阿尔桀割开,阿尔桀把里面的脓水挤出来,敷上一些自己配置的药物。

欲魔忍着疼痛,接收着阿尔桀的治疗,同时也聆听着阿尔桀的话,它认同阿尔桀的说法,而它自己也不想成为路大叔的拖累。

它之所以没有和自己的同族们待在欲窟里,成为接客的娼妓,就是因为不想像同族们一样,以娼妓的身份过完一生。

可它就算离开了欲窟,一个人弱小而无力,只能与矮人相依为命。

那个时候,虽然矮人因为两人都是通病相连的弱者,和它互相照顾,可归根结底,还是它在依赖矮人。

阿尔桀一边治疗着欲魔身上的伤痕,一边询问它:“你想一直以这样的状态活下去么?”

“当然不想!”欲魔挣扎的说,是的,没有人愿意一直被人侮辱,被人侵犯,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可它转念之间,却又觉得十分泄气,自己连剑都拿不动,在强者为尊的虚空里,自己对尊严与安全的渴望实在太过奢侈。

”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留在我们的军队中,你也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你愿意吗?“阿尔桀问欲魔,同时闪过鬼魅般的微笑。

路大叔觉的阿尔桀说的内容越来越不对劲,似乎有意把欲魔往某种方向上引导。

但是欲魔完全不在意,它从来没想过自己除了满足别人的肉欲以外,还能有别的活路。如果可以抛弃过去的苦难,它什么都愿意做。

“我愿意,大人,如果能不在出卖肉体,有尊严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愿意做!”欲魔急切的表明自己的决心,它真的渴望改变自己的机会。

但欲魔随即又叹了口气说:“可是大人,我几乎没什么力气,留在你们的军队里,杂活能做的都很少。”

阿尔桀笑着摇了摇头,对欲魔说:“不,不需要你用力气,我记得欲魔是可以随便易型,可以变化成成任何种族,任何人,对吧?”

“不!”欲魔以为阿尔桀又要让它充当军妓,用各式各样的外表满足别人的欲望,它摇了摇头,发出绝望的咆哮。

路大叔疑惑的看向阿尔桀,他不相信阿尔桀会做这种决定,更何况正直的安娜不可能允许军妓在自己的队伍里出现。

“唉,为什么你们这些活人的脑子里只有性呢?”阿尔及发出一阵叹息,他轻轻抚摸着欲魔可以随便改变外观的肉体,感叹道:

“我一直觉得,能够随便改变外形的欲魔,并且能够控制别人欲望,它们应该是最好的潜入者,暗杀者,以及情报的收集者。”阿尔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就像捡到宝贝一样。

“你不应该是别人床笫上的玩具,小家伙。”阿尔桀做出了自己对欲魔的判断:“你应该是插入敌人后脑的利刃。”

欲魔傻呆呆的看着阿尔桀,它从回来没想过自己的能力还有这样的作用。

“从此以后,把你的能力变成我插入敌人心腹的匕首吧。”阿尔桀对欲魔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蜿蜒的虚空河冲击着岩石,在月色下悄然流向远方,这一刻,虚空世界间谍的第一个间谍——易型者,在阿尔桀的诱导下,诞生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白之章 三十六 秋收节前夕(六)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后山的悬崖驿站。

在摔死之前,会先被活活饿死?

听完教徒大叔的描述,卡尔和艾博纳两个人不禁汗毛倒立,他们有面对死亡和危险的勇气,却没想到在死亡之前要面对更加可怕的恐惧。

比起失落在宇宙中,摔断胳膊摔断腿的结果简直好太多了,可卡洛琳奶奶现在还在病床上,卡尔不能就此退缩。

他咬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问:“大叔,就算摔落悬崖的结果很可怕,我也要试着把血蔷薇带回来。很感谢你的警告,但是我不能放着为我病倒的卡洛琳奶奶不管。”

教徒大叔本来还想阻拦两个年轻人,然而他在张口劝阻之前,他的想法就被卡尔眼中那坚如磐石般的目光否定掉了。

教徒大叔知道无论他的阻拦是否出于好意,都无法动摇卡尔要得到血蔷薇的决心。

“好吧,年轻人,我认输。”看到卡尔如此决绝,教徒大叔放弃了自己的原本的打算,他决定为了这两个勇敢的年轻人提出自己宝贵的经验。

“你们要知道,在悬崖上,有很多工具是不能轻易使用的。”教徒大叔从自己的驿站里找出了一部分新的工具,交给卡尔与艾博纳。

“这里的绳索,就算接起来,也很可能长度不够。当你们能接触到剩余的血蔷薇的时候,基本上就到了绳子的尽头,在那里就是整段路程中最危险的地方。从那里开始,你就要解开绳索,依靠着藤曼与树枝前进。”

“在那种条件下,登山镐的使用就要格外慎重,因为你所攀附的岩缝,往往也是那些藤曼与树枝的根系所在。如果岩石已经因为植物的生长而松动,那么你在使用登山镐攀爬岩缝的时候,很可能会把这些岩石彻底撬动,导致自己失去重心最终跌落悬崖。”

“我不确定这些旧绳索是否依然牢靠,你在使用的时候一定要百般小心,绳子一旦出现任何异响,不管你们那时有没有摸到血蔷薇,必须要退出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讲道重中之重的部分,教徒大叔提高了声调,卡尔与艾博纳也竖起了耳朵,生怕自己在那些致命的细节上犯错。

“不要往下看!”教徒大叔凝重告诉卡尔和艾博纳。

卡尔和艾博纳拼命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可其实他们一点也不懂,在这个没有垂直方向的悬崖上,往下看意味着什么。

两个人在大叔的指导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卡尔却对艾博纳说:“艾博纳,你陪我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的部分,我想独自完成。”

艾博纳却有些不满,他对卡尔说:“卡尔,我的朋友,我怎能将你独自至于险境而不顾呢,我要陪你一起下去。”

但是卡尔用十分诚恳的语气拒绝了他:“艾博纳,我的好兄弟,我知道你愿意陪我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还有人在大仓库等你回来。”

艾博纳听了更加不满,他对卡尔说:“在这一点上,我们有什么差别?邦......”艾博纳本来想说,邦妮也在等着你回来,可他知道,那不过是一厢情愿,血蔷薇只是邦妮拒绝其他追求者的借口。

卡尔见艾博纳话没有底气的说了一半儿,不由的苦笑说:“艾博纳,我虽然老实,可我并不是真的傻,邦妮的意思我大概能猜到几分。可你知道,我这一生到现在,只喜欢她一个人,以后也许也不会变。”

“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就像对待哥哥一样,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哪怕自己是在飞蛾扑火。我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只是个铁匠,可我会尽自己所能的给她幸福。”

“如果之前我还有犹豫在去与不去之间徘徊,在加上卡洛琳奶奶的重病之后,我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必须去做,这是我人生中仅有一次壮举,请你尊重我的选择,让我一个人完成。也请你保护好自己,不要让那个在大仓库里等你的女孩伤心。”

听完卡尔的话,艾博纳竟然一时语塞,那个曾经一紧张说话都说都不利索的卡尔,如今竟然能让艾博纳哑口无言。

艾博纳是幸运的,他遇到了爱自己,而自己也爱的人。卡尔羡慕他的幸福,卡尔之所以决绝的选择了独自踏上寻找血蔷薇的最危险的那段路,不光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更是不希望这种停留在艾博纳身上的幸福溜走。

没有了遮挡的悬崖比卡尔想象的要危险,虽然乍一看有着大量的树枝和藤曼,然而这些植被的坚韧程度根本无法用肉眼分辨,如果轻易把自己的重心放在上面,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绳索牢牢的穿过卡尔腰间的锁扣,这是艾博纳带来的工具之一,老旧的锁扣虽然已经滴过了润滑油,但还是在绳子划过的时候发出吱呀呀的响声。

卡尔喘着粗气,小心翼翼的向前攀附着,有些栖息在植被上的飞虫被他惊起,在他的四周四处飞舞,干扰着他的注意力。

豆大汗水从卡尔的前额滑落,他再相对结实的树木上落脚,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很想向下看一看,那血蔷薇离他还有多远,但是他谨记着教徒大叔的话,放弃了自己向下窥探的想法。

稍事休息之后,卡尔继续往悬崖的下方爬去,他里艾博纳与教徒大叔所在的驿站越来越远,腰后的绳索似乎已经用过一半以上,刚才他明显的感受到了新旧绳索系成的绳结划过自己腰间的卡扣,这种微弱的颤动让万丈悬崖上的卡尔胆战心惊。

周围已经能够看到一些被采摘后的血蔷薇留下的桔梗,虽然不多,却给了卡尔继续前进的勇气,他知道自己就快成功了。

终于,在绳索全部快要用完的地方,卡尔发现了一两株完整的,尚未采摘的血蔷薇。

血蔷薇绽放着娇艳美丽的红色花朵,看起来就像鲜血一样刺眼,孤傲的盛开在峭壁上。

结果比教徒大叔估计的要好的多,现在绳子还没用完,卡尔不知道血蔷薇的哪一部分可以入药,只能伸出手,尝试着将那些血蔷薇连根拔起。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看似较弱的血蔷薇却十分的坚韧,茎叶上还长满十分尖锐的利刺。

而且血蔷薇的根系嵌入了入岩缝的最深处,卡尔打铁的力气也不能撼动那些血蔷薇,反倒是那些刺在卡尔的手上剌出了几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顺着血蔷薇的茎叶流到花瓣上,与红色的花瓣融化到一起,而后又从花瓣上滴落,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十分通透,那血蔷薇似乎与鲜血产生了某种共鸣一样,在鲜血侵染下缓缓盛放。

遇到鲜血而绽放的蔷薇,这才是它被称呼为血蔷薇的原因。

被刺伤的卡尔只能作罢,用带来的剪刀将花朵的部分剪下,留下血蔷薇的茎叶与根系,而这些茎叶与根系会在将来长出新的血蔷薇。

当绳索完全放到尽头的时候,卡尔背上的箩筐已经被血蔷薇的花瓣装满了一半,卡尔十分开心,可他不知道有多少血蔷薇可以治好卡洛琳奶奶。

如果可以,卡尔想要尽可能多的采一些,他想至少留出一两朵来,送给邦妮。

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长满了完全成熟的血蔷薇。

如果现在卡尔折返,带着半筐血蔷薇,在艾博纳与教徒大叔的帮助下,应该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悬崖上,把这些血蔷薇带给卡洛琳奶奶。

但是卡尔却在害怕,他怕自己就差一点,就没有采出送给邦妮的那一朵。而现在有大片的血蔷薇,就长在他脚下几米的地方。

卡尔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

要么稳稳的带着半筐血蔷薇回去,但是可能没有能送给邦妮的血蔷薇;要么冒险,下去把箩筐装满,也许邦妮和卡洛琳奶奶就都能兼顾。

考虑了一会儿,卡尔做出了自己的抉择,他咬咬牙,打开了后背上的保险锁扣,向下方的血蔷薇爬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黑之章 三十六 邪刃初成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天将拂晓,阿尔桀和路大叔赶回了鲸血要塞,不过他们没有把欲魔的事告诉安娜。

而那只欲魔,此时化身成早已死去的传令官的模样,悄悄潜回鲸血要塞之中。

阿尔桀虽然邀请了欲魔,却也给它设下了重重考验,而这第一条考验,就是要它回到鲸血要塞,扮演已经死去的传令官。

路大叔对阿尔桀的话半信半疑,他甚至在怀疑阿尔桀只是嘴上说的好听,而实际上只是单纯的想要利用欲魔让自己的队伍摆脱麻烦。

他为此质问过阿尔桀,却得到了阿尔桀这样的答复:“我当然是在利用它,没有它充数,明早的那些鲸血骑士出操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有人失踪。”

“你!”路大叔有点怒不可遏,他知道阿尔桀为了维护安娜的利益会不择手段,却没想到那只受尽苦难的欲魔他也会随便利用。“你真是个混蛋!阿尔桀!”

阿尔桀微笑着说:“大叔,别生气,利用和考验,这两者并不冲突,去敌营深处刺探情报或者执行暗杀,光有改变外形型的能力是不够的,还需要过人的胆识和演技,以及对人心的把握,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样。”

“如果它能攻克带给它无数梦魇的鲸血要塞,在那里安然扮演一名普通的传令官,并且不被发现。那么它在以后潜伏的道路上也能够畅通无阻的走下去,不会再有敌人能够震慑它,它会慢慢变成最出色的戏子,扮演着每一个我们需要的角色。”

“而且,我们也并非没有风险。”阿尔桀突然认真了起来,他继续对路大叔说:“我们只知道这只小欲魔历经了苦难,却不知道它的人品秉性,一旦露馅,那么我们很可能会被供出来,那些对我们一直虎视眈眈的鲸血骑士,到时候恐怕也有了动手的借口。”

路大叔愣住了,大叔本以为欲魔不过是阿尔桀的棋子而已,他没想到阿尔桀会在欲魔身上,下如此重注。

也许是因为阿尔桀从欲魔经历过的苦难中,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吧。

虽然嘴上说着利用,心里却想着怎么帮它改写人生,就像安娜曾经帮助过他那样。

每个人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都源于他人的需要,在安娜之前,没有人需要一个吃死人肉的食尸鬼,所以阿尔桀只能在黑沙漠与大积尸地中来回徘徊。

直到安娜发现了阿尔桀,告诉阿尔桀,需要他的剑刃。从此阿尔桀被安娜所需要,手中的剑刃为保护而挥舞,可以说,是安娜替代这个世界接纳了他。

而这只欲魔,世界虽然对它有需求,却只是用欲魔来满足肉欲。而阿尔桀第一次告诉它,这个世界并不所有人都需要它来满足欲望,它的能力还有别的价值。

可以说,欲魔第一次从别人的需要中,感受到自己真正的价值。

只是,阿尔桀得出结论,源自于虚空恶劣生存环境,以及即将到来的战争。

如果是在高度文明的世界里,它们自由的外表与发掘他人内在需求的能力,应该能为他们带来卓越的艺术与表演才能,并且因此而受人尊敬吧。

现在所有都陷入了睡梦中,只有铁匠师傅醒着,他还在不断的敲打着诅咒血晶。

在他锻造诅咒血晶的期间,那些巨魔的工匠们眼睛眨也不眨,一直盯着他,生怕错过每一个技术上的细节。

甚至在他觉得疲惫的时候,巨魔工匠的头领主动上前帮忙换班,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语言,依靠着工匠之间的默契配合着。

在技术的面前,就算是种族歧视最为严重巨魔,也能摒弃成见,用一颗工匠之心与对方交流。

两个人都把自己的精力集中到极限,共同为了锻造出最顶级的武器而尽其所能。

巨魔的工头虽然没有铁匠大叔的近神级咒术契约和信仰之力,但是凭借着对火焰咒术的专精,和巨魔天生强悍的身体能力,也在制作武器的过程中提供了相当的贡献。

两个人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彼此的立场,甚至忘记了将来会有谁使用这把武器,完全用一种忘我的精神投入期中。

反复的敲打之后,再也没有龙鸣响起,似乎远在【寂静之海】的古龙之王感受到了两个人没有亵渎它族人的遗骨,而是用它锤炼一把不辱龙名的武器。

以来自旧日世界的遗物作为材料,以来自神魔两族最先进的技术作为手段,一件惊世骇俗的武器正在鲸血要塞的小工坊里孕育。

诅咒血晶已经逐渐屈服,再也不以晶体的形状存在,而是一种粘稠的流体,看起来就像是血浆一样,可它却表现出一种诡异的坚韧,虽然它在锻造台上不断流动,但是锻造锤砸在上面却不能制造出一丝一毫的涟漪。

铁匠大叔长出一口气,坐在地上,巨魔工头也气喘吁吁的站在一旁,平静着自己心跳。

“这算是完成精炼了吗,老师傅。”巨魔工头喘着粗气说。

现在的诅咒血晶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鲜红色,里面不在带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看起来就像血液组成镜面一样。

铁匠师傅点点头,算是认同巨魔工头的说法,他累的说不出话来。

巨魔工头饶有兴趣的问:“那下一步怎么办,要折叠锻打吗?可这邪乎的东西怎么折叠?您要拿它做什么?铸剑吗?那淬火的时候我还能帮上忙。”

“不,我们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铁匠师傅闭着眼,靠在锻造室的墙上。

“什么?”巨魔工头一愣“您不是派人回信说,这东西得锻造三天么,这才一天一夜,而且看起来只是从晶体变成了流体,离成品还远着呢吧?”

“当然,不过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武器主人的工作了。”说到着,铁匠师傅看看快要彻底大量的天光,对一旁的巨魔学徒说:“麻烦你去找我们安娜上尉的副官过来,他叫阿尔桀。”

巨魔学徒看了一整晚老师傅的手艺,知道老师傅是高人,现在早以没有了任何轻慢,听到老师傅发话,毫不犹豫的照办了。

巨魔头子好奇的问:“那武器的主人会也会锻造技艺?”

“不。”

“那他有什么厉害的?”

“他死不了。”

“......”

巨魔头子不知道老师傅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他知道老师傅的能力,肯定不会浪费这绝好的材料,于是边待在一旁观望,不再言语。

不一会,阿尔桀兴冲冲的来了,看到几乎累瘫的铁匠师傅,感激的说:“辛苦你了,老师傅,我听说武器有新进度了,您叫我来干什么?”

“看到锻造台上的‘血浆’了么?”

“嗯,看到了。”

“把它喝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白之章 三十七 秋收节前夕(七)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后山的悬崖。

卡尔心跳的很快,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了绳索的保护,就这样赤条条的挂在悬崖上面。

虽然之前挂着保护锁扣,紧紧的连接着绳索,但是卡尔一直用手脚攀附着峭壁上的藤曼,并没有依靠着绳索支撑自己的重量,所以他有信心,在没有保护的状态下也取回那些血蔷薇。

他小心翼翼的,先用一只脚试探着下面藤曼的承受能力,虽然之前他也是这样做的,但现在的他比之前更要谨慎百倍。

他不断的向着那片血蔷薇丛靠近,一阵微风吹过,那些血蔷薇在微风中摇曳着,充满诱惑的向着卡尔招手。

但随风摇曳的不光有血蔷薇,还有卡尔脚下立足的藤曼,卡尔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死死的贴在峭壁上,失去保护的恐惧在他的心里不断放大,死亡的隐隐笼罩在他的周围。

一直跟随着艾博纳的燃魂鸦从山顶飞下来,落在周围的藤曼上,注视着危险中卡尔,似乎预示着什么发生。

终于,卡尔挨过了这阵风,他小心翼翼的爬到血蔷薇丛的附近,将那些花瓣剪下,尽可能的把这些血蔷薇带走,不一会,他身后的箩筐就被装满,而那些装不下的血蔷薇,则被他尽可能的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成功了!卡尔心里一阵窃喜,他知道自己做到了!为邦妮!为了卡洛琳奶奶!也为了他自己!

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卡尔强迫自己从疯狂的喜悦中镇定下来,他开始小心的往回折返,将保险卡扣再一次扣到绳索上面。

好了,终于可以返回了,他轻轻拉动绳子,示意自己要返程了,上面的绷紧神经的教徒大叔和艾博纳收到了卡尔信号,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小心意义的随着卡尔的移动,拉动着绳子,帮助他上来。

卡尔一步一步的向上爬,然而,在他经过最早那一株刺破的他手的血蔷薇留下的茎叶时,被挂住了裤脚,那些茎叶就像不满卡尔的贪婪一样,想要将他留在着危险万丈悬崖上。

卡尔不停的踢打着自己的脚,想要摆脱那些尖刺的纠缠,却没有想到根本无法摆脱,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血蔷薇的韧性是无法靠蛮力挣脱,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想要解开被挂住的裤脚。

可他忘记了,教徒大叔提醒过他不要往下看。

攀附于深渊之上时,不要窥伺你的脚下,不然尚未发生的惨剧就会吞噬掉你为数不多的勇气,让它从你的想象里钻入现实。

这句话是沃尔丁的谚语警句,但是这句话放在在卡斯特罗后山的悬崖却稍有些不太适用。

卡尔顺着自己和悬崖的夹缝向下看去,没有看到万丈悬崖下方的谷底,而是看到了一片天空。

是的,一片天空。

卡斯特罗,没有上下,它是一个小镇,也是一个孤岛,宇宙中的孤岛。

上面的天空是蓝色的,下面的天空却是灰色的,卡尔无法分辨那些远端的灰色是云朵,还是雾气。

上面的天空有太阳和群星,下面的天空中漂浮着数不尽的尸体,还有战火粉碎的后断壁残垣。

上面的天空下生活着卡斯特罗的居民,下面的天空下埋藏着战争留下的尸骸。

一座城市,一分为二,一半人间,一半地狱。

卡尔的世界观开始崩坏,他原本以为自己脚下的土地是众神管理的大陆,只是这些大陆被分开了而已。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不过是圣战遗留下的碎片,神明们为了他们打扫出一片的碎片供他们生存,那些安居乐业的居民们永远想不到,自己的脚下就是尚未打扫干净的战场。

如果卡尔现在掉落下去,确实没有摔死的机会,因为他坠落的方向尚未可知,或者说,是他飞离的方向尚未可知。

他还看到了一些巨大的机器,围绕在卡斯特罗基座悬浮着,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重力,都是这些机械制造的,这些机器既托起卡斯特罗这块石巨石头,有制造了供人生存的重力。

散落在下面那片天空的城市碎片太多了,而且距离十分的遥远,卡尔甚至怀疑那些城市的碎片比卡斯特罗大得多。

卡尔原来以为这个世界都是一样,自己的家乡与别的地方仅仅是悬浮在不同位置的空间中,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感觉到,整个世界就像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而卡斯特罗正好要摆放众神需要的东西,众神便随手将桌子上的杂物扫到地上,把卡斯特罗规规整整的放在桌子上。

可如果神明们需要的东西不在卡斯特罗呢?想到这,卡尔瞬间觉得不寒而栗。

在神域里还有一句谚语,是这么说的:当你以为【寂静之海】在你的脚下是,它其实在你的头顶,当你以为它在你的头顶是,实际上你正被它拥入怀中。

卡尔以为这句话原来只是警告世事无常,死亡无处不在的意思。现在看来,也许这句话只是直白的描述这个世界的构成而已。

对于未知世界恐的惧早以碾压了卡尔对于死亡的恐惧,他害怕的几乎昏厥了过去,两条腿在不停的颤抖,他感觉自己找不到了回去的路。

此时,他已经失去了方向感,上下对他来说看起几乎差不多,这种迷失的感觉侵入了他的骨髓。

神迹:失落僭越的弃民。

这是众神用于抛弃那些窥探到禁忌的弃民,所施展的神迹,卡尔的一切感受都来自与此,他觉到的迷失与恐惧,直接来自于神明的遗弃。

他慢慢松开了抓着藤曼的双手,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笔直的向着下方追去,就像被扔进垃圾桶的木偶。

但是他没有失落与空间中,因为还有两样东西牢牢的挂着他。

艾博纳早就准备好了拉卡尔上来,却想不到绳索突然往下坠,他第一时间和教徒大叔拉住了绳索,不让卡尔掉下去。

而另一头,血蔷薇的茎叶牢牢的挂住卡尔的裤脚,分担了绳子上的力量,把他牢牢的固定在半空中。

也许神明会将你从这个世界上遗弃,但是总有一些东西会把你留下。

章节目录 第76章 黑之章 三十七 寻衅滋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阿尔桀看着锻造台上的“血浆”,摇了摇头说:“不了,大叔,我不饿。”

“别废话,这是给你做的新武器,快点喝。”铁匠大叔不耐烦的对阿尔桀说。

“如果你说这是武器。”阿尔桀看了看锻造台上的已经变成了诡异流体的诅咒血晶,义正言辞的拒绝道:“铁匠师傅,如果是武器,那肯定更不能喝了,对不对?感觉喝了会死人。”

“你又不会死,别废话了,赶紧喝吧。”

“我能先问问,我的新武器具体怎么用吗?”

“喝了你就知道了。”

看来没有沟通的余地了。

就算阿尔桀是食尸鬼,他也很少在同伴面前用餐,尽量保持者生者的姿态,他不想在铁匠师傅面前表现像个舔舐鲜血的野兽一样,他问:“有杯子或者碗可以盛一下吗?”

“别讲究了,拿起来直接喝。”

拿起来?阿尔桀将信将疑用手触摸着已经变成流体的诅咒血晶,却发现手可以摸到它的表面,却无法将它分离。

这诅咒血晶已经变成了一个看似可以随便改变的形状的东西,但实际上却无法再从上面分离任何一个部分,你可以拉伸它,却不能折断它。

这给人的感觉更不能吃了!

但是阿尔桀咬牙,拿起一个很细的液滴,整个诅咒血晶就像面条一样,被阿尔桀慢慢吸到身体里。

“什么感觉?”铁匠师傅好奇的问阿尔桀。

“说实话,很微妙的感觉。”阿尔桀不知道怎么说,他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一块可以流动的铁,不过他倒是不在意,不能吸收的东西他能随便排除体外。

“你试试,它能不能为你所用?”铁匠师傅见阿尔桀吃下去了,有点小兴奋像孩子一样看着阿尔桀,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试试就试试。

阿尔桀开始尝试着对诅咒血晶进行转化,与我们一般人消化食物不同,食尸鬼基本上就是直接把血液置换到血管里,慢慢同化这些血液成自己的一部分。

阿尔桀现在就要把这看起来像血浆一样的诅咒血晶融化到自己的血管里,但是当他的血液接触到诅咒血晶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体的鲜血总量似乎少了一部分,虽然失去的这一点几乎为不可闻,但是阿尔桀还是感受到了。

阿尔桀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那诅咒血晶就像狼如羊群一样,开始疯狂的吞噬着阿尔桀体内的鲜血,而阿尔桀则像受到电击一样,痉挛的倒在地上。

他从来没有如此恐惧过,也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鲜血,他感觉自己出现了一些幻觉和幻听,好像前方有滔天血海向他蔓延过来,但是那些血海在接触到他的时候都变成了结晶,就如同血海被冰封了一样。

下一秒,阿尔桀似乎听到了无数人在自己耳边哀嚎,有些是被强行祭献给诅咒血晶的无辜的人,有些是在诅咒反噬之后的忏悔,这些声音冲刷着阿尔桀的脑海,也冲刷着他的精神。

周围的巨魔已经看呆了,他们没想到真的有人敢喝下这诡异的东西。

“附近有积尸地么?”老师傅问那些巨魔的工匠。

“有......”

“来,搭把手,和我把这小子扔到积尸地去。”铁匠师傅似乎毫不担心阿尔桀,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不知道铁匠师傅卖的什么关子,只能按他说的办。

“小子,你听着。”老师傅笑着说“上次说我风凉话的事我还记着呢,你小子就给我受着吧,别忘了,牛我替你吹了,还有两天时间,自己想办法控制它,了解它的特性,你自然就找到这把武器的用法了。”

“加油。”铁匠师傅坏笑着,带着一脸懵逼的巨魔们离开了,只剩下阿尔桀一人在附近的积尸地里挣扎。

“大叔,你刚才看到了么?”毕维斯挠挠头,问路大叔。

“看见了。”路大叔也看到了,铁匠师傅带着一帮巨魔出去了,还拎着一个人。

“那是......副官先生吧......”毕维斯苦笑着问路大叔,那帮人应该是拎着阿尔桀出去的。

“是啊,我觉得也是他。”路大叔点点头,确认他没眼花。

“为什么每次铁匠师傅给副官先生升级武器,过程都这么残暴......我记得上次做剔骨刀的时候副官先生好像全身骨折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刚好一个爱记仇,而另一个刚好嘴贱还死不了吧......”

毕维斯和路大叔十分默契的相视一笑,其实他们想找机会收拾阿尔桀很久了,奈何实力不够,轻易出手搞不好被人家收拾。

如今看到铁匠师傅借着做武器的名义让阿尔桀吃瘪,不由的暗中叫好。

虽然有点损,但是干的漂亮,铁匠师傅!

这是,旁边的鲸血骑士看到了笑容满面的毕维斯和路大叔,似乎对他们的笑容有些不满,向他们俩走了过来。

“嗨,杂牌军的,不怀好意的笑什么呢?和我们说一说呗。”其中为首的鲸血骑士说。

“没,没什么,我们在笑自己的同伴而已。”毕维斯悻悻的摇摇头,拉着路大叔想要快点走,他也知道这些鲸血骑士是来找麻烦的,还是离他们远点为妙。

然而忍耐了整整一天巨魔们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早就看这帮杂牌军不顺眼了,那个为首的上尉居然敢拒绝伟大的伦纳德的邀请。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在嘲笑我们呢?是不是有意寻衅滋事?”

更何况这只杂牌军里全都是卑贱的混血亚种,有什么资格让自己给他们腾出一片营地来?

从侧面围上来的巨魔彻底挡住了毕维斯和路大叔的去路,巨魔们们早就想要告诉这帮垃圾的杂牌军和自己有多么大的差距,眼下的两个人正好拿来开刀。

“毕维斯,你听我说。”路大叔暗中嘱咐道“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们都不可以出手,听到了吗?”

然而路大叔的话还是说晚了,一只巨魔把矮小的毕维斯高高的拎起的一瞬间,无数的古虫从毕维斯的领口中爬出,密密麻麻的附着到了那只拎起毕维斯的手上。

高大的巨魔见自己手上爬满了虫子,十分嫌恶的松开了毕维斯,他甩掉手上的虫子,刚想破口大骂,却发现其他的同班的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表情盯着自己刚才拎起毕维斯的右手。

当他低头,向自己的右手看去,才发现,虽然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的右手已经被啃成了白骨。

刹那间,惨叫响彻了整个鲸血要塞。

章节目录 第77章 白之章 三十八 秋收节前夕(八)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艾博纳感觉到手中的绳子正在迅速的往下滑,他拼尽自己的全力,才将手中的绳索稳住。

“醒醒!小子!别晕过去!”教徒大叔显然意识到悬崖下面发生了什么,急忙对着卡尔大吼。

这一吼确实把卡尔吼醒了,但是他现在的姿势十分的不妙,整个人头朝下栽去。

醒来的卡尔灵魂再次被恐惧所充斥,神迹的效果,再人面对死亡的恐惧面前不断削弱,卡尔就像溺水的人一样,下意识的挣扎着。

随着卡尔的不断挣扎,绳索也不断跟着他晃动,经验丰富的教徒大叔意识到这样下去会出大事,他急忙稳住卡尔:“小子!冷静下来,别慌!让自己的身体先靠近悬崖,找到一个着力点,别让自己空费劲,这样容易弄断绳子!”

卡尔已经完全慌了神,他几乎没听清教徒大叔说什么,完全依靠本能摆弄着身体,身后的一筐血蔷薇也在他挣扎的过程中不断洒落。

卡尔的挣扎给艾博纳和教徒大叔带来了巨大的负担,上面的两个死死的拉动着绳索,然而新旧两条绳索系成的结,也在不断的晃动中逐渐变松。

“卡尔,清醒一点!你想想邦妮!想想卡洛琳奶奶!她们还等着你回来呢!”艾博纳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使出杀手锏。

但这一招对于卡尔确实有效,听到邦妮和卡洛琳奶奶的名字,卡尔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不在随便挣扎,而是像教徒大叔说的那样,开始用手在峭壁上摸索着力点。

终于,他摸到了被自己采摘过的血蔷薇的茎叶,卡尔强忍着剧痛,任由上面的尖刺扎入自己手中,依靠着血蔷薇结实坚韧的根系,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拉了回去。

卡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脚软的就像踩在流沙上,整个人早已紧张的忘记了疼痛,就算回到了峭壁上也不松开手中长满利刺的茎叶。

艾博纳感觉手中的绳子的晃动已经完全消失,他知道卡尔已经稳定下了情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卡尔现在尚未脱离险境,艾博纳不敢大意,仍然死死的攥着绳索。

卡尔吓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弓下身子,用颤抖的双手解开了挂在裤脚上的血蔷薇茎叶,继续向上爬行。

等卡尔爬到悬崖顶端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完全脱力,教徒大叔和艾博纳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把他拉了上来,三个人气喘吁吁的瘫坐在悬崖的驿站上,等待着体力的回复。

回到地面上的卡尔感觉到的不止有疲惫,当他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才感觉到了双手的疼痛,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划的血肉模糊,可是比起心中的后怕,那些疼痛都不算什么。

“大叔,下......下面......有”卡尔用颤抖的声音,想要复述着一切,却被教徒大叔一个噤声的手势阻止了。

“忘了吧,年轻人,有些事不要深究,烂在肚子里就行。”大叔摇摇头说“更重的是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来的,孩子。”

卡尔这才想到,卡洛琳奶奶还的等着他的血蔷薇,他赶紧卸下自己背篓,察看着里面的血蔷薇,不由的面色发青。

由于刚才的插曲,箩筐里的血蔷薇已经撒出大半,剩下的连四分之一都不到,卡尔急得眼眶发红,因为自己的贪心,血蔷薇连一半的都没剩下。

卡尔翻遍了自己的口袋,又从里面搜刮出了一些,全部聚在一起,也凑不够之前的一半,卡尔觉得丧气极了。

艾博纳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好兄弟,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先把这些拿回去,看看医生怎么说。”

等两个人回到卡洛琳奶奶的杂货铺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刻,卡尔一进门,就吃了老爹的一记暴捶:“你小子特娘的长本事了!还......”

老卡尔还想骂几句,就被医生阻止了,卡洛琳奶奶需要静养,医生不允许他声张。

“怎么样,年轻人?”医生也担心卡洛琳奶奶的身体,看到卡尔回来了忙问血蔷薇的情况。

现在的卡尔身上破破烂烂的,手上的全都是伤口,艾博纳把箩筐放到医生面前,小心的问:“这些够么,医生?”

医生看到这些为数不多的血蔷薇,不由的松了口气,对卡尔和艾博纳说:“还好,这些虽然不足以一下子治好卡洛琳奶奶,但是应该可以用一些替代品补足,虽然会好的慢一点,但是老人家不至于瘫痪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卡尔才完全放下心来,医生给卡尔处理了手上的伤口之后,开始给卡洛琳奶奶配药。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卡尔送走了艾博纳,本来艾博纳是出来买求婚戒指的,可他今天一整天都陪着卡尔,戒指也没买成。

好在舞会在明天晚上,艾博纳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把戒指买回来。今天只能先回到大仓库,向凯伦报个平安。

送走艾博纳之后,卡尔无力的坐在壁炉前,他抱着自己的双膝,望着壁炉里的炉火,今天经历的事太多了,他现在才有时间整理思绪。

卡斯特罗已经入夜,明天天一亮,就是秋收节,血蔷薇已经被医生拿去制药,他现在连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看看手上的无数伤痕,卡尔不由得发出一阵苦笑,至少卡洛琳奶奶还有机会站起来,自己的努力并非毫无意义。

今天在悬崖下面看到的一切,卡尔不想再告诉任何人,更不打算告诉艾博纳,他不想让本来就对众神秘密很感兴趣的艾博纳陷入险境。

卡尔深深的叹了口气,也许自己真的应该死心了,自己努力过了,也尝试过了,大概真的自己和邦妮没有缘分吧。

医生这时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坐在那里叹气卡尔,走过去关心的问:“怎么样?手还疼么?”

卡尔摇摇头,比起手上的伤,他心里更难过。

医生看到卡尔颓废的样子,不由的好笑,对他说:“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其实卡洛琳奶奶中途醒过一次,她还特别叮嘱了我一件事。”

“卡洛琳奶奶说了什么?”卡尔有气无力的问。

“她告诉我。”医生神秘的顿了顿,把手伸到背后,继续说”不管你带回来多少血蔷薇,不能全部做成药,必须给你留一朵,不然,我的药就算能治好她,她也不吃。”

说完,医生从身后拿出一朵完整血蔷薇,摆在卡尔面前。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世事大概都是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78章 黑之章 三十八 剑拔弩张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没人能想得到,矮小的毕维斯能够瞬间废掉鲸血骑士的一只手,虽然他不是有意的。

鲸血骑士还是太过轻敌大意,他们只知道这支队伍里都是杂七杂八的混血亚种,使用的是乱七八糟的武器,却不知道他们也拥有着各种各样诡异的力量。

就拿毕维斯来说,他用古虫保护自已,与古虫并肩作战,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驱虫使。

驱虫使这个职业,可以说十分的古老。

有多么古老呢?如果说这个职业旧日世界就有,你可能没有什么实感,但是看看如今大多数的虫族都已经进化成了虫人,成为了独立而拥有智慧的种族,你大概就能感受到这职业经历了多么漫长的时间。

毕维斯能成为斥候部队的队长,自然不会是善类,只是他不太善于表现自己,喜欢悄悄的走在众人的前方,为大家探索前路的危险。

他是一名优秀的斥候,更是一名出色的先锋官,除了他认为能称之为威胁的敌人会上报给安娜以外,大多数的家伙连和正面部队交锋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他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这位主动上前挑衅的鲸血骑士,发自内心的鄙视着这些外来的杂种。他本想拿毕维斯开涮,给这些杂牌军一个教训,却不想因此而痛失右手。

可这只巨魔在毕维斯眼里,实力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杂鱼,说穿了,不过是古虫的饲料。

如果说在行军路上遇到了这种家伙,毕维斯连白骨都不会给他留,怕留在地上硌后面同伴的脚。

毕竟是表面友军,在毕维斯看来,废只手已经很给面子了,而且他还特地体贴麻痹了那只手的痛感。

可现在并不是在行军路上,这是在对方地盘。

此时的巨魔不断惨叫着,不是因为疼痛,虫子分泌的麻药让他感觉不到痛苦,但是越感觉不到痛苦,就越让他觉得恐惧。

他失神的大喊着,咆哮着,陷入恐惧中不知所措,而毕维斯冷漠站在一旁,整理着自己被揪乱的领子。

路大叔心道不好,这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起下手狠起来和阿尔桀没两样,这下闯大祸了。

毕维斯只知道把阻挡在众人面前的敌人清除,并不会考虑那么多,他觉得实在不行,就把整个鲸血要塞灭口。

可虚空世界还是有基本秩序的,就算你能因为实力忽略一直鲸血骑士部队,但你不能忽略这只军队背后的巨魔一族,还有联合政府。

毕维斯的个人实力虽强,可惜他没有政治头脑和大局观,本来现在就寄人篱下,出了事应该尽量忍气吞声,然而出手却如此之重,这一下子就引起了巨魔们的众怒。

巨魔是一个十分团结的种族,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伴收到了伤害,不管谁对谁错,都要找回场子,纷纷拿着战斧和重剑站了起来,向路大叔和毕维斯靠拢。

但大叔和毕维斯的同伴也不是吃素的,见对方有动手的打算,也抄起自己的武器,走到路大叔和毕维斯的身后,成为他们坚强的后盾。

人群中央的路大叔慢慢拔出自己的佩剑,虽然他最擅长用弓,但是这个距离显然剑更适合。而毕维斯则掏出一只短笛,随着笛声响起,无数古虫通他的身上钻出,形成一张薄薄的保护网,阻隔在两军的之间。

巨魔这边为了防御可怕的古虫,纷纷点燃咒术火焰,刹那间无数的咒术之印闪烁着,放出灼眼的光芒。

局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剑拔弩张的看着对手,就等着领头的人先动手,巨大鲸血要塞中一时间静的可怕,只能听见毕维斯的短笛声与古虫的振翅声,还有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形成了一曲诡异的交响乐。

眼前的恶战一触即发。

“我一直不喜欢虫子,因为它们震动翅膀时发出的声音太过难听。”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巨魔的后方发出,听到声音的巨魔们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为声音的主人让开一条路。

“你在安娜卡西塔的军队里从事什么工作,年轻人?”随着巨魔们不断散开,声音的主人露出真身,正是鲸血骑士的统领,伦纳德将军。

“斥候队长,将军大人。”毕维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伦纳德,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的眼神更像是无畏的先锋。”伦纳德稍加赞许的说。

“谢谢您的称赞。”毕维斯回应的,但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不敢放松,他能从眼前的伦纳德平和语调中感受到十足的杀意,这是他作为斥候的直觉。

“可那不能成为你伤害我手下的理由,年轻人。”伦纳德沉稳宏亮的声音就像是一口古老铜钟,每一句都震撼着周围人的心。

“你应当付出代价。”话音刚落,毕维斯就觉得右臂一凉,一道火光闪过他的右臂,血痕从他的右臂上涌出。

安娜卡西塔面色凝重的出现在毕维斯的旁边,手中拿着的剑微微颤抖,使徒精煅的剑身上崩开一个微不可察的缺口。

她替毕维斯挡下了那一剑,毕维斯看到的火光就是两剑相交时碰撞出来的,如果不是安娜,他现在的右手已经被伦纳德砍下。

伦纳德一愣,看到了安娜卡西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是想到之前的窘境,他只能低声道:“安娜上尉,我的兄弟断了手,我需要一个说法。”

“是你的人先来挑衅的,伦纳德。”安娜没想到伦纳德手那么重,为了接下那一剑,她缓了好半天,但现在底下的人需要她维护,她必须让自己站稳。

伦纳德皱一皱眉,略微有些不悦的说到:“可你的人还好好的站在这,我的战士失去了右手,以后再也拿不了武器成了废人,我需要给他一个交代。也需要给其他人一个交代,如果别人来了我的鲸血要塞,可以随随便便砍下我士兵的手,那这个将军也就不用当了。”

巨魔听了,纷纷点头称是,他们敬重自己的将军,知道伦纳德不会让他们吃这个瘪。

伦纳德不想动手,安娜对自己本来就有些冷淡,如果就此动手,以后恐怕真的要形同陌路;可他要是不动手,以后这些鲸血骑将会再也不能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他必须选择,是讨套安娜的欢心,还是要稳定下面的军心。

“唉......”伦纳德长出一口气,他再一次做出了选择。

“师母,学生失礼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白之章 三十九 秋收节(上) 第二纪元324。

神域卡斯特罗。

今天,就是卡斯特罗人民期盼已久的秋收节了。

如果说秋收集市是商人们的狂欢,那秋收节就是全镇居民的狂欢。

街头巷尾挂满了画着麦穗的与绿叶的旗帜,那是属于自然与福泽女神菲丽斯的旗帜,金色的麦穗象征着福泽带来的丰收,而绿叶则象征着自然中生生不息的物种。

麦秸秆编织成的灯被每家每户挂在窗前,祈祷着丰收抵抗着带来的饥饿与寒冷的严冬,这一天大多数的人们都不再工作,而是挨家挨户的拜访亲友,或者布置自己家里的节日装饰。

艾博纳和卡尔经常出入的小酒馆,今天彻底大开门,老板储存多时的美酒被工人们远远不断的送到广场,准备用于晚上开始的宴会。

无数的游行演员准收拾着自己的道具和妆容,准备着在下午的大游行上一展身手,还有一些来自异乡的吟游诗人,在热闹的街头寻找灵感,唱诵着节日的美好。

艾博纳也早早的走上卡斯特罗的街头,他还没买向凯伦求婚用的戒指,今天白天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舞会结束之后他没有像之前说好的那样求婚,凯伦一定会生气的。

但是艾博纳却遇到了相当大的麻烦,当他来到首饰店门前的时候,却发现首饰店紧锁着大门。

不过没关系,艾博纳知道这一天大家几乎都不营业,除了那些提供烟酒吃喝的商铺。他用力的砸着首饰店的大门,老板如果通情达理,应该会卖给他这个至关重要的戒指。

可他不管怎么敲,都没人理他,艾博纳不经觉得纳闷,这店铺的外面还没节日装饰,不可能没有人来啊。

没办法,也许人家要先布置家里呢?艾博纳只能坐在门口死等。

可他等了半天都没人来,直到隔壁的大妈出来擦玻璃的时候,看到他问:“年轻人,这一大早坐在这等谁呢?”

卡尔见邻居主动搭话,赶紧回复说:“我想买戒指,那个首饰店老板一般什么时候过来?”

“别等了,年轻人,首饰店老板不来了。”大妈一边擦玻璃,一边对他说“首饰店老板不是本地人,回自己家乡过节去了,大约一周以后回来吧。”

“一周?”艾博纳瞪大眼睛问”可我今天晚上就要求婚......“

大妈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的好笑,嘟囔一声:“早干嘛去了。”便倒水回屋了。

只留下艾博纳一个人干瞪眼。

另一头,在主教宅邸。

凯伦把自己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堆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精心挑选着晚上舞会要穿的礼服。

主教一早和莉莉斯参加教会的活动去了,家里只剩下凯伦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帮她参谋,而她,已经在这堆衣服里挣扎了一个早上。

太难选了!

凯伦看着自己有些男孩子气的短发,不由的有些埋怨自己,如果早点留长发就好了,那样穿裙子会更好看。

眼前有一大堆衣服可以选择,但凯琳却不知道怎么样能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露给艾博纳。

也不知道那个笨蛋买到戒指了没有,凯伦心里暗想。

昨天的事艾博纳回来告诉了凯伦,吓得她一身冷汗,幸好艾博纳没有爬下去,不然说不准会怎么样。

凯伦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自私,可她确实十分的后怕,她害怕艾博纳出事,如果他受伤了,自己愿意照顾他,但是如果......

她拍拍自己的脸,赶紧摇摇头,不让自己瞎想,好在两个人都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少女坐在床边,不由得回想起艾博纳的告白,她又掏出那个留言机,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一步之遥》的旋律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品味着那动人的旋律,不知是有意无意,少女的拇指碰到了另一个键。

“做我的舞伴吧,亲爱的凯伦小姐。”“我答应你,亲爱的伦纳德先生。”两个人昔日的告白再次从留言机里传出。

凯伦不禁羞红了脸,但是她悄悄又摁了一下。

“做我的舞伴吧,亲爱的凯伦小姐。”“我答应你,亲爱的伦纳德先生。”

虽然家里只有凯伦一个人,但是她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自己笑出声,可就算她捂着脸,幸福却还是从她的指缝漏了出来,蔓延到了整个房间。

自己闹腾了一会,凯伦又坐起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艾博纳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主教,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如果赶上父亲不喜欢他该怎么办。

凯伦有不由得为两个人的将来烦恼,想象着两个人将来会遇到怎么样考验,甚至一直想到艾博纳带着她私奔。

以艾博纳的性格,私奔说不定真的做的出来,想到这,凯伦盯着天花板一个劲的傻笑,幻想着自己和艾博纳生儿育女,组建着幸福的家庭。

不行,要冷静,凯伦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选择一身好看的衣服在舞会上穿。

凯伦开始继续回到自己堆积成山的衣服里,寻找着合适自己的晚礼服,可她实在冷静不下来,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大概就是说她现在的样子。

不过凯伦还是有办法让自己冷静的,每当这种时候,凯伦都会找来《圣训》,仔细读一读,她虔诚的信仰能够让她从任何情况平静下来。

可是家里现在到处堆满了她的衣服,自己的《圣训》早就不知道压在了那件衣服下面。

结果,凯莉从找衣服变成了找《圣训》,堆积成山的衣服被她翻来翻去,平常当放在手边的《圣训》早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办呢,没有《圣训》自己心静不下来,少女独自叹息道。

突然,凯伦才想起来,自己上次从【神圣裁廷】的执剑者手中,还得到了一本《圣训》,只是那本《圣训》包装太过精美,比起阅读,更适合收藏,早就被主教放到书架上。

自己只是临时用一用,应该不会弄坏吧?凯伦想了想,还是光着脚丫噔噔噔的跑到了主教的书房。

凯伦从密密麻麻的书架上,一眼就找到了那本圣训,它的包装太过华丽了,秘银镶边,鎏金烫字,谁都会被它的外形吸引,从而对它的内在一探究竟。

凯伦轻巧的垫着脚尖,从书架上把那本《圣训》取下来,随便的坐在桌边,开始翻看,这个坐桌子的毛病是和艾博纳学的。

里面是精美的花体字,还配有插图,比市面上的简读版好的多,而且很多词句都是新写好的,比以前更加动人。

凯伦不知不觉的越读越入迷,但是她却没有发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圣光正从书页之间源源不断的灌入她的眼中,进而缠绕着她的大脑。

神迹:驯化,绝对忠诚。

书本从少女的手中滑落,掉落在地上,而这本圣训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完全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少女失神的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双眼空洞的就如同没有灵魂。

空荡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留言机发出的音乐与两人之前的情话,少女呆呆的四处张望,发出了迷茫的疑问:

“艾博纳......是谁?”

章节目录 第80章 黑之章 三十九 切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此时,伦纳德和安娜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双方都有出手的理由,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为了避免变成大规模的械斗,不好向联合政府交代,安娜对自己的手下柔声说:“你们都散开吧,我独自会一会伦纳德将军。”

手下的士兵见安娜已经发话,听从了她的命令,全部退后数米,留下中间的场地。

这也正好合了伦纳德的心意,他虽然要为手下出头,却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都闪开,把我的巨剑拿来,我要和安娜大人切磋切磋。”伦纳德威严的下达了自己指令,周围的鲸血骑士们见主将要出手,都兴奋的退到一旁,期待着伦纳德一展身手。

“师母,既然要出手,我们做个约定如何?”伦纳德趁着手下取剑的空挡,对安娜说。

“怎么说?”

“如果我赢了,也不欺负你们,让你的人砍下一只手给我,算我们扯平,通关文件还会给你们,而师母你,要带着你们的人赶紧离开鲸血要塞。”

“要是你输了呢?”安娜皱着眉问。

“如果我输了,除了不要他的手以外,我还愿意答应你任何要求,怎么样?很合算吧。”伦纳德盯着安娜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

周围的鲸血骑士发出一阵嗤笑,他们对这个不平等的约定毫不在意,在他们看来,伦纳德不可能输。

“好!”安娜心中的结正好趁此机会问个明白,也拿定主意,势必要与伦纳德一绝高下。

一位是剑圣的学生,一位是剑圣为妻子,两个人就要在这鲸血要塞展开一场纯粹剑术的巅峰对决。

手下的几名鲸血骑士把巨剑送到了伦纳德手上,然后赶紧退到一旁,加入到了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伦纳德顺手将自己的重剑插面前的土地上,他不急于先手,安娜使用的是直剑,重剑一旦出手,很难调整自己的身形,容易被安娜抓到空隙,他是不会这样早的暴露自己的弱点的。

“呵,看来他教你的东西你还记得。”安娜冷笑一声,也做好出剑的姿势。

“不。”伦纳德摇摇头“我已经超越他了。”伦纳德自然知道自己斤两,但他不愿意在安娜面前认怂。

“我试一试就知道了!”安娜娇嗔一声,她知道伦纳德不会先手,也不废话,直接提剑刺去。

体积庞大的巨剑使用起来,不光能释放强大的斩击,更是可以当作盾牌来使用,优秀的战士可以依靠这一点弥补和直剑的攻击速度上的差距,寻找合适的时机将对方一刀毙命。

安娜也深知这一点,所以自己的这一记突刺不过是佯攻,如果伦纳德使用巨剑抵挡,她就会利用自己灵巧的身法起跳,将突刺化成从上而下的侧斩。

安娜像一道电光一样快速的接近伦纳德,可伦纳德插在地上的巨剑迟迟不动,双手紧握着剑柄,如同一尊庄严肃穆的石像,稳扎稳打的应对着安娜的猛攻。

就在安娜接近伦纳德的一刹那,伦纳德还是动了,安娜嘴角抿起一个微笑,她知道伦纳德准备动手防御了,转瞬变招凌空而起。

可她没想到的是,伦纳德也有变招。

插入地下的巨剑没有架成防御的坚盾,而是直接将地上的虚空岩挑起,岩石的碎片混杂着斩击形成的乱流如同狂风一样向安娜袭去。

半空中的安娜瞬间失去了中心,整个人随着伦纳德巨剑扬起的飞尘被抛到空中。

伦纳德这一招完全出乎安娜的意料,她确实没想到伦纳德竟然能把巨剑用出如此变招。

安娜卡西塔当然想不到,因为这一招伦纳德并不是和剑圣艾维斯学的,而是和之前战胜的虚空之主的领悟到的。

在战胜虚空之主后,伦纳德想起了虚空鲸巨大的吐息夹杂岩石碎片形成的岩石风暴带来的巨大威力,他尝试着和自己巨剑斩出的剑风结合在一起,果然有奇效。

伦纳德将这一招命名为虚空之主的叹息,就是用来应对那些体型和武器轻巧的对手,用巨力形成的风暴,粉粹对手的灵巧的技法,就像虚空之主经过城市,毁灭无数生灵一样。

不仅如此,这一招还有后招。

伦纳德看准被自己卷飞的安娜,手持巨剑隐匿在自己扬起的沙尘中,周围所有人都失去了视野,被这些飞灰呛得直咳嗽,而伦纳德则屏息凝神,听声定位,朝着安娜下落的方向猛然滑步一个斩击。

周围的扬尘瞬间被巨剑掀起的剑锋吹的一干二净,周围的众人急忙观察着场中的局。

伦纳德这一斩虽然设局巧妙,却没有碰到安娜分毫,随着烟尘散去,众人一声惊呼,安娜正轻巧的站在伦纳德手中巨剑的剑刃上,手中的直剑直指伦纳德的脖子。

“不错的变招,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如此出手。”安娜称赞到,但是她话锋一转继续说:“可惜你的听声定位的本事还是他教的,我依然猜出了你的后招走向,你输了。”

伦纳德侧目向安娜看去,却发现安娜根本没有被伤到分毫,且不说盔甲,后面的披风都没有被锋利的石片划伤,她怎么做到的?

安娜似乎看穿了伦纳德的疑惑,自信的笑了笑说:“那些碎片形成的风暴虽然可怕,但是单个击碎却很容易,他应该在你面前展示过,如何把箭雨击落。”

伦纳德当然记得,那个可怕的男人在执剑者的箭雨中闲庭信步的样子,那样的场面的他一辈子都不会忘,如果他能做得到,就不会面对虚空之主的时候那样狼狈。

伦纳德还记的自己问过艾维斯如何能够像他一样,而艾维斯告诉他:“你找一把剑,下雨的时候站在雨中,用剑刃斩开雨滴,当你能后不被淋湿的时候,就练的差不多了。”

这怎么可能做的到?!

原本以为艾维斯死了,自己的剑术就从天下第二变成了天下第一。可谁知道,自己一开始,其实是天下第三。

安娜从伦纳德的剑锋上跳了下来,收起了架在伦纳德脖子上的剑刃问他:“你还要继续么?”

还要继续吗?

“当然!你还没有砍下我的头颅!”伦纳德怒吼一声,纵身向安娜砍去,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输了,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认输。

他一直以为自己得不到安娜的芳心,是因为自己比不上艾维斯,可没想到,自己在安娜眼里,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自己竟然比不上自己喜欢的女人。

不甘,愤懑,嫉妒纷纷涌上伦纳德的心头,妒火中烧的他开始渐渐的抛下了对安娜的爱意,如同狂风一般的攻击安娜。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失去理智的伦纳德所有施展的攻击都来自于自己烂熟于胸的剑术,而这些剑术,又都是来自剑圣的教导。

安娜平静的预判着他的每一次攻击,只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显露出她为数不多的疲惫。

伦纳德不停的挥舞着重剑,但他却觉得安娜就像是一个幻影一样,精妙的身法让他每一击只能砍到空气。

终于,他杀红了眼,不在考虑什么身份地位,嫉妒让他不择手段手段,他现在只想赢!趁着安娜不注意,他阴险飞起一脚,踢到了安娜的小腹上。

安娜没想伦纳德会在自己手下面使用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被他得手,整个人滚到一边,伦纳德见自己的得势,抄起巨剑向安娜扑去。

安娜的直剑在之前帮自己手下挡刀的时候已经留下了缺口,不能在战斗中硬碰硬,可现在的安娜失去了重心倒在地上,没有躲闪的余地,只能抽剑阻挡。

巨大的响声伴随着火光,安娜的直剑应声而断,伦纳德巨剑的侧锋将安娜砸出几米开外,一股鲜血从安娜的嘴角涌出,安娜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路大叔与科林的等人急忙围上去,查看安娜的伤势。

见到安娜被自己击倒,伦纳德丧心病狂的大叫道:“看到了吗!我才是天下第一!我才是剑圣!没有人能打败我!艾维斯不能!你也不能!怎么样?!还要继续么?!”

听到伦纳德的嘲讽,本来已经倒下的安娜,挣扎的摆脱了众人的扶持,喃喃自语道:“你就是用这种的方法杀死他的么......”

看来,自己的心结已经不用特意去问了,伦纳德的做法已经给出了答案,安娜费力的撑起身子,微笑着回答:“当然要继续,你还没有砍下我的头颅。”

听到安娜用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讽刺自己,伦纳德不禁恨得咬牙切齿,他对安娜最后一丝情意已经当荡然无存,他恶狠狠的说:“好啊!来吧!我要向这个世界证明,没有了艾维斯,我就是剑圣!”

艾维斯已经死了,除了“剑圣”这个名号,他什么都没有留在世界上,这是他仅存的的荣誉了,安娜决容不的任何人玷污。

她站起身,不顾手下的阻拦,摇摇晃晃的捡起那把已经被伦纳德斩断的直剑。

安娜卡西塔将自己美丽的金发扎起,擦了擦嘴角的血水,手握断剑,如同带刺的玫瑰一样,孤倨的指着伦纳德说:

“剑圣?你也配?!”

章节目录 第81章 白之章 四十 秋收节(中)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虽然今天是秋收节,万众狂欢的日子,但是卡尔一直睡到今天中午才醒,他已经在卡洛琳奶奶的床前守了整整的一夜。

正午的阳光夹杂着杂货铺外面人来人往的噪声将卡洛琳奶奶唤醒,风寒带来的高烧已经褪去。多亏了卡尔带回来的血蔷薇制成的药,卡洛琳奶奶觉得自己现在好多了精神好多了。

她看看趴在自己床边的卡尔,卡尔的粗糙的双手上已经缠满了绷带,疲惫的发出微微的打鼾声,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映出已经干透的汗渍。

桌上放着一朵盛开的血蔷薇,无声的所说的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卡洛琳奶奶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卡尔的头发,喃喃自语道:“善良的傻孩子......”

卡尔虽然疲惫,但是睡得并不深,他怕卡洛琳奶奶半夜醒来需要他照顾,所以一直不敢睡太死。

当卡罗琳奶奶抚摸的他头发的时候,他马上惊醒,坐起来,慌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睡眼朦胧的问:“卡...卡洛琳奶奶,你醒了吗?我给你拿杯水喝,医生说生病就得多喝水。”说着,就要起身去倒水。

卡尔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忘记自己手上还有血蔷薇刺伤的伤口,碰到水杯的那一刻,疼的直抽冷气,手一松就把水杯摔个了粉碎。

卡尔悻悻的笑了笑,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收拾杯子的碎片,这时,杯子破碎发出的响声把隔壁的老卡尔吸引了过来。

他看到儿子把杯子打碎了,刚要骂两句,随即看到了醒来的卡洛琳奶奶,不由的喜笑颜开:“哎呀,老太婆,我还以为你要翘辫子了呢!看来我儿子给你找到的药确实有用,看你这精神,没几天就能下地跑了!”

卡洛琳奶奶又好气有好笑,这个老文盲嘴里还真是没个把门的,她回怼老卡尔说:“你个老东西,放心吧,就是你先翘辫子,我也不可能翘辫子,我还等着看这傻小子结婚生子呢。”

卡尔一听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的羞红了脸,练练摆手,示意你们吵架不要带上我。

“唉!你特娘的!”老卡尔气的吹胡子瞪眼,笑骂道“他是我儿子,老子等着抱孙子呢,要死你先......“

老卡尔正说着,突然被空气中一阵焦糊的味道打断,众人正纳闷是什么味,老卡尔一拍大腿叫道:“妈的!老子熬的粥!”说完,风风火火的向厨房冲去。

不一会,老卡尔垂头丧气的端上来一锅粥...额不是,米饭......额,也不是...锅巴!对,锅巴!

卡洛琳奶奶和卡尔看到老卡尔的窘态,不由得笑了起来,老卡尔红着脸说:“笑个屁!老子今天做的就是锅巴!”可他看了看已经黑的像焦炭一样的“锅巴”,还是尴尬的挠了挠头。

卡洛琳奶奶和卡尔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发出哈哈大笑,老卡尔也不再嘴硬,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屋子里充满了一片安乐祥和的气氛。

卡尔享受着现在美好的时光,悄悄的瞟了一眼角落里安静的血蔷薇,在欢歌笑语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希望一切顺利吧。

另一边,艾博纳一个人坐在卡斯特罗街道的路边,真认真的编织着什么东西,丝毫不被路上人来人往的人群所影响。

现在已经上午已经结束,游行狂欢的人们已经蓄势待发的集结在广场上,随着一上午认真准备的结束,大家兴奋的等待着主教大人的致辞,当主教大人致辞结束的时候,就是游行表演开始的时候。

可艾博纳丝毫没有被人群中热闹的节日气氛感染,随手拔下路边的野草,编入手中“戒指”中。

是的,你没听错。办法总比困难多,求婚戒指买不到了,但是做一个总可以吧。

虽然是用路边的野草做的,但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送给女孩子的礼物,心意最重要!

对!心意!!

艾博纳觉得自己的思路简直完美无缺,亲手制作的求婚戒指,一定能感动凯伦吧。

艾博纳听到旁边的路人发出雷鸣般掌声,嗯,看来大家都认为我认识清晰,思路明确,这样做绝对没错!

这其实书因为主教大人的演讲已经结束,旁边的人群欢呼着,庆祝着游行和狂欢的开始。

艾博纳把自己用杂草做成的“戒指”高高举起,“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射出环形的阴影。周围的人流狂欢着,看起来就像是在庆祝这“戒指”的诞生。

好了!成功了……个屁!

艾博纳愤怒的把手中的“戒指”扔了出去。

别说凯伦!这么做根本自己都骗不了!路边拔掉的野草就能用来求婚的话,那首饰店老板会饿死的!

艾博纳沮丧的捂着脸,做路边的台阶上。

首饰店老板怎么会是外地人?!平时在街上打招呼没听出口音啊。

还有,为什么节日期间港口禁行!说什么治安监管,去其他地方买个戒指都不行吗?!

为什么全卡斯特罗只有一家首饰店!但是想一想,卡斯特罗这么小,好像什么面包店啊,酒馆啊,都只有一家……

妈的,完了,全完了,人生重来算了……艾博纳彻底放弃了,他彻底放空自己,向后面倒下,像一只咸鱼一样平躺在路边。

“你在干嘛……”一个声音艾博纳从上面响起,艾博纳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裙摆。

为了避免在女士面前失礼,艾博纳翻身打滚站了起来,用双手拍掉自己身上沾着的土和杂草,等他站起来,发现眼前的女士正是之前帮他弄到档案馆通行证的莉莉丝。

莉莉丝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的艾博纳,等待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艾博纳因为莉莉丝之前帮过自己,对她十分信任,毫无芥蒂开始对她大倒苦水,讲了自己和卡尔如何艰难得到了血蔷薇的事,以及自己因此错过了买戒指的机会。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什么……”莉莉丝无奈的看着艾博纳问。

“戒指,求您了,什么戒指都可以,只要不是杂草做的就行!”艾博纳看莉莉丝愿意帮自己,马上一个九十度鞠躬,做出千恩万谢,万死不辞的样子。

莉莉丝想了想,把自己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取了下来,递给艾博纳,问他:“你看……这个可以么?”

艾博纳看到手中精美的戒指,眼睛都开始放光了,但是他还没有失去基本的礼貌,还是问一句:“谢谢您!但是……这个戒指看起来贵吧……”

莉莉丝微微一笑,艾博纳确实挺有眼力,这个戒指价值不菲,是来自其他郊区主教赠送的礼物。

但是莉莉丝摇摇头说:“在我手里,它只能是众多首饰中的一个;可放在你手里,说不定就能造就一段美好的爱情,所以不要在乎它的价格,去实现它的价值吧。”

听到莉莉丝这么说,艾博纳是千恩万谢,喜不择言的说:“真的谢谢您,夫人,您又帮了我一次大忙,有机会我一定还您这两个人情!愿唯一神保佑您和宝宝平安!”

“额,你说什么?”莉莉丝听到艾博纳的祝福不禁花容失色。

“宝宝……您的肚子……我猜错了么……”艾博纳尴尬的挠挠头,指着莉莉丝的微涨肚子说。

“哦……我只是最近吃的甜食比较多……”莉莉丝慌乱的解释到,手不由自主的向腹部遮去。

“那……总之感谢您的帮助!我先走了,她应该在约好的地方等我,您请自便。”艾博纳怕待下去越来越尴尬,抢先向莉莉丝道别,然后匆匆跑开了。

“诶……看来以后有一段时间,不能穿收身的衣服了。”莉莉丝苦笑的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自言自语道。

看着跑向远方的艾博纳,莉莉丝盯着他右手上的死神誓约喃喃道:“这昂贵的戒指,就当是给你和你那可怜的朋友的补偿吧……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莉莉丝转身离开,隐匿在了幽暗的小巷中。

章节目录 第82章 黑之章 四十 断剑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浑身是伤的安娜摇摇欲坠的拿起地上的断剑,指指伦纳德的脸,啐了一口道:“你也配称剑圣?可笑,别用你肮脏的名字玷污他的荣荣耀!”

伦纳德的重击虽然有留手,但是巨剑拍打在安娜纤细的身体上,还是伤害了她的内脏。

虽然她强撑着站稳,但是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溢出,现在的安娜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就要倒下。

她对自己的身体状态心知肚明,但她不能让自己丈夫留下的盛名在于眼前的杂碎面前玷污。

伦纳德红着眼睛,死盯着安娜卡西塔手中的断剑,昔日的一幕重现于眼前。

艾维斯死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把断剑,明明自己已经身陷重围,却还想着保护自己学生伦纳德,一把断剑战至最后一刻,可艾维斯却不知道,这是一个为他精心设下的杀局。

面前是神族【神圣裁庭】最精锐的执剑者,身后是自己最信任的学生,他和伦纳德背靠着背,依靠着手中的断剑在那一刻保护着伦纳德。

而他,最终却被,乱刃分尸。

如果只有眼前的敌人,一代剑圣何至于此,手起刀落,乱局之中犹如闲庭信步,一把断剑也能杀出重围;

如果只有长老议会的杀局,剑圣又何至与此,进退维谷,大不了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从此只身仗剑走天涯,不问世事罢了;

如果只有学生的背叛,剑圣何至与此,废他所学,只当从未教过这叛徒杂种,恩断义绝也不过弹指间的事。

可那剑圣再强,也敌不过敌人的利刃,同袍的陷害,学生的背叛,这三者叠加在一起。

伦纳德看着安娜,就像看着当年的艾维斯,只不过曾经的那一把断剑是为了保护他,现在这一把断剑却是要取他性命。

未亡人的遗恨,让安娜在这乱世中咬牙坚持了下来,她被余烬老者看破的心结,就是那燃烧尽的仇恨与不甘。

余烬老者眼看着旧日世界毁灭,新世界诞生,见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所以一眼就看透了安娜眼底的东西。她虽然是个出色的领袖,认真负责的领导者,总是积极乐观的指引着众人的方向,可她隐藏在眼底的仇恨始终无法消散。

安娜的理智开始在逐渐重燃的复仇之火的侵蚀下不断丧失,她已经不在顾及什么分寸,也不再顾及什么联合政府,金色的火焰围绕的她的周身流淌,两对由信仰之力组成巨大的翅膀从她的身后展开。

断剑被折断的部分被金色圣光组成的光刃重新填满,安娜近似神明的强大气场在周围如同游丝来回飘散,强大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退后了半步。

傻子都看得出,安娜现在杀意已决,伦纳德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安娜,不由的有几分慌乱,不是他没有和安娜正面抗衡的资本,而是他不想让自己的能力显露在众人面前。

身为巨魔族的将军,自然会有自己的底牌,伦纳德虽然早就拥有了长老级别的近神级咒术契约,但是却不适合在人前显露,因为那种能力在实用的时候,会把他内心深处阴暗显露无疑,无法隐藏。

但是为了保证自己不落下风,伦纳德还是施展了一些火焰咒术,附加在自己的重剑上,简单的强化一下重剑的威力。

安娜微微一笑,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傲慢的嘲弄,这种水平的咒术也想和强大的信仰之力抗衡?!

果不其然,伦纳德只觉得一道金光和自己擦肩而过,时间似乎停顿了秒,而后转瞬之间,无数的细密金丝在伦纳德的盔甲上就像蛇一样来回游窜。

直到伦纳德铠甲沿着“金丝”逐渐裂开,剥落成一遍一遍的碎片时,伦纳德才意识到,那不是“金丝”,而是安娜用光刃砍过的划痕。

一只燃魂鸦悄然落到鲸血要塞的围墙上,死神的信使再一次预示着死亡的即将到来。

失去盔甲的伦纳德赤着上身,站在场地中央,被安娜的神威所震慑,这就是使徒全力以赴的力量吗?如果当初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全力以赴的剑圣艾维斯,自己能有几分胜算呢?

伦纳德不敢细想,他怕想下去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和积淀在死去的艾维斯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艾维斯已经死了那么多年,自己却始终活在他的阴影下。

安娜一击结束,光刃在空中留下的了优美的光弧,她转过头对伦纳德下达了最后通牒:“你最好全力以赴,如果没有什么真本事的话,我下一剑会取下你的人头。”

伦纳德面色难看的擎着自己的巨剑,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拿出压箱底的真本事,下一次交锋,自己就会送命。

伦纳德低下头,灰色的咒术契约在他的背后浮现,那股力量就像是一股恶心的灰尘和粘腻的浓痰混合物,逐渐包裹在伦纳德身上,一种阴暗,潮湿,被觊觎的感觉遍布了全场每一个人。

那股灰色的能量一直包裹到了伦纳德的巨剑上,原本附着在上面的燃烧的咒术火焰随之被覆盖,但没有被瞬间熄灭,而是慢慢的,像是被不断侵蚀一样融化。

安娜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咒术有契约?可她却判断不出是什么契约的力量。

出于试探,安娜再次挥舞光剑,用光刃斩出一阵金色炫光般的斩击。

可这些斩击,没等接触到伦纳德的身体,就被那些灰色的能量包裹,再次逐渐消融,低着头的伦纳德突然挥舞了起来巨剑,那速度直接无视了巨剑可怕的自重,看起甚至和安娜手中的光刃一样快。

更离谱的是,几道灰色的斩击从伦纳德的剑刃上打出,无论是出剑的角度和还是威力和安娜一模一样。

安娜跳跃着躲闪着伦纳德的斩击,她在经过那些灰色的斩击时,发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那些斩击的性质和伦纳德身上的灰色的咒术之力并不一样,而是纯粹的信仰之力。

他复刻了我的能力!安娜在心中惊叫到。

伦纳德低着头,发出一声阴晦的叹息,这就是他真正的底牌,近神级咒术契约——吞噬。

把属于别人的东西,抢过来,变成属于自己的,这是最适合伦纳德这种善妒者的能力。

伦纳德擦了擦嘴角肆意流淌的口水,抬起头看向安娜,显露出自己内心最本源,丑陋的面貌,向安娜扑去。

“我要......你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83章 白之章 四十一 秋收节(下)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秋收节的狂欢游行已经正式开始,无数穿扮这道具服装的人们行走在卡斯特罗的大街上,形成了这个狂欢节日里最靓丽的风景线。

游行的队伍从卡斯特罗的广场开始,在卡斯特罗的几条重要的主干道上巡回,等时近黄昏,游行的队伍完整的绕过卡斯特罗一整圈之后,就是万众期待的秋收舞会。

除了乐于参与游行狂欢的居民们,还有很多钟情于晚上压轴戏秋收舞会的年轻人,他们没有穿上夸张而华丽的节日服饰,而是早早的打扮的成参加舞会的样子,站在街边围观着狂欢的人群,期待着夜晚的降临。

有很多人已经早早的约好了自己的舞伴,就像艾博纳,早早的站在大仓库的门口等待着凯伦的到来;也有很多人按捺着心中的思恋,就像卡尔,悄悄的把血蔷薇捏在手里,等待着心爱的人儿出现。

艾博纳百无聊赖的站在大仓库的门口,看着广场上狂欢的人群,他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狂欢的人群并没有感染艾博纳,他心心念念的等待着凯轮的出现。

他翻看着手中价值连城的蓝宝石戒指,不禁心里泛起一丝的愧疚,这戒指虽然昂贵,却并非自己的心意所在,如果以后有机会,艾博纳一定要寻找一枚符合他心意的戒指,送给凯伦。

但他还是从心底感谢莉莉斯为他解围,没有莉莉斯的戒指,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凯伦,虽然以凯伦的性格最多说他几句,但凯伦还是会理解他,原谅他为了帮助卡尔而没有买到求婚戒指。

其实,只要艾博纳站在她面前,就算是他用自己那个杂草编成的戒指求婚,凯伦也会欣然答应。

如果两个人还有面对面的机会的话。

无数游行狂欢市民从卡斯特罗的中心广场出发,从卡斯特罗的大仓库四周散开,无数幸福的恋人们结伴而行,与等候在大仓库旁边的艾博纳擦肩而过。

卡斯特罗的街头人来人往,却唯独看不到凯伦的身影。

随着游行的队伍走远,教会的工作人员们整理着中心广场的场地,开始为晚上的舞会做准备,他们迅速的清理着游行队伍留下的垃圾,把广场的外圈摆上放置自助酒会用的桌子。

广场上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为晚上的舞会做着准备,没有人理会站在大仓库门前的艾博纳。

他就像不属于这个节日一样,没有参与到布置会场的人群中,也没有随游行的队伍狂欢,只是孤零零的站在大仓库的门口,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的到来的人。

另一边,卡尔站在镜子前,小心翼翼的整理着身上的礼服。

这身衣服是他很早以前去找裁缝铺量身定做,就是为了今天而准备的。

但是……怎么说呢,虽然是量体定做的衣服,但卡尔打铁练出来的健硕的体格,把这件礼服撑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十分拘束。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卡尔不禁有几分尴尬,无论是从气质上,还是从身形上看,自己都不是一个穿礼服的人。

但是他不在意,卡尔知道,对于他这个铁匠来说,这件礼服除了在今天穿一次,就是在婚礼上穿一次,一生穿两次足够了。

虽然他不适合这件拘束的礼服,但是卡尔毕竟年轻,身体也好,腰杆挺的笔直,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老卡尔是个大老粗,对着些丝毫不感兴趣,只有卡洛琳奶奶坐在床边,细致为卡尔准备着领结。

“卡,卡洛琳奶奶,您看我这身穿起了怎么样?”卡尔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兴奋的红着脸,看着卡洛林奶奶。

没等卡洛琳奶奶说话,老卡尔抢先插嘴道:“这特娘紧绷绷的,看着就难受,穿这个能干了活儿?”

“你个老东西!懂个屁!”卡洛琳奶奶翻个白眼,不想搭理老卡尔,转而慈爱的对卡尔说:“可以,小子,看起来很精神,街上的姑娘看到了多半会喜欢上你的。”

卡尔一听卡洛琳奶奶这么说,更加兴奋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卡洛琳奶奶,您说邦妮会喜欢我么?”

“嘿。”老卡尔听着不由得好笑:“你这小兔崽,还惦记这人家仓库管理员的女儿呢?真不知道那姑娘那好?迷得你魂都丢了。”

卡洛琳奶奶这回却没有反驳老卡尔,而是询问着卡尔自己的想法:“小子,你想清楚了,就算你现在手里有血蔷薇,她也不一定会答应你的,你还是自己慎重考虑一下的好。”

这一次卡尔不在再犹豫,而十分坚定的说:“卡洛琳奶奶,我知道您的好意,您是怕我被拒绝了,受伤害,可是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我觉的自己只要努力过了,能把自己的心意自己说出来,就算她拒绝我也不后悔。”

是这样么?

卡洛琳奶奶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卡尔,不由的感慨,看来这小子也成长了。

卡尔是个老实的孩子,卡洛琳奶奶怕他钻牛角尖,不希望他因为感情受挫而从此一蹶不振,如今他能有所成长,看开感情的成败,那也是一件好事。

“好吧,小子,去试一试吧,年轻不就是这样吗?追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到处跑跑,等到时候被甩了在嚎啕大哭,这不就是青春么。”卡洛琳奶奶笑着说。

“我是个男人,不会哭的......”卡尔哄着脸回应着卡洛琳奶奶的调侃,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卡洛琳奶奶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再逗他,而是拿起桌角上的血蔷薇,用别针仔细的别在他的胸口,希望这娇艳的血蔷薇能够帮他敲开爱情的大门。

太阳慢慢转斜,在天边映出一片火红,也映红了卡洛琳奶奶的杂货铺,教堂古朴的钟声响起,为期一天的狂欢即将接近尾声。

屋子里的卡尔等人也听到了小镇招集居民的钟声,卡洛琳奶奶拍了拍卡尔的肩膀,对他说:“去吧,小子,时间到了。”

卡尔点点头,鼓起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推开们,向中心广场赶去。

秋收舞会,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黑之章 四十一 吞噬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致追求契约之力者。

汝若渴望火焰,火焰便会呼唤于汝,结缔契约,为汝所用。

汝若触碰山石,山石便会注视于汝,结缔契约,为汝所用。

汝若沐浴风雪,风雪便会环绕与汝,结缔契约,为汝所用。

世间万事万物,皆为契约所趋。

然,最上者,是为不可闻其声,不可名其状,不可言其形也。

或察踪与万物,或发觉于本心。

汝所行之道,皆始于脚下之路,所终之果,皆起所种之因。

谨记。

——《契约法则》

上面这段话,来自与咒术契约的发明者亲自着录的《契约法则》的扉页。

书中除了关使用咒术契约的方法的记载,最重要的就是这扉页上上的一段话,它已经最直接明了的点出了咒术契约的内核。

前半段话,讲明了咒术契约的力量其实来自于你对着事件万事万物力量的渴望,而咒术契约就是用你的渴望与万事万物建立联系,驱使它们的力量。

而中间的部分,则是提醒各位使用者,越是强大的咒术契约,越难以追根朔源,它可能只是某种无法描述的现象或者其他什么非物质的东西,而不是某种存在的具体事物。

而追求这种强大的咒术契约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留心与自然,在自然中追求超自然的力量,另一个是发掘自己的本心,寻找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的自我,并获得与之相匹配的力量。

然而最后一句话,却完全脱离了咒术契约,只是一句种因得果的大道理,没有人去刻意的理解和体会它,只当是作者的随意感慨。

实际上,在所有的咒术契约使用者中,越有才能的人,对这段话的理解越全面。

多数的庸人,只能通过前面的内容,加上书本正文的指导,建立普通的契约,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少数优秀的人,却能通过对于中间部分的思考,获得远超大多数人的实力,而伦纳德则就处于这一部分。

至于最后那一部分可有可无的大道理,就少有人思考,其意图也就尚未可知。

伦纳德在杀死自己的老师艾维斯后,不再单一的追求剑术的精进,开始追求更多的力量,来丰满自己的羽翼。

他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强者,使用着不同的强大能力,虽然他也渴望那些力量,但是当契约结缔成功之后,他却觉得失去了那种渴望。

在经过漫长的反省后,伦纳德终于从自己内心深处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他的本性,是对强者的力量觊觎,渴望着取而代之。

如果没有艾维斯的死,他发现不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因为无论是艾维斯活着抑或是死亡,他都无法替代艾维斯的位置。

而且,他之前对于安娜的情愫,也并非是出于对安娜自身的喜爱,更多的是因为,她曾经是艾维斯的女人。

嫉妒使他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而某种邪恶的力量终于在他内心的呼唤下找到了他,那就是现在于他结缔契约的“吞噬”。

渴望吞噬他人,劫掠别人的一切,这就是伦纳德的本性,当他使用这种力量之后,心中的欲望被无限的扩大,所有的想法都摆在了脸上,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发疯的野兽。

没有了艾维斯,安娜成为了他新的觊觎对象,他渴望着享受着安娜美丽的肉体,渴望着享受着安娜曾经属于艾维斯的情爱,渴望着吞噬掉她的力量,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剑圣。

不加遮掩的伦纳德带着自己身上污秽的灰色咒术之力向安娜扑去,手中的巨剑变得就像一根粘稠的泥柱,他挥舞的每一击都在吞噬着安娜的力量,削弱着安娜的体力。

当安娜出手反击的时候,自己使用过的技能会原封不动的回到自己身上,与现在的伦纳德战斗,根本无法伤害到他,只是在不断的增强他罢了。

安娜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防守只会让自己被不断的削弱,而进攻只会让对方变得更强,纵然安娜的战斗经验再丰富,也不能化解这些眼前的难题。

周围人再傻也明白,眼前两人的战斗已经远远超出了所谓“切磋”的范畴,而是化成了生死之战。虽然手下的人想要帮忙,但是他们意识到,眼前可怕的战局并非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围观者的圈子被场中战斗的两人不断扩大,战场几乎蔓延到鲸血要塞的每一处,好战的鲸血骑士根本不在乎伦纳德的力量形式,在他们看来,能够战胜敌人的力量就是强大的,而且以他们的层次来说,也无法理解近神级咒术契约“吞噬”的可怕。

而安娜这边手下的路大叔,科林,毕维斯,等人早已心急如焚,葛鲁多着急的想要插手,却被路大叔拦下,食尸鬼的肉体能力虽然强大,但也不足以参与这种层次的战斗。

伦纳德的身边粘稠的灰色能量在与安娜战斗的过程中不断的壮大,他已经不需要亦步亦趋的跟随安娜的身法,只需要原地站着不动,那无数的灰色能量像是触手一样,肆意追逐着安娜。

安娜咬紧牙关,之前的重伤已经成为了隐患,强行依靠信仰之力透支身体的她马上就要撑不住。

伦纳德看准时机,趁着安娜式微,挥出的灰色触手转瞬间化成巨口,将安娜后被由信仰之力组成的翅膀咬断。

随着安娜发出的一声惨叫,无数的羽毛就像是雪花一样从空中撒下,安娜被伦纳德灰色的触手紧紧缠绕住,就像处刑一样挂在半空中。

鲜血顺着安娜的腿滴答滴答的流在地上,无数的羽毛被这鲜血染红,信仰之力组成的翅膀最终被伦纳德完全吞噬,安娜最后的底牌被伦纳德粉碎,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伦纳德发出一阵狂笑,看来还是自己赢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得偿所愿,从此之后,他就是天下第一,而现在,安娜的肉体,就是他给自己最好的奖励。

“他要做什么?!”路大叔看到眼前伦纳德用那灰色能量组成的触手,轻轻剥掉了安娜身上破损的盔甲,露出里面沁满鲜血的内衣。

伦纳德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他要当众享受安娜的身体。

“妈的!大叔,别让他动咱们老大!一起上去干死他!”毕维斯激动的说,安娜为了他才出手,他不能看着爱护自己的长官当众受辱。

“不行!”路大叔也是怒火中烧,但是他不能让自己人轻易动手,眼前安娜已经失势,如果贸然动手,自己的人绝对敌不过这种形态的伦纳德和鲸血骑士么们联手,搞不好要全军覆没。

怎么办!?路大叔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寻找着两全的办法。

“要是有实力匹敌伦纳德的人......能站出来,我们也能与之一战啊......”路大叔不是不敢打,但是他不能让所有人都白白牺牲。

真是可笑,年近半百的人了,竟然渴望着能救场的英雄出现,路大叔不禁在心里自嘲。

立在要塞上燃魂鸦越来越多,路大叔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了,他是不可能阻拦身边的人上去送死的。

“妈的,要死一起!全员准备!”听到路大叔号令,队伍里所有人都未知一震,他们知道要动手了,大家按着自己腰上的佩剑,准备为救出安娜而牺牲。

这个世界上没有伟大的英雄,但是却有肮脏的食尸鬼。

路大叔刚要发布号令与鲸血骑士们决一死战,就看见一道猩红色的闪电从天空中划过,直直的插入伦纳德吊起安娜的触手上。

那是一把由血晶组成的长剑,狠狠的将伦纳德的触手刺成两段,失去重心的安娜从高空坠下,一个虚幻的血红色人影,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将安娜接住,然后稳稳落到地面上。

血红色身影在阳光下显出原型,正是浑身伤口的阿尔桀。他转身解下自己破破烂烂的斗蓬,将安娜美丽的酮体裹住,柔声说到:

“对不起,我来晚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白之章 四十二 悬念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当卡尔来到中心广场的时候,秋收舞会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舞池中的工作人员们正争分夺秒地为舞会布置场地,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舞会就要开始了。

黄昏已过,游行狂欢的人群开始逐渐散去,小镇居民们回都到自己的家里,换上合身的礼服,准备参加最终的狂欢。

而那些没有参加游行的年轻人,就像卡尔一样,早早的来到卡斯特罗的中心广场,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舞会的开始。

卡尔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舞会,来的这么早,该作什么甚至都不知道,只能傻呆呆的站在那里。

其实他根本就不会跳舞,他也没有想过去跳舞,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邦妮,不过时间尚早,邦妮还没有出出现在卡斯特罗的广场上。

不知道为什么,广场有很多人穿着和卡尔看起来款式差不多的晚礼服,可能这是最近的流行款吧,卡尔暗自嘀咕。

正在卡尔站在广场上等待舞会开始的时候,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监工一样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指着卡尔大骂:“你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在这里发什么愣?没看到还有那么多活儿要忙吗?快去帮乐队搬东西!”

卡尔被着突如其来的职责吓了一大跳,随即顺着监工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很多穿着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的人在帮着乐队在搬东西。

看来大家都愿意主动帮着布置舞会,拿自己确实不应该闲着。卡尔默默地想,他本来就生性随和善良,乐于助人,见大家都忙着干活,也不在意监工粗鲁的指责,加入到了工作的人群中。

等卡尔费尽力气搬完那些沉重的乐器之后,没等缓一口气,监工又跑来说:“行了,别歇着了,参加舞会的人要来了,赶紧准备香槟,一会主教致辞结束要发给大家。”

卡尔有点委屈,自己也是来参加舞会的呀,可看到周围和自己穿着一样衣服的人没有人抱怨,所以就随着大家,一起准备香槟去了。

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每家每户门前那麦秸秆编成的小灯被逐一点亮,看起来就像天上的星星洒落在了卡斯特罗夜晚的街道上。

主教再次登台,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宣布着舞会的正式开始。

主教施展着自己强大的信仰之里,无数的麦秸灯漂浮在会场的半空中,成为了舞会上浪漫的光源。

监工在暗地里挥手,对着卡尔几个人说:“你们几个工作人员准备好,等主教带着大家祷告结束的时候,你们几个就把刚才准备好的香槟送上去。”

工作人员?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工作人员?难道自己不是帮忙的么?

他环视四周,发现一直干活的只有自己和那些穿的同样礼服的人,这时候卡尔才反引过来,自己被裁缝店的裁缝给坑了。

原来裁缝欺负卡尔没穿过礼服,把教会批量定制的工作服里面多出的残次品,随手拿出一件,按照卡尔的身材改了改而已,虽然他收的配给卷和普通的礼服一样多。

自己一直被当成了服务生......卡尔不由的一阵苦笑,难怪自己穿着订制礼服看起来仍然不像上等人,原来自己一直穿的是服务生的工作服。

这套衣服是教会为了秋收节特别定制,在此之前没有人见过,所以卡洛琳奶奶看到的时候只是觉得款式有些奇怪,以为是卡尔自己的品味,为了不扫卡尔的性,也没有和他说。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卡尔只能自认倒霉,可他不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主教带领着大家开始了漫长的祷告,先是赞美唯一神创造了这个美丽的世界,然后又赞美了福泽与自然女神菲丽斯,感谢她赐予世人丰收的喜悦。

听到主教大人带着小镇居民们赞美着唯一神创造世界的时候,卡尔不由得心头一动,会想起了在卡斯特罗后山悬崖下看到的一切,他身上不经闪过一丝寒意。

不知这些人看到卡斯特罗的另一面的时候,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对神明创造的世界高唱赞歌。

卡尔摇摇头,他努力不让自己想起那可怕的一幕,这些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主教的祷告已经结束,他只能硬着头,和身边的人把香槟送上去。

随着香槟开瓶,一阵巨大声音从耳边响起,无数的礼花在天空中炸裂,人们兴奋的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礼花,与自己心爱的人依偎在一起。

卡尔默默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为了避免再次被当作服务生,他懊恼的脱下了自己工作服款式的礼服。

可他忘记了自己外套胸口上憋着的血蔷薇,从他手中脱下外套上掉了下来。

烟花结束后,乐队开始奏乐,舞池中的人群开始慢慢起舞,卡尔在舞动的人群里来回穿梭,寻找着邦妮的身影。

舞池里暧昧的气氛持续的发酵着,卡尔却始终没有找到邦妮,再找不到邦妮,舞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卡尔急得团团转。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卡尔在一个幽暗的角落里,发现邦妮独自安静的坐在那里,看起来身边并没有舞伴,似乎在等着别人的邀请。

卡尔兴奋的向邦妮挤了过去,想要邀请邦妮成为自己的舞伴,然而却不想被人捷足先登。

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人站在邦妮面前,深施一礼,然后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希望邦妮成为他的舞伴。

邦妮,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啊!

卡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看着向邦妮发出邀请的青年。

可邦妮连正眼都没看他,就果断拒绝了他,年轻人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寻找其他的目标。

卡尔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果然,没有血蔷薇不行,卡尔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足够勇敢,从悬崖上采回了血蔷薇。

想到这里,卡尔得意的翻开自己的外套,结果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的血蔷薇呢?!”

章节目录 第86章 黑之章 四十二 把命留下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伦纳德阴晦的盯着眼前浑身是血的阿尔桀,心里不停的盘算。

他已经听耳语者向自己讲述过,眼前的食尸鬼和安娜卡西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他并不相信,自命清高的安娜连自己都看不上,怎么会和一只食尸鬼混在一起。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不得不相信,在自己如此可怕的实力面前,还敢主动站出来,现在说这食尸鬼和安娜没有关系鬼才会信。

阿尔桀露出一个熟练的微笑,他对伦纳德说:“伟大的伦纳德将军,切磋而已,点到为止,我们认输。”虽然他笑着,可浑身是血的模样让人实在是没什么亲切感,看起来反而有几分诡异。

伦纳德冷笑一声,认输?你也配!?他再次驱动自己灰色能量组成的触手,向阿尔桀袭去。

阿尔桀默默的叹了口气,瞬间无数的血晶剑从他的身体里射出,在他的身上又开出了无数的伤口,但是同时,也将那些触手一一钉在了地上。

伦纳德想要让自己触手挣脱却发现纹丝未动,他才惊恐的想起,自己在遇到阿尔桀的第一击时,没有吸收和模仿阿尔桀的能力,而是被直接刺穿了触手。

自己近神级的咒术契约竟然对他没用?

伦纳德不甘心,还想做其他的尝试,他驱使那些触手吸收掉这些可怕的血晶剑,却不想自己的意识与那些血晶剑接触到一刹那,听到了无数可怕的哀嚎。

这些可怕的哀嚎似乎来自不同亡者的灵魂,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时间,却无法在【寂静之海】的到安息,只能藏匿在那些血晶之中,重复着一句话:“血!给我鲜血!”

伦纳德的近神级咒术契约“吞噬”虽然贪婪可怕,却是一种十分利己的能力,虽然兽性至上,但还是还有基本的趋利避害,但是阿尔桀的血晶剑却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存粹的,死者对鲜血的迷信,就好像献血能让他们回到人间一样。血晶剑中被封印的灵魂并非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他们的欲望纯粹而可怕,只识鲜血,就如同不死者对生者血肉的渴望。

伦纳德有些怕了,这不是他认知的领域,他可以把活人杀死,把死人埋葬,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不死人。

而他看似能够吞噬一切的底牌,在死亡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一无所有的不死者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吞噬,而他却随时有可能反而被对方被吃掉血肉。

如果把伦纳德的能力比作一张大嘴,那么阿尔桀就是一只已经趴在他嘴边的蚂蝗,面对比自己更加恶心可怕的阿尔桀,伦纳德无从下口,还要小心自己不被吸干。

而阿尔桀这种来自于死亡的强大,伦纳德并不觊觎,他甚至开始有些动摇,面对这样未知的敌人,自己的能力是否还有用。

阿尔桀拿准时机,用语言敲打着伦纳德:“伟大的伦纳德将军,这场切磋已经结束了,我们向您认输,您这些触手小的实在控制不住,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说着,阿尔桀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固定着伦纳德触手的血晶剑收回身体里。

见阿尔桀给了自己台阶,伦纳德越发的动摇,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始不断的在心里权衡利弊。

然而之前被毕维斯废掉右手的巨魔见势不妙,急忙高呼:“伦纳德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不能轻易放了他们!”

听到有人带头,其他鲸血骑士也随声附和:“就是!杀了他!不能让他们走!”

“肃静!”伦纳德咆哮道,就像长鸣的古钟,将鲸血骑士们的吼叫声镇压了下来。

他已经从“吞噬”带来的迷失中完全走了出来,不再是一只失去理性的野兽,他对阿尔桀说:“你说你们认输,好,我答应你,给你们通关手续,但是有一条,必须有人留下一只右手。”

阿尔桀把怀中的安娜递给身后的路大叔,然后对轻轻耳语道:“快点带着安娜走,什么都不要拿,从你探查好的后门出去,一路朝着虫巢跑,那里有我们的接应。”

看到不断向后门靠拢的人群,伦纳德皱眉说:“等等,谁允许你们离开了,我不是说了,要留下一只右手么?”

阿尔桀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理会,装作没事的样子继续走,对伦纳德说:“您别急呀,我不是还留在这里么?”

说完,阿尔桀暗自捏了一把汗,直到所有同伴都从后门撤了出去,他才暗自松口气。

他走到被砍断手的巨魔面前,对他说:“我们就是欠你一只手吗?”

断手的巨魔狠狠道:“是啊!怎么样!你要还给我一只手吗?!”

“当然了!”阿尔桀微笑着说,他接下来的动作吓傻了所有人,包括伦纳德。

阿尔桀连刀都没有用,他直接用左手抓着自己的右臂,用力往下撕扯,就在那只断手的巨魔面前,生生的把子右手撕了下来,有些连接着筋骨的地方,阿尔桀直接用牙咬断。

“怎么样?各位满意了么?”阿尔桀抬起头,环视着众人问。

纵使这帮鲸血骑士再怎么见过世面,还是被阿尔桀徒手撕下右手这种恐怖血腥的画面给惊吓到,都呆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阿尔桀向伦纳德举了一个躬,彬彬有礼的说到:“这样在下就与在场的诸位两清了,那么,在下就此告词了,诸位,有缘再见。”

说完,阿尔桀将自己撤下的右手扔在断手巨魔的面前,吓得断手巨魔直往后窜,阿尔桀微微一笑,未置可否,转身就要离开鲸血要塞。

“等一下,你是食尸鬼吧。”良久没有说话的伦纳德突然张口问。

回复平静的伦纳德终于回想想起了耳语者给自己讲过的食尸鬼的特性,这种程度的断手断脚,食尸鬼转头就能修补好。

更重要的是,回复冷静的伦纳德不在依赖“吞噬”的力量,阿尔桀血晶剑带来的威慑变得荡然无存。

“是啊,伦纳德将军,食尸鬼又怎样?”阿尔桀脸上还保持者微笑,剩下的左手已经握住了身后的剔骨刀。

“你胆子挺大,敢耍我是吧,小子。”

“您过奖了。”

“既然你有勇气耍我,那就把命留下吧。”

“在下乐意奉陪,您尽管试试看。”

章节目录 第87章 白之章 四十三 毫无悬念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邦妮独自坐在角落里,没有加入舞池中的人群中,因为她等的人还没有来。

之前有一个向她提出邀请的年轻人,是本地商人的儿子,家境殷实,外表俊朗,言谈也十分有风度,无论是作为舞伴还是作为伴侣,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邦妮很清楚,他不是自己的白马王子,所以仍然用血蔷薇的借口拒绝了他。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邦妮在等待着肖的邀请。

肖曾承诺她,要在秋收舞会上给她一份大大的惊喜,然而现在舞会已经过半,肖却迟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这让她有些苦恼。

但更让她苦恼的是,她在拒绝刚才的年轻人时,用余光在人群中看到了卡尔的身影。

她和卡尔青梅竹马,如果说她对卡尔没有一点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对卡尔的感情仅仅局限越兄妹之情,她并不爱卡尔,所以卡尔的心意让邦妮十分的为难。

她既不想伤害卡尔的感情,又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答应他,如果卡尔走上前来邀请她,难道要用一样的借口拒绝卡尔么?太尴尬了。

好在卡尔似乎有了别的事要做,看起来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向邦妮走过来,这让邦妮暗自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还不出现......”少女独自坐在角落里喃喃自语道“你知道吗,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惊喜,我只希望你能出现在我身旁......”

少女的祈愿似乎感动了神灵,刹那间,会场里所有的灯全部都被熄灭,乐队也停止了演奏,舞池陷入了一片黑暗,人们慌乱的询问工作人员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白光从天上的星空投射而下,就像聚光灯一样,照亮了直通中心广场的大道。

黑暗中的人群顺着星光的方向看去,发出了一阵惊叹,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骑着教皇的独角兽坐骑,顺着大路走向人群。

星光一直顺着白衣少年的脚步,他金色的头发在星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这一刻,他就是舞会的主角。

人们纷纷为这位万众瞩目的少年和他坐下的独角兽让出一条路,就如同潮水向两边退去,少年骑着独角兽,一步一步走到邦妮面前,然后翻身下马,面对着邦妮单膝跪地。

这位金发白衣的美少年,正是邦妮一直等待的肖。

他没有向其他人一样,弯腰鞠躬,恳求邦妮成为自己的舞伴,而是直接单膝跪地,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邦妮没有想到肖会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注视着肖,双手紧扣自己的面颊,期待着自己预感中的一幕发生。

“抱歉,我来晚了。”肖一脸温柔的说,他打开自己手中的小盒子,里面有一个用红宝石雕琢成的血蔷薇形状的戒指。

邦妮看到了这枚戒指,原本红着的眼圈瞬间湿润了,她没想到肖如此有心,那只是一句搪塞别人的话,却被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就算别人人都会因为血蔷薇的条件而退缩,我也要把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血蔷薇送到你手中,你愿意嫁给我吗?亲爱的邦妮小姐。”

邦妮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让幸福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肆意流出,滴在地面上。

肖笑了笑,没有站起身为邦妮擦拭泪水,而把手放在右胸上,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正色道:“我,肖,以自己的名字向多洛莉斯女神起誓,我愿承接艾博纳先生的誓言,一生守护邦妮小姐,做她的丈夫,愿我们婚姻如诸神的荣耀般长久,若我背弃这段婚姻,主动与她分别,则遭到死神永无宁日的放逐。”

随着肖的誓言说出口,曾经属于艾博纳的誓约之印悄然消失,转而出现在肖的左手上,死亡与安息的女神那漆黑的耳语在每一位见证者的耳边响起:“我以听到了你的誓言,新的誓约者。”

众人不禁为肖的决心与深情所感动,他们见证了一段以生命为誓的感情,他将自己的生命亲手放到了爱情天平的另一头。

邦妮已经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幸福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然而肖给她的惊喜还没有结束,当她颤颤巍巍的带上肖的求婚戒指时,看到了前所未见的绝景。

麦秸灯再次亮起,刺痛了黑暗中人群的双眼,当他们再次适应光亮时,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血蔷薇花雨。

无数的血蔷薇花瓣从天空中飘落,染红了卡斯特罗的中心广场,少女们尖叫着,从空中抓取着寻常人难得一见的血蔷薇,在心里嫉妒着邦妮的幸福。

“这是我答应你的惊喜,宝贝,喜欢么?”肖用手轻轻的擦拭着邦妮的眼泪说,邦妮在也安奈不住自己的感情,她放下了少女的矜持,扑到肖的怀中,于他拥吻在一起。

人们羡慕这对幸福的恋人,大声的祝福着他们,渴望着得到相同的幸福,乐队悄然再次奏起音乐,一首《爱的赞礼》在撒满血蔷薇花瓣的舞池中奏响,烘托着情意绵绵的浪漫气氛。

良久,拥吻在一起的肖和邦妮松开了彼此,肖微笑着,将邦妮轻轻扶上独角兽,自己随后跨坐在邦妮身后的位置,轻声在邦妮的耳畔说:“我们离开吧,宝贝,去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去。”

邦妮羞红了连,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紧紧地依靠靠着他坚实的胸膛。

肖轻轻的挥动缰绳,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在众人无数羡慕的目光中,独角兽听从着主人的指使,缓缓闪动着翅膀,飞离了地面,带着幸福的两个人,向后山的庄园飞去。

人们欢呼着,惊叹着,无数年轻的情侣被这浪漫的氛围所感染,学着两人的模样,在满地血蔷薇的舞池中拥紧着自己的伴侣,深吻着彼此。

这一刻,幸福充斥着卡斯特罗,这场舞会在肖和邦妮的推动下走向了高潮,人们充分的享受着爱情的美好,沉浸在着严冬到来前这最后的狂欢中。

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灯光所无法照射到的黑暗里,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朵已经被踩脏变形的血蔷薇,发出绝望而迷茫的叹息:

“邦妮...我找到我的血蔷薇了...你……等等我...好么......”

章节目录 第88章 黑之章 四十三 可怕的无尽剑匣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伦纳德对阿尔桀起了杀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伦纳德使用的“吞噬”的状态下,他发现自己的近神级的咒术契约被阿尔桀的血晶剑完美克制,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安娜的实力已经算十分强横了,如果是一般的敌人,伦纳德完全能够依靠自己纯熟的剑术击退,“吞噬”可是他的终极底牌,除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当他在和阿尔桀谈判的过程中,不断的冷静下来后,看待事物的视角再次回到他自己身上,他发现血晶剑带给他的恐惧感完全消失不见。所以,血晶剑对他只是单纯对“吞噬”有着特性上的克制而已。

伦纳德猛然醒悟,他知道如果只单纯的使用剑术,是可以击败阿尔桀的。

那阿尔桀血晶剑的能力,成了一个祸患,伦纳德是不会允许拥有这种克制自己底牌能力的人活着走出鲸血要塞的。

安娜可以走,那些杂鱼伦纳德也不在乎,但是阿尔桀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伦纳德也并非莽夫,通过刚才的观察发现,阿尔桀的血晶剑应该全部源自于他的身体内部,每次使用都会伤害自己的本体,虽然不知道食尸鬼是否真像传闻中一样杀不死,但是伦纳德断定,如果一直打消耗战,这些血晶总有耗尽的时候,阿尔桀必败无疑。

如果阿尔桀的能力就是消耗自己的血液铸成血晶剑,那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耗干他身上的血液。

刚经过一场恶战的伦纳德没有主动出手,而是站在原地回复体力,他再一次用自己铜钟般的声音发号施令:“鲸血骑士们!一起上!杀掉这只戏弄我们的食尸鬼!”

看过伦纳德与安娜卡西塔战斗的鲸血骑士们,心中的好战之火早就被点燃,一直压抑着没有释放的出口,本来要对安娜的部下们出手,却不想被阿尔桀搪塞了过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伦纳德命令,都拿起武器,一窝蜂的冲向阿尔桀。

看到伦纳德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派出一大帮鲸血骑士,阿尔桀反倒松了口气,他把握着剔骨刀的左手轻轻放开,淡然的看着周围不断接近的鲸血骑士。

看到阿尔桀的反应,伦纳德有几分不安,难道自己分析错了?

他不是分析错了,而是只分析对了一半。

当成群的鲸血骑士冲到阿尔桀面前的时,阿尔桀再次露出了他诡异的微笑,他轻易闪过眼前鲸血骑士的第一击,轻轻用手拍了一下那个鲸血骑士的臂膀,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个自己鲜血组成的血手印。

那位首当其冲的鲸血骑士,还没有反映过来阿尔桀的意图,就看到那些组成手印的血液像虫子一样一个劲的往他的身体里钻,疼的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周围的鲸血骑士被眼前同伴发出的惨叫所震慑,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协助只能观望眼前的局势。

惨叫着的鲸血骑士不断挣扎着,他疯狂的挠着自己的肩膀,想要把那些诡异的鲜血拿开,可却摸到了一些坚硬的的血晶。

他低头一看,自己肩膀上的血液在接触到阿尔桀的鲜血后,全部变成了尖刺状的血晶,从他的血管里,身体里刺出,将他的整只手撕碎。

这种症状在他的身上不断蔓延,从一个肩膀逐渐蔓延至全身,最后浑身所有的血液都变成了尖刺状的血精,将他由内而外的撕成碎片,留下一地破碎的肌肉,内脏,皮肤以及毛发。

阿尔桀用手轻轻剥掉了他的颅骨,露出了鲸血骑士脖子上的脊柱。他用手反向抓着那附着无数血晶的脊柱,慢慢往上提,一把以骨作为柄,血晶为刃的巨剑从鲸血骑士的尸体上拔了出来。

伦纳德之前看到血晶剑只是阿尔桀能力的表象,而他真正的能力不叫血晶剑,而是叫“无尽剑匣”。

只要有鲜血,就能被他同化成血晶,而这些血晶,可以被他以变成各种形式的剑刃,巨魔天生高大的身姿,正好用来做成巨剑。

不仅如此,诅咒血晶的特性也提高了阿尔桀的进食效率,他不再需要一口一口的把尸体送入口中,当他把联通自己身体的血晶剑插入敌人的身体时,他所需要的部分就会顺着血晶剑回到他身体里。

周围数不尽的敌人,对于阿尔桀来说,就像是无限的补给品和武器库。

之前这折断的右手已经用第一只巨魔的肉体修复好,没有体力限制的他,单手举起刚刚制成的血晶巨剑,开始在鲸血骑士之间来回横扫,形成了一个死亡的漩涡。

鲸血要塞在此时变成了鲸血骑士的屠宰场,他们强大的体力在阿尔桀面前根本毫无作用,咒术契约由于伤害范围太大,受限于拥挤的人群也无法使用。

然而整个要塞当中,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全都是细碎的尸块和成片的血晶,血晶与死亡就像爆发的瘟疫一样,在鲸血要塞中不断蔓延,鲸血要塞中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这里不但变成了人间地狱,也变成了阿尔桀的游乐场,他没一会儿就玩腻了手中的巨剑,随手又从成堆的血晶中抽出一把细剑,像猩红的闪电一样在人群里穿梭。

而那些被细剑伤到,留下伤口的人,也逐渐变成新的血晶,只是这个过程更加漫长,更加痛苦,更加恐怖。

伦纳德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不能纵容阿尔桀这样毫无限制的虐杀自己的手下,他发出一声可怕的怒吼,抄起自己的巨剑就向血晶丛中的阿尔桀扑去。

诡异的微笑再次闪过阿尔桀的面孔,伦纳德终于上钩了,当他凌空而起的一刹那,无数的血晶丛就像听到了阿尔桀的召唤,不约而同的向着上空射出无数血晶组成的尖刺。

这些血晶尖刺暴虐的砸向空中的伦纳德,就像是可怕的血晶风暴一样,随着一声声巨响,无数的血晶粉尘从空中落下,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阿尔桀叹了口气,站在高高的血晶堆上鼓掌称赞道:

“不愧是伟大的伦纳德将军,这都死不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白之章 四十四 体无完肤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中心广场。

秋收舞会早以结束,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员通宵收拾着满地的血蔷薇花瓣。

原本难得一见的血蔷薇,现在成了难以处理的垃圾,工作人员们一边抱怨,一边打扫着广场。

“他妈的,上等人就是好,花这么大本钱泡妞,咱们这些下等人就得给他们擦屁股。行了,都别干了,过来抽一根烟歇会。”监工朝着地上撮成堆的血蔷薇吐了一口痰,拿出一包烟分给众人。

大家听到监工这么说,都围了过去,抱怨连连的接过烟,通宵打扫中心广场确实让他们累坏了。只有一个年轻人,没有加入抽烟的工人们,仍然独自打扫着地上的血蔷薇花瓣。

“卧槽,您这什么烟啊?味道真不错!咱以前可都没尝过。”一个拿到香烟的工人奉承道。

工头得意洋洋的吐了个烟圈,对周围的工人说:“这是那未来的主教大人,肖大少爷发的,说是犒劳哥几个,那花是撒给女人看的,这烟才是给咱的实在东西。”

看着远方露出鱼肚白的天空,监工又吐出一个烟圈,揉了揉困乏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坏笑着对周围的工人们说:“这个点,估计那肖大少爷已经来了好几发了吧,现在估计累的床也起不了了,嘿嘿。”

“唉,那可不一定。”有工人在一旁附和着监工的荤段子说“那大少爷正年轻呢!说不定现在换个姿势还在干。”说完,他模仿男女欢爱的姿势,夸张的扭动着自己的腰。

周围人都被他滑稽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只有那个在独自收集着血蔷薇花瓣的年轻人没有跟着人群一切欢笑,因为这些荤段子在他听来,就像是用刀扎在他的心上,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个年轻人就是卡尔,他面无表情的收集着血蔷薇花瓣,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

“监工大哥,你说,咱们啥时候能娶到到那么漂亮的姑娘?带回自己家床上乐呵乐呵?”看到周围人都在笑,粗鄙的工人觉得自己说的笑话十分风趣,继续和大家调笑。

监工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笑骂道:“别他娘瞎想了,你大街上随便找个女人问问,就这排场,这手笔,那个姑娘不是心甘情愿的答应?你看满地的血蔷薇,人家当土一样满地撒,搁在你身上,命丢了也不一定能弄回一朵,还他娘想要漂亮姑娘。”

工人讪讪的笑了笑,知道监工说的对,也不敢反驳,开始专心品味手上的好烟。

监工看到一直打扫广场,迟迟不肯休息的卡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别干了,傻小子,新来的吧,过来抽根烟歇会儿吧。”

“我不累”卡尔摇摇头,拒绝了监工的邀请,监工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又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对卡尔说:“今天肖大少爷带走的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对吧。”

卡尔愣了愣神,他以为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可这没见几面的监工却一眼看透了他。

监工看他这个傻样,不由的笑了笑,吐掉嘴里的烟说:“我就是靠看人脸色吃饭的,你这样的小年轻那点小失意我都看不出了,那我早晚的得饿死。”

“我呀,也年轻过,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和你一样喜欢过一个女孩。”监工大哥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继续说“后来那姑娘,一样嫁给了一个公子哥,很老套吧。”

卡尔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沉默的听着监工的讲述。

“我那时以为,女人都他妈喜欢上等人的生活,那公子哥用卑鄙的手段把她骗走,她可能早晚会被遗弃,到时候我要出现在她面前,狠狠的嘲讽她,羞辱她,让她后悔抛弃我。”

“那...后来怎么样了?”卡尔听的入神,他似乎想要从监工嘴里听到自己和邦妮的未来,如果有一天邦妮也被肖遗弃了,那自己还是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她。

“后来,她过的很幸福,成为了两个孩子的母亲,每天出入着上流社会的茶会,她的丈夫也很爱她,一家人现在生活在大城市沃尔丁。”监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讲完了这个再也毫无关系的女人和自己的结局。

“没...没了?”卡尔难以置信的问。

“没了,没有你想听到的转折。”监工嘲弄道“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的戏剧性,她幸福的和自己的丈夫生活了下去,而我,则在偏僻的卡斯特罗从工人熬成了监工,仍然是看人脸色的下等人。”

这确实不是卡尔想听到的故事,但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小子,我们这种人,输掉的不是爱情,而是整个人生。”监工熄灭了手中的香烟,看着卡尔说:“我曾经以为她是被物质和好生活骗走的,其实根本不是。”

“人家出身上流,有学识,有谈吐,那像我们,张嘴闭嘴就是他妈,就是干,你想想,那个姑娘会喜欢我们这种人。”

“逢年过节,人家有心变着花样的送女孩礼物,而咱们,想要带姑娘出去吃一顿好的得饿半个月肚子。”

“别说人家‘生的好’这样的理由,因为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你生在穷人家,就没有机会接触上流人的教育,说上流人的文雅词,就没有余钱给喜欢的女孩买礼物,只能勒紧裤腰带省,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也别说这些规则混蛋,你会觉的它混蛋,是因为你不是这些规则的受益者。如果这场花雨是你下的,那些文雅的情话是你说的,卖给姑娘的礼物是你送的,那姑娘最后也会跟你走。”

监工疲乏的站起身,这一夜劳作他也累的够呛,伸了一个懒腰,打着瞌睡说:“所以,还是看清现实,少走弯路,想一想,怎么成为这些混蛋规则的受益者吧,年轻人。”

说完,监工留下一根点燃的香烟,放在旁边的石阶上,招呼工人们继续干活去了,只留下沉默的卡尔。

卡尔死死的咬着自己嘴唇,看着石阶上不断燃烧的香烟,他用自己颤抖的双手,拿起已经燃掉半截的香烟,笨拙的塞到嘴里,学着监工的模样,深深的吸了一口。

一股浓郁而辛辣的烟草味顺着气管吸到了卡尔的肺部,头一次吸烟的卡尔被着浓烈的烟草味呛到,整个人不停的咳嗽,他缓了好一会,用手背悄悄的擦拭着泛红的眼角,然后又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这烟真呛,呛得让人想流眼泪。

天光已经大亮,卡斯特罗,再次迎来的美好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90章 黑之章 四十四 驱逐战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鲸血要塞。

阿尔桀设下的杀局,还是没有杀死伦纳德。

他早就可以驱使这些血晶进行远距离攻击了,但是为出奇制胜,一直留为后手。

伦纳德生性谨慎,阿尔桀见他不肯亲自出手,而是派这些鲸血骑士上来送死。阿尔桀当下断定,伦纳德是不会把这些能力未知的血晶随便踩在脚下的。

阿尔桀不断的将周围的巨魔变成血晶快,就是为了在自己的周围建立一个壁垒。

再加上刚才阿尔桀利用血晶剑大肆屠杀鲸血骑士时,起到的威慑作用,让伦纳德知道绝对不能被血晶所伤,所以,如果他要出手,必定要从空中。

而出手时,在半空中无法调整身形和角度的伦纳德,就是阿尔桀这些远程的血晶之矛最好的靶子。

可伦纳德毕竟是伦纳德,就算学不会安娜和艾维斯那种挡掉所有血晶之矛的本事,但是他也能用自己的巨剑,中规中矩的抵挡大部分伤害。

阿尔桀的进攻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伦纳德的左腿被血晶碎片划出一个细微的伤口,里面的血液开始了缓慢的血晶化。

伦纳德见自己受伤,掏出一把匕首,迅速的割掉左腿上的已经有些血晶化的肉和血管,保证自己不会像那些鲸血骑士一样变成大块的血晶。

阿尔桀站姿高高的血晶堆上,鼓着掌,称赞着伦纳德的强大和果决,但心里其实已经萌生了退意。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的无尽剑匣是半成品。

铁匠师傅的经验是真的老道,说着武器三天成型,就三天成型,第一天锻器,第二天锻人,第三天人器合一,到那时才是无尽剑匣的最终形态。

阿尔桀身上那些由内而外的伤口,全部是诅咒血晶失控时从体内刺出造成的,如果他想要完全自由的使用无尽剑匣的能力,还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然而谁知道鲸血要塞里发生变故,他不得不提早赶回来,阻止可怕的事情发生。

看到伦纳德对安娜做的一切,阿尔桀发自内心的想要宰了他,但是阿尔桀不是毕维斯,说出手就出手,他的位置要求他比所有人考虑到更长远,更加谨慎的权衡利弊。

这些手段杀不了伦纳德是意料之中的时,废掉他的行动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阿尔桀已经为同伴们拖延了足够的时间,是时候撤离了。

想到着,阿尔桀不在拖延,他挥手驱动地上的血晶,为他让出一条直通后门的路。

想走?伦纳德屡次在阿尔桀手上吃瘪,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爆喝道:“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然而鲸血骑士已经被阿尔桀的手段所震慑,明知道上去就是送死,那还有人敢阻拦。

“都是废物!”伦纳德怒骂一声,刚想再追,却没想到阴险的阿尔桀故技重施,又是一阵远程的血晶之矛轰炸,而且这一次,专瞄准他受伤的左腿。

这次伦纳德彻底被激怒了,他疯狂的阻挡着阿尔桀那些阴损致命的血晶之矛,但与此同时,阿尔桀已经渐渐摸到了鲸血要塞的后门。

眼看着已经离开的阿尔桀,伦纳德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暴怒,决定离开鲸血要塞,誓死追击阿尔桀。如果说之前对阿尔桀下杀心是因为阿尔桀的能力成为了隐患,那么现在,只是单纯的为了发泄愤怒。

鲸血骑士们不敢跟随他一同追击,他愤怒的吹响了一声口哨,兽笼中的犀甲巨兽回应着他的口哨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兽笼中破栏而出,带着伦纳德向阿尔桀追去。

阿尔桀一边向虫巢的方向逃跑,一边在路上布置着大大小小的血晶险境,希望能够拖延伦纳德追击的脚步。

离开了鲸血要塞,后方的主干道一直通向安娜卡西塔等人被派往的岩火采掘场,但是跨越过紧邻主干道的山石地型不远的地方就是虫巢的外围。

虫人的虫巢文明作为虚空的第三大文明,与使徒的城邦文明和巨魔的部落文明在虚空之中比肩,三方一同称霸虚空世界。

从外形上看,比起使徒的城邦,虫巢十分原始,没有完整的建筑体制,大多数随山势而建造。

而从材料上看,虫巢要比巨魔们生活的部落坚固的多,因为它的材料由天然的山石粉末与石匠虫分泌的粘液混合而成的混凝土材料,其坚硬程度堪比防空洞。

由于虫巢的建造来自于石匠虫天然的空间构造能力,里面的空间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比起使徒用知识作为建筑依据,虫人依靠的本能似乎更胜一筹。

阿尔桀现在脚下蜿蜒崎岖的山石地型,很可能地下已经是洞窟密布的虫巢,但是他知道只有跑到真正的虫虫人族领地入口,才能彻底的摆脱伦纳德。

犀甲巨兽浑身上下密布着厚重的铠甲,这厚厚的天然铠甲比之前小哑巴击败的虚空巨蜥的鳞甲坚固了不知道多少倍,配合着巨大身形带来的爆发力,就像是一辆可怕的坦克,在阿尔桀身后冲撞。

虽然阿尔桀预设的陷阱被触发了不少,可惜在犀甲巨兽的面前就和挠痒痒一样,根本无法伤到它的表皮,血晶的特性难以在它身上发挥作用。

伦纳德强忍着阿尔桀给他制造的腿伤,乘骑在犀甲巨兽身上,不断的接近阿尔桀,他不想让阿尔桀落入虫人手中,巨魔与虫人素来不和,一旦阿尔桀进入虫巢的范围,恐怕就难以要人了。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的追逐着,阿尔桀依靠着不死者没有体力上限的特性,尽情的狂奔着,但是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状况越来越不妙,强行使用未完成的无尽剑匣的代价开始慢慢显现。

虽然阿尔桀有利用鲸血骑士们的血肉补充自己的身上被诅咒血晶伤害的部分,但是时间太短了,并不是所有的外来血液都转化成了自己的血液。

诅咒血晶与这些外来的未转化血液发生了反应,变成了晶体碎片留在阿尔桀的身体里,这让阿尔桀的动作变的越来越僵硬。

为了不让自己被这些体内已经晶体化的血液拖累,阿尔桀不得边跑边把这些血晶排除身体之外,但是于此同时,他身体里维持正常运转的血液越来越少。

阿尔桀的脚步越来越迟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体力不支的老年人,兽性的大发的犀甲巨兽,见到眼前的猎物没有反抗的能力,发出一整咆哮,宣布着胜利者的喜。,然后用尽浑身的力量向阿尔桀撞去,虚弱的阿尔桀一下子就被撞飞到几十米开外。

巨大的冲击把阿尔桀撞的浑身骨折,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一样的皮带子一样,动弹不得。

伦纳德大喜,这个阴险的小子还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败下阵来,他的得意的从犀甲巨兽身上下来,一步步的向阿尔桀走去。

小子,不能动了吧?别怨我心狠,你的能力和性格都太遭人烦了,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活下去!哪怕你是不死者,今天也要被碾成飞灰!

伦纳德抄起重剑,他要好好的处理阿尔桀这个猎物,虽然耳语者提醒过他不要掉以轻心,但是他不相信,全身骨头碎裂成渣滓的阿尔桀还能有什么后手!

就在他马上就要接近阿尔桀的时候,旁边的土地突然塌陷,两只巨大的大地蜈蚣钻了出来,阻拦在伦纳德的面前,对他说:“折返吧,巨魔!前面是虫族女皇的领地,不要踏上不属于你们的土地,不然将被视为发起战争!”

伦纳德看了看几步之外的阿尔桀,就差这么几步!他咬着牙,指着躺在地上的阿尔桀说:“我不想发动所谓的战争,我只想带走他。”

大地蜈蚣回头看了看阿尔桀,转过身来回复伦纳德的要求:“既然他现在站女皇的土地上,那么他就受到女皇大人的庇护,我们不能让你带走他。”

伦纳德握紧手中的巨剑,刚想发作,就听见无数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岩缝中响起,这声音听的他头皮发麻,伦纳德知道虫群已经在暗中准备好,如果他敢先动手,随肯定会被群虫啃成白骨。

好汉不吃眼前亏!

伦纳德知道自己不能一个人向整个虫巢发起挑战,他忿恨的看着已经倒在一旁的阿尔桀,心里寻求着安慰,就算虫人不让我进去,你小子也肯定活不成!

伦纳德暗啐一口,心说倒霉,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惊叹懊悔的一幕。

原本已经浑身骨折的阿尔桀,就像泥一样瘫倒在地上,而他那被撞得早以不成人形的手臂,在他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快速回复着,当然了,回复的只有这一只手。

在周围无数虫人和伦纳德的注视下,阿尔桀浑身上下唯一恢复的手臂,慢慢的抬了起来。

众人在惊叹他恢复能力之余,又十分好奇,不知道阿尔桀用尽全力恢复好一只手要做什么,都看着他的动作,等待着下文。

在众目睽睽之下,阿尔桀用自己唯一完好的右手,对着伦纳德,比了一个中指。

我赢了,白痴。

章节目录 第91章 白之章 四十五 异乡客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清晨,卡洛琳奶奶的杂货铺发出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卡尔蹑手蹑脚的背着一大袋子东西走进屋里。

屋子里静悄悄的,卡洛琳奶奶似乎还没有起床,隔壁的房间传来了老卡尔的打鼾声。

“你在做什么,卡尔?”一个轻轻的声音瞎了卡尔一跳,他发现卡洛林奶奶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还躺在床上不动。

他放下背后的袋子,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体贴的用手帮卡洛琳奶奶调整枕头的高度,好让她靠起来舒服一点。

“卡洛琳奶奶,你怎么醒的这么早啊?多休息才有利于养伤。”

但是卡洛琳奶奶没有接他的茬,而是连珠弹似的问了他一连串问题:“你昨晚一整晚没回来,事情怎么样了?那姑娘答应你了么?还有你身上怎么一大股烟味?你那背回来的袋子里装着什么?”

卡尔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卡洛琳奶奶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促狭的打开自己背回来的袋子,给卡洛琳奶奶看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满满一袋子的血蔷薇花瓣。

卡尔还记得,医生告诉他,自己带回来的血蔷薇量不够,不能让卡洛琳奶奶的快速康复起来,所以昨晚他留了下来,穿着那身工作服,和工人们一起打扫到最后,就是为了留出一些干净的血蔷薇给卡洛琳奶奶入药。

其实他早上蹑手蹑脚的进门,就是怕吵醒大家,他只想留下这些给卡洛林奶奶看病的花,然后就悄悄离开。

卡洛琳奶奶神情复杂的看着卡尔手中的血蔷薇,那些花瓣上还有教会特有的熏香味,不可能是卡尔再次上后山采回来的。

那些熏香味与卡尔身上的烟草为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微妙的不和谐感,卡尔的眼睛略泛翻红,不知道是因为哭过,还是因为整晚没睡。

“可怜的孩子。”卡洛琳奶奶温柔握住卡尔右手问他“你昨晚经历了什么?”

卡尔想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给卡洛琳奶奶,却发现没有什么可讲的,昨晚发生的一起都和他无关,他只是被当成服务生,干了一夜的活。

他讪讪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话,眼神平静的看着卡洛琳奶奶,只是那平静的眼神里渗透一种绝望。

卡洛琳奶奶把卡尔温柔的抱进怀里,摸着头对他说:“孩子,奶奶知道你心里苦,不想说你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些。”

半响,卡尔慢慢的从卡洛琳奶奶胸口挣扎出来,他没有哭,反而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说:“我真的没事,卡洛琳奶奶,昨晚,我身上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我干了一夜的活,现在有点累了。”

卡洛琳奶奶有点急了,她问:“干活?干什么活?你不是去参加舞会的么?去那干什么活?”

这次温顺的卡尔没有回答卡洛琳奶奶的问题,他自顾自的说:“这些血蔷薇让医生从新调成药,您一定要记得按时吃。”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说:“您记得多叮嘱我爸,少喝点酒,我说话他不听......您也少喝点。”说完,卡尔放下袋子里的血蔷薇,就要往出走。

“你要去哪?!臭小子!”卡洛林奶奶怕卡尔犯傻,赶忙急着问。

“铁匠铺。”卡尔笑了笑,轻轻推开们自言自语的道:“去完成一个客户很早以前留下的订单。”说完,不管卡洛琳奶奶怎样呼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转过头,卡尔回到铁匠铺里。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的朋友。”契约书像平常一样调笑着卡尔说“我有强烈的预感,你是来找我结缔契约的。”

如果是平时,卡尔会断然否认,但是这一次,却模棱两可的说:“也许吧,谁知道呢?”

契约书觉得卡尔今天的说话都方式十分奇怪,和平时憨厚老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它关心的问:“出什么事了,我的朋友,也许我的见识可以帮上你一点小忙。”

“是啊,这次你确实能帮上我的忙。”卡尔随口回答到,手里却没有闲下,他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看到卡尔今天非同寻常的样子,契约书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在找上次黑衣商人留给我的东西。”说着,卡尔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装着银色液体的玻璃瓶子。“就是这个,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龙魂。”契约书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可它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做好准备。

世事真是无常,契约书原本以为自己要永远留在这个狭小的铁匠铺里落灰,陪卡尔聊天扯皮,却不想今天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也罢,这才是它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使命。

“你想好了,古龙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却忤逆众神,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它开始对卡尔进行最后的提醒。

“我不怕。”

“使用契约书以后,在你生活的环境里,你就是不再是他们的一员,而被视为叛徒,放逐者,恶魔的誓约人,你不在乎么?”

“这些名号听起来比‘铁匠’帅气多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亲人从此将与你断绝联系,心爱之人可能也会视你如狼虎,你确定还要继续么?”

亲人,爱人。

卡尔从铁匠铺的窗户看了看隔壁卡洛琳奶奶的杂货铺,那里安睡着卡洛林奈奶奶和自己的父亲。眼中闪过种种不舍,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但是到嘴边,都化成了淡淡的一句:“我确定,开始吧。”

契约书十分识趣的没有往下问,它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一会我会向你提问,你不用管我说什么,只要心甘情愿的说‘是’就好。”

“是。”

“......”

契约书发出一声叹息,猩红色的咒术阵再一次从兽皮上显现,曾经卡尔留在契约书上的血液,再一次鲜红了起来,就如同他们初次相遇的那样,鲜红的咒术阵泛起了红光,那个沧桑而沙哑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汝以血为引,欲结缔契约?”

“是。”

“血契,是为生死契约,契约者,死后魂不得安,尸不得眠,仍契否?”

“是。”

“汝与龙魂为契,其王所承之道,汝皆知否?”

“是。”

“如此而来,汝等心甘情愿,此契约成之,且于天地长存也。”

“是。”

“很高兴认识你,卡尔,和在你认识的这段时间里,我过的很开心,再见了,我的朋友。”

“是。”

契约书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最后的告别声中,开始不断燃烧,最终变成一缕灰烬,被风吹散。

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了铁匠卡尔,芸芸众生中,又多了一位异乡客。

章节目录 第92章 黑之章 四十五 女皇之触——千面赫伯特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虫巢边缘。

现在大局已定,就算是阿尔桀冲着伦纳德竖中指,他也只能放阿尔桀一马。

伦纳德胯下的犀甲巨兽疯狂的冲着阿尔桀和群虫们吼叫,它不甘心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飞了,可它却不知道,正是自己猛烈的撞击,把阿尔桀送到了安全区。

当然也不能怪它,它毕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畜生,那是阿尔桀故意买破绽给它的。不然就一般人来说,逃命的时候,就算爬也会多爬两步,怎么会站在原地让它撞。

伦纳德比犀甲巨兽更加不甘心更,更加气愤,因为他毕竟能看懂那个中指的挑衅,但他也知道,一旦进了虫人族领地,自己不可能把阿尔桀带出来。

使徒降临之前,虫人和巨魔在虚空中争霸,一直都是互相征战的宿敌,虽然阿尔桀和它们没有任何关系,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能让巨魔吃瘪,庇护一个小小的食尸鬼又如何。

伦纳德知道自己如果使用近神级咒术契约“吞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配合座下的犀甲巨兽也许可以强抢阿尔桀,但是他毕竟位居将军,伦纳德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自己族人的立场。

如果真的像大地蜈蚣说的那样,为了一个阿尔桀,演变成两族战争,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权衡利弊之下,伦纳德只能作罢,带着同样不满的犀甲巨兽,返回了鲸血要塞。

一只看起来很像是使徒的拟态虫走到了在地上滩成一坨的阿尔桀近前,把手放到自己的头顶上,做出一个虫人祷告的姿势对他说:“我们受到了你同伴的求助,现在你的同伴的都在女皇的庇护下,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那个......”阿尔桀放下自己的中指,用那块唯一完好无损肌肉修复了自己的声带说“请问虫巢里有没有积尸地...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把我扔到积尸地就行......不用管我.....”

那只拟态虫尴尬的笑了笑,他以为阿尔桀最后竖中指只是回光返照,没想到还能活下去,赶紧招呼虫群把他运到虫巢的积尸地中。

打法完阿尔桀,这只拟态虫重新走进虫巢复杂的地下洞窟中,来到了安娜卡西塔等人栖身的位置。

“安娜大人恢复的怎么样了?”那只拟态虫关心的询问路大叔。

看到拟态虫上前关心,路大叔赶紧说:“谢谢您肯收留我们,感谢你们提供的药,安娜大人已经服用了,现在已经睡下。”

拟态虫点点头,对路大叔说:“那就好,现在虫人使徒两族交好,女皇大人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落难,还希望安娜大人早日养好身体。”

“您怎么称呼?”路大叔小心询问着眼前的拟态虫,对方好意帮助了自己,如果安娜要登门道谢,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可就有些失礼了。

“我叫赫伯特,路先生。”拟态虫有礼貌的说。

“赫伯特...是那个'女皇之触'赫伯特么......”听到这个名字,路大叔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听路大叔这么问,赫伯特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讪笑着说:“大家好像背后都爱这么叫......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过自己直接听人叫总觉得怪怪的......”

赫伯特,旧三巨之一头!他是和艾维斯同时代的高手!路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看到这样的传奇人物!

艾维斯的时代,在政治上是各族大联合的时代,有也能人异士彰显能力的英雄时代,也叫传奇时代。

在当时有三位齐名的传奇强者,被称为三巨头,它们分别是虫人族的“女皇之触”——千面赫伯特,使徒一族的“天选之剑”——剑圣艾维斯,以及巨魔一族的“炎魔之子”——火拳哈罗德。

艾维斯在圣战中背负污名陨落,哈德罗和赫伯特活到了战后,其中哈德罗成为巨魔新任的长老,坐镇长老议会至今,而赫伯特则一直在暗地里活动,继续效忠虫族女皇。

我想你一定能从三巨头的称号中听出他们不同的专长和能力,除了艾维斯和哈罗德是武力型的强者之外,赫伯特的地位可以说十分的特殊。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赫伯特是拟态虫,却没有人见过他本来的样貌,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从来不会让人觉的自己的存在有违和感。

他的说话做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杂鱼,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他自然而然的出现在所有的场合,拿去他需要的情报,据说他曾经游历过各大神域而不被发现。甚至有一段时间,有人怀疑赫伯特是一个虚构出来的强者,就像是传说一样。

直到他亲自出手和剑圣艾维斯切磋剑术。

“说起来,我和你们还有些渊源呢。”赫伯特对路大叔接着说,就像是唠家常一样。

“你们以前的统领,艾维斯先生,是一位十分值得敬重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我曾经亲自和他切磋过剑术,他剑圣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赫伯特由衷的赞叹道。

路大叔无法想象那种绝世强者巅峰之战的画面,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

“对了。”赫伯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关心的问路大叔:“你们的食尸鬼副官......伤的很重......就这么把他扔在积尸地......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没事,他死不了,你不用担心他。”路大叔连连摆手,表示那个家伙用不着您这种大人物担心。

“哦......那好吧......”赫伯特笑了笑,也就作罢。

“既然没事,那我也就不待着了。”赫伯特指了指毕维斯问“你是驱虫使么?”

毕维斯还年轻,没听过赫伯特的传奇故事,只知道对方帮助自己和同伴脱离了险境,所以耿直的说:“是啊,先生,谢谢你帮了我们,您需要我的能力来做什么?”

“有一种叫寻踪虫的古虫,你有吗?让它记下我的味道,等需要的时候派它来找我。”赫伯特说。

毕维斯点点头,将自己的寻踪虫放出来,记下了赫伯特的味道,然后从新收好。

“行啦,各位我还有事要办,你们好好休息吧,有时用寻踪虫找我,对了,记得不要随便乱走,对于你们外人来说,这里的地道太过错综复杂,小心迷路哦。”临走之前,赫伯特再次发出贴心的提醒,然后离开了安娜等人栖身的营地。

“虫人看起也很好相处啊,路大叔,刚才那个看起十分老好人的先生是谁啊?你认识么?”

“唉,傻小子,你刚才错过了一个亿。”

章节目录 第93章 白之章 四十六 新婚礼物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晒到了邦妮洁白无暇的后背上,此时的她,正浑身赤裸的躺在肖的怀里,像一个孩子一样安睡着。

昨夜的翻云覆雨太过疯狂,两人几乎折腾到快天亮才睡下。

莉莉斯的教导让肖早以从一个青涩的少年蜕变成了熟识女人身体的浪子。

肖看着怀里的妙人儿,用手轻轻的抚弄着她的头发,睡梦中的邦妮似乎感受到了肖的抚弄,发出了一声娇弱的嘤咛。

邦妮半梦半醒间发出的声音再次勾起了肖的欲火,他不安分的双手开始在再次作怪,用嘴轻轻嘬着邦妮柔嫩的双唇。

邦妮昨晚实在太累了,睡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正准备长驱直入,却不想邦妮已经醒了过来,她疲惫的揉了揉眼睛,看到肖早以僵硬的下体,邦妮用手轻轻的锤了锤肖的胸口,娇嗔里一句:“讨厌......”

她娇弱的推开肖,责怪道:“你还要啊......昨天睡得那么晚,不会伤到身体么......”

肖见邦妮还在关心自己的身体,不禁心头一热,他轻轻的在邦妮耳边喃喃到:“宝贝,如果是你,我多少次都不会觉得累...”说完调整着两个人的姿势,慢慢让邦妮平躺在床上。

邦妮还是不习惯肖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自己,她闭上眼睛,别过头去,做出一副任君采拮的模样。

看到邦妮紧张兮兮的样子,肖调皮的捏了捏她的脸,他把自己的整个人没入爱欲的海洋,在里面幸福的遨游。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沉静爱欲海洋中的肖捞了上来。

“妈的!谁啊?!”纵使肖的涵养再高,此时也忍不住爆了声粗口,愤怒的问道。

昨晚他特别吩咐过,今天不要叫醒他和邦妮,是谁这么不识趣?

肖愤怒气冲冲的爬起来,用毯子裹在自己身上,走下床开门,而邦妮则悄悄的躲在天鹅绒被子里,悄悄的从被子缝里瞄着门口的情景。

一个仆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前,对他说:“您有两位朋友送来了新婚贺礼,其中一位正在楼下和夫人聊天,等着您,另一位留下礼物就已经走了。”

“啧。”肖不耐烦的咂了咂嘴问“是谁啊?”

“少爷,是莉莉斯太太,另一位没有留下姓名,但是礼物是一件十分精美的饰品,正好送给少奶奶。”

莉莉斯?听到这个名字,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他对门口站着的仆人说:“告诉老夫人和莉莉斯太太,就说我还没起床,改天登门道谢。”

仆人一愣,没想到肖如此的果断拒绝迎接主教夫人,但是她还是恭敬的退了下去,传达主人的意思。

打发走了仆人,肖一脸坏笑的撤掉自己身上遮羞的毯子,赤裸裸的向邦妮走去:“宝贝,我们继续。”

邦妮害羞的捂着脸,又和肖打闹了起来。

庄园楼下的客厅里,莉莉斯正在和老夫人慢悠悠的品着茶。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羞没臊的!”老夫人听到了仆人传达的讯息,但也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嬉笑打闹的声音,不禁老脸一红,只得闷头喝茶。

莉莉斯这样的人精,自然知道楼上的声音代表着什么,她宽慰着老夫人:“诶,年轻人嘛,新婚燕尔,可以理解,正好,您不还等着抱孙子么。”

老夫人脸上无奈的苦笑着说:“我是想抱孙子,也很中意那个姑娘,可是还差一个婚礼没办,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婚礼不过是个形式,肖早就向整个卡斯特罗的宣布,要让那姑娘成为你们家的儿媳妇,这不过早晚都事。”莉莉斯喝了口茶,继续宽慰老夫人。

老夫人摇摇头,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转头看向那个别人送来的饰品,是一个血蔷薇造型的簪子,做工十分精美,虽然材质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那做工绝对是世间少有的上乘之作。

“主教夫人,你见多识广,能看出这个簪子是什么材质的么?”老夫人转移话题说。

其实莉莉斯也对这个簪子很有兴趣,这个簪子的做工确实精美无比,但材质却不是通常首饰用的金银,莉莉斯用手摸了摸,她感觉有点像铁。

但是随即她摇摇头,不可能会有人送铁做的首饰给未来的主教夫人,更何况这顶级工艺一看就是大师手笔,怎么会有大师愿意把自己高超的技艺用在廉价的生铁上呢?

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把那做工精美的血蔷薇簪子放在桌子上,对老夫人说:“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不过送礼物的人也有心了,血蔷薇确实是他们俩爱情最好的见证。”

老夫人在莉莉丝伸懒腰的时候,瞥到了莉莉斯已经逐渐隆起的腹部,兴奋的问:“怎么样了?男孩女孩,几个月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大夫养胎?“

这一次莉莉丝倒是十分坦然,莉莉斯微笑着告诉老夫人:“还不知道呢,我今天才约的医生,正好,肖不愿意起来,现在去早点去见医生,和您就此告辞了。

“对了,主教夫人。”老夫人这才想起来什么,问莉莉斯“您给肖的礼物是什么?我到时候怎么和肖说?”

“是药。”

“药?什么药?”

“是一种助性的药,但更是保健用的药,对将来的孩子有好处,让小两口以后先吃点再办事。”

老夫人听的老脸一红,连忙派下人送客。

莉莉斯慢条斯理的跟随着仆人,走到庄园的庭院里,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回首向庄园的屋子望去,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二楼的窗口里闪动,那是邦妮和肖正在一起翻云覆雨。

一丝没落闪过莉莉斯动人的眼眸,悠扬的叹息声她的杏口中传出,而后她又轻轻的摸了摸自己肚子,神情从没落转向了果决。

原谅我,肖,我这没做,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希望你不要恨我......

章节目录 第94章 黑之章 四十六 旧识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虫巢腹地。

“不!怎么会这样!艾维斯,你不是我的艾维斯。”安娜惊恐的从睡梦中惊醒,过去的梦魇再次纠缠着她,不肯让她安眠。

安娜颓废的坐起身,看看身上缠绕着的绷带,还有头顶上黑黢黢的洞窟,发出迷茫的声音:“这是那儿......我们不是在鲸血要塞中么......”

一直守在旁边的路大叔见安娜醒了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虫人族的草药果然名不虚传,他将安娜昏迷之后发生的种种告诉了她,包括阿尔桀与伦纳德单独对持,还有赫伯特帮忙收留他们的事。

“那阿尔桀呢?他后来跟上来没有?”安娜焦急的问。

“当然了,现在副官先生正躺在虫巢的积尸地里补充自己,为了避免万一,我派了葛鲁多守在他身边。”路大叔安抚着安娜说。

听到阿尔桀也没事,安娜彻底放松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想起了刚刚的噩梦,不由得发出一阵苦笑,不过她好像听到路大叔随口提起了一个耳熟的名字。

“你刚才说是谁代表虫人和我们接洽的?”。

“是赫伯特大人,您应该知道,那个被成为女皇之触的男人。”提起赫伯特,路大叔不由得从心底发出几分敬意,微微弯腰说到。

然而安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大惊失色,她没想到自己能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几乎有点失态的对路大叔说:“小哑巴呢?让他过来!跟我一起去拜访赫伯特!”

路大叔皱了皱眉,他不在乎安娜说话的态度语气,但是他担心的劝谏道:“安娜大人,赫伯特先生就在虫巢内,咱们来日放长,您要道谢,尽可能等身体恢复了再说也不迟。”

可安娜却着急的说:“不,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行踪诡异,是不会在同一个虫巢中停留太久的,而且虫人女皇随时会召回他。我现在有急事求他,而且刻不容缓。如果失去这次机会,那么下一次见到他,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看着安娜急切的表情,路大叔知道自己是阻拦不了她,只找来毕维斯,让他使用自己的寻踪虫带着安娜卡西塔和小哑巴,去虫巢深处寻找赫伯特。

一路无话。

赫伯特看到身缠绷带的安娜,不由得苦笑着问:“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怕我就跑掉么......”

安娜的身体果然还没有好利索,多走了几步就略微有些疲惫,赫伯特将她让到座位上,但是安娜现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她挥手对毕维斯说:“你先出去待会,我和赫伯特先生会有事要谈,别让其他人进来。”

毕维斯点点头,带着小哑巴要往出走,没想到安娜说:“小哑巴,你留下。”

赫伯特是混迹各方的情报老手,自然能察觉安娜的用意,顺手张开了一道咒术结界,岩缝中的小虫子也被他驱赶出去,留出一个只剩下他和安娜还有小哑巴的隔绝空间。

“安娜夫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赫伯特见周围没有人,称呼也改变了,这不光是为了显得亲近,更是为了让安娜知道,自己就是如假包换的赫伯特。

听赫伯特这么叫自己,安娜的心头不禁一酸,时间过的可真快,她对赫伯特说:“是啊,先生,您还记得,自上次一别之后,我们有多久未见了么。”

“唉......”赫伯特长叹一声,略带苦涩的说“有多久......在下也忘了,只记得当初我们三人混在一起,比试切磋,饮酒作乐,夫人您为我们几个斟酒助兴,那时您还一身红妆,豆蔻年华。”

赫伯特顿了顿,又接着说:“而现在,您虽然容颜依旧,可惜身上的红妆已经变成了戎装,而我们三人,已经生死相隔,天各一方了。”

他的话正说到安娜的心缝上,安娜眼眶略微泛红,她咬咬牙,对赫伯特说:“先生,我请您看一样东西,希望您不要动怒。”

安娜转过身,颤颤巍巍的解下小哑巴覆盖全身的鳞甲,露出里面燃烧的黑色火焰,小哑巴瞪着猩红色的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两人。

赫伯特看着眼前的黯魂,用几秒时间从愤怒,震惊,等重重情绪中脱离出来,轻声说:“这么说...传说是真的?”

“是......”安娜痛苦的跪倒在地上,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了嘶声裂肺的哭喊。

人死之后,灵魂会被燃魂鸦带走,飞往【寂静之海】。死神会在那里,赐予所有人平等的安息,而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然而,凡事总会有一些意外,那些存在于传说中的意外,挑战着世界的法则。

除了积尸地可以小概率的产生一些不死者,还有一种其他的办法,将死者的灵魂从【寂静之海】带回来,留在这个世界上。

据说人死之后,在尸体尚未完全腐烂之际,用虚空晶核,刺入逝者的脑与心脏,就可以将死者的亡魂带回。

如果回来的亡魂,像是白色的火焰,那么,死者多半是寿终正寝,或是甘愿牺牲的伟人,这样的亡魂被人们称为英灵。

但是,如果死者生前备受折磨,遭受背叛,侮辱,和谋杀,回来的则是黑色的火焰,也就是小哑巴这样的黯魂。

赫伯特看到小哑巴真身的一瞬间,马上就明白艾维斯死前经历了什么,也安娜做了什么,但他无法想象安娜一个女人是如何,把艾维斯的尸体背到虚空禁地,而后又亲手把虚空晶核钉入爱人的心脏和脑颅。

安娜坐在地上无助的哭泣着,是的,没有人能想想她带着怎样的负罪感和执念完成了那可怕而诡异的仪式,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她找回的已经不是艾维斯,而是一个陷入仇恨的恶灵。

不过传说不光教会了人们怎样找回逝者的亡魂,也教会人们如何应对回来复仇的恶灵,亡灵的仇恨可以净化掉,但随之生前留下的记忆也会全部丧失。

现在的小哑巴,已经不是曾经叱咤疆场的艾维斯,它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会的也只有阿尔桀交给他的一切,而它也失去了唯一安息的机会,将被永远放逐到这个世界,直到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夫人。”赫伯特顿了顿,试探的问“您恐怕,有事求我吧?”

章节目录 第95章 白之章 四十七 不告而别(上)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教会医院。

依然是那个阴暗的房间,也依然是那位经验老道的教会医生,莉莉斯端坐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诊断。

这一刻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她想知道自己唯一的孩子,将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命运,她看似随意的坐在那里,任凭老医生的听诊器放在她的肚子上,探听着她腹中胎儿的情况。

与其说莉莉斯在等待医生的诊断,更不如说她在等待医生的审判,自己所有的一起都赌在这个孩子身上。她的手紧紧的抠死在一起,用指甲刺痛掌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这位经验丰富的教会医生,似乎比莉莉斯冷静不了多少,他知道事关重大,一不小心自己就会引火烧身。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流下,半响,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长出一口气说:“恭喜您,主教夫人,您肚子怀的是个健康的男孩。”

是男孩!

莉莉斯觉得自己的心里悬起的巨石终于落下,经历了种种不幸之后,命运女神最终还是选择垂青了她,这个男孩不光是她未来生活的保障,更是她生命的延续。

不需要在顾虑未来的她,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轻松,开始逐渐品味初为人母的滋味。怎么说呢,好像有几分担心,又有几分开心,一种对于未来的憧憬和期盼逐渐涌入她的脑海。

“夫人?”看莉莉斯不说话,老医生试探着询问,他的声音把沉静在美好憧憬中的莉莉斯唤醒。

莉莉斯这才发现自己有几分失态,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她喜笑颜开的对老医生说:“谢谢您,大夫,这件事您辛苦了,这是给您的报酬,还请您笑纳。”说着,将一摞厚厚的配给卷放到桌子上。

这一次,老医生一反常态,没有任何推脱,十分利索的将报酬装进口袋里,并恭维着说:“那......老朽,就却之不恭了......”

莉莉斯见老医生这么上道,对他十分满意,接着又说:“安胎的事,还请您多多费心,等孩子生下来后,还要重谢您呢。”

没想到现在老医生反而有几分迟疑的说:“这个...夫人,这安胎的事,我可以给您开几副草药,配合饮食调理便好,只是这定期检查,在下是做不了......”

莉莉斯一皱眉,心想这老东西又想耍什么滑头?

老大夫一把岁数,自然是人老成精,一下子看出了莉莉斯的不悦,连忙解释道:“夫人息怒,并非老朽不愿意帮扶您,而是我那老伴,总吵着要去看那乡下的姐姐,正赶上现在这几个月,所以......”

莉莉斯自然知晓人情世故,再纠缠就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她也不想坏了自己的好心情,那样不利于安胎,反正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她拿上大夫给的药方,风姿绰约的走出了医院。

老医生站在教会医院里,从高处目送着远走的莉莉斯,冷汗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上冒出来。他喘着粗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颤颤巍巍的掏出手绢,擦拭着头顶的汗珠。

又是一件他不应该知道的秘密。

老大夫苦涩的摇摇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要他带进坟墓。突然,有人推门进来,老头的心脏猛地一缩,却发现来人是自己的老伴。

“怎么啦,老头子,这一惊一乍的,我和你说,你这么大岁数......”老伴的话还没说完,医生猛地站起来打断了她,然后手死死的抓着她说:“老太婆,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望你乡下的姐姐么,我们出发吧。”

老太太不明所以,问自己的丈夫:“你不是一直嫌弃我乡下的亲戚们粗俗市侩,不愿意和她们来往么,怎么这又改变主意了?”

老医生摇头不语,事情太过复杂了,他自己都没理解,没法和自己老伴解释。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自己丈夫脸色不对,也就没在多追究,而是问他:“那也得收拾收拾啊,咱们多会走?”

“你回家收拾贵重的东西,我去买航道车的车票,咱们今晚就走。”

“今晚?!有这么急吗?!”老太太惊讶的合不拢嘴,她么想到这一次自己的丈夫这么果断。

老医生没有接夫人的话,而是把口袋里那厚厚一摞配给卷仍在桌子上,意味深长的说:“卡斯特罗......要变天了......”

另一头,莉莉斯开开心心的回到了主教的宅邸,却发现主教一个人呆坐在书房里发愣。

她脱掉自己的鞋,满心欢喜的绕道主教的身后,用手轻轻捂住主教的眼睛,想要把孩子的喜讯告诉他,却不想双手触碰到了主教脸上的泪痕。

她惊讶的翻过正面,看到满眼泪痕的主教,却发现他早以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整个人反倒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在不断啜泣。

“我不是个好父亲,莉莉斯。”主教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泪珠,指着桌子上的信说。

莉莉斯一边安抚着悲伤的主教,一边翻看桌子上的信,那信上是来自凯伦的留言。

“亲爱的父亲,请你原谅女儿的不告而别,但请您相信,我没有做出让您蒙羞的事,女儿此去,是要实现毕生的夙愿——侍奉诸神。”

“这些天,女儿思来想去,也许【神圣裁廷】虽然刻板严肃,但那里的人都在全心全意的侍奉诸神,我愿意去那里,和那些志同道合的人们在一起,实现自己的毕生理想。”

“对于凡尘俗世,女儿再也没有太多留恋和向往,您有莉莉斯阿姨照顾,我也无需要担心,愿唯一神保佑,他老人家能再赐你一个子嗣,替我在您身前尽孝心。不孝女儿,凯伦敬上。”

莉莉斯读完这封信,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主教,只能静静的抱着他。

主教一个人喃喃自语道:“如果...如果当初我能再多关心她一点,尽到自己父亲的责任,她...她就不会觉得俗世不值得眷恋,就不会选择一个女孩去那【神圣裁廷】受罪......都是我的错......”

也许是因为腹中孩子的缘故,让莉莉斯母性大发,开始心疼眼前这个自己从来没有爱过的男人,她轻轻的抱着主教,微声道:“也许,你还有机会......重新成为一个好父亲......”

主教迷茫的抬起头看着莉莉斯,而莉莉斯则一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满眼温柔和主教对视。

“你......?!”

“唯一神保佑。“莉莉斯温柔的笑了笑,继续说“我为你又怀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天啊!”

年迈的主教一下子老泪纵横,说不清是开心还是难过,他悲喜交加的放声大哭,就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喃昵着一句话:“唯一神保佑...唯一神保佑...”

莉莉斯的带来的喜讯,又给了老主教生活的希望,也需这还不足以让他从女儿不告而别的悲伤中走出来,但给了他足以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主教大人和莉莉斯拥抱在一起,共同承担分离的悲伤,一起分享着新生命到来的喜悦,感受着家庭中略带伤感的幸福与宁静。

然而他们幸福的宁静还没有感受多久,就被窗外的传来纷争声打断,莉莉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求求你们放我进去!我只想向凯伦要一个答案!!”

来人,正是在大仓库门前苦守一夜的艾博纳。

章节目录 第96章 黑之章 四十七 隐匿的功绩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虫巢内的积尸地。

有着大量尸体作为补给的积尸地,是阿尔桀最好的疗伤场所,他大口大口的吃着地上的尸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着,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控制住无尽剑匣,但是这无数的尸体给了他继续融合无尽剑匣的资本。

葛鲁多在旁边看的直流口水,但是阿尔桀反复告诫过他:“你又没有受伤,吃什么吃!小心以后出门不带你了!”这让他有点小委屈,虽然他也想上前保护安娜的,但是每次都被路大叔拦了下来。

但也正是葛鲁多的自制,没有将事态扩大,在阿尔桀的训练下,就算现在身处积尸地中,葛鲁多也能控制自己的食欲,但是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口水。

葛鲁多盯着阿尔桀大块大块的吃肉,而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禁委屈的噘起了嘴,不过陪着阿尔桀待在积尸地里的不光有葛鲁多,还有那只小欲魔。

它也陪伴在阿尔桀旁边,看着他大块朵颐那些尸体。

“你不害怕么?”阿尔桀舔舔手上的血问“这里到处都是死人,一般的生者是不敢进积尸地的,除了那些亡命的扒尸贼。”

没想到小欲魔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怕,死人不会伤害我,活人比死人可怕。”

阿尔桀愣了愣,他没想到小欲魔会这样回答自己,停下了口中进食的动作,僵硬的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欲魔的头。

小欲魔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脸疑问的看着阿尔桀,心里却感到一股暖意在来回流淌,这是它以前从未感受到过的,它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阿尔桀的轻抚。

阿尔桀尴尬的解释道:“这个...在生者之间很流行,就像是安慰之类的......也像是奖励。”

听到阿尔桀的话,小欲魔反而有点受宠若惊的说:“我......我做了什么值得奖励的事吗?”

阿尔桀哈哈大笑,对小欲魔说:“当然,你所做的一切当然值得奖励,如果没有你,我们说不定会全军覆没哦。”

小欲魔直发愣:“我有这么厉害吗......”

“当然了。”阿尔桀摸着小欲魔的脑袋说“虽然你所做的一切都在暗中完成,但你确确实实救了大家。”

阿尔桀并非是为了安抚小欲魔而欺骗它,而是它的暗中努力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我们回顾之前发生的事,就会发现鲸血要塞的整个事件中,有两个不自然的节点。

第一个就是阿尔桀出现在伦纳德面前的时机,可以说几乎是完美的英雄登场。另一个就是安娜的队伍被虫巢接纳的太过容易,就算虫人和使徒再怎样交好,也不可能完全把一支从未见过的军队引入自己的腹地。

大家在危局之中,只关注着刀光剑影的战斗,却忽视了暗中衔接着一切的小欲魔。

在伦纳德一开始与安娜摆开架势对阵的时候,化身成巨魔传令官的小欲魔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它悄悄潜出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去积尸地寻找正在融合诅咒血晶的阿尔桀。

倒不是说小欲魔多么有远见,在它看来,伤害它的巨魔很强大,能打败巨魔的路大叔肯定更强,那么能打败路大叔的阿尔桀肯定最强,所以如果要出事,找自己认为最强的人解决问题肯定没错。

这只是小欲魔单纯的逻辑,而属于它自己的挑战,是在那些侵犯过自己的巨魔中,不露声色的穿行。

围观战斗的巨魔们情绪高涨的欢呼喝彩,为伦纳德加油助威,就和曾经在一起轮流侵犯它的场景一样,噩梦中的情景再一次在它面前重演,这足以摧残任何一个的心智。

但小欲魔忍住了,它没有被自己的梦魇所吞没,纵使它再害怕,它还是战胜了自己过去,为了报答给它自由的路大叔,也是为了报答承认它价值的阿尔桀。

它终于战胜了自己,将至关重要的情报带给阿尔桀,才让阿尔桀能够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赶上保护安娜和队伍的时机。

而它做到第二件事,就是受阿尔桀的命令,跑去虫巢求援。

当阿尔桀和伦纳德对峙,队伍里的众人尚未离开鲸血要塞之时,它独自跑到离鲸血要塞最近的虫巢,希望让安娜卡西塔的队伍能够得到虫巢的庇护。

它和矮人在一起开旅馆的时候,见过虫人的模样,知道虫人的领地意识有多么强,它矮小的身材在巨大的大地蜈蚣面前瑟瑟发抖,但它还是颤颤巍巍的,带着哭腔把阿尔桀的原话复述出来,并拿出代表安娜的肩章。

也许它之前受尽苦难之后,上天终于动了恻隐之心,给了它证明和改变自己的机会,千面赫伯特正好在这部分虫巢巡查。

赫伯特本身就是负责传递情报,以及各种潜入间谍工作的,因此才得到千面的称号。看到瑟瑟发抖的小欲魔,就如同看到了成为“女皇之触”前的自己,再加上与安娜卡西塔的旧交情,种种契机之下,虫巢的大门终于为他们大开。

现在小欲魔还不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但是它确确实实的在成长,它已经依靠着自己的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阿尔桀微笑着问小欲魔:“你想学习如何战斗么?”

听到阿尔桀这么说,小欲魔高兴的点点头,可随即又失落的撅起嘴说:“我没有力气...拿不动剑的......”

阿尔桀随手掏出自己身后的剔骨刀,在小欲魔面前晃了晃说:“别着灰心,你试试能不能拿动这个。”

小欲魔接过阿尔桀手中剔骨刀,好奇的挥了挥,发现这把神奇的剔骨刀虽然十分坚硬,但是重量却也十分轻薄,它可以随便挥动,可它张牙舞爪的挥舞了一小会儿,就还是没力气了。

阿尔桀笑着摇摇头说:“小傻瓜,知道么,杀死敌人,并不一定要和他们疯狂的鏖战,你只需要接近他们,然后将这把刀刺进对方最致命的地方就行。”

小欲魔仍然不能领会阿尔桀的意思,但她很喜欢阿尔桀的剔骨刀,把它开心的拿在手里。

“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不过让铁匠师傅给你改改,看看怎么样更顺手,你现在要和我学一些别的知识,将来才能用来战斗。”阿尔桀依然带着微笑,只是这微笑开始变得致命而可怕。

“是什么样的知识呢?”不谙世事的小欲魔问道。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阿尔桀顿了顿说“就是教给你,这世界上所有的活物,是如何用血、肉、骨拼起来的。”

“为什么要学这些?”

“因为有一天,你要试着把它们分离。”

章节目录 第97章 白之章 四十八 不告而别(中)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秋收节的当天,艾博纳默默守候在大仓库的门前,等待着凯伦的到来。

艾博纳一整天靠在大仓库入口的柱子上,看广场上人群涌动,狂欢游行,看晚上的人群舞动成欢,情侣相伴。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手上的神誓被肖承接,无名指上诡异的戒指再次露出原形。

也许这是邦妮自己的选择吧,既然肖也以性命为誓言,去守护邦妮,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认可肖呢?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可是唯独凯伦,明明越好在大仓库相见,她为什么迟迟不肯现身?

艾博纳从白天等到夜晚,等到舞会结束。凯伦还是没有现身,他打开大仓库的门,手里攥着莉莉斯给他的蓝宝石戒指,在大仓库的门厅里守了整整一夜。

然而第二天,凯伦还是没有出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到底怎么了?艾博纳不相信凯伦会因为拒绝自己,而不来大仓库工作,那不符合她认真负责的作风。

抑或是,她的家人不允许她和自己在一起?但无论怎么样,艾博纳都需要凯伦给自己一个答复,如果凯伦真的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他也要听到凯伦亲口拒绝他。

所以他只能去凯轮的家里寻求一个答案,他只知道凯伦住在教会家属区,却不知道凯伦就是主教的女儿。

就算他曾经送过凯伦回家,也只能把她送到教会家属区的门口,作为护卫的教徒是不会让他进去的。

可在今天,他却非要进去不可,因为他需要的凯伦给他个答复。

“放开我!求求你们了!让我进去!我只想向凯伦要一个答案!”艾博纳和守门的教徒撕扯在一起,嘴里却在苦苦哀求。

“你这个人怎么听不进去话?!如果惊扰了主教休息,咱们几个得一起死!”教徒们为了坚守自己的职责,死死的拉住艾博纳,众人七手八脚的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声张。

可主教和莉莉斯还是在宅邸里听到了艾博纳的吼叫声,主教大人正沉静在女儿离去和新生命即将诞生的悲喜交加中,听到门口有人在喊女儿的名字,不免有些动容,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但是莉莉斯用手轻轻的摁住了他,她轻轻擦拭了一下主教脸上的泪痕,柔声道:“我去吧,你现在的样子还是不要被教徒们看到为好,以免引来骚乱。”

主教这才想起自己的举手投足都在影响着这个小镇,确实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幅脆弱的模样,他拉着莉莉丝的手,担心的说:“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我怕......”

莉莉斯摇摇头,对他说:“门外的那个年轻人我认识,而且我帮助过他很多次,再加上有教徒们的保护,我想不会有事的。”

主教还想在说什么,被莉莉斯断然拒绝,她拿起桌子上凯伦的留言,向宅邸之外走去。

“你们放开我!”当莉莉斯见到艾博纳的时候,他还在挣扎。

同样的一身衣服,昨天见到艾博纳的时候他还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今天却显得十分狼狈不堪。。

他亚麻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略微有些枯黄,嘴唇干紫发裂,一夜未眠让他的眼圈发黑,激动的情绪的让他的眼球上血丝密布。

曾经周正的礼服在与守卫的拉扯中变得破破烂烂,现在的艾博纳看起来不像是仓库管理员,而更像是一个落魄的乞丐。

看到莉莉斯出现在他面前,艾博纳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救星,他扑倒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向莉莉斯乞求:“求求您了,夫人,求您在帮我最后一次,让我进去找到凯伦,以后我愿意当牛作马的报答您!”

看到艾博纳摇尾乞怜的模样,莉莉斯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既然已经帮了他这么多次,也不差这最后一次,可凯伦已经离开了,她又能怎么帮呢?

莉莉斯把手中凯伦的留言递给了艾博纳,让他自己抉择。

艾博纳疑惑的接过莉莉斯手中的信件,他不知道莉莉斯地给自己的是什么,他迟疑的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却发现上面是凯伦的字体。

他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开始认真的读起凯伦的留言。

他本以为这封信是留给他的,可哪怕拒绝他也好,他也能坦然接受,然而整封信上根本没就提到过他。

什么叫“对于凡尘俗世没有太多的向往和留恋?”难道两个人之前的海誓山盟都不做数了么?!

艾博纳痛苦的坐在那里,他不相信凯伦会就此不告而别。艾博纳依稀记得曾经发生在市政厅告示板前的一幕,他记得凯伦告诉过自己,她不想去什么【神圣裁庭】,就算她要去侍奉神明,她也会去沃尔丁找自己的爷爷。

一定有什么问题!

艾博纳坚韧的性子支撑着他最后的神经,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自己最爱的人,艾博纳的拳头重重的砸到地上,坚硬的地砖被他砸出裂纹,自己手指几乎被他打骨折,可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手指,他要决心找回凯伦。

他最后谢过莉莉丝,艾博纳已经没有功夫深究莉莉丝从哪得来的留言,只是不顾一切的向航道车站跑去。

秋收节一过,戒严解除,航道车再次回复通行,艾博纳慌乱的跑到车站里,却发现售票处的窗口期排起了长队。

他挨个哀求着前面的人,希望能够往前移一个位置,早点买到去【裁决之崖】的车票,可是人们反感的拒绝了他,大家都急着赶路,没有人愿意让他插队。

“孩子,你站我这里吧。”一个声音打破了艾博纳的窘境,艾博纳顺着声音看去,见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位老人艾博纳认识,是教会里的一位老医生,曾经帮他父亲看过病,旁边站的似乎是他的老伴。

艾博纳对老大夫是千恩万谢,老大夫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见艾博纳狼狈的样子,反而好奇的问他:“孩子,你这是急着去哪啊?”

艾博纳无助而迷茫的说:“我,我要去【裁决之崖】找人,我的爱人被【神圣裁庭】骗走了……”

老大夫见艾博纳出言不逊,赶紧用手遮住他的嘴,周围人听到了,也马上拉开几步距离,和艾博纳撇清关系。

“傻孩子,有些话是不能瞎说!”老医生警告着艾博纳。“更何况,根本就没有去【裁决之崖】的航道车!”

艾博纳呆呆的看着老人,他彻底蒙了,怎么会没有去【裁决之崖】的航道车呢?不应该啊?那凯伦该怎么办?

“傻孩子,那是军事禁区,只有他们出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才通车,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可能随便进去呢?”

老医生的话,就像压倒艾博纳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迷茫的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看着过往的行人。

到底要我怎样,才能带回凯伦?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他只能呆呆的看着发出汽笛声的航道车,驶向前途未知的远方。

章节目录 第98章 黑之章 四十八 贪婪 第二纪元324年,虫巢腹地。

安娜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听到赫伯特询问自己,她微微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说:“赫伯特先生……我想请你使用你千面的能力……试试能不能唤醒曾经的他。”

赫伯特听到安娜的请求,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有几分震怒!

也许你认为拟态虫的能力和欲魔其实差不多,但实际上有天差地别,欲魔的变化注重形态和气质,无限追求外表的接近,但是拟态虫不同,它们不光能模仿别人的外形,而且完美的复刻对方的能力!

赫伯特与艾维斯切磋剑术的时候,其实就是在照本宣科的复刻艾维斯的能力,也是因此,才能在用剑的时候和艾维斯不分高下。

而安娜现在央求他,希望他能够在小哑巴面前重现昔日的艾维斯样貌与绝技,想要以此唤醒艾维斯的回忆。

被称为千面的赫伯特,自然能完美的实现安娜的要求,但他却开始开始质疑安娜的用心。

“夫人,你这么做,这一切,到底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赫伯特咄咄逼人的问。

没等安娜回答,赫伯特后面的质疑就像连珠弹一样对着安娜砸过来:“夫人,你把他的尸体带走,召回了复仇的恶灵,已经是亵渎死者之举,是你亲手把一世英名的艾维斯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

“而后您又用净化之法洗去了他的仇恨,也应该洗去了他留在这世界上的是非恩怨。它现在已经不是剑圣艾维斯了,而是一个叫小哑巴的游魂。”

“你让我把艾维斯的一切重新教给他,让他再次成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他亲手复仇而再次陷入仇恨?还是为了你自己忘不掉那个已经该埋在土里的艾维斯?”

赫伯特的话一次又一次敲打着安娜的内心,安娜无法回应赫伯特的质问,只是一个劲痛苦的摇着头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安娜就这样一直追寻着亡夫的鬼魂已经数百年了,这个世界早已以不需要威名赫赫的剑圣,说到底,只有她一个人还放不下罢了。

小哑巴走过去,用手轻轻的拍打着安娜的后背,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安慰着她。

小哑巴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只是看到安娜一个劲的哭很难过。

是啊,它已经不再是剑圣艾维斯了,而是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叫小哑巴的黯魂。

赫伯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安娜说:“夫人,我虽然在道义上指责您,可也不能不帮您,这小哑巴,是让他作为他自己,好好活下去,还是成为艾维斯的替代品,把它培养成您想要的样子,全由您来决定。”

安娜自己内心深处的私欲,被赫伯特摆在了桌面上,放到了灯光下展露。

这一次,她避无可避,在尖锐的赫伯特面前,自己对艾维斯最后的念念不忘,仅仅成为了她私欲的遮羞布。

人人都会有私欲,作为朋友,赫伯特狠狠的斥责了安娜的自私,但同样作为朋友,他还是要选择尊重安娜自己的决定。

现在的小哑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自己对未来没有任何的方向和考量,他的一切都将交由安娜的决定。

赫伯特不急于安娜给他答案,他挥手收起隔绝声音的咒术,对安娜说:“夫人,我还会在这个虫巢停留不到一天的时间,等您决定好了再来找我吧。”

安娜迟缓的点点头,在小哑巴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和毕维斯一起回到他们休息的洞窟去。

另一头,在虫巢中的积尸地。

阿尔桀早已填饱了肚子,站在积尸地的中央,葛鲁多远远的躲在一旁看着,而小欲魔则在一个角落里,用尸体练习着剔骨刀的用法和阿尔桀教它的“知识”。

半响,阿尔桀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内血流翻涌,但他也感受到了脚下无数尸体产生的异动。

随着他的召唤,无数血晶剑从那些早以失去生机的尸体中破体而出,在阿尔桀的脚下形成了巨大的剑阵。

阿尔桀随手抽出一把来,仔细端量着无数的血晶剑,这些来自与尸体上的血浆,凝结成血晶后具备着强大的力量,但是阿尔桀隐约感觉到,也许从活人身上拔出的血晶剑会更为强劲。

随即他摇了摇头,这可怕的力量,他是不会轻易使用的,不过这可怕的力量倒是填补了阿尔桀没有底牌的空缺。

他知道没有自己的鲜血作为祭品,这可怕的力量就不会轻易醒来。他再次打了一个响指,无数的血晶剑瞬间粉碎成粉尘,融化在这积尸地中,就好像刚才的剑阵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小欲魔看到后开心的在那里鼓掌,它感觉地阿尔桀似乎比之前更强大了,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好棒哦,阿尔桀大哥哥,你又变强了,这个武器有名字吗?”小欲魔天真的问。

阿尔桀笑了笑,走过去又摸了摸小欲魔的头,对它说:“有的呀,每次用它的时候,我能从周围得到无数的剑刃,就好像有一个放着无数把剑的匣子一样,所以我管它叫‘无尽剑匣’,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很土。”

没想到小欲魔却摇了摇头,它表示这个名字只是简单的阐述了武器的功能而已,根本算不上是名字,就像给一把剑起名为“直剑”,一把刀起名叫“大刀”一样。

阿尔桀不经有几分汗颜,自己确实只考虑了实用性,毕竟没有武器叫这个名字,自己觉得还挺帅的......结果经过小欲魔这么一分析,这个名字的档次好像确实有点低......

“那你说这个武器叫什么好呢?”阿尔桀苦笑着摸了摸小欲魔的头,问它。

见阿尔桀抚摸着自己的头,小欲魔认为阿尔桀又在奖励自己,它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必须起一个酷酷的,能配上这个奖励的名字才行。

“阿尔桀大哥哥,你用这个武器的时候,有什特别感觉吗?”小欲魔换了个思路,放弃了功能,想要从使用这个武器的感觉入手。

感觉吗......感觉很不好......

阿尔桀确实觉得很不好,这把武器在使用的时候,会疯狂的向他索取鲜血,而且并非是等价交换,每当他使用一点武器的能力,就会需要更多的鲜血。

而为了在战场上得到更多的鲜血,阿尔桀必须不断的进一步使用这把武器,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永远都填不满。

他把自己的感受如实告诉了小欲魔,这种复杂的感觉让他这个不死者总结起来,反而有点词穷。

没想到小欲魔却灵机一动,它拉着阿尔桀的手说:“阿尔桀大哥哥!我想到了!有一种生者犯下的罪恶可以作为它的名字!”

“哦?那你说说管它叫什么吧。”阿尔桀挠着头问。

“贪婪。”

章节目录 第99章 白之章 四十九 不告而别(下) 第二纪元324年。

神域,卡斯特罗。

艾博纳离开车站,一步一步的走在去往大仓库的路上,秋凉的寒风吹得他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膀膀,想要让自己暖和点。老人都说秋收节一过,天气会越来越冷,没想到才一天晚上过去就变成了这样。

街上的雨淅沥沥的落下来,就像冰冷的刀刃一样刮着艾博纳的脸庞,纷乱的头发顺着雨水的冲刷垂落下来,破破烂烂的的衣服既无法帮他抵御深秋的寒冷,也无法让他的内心感到一丝温暖。

路过的行人纷纷打着伞,像躲避疯子一样,绕过在雨中穿行的艾博纳。

他颓废的穿过卡斯特罗的商业街,秋收节之后的商业街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繁荣,大家过冬的准备似乎已经在节前完闭。大街上不再有大量购物的人群,很多商铺就着秋收节的机会休息,整个冬天都不会开门。

艾博纳伫立在卡尔的铁匠铺旁,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高挂门板的铁匠铺,他跌跌撞撞的走上前去,用已经受伤的拳头疯狂砸门。

“出来啊!卡尔!”艾博纳一边拼命砸门,一边嘶吼“出来啊!混蛋!你们都去那儿了?!”

然而冰冷的门板没有任何回应,任凭艾博纳的拳头和雨滴砸在上面。

“你出来啊!我有烦心事想和你说!我们去酒馆里喝酒好不好?”

锁死的铁匠铺如同一块没有缝隙的岩石,将艾博纳的声音阻挡在外面。

“你出来啊......你们都去哪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艾博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雨中抱着冰冷的门板嚎啕大哭,就像是一个脆弱的孩子。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在了?”艾博纳一边哭喊,提出无人回答的询问。

风随雨势,越演越烈,狂风夹杂着暴雨冲刷着卡斯特罗的街道,艾博纳发出的哭喊声被风雨所覆盖,永远无法传达到那些熟悉的人耳中。

“别哭了,小子。”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卡尔的身后传来,卡尔觉的自己头顶的雨势消失了,他转过头,看到了顶风打着伞的老卡尔。

看到老卡尔,艾博纳仿佛看到了希望,他刚想问一问老卡尔怎么一回事,却没想先老卡尔挥手打断:“别废话,小子,先进屋。”

老卡尔把伞递到艾博纳手中,从口袋里的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熟练的将厚厚门板取下来,让开一条路,对艾博纳说:“进来。”

今天的老卡尔心情不好,似乎格外的沉默寡言,艾博纳这两天遇到了一件又一件的事让他也开心不起来,一老一少就这样,沉默的坐在昏暗的铁匠铺中。

半响,老卡尔起身,翻出一盏破旧的油灯,在黑暗中摸索出火柴,点燃了油灯,侧身踩着通向地下室的楼梯,对艾博纳说:“下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艾博纳紧随老人其后,爬到卡尔之前挖的地下室,却被里面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来。

整个地下室,地上全部都是报废的铁质血蔷薇。

艾博纳俯下身,捡起几朵,在昏暗的油灯下比较,他看到了卡尔的锻造工艺在以可怕的速度不断的进步,等到了最靠近锻造台的部分,地上的铁质血蔷薇几乎接近顶级的工艺品的质量。

就算如此,它们还是都被遗弃到了地上,制造它们的人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满意,不知道最后完成的那一朵铁质的血蔷薇,会是什么模样。

艾博纳自然知道这一地的铁质血蔷薇是什么意思,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老卡尔。

不过老卡尔似乎比艾博纳想的要坚强,他摸索着自己上衣的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两截东西,把递给艾博纳。

艾博纳接过来后心头一颤,那是卡尔挂在教会的名牌,这名牌现在被折成了两段,这只说明了一件事——卡尔选择远走他乡,成为一名异乡客。

艾博纳蹲在地上,痛苦的抱着头,他没想到邦妮的事会对卡尔的打击这么大,眼泪再次留了下来。

没想到老卡尔飞起就是一脚:“别哭了!哭哭唧唧跟个娘们似的!过来!还没完呢!”

艾博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卡尔整个人拎起来带到了另一个角落。

角落里搭着一块巨大的布子,布子下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而布子的表面上则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给艾博纳”。

艾博纳看了看眼前的布子,又看了看老卡尔。

老卡尔则点点头,示意他打开。

艾博纳鼓起勇气,走上前去,他用尽自己浑身的力量,将这快巨大布的子扯下,满地闪亮的零件撒落在他面前。

他捡起一个零件仔细打量,猛然想起自己给卡尔看过自己设计的传动器手稿,眼前的零件正是自己那时手稿上绘制的零件!

卡尔单凭着记忆就把这些零件全部做出来了?!

当然不可,卡尔是做不到,但是艾博纳拿出图纸的时候,在场的不光有他和卡尔,还有咒术契约和龙魂。

卡尔做不到的事,龙魂却做得到。

老卡尔看着呆立在那的艾博纳,面无表情的掏出铁匠铺的钥匙,扔在艾博纳面前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家的人,你有三天时间,把那个小兔崽子留给你的东西搬出去,三天之后,我会在门缝右边的石头拿铁匠铺的钥匙。”

说完,老卡尔提着油灯,从梯子爬上去,直留艾博纳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地下,重重的关门声之后,铁匠铺里便是无尽的沉默。

现在是第二纪元324年,时至卡斯特罗的深秋。

肖和邦妮与自己心爱的人结为了夫妻;

莉莉斯心满意足的怀上了自己最后的孩子;

凯伦离开了卡斯特罗,去往【裁决之崖】,成为【神圣裁廷】的一员;

卡尔也离开了残存着自己伤心往事的卡斯特罗,成为了前路未卜的异乡客;

艾博纳的到曾今梦寐以求的传动器零件;

结合与分离,得到与失去,悲伤与喜悦,一切,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黑之章 四十九 前路未卜 第二纪元324年。

虚空,虫巢腹地。

“向您致意,赫伯特大人。”虫巢的母虫毕恭毕敬的说。

“是向我致意,而不是向女皇大人么?”赫伯特坐在母虫的面前,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母虫的身材看起来至少是赫伯特的五倍,却做出一副十分低微的姿态说:“您说笑了,您来这里,就是寻求支持的,我们自然是要向您致意。”

赫伯特放下手中的杯子,问母虫:“这是你和幕僚们协商的结果?”

“是的。”

“所有人的意见如此统一么?”

“并不,但是反对的人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赫伯特眯起眼睛,品味着母虫轻描淡写的话语中的肃杀和血腥味,他咧嘴笑了笑问:“我能理解刚才的话是在向我表达决心么?”

“不光如此,赫伯特大人。”母虫正色道,她突然挥动自己巨大螯枝向自己肥厚的下身划去,那是母虫用来产卵孕育新生命的地方。

她强忍着熬肢刺入身体的剧痛,搅动着自己的伤口,把一个珠子一样的东西挑出来。

她扶着自己的伤口,将那枚珠子双手奉上:“这是我的虫珠,从此以后,我将不再孕育新的生命,这片虫巢的每一位子民都会追随赫伯特大人,战至最后一个人!”

赫伯特面色凝重的看着她问:“你确定吗?作为母虫要永远放弃孕育的机会?”

“我确定!”母虫咬着牙,斩钉截铁的说“如果我每一个孩子的生命,不能得到平等的对待,只能成为女皇的走狗!那我愿意献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保护它们生而平等权力!”

“你的觉悟,我已经知道了。”赫伯特严肃的面对着母虫,眼中闪耀这感动的目光。

“我等愿誓死追随赫伯特大人,为了赫伯特大人推翻暴政!”母虫庞大的身躯跪在赫伯特面前说。

“不,不是追随我,是为了平等与自由。”赫伯特扶起高大的母虫说。

“对,为了平等和自由。”母虫学着赫伯特的话,坚定的说到。

另一头,在鲸血要塞。

“伦纳德大人,有传信的燃魂鸦”传令兵小心翼翼的走进伦纳德的营帐,之前吃了败绩的伦纳德心里十分不畅,手下的人怕遭到迁怒,做什么事都万分小心的。

然而冷静下来的伦纳德烦恼早以大过了愤怒,他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他没打过败仗,而是因为他能从每一次失败中走出来,继续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被一只食尸鬼给暗算,虽然丢人,但是还不至于让伦纳德耿耿于怀,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是,自己的近神级咒术契约“吞噬”暴露了。

伦纳德一直都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想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爬。

成为长老议会的议员长老是他的最高目标,议员长老手里掌握着联合政府与巨魔一族最大的权力和资源,是他梦寐以求的地位。

而议员长老作为巨魔一族出席长老议会的门面,至少得是拥有近神级咒术契约的实力,伦纳德的“吞噬”虽然在巨魔一族中并不讨喜,但却是他未来竞争议员长老的资本。

而今过早的暴露出来,让伦纳德深感不妙,他深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自己的老师艾维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再加上他的“吞噬”以抢占别人的能力为主,搞不好会过早的被竞争对手盯上,被人以除后患,没有靠山的他现在生命岌岌可危。

手下带来的燃魂鸦身上,恐怕就带着部落里为他准备的鸿门宴的请帖。伦纳德不耐烦的说:“如果是来自部落高层的,那你不用念了,我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反正都是招集我回去,你退下吧。”

没想到手下的传令兵没有离开,而胆颤心惊的说:“伦纳德大人,不只有来自部落高层的,还有一封来自联合政府的长老议会。”

长老议会?难道和安娜械斗的事传到了联合政府那里?伦纳德根本不在乎联合政府的一纸控诉,他说:“一样,扔了吧,我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这一封...您还是看一看的为好...因为......落款是现任议员长老哈德罗。”

曾经的三巨头之一“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罗,如今的议员长老,他找我做什么?

伦纳德一下子从传令官手里把那封信抢过来,认认真真的的读了起来,然而除了召集他过去以外,上面基本上都是满篇的屁话。但是最后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伦纳德的自尊。

“如果你还有的选,我允许你做出别的选择。”

看来自己的立场对方一清二楚,伦纳德陷入两难的抉择,回巨魔部落必死无疑,留在这里也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去联合政府找哈德罗,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怎么办?

伦纳德要紧牙关,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必须要赌一把,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把我的犀甲巨兽喂饱,我要去一趟联合政府本部。”

镜头回到虫巢,不过这一次,我们看向安娜卡西塔。

安娜独自坐在自己休息的洞窟里,看着漆黑洞顶,思考着自己的抉择,到底要不要让小哑巴成为下一个艾维斯,她发现自己没法选。

她自己已经受够了无尽的等待,可艾维斯的亡魂就在她手边,她不甘心,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丈夫曾经的亡魂变成另一个陌生人。

洞窟外,阿尔桀已经带着小欲魔和葛鲁多从虫巢内部的积尸地赶回来,大家好奇的盯着阿尔桀身后幻化成小女孩的欲魔,问阿尔桀着小女孩是谁。

阿尔桀笑着和大家说:“她将会是我们的新同伴,当然还是要经过老大的允许。”大家发出一阵嗤笑,纷纷的走上前去看看这个要成为自己新同伴的小姑娘是什么样。

小哑巴也好奇的扒在人堆里,瞪着自己红红的眼睛看着小欲魔,而她则害怕的一个劲的往阿尔桀身后躲藏,经历过以前的事,它还是有点怕生人。

阿尔桀对着小哑巴招招手,让它过来,指着欲魔说:“它是我新收的学生,虽然学的东西和你有些不同,但是以后她就是你的师妹了,记得保护她,不能让人伤害她。”

愣头愣脑的小哑巴点点头,把手伸向小欲魔,小欲魔看看阿尔桀,阿尔桀点点头,示意自己说的是真的,她也怯生生的拉起小哑巴的手。

两个人的心性本身就和孩子差不多,没一会就跑来跑去玩在一块,沉闷的队伍里有了这两个孩子顿时填了不少生机。

路大叔可能是上了岁数,看到孩子们玩到一起,顿时觉的百感交加,这深埋的地下的虫巢竟然暂时成了一个远离战争与死亡的桃园。

“别愣了,路大叔。”阿尔桀打断大叔的感慨问他“老大呢?我得找她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大叔指了指安娜休息的洞窟,对阿尔桀说:“老大似乎心情不太好,你安慰安慰她。”

阿尔桀点点头,走进安娜休息的洞窟里。

安娜一直陷入迷茫的挣扎和思索之中,见阿尔桀走了进来,总算有了主心骨,她扑到阿尔桀的怀中,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隐瞒,把自己和艾维斯的故事全部讲给了阿尔桀。

阿尔桀安静的听着,听到安娜说自己还无法从过去走出来之时,他的眉毛不自然的挑了挑。但是却不漏任何声色,他告诉自己,今天他只是一个倾听者,不会表达任何属于自己的心意。

当他听完安娜的哭诉之后,想了想说:“安娜大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想救活艾维斯大人,和他生活在一起么?”

安娜摇摇头,她早以不是当初那个冲动无知的少女了,她苦笑着说:“怎么可能...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阿尔桀点点头,听安娜这么说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些,他开始劝告安娜:“安娜大人,我只是个不死者,对于生者的感情理解的并不多,只是我觉得,这件事的问题不在于您要不要放手曾经的艾维斯先生,而在于您要不要放手曾经的自己。”

安娜愣愣的看看他,不理解他的意思。

“您以前是以一个复仇者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但你也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一个优秀的战士,这几者并不冲突。”

“我当然不会告诉您,彻底摆脱过去的自己,但我希望您多看一看现在的自己,多看多看现在自己拥有的一切”

说着,阿尔桀站在安娜的一侧,伸手向洞窟外的众人指去,小欲魔和小哑巴正在互相追逐玩耍,路大叔苦笑的盯着他们,旁白的科林和毕维斯靠在一起谈论着阿尔桀和安娜的八卦,铁匠师傅在一锤一锤的修补着坏掉的武器,将士们其乐融融,在一起享受着短暂而快乐的宁静。

“您不用刻意改变什么,只需要顺着时间,像自然而然的接受着大家,接受着现在的自己就好。”

安娜红着眼睛,对阿尔桀说:“你太狡猾了,总是拿这些话哄我。”

“不,是您太温柔了,总会被周围人打动。”阿尔桀柔声说。

“扶我起来吧,我要出去安排一下下一步的方向,正好也见一见你带回来的新伙伴。”

阿尔桀微笑着搀扶着安娜起来,向洞窟外走去。

现在是第二纪元324年,时至虚空的初冬。

安娜卡西塔仍然徘徊在过去与现在之间,但好在有阿尔桀陪伴着她;

阿尔桀变得更强大了,只是心意始终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小欲魔终于找到了自己归宿,能够过上远离过去的生活;

小哑巴还在成长,没有人知道他将来还是会成为剑圣,抑或是远超剑圣的存在;

路大叔,铁匠师傅等人,依然紧紧跟随着安娜的脚步;

葛鲁多依然在寻找自己已经不存在的家人;

伦纳德将自己的命运压在了未曾谋面的哈德罗身上,正在前往长老议会;

刚刚登场的赫伯特,正谋划着一场未知的巨变;

一切,才刚......等等,我们漏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在遥远的岩火采掘场,一个穿着兜帽的男人坐在悬崖边上,向下面的岩浆看去,他反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看清岩浆池里的场景。

此时此刻,有一个人正惨叫着在岩浆中化成灰烬,他的白骨迅速的焦黑碳化,身体里的水分不断蒸发着,冒出丝丝的白烟。

看了一会,带着兜帽男人似乎腻了,发出一声无聊的叹息:“啊,小食尸鬼,你怎么还不来的呢?我都等你好久了,你再不来,岩火两个教派的人我都要杀光了......”

耳语者,依然在前方等待着阿尔桀。

一切,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白之章 五十 永昼的【神圣裁廷】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神圣裁廷】。

一节孤零零的航道车,行使在位于【裁决之崖】不远处的航道上。

说是航道,倒不如说是一根由神域之核产生的立场所牵引的丝线,航道车靠信仰之力作为驱动力,顺着半空中预设好的航道行驶。

凯伦一个人趴在车窗口,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迷茫的看着窗外,眼前这个陌生的城市将是她最终的归宿。

车窗外就是【裁决之崖】的正下方,无数的铁笼用铁链悬挂在半空中,里面关押着世界上最可怕的犯人,他们有的在奋力挣扎,有的早以化为白骨,而有的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坐在悬崖上的牢笼里等死。

凯伦看到一个情绪激动的犯人奋力挣扎着,就像钟摆一样,来回晃动着高空中的牢笼,寻找着接近悬崖的机会,而悬崖边的栈道上,正站着一位【神圣裁廷】的执笔者。

执笔者虽然没有像执剑者一样穿着覆盖全身的盔甲,却穿着戴兜帽的袍子,脸上带着面具,整个人的容貌依然被隐藏了起来。

那名执笔者看到疯狂挣扎的犯人,既没有表现出害怕,也没有叫来执剑者镇压他,而是拿着纸笔站在栈道上,安安静静的记录着犯人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在观察兽笼中动物的学者一样。

犯人疯狂的接近着悬崖边的栈道,终于,他在笼子接近栈道的一瞬间,费尽自己全身的力量,牢牢的扒住了栈道的边缘。

“我做到了!我做到!放我出去!你答应过我的!解开牢笼!放我出去!”

执笔者没有作声,他和犯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径直走到犯人的上方。但他没有按照犯人说的那样,打开他的牢笼,而是解开了悬挂牢笼的铁链。

失去了铁链悬挂的牢笼,霎那间所有的重量都积压在了犯人身上,他牢牢抓着栈道的手成了自己和悬崖唯一的链接点。

沉重的铁笼将犯人的骨骼压倒扭曲变形,但他不敢松手,一旦松手,自己就会被着铁笼拖入无底的深渊。

持笔者显然对犯人最后的结局失去了兴趣,他拿起自己的东西沿着栈道向悬崖上方走去。

凯伦也没有看到那个犯人的结局,因为航道车加速了,越接近【裁决之崖】,航道车的速度就越快,凯伦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但她能听到窗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刚才的犯人,不过是万千受刑者中的一个罢了。

车子不断加速,飞快地向着三角形的裁决之崖上方飞去,凯伦感觉过快的车速让她发晕,随着车子突破了笼罩在【裁决之崖】的术式阵一瞬间,一片白光闪过,凯伦看到【裁决之崖】的全貌。

在她的视野下方的断崖上,伫立着一个巨大的城堡与要塞的混合体,这座建筑就是赫赫有名的【神圣裁廷】,苍白的大理石雕刻成的执剑者与持笔者的矗立与【神圣裁廷】的入口。

整个【裁决之崖的】就是一个完整而巨大的三角形石块,而【神圣裁廷】则保住了最陡峭的一角。

这里虽然也被成为神域,但是却没有普通的神族子民居住,凯伦看到路上所有的人不是穿着铠甲,就是带着面具,全部的是【神圣裁廷】的一员。

你甚至在这里无法看到在这里闲逛的人,路上虽然拥挤,过往的车马人群川流不息,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明确的目的地,都有自己要完成的工作。

这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凯伦感觉眼前的的【神圣裁廷】就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机械表,按照预设好的一切转动着,没有一丝杂乱,也没有一丝人情味。

到了这里,她又觉的自己开始精神恍惚,然而一个从头顶打响的惊雷将她唤醒,她抬头看去,才知道为何会有术式阵笼罩在【神圣裁廷】的上空。

在【神圣裁廷】的上空中,聚集着无数的乌云,这些乌云从不降下一滴雨水,只劈下无尽骇人的闪电,【神圣裁廷】之外没有术士阵保护的山石大都被劈的粉碎,地面就像蚂蚁啃噬过的白骨一样嶙峋。

然而乌云却无法将这里完全遮蔽,就像这里恶劣的环境无法动摇那坚不可摧的【裁决之崖】一样,因为这里有秩序与光明之神坐镇。

在【神圣裁廷】的正上方,一道白色的圣光将天空中的滚滚乌云撕开一个口子。

这是来自秩序与光明之神的力量,它强行扯开了这里的乌云密布的天空,就像是巨人在昏暗的深渊中开凿出一道缝隙,让圣光强行照射在这片不毛之地上。

而这圣光永无熄灭之日,也正因为如此,在【神圣裁廷】只有白昼,没有夜晚。

航道车终于驶入了它最后的终点,穿过悬崖腹地的隧道后,在【裁决之崖】的正中央,航道车进入了地下车站。

也许是因为外面的圣光太过强烈,让地下的黑暗显得越发深邃,凯伦无法适应地下昏暗的光线,她摇摇晃晃的走下航道车,隐约看到一位执剑者正在车站里等待着她。

虽然执剑者全身被铠甲所覆盖,但凯伦却似乎能感受到,眼前的执剑者似乎就是当初去自己家里的那位执剑者队长。

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眼前执剑者的亮银铠甲似乎被周围的黑暗所侵染,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骑士一样。

“你还是来了,驱神者小姑娘”执剑者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欢迎着凯伦的到来。

凯伦虔诚的低下头,对执剑者队长虔诚的说:“是的,我受到了神明大人的感召,还是来了。”

执剑者队长点点头,拿出一颗无色的宝石,轻轻放到凯伦的手里,在宝石接触到凯伦的一刹那,中央燃起了白色熊熊烈火,就像天空中的圣光一样。

“为了众神的荣耀,点燃你的灵魂吧,少女,欢迎来到【裁决之崖】。”

执剑者苍凉的声音在昏暗地下车站里发出回响,向凯伦宣告着新生活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黑之章 五十 岩缝之间的相遇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型虚空岩的边缘。

伦纳德站在两个巨大的虚空岩之间,向对面眺望。

离开脚下的虚空岩,对面的虚空岩就是联合政府本部的建立点,他已经能用肉眼看到对面联合政府的建筑群,经过数个月的奔波,他即将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这一路上,来自哈德罗的信件被他已经来回翻看过无数次,信件的边脚被磨损的破烂不堪,字的也开始变的模糊不清,但伦纳德始终没有参透哈德罗找他的意图。

他犹豫站在虚空岩的边缘,迟疑着是否要越过眼前巨大的岩缝。

麻烦远比他想象的多,上次阿尔桀在他的腿上留下的暗伤始终没有痊愈,为了躲避来自巨魔部落内其他势力的威胁,他的腿没有得到完全的治疗就上路了。

好在一路上有犀甲巨兽作为坐骑,让他畅通无阻,既让他缩短了路程,也用武力为他清扫了沿途的麻烦,但是犀甲巨兽对他的帮助也到此为止。

悬浮与虚空之中虚空岩,彼此之间依靠引力相互作用,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是旅行者想要跨越两个巨大的虚空岩,则需要面对很多的麻烦。

如果想要跨越这些间距,必须以中间的虚空岩碎片做落脚点,进行不断的跳跃和攀爬,这是去往联合政府本部的必经之路。

虽然联合政府有足够的物质实力在相邻的巨型虚空岩之间修好供人同行的道路,但是联合政府没有理由放弃这样的天险地利,地形就是这里最好的防御壁垒。

而那些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也无法到达联合政府本部的人,基本上也没有出入联合政府的资格。

眼下伦纳德受了腿伤,在这些虚空岩碎片之间穿行就变得十分麻烦,他身后的犀甲巨兽虽然擅长冲撞,但厚厚铠甲让它无法跳跃,之前的得力助手现在反而变成了拖累。

更何况犀甲巨兽这种强大的战力和武器一样,是不允许带入联合政府本部的,而伦纳德感觉联合政府本部入口的武器寄存处,放不下体型庞大的犀甲巨兽的。

再加上哈德罗那模棱两可的意图,伦纳德多少有点萌生退意,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既然已经走到了联合政府门前,难道他还能回去么?

就算鲸血骑士们对他再怎么忠诚,他也不可能在那里当占山为王当土皇帝,或者说他不满足于在那里当一个土皇帝,他还有更大的野心要实现。

而且,来自其他巨魔势力的刺客已经到达鲸血要塞了,如今他已经决心险中求胜,要在哈德罗这里放手一搏,如果非死不可,他到情愿领在死前领教领教三巨头哈德罗的手段,而不是死在那些不入流的刺客手中。

不过话是这么说,伦纳德的内心深处还是认为,这里毕竟是各个种族权力的交汇处,巨魔们为了脸面还是不会轻易对他下杀死。

想到这,伦纳德咬紧牙关,他从背后上取下自己的巨剑,拄在手中作为拐杖,一瘸一拐的向那些虚空岩碎片组成的浮空小径走去。

犀甲巨兽乖乖的坐在原地,没有主人的命令,忠诚的它绝对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间隔这么大么......”伦纳德自言自语到。

也许是他运气不好,眼前离他最近的虚空岩碎片,与他之间的距离几乎就有伦纳德身高的两倍。

若是放在平时,这样的小沟伦纳德可以轻松越过,但是现在不行,现在他几乎就是一个瘸子。他伸出自己的巨剑试了试距离,可惜连边缘碰都碰不到。

伦纳德叹了口气,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缝隙阻拦,就算自己的腿脚不方便了,也还有其他的办法过去。

他微微退后一两步,用巨剑的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咒术阵,然站在上面,快速的念动咒语。

犀甲巨兽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要做什么,但它本能的感受到了咒术阵发出的危险气息,它嚎叫着,想要以此劝阻伦纳德。

但此时的伦纳德根本顾不上搭理它,他必须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脚下的咒术阵上。

他想控制火焰咒术,将火焰燃烧的范围在他脚下压缩,快速而激烈的燃烧,然后形成一个爆炸区,将自己炸出去,炸到对面的虚空碎片上。

当然,这个爆炸在伦纳德可控的范围内,还算相对安全。

然而伦纳德还是漏算了一点,那就是他自己的腿伤。

爆炸不光将他整个人送到半空中,还给他的腿上的伤口带来了一阵剧痛,半空中的伦纳德痛的卷曲起了自己的身子,这让他错过了最佳的着陆时机,一个错身就从虚空岩碎片旁滑落。

伦纳德心里一凉,完了,自己果然不应该意气用事。

下面没有任何落脚点,这样下去伦纳德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失落于虚空。

手中的巨剑再也无法给他任何帮助,犀甲巨兽冲到岩缝的边缘哀嚎着,它只有四只蹄子,无法将下落的主人拉起。

正当伦纳德陷入绝境之际,一条细长的铁链至上而下,甩到了伦纳德手边。

机敏的伦纳德抓住机会,用力攀住了眼前的铁链,这是一条余烬用来背负石碑的铁链。

“赶紧把你的巨剑赶紧扔了!太他妈沉了!”岩缝上面传来了铁链主人的声音。

虽然这把巨剑是伦纳德的心爱之物,但是他知道清孰轻孰重,松开了紧握巨剑的左手,两只手都握紧了铁链,他抬头向上看去,一个年轻的余烬正死死的抓着铁链的另一头。

“别愣着呀!赶紧往上爬!我快没劲了!”

伦纳德听到余烬的提醒,也不犹豫,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奋力向上爬去。

余烬的身体本来就十分瘦弱,吃住比自己重那么多的巨魔已经尽了全力,现在伦纳德晃晃悠悠往上爬,简直要了他的小命。

但着余烬也有自己的手段,他回头从自己破栏的遮羞布里用嘴衔出一个咒术卷轴,将卷轴向自脚下甩去,口中飞快的念动着咒语,咒术卷轴在落地的一刹那将咒术发动。

余烬的双脚瞬间被卷轴石化,将他牢牢的固定在地面上,而他被铁链拉倒,可他依然死死的抓着铁链不松手。

终于,伦纳德费尽千辛万苦,顺着余烬抛出的铁链爬了上来,两个人累的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伦纳德刚想向余烬道谢,却么想到余烬先发出了一阵铜铃般的爆笑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脑子里怎么想的?竟然向用爆炸把自己炸过去!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白之章 五十一 受洗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神圣裁廷】。

“你愿意做我的舞伴么,亲爱的凯伦小姐。”“我答应你,亲爱的艾博纳先生。”凯伦再次摆弄着手里的留言机,聆听着里面的声音。

在悠扬的旋律里,凯伦一次又一次的听到了来自艾博纳的告白,但是她却再也无法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艾博纳……你到底是谁……”凯伦手里紧握着留言机,思索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然而现实却没有给她回忆的时间和机会。

“快到你了,少女,准备好上去受洗,然后成为【神圣裁庭】的一员吧。”执剑者队长拍着凯伦的肩膀说。

凯伦向前方看去,眼前就是一串高高的台阶,台阶的末端有一个巨大的洗礼池,一个少女浑身赤裸的从里面走出来,她来时所带的一切都在洗礼池中净化消失,象征着与凡尘俗世彻底的切断了联系。

站在洗礼池旁边的执剑者让女孩转过身,用烧红的铁烙留下世界之环的图标。那名少女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昏死了过去,两位执笔者走上前来,用洗礼池中的圣水为少女清洗着背后的烙印。

在圣水的作用下,少女被铁烙烫伤的烙印快速的愈合着,只留下世界之环状的疤痕。

最后执笔者拿出一条白色的毯子,让浑身湿透的少女裹在毯子里,派人将她护送到休息的地方,整个过程安静极了,除了少女被烙上烙印时发出的惨叫声和执笔者施洗时念诵的祷告词,整个过程安静的像一场无人哭泣的葬礼。

轮到凯伦了。

凯伦一步步的走在台子上,她穿着一袭美丽长裙,而这身裙子,正是她准备出席秋收舞会时穿的礼服。

她的左手微微提起自己的裙摆,而右手中,还紧紧握着艾博纳送给她的留言机。

她一步步的走到洗礼池的边上,看着池中乳白色的圣水,然后轻轻谈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要叹气呢?

凯伦还没来的急思考,执笔者的洗礼词已经念出口:“年轻的少女,你愿意接受唯一神成为你独一无二的主人,并诚心侍奉他么?”

仪式已经开始,凯伦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她带着满心的迷茫与对神明的信仰说:“我愿意。”

持笔者点点头,对凯伦说:“现在我以唯一神的名义,为你受洗。”说完,持笔者用手中的权杖点了一下凯伦的前额。

凯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轻的向后倾斜,然后彻底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向后仰去,落入了洗礼池中。

无数乳白色的圣水慢慢的将凯伦的身体完全包裹,凯伦失去了视野,也失去了意识,她的灵魂似乎离开了肉体,进入了一个白光组成的空间。

而之前执剑者队长给凯伦的无色宝石,在圣水的浸泡下逐渐消失,里面的白色的火焰瞬间暴露在圣水中,然而圣水非但没有熄灭它,反而和那白色的火焰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交融在一起。

那白色火焰在圣水中顺着凯伦的躯体蔓延,将不属于这里的一切燃烧殆尽,凯伦参加舞会的礼服在这火焰的燃烧下不断的消失,露出她洁白的酮体,经过这场水与火的洗礼之后,她的一切都将不在属于她自己,而是属于众神。

白色的火焰燃尽了她的发饰,燃尽了她的盛装,也燃尽了她曾经的思念。

白色的圣水洗净了她的自我,洗净了她的灵魂,也洗净了她所有的情爱。

一切的一切,都将离她远去。

但是有一样东西,还是留在了她手上,那就是艾博纳送给她的留言机。

神圣的白色火焰确实毁掉了不属于【神圣裁廷】的一切,然而这留言机,原本就是属于【神圣裁廷】仪器。

它无法被这里的力量净化,毁灭,或者改变,留言机就像一个坚硬的果壳,保护着两人爱情最后种子。

持笔者见水中的少女身上的一切外物都已经消失,意识已经变得更加恍惚。

他认为时机已到,想要对凯伦进行最后洗脑,拿出《圣训》,开始在水面上高呼着众神的教化之词,要由内而外的改变凯伦。

然而,凯伦却听不到。

在乳白色的圣水之下,留言机又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声音覆盖了来自圣水上方的一切信仰教化。

“你愿意做我的舞伴么,亲爱的凯伦小姐。”

“我答应你,亲爱的艾博纳先生。”

众神在上,庶民在下。

纵然天威浩荡,也难消儿女情长。

凯伦用自己残存的意识,死死的攥住手中的留言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只是她不怕溺死,她害怕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从她指尖划走。

当凯伦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整个人卷曲成一团,悬浮半空中。

持笔者没有见过眼前的场景,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让旁边的执剑者继续拿起烧的通红的烙印,想要在凯伦的背上烙下世界之环,然而他的烙印刚要接触到凯伦的身体一瞬间,就被一道圣光狠狠的弹开。

【神圣裁廷】中的众人都慌了神,刚才的圣光显然来自与这片神域的主人,光明与秩序之神,然而下面的众人却摸不清神只的意图,纷纷跪在地上,准备聆听着光明与秩序之神的圣音。

是一个古朴而悠扬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向众人宣告:“你们看她的臂膀,仪式已经不必要了。”

一个雪白的世界之环在凯伦的背后亮起,紧接着,两对由信仰之力编织成的巨翼在她的背上张开,象征着绝对信仰,权威,以及力量。

“看到了么,着就是驱神者的潜能。”众人低下头,虚心接收着伟大的教诲,见证着驱神者的蜕变。

无数白色羽毛散落在地上,将地面的尘埃一同净化,这让平时如同机器般冷漠的【神圣裁廷】众人,第一次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女孩连连惊呼。

然而在众人的惊呼声,凯伦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这是由于她力量刚刚觉醒,掌握不熟练而导致的。周围人赶紧七手八脚的冲上去,将这位觉醒的驱神者扶起来。

此时在【裁决之崖】的最顶点,那位沐浴在雷霆中的光明与秩序之神,睁开了常闭百年的双眼,叹了一口气。

“使徒末裔吗......你也要像自己的先祖一样,为了某个人,背叛伟大的神明么......”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黑之章 五十一 学者格拉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缝边缘。

“哈哈哈哈哈哈哈!把自己炸过去,太乱来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年轻的余烬几乎笑的不能自理,他还没见过伦纳德这么乱来的人。

伦纳德挠挠头,确实自己刚才有些莽撞,有点难为情的低下了头,可他刚低下头,就开始大叫:“别笑了!脚!脚!你的脚!”

年轻的余烬听到伦纳德的惊呼,低下头像自己的脚看去。刚才自己为了救伦纳德,将自己的脚与地面石化成一体,但是他拉上来伦纳德之后,还没有解开咒术,石化开始不断向他身上蔓延。

“我我我我去!我我我!你快快快快!”余烬看到自己的不断石化的下身,明明刚才还在嘲笑伦纳德,现在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手不停的向地上一个放满卷轴的筐子伸去。

人家刚救了自己,伦纳德自然丢下余烬不管,他单脚跳到筐子前,想要把整个筐子拉过去,让余烬寻找自己需要的卷轴。

但是伦纳德没想到这些小小的卷轴居然这么沉,任凭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地上的筐子也纹丝未动。

“诶呀别拉了!别拉了!把那个发蓝光空间卷轴给我扔过来!”

伦纳德按照余烬的指示,将空间卷轴扔给了他,年轻的余烬得到卷轴的一瞬间,赶紧飞速念动咒语,让自己从里面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只见空间卷轴发出“砰”的一声,从里面喷出铺天盖地的手稿与卷轴,将伦纳德和余烬埋住。

半响,堆积成山的卷轴与手稿中放出一道白光,所有的卷轴和手稿慢慢的顺着白光,被整理背空间卷轴,余烬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脚上的石化咒术已经被解开,不过现在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伦纳德却犹如无人之境的开始放声大笑。

余烬无奈的拍拍身上的土,无奈的说:“我们这样互相嘲讽有意思吗……”

“有意思。”

“……”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来很长时间,终于,伦纳德收住了笑声,伸出手真诚的对余烬说:“我得谢谢你救了我,我叫伦纳德,是联合政府的军官,很高兴认识你。”

余烬见伦纳德向自己示好,他在自己的遮羞布上蹭了蹭手上的土,握住伦纳德的大手说:“咱俩互救一命,现在是生死之交了,我是个被放逐的学者,叫做格拉。”

“学者?”伦纳德挠了挠头问格拉“这是个通用语的词汇吗?还是你们余烬种族的语言?”

格拉见眼前的伦纳德对自己的职业感兴趣,兴致勃勃的向他介绍道:“确切的说,这是神族通用语的词汇,现在我们使用的通用语是立足于使徒降临带来的神族通用语,所以从词根来说,它……”

“停停停!”伦纳德觉得自己的脑门在一直冒汗“你能不能说的简单点?我对与修辞什么的不感兴趣,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的工作是干什么的?”

“就是整理和学习一些知识,然后在知识中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理。”

格拉的话让伦纳德陷入了沉思,因为他什么都没听懂,寻找真理?真理不就是弱肉强食吗?有什么可找的?

伦纳德看了看格拉筐子里成堆的咒术卷轴,说出来一个他十分敬重的职业:“你是咒术师吗?”

伦纳德觉得咒术师是他见过最高深的职业,他虽然会使用咒术,却弄不清咒术的原理,也做不出咒术卷轴,所以,他认为格拉应该是一名出色的咒术师。

“不!”格拉得意洋洋的插着腰说:“我是学者,比咒术师厉害的多!”

伦纳德不懂这些复杂知识,只是觉得懂得多的人都很厉害,这也是大多数虚空原住民对余烬的态度,随即伦纳德好奇的又问:“那你为什说自己被放逐了呢?”

伦纳德的疑惑不是没有原因的,虚空里的余烬看起来都是一副苦修和放逐的姿态,连固定的生活环境都没有,永远流亡在路上。

所有的余烬似乎都处于一种自我放逐的状态,但是唯独格拉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是一种知识和思想上的放逐,说来话长。”格拉叹了口气说:“也许你能看到出,我和其他的余烬不太一样。”

伦纳德点点头,虽然他穿着简陋的遮羞布,身上一样的枯瘦,但是皮肤上却没有纹着任何余烬特有的文字,这和余烬的传统不符,而且他身后拖着的也不是石碑,而是一大筐咒术卷轴。

格拉看到伦纳德在打量自己的外观,对他说:“你看到的一切,都是余烬放逐者的证明,我不被传授旧日世界的知识,也不被允许知晓旧日世界的真相。我的父母只给了我生命,却不在教给我余烬应该学会的任何东西。”

“为什么?”伦纳德几乎脱口而出,但随即他就有点后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放逐者的秘密多半不愿意再次提起,伦纳德不想伤害这位刚刚和自己一同经历了生死的余烬。

然而格拉毫不在乎的说:“我的理念和他们不同,自然被他们视为异端。”

格拉捡起地上的树枝,一边在地上乱画,一边解释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从旧日世界活下来的老人,都认为知识的积累与技术的进步会给世界带来毁灭,所以,他们虽然富有知识和智慧,但却不愿意过多的分享给其他种族。”

“而我不一样,我认为技术和知识带来的进步,对于整个虚空社会带的好处是有目共睹的。”

“使徒降临带来的神族科技和理念一开始就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在他们到来之前,谁知道土地是依靠福泽让作物生长的?”

“如果不是咒术契约普及,让大多数人能使用火焰咒术,又有多少人会冻死在这个冬天?”

“所有的知识和技术都在帮助着大家更好的生活,却没有人将这些事情记录整理下来,所谓的‘学者’这个职业在创世纪元在神域已经就已经产生了,大书库在不停的整理和总结古往今来发生的一切,如今1400多年过去了,我们还依靠着口口相传去教育子孙后辈。”

“虽然不知不觉,但是实际上我们和神族的之间的距离已经有了天壤之别,长期的积累必然会在这场战争中产生质变,所以我大胆的做出一个假设,如果我们不加以改变现状,任由这个差距继续扩大,眼下的圣战,联合政府必败无疑。”

伦纳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无法完全理解格拉所说的内容,却感受格拉所言非虚。

“我就是因为说了刚才的话,就是成为放逐者的,大家都以为我是个疯子。”格拉露出一个不符合他性格的苦笑“可我却觉得自己是个先知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白之章 五十二 机灵鬼梵妮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神圣裁廷】。

凯伦虚弱的睁开自己的眼睛,先是看到了头顶上的床板,紧接着,一张淘气可爱的面孔闯入她的视线,那是一个长着金头发,蓝眼睛的美丽少女。

少女见凯伦醒了,高兴的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凯伦疑惑的微微撑起自己的身体,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问:“我这是......在哪儿啊?”

“这里的未抉者的休息室,我叫梵妮,是和你同期加入【神圣裁廷】的哦!没想到你是驱神者,真厉害!”蓝眼睛的女孩拉着凯伦的手,满心欢喜的说。

“梵妮......吗......我叫凯伦,很高兴认识你......你刚才说什么......未抉者?”凯伦摸着自己的脑袋问,她还是没弄清楚状况。

“未抉者,就是说我们,这些还没有选择未来道路的人,这里是我们的休息室,等我们选择好成为执剑者还是持笔者之后,会换到环境更好的地方去。”梵妮耐心的为凯伦讲解着情况,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寻找什么东西。

“这是你的把?我看到你在昏迷中还一直紧紧的攥在手里,我怕那些执剑者把它没收,就偷偷的藏起来了。”梵妮拿着留言机说。

看到梵妮手中的留言机,凯伦不禁有些动容,在洗礼池里,她深深的记下来艾博纳的名字,而这留言机,就是她和外面世界的最后联系。

“谢谢你,梵妮,你可真机灵,它对我来说很重要。”凯伦由衷的感谢道。

“那当然了,本小姐是谁?”梵妮得意的叉着腰,刚要开始自吹一下,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的对凯伦说“对不起啊......我一时好奇,听了里面的内容......那个叫艾博纳的,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没想到凯伦却摇了摇头说:“应该吧......我......不记得了......以前发生的事都变得很模糊,我也只从留言机里听过他的名字而已。”

机灵的梵妮马上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她问凯伦:“不对啊,如果你有自己的心上人,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还要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加入【神圣裁廷】呢?这不和常理啊?难道他伤了你的心?那你也太冲动了!怎么能为一个男人抛下一切跑到这里来呢?”

梵妮的思维十分的活跃,连续想出了很多个可能,她八卦的盯着凯伦,希望凯伦能告诉她点什么。

“我...我都不记得了......你呢,你为什么要加入这里?”凯伦实在想不起来,她发现自己一回想以前的事就头疼欲裂,只能转移话题,希望自己从那可怕的头疼中逃出来。

见凯伦的对自己有兴趣,梵妮的话匣子又打开了,她滔滔不绝地说:“我来自锻造与技术之神的神域【掘思之城】下方的贫民窟,是一个孤儿,为了找一条活路,才参加【神圣裁廷】的。”

“【掘思之城】下半城都是锻造塔,在那里生存必须需要技术和能力,而我这种孤儿根本没有学习那些东西的机会。”梵妮顿了顿,露出一个狡猾的贼笑说“但是信仰这种东西不需要任何学习,所以我就投机取巧,参加了征召令的选拔,然后顺利加入了【神圣裁廷】。”

凯伦有点疑惑的问梵妮:“对诸神的信仰怎么就是投机取巧了?那不是我们每个人应该做的么?”

没想到梵妮捂着嘴噗噗直笑,她对凯伦说:“诶,难怪你是驱神者呢,在【掘思之城】有一个笑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什么笑话?”凯伦好奇的问。

“这个世界上有三种品质不可兼得,分别是:信仰,真诚,还有智慧。”说完梵妮开始捂着嘴一个劲的偷乐,而凯伦则一头雾水的看着花枝乱颤的梵妮,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的傻姐姐,信仰这个东西,是有窍门的。”梵妮强忍着自己的笑意,向凯伦解释道。

“窍门?”凯伦更懵了,信仰这种事还能有敲门吗?

梵妮刚想给凯伦讲清楚这些是事的来龙去脉,没想到休息室的大门被两个执剑者一下子推开,梵妮知道自己说的是十分危险的边缘话题,所以赶紧缄默收声,小声告诉凯伦:“要出去了,一会回来给你讲。”

“未抉者们!”执剑者发出了依旧威严而冰冷的声音说“时间到了,是时候,选择一条侍奉神明的道路了。”

梵妮悄悄挽起凯轮的手,告诉她:“你不要害怕,一会跟着我走,我比你早来几天,更熟悉这里,如果不想太辛苦,可以和我一起选择成为持笔者,至少不用上战场。”

身在异乡的凯伦,见梵妮如此照顾自己,不由的心升起一股感动,然而这种熟悉的感动却触碰到了凯伦脑海深处的某些神经,让她的头又痛了起来。

该死,到底是为什么?

然而执剑者们不在推迟,十分粗暴的拉起凯伦和梵妮,向外走去。

当执剑者么停下脚步的时候,凯伦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小型的广场中央,不光她和梵妮,还有一些其他的未抉者也来到了这里。

广场上是一个成环形封闭的露天空间,凯伦抬头向上看了看,依然可以看到最上方接连不断的闪电,那些闪电在咒术阵的上面轰击出阵阵涟漪,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在环绕广场的围墙上,雕刻着无数的浮雕,记录着【神圣裁廷】创世纪元以来,所建立的一切丰功伟绩。

这些浮雕设计的十分巧妙,在记录事迹的同时,最中央雕刻的执剑者和持笔者身后是两道通往不同方向的大门。

梵妮悄悄的拉了拉凯伦的小指说:“一会开始了,我们就一起往那个雕刻着持笔者的大门走,小心不要掉队了。”

凯伦认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牢记在心。

“各位未抉者们。”两个雕刻在门上的浮雕突然同时发声,那雄浑有力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朵:“是时候为众神点燃你们的灵魂了,来,顺从你们内心的渴望,抉择自己的道路吧。”

说完,两个浮雕向左右分开,露出了两道顶天立地的大门,广场中的人群开始涌动,人们纷纷朝着自己选择的方向走去。

无论男女,大多数人都渴望着远离战场,下意识的选择了成为持笔者,而只有少数几个目光看起来十分坚定而虔诚的人,毅然决然的走向了执剑者的大门。

凯伦紧紧地握住梵妮的手,跟在她后面,向持笔者大门的方向走去。

正当她即将要穿过大门,走入持笔者的道路时,一束圣光从天而降,伴随着闪电狠狠的落在地上,人群被那圣光芒刺痛双眼,低头潜行,不敢窥视。

神只的声音再次从圣光中响起:“驱神者的少女,停下你的脚步,再考虑一下,你的方向,不应该通往这条的道路。”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黑之章 五十二 同伴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大型虚空岩岩缝下。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伦纳德听了格拉的长篇大论之后问他。

“实际上,我不在乎族人对我的评价,既然我是被放逐者,那么我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格拉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收拾卷轴一边告诉伦纳德。“我也不在乎旧日世界发生了什么,现在这个世界值得学习和总结的新知识已经够多了。”

伦纳德看了看格拉那虽然不大,却十分沉重的筐子问:“你的既然不背负旧世界遗留下的石板,那你现在这个框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格拉将铁链挂在框子上,十分得意的说:“这些,都是我一直流浪在虚空各地,自己精心整理编写抄录的手稿里面包括各个领域和方面的知识技术总结,当然,还有各种我抄来的卷轴。”

格拉的话让伦纳德十分的惊讶,光靠这些东西,就能让这个小筐子这么沉?

“当然,它们都是放在空间卷轴里的,虽然一部分质量会因为空间卷轴的储存消失,但是积少成多,因为装了太多东西,这些空间卷轴还是重的让人头皮发麻。”格拉耸耸肩无奈的说。

确实让人头皮发麻,伦纳德从来没见过装满了的空间卷轴是什么样,没想到这么沉,他问格拉:“你的筐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按信息储量来说,大概有百分之三的神族大书库的储量吧。”格拉略有得意的说“有时候我都很羡慕能够有丝分裂的低级虫族,如果我能分裂出成百上千的自己,就不用四处求人,建造属于虚空文明的大书库了。”

“不说我了。”格拉现在对伦纳德更感兴趣,他问伦纳德“你呢?刚才做出那么冒险的事,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唉,难言之隐。

伦纳德想来自己这次也不过是场豪赌而已,进去之后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所以坦白的告诉了格拉自己的处境,当然,他对让自己陷入这种处境的能力“吞噬”做了隐瞒。

没想到格拉听了伦纳德说的话哈哈大笑,他拍着自己的大腿说:“老兄,咱俩还真是投缘,既然前路都是九死一生,那你我结伴而行可好?”

“怎么?你也要去联合政府本部?”伦纳德惊讶的问,但是他心里却隐隐的有了些期待,期待着学识丰富的格拉陪伴他走这趟鬼门关。

“当然了!”格拉豪爽的说:“我其实以前自荐过自己的伟大构想,想要联合政府出资建立一个属于虚空文明的大书库,但是每次走到门口,就被那些看门守卫扔出来了......”

伦纳德强忍着笑意,继续听他往下说。

“简单来说,我并没有见过里面的大人物,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希望在里面达成我都理想的。正好,你把我带进去,你去找你的长老,我去向那些大人们推销自己的理念,要是咱俩有一个人成功也值了。”

什么叫也值了?真是乱来。

不过和格拉聊天,伦纳德却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格外的舒畅,自己刚刚失去了一个要塞的手下,前方还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但是有这样一个健谈开朗的家伙陪着自己,未来的似乎一切都能更加坦然的接受。

“行啊!旅途寂寞,有人愿意结伴而行我求之不得!”伦纳德兴奋的说,神情像个交到新朋友的小孩。

“走!咱俩以后就是同生共死的朋友了。”格拉对着高大的伦纳德说。

两人一高一矮,一文一武,是一对反差最大的组合,却出奇的投缘,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段友谊。

格拉从自己空间卷轴中,翻出一个治疗卷轴,开始认真的为伦纳德治疗之前阿尔桀留给他的腿伤,这个治疗卷轴的效果十分强大,然而似乎是一次性的,随着伦纳德腿伤的治愈,卷轴也不断的消失。

看着格拉一脸肉疼的表情,伦纳德讪讪的笑了笑,竖起大拇指说:“兄弟,你真靠谱,这卷轴不便宜吧?麻烦你了。”

格拉似乎感受到了伦纳德的歉意,脸上闪过一丝奸笑说:“没,没事,一个治疗卷轴而已,怎么比的上我们的兄弟情,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伦纳德好奇的问。

“你看,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余烬,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这前面的岩缝,我肯定是跳不过去......”

“没关系!大不了我背你过去!”伦纳德交到新朋友,心情大好,十分爽朗的承诺到。

“不光是我,还有我那装满宝贵的虚空文明财富的筐子......”

“没关系!我也......这个不行,太沉了,我做不到。”

“难道我们的兄弟情连一个筐子的考验都经受不住吗?”

“经受不住。”

“......”

另一头,在联合政府的本部。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满眼血丝的巨魔老人靠着墙边,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用手捂着嘴,却捂不住伴随着咳嗽喷出的鲜血,身上的苍白的胡须瞬间被鲜血染成红色,手下的人见壮,颤颤巍巍的掏出手帕,想要为老人擦拭身上的鲜血。

然而老人粗暴的挥手打断了,他闭着眼睛顺了顺气,用沙哑的声音问:“他妈的!那小子还没来吗?!”

手下的侍从毕恭毕敬的说:“长老大人,伦纳德将军已经到了岩缝下方,还没有爬上来。”

“呸!”老人吐了一口血痰,冷笑着说:“呵,他连这点障碍的翻不过去吗?!死在部落的刺客手上也活该!”

“大人,似乎是伦纳德将军受了腿伤,不方便......”

“妈的!这和我说的话有什么冲突吗?!这点阻碍的跨越不了,死在外面算了!!“老人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暴躁的说。

随着他的怒吼,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老人咬紧牙关,这次不让血吐出来,似乎他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早以被磨灭了耐性。

然而真正磨灭他耐性的,是自己即将凋零的生命。

“长老大人!长老大人!”传令的侍从急匆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对老人说“伦纳德大人已经到了。”

“终于来了吗...”老人眯缝起疲惫的眼睛,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说:“把那小子带到地下演武厅去,我要在那和他碰面!”

他用手抹了抹身上的鲜血,又自言自语的说:“也许我该换身衣服,这样显得庄重一点。”

打定主意,老人步履坚定的走出地下室,地面上的阳光刺痛了他昏花的双眼,一声耳熟的嘶鸣在老人的耳边响起,老人顺着声音看去,一直燃魂鸦正守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别急,老朋友。”老人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燃魂鸦说:“我哈德罗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完成,等我做完之后,你再送我走这最后一程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白之章 五十三 神只的建议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神圣裁廷】。

一道圣光照亮了整个小广场,周围的执剑者和持笔者们纷纷跪下,欣喜而虔诚的迎接着神只的降临。

梵妮疯狂的向凯伦使眼色,暗示她一同跪下,而凯伦则在回味刚才听到的话,为什么持笔者不应该是她选择的道路?

凯伦努力的睁着眼睛,向圣光的中央看去,然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个穿着亮银色铠甲的身影,而这也是只有她这样的驱神者能看到的,普通的神族子民,这时早就被圣光夺取了双目。

梵妮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先跪下保命,毕竟自己不是驱神者,神只大人不会给自己那么大面子。

这位降临与此的神明,就是【神圣裁廷】的统领,【裁决之崖】的主人,扞卫神权的战士,保卫神域的坚盾,背神者的梦魇,毁灭黑暗之人,创世之战的战士之一,伟大唯一神的追随者,光明与秩序之神——吉姆。

光明与秩序之神凝视着这位在她面前直立不跪的少女,发出一声叹息:“果然是使徒末裔......”

凯伦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周围人的举动十分的格格不入,她慌乱中想要和周围人一样跪下,身体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托住。

“无妨,你是虔诚的驱神者,我特许你在我面前站而不跪。”光明与秩序之神说。

凯伦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的感谢,然后疑惑的发问:“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放弃持笔者,成为一名执剑者么?”

然而秩序与光明之神却沉默不语,不是他不愿意回答凯伦的问题,而是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东西。

在他的视角里,一条金色的光带就像绳索一样,牢牢的缠绕着凯轮的大脑,那正是他曾经施展的神迹:驯化,绝对忠诚。

在他的观念里,为了维护众神的利益,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不,确切的说,是为了唯一神的利益,他可以不择手段。

在创世纪元以前,他就是唯一神最忠实的支持者,与其他追随唯一神的神只们不同,他对于唯一神的忠诚,是一种近乎于愚昧的狂热。

如果不是神格在身,你可以把他理解成一个狂热的宗教分子,为了唯一神,他什么都愿意做。

曾经背叛的唯一神的使徒一族,在使徒战争中,有近一半的牺牲者来源于他所带领的【神圣裁廷】,甚至其中有一些是他信任的手下。而他自己,则亲手重伤了当时带头叛变的第一使徒。

他对于所有的背叛唯一神的行为都是一种零容忍的态度,绝对要做到斩尽杀绝,少数没有背叛神明的使徒几乎全部被他株连,甚至连维护唯一神的第三使徒都被他手刃。

等使徒战争平息之后,唯一幸存并留下的第三使徒,得到了唯一神的特赦,并答应将自己的子孙后代散落各方,不在凝聚成战力,才得以从他的手中逃出生天。

而凯伦,正是那第三使徒残留在着世上的末裔。

如果不是唯一神的宽恕,她的祖先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凯轮的家庭世代都十分虔诚的信仰唯一神,以至于她的爷爷是大神官,父亲是主教,而她自己,则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驱神者。

光明与秩序之神,自使徒战争以后,始终带着偏见对待着所有的使徒末裔,所有来到这里的使徒末裔,都会被他有意无意的委派危险任务而清除。

要求凯伦成为执剑者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他十分矛盾的看着封锁凯伦记忆和感情的神迹,它确实是为那些有才能却不愿意加入【神圣裁廷】的人所准备的,将那些有才能到人强行洗脑带过来。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为他带回来了他最讨厌的使徒末裔。

“吉姆大人?”见光明与秩序之神不说话,凯伦试探的着问。

为什么叛徒的后代也会出现驱神者?他心中十分的不满,叛徒的后人也应该是叛徒才对!

但他没有说出口,而是反问凯伦:“驱神者,你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不将它用在战场上,抵御可怕的虚空入侵,而是做一个持笔者,这中程度侍奉诸神你就能够甘心了么?”

凯伦地下头,吉姆在她眼中也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对他,凯伦不会有半点隐瞒,她诚恳地说:“吉姆大人,我当然不甘心,可我一个女流之辈,空有强大的信仰之力,却拿不动剑和盾,很难在战场上发挥作用,与其如此,我想还不如做一名持笔者,在后方支持战场上的战士们。”

对于凯伦的话,吉姆未置可否,而是对凯伦说:“你随我来。”

说完,他挥挥手,示意人群让路,那些站在执剑者门前的未抉者们,纷纷羡慕的让出一条道路,让光明与秩序之神和凯伦通过。

吉姆缓缓向执剑者的大门走去,凯伦迟疑了半响,也紧随其后,周围的人群本想围观,却没想到雕刻着执剑者浮雕的大门在凯伦进去的一瞬间紧紧的关上,将众人拒之门外。

凯伦跟着他走进了这条岔路,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的中央,站立着一排排庄严肃穆的执剑者。

“你过去,摸一摸看。”光明与秩序之神吉姆说。

凯伦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用手触碰着其中一位执剑者。

当凯伦触碰到执剑者时,一声奇怪的声音从盔甲里传了出来,吓得凯伦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然而执剑者的铠甲却完全打开,里面没有任何人,但是有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的站位。

“穿上它。”吉姆命令道。

凯伦顺着铠甲中的站位,将身体靠在上面,那身铠甲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马上包裹到了凯轮的身上。

凯伦轻轻的移动身体,却发现这铠甲一点都不沉,自己确实可以穿,可光是能穿上是不够的,执剑者需要战斗,而凯伦一点战斗能力都不没有。

“你驱动信仰之力试试看。”吉姆再次下达命令道。

凯伦依言开始驱动信仰之力,却发现从她驱动信仰之力开始,这身盔甲就可以自己驱动,使用各种复杂的战技。

凯伦这才明白,实际上,这铠甲是可以自己战斗的外骨骼,而他们这些被选为执剑者的人,不过是用来给外骨骼提供信仰之力的“电池”。

凯伦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然而她来不及反抗,一道圣光再次亮起,依然是来自光明与秩序之神的神迹。

故技重施。

“这下,你能更加虔诚的侍奉诸神了,为众神燃烧自己的灵魂吧,愚蠢的使徒末裔。”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黑之章 五十三 “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罗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联合政府本部入口。

“格拉,我恨你。”伦纳德气喘吁吁的躺在联合政府本部的门口说,他已经累的动不了了,这可怕筐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别这么说,伦纳德,我爱你”格拉兴高采烈的站起身,收拾着筐子里的卷轴,看看是否有卷轴遗失。

“别恶心我......”伦纳德有气无力的说,门口的侍卫看到躺在地上的伦纳德,尴尬的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接待。

“等一下!你以前不是被轰出去过么?!那时候你怎么上来的?!”伦纳德猛然坐起身问。

格拉不以为意的说:“总会有一些力大人傻的冤大头吧......”话说一半,格拉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们是朋友吧?”

“当然,毋庸置疑。”

“你没有把我当成冤大头吧?”

“没有,肯定没有,而且恭喜你,我们的友情,通过了筐子的考验!”

伦纳德白了格拉一眼,心里暗骂自己交友不慎,但他顾不上搭理格拉了,对门口的守卫说:“我是驻扎在鲸血要塞的伦纳德将军,受哈德罗长老之邀,前来拜访他老人家,麻烦你们进去通报一声。”

门口的守卫赶紧回话说:“伦纳德将军,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请您随我来。”

“等等我!”格拉把挂着筐子的铁链背在自己的背上,跟着伦纳德就要往里走。

“伦纳德大人,这位是......”守卫疑惑的问。

“我是伦纳德大人的随从,要跟随大人一起进去。”格拉正色道。

随从?两个守卫一脸懵逼,我俩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伦纳德大人背你上来的,你说你是随从?

然而伦纳德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了,他点点头说:“呃......对,他就是我都随从,让他跟我一起进去吧。”

守卫们将信将疑的看了看两个人,但是既然伦纳德都这么说,他们这些手下人也不好说什么,就带着伦纳德和格拉往里走。

“行了,兄弟,总算进大门了,谢谢你。”格拉悄悄从后面怼了怼伦纳德的腰小声说。

“你要是下次再骑在我头上,还冒充我手下,我打的你一筐子治疗卷轴都不够用你信吗?”

“我要有一筐子治疗卷轴就出去摆地摊了,肯定能雇佣不少愿意背我上来的冤大头。”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动手?”

“那我打算现在开溜,你去见你的长老,我去物色那些大人物,看看能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伟大的改变。”

“那一会儿怎么碰面?”

“一会儿咱俩从后面的垃圾场碰面。”

“......为什么是垃圾场?”

“如果我不幸被人抓住,应该会被扔到那儿。”

“你怎么知道的......”

“只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咱们垃圾场见!”

“......”

就此,格拉刻意放慢脚步,拉开和伦纳德之间的距离,去物色他所谓的大人物去了。

联合政府本部,建立在一块突起的中型虚空岩上,作为职能机关,中型虚空岩的面积确实已经够用,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链接周围几块巨型虚空岩的力场枢纽,联合政府建在这里,刚好坐镇八方。

不得不说,联合政府现在的建筑群,是大联合时代最杰出的产物,这里不同与其他地方的单一建筑模式,建筑风格,以及建筑材料不同,可以说是虚空族共同努力的成果。

地基由擅长挖掘的虫族挖成,而材料使用的也是虫族最坚固的生物混凝土;建筑的蓝本设计来自于使徒,让功能区的划分更加完善合理;机械族也贡献出了自己的科技,联合政府本部到处都是高技术标准的机械装置作为基础设施;而这块四通八达,位置精妙的虚空岩,就来自于余烬的选址;强壮有力的巨魔,则成为建设期间最重要的劳动力。

联合政府的底层分别是各个种族自己驻扎议员长老的办公区,而最顶端,则是议员长老们作为出重大决断的场所——【长老院】。

格拉的目标,就是直奔【长老院】,而伦纳德,则被带到了光线昏暗的地下演武厅。

地下演武厅,这个设置,原本在使徒的最初蓝本中是不存在的,然而虚空中源生的巨魔和虫人都十分好斗,刚刚相遇的各族高手也忍不住想要切磋,普通的场地根本承受不住,所以不得不增加了演武厅的设计。

由于没有给它预留空间,所以只能挖出额外的地下空间使用,曾在大联合时代盛行一时,你可以看到各种层次的高手在这里往来过招,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艾维斯和赫伯特的切磋,而哈德罗成名尚晚,当时并没有参加切磋的资格。

然而现在时移世易,各个种族早就不是当初万众一心的氛围了,大家各自心怀鬼胎,没有人愿意轻易当众出手,以免暴露实力,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演武厅被逐渐荒废,只有哈德罗还时不时的来转一圈。

伦纳德跟着侍从向黑暗的地下走去,周围没有光源,只有侍从手上点着的蜡烛,当他进入演武厅的时候,里面也一片漆黑,侍从手中的的烛光太过渺小,无法将这个漆黑一团的地下空间照亮。

然而黑暗深处隐藏着强大而狂躁的气场,伦纳德觉得心惊胆战,似乎置身于巨兽的腹中,曾经与虚空之主对峙也不曾有这样的感受。

“哈德罗大人。”侍从对着黑暗深鞠一躬说“伦纳德将军已经为您带到了。”

“你下去吧。”一个嘶哑,衰老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响起,听起来就像是尖锐的刀刃划过玻璃一样刺耳,伦纳德不寒而栗的耸了耸肩,想必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哈德罗了。

侍从转过身,顺着下来的石阶原路返回,把伦纳德一个人留在演武场中。

你倒是把蜡烛给我留一半啊!伦纳德心里暗自腹诽,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安静的站在黑暗中。

黑暗中的演武厅里静悄悄的,伦纳德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不知道是哈德罗离他太远,还是有意隐匿自己了气息。

缄默的黑暗让伦纳德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悄悄念动咒语,想要在手中点燃火焰咒术照亮,然而在他的发动咒术后的一刹那,火焰熄灭了。

不,确切的说,是不允许“燃烧”。

伦纳德心里一惊,自然知道这是哈德罗的手笔,但他却不知哈德罗这样用意在哪。

突然,一瞬间,演武厅内所有的壁灯在同一时间被点燃,没有任何时间上的误差,也没有任何距离上的限制,整个地下演武厅里灯火通明,伦纳德紧紧的捂着自己被刺痛的双眼,他终于明白,原来哈德罗是想用实力威慑自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一个浑身战妆的白须老人站在演武厅中央,名为“燃烧”的近神级咒术在他身边来回游走,就像一条条火蛇一样,他就是三巨头之一——“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罗。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白之章 五十四 梵妮的考量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神圣裁廷】。

“唉,吉姆大人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就答应他,成为执剑者了呢?”梵妮有点不满的嗔怪道。

然而凯伦无法回答她的疑问,凯伦觉得自己的头愈来愈昏昏沉沉的,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如果不是身上的执剑者铠甲支撑着自己,自己现在可能已经倒下了。

“你说话啊!凯伦!”梵妮着急的拉住凯轮的手,两个人现在正待在【神圣裁决】的餐厅里准备吃饭。

在平时,执剑者几乎都是全副武装的样子,而持笔者也会用面具遮挡住自己的面孔,只有在这个饭厅里,大家才会露出自己本来都面目吃饭。

关于【神圣裁决】的所有人必须遮挡面孔原因,据说是为了消除彼此个体之间的差异,让所有成员将自己视为集体的一部分,如果把【神圣裁决】比作一个机器,那么每个个体都是组成机器的零件。

光明与秩序之神需要的是每个零件去按照它的功能照常运作,不希望任何儿女情长的因素影响去影响这些零件,以至于影响整个机器,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神迹会有抹杀关于感情记忆的功能。

他对同一个人所施展神迹的次数越多,那么这个人的个性与情感就会越发单薄,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强大的执行力和服从,可以让每一位【神圣裁决】的成员都成为精密的齿轮。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参加【神圣裁廷】的人,愚忠者不在少数,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特地的去洗脑,就已经是天然而出色的零件。

而梵妮,则是例外中的例外,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虔诚的愚忠者,只不过她内心深处对所谓诸神的教导不屑一顾。

她从小就是生活在贫民窟里的孤儿,她所受过的磨难,只有她自己请楚,诸神的荣耀比起一顿饱饭,对她来说根本就是狗屁。

虽然她没受过什么正统教育,但是她脑子足够机敏,懂得趋炎附势。她深谙权力掌握在诸神手中,只有顺应时势,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所以她将教会免费发放在贫民窟的《圣训》背诵的滚瓜烂熟,并且继续蛰伏在贫民窟里,一边讨生计,一边等待着改变命运的机会到来。

终于有一天,她等来了【神圣裁廷】的征召令,这个机会虽然有点不尽如人意,但她还是选择把握住,加入了【神圣裁廷】。

不仅如此,她在背诵《圣训》化妆成愚忠的信徒之后,掌握了一个惊天地秘密,也就是她之前提到的,关于信仰之力的‘窍门’,而她正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凯伦。

如此重大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凯伦呢?是因为凯伦的驱神者身份。

梵妮来到【裁决之崖】的第一天,就发现不对的地方,这个神域虽然沐浴在圣光下,但是这里每个人都冷漠的像一个个高效的机器。

她知道适者生存的道理,想要先和这里的底层管理者打好关系,然而这里和她以前生存的贫民窟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她连贿赂一些工作人员的机会都没有,这让她感到了不安。

这种不安不光是一种失去依靠后的不安全感,更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这里的氛围中,非人性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而且抛开氛围不谈,梵妮不相信这里所有人都是愚忠的白痴,一定是有某种力量在这里影响着人心。

她的推测恰好应对着光明与秩序之神的神迹,只是她没有那种自觉而已,不安驱使着她在这里寻找着新的靠山,在和那些【神圣裁廷】成员的交往中,她却越发觉得这里靠山难寻,结果进一步扩大不安,形成了恶性循环。

正当她陷入恶性循环中,难以自拔的时候,凯伦带着驱神者的“光环”出现了。

在梵妮看来,凯伦还没有接收到神迹的影响,只是有点天然的愚忠者而已,这样更好,这样的人更加容易引导。

更重要的是,凯伦驱神者的天赋,一定会在这里大放异彩,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梵妮甚至甘愿为素不相识的凯伦冒险,悄悄将留言机藏起来,在凯伦醒来的时候主动和她交好。

梵妮心里的算盘十分清楚,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投资,而她自己手里还掌握着一个可怕的秘密,正是这个秘密,能让她被征召令选中。

如果这个秘密用在凯伦身上,那结果不必言说,那时候凯伦一定会对自己千恩万谢,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联系更加牢靠。

不过真正作为梵妮底牌的,不是她主动施恩凯伦,帮她留下留言机,也不是自己掌握的秘密,而是她在留言机里听到的那个陌生的名字——艾博纳。

凯伦这样优秀的驱神者,无论是光明与秩序之神,还是严肃恐怖的【神圣裁廷】,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纵她自由发展,选择未来道路的时候,神只亲自降临并且干涉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神圣裁廷】的一方,打算用什么方法去控制凯轮的思想,那么梵妮打算用自己发现的秘密和艾博纳这个名字作为筹码,将凯伦唤醒,并最终得到她的好感。

梵妮看着眼神呆滞的凯伦,不由的叹了一口气,驱神者不愧是驱神者,果然得到了应有的重视,看来在选择道路的时候,凯伦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凯伦,你还记得艾博纳这个名字吗么?”梵妮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纵然在洗礼池中,她曾听到过这个名字,然而,在两重神迹的覆盖下,凯伦对于这个名字却只留下了模糊的印象。

“我,我不记得了......好像在哪听过......”凯伦迟疑的说。

“别吃了!”梵妮皱着眉头,拉起凯伦就往餐厅外走,慌乱之中,凯伦还不忘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执剑者头盔。

“你要带我去哪......”

梵妮拉着凯轮的手,边走边说:“我要带你去见识一下我的‘窍门’。”

“什么窍门?”

“让你记起‘艾博纳’的窍门。”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黑之章 五十四 三拳(上)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联合政府本部,地下演武厅。

黑暗的地下演武厅,被哈德罗的能力照的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他意图用强大的力量与恢宏的登场方式震慑刚刚到来的伦纳德。

伦纳德捂住自己的双眼,竖起耳朵,快速的平静着自己的心跳,当他适应这刺眼的光线后,看清楚站在演武厅中央的哈德罗,对他深鞠一躬说:“您找我?前辈。”

空旷的演武厅中再次响起哈德罗那沙哑的冷笑声:“呵,你就是哪个男人的徒弟么,小子。”

“是的,前辈。”伦纳德毕恭毕敬的说,他知道眼前的哈德罗所提的男人正是自己的老师艾维斯。

“挺从容的嘛......小子,这心态不愧是剑圣的学生,普通人见了这阵势,恐怕早就吓傻了,你小子还敢和我主动搭话,勇气可嘉啊。”哈德罗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夸奖伦纳德,缠绕在他身上的火蛇慢慢向伦纳德游去。

伦纳德不卑不亢的任由火蛇散发出的高温烤灼着自己深蓝色的皮肤,汗水一滴滴的从他头上滑落,地面已经被火蛇烤的发烫,垂落而下的汗滴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被蒸发,然而伦纳德依然坚定的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火蛇不断散发高温积累到的一个临界点,点燃了伦纳德身上的布料,火焰顺势向他的全身散去,他闻到自己身上毛发被火焰烧焦的味道,甚至能用眼角的余光瞥到皮肤被烫出的丝丝白烟。

这火越烧越怪异,似乎有人引导着它一样,虽然在伦纳德的身上烫出了可怕的疤痕,却不会伤及他的性命,而这些疤痕,正在描绘着一副诡异的图画。

伦纳德此时正闭着眼睛,他看不到自己身上逐渐形成的图案,只是咬着牙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在烈焰的烤灼下奔溃。

就在伦纳德身上的图案成型之时,同一时间,他身上所有的火焰都停止了燃烧,哈德罗的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错,小子,你够资格了。”

伦纳德松了一口气,他本想擦擦自己留下里的汗水,这些汗水留在烫伤的伤疤上让他奇痒无比,但他不知道哈德罗这诡异的老头子到底还要耍什么花样,不敢乱动,而是小心翼翼的问:“不知晚辈够什么资格了,还请前辈赐教。”

哈德罗神采奕奕的看着伦纳德,身上的战妆似乎也随着老人高昂的兴致闪闪发光,哈德罗说:“有活命的资格,如果你是个软骨头的废物,但凡你刚才敢发出一点响动,甚至擦一下汗,现在都会变成地上的灰烬。”

哈德罗的话让伦纳德不经后怕,冷汗刷的一下将他的后被打湿,他不知道哈德罗如此残酷考验自己的目的究竟在哪?

看到伦纳德一头雾水的样子,哈德罗似乎总算想和他解释一下自己的用意,他说:“小子,一路逃亡的滋味好受么?按时间算,大概来自部落的刺客已经到达了你那破要塞。”

伦纳德尴尬的点点头,果然这老家伙什么都知道,可他到底为什么要找自己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小子回不回本部,多半都是死路一条,所以想来我这碰碰运气是不是?看看能不能从我这老家伙手里,讨一条活路?”

伦纳德默不作声的看着哈德罗,人老成精这句话是真的没错,自己心里的想法被哈德罗摸得一清二楚!

“我刚才不是说,你有活下去的资格么,这条活路,老朽可以给你。”哈德罗傲慢的说,观察着伦纳德的反应。

听哈德罗这么说,伦纳德顾不上什么尊严面子,扑通一下跪在哈德罗面前说:“求前辈指点!”

哈德罗点点头,很满意他的态度,能伸能缩,伦纳德的性格正是他想要的。

“你别急,路是有,但是你不一定走的通。”哈德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继续说“小子,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那,那前辈您说,怎么赌?”伦纳德咽了一口唾沫,事关生死,他不能不紧张。

“小子,你可知道老夫的名号?”

“当然,晚辈不敢不知,您和我的老师是同一时代的强者,据说您擅长拳法,又有近神级的咒术‘燃烧’,世人把您称为‘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罗。”

哈德罗骄傲的点点头,这是他引以为傲的荣耀,他对伦纳德说:“说到没错,小子,你要是能接下我三拳,我不光保你活下去,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伦纳德现在不敢奢望哈德罗所谓的大礼,对于他来说,有人庇护就是好事,如果作为议员长老的哈德罗承诺保他不死,那部落那头多半不敢造次。

但是明知道他是被人称为火拳的三巨头之一,还要正面接他三拳,这让伦纳德不由得有点发怵。

伦纳德想起了自己以前和老师讨教剑术的事,然而艾维斯的剑处处带着包容和慈爱,但伦纳德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压制力。

不过说到底,艾维斯的实力就像不见底的深潭,伦纳德知道如果老师对自己有杀心,自己根本连感受恐惧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思前想后,伦纳德觉得,就算哈德罗真的有心杀自己,也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力气,绕这么多的弯,就算他不会像自己老师一样留手,但也绝对不会轻易要自己的性命,怎么想自己都稳赚不赔。

权衡再三之后,伦纳德决定接下哈德罗的赌约,他对哈德罗说:“前辈,我答应你......”

伦纳德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残影从演武厅的中央闪过,伦纳德就这样没有任何防备的吃下了哈德罗的第一拳。

伦纳德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老人,他刚要纳闷为什么这一拳下来什么都没发生,紧接着,他的盔甲全部就地碎成了碎片。

他什么意思,第一拳是要警告我不要小看他么?伦纳德心里正犯嘀咕,却发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耳朵里留下来,他伸手摸了摸,看到了自己猩红的鲜血。

下一秒钟,不光是耳朵,伦纳德的七窍开始同时流出鲜血,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恶魔的爪子狠狠的捏了一下,整个人就像是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别觉得我不会杀你,小子!”哈德罗嘶哑而可怕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想活命,那就用尽全力的应对我吧!”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白之章 五十五 所谓窍门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神圣裁廷】。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所有人都待在大餐厅里用餐,而梵妮则悄悄地拉着凯轮的手,将她带回凯伦的住所。

作为驱神者,凯伦得到了远超其他执剑者的待遇,拥有独立的住所,而对于梵妮来说,这个独立的房间给她帮了大忙。

由于这里只有白天,没有夜晚,所以人们休息都需要挂上厚厚的窗帘,以遮挡刺眼的圣光,梵妮将睡觉时用的窗帘挂起,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确认没有人能看到房间里的状况之后,梵妮抽出凯伦执剑者的佩剑,虽然执剑者一般用光刃战斗,但是象征着地位与神权的佩剑还是有的。

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划过剑刃,在拇指上轻轻的割开一个伤口。

“嘶......”梵妮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也许是灯光昏暗的缘故,她有些控制不好力度,伤口剌的似乎有些深,但她顾不上自己手上的伤痛,赶紧用自己的鲜血在凯轮的额头上画出世界之环。

昏昏沉沉的凯伦不明所以,只是乖乖的站在那里,任由梵妮摆布。完成世界之环后,梵妮从房间中着找出一本《圣训》,把手放在上面,开始认真的祷告。

一段冗长的主祷词过后,凯伦头顶上的世界之环开始逐渐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屋里照的就像是没拉帘子一般,凯伦身后由信仰之力构成的翅膀在这狭小的房间中再次展开。

梵妮放下手中的圣训,口中的念词不在虔诚而恭敬,而是用一种十分平等的语气说到:“我以唯一神的名义引导你,解开现在你脑中附着的枷锁,恢复你刚来之后的样子。”

她的话刚说完,随着圣光的熄灭,凯伦脑中新附加的神迹开始缓慢消散,迷茫的感觉也缓和了很多。但她觉得自己有些脱力,刚刚要摔倒,就被梵妮接住,平稳的扶到房间里的床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凯伦虚弱的问。

梵妮得意的笑了笑,对她说:“我把他们用来束缚你思想的东西摘掉了,嘿嘿。”说着,她从盥洗室找来湿毛巾,帮凯伦擦掉额头上鲜血所画的世界之环。

凯伦摇了摇头,她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能继续问梵妮:“你是怎么做到的?用信仰之力吗......”

“确实是用信仰之力,不过换了种用法。”梵妮将凯伦脸上的血迹擦掉后,开始包扎自己的伤口,同时问凯伦:“你还记得是谁对你动的手脚么?”

凯伦努力的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终于回想起了在执剑者选择房间里面的一幕,她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吐出了几个字:“吉姆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梵妮也是一愣,但是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抹去了神迹的效果。

然而凯伦抢先反应过来,她急忙拉着梵妮问:“我记的吉姆大人好像对我使用什么了神迹!你是怎么做到抹去神迹的?!”

梵妮这才明白过来,她自己也惊呆了,傻傻的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没想到自己的‘窍门’尽然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她悄悄攥紧手,自己之前的种种猜想在这一次事件中开始得到了应证,她开始怀疑这个秘密到底能不能分享给凯伦。

犹豫了半响,她还是决定说出来,不光是为了拉拢凯伦,更是为让自己有一个发泄口,这样的秘密只有她一个人承受,压力实在太大了。

“凯伦。”梵妮忧心忡忡的问:“你知道咒术契约吗?”

听到这个词,凯伦有些闻虎色变,她压低了声音问梵妮:“我当然知道!你说这个干嘛?这可是禁忌!我的家乡有人因此被处死。”

梵妮神色复杂的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它被视为禁忌?”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它是恶魔的产物!会亵渎神灵!”凯伦有些害怕,她不知道梵妮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恶魔?”梵妮摇了摇头说:“你见过它们么?为什么管他们叫恶魔。”

凯伦急了,她说:“这还用问吗?书上一直都是这么写的!”

“可这些书都是神明们编写的。”梵妮反驳道“那些和他们立场相左的人们,在书里都变成了恶魔,包括曾经生活在神域里的矮人和使徒。”

“那......那他们会每隔数百年或者上千年入侵我们的土地,杀戮我们的人民,劫掠我们的福泽,这些行为只有恶魔做的出来!”

“恕我直言,凯伦。”梵妮认真的盯着凯伦说:“如果待在神域外面的人是我们,我们会做出和他们一样的事。”

凯伦有些慌了,梵妮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战着她根深蒂固的信仰,她不由得想起似乎有谁也像梵妮一样,对诸神的教导不屑一顾,但是她又想不出来。

烦躁之余,凯伦终于忍不住了,她问梵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梵妮极力调整着自己的语调,让自己保持着平静说“众神与信仰,不过是一场精巧的骗局。”

“你疯了吗?这怎么可能?”凯伦惊讶的看着梵妮,她不敢相信这是一位持笔者说出来的话。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听我和你解释,别的我不太请楚,但是我大概摸清了信仰之力和神迹之间的关系。”

“我刚才之所以问你知不知道咒术契约,是因为我想向你解释,恐怕神迹和信仰之力也是契约的一种,虽然不是咒术,但一定是相同的原理。”

“你所说的恶魔的产物,咒术契约一般都是和自然中某种具有力量的事物建立联系,借助自己以外的力量,但是你想没想过人们彼此也是可以签订契约的。”

凯伦想了想,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个体的力量那么弱小,就算结缔了契约又能怎么样能?

梵妮似乎看穿了凯伦的想法,对她说:“一个个体的契约自然没什么用,可是如果有少数个体,他们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个体都建立契约,如果所有个体力量凝结成群体的强度,然后交由那少数的个体使用,则是一股巨大而可怕的力量。”

“怎么可......”

“当然有可能!你仔细想想!这不就是名为神迹的力量吗?!“

“神明之所以能使用伟大的神迹,不是因为他自身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我们通过信仰的契约形式,将力量都借给了他!”

凯伦被梵妮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她难以置信的问:“那...信仰之力......你要怎么解释......”

“傻丫头!那就是神明和我们建立契约所付出的代价!我们将力量借给他们,他们就以信仰之力的形式回报我们,我们越用这些信仰之力就越相信众神的权威,也就越虔诚,而我们越虔诚,他们就越强大!”

凯伦呆呆的看着梵妮,她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树立的世界观,完全崩塌了。

在另一头,两个男人在显示器上看到了发生在房间中的一切,其中一个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对另一个男人说:“是真的吗?吉姆大人?我就觉得自己生来这么强大不对劲,哈哈哈,诶,你说我们再去签个咒术契约啥的,会不会更强?哈哈哈哈......”

“让您见笑了,阿尔文大人。”光明与秩序之神咬着牙说:“您刚来就看到了这可笑的一幕,我想,【神圣裁廷】需要清理门户了!”

“别急嘛,吉姆大人。”技术与锻造之神说:“我有更棒的注意,别浪费了,那可是驱神者,还有一个看破世界‘真相’的小妹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真的是最棒的实验材料。”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黑之章 五十五 三拳(中)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联合政府的地下演武场。

哈德罗看着趴在地上的伦纳德,用手捋了捋胡须,用他那沙哑的声音问:“怎么,一拳就受不住了?这才刚开始,下面还有你好受的呢。”

伦纳德狼狈的爬起来,用手抹了抹七窍流出来的鲜血,喘着粗气对哈德罗说:“前,前辈......我还能扛......但是商量商量,能不能给我点保护措施......”

“你想要什么?联合政府里的盔甲随你挑。”哈德罗脸上露出一不屑,看了看那些已经被他打碎的铠甲碎片,他不认为有什么东西能保护得了伦纳德。

伦纳德坐在地上,疯狂的调整着呼吸,老爷子的第一拳几乎让他的内脏炸裂,弄得他全是内伤,他努力的稳定着自己的心神,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晚辈不要盔甲,晚辈想向您借把剑一用。”

听到伦纳德的要求,哈德罗的眼睛眯缝起来,灼灼战意在他的心中燃起,他不曾有和剑圣交手的机会,但如今剑圣的学生在这里,他一定要讨教一下这号称天下第一的剑术是什么样的。

“你要用什么剑?这里好剑多的是,我还珍藏了一些,你尽可以仔细挑一挑。”老人满怀期待的说。

“不用那么麻烦。”调整好状态后,伦纳德站起身,从演武场的武器架上随手拔出一把巨剑,将剑刃立在地上说:“开始吧,前辈。”

“好狂妄的小子!你觉得靠这么一把练习用的武器就能防得住我都一拳吗?痴心妄想!”哈德罗傲慢的鄙视着伦纳德,发表着自己的不满。

“不,前辈,刚才那一拳让我明白,和您对阵时,器具的质量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伦纳德却毕恭毕敬奉承道,然而话锋一转,接着又说:“更何况我的老师告诉我,一场剑术比拼的关键,永远不在于剑,而在于人。”

“好小子,不愧是剑圣的学生,有几分他的风度,吃老朽第二拳!”说着,哈德罗动了起来。

与上次的一击不同,这一次,老人动用的不光是拳力,身上的咒术之印也在跟着闪闪发光,这一拳恐怕已经动用了近神级咒术的威力,正面扛这一拳绝对有死无生!

伦纳德手里握紧巨剑,他当然不打算依靠巨剑厚厚的剑身挡下老人的拳头,与其那样,还不如选择重骑士的塔盾更实在。

之前与安娜交手时,他使用自创招数“虚空之主的叹息”在这里再次发挥了作用,演武厅地面上齐齐整整的地砖被他用全力挑起,夹杂着剑风向老人扑去。

“雕虫小技!”说时迟,那是快,老人身上缠绕的火蛇在第一时间游动了起来,在老人的周身形成的了一道高温的火墙,飞扑而来的碎石瞬间被融化成的熔岩,滴落在老人的脚边。

哈德罗看着漫天扬起的尘土,喃喃道:“封锁视野吗?有意思,可惜这种把戏不像是剑圣所教!”正说着,一并巨剑从飞灰中斩来,老人微微侧身,躲过了这在他眼里毫无意义的一击。

老人深吸一口气,趁着周围的灼热的熔岩尚有余温,他重重的一跺脚,一个以他为圆心形成的圆形热浪向周围不断的扩散,热流夹杂着飞尘重重的砸到了演武厅的岩壁上,露出了隐藏在飞灰中的伦纳德,他手抵着中间,脸上是密布的汗水和尘土。

“还有别的什么伎俩吗?小子!”老人得意的看着眼前的伦纳德,对他嘲讽道:“遮蔽视野,暗中出手的做法,不过是刺客的小人行径,你倒不如选择一把匕首,那样速度更快些。”

然而伦纳德对于老人的嘲讽不为所动,仍然故技重施,在地上衔起了一阵粉尘密布的剑风,这让哈德罗有些不悦。

哈德罗本想见识一下剑圣的手法,没想到伦纳德用的全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重剑再次从暗中挥击而来,老人决定给他个教训,左手擒住巨剑,右手向剑柄的末端狠狠的出拳,伦纳德要是吃了这一拳,多半会被打死打残。

可惜,当哈德罗擒住剑身的时候,才发现有诈,之前伦纳德的出手,让他以为自己这次也会拿着巨剑偷袭,然而这一次伦纳德却将巨剑甩出,诈出了哈德罗致命的一击。

哈德罗自知这一拳要挥空,猛地又是一跺脚,用热浪驱散飞尘,却没想到,仍然没有发现伦纳德的位置。

经验丰富的哈德罗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向自己正上方踢去,原本自以为得手的伦纳德被踢个正着,整个人翻着跟头飞了出去,被贴到了地下演武厅的墙上。

这一脚虽重,但远比不上之前哈德罗全力准备好的一击,伦纳德虽然现在的样子十分狼狈,身上却没有受到什么重伤。

“前辈。”头朝下贴在墙上的的伦纳德说“您的称号不是‘火拳’么......为什么要用脚?前辈的风度呢?‘火拳’的荣耀呢?”

刚才哈德罗的双手,一手擒剑,另一手已经出拳,他当然没有第三只手管上空的伦纳德了,万不得已不得不出脚,听伦纳德这么说,不由得老脸一红,瓮声瓮气的说:“臭小子,你先给老朽摆出一副剑圣弟子的姿态,然后给老朽玩阴的,我还没有收拾你,你居然还敢质问我?!”

“不敢不敢不敢不敢......前辈您说的都对,不过尽然您已经出过手,这第二拳,算我撑过了如何?”伦纳德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问。

哈德罗心里不由的一阵翻江倒海,这小子太损了,嘴里一口一个前辈叫着,把你捧得高高的,手里面却暗地使绊子耍阴招,加上自己刚才居然对一个小辈逼不得已出脚,简直颜面尽失,现在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好啊,好小子,行,老朽算你过关,但是还有这最后一拳呢。这最后一拳,我要结结实实的打在你身上,不然,是不会作数的!”

听到这么说,伦纳德知道老人终于要动真格的,接下来的一拳,他接住了,就能活下去,甚至还有丰厚的奖励,接不住,恐怕命丧当场!

想到这里,伦纳德闭上眼睛,默默的念动咒语,将自己身上的近神级咒术“吞噬”施放了出来,咸湿粘腻的灰色能量形成的触手从他身后缓缓蔓延至整个演武厅。

他的声音也不再冷静,开始变得疯狂而充满兽性,对哈德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前辈,请赐教!”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白之章 五十六 雷霆将至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神圣裁廷】。

凯伦正在和其他的执剑者,一同站在训练场上,学习着战斗技巧,虽然已是初冬,寒风渐起,但是穿着执剑者铠甲的凯伦却满头大汗。

并非是由于厚重的铠甲不透气,有信仰之力加持的执剑者铠甲不会让里面的人感受到不适。

然而此时的凯伦,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随着执剑者的铠甲来回动作。整个训练场上的执剑者们,无论新老成员,动作都十分的整齐划一,看起来就像一只久经沙场的军队一样训练有素。

凯伦有些不确信,是只有自己的铠甲拥有这样的能力,还是所有人都一样,行动的是铠甲,人不过是里面的填充物?

她暗自摇了摇头,并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还需要把人装进铠甲力?难道是把人当成发出信仰之力的“电池”吗?

其实这个结论在她刚穿上执剑者铠甲的时候就得出来了,然而吉姆的神迹抹去了这段记忆,现在梵妮帮她解除了新的神迹,这让她的思维逐渐活跃了起来,再次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真正让凯伦感到不安的是,如果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被铠甲主动驱使战斗,那么这样诡异的事为什么没有人提出来呢?

似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成为执剑者铠甲“电池”的命运,凯伦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特殊,也对此保持了缄默。

一种可怕的默契在众人之间已经形成,人人都明白自己的价值并非是站出来靠自己的力量扞卫众神的荣耀,而是为名为“执剑者”的外骨骼机器提供能源。

所以真正扞卫众神荣耀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穿在身上的铠甲。

然而人们心中的不安和怀疑没有喷薄而发,执剑者高高在上的地位和优待足以堵上大多数人的嘴,虚荣与利益让真相沉默,如此谬误的现实却成为众人习以为常的真理。

凯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因为她从头盔的缝隙中,看到了角落里梵妮的身影。

虽然梵妮穿着持笔者遮身的长袍,带着面具,但凯伦仍然能够一眼从众多持笔者中认出她。

并不是说凯伦有多么的敏锐,有多么强的洞察力,只是单纯的因为,整个【神圣裁廷】中,大概只有梵妮一个人会选择偷懒。

大街上所有人都严肃紧张的前往着自己目的地,急于去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只有那么一个悠哉游哉持笔者,假装赶路一样来来回回的从训练场门口路过,不时向凯伦的方向探探头,不用脑子也能猜出来她是谁。

正赶上训练休息,凯伦摘下头盔来,急匆匆地向梵妮跑去。

“你怎么来训练场了?上面没给你委派任务吗?”凯伦惊讶的问。

然而梵妮比她更惊讶:“神了,乖乖,姐姐你这才跟执剑者们训练了几天,就一眼能认出我来?我这全副武装的样子亲妈的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凯伦笑了笑,调皮的摘下梵妮的面具,露出她那迷人的蓝色眼睛说:“别傻了,丫头,你从举手投足都写满了‘梵妮’两个字。鬼才认不出来是你,任务做完没?当心让上司抓到你偷懒。”

“嘿嘿。”梵妮得意的笑了笑说:“我这么机灵,那些臭老头才抓不到我呢。对了,凯伦姐我有正事找你,你随我来。”

凯伦一愣,回头看了看训练场,似乎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思考了一下,还是跟在梵妮身后离开了训练场。

“你带我来厕所干嘛......要我陪你上厕所还用这么神神秘秘的吗?”凯伦无奈的问。

她看梵妮鬼鬼祟祟的样子,以为要去哪,结果没想到来了厕所,而且这个厕所的位置还十分偏僻,很少有人出入。

“哎呀,不是,我带你来是因为这里人少!说正经的,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话么?”梵妮问凯伦。

凯伦当然记得梵妮那一套离经叛道的理论,据说她就是利用契约的双向性,以唯一神的名义解开了她脑子里封锁思维的神迹。

“记得......可是你的说法太缺乏真实感了,我还是没法接受......”

“哎呀,信不信无所谓的,反正你现在也用不上,我要和你说的,是艾博纳的事,凯伦姐,还记得你来这里的契机吗?”

“契机......我想想......”凯伦奇怪梵妮为什么要这么问,自己好像一直就很想加入【神圣裁廷】,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来了,唯一困扰她的就是这个从来没有出现在过她回忆里的艾博纳。

但是既然梵妮问起来了,她开始细细的回忆,在她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恍惚间想起一本来自神圣裁廷的《圣训》,她正要努力往下回忆,却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就像有什么在鞭笞她的思想一样,不允许她回想起曾经发生的一切。

疼痛难耐的凯伦发出了一声尖叫,梵妮急忙抱住凯伦,极力安抚着她,等凯伦逐渐冷静下来之后,梵妮松了口气说:“果然没错,我找到问题的所在了!”

凯伦的留言机里暴露的信息显然说明,她和艾博纳之间关系十分密切,但本人却没有关于艾博纳的丝毫记忆,这一点本身就很不对劲。

再加上,上一次帮凯伦解开神迹的时候,梵妮发现,凯伦关于选择成为执剑者房间内的记忆随着神迹解除而被唤起。

由此梵妮开始怀疑,凯伦是不是在来【神圣裁廷】之前就被施展了神迹,抹去了她关于艾博纳的记忆,并给了她来这里的契机。

所以今天找来凯伦,她想尝试着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果然,凯伦关于艾博纳的回忆被神迹所干预,这就成为了梵妮的帮凯伦找回记忆的突破口。

她兴奋的拉着凯轮的手,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她,想要用上次的方法帮凯伦去掉了她脑中的枷锁,然而却被凯伦阻止。

“梵妮,别忘了,这里毕竟是在外面,别人随时都可以进来。”凯伦担忧的对梵妮说,并伸头看了看厕所外面有没有人偷听。

梵妮吐了吐舌头,确实自己莽撞了,像上次一样去凯伦房间里进行更稳妥,她点了点头,满心欢喜的拉着凯伦的手往出走。

凯伦也十分高兴,她由衷的感谢自己梵妮这位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如此全力的帮助自己,想着将来一定要找机会回报她。

然而两人刚刚离开那个位置偏僻的厕所,正想去凯轮的房间解除那最终的神迹时,却不想一位执剑者队长堵在她们俩的面前。

“恭喜二位,神只大人要召见你们。”执剑者用依旧冰冷机械的口吻,向两人宣告来自神只的命令。

“那个......时间有点仓促,我们准备一下,以免对神只大人不敬......”梵妮想要尽量拖延时间,为了以防万一先给凯伦和自己做一些准备,然而被执剑者队长果断拒绝了。

“不必了,现在有两位神只大人等着我们,我想,我们还是从速前往吧。”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黑之章 五十六 三拳(下)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联合政府地下演武厅。

现在,有两股可怕的力量充斥着地下演武厅,一边密布了灰色的触手,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另一半,则像是燃烧着的内焰,安静而致命的压榨着对方的活动空间。

近神级咒术的战斗,是一种以领域为主的战斗,一边的吞噬着领域内的一切,另一边则燃烧着领域内的一切,如果只是单纯的高手对决,这场战斗会以对持作为主体,并以绝杀的一招分出胜负。

然而此时的伦纳德,正在无限的接近着自己深埋心中的欲望,化身成一只肆意劫掠的野兽,不管先机是否合适,率先出手。

上次和安娜对阵的时候,伦纳德还有所保留,前半部分靠着理智战斗,而后心智逐渐被“吞噬”所侵蚀,但是面对哈德罗,他必须全力以赴,从一开就把自己完全交付给这可怕的力量。

无数条灰色的触手像藤曼一样向老者的身边蔓延,这触手就是属于伦纳德的领域,一旦被卷入其中,就只能任他摆布。

“呵,果然和传说中一样,让人厌恶的能力。”老人看到这铺天盖地的触手,非但没有用自己的领域去反制,而是顺应着触手的攻势,不断的压缩着自己的领域,身边的火蛇不再游走于空中,反而逐渐缠绕在老人的双手上。

当老人的领域终于压缩到了极限的时候,伦纳德看到一只由火焰所构成的巨人屹立在老人的身后,就像是他的守护灵一样,然而那巨人的样子实在可憎,看起来就像是火焰凝结成的魔鬼。

老人的双手也与火蛇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恍惚见看起来就像是用熔岩雕琢成的拳头,散发出致命的高温。

这才是老人真正的形态,“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罗。

巨大的炎魔轻易扯断了伦纳德那引以为傲的触手,断裂的触手在炎魔的手中迅速燃烧了起来,逐渐化为灰烬。

然而已经被“吞噬”主宰了心智的伦纳德,看到那可怕的炎魔巨人,丝毫没有畏惧,发出一阵瘆人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家伙,等我吞掉你,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受挫的触手不在单独行动,而是凝聚在一起,行成了一个粘稠的泥团,可下一秒,这个恶心的泥团裂开了一张大嘴,向炎魔吞去。

“小子。”哈德罗傲然道“准备吃老夫第三拳!”说完,老人摆开架势,一双已经变成熔岩的双手,凝实成了拳头,身后的炎魔也跟随着老人的动作,摆开了拳头,准备一拳击穿眼前的灰色的巨口。

电光火石之间,老人再次如同一道诡异的闪电一样出现在伦伦纳德的面前,这一次,是包含着老人几百年底蕴的全力一击。

那速度实在太快了,伦纳德没有办法耍诈或者躲闪,只能用灰色能量包裹着自己,正面接受老人的硬憾!

半空中灰色的巨口也随着炎魔打出威力巨大的一拳,再次散乱成无力的触手,任由炎魔撕扯。

然而,老人却觉得,自己这近乎全力的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棉花上。

这次的伦纳德,再也没有被老人硬生生的击飞,几根触手,在他身后死死的支撑着他,地上泥土被他逼退的双脚锉出两道深深的凹痕,但是,他却没有倒下。

“老家伙,这一拳,我收下了!”伦纳德诡异的说。

老人看到自己打在伦纳德身上的右拳已经被原本作为护盾的灰色能量所包裹,他猛然抬头,发现自己的炎魔也开始被那无数的触手缠绕。

他再次发力,用火焰燃烧掉了缠绕在自己右手上的灰色能量,同时也驱使着身后的炎魔从触手中挣扎出来,飞快的退到安全距离,然而,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一条灰色的触手主动从伦纳德身后挣断,它在半空中不断的上下翻腾,看起来像是熔化成了灰色的火焰,那一长条灰色的火焰开始不断凝实,最终变成了一条灰色的火蛇。

这条灰色的火蛇也开始缠绕着伦纳德的右手,逐渐融入他的手中,让他的右拳形成了像伦纳德一样的火拳,只不过一切都是灰色的。

更夸张的是,他的身后,那些触手也凝聚到了一起,模仿着炎魔的外貌,也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灰色恶魔,然而这只恶魔的周身密布着触手,看起来比炎魔更加的可怕,更加邪恶。

“老家伙。”吞噬了新力量的伦纳德往前迈了一步,傲慢地说:“我虽然躲不开你的拳头,但是,你自己能躲过么?”

说着,一道灰光的闪过大厅,灰色的火拳向老人袭去,但老人不多也不闪,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没做,挺着胸膛,硬生生的接下了伦纳德的火拳。

这一拳,威力和老人完全一样,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老人的胸口直接被高温的火拳贯穿,那些灰色的能量顺势侵入老人的伤口,开始疯狂的吞噬着老人的力量。

一口鲜血从老人的口中喷出,喷到了伦纳德的脸上,不过这口鲜血正好逐渐唤醒了伦纳德那为数不多的人性。

意识再次回到他自己身上,他抬头看看自己后正在啃食炎魔的触手和自己贯穿老人的拳头,整个人惊慌的不知所措。

“我怎么会...又做出这种事......”他想将不断吞噬老人生命的右手拔出来,却被老人死死抓住。

“咳咳,别慌,小家伙。”老人看着惊恐的伦纳德,用嘶哑的声音笑了笑,继续说:“老夫这一身能力,就是送给你通过考验的礼物。”

“晚辈何德何能......”

“别废话了,咳咳,你路还长,让老朽先说。“老人一边安抚着他,一边紧紧的抓着那只侵蚀着自己生命的双手,他再次挥手熄灭了地下演武厅的灯火,上面的侍从就像收到信号了一样,提着一盏灯,拿着一大堆文件,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演武厅,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只等待多时的燃魂鸦。

侍从举着油灯,看到了眼前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然而老人似乎早以叮嘱过了他,他没有一丝慌乱,安静的将油灯和文件放在两人脚边,转身离开。

老人似乎还想再次点亮演武厅的灯,然而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苦涩的笑了笑,对伦纳德说:“那就这样摸着黑说吧,好歹有一盏油灯照亮。”

上空的炎魔此时几乎被吞噬殆尽,只剩一些零星的火焰洒落在地上,此时在演武厅的里最亮的,竟然是那只跟下来的燃魂鸦。

“小子哟,老朽要讲个故事给你听,不过讲完之后,这巨魔一族的未来,老夫就交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白之章 五十七 会面神只(上)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神圣裁廷】。

“二位,楼梯的尽头,就是两位神只大人的所在。”一直在前方引路的执剑者突然停下脚步,为凯伦和梵妮让出一条路说。

“你...不和我们一起上去?”梵妮有些不安,试探的询问道。

听到梵妮这么问,执剑者原本的冰冷机械语气中,突然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羡慕,他告诉梵妮和凯伦:“神只大人只召见了你们,我没有资格踏上这楼梯。“

说完,执剑者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前方回旋上升的楼梯,然后转身默默的离开了梵妮与凯伦。

梵妮忧心忡忡的看向凯伦,询问她的意见,凯伦咬咬牙,把心一横,拉起梵妮的手说:“别担心,梵妮,你帮了我那么多,如果发生什么事,这次我会帮你挡在前面,不会有事的。”

说完,凯伦拉着梵妮,坚定的向楼梯上方爬去。

长长的回旋楼梯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着的大门,凯伦走上前去,用手轻轻叩响大门,一个威严而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来吧。”

二人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穿着怪异滑稽的但面容俊朗潇洒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一团耀眼的圣光。

梵妮看到那个俊朗年轻人,不由的一阵脸红心跳,而年轻人眯缝起眼睛,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嗨,你们好啊,姑娘们。”

凯伦知道眼前的圣光就是光明与秩序之神,而那个行迹放浪的年轻人她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敢在神只面前如此放肆,想必也是大人,凯伦沉稳的行礼说:“两位大人,我们听从您的召唤前来,请您原谅我们的无知,明示我们此行的目的。”

年轻人用手拖着下巴,好奇的说:“唉?好乖巧的女孩子,是教会家庭出身吗?”

“回您的话,是这样的,大人。”凯伦毕恭毕敬的说。

“那你能猜出我是谁吗?”年轻人起了兴趣,起身来到凯伦身边,来回打量着凯伦。

凯伦怕生事端,不敢妄言,但是梵妮似乎对这个帅气的年轻人很有好感,见他一直向凯伦的搭话,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丝醋意,抢着回答道:“我知道!您是圣哈瓦那的领主,石榴去籽器的发明者,无子火龙果的栽培者,果汁去味剂的调配者,觉得没味不好喝又开发出果味添加剂之人,气氛毁灭者,神位的传承者,伟大唯一神的追随者,技术与锻造之神——阿尔文。”

阿尔文十分复杂的看了梵妮一眼,说:“我很感动你能记住我这么长的称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听人这么叫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不过你倒是很机灵,这一点我很欣赏。”转而他又笑了笑,对身旁的光明与秩序之神说:“怎么样?你觉得呢?”

圣光中威严肃穆的声音再次响起,对阿尔文说:“我也感觉你的称号像个白痴。”

“我没问你这个!”阿尔文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说,但他知道这些神只都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所以不在乎这一两句冷嘲热讽,而是继续自己的问题:“我是问你,这个机灵的女孩,很合适我的计划,让她跟着我行不行?”

“无妨。”光明与秩序之神的声音威严中带着一丝冷漠的说“我更看重驱神者。”

两个人的交谈虽然简单清晰,但是却让梵妮和凯伦感到了几分不悦,仿佛自己就像一件物品一样,可以随便供人处置,但是却不敢发声,因为她们知道,在她们眼前的,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然而阿尔文像是突然想起来的什么一样,他微微弯着腰对梵妮说:“对了,机灵的小妹妹,还没征求你的意见呢,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哦,当然啦,你要是愿意我会从心底里感谢你的!”

说着,他笑眯眯的用手撩了撩梵妮的头发,认真的盯着梵妮,征求她的意见,原本有些不满的梵妮一下子对阿尔文好感倍增,在阿尔文暧昧的举动下,她几乎就要随口答应了。

然而凯伦却挺身一步,站在了阿尔文和梵妮两个人中间说:“原谅我的无礼,阿尔文大人,可以告诉我们,您计划的内容吗?”

梵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阿尔文的魅力当中,几乎什么都不清楚就要答应了,脸瞬间变得通红,赶紧低下了头。

阿尔文一愣,他没想到这个教会家庭出身的女孩敢在神明面前这样说话,不过他也没大没小的惯了,丝毫不在意的说:“哦,是一个叫‘圣装骑士’的计划,想让她做体验者,毕竟你们同期之中,除了你,她的成绩是最好的,是吧,梵妮小姐?”

凯伦不肯善罢甘休,紧紧逼问道:“您能说说,具体要她做什么么?”

阿尔文挠了挠头说:“就是让她试用一下新出的圣装骑士盔甲,大概就是执剑者铠甲的强化版,怎么了?”

“我......”

“你是不是有点越界了?小姑娘?”阿尔文微笑着打断了凯伦的询问,然而凯伦却从他的笑容中感到了一阵阵的寒意,她赶紧低下头道歉。

“唉,我是不太没架子了?让你们觉得根本不像是神只?”说完阿尔文打了个响指,圣光瞬间从他的身上亮起,由于他和凯伦二人的距离太近,刺眼的圣光晃得凯伦和梵妮头晕目眩。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让你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和神明说话?”圣光中再次传来阿尔文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不再那么和蔼可亲,而是更加威严,更加冰冷。

不光是圣光,凯伦和梵妮似乎还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的压力,两个人几乎脱力的坐在地上汗如雨下,又是一声响指,圣光褪去,阿尔文露出了他那熟悉的笑脸。

“我想我们还是这样心平气和的交谈吧,虽然那样效率更高,可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你们说是吧,两位小姐?”

梵妮擦擦额头上的汗,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不答应的理由,更何况自己靠着窍门,应该可以勉强应付一下,而且只是实验,不需要上战场,她刚想答应,却被凯伦阻止了。

“对不起,阿尔文大人,我们不能答应你,执剑者的铠甲,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黑之章 五十七 陨落与传承与真相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地下演武场。

“前辈...我......”伦纳德想说什么,还是被老人阻止了,老人无力的挥了挥手,对他说:“你不要内疚,这些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听我给你讲,有什么问题中途直接问,我的时间不多了。”

“是......”伦纳德惭愧的说,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再次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从那说起呢?就从我年轻的时候开始讲吧。”老人唏嘘道。

“您说,我听着。”

“在很久以前的时候,那时我还年轻,还不是所谓的三巨头之一,只是个无名小卒。那时候,已经有了艾维斯和赫伯特那两个家伙。”

“一个‘天选之剑’,一个‘女皇之触’,这两个人的巅峰之战我是如雷贯耳。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武痴,什么都不想,就想和高手切磋,也正因为如此,我加入的联合政府军。”

“但那时候的我有多弱呢?你想想,一个只会拳法,连武器都不会家伙,加入了一场残酷的战争,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更可笑的,是我还一直坚持着对拳法的执念,最终我没有见到那两个家伙,而是在身边战友们一个个死去之后,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恶魔,换得了现在的力量。”

“您是为了给战友们报仇么......”伦纳德小心翼翼的问。

“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在可怕的战争中活下去而已。神族的家伙们,总是认为我们就是恶魔,然而真正的恶魔,潜伏在每一个人心里。”说到这,老人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触手一眼。

“最终,我得到了近神级的咒术‘燃烧’。对了,我刚才所说的战争并不是和神族的圣战,而是一场内战,我们巨魔一族自己的内战,我就是在那场战争中,逐渐树立威名,成为了所谓三巨头之一。”

“理念不同,就会发生纷争,纷争的极端,就是可怕的内战,现在想一想,废不废除拜火教,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这样,我就踩着同族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现在,依靠着强大的实力,成为了议员长老。”

“我原本只是一届武痴而已,谁知道命运的捉弄,我竟然成为了自己曾经最鄙夷的当权者。最可笑的是,我竟然干的还不错,内部的制衡,外部的交涉,可能都比我这拳法精进。”

伦纳德只能安抚垂死的老人说:“您做的没错,巨魔一族能有今天的局面,全仰仗您的周旋。”

老人疲惫的笑了笑,继续说:“罢了罢了,过去的事就讲这么多,我要说一说未来将要发生的事,这也是我找你来的根本原因。”

“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我能有今天,手上染着的族人的鲜血,远比敌人的鲜血多。随着上一次圣战结束,无数同时代的强者们陨落,作为三巨头,我能在联合政府内为部落争取更多的话语权,那时我虽然该死,却不敢死。”

“时间总会要人命,我还是老了,几乎老成了一把渣子,现在我不得不死了,但是也更不敢死了,这一次,还是为了部落。”

“这几百年过去,天地都在变,更何况人心。我一死,且不说失去了三巨头的威慑力,部落的内斗就会让自己分崩离析。”

“有多少人盼着我死,希望我让出长老议员的位子,到时候的随长老驻扎联合政府的班底也会跟着更换,部族中杰出的人才渴望以此出人头地。而我那几个傻儿子,则会幻想着继承我的位置,得到我的权力,而按照部族以前的律法,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最可笑的是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不死,会坚持这些律法,谁说老子厉害儿子就一定也可以的?这样做,新旧两种理念很可能会带来又一次的内战,而这次我们打不起了,圣战就在眼前,再内耗下去,我们连战场没上就输了。”

“那和您把我找来,有什么关系呢?”伦纳德还是无法理解老人的用意。

老人眯缝着眼,问他:“巨魔一族的信条是什么?”

“弱肉强食!”伦纳德坚定不疑的答道,他对此确信无疑,并把它作为自己的行事准则。

“没错,这个信条已经根深蒂固的扎在族人的脑中,我之所以能成为议员长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作为‘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罗的实力!”说到这里,老人原本晦暗的眼神再一次闪过骄傲的光芒。

“无论部落里如何混乱,如何纷争,如果有一个绝对的强者出现,能够震慑所有人,那么理念之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将毫无意义!”说到这里,老人开始催动之前做好的准备,伦纳德身上曾经被火蛇留下疤痕形成了咒术之印,碎成一地的炎魔再次重组,然这一次,是在伦纳德的身后重组!

伦纳德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炎魔,不再是单纯的灰色,而是火焰般的黄红色与灰色混杂在一起,变成一只长满触手的炎魔,他难以置信的问:“为什么...这个人是我......”

老人站在那里,自己的能力和生命几乎要随着胸前的伤口流失殆尽,然而他却毫不在意,用自己最后的力气解释道:“首先,我那几个废物儿子都不成器,根本没有做议员长老的才能,不然我扶持他们就是了,恰巧你能力暴露。我调查了你的底细,知道了你没有根底,还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就成为了将军,能力上来说,你多半是更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里,老人狡猾的笑了笑,加了一句:“而且你还没有拒绝的理由。”

伦纳德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被追杀中,如果老人一死,自己最后的希望确实没有了,只能按照老人说的做,利用这曾经威慑一方的力量再次整顿巨魔一族的内部,权力与地位自然也随之而来,虽然高风险,但是也是高回报,至少好过一直躲避刺客的追杀。

“其次嘛......我有一点私心。”老人惆怅的叹了一口气,现在的他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他咬紧牙关继续说“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位战士,而不是当权者。如果要死,我希望自己死在战斗中,最好能的死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火拳下......”

伦纳德这才恍然明白,确实,只有自己的能力,才能满足老人的的愿望,毕竟“燃烧”这近神级的咒术是很难找到第二个的。

老人此时已经生息将尽,他死命撑住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对伦纳德说:“还有......一件事,我,我想亲口向你道个歉......”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伦纳德尽量侧着身子,用心的听着老人的最后一句遗言。

“让你......亲手弑师的命令......是我下的......抱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白之章 五十八 会面神只(下)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神圣裁廷】。

“执剑者的铠甲有问题!”凯伦当着两位神明的面,说出了这个在她心里积压已久的真相,梵妮惊恐的盯着她,心里充满了恐慌,要知道,在两位神只面前说这种不经思考的话,是会丢掉性命的。

阿尔文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拿起一只杯子来回把玩,房间里面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而诡异,凯伦虽然也有点后怕,但她依然倔强的盯着阿尔文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

半响,阿尔文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笑了一下说:“小姑娘,我都觉得有点佩服你,如果你我立场互换,我还真没有勇气把你刚才说的话说出来。”

凯伦往后退了一步,她悄悄抓起梵妮的手,此时凯伦的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冷静下来之后的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一时冲动说错话了。

一直沉默的吉姆这时却从圣光中发出了声音:“有什么问题,你说说看。”那声音现在显得威严而可怕,凯伦本能的从吉姆的话中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凯伦咬着牙,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关于她对于执剑者理解的推断,以及活人不过是为铠甲提供信仰之力的电池的理论。

她的的话再次让整个房间陷入寂静,一道看不见的光刃正在吉姆耀眼的圣光中缓慢的凝结着,凯伦咽了一口唾沫,害怕的等待着结果,梵妮则死死的低着头,已经认命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狂笑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阿尔文捂着自己的肚子,笑的不成人形,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对凯伦说:“小姑娘,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怎么会有那样的事呢?执剑者的主体当然是穿着铠甲的人啊!”

凯伦坚定的摇了摇头,对阿尔文说:“您不用骗我,我现在就穿着执剑者铠甲,每次在训练场上战斗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受人摆布的木偶一样,更不用说您计划里的升级版。”

阿尔文饶有兴趣的对她说:“那你想没想过,既然人不需要动,只用提供信仰之力就行,那么训练场的意义何在?你们每天究竟在训练什么?”

凯伦心里自然有答案,但是她不敢说,不敢说训练场的意义就是掩人耳目。

阿尔文不管凯伦心里怎么想的,直接向她解释道:“你误会啦,小姑娘,那是铠甲的辅助学习功能。”

“辅助学习功能?”凯伦疑惑的问。

“是啊,小姑娘,要知道,并非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战士。”阿尔文顿了顿,继续说“但战士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在你有自己的战斗经验之前,这身铠甲其实就是你最好的老师。”

“就战斗而言,肌肉会比大脑记忆得更清楚,所以一开始在战斗的时候,它就在指导你战斗的方法,等你能熟练的,自由战斗之后,它的就是最好的辅助工具,而不是你所说的‘牵着木偶的线’。懂了吗?小姑娘。”

原来是这样!凯伦没想到自己的怀疑竟然是错怪了诸神,急忙跪下赔罪,梵妮也紧随其后跪在地上。

“原谅我的鲁莽,大人,我不该怀疑您伟大的荣耀......”“无妨无妨。”阿尔文笑着摆摆手,打断了凯伦的道歉,在吉姆耀眼的圣光中,刚刚凝实的光刃又悄悄散去。

阿尔文再次露出他那迷人的微笑说:“对于我们这些搞研究的家伙来说,敢于质疑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呢,我也很欣赏你,这样吧,等你完成现在的任务之后,也来我这里参加实验好不好?”

凯伦出于愧疚,一边道歉一边答应,但是她突然反应过来问:“您说...任务?”

“是啊。”阿尔文用他那羊脂玉般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凯伦的肩膀说:“吉姆大人有任务交给你这个驱神者,不然我真想现在就带着你们两个去圣哈瓦那的【掘思之城】开始实验。”

圣光中的吉姆再次开口:“执剑者凯伦,听从我的召唤。”

吉姆的话刚刚说出口,没等凯伦自己反应过来,身上的铠甲就自动的单膝跪地,做出一副服从聆听的样子,这时阿尔文插嘴说:“对了,它还有礼仪教育的能力。”

吉姆不搭理他,继续向凯伦询问:“执剑者凯伦,你知道神域【圣灵之森】吗?”

凯伦开始从脑中寻找这关于这个词的回忆,她依稀记得似乎有一架传动器落在了那里,后来被运到了卡斯特罗大仓库,似乎还有谁每天在大仓库研究那个传动器,但具体是谁凯伦却想不起来。

“我知道,大人,那里应该是自然与福泽的女神菲丽斯的领地。”凯伦回答说。

吉姆继续告诉凯伦:“没错,那里本来应该是最为丰饶和平的地方,却已经发生了三次内战了。”

三次?凯伦心里一惊,她还依稀记得,自己在交接传动器的时候,负责护送的工作人员告诉她才发生了两次,这么快就开始了第三次内战?为什么?

“而且这一次,发生在秋收节。”说到这里,吉姆似乎有些不悦,言辞中带着怒意“他们的行径无异于践踏女神的荣耀,所以我们要对那里降以天罚,以诸神的名义!”

听到这里,凯伦隐隐感觉不妙,但是没等她细想,吉姆的命令就下来了:“操纵发动天罚的雷霆需要至少一个驱神者的力量,所以你将会被派遣,带着一队执剑者,完成这次任务。”

“我......”

“我没和你商量,这是命令。服从神只的命令是你的本质,执剑者的少女。”吉姆冷冰冰的声音,丝毫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但是凯伦还惦记着自己脑中那一道尚未解开的神迹,她对吉姆说:“那好,大人,请允许我和梵妮回去准备一下,等.......”

“不必了。”阿尔文打了个响指,一队执剑者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凯伦和梵妮的行李。“我已经派人提前准备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今天的要求已经超出自己的身份太多了,如果是普通人,至少得祈祷个几十年才能有听到圣音的资格,执剑者们,送两位小姐上为她们准备好的两辆航道车,那么小姐们,旅途愉快。”阿尔文挥了挥手,向两个人道别。

进来的执剑者们不由分说,将凯伦和梵妮两个人分头带走,一个将会被送往【掘思之城】,参加圣装骑士的实验;而另一个会被送到【圣灵之森】,去遏制已经发生的战争。

房间的大门再次关上,阿尔文拿起水杯,走到桌边,为自己倒满一杯水,然后一饮而尽,吉姆站在圣光中,冷漠的盯着他问:“如果那个驱神者女孩死在战场上,你还要她么。”

“让使徒末裔死在战场上,难道不是你派她去的本意么?”阿尔文笑了笑,又倒出一杯水说“不过就算是死的我也要,能废物利用,是我发明的圣装骑士的最大优点。”说完,他把水杯向吉姆递去。

“希望我的大陆迁移计划也能成功,交易愉快。”

然而吉姆没有伸手接杯,而是冷冷地说:“不,这并不是交易,你这样的垃圾没有和我交易的资格,一切都是为了唯一神。”

阿尔文挑挑眉毛,轻佻的将杯子放到了吉姆面前的桌子上,笑了笑说:“对,为了唯一神。”说完,他摆摆手,拉开大门,向载着梵妮的航道车走去。

“可怕的家伙。”吉姆看到阿尔文走后,不由的自言自语道。

他看着桌子上的杯子,紧皱着眉头,无论自己如何鄙夷,如何轻视这个阿尔文这个罪人之子,他都无法否定,自己现在所有的决断都被他所左右。更怕的是,这些可怕的计划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就像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

“为了......唯一神么......”吉姆举杯饮下阿尔文倒下的水,盯着窗外思索道“也许,我们才是白痴......”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黑之章 五十八 分节点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联合政府后门垃圾场。

“迂腐!顽固!冥顽不灵!”格拉怒气冲冲的叫骂到。

“技术共享有什么错?!和你们这帮废铁疙瘩浪费口舌是我最大的败笔,本以为你们技术先进会更明白知识的重要性,结果呢?和我们族的那些老顽固一样!”

“世界早晚毁在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当权者手里!不尊重知识就是死路一条......”

“你这词一套一套的,很熟练啊。”伦纳德无奈的对他说。

“唉,熟能生巧而已,机械族的家伙真不是玩意......你怎么浑身是伤?盔甲呢?!”格拉惊讶的问。

伦纳德默默叹了口气,身上的伤都是哈德罗打出来的,铠甲也打碎了,但是他现在并不想谈论这个。

格拉一边责怪伦纳德,一边掏出自己宝贵的治疗卷轴,毫不吝啬的为伦纳德治疗浑身上下的伤,他看到伦纳德手上拎着一个包袱,好奇的问他:“这是什么?你口中巨魔族的大人给你的礼物?要不你带我去见见他试试运气?虽然巨魔更加冥顽不灵,看你就知道。”

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伦纳德没有心思和格拉开玩笑了,直接把包袱扔给他,格拉疑惑的翻看着包袱里的文件,越看越兴奋的说:“妈呀!这都是真的吗?那你不就是大人物了?来来来,听我给你仔细讲讲知识的重要性......”

“算了吧,还不一定呢......说不定这次真得死在路上了......”伦纳德丧气的说,前路实在艰险,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哈德罗交给自己的一切。

“走走走,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呢?来,未来的大人物,等我给你治好伤,咱么这就出*******纳德看着一只只从联合政府飞出的燃魂鸦,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前辈,一路走好......”

虚空,某虫巢附近的无名乱葬岗。

一只被训化过的燃魂鸦,悄然落在了墓碑前,它发出一阵阵嘶鸣,提醒着站在墓碑前的赫伯特自己带来的信息。

赫伯特伸手拆下燃魂鸦脚上的信件,认真的读着上面的内容,似乎要读给坟墓里的人听,读完之后,赫伯特良久的站在墓碑前,自言自语的道:“你听到了么,最后的三巨头也离开了,新的时代就要到来。”

“除了母巢以外,其余的五大虫巢已经有三个选择支持我,还有两个意向不明。加上不久的将来,巨魔必定族内部大乱,已经没有功夫顾及我们的行动,女皇的暴政一定会被推翻,革命势在必行,你期待的人人平等的虫巢就要来了。”

他用颤抖的双手擦拭着眼前的墓碑,说是墓碑,倒不如说是一块什么都没有写的破木板,一滴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过,滴在地面上。

他对坟墓里的人抱怨道:“你知不知道,每天都要装成你的样子好辛苦,大家都在我面前称赞你的强大,其实只有我知道,你以前有多么努力才撑起了虫巢的荣耀......”

他用手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将手臂变螯枝,用力的在木板上刻着字,嘴中苦笑着说:“一切都要结束了,终于能把你的名字还给你了。”

刻完字,他站起身,擦干自己的眼泪,继续伪装成一个平凡,但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上的人,转身向附近的虫巢走去。

墓碑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恋人,赫伯特,第二纪元104年葬于此处,享年39岁。

虚空,岩火采掘场附近的虫巢。

“各位,这里就是出口了,顺着主干道再往前走一天左右,就是你们要去的岩火采掘场。”带路的大地蜈蚣十分有礼貌的对安娜说。

安娜卡西塔点点头,感谢道:“谢谢您带路,这几个月辛苦您了,也感谢你们提供的物资,之前的东西都落在鲸血要塞中,没有你们给的补给,我们下一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哪里的话。”大地蜈蚣依然保持着礼貌说“你们是赫伯特大人的客人,也就是我们的客人。对客人以礼相待,我们虫人还要多向你们使徒学习。”

安娜继续和大地蜈蚣寒暄了几句,目送着大地蜈蚣回到了虫巢。

“妈呀。”科林对着夕阳伸着懒腰说“我感觉有一年多没见到太阳了。”

路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哪有那么夸张,顶多几个月而已,不过地下的虫巢是真的呆不惯,还是有阳光和新鲜空气的地面好。”

“有吗?”阿尔桀挠挠头问“我和葛鲁多觉得地上地下都差不多,而且地下积尸地出人意料的多,我觉得地下更好,阳光有什么用,是吧,葛鲁多?”

“鲁多!”葛鲁多应和着阿尔桀,表示自己没有阳光也无所谓。

小哑巴举举手,也表示自己可以没有阳光,但是小欲魔却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不让他举手,对他说:“不许举手!没有阳光多难受!我才不要一直待在虫巢里!”小哑巴乖乖听话的把手放下,眨眨眼睛看着小欲魔,却看着小欲魔一阵脸红。

“讨厌!不许看了!”小欲魔娇嗔道。

看小欲魔这个样子,八卦二人组又聚在了一起,开始嚼舌根:“唉,你说着队伍里咋都成双成对的?就咱俩孤苦无依,是不是只能咱们几个抱团取暖了?路大叔?葛鲁多?”

“鲁......鲁多有家人......我要找到他们......”庞大的葛鲁多急忙摆摆手,表示不愿意和他们抱团取暖。

“忘了这一茬了.......大叔,你总能......”

“一边去,我也有家人。“路大叔抽着烟,无聊的拒绝着他们的话题,恍然间想起什么,赶紧转过头继续抽烟。

“啊?大叔你有家人啊?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快给我们讲讲!”没有眼力的两个人,看不出大叔的心事,赶紧凑上前去打听,却被安娜一人狠狠锤了一锤。

“都别闹了!”安娜气鼓鼓的说,她看看渐落的夕阳,发布命令到:“太阳要落山了,准备安营扎寨,毕维斯和路大叔辛苦一下,今天先去探路。带着斥候队找到当地的调停所,交接手续由路大叔办理。”

为了避免毕维斯上次的乱子,安娜这次让更为沉稳的路大叔去办理手续和地方调停所接洽。

有了安娜的命令,除了斥候队的成员和毕维斯路大叔离开,其他人则开始准备一个简易的营地,等天一亮上路。

营地里一片和睦安心的氛围,只有阿尔桀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离开的虫巢,自言自语道。

“积尸地,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白之章 五十九 【圣灵之森】简史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

这里,是圣灵之森,是九大神域中最为祥和,最为丰饶的一个。

这里由自然与福泽的女神统领,众多的动物植物和谐共处,水草丰茂,土地富饶,你甚至不需要耕作,就可以采食到各种不同美味的野草野菜,可以说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世外桃园。

这里没有政治,没有斗争,女神甚至不会主动发出高高在上的圣光,她和【圣林之森】里的动物们同食浆果,共饮清泉,以天为盖,以地为席,和自然中的万物生活在一起。

风吹乱了她的发梢,太阳晒黑了她的皮肤,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却毫不在意。

女神用拥抱迎接狂风,用躯干沐浴阳光,用温柔承接雨水。

草野枯木,飞禽走兽,这自然中的一切都是她的子民。

当她栖身与草原,牛羊虎豹皆陪伴与她的身边,不争不扰。

当她行走于深林,蟒蛇飞鸟皆匍匐与她的脚下,渴求怜爱。

大地之上,有她身处的地方,就满是欢歌笑语。

传说中有吟游诗人恰巧路过【圣灵之森】,有幸一睹女神的风采,从此变放弃了云游,栖身与【圣灵之森】的荒野,在他看来,世上已不再有美于女神的诗歌值得吟诵。

就在这位女神的光辉下,万事万物都睁开了蒙昧的双眼,开始思考,用同情心,同理心认识这个世界。

肆意生长的植物拥有了灵魂,这些灵魂逐渐脱离了枝干的束缚,成为了游荡在森林中的精灵。

驰骋荒野的野兽拥有了灵魂,这些灵魂支撑他们笨重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化和站立,成为了高智的灵兽。

森林狼作为最早觉醒的灵兽,追随女神,在女神的教导下,明白了众生平等的道理,不在捕杀生命为食,而是化作人形,用农具在丰饶的【圣林之森】开垦土地,逐渐拥有了自己的文明。

而其他后觉醒的灵兽们,也受女神的影响,随后加入其中,逐渐形成了以狼王为首的灵兽帝国。

另一头栖身与森林的精灵们,也树梢上建立了自己小小的王国,与狼王所建立的帝国达成了长久的和平的同盟,共同在女神照耀的光辉下管理【圣林之森】。

与其他地区的宗教结构略有不同,精灵王和狼王的都是女神的代理人,他们在各自王国中扮演的角色即是国王又是祭祀。

而随着灵兽们的不断发展,加上由于这里的土地过于丰饶肥美,当地的人口的寿命都出奇的长,灵兽的人口在持续不断的增长,开始进一步开垦土地。但不断开垦的土地让【圣灵之森】中属于森林的面积在不断减少。

栖身与森林的女神虽然尊重灵兽们的选择,但是她只能和精灵们在越来越狭小的森林中一起生存,精灵们为女神而战,这就是【圣林之森】发生第一次内战的缘由。

但所谓的第一次内战,其实是以谈判和妥协为主的,女神亲自出面调解两族的矛盾,精灵们虽然尚有不甘,但是女神既然也甘愿住在越来越挤的森林里,那他们也不敢有太多的抱怨,双方划定了自己的活动范围,森林与都城互不侵犯的条约为【圣灵之森】的第一次内战画上了句号。

不过这件事在诸神中的影响却十分的恶劣,神只们普遍认为女神如果继续生活在精灵和灵兽可以接触的地方,难免被混战无伤,所以特别委派技术与锻造之神阿尔文置作了一个浮空的岛屿,让女神在上面栖身。

虽然菲丽斯女神再三强调,自己要和子民们同吃同住,然而却被唯一神拒绝,就像笼中鸟一样,将她囚禁在浮于【圣林之森】上空的小岛上。

而岛上的一切都是人工制造的,这些花鸟鱼虫会像这片大陆上的其他生物一样臣服,但绝不会进化出灵智来,而这座生活着女神的浮空岛,就成为了【圣灵之森】的圣地。

人们对这片无法触及的岛屿怀揣着一种莫大的敬畏,而女神,也终于成为了无法触及的女神。

以上这些事,发生在第一纪元。

现在是第二纪元,王都改朝换代,新的狼王继任统治,第一纪元末虽然发生了大规模的圣战,但战火却没有蔓延到【圣灵之森】。

但是作为大后方,大量的粮食和资源用于支持圣战,灵兽帝国原本饱和的人口再次成为巨大的问题,仁慈的狼王不忍心让自己的子民饿死,逼不得已再次下令开垦土地,但这却违背了他们与精灵定下的条约,这就是第二次内战的导火索。

在精灵们看来,背叛承诺和条约的灵兽们罪该万死,而在灵兽们看来,那些没有为圣战尽力,只需要喝露水就能活的精灵们更可恶,他们没有经历过饥饿却不愿意让土地耕作,内战再次爆发。

十分可笑的是,没有被外族入侵所削减的人口,反而在内战中不断消耗掉,加上圣战结束,粮食也不在紧俏,内部矛盾就此解决了,长久的战争对双方都无益,所以再一次随着女神的调解结束了。

而第三次圣战,起源与一个灵兽帝国的农民。

这个农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并没有,他只是收割了地里自己辛苦耕作的庄稼。

但这些庄稼里,产生了精灵。

以植物为本体的精灵,之所以能靠喝露水活下,是因为他们的植物本体在通过水源,获得源源不断的养分。相应的,作为本体的植物死亡了,那精灵也会跟着死亡。

农民生产的作物里也出现精灵,这就是福泽在这里泛滥成灾的结果,所谓过犹不及,就是这个意思。

精灵王国的精灵们,将新产生的精灵们视为同胞,纷纷要求灵兽帝国给一个说发。

而一夜之间,灵兽帝国所有耕作长出的作物,都成为了新精灵的本体,狼王只能先下令,让大家吃自己储存过冬的粮食。

可农民们却不乐意,自己一直以来的辛苦劳动,最终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还要他们现在就消耗准备过冬的存粮,简直不可理喻,灵兽帝国王都内乱就在眼前。

你让任何一位统治者选择,都不会把这种矛盾留在自己的国家里,所以,第三次圣战开始了,原本和睦的灵兽与精灵,这下彻底成为了水火不容的敌人。

“凯伦大人,以上就是【圣灵之森】的现状,请您做出定夺。”执剑者回报完【圣灵之森】的简史之后,毕恭毕敬的退到一旁。

凯伦随着执剑者一行人,正坐在驶向【圣灵之森】的航道车上,在不愿远处的前方,她看到了四起的狼烟,化为灰烬的森林,还有断壁残垣的城市。

凯伦手中拿着随时能降临雷霆的的天谴珠,迷茫的问自己:“这来自于神明的天罚,到底该降临在谁的头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黑之章 五十九 小欲魔的考验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去往岩火采掘场的大道上。

“真是幸苦啊,斥候的工作。”路大叔一边和毕维斯赶路,一边感叹道。

“还好吧。”毕维斯挠了挠头说“我都习惯了,毕竟要保证队伍的前路安全。”

按照安娜的命令,两个人提早一天向岩火采掘场赶去,此时此刻,营地里的同伴们已经开始休息了。

路大叔打了个哈欠,坐在苍面豹上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毕维斯无奈的抱怨道:“唉,我觉得老大她大可不必让你跟着来,我一个人带着斥候队能搞定的。”

“算了吧。”路大叔摇了摇脑袋强打精神说:“要是这调停所里的工作人员没什么眼力,又对你出言不逊,难不成再让你废人家一只手?”

没想到毕维斯摇了摇头,对路大叔说:“干嘛非得和手较劲,这荒山野岭,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完全可以......”说到这,他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路大叔打了个冷战,他拍了拍毕维斯的头说:“这就是老大叫我跟你来的原因,怕你乱来!”

毕维斯耸耸肩,未置可否的说:“本来嘛,调停所就是事故高发地区,就是被全灭都不足为奇。”

另一头,入夜,安娜身着一身睡衣,从自己的营帐中走出来,看到阿尔桀一个人坐在营火旁,盯着火焰思考着什么,她轻轻的坐到阿尔桀身边,静悄悄的看着他的侧颜。

也许是阿尔桀太过入神了,没有注意到安娜,安娜用手抱着膝盖,歪过头笑着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现在想虫巢中发生过的事。”阿尔桀若有所思的说,恍然间,他才发现早以坐在身边的安娜,对她说:“您怎么还不睡?”

安娜没有说话,而是调整了一下自己和阿尔桀之间的距离,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和他一起呆呆的看着营火,闪动的营火照的安娜的脸蛋红扑扑的,但是她的眼里却满是忧虑。

阿尔桀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只能自顾自的说:“我在虫巢里看到太多积尸地了,虽然我没有在虫巢里带过,但是对于一个地区来说,有那么多死于非命的人,实在太可疑了。”

“嗯......”安娜轻轻答应道,右手却悄悄向阿尔桀摸去,逐渐将两个人的手死死的扣在一起。

“还有那些虫人,无论怎么看,它们似乎都在策划着什么活动,只是不知道这场活动的范围和影响有多大,会不会牵连到我们,毕竟我离虫巢如此之近......”

“阿尔桀。“安娜突然转过了头,深情款款的看着他说:“吻我。”

说完,安娜闭上了眼睛,双手向阿尔桀的颈上攀去,阿尔桀一愣,然后用手轻抚着安娜的脸庞,对她悄悄耳语:“小丫头片子,下次再扮成安娜大人的样子玩我,我就把你的脸捏烂!”说完,原本轻抚安娜脸庞的手开始用力捏。

“疼疼疼疼!阿尔桀大哥!我错了!你松手!”‘安娜’被阿尔桀捏的脸生疼,赶紧认错,身体又变成了小欲魔的样子。

此时的安娜正安睡在自己的营帐中,这个出现在阿尔桀面前的安娜,其实是小欲魔变的,被阿尔桀识破,正泪眼汪汪的认罪。

“说吧,谁教你的。”阿尔桀面无表情的问小欲魔。

“科林和毕维斯。”小欲魔委屈巴巴的说。

阿尔桀握紧了拳头,他还奇怪为什么留守营地的科林有事没事就往他这看,弄了半天,在这等着他!

他刚想去揍科林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厉害,却不想小欲魔拉住了了他,虽然她看到阿尔桀很生气,但还是怯生生的问:“那个,阿尔桀大哥哥,你能告诉我,是那里出错了吗?”

阿尔桀一愣,想起自己还打算培养小欲魔去做间谍和情报工作,强行压下火来,耐心的对小欲魔讲解道:“其实你一开始就错了,因为你只扮演了安娜大人个体,但却没有扮演在这个环境里的安娜大人。”

“什么意思......我没懂......”小欲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

“其实你的观察很认真,无论是动作神态,还一些微妙的眼神,你都拿捏的很仔细,但问题在于,安娜大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作这种事的。”

“首先是着装,虽然现在确实是休息的深夜,你很体贴的模仿了睡衣出来,但是我们是在急行军当中,天一亮就要准备开拔,她是不会在这种繁忙的时候换睡衣的。”阿尔桀顿了顿,继续对她说“而且你换成睡衣是为了推进暧昧的气氛,对不对?”

小欲魔红着脸点点头,示意阿尔桀往下说。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太小看男人了,你会认为男人在情欲面前会抛开一切,沉浸其中,所以你根本没有听一点我的话,只想着把我引导在你暧昧的节奏中,却忽视了我在和你谈论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这一点很重要。”

没想到小欲魔却有些不服气的说:“可我觉得这一点我没做错啊,大多数男人就是这样的,单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阿尔桀大哥哥你因为是食尸鬼,所以比较特殊罢了。”

“你说的没错,确实大多数男人是这样的。”阿尔桀笑了笑,但是瞬间眼神变得十分可怕的说“但是你觉得需要你潜入接触的高官们,会都是这种货色?”

小欲魔不禁满身冷汗,她一下子想起自己在鲸血要塞中的遭遇,那段可怕的经历一只都是她的梦魇,但她此时却请清晰的想起,那个唯一不曾碰过她的鲸血骑士统领,伦纳德将军,也是唯一一个真的想要她命的人!

这一点让小欲魔不寒而栗,虽然她逐步走出了阴霾,但是却还没有从中吸取教训的勇气,阿尔桀的话多多少少点醒了她。

“那我应该怎么作呢?”小欲魔有点迷惑。

“这取决于你的动机,你刚才的动机是什么?单纯的为了耍我么?”阿尔桀问。

“不啊......”小欲魔尴尬的笑了笑,从睡衣中摸出剔骨刀,现在的剔骨刀已经被铁匠师傅改良过了,变得更轻便,更容易隐藏,并去掉了阿尔桀才需要的骨针。

“......你想干嘛......”

“您...不是说...我能伤到您的时候......就可以出师了吗......”小欲魔小心翼翼的说。

阿尔桀这次想起来,自己确实为了培养她的暗杀能力,定下这个考验,反正自己也杀不死,不如让自己的学生试试手。

“没通过。”阿尔桀冷冰冰的说“最重要你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为什么啊......”

阿尔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说:“安娜大人,是永远不会对我说那种话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白之章 六十 笼中鸟 第二纪元325年,神域,【圣林之森】上空的人工岛。

凯特与执剑者们所乘坐的航道车,正缓缓驶入【圣灵之森】上空的人工岛车站。

岛上秀丽的风光,与下面战火不断的神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偶然被投石车误投的流弹,只能砸到人工岛外层的术式阵上,曾经用来保护整个神域的术式阵,现在去成了女神的保护伞。

那翠绿色人工岛,就像是女神无法垂落而下的眼泪。大地已经被纷争与杀戮所充斥,连一滴满含慈悲的眼泪也容不下了。

一位带着泪痕的女神站在人工岛的悬崖上,看着下面陷入纷争的大地。

原本被风吹乱的头发,现在被专门的侍从梳理的齐齐整整;身上草叶编制成的衣服,也被换成了一身楚楚动人的盛装;阳光无法穿过术式阵,照射在她的皮肤上,黝黑健康的皮肤早以变得无比苍白病态,就像黑暗中生长的植物,摇摇欲摧。

她想轻轻的唱首歌,那是曾经和子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唱的歌,过去大家总会歌声中平互相理解,和谐相处,脸上都露出笑容。

菲丽斯张了张嘴,美妙歌声却无法从她嘴里唱出来,这是她才想起,自己的嗓子早就哭哑了。

曾经充满活力的她现在变得弱不禁风,似乎健康随着这片大陆上的欢歌笑语一起消失。人工岛上养尊处优的生活,并非她真正的渴望的。

她想要的,是曾经雨风相随,草叶相伴和子民们同吃同住的生活,但她没法违背诸神的意愿。

她那理想化的通知方法,已经不再适合这片土地,留下的,就是满目苍夷的伤疤。

哭红的眼睛,嘶哑的歌声,拯救不了自己的子民,也救不了这片土地。

当菲丽斯看到画着剑与盾的航道车向这里驶来的时候,她干涩的眼睛,再也留不下一滴泪,因为她知道,这一天还是到了。

她擦干眼泪,戴上唯一神赏赐的精美首饰,俏丽的站在车站口,就像一颗挂满装饰品的树,等着审判者们的到来。

执剑者们从车上下来,站成两列,夹道等待着凯伦,而凯伦,她拿着那颗决定这片土地无数生命的天谴珠,走了下来在。

这就是菲丽斯女神吗?和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虽然她和蔼的遮蔽了自己的圣光,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在神龛里的瓷娃娃,不食烟火,但也一触既碎。

她很美,却也美的让人心碎,她神明的光环似乎被收人没收,如同倔强的鸟儿被折断了翅膀,再也无法翱翔于天际。

凯伦感觉美丽的女神让自己看的有些出神,一时间她竟然忘了跪拜行礼。

女神面容憔悴的看了看凯伦,又看了看她手上的天谴珠,在众目睽睽之下,菲丽斯微微提起裙角,向凯伦跪去。

凯伦虽然慌乱,但还算冷静,她一个箭步抢身向前,用手托住了女神,紧张的问:“菲丽斯大人,您这是......”

“你就是执行审判的驱神者吧......”女神露出一丝无力的惨笑说“我没有想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想恳求你,在降临天罚的时候,绕开一些孩子,他们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我不想因为他们因为我的无能......”

凯伦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岛外的大地,她根本没法想象孩子们要在这样的土地上怎样成长。

“您......先起来......吉姆大人让我降临天罚...但是没有确切的时间...我,我想先观察观察。”凯伦赶紧劝慰悲伤而脆弱的女神。

女神就像是从凯伦身上看到了希望,用手死死的抓住凯轮的手,激动的说:“你一定要小心判断...大家...大家都没有错,我不希望,不希望……”

不希望再有人死去……这种天真的话怎么说的出来。

就算没有天罚,下面的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生命离去,曾经物种最为丰富的【圣灵之森】,现在数量最庞大的生物是燃魂鸦。

凯伦是个善良的女孩,她能感受女神的仁慈之心,也认真的反手抓住女神说:“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武断的伤害任何一个人的。”

“他们对我而言,都像孩子一样......”菲丽斯失神的说,她颓败的坐在地上,露出了双脚上挂着的锁链。

侍从赶紧走过来,用双手整理着女神的裙摆,遮住那刺眼的锁链,而菲丽斯女神的大神官也站了出来,向凯伦陪笑到:“女神大人有些累了,我派人先送女神大人休息,几位执剑者大人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跟随着大神官的脚步,凯伦和执剑者来到了人工岛上的几处房子,房子的品味十分怪异,带一点哥特式建筑的味道,一看就是阿尔文的品味。

“几位执剑者大人,这就是你们休息的住处,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大神官能看出凯伦是这队执剑者的头领,向她请示道。

凯伦点点头,一挥手说:“执剑者们,听令,将大神官拿下!”

就在一瞬间,所有的执剑者没有任何犹豫,纷纷将光刃架在的大神官的脖子上,这就是执剑者最大的优点,他们不会去思考命令是否合理,做到令行禁止是才是他们的天职。

大神官显然是被吓坏了,结结巴巴的问:“驱,驱神者大人,您,您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嘛......别别动刀......”

凯伦冷了的看着他,故意提高声调,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对他说:“女神的精神状态我先不问,作为照顾女神起居的大神官,你解释一下女神带着的脚镣是怎么回事。”

大神官汗如雨下的说:“您,您误会了,那,那是阿尔文大人做的脚镣!”

“啧!”凯伦再次想起了那个行为诡吊的神只,她虽然不该管这些闲事,执行完吉姆的命令就离开,但她放心不下女神的样子。

“为什么要给女神大人置作脚镣?!”凯伦愤怒的问。

“那脚镣是阻止女神大人自杀用的......”

“......”

“女神大人想要牺牲自己,祭献神格,让大地恢复和平,但是被当时受命制造浮空岛的阿尔文大人阻止了。”

凯伦神色复杂的看着色色发抖的大神官,叹了口气,挥挥手让执剑者们放下手中的光刃,大神官千恩万谢,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这里的局势比凯伦想象的更加复杂。

战乱的大地,哀鸣的鸟儿,以及被囚禁的女神。

想要解决这一切,到底该从何入手呢?

凯伦摘下头盔,狂躁的挠了挠自己金色的短发,要解决这一切,对与初出茅庐的她来说,太难了。

但凯伦是个实干派,就算眼前困难重重,她也要去尝试一下在做决定。

“执剑者听令!原地解散,修整一天。明早我们出发,拜访狼王!”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黑之章 六十 瘟疫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的调停所。

“我说什么来着。”毕维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调停所是高危地区,在这里工作是高危职业。”

路大叔掏出一个手绢,捂住自己的口鼻,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这里会到处都是尸体,这些尸体已经开始腐败,散发出刺鼻的异味。

一这种味道般人都接受不了,也许只有阿尔桀和葛鲁多会觉得这里不错。

“遮住口鼻!”路大叔警告斥候队的成员“这里的人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是否产生了疫病,大家把口鼻遮住,小心一点。”

毕维斯想了想说:“大叔,我有古虫护体,一般的疫病无法侵蚀我的身体,你和他们在外面等等,还是我进去查探一下比较好。”

路大叔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想来这里肯定没有活人了,就带着斥候队的成员往后撤了撤,让毕维斯单独进去察看。

身手敏捷的毕维斯一个翻身跳上墙头,转身翻了进去,脚下正好有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腐尸。

他不是阿尔桀,对这些腐尸没什么胃口,只是单纯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尸体上没有伤口,但皮肤大面积的溃烂,不知道是不是下毒导致的。

但是出于小心,他没有触碰那些溃烂的地方,等明天阿尔桀到了,让他来仔细检查一下可能会更好。

想到这里,毕维斯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向调停所内部走去。

里面的环境和外面差不多,甚至因为通风不足,里面的腐化的尸体上长出霉斑菌丝,一些食腐的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但是他对这种低端的虫子缺乏兴趣,直接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重要信息。

就在这是,一个藏在角落里的声音被毕维斯发现。

“谁?”毕维斯大喝一声,身上的古虫倾巢而出,迅速把藏在柜子里的家伙用来遮挡的门板啃得一干二净,毕维斯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联合政府制服的工作人员。

“还有幸存者?”毕维斯愣了愣,他收起了古虫,向幸存的工作人员走去,对他说:“我是来交接工作的军官,你们应该收到了来自联合政府的命令,这里发生了什么,请你解释一下。”

一听毕维斯是来交接工作的,幸存的工作人员几乎哇的一下哭出来,他大叫一声:“终于能离开了!你有什么问题看文件吧!”随手提前写好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然后慌不择路的往出跑。

但他没跑几步,就被古虫挡住了去路,毕维斯困乏的扭了扭脑袋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最好详细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然就算你出事,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狼狈的工作人员的精神几乎被崩溃,他想硬闯,却还记得轻易啃完门板的古虫多么可怕,只能咬着牙,颤抖的讲完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耳语者带来的瘟疫蔓延吗......”毕维斯整理了这自己听到的信息,自言自语道,但他对耳语者的概念并不深,仅限于传闻。

之前阿尔桀并没有告诉他们,葛鲁多的遭遇还有女性部落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耳语者作怪,甚至在鲸血要塞中,伦纳德的反应也有耳语者的引导。

“我,我可以走了么?关于疫情的文件,都在桌子上了,其他的事我都告诉你了!求你放我走吧!”幸存者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毕维斯想了想,无奈的说:“我很想放你走,但是很可惜,我不确定你身上有没有感染疫病的病原体。”

“我,我没有!你看我,身上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幸存者在慌乱中不停的解释道,甚至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却想不到,自己刚刚脱掉上衣之后,就露出胸口皮肤上一片岩石一样的褶皱和龟裂。

“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幸存者疯狂的用手挠抓着胸口上附着的石疤,却再也掩饰不了自己被感染的事实。

毕维斯叹了口气,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佩剑说:“抱歉,清除前路的危险,是我的工作。”说完,他拿着剑向陷入绝望的幸存者走去。

所谓狗急跳墙,疯狂的幸存者用沾着鲜血的双手抓向毕维斯。

战斗经验丰富的毕维斯轻轻侧身,躲过了幸存者的攻击,挥手扫剑,斩开了幸存者的喉咙。

看着地上抽动的幸存者,毕维斯没有过多的感想,他虽然不是冷血无情的食尸鬼,但多年的征战早以让他对这种程度的死伤变得麻木不仁。

当务之急,还是文件的内容更重要,他信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右手的食指却不小心被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

毕维斯随意的把划破的手指放入口中止血,然后开始翻看这份文件的内容,过了很长时间,他听到外面响起的口哨声,那时路大叔确认他安全的信号。

他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何必让路大叔跟来呢?他刚想捏着手吹一个口哨回应路大叔,却发现自己受伤的那根手指,表皮上已经附着了一些丑陋的石疤。

中招了。

毕维斯十分冷静的看了看表皮石化的手指,神色中没有一丝慌乱,而是默默的掏出了自己的存声虫,开始记录自己发现的关键性讯息。

“大叔,你听着,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十分重要,你要牢牢记下。”

“这里整个地区,都被不知名的疫病感染,感染源不清楚,特征是患者表面出现角质层一样的石疤石皮,不要被感染者制造伤口,也不要让他们的器具伤到。”

“当大部队到达的时候,让所有人远离感染区,除了阿尔桀副官,其他人避免和感染者与感染者村落接触。如果阿尔桀副官要调查,提醒他从位于岩浆池附近的拜火教村落开始,那里温度高,病原体在外界的存活率会更低。”

“残留的文件中提到过一个叫耳语者的男人,千万不要和他接触,这场瘟疫就是他散布的。如果接触到他,尽量避战,文件中描述他的力量十分强大,我认为主动交战的风险太高。”

“最后一点,我现在已经感染了病原体,身上有石皮石疤的现象出现,为了避免疫病蔓延。所以不能回去复命,路大叔,你要带着斥候队们用火焰咒术清理出一片高温的无菌区,为大部队准备营地,现有的调停所已经不能待人了。”

“保留的信息的存声虫,已经吃下火甲虫卵,会在你们听完全部信息后自燃,小心烧伤。”

路大叔呆呆的盯着眼前的留声虫,旁边的调停所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毕维斯想要用烈火,净化可怕的疫病。

路大叔疯狂的抓着存声虫,大声问:“妈的!你小子呢?你小子怎么办?!”

存声虫的声音是提前录好的,没法回答论大叔的提问,它的身上已经开始冒烟,这是即将自燃的征兆,火苗伴随着青烟逐渐燃起,存声虫只能断断续续的放出毕维斯之间说的话,算是对路大叔的回答。

“抱歉......清除......前路的...危险......是...我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白之章 六十一 狼王垂泪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林之森】灵兽帝国的王室寝宫。

老御医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用手将自己准备好的汤药放在床边,然后深深的低下了头。

躺在病床上的王后,虚弱的看着御医,用微弱的声音说:“你不用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去把陛下叫来吧。”

“是......”

寝宫外,狼王正带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焦急的等待着御医的回信,却看到面如土色的御医走出来,面如土色的说:“国王陛下。王后中的毒以深入骨髓,老臣无力回天,请诸位陛下进去见王后陛下最后一面,节哀顺......”

御医的话还没说完,狼王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冲进了寝宫,看到了正坐在床上的王后,还有在旁边空空的汤药碗,不知是汤药的缘故,抑或是因为回光返照,王后整个人现在看起来神采奕奕,没有了一点衰弱的样子。

狼王轻轻牵起王后的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王后用手堵住了嘴,王后微微一笑说:“别说伤心的话了,带我去御花园里逛一逛吧,就像我们刚认识那样。”

狼王点点头,用双手将王后抱抱在怀中,众人还想跟着他们,却不想狼王下达了命令:“你们都退下吧,让我和王后单独呆会。”众人听到狼王的命令,默默的让开了一条路,让狼王带着王后去往御花园。

御花园里,王后坐在狼王怀中,用手轻轻的将手揽在狼王的脖子上,似笑非笑的说:“我记得当年,你就是这样把我掠回来的。”

狼王强忍着心中的难过,强颜欢笑说:“我哪里是把你掠来的,我是亲自上门向你爹提亲,得到他老人家的同意,才把你带走的。”

“算了吧。”王后撅起嘴,像一个少女一样娇嗔道:“那时你一亮身份,我爹知道你是帝国的王子,怎么敢拒绝你。”说着,用手嗔怪的敲打着狼王的胸膛。

狼王搂紧了怀中的王后,万分悲伤的说:“如果我要是能把你从死神手里掠走就好了,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然而一只燃魂鸦已经落到的他们附近的树梢上,发出嘶哑的鸣叫声,就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滚开!”狼王挥手遣出蕴含着自己力量的狼灵,向燃魂鸦扑去,燃魂鸦一下子被撕的粉碎,但是等狼王将狼灵收回时,那燃魂鸦的碎片又重合在一起,灵魂烈焰也再一次燃起,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静悄悄的盯着狼王怀中的王后。

狼王还想发作,却被王后拦下,她摇了摇头,靠在狼王的肩上,淡淡的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陛下,别管它,我时间不多了,再陪我说说话吧。”

狼王心中悲愤难平,但是他没有办法拒绝自己爱人的要求,只能低下头,像一个脆弱的孩子,无力的的等待着死神的信使带走自己心爱的人。

“别这样。”王后摸了摸狼王的头,微笑的对他说:“嫁给你这样的贤王,是我的幸运,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羡慕我呢。”

“我算什么贤王......”狼王苦笑着说:“如果不是你的劝谏,我早就下令火烧森林,清除所有的精灵的本源,反正的这片土地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长出生命......”

王后笑了笑,轻轻的问狼王:“那……你愿意为我,作一辈子的贤王,保护自己的子民,并且不滥杀无辜么......”

“我当然愿意!“狼王痛苦而深情的咆哮道,却不想王后问出了他难以回答的问题:“就算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也是这样的么?”

王后温柔的声音,翻出狼王最心底的黑暗,狼王问:“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就算那些卑劣的精灵给你下毒,你也要庇护它们吗?为什么?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王后靠在狼王怀里,用坚定而温柔的语调说:“因为我是一代明君的女人,并以此为傲。”

“别践踏我的骄傲,陛下。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场战争的牺牲者已经够多的了,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狼王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口,他对自己怀里的女人又爱又恨,爱她直到死还有一颗体恤天下生灵的心,恨她总是能捏住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让自己无力反抗挣扎,就连自己对精灵深入骨髓的仇恨,也被她以荣耀之名掩埋。

他可以不顾天下苍生的性命,向精灵疯狂的复仇,但他没法不顾爱人临终前的哀求。

“你太狡猾了。”狼王抱着王后发出最后的哀嚎,眼泪顺着狼王粗糙的脸颊,滴答滴答的落在王后的头上,王后噗嗤一笑,摸索着狼王的脸颊,温柔的喃昵道:“你不是很喜欢以前叫人家‘小狐狸’吗?人家明明就是狼的说......”

时间到了,死神的信使再次履行它的职责,将狼王深爱一生的女人,从他的身边带走,飞向遥远的【寂静之海】。

狼王再也克制捂住自己的情绪,在御花园的庭院里嚎啕大哭,那哭声哀恸而响亮,似乎用尽了狼王全身的力气,也用尽了他这生所有的情爱。

那汤药真正的作用现在才发挥,王后的遗体迅速消散成了粉末,不留给狼王任何的念想。

因为她,知道狼王一旦看到她的脸,就会想着复仇,就会让这片大地血染山河。

狼王无力的抓着随风消逝粉末,在微风中,看着爱人走完了最后一程。

站在半空中的凯伦陷入了沉默,随从的执剑者拿着光刃,询问她的意见。

半响,凯伦叹了口气,她没有勇气去责问一个刚刚经历了丧妻之痛的男人,而且战争的原因就摆在那里,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无力,虽然她手里拿着决定这片土地上所有人命运的天谴珠。

突然,凯伦头盔了的通讯装置响起,画面切入到她的头盔中,一个穿着怪异的男人,倒立着出现在画面上,正是锻造与技术之神阿尔文。

“怎么样,驱神者小姑娘,难受吗?”阿尔文倒立着嬉皮笑脸的问。

凯伦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看来这一切阿尔文都知道,但凯伦不请楚这个危险的男人在打什么主意。

“唉,别这么冷漠好吗!我好歹也是神明好不好,来,给我唱一段赞歌,我告诉你避免战争的方法。”

凯伦咬咬牙说:“真的么,你有什么办法,结束这些纷争和死亡。”

“有的哦,你解决不了是因为你不过是一介凡人,但是我解决的了。”阿尔文翻过了身体,摆在倒立,他用手微微扶着自己的头,似乎倒立太久有一些头晕。

“什么办法?!”凯伦焦急的问。

阿尔文没搭理凯伦的问题,可能是头晕没缓过来,发出一阵阵干呕,过了半响,他才对凯伦说:“嗯......办法当然有哦,不过你要和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菲丽斯女神的房间里,有一分关于大陆迁徙计划的文件,你让女神签上名字,内战就解决了,女神也不用戴脚镣了,【圣林之森】大团圆结局,你也完成任务,还不用杀人,何乐而不为呢?”

“为什么签了那莫名奇妙的文件,一切就都能解决?如果我拒绝呢?”

“嘛......你听我解释嘛......”阿尔文挠了挠头发,慵懒的说“听了理由之后,还没人能拒绝我提出的交易。”

“就算神明也不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黑之章 六十一 耳语者的消遣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拜火教村落。

“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一位脆弱的老者跪拜在地上祈求道。

这位跪在地上的老者,是村子里最有威望的祭祀,也是村长,虽然他掌管着村里的大小事物,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向着面前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男人低头。

这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男人听了村长的话,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露出了阳光迷人的笑脸,用他那羊脂玉一般的手轻轻拍了拍村长的肩膀说:“村长大人,何出此言呢?我们是朋友,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老村长绝望的摇了摇头,哀求道:“村子里的年轻人就要死完了,没有了劳力,村子早晚要灭亡,您高抬贵手,不要玩我们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耳语者走到窗边,向正对村口的路看去,心不在焉的对老村长说:“您说什么呢?我不是一只在支持你们和敌人的战斗吗,还给了你们可以制胜的瘟疫,是你亲口告诉我,为了赢得胜利,可以不择手段吧?”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耳语者不耐烦的说“是你们亲手在对方的水源里放下瘟疫的病原体的。作这种卑鄙的事,人家肯定要报复的呀!仔细想一想,你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会觉得作事不择手段,还能不用付出代价?”

老者还要跪在地上请求,却不想村里的一个年轻人急冲冲的奔了进来,他满头大汗的对老人说:“村长大人!覆岩者们又攻过来了!怎么办!”

原本懒散的耳语者一下子来了兴致,他兴奋的对报信的年轻人说:“还能怎么办!迎战啊!难道要让他们毁了村子吗?!”

年轻人面露难色的看了看老人,老村长痛苦的闭着眼,用颤抖的声音说:“去...迎战吧......”

“这就对了!”耳语者拿起桌子上的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含着东西口齿不清的对跑去报信的年轻人说:“记得告诉大家,小心别受伤,不然会感染哒~”

村长突然动怒,他对着耳语者大声斥责:“我当初就不......”

“好了好了,我要去观战,回来在和你聊天哈。”耳语者没耐心听这个老人发脾气,直径走了出去。

这周覆岩者们的已经进攻三次了,这样的村口械斗,耳语者早就看腻了。

可是他等的人还没到,就只能看这样的闹剧打发时光,虽然他对自己手中的苹果兴趣更高一点。

“啧啧,怎么覆岩者们都一副苦大仇深的脸,看着真没意思。”耳语者站在山头上,无聊的评价道。

但是这些覆岩者的痛苦,却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在他刚到岩火采掘场的时候,两个教派就接连不断的发生争斗,每个人都为了维护自己的信仰,大义凛然的伤害别人。

那个时候,耳语者就很想试试,这些虔诚人们,以信仰的名义,能做出多么可怕的事。

为此,耳语者精心搞来了很适合这里环境的一种疫病,这种疫病的生存能力极强,而它体现在人皮肤上的症状,几乎和覆岩者的外表一模一样,有很多人直到病入膏肓,才发现自己已经染上这种可怕的疫病,但是那个时候,在他周围的人,已经几乎被全部感染。

随着表皮彻底变为石块,一旦皲裂,里面的血肉就会暴露在空气中。一点点的伤口会带来小小的痒痛,但是伤口一旦大一点,整个人的表皮就开始塌陷,最严重的,会被活活扒皮,浑身露出溃烂的血肉而死。

耳语者没想到,德高望重的村长为了击败对手,竟然真的愿意派人去对方的水源里下毒,这种意外之喜充斥的着他的大脑,该给了他绝妙的快感。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能满足他。

真正成为疫病源的,并不是覆岩者村落里的水井,而是几个失意的年轻人。

准确的说,其实覆岩者村落里,最底层的失败者。

之前我提到过这个村论的背景,大多数的人都没什么才干,只能与最常见的岩石结缔契约,浑身覆盖的岩石,在他们自己看来是荣耀的象征。

但是在耳语者看来,不过是一群抱团群暖的失败者,在一起靠着互相鼓励聊以**。

可这世界上最可笑的是,就连失败者彼此之间,都会有差别,总会有更加失败,更加庸碌的人,他们连和石子结缔契约都做不到,更别说用岩石覆盖全身。

而这些人,会被那些失败者中的佼佼者们鄙视,似乎他们忘记自己也是失败者的一员,来自外界的心里落差终于在这些更加失败的人身上得到平衡。

那些被鄙视,被排挤的底层失败者们,就是耳语者最好的玩具。

那些无法让岩石覆盖全身的年轻人,在知道这种疫病危险的前提下,仍然主动接种到了身上,从外表上拉平了与其他覆岩者的差距。

极个别人的虚荣为村落带来的毁灭性的灾难,成为了真正的病原体,在日常生活的举手投足中散播死亡。

而且这种疫病的症状可怕而缓慢的,每一个病人,都有充足的时间,感受死亡前的恐惧。

那些底层的覆岩者青年们,作为最早的牺牲品,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带来的灾难。

但如果他们有这个勇气,也不会来这种避世的村落里生活。

这个时候,喜爱表演的耳语者,登上了舞台。

他把拜火教投毒的事情告诉了覆岩者们,所有生活在死亡阴影下的覆岩者,最终在宿敌身上找到了发泄口,将自己的不幸归于对方,开始疯狂的进攻拜火教村落,想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甚至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而做贼心虚的拜火教,自然而然的默认了覆岩者的现状是由自己造成的,双方却都不知道,自己不过都是耳语者消遣娱乐的玩具。

这些对于耳语者来说,这场闹剧不过是用来填饱空虚的主菜,他最喜欢的,是那些主菜后的小甜品,而这些小甜品,就摆在村子的医疗室里。

现在,这一次的械斗已经结束,以两败俱伤收尾。不过这个结果耳语者并不感兴趣,他要找的是在那些械斗中受伤的人。

“你怎么...被感染了......”耳语者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用手捂着嘴,有泪珠在他眼眶里来回打转,就好像他真的在乎这些被感染的人一样。

和感染者们械斗,有一两个人被感染是理所当然的,而这一两个被感染的人,就是耳语者的小甜点。

周围的人惊恐的看着被感染的人,无论是医生还是其他的患者,都躲得远远的,只有耳语者,一边留着同情的眼泪,一边像拖着一个袋子一样,拉着被感染的伤者,向岩浆池边走去。

“呜呜呜,你别怪我,呜呜呜,我不想杀你的......可是,可是为了大家,我必须将你扔进岩浆池里,这样瘟疫才不会蔓延,大家说对不对......呜呜呜......”说着,耳语者还可怜巴巴的看向周围的人。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被感染的年轻人疯狂的挣扎着,可他怎么挣扎的过耳语者呢?他向周围人求助,可大家都低下了头,默许了耳语者的做法。

这都是为了村子。

杀人的是耳语者,不是我们。

而这位不治之症的年轻人,就在全村人的默许中,被耳语者拖到了悬崖的边缘。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太可怜了,大家没有人愿意救你,呜呜呜呜呜......”耳语者一边哀嚎,一边将伤者拎起来,下面就是滚烫的岩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耳语者手再次捂住了嘴,不过这一次,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狂笑。

“说再见,小可怜。”耳语者在绝望的年轻人耳畔悄悄的说“和这个世界。”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岩火采掘场,耳语者拍了拍手,一边向岩浆池里看去,一边冷冷的说:“真是无聊的消遣啊……”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白之章 六十二 无法拒绝的交易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林之森】浮空岛

“我想求见女神大人。”凯伦向菲丽斯女神的大神官请示道。

神官当然还记得凯伦之前带着执剑者把光刃架在他的脖子上,赶紧说一句:“我去为您通报一声。”就溜走了。

过了一会,大神官并没有露面,而是几个未曾见过的侍从走出来,对凯伦说:“驱神者大人,女神大人请你们进去。”

凯伦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几位执剑者留在了外面,独自一个人,跟随着侍者,走进了女神休息的房间。

女神依旧是那一副憔悴而柔弱的模样,她看到凯伦走进来,率先低下了头感谢道:“我要向你道谢,感谢你还没有给这片土地降临天罚......”

凯伦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相反,她却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实在有些难以开口,踌躇的盯着孱弱的女神。

女神体贴的察觉到了凯伦的不安,侧过头,用温柔的声音问她:“驱神者大人,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犹豫再三,凯伦还是为难的拉着女神的手说:“女神大人,你知道大陆迁徙计划么......”

是的,凯伦没有拒绝阿尔文的交易。

就像阿尔文所说的一样,上到伟大的神只,下到卑微臣民,没有人能拒绝他的交易。

因为阿尔文总是能够精准的拿捏住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渴望,如果是卑劣之徒,他会施以威逼利诱,如果是正直之人,他则会将苍生的命运放在交易的天平上。

这一步棋,阿尔文已经下了好久,今天,就是他开始收获的日子。

“女神大人。”凯伦为难的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有责任告诉您实情,之后您自己决断,怎么样才能救自己的子民。”

女神茫然的点点头,看着凯伦,她不知道这位驱神者的少女要告诉自己什么。

“其实这场战争的源头,在您身上......”

“你说什么?!“女神难以置信的惊呼道。

“您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凯伦尴尬的咽了咽唾沫“与您自身的意志无关,仅仅是因为您的能力......”

“福泽确实是普天之下所有生命渴望的东西,这一点是必然的。而作为源源不断挥洒福泽的女神,您自然值得我们尊敬。只是问题在于,众生对福泽的渴望,是有限度的......”

女神呆呆的看着凯伦,她开始隐约察觉到凯伦要说出一些可怕的事。

“这次内战的主要矛盾,其实就是起源与那些被赋予灵智的粮食作物,它们承受了过多的福泽,开始变成精灵一样的存在,也许您也把它们看作自己的孩子,但是您要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片大地上的粮食救不能再吃了。”

“您而将近有一半的子民需要依靠粮食为生,这恐怕......可以说是福泽带来的灾难......”

听到这里,女神掩面而泣,她哭泣的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曾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也结束这场灾难,可是......”女神说着,露出了裙摆下的脚镣,那是阿尔文制作出来,防止女神祭献自己。

下面的话更难说了,但是却是今天凯伦找女神的重点,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说:“实话告诉您,您就算祭献自己,也只会在第一时间让福泽充斥整个【圣林之森】大陆,为加入如战争的精灵制造更多的士兵,事态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好转。”

“而且从此以后,如果世界再也没有您去挥洒福泽,那么神域里恐怕会慢慢变得和虚空一样,没有可以吃的食物,所有的神域子民都难以生存,这就是阿尔文大人阻止您祭献自己的原因。”

女神无助的抱着自己的双腿,哭泣道:“那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救救我的孩子们......”

凯伦看了一眼桌子上刚刚找出的文件,强忍着心中的厌恶,默默的将阿尔文交给自己的话,一字一句的重复给女神。

一个迁移大陆的计划,怎么能救得了陷入战争的人民呢?

能啊,当然呢?为什么不能呢?

大陆迁移计划,并非是单纯的将几大神域合并在一起,而是通过一套系统,合理的拆分这些土地之后再重组,多余的部分,就会被舍弃出神域。

对于这片土地,阿尔文的交易是这样的,如果计划达成,那么整个灵兽帝国将被分离出去,不再接受女神直接的福泽。而是像其他大陆一样,水土虽然不会特别的肥沃丰富,但是可以耕种出没有灵智的普通作物,供灵兽帝国的居民们食用。

而女神,也不需要再住进名为浮空岛的鸟笼中,剩余的【圣灵之森】里全部都是树木和精灵,它们十分乐意和女神一起生活,让女神回到以前快乐自由的日子。

女神用颤抖的声音问凯伦:“你是要我抛下一半的子民,来换取自己想要的生活吗......我做不到!”

“恕我直言!”该说的不该说的凯伦都说完了,成败在此一举“这不是让您抛下您的孩子,而是孩子们长大了,需要让您放手!灵兽们自己已经可以耕作,有自己的秩序文明,就算不在【圣灵之森】也可以生活,您紧紧的抓着他们和精灵,只能把所有人拖入无尽的战争!”

女神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着凯伦的铠甲说:“那,那分离整个大陆需要的成本呢?如果实现不了,这个计划就是空谈。”

凯伦低下头,默默的宣判了最终的结果:“需要整合大陆的传动器,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大人已经去往卡斯特罗寻找了,随后技术与锻造之神阿尔文大人一旦接手,不久就可以做出能使用的成品,至于分离大陆的力量......”

说到这,凯伦为难的掏出了天谴珠说:“借助众神的力量,我就能做到......”

女神终于明白,这是一场她无法拒绝的交易。虽然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位名为凯伦的执剑者,但是她莫名感觉,那好久都没有出现的阿尔文似乎正在什么地方满脸微笑的看着她。

远在【掘思之城】的阿尔文,手里正摆弄着他的实验品,他侧目看着屏幕上菲丽斯女神颤抖的签下自己的名字,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这场交易,他赢的并不轻松。

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但是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精准的把握,一旦有任何细节没有按照他的预想进行,那么很可能会全盘皆输。

比如,他之所以在凯伦拜访完狼王之后,马上甩出了自己的条件,告诉凯伦终结战争的方法。其实那个时候他心里已经十分慌乱,因为他怕凯伦再去精灵那一边追查,真正给王后下毒的人是谁。

因为下毒的人就是阿尔文,没人能想到,为何高高在上的神明会亲自给一个小小帝国的王后下毒。而阿尔文作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激化灵兽和精灵的矛盾,给女神施压。

如今大局已定,阿尔文长出一口气,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然而此时,试验台上的‘实验品’突然挣扎了起来,向阿尔文苦苦哀求道:“大人...求...救......救...我......”

阿尔文弯下腰,用手轻轻的扣着‘实验品’身上的石疤。瞬间,石疤掉落,露出血肉模糊的肌肉,‘实验品’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阿尔文看了看自己羊脂玉般的双手,喃喃道:“神明不会被疫病感染吗...那哥哥应该没事......”

旁边一只金属制成的燃魂鸦,开始缓缓地唱歌,唱着一首古老的童谣,阿尔文有些恍然出神,他摸了摸金属燃魂鸦的头,有些悲伤的自言自语说:“又到了这个时候吗......”

说完,他打开实验室的窗户,金属燃魂鸦飞到窗沿,对阿尔文叫两声。

“去吧,告诉哥哥,别玩了,回来吧,父亲的忌日要到了。”

金属的燃魂鸦似乎听懂了阿尔文的话,点点头,向遥远的虚空飞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黑之章 六十二 死亡的恶臭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入口。

安娜难以置信的看着阿尔桀,她不相信毕维斯就此阵亡了,阿尔桀则用一种十分沉闷的语调问路大叔:“存声虫说的名字,是耳语者,对吧?”

路大叔眼睛红红的,此时他颤抖的点燃一支烟,悲痛的说:“是啊,那小子是这么说的......混蛋!”说完,路大叔狠狠踹了旁边的石头一脚,军营里的所有人都死气沉沉,大家都接受不了毕维斯的离开。

和毕维斯关系最好的科林,现在已经哭的不成人形,他哀嚎着哭叫着好友的名字,拔出剑要为毕维斯报仇。

“够了!”安娜眼睛也红红的,但她还要整理军纪“毕维斯的判断是正确的,所有人开始在斥候部队整理好的土地上扎营,做好防疫准备!”

士兵们虽然悲伤,但知道安娜说的话没有错,都按照安娜的指示开始行动,只是整个军营里的气氛死气沉沉的,一改之前的欢快。

“你打算怎么作?阿尔桀?”安娜担忧的问,她还不知道耳语者的可怕,但只是眼下确实只有阿尔桀能随意出入充满疫病的村庄。

阿尔桀默默的从身体里抽出一把细长的血晶剑,此时的‘贪婪’已经完全成熟,并和阿尔桀融为一体,阿尔桀笑了笑,告诉安娜:“我打算去赴邀。”

“赴......邀?”

“是啊,有位老朋友,在采掘场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阿尔桀笑的那么随意,就好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不行!”敏锐的安娜察觉到了局势不对,阿尔桀一定有什么事没告诉自己,她死死的抓着阿尔桀的领口不让他离开。

阿尔桀注视着安娜担忧而焦急的眼睛,用手轻轻的托住安娜的后脑,温柔的说:“失礼了......”说完,遍深深的向安娜吻去。

安娜还没有反映过来,就感觉到一对冰冷如玉嘴唇向自己压来,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瘫软的倒在阿尔桀的怀里,一脸迷茫的说:“你......”

安娜只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说不出话来,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阿尔桀,不知该如何反应。

如果是在以前,大家会欢呼起哄,但是现在毕维斯不在了,大家似乎无法从悲伤中走出了。

阿尔桀弯下腰,用手认真的整了整安娜略微凌乱的头发,温柔的说:“惊讶吗?”

安娜呆呆的点点头,她不知道阿尔桀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她迷茫可爱的样子再一次打动了阿尔桀,阿尔桀用手温柔的揉了揉安娜的脸,轻声说:“等我回来......”说完,阿尔桀转身向岩火采掘场的奔去。

“他...为什么要......”安娜迷茫的看向众人。

科林忍不住了,问安娜:“老大,你看不出来么?副官先生一阵喜欢你。”

“是这样的吗......”安娜疑惑的问。

“是这样啊!”众人一起回答道。

“那他为什么现在才说......”安娜的疑问让众人陷入了沉默,一地眼泪从安娜的脸颊滑落,她自问自答道:“你是觉得自己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吗...阿尔桀......”

另一头,在岩火采掘场的拜火教村落中。

耳语者拿着一条腐烂的手臂,深深的嗅着上面的味道,就好像要把那腐烂的肉块吸到自己的鼻子里一样,他把腐烂手臂扔到村长面前,陶醉的说:“我的朋友,来分享我的快乐吧!多么美妙的气息,让人欲罢不能!”

村长一脸嫌恶的别过头,发出一阵干呕。耳语者耸耸肩,挑出腐肢上的蛆虫,就像处理一挑上等的火腿一样,开心的询问道:“你说他会喜欢我给他准备的惊喜吗?会吗会吗?”

此时的耳语者,就像是一个恋爱中的少女一样,期待着阿尔桀的到来,他突然放下手中的腐肢,开始疯狂的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边嗅边说:“啊,你闻到了吗?他来了,那种散发着死亡的恶臭,明明已经开始腐烂了,却用香料掩饰着肮脏的自己,多么可爱的遮羞布,想让人狠狠摘掉。”

说着,耳语者喘着粗气,兴奋的面红耳赤,他掰开村长的嘴,把腐肢上的肉塞到他的口中,笑着说:“我都大餐来了,你们自由了,如果那些覆岩者从此放过你们的话,哈哈哈哈。”

耳语者手舞足蹈的走出村长的房间,在所有村民恐惧的目光中,一个人走到悬崖边。底下的岩浆湖上,几块凸起的岩石堆满了村民们的尸体,那时他特地为阿尔桀准备的补给品。

“那么各位!”耳语者兴奋的对惊恐村民们挥挥手说“永别了!”说完,他捏着鼻子,一头向底下的岩浆湖扎去。

长期生活在耳语者威压下的村民们,以为终于摆脱了耳语者魔爪,都长出了一口气,几个胆子大一点的村民,畏畏缩缩的向悬崖边看去,却发现耳语者只是跳在了悬崖边突起的陡崖上。

“唉~大家这么舍不得我吗?”耳语者满眼笑意的盯着几个露出头的年轻人,宽大的袍子迅速向他们卷去,几个村民被卷到耳语者身边,瑟瑟发抖。

“原......原谅......”哀求的话还没从村民的嘴里说出来,耳语者就带着他们一起向岩浆湖跳去。

几个运气不好的直接在岩浆湖中化成飞灰,好一点的在湖底突起的岩石上摔成残废,和那些给阿尔桀准备好的尸体呆在一起,只有耳语者,安然无事的站在岩浆湖的湖面上,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

“你来了?”耳语者头也不回的说。

一个孤寂的身影从岩浆湖的另一头走来,无数堆积的尸体中射出的血液,在可怕的岩浆湖上造出了一架血晶组成的长桥。

“看来我的准备没有错,我还担心你不敢来这岩浆湖呢~”耳语者边说边免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他洁白无暇的手臂,那就是他最致命的武器。

血晶桥上的阿尔桀一步一步的向耳语者走来,周围的尸体再次被抽离出血晶剑,组成了以阿尔桀为中心的剑阵,岩浆池底的火光与血晶交相辉映,就如同地狱中的景色一般。

“那么。”耳语者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笑着说“开始我们的狂欢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白之章 六十三 无能的男人与幸福的女人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后山。

让视角再次回到我们风景秀丽的卡斯特罗,后山的大庄园。

肖从梦中醒来,看到邦妮正在他的怀里安睡,他轻轻摸了摸邦妮亚麻色的长发,看向窗外看去。

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但是肖还是不愿意离开被窝,因为他割舍不下怀中的妙人儿。也许是因为他太爱邦妮了,连续几个月的夜夜春宵,总是折腾的两个人精疲力尽,中午起床已经是常态。

如果是普通人,身体早就垮了,但是有莉莉斯的药助威,肖总是能恢复的生龙活虎。

邦妮在肖的怀中安稳的睡着,嗅到爱人香甜的吐息,肖再一次被撩拨的心猿意马,翻身向邦妮身上压去。

邦妮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娇弱的喃昵,现在的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少不经事的少女,见肖压了上来,邦妮在半梦半醒中下意识的抬起了屁股,等待着肖的耕耘。

然而等了半天,肖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慵懒的回过头,只见肖正焦急的摆弄这自己的下身,但是很显然,肖似乎硬不起来了。

此时的肖整个人汗如雨下,他当然知道夜夜纵欲会带来恶果,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这恶果来的如此早。

邦妮转过身,把手轻轻的放在肖的胸口,安慰他说:“别紧张,你也许是太累了,正好趁着现在休息一下吧。”

然而邦妮的安慰非但没有让肖觉得轻松,反而刺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心,他一把拉过邦妮的头发,狠狠的把她的头压在胯下说:“别废话,我没事,帮我口起来。”

邦妮顺从着肖的意愿,用嘴巴含住他枯萎的下体,然而毫无作用,无论邦妮怎样逗弄,肖的身体都毫无反应。

这下肖彻底的慌了神,他开始疯狂的在床边摸索道:“药,药呢?我的药呢?”

以前这样的状况似乎也出现过几次,然而只要他服下莉莉斯的药,就能重振雄风,现在他找遍了自己的床头柜,只翻到了一个空瓶子。

邦妮从后面抱住肖,对他说:“别找了,让自己休息休息不好么,我知道你爱我,但......”

“你懂什么!”不等她说完,肖一把将她推开,一把裹上睡衣,急匆匆的下楼去。

老夫人正坐在大厅里,给婴儿织着小小的衣服,看到肖衣冠不整的下来了,责怪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注意点?穿好衣服再出来啊。”

肖尴尬的整了整头发,对于母亲,他还是有基本的敬意的。肖微微弯腰,向母亲行礼,然后询问母亲:“妈,莉莉斯夫人最近送的药还有么?”

从肖和邦妮结婚到现在,莉莉斯送来的药就没断过,一开始她亲自送来,到后面莉莉斯派下人把药送来,肖逐渐对这些药产生了依赖。

“你这孩子。”老夫人白了他一眼:“年轻轻的不知道节制,还吃药,该注意你的身体,好好休息一下了!”

肖直觉的一股无名火往胸口用涌,自从他开始吃这个药,虽然在床上的能力越来越强,但是性子也越来越差。

而且他开始感觉,自己越来越渴望肉欲,但是就像饮鸩止渴一样,无论邦妮怎样迎合他,他欲望永远无法在邦妮身上得到满足。

“不行,妈,给我药!我......”看到母亲有些奇怪的眼神,肖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对劲,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出于对儿子的关心,老夫人还是磕磕巴巴的告诉他:“主教夫人有好一阵没有派人送药了...据说这药是她自己调的,现在她在养胎,估计是没工夫给你做药了。”

肖一愣神,扫了一眼老夫人手中的的小衣服,惊慌的问她:“您说什么?她在养胎?!”

“是啊。”老夫人责怪道“你总在房间里泡着,和老婆呆在一起,外面的事不闻不问,主教夫人都快生了,预产期就是这几天。”

“快生了?!”肖的眼睛的红了,他想起自己确实半年没出过门了,莉莉斯如果要生下一个男孩子,那自己的主教位子怎么办?!

不对劲,不对劲,莉莉斯怀孕的时机太巧合了,自己沉迷肉欲的这段时间里,她刚好安心养胎,现在想来这药似乎也有问题。

肖胡乱的穿好衣服,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莉莉斯了,火急火燎的向主教的宅邸奔去。

主教宅邸中,莉莉斯早早的醒来,幸福的靠在床边。

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诞生了,不过她不用担心自己和孩子的安全,两三个教会医生时时刻刻守护在她身边,虽然当初为她检查身体的老医生还没有回来。但是大家都已经随时准备好了,迎接着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来玄妙,她好像能觉得腹中的孩子和她的心连在一起一样,这孩子似乎也想要急切的来到这个世界上,见见自己美丽而伟大的母亲。

也许孕育生命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莉莉斯身上自带的欲魔血统不在散发出魅人的气场,完全是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温馨而甜蜜。

这几天主教大人也晚出早归的,急不可耐的陪在妻子身边,就怕妻儿有个三长两短。

曾经浓妆艳抹的莉莉斯,现在脸上不再施以粉黛。只用一捧清水洗净脸的她,看起来却有一种别致的美感,这种美感来自于她由内而外散发的幸福和母爱。

莉莉斯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一天,能像这样孕育一个生命。这种感觉伟大而神奇,还带着几分不安,初为人母的她,还有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不过没关系,时间还长,寒冷的冬天就要来了,她幻想着主教和自己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看着宝宝牙牙学语。

甚至莉莉斯觉得,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安幸福的长大,就算他将来不去继承主教的位置也无所谓。

正当这是,老管家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对莉莉斯说:“主教夫人,肖少爷求见。”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黑之章 六十三 石鳞症 第二纪元325年。

岩火采掘场,覆岩者村落。

这里是覆岩者村落,岩浆湖上方的悬崖把整个岩火采掘场一分为二,覆岩者与拜火教村落遥相呼应,各自占据一半的土地。

这里的地势暴露而崎岖,没有植被作为遮挡物。覆岩者们的每一次进攻都需要绕一大圈,在对方视野充足的状态下,双方总是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但是难以抹除的仇恨,一次又一次的驱使着双方的交战,曾经繁荣的村落,现在还不足之前人口的一半。

一位身着皮甲的年轻人,缓缓地从岩火采掘场的入口走来,看着漫山遍野的墓碑,他不经感慨道:“真是个独特的地方,将坟墓建在城市的入口,是在提醒过往的行人这段纷争的历史么?”

一位正在挖掘新坟的老者,看到远道而来的年轻人,叹了口气说:“年轻的旅客,绕路而行吧,这里是个不详之地,充满了死亡和不幸。”

年轻人上下打量着老者,好奇的问:“您是覆岩者?还是拜火教徒?为什么在您身上看不到一点代表立场的东西。”

“立场?”老人苦笑着说“对于将死之人来说,立场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年轻人陷入了沉默,他看得出老人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了。

年轻人也经历过不少生离死别,对这些事也都看的开,他并没有阻拦老人的意思,只是随口问了问:“老伯,你的家人呢?他们总会担心你吧。”

老人的笑容越发苦涩了,他用铲子拍了拍周围几个墓碑说:“我的家人啊...这不都在这呢吗?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和他们团聚了。”说着,老人挽起了裤腿,一大片石疤正在老人的左腿上蔓延。

“我们管这个叫石鳞症。”老人解释道“这里特产的瘟疫,我的家人都已经死了。”

年轻人蹲下身,毫不在意的盯着老人腿上石疤,想要轻轻用手触碰一下,结果老人赶紧闪开了,大声斥责道:“傻小子!你要干什么?!不怕感染吗?!”

年轻人愣了愣,摘下自己右手上的手套,一只长满石疤的右手跃然出现在老者面前,他站起身,重新戴上了自己的手套,挠了挠头问:“老伯,我这个人不太擅长和人交涉,但是有几个问题想问,希望您别生气。”

老人没想到村子以外的人也会有石鳞症,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说:“我不介意,你问吧。”

“哦,我想问,您的一家都死于石鳞症吗?”

“......”

老人以为年轻人说自己不会交涉是在客套,没想到张嘴就来这么一句。不过老人家已经看淡生死,也不在乎年轻人毫不遮掩的措辞,随口说:“是啊,我的家人都死于石鳞症,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真的么?比如老伯你的夫人,她也死于石鳞症么?”年轻人好奇的问。

“那倒没有...”老人迟疑的说“我老伴是寿终正寝的......”

“那您的儿子呢?或者女儿呢?”年轻人有些无礼的咄咄逼人道。

“我...儿子也染上了石鳞症,但...他死在和拜火教的战斗中......”悲伤的往事再次翻上心头,老人的言语开始模糊,虽然他看淡了生死,也不想回忆这些悲伤的事。

但是年轻人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兴奋的数了数墓碑的数量,还有一个人没说,他问老人:“这是您的儿媳吗?她是怎么死的?”

老人这时已经有几分恼怒,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过份到这种地步,他愤怒的大声说:“是啊!她是第一个染上的!我儿子就是为了给她报仇才死的!”

年轻人丝毫不理会老人的愤怒,而是继续逼问老人:“您还没说,她是不是死于石鳞症。”

“她当然是死于石鳞症了!”老人咆哮道:“当时她一半的身体都被石疤覆盖!一碰就痛的死去活来的!趁着我们不注意悄悄自杀了!这难道不是死于石鳞症吗?!”

听到这里,年轻人嘴角翘起一丝微笑,他看了看漫山遍野的墓碑,若有所思的说:“谢啦,老伯,你们家没有一个人的死因是石鳞症,想来,这漫山遍野的墓碑死于石鳞症的人恐怕没也几吧个?”

“你!你什么意思?!”老人指着年轻人鼻子质问道。

年轻人看了一眼老人,说:“如果是真正的瘟疫,恐怕两个村子都已经灭亡了,这种病症自然可怕而致命。但是为了出于某种变态心里,制作者为了能折磨死感染者,就让这种疫病的死亡周期被尽可能延后了。”

“耳语者先生...你的恶趣味留下破绽了哦......”年轻人自言自语道。

“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的?!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老人被年轻气的浑身发抖,要将年轻人赶出去。

年轻人没有理会老人的驱赶,而是掏出自己的证件,自我介绍道:“老伯,我是联合政府派遣驻扎的军官,我叫毕维斯,希望你能协助我进行防疫调查。”

是的,这个年轻人就是之前在调停所消失的毕维斯,他火烧调停所的目的就是阻止疫病影响到自己的队友,他当然根本就不用死。

以毕维斯的冷静和果决,如果为了自保,他会第一时间砍下自己被感染的右手,反正阿尔桀可以帮他做一个新的接上。

但是他选择把这个疫病源留在手上,观察疫病的蔓延情况,如果真的和文件里描述的一样可怕,那么他有牺牲自己,让安娜等人安全离开的觉悟。

但是经过观察,这种病症带来的痛苦远远大于死亡的威胁,这就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准备调查。

毕维斯还考虑到,自己的症状如果与那些患者们相同,那么多少能博得一些覆岩者们的同情,更有利于情报的收集,但是他糟糕的问话方式把这点同情消耗一空......

老人已经被毕维斯无礼的态度激怒,气氛的叫骂道:“联合政府又怎么样?!滚出去!我们不欢迎你!”

毕维斯耸耸肩,对老伯说:“我要说,自己带来的拯救村子的办法,你愿意带我去见覆岩者的头领么?”

“真的吗?”老人将信将疑的问。

“当然。”毕维斯又掏出一只存声虫,帅气的说:“清除前路的威胁,是我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白之章 六十四 药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在来主教宅邸的路上,肖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并非来自与自己对莉莉斯的怀疑,而是来自于现在旁人们对待他的态度出现了变化,一些很微妙的变化。

在他刚刚成为主教继子的时候,当他走在大街上,人们总是小心翼翼的的对待他,就像是面对未来的主教一样,但是现在却有些不同。

居民们对他的态度仍然十分的小心,但这种小心就十分的微妙了。

没人大张旗鼓的认为他已经失去的主教的继承权,因为如果莉莉斯生下的是女孩,他任然是未来的主教。

但人们都保留着的敬畏似乎并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一半一半的可能性。

大家既不想在莉莉斯诞下男孩后,和肖前后翻脸弄得十分尴尬;也不想在莉莉斯诞下女孩后,让肖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不重视他,为此心生埋怨。

总之,在肖看来,自己现在正以一种尴尬的处境,接受着一种尴尬的待遇。

不过现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那些生活在卡斯特罗底层的市民们,他们并不关系谁站在卡斯特罗的权力中心。也并不关心肖是否会成为真正的主教,这些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柴米油盐才是他们自己最关心的事。

当肖终于到达主教家,老夫人口中的话在小眼中得到了证实。莉莉斯正幸福而辛苦的挺着一个大肚子,靠在床上,很多不同身份的人在她周围服侍着,等待着孩子的降生。

在窗外看到这一切的肖不由得怒火中烧,莉莉斯那样精明的女人自然知道这个孩子会给自己的前途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就算这样她还留下了这个孩子,这让肖的心里开始翻腾出一丝恶念。

也许是药物的作用,也许是肖之前的经历所导致。在他吃下因果之后,所有的一切都顺应着他的意愿改变,自己就像世界中心一样,做什么事都很顺利,他开始有些容不下自己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莉莉斯腹中的孩子,带给他的不光是前途上的不确定,更多的是一种对命运逐渐失控的恐惧感,世界的中心开始从他身上偏移,他怕自己想要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的肖,才想起‘因果’的名字叫‘因果’而不是单纯的‘福果’。

真正的的因果,是福祸相依的。

想到这里,肖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站在艳阳天里的他由内内外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记忆中喜欢身着黑衣的莉莉斯,此时就像是黑衣商人口中的黑蛇,将要给吞下因果的他,带来无数的灾祸!

“肖少爷?”老管家的声音打破了肖的幻想,将他拉回现实,这是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部都是冷汗。

“啊,管家先生......”肖掏出手绢来,擦了擦手中的冷汗。

“主教夫人请您进去。”老管家打开了宅邸的门,将肖让了进来。

走进宅邸的肖,现在心里反而没了底,整个宅邸里到处都是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难道去质问莉莉斯为什么要怀孕吗?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她的选择?紧紧因为两个热的床笫之欢的关系。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猛然发现随手装进口袋里的空药瓶,对!还有药的事情得问问她!

但是当他被老管家引入莉莉斯卧室的一刹那,他的脑子里的一切被清扫的一干二净,眼前的莉莉斯,和他认识的那个莉莉斯完全不是一个人。

在肖的想象中,莉莉斯永远是那副慵懒,高贵,知道如何取悦男人的尤物。总是将人的欲望撩拨到极限,而后才给男人享用她的机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轻易拜倒在她的手段和石榴裙下。

就算她现在怀孕了,肖认为莉莉斯也只不过会肚子会大一点而已,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当他见到莉莉斯时候,才意识到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她的妆容和衣着不再那样精致,而是十分的邋遢。却遮挡不住她身上绚丽的神采;傲人的双峰里面现在充满的哺育婴儿的奶水,不再是男人手中把玩的玩物;两条修长而分开的腿不再是为了准备迎合男人的欲望,而是为了迎接自己挚爱的孩子。

肖看了一眼就明白,再也不会有男人能主宰眼前这个女人的命运,能主宰她命运的,只有她腹中还未降生的孩子。

然而莉莉斯还是莉莉斯,她永远不会让男人失望。她挥了挥手,对周围服侍她的人说:“你们都下去吧。”

刹那间,空旷房间里就剩她和肖两个人,在无人注视的状态下,肖感觉主导权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他鼓起勇气,向莉莉斯打招呼:“莉莉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慵懒,只是多了几分孕育带来的疲惫。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肖有意无意的向莉莉丝挺起的肚子看去。

“我想告诉你,可是没有机会啊,这几个月,你连娇妻的床都不愿意下,我怎么告诉你,难道不是么?”莉莉斯调皮的说。

肖再次摸摸口袋里的空药瓶,想一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一开始只是觉的自己年少荒唐,现在想想,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你给我的是什么药?”肖试探着问莉莉斯。

“补药啊,你自己用了那么就没感觉么。”莉莉斯说“只不过这个药有些小缺点?”

“什么缺点?!”

“嗯...这个药确实能让人在床上虎虎生风,但不能经常吃,如果形成的依赖,那以后只有吃了药才能行房事……其实说白了,不管你以后混到什么地位,有多少女人,没有我的允许你都会硬不起来。”莉莉斯微妙的笑了笑,眨着眼睛看着肖。

“你为什么这么做!”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一声炸开了。

“因为我爱你呀。”莉莉斯半真半假的说,她眼睛直视着肖,手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不过我没打算为难你”莉莉斯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柜子说“只要你开心,你想和那个女人上床都可以,我不会阻拦。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属于我的,那里还有一些药,拿用去吧。”

肖一个箭步窜到柜子前,开始疯狂的翻找他需要的药,莉莉斯冷眼看着他,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筹码已经起到了作用。

权力与性,这个男人最渴望的两样东西都慢慢的捏在了莉莉斯的手中。

肖找到药瓶子,赶紧拿出一片送入口中,没过一会,身体再次恢复了磅礴的力量。

但他只是想验证药的真假,并没有寻欢作乐的心思。肖明白在真正阻挡在自己前路上的,是莉莉斯腹中的孩子。

“莉莉斯。”

“嗯?”

肖一边慢慢抄起旁边铁铸的烛台,一边慢慢的向她靠近。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肚子里怀着的,是男孩女孩?”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黑之章 六十四 余毒 第二纪元23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覆岩者村落。

你知道么,古虫里面,有很多带有致命的剧毒。

虽然它们的形体小小的,一踩就死。但是如果被它们咬到,就算你能将古虫拍死,它留在你身体的的余毒也会要你的性命。

毕维斯自然不敢把实力强横的耳语者当成可以一踩就死的古虫,但是耳语者留在两个村落里的‘余毒’丝毫不比古虫逊色。

危险的家伙。

在进入覆岩者村落的途中,又一伙覆岩者的年轻人举起了农具棍棒之类的简易武器,去袭击拜火教村落,这大概是本周的第三次袭击了。

毕维斯仔细观察着那些前去进攻的年轻人,真正被怒火与仇恨驱动的人并不是大多数,更多的人眼中满是麻木和悲伤,还有几分从众。

原本的复仇行动开始渐渐变成例行公事,参与袭击的人没有办法从两败俱伤的袭击中完全发泄掉自己的仇恨,只是不断的增添无谓的伤痛,让整个村子的都死气沉沉的。

毕维斯没有在这里见到耳语者的身影,但是他能感受到,这些被完全操纵的村民已经形成一种可怕的盲从,就像被套上项圈的斗犬。就算有一天耳语者完全离开了,去掉那些项圈,这些村民也会一直争斗下去,至死方休。

这就是耳语者留下来的‘余毒’。

存声虫的信息已经留给了路大叔,毕维斯十分有自知之明,耳语者不是他这种实力能应付的对手。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队友与耳语者交战的时候,清除耳语者留在两个村落里的余毒。

不然就算战胜了耳语者,他留下里的问题得不到解决,依然算不上是完胜,还是要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有一个问题。”毕维斯看了看村里的情况,有些疑惑的问给他的带路的老伯。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老伯的火早就快压不住了,他不耐烦的看着毕维斯,想要把这个说话没有把门的家伙推到岩浆湖里,如果不是因为他说能救自己的村子,老伯早就扔下这个烦人的家伙自己走了!

毕维斯耸耸肩,他倒是不在乎老伯的语气,只是一个劲的把自己的疑问默默记在心中,等着见到覆岩者的时候再一口气统统抛给他。

等老伯把他领到了一个村正中央的石屋,床上正躺着一位大半个身体的都覆盖着石疤的中年人,村民们围绕着他,难过的留下着眼泪。

老伯一把拉过毕维斯,小声警告他:“他就是首领,村里威望最高的人,你在他面前说话的时候最好注意点,不然村民们都不会放过你!”

毕维斯认真的点点头,对老伯说:“放心吧,老伯,我会注意,和拯救村子无关的事我是不会说的。”

老伯还是不安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穿过人群,悄悄的趴在覆岩者首领的耳边,轻轻细语的说了几句话。

首领已经被石疤覆盖大半的身体猛地一震,几片震落了的石疤撕下些许血肉,疼的他倒抽一口冷气,但他咬着牙,低声说:“把能拯救村子的英雄请进来。”

大家听了首领的话,下意识的向外来的毕维斯看去,为他让出一条路,毕维斯不好意思的穿过人群,走到首领面前说:“您好,首领先生,我是来自联合政府的军官,我叫毕维斯。”

“对了,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您请见谅。”为了以防万一,毕维斯加了这么一句,但是带他来的老伯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躺在床上的首领太过痛苦,他没有力量和毕维斯还礼,只是抬了抬已经覆满石疤的手说:“欢迎你,年轻的军官,你真的能救我们的村子吗?”

没想到毕维斯说:“我不确定,只是说有可能,而且还是你们全力协助的情况下。”

人群一片哗然,人们议论纷纷,有人在人群里叫骂道:“你是来耍我们的吗!?小子!”

只有首领先生还保持着冷静,他强撑着笑了笑说:“无妨,哪怕能有一丝能救村子的希望,我们也愿意试试,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毕维斯点点头说:“我想要先问您几个问题,可以么。”

“你问吧。”

“您现在浑身都是疫病的症状多久了?顺便问问您有没有想过自杀?”毕维斯的问题再次从人群中衔起了一片哗然,有几位冲动的年轻人甚至要出手揍他。

“大概三四个月吧,我……确实想过自杀,因为这个病症实在太痛苦了……”没想到,耿直的首领回答了毕维斯无礼的问题,人群按捺着对毕维斯的不满的同时,也惊讶于作为村里精神支柱的首领竟然想过要自杀。

“您没有自杀的原因,是因为放心不下村民们么?”毕维斯略带敬意的问。

“是......”

“够了!你这些揭人伤疤的问题有什么意义!把他赶出去!”村民远没有首领的耐心,要拿棍子将毕维斯轰出去。

毕维斯挥了挥手,无数只古虫倾巢而出,几个村民手中的棍子在顷刻间化为木屑,人群被恐怖的古虫所震慑,纷纷向后退了一步,只能用愤懑的眼神盯着毕维斯。

“这些问题当然有意义,我要确认,这个村落这正死于疾病的人有多少,是不是大多数人都死于难以忍受病痛而自杀,这将决定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去应对疫情!”毕维斯顿了顿,继续对首领说“当然,我也想试探一下,您愿不愿意,用自己的身体试试我找到方法,来解决疫病。”

无力的首领在床上坚决的点点头,告诉毕维斯:“你尽管试吧,我早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要是能为了村民们牺牲自己,我在所不惜。”

毕维斯由衷的钦佩覆岩者首领的勇气和精神,他继续问首领:“能告诉,现在为止,你们对这场疫病的源头理解多少吗?包括他爆发的原因,传播的方式,有多少是多少,请您尽可能的告诉我。”

首领费力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里面有一个折叠的信封,信件的内容是关于拜火教投毒的内容。

“对于这场瘟疫,我们也知之甚少。”首领无奈的叹气道“只是从这封告密信上知道了它是拜火教村落投放在水源的瘟疫......”

毕维斯认认真真的,把这封信从头看到尾,思索了半响问:“冒昧的问一下,那些第一批感染者,是不是覆岩者中最垃圾的成员。”

就算是宽厚沉稳的首领,也有点忍受不了毕维斯过分的言辞,提醒道:“他们只是缺乏天赋而已...并没有什么错......”

“垃圾就是垃圾,我并不关心这些。”毕维斯毫不在意的摇摇头说:“这些人里还有幸存者么?”

“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就是他了!”毕维斯兴奋的收起古虫,对众人说:“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水源,还有那个幸存的垃圾。我想,耳语者的谜局,已经解开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白之章 六十五 女子本弱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主教宅邸卧室。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说着,肖拿起桌子上的铸铁烛台向莉莉斯走去。

莉莉斯下意识的往上拉了拉被子,遮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她微微仰起头,用自己动人的眸子注视着肖,笑着对他说:“我想,现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认为我肚子怀着的是男孩,对吧?”

肖点点头,用铸铁烛台指着莉莉斯说:“你很聪明,莉莉斯。我很喜欢你这一点,有很多东西不用我说出来,你就全明白。”

他顿了顿,继续又说:“但我也最讨厌你的小聪明,莉莉斯。你总是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你刻意驱散那些佣人,留给我和你独处的机会,是吃准了我不会伤害你么?”

“所以呢?”莉莉斯认真的问肖“你打算伤害我么?还有我腹中的孩子?”

听到莉莉斯这样问自己,肖反而有点心虚,他从来没有用暴力伤害过别人。他不敢想象,就算自己拿着这个铸铁烛台,难道就能轻易伤害眼前女人的性命吗。

莉莉斯的眼睛此时红红的,整个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肖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软,为了演示自己的内心,他随口问莉莉斯:“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留下这个孩子。”

但是问出这句话之后,肖又有些后悔,自己和莉莉斯的关系不过是肉体上的鱼水之欢,两个人很少有什么其他交流,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责难莉莉斯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然而莉莉斯对这个问题非但没有抗拒,还小心翼翼的回答肖:“我如果告诉你,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上了你,你相信么?”

又是这句话!

肖的心里不禁泛出一丝厌恶,没想到莉莉斯只会用这种小聪明戏弄他,他不相信莉莉斯就因为两个人的肉体关系会爱上自己,她现在说的话反而像是为了孩子而编造的谎言。

只是肖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莉莉斯,自己一开始就不知道她想要什么,现在也是。

如果莉莉斯每一步都是在帮着自己,现在的腹中的孩子无疑可能会断送自己的前途,莉莉丝留下这个还在显然与自己不利。

可莉莉斯如果不在乎自己的利益,那为了孩子的安全,应该留下那些佣人和医生才对,为什要以一种无力反抗的姿态和自己独处呢?难道她真的爱上自己了?肖不禁开始怀疑。

没想到莉莉斯的眼泪现在却流了下来,她喃喃道:“我知道自己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个贱女人,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没有资格谈论爱情。”

确实,肖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认为饥渴的莉莉斯会只有自己一个情夫。

“可是,可是就算我这样的女人......也会渴望有属于自己的爱情,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莉莉斯此时泪如雨下,肖拿烛台的手逐渐变松,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递给她。

“你说我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却觉得自己是个蠢女人。”莉莉斯含着眼泪自嘲道“我尽自己所能的取悦你,却变成了作践自己。”

“我本以为自己为你怀一个孩子,你会很高兴,可谁知道你却拿着一个烛台对着我,问我男孩女孩。”莉莉斯用手绢擦拭着自己的眼泪说“我简直蠢爆了,明知道你会不想要这个孩子,成为你前途的绊脚石,却自以为是的想为你要把他生下来......我真是太蠢了!”

莉莉斯的话让肖觉的五雷轰顶,他只觉得的脑袋翁一下的炸了,手中的烛台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用手抓着莉莉斯的肩膀,激动的说:“你说什么?这孩子是我的?!”

莉莉斯的情绪转换的恰到好处,她在自责的眼泪中,包含着一点点害羞的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那个,是什么时候吗......”

肖快速的转动着自己的大脑,他颤抖的拿起记录时间的日历,飞速的翻阅着,在遥远的秋收节之前,在自己父亲的离世之前......

肖想起来,时间一点错的都没有,是十个月之前,自己刚刚认识莉莉斯,也是那一天,自己和莉莉斯上了床。

在日历上,那天有两个标记,一个是主教出差的备忘记录,还有一个意义不明的暧昧红心。

莉莉斯此时脸上的泪珠已经渐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害羞的红晕。

肖之觉得自己的脑中整个一团乱麻,如果莉莉斯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那就算这孩子取代自己,成为了未来的主教,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亲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肖的心里肆悄悄升起,是啊,他已经放弃了继承父亲配给所长的位置,如果他再失去主教的位置,那他将一无所有。

他需要一个借口,来执行自己胸中的恶念。就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真的深爱自己的女人,也不能随意葬送他的未来。

肖摸索着自己周身的一切,脑子里已经开始安排一场意外,对权利的欲望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已经不在乎这个女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他要把挡在自己前路上的一切统统排除。

莉莉斯看着肖不断变化的眼神,知道他心里已经升起了恶念,前面的哀求和布局马上就要毁于一旦,她挣扎的从床上爬起来,挺着自己的大肚子,跪在地上。

肖冷眼看着莉莉斯,他知道莉莉斯想要求饶,但他也明白,此时自己只要微微一抬脚,就能夺取挡在自己道路前孩子的性命。

但莉莉斯没有发出哀求,而是默默的解开了肖的裤腰带。刚刚服下的药物还让肖的下身坚挺着,莉莉斯张开嘴,一口将肖的下身含住。

情欲,又是情欲,服侍男人的方法,始终是莉莉斯最擅长的一张牌。

肖没想到莉莉斯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刚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挣扎不了,不知道是受到了欲望的驱使,还是药物的驱使,他默默的站在那里,享受着莉莉斯柔软而温暖的口腔。

莉莉斯一边吞吐着肖的下身,一般从地上拾起肖跌落的烛台,将它递在肖的手中,用讨好眼神的盯着肖,告诉他,自己的一切都是他的,随他肆意主宰。

肖拿起烛台,低下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疯狂取悦自己的女人,心中对局势失控的不安一点一点消散,随着一股乳白色的热流从肖的下身喷薄而出,肖知道,自己下不去手了。

莉莉斯乖巧的跪在肖面前,舔了舔嘴角溢出来的污物,喃喃的对肖说:“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甚至是这个孩子的命,只要你开心。”

肖疲惫的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任由跪在地上的莉莉斯帮自己整理着裤子,他知道,这个看似将一切交在自己手中的女人,已经牢牢的摸清了自己的一切想法。

她不是在取悦自己,而是在控制自己,自己如果要接受这个孩子的降生,那么自己将再也没有机会再孩子成长的道路上加害这个孩子,因为自己已经放弃了伤害他的机会。

“我输了。”肖说出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颓废的站起身,他把烛台放会桌子上,然后离开了主教宅邸。

在他离开后的第一时间,莉莉斯只觉得一阵恶心,她扶着肚子,跑到洗漱台边,呕吐了起来,而后用清水疯狂冲洗着自己弄脏的嘴巴和喉咙。

清凉的水流遮盖住莉莉斯的眼泪,却遮盖不住她哭红的双眼。她真的感受到,有那么一瞬间,肖手中的烛台就要向她砸下来。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的一场豪赌。

如果今天拒绝和肖碰面,她没有把握能够时时刻刻保护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在孩子刚刚诞生后的那几天,肖能够堂而皇之的出入主教宅邸。

与其如此,不如提起做出一个了断,要想尽一切办法彻底控制肖,用情欲也好,权力也罢,只要能保护这个孩子,莉莉斯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一阵绞痛从莉莉斯的腹部传来,她无力的靠在冰冷的洗漱台边,用手扶着自己的肚子,眼角的冷水划过她苍白的面孔。

看着镜中混杂着清水和污秽的面容,莉莉丝惨笑着喃昵道:“我的宝宝,希望你不要嫌弃妈妈脏......妈妈爱你......”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黑之章 六十五 石疥虫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覆岩者村落。

“我不是很会夸人。”毕维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但我还是要称赞一下前人的智慧。”

让毕维斯发出由衷赞叹的,是位于覆岩者村落深处的水务系统。但这套系统并非是由覆岩者的村民们设计制作的,而是由最早在这里开采熔岩的先民制作而成。

在创世纪元的时候,岩火采掘场算得上是虚空中最为温暖和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但是生活大量的居民,难免需要水源和耕地,那些最早生活在这里的先民们对这里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造,其中最出色的就是这里独特的水利系统。

这里的水源有两个,一个是来自于地下的岩浆温泉,另一个是受虚空岩引力影响,被引力场引流而来的悬空河。

但这两个地方,作为长期水源来说,都不牢靠。

首先拿地下温泉来说,虽然含有还有大量的矿物和微量元素,但是长期饮用会导致人体内过量积累,最终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地域病。

其次是悬空河,本来就受到引力影响的元素过多,再加上虚空内本就是虚空岩来回变化运动场所,这就让悬空河的位置极其不稳定,河流改道消失是常事。

所以,为了让这里的水源能够长期且稳定的供人们生活利用,先民们对这里的地貌和设施进行了一些列的改造和利用。

这里的水利系统是围绕岩浆温泉建立的,只不过并非是直接引流的温泉水,而是是利用蒸发凝结的原理净化水源。

炙热的岩浆就是天然的蒸发热源,而架在蒸馏池上空的石板,通过雕刻一些精巧的纹路,引流凝结在上面的水滴,汇集成一条灌溉用的水源。

除了大量用于灌溉的水源和居民们截取的生活用水,多余的水流会再次被引导,最终渗入地下,被岩层净化。

村里有一个类似与高塔的建筑,在塔的最顶端有一个用于大范围降温的咒术阵,以储存了咒术之力的余烬机械驱动,依靠热气流触发。

当大量水分随热流蒸发的,形成上升气流,咒术阵就会启动,用冷气与热流混合在一起,迅速形成降雨,避免水分被云带离这个区域,形成了自循环的水利系统。

“你们有蓄水池吗?”毕维斯好奇的问,如果有蓄水池,那应该就是对方投下病原体的地方。

“有有有,就在前面。”带路的村民殷切的给毕维斯引路,他们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军官如何拯救他们的村子。

当来到蓄水池的时候,毕维斯尴尬的笑了笑问:“这水池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还是在瘟疫蔓延之后改造的?”

“一开始就是这样啊,军官先生,有什么问题吗?”村民不解的看着毕维斯“先民的设计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就像被束缚在地面上的河流,很独特不是吗?”

是啊,着蓄水池面积狭长,且内部水源不停流动,确实看起来像是被束缚在地上的河流一样,但是你们都是白痴吗?

毕维斯多少学聪明了一点,难听的话默默咽下去比说出来更好。

但他还是忍不住暗暗腹诽,流动水里也能下毒吗?

一开始他以为村子里只是用水井或者蓄水槽之类的静止水源,因为那样才给了疫病源滋生的机会。

但着先民设计的流动水源自洁系统十分完善,就连蓄水池也加入到循环系统中,保证水源干净自洁,怎么可能让病原体留下并在村里蔓延呢?

关于那封耳语者的告密信,根本不用动脑子,只要来水源地看一看就知道,下毒根本毫无意义。

但是告密信出现的时机却恰到好处,给陷入无处发泄痛苦的村子一个最好的发泄口。

所有人都放弃了思考,单纯的以复仇的名义,将自己的苦难发泄到了自己敌人的身上。

让瘟疫得以蔓延的不是水源,而是村民们的愚昧。

“你怎么不说话,军官先生,有什么发现吗?”村民们见毕维斯沉默不语,纷纷好奇的问他。

“我只是觉的,先民们制造的这么好的系统,给你们用有些浪费......”毕维斯意味深长的说。

村民们面面相觑,碍于毕维斯的实力不敢发作,只能陪笑着说:“我们带您去看看最早的感染者把,军官先生。”

“走。”

在去往最初感染者生活的地方的路上,毕维斯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要不要和耳语者为敌。

自己的队伍来到了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服从联合政府的命令,调解两教矛盾。

耳语者的出现无意激化了矛盾,但他带来的苦难已经远超村民们自己内部的宗教矛盾了,这也许是一个契机也说不定。

如果耳语者一直不露面,干脆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他身上,让两教有了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会成为朋友,这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两教和解了,自己和同伴们的工作也完成了。

至于瘟疫什么的,那不是自己分内,留着他们自生自灭也可以吧?

毕维斯正想着,一声巨大的爆炸从悬崖下岩浆湖下方传来,无数的碎片随着爆风冲击上来,里面有些岩石的碎屑,还有一片片血晶。

“已经......打起来了吗?”毕维斯捡起一片血晶,尴尬的说“为什么这么冲动...副官先生......”

他还不知道,阿尔桀和耳语者直接动手是因为他留下意义不明的存声虫。

“唉。”毕维斯默默地叹了口气,仔细想想,就算问题解决了,安娜也不会放着陷入瘟疫的居民不管,这样一来瘟疫还是自己的麻烦,还是想办法尽早解决吧。

大概走了20分钟左右,走到了村落中一处十分偏僻的石屋,这个独立的石屋与村落完全隔离开来,只有一个也被感染的姑娘进进出出。

眼前的石屋就是一个感染者生活的地方,但是带路的人却远远的站在一旁,不敢在进去。

“怎么,你们不敢进去。”毕维斯笑着问。

带路的人摆摆手,纷纷向后退,只有那个身体也被石磷症感染的小姑娘站了出来说:“军,军官先生,我是村里派来负责照顾他的人。我,我带您进去吧,军官先生。”

石屋内一个几乎全身被石疤覆盖的年轻人正躺在床上,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和自理能力,只能靠吃一些流食为生。

小姑娘趴在病人的耳边,向他说明了毕维斯的来意,然而年轻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具石象一样。

看着眼前的浑身覆盖石疤的年轻人,毕维斯笑着走到他身边问:“你看起来很痛苦,为什么不和大家一样选择早点自杀呢?是因为软弱的害怕死亡么?”

“军官先生!”带路的小姑娘着急的说“您怎么总是喜欢这样伤害别人?!”

躺在床上的年轻人整了整眼睛,没有回应毕维斯的话,他确实不想死,就算身体已经变成这幅样子,他仍然坚持着想要活下去。

毕维斯微微弯下腰,对年轻人小声说:“你就是真正给村子带来瘟疫的人之一吧?出于仁慈,我可以特别帮你一把,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很难自己动手,我愿意祝你一臂之力,让你早点解脱,怎么样……”

比维斯的话让年轻人身体产生了一阵痛苦的颤动,但并不是因为出于祸害村子的愧疚感,而是因为他真的怕毕维斯动手杀死他。

“军官先生!您是治疗疫病的专家,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他吧,别再说那些令人伤心的话了......”小姑娘苦苦哀求着毕维斯。

没想到毕维斯却耸了耸肩说:“我可没说过自己是治疗疫病的专家,我对瘟疫感染源什么的,懂得并不多。”

这下就连小姑娘都被毕维斯激怒了,她咬着牙说:“那您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给我们的伤口撒盐吗?”

“别这么说嘛......”毕维斯笑了笑,安抚着愤怒的少女“我虽然不是疫病专家,但是虫类专家啊。”

说着,毕维斯用手扯下一块年轻人身上的石疤,痛的年轻人哇哇大叫,小姑娘也被毕维斯突入起来的举动吓得直望后退,不敢看眼前血肉模糊的画面。

“果然,你们得的不是什么疫病,而是寄生虫的并发症。”毕维斯轻轻翻过那片石疤,无数只灰色的小虫子在上面来回乱爬。“不过是改良过的品种,大该是石疥虫吧。”

毕维斯笑了笑,摘下自己的手套,强忍着疼痛,将自己感染的右手上的石疤一同撕下一块,放在一起进行比较,果然只能看到一些微弱的虫卵。

“这种寄生虫发育的周期被人为的延长了,所以宿主的死亡周期也跟着被延长了。而且只能病入膏肓的人身上才能看到成虫,你们都被死亡和可怕的病症蒙蔽了双眼”毕维斯忍着疼痛说。

“那,那该怎么治疗呢?”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看着毕维斯,她从毕维斯的话中感受到了希望。

毕维斯打了个响指,几只古虫顺着他的手臂窜进撕下石疤留下的伤口,开始啃食那些石疥虫卵,麻痒剧痛遍布了他的手臂,冷汗从他的额头滴落。

“治虫嘛...当然也要用虫子啦......”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白之章 六十六 分娩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莉莉斯用手强撑着洗漱台的边缘,腹中的绞痛已经传遍全身,一种很接近排便欲的感觉从她的下身传来,莉莉斯知道,自己孕育已久的生命就要诞生了。

肖离开之后,医生和佣人们再次涌入房间,看到疾呼着的莉莉斯,知道孩子要降生了,所有人都七手八脚的做着准备。

男性的管家和仆人们纷纷的退出房间,只留下三位女医生和两个助产经验丰富的老嬷嬷。

莉莉斯被众人扶到床上,此时的卧床已经被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而整洁的床单,消过毒的器具都准备好在床边,莉莉斯的生产手术就要开始。

一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将两块毛巾拴在床头上,让莉莉斯的手可以抓着用力,另一位助产的老嬷嬷的则在一侧鼓励着莉莉斯尽可能的把腿张开,方便生产。

一位医生打开了莉莉斯宽大的裙摆,准备迎接着新生命的降生,另一位助手医生一位则守着器具台,在主治医生需要的任何工具的时候做出反应。

还有一位医生站在莉莉斯的床头,拿着毛巾为她擦汗,同时告诉她如何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可能的鼓励她,为她加油。

莉莉丝自己则用手死死的抓着毛巾,她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孩子要迫不及待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一种撕裂的疼通感从下体传遍全身,她几乎忍不住叫了出来。

为了缓解莉莉斯的疼痛,老嬷嬷将一块被温热的布子放在莉莉斯的腹部。然而这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杯水车薪,生孩子的痛苦比她想象的要的大得多。

几次用力无果之后,莉莉斯微微有些脱力,汗水不停的从她的头顶流下,躯干因疼痛逐绷得像一张弓一样,医生不停的鼓励着她放松,为她擦拭着汗水,引导着她呼吸和用力。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抓着毛巾的双手青筋爆股,白皙的皮肤因为频频发力而变得通红,双脚死死的扣起来,似乎全身上下都在为了生下这个孩子而发力。

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杂乱的贴在她的额头上,秀美的眉毛也因为疼痛紧缩成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盛满母乳的胸口上下剧烈的起伏着,莉莉斯的体力正随着生产一点一点流失。

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害怕自己的孩子就此失去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机会,尽管这个世界一团糟糕。

对孩子的渴望和爱鼓舞着莉莉斯强撑着自己孱弱的身体,忍受无法想象的巨痛。

尽管她的声音早以在声嘶力竭的吼叫中变得沙哑难听,但她还是在疼痛中不知疲倦的撕扯着自己的喉咙,就像是在奋力呼唤着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

身下的床单早以被莉莉斯的汗水沁湿,扭曲的身体将床压的吱吱作响,床头的毛巾几乎被莉莉斯扯断,守候在下身的医生终于发话:“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出来了!”

听到医生的话,莉莉斯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她知道希望就在眼前。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自己可能的榨取自己的体力,想要努力将孩子生下。

另一头,管家在知道莉莉斯要生产,退出房间之后,直奔教会,向主教通知孩子将要诞生的喜讯。

主教站在教会大厅里,威严的向众人安排着最近工作,近期有一件大事要发生在卡斯特罗。

“各位同僚,我有一件大事要向众位宣布。”主教拧着眉头严肃的说。

“卡斯特罗作为沃尔丁的分教区,最近受到了主教区的讯息,上面告诉我们,我们所侍奉的那位大人——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大人,他要降临卡斯特罗。”主教的话一说出口,底下的人纷纷哗然,有的人兴奋,有的人担忧,大家都在暗自猜测神只大人降临的真正原因。

“肃静!神只大人的意图,岂是我等能够随便猜测的?”主教大人敲了敲桌子,众人瞬间恢复了安静,等待着主教的下一步指示。

“据说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大人这次降临卡斯特罗,会重点勘察大仓库的情况,记得提醒仓库管理员,做好迎接神只大人的准备!”主教大人继续说。

人们听到主教这么说,再次议论起来:“我就知道神只大人不会抛弃卡斯特罗的,大仓库了肯定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肃静!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不要臆测神只大人的意图!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主教有些愤怒的说,这一次他站了起来,显然是真的动怒了。

“还有一件事,准......”主教大人还要往下说,教会大厅的门被一下子推开,老管家气喘吁吁说:“主,教大人......您快回去看看吧!夫人......夫人要生了!”

一听老管家说莉莉斯要生,老来得子的主教再也坐不住了,他两下将手里的文书交给旁边的助理,要求他照着上面往下念,三步并成两步的跟着老管家往出走。

“主教大人!坐马车!马车快些!”老管家着急的提醒着主教大人,但是主教大人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大把岁数的在大路上狂奔,边跑边喊“不用了!没几步路!我跑着回去!”

老管家见主人急得连马车都顾不上坐,自己也只好从马车上下来,跟在后面跑。

主教大人此时正穿着教会里举行隆重仪式和会议的盛装,厚厚的鞋底又不稳,跑的又慢,他索性将鞋子脱下来,光着脚在街上跑。

后面的老管家简直哭笑不得,他将主教仍在地上的鞋捡起来,紧紧的跟着主教,生怕他出事。

街上的人好奇的看着这一主一仆,有些好事者开始悄悄的跟着两人,想要看看有什么热闹。

主教气喘吁吁的跑回自己家的宅邸,用力的咣咣砸门,开门的是一位老嬷嬷。

“怎,怎么样?孩子和夫人都平安无事吗?”见到有人开门,主教大人就是狂轰乱炸的疑问,但是却没耐心等着人家回答,自顾自的冲进宅邸。

看到莉莉斯正虚弱的躺在床上,主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牢牢的抓住莉莉丝的手,激动的说:“你辛苦了,夫人,孩子呢?孩子在哪?!”

莉莉斯脸上布满了幸福的笑容和泪水,她对主教说:“医生带着孩子在旁边的房间,说你见过之后,我才能看孩子,说这是教会的规矩......你快去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他的样子。”

这是什么规矩?

但主教没多想,他点点头,起身来到隔壁的房间。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主教焦急的来到隔壁的房间,寻找着孩子的下落,只见一个襁褓放在房间角落的婴儿床里,却无人在周边照看。

主教对此有些不满,但他不想在着大喜的日子里责骂那些下人,现在他只想尽快的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当他向婴儿床走去的时候,却被老嬷嬷拦住。

“主教大人,您做好心里准备......”

什么准备?

主教狐疑的推开拦着自己的老嬷嬷,想要看清自己孩子的面目,孩子的一根手指已经伸出了襁褓,主教恨不得把那粉嫩手指的主人抱在怀里亲个够。

但是当他走的更近一点时,却发现那并不是一根手指。

那是一根触手。

主教用颤抖的双手打开那个襁褓,之间里面是一坨粉红色的胶体,胶体末端的触手轻轻的触碰了主教一下,一瞬间,整个胶体变成一个婴儿的模样,就像主教想象中的婴儿一样完美健康。

也许是因为不熟练,没过多久,婴儿又变回了粉红色胶体的样子。

怪物。

“你们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主教呆呆站在那里,愤怒的对旁人咆哮道。

“我,我们什么都没做,孩子一生下来就是这样的......”负责助产的几个人深深低下了头,他们不敢违背主教的意思,当然更不敢欺骗他。

主教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空洞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他把双手捂在脸上,发出低声的啜泣。

“神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主教无力的质问着自己侍奉一生的神明,却得不到任何答复。

其实,那不是怪物,那就是莉莉斯的孩子。如果放在虚空里,那孩子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欲魔,虽然欲魔在虚空的处境并不好。

莉莉斯只有八分之一欲魔的血统,但她生下来的孩子,却机缘巧合的发生了返祖现象,是一只纯粹的欲魔。

命运的恶作剧。

主教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他知道还有需要自己履行的责任。

“将这个怪物送到教会净化掉.....”主教大人悲痛发布着他必须发布的命令“以及,为主教夫...不,为莉莉斯准备一场宗教审判......”

莉莉斯长达数十月的运筹与准备,都随着这个孩子的诞生化为泡影,等待她的,是冷酷的宗教法庭,还有永无止尽的牢狱之苦。

辗转反复之后,她的一生再次回到原点。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这大概就是她的命运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黑之章 六十六 又一只存声虫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安娜卡西塔驻地。

路大叔和科林面色严肃的站在大帐中,认真的听着存声虫发出的讯息。

当重要信息播放结束之后,存声虫再次自燃,发出了毕维斯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清除......前路的...危险......是...我的......工作......”

“所以。”路大叔皱着眉头顿了顿,咬着牙说:“所以那小崽子没死?最后这句充满误导的话纯属是为了耍帅?”

科林摸了摸自己的佩剑,他曾经想要为毕维斯报仇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剑。现在他仍然把剑握在手中,只不过目的已经变了。

“等他回来了,我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算我一个。”

“还有我......不对!”安娜显然被带的有点跑偏,但她还是将话题引回正轨“毕维斯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眼下的问题。”

路大叔点点头,担忧的说:“虽然我们理解了疫病的原理和防治的方法,但是现在派遣大片人员进入疫区仍然十分危险,更何况我们对那个名叫‘耳语者’的男人一无所知。”

“阿尔桀显然知道的比我们多......”安娜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我们不是同伴吗......”说到这里,安娜好像想起了什么,用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副官大人吗......”科林苦恼的挠了挠头“在我印象中副官大人一直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次听到耳语者的名字结果走的那样匆忙,是连他都觉得敌人很难处理吧......”

“他这算什么?”安娜气愤的抱怨道“是怕我们给他拖后腿吗?!什么都不说就一个人去了!男人都是这样自作主张的家伙!”

说着,安娜的眼圈红红的,眼泪几乎要留下来,她想起了曾经参加圣战时的艾维斯,也是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吻,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

“安娜大人......”这种事路大叔也没有办法,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安慰道“可能阿尔桀副官有自己的考量吧,您稍安勿躁,而且有些事,只有您能做到......”

安娜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绪,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耍性子的时候,她默默闭上自己的眼睛,冷静的说:“如果毕维斯的情报属实,那么我们现在现需要派人去拜火教协调,说不定能一举解决两教问题。”

“您的判断很英明。”路大叔低头说。

“走吧,带上一队轻骑兵,我要亲自去拜火教村落!”安娜斩钉截铁的说。

听安娜这样说,科林有些担心的问:“安娜大人,出于安全的考虑要不要......”

“不!我一定要亲自去。”安娜不容置疑的命令道“阿尔桀正在和耳语者苦斗,我没有办法安然坐在大帐里等消息!”

“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阿尔桀......”

另一头,岩火采掘场,岩浆湖底。

耳语者坐在突起的岩石边缘,用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阿尔桀大快朵颐着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尸体,那神情就像是在看精心饲养的宠物进食。

在场的只有耳语者一个人,阿尔桀根本不在乎吃相,他不停的咀嚼着地上的尸体,修补着自己的身体,此时身上的精致的秘银甲已经被岩浆侵蚀的千疮百孔,如果是寻常人,现在已经分出胜负了。

“我有点好奇。”耳语者微笑着问“为什么一个人来,那个女人的实力和你比起来只强不弱,两个人一起来不是更好?就算输了,死在一起不也是一段佳话吗?”

此时的耳语者,身上依旧是整洁的灰袍子,在这种险恶的地形下战斗依然保持着自在和风度。

阿尔桀咽下口中的尸体,淡淡地说:“原因很简单,我舍不得她死。”

“噗。”耳语者捂着嘴一笑“给我点尊重好么?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的软肋告诉我真的好吗?”

“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吧?”阿尔桀反问耳语者,在巨大的敌我实力差距面前,他依然保持着镇定自若。

“哈哈哈哈哈哈哈!”耳语者捂着肚子就是一阵狂笑“我最喜欢你这一点!每个人都自作聪明把自己宝贝的东西藏起来,越掩饰却越明显,可惜在我毁掉之后却发现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垃圾,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耳语者突然不笑了,冷着脸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明明是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却非要伪装成有一个血有肉的人,还把一个女人放进早就不再跳动的心脏里,这样做有意义吗?”

听到耳语者这样问自己,阿尔桀苦笑着说:“这种问题太难了,对于我这样的食尸鬼来说。”阿尔桀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哦?有趣,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却非要装作玩弄人心的怪物;明明心脏还在跳动,为什么不用自己尚有温度的身体去享受爱别人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耳语者再次仰天大笑,笑完之后他陷入了沉默,把手放在自己心口,似乎想要摸一摸,自己是不是就像阿尔桀说的那样,心脏还可以跳动,还可以去爱别人。

可惜他没有摸到阿尔桀说的那一切,他抚摸到了一颗裂纹密布的心,而对这个世界的仇恨,正不断的从那心口上的裂缝里溢出来。

“这个肮脏的世界,已经没有值得我去爱的东西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耳语者似乎不再是耳语者,只是一个平凡而孤独的男人。

“我只想彻底毁掉它,或者被它毁掉。”耳语者冷冷的说,他的声音再次从冷静走向疯狂,脸上也再次露出了俊朗阳光,却渗着邪恶的笑容。

“你最好用尽一切手段干掉我,不然你死之后,我随后就会杀掉那个女人。”耳语者说着,摆了摆手,再次悬浮在半空之中,岩浆池里的岩浆开始随着他的召唤翻腾起来。

阿尔桀看看周围已经沸腾的岩浆,深吸一口气,脚下的尸体再次凝结成血晶块,阿尔桀顺手抽出一把血晶剑说:“是这样吗?可我觉得你不会这样做。”

“哦?你怎么这么肯定?”翻腾的岩浆在耳语者的手中也开始凝结,不过凝结成了一把致命的鞭子。

“我死之后,你就算杀了她,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的我想要什么?”耳语者边说边挥舞着岩浆凝结成的鞭子,向阿尔桀抽去。

阿尔桀抽出血晶剑,阻挡着来势汹汹的熔岩鞭,盯着耳语者扭曲的笑脸,冷冷的说:“用眼睛看就知道,你想要的是一场狂欢。”

血晶与岩浆在次肆意乱舞,这是不死者的抉择,亦是耳语者的狂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白之章 六十七 月夜之下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的教会地牢。

莉莉斯正虚弱的躺在地牢里的草铺上,出于关怀,主教派人送来了一床天鹅绒的被褥,但她没有盖。

她知道怎么样能够在这样的地牢里生活的更舒服一点,虽然天鹅绒不错,但是审判结束之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于其如此,不如多适应适应草垛,为以后的牢狱生活做准备。

但说适应,其实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甚至可以说,她的整个童年都是在地牢里度过的。

她抬头看了看,地牢的最上端有一个窄窄的铁窗,莉莉斯满意的笑了笑,还不错,至少还可以看到星星。

孩子被夺走了,她以为自己会悲痛欲绝,心从此死去。

可她最后才知道,自己的心早就死了,自己感受到的幸福,感受到对生活的渴望,感受到的炙热的心跳,都是腹中孩子的。

孩子没了,幸福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这种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可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做白日梦呢?

她抚摸着自己冰冷的面颊,泪水顺着眼角不断的往下流。

可恶,为什么要哭,明明早就决定不再流泪......

一阵牢门打开的声音从后面穿来,莉莉斯依然看着铁窗外的夜空,头也没回的说:“你来了。”

从外面进来的人是肖,此时此刻,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未来主教的地位被人夺走,他有些同情的看着莉莉斯没落的背影,想用手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一下,却被莉莉丝灵巧的躲开了。

肖尴尬的放下了刚刚举起的手,挠了挠脸说:“你还好么?”

此时的莉莉斯似乎很疲惫,她不愿意再和肖玩你情我愿的游戏,只是背对着他,冰冷的说:“别客套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总不至于特地来劫狱带我私奔吧?”

劫狱?私奔?肖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他现在顺风顺水,爱情和事业双丰收,怎么会为了一个牢狱里的恶女放弃这一切。

但他来这里,是真的有事求莉莉斯。

虽然莉莉斯身处牢狱之中,却仍然捏着肖的命脉。

“我...我来是想看看你......”肖吞吞吐吐的说。

莉莉斯叹了口气,她不想责怪肖,因为她了解,男人总是在这种时候将感情的因素参杂进去,不管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多么混蛋,总会对和自己上过床的女人抱有一丝情面。

但莉莉斯真的累了,索性将窗户纸捅破,她问肖:“你有烟么?”

肖点点头,从口袋里套出一盒上等的女式香烟,他不抽烟,这些是特地为莉莉丝准备的。

莉莉斯用手优雅的的拿着烟,斜靠在天鹅绒的被褥上,等着肖为他点火。

肖笨拙的划照一根火柴,为莉莉斯点燃香烟,莉莉斯轻轻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一个烟圈,恍惚间肖觉得斜靠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那个住在主教宅邸深处,倾倒众生的尤物。

“我的孩子怎么样了?”莉莉斯突然问,将肖从幻象中拉回现实。

“宗,宗教审判已经结束,你知道的...欲魔是经不住圣光的照射的,孩,孩子已经......”肖结结巴巴的说。

维护教会权威的宗教审判,即使再残忍,也不会当着一个母亲的面杀害她的孩子,所以莉莉斯不知道自己孩子的下场。

“是这样啊。”莉莉斯吐了一个烟圈,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突然笑着说“今天的星空好美。”

肖顺着莉莉斯话向铁窗外看去,只看到漫天的乌云将夜色遮蔽,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噗。”莉莉斯嗤笑着低下头,调皮的说“我骗你呢。”

莉莉斯从内衣里掏出一张纸条,随手扔到肖的身上说:“这是你吃的药的配方,拿去吧,以后自己找药剂师做药吃。”

肖急不可耐的将纸条起来,认真的看了看,然后揣在怀里,连声道谢。

“谢谢你,莉莉斯......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明天的大众审判......”肖为难的说。

莉莉斯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些嘲弄自己,也在嘲弄肖的说:“明天的大众审判,我是不会供出你是孩子的父亲的,而且你和主教有血缘关系,我一口咬死,他们是发现不了的。”

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莉莉斯这句承诺意味着什么,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明天的大众审判,你自己小心......”肖愧疚的低下了头,小声向莉莉斯说。

“要我自求多福吗?你不打算站出来帮我辩驳?”莉莉斯调笑着问肖,眼里却是无尽的绝望。

“你知道...自己被审判的罪名...男人的立场是不方便站出来的......”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微不可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莉莉斯笑的花枝乱颤,几乎要把眼泪笑出来了“他们要审判我什么罪名?我有什么罪名?恶女?娼妓?”

“抑或是......”莉莉斯收起了自己的笑声,淡淡的说“因为我生来带着欲魔下贱的血统。”

肖被莉莉斯说的汗如雨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知道不能让莉莉斯改变心意,一旦她改变心意,那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就全完了!

“说话啊。”莉莉斯把抽完的香烟在地板上熄灭“你不是还干过我这个娼妓吗,在审判上为我说句话怎么了?”

“我,我......”肖什么都不敢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前途,真怕眼前这个性情多变的女人葬送他的未来。

“滚。”莉莉斯不在质问他,而是对他说。

“我......”

“滚出去!!没用的孬种!!!”莉莉斯的声音已经变得声嘶力竭,失去往日的优雅与风度。

肖狼狈的行了个礼,从地牢里仓皇而逃。

牢狱沉重的铁门再次合上,从莉莉斯身后传来巨大锁门声,从始自终,莉莉斯都没有回头看过肖一眼,而肖,也不会知道莉莉斯和他最后道别的时候挂满了眼泪。

莉莉斯呆滞的盯着铁窗外的夜空,无力的倒在干草垛上,在黑暗中蜷曲着身体,喃喃的自嘲道:“在这个世界上,愿意为我站出来的人,大概和今天晚上的星星一样多吧......”

黑暗再次覆盖了莉莉斯的全身,卷缩在黑暗中的莉莉斯却觉得无比安全,似乎只有黑暗才是她最终的归属,在黑暗的安抚下,莉莉斯安然入睡。

一丝笑容浮现在她的睡脸上,似乎睡梦里没有背叛的情人,也没有死去的孩子,更没有无穷尽的苦难。

一阵微风吹过美丽的卡斯特罗,只是这阵微风太过微小,无法衔起卡斯特罗的一砖一瓦,却慢慢吹开了卡斯特罗天空中的一片云彩。

有一颗明亮的星星不再被乌云遮蔽,穿过层层阻碍,直直的照射在阴暗的地牢里,微弱的星光虽然无法将整个黑暗的地牢照亮,却为莉莉斯的世界带来一丝光明。

至少,这个世界上,会有一颗星光为你而亮。

晚安,莉莉斯。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黑之章 六十七 狂欢与盛宴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岩浆湖底。

阿尔桀一边无力的招架着耳语者手中熔岩鞭,一边不断的往后退。

强,太强了。

阿尔桀头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敌人,陷入从未有过的苦战中。

自己的每一次反击都会被对方精准的看透并躲开,而耳语者的每一击,就像是诱导以一样,逼迫着阿尔桀不得不向后方突起的岩石跳去。

如果熔岩鞭没有伤害的到阿尔桀,那么就会击碎那些突起的岩石,这就意味着,阿尔桀的活动空间会被不断的压缩。

两个人从交手到现在,阿尔桀连耳语者的衣服都没摸到,自己已经硬生生的吃了好几记鞭子了。

耳语者十分怜惜阿尔桀,每当熔岩鞭抽打在阿尔桀身上的时候,他就让熔岩迅速的冷却成岩石,不然炙热的熔岩早就将阿尔桀分割成无数段。

但这样也十分残忍,化开血肉的熔岩在进入阿尔桀身体后瞬间变成岩石,看似没有进一步伤害他,但坚硬的岩石在抽出肉体之后,会给阿尔桀的身体带来可怕的撕裂,加重他的内伤。

一切都在耳语者的安排之中,那些可以补给的村民尸体在战斗中不断消耗,只要阿尔桀需要,耳语者马上停止攻击,任由阿尔桀恢复。

但阿尔桀每次恢复之后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他能深刻的感受到,耳语者在利用巨大的实力差距不断的玩弄自己。

地上为自己准备的尸体看似是有了缓和的余地,但只有身处其中阿尔桀明白,这些尸体的布置用心多么的险恶。

随着阿尔桀活动空间被不断的压缩,能回复用的尸体越来越少,阿尔桀终于明白,耳语者布置这些尸体的用意,就是为了让阿尔桀感受到希望,然后在不断消耗掠夺希望的过程中陷入的越来越深绝望之中。

现在的阿尔桀,感觉自己正待在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房间两边的墙壁正在不断向自己靠拢,意图将自己压成肉泥。头顶上冒着天光,看似可以从这里爬上去,但是墙壁却光滑的像镜面一样,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阿尔桀不是没有和强敌交手的经验,而且他自己还总结过战胜强敌的方法,并教给了小哑巴。

但他却实在没有办法从耳语者身上找到一点破绽。

阿尔桀最引以为傲的解剖刀法在耳语者面前根本不起作用,因为他根本摸不到耳语者。

手中的拿着“贪婪”召唤出来的血晶剑,虽然依靠诅咒的力量能勉强和熔岩鞭对持,但一碰到耳语者的手就会变得支离破碎......

等等,手?

阿尔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现在一直都扛着巨大的压力,根本没有时间去分析耳语者的能力,现在才感觉到耳语者的手不对劲。

不是咒术,也不可能是单纯的体术,更不是信仰之力,甚至没有释放准备,岩浆在他的手里凝结就像一件自然而然的事,这该死的耳语者到底使用的是什么力量?

但不管耳语者使用的是什么可怕的力量,阿尔桀马上就没有退路了,在岩浆湖的尽头,是一条深入地下的岩浆瀑布,瀑布的下半段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漆黑的地下石窟如同深邃深渊,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但是当阿尔桀脚下这块熔岩一旦被击碎,阿尔桀就要被炙热的岩浆湖吞噬。

“妈的,没机会了......”阿尔桀暗骂一声,高举起右手说“等一下,我最后再补充一波!”

耳语者欣然应允的点了点头,并提醒道:“我没有想到,你会一直闪躲到这里,后面的地下石窟我没下去过,那里已经没有供你补充的尸体了。”

“而且,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耳语者冷冷的看着阿尔桀说“你没有办法取悦我的话,我可能下一次攻击就取走你的命,别死的太无聊了。”

“嗯......”阿尔桀一边答应的,一边吃掉最后的几块尸体,并且在暗中将这些尸体里的血都储存在自己身体里。

趁着耳语者不注意,阿尔桀飞速将一束血晶组成血晶之矛从身体里射出,直直的向耳语者飞去。

这支血晶之矛突然从阿尔桀体内射出,根本毫无征兆,却被耳语者轻易用左手挡下。

“无聊的把戏。”耳语者不耐烦的一用力,左手的血晶瞬间碎成碎片,但是阿尔桀似乎还不甘心,从地上抄起一只断肢向耳语者扔去。

耳语者再次用左手接住了断肢,阿尔桀现在看起已经毫无乐趣可言,只是一个垂死挣扎的废物,耳语者刚要把断肢扔下,却没想到这次断肢里也射出了血晶暗箭。

这一下耳语者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很可惜,这只血晶暗箭的角度直接射到了耳语者的右手上,根本没有伤他分毫。

“呵。”耳语者冷笑一声,阿尔桀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这种程度的花招根本满足不了他,他顺手放下右手中的熔岩鞭,将射向自己的血晶暗箭重组而成。

“都结束了,这种程度的手腕根本伤不到我,你真让我很扫兴。”耳语者说着,将重组好的血晶暗剑射了出去,阿尔桀飞身躲开,脚下最后的落脚点被轰的粉碎。

耳语者冷漠的看着凌空而起的阿尔桀,他知道,血肉之躯的阿尔桀下一秒就会在岩浆湖里化成灰烬,就算他是食尸鬼,这一次也会尸骨无存。

无妨,这个男人并没有带来自己想要的狂欢,就这样折损了也无所谓。

阿尔桀蹦起的似乎足够用力,跳离了岩浆湖,顺着岩浆瀑布向下栽去。

耳语者仍然如履平地一般的走在岩浆湖面上,百无聊赖的站在半空中,看着不断下坠的阿尔桀,默默叹息着。

果然,你也不行么......

正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一些红色的东西从阿尔桀的背后伸了出来。

那时......血晶?他想做什么?

阿尔桀疯狂的将刚才积累的鲜血以血晶的形式从背后展开,他脑子里在不停的回忆着安娜张开信仰之力后的翅膀是什么模样。

血晶在阿尔桀的背后疯狂的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对暗红色的双翼。

着是阿尔桀在绝境中领悟的新能力——血晶暗翼。

血流高速的在阿尔桀体内运转,为了能控制这对暗红的双翼,阿尔桀将自己身体和双翼联通,让血液参与双翼的循环,最终他挥舞着刚刚得到的暗翼从岩浆瀑布的低端直冲而上!飞到了耳语者面前。

沸腾的血液让阿尔桀的头发由金色变得苍白,双瞳也变成了猩红色,宛如自深渊而来的恶魔一样凌空而立。

“绝境逢生吗......”耳语者再次兴奋了起来,他开心的为阿尔桀鼓起掌来,果然只有这个男人能取悦他!

“你的能力我已经看透了。”进化之后的阿尔桀用冰冷的声音说。

他回忆着自己刚刚最后对耳语者双手的试探,默默的长出了一口气说:“左手分解,右手构建,这个世界上拥有这种力量的家伙,我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该死的神明!”阿尔桀咬着牙,看着站在半空中的捂嘴嗤笑的耳语者叫骂道。

疯子与食尸鬼的狂欢,最终成为神明与恶魔的盛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白之章 六十八 大众审判 第二纪元325年,神域,卡斯特罗。

为什么要有大众审判?

明明为罪人定罪的宗教审判已经坐实了罪名,那大众审判的意义何在?

当然有意义。

只有大众审判过后,市民们才能感觉到自己手中掌握的权力,每一个人都可以去斥责,去侮辱,去伤害被审判的罪人。

无论民众们对犯人所有的行为多么过分,都会在大众审判这一天被原谅。

上一个被大众审判的人,是那个将咒术卷轴偷偷买来的黑市商人,以背叛神明的罪名被游街,被侮辱,被打的血肉模糊。而今天要被审判的,是主教的夫人莉莉丝。

不得不说,大众审判中游街的过程是卡斯特罗居民最津津乐道的娱乐活动。

但是今天的大众审判格外不同,因为今天要审判的主角是莉莉丝,而要审判的她的罪名也格外暧昧。

淫乱罪。

莉莉丝,人们都知道她是主教夫人。但人们也知道,只有主教那种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娶到莉莉丝这种绝代美人。

对于男人们来说,平时的莉莉丝举止高贵而华美,丰润窈窕的身材在黑色的衣服包裹下若隐若现,金色的秀发,媚眼如丝,白皙的双腿,红润的朱唇,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尤物。

但他们想都不敢想,因为那是主教的女人,是他们这些庸人触之既死的毒物。

而对于女人们来说,平时的莉莉丝,抽着最名贵的香烟,穿着专门定制的衣服,沐浴用的是她们从没见过的熏香,佩戴的首饰是名贵的珍品,过着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她们知道,这种生活是属于主教的女人的,她们这样的庸脂俗粉,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感受莉莉丝享受过的一切。

而今天,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今天,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要赤身裸体的走过卡斯特罗的大街小巷。

她下身隐秘的花园和雪白双峰都不在是主教独享的秘密,在今天,每一个人都可以肆无忌惮的视奸它们,这是神明给予他们的特权。

她身上华贵的珠宝和装饰将被永远取下,在今天,每一个人都可以把肮脏的污秽披挂在莉莉斯的身上,这是神明给与她们的特权。

整个卡斯特罗的街道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今天的围观者比以往都要早,大家都想看看这位绝代风华的美人裸身游街的画面。

来自宗教法庭的裁判,告诉所有人,这个人女人是淫靡的,不贞的,放荡的,要被大众谴责的。

淫靡的,不贞的,放荡的。

这些词放到一个绝色尤物的身上,会让每一个男人都浮想联翩。一想到这样一个女人即将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男人们不由的下身发热,每个人都尽力的靠在前方,想要伺机揩油。

而在女人们的妒火早以燃起,大家都觉得,这个相貌绝美,身姿绰约的女人肯定生来就是个荡妇,是个娼妓,是个下贱的,善于勾引男人的家伙。

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每一个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莉莉丝有今天是罪有因得。

就算没有证据,莉莉丝犯下罪行的过程已经被他们脑部出来,这样的美丽的女人,招蜂引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男人们只恨和莉莉斯偷情的人不是自己,女人们却恨自己没有莉莉斯那样的资本,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恨着该死的大众审判怎么迟迟不开始。

终于,教堂古朴的钟声再一次响起,召集着市民们来到广场上,虽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莉莉斯出现了,她身上穿着犯人的囚服,也许是错觉,男人们觉得这身囚服穿在莉莉丝身上都如此的好看。

审判开始了,虔诚的信徒们头一次觉得主教的祷告词如此的冗长而无趣,大家都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游街的开始。

游街的路线已经定好,和卡斯特罗的秋收节狂欢路线一模一样,大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因为这场大众审判本身就是一场狂欢。

暴民们的狂欢。

出于对她地位的顾及,教会特地只让她带上了脚镣,莉莉斯一步步的从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走下来,旁边跟着维持秩序的教徒,开始了这场万众期待的大众审判。

也许是顾及她曾经的权力,一开始人们并不敢为难她,只是站在道路两侧注释着她,但眼神中充满了炽热和渴望,渴望着莉莉斯露出她美丽的躯体。

“脱啊!不是说裸体游街吗?!”有人在人群里起哄道。

“就是!脱啊!还以为自己是主教夫人吗?”起哄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随声附和。

一个胆子大一点的泼皮,抢先一步走上前,一把撕开莉莉斯囚服的扣子。

她没有反抗,随行的教徒也没有阻拦,教徒的义务紧紧是保护莉莉斯不被杀死。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几个平时镇子里人见人烦的流氓,现在成了背负着大众期待的英雄,他们拿着剪刀,一下一下将莉莉斯的衣服剪成碎片,做着别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撕下外面的囚服之后,露出莉莉斯雪白肉体和性感的黑色内衣,看着几个流氓眼睛都直了,他们咽着口水还想继续,却被教徒们动手抽打到一边。

也许是出于于心不忍,这几个教徒还是不希望这个美艳的女人受辱。

这时,一个泼悍的女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用手撕扯掉莉莉斯最后的遮羞布,边撕边骂:“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有什么资格穿这种名贵内衣!”

也许是撕扯的过程太过激烈,不知是不是有意的,一道血红的抓痕划过莉莉斯的胸口,在她雪白双峰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

这个女人的过激的行为,终于让周围人想起,眼前的莉莉斯早以不是高高在上的主教夫人,而是一个人人都可以践踏的娼妇。

刚才的几个流氓再次围上来,其中带头的一个狠狠的捏了一下莉莉斯酥胸,留下一个紫青的伤痕,然后陶醉的闻了闻自己的右手,就像英雄高高的把它举起来,人群一下沸腾了。

几个流氓轮番的对莉莉斯上下其手,莉莉斯痛苦的想要遮挡自己的身体,却被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妈的!一个婊子装什么金贵?有多少男人上过你还不知道呢?!哥几个摸摸你怎么了?贱货!”

几个善良的教徒还想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人群已经被这几个流氓刺激的火热,无数的男人们喘着粗气,开始往莉莉丝靠拢。

人潮慢慢涌了过来,莉莉斯只觉得有数不清的手在摸索着她的身体,践踏着尊严,而妒火迷心的女人们也靠了过来,对她又掐又捏,有人暗自藏了做缝纫的锥子,扎得莉莉斯鲜血直流。

男人们渴望她,女人们痛恨她。

她是妖妇,是恶女,是娼妓。

咎由自取!

庞大的人群在这个瘦弱的女人身上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莉莉斯发出的惨叫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妈的,这种时候还能浪叫出来,真是天生的婊子!”人们无视着莉莉斯的痛苦,将她的呻吟视作快感,继续作贱着她的身体。

对于卡斯特罗的居民们来说,大众审判真是太美妙了,每一个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人群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过分,莉莉斯甚至感觉到有些人手指悄悄伸进她的下体。

她绝望的四处张望,想要找能救她的人,却没有任何结果。

慌乱中她看到了肖的身影,但肖却默默转身离开了,他来这里紧紧是害怕莉莉丝在大众审判的时候说出自己和她的奸情。

没有人能救她。

众人折磨她的手段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过分。有些男人甚至悄悄地脱下了裤子,露出自己丑陋的下身想要体验一下这个他们这辈子不可能拥有的角色美女,而女人们手中的武器也越来越锋利,变得越来越致命。

而这条可怕的游行之路,才走了不到一半。

“都让开!都让开!我来给这个女人点颜色瞧瞧!”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传到莉莉斯的耳朵里,然而痛苦到麻木的莉莉斯根本没有能力去辨别这是谁的声音。

里面的人还在不知所云的抚摸着莉莉斯的身体,待在外围的人却纷纷为声音的主人让开一条路,因为声音的主人端着一盆火炭。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个端着火炭的长发男人一个不小心,把手中满满一盆火炭向莉莉斯泼了过去。

但有趣的是,因为围绕在莉莉斯的人太多了,莉莉斯根本没有被火炭碰到,反而是那些站在莉莉斯周围施暴的人,被火炭泼了个正着。

那些人呲牙咧嘴的发出痛苦的哀嚎,众人纷纷责怪着泼火炭的男人不知轻重,不知道对犯人点到为止。

是的,就是这些上一秒还在对莉莉斯施暴的人,现在反而站出来责怪别人。

然而长发男人却不为所动,就像变戏法一样,用空间之神的信仰之力,又召唤来一盆火炭,不偏不斜的向人群泼去。

这种时候,能浇灭人群疯长的欲望的,不是冷水,而是火炭。

害怕并躲闪的人不停的向圈外挤去,结果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不小心被挤倒,发生了踩踏。

有些人被炭火重度烫伤,极个别脱下裤子,露出下体的家伙,被烫的再也没有男人的能力,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痛苦就像瘟疫一样,从莉莉丝身上开始向周围的人蔓延,无数的人害怕火炭粘身,开始不停的往外跑,除了倒在地上呻吟的几个人,莉莉丝的周围竟然留出了一个无人进入的区域。

那个长发的年轻人,看起来和周围人格格不入,身上的口袋装着大小不同的机械和工具,披着一件不符合季节的大衣。

见人群往后散了散,年轻人走到莉莉斯身边,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紧紧的裹在莉莉丝的身上,遮挡着她的肉体,维护着她最后的尊严。

莉莉丝费力的想要抬起头,向年轻人看去,她想知道这个唯一站出来庇护她的人是谁。

但此时的她已经浑身是伤,就连走路都费劲,整个人正要摇摇欲坠的倒下,却感到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抱起。

“夫人,还记得我么,您帮过我三个大忙,我是来报恩。”年轻人成熟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莉莉丝却始终想不起里,自己帮过谁。

年轻人抱着莉莉斯,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他甩甩自己亚麻色的头发,露出一张年轻却密布胡茬的脸,用坚定而有力的声音,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我叫艾博纳,是大仓库的管理员,我愿意站出来,为莉莉丝夫人辩驳!”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黑之章 六十八 赌约与破绽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岩浆湖。

“我一直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何如此混蛋,看到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明之后,我一下子就有了答案。”阿尔桀死死的盯着耳语者,手里握紧了拳头。

耳语者耸耸肩,无奈的说:“别诬陷好人,世界可不过是我创造的,那时初代神做的事,我这个次代神只要好好享受这个世界就行。”

血晶剑再次凝结而成,只不过这一次,用的是阿尔桀自己的血。

“神明们都和你一个德行么?”阿尔桀把剑竖起,向耳语者指去,身后的暗翼不停的煽动着,似乎表达着主人的愤怒和不满。

“谁知道呢......你自己去神域看看呗……。”耳语者耸耸肩,未置可否的看着阿尔桀“我该称赞你勇敢,抑或是鲁莽?在知道我的身份和能力之后还敢继续向我挑战,不死者没有恐惧感么?还是你觉得自己有胜算。”

阿尔桀凝实着自己手中的血晶剑,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在虚空里已经算得上强大了,但是和神明硬拼毫无胜算。

可他不能就此罢手,所以阿尔桀做出来一个决定,他要阴死耳语者。

但是设局必须十分谨慎小心才行,对手是神明,更是善于玩弄人心的耳语者,他必须有足够的情报才能行动。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对耳语者说:“如果你想要杀我,根本用不着费这么的大劲,和碾死一直蚂蚁没有任何区别吧。”

“确实,可直接碾死蚂蚁的人得有多无聊啊~”耳语者微笑着,抱着肩膀说“我需要蚂蚁尽可能想尽一切办法,挣扎着,躲闪着。最后就像是被猎人逼到角落里的狐狸,绝望的被我碾死。”

阿尔桀审视着耳语者,从深深的无力感中摸索着希望,如果每个人都有可以被耳语者利用的弱点,那么反过来想,耳语者可以利用的弱点是什么呢?

如果他的肉体坚不可摧,力量无法战胜,那他的灵魂,他的灵魂是什么样的?

阿尔桀觉得,如果灵魂是可以被看到的,那耳语者的灵魂应该是一只丑陋而残忍的怪兽。

阿尔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下双方巨大差距带来的压力,寻找着突破困局的办法,认真分析耳语者的一举一动。

强大,傲慢,自信,控制力……

思想向后,阿尔桀大概有了思路,决定搏一搏。

“喂!”阿尔桀对耳语者说“既然你觉得随便杀掉我太无趣了,那么不如打个赌约,给你找点小乐子如何?”

听阿尔桀这么说,耳语者一下子来了兴趣,阿尔桀果然不会让他失望,他好奇的问阿尔桀:“你说吧,打什么赌?”

“你我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我要想硬碰硬的干掉你,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阿尔桀耸了耸肩说“但是我拼尽全力伤到你,还是多少有自信的。”

“呵,是吗?”耳语者傲慢的冷笑道“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在吹牛,至少,你现在还没碰到过我。”

“别急,你不是想逼死我吗?如果你能徒手掏出我的心脏,在我面前捏碎它,就算你赢,我和我的同伴随你处置。”阿尔桀冷静的说,尽自己可能的诱导着耳语者。

果不其然,耳语者上钩了,他舔了舔嘴唇陶醉的说:“捏碎心脏吗...我喜欢你的创意,很合我胃口......那相应的,如果你能伤到我,哪怕是弄坏我的袍子,就算你赢,我会放你和你的同伴们走,而且还会实现一个你的愿望,怎么样?我以作为神明的名义担保。”

神明的名义?呸!

在阿尔桀眼里,耳语者说的话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可信度,与其相信他的承诺,还不如相信自己的布局。

“不!”阿尔桀斩钉截铁的说“我会砍下你的一只手臂!”

“哦?”耳语者笑了笑,一些隐晦的圣光从他的袍子里漏了出来“话说这么大,可别让我失望啊......”

“开始吧?神明大人?”

“嗯哼~”

说时迟那时快,阿尔桀闪动着自己的暗翼,用飞快的速度向耳语者刺去,他已经不再躲闪,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放手一搏。

耳语者惊讶与阿尔桀化被动为主动,开始小小心的应对,尽可能的不让阿尔桀跟上自己。

但是有血晶暗翼助力的阿尔桀的速度得到了本质的提升,攻势越来越猛烈,耳语者手中的熔岩鞭几乎有些拿不稳,几近被阿尔桀打散。

耳语者觉得不对劲,阿尔桀似乎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专注的于攻击熔岩鞭。

但阿尔桀的攻势势容不下他细想,此时的熔岩鞭开始慢慢变成了他的累赘。

为了全力应战,耳语者舍去了随手凝结的熔岩鞭,开始用自己最擅长的双手战斗。

但是在他用左手结构掉阿尔桀手中的血晶剑的一刹那,阿尔桀却又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下次转成对峙状态。

“小食尸鬼,你到底要干什么?”耳语者迟疑的看了看阿尔桀,顺手再次生成了熔岩鞭,现在反而是他看不清阿尔桀的打算。

阿尔桀咧嘴一笑:“我有点后悔说大话了......”话音刚落,阿尔桀又是一个欺身贴近,用新的血晶剑疯狂的劈砍耳语者。

这就让耳语者的熔岩鞭再次变成了累赘,几次的来回切欢让耳语者的状态有些略微的不佳,原本作为武器的熔岩鞭有些控制不住,高温的熔岩鞭在耳语者的手中烫起一个微小的水泡。

虽然这个水泡的体积不大,但还是被阿尔桀敏锐的捕捉到了。

果然,只有他自己的失误才能伤到自己,这就是耳语者的破绽!

打定主意的阿尔桀这次不在变招,直接和耳语者缠身战在一处,耳语者也完全舍去掉了熔岩鞭,依靠着双手顺利的拆掉了阿尔桀的血晶剑。

只是这一次,阿尔桀却没有躲闪拉开距离,而是在原地飞速的扇动自己的血晶暗翼。

暗翼猛地一震,几片细碎的血晶羽毛从暗翼里面射出,耳语者的注意力还在血晶剑上,没想到阿尔桀的血晶暗翼还能攻击,一下子中了招。

血晶组成的羽毛像暴雨一样冲着耳语者刮去,毫无躲闪提防的耳语者被打了个正着,也许是阿尔桀觉得机不可失,攻击的十分用力,血晶羽毛在轰击到耳语者身上的一瞬间变成了粉尘。

“这种伎俩果然对你没用吗......”阿尔桀默默叹息道,虽然粉尘遮挡了他的视野,但他知道耳语者依然活着。

“也不全是。”头一次吃瘪的耳语者慢慢驱散周围的血晶粉尘,他抬头盯着飞在空中的阿尔桀说“至少你真正的激怒了我。”

此时的耳语者,身上仍然没有任何的伤口,但灰色袍子早以被阿尔桀的偷袭打的破破烂烂,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我本以为你会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可惜,都是些下三滥的玩意,我已经腻了。”阿尔桀只听到耳语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他在看到耳语者时,一只来自耳语者的右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紧紧的握着他的心脏。

“你生气了?”阿尔桀此时虽然被耳语者捏着心脏,但是依然毫不嘴软。

“还没结束呢!”他手中再次抽出血晶剑,狠狠的劈在了耳语者身上。

可他却发现,耳语者的皮肤上就像罩着一层无法击破的薄膜一样,在他的攻击下纹丝不动。

耳语者阴沉的做出了最后的宣判:“已经都结束了,小食尸鬼,我抓到你了。”

说着,他狠狠的将阿尔桀的心脏撕扯了出来,那是一个冰冷的,丝毫不跳动的心脏,就像一个放在展示柜里的装饰品一样放在阿尔桀的胸腔里。

“你输了。”耳语者残暴的将阿尔桀冰冷的心脏握在手中,狠狠的用力一捏,瞬间被捏成几片肉瓣。

“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从阿尔桀口中传出,显然就算他是食尸鬼也收到了重创,但阿尔桀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意。

“笑什么?!你输了!”耳语者话虽这么说,手上的感觉却不对,猛然低头看去,一根微不可察的血晶针刺破了他手中的水泡,也刺破了他的皮肉,轻轻的插在了耳语者毛细血管中。

“我在笑,你的手要没了。”阿尔桀打了个响指,那血晶针就像活了一样,瞬间钻进耳语者的手中。

诅咒血晶再一次在神明的体内发挥作用,耳语者右手中的血液开始不停的血晶化,锋利的血晶接二连三的由内而外将耳语者羊脂玉般的右手撕裂。

耳语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声,然而血晶是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就此放过他,诅咒就像蛇毒一样开始在他的手臂上蔓延。

在万不得以之下,耳语者和只能将自己的左手放在完全血晶化的右臂上,然后将自己的右臂完全分解成渣。

“我说了,要砍下你一只手。”阿尔桀长出一口气,苦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胸腔,对耳语者说:“虽然我的手段不怎么光彩......但是赌约似乎是平局呢,神明大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白之章 六十九 黑暗中的星光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如果有一天,我要站在阳光之下,与世人为敌,与众人辩驳,我该用什么样的措辞,什么样的语调,什么样的立场呢?

不要与世人为敌,不要与众人辩驳,因为人们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结果,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认同对自己有利的立场。

炙热的阳光直射在艾博纳略带沧桑的面颊上,怀中莉莉丝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痛苦的遭遇剥去了她思考的能力,她只能依靠着本能,抱着艾博纳的脖颈瑟瑟发抖。

但是大众审判的游街之路,还有近一半的路程,冷静下来的市民们开始向艾博纳靠拢,他们慢慢意识的到自己现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所作所为是名为“正义”的暴行。

艾博纳在人群的围拢下,一步一步的向着中央广场的行刑台走去。那里是将要绞死莉莉丝的地方,但也是这条审判之路的终点。

被艾博纳用火炭烫伤的流氓在哭喊着处理完身上的烫伤之后,一瘸一拐的追上艾博纳。一把扽住艾博纳的领子,恶狠狠的说:“小白脸,你他妈说什么?你要给这个骚货辩驳?”

“是啊,不可以吗?”艾博纳嫌恶的看着眼前的流氓说。

“嘿呦,行啊小白脸,可以啊,这个档口站出来,是想来个英雄救美么?”流氓故意调高了声音,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是说你是她的姘头?看不惯别人动你马子,站出来出头啊?”

“是啊,这小子别是奸夫吧......”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人群“正义”的矛头开始由莉莉斯转向艾博纳。

“兄弟,见好就收吧。”流氓用手拍拍艾博纳的肩膀说:“我不管你是不是这个娘们儿的姘头,如果你是,估计你也玩的差不多了。兄弟们命苦,干的吃不上,但今儿喝口汤也成。”

“如果不是,看到那儿没有?”流氓用手指着远处广场中央的绞刑台说“逞英雄的话去那儿,从那儿开始才是大众审判的申诉阶段,才有什么狗屁辩驳。现在把人放下,不然小心伤着自己。”

说着,流氓用手重重的拍了拍艾博纳的脸颊,他用的力气非常大,拍的艾博纳脸生疼,泛起了一片红色,但艾博纳双手抱着莉莉丝,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莉莉丝害怕艾博纳就此放手,吓得缩紧了身体,一个劲的往艾博纳的怀里钻,艾博纳只感觉到怀中的莉莉丝抖动的就像一只坠入冰窟的小狐狸。

“你说的对。”艾博纳扫了一眼身边的流氓,他没有还击,也没有放下莉莉丝,而是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真正的大众审判从那里才开始,这里只是你们这些暴民发泄自己丑陋欲望的场所。”

艾博纳的声音并不低,周围的人几乎全部都听到了,他们瞪大着眼睛看着艾博纳,暴民?我们都在做神明允许的事!你凭什么管我们叫暴民?!

就算是暴民,你也不能说出来。

恼羞成怒的众人拿着手中的武器不停的向艾博纳和莉莉丝进攻,有些站在远处的人则抄起石头砖块向两人扔去。

但是今天艾博纳既然敢站在这里,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微型的术式阵在他的身上展开,所有从远处向他砸来的东西纷纷被弹开。

对就是【神圣裁廷】用来防御雷霆的那种术式阵,艾博纳靠着自己聪明的脑子,做了一个缩小版的带在身上,而再次之前卡斯特罗根本没人见过这种东西。

不仅如此,现在的艾博纳已经今非昔比。

还记得那本凯伦在家里始终没有找到的《圣训》么,艾博纳在大仓库的管理员室的桌子上找到了。

虽然艾博纳之前对神明的训诫根本不感任何兴趣,然而这本《圣训》作为凯伦留给艾博纳唯一的纪念,他早就反反复复的看过无数遍。

这不是一本单纯的《圣训》,上面记满了凯伦从小到大对信仰与信仰之力的理解。虽然她已经不在艾博纳的身边,但是她以驱神者的高度留下的思想深深的影响了艾博纳。

纵使艾博纳仍然什么都不信,却也拥有了强大的信仰之力,他在失去凯伦之后,为了逃避悲伤,陷入了疯狂的学习和研究之中。

漫长的十个月让艾博纳对于传动器的研究已经完全通透,加上凯伦留给他的宝贵知识,艾博纳甚至建立了属于自己独特的,将机械与信仰之力结合的知识技术体系。

艾博纳口中默默念出来自神明的教导,信仰之力激活了艾博纳脚下的鞋子中暗藏的机械机关。

他带着莉莉丝瞬间弹射起步,跳离了后方的人群,以飞快的速度向中央广场靠近。

“拦住他们,别让这对奸夫**跑了!”人群变得越来越混乱,所有人似乎吃准了艾博纳和莉莉丝有什么奸情,牟足劲的向两个人攻去。

等在前面的人早就急不可耐了,眼看可能到自己失去了揩油泄愤的机会,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无数的人不顾维护秩序教徒的阻拦,挺身闯在路中央,阻挡着两个人的去路。

但是这种程度是不足以抓住艾博纳的,飞来的石块被术式阵弹开,而艾博纳面对被封锁道路的人群也毫无压力,他轻轻的往下一蹲,脚下的机关受到了艾博的动作指令,一个喷射瞬间将两人送上旁边的房顶。

虽然艾博纳设置了鞋子的功能,但是没有实战的经验,屋顶上的瓦片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不停的往下掉落,艾博纳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

但事已至此,其他地方已经没有可以落脚的了。更何况有的人开始往房顶上爬,想要围堵他们。

艾博纳只能咬着牙硬拼一把,他把自己脚下的鞋子火力开到最大,跌跌撞撞的在房顶之间穿梭。

也许是因为艾博纳的动作太大了,瓦片向雨点一样劈了啪啦的往下掉,砸在围在房子边的人头上,人们叫骂,不停的追赶着艾博纳和莉莉丝。

然而靠着人的脚力怎么跟得上机械的速度呢?最终艾博纳靠着一个超远距离的飞跳,和莉莉丝重重的落到了中央广场的处刑台上。

确认莉莉丝没有被摔伤之后,艾博纳站起了,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曾经属于凯伦的《圣训》大声说:“开始吧,真正的审判,我要为莉莉丝夫人辩护!”

“你要为她减罪吗……年轻人?”

“不,我要申请改判,为莉莉丝夫人做无罪辩护!”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黑之章 六十九 阿尔桀的分寸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浆湖底。

耳语者无力的捂住自己右臂的伤口,疼痛在他的身上蔓延,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痛楚了。

虽然他的表情已经因为断臂带来的剧痛而扭曲,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放声大笑,看起里十分的诡异而可怕。

阿尔桀用手捂住自己空空如也的胸腔,纵使失去心脏不能彻底毁灭他,但也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如果是以前还好,但是现在他的力量几乎完全来源于鲜血,对心脏的依赖要比以前大得多。

现在的处境,于其说是平手,倒不如说是两败俱伤。

可耳语者毕竟是神明,情况比阿尔桀好太多了,只要他想,现在仍然可以轻松的毁灭阿尔桀。

“引以为傲吧,小食尸鬼。”耳语者强忍着剧痛说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神明打成平手的人。”

听到耳语者这么说,阿尔桀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不知道性情古怪多变的耳语者会不会还有什么诡异的举动,他能感觉到,耳语者彻底暴怒了。

但是没办法,他必须走到这一步。

阿尔桀在刚刚面对耳语者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应该从来没输过,甚至没吃过亏,所以行事作风为所欲为。

当他推断出耳语者是神明的时候,阿尔桀意识到,高高在上的神明必然每天都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耳语者就算答应自己的赌约,是因为觉得他一定不会输。

阿尔桀最担心的,是耳语者输不起。

加上他可怕的力量,耳语者就像一个手拿枪支的婴孩童,如果他闹脾气,必然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一开始耳语者就放言,碰到衣服就算他输,阿尔桀心里就一沉,耳语者拥有这种强大的实力,还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自尊心恐怕会很高,甚至高的可怕。

纵然阿尔桀放言要砍下他一只手,耳语者也毫不在意,当时在他看来,阿尔桀并没有那样的资本,不过是口出狂言罢了。

但是当阿尔桀伤到耳语者的衣服时,阿尔桀明显的感觉到耳语者的脸色发生了变化,因为他真的认为阿尔桀伤不到自己的衣服,可前后打脸不过一瞬间的事。

在那一瞬间,阿尔桀马上做出了判断。他认定,耳语者必然不会遵守所谓的赌约,因为他根本输不起。

而对于阿尔桀来说,他下定决心要设局砍下耳语者的手臂,如果耳语者轻易毁约,那么至少要大幅度的削减他的战力才行。

事实证明,阿尔桀稳健的判断没有错。

头一次受到如此重伤的耳语者简直感到了一种奇耻大辱,在他的观念里,自己一直会是猫鼠游戏中的猫,但没想到这一次,自己成了断尾保命的老鼠。

耳语者强压住自己的暴怒,想要从新为自己构建一直右手,然后好好收拾一下阿尔桀,然而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耳语者自己构建好的右手上,再次被血晶由内而外刺破,刚才的痛苦在他身上重演,他痛苦的咆哮道:“不可能!这次我明明没有碰你的血!”

说着他想要废掉右手重建,然而没有用,刚才的画面一次次的在耳语者身上重演,他完全没有可能重建自己的右臂,哪怕他拥有神明的力量!

阿尔桀也傻眼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晶还有这种能力。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大多数和他用血晶交过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阿尔桀现在的能力,被叫做‘贪婪’。但是所有人都忘了,血晶最开始的名字叫“诅咒血晶”,是旧日世界的遗物。

诅咒的力量,现在已经完全没落和遗弃了,只有少数高龄的余烬,才知道这种东西的可怕。

旧日世界里,不光有古龙,还有旧神,而诅咒,正是旧神为了阻止新神们改变世界所创造的力量。

说白了,诅咒可以说是旧神的神迹,而诅咒血晶,就是承载这种可怕神迹的载体。

诅咒血晶,本身就是用来制造弑神武器的材料!

只是这种材料的造价太过昂贵,需要大量的人命和鲜血做材料,在旧日世界垂危之际,旧神们根本无法将这种材料量产,这恐怕是他们输掉创世战争的重要原因。

虽然阿尔桀还不知道诅咒血晶的来龙去脉,但是和耳语者的一战让他开始意识到诅咒血晶可怕的潜力,自己对它的了解,不过是冰山一角。

耳语者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扭曲了面孔,从出生到现在,这是他第二次平常到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现在的耳语者开始认真的审视阿尔桀,阿尔桀不再是他可以随意玩弄的宠物,而是一条纤细,却含着致命毒液的蝮蛇。

看着耳语者阴晴不定的表情,阿尔桀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那就是和耳语者之间的制衡。

比起原来单方面的碾压,阿尔桀手中根本没有和耳语者谈判的筹码,如今大概知道了血晶的威力,整个局面开始发生改观。

但阿尔桀很明白,现在的局势,仅仅是制衡,自己丝毫不能掉以轻心。

他强撑起自己攀附在悬崖上的身体,平淡的对耳语者说:“结果是平局呢,神明大人,咱俩好像忘记约定平局该怎么办了。”

耳语者强忍着断肢带来的痛苦,咬着牙对阿尔桀说:“哦?是啊,你说说,该怎么办呢?”

“我的状态,就算有尸体补充,要恢复到顶峰,恐怕还有很长时间。”阿尔桀想了想,说出这样一句话。

“所以呢?”耳语者看着阿尔桀戏谑道“所以我最好趁着现在一举了结你比较好?”

阿尔桀强行张开血晶暗翼,让自己好飞在半空中说:“不,你忘了,我是食尸鬼,就是没有心脏,我依然能够战斗,拼尽全力,说不定可以再次创造奇迹呢。”

阿尔桀在这里反复的拿捏着自己说话的分寸,他知道激怒耳语者是十分不明智的举动,但他必须要让耳语者知道,自己也并非完全任他宰割。

“奇迹?”耳语者看了看自己残断的右手,对于食尸鬼来说,做到这种地步这确实算的上是一个奇迹,这是阿尔桀在用话术暗中恭维耳语者。

耳语者审视着飞在空中的阿尔桀,确实,虽然失去了心脏,阿尔桀依然显得生龙活虎。反观自己的断肢,不知道依靠什么手段才能恢复。

耳语者自然知道自己尽全力仍然能击杀阿尔桀,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衡量的一下,这样做是否值得。

天平已经完全放平,现在任何一个小心的因素都会打破眼前的制衡,耳语者和阿尔桀都陷入了沉默,刚才还热闹的岩浆湖现在反而安静的可怕。

但阿尔桀已经是外强中干,刚才的话完全是逞强。他知道自己没有了心脏的的支持,血晶暗翼用不了多久就会崩溃,到时候他就会跌入岩浆湖中,整个人被彻底的熔化。

耳语者还在思索是否要战下去,一声燃魂鸦的嘶鸣打破了宁静,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燃魂鸦看去,却发现这是只极其独特的燃魂鸦。

阿尔桀头一次见到金属质地的燃魂鸦,在他看来这只燃魂鸦和机械族的生物外观差不多,显然有些发懵,但他还不知道,这只机械燃魂鸦为制衡的天平放下了新的筹码。

耳语者显然和这只金属燃魂鸦很熟络,他挥了挥手,金属燃魂鸦落在了他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

耳语者拧着眉头,不再管强撑着的阿尔桀,而是问金属的燃魂鸦:“菲丽斯女神也同意了?”燃魂鸦点点头,算是对他的回答。

“算你走运,小食尸鬼。”耳语者长叹一声,他瞥了眼阿尔桀说“我现在有跟重要的事要处理。”

“下次再陪你慢慢玩吧......”话还没说完,耳语者整个人完全消失,而金属的燃魂鸦,也向远方飞去。

“还有下次吗......”阿尔桀苦笑的看了看手中的血晶,希望下次自己能完全掌握这奇怪的力量吧......如果这次能挺过去的话。

想到这,阿尔桀的血晶暗翼逐渐粉碎,不断的分离脱离。阿尔桀失去了力量,从半空中慢慢向岩浆湖中心坠去。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白之章 七十 审判开始(上)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大众审判已经进入了最终的流程,当辩驳结束之后,如果局势没有任何改变,那么莉莉丝会被吊死在广场中央。

艾博纳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圣训》,那是凯伦留给自己最终的武器。是的,今天所有的一切辩驳的内容都要围绕圣训上的内容展开。

对于的人民们来说,《圣训》不光是来自神明的教导,更是每一个人应当恪守的法律。

这场审判最终的仲裁者是一位来自教会的神父,虽然一般这样的大型审判都交由本地区的主教负责,但是这次要审判的莉莉丝是主教的夫人,为了避嫌,他不得不退出审判席。

但这并不意味着主教不关心审判的进程,他悄悄地坐在里审判台不远的屋子里,隔着人群,用信仰之力窥伺这审判台上发生的一切。

主教早以心如死灰,他其实知道,自己爱的不是莉莉丝,而是她欲魔能力带来的亡妻的幻影,但他却克制不住自己,沉浸在那甜美的幻影里无法自拔。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不爱莉莉丝,想到两个人一起经历的无数个日夜,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在让他的内心为之动容。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连站出去为莉莉丝辩驳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激昂的人群,他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众人,莉莉丝是为好妻子,而不是你们口中的荡妇。

但是他不可能站出去,因为孩子是欲魔的事被揭露之后,自己的地位就已经开始受到威胁。

主教作为神明的代理人,却娶了一个有欲魔血统的女人为妻,还剩下一只近乎纯种的欲魔,无论是教会还是民众,都对他充满了不信任。

虽然满怀愧疚,但是他没有办法的坐在屋子里,等待着审判的开始,他知道审判前的游街有多么可怕,所以他根本不敢围观。

他甚至不敢想象莉莉丝将会经历什么,只能干巴巴的坐在那里,等着游街结束。

他幻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他从来没想过莉莉丝会被人抱在怀里,从天而降。

妒火瞬间从主教的怀中燃起,他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会站出来愿意为莉莉丝辩驳,难道这个拿着《圣训》的年轻人就是和莉莉丝偷情的奸夫?

他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关节捏的吱吱作响。但他不知道,自己并不在乎艾博纳是不是莉莉丝的情人,他嫉妒的,是艾博纳敢站在那里的勇气。

不光是主教,和艾博纳比起来,每一个口口声声说爱莉莉丝的男人,此时此刻都显得相形见绌。

但出头鸟并没有那么好当。

人群早以被艾博纳的言行激怒,对着两个人群起而攻之。就算艾博纳已经站上了最后审判的绞刑台上,底下的人仍然向他们投掷着石块,鸡蛋,还有一些烂菜叶,有少数人甚至想爬上来动手。

不过教徒们不会让那些暴民继续他们的暴行,虽然他们不在乎被审判者的安危,但这个处刑台的背后象征着众神的权威是不可侵犯的。

奋起登台的人被击退,教会的神职者们甚至开始用信仰之力维持场面的秩序,在少数人流血受伤之后,民众们才慢慢冷静下来。

大家意识到,刚才的肆意妄为,是神明赋予人群的权力,而现在,这一项权力要被神明收回了。

憋屈的民众们虎视眈眈的盯着站在审判台上的艾博纳,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似乎他终结了所有人的快乐之源。

负责审判的神父是一位年迈的老人,他颤颤巍巍的带上自己的老花镜,用孱弱的双手无力的手翻开卷宗问:“年轻人,你要做什么辩护?”

“无罪辩护,神父先生。”艾博纳手里紧紧的捏着《圣训》,毕恭毕敬的说。

神父皱着眉头,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无罪辩护?他可没听说过,凡是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在为受刑者争取一点宽限的时间,先把风头拖过去去,然后上下打点打点,让犯人悄悄释放。

无罪辩护,分明是在质疑宗教审判的权威,如果他就此申诉成功,那老神父恐在教会里怕将再也没有立足的余地,甚至会直接威胁他将来养老的待遇。

他尴尬的推了推老花镜,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让这个女人脱罪。

“无罪?”老神父强打着精神冷哼一声“你倒是说说,她怎么无罪了?”

艾博纳笑了笑,他没有急着说自己准备好的说辞,而是反问神父:“您应该先告诉我,宗教法庭审判的罪名是什么?我才能以此辩驳。”

神父瞪着眼睛看着艾博纳,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连罪名都不知道,还敢上来辩驳?但是出于流程的需求,老神父还是打开了卷宗,将审判结果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艾博纳敢上来为莉莉丝辩驳,自然做足了准备,怎么会不知道莉莉丝的罪名?但他依然要神父念出来,是让那些只为发泄自己的欲望,压根不在乎莉莉丝罪名的暴民们听清楚。

“总之就是两个罪名,一个是通奸,一个是魔族血统,并且要以此绞死她,对吧?”艾博纳向神父确认道。

“对啊!那又怎么样?”神父谨慎的盯着艾博纳,生怕他钻什么空子。

艾博纳掏出口袋里的《圣训》,翻到相应的页数,高声念道:“唯一神说:凡背离其夫的,都会受到鞭笞,受到辱骂与唾弃。人们应剥去她的衣,鞭笞她的背,让她承认自己的罪,并重新改过。”

“我们都知道《圣训》的内容,你念出来,有什么用?”神父不解的问。

“我是想强调一点,不管莉莉丝夫人有没有背叛自己的家庭,和人通奸,依照圣训上的法律,都罪不至死。就算她犯了通奸罪,经过刚才的游街,她已经赎清了自己的罪孽,对吧?”艾博纳挑挑眉毛说。

虽然不想承认,但艾博纳说的有理有据,神父不情愿的点点头,但是他又说:“可他身上有魔族血脉,这一点足以判死罪,《圣训》上也有原文。”

“让我们看一看你所谓的原文。”艾博纳咧嘴一笑,继续翻找着《圣训》上的内容,并高声年念出来:“来自虚空与深渊的血,必是恶的。战争留下的遗祸,必将被圣光所净化。”

“这段话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但是所谓的战争遗祸的判定,究竟是纯血种的恶魔之子,还是混血种的后裔,并没有明确的定论,而是让我们在审判中自己判断。”

“这......”

“这是神明在告诉我们,要着重注意的一点。并非所有带着恶魔血统的人都是恶人,有很多混血种人,他们的先人遭受了恶魔的强暴,而他们身体里的血脉并非自己的选择。他们的先人已经承受了足够的不幸,难道我们要把这种不幸在后人的身上蔓延下去吗?”

“我......”

“我还没有说完,圣训里面还明确提到了‘被恶魔伤害过的人,你们要练习他们,同情他们。认可他们的子,如果他们的子一心追随神明,且从不作恶,将会被宽恕血液中的原罪,并被视为兄弟。’”

“等一下!”神父汗如雨下的翻着手边的圣训和卷宗,用颤抖的手再次扶了扶眼镜框,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艾博纳的狂轰乱炸了。

“您慢慢找。”艾博纳胜券在握,他游刃有余的对神父说:“我所提供的条例已经足够说明莉莉丝夫人的血统无罪,如果您不能举出反例,那恐怕就要无罪释放莉莉丝夫人。”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释放这个女人吗?那自己的退休生活将一片灰暗!

老神父疯狂的翻找着对自己、对教会有利的资料,却发现这些信息反而都在印证艾博纳的观点。

看到手忙脚乱的老神父,艾博纳笑着收起手中的《圣训》,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那么,谁还有异议?诸位?”

“我有异议。”在老神父陷入绝望之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发出来,所有人都向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却发现声音的主人正是带头调戏莉莉丝的流氓。

“我虽然不懂什么《圣训》,但是你说的话前后矛盾了,小白脸。”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黑之章 七十 吻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岩浆湖。

阿尔桀自然没有掉进岩浆湖里化掉,因为安娜牢牢的抓住了他。

安娜卡西塔在收到毕维斯的信息之后,第一时间带着人进入了拜火教村落,虽然她很想马上处理好两教问题,但她始终无法无视悬崖下方的战场。

比邻着拜火教村落的悬崖正下方,就是阿尔桀与耳语者交手的岩浆湖,关注这场战斗胜负的不光有安娜等人,还有两教的村民们。

有很多人颤颤巍巍的躲在悬崖的上方,观察着下面的对局。

经过毕维斯的讲解,覆岩者的村落已经开始怀疑耳语者告密信的真实性。而拜火教这边,早就被耳语者折磨的死去活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尔桀已然成了众人眼中的英雄,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路大叔去维护村里的秩序,给村民们一些医疗援助,而安娜则死死的盯着悬崖下的战局。

有好几次安娜几乎就要出手了,尤其是阿尔桀的胸口被耳语者贯穿的一瞬间,她瞬间就要拔剑而起。

但她记得自己听到的话,阿尔桀那句“我舍不得她死。”就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心口,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强忍着自己的难过,选择相信阿尔桀。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果然没错,阿尔桀一直按照着自己的节奏引导着耳语者,将这次风波化险为夷。

安娜张开自己信仰之力构成的翅膀,然后将阿尔桀抱在怀中,缓缓的飞行在岩浆湖的上空。

“怎么办?怎么办?”安娜急的快哭出来了,她对阿尔桀说:“尸体都被耳语者扔到了岩浆里熔化,附近根本没有积尸地,你的伤该怎么办?”

阿尔桀苦笑的摇了摇头,耳语者的布局果然很完善,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但他没有回应安娜的忧虑,而是把头深深的埋在安娜的怀里,淡淡的说:“看到了么?”

“看到了什么?积尸地吗?”安娜以为阿尔桀发现了积尸地疗伤,赶紧在四下寻找一番,结果却一无所获。

“看我的翅膀啊,我也有翅膀了,好看不好看?”阿尔桀一边品味着安娜身上的气息,一边对安娜说。

安娜简直哭笑不得,现在阿尔桀都伤成这样,心脏都被人捏碎了,还有心情打趣。但是阿尔桀能这么说,就意味着他的伤还不算重。

“好看,红红的,亮晶晶的,很好看。”安娜笑着说“为什么这么问?你是小朋友吗?”

“我记得上次看到了你在鲸血要塞张开翅膀的样子,很美,就像女神一样。”阿尔桀用手轻轻的揽住安娜的腰,对她说:“当我用血晶张开的翅膀的那一刻,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更接近你一点了呢?”

安娜紧紧的抱住怀中的阿尔桀,心疼的说:“傻瓜,别说这些事了,你的伤该怎么办?”

“我需要积尸地补充,但是显然附近的尸体被耳语者清理光了。”阿尔桀一边说,一边思考:“如果没有新的尸体出现,也许你可以让我先待在葛鲁多的身体里,我能暂时休眠,等到了有积尸地的地方再疗伤。”

安娜听了阿尔桀的话,多少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红到了脖颈,故作镇定的对阿尔桀说:“我要警告你一件事,阿尔桀。”

“嗯?什么事?”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擅自吻我!”

听到安娜的话,阿尔桀尴尬的笑了笑说:“对不起安娜大人...我没想招您厌恶,只是......”

“叫我安娜。”安娜红着脸说“两个人的时候叫我安娜好了,而且,我又没说讨厌......”

“那......”

“我是怕你自己再妄自做什么危险的决定,再也不回来了......”

安娜的话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一旁的鸟儿,好奇的看着飞在半空中的两个人。

安娜带着阿尔桀,从整个岩火采掘场的上空飞过,稳稳地落在了自己驻扎的营地上。

留守驻地的小欲魔和小哑巴率先跑了过来,葛鲁多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迎接着阿尔桀和安娜的回归。

“安娜姐姐,阿尔桀大哥哥怎么样了?”看着安娜抱着身受重伤的阿尔桀,小欲魔急切的问,小哑巴不能说话,只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两人。

没等安娜说话,阿尔桀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她和小哑巴的头说:“你们两个小家伙不用担心,我还死不了。”

“等我在葛鲁多的身体里休眠一阵时间,找到积尸地的时候,我就能恢复自己的状态,只是再此期间有任务交给你们两个。”说到这,阿尔桀回头看了一眼葛鲁多,葛鲁多会意,走过来张开肚子上的嘴巴。

小欲魔和小哑巴紧张兮兮的看着阿尔桀,两个既紧张又期待,他们两个都已经跟着阿尔桀学习了一段时间了,这是第一次接受阿尔桀的任务。

首先,阿尔桀拍了拍小哑巴的肩膀说:“我不在了,安娜大人的安全就先交给你,一定要小心谨慎的分析敌人的势力,如果不擅长正面交锋,就藏在暗处。”

小哑巴拍拍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会完成任务。

然后阿尔桀对小欲魔说:“而你,你有更重要的事做。”

“什么事?”小欲魔期待的看着阿尔桀。

“在这一段时间,你要装成我的样子,陪伴在安娜大人左右。”阿尔桀慎重的对小欲魔说:“我和耳语者的战斗恐怕会在周围带来很大的影响,但是我不确定是什么样的影响……你要谨言慎行,如果有危险,尽量利用我的带来威慑效果劝退对手。”

小欲魔点点头,转身就化妆成了阿尔桀的样子,站在到了安娜身边。

“最后,我有一件事对安娜大人说。”阿尔桀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安娜。

“嗯?你要叮嘱我什么?”安娜不明所以的看着阿尔桀。

“我没什么要叮嘱您的,只是有一件事相求......”阿尔桀还在笑,只是越笑越狡猾“您刚才说,我不可以擅自吻你了,对吗?”

“对啊,你,你当着小孩子的面说什么!”安娜没想到阿尔桀竟然提这个,又羞又臊红着脸说“是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就是想问问您,如果我先和您申请,是不是就可以吻你了?”阿尔桀认真的盯着安娜说。

大家听到阿尔桀的话,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将士们开始纷纷起哄道:“亲一个!亲一个!”

安娜又气又羞狠狠白了阿尔桀一眼,阿尔桀坏笑着问:“我现在向您申请一个吻,可以吗?”

“听我的命令!所有人!都肃静。”安娜似乎发怒了,对所有人发布自己的命令,将士们知道安娜的命令还要服从,都有些扫兴的停下了起哄。

但是安娜的命令显然还没有说完:“听令,所有人!转身过去!”

转过去?这是什么命令?所有的将士都愣住了。

还是小欲魔反应的快:“哎呀,都转过去!女孩子害羞你们不知道吗?”

众人恍然大悟,赶紧把头转过去,只有小哑巴愣愣的,不知道该干啥。

“哎呀!师兄!你真是个呆子!”小欲魔气急败坏的走过来,一把把小哑巴扳过去。

阿尔桀本来只是想调戏一下安娜,没想到安娜这么果决的下令,呆呆的看着安娜,而安娜则十分霸道的骑在阿尔桀身上,狠狠的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无比火热,无比深情,又无比畅快的吻。无论是阿尔桀还是安娜,两个人都压抑自己的感情太久了。

“我......”阿尔桀还想说什么,被安娜一把拎起来,扔到了葛鲁多嘴里。

“全员听令!进驻拜火教村落!”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白之章 七十一 审判开始(中)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艾博纳捏紧了手中的《圣训》,想要救莉莉丝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他眼睛死死的盯着人群里的流氓说:“我说的话,哪里前后矛盾了。”

没想到流氓还不理艾博纳,他费力的爬上审判台,对着神父神鞠了一躬,然后说:“神父老爷,我来当民众代表,反驳他可以吗?”

一看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反驳艾博纳,神父恨不得马上点头答应,他早就被艾博纳逼的哑口无言,眼看教会就要颜面扫地,还好这个流氓及时站了出来。

但是碍于流程,神父还是谨慎的说:“想要成为民众代表,需要经过广大民众的同意才行。”

流氓点点头,环视着义愤填膺的人群,仿佛自己不是一个流氓,而是一个代表民意的英雄,而民众们也高呼着:“我们愿意!让他成为我们的代表。”

神父见周围人都已经答应,自己也么什么好顾虑的了,他对流氓说:“没有问题了,你开始吧。”

“咳咳。”流氓清了清嗓子,高声说:“我记得你之前说,神明教导我们,那些有邪魔血脉的人,如果信仰神明,不在作恶,那么他们救不用被处死,对吧?”

“对啊,有什么疑问么?”艾博纳紧张的盯着眼前的流氓,生怕出一丝纰漏。

“当然没啥问题,小白脸。“流氓吊儿郎当的看着他,咧嘴笑了笑说:“但是算是你前一句就有问题了。”

“你说她走完这条路,就以已经赎清了通奸罪,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犯下了罪?”

“你告诉我,小白脸,犯通奸罪算不算作恶?”

艾博纳还没说话,底下的民众已经乱作一团,他们高声喊道:“当然算!当然算!处死她!处死她!”

来到正好!

艾博纳暗地里咬牙,他本来也想为莉莉丝做无罪辩护,让她以后不用背负污名。既然这个流氓提出来了,那就好好说道说道。

“你既然说她犯有通奸罪,那你说!奸夫是谁?!”艾博纳气势汹汹的发问道。

“嘿嘿,这还用问吗?”流氓一脸坏笑的说“明眼之人一看就知道,那个奸夫肯定是你!所有人都谴责她的罪行,就你站出来为她说话,你不是奸夫谁是奸夫?!”

“就是啊!还用问吗!你肯定是奸夫!”民众的愤怒再次被炒热了起来,大家呼喊着,针对这艾博纳,纷纷扔去各种杂物攻击他。

然而艾博纳冷冷的看着众人说:“你们有证据吗?”

“哎呦,这种事还用证据?!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流氓不肯示弱,继续挑唆道:“证据就是你现在站在这里为她辩护!”

“呵,可笑!”艾博纳冷哼一声,对神父说:“神父先生,难道现在没有证据也可以给人定罪了吗?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

“这,这......如果是民意的话......”老神父汗如雨下,紧张的看着台上台下的人,宗教审判之所以那么快想要给莉莉丝定罪,将她处死,就是因为她的血脉将是卡斯特罗的耻辱,会让这个地区蒙羞,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证据。

更何况,一般人哪敢挑战宗教法庭的权威,但是,今天却有人站出来,质问审判的真实性。

教会早就想把这个碍事的年轻人抓起来,但是碍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轻易将反抗者抓起来必然难以服众,更何况这个年轻人频频使用信仰之力,不像是神明的背叛者。

但是那个带头找事的流氓眼睛一转,邪笑着说:“你要证据是吗?就你们两个人那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想瞒天过海?这有这么多人,肯定有人证!”

“行啊!”艾博纳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站出来高声说:“有谁愿意作证,站出来!但是我要警告你们!《圣训》里面说,伪证者是要受钳舌火烤的焦舌之刑!”

听到艾博纳这么说,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是啊,大家都想处置这对狗男女,但是谁愿意把自己搭进去呢?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不能解决的。

一个人颤颤巍巍的举起手,用微弱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能做证。”

“哦?”见有人愿意作证,神父赶紧叫人把证人带上来,询问他:“你是谁?怎么能作证?”

“我是一位档案室管理员。”来人卑微的说“我曾见过两个人在档案室里私会!”

艾博纳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档案室门口遇到过莉莉丝,那是莉莉丝第一次帮助自己,她不但带自己进去了档案室,还给自己提供了档案馆的通行证,他一直记得这件事,并且十分感激莉莉丝。

但这件事,在档案管理员的视角里完全不一样,他费劲力气的巴结莉莉丝,根本讨不到一点点好处。

反而莉莉丝却对这个年轻人眉开眼笑的,他又嫉妒艾博纳,也怨恨莉莉丝看不到自己的殷勤。

档案室管理员说:“我可记得清除,那天两个人十分亲切的,在档案室里一直带到黄昏,这个荡妇还以自己的名义,给这个奸夫办了一张档案室通行证!一看两个人就有什么见不得的勾当!”

他的话让站在底下的人一片哗然,人们越来越兴奋,看来马上就能给这对狗男女定罪了!

然而神父更为谨慎一些,他问档案室管理员:“你确定,亲眼看到两个人在档案室里偷情了?”

“他们俩在一块的时候,肯定是把我轰出去了。”管理员翻着白眼,好生没好气的说“主教夫人的命令我怎么敢不听?反正两个人一直待到黄昏,整整一下午没有第三个人,孤男寡女的能干啥,你们自己想呗!”

他这么说还有所保留,毕竟还是畏惧焦舌之刑,一旦风头有变,他确实也没有说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毕竟都是他的所见,至于有没有发生什么,他可没说。

但他的话却起到了充分的暗示作用,又一个声音在人群里响起:“还别说,我好像也有点眉目了。”

所有人都向着声音的主人看去,是一位中年的妇女,看起里是一位保洁人员,神父把她也请到了审判台上,问:“你有什么证据可以提供?”

“我也不知道着算不算证据。”大妈挠了挠头,然后鬼头鬼脑的说:“就几个月前,秋收节的时候,我看到这小子在买戒指,想要送给这个女人。”

“你确定戒指是送个这个女人的吗?”神父皱眉毛问。

“哎呀,神父大人,千真万确!虽然当时他没有买到,但是我后来眼睁睁的在小巷里看到他把一个鸽子蛋大的蓝宝石戒指交给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哪弄来的。”大妈好生没好气的说,似乎在埋怨那个戒指没有给自己。

艾博纳当然记得这件事,这是莉莉丝第二次帮他。

当时他帮助卡尔找血蔷薇的时候,忘记了买凯伦的求婚戒指,那时莉莉丝给了他自己的戒指。

第一个证人还好,只是一下恶意的引导,从第二个人开始,就已经开始扭曲事实。

众人不由的唏嘘不已,看来那大仓库里果然藏着宝贝,不然这小子那来的鸽子蛋大的蓝宝石戒指?

很多人打定主意,等审判处死了这对狗男女之后,一定要去摸摸仓库里的宝贝。

有第一第二,自然就有第三,一个站在周围的守卫站出来,成为了第三个证人。

他是守护教会家属区的保安,亲眼目睹了艾博纳来找凯伦的过程,但是他知道凯伦是主教的女儿,当然不敢得罪,所以对这个名字闭口不提。光谈了艾博纳来这里闹事,然后遇到莉莉丝冷静了下来。

“你具体听到了他们两个人说什么了?”神父询问守卫。

守卫摇了摇头说:“当时两个人没什么交流,主教夫人给了他一封信,他看完就消停了,还哭了出来,恐怕两个人怕奸情败露,要在那会儿分手。”

看到已经有三个人站在台子上,底下的人纷纷受到鼓舞,毕竟法不责众,很多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站出来作证,把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的往出说。

几乎整个卡斯特罗都成了两个人奸情的见证者,却奇迹般的都没有在此之发现两人的奸情。

“证据有了!处死他们!”

“我们可以作证!绞死这对狗男女!”

“杀了他们!给大家一个说法!”

曾经作为艾博纳死神誓约物的那只燃魂鸦,在艾博纳失去誓约的时候就已经不属于他了,此时正悄然立在绞刑台的上方。

那么今天,它要带走谁的灵魂呢?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黑之章 七十一 英雄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营地。

“安娜姐姐,你刚才好帅气哦,人家也想要亲亲!”小欲魔缠着安娜说,此时两个人正走在去往拜火教村落的途中。

“哎呀,你个死丫头,别闹!”安娜羞红了脸,一把将小欲魔推开。现在的小欲魔,已经变成了阿尔桀的样子,加上她男女通吃的欲魔血统,安娜让她弄得有点心神不定。

小欲魔多机灵呀,一下子就知道安娜为什么脸红害羞,坏笑着一把把安娜搂在怀里,学着阿尔桀的声线说:“安娜大人,我可以向您要求一个吻吗?”

“哎呀!”安娜有点急了,脸红的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她挣脱了小欲魔的纠缠,正色道:“别闹了,丫头,马上就到村落了,准备开始工作吧。”

“这不还有一段路吗......”小欲魔不满的撅起了嘴“再玩一会嘛......”

安娜又好气又好笑,她捏了捏小欲魔的脸说:“要是让阿尔桀知道你用他的皮囊做这种事,还不知道要怎样修理你!”

“我不怕,有安娜姐姐护着我,我才不怕阿尔桀大哥。”小欲魔兴冲冲的说“唉,安娜姐姐,你怎老是想着阿尔桀大哥呀,我看你是真的喜欢他,要不......你俩结婚吧,我给你俩当证婚人!”

“死丫头!说什么呢?!”安娜气鼓鼓的说“结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说完,安娜苦笑了一下:“而且圣战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还要面对这不得不面对的战争。”

小欲魔挠了挠头,不解的问:“为什么非要参加圣战不可?安娜姐姐,要不你和阿尔桀大哥两个人干脆私奔得了,不要管这些破事了!”

“那你怎么办?”安娜笑着摸了摸‘阿尔桀’的头说,她现在已经适应了小欲魔这副外表。

“你们带上我!”小欲魔天真的眨了眨眼睛说。

“你师兄呢?”

“带上师兄!他傻呆呆的一个人肯定活不下去!”

“路大叔呢?”

“大叔人很好,他还救了我,把他也带上吧。”

“科林和毕维斯呢?”

“这两个家伙在一起很有趣哦,那就一起带上吧。”

“葛鲁多呢?”

“我记得他是阿尔桀大哥的老朋友,也带上呗,朋友多了才热闹。”

“还有那些一起战斗的将士和铁匠师傅呢?”

“都带上,大家能保护你们,铁匠师傅还能给大家做兵器......”说到这里,小欲魔挠了挠头:“这样好像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看来她终于意识到了,安娜苦笑不得的说:“丫头,你才来了几个月,就一个人都割舍不下……我都统领他们那么多年了,怎么会为了自己抛下大家呢?”

“那......”小欲魔忧心忡忡拉起安娜的手问:“那你和阿尔桀大哥的幸福...该怎么办呢......”

安娜想了想,沉默良久之后,她叹了口气说:“等战争结束之后吧,如果我们都活着,我会给他一个答复。”

小欲魔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到眼前出现的两个村民,她闭上了嘴。她知道自己该入戏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阿尔桀。

岩火采掘场,拜火教村落。

路大叔和老村长正在交流村落里的疫情。

“这么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绝症?!”老村长的双手颤巍巍的抓着路大叔,他从路大叔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希望。

“从我们现在得到的情报里看,确实是这样的,这只是一种寄生虫病而已......”大叔安抚着老村长说。

没想到老村长整个人以泪洗面的哭诉道:“都怪我鬼迷了心窍......听了那个恶魔的鬼话,让那么多村民白白牺牲......”

路大叔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老人,不知道该不该劝慰他。眼前的老村长也是悲剧的始作俑者之一,如果不是他选择了最为卑鄙的手段去解决双方冲突,村子现在也不会落得这个样子。

这是,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报信说:“那个,村长大人,军官先生的同伴们来了。”

紧接着,安娜和‘阿尔桀’就走了进来,路大叔赶紧向安娜行礼,村长虽然不认识安娜,可他看到了和耳语者在半空中死斗的阿尔桀。

村长整个人直接对‘阿尔桀’跪了下去,大声哀嚎道:“英雄啊!你就是我们村里的英雄啊!”

‘阿尔桀’愣了一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安娜和路马上反应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安娜一步走上前,将跪在地上的老人家扶起来,一边向‘阿尔桀’使眼色说:“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

‘阿尔桀’也恍然大悟,他也走上前搀扶着老村长,然后对老村长说:“对啊,老先生,我不过是听从安娜大人的命令行动而已,您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安娜大人吧。”

嗯?

安娜没想到‘阿尔桀’全推到了自己身上,老人泣不成声的对安娜说:“您就是安娜大人吧?对亏了您的命令,我们才从那个恶魔的手里得以解脱,我们该怎样感谢您才好......”

安娜不由的一阵苦笑,这做法确实像是阿尔桀本人,她也只好顺着往下说:“我也不过是奉联合政府的命令行事,您要谢,就感谢联合政府吧。”

没想到老人激动的一摆手说:“您别说了!联合政府什么东西我们不知道吗?每次就派一些死刑犯流放到这不毛之地等死!如果不是您的仁慈,我们才不会得到这种程度的帮助!”

安娜和‘阿尔桀’还有路大叔面面相觑,笑得十分尴尬,确实,联合政府他们也觉得不怎么样,只是不敢这样骂。

老村长拉着安娜的手,激动的说:“英雄啊!我们村子必须得谢谢你们,如果不能报答自己的恩人,那就活该活在噩梦里,被那个恶魔玩弄!”

眼下安娜有些不好推辞,只好对老村长说:“村长先生,我算不上什么英雄,只是一个杂牌军的军官,如果你问我希望你们能做什么,那么一定是两教和谐共处,大家不再争斗吧......”

“您真是.......何等的仁慈!”老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您真不亏英雄之名,可是......”

“怎么?村子里还是放不下宗教成见吗......”安娜皱了皱眉头,信仰冲突确实难以调解。

“呸!”没想到老村长先是啐了一口,而后叹了口气说“经历了这次事件,我们早就想明白了,比起生命,信仰什么的算个屁!人活着才能有信仰,人都死完了,还有什可信仰的?”

“那......”

“可您不知道,我们犯下的重罪……”安娜面色凝重的听着老人讲述下毒的事,她已经从毕维斯的存声虫中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从亲自犯下罪行的老人嘴里听到分外苦涩。

“那......您想要和覆岩者们和解吗?”安娜小心翼翼的问询着老人的意见,她虽然想完成任务,但却不想再伤害这个饱受摧残的村落。

“真的能和解吗,安娜大人......”老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里却满是对和平的渴望。

“当然可以!”安娜看了一眼‘阿尔桀’,坚定的说“英雄是不会让人们失望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白之章 七十二 审判开始(下)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此时此刻,所有都成为艾博纳与莉莉丝通奸罪的见证人,哪怕这莫须有的罪行从未发生过。

艾博纳面色苍白的站在广场中央,拿着《圣训》的右手开始颤抖,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掌握的所谓真相,掌握的所谓正义,在庞大的民意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圣训》的教导在这里变得狗屁不如,所有人都不在乎真相,民众只是想要从审判中得到了一个结果,一个他们想要看到结果——那就是莉莉丝以及和为她辩护的艾博纳被当众绞死。

站在审判台上的神父终于长出一口气,随着民意的高涨,宗教审判的最终结果得以保证,自己退休后的待遇也随之得到了保证,现在,他只需要落下审判锤,结束这场结局已经写好的闹剧。

坐在人群后面的主教面色铁青的看着审判台上发生的一切,手中椅子的扶手被他捏的粉碎。

他始终不确定莉莉丝是否真的和艾博纳的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无论他相不相信莉莉丝都已经无关紧要,一切都已经有了定论,莉莉丝必死无疑。

就算他站出来,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如今要杀死莉莉丝的已经不是正义,而是民意。

如果没有民意的认可,就算他是主教,也无力回天。

手中掌握着卡斯特罗至高权力的主教,此时就像是孱弱的婴儿,颓废的坐在残破的椅子上,等待着昔日的爱人被送上人群中央的绞刑架。

而站在的阴影里的肖,他此时的心情最为复杂,因为他知晓一切真相,莉莉丝的情人就是自己,而应该和莉莉丝一起被绞死的人是他,而不是艾博纳。

虽然肖站在人群之外,但是豆大的汗珠却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瞪大着眼睛,注视着广场中发生的一切,他害怕自己暴露,害怕莉莉丝在最后一刻供出自己,紧张的神经让他不停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就算咬出血也浑然不觉。

他不知道自己爱没爱过莉莉丝,就像他不知道莉莉丝爱没爱过自己一样,但是如果把莉莉丝和自己的未来放在天平上,他还是能称出重量的。

“什么都别说,莉莉丝,算我求你了!我会发自内心感谢你的!”肖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停的祈求道。

舞台已经搭建好,演员们都已经就位,而这场民意的闹剧,马上就要谢幕的了。

艾博纳,莉莉丝,肖,还有主教,他们几个人的命运,都会在这最终的审判中得到改变。

“人证已经足够了年轻人。”胜券在握的神父底气十足,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我要宣布最终的审判结果!”

底下热闹的人群马上闭上了嘴巴,但他们的眼神依然炙热,情绪也十分高涨,只等着那万众期待的场面在下一秒发生,绞死他们臆想中的罪人。

“等一下,神父大人,我想这场审判还可以加点料。”一直耀武扬威的流氓此时突然说话,他舔了舔舌头说:“我觉得事情还有一些可以改变的余地。”

人们疑惑的品味着流氓的话,但是没有人质疑,因为他们相信这个流氓不会进行让他们不满的表演。

“什么余地?”神父疑惑的问。

“是这样的。”流氓搓了搓手,热切的问道:“圣训里面有没有说,如果通奸另一方,是被恶魔血脉蛊惑的,能够从轻发落呢?”

这是……在为艾博纳求情?

所有人都一片哗然的看着流氓,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打算。

“我有一个美妙的想法。”流氓看着艾博纳怀里的莉莉丝说“如果这个小白...额,不,年轻人,主动承认他是被这个妖妇的血脉蛊惑的,我们是不是该更宽容的对待他?毕竟人非圣贤嘛......”

底下的人开始回味着流氓说的话,有些人已经开始明白了,而更多的人还蒙在鼓里。

神父翻了翻《圣训》挠了挠头说:“嗯...是有这样的说法......”

不管别人懂没懂,艾博纳已经明白了流氓的险恶用心,他是要把莉莉丝逼上绝望而孤独的死路!

半路插进来的艾博纳非但没有扭转乾坤,还马上就要成为莉莉丝的陪葬品,这是给他一个背负骂名,但可以全身而退的选择,艾博纳该怎么办?

要么,承认莫须有的通奸罪,把罪名全部留给莉莉丝,自己从此以后在卡斯特罗再也抬不起头,像一个过街老鼠一样活着。

要么,接受审判,和莉莉丝一起被吊死。

把英雄变成他曾经最鄙夷的人,是最让人觉得快活的事了,民众们欣然同意了流氓的请求。

他们要让艾博纳知道,站出来反对他们的行为并不是英雄之举,只是在逞英雄。如果艾博纳就此低头,那么他将和在座的每一个人一样,成为杀死莉莉丝的帮凶。

甚至他要更为低下,成为出尔反尔的跳梁小丑。

艾博纳终于明白一件事,最最可怕的恶魔根本没有居住在虚空之中,而是他眼前无限膨胀的民意。

“这话我再说一次,小白脸,见好就收吧。”流氓再一次走过来,拍了拍艾博纳的肩膀说“但是我肯定是没机会说第三次了,你想清楚,这个女人值得不值得你这么做。”

“更何况你救不了她,最多一起死,收手吧。”

底下的民众们此时的矛头早已从莉莉丝身上一开,而是直直的指向艾博纳,人们侧目的等待着他的答复,期待着这位自以为是的“英雄”低下他骄傲的头颅。

英雄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当出头鸟就能做成的,在这里,在卡斯特罗,万众一心甚至能和《圣训》中的律法抗衡。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过尔尔。

民众认为你有罪,那么你就一定有罪,民意一定要处死你,那么你就一定要被处死。

而对于莉莉丝来说,这一幕,她太过熟悉。

她知道,这一次,她又要成为弃子了。

也许艾博纳温暖的怀抱给了她些许力气,让她能够站起来,她费力的推开抱着自己的艾博纳,惨笑着对艾博纳说:“谢谢。”

这一声谢谢虽然简单,却十分的沉重,莉莉丝发自内心的感谢艾博纳,感谢他成为照亮她黑暗人生的唯一星光,虽然短暂,但是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已经够了,你欠我的请,已经还清了,艾博纳先生。”莉莉丝费力的咧着嘴,想让自己的笑容更好看一点,但是她实在太累了,笑的并不好看“在这样折腾下去,也没什意义了,没必要为我这种女人把命搭进去。”

“我是确实是个娼妇,是个婊子,他们骂的没错,虽然做一个贱女人也不是我的本意...可我根本没得选......”

“只因为我生来能勾起男人的欲望,就注定沦为男人的玩物,而到头来,被处死的不是那些玩弄我身体的人,而是我这个到处诱惑别人贱货......”

“可能这就是命吧......”莉莉丝看着艾博纳,凄凌一笑,缓缓站起身,脱掉自己身上艾博纳的大衣,露出自己美丽而充满伤痕的肉体。

“我认罪,我承认,用自己的肉体勾引了这个年轻人,就像我现在勾引着你们一样。”莉莉丝尽情舒展着自己身体,也发散着自己欲魔的能力。

“你们每个人心里此时燃起的欲望,不是因为自己的罪恶,而是因为我诱惑,所以,审判我吧!”

“你们每个人在我身上尽情的发泄私欲,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才是罪恶的源头,你们都是无罪的,所以,审判我吧!”

“促使你们犯下罪行的不是你们自己不洁,兽欲,嫉妒,而是因为我的存在,杀死我,你们将再次变回纯粹的,无瑕的完人,所以,杀死我吧!”

莉莉丝深深的看了一眼艾博纳,发出自己最后的要求:“所以,这个年轻人也是无罪的,他就算犯下什么错误,也是因为我的诱惑,让着场闹剧,随着我的死亡结束吧。”

赤身裸体的莉莉丝,用她美妙的肉体和嘶哑的声音震颤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就算血污密布,就算伤痕累累,她也依然如此美丽,如此动人。

颜可败国,躯可倾城,嫣然一笑,迷离众生。

人们痴迷的盯着眼前的莉莉丝,似乎忘记了她犯下的“滔天罪行”,仿佛置身与剧院之中,看着唯美的歌剧落下帷幕。

莉莉丝轻轻的踮起脚尖,将想要自己修长的脖颈伸进绞索中,但身后一阵有力而炙热的大手狠狠的拉住了她。

“你......”

“去他妈的!”

“不要这样,你还能保全......”

“去他妈的保全自己!”

“这是审判......”

“去他妈的审判!“

“......”

“去他妈的民意!“

“.......”

“去他妈的诸神!“

“......”

“去他妈的世界!“

艾博纳摇摇晃晃的转过身,面对着卡斯特罗的所有人,高声怒吼道:“你们这些杂碎!垃圾!人渣!”

“来啊!审判我们啊!”

“我!艾博纳!告诉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莉莉丝无罪!有罪的是你们!是你们心中的恶魔!”

莉莉丝颤抖的抓着艾博纳的手质问到:“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低头!你还能活下去......”

艾博纳苦笑着将莉莉丝拥入怀中说:“如果这个世界永远没有正义和真相可言,活下去,只能是一种残酷折磨......”

既然艾博纳的立场已经表明,教会的人也不再拖沓,将莉莉丝与艾博纳分别送入绞刑架,神父高高的举起他的审判锤,宣判道:

“在伟大唯一神的光辉照耀下,遵从着卡斯特罗人们的伟大民意,我宣判,莉莉丝与艾博纳,死刑!”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黑之章 七十二 伤痕之下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覆岩者村落。

“唉,别动别动,我知道你痛,忍一忍就好了。”毕维斯用镊子小心撕扯着覆岩者首领的石疤,让古虫顺着伤口爬进石疤下的肌肉上,啃食着疫病根源的寄生虫。

首领先生疼的整个人都在抽搐,他咬着牙问毕维斯:“军,军官先生,怎么会是石疥虫呢?那种虫子能在人身上生存吗?”

“当然不能了。”毕维斯小心翼翼的处理这首领的伤口说“所以你们的皮肤都变成了岩石,这种虫子被人改良过了,耳语者算是就地取材吧,倒也是个天才。”

毕维斯对耳语者的称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身边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如果有人真的为了毁灭这个村落而改造一种生物,那这个人不光是天才,还是疯子。

“草药。”毕维斯提醒着旁边村里医生,一些已经配好的草药送到了毕维斯手中,毕维斯闻了闻草药的味道,让古虫将草药吃掉,转化成更容易吸收的药汁敷在石疤下的伤口处,随口问道:“这是虫人族的草药吧,疗效很不错的,你们哪来的?从旁边虫巢偷来的?”

医生的脸色十分难看的向毕维斯解释道:“军官先生...我们和虫巢有些贸易往来,草药是交换来的。”

古虫正在为首领治伤,毕维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的看了看村里的设施,打了个瞌睡说:“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特产?能换来虫人珍贵的草药?”

“我......”村里有好几个人几乎按不住了,马上就要撸袖子揍他,但是碍于毕维斯还有得给村里人治病,还是被其他人拉住了。

“呵呵,军官先生说笑了,不要小看我们这小村子,这地方虽然没什么出色的铸造技术,却出产珍贵的熔岩锻钢,是上好的武器装备材料。”首领笑呵呵的说。

“这熔岩锻钢很厉害吗?能具体说说有什么效果吗?”毕维斯看似无心之问,其实心里已经打起了敲竹杠的主意。

“那当然,别的不说,如果穿上全身覆盖熔岩锻钢铠甲,火焰咒术免疫是肯定的!”首领自傲的宣扬着这里的特产,但是下一秒他就要后悔了。

听到这里,毕维斯的眼睛里几乎放光,他故作平淡的问:“首领先生,你看我好歹救了村子,能不能送我几套熔岩锻钢的铠甲?”

首领得以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躺在床榻上,试探的问:“军,军官先生,你,你要多少啊?”

“叫什么先生,你管我叫毕维斯就好。”毕维斯笑容可掬的说“也没多少人,你看我们老大是个上尉,也就一个连的兵力......”

“那就一百多套了!“首领先生脱口而出,如果不是浑身伤疤就他能直接坐起来!

“怎么可能一百多套呢......”毕维斯挥了挥手笑着说:“骑兵队还有三十多匹马呢,加上备用损耗,怎么也得二百套出头吧......”

你怎么不去抢劫?!马还要穿熔岩锻钢的甲?!

当然这些话是涵养极高的首领先生不会说出来的。

“当然了。”毕维斯补充了一句“给我们原钢就好,我们的铁匠师傅估计看不上你们的锻造技术。”说着,他还瞟了一眼墙角立着的农具。

......

“我好像忘了武器还......”

“够了,军官先生......”首领的汗一个劲的往下流“我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熔岩锻钢来。”

“啧,小气。”毕维斯无奈的撇了撇嘴,继续给首领疗伤。

有那么一瞬间,首领在想,要是治病这么贵,不如村子灭亡算了!

当然他也只是想一想,什么都不好说,毕竟人家帮助了自己。

“啊,我又想起一件事。”毕维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看他一开口,周围所有人几乎心都跟着颤了一下,不知道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您请讲......”首领咬着牙说,不过他的牙已经快咬碎了。

“我一直在介意一件事。”他摸了摸鼻子,眼睛环视着村民问:“你们不是覆岩者吗?为什么我进村到现在,除了患者身上的石疤,没有见到一个身上覆盖岩石的人,这不是你们的传统和信仰吗?”

果然,这个男人说的话总是如此刺耳。

村民们纷纷底下了头,只有躺在床上首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你是对的,现在想来,怎么可能是对面的人下毒,问题完全出在我们身上。”

“怎么说?”

“如果不是村里留下这些荒唐的规矩,那些年轻人也不用为了跟上大家,去感染这种可怕的疾病。”首领无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哀的说。

“疫病爆发了,为了分辨病人和健康的村民,早就让所有人都撤掉了身上覆盖的岩石,比起生存来说,那些传统和习惯算的上什么?”他看着毕维斯,苦笑着说:“想笑就笑吧,我们已经背弃了所谓的信仰,为了能活下去。”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低下了头,闭着眼睛,等待着毕维斯刺耳的嘲讽,不知道这个出口伤人的男人这次又要说什么。

毕维斯在清理完首领身上的最后一只石疥虫卵后,慢慢的松了口气,他收回了古虫,对笑了笑首领说:“这有什么可笑的,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你不嘲笑我们?”首领惊讶的问,他还以为毕维斯会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没想到他却说出这种话。

“你们睁眼看看这个世界。”毕维斯环视着周围因疾病与争斗破败的村落说道“能卑微的活下去就已如此艰难了,为了生存放弃一些东西,有什么值得嘲笑的。”

说完,毕维斯又加了一句:“这是安娜大人说的。”

“安娜大人?”周围人疑惑的看着毕维斯。

“是啊,安娜卡西塔,我的上司”毕维斯耸了耸肩说“也是她让我来救助你们的。”

你果然说不出这种话!村民们暗自腹诽道。

“那她一定是个温柔而强大的大人。”首领由衷的感慨:“如果有她那样的人在,也许会给我们无尽的纷争画上一个句号。”

“如果你们肯放下仇恨和分歧,我认为她真的会给你们带来和平。”毕维斯挑了挑眉毛说。

首领无奈的对毕维斯说:“仇恨和分歧什么的,早该放下了,这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是啊,也只有死的人足够多,幸存下来的人们才会引以为戒......“毕维斯若有所思的说,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悲伤和苦涩。

一个村里的年轻人推门进来,拧着眉头说:“首领先生,有一个联合政府的女军官和她的随从求见。”

首领看了毕维斯一眼,大概猜到这个女军官的身份就是安娜卡西塔,他赶紧吩咐道:“别愣着了!赶紧请人家进来啊!”

没想到年轻人却面露难色的说:“可是......”

“哎呀!可是什么呀!”首领快被急死了,赶着问年轻人。

“可是随行的人当中,还有对面村落村长......”年轻人尴尬的说。

屋里面瞬间一片哗然,人们对他的来意议论纷纷,不知是福是祸,大家一下子没了主意,看向人群中央的毕维斯和首领。

“军官先生,您的意思是......”首领试探着询问着毕维斯,他是所有人里最了解安娜的,只有他能猜到来人的意图。

“开门迎接啊。”毕维斯笑了笑,对所有人说:“她应该带来了,你们期盼已久的和平。”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白之章 七十三 天降正义(上)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一位两鬓斑白,但身姿矫健的老人拄着手杖,站在人群外默默注视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花白的长发一直垂落到肩上,棱角分明的面容显示着他嫉恶如仇的个性,炯炯有神的双眼里被怒火充斥,他早已被眼前的闹剧给激怒。

深褐色的大衣由上至下的包裹着他的身躯,一副旅行者的打扮下掩盖着他有力而强大的肌肉,带着手套的双手将手杖压的吱吱作响,纵然世界树心材质的手杖也快要被他强大的力量压成两段。

他的脸上还带着看书时才带着的单片眼镜,那【寂静之海】海水凝结成的洞察之镜。它既能够让你透过死亡看到万物的本质,也能让你透过生者的肉体看到他的灵魂。

而这密布整个广场的灵魂里,只有一个炙热而真诚的灵魂,在污秽的泥潭中闪闪发光,而可笑的是,这个灵魂的主人正站在绞刑架上,等待着被那些肮脏污秽的家伙审判。

老人摘下了洞察之镜,让眼镜自动折收起来。他费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看到的脏东西太多了,让他觉得恶心头疼,这也是他只有看书的时候才拿出那洞察之镜的原因。

让他带上这洞察之镜的,是人群中央的年轻人主站出来的那一刻,他想起了曾经只身奋起,寻求正义的自己。

他已经活的足够久,见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他也见过为了维护情人牺牲自己的情种,但是今天,他却闪过一个念头,今天站出来的年轻人,仅仅是为了感情和私欲吗?

好奇心像是疯长的植物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在人群中央带上了洞察之镜,先要看看这年轻人到底为了什么站出来。

当他带上洞察之镜的那一刻才发现,站在人群年轻人竟然不是为了私欲而站出来。他站在这里,是为了公理和正义,而那为数不多的私心,仅仅是出于对这个千夫所指的女人的感恩之情!

“毫无正义可言的世界吗……”摘下洞察之镜的老人呆呆的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站在人群中,为了自己坚信的正义和真理申辩,然而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权利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中,如果不是唯一神,他早就成为民意的牺牲品。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加入了变革世界的战争,为了正义能够声张,为了真理不必蒙尘,最终奋战至今。

时光荏苒,他早已不是那个年轻而富有正义感的少年。现在的他,是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神明。

可惜,世界仍然是那个世界,汹涌的民意再次凌驾与正义与真理之上,恍惚间,老人有些怀疑,难道自己和同伴们付出的牺牲和努力,根本没有对这个世界造成丝毫的影响。

不!不是这样!老人不停的摇头,正义理应被声张,这才应该是世界本来该有的面目!

“阿尔文,我头一次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老人捋了捋胡须,喃喃自语道“神龛之外的世界,果然别有洞天,是时候肃清一下这个污秽的世界了。”

广场中央的绞刑台上,艾博纳和莉莉丝都已经被送到了绞刑架,两个人都明白,审判的结果已经成为定局,一切都无法扭转,除非神只降临。

“对不起,艾博纳先生。”莉莉丝凄惨的苦笑着说“你是个正直的人,不应该和我一起背负着污名而死。”

艾博纳摇了摇头,他已经对教会,对卡斯特罗,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了。

现在的艾博纳既不在乎死亡,也不在乎污名,他只是盯着立与檐端的燃魂鸦,等着只燃魂鸦取走自己和莉莉丝灵魂,一切都将结束,这个世界以后怎么样,和他不再有任何关系。

“处刑!”

燃魂鸦也看了看艾博纳,突然,燃魂鸦一个趔趄差点从房檐上摔下来,它扑腾的翅膀向脚下看去,加下的房檐向人群的末端飞去。

不光是房檐,砖块,木梁,周围的一切都飞快的向后方飞去,在人群是正上方慢慢铺成一条直通绞刑台的路。

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位身穿风衣的健壮老者,老者手中拄着一把枯木构成的手杖,这把又世界树心的做成的贤者之杖,正是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的标志。

当所有人目光都被老人的吸引之后,没人注意到被砍断绞索二人正因为某种力量浮在空中。

耀眼的圣光从老人的身上绽放出来,人们只能听到拐杖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所有人低下了他们狂热的头颅,他们知道,自己侍奉的神明已经到来了。

教会的工作人员们慌作一团,他们不知道奥德里奇会选择今天降临卡斯特罗,他们尽可能的让莉莉丝的审判提前进行,错过这个时间,却不想赶了个正着。

随着奥德里奇的不断接近,他走过的路再次被分解为材料,回到它们本来都位置,就像不曾移动过一样。

“卡斯特罗的子民们,你们愿意为自己的证言负责么?”圣光里发出一阵威严而肃穆的声音,笼罩在广场上空,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周围的人都深深的低下了头,没有人敢回答奥德里奇的提问,只有绞刑台上的三个证人无处可逃,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你们,能为自己的证言负责吗?!”他的提问声再次响起。

三个人中,只有档案室管理员还用话术遮掩了一下,其他人早就开始胡编乱造了,他鼓起勇气,跪在地上对奥德里奇说:“大,大人,我能负责......”

圣光之中的奥德里奇傲慢的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可明白,伪证之人,是要受焦舌之刑的!”

档案室管理员反复的斟酌自己说过的话后,肯定的回答:“当然!大人,您明鉴。”

可惜,神明判定问题的真伪,从来靠的都不是对方的语言,无论你的话术再怎么精巧,都不躲过洞察之镜的窥伺。

管理员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就像放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剧痛,他不停的张大嘴,想要让自己的舌头变得凉快一点。但是他只看见一团猩红的血水从自己嘴里就出来,就像舌头被高温熔化成了血汤。

一声哀嚎从他的嗓子里发出来,整个人痛苦的来回打滚,奥德里奇一脚把他踢开,继续质问道:“你们,能为自己的证言负责么?”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黑之章 七十三 握手言和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

这里,是覆岩者村落专门用来举办重要仪式的大厅。

今天是个极为特殊的日子,覆岩者村落中,所有的村民都围绕在大厅周围,注视着中间的一举一动,而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张长长的桌子。

桌子的一头坐着安娜,毕维斯,路大叔,以及拜火教的祭祀村长,覆岩者的首领则被人用担架扶到另一头的躺椅上。

整个大厅里面站满了人,却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气氛尴尬而沉默,没有人知道该先说些什么,无论是覆岩者,还是拜火教,再次之前都还是水火不容的仇人,现在却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对于这两个村落来说,能坐在一起谈判,就已经是一个飞跃性的进步。

只是没有人愿意开口,隔阂如同两村中间的岩浆湖悬崖,深邃而致命,似乎谁先迈出第一步,就相当于低头认输。

向什么认输呢?没有人说的清,大概不是向和自己不同的理念认输,而是向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和努力低头。

如果就这样轻易和解了,那死在两教纷争中的人们该怎么办,他们的死在现在显得毫无意义,现在和解,是在嘲讽他们的牺牲?还是在嘲讽自己的苟活?

这似乎只是一个一捅就破的面子问题,但没有人愿意先站出来,纵使他们知道,活下去的意义要比固执己见重要的多。

安娜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几次想站起来打开局面,但是都被路大叔按住了。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如果只是看在我们的情面上解决掉,等我们走后,恐怕又会回到以前的局势。”路大叔对着安娜耳语道。

安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眼下确实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契机,但是并不代表就能一下就能扫清隔阂。

正当安娜心急如焚,一次欲言又止的时候,拜火教村落的村长在众人的注视,默默地站了起来。

周围围观者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没有人知道这个老人想要做什么,只见拜火教村长一步步的向着他们的首领走去,几个年轻人不安的站出来想要阻拦,却被首领下令驱散。

首领靠在躺椅上,平静的看着拜火教村长说:“老冤家,我们斗了多少年了。”

“多少年?”老村长苦笑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唉,岁数大了,记不清了。”

两个人说完,又陷入了沉默,是啊,多少年了,村子里的年轻人们也只知道从自己出生开始,两个教派就在一直争斗,如今他们已经长大成人了,两个村落却也斗得两败俱伤。

在众人感慨至之余,老村长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在覆岩者首领的躺椅前,深深的往下一跪。

他这一跪就如同投入覆岩者们心中深潭的巨石,可以说一石惊起千层浪,覆岩者们一下子炸了锅,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老人这一跪的意图。

有人认为这是老村长代替拜火教低头,承认了自己的信仰的错误;也有人认为这是在为水源的事道歉,虽然他们的投毒毫无意义,总之众说纷纭。

“起来吧,你也是一村之长,一教之主,何必做到如此地步呢?”覆岩者首领皱着眉头说。

但是老村长却跪在那里,迟迟不肯起来,他坚定的说:“正因为我是一村之长,一教之主,才更应该低头下跪。”

“如果是为了瘟疫的事,那你大可不必。”覆岩者首领对他说“我想你也知道,我们都着了耳语者的道,才落的如此下场,要说错,我们都有错……来人,把老村长扶起来。”

旁人见首领这么说,赶紧过来搀扶老村长,还有人跑去搬来凳子,让老人能坐在首领身旁,此时的老人早已涕泗横流,纵使那些村民再铁石心肠,也忍不住的为之动容。

老人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悲伤的说:“是我鬼迷了心窍,听信了耳语者的鬼话,如果一开始我能忍住心里的恶念,耳语者也没有可乘之机......”

覆岩者首领轻轻的拉起老村长的手,认真的说:“也许我们一开始都放下一些偏见,我们就不会发生争斗,也不会酿造今天的惨剧。”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可我们今天会见面,不单单是为了忏悔以前的错误,老冤家,我们已经错了,不能让子孙后代跟着错下去。”

老村长紧紧的握住首领的手,含泪点点头“您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我们确实要放下成见,改变过去的做法。”

“我们还有感谢拯救了我们的恩人!”首领顿了顿,向安娜等人看去“安娜大人,感谢你无私的支持,若是别人,绝对不会踏足这种感染疫病的村落,只有你的这样温柔而强大的人,才能做出如此高贵的决定。”

坐在一边的安娜听到首领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她也走到两个村落的领导者身边,对两人说:“能够见证和平降临这里的伟大时刻,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不过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两人对视在一起,苦笑着摇摇头,击败耳语者,帮助两个村子治疗疫病,做出这么多付出之后还如此自谦,恐怕只有安娜卡西塔一个人了。

“安娜大人,请您允许我宴请您的将士,感谢您对我们的帮助。”首领诚恳的对安娜感谢道。

“我......”

“您千万不要推辞!”老村长也急切的说“我们也希望能宴请您,不然没法向您发出诚挚的谢意,我们会良心不安的。”

“那......”安娜挠了挠头,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好推辞,但是她灵机一动,对两个领导者说:“如果可以,能不能大家一起庆祝,覆岩者和拜火教,一起?”

两位领导者看了看对方,又环视着周围的村民,如果可以,他们也希望双方能放下隔阂,在一起欢宴庆祝。

说起来,战乱不断的岩火采掘场,好久没有为了什么事而欢快的庆祝过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半响,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发出来:“如果是跟着安娜大人,我们愿意放下成见,一起举办宴会。”

“是啊,我们愿意,一起一起!”人们纷纷附和道。

“那好!”安娜兴奋的站起来“让我们举办宴会!一起庆祝和平的到来吧!”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白之章 七十四 天降正义(下)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诺大的中心广场,此时只能听到档案管理员的惨叫声,整个广场静悄悄的,人们低着头,不敢直视耀眼的圣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血腥味,就像在没有放香料的猪舌汤中扔入了火炭沸腾散发出的恶臭。

奥德里奇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管理员,脸上冷漠的没有任何表情,此时他就是审判正义与邪恶的神只,没有一丝的情感的。

教会的人也跪在那里瑟瑟发抖,他们知道自己弄砸了,震怒的神明不知道会如何惩罚这座愚蠢的城市。

待在房间里的主教呆滞的看着窗外传来的圣光,痛苦的跪在地上,他没想到自己忠心侍奉的神明在此刻看到了他人生最大的污点,莉莉丝。

人们都跪在那里,注意着奥德里奇的一举一动,但是奥德里奇不再苛责众人,而是转过身,对浮在半空中的艾博纳说:“年轻人,你认为这个世界毫无正义可言吗?”

艾博纳呆滞的注释着圣光,他只记得自己曾经从父亲口中听闻过这位神明的大名,却不曾想到会与他以这种形式相遇。

“这就是神明吗......”艾博纳自言自语道“看起来像一个发光的老头......”

奥德里奇听到艾博纳的话,一下子眯起了眼,盯着他问:“你能看见我的身形?”

“当然......这光又不刺眼......”艾博纳无力的说:“请您原谅我现在没法向您行礼。”

奥德里奇凝重的盯着艾博纳,他知道,只有在神明眼中,圣光无法隐去的身形,他敲了敲拐杖,艾博纳身上的《圣训》飞了出来,落在奥德里奇的手中。

难道这小子有神性?

他翻了翻手中的《圣训》,写满了驱神者层次的见解,如果这个小子真的是驱神者,那他身上有神性不足为奇。

“你为了什么要站出来,这场审判本来就与你无关,为什么不选择明哲保身?”奥德里奇揣摩着艾博纳的身份,一边试探他的口吻。

“为了救她...也为了公理和正义......”

“就你一个人,什么都改变不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博纳在奥德里奇的面前仰天大笑,似乎毫不畏惧眼前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歪着头看着广场上跪地屈膝的众人说“可我若也不站出来,那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你不怕惹火上身么?”

“怕。”

“你不怕死吗?”

“怕。”

“那你为什还要站出来?”

是啊,为什么?

明知道没有用,为什么还要孤身一人站出来?

“这还用问吗?”艾博纳仰天大笑,而后傲然道“当然是因为我生而为人了!如果活着只知道趋利避害和猪狗牲畜有什么区别?!”

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类可以思考,然而大都数人思考的结果都是向动物一样活着,盲从,无知,浑浑噩噩。

奥德里奇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艾博纳,对他说:“年轻人,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怎么做?!”

“什么机会?”艾博纳挑了挑眉毛,似乎回到了平常跳脱的模样。

“既然你寻求的是正义,那么这些迫害你的人,显然是邪恶的。如果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掌握着在场所有人生命的神,你会为了维护自己的正义,杀死在场的所有人吗?”

“您说假设......”艾博纳迟疑的看着奥德里奇。

然而奥德里奇却摇了摇头,他重重的敲了一下贤者之杖,艾博纳和莉莉丝彻底从绞刑架上放了下来,紧接着,绞刑架上的绞索就像蛇一样,爬下了绞刑架。

这条“蛇”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慢慢的缠绕在当场的每一个人的脖子上,人群的脸色被眼前的异像吓的惨白,却发现在圣光的照射下,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挣扎,只能任由绞索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艾博纳站起身,再次用大衣遮挡住莉莉丝的躯体,却看到奥德里奇走到了他面前,将贤者之杖递在了他手中。

“我没有假设,只要你现在敲一下手杖,所有在刚才迫害你的人,都会在这一刻丧命。”奥德里奇认真的说,艾博纳能从奥德里奇的眼中看出,他没有开玩笑。

不久前还在威胁迫害艾博纳的众人,这一刻几乎都变成了另一个人,原本充斥在广场中的谴责变成了哀求声。

“你要冷静!兄弟!”为首的流氓一脸煞白的说“你知道我们都是为了正义,为了教会,为了卡斯特罗的风气,如今神明大人说你是对的,那肯定就是我们错了……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看着乡里乡亲的份上,绕我们一命吧!求你了兄弟!”

艾博纳没有说话,只是思索的盯着手中的手杖,似乎这根平平无奇的手杖就像国王的权杖,主宰这卡斯塔罗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这就是权力的感觉吗......”艾博纳痴痴的盯着自己手中的手杖,他感受到,拿着这跟权杖的时候,自己的理念不再是空话,每一个人都会认真的听他说话,他的申辩不在毫无意义。

而此时的奥德里奇,则死死的盯着艾博纳,想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如何使用自己赋予他的神权。

整个卡斯塔罗现在就像是发出无数哀嚎的地狱,无数跪在地上的人苦苦哀求着艾博纳,希望他网开一面。

在神明降临的一瞬间,局势就发生了改变。

只不过降临的不是正义,而是绝对的权力。

让这个世界变得统一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把和群体意见不同的声音抹去,就像小镇居民的对待艾博纳那样。

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方法却没人知道,至少艾博纳不知道,但他至少知道一点。

“我真想敲一敲手杖,宰了这些王八蛋。”艾博纳咧了咧嘴,笑着说,手上还不停的抚摸着那象征着至高神权的手杖:“但我知道,正义不是靠杀戮声张的。”

“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能决定反对者生死的绝对正义,而是更加完善的审判机制。”

“能够决断罪名的,之所以不是居民的问卷卷调查表,而是宗教法庭,我想是有原因的。”

“如果宗教法庭所做出的决断,完全和民意相符,完全为了维护地区的名誉和利益,那我们为什么要建立庄严肃穆的建筑,进行那一系列繁复的手续流程呢?”

“审判者既然是熟知《圣训》,了解律法的教会机关,那么审判的结果,就一定要严格的按照流程和规定,遵循律法和证据事实。”

说到这,艾博纳不在擦拭手中的贤者之杖,他双膝跪在地上,用双手将贤者之杖举过头顶:“奥德里奇大人,我不需要这样无法驾驭的权力,我也不确定自己的主张就是绝对的正义,我站在这里所渴望的,是一个寻求公正的机会,是一个少数人可以发声的世界。”

“至少我希望,这个世界容得下不同的声音。”随着艾博纳的话音刚落,束缚在居民脖子上的绞索慢慢的离开,回到了绞刑架上。

奥德里奇拿回属于自己的手杖,重新审视艾博纳这个年轻人,他知道,自己找到想要的人了。

“你合格了,年轻人。”

现在是第二纪元325年,在这一年,神域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从卡斯特罗开始,大众审判被逐渐废除,最终蔓延至各大神域,宗教审判不在封闭进行,而是要公示民众,谨遵《圣训》与证据,审判者不在是教会的神职人员,而是成立了专门的审判机构负责,隶属【神圣裁庭】。

第二件事,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找到了能够继承自己神位的门徒。

这一天,燃魂鸦带走,不再是生者的灵魂,而是神域传承百年的陋习。

世界,似乎就此变好了一点?

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无名之章 “爸爸!我想和她一起玩!”

“不行,我的儿子,她和她的家人都是覆岩者,是异端,你不能和她玩。”

“可是爸爸......”

“没有可是!我的儿子!我没有和你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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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马上就要成年了,我想出去闯一闯。听说联合政府正在征兵,我想参军,成为一名战士,帮助更多的人。”

“不行,我的儿子。”

“为什么?!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混小子,你去左右自己的人生了,那我们的村子怎么办!”

“村子里又不止我一个年轻人......”

“可你是我的儿子!”

“......”

“如果村长的儿子都不愿意留在村落里,那年轻人们还有谁愿意留下来?”

“......”

“儿子,想一想我们为什么要生活在这贫瘠的岩火采掘场,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不愿意放弃自己心中的信仰吗?”

“......”

“算我求你了,我的儿子,留下来守护我们最后的信仰吧......”

“......我听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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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哪,你就是个天才!”

“年轻人,你真不愧是村长的儿子!”

“这可是熔岩咒术!果然只有村长的儿子能学会!”

“......我只是遵从...父亲的希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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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你,我听说了哦,你学会了熔岩咒术呢。”

“......我可是要拿这种力量伤害你村子里的人...你不害怕吗......”

“不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你。”

“......”

“呐……我说,要不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如果有你在身边,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

“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走?难道你不爱我么......”

“我当然爱你!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已经继承了村里唯一的熔岩咒术!是村子里的希望,我不能放下大家不管!”

“那我呢......你以后再也不管我了么......”

“你是覆岩者首领的女儿,没有我,也会有很多优秀的年轻人追求你,就算没有我,你也会过的很幸福......”

“你混蛋!呜呜呜......”

“我......”

“够了!你去当你村长吧!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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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我以你为荣,你知道吗?”

“是......父亲......”

“今天就是你成为村长,成为祭祀的日子。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父亲。”

“你打起点精神,村子以后就靠你守护的了!”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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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贱货竟然和拜火教祭祀的儿子私会?!你也配做我女儿?!”

“啊!好疼......父亲,请你不要打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他来往了!”

“哼!你可知道自己是我的女儿?!你这样做我以后在村子里的威信何在?!还怎么管理村子?!”

“村子,村子。村子!难道你们眼里就只要村子!就没有一丝人情味存在吗?!”

“你说什么?你还敢顶嘴......”

“我受够了,你们都和自己爱的村子一起生活吧,反正没有人需要我......”

“你要干什么?!”

“......”

“傻女儿!你怎么这么傻啊!是爸爸混蛋......不应该在气头上打你......你怎么就......医生!医生呢?!救救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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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村长大人,我眼睛看的真真的,那覆岩者首领为了自己的威严,连自己的女儿都杀!简直不都是东西!”

“......”

“村长大人,这可是个好机会!您刚刚上任,势头正盛!趁着对面覆岩者人心不稳,不如我们趁机出兵,肯定能重重的打击他们!”

“......”

“那,那个,您,脸色不太好......小的先退下来......您要是要动手,别忘我的家族给您的情报......还希望您能在村子里多多照顾一下......”

“......”

“小的告退,走了......走了......”

“......对不起......我会为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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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战争损耗实在太大了...咱么还要打下去么?”

“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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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村长大人,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好多年轻人都死了,我们还要打下去吗……”

“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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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们不要和他们打仗了,好么,我想和她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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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你打算和覆岩者们打到什么时候才够呢?嗯?”

“不死不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可笑的,你个外人懂什么?!”

“有趣有趣,村长大人,在下有一个妙计,能让你彻底干掉所有覆岩者......”

“真的吗?”

“当然,如果您不介意手段......”

“只要能让那些覆岩者付出代价!我愿意使用任何手段!”

“嗯哼,您且俯耳过来,容我耳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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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村长大人,何出此言呢?我们是朋友,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村子里的年轻人就要死完了,没有了劳力,村子早晚要灭亡,您高抬贵手,不要玩我们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您说什么呢?我不是一直在支持你们和敌人的战斗吗,还给了你们可以制胜的瘟疫,是你亲口告诉我,为了赢得胜利,可以不择手段吧?”

“可是...可是......”

“村长大人!覆岩者们又攻过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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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啊!你就是我们村里的英雄啊!”

“村长先生,我算不上什么英雄,只是一个杂牌军的军官,如果你问我希望你们能做什么,那么一定是两教和谐共处,大家不再争斗吧......”

“您真是.......何等的仁慈!可您不知道,我们犯下的重罪……”

“那......您想要和覆岩者们和解吗?”

“真的能和解吗,安娜大人......”

“当然可以!英雄是不会让人们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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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鬼迷了心窍,听信了耳语者的鬼话,如果一开始我能忍住心里的恶念,耳语者也没有可乘之机......”

“也许我们一开始都放下一些偏见,我们就不会发生争斗,也不会酿造今天的惨剧。”

“可我们今天会见面,不单单是为了忏悔以前的错误,老冤家,我们已经错了,不能让子孙后代跟着错下去。”

“我们还有感谢拯救了我们的恩人!”

“安娜大人,请您允许我宴请您的将士,感谢您对我们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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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我的儿子。”

“父亲,明天就是感谢安娜大人的晚宴,我可以邀请一个女孩子做我的舞伴,只是她是一位覆岩者......”

“去吧,我的儿子......”

“真的吗?父亲,你真的不介意她的身份吗?!我,我还想和她求婚......”

“那就向她求婚,如果你爱她的话。”

“当然了,父亲,我也爱您!”

“呵呵,傻小子......”

“父亲,你,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太舒服吗?”

“我只是有些累了......”

“那我先回去,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等等,我还想告诉你件事......”

“您说,父亲。”

“如果你不想当村长,就让别人去当吧,你一直不是想去外面看看么,那就跟着安娜大人吧,她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军官,有她在我更放心一点......”

“爸爸!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傻小子,去吧,我要睡了,明天舞会玩开心点......”

“嗯!晚安,爸爸!”

“晚安,愿你一直平安,我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黑之章 七十四 伟大的决定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

“还请节哀顺变。”安娜对着村长的儿子深深的鞠了一躬,安慰着他。

“我知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拜火教村长的儿子黯然道,身边站着他心爱的姑娘,正在此时陪伴他“更何况父亲在梦中离开,也没有受苦。”

没人能想到,在宴会在高潮的时刻,传来了老村长的死讯,拜火教的村民们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只能指望着安娜和村长的儿子拿主意。

宴会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这场为感谢安娜等人的欢宴变成了为老村长送行的丧宴,篝火在人群中央熊熊燃烧着,人们不安的围坐在那里,不知道着短暂的和平是否会被打破。

覆岩者首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格外的惆怅,他也人到中年,多少能感受到父母离世的悲哀,奈何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还没有完全康复,只能派遣手下带去自己的慰问。

这场宴会一下子变得格外的沉闷阴霾,在众人的忧虑和不安中不欢而散。

夜里,安娜一个人坐在营地中,看着天色,‘阿尔桀’走过来,坐在她身旁陪着安娜。

“丫头,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觉啊?”安娜温柔的摸了摸小欲魔的头,轻声问。

‘阿尔桀’摇了摇头说:“阿尔桀大哥这个时候是不会睡觉的,我现在在扮演他,所以我也不能睡。”

“噗,傻丫头。”安娜笑了笑“他食尸鬼,你怎么能和他比呢,快去休息吧。”

没想到小欲魔执拗的拒绝了安娜的要求,她对安娜说:“不,安娜姐姐,我必须模仿到阿尔桀大哥的每个细节才行,不然他会骂我的......您能?您为什么不休息?”

安娜叹了口气,手里来回摆弄着‘阿尔桀’的头发说:“我睡不着,这种时候老村长死了,拜火教多半要政权更替,但是一旦权力交接之后,新的继承人如果不再坚持老一辈的和平政策,那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那您觉得......那个年轻的继承人会怎么做呢?”‘阿尔桀’担忧的问安娜。

“不知道。”安娜苦笑着说“明天就是老村长的葬礼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日,葬礼当天。

葬礼进行的很顺利,村里人都很难过,值得一说的是,很多覆岩者也来到了现场,其中包括担架抬来的覆岩者首领。

新的村长还没选出来,现在村里的事物就是由老村长的儿子代理接管,所有人都盯着站在葬礼中央的代理村长,不知道他会把两个村里的命运带向何方。

“各位,我有话要说。”年轻的代村长强打精神,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听着,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我的父亲在昨晚离世了,我在他房间里找到了他老人家的遗书,看来他老人家对自己的离开早有预感......”年轻人哽咽道。

拜火教的村民纷纷低下了头,哀悼着老村长的离世。

“在这里,我向各位告知父亲在遗书中做出的决定,我想这个决定不光是父亲,也是在场每一个的期望。”

“第一条,对于拯救我们的恩人,我们只能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表示谢意,村里世代相传的熔岩咒术,我们将无偿赠予与耳语者奋战的阿尔桀先生。”

“那...我们以后如何保护自己呢?”村里人担忧的问,他们不是舍不得熔岩咒术,但他们害怕过去的事再一次发生,自己却再也没有什么底牌了。

不光是拜火教的村民们,覆岩者也提心吊胆的听着年轻人的话,难道他要打破这个平衡吗?

“各位,我要说父亲的另一个期望了,这个期望不光是对村子里的每一个人,也包括覆岩者们。”

“还有我们?”首领疑惑的听着,但他意识到年轻人口中要说出什么惊天决定。

“父亲希望我们两教,不,是两个村子合并,然后一起离开岩火采掘场生活。”

年轻人的话一说出口,一片哗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议论纷纷,但是却没人反驳。

“年轻人,这是个很理想化的决定,但是老夫要问问你,这两村合一了,村里的权力该怎么分配?”一位覆岩者的老人开口问。

“混账!”没等年轻人说话,首领气的差点坐起来骂人“这他妈才刚刚休战,你个老东西就开始想着怎么划分权力?给我滚下去!”

老人听自己的首领破口大骂,不由的羞红了脸,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没关系,老人家关心的问题,我想大家都会问,只是不好开口而已。”年轻人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对首领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担任新村落的主要领导,我仅仅是辅佐您就可以了。”

听到年轻人的话,所有人都议论纷纷,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不知道年轻人的话是真是假,首领皱着眉提醒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年轻人,你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放弃了我们家世代相传的权力和地位。”年轻人提高声音“但我更清楚,今天的和平更加来之不易!”

“死亡让我们放下了宗教的分歧,能够在一起和平的相处,那我们为什么不放下最后的执念,离开的岩火采掘场,去更好的地方生活呢?”

大家都沉默了,只是安静的听着年轻人的论述。

这场耳语者带来的异变,让岩火采掘场不再是两教追求的圣地,这里已经是一个可怕的坟场,埋葬着两教纷争不断的历史。

失去了信仰的依托,这里确实不再适合人们生活居住了。

“比起我自己手中的权力,我更关心村里人能不能生活的更好,也许这是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但我由衷的希望大家能接纳彼此,一起更好的生活下去。”

年轻诚恳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向覆岩者的首领看去。

半响,覆岩者首领询问自己的村民:“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年轻人说的对......”

“我也是,我也相信首领大人能带着我们一起走向更好的生活。”

“大家觉得呢?”年轻人紧张的询问着自己的子民们,大家却也都点点头,认同这他的做法。

“那好!”年轻人走到首领的面前,激动的说“从此以后,两村和一,您就是我们共同的领导者了!”

年轻人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拜火教和覆岩者的派别,所有人将一起离开岩火采掘场,去追寻更好的生活。

安娜也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结果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笑脸盈盈的告诉‘阿尔桀’:“皆大欢喜,阿尔桀,准备写报告吧。”

“等一下!”一个声音阻止了人群的欢庆“我有话说!”

众人向声音的主人看去,发现原来是毕维斯。

“那个......你们都走了,那我们200套熔岩锻钢甲怎么办?”

“......”整个岩火采掘场陷入了沉默之中。

安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路大叔的肩膀说:“路,听我的命令,准备动手吧......”

“是,安娜大人。”路大叔咬着牙,摩拳擦掌的回答道,存声虫的事他还记着呢!

“揍他!我早就看这个混蛋不爽了!”一个覆岩者村民也咬着牙说。

“揍他!”

那么,在毕维斯的哀嚎声中,烟火采掘场的纷争正式落下帷幕,安娜再次和众人齐心协力完成了,但还有一系列新的挑战,在前面等着他们。

虽然前路未卜,可有这帮同伴们在身边,似乎总能顺利的走下去。

但是现在,还是先揍一顿毕维斯再上路吧。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白之章 七十五 一夜安眠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莉莉丝惊慌的从床铺上醒来,四顾着周围的环境,白天的事就像刚刚发生的噩梦一样,历历在目。

冷汗一滴接着一滴的从她的额头上滑落下来,她用手胡乱的擦拭着自己的脸颊,却发现手上不光有来自于额头的冷汗,更多的是眼角流下来的泪水。

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暗,但由于是深夜,莉莉丝的眼睛还不适应,她看不清周围的一切,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幽暗可怕的地牢。

铁窗!铁窗在哪里?!

莉莉丝就像形成了习惯一样,每当她落入地牢,第一时间都会主动寻找那微小的铁窗,射进铁窗的星光会是她灵魂里唯一的慰藉。

但她没有找到铁窗,而是看到了一个大大的阳台,这个阳台比她想象中的铁窗要大得多,上面还摆着一些花草,充满了生活的情趣。

她慢慢的站起身,柔软而舒适的毯子从她身上滑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上面全部都是一些笨拙的包扎和草药的味道,不知谁为她换上了一身简朴而素净的衣服。

莉莉丝呆呆的走到阳台上,只看见漫天的星光的照耀下来,阳台上的花草还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她深吸一口气,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沐浴着星光,就像沐浴在阳光下一样。

这里不是地牢,是艾博纳的家。

她好久没有这样享受星光了,似乎住在深宅的日子里让她觉得这漫天的星辰可有可无,现在她却觉得,眼前的星河弥足珍贵。

接下来,我该何去何从?

莉莉丝询问着夜空,也询问着自己,当她回头看向被星光照亮的房间时,才发现自己刚刚躺着的床边还放着一把椅子,艾博纳正在上面鼾睡着。

她这才依稀记起来,自己被艾博纳抱来的时候不敢入睡,是他整夜陪在自己身边,只为自己一夜安眠。

莉莉丝悄悄拎起自己刚刚盖着的毯子,慢慢的搭在艾博纳的后背上,她坐在床边,神色复杂的看着艾博纳熟睡的面容,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审视这个舍命救下自己的男人。

记得上次见艾博纳的时候,他还十分的欢脱和青涩。而现在,艾博纳的脸上已经长出了细密的胡茬,男人的荷尔蒙混杂着一股机油与书卷的奇特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是他身上特有的体味。

头发看起来并非是刻意留长,而是疏于修剪,散乱的批到了肩上,一些不知名的工具和小机械附着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整个人的装扮颇有几分朋克色彩。

她轻轻的拿起手,想要触碰熟睡中的艾博纳的脸颊,却发现守卫在艾博纳身边的小机器上,发出一阵凌乱的电流,击打在了艾博纳身上。

“疼疼疼!我去,停!停!停!”艾博纳发出一声惨叫从椅子上坐起来,自言自语道:“妈的,叫自己起床的功率调大了......”

莉莉丝都看呆了,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在守卫的小机器人是用来干这个的。

“您醒了,夫人?”艾博纳站起来,他身上也缠绕着不少绷带,刚才的电击让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焦糊味,他尴尬的挠了挠头,解释道:“那个......它本来是防范别人在我睡觉时靠近我的,我怕误伤夫人...就改成叫自己起床了......就是功率调的有点大......”

“噗......”莉莉丝捂着嘴嗤笑道“你怎么这么傻......”

是啊,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救我?

莉莉丝笑着笑着,眼泪却又止不住的往出流,她不停的用手胡乱的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完脸上的泪。

“为什么你不早点出现?”莉莉丝哭着说,如果她的人生一开始就能遇到挺身而出的英雄,她就不用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而艾博纳则完全傻眼了,他还是不太会哄女人,甚至连给莉莉丝个拥抱都不知道,只是笨拙的套出手绢,递给莉莉丝。

“对,对不起,我也得准备一些东西。”艾博纳还以为莉莉丝在责怪他去大众审判的时机晚了,满怀愧疚的说。

只有莉莉丝一个劲的哭着摇头,她以为自己今生的的眼泪早就在地牢里流完了,却没想到还是哭不够,就好像脆弱而真实内的心在艾博纳面前毫无遮掩一样。

艾博纳这时终于意识到,女孩哭泣的时候会想要一个依靠。

所以,他递了个枕头过去给莉莉丝。

莉莉丝只能抱着枕头哭了个够,半响,她可怜巴巴的抬起头,对艾博纳说:“我哭饿了......有吃的么......”

艾博纳皱了皱眉头,有点尴尬的说:“厨房里好像有昨天剩的粥......您喝吗?”

莉莉丝点点头,她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无论艾博纳给什么,她都愿意吃。

趁着艾博纳去热粥的这点时间,她开始再次审视这个家,似乎是艾博纳一个人独居,壁炉上还刮着三口人的全家福,只是旁边还单独放了一张老人的依遗照照。

看到全家福上艾博纳的妹妹邦妮,莉莉丝猛然心头一震,她知道邦妮嫁给肖自己出了很大力,还有死神誓约也是她设计清除的,却没想到最后救他的人,竟然是她算计了半天的艾博纳。

妹妹嫁人,父亲离世,艾博纳现在孤身一人生活,多半是莉莉丝导致的。

一股深深的愧疚之情从莉莉丝的心底泛起,艾博纳冒死相救的恩情她一生都还不尽,自己却害的他流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她想补偿艾博纳,却发现自己已经身无长物,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镜子,似乎只有她的身体是属于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难道自己又要向以前控制别的男人一样,控制这个刚刚救下自己的男人?

莉莉丝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肮脏,难道自己只能这样生存下去么?

可是,不然呢?自己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莉莉丝惨笑着看着镜中的自己,什么也没有改变,看了根本没人救得了她,因为她的灵魂已经腐化了。

她一件件的剥掉自己身上的外衣,露出自己绝美而伤痕累累的肉体。

“粥来啦......”艾博纳笑脸盈盈的端着锅走进来,却看到了浑身赤裸的莉莉丝站在镜子前。

经历了一系列的痛苦之后,莉莉丝就像是失去了取悦男人的能力一样,无法轻易散发出魅魔的能力。

她甚至连摆出一个诱人的姿势都做不到,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动物一样,只是一个劲的站在原地颤抖。

“唉......”艾博纳看了赤裸的莉莉丝一眼,发出一声叹息。

他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而是闭起了眼睛,轻轻的把热好的粥放在桌子上。

看着闭上眼睛的艾博纳,莉莉丝越发的不安,她不知道艾博纳会如何看待她,甚至她觉的自己在艾博纳心里变得低贱而恶心。

她抱着臂膀的手死的抓着自己的肩膀,留下深深的血痕,她恨自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生存,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回报恩人。

他一定觉得我很下贱......

莉莉丝绝望的想道,她觉得艾博纳排斥的闭上眼睛,甚至有可能把她赶出去,那么她将再也没有容身之所,不安和恐惧再次占满了她的内心。

没想到艾博纳却闭着眼睛,摸索的拿起床上的毯子,向莉莉丝走去,又一次为她遮挡住赤裸的身体。

“对不起,夫人,我不知道您曾经经历过什么,也不敢随便臆测。”艾博纳闭着眼,温柔的隔着毯子抱起莉莉丝,并对她说:“但我知道,您一定经历过什么很痛苦的事,才会如此的不安,只能像藤曼缠绕着树一样生存。”

“我不会抛弃您的,也不会以此要挟您,让您用这种出卖的尊严的方式活下去。”艾博纳轻轻的把毯子里的莉莉丝再次放到床边。

“我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如果您觉得想要回报我,或者帮助我,就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那样我会由衷的感谢您。”

“如果您认字,甚至可以帮我抄录一些必要的文献,说实话,大仓库的工作我一个人也有点忙不过来。”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在嫌弃您的身体,说真的,您现在的样子依然是世间少有的佳人。”艾博纳把粥碗推到莉莉丝面前,微笑的看着她说:“我是想告诉您,你人生的意义不止于此,对我而言是这样,对这个世界而言也是这样。”

“您应该活的更加光彩夺目。”艾博纳缓缓起身,掩上房门说“为了您自己。”

卧室里只剩下莉莉丝一个人,空气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钟表发出的滴答声。她一个人待在黑暗中,却不再觉得害怕。

“这粥......好咸......”黑暗中的莉莉丝喃喃自语道,脸上的泪水流到了碗里,她大口喝着滚烫的粥,将自己的委屈和不堪也一同咽下。

此时,夜已深,窗外阴霾散去,满地星光。

那晚,她睡的很香。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黑之章 七十五 小欲魔的机遇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

小欲魔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纸笔发愣。

报告书......该怎么写?

仔细想一想,阿尔桀平时不光教过她各种战斗的方法,还有很多的文字文法,报告书也应该教她写过。

小欲魔把笔扔下,痛苦的捂着头,早知道当初就好好听课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

她翻来阿尔桀以前写好的文件,想要参考一下,却发现那些通用语的单词一旦连起来就变得格外陌生。

如果和师兄一样认真听讲就好了......小欲魔无奈的想。

对了!师兄!

小欲魔赶紧跑出自己的营帐,派人把小哑巴叫进来,自己则一本正经的坐回椅子上,假装在哪里专注的翻阅着文件。

“你来了?”小欲魔见自己的师兄进来了,装作阿尔桀的样子,眼皮抬也没抬的说。她手中的翻页的文件就没停过,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写的是啥。

小哑巴则一脸懵逼的挠了挠头,他指了指阿尔桀的胸口,意思是问‘阿尔桀’的伤养好了么?

小欲魔心里一阵窃喜,这个呆头呆脑的师兄果然认不出来自己和阿尔桀的区别,就算他亲眼看到过自己变成阿尔桀的样子也是如此。

她清了清嗓子,对自己的师兄驱使道:“小哑巴,我记得已经教过你如何写报告给上级了,时间过了这么久,我想考验你一下,这一次的报告,就由你来写吧。”

小哑巴没想到‘阿尔桀’会交给自己如此重要的任务,愣愣的点了点头,答应了‘阿尔桀’的要求。

就这样,小哑巴坐到‘阿尔桀’的位置上,开始工整的写着报告书,虽然他的言辞还很青涩,但是却写的仔细谨慎,看起来就像是在处理军务的将军一样认真。

小欲魔看的入迷,没想到自己的师兄还有这样的一面,感觉自己的傻师兄其实也挺可靠的。突然,她看到了小哑巴的身体里掉出了几个花瓣,她轻轻的将花瓣捡起来,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

她装成阿尔桀的样子,好奇的问:“小哑巴,你这些花瓣是干什么的?”

小哑巴回头看了看,才发现储存在身体里的花瓣漏了出来,他急忙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土,重新放回身体里,尴尬的笑了笑,在纸上写道:“这时我为师妹收集的。”

看到这行字小欲魔心里咯噔一下,她故作平静的问:“你给她收集这些花瓣做什么?”

小哑巴继续在纸上害羞的写道:“师妹说军队里都是男人的汗臭味,闻着很难受。所以我问了铁匠师傅作熏香的方法,听他说有一种来自卡斯特罗神域的香包特别好闻,但是需要很多不同的花做原料,我正在为这个熏香收集花瓣。”

小欲魔的眼睛一下红了,她一把抱住还在写报告的小哑巴,感动说:“师兄,你对我真好!”

可惜我们的傻呆呆的小哑巴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抱着他的‘阿尔桀’正是自己的师妹小欲魔。

“不,师傅,这是给是师妹的,想要你自己采花去......”小哑巴继续写道。

看到自己可爱又顽固的师兄,小欲魔哭笑不得。正在这时,安娜推开帐帘进来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干嘛呢?”

小哑巴举起自己写的报告给安娜看,安娜苦笑的摸了摸小哑巴的头说:“阿尔桀没教给你,并非所有的真话都往报告里写吗......”

“那该怎么写啊?”小欲魔抱怨到,虽然她根本没动笔。

安娜摇了摇头说:“好了好了,别弄了,阿尔桀不在,还是让路大叔抽时间写吧,丫头,你和我出来。”

小欲魔乖巧的跟在安娜后面,转身出了营帐,领走前还对小哑巴做了个鬼脸:“期待你的香包哦,师兄。”

直到这时,小哑巴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和自己玩笑的,并非是‘阿尔桀’,而是自己的师妹。

小欲魔跟着安娜的后面,看到远处围绕着一大片人,小欲魔认的那些人,似乎是以前拜火教的村民,为首的是那个村长的儿子。

“这次又作什么妖啊?”小欲魔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却不想被安娜听到了,被安娜狠狠的白了一眼,吓的她吐了吐舌头。

“死丫头,别瞎说。”安娜气的轻轻拍了她一下说“人家是来给你的送礼的。”

小欲魔还没明白,就跟着安娜走到了村民们的近前,为首的年轻人热情的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太感谢你了,大英雄,如果不是你出手击败了耳语者,村子是不可能得救的!”

她一下子进入了阿尔桀的角色,微笑的握着村民的手,用一个伟大无私的英雄口吻说:“乡亲们过誉了,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区区功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哎!怎么呢这么说!”村民们听到‘阿尔桀’的话似乎更激动了,随行的人拿出一张画满咒术的兽皮,把它递给‘阿尔桀’说:“这是我们送给大恩人的礼物,还请您笑纳。”

小欲魔这才想起村民们要送给师傅熔岩咒术的事,她心想这下坏了,这么强力而宝贵的咒术送给自己岂不是浪费了吗?她回头看看安娜,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眼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安娜走过来,悄悄对小欲魔耳语说:“替你师傅收下吧,他不能结缔契约,正好留给你用。”

“可我.......”

“不要有顾虑。”安娜继续安抚道“这熔岩咒术虽然不是近神级咒术,却也十分特异,能短时间内把身体变成熔岩,也许很适合你也说不定。”

小欲魔看看安娜肯定眼神,又看了周围的村民,迟疑的接下了这村里最珍贵的咒术契约。

安娜反复谢过大家之后,送走了前来送礼的村民,让路大叔带着小欲魔走进最近的山洞里,辅助她结缔熔岩契约。

山洞里,小欲魔紧张的盯着路大叔手中的咒术卷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还没有签订契约的经验,路大叔安抚着她说:“丫头,别害怕,准备一把小刀,划出一个伤口来。”

小欲魔颤颤巍巍的拿出剔骨刀,划破了自己的身体,而路大叔则进一步提醒她:“在契约面前露出原型,不要有所隐瞒。”

小欲魔点点头,褪去了阿尔桀的外表,变成自己本来粉红色胶体状,触手还紧紧的缠绕着剔骨刀,粉红色的血液却就像有什么引导着一样,飞速的流淌到咒术契约上,描摹着干涸已久的咒术阵。

咒术契约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托举着一样,浮在半空中,而路大叔见时机成熟了,悄悄的退出了山洞,只留下小欲魔和熔岩咒术的契约书独处。

小欲魔只觉得一个炙热,充满挑逗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想要沁透熔岩的拥抱吗?小宝贝儿?”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白之章 七十六 崭新的早晨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睡在自己房间里的艾博纳被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惊醒,他疲惫的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昨晚睡的并不安稳。

清新的空气里还夹杂着一丝饭菜的香味,他仔细聆听,似乎还有食物煎炸的滋滋声,这一切让艾博纳觉得恍然间回到了以前的生活,那时妹妹还没有嫁人,父亲也没有离世。

他困倦的穿上衣服,走出房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厨房做早餐,家里经过了简单的打扫,比起他独居的时候更有生活的气息。

他看到背对自己的女人,那一头浓密靓丽的金发让艾博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回到过去不过是一种错觉,正在为他做早餐的人是莉莉丝。

“你醒了?”莉莉丝这才发现艾博纳正站在她后面看着她,眼里似乎还有几分寂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莉莉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擅自用了厨房,希望你不要介意。”

艾博纳耸耸肩,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微笑着说:“没关系,我一个很少用这些厨具,大概都落灰了吧,期待你的厨艺。”

莉莉丝将锅里的东西盛出来,放在餐桌上,艾博纳看到是两份培根煎蛋。

“厨房里的食材似乎不多了......”莉莉丝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找到了这些。”

艾博纳未置可否,只是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食物,他似乎也有些饿,没几口就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直到全吃完,他才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

“我有预定牛奶,每天送到家门口的那种,你没有取么?”说着他往自己家的大门走去,莉莉丝还想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预定好的牛奶被泼洒在门口,似乎已经干涸了,踩上去有黏黏的,不少蚂蚁沾在上面,装牛奶的玻璃瓶也被摔了个粉碎。

“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外面......”莉莉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不是你的错。”艾博纳冷冷的看了看地上杂乱的场景,看来自己已经和这些小人结下了深深的梁子。

但艾博纳没有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回屋里,他从壁橱里拿出一大罐咖啡粉,冲了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莉莉丝说:“谢谢你的早餐,夫人,我觉得吃下去后,接下来的一天都很有精神。”

莉莉丝接过温暖的咖啡,听到艾博纳的夸奖觉得十分开心,但是就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问艾博纳:“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大仓库么?”

“当然可以。”艾博纳擦掉嘴边的油,为莉莉丝找出一件自己妹妹的外套,将外套递在莉莉丝手上“事情刚刚结束,你一个人在家里我反倒不放心。”

莉莉丝欣喜的接过外套,对艾博纳说:“你等一下,等我把碗洗好和你一起去。”

艾博纳走也到厨房里,笑盈盈的站在莉莉丝身边,面起袖子说:“我来帮你,我们两个人能快一点。”

就这样,两个人在卡斯特罗的晨光中,享受着短暂而安详的时光。

当两个人都到了大仓库的时候,大仓库的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卡斯特罗居民,而大仓库的入口,则站着教会的护卫,显然有重要人物待在大仓库里。

艾博纳皱了皱眉头,他明白,这种时候,最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

进?还是不进?

按理说,之前的事件正是奥德里奇出面帮他解决的,他应该进去当面感谢一下。

但是顾及到身边的莉莉丝,毕竟莉莉丝身上带着欲魔血统,他生怕莉莉丝遭到神明的反感而感到受伤,让可莉莉丝一个人回去他又不放心。

正在他陷入两难之际,一位衣着华贵的老人走了出来,这位老人看起来十分眼熟,但是艾博纳却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老人。

没想到老人却先认出了艾博纳,他直径走过来,对艾博纳说:“你就是仓库管理员艾博纳吧,奥德里奇大人正在里面等你。”

“您认识我?”艾博纳好奇的问这位面熟的老人。

老人瞟了一眼艾博纳,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转身回到了大仓库里。

这位老人的地位看起来很高,人群直接为老人让出一条路,这让艾博纳更加糊涂了。

自己到底在哪见过这位地位极高的老人呢?想着想着,他拉着莉莉丝一同走进了大仓库。

门口的侍卫本想阻难莉莉丝,但是碍于老人挡在前面,只能作罢。

此时的大仓库里,一道蓝色的光芒正在传动器上来回流转,奥德里奇只觉得上面产生的巨大推进力几乎可以将整个卡斯特罗撼动。

如果不是借助空间之神额尔斯的力量稳定住了这里,卡斯特罗恐怕早已偏离了它的航道,向着虚空飞去。

一丝冷汗从奥德里奇的脸颊滑落,他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可以撼动神域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并非来自于神明,而是来自于眼前小小的传动器。

“大人,我把仓库管理员带来了。”门口的老人将艾博纳带到了奥德里奇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说。

奥德里奇不着痕迹的擦掉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回头向来人看去,却没想到站在他眼前的人是艾博纳。

“怎么又是你?”奥德里奇疑惑的问:“你就是仓库管理员?”

带路的老人悄悄的退到了一边,只剩下艾博纳和奥德里奇,莉莉丝也十分识趣的躲在暗处不敢露面。

“抱歉,大人,还是我。”艾博纳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是心里却有一丝疑惑,为什么带路的人知道自己要来,反而奥德里奇见到自己一头雾水?

“你是老艾博纳的儿子?”奥德里奇惊讶的问“你看起来和你父亲完全不一样,我记得他是个勤恳老实的人。”

艾博纳不由的一脸苦笑的说:“大人,我也很老实......”

“老实?”奥德里奇发出一阵冷笑“老实人会在大众审判中站到人民的对立面?”

“老实人会偷偷在大仓库里改良魔族的传动器?”

艾博纳尴尬的捏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如何反驳,自己好像确实很能搞事,一点都不老实。

“我知错了,请您随便差遣我吧.......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还知道自己有错?上次的事还没和你算账。”奥德里奇又好奇又好笑,他抚摸着手里做工精良的机械,微笑着问:“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将功补过,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艾博纳这样说,并不是觉得自己真有错,而是不想欠奥德里奇的人情,就像他不想欠莉莉丝人情一样。

“好小子。”奥德里奇狡猾的笑了笑“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混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黑之章 七十六 熔岩咒术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

与熔岩咒术结缔契约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就像把身体里的血液置换成岩浆一样。

小欲魔只觉得一股炙热的能量顺着自己划破的伤口缓缓流进自己的身体,身上所有水分都被高温蒸发,留下的似乎只有熔化一切的熔岩。

附着在熔岩咒术上的灵体就像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一边不断的用语言挑逗着小欲魔,一边将能量缓缓地输入到她的身体中。

虽然这种方式十分的奇特,小欲魔却心怀几分感激,如果不是被咒术契约的语言分散了注意力,她早就会被逐渐流入体内的高温吓死。

现在小欲魔的身体,早已不是原来的粉红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流动的岩浆一样,她用自己的触手轻轻的触碰着洞穴的岩壁,就连岩壁也被她身上炙热高温给熔化。

漆黑的山洞里不光被咒术契约上的红光照亮,更多的是小欲魔身上的火光,这些火光蕴含着压抑而巨大的力量,谁也不知道,这些岩浆在沸腾的一刹那会散发出怎样毁天灭地的威力。

小欲魔激动的审视着自己身上的变化,比起对未知的恐惧,她心里更多的,是得到力量后的欣喜。

她有些委屈,也有些开心,这是她头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力量不光能自保,还能让她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回想起自己可怕的过往,小欲魔不由的闭上了眼睛,那些噩梦般的过去,不再会是让她夜不能寐的梦魇。

比起对那些曾经伤害自己人的仇恨,小欲魔心里更多的是对现在身边伙伴的感激。

安娜,阿尔桀,路大叔,科林,毕维斯,小哑巴。这些名字毫无芥蒂的接纳了她,给了她尊严,给了她容身之所,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比起曾经,小欲魔对力量的渴望更加执着,她不想失去来之不易的同伴,更不想失去这个她已经视为家的地方。

当咒术契约问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都愿意吗?”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受了契约书提出的条件,如果能为保护大家尽一份力,就算将灵魂献给恶魔她也愿意。

契约的力量,不光来自于你所建立契约的对象,也来自于你所付出的代价。

咒术契约相当于一场等价交换,你付出的越多,契约的另一方给予你的力量也就越多。

白之章的卡尔,选择以鲜血为代价,与龙魂建立契约,虽然血契是最为普遍,最为常见的的力量类型,但是龙魂的力量比万物的能力强大太多,所以自然成为近神级的咒术契约。

可是,在同一种类型的力量下,如果以魂为契,会得到的东西自然要比以血为契多。

这种时候,我想很多个人会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代价是什么?

魂契的代价当然是灵魂!不过不是现在支付。

通常签订魂契之人,死亡之后,灵魂无法被燃魂鸦带走,而是作为代价,被签订契约的一方带走,火焰会燃烧的更加灼烈,树木会生长的更加旺盛,山石会堆积的更加凝实。

那这和灵魂归于死神有区别么?

当然有,不然你以为那些食尸鬼是那来的?

当灵魂不得安息之际,肉体将被永远放逐,不得被大地所接纳,只能将躯壳残留与世间,凭借着本能渴求生者血肉中的灵魂。

然而吞下的血肉终归只是血肉,干涸的躯壳永远无法被灵魂填满,将灵魂献出之人,只剩下身体中的一个结晶与这个世界相连。

有人说着结晶是灵魂残留在肉体中最后的一丝残片,也有人认为这是食尸鬼驱动自己的力量的尸核,但无论它是什么,当这块结晶被粉碎的时候,这只食尸鬼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因果都将被斩断,不会有人知道它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没有人知道阿尔桀在活着的时候经历了什么,愿意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获得某种力量,但是如果他现在在场,一定会阻止自己的徒弟重蹈覆辙。

可惜,他不在。

当我们面临着欲望与代价时,总会觉得代价遥遥无期,小欲魔也是这样。

对力量的渴望让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签订了最为可怕的灵魂契约。从这一刻开始,她的灵魂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是属于那熔化一切的岩浆。

但契约永远是公平的,你付出多少,自然就会得到多少。

山洞门口的路大叔死死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契约只能单独建立的条件让他不得不站在外面守候。

但是洞窟里传来的炙热高温已经让路大叔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只是他不知道,小欲魔签订了怎样的契约。

这个时代对于契约书的运用十分广泛,但是认识不够深刻,路大叔自然是不知道食尸鬼诞生的原理,只是凭借着自己多年征战的本能,察觉到了威胁的气息。

没等他多想,路大叔就觉得整个山洞在往下塌,坚硬的岩石就像是变软了一样。

路大叔暗叫一声不好,疾步向洞口奔去,却赶不上洞口塌下来的速度。

“丫头!”路大叔大叫一声,双手死死的砸在塌下来的岩壁上,却被岩壁传来的高温给烫伤,手上冒出了丝丝的白眼。

炙热与疼痛将路大叔逼退,他亲眼看着整个洞穴连着山体不断熔化,最会化成岩浆。

山上的草木生灵都跟着遭了殃,鸟兽在岩浆里化为飞灰,燃魂鸦不断的在岩浆的上空飞舞,衔走被岩浆夺取生命的灵魂。

时间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当所有的一切都熔于岩浆之后。突然,一股人形的熔岩从岩浆里喷射出来,落在地上不断凝实,逐渐化成小欲魔的样子。

“看我得到的力量!路大叔!”小欲魔等身上的温度降下来,重新拟态出衣服,兴冲冲的向路大叔跑去。

路大叔急切的拉过小欲魔,仔细的查看她的身体,发现她没有受伤后,好歹还算安心但他不敢完全放松,那些岩浆正在不断向他们逼近。

“快走!丫头!”路大叔拉起小欲魔要跑,却被小欲魔挣脱了。

她走到岩浆前,轻轻的把手放上去,岩浆在她手里就像是温和的湖水一样安静,最终在她的安抚下,变成平静的岩石。

“这下没事了,我们走吧!路大叔!”小欲魔蹦蹦跳跳的跑回来,开心的拉着路大叔说。

路看了看喜笑颜开的小欲魔,她还沉浸在得到力量喜悦中,岩洞里的她并不知道有多少生命在刚刚死在了她的能力之下。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岩石熔岩,之前的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欲魔的头,意味深长的说:“是啊,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有很多时候,沉默,是更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白之章 七十七 转折点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卡斯特罗。

“您......什么意思?”艾博纳一头雾水的看着奥德里奇,他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

“我换个问法。”奥德里奇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年轻人,你愿意作我都神官么?”

“我?神官?何德何能啊!大人”艾博纳慌了神,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接触到神权的中心,还是神明大人主动提出来的,这让他彻底乱了阵脚。

奥德里奇没有接着艾博纳的话往下说,而是拿起了放在传动器旁边的羊皮卷问:“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是啊,我想您见过他,他经常和我说与您相见的那段时光,这一生都以此为荣。”艾博纳看着父亲留给自己的羊皮卷,毕恭毕敬的说。

“你父亲,他还好么?”奥德里奇翻阅着羊皮卷问:“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个谨慎认真的人,就算是管理仓库的这种闲散的工作,都认真的记录了下来。这一箱羊皮卷,就是从那时候记录到现在的吧。”

艾博纳复杂的看了奥德里奇一眼,如果父亲还健在,大概会很欣慰自己得到了神明的赞扬吧......

“我父亲他......人已经不再了......“艾博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

奥德里奇皱起了眉头,虽然神明漫长的生命让他已经接受了身边人不断离世的事实,但是听到这样的消息,他还是感到有几分不适。

“他......是怎么走的......”

“当时我在仓库里工作,妹妹已经嫁人,就留父亲一个人在家......他一个人不小摔了一跤......您知道,人上了岁数,是不能摔倒的......”

说到这里,艾博纳的眼睛红红的,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不能接受父亲的离世。

“小子,昨天的事一过,你在这里已经没有容身之所了吧。”奥德里奇看着艾博纳问。

艾博纳想起早上摔碎的牛奶瓶,不由的一阵苦笑,他知道,着只是个开始,索性潇洒的说:“那又能怎么样,就算如此,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没错,小子。”奥德里奇摸了摸地上的传动器“我很欣赏你的胆识,更欣赏你的才学,如果我邀请你,你受否愿意和我一起去圣沃尔丁的【全识之殿】作神官,我允许你随意使用大书库里的文献学习。”

听到奥德里奇的话,艾博纳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的光芒,对于求学若渴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机会,他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盯着奥德里奇问:“您说的是真的吗?奥德里奇大人。”

“当然!”奥德里奇回应着艾博纳炙热的目光,肯定的回答说:“神明所言,不可为虚。”

对于艾博纳来说,这个机会能让他更接近自己渴望的“世界的真相”,也许在圣沃尔丁的大书库,他能实现自己一声的夙愿。

“我能问问您,您到底为什么选择我,我有什么资格跟您走呢?”艾博纳问奥德里奇。

“孩子,你觉得什么才是成为神官,侍奉神明的资格。”

“我不知道......”

“是勇敢,是正义感?还是同理心?抑或是忠诚的信仰?”

“......”

“这些都是优秀的品质,我的孩子,但神官不会有完人,我需要的也不是完美无缺的人。我之所以会选择你,是因为你表现出来的潜力。”

“能站在真理的一方,这很难能可贵,但更要的是,你有能钻研知识的心,你适合圣沃尔丁,很适合【全识之殿】的氛围,所以那里的门自然会为你打开。”

说到这里,奥德里奇敲了敲放在地上的传动器问:“这东西是你独自修复的么?”

“不全是,我只是设计了它的修改思路......然后重新拼装的了一下......”艾博纳谦虚的说。

“可你要知道,就算大书库里的学者们,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

“而且我能看出来,你有求知之心。”奥德里奇眼里满是爱才心切的想法,“和我走吧,去沃尔丁,那里能更好的发挥你的才能。”

艾博纳真的很想当即答应奥德里奇的邀请,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对奥德里奇说:“对不起,奥德里奇大人,我不能接受你的要求。”

奥德里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被人拒绝,毕竟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仓库管理员。

“为,为什么?”奥德里奇有些无法从惊讶里缓过来,说话都有点结巴。

艾博纳难为的看了一眼躲在暗处的莉莉丝,叹了口气说:“我也很期待您给我的机会,但是我不能只顾自己。”

“在卡斯特罗失去容身之所的,不只有我一个人。”

奥德里奇这才明白过来,艾博纳是在为莉莉丝的未来担忧,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认真的审视这件事。

如果自己要带走艾博纳,看来势必也得带走莉莉丝,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是莉莉丝的欲魔血统确实是一个问题。

对于奥德里奇来说,他仅仅能做到的,只是不反感莉莉丝而已,而让他真正完全接纳莉莉丝,让欲魔血统出现在圣沃尔丁,这一点很难。

但是他要权衡,在艾博纳和莉莉丝之间权衡。

他想要带走艾博纳的根本原因,不光是因为自己欣赏艾博纳的才华与正义感,而是因为脚下的传动器。

在艾博纳来这里之前,他已经研究了整整一早上传动器,却发现自己根本摸不清这传动器的运行原理,他唯一能弄清的,就是换一种力量,它仍然可以驱动。

机械是没有立场的,但神明不行,神族子民更不行,他们如果做出太多超出神明预期的事,就十分的危险了。

艾博纳自己制作出的机械与信仰之力的新体系,看似在合理利用神明赋予的能力,但是实际上,已经开始逐渐超出了神明的认知范围。

艾博纳的天赋自然适合去大书库修行,但他更需要的,是生活在严密的监控之下。

最终,奥德里奇打定主意,比起一个小小的欲魔血统,还是让艾博纳跟随在自己身边更为合适,加上自己已经决定支持阿尔文的计划,接下来关于传动器的事宜必然要用到艾博纳。

奥德里奇不在迟疑,他找来为艾博纳引路的老者,那是服侍他的大神官,他对大神官说:“老伙计,去准备好两个额外的位子,我们有新的旅伴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黑之章 七十七 报告与命令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岩火采掘场,安娜驻地。

路大叔带着得到熔岩咒术的小欲魔回到了营地,时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营地里升起了袅袅翠烟,村里派来的伙夫们正在给将士们制作当地特色的菜肴。

闻到空气中的饭香味,小欲魔不由的觉得自己的肚子饿的咕咕叫,急匆匆的找来餐具和大伙坐在一起等着开饭,炫耀着自己新得到的力量。

路大叔驻足观察了一会,看小欲魔还有些分寸,没有用可怕的熔岩咒术惹出乱子。决定先去找安娜回报一下情况,顺便商量一下队伍下一步的打算。

至于岩火采掘场的村民们,行动力是十分的高,据说已经开始准备大规模的集体迁徙了,这最后的岩火采掘场也要被废弃了。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荒废,虚空中岩火采掘场的历史似乎也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当我们回首过去的时候,那些时代的改变似乎总是惊天动地,而对于当事者们来说,一切发生的都那么自然而然,人们忙于自己眼中生活中的琐事,谁也没有注意到世界已经悄然改变。

作为军队的统领,安娜此时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感慨时代的变迁,手中有一大堆工作正等着她去完成,比如向上级汇报情况的报告书。

安娜加入军队这么长时间,自然是会写报告书的,但是自从有了阿尔桀以后,这些琐事就不用她去操心,日子久了,这写报告的能力反而有点退化。

她看了看手中的草稿,不由的发出一阵苦笑,自己是不是有点点太依赖阿尔桀了?现在他躺在那里养伤,自己虽然能写出来,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正当安娜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路大叔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盘热乎乎的饭菜。

“我就知道您忙起来顾不上吃饭,您歇一会,我来写报告吧,安娜大人。”路大叔将带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将安娜手里的草稿接过来,让安安专心吃饭。

安娜看了看眼前的饭菜,却没有太多的是食欲,她还在为未来各种各样的事担心,随口问路大叔:“小丫头的契约签订的怎么样了?能作为战力吗?”

路大叔拧着眉头,半天没有说话,反复斟酌之后,他告诉安娜:“这种咒术的威力确实巨大,自然能作为队伍的战力,只是......”

“只是什么?”安娜一边尝了尝桌子上的饭菜一边问,这里的食物配方尝起来还不错,安娜觉得应该让阿尔桀记一下做法。

“只是这种力量太过巨大了......”路大叔担忧的说“我怕小丫头心智不太成熟......自己把控不住这种力量.......”

安娜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隐患。

“你有什么建议吗?”安娜开始大口大口的吃桌子上的饭菜,当她真正开始吃的时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忙的整整一天没吃饭了,现在果然有些饿了。

“我建议加一个咒术封印在小丫头身上,不要让她轻易使用这种力量。”路大叔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就是,这个封印得让阿尔桀亲手加,小丫头是他的徒弟,加到什么程度,他会更有分寸,小丫头也更能接受。”

安娜欣然同意了路大叔的请求:“就安你说的办吧,等明天部队开拔,我们去最近的虫巢寻找积尸地帮阿尔桀复原。然后安排他去作封印。你先看看这份报告,我需要你的意见去调整。”

路大叔趁着安娜吃东西的空挡,认真阅读着手中的报告草稿,当他阅读完全部内容之后,皱了皱眉头对安娜说:“您不打算上报耳语者的事情吗?”

安娜掏出手绢,擦了擦嘴上的油渍,这顿饭她吃的很满意,看来自己真的是饿了,她放下手绢说:“你怎么看?耳语者。”

“他确实是一个不安定因素,我们应该把他的信息上报给联合政府,让联合政府至少做一些预防也好。”路大叔仔细的考虑过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我们的话在联合政府的眼中取信度并不高。”安娜托着下巴,认真考量道“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接到的任务,难度已经很大了,这次的事件能解决,几乎就是因为耳语者的变数。”

“如果我们直接把耳语者可怕的地方报上去,那你觉得我们下一个任务会是什么?”安娜盯着路大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路大叔开始思考安娜对自己说的话,确实,能处理好岩火采掘场的两教争端,完全是因为他们有了耳语者这个共同的敌人,在来这里之前,几乎所有人都把这里当成了放逐安娜等人的场所。

如果耳语者会带来巨大的麻烦,那恐怕下一个任务就是捕捉耳语者了。

路大叔能感觉到,安娜对于联合政府的好感越来越低,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每一次给他们的任务都十分苛刻,甚至在可以说有致命的危险,却又得不到什么回报。

站在安娜的角度看,她就算对联合政府再忠诚,也不可能为了那些荒唐的命令牺牲自己爱护的手下。

更何况阿尔桀重伤未愈,无论安娜愿意与否,她都必须开始和联合政府周旋,找些避重就轻的事情上报,避免更加麻烦的命令出现。

“可您还记得吗,阿尔桀似乎早就知道耳语者在前路等着他,他还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如果以我们现在的状况遭遇耳语者,恐怕会全军覆没……我想,寻求一些联合政府的支持和庇护应该是合理的。”路大叔还在坚持自己观点。

安娜摇了摇头,路这个人还是太正直了,不懂得迂回,她还想和路大叔讨论下去,却被人打断。

传令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只燃魂鸦,那燃魂鸦的脚上正绑着联合政府的标记信封。

路大叔和安娜两个人不由的心头一紧,难道联合政府的耳目已经知道这里的信息了?

她赶忙接过燃魂鸦,将燃魂鸦身上的信息取出来,当安娜读完上面的情报之后,狠狠的将手上的信件扔在座子上,愤怒的咬着牙说:“不用争了,上面已经不在乎岩火采掘场的事了,现在有新命令。”

“什么命令?”

“虫族母巢内乱,发生了政变,接下来要派遣我们去维护稳定。”

“妈的!”路大叔听了之后也忍不住爆粗口“人家内乱让我们维稳?摆明了让我们死在战乱里啊?!”

“不光如此。”安娜闭着眼睛,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下五大虫巢局势不明,我们不能回最近的虫巢为阿尔桀疗伤了,接下来有段很长的路,我们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白之章 七十八 异乡人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这里是位于【圣灵之森】大陆上灵兽帝国的权力中心,王都。

自从王后离世之后,纷争不断的【圣灵之森】非但没有发生进一步的战乱,反而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灵兽和与精灵们高挂免战牌之后,双方都接见了来自于女神的使节,只是这位使节的身份十分特殊,是来自另一个神域的执剑者。

但是,无论在这位执剑者来自何方,她提出的方案都得到了双方的认可,那就是大陆迁徙计划。

她奔走于灵兽与精灵之间,传达着自己支持的理念,向两大帝国的国王阐明了利害关系,再经过国王与幕僚们一系列的磋商之后,这个荒唐的决定似乎成为了拯救【圣灵之森】的唯一方法。

而这位奔走于两族之间的执剑者,则在坊间留下了“带来和平的神使凯伦”的传说,但她不是我们故事今天的主角。

在位于灵兽帝国王都的入口处,正堆积着大量围观的人群,百姓们注视着挂在城门口的皇榜议论纷纷。

当战火暂时熄灭,百姓们恢复生产,帝国的国里逐渐恢复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额外的征召,不过这一次,帝国不是在为战争准备征兵,而是想要征召一位能工巧匠。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狼王始终无法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而为了避免让狼王为情分心,导致他不理朝政,死去的王后在自己离世之前将和自己有关的遗物统统派人销毁。

可怜的狼王就连睹物思人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兢兢业业与朝政,国家倒是一天比一天兴盛,只等着大陆迁徙计划开始,自己的国家就能独立与神域之外发展,有这更好的未来。

但狼王夫妇伉俪情深,他始终忘不掉亡妻,最终思念成疾的狼王下达了一个命令:只要有人能画出他亡妻的画像,抑或是能做出亡妻模样的雕塑,便有加官进爵、万金重赏的恩典。

可这谈何容易?

宫廷内的能工巧匠们,都受过王后恩惠,并谨遵王后的指令。就算狼王以身家性命要挟,都不肯出手为狼王建立王后的遗像。

狼王毕竟是一带贤王,不可能因此而伤人性命,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在城中贴出告示,仍然是加官进爵,万金重赏,希望民间能有能工巧匠出手相助。

“高手在民间”这句话自然是没错。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王后深居浅出于王宫之中,普通百姓能见王后几回?更别说和王后近距离接触,民间的工匠们对王后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

而关于王后外貌的所有参照物都已经在王后的命令下销毁,在没有任何参考,只能依照模糊印象的前提下,没有人能做出让狼王满意的王后遗像。

就这样,奖赏一加再加。加到最后,狼王开口承诺,不管是谁只要能做出来王后遗像,以后在灵兽帝国,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可见狼王对亡妻的感情之深,很难用言语去形容。

“啧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个砌墙的瓦泥工感慨道“你们说,我要是砌墙能砌出个王后模样,是不就能把这榜摘了,进宫和狼王吃香的喝辣的?”

“得了吧你。”旁边卖饼的人嘲讽道:“有手艺做去,来这酸什么?可问题是你见过几次王后?”

看到有人和自己抬杠,泥瓦工反而来劲了,他飙着嗓门大声吼:“诶,你这话说的,要是知道王后的模样,谁不想占这便宜?可王后每次都站在王城上面,眼睛再好也看不清楚!”

“切,都是废话。”两个人就这样冷言冷语的互相嘲讽,但是并没有人有揭榜的意思。

负责看守皇榜的士兵站在那里直打瞌睡,一开始贴榜的时候,人那叫一个多啊。但是现在来说,大概人们都和这泥瓦工与卖饼的一样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也做不出来,看榜也就成了闲差。

“哎哎哎,不揭榜就站远点看,别给弄坏了。”看榜的士兵用手将还在墨迹的两人轰远,让看热闹的人群往开闪一闪,要是皇榜脏了坏了,还得跑回去换,他可不想这样来回跑腿。

人群不断的往开让,这样的热闹每天都有,不差这一会,但是唯独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不为所动。

“嘶,没说你是吗?异乡来的?”守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来人,一没兽角,二没兽耳,三没兽尾,一看就是不知道哪来的异乡客。

这位异乡客站在那里,认真的读着榜上的内容,神情十分的专注。

“别看了,异乡客,就算你有手艺,也做不出来,本地人都不行,你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王后的外人可能做出来吗?”守卫冷嘲热讽道,想要将这个不识趣的异乡人轰走,却没想到他径直走了过来。

“诶?你干什么?”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皇榜就已经被异乡人揭下。

围观的人群一下就炸了,有叫好的,也有喝倒彩的,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的,总之什么人,什么反应都有,唯独那位揭榜的异乡人不为所动。

守卫直接就蒙了,他没见过这么莽撞的人,本地人就不说了,他一个外地人如果为了权势而冲撞了陛下,恐怕死无全尸。

“不能冲动啊,年轻人。”一位好心的老者告诫道,“别被权势蒙蔽了双眼,你若是做不出来,可能就是欺君罔上的罪过,狼王就算不治你死罪,那牢狱之灾也免不了!”

“富贵险中求,老人家。”异乡人平淡的笑了笑“更何况我已经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老人一个劲的摇头叹气,责怪这位年轻的异乡人不懂事,那位守卫也已经反应过来,现在就是异乡人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去通知宰相大人!”守卫急切的对自己同伴说“有人揭榜了!”

同行的守卫知道事不宜迟,急匆匆的就往王城的方向跑去,这下子要出大事了。

“小子,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守卫告诫道“摘了榜就别想着跑了,我会把你一直送到王宫里。”

对于守卫的话,异乡人耸了耸肩,未置可否。

出于流程手续,守卫用自己兽灵拿出记录,调查着异乡人的身份信息:“行了,异乡人,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要记录在案,要是有一天你被杀头了,乱葬岗上还能给你写个名字。”

“我是异乡客,我没有名字可以写在墓碑上。”异乡人冷淡的说,他似乎不满意守卫的态度。

“嘿,别给我来你们异乡人的那一套!难道你要宰相大人和陛下管你叫‘异乡人’吗?”守卫翻了翻白眼说“正名没了,弃名总有吧?”

弃名,他曾经舍去的名字,那不单单是他舍去的名字,还有他舍去的过往。

虽然自己一生都不想再提起自己曾经的名字,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异乡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极不情愿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弃名......卡尔。”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黑之章 七十八 星火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守备虫巢。

这里,叫做守备虫巢,是五大虫巢中,距离中枢母巢最近的一个。

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中枢母巢的卫城,为守护中枢母巢驻留了虫族大量的兵力。

可以说,守备虫巢既是女皇的坚盾,也是虫族的利刃。

这里的虫人士兵们骁勇善战,在洗脑政策的教育下对女皇忠心不二,任何不利于女皇的言论都无法动摇这里的军心。当有外族来袭,这里的士兵们就会倾巢而出,为了女皇献出自己的生命。

而我们今天故事里的主人公,并非是骁勇善战的战士,而是一位生活在这里的清道夫。

在虫巢里,清道夫的工作并非是由某种特定的虫类完成,而是由那些残疾,孱弱,无法战斗的虫人完成。

作为虚空的原生种族,巨魔尚武,虫人亦是如此,没有战力的族人,只能去完成虫巢中最卑微的工作。

也许,像今天故事的主角这样默默无闻死去的人,理应该被放到的无名之章中,但他却是一个例外。

今天,他要在虫族、乃至虚空的历史里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艾德。

艾德也是生于大联合时代的混血虫人,各族通婚的传统没有在虫巢里蔓延开来,正是因为艾德这样的人诞生。那些不同的种族结合在一起的爱情,留下的不光是一段佳话,还有畸形的胎儿。

虫族虽然总称虫人,但细分之下种类却繁多到令人发指,艾德的父母只是两个不同种类的虫人,却生下了天生弱视的艾德。

父辈的爱情是美好的,自己的人生却一团黑暗。当女皇下令处死所有的畸形儿后,艾德仅仅是因为弱视不易被发现而幸存了下来,但是当他长大成年之后,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瞎子。

他也曾相信女皇教诲,相信自己的鲜血要为女皇泼洒在战场上,直到有一天,有人把拾粪的钩子递给他,他才意识到,现实并非他想象的那样,原来他连为女皇献上生命的机会都没有。

生活的苦难足以将任何人摧残至死,野蛮的族人们将粪便随意排泄道虫巢路径的分道上,道路两边都是刺鼻的异味,为了保持这里的清洁,他要不眠不休的工作下去,朝夕与粪便为伍。

最为讽刺的是,他之所有还能有一份工作生存在虫巢中,正是因为他的嗅觉格外灵敏,人们总是对他说“嗨,艾德,你可是一把拾粪的好手,好好的闻闻哪有粪便的味道。”

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很久,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但是对于他永无出头之日的人生来说,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排泄物的味道似乎已经侵入了他的虫壳,瞎掉的双眼早已腐坏,面颅随之坍塌,破败的身躯紧紧能支撑他去完成自己清道夫的工作。

没有异性会喜欢外表而肮脏猥琐的艾德,法律也不会允许他拥有配偶,当混血的畸形儿出现时,女皇下达的跨血种通婚令早已断送了他爱情的可能。

作为时代的牺牲品,沉默而孤独死掉,大概就是他的宿命。

“艾德!”粗暴的上司踢开了艾德的房门,对他说“主干道的粪便你已经好久没有清理的了!你是想死吗?!”

“咳咳。”艾德虚弱的从自己的床榻上爬起来,但是仅有的体力似乎支持不了他活下去了,他无力的哀求道“再给我点时间,大人,我的身体......”

“身体不行了就去积尸地等死!“上司蛮不讲理的瞪了他一眼,漫头的复眼都充满了不屑,肥大的身躯就像乳白色的蛆一样令人作呕。

“求求您了,好心的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哼!今天天黑之前,要是主干道上的那些粪便还没有清理好,你就等着被仍到积尸地里等死吧!“

“是,是......”

交代完任务,上司捂着鼻子,摔上门扬长而去,似乎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充满排泄物气味的房间里多待。

当上司走后,艾德无力的翻开自己睡觉的草垛,里面放着他最珍视的几样东西,那是几本写满了盲文的书。

当他手触碰到书的一刹那,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萎缩的眼眶里似乎都透漏着几分神采,他太爱这几本书了,这些书简直就是他的生命。

在无数孤独晦暗的日子里,这些书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而这些书都是女皇政权下的违禁品,里面写满了来自于使徒一族的理念和思想。

平等、自由、帮助他人、这些从未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东西,一一出现在书里,艾德这才知道,原来在虫巢之外,还有这样美好的世界。

向往与不甘就像种在他心里的种子,他私下里偷偷的找来各种使徒的禁书阅读。当他视野变得越来越开阔,心里却开始越来越绝望。他知道,自己心里种子,永远无法在暗无天日的虫巢里生根发芽。

他早该认命了,如果没有赫伯特出现在他生命中的话。

女皇之触,千面赫伯特,女皇最信任的心腹,却在他一个小小的清道夫面前,针砭时弊,控诉着女皇带来的暴政。

他第一次感觉到被人信任,被人认可,也终于知道,自己的灵魂并不孤独,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和自己一样,承受着永无尽头的痛苦。

从那一天起,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而心中的种子,也开始生根发芽。

艾德拖着自己破败的身躯,走出房门,一步一步的向着主干道走去,路上的行人的避之不及,纷纷绕开他,就好像绕开地上的排泄物一样。

他走到了主干道的中央,穿过熙熙攘攘的虫群,这些最忠于女王的精锐,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卑微的清道夫会做什么。

艾德走到路径堆积的粪便旁,没有用拾粪钩,而是用双手捡起粪便,在宽阔的主干道上涂抹。

“妈的!你疯了吗?!”有人看到他的举动,恶心的直往后退,而有些认识他的人则跑去找他的上司,想要给予他最为可怕的惩罚。

但是他却毫不在意人群的反应,就像人群从来不在乎他一样,认认真真的用粪便在地上图画这什么。

“天哪!他在画咒术之印?!”有些眼尖的人认出了地上的图案,高声叫到,在女皇的统治下,咒术契约是被完全禁止的技术。

几名精锐的士兵想要上前阻止他,却没想到他的身上也亮出了咒术之印,熊熊烈火从他的身边燃起,点燃地上粪便画成的咒术阵。

这不是什么高阶的咒术,但是却威力巨大,前提是需要使用者付出生命。

虫族对火焰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这也是巨魔祖先崇拜火焰的重要原因,没有人敢上前阻止艾德,都害怕引火烧身。

终于,艾德手中的图画完成了,以主干道为辐射点,无数条火舌顺着堆积粪便的支线蔓延,一瞬间密布了整个守备虫巢。

火焰在艾德的身上剧烈的燃烧着,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痛楚一样,屹立在火焰的最中央,大概此时最炙热的火焰,正燃烧在他的心中。

“为了新世界的到来。”艾德欣慰笑了笑,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也为了赫伯特先生。”

最终,当火焰蔓延到整个守备虫巢的每一个角落,这个咒术的准备终于就绪,艾德的身体瞬间被大爆炸撕成无数的碎片。

不光是他,整个守备虫巢的虫族,一个都没有幸存下来,全在炙热的爆风中灰飞烟灭,这个最了解守备虫巢每一个角落的清道夫,最终给了整个守备虫巢毁灭性的打击。

爆炸咒术的经过了漫长的准备,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真个虫巢立足的中型虚空岩也被炸碎,站在远处你能看到耀眼的如同太阳一样的光芒。

“点燃了吗...大革命的星火......”赫伯特看着遥远的守备虫巢,此时的虫巢已经化为虚无,只有接连不断的爆炸余波从那里发出。

“永远记住这位勇士的名字!”赫伯特清了清嗓子,永用洪亮的声音对手下的将士们说“他叫艾德!是点燃这场革命的火种!”

“各位,女皇失去了守备虫巢,如今大局已定,所有人,听我命令!目标中枢虫巢,进军!”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白之章 七十九 帝国首相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大陆,灵兽帝国王都。

“这里就是王宫吗?”卡尔跟在守卫的身后,打量着眼前恢弘的建筑。

“不,这里只是首相府。”守卫解释道“王宫要更加气派一些。”

卡尔不由得有些错愕,眼的首相府已经比自己家乡卡斯特罗的主教宅邸大得多,精磨过的大理石随意的铺在地上,首相府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浮雕。

真不知道灵兽帝国的国王会居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大概整个灵兽帝国的国力都十分强盛吧,卡尔心里暗想。

其实他猜的没错,这里毕竟在【圣灵之森】,自然与福泽的女神让这里成为了水土丰饶的宝地,就算战事不断,底蕴也比其他地区深厚的多。

更何况现在休战,灵兽帝国修生养息,国里虽不及全盛时期,但也着实不弱。

来自小镇的卡尔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东摸摸,西看看,守卫一度怀疑这个人能不能做出狼王想要东西,但是这都和他没有关系,他的任务,仅仅是送卡尔来到首相面前。

经过首相府的门卫通报之后,卡尔被带到了首相府的会客室,这里的十分空旷,一个人都没有,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主人的收藏。

带路的守卫没有多留,只剩下卡尔一个人待在金碧辉煌的会客室里,卡尔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首相得到来。

也许是首相忘了卡尔的存在,也许是故意吊着他的胃口。卡尔一个人被晾在会客室里整整一下午都没人搭理,只有打扫房间的仆人不断的为他续上茶水。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而卡尔除了坐在这里喝茶,什么都没有作,无聊的他开始站起身,细细的欣赏着旁边架子上的收藏品。

雕塑,绘画,诗词手稿,各种艺术珍品数不胜数。可见这位首相大人颇有闲情逸致,只是不太守时,卡尔暗自腹诽道。

他随手拿起一个放在底层的雕塑,雕塑雕刻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女人,而那女子长着一堆鹿角,看起来十分的傲然而神秘,也不知是谁的雕塑。

正当他想要在仔细观察手上女子的雕像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卡尔的身后传来:“卡尔先生,这是小女的雕像,你觉得做工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卡尔一下子乱了阵脚,手中的雕塑应声而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转过身,看到一位衣着华丽的老人,老人佝偻着腰,手中拄着拐杖,头上正顶着一对和雕塑中女子一样的鹿角。

慌乱的卡尔忘记了向老人行礼,他只知道自己手中的雕塑恐怕价值不菲,他手忙脚乱的催动龙魂,发动自己的契约之力,将整个雕塑修复的完好无损,就像不曾摔坏过一样,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身后的架子上。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一瞬间,但是被老人完完整整的看了下来,老人扫了一眼完好如初的雕塑,默默的叹了口气说:“卡尔先生真是高人啊,请坐吧。”

卡尔尴尬的挠了挠头,回身坐在老人对面的沙发上,不好意思的说:“您就是首相大人吧,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弄坏令爱的雕塑的......”

首相没有追究卡尔的责任,反而是向卡尔道歉:“卡尔先生,雕塑是小事,还请您原谅我国事缠身,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和您交谈,让您等了那么久。”

听到首相大人这么说,卡尔之前的怨气消了大半,毕竟人家是一国首相,辅佐君王治理天下,自己一个闲人,能见到人家已经很不容易,多等一会又能怎么样?

看卡尔不说话,首相大人主动开口寒暄道:“从刚才的出手可以看出,卡尔先生想必是一代名匠之徒,不知师承何处啊?”

没想到卡尔摇了摇头说:“我是个异乡客,没有老师,全靠自学。”

“异乡客?自学?”首相大人摸了摸自己鹿角,思索半响,继续寒暄“那您这次,为什么要来应征呢?”

为什么要来应征?卡尔愣了,他打开手中的皇榜,指着上面的字问“您能给我念念,着几个字念啥吗?我没好好读书,不太识字。”

首相大人汗颜的看了看卡尔,高声念道:“......若有作成者,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朕同席同饮,坐分天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大的野心!小子!

首相自然知道来人都是为了皇榜上的这句话,但是只有这个小子丝毫不加掩饰,不知是无谋,还是自信。

现在轮到首相大人沉默不语,卡尔盯着沉思中的首相,好奇的问:“怎么?为了这个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首相擦了擦自己留下来的汗说“只是年轻人,我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不要太执着于功利和权势,会带来恶果的。”

卡尔一听首相大人的话,差点当场笑出来:“那您说,我现在孤身一人,又身无长物,拿应该执着与些什么?”

这话反而把首相大人问住了,是啊,人家饭都没吃饱,执着于这些又没错。

首相大人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他知道这种问题是讨论不出个高低对错的,进而转移话题:“年轻人,那你要为王后用什么作遗像?”

“雕塑。”卡尔顿了顿补充道“铁做的。”

铁的雕塑?首相大人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忙晕了,怎么他说的话自己都接不上?

“有什么问题吗?”卡尔疑惑的问。

“没有,没有。”首相大人擦了擦汗。

“那么,年轻人,你又有几成把握,做出符合狼王心意的雕塑?”

“十成。”

“总共一百成吗……”

“总共就十成……首相大人……”

首相大人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卡尔的话有些不满:“年轻人,话别说的太满,万一带你去狼王陛下面前,做不出和他心意的遗像,你这就是欺君罔上的罪名。”

卡尔点点头,这句话他已经听人说过了,他自信的回答道:“没有问题,首相大人。”

“当然,你还有一条别动路可走。”说到这里,首相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角,盯着卡尔说:“如果你愿意放弃为狼王制作遗像,我可以给你良田美妾,而你,讲没有任何风险的得到这一切。”

嗯?这话怎么听着和狼王的命令不对味呢?

“您这话...是狼王陛下的意思?”卡尔试探的问。

没想想到首相大人哈哈大笑,就像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一样,但是转眼,他收敛笑意,用一种不怒而威的语调对卡尔说:“小子,这当然是我的意思!直说吧,我不希望,这世上有任何人为狼王铸出遗像!”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黑之章 七十九 名字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附近,革命军驻地。

这里是革命军驻地的作战中心,除了被大爆炸毁灭的守备虫巢外,其余几大虫巢的首领全都聚集在这里,而他们聚集在这里的目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召开准备进攻中枢母巢的作战会议。

“怎么办?”一位来自最早支持赫伯特的重甲虫首领扶额叹息道“中枢母巢久攻不下,我族的重骑士已经没什么发挥空间了,眼下如何攻坚,你们谁能给个办法?”

“我可以派手下去,可你们要知道,中枢母巢的内部存在精密的机械构造,就算挖进去,也很难保证它不被破坏。”盘踞在椅子上的大地蜈蚣长老说,他也是发起革命的核心成员。

蜈蚣长老的话让所有人都叹了一口气,毕竟中枢母巢的来历及其特殊,革命军遇到现在的处境也是难免的。

现在的中枢母巢,并非是原生的虫巢,是在第一纪元,联合政府成立以前的历史产物。

在第一纪元,使徒降临之前,正是虚空争霸,群雄逐鹿的时代,以虫人和巨魔的代表的掠食者们最为活跃。

余烬和机械族虽然极力避战,却无法回避别人对自己的侵袭,现在的中枢母巢,曾经就是属于机械族的机械城。

该怎么描述机械城呢?

普通的虚空岩只是最基础的虚空生态圈所在地,但是机械城就是完全由机械族制造的人工生态圈,它不光具备了普通虚空岩的功能,还有相当强的自卫系统,地形在一定的规律下自行改变,是一个不断移动变化的城市。

初代女皇带领族人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才攻下了这里,从此收威慑与机械族的科技力量,不敢在与之为敌,但是攻下来的城池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虽然虫族当时的灵智并没有能够完全理解机械城运动的原理,但是初代女皇还是十分有先见之明的逼迫自己的族人记忆这里城市道路变化的规律,并驻兵镇守在这里。

等虫族发展到了次代女皇执政时期,灵智已经有了本质上的突破。

以拟态虫为首开始,学习使用其他种族的工具,加上使徒降临以及大联合时代的到来,技术进一步流通,虫族终于开始有意识的总结机械城的运动规律。

在女皇指令的召集下,出现了一大批智慧而大胆的虫族工匠,他们虽仍然无法和其他种族一样随意雕刻和建筑,却开始有意识的将虫族特制的混凝土材料与机械城结合。

在一带又一代的能工巧匠的不懈努力下,一个极具智慧并适宜虫族居住的高智能虫巢诞生了,它千变万化的地形使得这里成为了一道易守难攻的天险堡垒,坚硬的虫族混凝土更是让这里如虎添翼。

从此,再也没有能够轻易触及这里内部的军事力量存在。

到了第三代女皇执政时期,也就是现任女皇,她将中枢母巢彻底迁徙到了这里,并再也没踏出过这里一步,而那些建造中枢母巢的虫族工匠,则在女皇迁都后被全部灭口。

有人说,虫族历史上的三代君王,是由两代贤王,一位暴君组成,但是也有人不同意这一点,毕竟第三代女皇奉行的高压政策,仍然让虫族的力量变得十分兴旺强盛,只是对于人民有些不近人情,就像是对待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场革命,也是由这一代女皇的高压政策酿造的。而对于革命军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攻入中枢虫巢内部。

作战会议的开的沉闷而拖沓,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注意,其实问题的核心,就是如何突破中枢母巢的天险地形。

中枢母巢易守难攻,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用暴力的手段攻进去容易,可想要完好的保留它的守卫机制,就难上加难了。

“我觉得正面突破,转而进行巷战的胜率也很低。”其中一位母虫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对方比我们要更熟悉地形,巷战一旦发生地势改变的问题,就很难做到彼此照应,接下来,恐怕就是全军覆没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仗还怎么打?!”暴躁的重甲虫首领不耐烦的敲打着桌子“没有牺牲哪来的胜利?!我们需要做的,是权衡怎么样用更小的牺牲,换取更大的胜利。”

听到他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赫伯特,在众人眼中,只有赫伯特有资格下达这样的决策。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赫伯特没有急于给众人一个答案,而是疲惫的将所有人都驱散。

事关重大,大家知道当下也无法的出什么结论,只能行礼退下,等待着赫伯特的决断。

“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当什么领袖人物啊......”赫伯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作战中心里,默默叹息道。

听到赫伯特的叹息,他的影子似乎颤动了一下,迟疑了半响,一个人形从他的影子里站了出来,这个影子正是赫伯特的徒弟,也是暗影咒术的继承者。

“师傅,别这么说。”徒弟开口劝慰道“我觉得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师傅。”

赫伯特苦涩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斤两自己最清楚,归根结底,自己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暗杀者,一个间谍,让他去统领革命军,引导众人的前路,简直是在为难他。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嘴里发出,伴随着一丝鲜血,徒弟急忙把自己的手绢掏出来,递给自己的师傅。

“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师傅,大家还需要你去带领呢!”徒弟关心的说。

没想到赫伯特摸了摸徒弟的头,笑着说:“小子,拟态虫的寿命有多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巅峰已过,离世也不过是几年内的事。”

“更何况,他们需要的不是我的领导,而是‘赫伯特’这个名字的领导。”赫伯特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神色就像一个老人,只是他的外表依然维持着一个儒雅的中年人的样子。

“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从今天开始,赫伯特这个名字,就属于你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白之章 八十 蛇鹿斗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首相大人,还是您技高一筹,这棋,我又输了。”一位年迈的老人正坐在首相大人的对面,黄色的蛇瞳正盯着眼前的棋盘,说话的时候嘴里来回翻腾的不是舌头,而是毒蛇的信子。

“哪里的话,蛇佬,恐怕是您让了我一手,我才侥幸得胜。”首相大人摸摸自己的鹿角,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的老者,这位蛇佬也是帝国权力中心的人物。

两个人正坐在蛇佬家的花园里,一来一回的下棋,这花园无比气派,规模堪比狼王的御花园,只是亭台轩榭都很守护规矩,没有丝毫僭越的地方。

“您过谦了。”蛇佬别有深意的指了指棋局说:“说起算计,在下可不敢和您相提并论。”

“呵呵。”首相大人轻笑一声,微微抿嘴说:“这也难怪,毕竟家父训诫的好,想要作忠良报国,就得比奸佞小人要算计百倍,见笑见笑。”

一听这话,蛇佬黑色的瞳孔一下就竖了起来,在黄色眼睛中就像一条竖线,整个人如被侵扰的毒蛇一样,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首相大人。

但他没有发作,就算对方话里有话的挤兑自己,自己也会忍着,毕竟蛇鹿两家相斗多年,这点涵养他还是有的,沉默了一会,蛇佬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说:“您这是玩笑话,有趣,有趣。”

首相端起手边的茶杯,刚想抿一口,又好像想起什么,放下杯子摇了摇头问:“蛇佬,不如有话明说,您今天叫我来,总不是单单为了下棋喝茶吧。”

蛇佬看了看首相手中拿起又落下的杯子,若有所思的说:“您多虑了,我只是好奇,听说最近又有人摘了皇榜,据说人现在就在您府中?”

“怎么,您还对朝中的事感兴趣?”首相似笑非笑的说。

“这又不是朝中的事,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只是好奇而已,就当打听个乐子,怎么,不可以吗?”蛇佬毫不示弱的回敬道。

“当然可以。”首相点点头说“是个异乡来的小伙子,不知道是哪的人,手艺还不错。”

蛇佬一下子来了兴趣,好奇的问:“哦?异乡来的?手艺还不错,你要把他举荐给陛下么?”

“不一定。”首相大人眯起了眼睛“他只是摘了皇榜而已,不一定能做出来,现在我正让他在府上为小女塑像,若是不行,我就把他轰走,免得打扰了陛下。”

“是轰走?还是送他良田美妾,让他远离狼王陛下?”

蛇佬这话一说出口,房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调到了冰点,首相大人不紧心头一紧,看来着老家伙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

还是蛇佬打破了沉闷,他肆无忌惮的大笑道:“不要这么严肃,首相大人,我这是玩笑话,玩笑话。”

首相暗地里抹去自己的冷汗,果然这个朝中原来的老对手不能小觑,他摸了摸自己的鹿角,让自己的心绪安定下来。

“但是。”蛇佬话锋一转道“首相大人似乎不是很支持陛下寻找一个合心意的工匠,为王后建筑遗像。”

此时的首相大人不退反进,他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蛇佬说:“怎么,老夫这样的主张有什么错吗?”

蛇佬摇了摇头,表示毫不理解:“首相大人,我不理解您为什么总是和陛下的意思作对,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这种事对我自己当然没有好处,但是于国于民,都有天大的益处。”

“嗯?有趣,怎么说?”

“你还记得陛下迎娶王后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记得,大概......三天没有出席御前会议?”

“是四天,你怎么看?”

“陛下是君王,那时又是年轻人,新婚燕尔,我觉得可以理解。而且,陛下第五天不是来了吗?”

“第五天陛下能出现,全靠王后陛下的劝谏,我有时会想,那时嫁给陛下的王后如果是别人,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

“这只是个雕塑。”蛇佬轻轻拿起棋盘中的黑色‘王后’棋子,放到首相大人面前说“我想您多虑了,首相大人。”

“你说的对,这只是个雕像。”首相大人也拿起自己白色的‘王后’棋子,用它轻轻踢倒了黑色的‘王后’说“可王后陛下生前就下过死命令,不允许留下任何和她相关的东西,我相信王后大人英明的判断。”

“你是想说,英明的只是王后陛下,而当今的狼王陛下不够贤明么?”蛇佬吐着信子,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首相,发出了自己诱导一样的提问。

“我没有这样说过,这是你说的。”首相大人自然不会这重这种圈套,但补充了一句“可我始终觉得,让一位能够造出雕像的匠人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多少有些不妥。”

蛇佬不再说话,只是又拿起一个棋子,握在手里反复把玩。

首相看了一眼沉默的蛇佬,自己也不想废话,直接告辞,打道回府了。

“父亲?”蛇佬的儿子一直藏在暗处,悄悄的听着两个人的话,刚才的对话全都被他记录了下来,可惜仍然没有能扳倒首相的关键把柄。

蛇佬闭上眼睛,斜靠在椅子的背上,默默叹气,他早就料到自己套不出首相的话。今天见首相,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位异乡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而关于这位异乡人,首相的话就有些暧昧和矛盾,一会说“手艺不错”,一会又要“考验他”,着让原本没有什么期待的蛇佬,对这位异乡人产生了几分兴趣。

“不想这个老混蛋了。”蛇佬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果然人上岁数了容易累“你的雕塑学的怎么样了?”

听到父亲的疑问,蛇佬的儿子尴尬的挠了挠头说:“对不起,父亲,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蛇佬无奈的看了看儿子,自己的儿子承蒙圣恩在宫廷里长大,自然十分熟悉王后陛下,自己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干一个匠人干的活,可谁知道,如今匠人反倒有机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算啦,我还是找机会见见那位年轻的异乡客吧。”蛇佬随口说“你去把老东西没喝的茶倒掉吧。”

蛇佬的儿子听了父亲的话,点点头,杯子拿起来刚想倒在鱼池里,却被自己的父亲阻止了。

看着儿子一个劲的犯愣,蛇佬皱了皱眉头,把自己握在手中的棋子扔进儿子拿着的茶杯里,不一会,白色的“国王”被染成了黑色,随后逐渐消失。

“学学那个老家伙吧,小子。”蛇佬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黑之章 八十 围城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母巢。

深夜里,一位饥肠辘辘的保皇军士兵悄悄溜出了虫巢,来到了横尸遍地的战场中央。

在白天,他是扞卫女皇荣耀的士兵,而夜里,他则是一个取财于尸的扒尸贼。

他祈求着自己的行径不要被人发现,因为扒尸贼无论落在革命军还是保皇军手中都是死路一条。

他甚至连一盏灯都不敢点,只能摸黑在尸堆上爬行,心里同时默默祈祷着成片的尸体中不要出现尸变后的食尸鬼。

驱使他铤而走险的,不是饥饿和欲望,而是自己留在巢穴中的孩子。

好几天过去了,赫伯特带领的革命军似乎越来越聪明,他们知道,当整个中枢母巢变成了孤立无援的围城时,对食物的需求足以击溃这个人口众多的虫族首都。

中枢母巢的自生产系统与储备大概无法坚持到战争结束,连续几天的休战围城虽然没有打击到中枢母巢的根本,却开始动摇人心。

人人都知道,这里的粮食就算储备的再多,也总有吃完的一天。

女皇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围城中的粮食已经开始由军方管控,中枢虫巢中的普通虫族的口粮供给越来越少,尤其是给老人和孩子的食物,只有确保战争胜利的男人们还能够吃到饱腹的食物。

这位士兵自己的食物每天都会留下一部分,在换防的时候悄悄留给家里人,可惜,就在前几天,自己的行径被上司发现,非但给孩子的粮食不够吃,就连自己的那一部分也没有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革命军已经打定主意,想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连续几天不再主动突击,地上的尸体闻起来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当他的肢体在踩到即将腐坏的尸体的腹腔,感觉就像踩入一个盛满臭鱼酱的大盆,触感粘稠而恶心,这让他几乎要吐了出来。

然而他只是干呕了几下,毕竟肚子里没有东西,就算恶心也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稳了稳精神,开始翻找那些还没腐烂尸体的衣服。

他并不是个职业的扒尸贼,这就让他的效率变得很低,可职业扒尸贼也没有在尸体上寻找食物的呀。

他一边翻找着食物,一边胡思乱想,如果整个虫巢里的食物全部都吃完了,是不是会把这些腐烂的尸体拉回去充当军粮?

想到这,他就觉得自己背后闪过一丝凉意,他赶紧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在想下去,想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找食物上,可要在这茫茫尸堆里,找到一口能吃的东西谈何容易?

他也学聪明了一点,为了能早点找得到想要的东西,他索性直接忽略那些衣衫盔甲都被炸烂的士兵,寻找那些口袋看起来还算鼓鼓囊囊的尸体。

一道亮光闪过在黑暗中,他以为是巡夜的士兵,慌乱中他趴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尸体身上,几乎就要和这具尸体脸对脸。他强忍着恶心,任由尸体中爬出的蛆虫趴在脸颊上也不敢作声。

过了一会,他发现那道光不过是金属纽扣的反光,才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苦笑的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这大概就是做贼心虚吧。

一场虚惊过后,他又有了新的发现,那反光的金属的扣子,似乎来源于军医的急救包。

要知道,战争年代,药品的稀缺程度比起食物来过犹不及,如果能找到药品,那么换取一些食物肯定没问题。

他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捡起那个急救包,借着星光清点着里面的东西。

半瓶酒精,两个绷带,一些不知名的草药,还有一根止血带,更重要的是,他在最底端找到一块咬了一口的军粮饼干。

他兴奋的将自己的战利品揣到了口袋里,这些东西足以让他的家庭度过这段最难过的岁月了,尤其是那块军粮饼干,用水冲开的面糊足够他的妻子和孩子吃两顿饱饭!

然而,收获的喜悦麻痹了他的危机意识,这种重要的物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打扫战场的士兵遗落呢?

一团漆黑的暗影在他身后展开,他还浑然不觉,大概是因为自己一直置身于黑暗中,如果是白天,他就能看到一团黑影正在不断的包裹着自己。

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出现在他眼前,无数的黑影就像是在猎食的毒蛇,顺着七窍狠狠的钻入他的颅腔,窥探着他的大脑。

他的意识不断的模糊,甚至连感受恐惧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嘴里机械的说了自己最后想到的那个名字:“赫......伯...特......”

那些黑影在他的脑海中汲取了足够的信息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主人身上,将他所有的记忆,生平,原原本本的复制给赫伯特。

赫伯特站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着,处理着不断涌入的庞大信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不光得到的属于那位士兵的记忆,外貌也变得和他一模一样,完全取代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赫伯特吗......”赫伯特苦笑着重复着着自己的名字,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小声说:“这个名字已经不再属于我了,从今天开始,我只是一个活在黑暗里的复仇者。”

他站在黑暗中,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动作,神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心翼翼,做贼心虚的扒尸贼,然后将那些药品放回自己身上,还有那块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军粮饼干。

借着夜色的掩护,赫伯特悄然融化在黑暗中,再次渗透到了自己长大的故乡——中枢母巢。

另一头,在中枢母巢中,女皇陛下正高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手中端着一杯蜜酒,仔细的品味着战争带来的硝烟味,一根蛛丝凝固的权杖立在旁边。

旁边的仆人们颤颤巍巍俯视着她,当她盘中的水果吃完的时候,赶紧为女王及时续上。

一位长老站在大殿之下,用心良苦的劝谏道:“女王陛下,如今我们深陷围城,四面楚歌,您怎么还有心思饮酒?万一有朝一日,我们弹尽粮绝,千年基业将会功亏一篑,您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急什么。”女王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说“等除去对面的头领赫伯特,整个叛军将会变成一滩散沙,到时候大举反攻也不迟,何必要触其锋芒呢?”

“您真爱说笑!”长老心急如焚念叨“这赫伯特远在千里之外,坐拥百万雄兵!如今我们失势,只要阻断我们的粮草就稳操胜券,怎么可能呢还在战场上抛头露面?”

女王捂嘴轻笑,就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她轻轻的将杯中的蜜酒一饮而尽,舔了舔甜涩的嘴唇,意味深长的说:“是吗?可我已经,闻到了复仇者的气味了......”

她高傲的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不再理会焦虑的长老,一步一步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嗤笑着自言自语道:“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的地步,我愚蠢的儿子呦......”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白之章 八十一 饵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你是哪的人啊?”首相的女儿正站在首相府的大厅里,为卡尔当模特。

“我是异乡客,并没有故乡。”卡尔冷淡的回复着首相女儿的话:“你少说话,容易影响我的注意力。”

首相的女儿似乎毫不在,继续问卡尔:“人家都说变成异乡客的人,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故事,你的故事是什么?”

卡尔扫了做模特的大小姐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你少说话,容易影响我的注意力。”

“切!”大小姐不满的撅了撅嘴,“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不惜的听呢!”

卡尔仍然没理会她,用一把白烟一样的锤子,继续叮叮当当砸着自己手中的生铁。

在首相府诺大的大厅里,只能听到卡尔打铁的声音,气氛沉闷至极。

过了一会大小姐忍不住又打了个瞌睡说:“你怎么这么无趣,一定很没有女人缘吧。”

“你少说话,容易影响我的注意力。”卡尔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不耐烦的再次重复了自己说的话。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这不是觉得无聊吗?你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么?!”大小姐气呼呼的指着卡尔说,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

“呵,怜香惜玉......”卡尔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淡淡的说:“今天就这样吧,既然你觉得无聊,那就到这吧。”

“嗯?就到这?”大小姐没想到卡尔会这么说,呆呆的问:“那我明天什么时候来给你当模特?”

“你明天不用来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卡尔一边收拾地上的废料一边说,手里的白气铸成的锤子悄悄缩回戒指上“我不用看到你也能做出来。”

这句话一下把大小姐激怒了,她气急败坏的跺脚骂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臭铁匠吗!我才不想的每天站在你面前浪费时间呢!”

说完,大小姐气呼呼摔门而去,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卡尔无奈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他实在不擅长和大小姐这样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接触,相处的这几天让他头皮发麻。

但是没办法,首相大人说只有经过这第一层考验,才能到狼王陛下面前,他也只能耐着性子,陪着这个话多任性的大小姐。

卡尔叹了口气,决定去王都里的酒馆喝一杯散散心,这气派的深宅大院他实在呆不惯。

没过多长时间,首相大人从外面回来,他刚刚受邀去找蛇佬下棋,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卡尔铸像的大厅,却发现大厅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敦实的铸铁台扔在那里。

“小姐呢?还有卡尔先生呢?”首相询问身边的仆人。

“小姐回房间了,卡尔先生说出去喝酒了。”仆人低头行礼,回答这首相大人的话。

首相点点头,开始打量着眼前的生铁块,当他转过另一面的时候,瞬间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在坚实的铁块上,镶嵌着一张和女儿一样精致的脸颊,而这幅面容就好像藏在生铁里被卡尔找到了一样,栩栩如生。

让首相惊异的不光是卡尔精湛的雕琢工艺,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利用任何高温熔炉去熔锻生铁,就直接改变了生铁的造型。

这已经不是铁匠的铸造工艺的范畴了,首相隐约猜测到这位沉默的异乡人很可能身怀异术,以现在的进度来看,造出最一流的铸铁雕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怎么办?难道这个异乡人真的能作出完美的王后雕塑?

不可能,首相大人迟疑的摇了摇头,卡尔这个异乡人连王后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呢?

但是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萦绕着首相大人,万一,万一他真的做出来了呢?

考量再三,首相大人咬咬牙,他不容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误,如果这个异乡人真的有这样的才敢,那么一定要把他控制在手中才行!

想到这,他直径向自己女儿的房间走去。

为了保护这个国家,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利用任何人,甚至自己的女儿。

另一头,卡尔来到了王都的小酒馆里喝酒。

虽然有仆人有为他介绍正规的大酒店,但是他没有兴趣,这种民间的小酒馆更和他的口味。

每当他坐在这种地方喝酒的时候,就想起自己曾经和艾博纳混在一起,在卡斯特罗的小酒馆里谈天说地的日子。

不过虽然叫小酒馆,这里毕竟是灵兽帝国的王都,规模自然要比卡斯特罗的大得多,在酒馆的中央还有一位热情似火的舞娘在跳舞。

卡尔一边喝着酒,一边淡然的欣赏着舞娘惊艳的舞姿,他已经不是那个和女孩说话就会脸红结巴的青涩少年,无论舞台上的舞娘如何卖弄风情,都无法搅动他平复的心境,他的心就像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但这位舞娘的依然吸引着他的目光,并非是因为她性感热辣的舞蹈,而是因为舞娘的特征。

无兽耳,无兽瞳,更别说兽尾了,卡尔盯着眼前的舞娘想,也许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位异乡人。

舞娘似乎主意到了卡尔的目光,冲着卡尔就是一个飞吻,卡尔微微举杯,示意还礼。

她一边在舞台上尽力表演,一边上下打量着卡尔的外貌,脑子里似乎在想和卡尔的一样的事。

“感谢我们来自【狂欢之地】的舞娘!各位看官要是有兴趣,可以卖几杯酒请她喝,我们的舞娘小姐来者不拒!”店家看气氛正热,开始营销自己店里的酒。

酒保从后面推来一座香槟塔叫卖,很多人想要上前拿一杯送给台上的舞娘,可一看上面标注的价格,纷纷倒退,暗骂店主太黑了。

舞娘从少数几个有钱或者说色迷了心窍的人手中接过酒杯,然后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一饮而尽。

等喝完这些酒之后,她醉醺醺的走下舞台,一下子坐到了卡尔的怀里,用手挑起他的下巴,双眼迷离的说:“不请我喝一杯么,来自异乡的先生?”

卡尔轻轻揽着舞娘的腰,将自己身上的配给卷都扔在桌子上,这里有他制作各种精巧器物换来的,还有一大笔首相给的赏金,他随口问怀中的舞娘:“这些钱,够买多少酒?”

舞娘捂嘴嗤笑着,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用指尖点着他的鼻子说:“这些钱,能买下这家店里所有的酒,加上一个来自异乡的舞娘。”

“是吗?”卡尔笑了笑,一把抱起怀中的舞娘,向门外走去。

“这里的酒我全都买下了,今晚我请客,祝各位喝的尽兴。”说完他有看了看怀里的佳人“而今晚,你属于我了。”

“噢!!!”卡尔的身后的酒吧里传来了各种羡慕和不甘的声音,他抬头看看看天空,夜色已经变晚。

舞娘双手揽着卡尔的脖子,十分玩味的说:“你今天所有的钱都用光了,那你明天打算怎么过?”

“明天?”卡尔咧了咧嘴,似笑非笑的说“异乡人,哪有什么明天。”

说完,卡尔抱着舞娘,向首相为自己准备的住处走去。

角落里,一双蛇瞳正紧盯着消失在夜色里的二人,半响,蛇瞳的主人松了口气,对着传讯器的另一头低声说:“请转告蛇佬,鱼咬钩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黑之章 八十一 诅咒 第二纪元235年。

虚空,中枢虫巢,革命军驻地。

“师傅,我不明白,我们现在胜券在握,为什么你一定要亲自去刺杀女皇。”

“呵,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老套的寻仇故事而已。”

“......不去不行吗......”

“也许你听着可笑,但我发动革命的原因就是为了复仇。”

“师傅......”

“只是苦了你,我的孩子,这个诅咒一样的名字还要留给你......”

诅咒一样的名字。

赫伯特猛然从梦中惊醒,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营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抚着额头坐在床遍,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

“我是......赫伯特吗?”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继承这个名字,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唐突。

从那一晚开始,他就是赫伯特,或者说,第九代赫伯特。

第一纪元末期,大联合时代中各路英雄展露头角,当艾维斯拿着一把剑,赢遍天下英豪,让使徒之名光耀虚空的每一个角落之后,女皇就开始意识到,强者给族群带来的利益。

但事实是,虫族中却鲜有强者。

虫族强大的军事力量,往往和强大的繁殖能力挂钩,他们之所以能赢得各种战争的胜利,依靠的就是众多的人口,但是这样的环境下,很出现顶尖的强者。

当拟态虫的模拟功能被发现可以复制强者的力量之后,一个名叫“女皇之触”的计划诞生了。

第一只被训练为间谍,也是顶尖强者的拟态虫,确实名叫赫伯特,他也是真的和艾维斯交手过后打成平手,但是之后的三年,他的寿命也走到了尽头。

无奈,拟态虫的寿命太短了。

培养一个顶尖强者的成本之高难以想象,跟何况新人成长和成名的周期太过漫长,很难满足于虫族在联合政府中的政治需求。

万不得以之下,次代女皇只得铤而走险,选拔了新人接替赫伯特的位置,并用高价换来暗影咒术,强行让第二代赫伯特复制了第一代的记忆。

这次冒险的结果,就是延续了赫伯特的传奇,从此,赫伯特这个名字,这就成了女皇世代相传的秘辛,有了赫伯特这个名字在,他为虫族带来的威慑力就一直在。

为了保证情报和人格的完整性,“赫伯特”的继承者一直都是师徒传承,这个传统也延续至今,但是经过暗影咒术的传承方式,就意味着传承必须要经历“弑师”的过程。

师徒两个字,就在赫伯特这个名字之下的传承下变得十分微妙,所以女皇定下了规矩,每一个师傅在教导徒弟的时候,都要尽力让自己和徒弟之间减少感情联系。

但是人心,怎么能被规则控制的住呢?

悲剧随爱意诞生,仇恨也随之而来。

中枢母巢,一个普通的虫**。

一位形迹可疑的士兵悄悄回到自己的家里,他妻子为他打开了房门,将他让进屋内。

“你终于回来了!亲爱的,没遇到什么危险吧?”妻子关心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他检查着身体。

“我没事。”丈夫温柔的拉起妻子的手说“你看看我带回来了什么,亲爱的。”

妻子低下头,看看丈夫的口袋,之见里面放着半瓶酒精,两个绷带,一些不知名的草药,还有一根止血带,还有军粮饼干。

这些东西为这个贫瘠的家庭带来了希望,妻子激动拿起那块军粮饼干,用手掰掉一般,要为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冲一锅面糊。

“少放点,亲爱的。”丈夫温柔的说“我不吃。”

“你怎么能不吃呢?”妻子皱着眉头说:“你也饿了好久,而且你还要打仗,身体会垮掉的。”

“我不是咬了一口吗?亲爱的。”丈夫指了指上面的咬痕说“而且我还要去执勤呢,你和孩子留着吃吧,明天军队就要发饷了。”

“真的吗?”妻子仿佛看到了希望“太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是啊,亲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丈夫意味深长说“我去执勤了。”

“嗯,一路小心。”

“嗯。”

丈夫走出了自己家,轻轻的带上了们,但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岗位,而是向中枢母巢深处走去。

曾经的赫伯特,如今的复仇者,在虫巢的夜幕中露出了自己的獠牙,逐渐褪去了隐匿身份的皮囊。

背后的暗影咒术冒出了黑色的烟雾,这些烟雾环绕着他的身体,并不断的附着在他的螯肢上,将他的外骨骼进一步强化。

浑身漆黑的他彻底融入到了夜晚的虫巢中,他攀附在虫巢的墙壁上,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守卫和士兵。

虫巢中埋伏的机关有很多都是他设计的,所以也不会为他造成威胁,而难住百万雄师的中枢虫巢变形机制,则对于赫伯特来说根本够不成威胁。

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习,这里得到了暗影咒术,也是在这里,亲手杀死了自己挚爱一生的人。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变化,还有熟悉的血腥味。

暴政之下的虫巢,早已面目全非,它独特的女皇政治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一切都要在今晚划上终结的句号。

夜越来越深,这时守卫们正处于最疲惫的时候,但却是他最清醒的时候,当他避开所有能避开的守卫之后,来到了女皇的寝宫门前。

女皇的寝宫门口守卫着两位最精锐的虫族战士,保卫着女王的安全。

可惜,在赫伯特面前,这些守备都形同虚设。

一个士兵疲惫的抬头,打着瞌睡,一条黑色的蛛丝由上至下,绕过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凌空吊起。

他没有挣扎几下,气管就被自己的自重压断,在半空中失去了呼吸。

另一个士兵反应还算及时,马上开启了防御状态,让浑身上下的外骨骼打到最坚硬的程度,螯肢也紧张的准备好,打算迎战黑暗中暗杀者。

可惜,他不懂什么叫做“女皇之触”。

当他的注力集中在黑暗里时候,却没有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已然发生了异变。

无数只黑色的触手从阴影里伸出来,缠绕着士兵的身体,当触手的尖端触碰到他身上的外骨骼时,有变得坚硬无比,讲他的外骨骼撬开,就像给活人扒皮一样,将他的肉体赤裸裸的剥出来。

鲜血以及各种肮脏的体液喷溅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石砖,就像是为迎接复仇者铺上了红毯。

“我来复仇了,亲爱的女皇。”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白之章 八十二 倒戈?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卡尔揉揉自己沉沉的脑袋,发现自己的怀中,正赤身裸体的躺着昨天买回来的舞女。

昨晚发生的事他当然记得,手上的配给卷似乎全花完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现在天亮了,“明日”已经到了他得想想今天怎么过了。

他扫了一眼窗外,发现天光已经大亮,从太阳的角度判断,大概已经一觉睡到了中午。

糟糕,看了今天得加加班,不然首相大人多半会生气,不过有龙魂在手,他倒是也不担心雕塑的进度。

他正要起身穿衣服,去不想怀里舞女死死的缠着他,不让他走。

“别走,我还没醒。”舞娘调皮拉着他,不让他离开自己的床榻:“你要去哪里?”

“去给首相大人做一樽雕像。”卡尔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我们总得吃饭,不工作哪来的饭吃?”

“你为什么不去给国王陛下铸王后的遗像?”舞娘调笑道:“如果有了国王陛下的恩典,你恐怕会一辈子不愁吃穿。”

“我倒是想。”卡尔挣脱了舞娘的怀抱“但是我得先过了首相大人这一关,虽然他很不想我做出来王后的雕像。”

“可我要是告诉你,我有办法直接让你,面见国王陛下,你愿意吗?”

“......”

卡尔没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躺在床榻上舞娘,用手轻轻的触摸着她的脖颈,她修长的脖颈上,纹着一个蛇形的图腾,而这个图腾,卡尔在街上另一处高大的宅院前见过。

卡尔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在首相府的门前,也有着一个清晰的鹿型图腾。

他笑了笑,自己真是个呆子,之前没有意识到,从自己摘下皇榜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入局了。

“好啊,我求之不得。”卡尔起身穿上自己衣服,将手中的银白色戒指带好,一声微不可察的龙鸣从戒指中发出,似乎在告诫卡尔前路危险。

“没关系,就让我也来玩一玩,这权力的游戏。”

另一头,宰相府中,大小姐一个人在大厅里,已经呆了足足一上午,卡尔还是没有出现。

她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回忆着昨天父亲叮嘱她的话,不由的觉得郁闷,凭什么自己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要去讨好一个异乡来的工匠?

大小姐是个机灵的女孩,她自然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如果那个卡尔真的有本事,自己非但不能得罪他,还得想办法接近人家。而首相觉得最好两个人能结下姻缘,这样的政治关系最为牢不可破。

她有些惆怅的盯着窗外,作为首相的女儿,这点自知还是有的,自己的婚姻肯定不会为自己的意志左右,她必然要为了帝国的稳定,和别的家族进行政治联姻。

可她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低贱的铁匠。

她不喜欢卡尔这样匠气十足的人,在面对手上的工作时无比投入,但是却丝毫不关心她的存在,就好像世界上最重要的只有他手上的工作一样。

自己的魅力与地位似乎在一块生铁面前变得黯然失色,她觉得自己和卡尔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她从小就受自己父亲教育,也甘愿为了帝国献上自己,但是不说她的意愿如何,从今天早上开始,卡尔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难道这个家伙就这么看不上自己吗?

大小姐越想越气,叫来自己家里仆人,大声命令到:“你,去把卡尔那个懒家伙叫起来,看看他还要不要为我父亲工作,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

没想到仆人却面露难色,尴尬的说:“这不太好吧......大小姐......”

“不太好?难道让本小姐就这么一直等着他就好?“大小姐不可置信的瞪大着眼睛问。

仆人低下头,悄悄对大小姐耳语几句,将卡尔带女人回住处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大小姐。

听完仆人的话,她满脸厌恶,没想到卡尔是这样的一个人!自己的父亲居然想把自己嫁给这样的人,她不由的为自己的人生觉得不值。

“混蛋!”大小姐怒骂到,不知道是在骂卡尔,还是抱怨父亲的安排。

“小姐,您还是先吃饭吧,已经到午饭点了。”仆人小心翼翼的对她说。

“不吃!”她白了仆人一眼“我倒要看看,他会让我等到几时!”

另一头,在蛇佬的宅邸。

“哇,父亲,着酒真香!您今天怎么舍得拿出这么珍贵的酒。”蛇佬的儿子兴奋的吐着信子,一个劲的对着酒坛嗅个不停。

“没出息的东西!”蛇佬瞥了一眼嗜酒如命的儿子,轻叹道:“这些是为我们家尊贵的客人准备的。”

听到自己的父亲这么说,蛇佬的儿子不由的头皮发麻,他还记得那杯下着剧毒的茶,吓得一个劲往后缩,生怕这酒里也有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

蛇佬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儿子这么废物,自己的家族也不至于在自己退休之后落得朝中无人的局面。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儿子说:“这酒不是给首相准备的,我们今天要见的客人不是首相。”

“哦,那是谁?”蛇佬的儿子听父亲这么说,不由的松了口气,为自己倒了一杯美酒,然后一饮而尽,露出了陶醉的深情,“好酒,好酒!”

蛇佬知道,自己的儿子根本不在乎今天的来人是谁,只在乎有没有酒喝,他只希望今天来的客人不要和自己的儿子一样,是个酒囊饭袋。

“哎?小妹,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哥哥啊?”蛇佬儿子的注意力似乎被别的什么吸引,放下了自己手里盛着美酒的酒杯。

他主动向着门口迎过去,想要搂住走进门的女人,却被一把推开,女人娇嗔道:“哎呀,大哥!你别这样,今天不行,今天我要陪客人的!”

“又是客人?”这时候蛇佬的儿子反倒有点好奇,这位身份尊贵的客人到底是谁?

进门的女人推开蛇佬的儿子,走到蛇佬的面起,对蛇佬鞠躬行礼,脖颈上的蛇图腾在蛇佬面前发着暗光,女人低声说:“干爹,您找的人我给您带来了。”

“哦?”蛇佬黄黑色的蛇瞳又一次竖了起来,他再次露出自己瘆人的笑容说“块,欢迎我们尊贵的客人,卡尔先生!”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黑之章 八十二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女皇寝宫。

女王房间的门紧闭着,赫伯特在进去之前,反复的确认着自己之前的行径有没有纰漏。

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死在他手上的卫兵,尸体也已经完全处理掉,他们死的悄无声息,就连血腥味都没留下,这都得益于赫伯特良好的习惯。

这就像是一种对于暗杀艺术的极致追求,赫伯特总习惯于将自己杀死的尸体不着痕迹的处理掉,将现场还原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所以死在他手上的人,全部都像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调查者甚至都怀疑那些人是否只是失踪,而并非已经死于非命。

这样的习惯让他总是能在事态被发现之前,有充足的时间撤离,直到调查者们找到印着刺与螯徽章的卡片。

刺与螯,这是虫巢的标志,也是虫人族先天最锋利的武器,可惜在这个咒术纵横的时代,这种原始到极致的力量就像一个笑话。

可是咒术契约技术在虫巢无法普及,虫巢拥挤、狭窄且封闭的结构,使得任何失控的力量都会带来大规模的伤亡,只有少数人在女皇的特许下,才可以学习咒术,并在确定完全掌握之后才能回到虫巢,为女皇效力。

赫伯特站在女王的门前,他没有打开门,因为开门的声音会将女皇吵醒,更何况,一道狭窄的门缝已经足够他通过了。

当他再次念动咒语的时候,黑色的阴影包裹了他的全身,他似乎也失去了体积,也变成了形单影只的影子,薄薄的影子直接穿过了大门,进入了女皇的房间。

女皇似乎正躺在自己蛛网编制的床上,而赫伯特并没有恢复自己的身体,他知道女皇房间的守备格外的负责,更何况现在还是战争期间。

他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暗影咒术去感受,果然发现了房间里密布的蛛丝。

这些蛛丝全部连接着女神的床榻,只有有任何一根被碰断,女皇都会被惊醒,赫伯特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与暗影咒术的变化。

此时的赫伯特就像是黑暗中的烟雾,失去了具体的形态,这些烟雾如同少女的手轻抚着情人一样,抚摸着琴弦般的蛛丝,顺着这些蛛丝向女皇靠近。

当他攀附到女皇正上方时,身体几乎要和蛛丝融为一体,这里是蛛丝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女皇设防最多的地方,看来她确实十分了解赫伯特下手的习惯。

看到安睡的女皇,赫伯特的几乎要笑出来,他要在女皇认为最安全的方向,亲手结果她的性命!

消散的烟雾在女皇的面前形成一把尖锐的锥子,直指女皇的太阳穴。

但是当他准备将黑色锥子刺下的时候,却发现黑暗中的女皇似乎嘴角带着一丝丝笑意。

赫伯特心头一紧,本能反应让他猛地向下看去,却发现蛛丝的末端并没有连接着女皇的尾部,而是竖成一束,被女皇紧紧地握在手中。

这是赫伯特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一道电光从女皇手中流出,顺着蛛网瞬间流窜到房间的每个角落,而蛛网最密集的正上方,则承受着房间内最为巨大的电压。

雷霆咒术,这就是女皇特有的力量。

虽然雷霆咒术本身达不到近神级咒术水准,但是在女皇的手里,却能发挥出十分强大的力量水准。

苍蓝色的电光在触及黑烟的一刹那,将黑烟再次凝实成人型,脆弱的蛛网在电流的鞭笞下被逐渐引燃破碎,赫伯特浑身缠着引燃后的蛛网,从屋顶重重的落下,落到了女皇的怀里。

庞大的女皇就像抱着婴儿一样,怀抱着浑身被雷电麻痹的赫伯特,对着他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比起他来,你还是要稚嫩一点。”女皇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用手挑开那些尚未燃尽的蛛丝“如果你刚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下来,说不定还能两败俱伤。我想就是同归于尽,你肯定也十分乐意。”

赫伯特听着女皇的话语,身上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没想打自己就这样被女皇轻易暗算了。

真可笑,明明自己才是暗杀者。

“你总是太过优柔寡断,一旦事态的发展有一丝一毫脱离了你的计划,你就会混乱,就会不安,就会焦虑,就会作蠢事。”女皇轻生道。

“你的心思我太清楚了,一开始计划着革命成功,带着那帮愚蠢的暴民们冲到这里,把我当众处死,以解心头之恨。可母巢久攻不下后,你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成为众人的领导者。”

“所以你开始焦虑,想要靠自己最熟悉的方法结束这场战争。可你在下手的一瞬间,因为发现自己可能被我反制,就又开始犹豫,而这一瞬间的犹豫已经足够去你性命了。”

“你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性格总像女人一样孱弱,才会爱上那个男人?”女皇嘲笑着,说出了赫伯特心里最致命的伤疤。

赫伯特瞪着自己红红的双眼,发了疯一样挣扎着,想要让女皇闭嘴,想要让她停止侮辱自己内心深处最崇高的感情,却发现自己因麻痹失去痛感的四肢,已经被女皇刺穿。

一根根蛛丝从他的手脚穿过,他就像是出演木偶戏的木偶一样,被女皇吊在半空中。

“不甘么?愤怒吗?”女皇坐在床榻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已经被吊起赫伯特。

“你……没有资格谴责我们……”赫伯特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到“爱情……是没有对错的……”

“不不,你误会我了。”女皇从卧室的酒柜里又拿出一瓶蜜酒,似乎要为自己举杯庆祝:“我没有想谴责你的打算,我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事……”赫伯特虚弱的说,眼里满是对女皇的仇恨。

“你呢,一生都在恨我,恨我控制了你的人生,就像现在一样。”女皇一边饮酒,一边动了动缠在手上的蛛丝,被吊起赫伯特在蛛丝的摆布下,做出几个滑稽的动作。

“你最恨我的,大概就是在我的控制之下,杀掉了自己挚爱一生的人吧。”女皇笑眼莹莹的看着赫伯特,并用蛛丝驱使着他做出动手杀人的姿势。

赫伯特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眼镜,却无法堵上自己的耳朵。女皇冷漠的看着逐渐失去战意的赫伯特,举杯低声说:“知道吗?这场精彩的木偶戏,从你爱上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和他相爱,不过是我计划安排的一部分罢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白之章 八十三 御前会议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你确定?”首相满腹狐疑的盯着自己的仆人,怀疑着他话里的真实性。

“千真万确!首相大人!”仆人汗颜的说“前天晚上他带了个不知道拿来的女人回来,昨天压根就没回来,现在他整整一天一夜没出现在府里了!”

首相大人拄着拐杖,拧着眉头,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他早就听闻那些异乡客们有各种各样不良嗜好,想一想自己的女儿白白在大厅里等了那个男人一整天,就心疼不已。

也罢,这样至少不用为他做出王后遗像担心了,首相大人这样安慰自己。

首相大人太熟悉狼王陛下了,可以说看着他从小长到大,一想到如果狼王为了一尊雕塑而荒于朝政,怕是要被天下人所耻笑!

首相大人整顿了一下精神,接下来他还有御前会议要参加,顾不上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操心了,如果不是担心狼王,他是不会主动接见一个如此落魄猥琐的异乡客的。

“来人,备车,我要去会议塔。”

另一头,在王都的街道上,卡尔正坐在石阶旁,往高高的王城上方看去。

他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大多数民众只能在这个角度看到王后,他在感受着市民么曾经感受过的风景。

半响,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封闭了自身的视线,但是于此同时他也打开了视野,龙的视野。

龙魂顺着戒指侵入他的身体,直接涌向到他的瞳孔,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瞳孔看起来就像是古龙的瞳孔,而他眼前能看到的,不光有眼前的场景,还有一些曾经发生在这里的画面残片。

他看到,王城上,一个温柔而高贵的女人正在和百姓们打着招呼,卡尔仿佛置身于人群之中,看着人们敬仰的喊着自己爱戴的狼王夫妇。

虽然跨越了漫长的时间间隔,卡尔还是利用龙的能力感受到了这片土地上人们对自己君王的爱戴,他不由好奇的将古龙的力量开到最大,审视这个国家发展的历史。

从女神领导着万物开始,逐渐到两族分立,再到接连不断的三次内战。他看的津津有味,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好像是艾博纳喜欢的那个女孩。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女孩正穿着执剑者铠甲奔走与两国之间,尽自己所能的为这里带来和平。

这一幕幕场景看的卡尔发愣,怎么会看到她?当他还想仔细看下去,却被一个声音从视野叫回现实。

“卡尔先生?”舞娘害怕的看着卡尔发生变化的瞳孔,这兽瞳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本地人一样,但是她却说不上这是什么动物的瞳孔,只是觉得这双瞳孔的主人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不好......”卡尔急忙从视野里挣脱出来,他看的太入迷了,这对他来说并没有益处,当他沉浸在视野里越久,似乎就会离人性越远,越来越缺乏同理心,逐渐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审视着这个世界。

卡尔现在的性格越来越冷淡,和他使用龙魂能力越来越多有很大的关系,古龙高高在上的力量太过强大,他感觉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种力量自己用的越多,属于自己的人格就越少,也许有一天,他会变得像古龙一样看待这个世界。

好在这一次,舞娘将他从龙的视野里叫了回来,卡尔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似乎还是有点头晕,他用手扶着子的额头问:“怎么了,是到时间吗?”

“是.......”舞娘低声回答说,现在的卡尔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舞娘甚至怀疑子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卡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走吧,我也去看看,这御前会议是什么样的。”

会议塔中,狼王整合自己的几位重臣商榷着国家未来的走向。

“所以,那一大批粮食还是不能动吗?”狼王有些头痛的问农业大臣。

“是的,陛下。”农业大臣说“我们要等待智慧与知识之神带着修好的传动器降临之后,才能得出一个结果。”

“分离大陆吗......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异想天开呢......”狼王站起身,轻轻的叹息道,如果要将他们生活的大陆撕成两半,才能确保两族都能相安无事的生存下去,那也只能这样了。

“那些附着在作物上的精灵呢?精灵国王让我们优待他们,我们一定要遵守约定。”狼王提醒道。

“我们已经简单的安置了他们,并确保了他们在奥德里奇大人到来前的正常生活。”后期大人回答道。

“那就好。”狼王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今天的政务似乎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他随口问首相:“首相大人,听说有人揭榜了是吗?”

“啊......是......”首相面露难色,果然狼王还关注着这件事“是有人揭榜了......不过人已经不再我府上了......”

狼王一皱眉,略微有些不悦的说:“是不是你审查的太过严格,把人家吓跑了?”

首相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狼王的质疑,只能低头谢罪道:“臣......罪该万死!”

狼王无奈的叹了一口,但他不能因此责怪自己尽心尽责的御前首相,只能摆了摆手:“算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也不必自责。”

“还有人有什么奏本吗?”狼王提问道。

“陛下,老臣有本上奏。”一个声音从房间外面传来,首相大人脸色一沉,他太熟悉这个声音的主人了。

蛇佬?他怎么来了!

狼王虽然诧异,但也随和,他摆摆手对门外的卫兵说:“请蛇佬进来。”

“陛下,着恐怕不和规矩......”首相大人劝阻道,他现在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哎,那里的话。”狼王却不认可“蛇佬也为帝国尽心尽责了一生,为他破点规矩又如何,跟何况,他今天到这来必有原因,我们不妨听一听,看看他要说什么。”

蛇佬跟着卫兵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人。首相定睛一看年轻人的样貌,心说不好,只见蛇佬对着狼王陛下深施一礼,吐着信子说:“陛下,老臣为您引荐一位能工巧匠,他能为王后大人铸像。”

“好啊,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叫什么名字?”听蛇佬这么说,狼王一下子来了兴趣,开始审视着这位年轻的工匠。

“小人卡尔,拜见狼王陛下。”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黑之章 八十三 血缘与真相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女皇寝宫。

“别挣扎了。”女皇无聊的看着像木偶一样吊在空中的赫伯特“你身上的手脚筋都已经被挑断,就算麻痹效果结束了,你也用不上什么力气的挣脱蛛网。”

“我不信你说的话......”赫伯特有气无力的说“你不可能掌控一切!”

“我不用掌控一切,我所掌控的,是虫巢的未来。”女皇沉声说“你知道培养一个所谓的‘赫伯特’需要多少成本的么?”

“为了维护虫巢的威压,我们投入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去培养一个杀手,直到有一天,我觉得换一个思路,强者这样的东西,应该也是可以量产的!”

“量产?”赫伯特惊讶的说“你疯了?”

“当然,你知道么,决定虫族强度最重要因素,不应该是所谓的咒术,而是基因!”女皇拿着自己的权杖,指着上面刺与螯说“所有人都劝谏我顺应时势,可你们都忘了虫巢的荣耀!”

“逆势而为......你的王朝必定覆灭!”赫伯特咬着牙,咒骂着女皇。

“逆势而为?”女皇冷冷一笑“时势都是王者缔造的,我告诉你,赫伯特计划从第五代就已经开始改变了!”

第五代?赫伯特心头一紧,那不就是现任女皇刚即位的时候吗?

“你知道第五代和第六代之间是什么关系么?”女皇嘲弄的问。

赫伯特不停的叨咕着刚才女皇说过的话,基因,基因……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翻腾,难道第五代和第六代之间有血缘关系?!

“你猜的不错。”女皇冷冷的说。“血缘是延续基因的最好方法,这个计划一直执行到你师傅的身上,也终结到了他身上。”

“他爱什么人我不在乎,但我需要他延续强者的血脉和基因。”

女皇说到这里,赫伯特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他用颤抖的声音问女皇:“难道我是师傅的......”

“不,别多想,你和他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女皇扫了他一眼“但是他不愿意和异性生下孩子,这已经违背了我都旨意。”

“当我知道他竟然因为喜欢男人违背了我的旨意,我就打算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就是你报复他的工具么......”赫伯特满怀恨意的说,看来自己与师傅真的是在女皇的安排下偶遇的。

“不,不光如此,你不要低估自己的价值,小家伙。”女皇用手拉拉蛛丝,将赫伯特放到自己的床榻上“我不能因为他一个断送了我的计划,你即是用来惩罚他的工具,也是新的强者基因载体。”

“他死在你手上之后,你度过了多少阴沉可怕的岁月?”女皇轻轻剥开了赫伯特的衣服,用手抚摸着他强壮而布满疤痕的肌肉“活在复仇的执念中的你,早已超越了他,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可怕,你就是我新培养继承者。”

“可惜,你的性格太过孱弱了,我需要更强势的基因参与进去,调和血统,才能生出最真正强大的强者,而虫巢中,没有人比的血统比我更加适合了。”女皇邪笑道。

“看看我们能生出多么强大的怪物吧......”说着,女皇脱掉了自己的睡衣,骑到了主动送上门的赫伯特身上。

破晓时分,革命军驻地。

坐镇革命军的赫伯特彻夜不睡,他担心自己的师傅失手,但是以自己的经验来判断,师傅一夜未归,多半是折在了女皇手里。

赫伯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师傅在虫巢的夜晚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接替自己的师傅去引导众人,完成这场革命。

现在想来,师傅似乎早有先见之名,让他学习的中心一直放在统领和军策上,除了一些基础的战斗手段和隐匿身形的方法,暗杀术反倒很少教他。

这大概,也是师傅计划的一部分吧,赫伯特暗想。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赫伯特穿戴好铠甲,出去巡视着军营的情况。

将士们经过换防,那些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没精打采的向着自己打招呼,赫伯特认真的点点头回应,对每一个人都报以笑容。

大家都很爱戴师傅啊……赫伯特心里由衷的感叹道,想到这他不由的有点怀疑,难道师傅发动这场革命真的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复仇吗?

这些聚集在赫伯特身边的人,都是属于赫伯特追随者,都折服于赫伯特强大的力量,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大家又是因为什么聚集到师傅身边的呢?

他仔细回忆着师傅的人生轨迹,如果这些人只是受到了师傅的恩惠,那不至于为此而跟随师傅,而背叛自己的女皇啊?

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索:“赫伯特大人,各大虫巢的首领聚集在一起,都等着您去开作战会议呢。”

赫伯特一看,说话的是自己队伍里的传令兵,便点点头,跟随着他走到了中军大帐。

“您来了。”帐子里的首领们看到赫伯特走了进来,分分起身行礼,表达着自己对赫伯特的敬意,人群环绕着他,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让刚刚开始扮演师傅的赫伯特反到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他一直躲在影子里,注视着师傅的一举一动。他总是十分羡慕的看着受人爱戴的师傅,如今换成了自己,竟然觉得众人的目光有些灼热。

“大家都坐吧。”赫伯特笑盈盈说“不用这么见外,我们是一同革命的兄弟。”

众人分分点头称是,以他为中心,落座两旁。

“战况如何?保皇军那边有什么异动吗?”赫伯特关心的问。

负责镇守前线的重甲虫首领说:“您的计策堪称完美,梁道被我们阻断之后,整个虫巢怕是陷入了恐慌,有几波小规模的突围出现,但是都被我们打了回去,现在胜券在握。”

“对啊。”另一位督战的母虫接口道“对方已经开始出现逃兵,待到虫巢内部粮食短缺,不战自乱,到时候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虫巢”

听到母虫的话,人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兴奋,期待着革命胜利的到来。

看着信心倍增的众位首领,赫伯特不由得心生喜意,说出了一番鼓舞人心话,人们更加坚信他口中描述的理想。

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如果革命军没有了“赫伯特”,还会这样欣欣向荣吗?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白之章 八十四 胆大包天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王都,会议塔。

“小人卡尔,拜见狼王陛下。”卡尔单膝跪地,对着狼王深施一礼。

狼王审视眼前的异乡客卡尔,不由的点头,卡尔年纪虽然轻,可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十分成熟的阅历感,想必是经历了什么变故,浑身透着的气质虽然有些松散,但也有几分老成。

“好小子。”狼王点头称赞“起来说话吧。”

卡尔谢恩起身,也悄悄的打量着这位气宇轩昂的狼王陛下,他虽然用古龙的视野见过狼王的影像,但是见到真人后还是为之一震。

狼王随面带笑容,颜色随和,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不愧是统领帝国的君王。

虽然狼王气度不凡,但的穿着却十分简朴,看起来远没有蛇佬穿着华丽,和百姓们口中传言的“狼王夫妇尚俭”的传闻一模一样。

看到狼王统领着国力如此强盛的国家,吃穿用度还如此简朴,出身卑微的卡尔对狼王不由得心生好感,想必狼王陛下和传说中一样贤明可靠。

只是卡尔有一点疑惑,为何贤明的狼王陛下会贴出那么荒唐的皇榜?不过,这一切都和卡尔没有关系,他只是个只管拿钱办事的工匠,其他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你真的能做出王后的遗像吗?”狼王陛下问,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难。”卡尔沉吟片刻“只要能出入王后生前出入过的场所就好。”

“好!”狼王满意的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说“那你就随朕入宫如何?”

“等等,陛下,此事不妥!”蛇佬和首相大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一下子知道对方各有打算。

首相大人之所以会在揭榜者入宫前设置一道坎,就是为了把人卡在自己的首相府,不想这些工匠和狼王陛下有太多接触。

如今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初见狼王就颇受陛下赏识,首相真怕这小子用什么邪门的法子做出未曾见过的王后雕塑,到时候就怕帝国政权真的要被一个匠人给左右!

“陛下。”首相满面堆笑道“这位先生就是揭榜之人,我正招待他在府上居住,不知是否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怠慢了先生,才让会他离开首相府,还请您给老臣个机会,让老臣能好好款待一下卡尔先生,算是弥补老臣的不周之处。”

首相这番话,一下子就把卡尔的立场重新拉到了自己阵营,如果卡尔再次回到自己府上。首相一定会把握住机会,让自己的女儿和这小子交好,至少弄清楚他的底细。

如果将来这小子真的平步青云却又心怀不善,那帝国就要天下大乱了。

没等狼王说话,蛇佬又开口了:“何必呢?首相大人。”

“卡尔先生既然已经觉得首相府住着不适,那何必勉强他呢?陛下,卡尔先生曾经也在我府上带过几天,想必住的还算舒服,又和老臣颇为投缘,老臣知道陛下爱才心切,这才引荐给您。”

“若说招待卡尔先生,不如就交给老臣,这段日子,在下一定行好待客之礼,让卡尔先生宾至如归,不让卡尔先生因为感到招待不周而出走。”

比起首相,蛇佬就要阴损的多,明着里鼓吹自己和卡尔亲近,暗地里却讽刺首相大人不懂待客之道,将人家给挤兑道他那。

首相心里那叫一个急啊,心想你这老东西可真够损的,挖人墙角就算了,还居然倒打一耙?

“诶,此言差矣,蛇佬。”首相摸了摸自己的鹿角,心里暗想,今天非要和这个老东西挣个高低不可“这卡尔先生毕竟是异乡来的。初来乍到难免不服水土,还是我们更了解卡尔先生,就让他住宰相府好了。”

“卡尔先生住在我府上的时候可没有水土不服的情况。”说着话,蛇佬的蛇瞳又竖了起来,嘴里的信子一伸一缩的,看起来就像是要咬人一样。

就这样,两位德高望重的元老重臣当着文武群臣和狼王陛下的面吵了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不肯善罢甘休,非要让卡尔住在自己府上不可。

狼王陛下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位老卿家在他面前斗了整整一辈子,现在一个都退休了,另一个是统领文武百官的首相,虽然位极人臣,还在为这种事争个不休。

看到这一幕,狼王陛下哈哈大笑,两位老臣见狼王笑出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大把年纪了,在这样丢人现眼,声音越来越小,进而默不做声。

“两位爱卿。”狼王陛下爽朗的说“朕又想起,以前二位一同辅佐朕治理天下的往事。”

“仔细想来,朕国事缠身,心思烦闷的时候,正是你们二人争论不休,给我们弄了不少笑话,让朕在繁忙只余觉得轻松不少啊。”狼王笑着说,文武群臣也想起来二老曾经斗嘴的画面,纷纷笑出了声。

两位权臣老脸一红,更是把头深深底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这说归说,笑归笑,卡尔先生的住处还是要安排好的。”狼王受了受笑容,正色道。

“陛下,就让卡尔先生住首相府......”首相大人还想争嚷,却被狼王挥挥手阻止了。

“我们应当问问卡尔先生自己的意见。”狼王微微皱眉,神色略显严肃,这下就连首相大人也不敢吱声,他知道狼王陛下已经有些不悦。

“卡尔先生,您自己看呢?”狼王陛下关切的问卡尔。

看到狼王陛下如此可靠体贴,卡尔不由对狼王的好感倍增,他谦逊的低下了头说:“在下一个异乡来到匠人,对吃住要求并不高,食可饱腹、檐能避雨就好......”

听到卡尔这么说,狼王暗挑大拇指,这年轻人不骄不躁,又知进退,是个好孩子。

但是此时蛇佬和首相两个人心眼都提到嗓子眼里了,既然他说“食可饱腹、檐能避雨”,那意思就是两家去哪都行呗?两个人都冲着卡尔挤眉弄眼的,示意他来自己府上,想要拉拢卡尔。

虽然两位老臣的现在脸色都十分好笑,但是卡尔并没有看向他们,而是顿了顿,高拉长自己的声音说:“但是......”

“但是如何啊?”蛇佬,首相大人,狼王陛下异口同声的问。

“但是为小人不曾见过的王后陛下造像,实非易事,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您先恕小人欺君犯上之罪、并答应小人的要求,小人才能为王后陛下造像!”卡尔低着头说。

“你说,朕赦你无罪!”狼王一听真的有希望,也不管不顾了,随口答应。

“为了造像,小人要于您,同吃同住,寸步不离,彼此不分。”

啊?!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黑之章 八十四 革命?政变!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

赫伯特已经被整整吊了一天一夜,他能感受到女皇的恶意,在他的正前方放着一排女皇产下的卵,里面已经混入了他的基因。

他不知道女皇的计划是否真的有可行性,但是他清楚,当那些虫卵孵化的第一时间,自己就是最好的祭品。

赫伯特盯着那些尚未孵化的虫卵,据说女皇一生只会生产一次,那就是准备生下自己继承人的时候,但是这些虫卵显然不会是女皇的继承人。

它们才是真正的女皇之触。

血缘会让他们死心塌地的成为女皇的爪牙,基因会让他们习承强大的力量,如果他们可以使用暗影咒术,那么赫伯特的价值会在它们诞生的时候被榨取的一干二净。

赫伯特苦笑的看了看狼狈的自己,族人们经常嘲笑古虫的原始和野蛮,自认为虫人成为了虫族进化的佼佼者。然而这种妻食夫,子食父的行为,和那些野蛮的古虫有什么区别呢?

他还记得女皇离开时说的话“你的革命不过是一场闹剧,虽然声势浩大,可本质上不过是各种各样私欲的集合体,当失去最核心的主心骨,或者共同利益的时候,就会变成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一盘散沙吗......”赫伯特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女皇说的对不对,但是他确实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所有跟随他的人,都在重复一句话“为了赫伯特!”

这让赫伯特觉得十分的不安,每当他纠正那些追随者的时候,大家都不以为意,这个细节看似不重要,但实际上,却在反应了一些微妙的问题。

并不是每一个革命的参与者,都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虽然赫伯特告诉每一个人,他们不光是为了推翻女皇的统治,建立新政权。更多的是要将全新的、人人平等的观念带给所有人,但是这句最重要的话,却很少有人理解。

很多人跟随赫伯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赫伯特描绘的新世界多么美好,而是他们感受到了赫伯特身上的那种独特亲切感。

赫伯特所经历的一系列痛苦,根源全部来自于女皇的暴政,而这些追随他的人民,也是女皇暴政的受害者,这让赫伯特总是能设身处地的感受人民的疾苦。

而这样的感同身受,让他对于别人的帮助和善意,都是由内而外散发的。人民认可了他,认可一个能设身处地为人民着想的人,也认可他理想中的政权。

反观艾德,就是那个用自己为引信,炸掉整个守备虫巢的男人,虽然他的行径狂热而极端,但是他正是完全理解了赫伯特的理念,理解了大革命真正的意义,才做出那样的举动。

所以,那些赫伯特所坐拥的军队,名为革命军队伍,所做的并不是改天换地的大革命。

民众们想要的,不过是用一个开明的皇帝,取代一个残暴的皇帝。

想到这里,赫伯特一身冷汗,如果自己猜的是真的,那么这场战争的本质并非是一场革命,而只是一场政变!

等到这场战争结束,换来的并不是虫巢崭新的政治体制与意识形态,仅仅是一个相对开明的统治者。

如果是这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生命有什么意义!

赫伯特开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开始费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在不断的挣扎着,想要从束缚自己的蛛网上挣脱下来。

然而脚下的虫卵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响动,其中最早诞生的虫卵的卵壳在不断的破裂,一只黑色的螯肢已经从里面破壳而出,散发着黑褐色闪电。

赫伯特一下子就看蒙了!那黑色无意来自于自己的暗影咒术,但是为何形状是闪电?不是阴影或者是烟雾?

难道……两种咒术随着血脉融合了?!

赫伯特还没来的急发出惊愕的叫声,只见从虫卵中穿出一个漆黑的身影,结结实实的扒在他的脑袋上。

赫伯特的视野完全被这个可怕的小东西遮蔽,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感受到了暗影咒术的力量正在从这个小东西身上不断发散,两道黑色的迅雷瞬间插入了赫伯特的脑干,那他只觉得两眼一黑,逐渐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下来,贪吃的小家伙……”女皇推开门,用蛛丝轻轻的把趴在赫伯特头上新生儿拉下来,宠溺的抱在怀里“我可不想你完全变得和他一样,你需要的,仅仅是属于他的知识和经验……”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女皇的话。

随着女皇的进入,那些产在地上的虫卵开始陆陆续续的破壳,在女皇的寝宫里来回乱爬,就像虫子窝一样混乱。

赫伯特昏昏沉沉的摇着头,数着地上的那些幼虫,一,二,三,四……我的天哪……整整十二只幼虫?难道这些幼虫都会得到那种融合的未知属性的力量吗?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赫伯特想想的那么糟糕,虽然他的脑子里面被搅和的乱七八糟,但是他还是能分辨出,有些幼虫的力量是完全独立的两种,就和签订两种咒术力量的人一样。

女皇轻轻抖了抖手,将挂在高处的赫伯特放了下来,拎在手里对他说:“你放心,我还不会杀死你,至少你现在对我来说还有用处。”

赫伯特现在被幼虫的暗影咒术搅和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滞的像白痴一样看着地面,女王随手把他扔在房间外,开始进行自己下一步的准备。

刚刚孵化的幼虫们,跟随着天性围绕着自己的母亲,希望女皇给予他们想要的奶水或食物,女皇蹲下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笑着说:“别这样,孩子们,还没到吃饭时间,只有好孩子才能吃到妈妈的母乳。”

说着女皇开始把蛛网布满寝宫的每一个角落,不一会,整个寝宫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就像虫茧一样。

“你们当中,只有一个好宝宝能吃到妈妈的母乳哦。”女皇打了个响指,雷霆咒术开始奏效,被封闭的寝宫瞬间被雷霆包围,任何想要离开寝宫的幼虫,都会被雷霆电回去。

“在此之前,去啃食你们的兄弟姐妹吧,只有活下来的最强者,在有资格做我虫族女皇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白之章 四十五 父女情深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蛇佬宅院。

“所以......爹,听您的意思,合着咱们蛇鹿两家都被那小子耍了?”蛇佬的儿子挠挠头问。

“耍你个头!”蛇佬狠狠的敲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一下怒骂道:“你爹我是能让别人随便算计吗?给我滚出去!”

蛇佬的儿子见父亲生气了,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灰溜溜跑了出去。

“干爹,您消消气。”舞娘跪在蛇佬身边,轻轻的为他捶腿,样子温柔而顺从。

蛇佬叹了口气,用手摸了摸舞娘的脸,感叹道:“还是你这个丫头可靠,比你大哥强多了。”

他嘴上说着,手里却不老实,悄悄的把手滑进舞娘的领口,轻轻揉捏起舞娘的柔软的胸部。

舞娘没有反抗,反而发出几声嘤咛刺激着蛇佬,奈何蛇佬上了岁数,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那小子看来还是没什么城府,也不过如此。”

舞娘面色娇红,喘着粗气,柔声奉承:“还是您英明神武,他一个异乡来的小子,能有多少城府呢?”

蛇佬却不答话,他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自己有点看不透卡尔。

狼王对这个年轻人赞赏有加,允许他出入宫廷,这很正常。但是这个小子一开始就有胆量提出了和狼王同吃同吃,这件事就不正常了。

如果说他已经做出了雕塑,享受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那还情有可原。可这八字还没一撇,如今就敢提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要求,难道他真的就有这么大把握,不怕失手吗?

这只是其一。

其二,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入住皇宫,摆明着就是为了脱离蛇鹿两家的控制。可他却提出要带着自己干女儿入宫,让他暴露在自己的监视之下,这又是为何?

是他真看不出干女儿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人,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个沉迷于美人的色胚?

想到这,蛇鹿反倒松了口气,如果卡尔的弱点是女色,那反倒好说,这样的小人最好控制。

他宁了宁神想,大概是自己太多虑了,这小子也许想的并没有那么多,入住皇宫就是为了做好雕塑,好一步登天。

“行了,收拾一下,准备进宫吧,记住,在宫里凡事小心,千万别做什么出格的事,你是从府上跟过去的,如果有什么问题,会被首相那个老不死的咬住不放。”蛇佬拍了拍舞娘的肩膀,示意她起来。

舞娘站起身来,听从蛇佬的话,行礼告退了。

另一头,在王宫之中。

卡尔漫步在狼王生活的宫廷里,不时的张开龙瞳的视野扫视着王后的身影,但是身边没有舞女提醒,他一个人不敢看太久,只是一扫而过,大概知道王后常去的位置就好。

守卫们接到了命令,没有人阻拦卡尔,反倒是有些殷切的仆人为卡尔端茶送水,弄得卡尔怪不好意思的。

他端着仆人递上的茶杯,审视着御花园里的环境,突然看到旁边的建筑物里,狼王正在向下看,他赶紧站起身,冲着狼王深施一礼,狼王也在窗户上冲他摆摆手,示意他没事。

卡尔长出一口气,果然狼王陛下是个随和的人,比起蛇佬和首相来说要好太多了。

他苦笑的拿起草纸和笔,开始设计王后塑像的草图,同时回想着这几天的事,细细的梳理着自己见到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

先说首相大人,似乎是个护国心切,但是有些老成油滑的忠臣,这样的人虽然心不坏,但是为了帝国,应该会不择手段,考虑到自己的安全,还是小心保持距离为妙。

至于蛇佬,卡尔实在不想评价这个人,他对自己用尽了一切手段拉拢、示好,是忠是奸看不出来,但是卡尔却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那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蛇佬对自己的热情实在太过火了,又是让美人投怀送抱,又是饕餮琼浆的款待,卡尔怕蛇佬向自己讨要代价的时候自己支付不起。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他最在意的是那个名为凯伦的执剑者,还有一个名叫“大陆迁徙”的计划。

有了近距离的观察,卡尔确定了凯伦就是在家乡卡斯特罗和好友艾博纳相爱的少女,他本以为两个人已经成婚,现在过着幸福快乐婚后生活。

但是她却偏偏出现在这里,卡尔实在想象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那两个人分开,他不怕在这里真的见到凯伦,但他害怕见到旧友艾博纳。

背井离乡的异乡客,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更何况自己的不告而别,已经给艾博纳造成了足够的麻烦,他不想见艾博纳,也不想让艾博纳见到自己。

而“大陆迁徙”计划的问题在于,他看到的不光是计划达成的全貌,还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事情。

比如,阿尔文为王后下毒这件事。

他不知道阿尔文的明确身份,但是看到视野中阿尔文发出的圣光,他就知道事情涉及的到了自己不能触碰的领域。

关于这件事,卡尔选择了沉默,无论真相如何,都和他这个路过的异乡客没有任何关系。

有很多时候,沉默,是一种美德。

“太麻烦了......”卡尔无奈的感慨道“不想思考了……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的我吧......”

另一头,首相宅邸。

舞娘端坐在桌子上,一个又一个的把水果塞到嘴里,首相无语的看着她,汗一个劲的往下流。

“此话当真?”首相用手触摸着自己的鹿角:“你真的愿意把那小子在宫里的情报卖给我?”

“当然了。”舞娘又拿起一个葡萄说“但您要知道,报酬并不少。”

“我如何相信你?”首相狐疑的问。

“您不用相信我,等你觉的我情报值这个价格,并且真实可信,再付给我也行,首相大人。当然,我不要配给卷,我要等价的珠宝。”舞娘把葡萄送到嘴里,美滋滋的说。

“如果没有什问题,我就走了,我得早点去卡尔身边,免得蛇佬在宫里的眼线起疑心。”舞娘心满意足的站起来,似乎很满意自己吃到的水果,准备离开首相府。

“且慢小姑娘。”首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既然我们要合作,不如深入一点,你不如再卖我一些蛇佬的情报怎么样?”

没想到舞娘没有马上答应,她犹豫了的低下了头。

“怎么?你不愿意?”首相挑衅的问。

“那倒不是,可是他是我干爹,是最疼我的人。”舞娘挑了挑眉毛说

“得加钱。”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黑之章 八十五 嫌隙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母巢,革命军驻地。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双方没有大规模的摩擦和交战,只有小股势力的交火。

现在有不少来自母巢的逃兵,围城与饥饿的双重压力叫人崩溃,这样的现象可以理解。

赫伯特选择能收编的收编,实在不愿意加入革命的就流放,总之以怀柔政策为主。

赫伯特站在军中,向远方的中枢母巢眺望,这个不断变化的虫巢就像有生命一样,在虚空中不断的蠕动,就像一个可怕的怪物,觊觎着革命军的百万雄师。

虽然形式一片大好,局势几乎是一边倒的优势,但是母巢那边连一点反应的都没有,这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赫伯特想过最坏的结局,就是女皇选择鱼死网破,在弹尽粮绝之前会进行疯狂的反扑。

然而事到如今,种种迹象显示出虫巢内部人心不稳,女皇却没有任何反应,战场上平静的就像自家后院,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这一代赫伯特和女皇的接触不多,他并不了解自己的敌人想法,他只知道这场战争胜利的资本源于自己师傅几十年的经营和积累。

但是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女皇揣测反而让赫伯特自身陷入了不安。

既然无法了解自己的敌人,那就想办法先了解自己。

每当赫伯特陷入困扰的时候,他就喜欢拟态成普通的士兵,了解将士们,军官们的想法,让自己更好的领导众人。

而他今天要去的,是一位母虫大人统领的营地。

他悄悄地隐藏着自己踪迹,小心翼翼的聆听着每一个人的声音,收集着自己认为有用的信息。

“今天统领大人真是太过分了!”一位随军的护卫抱怨道。

“怎么了?重甲虫统领又和母虫大人吵架了?”同行的同伴好奇的问。

“是啊!”

“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吗?我听说这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要有点摩擦才肯罢休。”

“哎呀,今天不一样,今天统领大人说了特别过分的话!”

“他说什么了?”

“他说:‘打仗是男人的事,母虫就应该待在虫巢里为战场生产士兵!’。”

“这有什么,我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母虫嘛,不去生产幼虫还叫母虫吗?”

“哎!你这个人,思想有问题吧?!”

“我又怎么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家都在为了争取人人平等奋斗!你这种观念和那些虫巢的保皇派有什么区别?!”

“我去,你有意思吗?我思想怎么了?什么保皇派革命派,我就是‘赫伯特派’的,赫伯特先生说要革命,那就革命!赫伯特先生要是调头说咱们保皇,那就保皇!”

“哎你……”

“够了不要说了!”赫伯特拧着眉,阻止了两个人的争论。

“对不起,赫伯特先生……”两个人见到显露原型的赫伯特,都赶紧低下头行礼,不敢再大声嚷嚷。

“唉,你们没有错,都下去吧。”赫伯特叹息一声,对两个人挥了挥手。

对于这两个卫兵的讨论,听的赫伯特面色发青,他认得哪位母虫大人,当那只母虫为了宣誓忠诚,向师傅献出虫珠时,他正藏在师傅的影子里。

一位母虫,为了投身革命,改变腐朽的世界,甚至牺牲了自己生育的能力,那一幕深深地震撼了赫伯特的灵魂,他也是从那一刻起,开始正视师傅的事业。

这位母虫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先驱与殉道者,如今却仍然同僚被看做为生育的机器,这让赫伯特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

分歧不光是发生的母虫与重甲虫统领之间,就连刚刚还在一起讨论的两个卫兵都无法相互理解,并非每一人都知道这场革命真正的价值,可见这只军队的意识形态由上到下一片混乱。

赫伯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这才意识到,赫伯特这个名字,是维系着整个革命军队重要纽带,一旦这个纽带出了任何问题,那么革命军很可能会在一瞬间变得分崩离析,而到时候,所有人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怎么办?

现在深陷战场之中,不可能为了统一思想去教育队伍里的每一个士兵,赫伯特只能祈祷着战争快点结束,避免这些隐患变成真正的灾难。

在此之前,赫伯特认为至少要去维系一下核心成员的关系,无论是分歧,还是矛盾,越早解决越好。

此时的母虫正待在自己的营帐里,独自一个人小声啜泣着,她没想到和自己并肩奋斗的战友会那样看待自己,她甚至怀疑那重甲虫首领是否有资格参加革命。

但她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因为自己和重甲虫统领的矛盾影响军心,如果事态的影响被无限夸大,那么这件事就会变成分裂革命军的导火索。

这件事,她只能把牙齿打碎了,有苦往肚子里咽,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正在这时,没想到赫伯特走了进来,她赶紧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演示着自己的委屈。

跟着赫伯特一同走进来的,还有重甲虫统领,赫伯特专门派人把他叫来,让他给母虫道歉。

母虫看着两个,低声对赫伯特说:“让您见笑了,赫伯特的大人,我们之间没什么大矛盾,您用不着特地为我们费心,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那可不行,大家以后是一起奋斗的同伴,如果留下嫌隙怎么行呢?”赫伯特摇了摇头说“是吧,统领大人,道个歉,这件事让咱们接过去吧。”

重甲虫统领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对不起......赫伯特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赫伯特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他提醒着重甲虫统领:“你弄错了,不是向我道歉,而是向母虫大人,明白吗?”

重甲虫首领皱着眉,一眼不发,似乎很不情愿,母虫大人不想僵持下去,赶忙打圆场:“算了算了,我知道统领大人爱面子,这件事就这样吧。”

“不!”没想到重甲虫首领十分反感的摇了摇头“我没打算道歉!”

“我还听说你为了革命献出了虫珠,虽然听着很伟大的,但是在我看来,没有虫珠的母虫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他的话一说出口,整个营帐瞬间陷入了沉默,一片死寂。

赫伯特终于明白,也许对于女皇来说,最好的进攻手段,就是等着革命军自己分崩离析。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也许在这场对持中,大家都在以逸待劳的,等待着对方的毁灭。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白之章 八十六 旅途之上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航道车上。

在前往【圣灵之森】的航道上,艾博纳与奥德里奇一行人正坐在航道车上,享受着短暂而悠闲地旅途。

现在正值早晨十分,阳光充足而明媚,艾博纳申了个懒腰,一边打瞌睡,一边吃着莉莉丝做的早餐。

餐车厨师做的东西,艾博纳和车上的人早就吃腻了,幸好莉莉丝厨艺高超又阅历丰富,在一路上路过的地方买来各种食材,制成各地风味的饭菜,让他和奥德里奇可以大快朵颐。

“这破车也太慢了。”艾博纳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抱怨道:“怎么走了半个多月还没到圣沃尔丁?有机会我要改良一下这个破车,提高一下它的运行效率,造福全神域。”

莉莉丝无奈的笑了笑,为艾博纳倒上了一杯早茶,对他说:“别抱怨了,这样也挺好的,欣赏一下路上的风光也不错,我觉得慢一点才有生活的味道。”

艾博纳未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开始专心吃盘子里的东西,这些食物很合他的口味,让他食欲大开。

奥德里奇也从自己休息的车厢里走了出来,身后紧跟着服侍他的大神官,他的精神似乎不错,莉莉丝见了他,忙向他打招呼:“早上好,奥德里奇大人。”

奥德里奇挥挥手,算是回答莉莉丝,艾博纳有些纳闷的说:“老爷子,昨天咱们俩讨论传动器的事到那么晚,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呢?”

“睡不着啊。”奥德里奇坐在餐桌旁对艾博纳说“老了,上了岁数了,觉少,你以后会明白的。”

艾博纳耸了耸肩,表示不能理解,倒是奥德里奇也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这似乎勾起了他的食欲:“嗯,闻着不错啊,莉莉丝,今天早上吃什么?”

听到神明大人对自己做的菜感兴趣,莉莉丝觉得有些开心,她面带笑意的说:“是香草面包,香草和烤面包所用的麦子都来自【圣灵之森】,可惜这些香草离开圣灵之森有些时间久了,只能风干,如果是新鲜香草,用来熏野猪肉味道会很棒。”

“厉害啊,夫人。”艾博纳直竖大拇指“我觉得面包能吃就行,没想到还有那么多讲究。”

奥德里奇似乎对莉莉丝的厨艺颇为满意,他对莉莉丝说:“哦?那可真不错,等我们到了【圣灵之森】,你一定要做给我们尝尝。”

“是,奥德里奇大人。”莉莉丝点点头,恭敬的回答道。

“等一等!”艾博纳一下子坐了起来:“您刚才说去哪?”

“【圣灵之森】啊,怎么了?”奥德里奇扫了一眼惊讶的艾博纳说。

“等等,等等。”艾博纳疑惑的问“我们不是去圣沃尔丁的【全识之殿】吗?为什么目的地改成【圣灵之森】了?”

“你这傻小子。”奥德里奇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莉莉丝,你告诉他。”

艾博纳好奇的看向莉莉丝,她知道什么?

“咳咳。”莉莉丝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说:“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要先去【圣灵之森】。”

“你说说看。”

“首就拿我们经过的这几座城市来说,卡斯特罗是起点,生沃尔丁是终点,中间必然要穿过【圣灵之森】。”

“理由呢?别告诉我这几个大陆正好连成一条直线,我不信,神域是围绕【起源】运动的,这一点我很清楚,来回运动的点不可能连城直线。”

“嗯呢,你说的对。”莉莉丝挑了挑眉毛说“可惜没有全对,我也没说他们是一条直线,这些城市确实在宇宙中是不断变化的动点。”

“那你有什么依据,确定我们非要经过【圣灵之森】不可?”艾博纳笑了笑,他不信莉莉丝能说过自己。

“哼,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懂航道车的原理。”莉莉丝得意的说“你知道航道车所运行的航道,是那来的吗?”

“不是专门为了航道车运行专门修建的吗?”艾博纳回答。

“不,这些航道,本身不是航道车的航道,而是城市与神域运行的轨道。”

“我们走的航道,也并非是一条弧线,而是个巨大的8字行航道,如果我们要从一个神域到达另一个神域,那就必须经过两大神域航道的交接点,而卡斯特罗的航道和圣沃尔丁并没有接轨。”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先进入【圣灵之森】的航道,然后再转到圣沃尔丁的航道,这样就不得不经过航道上的【圣灵之森】大陆了!笨蛋!”

“原来如此!”艾博纳恍然大悟,转而又问莉莉丝“哎?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神域的航道变化那么难推算,我都算不出来,这都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莉莉丝骄傲的点了点头说:“那当然,你以为每天你闷头读书的时候,我都坐在那里发呆吗?不要这么小看人好不好?”

艾博纳有几分汗颜,对莉莉丝有几分刮目相看,确实,他没想到莉莉丝会懂这么多,当初和凯伦在大仓库的时候,每当自己坐在那里看书,凯伦都会在旁边呆呆的陪着他,或者完成没完成的工作,或者打扫打扫房间,最多看看《圣训》,其他的东西几乎看都不看。

想到凯伦,艾博纳不由的叹了口气,这路途遥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凯伦重逢。

奥德里奇笑了笑,插嘴道:“艾博纳,你可小心,论聪明,莉莉丝并不比你差,而且她做饭还好吃,要是你有一天被她超过了,你神官的位置就留给她算了。”

“那我呢?”

“你去给她打杂,当佣人。”

“……”

奥德里奇的话说出口,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只有艾博纳那里尴尬的挠了挠头。

笑完之后,奥德里奇正色对艾博纳说:“当然了,以不光是因为顺路,要说顺路,走【狂欢之地】的航道更近一点,这次我们去【圣灵之森】还是有目的。”

“什么目的?”艾博纳好奇的问。

“你发明的传动器,最终还是要送到送到技术与锻造之神阿尔文所统领的【掘思之城】去,有一队执剑者正在【圣灵之森】待命,我们去了正好把传动器交给他们就行。”

“执剑者吗......”艾博纳听了奥德里奇的话,若有所思的说“要是能遇到凯伦......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黑之章 八十六 虫蛊之术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女皇寝宫。

女皇站在自己的寝宫门前,看着被蛛网缠绕着的房间。寝宫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虫茧,孕育着可怕的怪物。

这些幼虫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周,饥肠辘辘的幼虫们为了让自己生存下去,开始不断啃噬着自己兄弟姐妹的血肉,现在只剩下两只幼虫还在不断战斗。

女皇冷漠的站在门外,关注着战斗的进程,手里面拿着一块残损的石碑,上面可着四个大字——虫蛊之术。

这块石碑的年月十分的久远,而石碑上的文字,还是旧日世界的通用语,也是现在所谓的余烬语。

而虫蛊之术,也是属于旧日世界的邪术,只是这种虫蛊之术,是针对原始的古虫而研制的,现在,女皇要将这种可怕的技术,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虫人与古虫最大的区别,不是身躯的大小,而是比原始的古虫,虫人已经进化到可以思考、拥有感情的程度。

旧日世界之所以发明这种邪术,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古虫的力量,让互相撕咬的古虫们决胜出虫王,而这种技术正是驱虫使发明的。

而女皇用这样的方法,不是在寻找最合适的继承人,而是在培养最为凶残的爪牙。

那些尚未接受过教育的幼虫,也有最基本的智慧,而塑造他们人生观的第一课,就是手足相残。

不时有可怕的声音从寝宫里面传出,也许是断肢体撕裂的声音,也许是幼虫临终前发出的惨叫声,但是女皇毫不在意,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新女皇之触诞生。

虽然她每天稳坐在虫巢之中,但是对于底下发生的事,无论是自己的人的叛逃也好,还是对方的内乱也好,她都一清二楚。

比起对面统领军队的年轻赫伯特,她更加明白,战争不是在赌博,赌谁先崩溃这种事在她看来十分的愚蠢,她一直按兵不动,是在等一个契机。

比起剩余不多的粮食,还有那些背叛自己叛徒,她都毫不在意,因为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并不在这些垃圾,而是她现在更为关注的虫蛊。

今天,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契机就要诞生了。

唯一仅存的两只古虫,还在不停的死斗着,一只是我们之前提到过,得到赫伯特和女皇融合力量的幼虫,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闪电。

它的力量不光十分强大,而且还在一开始吸收了一部分赫伯特的战斗经验,能活到现在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而另一只存活下来的幼虫,则属于这批新生儿里的残次品,他没有遗传到女皇的雷霆咒术,仅仅拥有赫伯特拟态虫的特性和暗影咒术。

而他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在兄弟姐妹们斗的正欢时,他利用暗影咒术,将自己藏在最黑暗的阴影里,极力抹去自己的存在感,被斗争的中心边缘化,因为被忽视而活下来。

胜负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女皇倦怠的守在门口,她猜都不用猜,只有那只继承融合力量的幼虫能够活下来,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虫蛊之术的结局就是如此,更何况两者之间的实力相差巨大,结局一目了然

女皇有几次想要进去终结最后这场无聊的对峙,因为这几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现在剩下的两只幼虫里,残次品几乎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一个劲的用暗影咒术逃窜。

但是女皇记得石碑上的内容,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在提醒,不到最后不可以随便终止虫蛊之术的进程,不然很可能就会失去真正的虫王。

所以,女皇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着分出胜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场驱逐战也终于走到了尾声,只会暗影咒术的残次品被逼到了死角,而融合熟悉的幼虫身上的黑色雷霆在不断作响,这一切都将被画上句号。

当黑色的雷霆刺穿残次的身体,女皇知道已经结束了,当她想要走进去,迎接这位新生的女皇之触时,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那只残次品并没有死,被黑色雷霆刺穿的,是他留下的暗影傀儡,而他的本体悄悄融入了另一只幼虫的影子里。

女皇眯起眼睛,继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分析着这只残次品的意图。

他想做什么?背后偷袭么?难道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是比不上对方的吗?

如果他贸然出手,那么另一只幼虫一定会先他一步,割开他的喉咙,难道他现在只是想要鱼死网破,奋力一搏吗?

不,当然不是。

一个漆黑的影子从另一只幼虫的背后站了起来,但他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女皇大跌眼镜的举动。

残次品站在对手的身后,但他没有主动进攻,而是默默的变化着自己的形态,开始动用自己拟态虫血统的能力。

这场厮杀中最没用的拟态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了扭转乾坤的作用,那只残次品,将自己拟态成了女皇的模样!

真的女皇还在震惊之中,假的的‘女皇’却走向前,将那只拥有融合属性的幼虫高高举起,就像是宣布着他的胜利一样。

见到自己的‘母亲’,原本杀意盎然的幼虫变得松懈下来,他一个劲的往‘女皇’的怀里钻,本能的想要吮吸母乳。

‘女皇’欣然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将自己肥硕的**露出来,同时将幼虫包在怀里,让他吮吸自己的**。

可惜,他吸不到母亲的奶水了。

黑色的暗影之力顺着他的吮吸,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咽喉,他以为自己尝到了母乳的味道,殊不知自己品尝到的,只有死亡。

无数黑色的尖刺破体而出,将融合属性的幼虫穿刺成血葫芦,他疑惑的看着怀抱着自己‘母亲’,直到死,他都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被‘母亲’抛弃。

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他就这样,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母亲’的怀抱,死在了‘母亲’的怀里。

也直到这一刻,女皇才明白,那只所谓的残次品,才是真正的虫王。

他所继承的,是赫伯特的手段,与女皇的狠毒。

女皇撤掉自己布置的结界与蛛网,走进寝宫,审视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皇’,这个给自己带来意外之喜的幼虫,她解开自己的衣衫,将自己的**露在外面,想要把幼虫最渴望的奖励送给他。

然而幸存下来的幼虫没有扑向女皇的**,他变回了自己的模样,将自己兄弟的尸体捧在手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等待着什么。

他是在等待燃魂鸦。

无孔不入燃魂鸦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随着寝宫正门大开鱼贯而入,扑向那满地的残肢和尸体,将上面的最后一丝残魂带走,让死神在【寂静之海】给予这些可悲的小家伙永恒的安息。

群鸦乱舞着,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幼虫冷冷的看着坦胸漏乳女皇,神情就像女皇注视着他们厮杀时一样冷漠。

最终,他没有选择女皇的母乳,而是转过身,蹲伏着,吃掉了剩余的残肢,那刺耳的咀嚼声,被纷乱的鸦鸣掩盖。

死亡,寂寥无声。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白之章 八十七 漫长的等待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浮空岛。

凯伦坐在浮空岛的边缘,鸟瞰着整个【圣灵之森】大陆,电光闪烁的天谴珠就如同一个小生命一样,在凯伦的身边跃动着,凯伦叹了口气,把自己身边天谴珠装回铠甲里。

前面那一段时间,凯伦忙的焦头烂额,奔走于两国之间。现在,在她的努力之下,这片土地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经过之前的努力,现在只需要知识与智慧之神带着传动器来到这里,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凯伦就觉得自己身上紧绷着的弦突然松开了一样,忙碌后的空闲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看着大陆上秀美的风景,终于有时间想想自己的事情了。

艾博纳,她已经有段日子没有惦记这个名字,现在想起来,有点莫名的空洞和虚幻。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从哪遇见的,和自己有什么接触,但是这个名字却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见到他,自己能认出来他么?该和他说些什么呢?

而现在,只有远在【掘思之城】的梵妮能帮她恢复全部的记忆,她恨不得能早点结束这该死的任务,去找梵妮解开自己脑子里的最后一道神迹,恢复全部的记忆。

说到梵妮,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阿尔文将她从【裁决之崖】带走,说是参加“圣装骑士计划”,凯伦不知道计划的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计划进行到了那一步。

可惜,就算她再心急,也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正当她闲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执剑者头盔又亮了起来,上面再次传出了画面,那个她最讨厌的家伙的画面。

“嗨,凯伦小妹妹,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阿尔文的笑脸又一次出现在画面上。

“怎么样......”凯伦翻了翻白眼,为了阿尔文的破计划,自己几乎跑断腿,不过好在阿尔文所承诺的短暂和平确实到来了,自己也没有白忙一场。

“现在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该忙的也忙完了,就等奥德里奇大人的传动器了,话说我好像记得以前谁提到过传动器,我还有点概念......就是现在想不起来了。”凯伦捏捏头,无奈的说。

“那不错,你对传动器有点印象还算好办事,但是我还有点别的事要拜托你。”阿尔文说着,冲凯伦深深的鞠了一躬。

“别别别,受不起受不起。”凯伦慌忙摆手,她看阿尔文这个样子瞬间心乱如麻,心想肯定没好事。

“你别这样,凯伦妹妹,这件事吧,还和你有关系......”阿尔文满面堆笑的说。

“你等下!我做好心里准备!”凯伦瞪大着眼睛,咽了口唾沫,满是戒备的看着阿尔文“你说吧......”

“对不起,凯伦妹妹,有一件事我骗了你诶。”

“什,什么事......”

“哎?你就不惊讶被我骗了吗?”

“不惊讶,你就是这种人。”

“......”

“别废话,说重点!”

“咳咳,是这样的。”阿尔文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说“实际上呢,奥德里奇大人并没有同意我们的这次计划,他不知道我们要直接在【圣灵之森】使用传动器,以分离战事不断的精灵的灵兽。”

“你说啥???!!!”凯伦惊讶的下巴快掉下来了,阿尔文着那时骗了自己,着简直是害了自己,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她要用传动器分离大陆,结果最核心的神明奥德里奇却不知道?

“冷静,凯伦妹妹......”

“你让我怎么冷静?!去告诉那两个种族我在骗他们吗?不,我要告诉他们是你在骗人!”

“冷静,冷静,凯伦妹妹,我们还有其他方法解决问题......”

“比如?”

“比如你试试直接说服奥德里奇大人,让他答应这个条件......”

“你怎么不去!!!”

“我怕他揍我。”

“你!!!”

凯伦几乎就要被阿尔文气晕了,这么重要的是现在才说,早知道什么条件都没有,就不答应这个荒唐的计划了,然而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每个人都知道了她的计划,民间还有传送她事迹的歌谣和故事。

这显然就是阿尔文故意设的局。

她只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呼吸,咬着牙继续问:“好,我答应你,去试着说服奥德里奇大人!你没有别的事再瞒着我吧?!”

“没有了,没有了。”阿尔文拿起一本书说“这回真没了,我向这本......额......《家常菜的100种做法》起誓!”

“为什么不拿《圣训》起誓......”

“心意!拿什么起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这回我真没骗......”

凯伦不再说话,恶狠狠的将阿尔文的通讯关掉,大声咒骂着他混蛋。

“《圣训》吗......”阿尔文翻了翻手上的菜谱,随手将它扔进垃圾筐里“比起上面的屁话,我觉的《家常菜的100种做法》上的内容更有意义。”

阿尔文这时站起了身,如果凯伦没有关掉通讯画面,就会发现阿尔文羊脂玉般的双手只剩下一只了。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和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只机械的燃魂鸦,燃魂鸦回到了实验室,自觉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就像雕塑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回来了?哥哥,治疗怎么样?”阿尔文殷切的转过身,向进来的男人问好。

进来的男人冷冷的审视着只剩一只手的阿尔文,低声问道:“为什么?”

“啊,这个啊,我想如果哥哥的手在也治不好,那我也就不需要它了,就自然而然切掉了。”阿尔文笑容满面的挥舞着自己断肢。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阿尔文的脸上,男人咬着牙,狠狠的骂道:“愚蠢!”

阿尔文低下了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哥哥生气了。

看到阿尔文委屈的样子,男人用自己的手臂轻轻的将阿尔文搂住,淡淡地说:“是哥哥无能,连这区区血晶诅咒都解决不了......”

这个断掉一只手臂,被阿尔文称为哥哥的男人,正是前一段时间,被阿尔桀用血晶诅咒重伤的耳语者!

“没关系的,哥哥。”阿尔文笑着在耳语者的怀里蹭了蹭“我做了两个一样的机械手臂,你和我一人一个,我们兄弟两个人,会永远一样,永远在一起。”

“嗯......”

“永远,永远。”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黑之章 八十七 战火纷飞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革命军驻地。

一位革命军士兵站在自己的挖掘的战壕边,悠闲的点燃了一支根烟卷,眺望着远处的虫巢吞云吐雾。

今天又是祥和的一天,偌大的战场像一片废弃的空地,没有战火,也没有人声。

“怎么样,有逃兵吗?”旁边靠着战壕的同伴紧张兮兮的问他。

“没有。”他深深地吸了口烟,淡淡的说“这都第几天了,这种时候还愿意主动突破防线的逃兵已经很少了,而且也都没啥战意,用不着这么担心。”

说着,他点燃一根香烟,递给了战壕底下的战友“你那么紧张干啥,这场战争打不了多长时间了,没粮食了他们肯定投降,站起来放放风呗。”

同伴接过他的烟,淡淡的吸了一口,摇了摇头说:“你太乐观了,咱们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听说母虫大人和重甲虫统领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恶化,赫伯特大人都调节不了,就怕他们趁虚而入……”

“啧,你这个人。”他撇了撇嘴,对同伴的警告不屑一顾“想的真多,那些大人物的事和我们有关系吗?我们就守在这里,等着对方投降,上面爱怎么闹是他们的事。”

同伴皱了皱眉头,还想反驳:“你还是不要太嚣张了,我们这是在打仗,谨慎些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根高速飞来的峰刺就贯穿了那位起身抽烟士兵的头颅,尚未抽完的烟卷被强大的冲力击飞,上面还沾染着唾液、献血以及脑浆的混合物。

被爆头的士兵应声而倒,摔落在同伴的脚边,同伴吓的头皮发麻,高升尖叫到:“有逃兵!突围的逃兵!”

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望远镜,想要确认对方的人数,却发现了漫山遍野的敌人。

“不,不是逃兵……”他愣了愣神,呆呆的说“是敌袭……”

可惜,他的情报无法传递出去了,另一根峰刺已经将他的望远镜和脑颅死死的固定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此刻,他们迎来的不是敌袭,而是来自女皇的疯狂反扑。

长期压抑着的保皇派士兵此时的士气已经高涨到了极点,女皇承诺的反攻之日就在今天!

接连数日的固守和龟缩,早就让这些强大的虫人士兵们失去了耐心,女皇的命令终于由防御改为了进攻,每个保皇派士兵都有觉悟为了女皇献上自己的生命。

包括之前无数逃跑的保皇派士兵,他们多数人并不害怕为了女皇战死沙场,他们害怕的,是自己要再围城之中饱受屈辱而死。

沙场,才是战士的归宿!

狂热的保皇派士兵们凭借着出乎意料的突袭,用极快的速度突破了前三道防线的包围,像一把尖刀一样冲着地方主力突进。

哀嚎声,惨叫声,嘶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原本晴朗的天空早已变得黑压压一片,可带来阴霾的并非是云彩,而是铺天盖地的燃魂鸦。

这一刻,燃魂鸦再次成为了战场上的主角,它们来回穿梭在战火与人群之中,寻找着失去生机的躯壳,从天空向下看去,如同一场群鸦的盛宴。

被接二连三挫败的革命军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不是简单的突袭,而是一场可能决定胜负的总攻,赫伯特从繁杂的人事中抽身出来,开始指挥调停军队的运作。

比起强横精锐的保皇派,革命军的缺乏更多的战斗经验与更加系统的调度。在敌人早有预谋的突袭之下接连败退,当第五条防线开始逐渐溃败的时候,赫伯特咬紧牙关,决定命令士兵们使用致胜武器。

由于虫人天生对火焰的恐惧,以及女皇的禁令,守旧的保皇派大军的突袭是没有使用咒术契约的,单纯的依靠强壮的螯肢与峰刺撕开了一道突破口。

而这咒术契约在革命军中,早已不再是禁忌之术。

随着赫伯特的一声令下,扭转战局的一幕发生了,无数附着这火焰咒术的峰刺划破了天空,万里晴空被火焰染成了夕阳的颜色。

这些高温的峰刺贯穿着敌人的外骨骼,将外骨骼下的肌肉烤灼的冒出焦热的黑烟,几面旗帜被咒术之火点燃,顷刻间化成飞灰,也不知道属于哪一阵营。

但形势并没有一边倒,革命军并没有依靠着咒术火焰大获全胜,当火焰咒术开始介入战场上的时候,不光影响着战局,更是直接的影响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虽然革命军被允许使用火焰咒术这一点和保皇派不同,但他们恐惧火焰的基因是相同的,在火海中保全性命已经是难事,战场中央的士兵们已经没有余力与敌人周旋。

被夺取生命的士兵,尸体横七竖八的堆在地上,成为延续咒术火焰的柴薪,战场一瞬间变成了火海,不加控制的火焰四处蔓延,郁郁葱葱的大地被烤成了漆黑的焦炭。

燃烧着的火焰封锁这所有生者的退路,女皇为了保全实力,不得不在突破第五道防线后,开始收缩阵型。

而赫伯特此时才发现,火焰咒术的滥用带来了可怕的灾难,人们可以控制咒术,却不能控制火焰。失控大火就像疯狂的死神,肆意收割着生者们的性命。

时至今日,他终于开始明白女皇管控咒术契约的理由,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开始不断收缩自己的阵地,让战场中的士兵尽可能的后撤,避免丧生与火海之中。

混乱、绝望、恐惧,各种各样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就像疯长的藤蔓,紧束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当他们以为,自己只要万众一心,胜利与新世界就能唾手可得时,残忍的现实让他们明白,自己与新世界之间隔着血海。

他们的任务,不是要寻找跨过血海的方法,而是将这不存在的血海变成现实。

但是无论如何,今天的战场上,唯一的胜利者只有远坐在【寂静之海】的死神,燃魂鸦们愉快的穿梭在火场之中,将嗷嚎着的亡灵们带去他们最终的归宿。

无论他们生前为何而战,为什么样的理由而死。在死神的面前,人人平等,没有崇高,没有牺牲,没有忠诚,也没有信仰。

有的,只是沉默的尸山,唱诵着寂寥的死亡。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白之章 八十八 再见血蔷薇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卡尔擦拭着头上的汗水,盯着眼前的生铁造像,陷入了沉思。

眼前的铸像进度已经完成来了三分之二,马上就要做出王后大人的样子了,但卡尔始终觉得,有些美中不足的地方。

虽然有龙瞳带来的视野帮助他取的王后生前的图像,但他总觉得自己在雕刻一个虚有其表的外壳,并没有王后大人的神韵。

就算有龙魂在手也是如此,龙魂能够最大程度的实现卡尔认知中的一切,但是关于王后陛下,有一种的东西他感觉不到。

依稀记得自己在雕刻血蔷薇的时候,卡尔在那朵生铁铸成的花中投入了无限的情感,当技艺与情绪达到高度一致的时候,那种灵感爆发的感觉让卡尔颇为痴迷,只有那种状态下做出的物品,才算得上旷世珍品。

凭借着上次的经验,卡尔觉得如果自己能够进入状态的话,肯定能制造出令狼王满意的雕塑。

但问题是,他似乎无法再次进入那种状态。

上一次雕琢的血蔷薇,是卡尔感情最后的见证,象征着他已经死去的爱情,也象征着与爱人的诀别,事到如今,他已经开始慢慢淡忘当时的感受。

时间真是一味可怕的良药。

更何况,卡尔对与王后大人的了解仅限于视野,可龙瞳视野看到的一切都是客观而冷漠的,就像局外人一样,他很难带入什么感情进去。

正当卡尔一筹莫展的时候,舞娘推门进来了,手上端着一些酒菜,笑盈盈的对卡尔说:“进度怎么样,累了吧?我买了些好酒回来,配上宫廷的御膳,应当能让你放松放松。”

卡尔扔下手中的工具,瘫坐到椅子上,舞娘顺势把酒菜放到桌子上,为卡尔斟酒。

“你哪来的钱,能去买酒?”卡尔头痛的揉了揉脑袋,随口问道。

“你猜。”舞娘调皮的拿起一杯酒,坐在卡尔怀里,把酒送到他口边。

卡尔摇了摇头,避开酒杯,扫了一眼自己摆在那里的半成品雕塑,挑挑眉毛说:“你把这里的情报卖给谁了?蛇佬?还是首相大人?”

舞娘一口把酒含近玉口之中,把柔软的嘴唇压在卡尔粗糙的嘴唇上,将自己火热的舌头和美酒一同送进卡尔的口中,一个悠长的热吻之后,舞娘抬起头来,一边解开卡尔身上的扣子,一边舔舔嘴唇说:“也许我两家都卖了呢?”

卡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不停的跳动,但不是因为舞娘的举动,而是她身上哪独特的香气。

“别这样,我今天没有性致。”卡尔喘着粗气,将怀里的舞娘轻轻推开。

舞娘看着面红耳赤的卡尔,微笑的俯下身,把手伸进卡尔的裤子里,抚弄着他的身体,调笑着说:“你都硬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有兴致?”

说着,她想要解开卡尔的皮带,将卡尔僵硬的身体解放出来,没想到卡尔用手按着她的双肩:“等等,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今天用的香料是什么?哪来的?”

舞娘一愣,没想到卡尔会闻着个,看来他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她得意的拿出一个香包,在卡尔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吗?是这里的特产。”

“仅仅是香包这么简单?”卡尔皱着眉头问。

“不,关键是它里面用了一个很重要的原料。”

“什么原料?”

“血蔷薇啊,一年一次的花期到了。”

花期到了,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的,去让卡尔听的愣神,恍然间,自己离开卡斯特罗整整一年了,上次如此近距离的闻这个味道,还是在卡斯特罗危险的后山悬崖上。

卡尔慢慢撕开手中的香包,从一堆香草中翻出一朵枯萎的血蔷薇花苞。

“没错,就是它......”就是着花苞已经枯萎了,他仍然能认出血蔷薇的样子。

“哎,你怎么弄坏了?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舞娘娇嗔道,但是她能看出来,卡尔比她要痴迷这种味道。

卡尔凝视着手中的血蔷薇,痴痴地问:“市面上......有血蔷薇制成的香水香精之类的吗?”

“有啊。”舞娘耸了耸肩说“毕竟是这里的特产,只是有点贵......”

卡尔二话没说,将狼王陛下给他的赏金扔给舞娘,对她说:“拿上这写钱,买来那些东西,你去洗个澡,用这些东西熏香自己,晚上在床上等我。”

血蔷薇,就像尚未燃尽的死灰,再一次在卡尔心里泛起了火星。

舞娘媚眼如丝的看了他一眼,想不到卡尔这次如此的炙热,忍不住想调笑他几句:“万一这些钱也不够呢?”

“那你就吧这尊雕塑的进度卖给两家!告诉他们我马上就要完工了!”卡尔忍不住翻白眼。

“知道啦,看你心急的。”舞娘嗤笑着,从卡尔身上下来,问他“那你呢?你这白天打算干什么?”

“我要去找狼王陛下。”卡尔站起身,急切的回忆着视野中看到的一切“我要问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和王后还有血蔷薇之间的事。”

另一头,在狼王办公的御书房里,狼王冲着凯伦深深底鞠了一躬:“由衷的感谢您,凯伦小姐,您的努力为我们带来了和平。”

凯伦尴尬的看看眼前的狼王,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该怎么和狼王说阿尔文诓了自己,而自己间接诓了狼王。

“怎么了,凯伦小姐?”狼王疑惑的看着凯伦“不是说等奥德里奇大人带来传动器就可以吗?难道有什么变故发生?”

面对狼王的质问,凯伦汗如雨下,她实在说不出口,半响,她才吭哧出几个字:“没什么变故......只是到时候需要您的协助......”

“什么协助?“狼王好奇的问。

“等奥德里奇大人来了,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出面,阐明这里的情况......”凯伦十分难为情的说“奥德里奇大人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可能不太支持我们的计划......”

“哎?您不是说我们的计划奥德里奇大人也是支持者吗?”狼王奇怪的问。

正当凯伦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而入,那人匆匆茫茫的开口就问:“狼王陛下,您记得血蔷薇和……”

他话还没说完,就呆呆的愣住了。

“凯伦?”

“卡……尔!”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黑之章 八十八 再入僵持? 第二纪元325。

虚空,中枢虫巢,革命军驻地。

赫伯特坐镇在驻地当中,面色沉默的盯着眼前的众人,这次女皇发动的突袭直接重创了革命军,此时中军大帐里没有人敢说话,都害怕触怒赫伯特。

“我要先承认自己的错误。”赫伯特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将自己的话语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我把太多时间用在了维护内部人员关系的稳定上,没有及时的敦促前线提高警惕,幻想着对面会在食物的匮乏中土崩瓦解,这是我的失职。”

赫伯特说着话,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就像是打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您千万别这么说!”重甲虫首领站了起来,他自责的低下了头“是我的责任,如果我能早点听您的话道歉,没有让您分心,延误了军机,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那你打算怎么样负这个责呢?”赫伯特一边敲打着桌子,一边冷声说“几十万人葬送在这场突袭中,我们至少损失五分之一的兵力!”

“我......”

“就因为你那可笑的偏见!”赫伯特说着,手中敲打桌子的动作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后张开的暗影咒术,一个可怕的黑影在他身后摇曳着,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不去教育自己的士兵如何控制火焰咒术,让他们学会合理的利用这种力量,而是花费大量的时间内斗!我真想现在就砍下你的脑袋祭奠那些死在火海中的士兵!”

“革命给了你们言论自由的权力!而你们却肆意滥用它抒发那可恶的偏见!”赫伯特愤怒的咆哮道。

重甲虫统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色憋的通红,他无力反驳赫伯特的斥责,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臣...愿意以死谢罪。”

臣。

一个集权政治下的自称,再次出现在这只号召平等的队伍里,然而这一刻,没有人去纠正它,也没有人去反驳,就连赫伯特也是。

之前收到重甲虫首领嘲讽的母虫站起来,劝谏赫伯特道:“赫伯特大人,虽然重甲虫首领有错,可他罪不至死,请......”

“我有说过要他死么?”赫伯特冷冷的扫了一眼母虫,身后的黑影散发出惊人的寒意,母虫咽了口唾沫,颤抖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她未曾见过如此暴怒的赫伯特,赫伯特冰冷的声音直让她感到心悸,而跪在地上的重甲虫首领更是汗如雨下,统领千军万马的他竟然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你起来。”赫伯特叹了口气,不耐烦的说。

“臣......不敢......”重甲虫首领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我不要你死,就算你死了,那些枉死的将士也不能复生,我要的是你能将功补过,为那些兄弟报仇!”赫伯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眼前的重甲虫首领,高声说道。

“可我......”

“我需要你去最前线,整理士气,训练他们使用咒术契约,为接下来的进攻准备,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听到这话,重甲虫首领不由得为之一振,他本身就是个出身军旅的军人,能在战场上一雪前耻,正合他的胃口。

“臣愿去往前线,以身作则!”重甲虫首领咬着牙,承诺道。

赫伯特看着眼前战役高昂的重甲虫首领,冷声呵道:“如有再犯,提头来见!”

重甲虫首领打了个冷战,颤巍巍的站起来,退回自己的位置上说:“臣遵旨。”

“这件事,我也有督军不力之失!”赫伯特处理完重甲虫首领,站在人群之开始诉说自己的责任。

“当军队整顿完毕之时,我们将主动发起进攻,不再静观其变,而到时候,我将带头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和将士们一起战斗!”

听到这里,手下的人都不由的暗暗竖起大拇指,赫伯特不光能够严格要求别人,更能以身作则。

“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赫伯特冷冷的环视了一周,询问着众人的意见。

但是这里没有人再敢提出反对的意见,去挑战赫伯特的权威,本来很多人就支持赫伯特,是他个人的追随者,而现在所有人都完全服从他的领导,对赫伯特心服口。

“没有什么事,就先散了吧。”赫伯特摆摆手,驱散了众人,大家小心翼翼的走在一起,默默地离开了中军大帐。

独自留下的赫伯特闭上了双眼,靠在椅子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只有赫伯特自己知道,他刚才的说话和做派,实在模仿女皇的样子。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皱着眉头,心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他近乎独裁的做派,在场的人几乎完全没有反对,他看向帐外顺从的人群,看着人们服从的模样,心里的某些东西开始逐渐发生异变。

他没有余力去解决手下之间的矛盾和分歧,只能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让分歧被搁置,在适当的时候再解决。

他确实很清楚,在自己的盛怒之下,不会在有人发出别的声音,但他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让每一个人去尽情发声的时机。

思想也好,言论也会,既然无法在战争期间得到教育,那么至少要管控起来。

平等与自由的梦想,在血腥的战争中变得可笑而淡薄,唯一能够让整支军队去高效运作的,只有集权。

另一头,在中枢虫巢。

女皇审视着逐渐成长的幼虫,事态的发展已经开始脱离自己的控制,无论是这只幼虫,还是这场战争。

她本来认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内,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幼虫从虫蛊之术完成到现在,没有吃过她的奶水,也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普通的虫族食物似乎完全接受,考量再三,女皇杀死了自己手下的卫兵,投喂给幼虫,但它只是嗅了嗅味道,最多尝了尝,却没有吃下去。

眼看自己最重要的棋子越来越虚弱,女皇心急如焚,最后万不得已,她只能找出伤痕累累的赫伯特,带到幼虫所在的房间里。

对于女皇来说,赫伯特还不能死,至少现在是这样的,他是用来打击对方军心的重要棋子。

但是现实,却摆在女皇的眼前,当幼虫看到赫伯特的时候,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就像看到了什么美味珍馐。

女皇看了看临近死亡的赫伯特,看了看饥肠辘辘的幼虫,叹了口气,发布命令说:“发兵吧,我们僵持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白之章 八十九 揣测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你怎么在这?”卡尔和凯伦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瞪着差异的眼神看着彼此。

但是,严格来说,两个人的此时的猜疑,远远大于见到对方的诧异。

卡尔自然不知道凯伦被光明与秩序的神迹给洗脑了,也不知道她为何离开了艾博纳,他现在仅仅是透过龙瞳的视野看到了凯伦在这里的活跃表现。

说实话,虽然之前卡尔和凯伦没有什么接触,但是卡尔还是在艾博纳的描述中知道凯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艾博纳眼里,凯伦是个开朗而活泼的女孩,而不是他视野里看到的外交家。

如果她不是被什么人控制了,那么一定经历什么变故,卡尔心中暗想。

而凯伦,看待卡尔的角度更为奇特,她对于卡尔的印象是残缺不全的,因为她是通过艾博纳认识的卡尔,而关于艾博纳的那一部分记忆已经被神迹给屏蔽掉了。

离开了卡斯特罗后,凯伦也经历了不少是是非非,尤其是被阿尔文多次诓骗之后,她已经变得比以前谨慎很多,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这个在她记忆信息里残损不全的男人。

只不过,凯伦现在也有了一些经验,大概能分析出,这个印象模糊不清的男人,1也和自己遗忘的艾博纳有关系。

“艾博纳呢?你知道他的事情么?”

又是异口同声,两个人一起说出了这个他们最关心的名字。

“哈哈哈。”看两个人总是一起说话,狼王陛下觉得颇为有趣,笑着说:“看来二位都认识,那朕就不用意一一介绍了,不如朕叫人准备晚饭,一起......”

“不......陛下,您还是简单介绍一下为好。”卡尔顿了顿,眼睛扫视着凯伦,打量着她身上的执剑者铠甲,心里满是疑惑。

“是啊,狼王陛下。”凯伦也感受到了卡尔的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主要围绕着气质,他整个人看起来脱胎换骨,就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好好,朕来引荐你们。”狼王笑呵呵的说:“女士优先,这位是凯伦小姐,是来自【神圣裁庭】的执剑者大人,为了我们【圣灵之森】大陆的和平奔走四方,是个奇女子。”

卡尔皱着眉头,细细品味着狼王陛下说的话,对于他来说,这些信息他都能通过龙瞳的视野获得,看来狼王陛下也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位卡尔先生,是为异乡客,他是一位能工巧匠,正在为亡妻雕铸遗像。”

相较于卡尔,凯伦得到的信息要更多一些,她没想到卡尔变成了异乡客,但是他变成这样的原因却值得考量,背弃了家乡与亲人,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朕倒是很好奇,那位艾博纳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狼王感叹道“能让二位如此记挂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听到狼王陛下这么说,卡尔和凯伦却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不想泄露更多的信息给对方,去又想从对方口中得知艾博纳的消息,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最终,卡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不过是害怕和艾博纳重逢而已,没有心思和凯伦互相揣测,至于凯伦为什么变成了执剑者,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陛下。”卡尔叹了口气说“我和凯伦小姐,以及艾博纳的事.....改日再聊吧,我今天来,是想询问您,你和尊夫人还有血蔷薇之间的事。”

说着,卡尔从口袋里拿出一朵香包里拆出来的血蔷薇,这是一个枯萎的花苞,放在狼王面前。

看到血蔷薇花苞的狼王,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接过那枯萎的花苞,轻轻的嗅了嗅上面的芳香,眼神中闪过一丝默落。

“你知道么。”狼王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们就是在血蔷薇花海初次相逢的。”

“可惜,现在为了让朕避免陷入回忆和过往,而疏于政务,臣子们连血蔷薇都不让朕看了。”说着,狼王变得眼睛红红的。

卡尔看着悲伤的狼王,不由的心生几分同情,贵为一国之主,竟然连缅怀自己的爱人的机会都没有。

“那......您觉得,血蔷薇能作为你们爱情的信物和象征么......”卡尔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可以。”狼王惨笑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那是我们的开始,当然能象征我们的爱情”

“这就够了。”卡尔点点头,回想着自己和血蔷薇的过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已经能够把自己的感情再次唤起,带入到创作当着,去感同身受狼王陛下的感情。

“陛下。”卡尔已经胸有成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狼王点点头,看着卡尔慢慢的说“我期待你的作品,希望你能让我再次看到她的容颜。”

“小人一定尽己所能,陛下。”卡尔毕恭毕敬的说。

卡尔最后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凯伦,默默的退出了狼王陛下的房间,如今他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不需要再和凯伦纠缠。

另一头,在卡尔住宿的地方,舞娘已经等候多时,她用血蔷薇制成的香料清洗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等待着卡尔的归来。

终于,卡尔破门而入,他推开了在房门,身上似乎还带细微的酒气。

舞娘看看眼前的卡尔,似乎有些陌生,他不像是之前那个风流倜傥的异乡客,而是一个兢兢业的小铁匠。

卡尔走进屋,看了看眼前半成品的雕塑,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

“这样的东西,果然,打动不了任何人。”说着,白色的烟雾再次在他手中凝结成锻造锤的形状,他拿起那虚无的锤子,狠狠的向雕塑砸去。

刹那间,王后的半成品雕塑被卡尔砸成烂泥,卡尔摇摇晃晃的向舞娘走去,眼中满是落寞。

“你怎么了?”舞娘慌张的问,她身上透出的血蔷薇的香气,渗透到了卡尔的脑海里。

卡尔一把将舞娘拥入怀中,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就好像想要把她整个人吸到鼻子里一样。

此时的卡尔,似乎回到了一年多前的卡斯特罗,抱着舞娘痴痴的说:“我爱你,邦妮,不要离开我......”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黑之章 八十九 黎明之前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革命军驻地。

“果然,他们还是再次攻来了。”赫伯特遥望着铺天盖地的保皇派的士兵,手中握紧了自己的佩剑。

不出赫伯特所料,女王再次发动了进攻,比起上次的突袭,保皇军这一次进攻不知为何显得极其仓促,但是这样正好,因为赫伯特已经命令手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在经历了上一次惨重的损失之后,赫伯特和他的追随者们开始意识到咒术契约的力量有多么的危险,这种强大的力量应当节制而谨慎的使用到的战场上,才能发出制敌奇效,如果肆意滥用,则会衍化成可怕的灾难。

保皇派开始不断的向前压进,漫山遍野的虫人战士们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一股又一股涌上战场,展露着他们引以为傲的锋利螯肢,准备用他们刨开革命者的胸膛。

可惜,他们的愿望恐怕在这场战争中很难实现了,赫伯特已经改变了原始的作战方法。

在白刃战开始之前之,赫伯特命令士兵,将附着咒术火焰的峰刺,铺天盖地的向保皇军射去,轰炸着保皇派冲在最强的生力军,削弱他们的力量。

女皇则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也进行了相应的对策,她认为突破防线的尖刀部队是赢得战争的重中之重。

当尖刀部队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整个防线撕开一道可以长驱直入的裂口时,随后的大部队将一拥而上,形成混乱的混战,而混战中如果革命军再敢使用咒术火焰那就是自取灭亡。

专门位于尖刀部队最先锋的保皇军战士,全部都是忠诚于女皇权威的死侍。他们相信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了这一刻诞生的,为了女皇的胜利,义无反顾的在火雨中冲锋陷阵,想要为女皇撕开一道胜利的突破口,仿佛前面等待他们的不是死亡而是无尽的荣耀。

然而死亡,是不会在乎你是否勇敢无畏,也不在乎你是否信仰荣耀。

当它到来的时候,抵御他的也许会是铠甲,但绝对不是勇气。

燃烧着的峰刺洗礼着残破的大地,也洗礼着狂热的战士们。冰凉的死亡就像一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泼洒到那些火雨中的保皇军身上。

尖刀部队的先锋们在火雨中变得残破不堪,这此咒术火焰的运用显然得到了限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火灾,也没有将那些士兵瞬间燃为灰烬,但是每个被峰刺重伤的士兵,都可以闻到自己的身上散发出的烤肉的焦香味,在瘟热的烤灼中慢慢变熟。

拖沓的死亡,将他们拉入绝望的深渊。

而这,仅仅是开始。

誓死要戴罪立功的重甲虫首领,此时早已带着自己的族人们严阵以待,数以万计的重甲虫骑士等待着赫伯特的命令,准备对残破不堪的敌人进行致命的践踏。

赫伯特站在不远处的指挥部里,观察着战场中的一举一动,自己的战略果然起到了卓越的功效,他挥动双手,示意发动第二轮进攻。

传令兵看到了来自指挥部的信号,牟足了劲,吹动着发号施令的战争号角,向重甲虫骑士们传达着赫伯特的旨意。

随着战争号角的响起,无数的石子就像落入油锅的鱼虾,开始上下翻腾,一股过境狂风将他们从大地上掀起,夹杂着颤栗的尘埃肆意飞舞。

几十万重甲虫大军的冲锋,撼动着脚下的山石大地,也撼动着敌人获胜的勇气。

本来已经被火焰峰刺大举削弱的保皇派战士们,此时已经无力难抵挡重甲虫骑士的冲锋,就像崩塌的山石毁灭柔弱的森林一样,摧枯拉朽。

那些站在最前面,直面敌人的士兵们,根本无处躲闪,被重甲虫尖锐的双叉犀角高高插起。

那些插在犀角上拖行的士兵,就像狂风中的挂在树梢的碎布,在敌人的冲锋和队友的还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内脏与大脑被肆意涂抹在地面上,被当成最廉价的肥料,滋养着这片残损的土地。

而那些没有死在冲锋下的士兵们,也难逃重甲虫骑士的铁蹄。

一位躲过重甲虫冲锋的士兵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有一位重甲虫骑士的螯肢砍下头颅。

据说人的头颅被砍下之后,还能保留八秒的意识,而在那最后的八秒里,他看到自己失去头颅的身躯抽搐着走了两步,然后颓倒在地上,被一只只重甲虫践踏。

兼顾的胸腔在不断的塌陷,他身体里的粪便与尿液和内脏混杂成的泥浆随着敌人的践踏奔涌而出,洒在他那不断失去意识的头颅上。

保皇派的士兵们败退着,在铁蹄和螯肢的夹缝中被撕成碎片,内脏与泥土搅拌在一起,露出一股苦涩的腥臭,自己的哀嚎与敌人的战吼混杂成一曲怪异的战歌。

堆积如山的尸体竟然有被踏平的趋势,活生生的士兵们变成了铺在地面上的砖瓦,筑成讴歌死亡的长墙。幸存者们不断溃败着,后退着,信仰与荣耀在死亡降临之际变得荒诞不堪。

这一刻,活着变成了唯一的真理,死亡变成了唯一的现实。

死亡的恶臭驱散着生者的希望,却吸引来了大片的燃魂鸦。

群鸦们躲藏在远离战场的山岩上,注视着下面残忍的人间闹剧,同族们为着不同的君王和理念,践踏着彼此的生命。

献血,是畅饮的佳酿;

断肢,是美味的甜点;

战火,是餐桌的烛火;

哀嚎,是动人的配乐;

鸦群,是晚宴的宾客;

死亡,是群鸦的盛宴。

燃魂鸦们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这场荒诞剧的谢幕,等待着享用散场后的晚宴。

终于,狼烟渐渐消散,迂腐不化的保皇派们,最终带着他们顽固的思想,变成混入大地的血泥枯骨。

结束了冲锋的士兵们,站在荒尸遍野的山岗上,高举着螯肢庆祝着胜利,欢呼着正义的降临,人们高喊着赫伯特的名字,将残余的生者们变成碎肉。

群鸦们应声而起,与胜利者们一同分享着胜利的喜悦,无论谁胜谁负,死神的信使们永远是最大的赢家。

这一刻,既是大革命胜利的奠基,亦是女皇暴政的终末。人们终于用暴力推翻了暴政,用血海浇熄了怒火。

人们用沾满血污的双手,托举出一个崭新的世界,亦或是……

崭新的王朝。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白之章 九十 饮鸩止渴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血蔷薇的馨香,就像点燃了卡尔心中灼热的欲火,将他从现实拉入回忆中的卡斯特罗。

又是那个血蔷薇飞舞的夜晚,这一次,他仿佛变成了那场舞会的主人,怀里搂着他一生挚爱的邦妮,沉浸在美妙的幸福感中。

纵然眼前的一切是幻象,是美好的梦境,卡尔也愿意沉浸其中,一醉不醒。

只可惜,眼前香喷喷的舞娘不是他爱恋的邦妮,而是一个历尽风尘的女子。她看得到卡尔的眼神,也看的懂他眼中是深情并非是对着自己,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一丝犹豫,舞娘揣摩着卡尔幻象中爱人的模样,收敛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让自己的举止从一个风姿绰约的舞娘,变成一个楚楚可怜的邻家少女。

一丝微不可察的白烟从卡尔的戒指中流出,龙魂通过契约与主人紧紧相连,它知道自己的主人此时此刻想要的是什么,小心翼翼的缠绕着主人的每一根神经,将他接受到的信息全部变成他想要的。

最终,舞娘在他眼里的模样终于完全变成了邦妮,卡尔不再犹豫,走到床榻的边缘,轻轻将幻境中自己魂牵梦萦的爱人推倒。

舞娘顺势躺在丝滑的被褥上,双手怯生生的缩在自己的胸口,一丝红晕在她的脸上泛起,就像微醺一样迷人可爱,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这一切,才是卡尔想要看到。

卡尔早已忘记了自己离开了卡斯特罗,也早已忘记了邦妮离自己而去,眼前人就是意中人,他轻轻付下自己身子,把嘴唇压在“邦妮”红润的双唇上。

一个深切而悠长的吻,将躺在床上的舞娘彻底融化,她也好久没有这样被人吻过了,卡尔这一吻中包含的爱意远胜于情欲,舞娘甚至觉得自己也回到了曾经献身于情爱的岁月,正被一个自己深爱的人热吻着。

当这一吻结束后,舞娘别过头,闭上了自己双眼,轻蹙着眉黛,卡尔的深情似乎也感染了她,她愿意忘记眼前的人是谁,也不在乎自己成为某个人的替代品,全身心打享受这虚幻的偏爱。

异乡人心田,就是那缺失去情爱浇灌的土地,皲裂,褶皱,死寂,可悲。

当一丝看似爱意的东西涌入其中,就会让那干涸的心田得到浇灌,纵然浇灌他们心田的只有苦涩的海水,无法长出任何东西,也足以让他们满足,感受那海市蜃楼般的幸福。

卡尔温柔的解开舞娘身上的一道道扣子,轻轻用牙齿撩开舞娘的衣襟,他灼热的气息弄得舞娘一阵瘙痒,发出一声娇弱闷哼。

他停下来,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年,紧张的盯着眼前的“爱人”,深怕自己过激的举动吓到对方。而舞娘则伸出自己双手,轻抚着卡尔的头发和后颈,示意他不用在意,继续手上的动作。

受到“爱人”的鼓励,卡尔也慢慢放开胆子,用双唇轻轻吮吸着舞娘白皙的脖颈,就像是表达着爱意的动物一样,用头轻轻刮蹭着舞娘。

舞娘任由卡尔在自己的怀里乱蹭,微微抬起头,用鼻子嗅着卡尔身上散发出的味道,那是一种奇妙而混杂的味道,有一丝酒精的迷乱,一丝路途的风尘,一丝铸铁的坚韧,一丝花朵的柔情。

她想要透过这味道重新认识卡尔,想要触碰到他落魄乱离之下的那颗温柔而闭塞的心。

她纤细的双手触碰着卡尔坚实的胸口,抚摸着他紧致的肌肉和上面附着的疤痕。

“很疼吧……”舞娘轻生问卡尔,用手抚摸着那些伤疤,就好像能将那些骇人的疤痕抹去一样。

卡尔轻轻抓住那只安抚这自己伤痕的双手,像个绅士一样,轻轻的吻着它说:“当时很疼,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衣服逐渐剥落,情欲逐渐升温。两个人赤城相见,卡尔将自己的双唇抵在舞娘柔软度双唇上,火热的舌头慢慢撬开舞娘紧闭的双唇,在她的口中探寻着自己渴望的一切。

舞娘嗔怪的卡尔的粗鲁,轻咬了他的下唇,随即又被他的热情融化,痴迷的送出自己的香舌,与卡尔那宽厚炽热的舌头缓慢的纠缠在一起。

他们互相撩拨着对方,互相渴求着对方,互相安抚着对方,就像两个落入水中即将溺亡的灵魂,周围都是虚幻的死水,他们能抓到的,只有眼前的彼此。

最终,卡尔进入了她的身体,看着怀里梦寐以求的爱人紧蹙着眉头,卡尔眼里满是无尽的温柔,用手捧起舞娘脸颊,凝视着她星空般深邃的眸子。

舞娘感受着紧抱自己胸怀,也感受着卡尔炙热而坚硬的身体。他凝视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凝视着他世上最珍爱的宝物。她回望着卡尔的眼睛,纵使那份申请并非是为她显露,但是此时她也愿意欺骗自己,告诉自己那双眸子正盯着自己。

“邦妮……”卡尔盯着怀中的妙人儿,口中喃呢着那个自己魂牵梦萦的名字,开始温柔的耸动自己的身体,想要将无限温柔注入怀中的人儿。

“卡尔……”舞娘轻呼着他的名字,享受着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深情,身体本能的迎合着不断耸动的卡尔,感受着他如同潮水般层层涌起的爱意。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夜融为一体,在彼此虚假的慰藉中寻找着温柔,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滑落,落到对方的脊背上,食指如同锁链般紧紧扣在一起。

花香在这暧昧午夜里肆意蔓延,与**和被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交织的肉体如同蠢动的野兽,在黑暗中抒发着原始的欲望与孤独。

痛苦,迟疑,迷茫,恐惧,一切一切对未来的担忧都随着高潮迭起被遗落到了深渊之中,两个人纵情享受着不属于他们自己的体温。

这一夜,他们都寻找着自己的内心深处的埋藏的东西,舞娘找到了自己曾经享受被爱的感觉,卡尔找到了已经干涸许久的灵感之泉。扮演爱情的游戏,对于风尘苦旅中的异乡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慰藉。

纵然,只是饮鸩止渴。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黑之章 九十 乱局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主战场。

赫伯特面对女皇进行的第二次突围临危不乱,组织了正确有效的战术反攻,在咒术力量合理的运用指下,几乎毫无伤亡的全灭了对方的先头部队。

战争的局面开始不断改写,女皇的站线被不断压缩,革命军如今已经兵临城下,中枢母巢岌岌可危。

纵然革命军可以就像瓮中捉鳖一样,兵不血刃的耗死对方,保留中枢母巢的机械构造。但事到如今,赫伯特已经不再犹豫,他有意一举彻底歼灭整个中枢母巢。

带着爆炸效果的峰刺接二连三的撼动着中枢母巢,一些相对精细的机械部件开始严重受损,女皇的权威也在这场失败中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这场战争即将就要进入尾声。

女皇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紧皱着眉头,底下的重臣跪倒一片,恳求女皇陛下能寻找机会逃命,保留血脉。

兵败如山倒,当中枢母巢最尖锐的尖刀部队已经成了剑下亡魂的时候,剩余守备虫巢的保皇军士气重挫,大多数留下士兵的虽然还保持着对女皇的忠诚,但是都已经心灰意冷,决定以身殉职,和自己信仰的女皇一同埋葬在这里。

又是一阵剧烈的轰炸,看似坚不可摧的中枢母巢外壳出现了一些明显的裂缝,坚固的生物凝土开始不断的脱落。

守卫在母巢边缘的士兵们心惊胆战的缩成一团,因为他们能从虫巢破裂的缝隙中,听到一阵阵来自敌人的欢呼声。

她揉了揉额头,叹息道:“算了,差不多就这样吧,到了分胜负的时候了。”

女皇站起身,手里拿着自己蛛网编制的权杖,上面暗红色的宝石反照出女皇冷酷的面颊。当权杖插在地上的那一刻,女皇的声音将被传到了虫巢内的每一个角落:“士兵们,我有话要说。”

颓废的士兵们突然听到女皇的声音,开始强打精神,都竖起了耳朵,神情恭谨的等待着女皇的指令。

“有人认为我们已经呈现败势,更认为我们已经输了这场战争,甚至有人劝告我逃走,以苟全性命。”女皇的声音傲慢而厌倦,但是却渗透着王者独有的霸气。

士兵们咽着口水,紧张的听着下面的内容。

“但我不会逃走,因为我是虫巢的女皇,而这里,是我的国度!”女王的声调和语气由冷静开始走向高昂,就像是战争号角一样,激奋人心。

“如今,背叛者们已经进攻到了我们门口,与其坐以待毙,那倒不如如赌上虫巢的荣誉!和他们血战到底。”

士兵们听到女皇的鼓舞,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亢奋,果然,女皇大人不会对背叛虫巢的杂碎们低头!

“而我,作为你们的女王,将于你们同在,最后的反攻之战,我要御驾亲征,和你们同生共死!”女王的高昂的声音就像是宣布审判的重锤,砸到了每一个士兵的心坎上。

御驾亲征,同生共死。

这短短八个字告诉了每一个虫巢保皇派的士兵,他们的女皇非但没有屈服,甚至要和他们一同踏入凶险的战场。

士兵们激奋站起来,高喊着女皇万岁,拿紧了手中的武器,誓与敌人决一死战!

另一头,革命军们正全神贯注的观察着虫巢的外壳上的裂缝,寻找着突入虫巢内部的可能,就在这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响生从里面发出来,震慑这每一个士兵的灵魂。

他们侧耳倾听,听到了敌人高昂的战歌,也听到了巨大机械零件碰撞的声音。

近在咫尺的虫巢原本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虫茧,而此时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一样,不停的震颤着,褪去层层生物凝土,露出一些简陋原始的齿轮机械。

从虫巢上面不断掉落的外壳将一些革命军士兵砸伤,最靠近虫巢的士兵们开始惊恐的后撤,观望着虫巢的变化。

巨大的虫巢破去冗杂的外壳之后,开始不断伸展它的内部,就像刚刚破壳破茧而出的蝴蝶伸展翅膀一样,逐渐伸展开了自己的版图。

就像一长揉成纸团的硬纸,在这一刻不断的扩展成平面,内部复杂的如同迷宫一样的街道也随之展开,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战壕堡垒。

整个虫巢露出了他最原始的样子,机械城,或者说是巨大的机械要塞。

随着机械要塞的张开,革命军才发现他张开后的面积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比较自己落脚的中型虚空岩石,简直就是一张巨口旁的鸡蛋,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吞噬殆尽。

但机械要塞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巨口一样,吞掉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而是射出了无数根早已准备好的峰刺,如同暴雨一样洗礼着大地。

只是这些峰刺并非是从虫人体内射出的,而是从已经上号发条的机械中射出,强大的机械力带来的毁灭性破坏瞬间抹去了大片的生命,燃魂鸦们似乎也惧怕这远古的力量,开始不断逃窜。

这些峰刺就像地桩一样,被强大的机械力打入土中。

有些眼尖的士兵发现,无数根坚韧的蛛丝正连接着那些深入底下的峰刺,现在的虫巢就像深海上远行的巨轮,砸下了可怕的船锚。

只是,这个比喻也许并不准确,他们脚下的虚空岩根本没有比拟大海的资格,反而更像是咬钩的大鱼,被这些峰刺与蛛丝一下带了起来。

刹那间,地动山摇,革命军的士兵们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脚下的大陆被拉到了虫巢的附近,无数的保皇派士兵如同潮水一般,顺着蛛丝倾巢而下,发动着最后的冲锋。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场命运的木偶戏配角。

在疯狂冲锋的士兵的中心,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蜘蛛女皇,她庞大的身躯在战场上的格外显眼,无数想要以命相搏的革命军士兵还未靠近她半步,就被苍蓝色的雷霆劈成焦炭。

她,才是这场木偶剧真正的主角,而她手上拿的,正是将这场木偶剧推上高潮的道具。

一声尖叫从人群中响起,一位濒临崩溃的士兵伸出自己颤抖的手指,指向女皇手中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虽然战场上总会发出伤者的惨叫声,但是这声尖叫却格外的凄厉刺耳,就像看到了什么让他感到恐惧深入骨髓的东西。

人们顺着他的尖叫声,向女皇看去,终于看到了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本来的模样。

大家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统领,又看了看女王手中的东西,那东西让带领着他们不断前行的信仰开始不断崩溃。

女皇的手中,这拿着一个“人棍”。

一个被削去四肢,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

赫伯特。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白之章 九十一 迷离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清晨,一道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晒到了卡尔熟睡的脸上。

睡梦中的他下意识的撇过头,抱紧了怀中的女人,用臂弯为她遮挡耀眼的阳光。

他怀中的舞娘顺势向他的怀里更深处靠了靠,依偎在他的臂弯之下,炙热的脸颊紧贴着他坚硬的胸膛。

此时的舞娘早已醒了过来,但是她一动不动的的靠着卡尔,不想把他吵醒,她小心翼翼的睁着自己的眸子,细嗅着空气中散发着的暧昧的味道。

一夜之后,血蔷薇的香料味早就挥发殆尽,只剩下两个人一夜疯狂后留下的汗水与**混杂起来的味道,闻着就让她由不住的脸红心跳。

她不知道卡尔的过往,只知道血蔷薇的味道代表着他生命旅途中的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这些味道指引着卡尔陷入了爱情的梦境。

气味会随着时间消散,梦境会随着醒来结束。

舞娘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她想尽自己可能的延长那虚幻梦境,纵使她的胳膊早就被压麻,身体的姿势十分别扭,也不敢轻易的番动,怕惊醒梦中的卡尔。

当她终于忍不住,微微抬起自己的肩头,想要让自己能更舒服一点,去尴尬的发现,卡尔也已经醒了,正睁着双眼看着怀中的自己。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卡尔,也不知道卡尔如何看待自己,卡尔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余地,轻轻的将她翻过去,让她早就被压麻的手臂得以解放,而后抱着住转过身的舞娘。

舞娘的身体微微的颤颤了一下,一只手轻轻捏起了床单。舞娘感到卡尔将头深深埋进了自己的秀发,深深的闻着上面的味道。

她的头发里,还残留这血蔷薇的余香。

舞娘一动不动的背对着卡尔,她知道卡尔醒了,却不知道自己醒没醒。现在的她,在卡尔的眼里究竟是她自己的,还是另一个人。

“你的名字?”卡尔轻吻着她的后颈,温柔的喃昵道。

“什么......”舞娘抓紧了手中的床单,她感觉到卡尔的双手开始摸索着自己的身躯。

“我问你的名字叫什么?”卡尔用手轻轻转过舞娘的脸,盯着她的眸子“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此时的舞娘开始有些慌乱,她开始意识到,卡尔现在摸索的是自己,而不是他心中幻想的那个女孩。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卡尔,那么多人觊觎她的肉体,却没有人关心她是谁,来自哪,她多么渴望讲自己的名字告诉卡尔,让昨夜的温存属于她自己。

“我......是个异乡客,异乡客没有名字......”舞娘闭上自己的眼睛,任由口是心非的话说出口,她渴望一夜温存,却不敢入戏太深。

“名字。”卡尔捏起她的下巴,冲着她又是一个深吻,舞娘双眼迷离的享受着着个温柔而炙热的吻,也许,这一吻确实是留给她的。

卡尔越吻越用力,越吻越深情,他狂热的吮吸着舞娘的舌头和唾液,吻得舞娘神魂颠倒,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舞娘还是没有说出来自己的名字,手上的小动作由捏着床单改成用指甲扣着自己的手指,疼痛驱散了情欲的影响,为她带来些许的理智。

既然只是属于别人的梦境,那就这场梦境留在别人的名字之下吧。

舞娘这样想着,双手轻轻搂起卡尔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吻,现在,她又是那个风情万种,懂得如何取悦男人的舞娘了。

“邦妮。”她喘着粗气,开始向回应着卡尔的热吻,说出了卡尔在高潮之中呼喊的名字:“我的名字叫邦妮。”

“你说谎。”卡尔指着舞娘,身手却开始加大力度,整个人翻身压倒舞娘的身上,再一次从她的身上索取着温存。

舞娘极力迎合着他,让自己慢慢离开扮演了一夜的角色,放肆的享受着卡尔的耕耘。

卡尔喘着粗气,突然停止了身下的动作,将头埋在舞娘的怀里,淡淡的说:“谢谢你......”

他在谢什么?是那一夜温存?还是舞娘昨夜尽己所能的扮演着卡尔的爱人?抑或是,单纯的谢谢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卡尔找回了灵感?

舞娘用手摆弄着卡尔棕色的头发,用手轻轻的搂起他埋到胸前的脑袋,柔声说:“我也要谢谢你。”

她又在谢什么?是一夜贪欢?还是谢卡尔问起自己的名字?抑或是,单纯的谢谢卡尔让自己再次体验了一下被爱的感觉。

这世上有很多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只有当事者能心照不宣的理解对方话语后隐藏的含义,而这两声“谢谢”足以把他们从爱情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他们并非是彼此的绿洲,只是人生荒漠中的海市蜃楼。

又是一番翻云覆雨之后,天光已经大亮。

卡尔站起身,浑身赤裸的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晒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打开紧闭了一夜的窗户,让外面新鲜的空气涌入房间。

情爱的幻镜随着暧昧的气味不断消失,卡尔穿上自己的衣服,点燃一只香烟,看看床上再次陷入昏睡的舞娘,轻轻的带上了门,离开了房间。

卡尔走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如果你仔细听,应该能听到来自窗外的鸟叫声,还有舞娘重重的呼吸声。

舞娘闭着眼睛,深呼吸床榻上卡尔的气息,还有他点燃的香烟的味道,一行泪水滑过她的脸颊,打湿了两个人昨夜睡过的枕头。

清风吹拂过整个房间,将卡尔留下的味道慢慢吹散,舞娘坐起身,也点燃一根床头上放着的香烟,似乎想要为这里续上卡尔的味道。

她裹着被子,拿起燃烧的香烟,淡淡吐着烟圈,呆滞的看着窗外美丽的景色,脸上的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果然,先爱上的人,是输家,哪怕她爱上的,仅仅是被爱的感觉。

她赤裸的身体,走进盥洗室,用清水洗去脸上的泪痕,在镜子前为自己画上诱人的浓妆,她要带着卡尔的情报,卖给那些关心雕塑的进展的权臣。

当重重的关门声再次响起,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床单上干涸的污渍,诉说着昨夜的迷离和疯狂。

而生活,继续回到它的轨迹。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黑之章 九十一 重获新生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主战场。

虫巢发生的异变固然让人觉得震撼,但还是远不及女皇手中握着着的赫伯特震慑人心。

赫伯特渺小而残缺的身躯被女皇握在手中,残断的四肢如同破损的人偶一样自然的垂落。

巨大的痛苦让他的神智早已崩溃,他的双眼黯淡无光,口水和眼泪从他的眼角和嘴角随意的流出,他顽石般的意志在女皇的酷刑下被逐渐粉碎。

战场上的革命军们一边与身边的敌人对持,一边与自己心中的疑惑争斗,他们不相信自己追随的领袖已经落入了女皇的手中,频频向自己阵营的驻地看去。

他们需要赫伯特站出来,站出来告诉自己,所见的一切都是假象,所听的一切句句谎言。

“我愚蠢的子民们……”高高在上的女皇顺着蛛丝,立于众人的头顶,用着君临天下的语气说:“看看我手中拿着什么,是不是蒙蔽了你们双眼的骗子?”

众人早就看到了她手中的赫伯特,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巨大疑惑正在阻碍他们前进的脚步,如果赫伯特是他们前进的理由,万一赫伯特死了,那么在他们眼里,这场的战争根本毫无意义。

女皇见自己的手中赫伯特已经吸引了足够的视线,不由得撇嘴一笑,果然,赫伯特是扭转局面的关键,是时候决定胜负了。

“你们以为自己追随的赫伯特,是传奇时代的三巨头之一,是能够带领你们改变世界的英雄,而我今天要告诉你们,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谎言。”

女皇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却清晰的传达到了每一个的耳中,颠覆着他们的认知。

“动动你们的脑子吧,愚蠢的子民们,从创世纪远到现在,已经过了几百年,而作为拟态虫的赫伯特,怎么可能一直活到现在?”

听到女皇的话,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沉,他们自然知道拟态虫的寿命并不长,但是赫伯特成就的种种丰功伟绩让他的形象早已在人民的心中被神话。

人们愿意相信庇佑着他们的赫伯特会因为强大成为同族中的的异类,能够拥有超长的寿命,毕竟这是他们最想看到的,而今女皇的话却要将他们从自己构想的美好梦境中唤醒。

“你们认识的赫伯特,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任何人传承了那份记忆和力量,都可以是赫伯特。”女皇一边高傲的笑着,一边践踏这革命者们的信仰。“现在,真正的赫伯特正在我的手上,我想,你们的军营里,还有一个冒牌货在坐镇吧?”

一些追随赫伯特的狂热分子已经被女皇的话激怒,为首的重甲虫将军怒吼着向女皇冲去:“你放屁!赫伯特大人怎么会是冒牌货!赫伯特就是赫伯特,怎么可能会是不同人扮演的?”

可无论他多么的神勇无畏,也无法再重兵围堵之下碰到女皇大人,几次冲锋反而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同行的母虫大人赶紧过来,一边帮他疗伤,一边劝慰道:“首领大人,别冲动,就算赫伯特大人不在了,我们也要把革命进行……”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母虫大人的脸上,重甲虫首领咬着牙说:“少他妈放屁!赫伯特大人要是不在了,这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是为谁而死的?这场战争还有什么意义?”

母虫难以置信的看着重甲虫首领,两个人之前埋下的隐患在这一刻爆发。

很好,女皇满意的点点头,看着陷入混乱的革命军,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正好证明给你们看。”说着,女皇放出了那只带着赫伯特血脉的幼虫,他小心翼翼的爬到女皇的臂弯上,嗅了嗅女皇手中拎着的赫伯特,口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赫伯特失去的四肢,就是被他啃食殆尽的。

这一次,女皇不再限制他的进食,他一边大口朵颐着赫伯特的身体,一边放出暗影咒术,掠夺着赫伯特的记忆和思想。

一阵渗人的惨叫声从赫伯特的身上发出,身体激烈的抽搐着,然而他的意识已经被逐渐驱散,只剩下本能吱吱呀呀,连一个疼字都说不出来。

重甲虫首领一时间怒火攻心,想要冲上去将女皇碎尸万段,却发现让他惊讶的一幕,那只不断啃食着赫伯特的幼虫,外表正不断的接近着赫伯特的样貌。

就像是一种怪异的传承一样,所有象征着赫伯特身份的符号开始不断的在幼虫的身上出现,在一个残损的赫伯特被啃噬殆尽的时候,又一个崭新的赫伯特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当幼虫进化到赫伯特的样子之后,他的举止从野蛮原始的幼虫开始变得彬彬有礼,就像民众们熟悉的赫伯特一样,他转身跪在女皇的面前,就像曾经的“女皇之触”一样,再次成为了女皇的走狗。

民众的战意随着信仰开始不断崩溃,失去了赫伯特的凝聚力变成了一团散沙,纵使人数众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在保皇军的猛烈进攻下开始溃不成军。

而那位代替师傅统领着百万雄师的赫伯特,此刻正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营帐里,看着外面混做一团的战场。

但他没有出去澄清,也没有任何遮掩,因为他知道,师傅的计划现在才刚刚开始运作。

女皇高傲的站在人群上空,新生的赫伯特正在她的身后为她掠阵。

她看时局已经开始对自己有利,得意的向众人宣告:“愚民们,如今,你们已经看到了赫伯特的真相,是时候认清楚,谁才是你们真正的领袖!”

“我原谅你们的无知,从现在起放弃抵抗的子民,我将原谅你们因愚昧带来的背叛。”女皇的话开始让那些追随着赫伯特的人开始动摇。

“当然,如果你们需要自己最爱的赫伯特亲口招安你们,也是不可以。”女皇嗤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赫伯特站到她的身边。

“过来,告诉那些蠢货,让他们投降。”

新生的赫伯特点点头,站在女皇的身后,对女皇耳语道“女皇大人……臣觉得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女皇头都没回,不耐烦的说。

一根裹着黑烟的螯刺,从女皇的身后深深的插入了她的身体,献血从她的伤口里奔涌而出。

“臣认为,您背对着我,还让我离着您这么近,就十分的不妥。”赫伯特用低沉的声音,宣判着女皇的死刑。

女皇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由幼虫演化成的赫伯特,用手捂住后腰的伤口,目瞪口呆的说:“为什么……我是你的母……”

“你太天真了女皇大人。”赫伯特甩了甩螯肢上的鲜血,拿出一个手绢优雅的擦了擦说:“关于赫伯特,就算是您,也会有不知道的事。”

一丝诡异的笑容闪过他的脸颊,复仇的亡灵,借助这年轻的躯壳,重获新生!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白之章 九十二 降临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陛下。”首相大人弯着腰,对着狼王行礼“您在想什么?”

狼王站在窗前,一言不发,他看了看自己的御前首相,指了指天边说:“你看,航道车。”

首相大人顺着狼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他疑惑下问狼王:“陛下,臣怎么看不到呢?”

“不要光用眼睛看,多用耳朵听……你听到了吗?航道车的汽笛声。”狼王闭上了眼睛,笑着对他说。

首相大人耸了耸肩,也许是年纪大了,感官都退化了,只是低着头,迎合自己的狼王说:“陛下,你刚才在想奥德里奇大人和传动器的事么?”

他已经听狼王说过,似乎凯伦需要他们协助,一起劝服奥德里奇大人,将传动器留在这里,这显然和凯伦当初说的不一样。

但是狼王并不在意,他兴致勃勃的看着天边说:“不光是传动器,我一直对航道车也很感兴趣,如果我们能够用这些机械帮助百姓们生活耕作,那百姓们的生活应该会更加轻松幸福吧。”

首相大人苦笑了一下,果然狼王陛下所思所想都在体恤民生,他对狼王陛下说:“您的想法很好,可惜众神是不允许我们自行研发使用科技的,希望有一天【掘思之城】能发明出您想要的东西,并用于民生吧……”

“不。”狼王说着,眼睛里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如果大陆迁移计划成功,我们的帝国能拿到独立权,那我们就能自己成立技术研发组织。”

首相大人看着目光灼灼的狼王陛下,由衷的为这位贤王的韬略所叹服:“陛下英明。”

远方的黑点渐渐的离【圣灵之森】越来越近,狼王仰视这从天空缓缓飞过的航道车,默默在心里祈祷:“但愿一切顺利吧......”

蛇佬庭院中,舞娘正跪坐在蛇佬面前,低眉顺眼的传达着收集的情报。

半响,蛇佬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用手抚摸着舞娘颈上的蛇纹印记,一只绿色的蛇灵蛇佬的身上爬出,钻进蛇纹印记的位置,确认着舞娘到底有没有说谎。

“这么说,他还是毁掉了最近做的雕塑?”蛇佬疑惑地的问。

“是。”舞娘低着头说,在她看来,卡尔一进屋就砸毁了屋里的半成品雕塑。

“他说没说为什么?”蛇佬接着追问道。

“似乎是因为灵感匮乏,对那尊雕塑不满意......”舞娘支支吾吾的,她也觉得这个借口听起来有些奇怪。

“灵感?”蛇佬不屑的耸了耸鼻子,黄褐色的蛇瞳有竖了起来“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只关心雕塑的进度和质量。”

蛇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桌边的茶杯,小酌一口,微微的晃头茗香,他随手也为舞娘倒了一杯茶,有意无意的问她:“那你看,他毁掉的那个半成品,像王后陛下吗?”

舞娘略微的迟疑了一下说:“像......吧?”

这可不是蛇佬想听到的答案,他的眉头紧蹙着,本来要递给舞娘的热茶,一下子泼到了她的脸上,蛇佬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翁声翁气的说:“我买了你来,不是让你陪他上床,和他玩谈情说爱的游戏的。”

灼热的茶水从舞娘的脸上滑过,疼的她身体发颤,但是她擦都不敢擦,强忍着热水带来的疼痛感。

蛇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一只手捏着舞娘端下巴,另一只手用手绢擦拭着舞娘的脸颊说:“你这张脸我还有用,所以现在还不能花了它,但是你如果总是拿这种莫能两可的情报糊弄我,你就休怪我无情!”

舞娘颤颤巍巍的点点头,用怯懦的声音说:“是...干爹......”

看着舞娘害怕的模样,蛇佬似乎看起来心软了几分,轻声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你起来吧,我也不怪你,谁让你是个下等人,没见过王后陛下几面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水,扔到舞娘的面前。

舞娘轻轻的拿起来,扒开上面的塞子,里面装着一些无色无味的液体,但是和水却有所不同,这些液体就算没有直接接触到,也能感觉里面冒着瘆人的寒气。

“这是......”舞娘疑惑的看着蛇佬。

蛇佬没有直接解释瓶子里的东西,只是发布了自己的命令:“我们已经在那个小子身上耗费了太多的人力和物力,三天之内,如果他还是拿不出什么成果,你就把里面的东西倒一滴在他的酒里,明白吗?”

舞娘面色惨白的接过那瓶无色无味的液体,她已经知道里面呆的是什么了,她用颤抖的声音问:“干,干爹,如果被人查到了我们头上怎么办?”

“不会查到我们头上的。”蛇佬笑了笑,把塞子从新塞上,将平底翻过来,露出底下的标记。

高塔与巨锤,那是属于神域【掘思之城】的领主——阿尔文的标记。

舞娘惊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盯着那个暗淡无光的印记,蛇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人就这样立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航道车悠长的汽笛声在他们头顶响起,狭长的车身在阳光的照射下,映照出狭长的黑影,那黑影犹如巨蛇般匍匐在地面上。

蛇佬缩着自己的蛇瞳,看着缓缓驶入浮空岛的航道车,若有所思。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蛇佬淡淡的说“至于其他的,我相信你明白,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你退下吧。”

舞娘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向卡尔的住所退去。

浮空岛。

位于【圣灵之森】大陆上空的的浮空上,航道车缓缓驶入站台,站台上拥簇着一堆前来接站的人,各种神官,仆人,还有一小队执剑者。

自然与福泽的女神菲利斯站在人群中央,注视着逐渐停稳的航道车,她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大人了。

凯伦身着执剑者的铠甲,站在女神的身侧,手持神圣的光刃,为女神掠阵。

在万众瞩目中,一个年轻的身影从车厢里率先跳了出来,伸了一个悠长的懒腰。

“终于到了,我的天哪!破车坐的我屁股的都长茧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黑之章 九十二 秘辛 第二纪元235年。

虚空,中枢虫巢,主战场。

赫伯特,这个充满诅咒的名字。我们将要在今天,解开他最后的秘辛。

女皇难以置信的看着刺穿自己身体的螯肢,这螯肢的主人,正是她煞费苦心培养的新赫伯特。

她本以为,难以控制的赫伯特一系在加入她的血脉和虫蛊之术后,会成为她永远的仆人,发自内心的臣服于她的权威之下,然而她还是失算了。

当新的幼虫从虫蛊中幸存下来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就不像是一个孩子看着母亲的眼神。但她将这归结为幼虫灵智未开,以及虫蛊之术的副作用,一开始并未挂在心上。

因为她需要的是一个出色的战士,并非撒娇的孩子。

女皇认为,等幼虫通过暗影咒术,掠夺赫伯特的了全部记忆和能力之后,虫巢传统的阶级与等级观念便会扎根到幼虫的脑海当中,就像每一代赫伯特,在传承结束之后臣服与她。

“您太自以为是了,女皇大人,总以为自己是拿着木偶线的人。”赫伯特在女皇的耳畔旁,轻声细语的说。

女皇捂着自己的伤口,目光中带着疑惑,暗影咒术,血脉相承的传承者,一切的要素都准备就绪,为何新的赫伯特还是背叛了自己?

其实女皇的判断并没有错,只是她对于赫伯特传承体系本身的认识是错误的。

在女皇眼里,每一代的赫伯特在传承之后,拥有上一代的能力与记忆,同时也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判断。所以,如果将自己的血脉融入到赫伯特体系当中,背叛者的几率就会大举减少,后继者要服从血脉的威压,可她不知道,赫伯特体系有这属于他们的秘辛。

暗影咒术,这个看似蛮横而强大的力量,可以精准的掠夺别人的记忆作为情报,但是在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幼虫手中,变成了复制人格工具。

其实仔细想一想就明白,传承到今天,赫伯特这个名字已经延续了整整九代,如果每一代都完全复刻前人的记忆,那么他们必然要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先辈的人格。

在赫伯特前三代的传承者中,还没有意识到这一一点,直到第四代赫伯特意识到,自己的脑子里出现别人的声音之后,赫伯特体系才开始考虑到这个要素。

从那时起,赫伯特的传承就不再是掠夺前人的全部记忆,而是复刻能力和战斗经验,并在先辈的教导下,有意识的选取重要情报传承,而非传承完整的人格。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上一任女皇执政时期。

所以赫伯特独特传承细节,只有他们自己一脉相承的继承者们知道,这是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秘辛。

如今掠夺赫伯特全部人格幼虫,在没有任何人的指导下,凭借着贪婪的本能,囫囵吞枣的将一个已经完全成熟,狡诈,富有远谋的人格引入自己新生的身体中。

一个是原始,蒙昧,如同野兽般人格,一个是理智,聪明,擅长运筹帷幄的人格,在短暂的交锋之后,身体的控制权归属自然不言而喻。

小小的情报误差,终究为赫伯特博来了绝处逢生的机会,也为女皇带来了灭顶之灾。他的螯肢穿透了毫无提防的女皇身体,而这场战争,也要在此时落下帷幕。

无数护卫女皇的士兵,这时才发现,真正能威胁女皇安全的暗杀者,已经把螯肢插入了女皇的身体中,他们发狂般的向赫伯特冲去,奈何鬼魅般的赫伯特怎么可能被他们轻易抓住,瞬间在围剿他的人群中脱身。

士兵们在绝望中掩护着深受重伤的女皇边战边退,而得手之后的赫伯特开始还击,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各位虫人族的同伴们。”赫伯特在敌人的围剿中,一边用诡诈的身法四处逃窜,一边用自己的声音,敲打着在场的每个人的神经。

“如今,女皇已死,欺压在我们头上的暴政已经瓦解,革命与自由的曙光就在我们眼前!”

“每一个信仰自由的人啊!举起你们的螯肢,为这最后的胜利而战!此战之后,便是我等渴求的新世界!”

赫伯特说着话,眼里闪烁着凶光,虽然他自己的人格现在成为了主导,但是那只幼虫暴虐黑暗的一面还是影响到了他。

本来他之前和徒弟商量好的计划,在女皇被击败之后,收拢那些愿意投降的人,但是现在赫伯特身上发生的微妙改变,只让他觉得,要除恶务尽,赶尽杀绝!

受到他鼓舞的革命军士兵们,此刻把敌人当成了阻挡在希望前的大门,而自己锋利的螯肢,就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而那些原本就信仰赫伯特的民众们,此刻变得更加的狂热,他们见证了自己心目中的救世主,在自己眼前受难,并重获新生。

如果说女皇只是他们曾经的王,那么这一刻,赫伯特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而神的旨意,是不可抗拒的。

在救世主的鼓动下,一场由战争演变成的屠杀,正在悄然发生,一边是士气挫败的,数量微弱的保皇军,另一头是势头正盛,陷入狂热的革命军。

革命军的战士们就像辛勤园丁一样,将敌人的头颅作为种子,播种在满目苍夷的大地上,飞溅的血浆随意的泼洒,浇注着死亡的花园,燃魂鸦们簇拥在山头,寻觅着自己猎物,一起都在那里理所当然的发生着。

正义,自由,革命,此刻都成为了杀戮的理由,阻挡在伟大理想前的血海尸山,此刻正在这片土地上变成现实。人们瞪着腥红的眼睛,浑身浴血的歌颂着自由与赫伯特的伟大。

远处,一位身着皮甲的斥候队长拿着望远镜,窥探着战场上的局面,不由的摇头咂嘴:“啧啧,就算我的工作是扫除前路的危险……我也没办法吧这些狂热分子都干掉,你说是吧,格鲁多?”

“鲁多……”格鲁多拍着肚子摇了摇头,他现在只觉着肚子里不舒服,没法回答毕维斯的话。

“算了,这些事不归我们处理的,你先把副官先生吐出来吧,这些尸体应该够他补充了。”毕维斯说着话,指了指手下们从战场上偷来的尸体。

格鲁多点点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肚子上的大嘴一下子张开,吐出了重伤之中的阿尔桀。

“哟,副官大人,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的皮肤变得粉嫩的和婴儿一样。”毕维斯坏笑着,拿起一个断肢递给阿尔桀。

阿尔桀苦笑着,看了看自己几个月没晒太阳的白嫩身体,笑骂道:“臭小子,嘴巴还是那么贱。”

他随手将断肢塞进口中,同时打量着远处杀意盎然的虫族主战场。

“又是……同族相残吗……”阿尔桀冷淡说“开始汇报局势吧,臭小子。”

“是,副官大人!”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白之章 九十三 尴尬的重逢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林之森】,浮空岛。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照射在人群簇拥的航道车站里,来自【圣林之森】大陆的神官们林立在一旁,夹道欢迎着航道车上的奥德里奇大人。

自然与福泽的女神菲莉斯,这座浮空岛的主人,此时站在人群的尽头,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奥德里奇大人。

只不过,在万众瞩目中,最先跳下航道车的,不是奥德里奇,而是一个揉着屁股的小子。

前来迎接的人群面面相觑,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小声问:“这个揉着屁股的小子就是奥德里奇大人吗?看起来可真年轻……”

“是啊……看起来好像还有痔疮……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艾博纳尴尬的站在人群中央,航道车狭窄的车厢几乎要把他闷死,他就这样放飞自我的跳下车,可没想到车站里面都是人。

“你们……是迎接我的吗?”艾博纳不好意思闹了挠头说“那啥……不用这么大场面……我们就是路过,路过……哈哈哈……”

奥德里奇的贤者之杖狠狠地抽在了艾博纳的屁股上,艾博纳转过身就看到了奥德里奇大人白眼。

莉莉丝强忍着笑意,小声说:“这个场面……大概是迎接奥德里奇大人的……你这么早跳出来干什么……”

艾博纳的脸刷一下的红了下来,简直尴尬爆了,恐怕自己的今天创造的“传说”要在这片【圣林之森】大陆流传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的退在奥德里奇大人身后,用手捂着脸,希望不要被人看到……

奥德里奇无奈的敲了敲自己的贤者之杖,看来自己平时太惯着艾博纳这个臭小子了,得找机会让自己的大神官给他进行一下礼仪教育。

浮空岛上的众人们也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热烈的欢迎着奥德里奇大人降临。

菲莉斯女神面带笑容,向着奥德里奇大人款款走来,随从们簇拥着她,紧跟在她身后。

“奥德里奇大人,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还好么?”菲莉斯走到奥德里奇面前,微微欠身行礼。

奥德里奇也微微弯腰,示意菲莉斯:岁数大了,没什么好不好的,倒是您,最近的领地里战事繁多,应该十分头疼吧。”

“还好吧。”菲莉斯女神笑了笑“不过,要问这里能不能得到长久的和平和稳定,就仰仗您了。”

奥德里奇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好奇的问:“哦?怎么说?菲莉斯大人?我不过是来交接刚刚解封的传动器,能帮上您什么忙呢?”

菲莉斯女神叹了口气,对奥德里奇说:“奥德里奇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岛上的宫殿里,那里安静,我和您详谈。”

说着,菲莉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着不远处的宫殿。奥德里奇点点头,让自己的大神官带着艾博纳等人先去住的地方,然后自己跟随菲莉斯进入她的宫殿。

一切都这样有序的进行着,只是有两个人挪不动脚步,那就是艾博纳和凯伦。

从一开始,艾博纳就发现了站在菲莉斯身侧的凯伦。

英姿飒爽的凯伦,身着一身执剑者的铠甲,立与女神的身旁,俨然一位高贵的骑士模样。

艾博纳做梦都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凯伦,此时的凯伦,神情庄严肃穆,不再是以前那个紧缩在他身后的小女人模样。

如今,神明们已经走入了宫殿,去谈论这他们之间的天下大事,而留在原地艾博纳,眼中却闪动着激动的泪水,他多么想把凯伦重新拥入怀里,将自己准备多日的求婚戒指戴在她手上。

当闲人们四散之后,凯伦也遣散了身边的执剑者们,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深深的看了艾博纳所在的方向一眼,那眼神中满是思念。

终于,凯伦似乎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跌跌撞撞的朝着艾博纳的方向冲去。

艾博纳噙着泪水,他闭上眼睛,冲着迎面跑来的凯伦张开自己的怀抱,想要将自己日思夜想人儿拥入怀中。

可惜,他未能如愿。

“爷爷!”凯伦哭喊着扑了过来,但是没有扑倒艾博纳怀里,而是扑向了他在他身后,那位身为奥德里奇大神官的老人怀中。

爷爷?

艾博纳尴尬的放下自己张开的臂膀,看向这对团聚的爷孙,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思索着自己和凯伦之间过往的点点滴滴,终于想起,凯伦面对执剑者征召令的时候,说过自己想要去圣沃尔丁,去成为奥德里奇大人的神官,那样就能遇到自己的爷爷。

如今造化弄人,艾博纳反而成为神官,而凯伦,却成了她不想当的执剑者。

但是艾博纳始终没有想过,这位同行一路的大神官,就是凯伦的爷爷。

那……刚见面时……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有几分古怪,是因为他听凯伦说起过自己吗?

尴尬,疑惑,思念,种种复杂的情感在艾博纳的心中混沌成一团,他想要问问凯伦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离开卡斯特罗,去往那遥远的【裁决之崖】,成为执剑者的一员。

但是他去觉得自己无从问起,因为从始至终,凯伦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终于凯伦挣脱了爷爷的怀抱,眼圈红红的对爷爷说:“爷爷,我好想你啊,终于又见到你了!”

凯伦的爷爷心疼的摸摸自己孙女的头,用慈爱的声音问:“丫头,爷爷也想你了,你怎么在这里?没什么人欺负你吧?怎么还穿着执剑者的铠甲啊?”

老爷子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艾博纳一眼。艾博纳这才明白,原来老爷子到了大仓库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看因为没看到孙女,怀疑自己把凯伦气走了,看来自己和凯伦的事老人确实知道。

“一言难尽……爷爷,里面有很多复杂的事发生……”凯伦苦涩的笑了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莉莉丝?”凯伦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艾博纳身后莉莉丝惊呼道“你怎么在这里?我父亲呢?”

莉莉丝尴尬的看了看艾博纳,吞吞吐吐的说:“我也……一言难尽……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终于,在凯伦问候过所有人之后,才想起了站在一旁的艾博纳,艾博纳尴尬的搓了搓手,对凯伦说:“好,好久不见……凯伦,你还好吗?”

没想到凯伦迟疑的歪着头,对艾博纳说出了一句让他凉彻心扉的话。

“这位先生看着有些眼熟……请问……我们在哪见过吗?”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黑之章 九十三 溃败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主战场。

“每次打起仗来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进食特别方便,因为不需要刻意的寻找积尸地,到处都是尸体。”阿尔桀朵颐着口中的尸体,随口对毕维斯说道。

“别说这种渗人的话……副官大人……”毕维斯打了个冷战,扫了阿尔桀一眼说“只有你觉得方便而已,考虑考虑活人的感受好吧!”

阿尔桀耸耸肩,表示未置可否,毕维斯有些着急的问:“副官先生,你的心脏修好了没有?安娜大人还等着你的意见呢!”

“我知道,心脏已经勉强能用了。”阿尔桀停下口中的进食回答道“但是现在还不到我们选择立场的时候,明白吗?”

“唉,我就搞不懂,我们不是代表联合政府的立场吗?既然虫族女皇的政权是联合政府认可的合法政权,那我们就支持女皇政权行了呗……诶呦,你打我干嘛!”毕维斯揉着脑袋,责怪阿尔桀下手太重,他抬起头才发现,阿尔桀用来打他的是一根啃的干干净净的腿骨。

阿尔桀拍拍手,站起身说:“学着点吧,臭小子,你只说对一半。我们要支持的,不是以前的合法政权,而是未来的合法政权。”

“未来的合法政权?”毕维斯挠了挠头“你是说革命军仗着人数优势必胜无疑,我们应该支持革命军?”

“我没说,这是你说的。”阿尔桀翻了翻白眼,表示对毕维斯的鄙视。

“唉,怎么什么事一粘上政治都变得这么麻烦……”毕维斯苦恼的抱怨道“你就不能说的简单点吗?”

阿尔桀抻抻胳膊,让自己几个月没动过的身体活动起来“简单点?你就去告诉安娜大人,别急着决定,等战争的结果,谁赢了,我们就站谁那边。”

“我去告诉安娜大人?”毕维斯一愣“那你呢?副官先生?”

“我去再找点尸体。”阿尔桀皱了皱眉头“我们和虫人的身体结构不太一样,制作心脏的材料不够了,我再去自己找点。”

“唉?!安娜大人说……”

“放心吧!”没等毕维斯说完,赫伯特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山谷之中。

“安娜大人说不让你单独行动……”毕维斯尴尬的伸着手,对眼前的空气说“好吧……一路平安,副官大人……我们回营地,格鲁多。”

“……鲁多!”

独自穿梭在险峻地形中的阿尔桀,一边寻找着落单的尸体,一边分析着毕维斯刺探来的情报。

阿尔桀其实给毕维斯说的没错,他们代表联合政府,但是也因此更要谁赢帮谁。

这场发自于虫人族内部的革命,说白了就是一场他们内部的权利变革。

虽然毕维斯的情报表示,如今女皇已经深受重伤,落入颓势,很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但是不到最后一刻,阿尔桀觉得任何细微的反转都可能带来局势的变化。

只要没有确认女皇死亡的情报,就不能轻易站队,也许阿尔桀的行径看起来就像墙头草一样可恶,但他也实属无奈。

同族相争,只有胜利者才会有话语权,如果革命军出手杀光了属于女皇的追随者,那么历史一定会铭记革命者推翻暴政的伟大行径;反过来,如果女皇能够平息叛乱,那么史书上写的,多半是女皇肃清叛徒的丰功伟绩。

所以,这场政变没有正义可言,哪一方胜利了,他就是正义的,是伟大的,是正确的。

而对于联合政府来说,哪一方胜利了,才可以持续彼此之间的合作关系,无论是军事上,还是物资上,恪守已经消亡的旧政或者正义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阿尔桀的意见是,一直等下去,等这场战争分出个胜负来,让安娜再做决断。

只不过,安娜担心他没有心脏的时间长了,身体吃不消,先让毕维斯和格鲁多护送着他,从战场的外围偷些落单的尸体,真正的安娜大营,已经安扎在千里之外。

阿尔桀其实也不想主动找什么麻烦,只是虫人的身体构造确实和他需要的不一样,虽然他也可以转化它们,变成自己需要的材料

但是一来二去,耗费的成本太过巨大,毕维斯带回来的尸体显然已经不够他消耗,不得已,他打算悄悄潜入战场中。

这样的大型战争打响之后,战场上处处是积尸地,所以有一两个食尸鬼并不奇怪。

阿尔桀毫无遮掩的坐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用薄如蝉翼的血晶刀片切下自己需要的部位疗伤。

路上有些不断溃逃的士兵,看到悠闲的坐在那里的阿尔桀,虽然感到奇怪,却也没有功夫搭理他,毕竟自己逃命要紧。

结果,十分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一堆人拼死拼活的在哪里逃命,而阿尔桀就像看戏一样,坐在路边围观着,是不是的还把一些尸体扔到自己的嘴里。

“我们在这里拼命,你个食尸鬼却在这里看戏?!”

终于,有一个保皇派士兵看不下去了,他也不管阿尔桀是不是普通的食尸鬼,直接提起螯肢向阿尔桀扑来,想要将战败的怒火迁怒到阿尔桀身上,随行的同伴们虽然不齿他迁怒别人的行为,却也不阻拦,幸灾乐祸的在哪里看着阿尔桀。

阿尔桀现在正忙着编织心脏,哪顾不上搭理这些败军之将的杂鱼们,随手把这位眼瞎的保皇派士兵变成了血晶块。

同行的保皇派士兵们目瞪口呆看着阿尔桀,被他出手的实力吓坏了,阿尔桀也不废话,挥挥手对他们说:“看我干啥?赶紧跑啊!再不跑一会敌人追上来了,都得死!保命要紧!”

“跑!”阿尔桀大吼一声,彻底吓到了那几名战士,本来从战场上活下来已经不易,现在又遇到了这种实力诡异的怪物,早就吓得屁股尿流,他们心情复杂的看了阿尔桀一眼,连滚带爬逃走了。

阿尔桀看着那些逃跑的士兵们,无可奈何耸了耸肩,虽然自己只是个看戏的,但是不介意抢点戏丰富一下枯燥无味的生活,他随手从刚刚变成血晶块的士兵身上,又抽出一片血晶薄片,垫在那里做案板,就像大厨一样,优雅的料理着手中的尸体。

“这位小哥,我看你挺有能耐的,帮我护送一个人出去可以吗?事成之后必有重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阿尔桀身后想起。

“算了吧。”然而阿尔桀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复心脏,回到安娜身边“我一个异族人,还是尸鬼,不方便干涉你们虫人的家事。”

“小哥,你行行好,就当老夫我求你了”这个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些焦虑“正因为你是个异族人,此时才更信得过!”

阿尔桀挑了挑眉毛,这句话说的可有点微妙啊,他头也不回的随口问道“哦?是么?那你需要我互送谁离开这里呢?”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愿意说?那你就自己护送吧,再见。”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嗯哼。”

“是,是……女皇大人!”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白之章 九十四 今夜难眠 第二纪元235年。

神域,【圣林之森】,浮空岛。

“艾博纳,艾博纳!”奥德里奇呼喊着艾博纳的名字,然而艾博纳却毫无反应的呆坐再椅子上,手中勺子里舀着的汤都撒在了衣服上,他都不为所动。

“莉莉丝,拍拍他。”奥德里奇皱着眉头说“他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莉莉丝赶紧走到艾博纳身旁,体贴的用手绢为艾博纳轻轻擦拭着沾染在身上的汤汁,一边用手轻轻的摇晃着他:“醒一醒,艾博纳,你在想什么?”

“啊,抱歉。”在众人的呼喊下,艾博纳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向众人道歉“对不起……我……”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么?”奥德里奇用有些不满的语气质问道。

“听,听到了……”艾博纳支支吾吾的说。

“好啊,那你重复一遍。”

“……”

“来,重复一遍。”

“对不起,先生……我没听到……”

奥德里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艾博纳,什么都没说,推开自己眼前的餐具,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神官紧随其后,他站起来,跟着奥德里奇一同离开,临走前对艾博纳说了一句:“别忘了自己的本职,年轻人,好自为之。”

餐厅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只有莉莉丝默默地陪在他身边,轻轻用手安抚着他。

“你怎么不走……莉莉丝。”艾博纳苦笑着说,眼神里闪过几分颓废。

莉莉丝调皮的托着下巴,对艾博纳说:“我在等你调整状态,等你什么时候状态调整好了,我就把奥德里奇大人的话复述给你,让你完成你该做的事。”

“对不起……莉莉丝”艾博纳愧疚的说“麻烦你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莉莉丝温柔的伸出一根手指,遮挡在艾博纳嘴边,不让他说出后面自责的话“不要自责,你现在这么失魂落魄,是因为凯伦吧?”

“是……”

“你是因为她彻底不认识你了而苦恼,还是因为害怕她装作不认识你了难受?”

“都有吧……”艾博纳苦涩的说。

“我能理解你,艾博纳,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作为一个男人,你最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莉莉丝双眼盯着艾博纳,一脸正色的对他说。

“我……”

“你现在是侍奉神明的神官,虽然奥德里奇大人对你偏爱有加,有意栽培你。你也不能忘记,他是主,你是仆。当他需要你为他贡献智慧的时候,你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莉莉丝把手放到艾博纳的膝盖上,好心提醒道。

“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想想凯伦的爷爷,那位老神官先生,艾博纳。”莉莉丝起身拿起茶壶,为艾博纳重新倒上了一杯茶“他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你有所误会,把你当成了气走凯伦的人,对不对?”

“看起来是这样的……”

“但是你想没想过,他从始至终,都以宾客之礼对待你,因为你是奥德里奇大人中意的人,明白吗……”

艾博纳羞愧的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对老爷子心生几分敬佩“我明白了莉莉丝,我会找机会和凯伦弄清楚过往的的一切,但是现在,让我先听听奥德里奇大人的命令。”

看到艾博纳重新进入了状态,莉莉丝满意的点点头,她坐在那里,调皮的学着奥德里奇大人的声音开始讲述:“咳咳,小子,你知道大陆迁移计划吗……”

另一头,在凯伦的住处。

凯伦坐在床边,用蘸湿的布子擦拭着执剑者铠甲上的灰尘。半响,她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随手将布子扔回盆里,呆呆的坐在床边。

艾博纳,多么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他到底谁?从哪来?为什么会和爷爷还有奥德里奇大人在一起?为什么他看到我的样子会那么失神?我和他曾经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大堆疑问就像繁乱的麻绳一样,纠缠着凯伦的心,她甚至恨不得马上回到【裁决之崖】,让梵妮解开自己脑袋上的最后一道神迹,弄清楚自己和艾博纳之间的种种过往。

“啊啊啊啊啊啊,睡不着!”凯伦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被子来回打滚。

对于凯伦来说,让她心烦意乱的,不光有艾博纳,还有阿尔文强加给她的“大陆迁移计划”。

虽然她对随意利用自己阿尔文十分不满,但是她却由衷的希望这片土地能够回复和平与生机,如果那该死的计划真的能够救民于水火,那她终日的劳苦奔波也算是有了意义。

灵兽帝国,王都。

狼王站在自己寝宫的窗前,凝望着天上的点点繁星,还有那居住着女神的浮空岛。

“陛下,您睡不着么?”仆人站在一旁,关心的询问道。

“是啊。”明天,他就要跟随着凯伦,面见菲莉斯女神和奥德里奇大人。

“那……您需要我拿些果酒来助眠吗?”仆人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狼王的意思。

“不必了,明天有重要的会议,不能贪杯。”狼王叹了一口气,用手揉着额头说“你退下吧。”

作为一国的君王,狼王自然希望自己国家能够国泰民安,明天与神明的会面,将会决定这个国家的命运,他今晚怎么能安然入睡呢?

如果说今晚最难以入眠的人,其实要数明天会面的主角,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

比起所有人,他心头压着的担子是最重。

不光是因为大陆迁移计划的内容牵扯的太过庞大的资源和势力,更是因为,他心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曾经他拥戴唯一神制定下的世界格局,会随着大陆迁移计划的运作彻底的改变,虽然这一切都是为了民众,为了神族子民的利益,却也动摇了唯一神统治的根基。

他相信唯一神是伟大的,制订的制度是永不过时的,然而世界却在不断告诉他,时移世易,他必须要改变自己信仰的唯一神制订的规则。

一边是唯一神不可动摇的权威,一边是芸芸众生切身的生活环境,当明天奥德里奇在计划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一切都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今晚,注定难以安眠。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黑之章 九十四 脱壳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中枢虫巢,战场外围。

阿尔桀放下手中的“食物”,转过身,开始审视着一直央求他的老者。

这是位灰袍子的老人,并非是虫人,而是一位余烬老者,他背着着一个裹着毯子的蜘蛛少女,那少女的皮肤就像新生的幼虫一样脆弱,在老人的背上瑟瑟发抖。

“这是虫人女皇?”阿尔桀审视着老人背上的少女“我还说自己是巨魔之王呢?你信吗?老大爷?”

“你这年轻人,怎么就不信我的话!我可是余烬一族的,绝对不会说谎!”老人心急如焚的说“你与她的相遇是命运的安排,这是我给你的预言,年轻人,你要保护好她……”

“太拙劣了。”

“什么……”

“我说你的演技,太过拙劣了!老家伙。”阿尔桀打着瞌睡说“余烬的预言虽然在虚空里有很大的话语权,但是你显然不是……”

一道血晶随着阿尔桀的引导向所谓的“余烬老者”射去,将他连连逼退,万不得已,为了保护身后的女皇,他只能化作原型,原来是一只可以变化外模的拟态虫。

“我说你啊,自己说自己是先知,不觉得尴尬吗?”阿尔桀手中把玩着血晶碎屑,手法愈发熟练“作为先知们的余烬一族,怎么会主动站出来保护虫人的女皇?余烬一族的绝对中立原则呢?喂狗吃了吗?”

拟态虫尴尬的咧了咧嘴:“果然……女皇之触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比起赫伯特,我还是差太多了……”

这只拟态虫的话反而激起了阿尔桀的兴趣,难道他背的真的是虫人女皇?

可是不对呀,从毕维斯的情报来说,女皇的外表应该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蜘蛛虫人,大概上身是一个成熟女性,下身是长着八只脚的蜘蛛模样,两到三个人的高度左右,和这个幼虫大小的蜘蛛女孩简直天差地别。

如果这个拟态虫说,这是女皇的女儿,阿尔桀还可能会信,他朝着拟态虫讽刺道:“差不多行了,现在是战争时期,这个小姑娘保护不了自己,死在这里很正常,这样的事太多了。你还是能跑多远,就带她跑多远吧,别在我这吹牛了,我还要吃饭呢。”

“你……”心急如焚的拟态虫还想争辩,却被一根来自后方的峰刺刺穿了脑袋,脑浆直接溅到阿尔桀的脸上,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

“抓住他!他是保皇派的杂碎!”几个来自后方的革命军冲了上来,围着那个倒在地上的拟态虫与阿尔桀。

阿尔桀平静的掏出手帕,擦掉了飞溅在自己脸上的脑浆,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这几个普通的士兵奈何不了他。

他随便扫了那个少女一眼,少女从失去重心的拟态虫背上摔落,毯子也散在原地,露出了娇弱的身体,一个巨大的破洞在她背上,阿尔桀几乎可以透过那个洞看到少女的内脏。

这让阿尔桀反倒松了一口气,既然这个少女的重伤几乎必死无疑,那他就不用有什么心里负担,只管自己脱身,把她丢给这些士兵们就好。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革命军士兵们打量着眼前的阿尔桀,满腹狐疑的问,他们不明白这个食尸鬼为什么身上穿着使徒精锻的铠甲,还在那里若无其事的吃着死人。

阿尔桀懒得和他们废话,正想依靠着自己强大的跳跃力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人死死的抓住。

“我命令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阿尔桀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奄奄一息的蜘蛛少女,她正死死的抓着自己,不肯放手。

“你说啥?”阿尔桀饶有兴趣的蹲下身,盯着这个女孩,她还真把自己当成虫人女皇了?

“我说……我命令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女孩强打着精神,奄奄一息的回答着阿尔桀的话。

“哈?你说啥?”阿尔桀就像故意逗她一样,俯下身子,大声问她,看的周围几个革命军士兵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两个人在干啥。

“我说!”女孩倔强的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羞愤之色“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凭什么救你,给我一个理由。”阿尔桀见她终于明白,求人应当有什么态度之后,不再逗弄她,而是认真的说“你的伤很重,显然有专业的杀手出手背刺了你,就算我带你离开,也不一定能救活你,不如我给你一个痛快的,也能免受敌人的折磨,这样一了百了,你觉得怎么样?”

屈辱的泪水从女孩的脸上流下,她攥紧了拳头,死死捏着拳头不说话,她知道阿尔桀说的没错,可真正当死亡要降临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了恐惧。

“求求你……救救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想活下去!”

阿尔桀看着趴伏在地上女孩,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掏出口袋里的药草,敷在女孩背后巨大的破洞上,女孩在在剧烈的疼痛中发出一声惨叫,晕了过去但是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悄悄愈合。

“想要活下去吗……”阿尔桀若有所思挠了挠脸“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虫人女皇,我都可以随手帮你一把,就像经陷入绝望时,曾经有人拉了我一把一样。”

“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阿尔桀笑着,将地上的女孩背起,从新为她裹好毯子。

“喂!”几个围在那里的士兵终于忍不住了,向阿尔桀冲了过去“你到底是谁!当我们不存在吗?”

在杀戮蔓延的站上,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小的角落发生的争斗,只有几只敏锐的燃魂鸦,驻足在那里,等待着完成自己的使命。

革命军驻地内。

这场战争的走向已经进入了尾声,两个赫伯特再次相会,然而他们还没有开始庆祝胜利的到来。

他们面色沉闷的坐在大帐里,用手不停的敲打着桌子,等待着手下传来自己等待已久的消息。

“怎么还不来?”徒弟站起来,焦急的踱步“您说会不会出事了师傅?”

赫伯特面沉似水,他扫了一眼遗弃在角落里的“虫族女皇”,捏紧了拳头,咬着牙说“是我的失误,为了壮大声势,说了太多的废话,让她有时间脱壳逃跑了!”

是的,现在堆弃在他们营帐角落里的,正是女皇蜕下的虫壳,虽然看起来和女皇相差无异,但是真正的虫人女皇早就逃跑了。

“报!”传令兵从外面跑了进来,传达着最新的战报。

“赫伯特大人……们……”传令兵颤颤巍巍的看着两个赫伯特,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不要纠结与称呼,说重点!”作为师傅的赫伯特愤怒的一敲桌子,他的失误让他开始心烦意乱,暴虐的黑暗人格开始有抬头的趋势。

“是……大人!”传令兵汗如雨下的说“前去追击的士兵们一直都毫无音讯,等我赶上他们大概的位置,在地上只发现这个……”

他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抓出一把东西,赫伯特拿近那些东西,仔细的嗅了嗅,发现那是一把血晶的粉尘。

“能驾驭这种力量,在我印象里只有一个人……”赫伯特阴恻恻松开手,让那些血晶粉尘随风飘散。

“怎么办?师傅?我们要动手把人抢回来吗?”徒弟有些慌不择路,他害怕女皇卷土重来。

“不。”赫伯特冷声拒绝“他是安娜卡西塔的人,不能动,他们出现在这,多半是代表联合政府,我们的新政权还需要联合政府承认,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那女皇……”徒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赫伯特挥手打断,赫伯特转身询问传令兵“那追击女皇的事,除了你和已经牺牲的小队,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了,大人,这件事不是秘密任务吗?只有我和他们连……”传令兵的话还没说完,一根黑色影刺就穿过了他的身体,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追随的救世主,倒在了一片黑影里,被暗影吞噬,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师傅……”

“女皇已经死了。”赫伯特没有任何解释,冷冷的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指着女皇的虫壳说:“那就是女皇的尸体,我们要当众焚烧她,并且让每一个人都看到,让旧世界随着她化成灰烬了。”

徒弟茫然的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师傅,本能的遵从他的命令。

如今,恶龙已死,而击败它的勇士,是否回成为新的恶龙呢?

一切,尚未可知。

一切,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白之章 九十五 盛宴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林之森】,浮空岛。

对于【圣林之森】大陆来说,今天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菲莉斯女神手下的神官为了今天忙了整整一个多月,准备着盛大的宴席为奥德里奇大人接风。

神明之间会面的规格,可以说是神域之最,再加上【圣林之森】本地的物产极其丰富,这场宴会的的丰盛程度堪比诸神相聚的万神宴。

虽然菲莉斯女神心地善良,不忍杀生,宴会上并没有提供荤腥的肉食,但是各种奇珍异果足以满足与会者的一切需求。

而且这里生产的佳酿更可以说是神域中的一绝,山间的果,林中的蜜,草野的花,谷底的泉这一切自然而美妙的东西揉杂在一起不断发酵,融合出了【圣林之森】最顶级的玉露琼浆——百泽酿。

海纳百川,雨露福泽。这正是这种美酒所取的寓意,象征着受到自然与福泽女神滋养的万物,对伟大女神的回馈。

而宴席间的种种奇珍异果,更是数不胜数,这里的生灵相依相生,植物彼此之间产生的精灵相互影响着,接触的果实味道似乎也与众不同。

据说这里的果实会带着采摘下时,精灵内心所包含的情绪,这些精挑细选到宴会上的果子,所生养的精灵们无一不是带着憧憬与感恩之心,献上自己最宝贵的果实。

不光是宴会上丰盛的食物摆设,更重要的,是今天出席宴会的客人,身份也绝非凡夫俗子。

除了作为主人的菲莉斯女神,以及作为主要宾客的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陪同者有来自【圣林之森】大陆的双王——来自灵兽帝国的狼王与精灵王国的精灵王。

而我们熟悉的一些人,并没有落座在宴席上,比如凯伦,她带着执剑者们维护着会场的秩序与安全,比如艾博纳,他正作为奥德里奇大人的神官,在宴会上帮忙端盘子。

虽然奥德里奇一直有意培养艾博纳,按理说会让他入席就坐,但是这小子最近令人失望的表现太多,奥德里奇决定让他去受点教训,引以为戒,所以艾博纳从入席者一下子变成了侍从。

但是最让艾博纳疑惑不解的是,为何莉莉丝既没有和他一起去端盘子,也没有坐在宴席上享受菲莉斯女神的招待,那她人去哪了呢?

整个宴会分宾主落座,一片祥和欢乐的气氛,奥德里奇大人拿起木杯装满的百泽酿痛饮几口,享受这热烈浓厚的宴会气氛。

饭饱酒足之后,又是一阵接连不断表演,将这场宴会送上高潮,此时艾博纳才发现,莉莉丝竟然混入了表演的人群之中,正起劲的跳着那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奥德里奇大人放下手中酒杯,他看起来兴致不错,有些微醺,但是还没有完全醉掉,菲莉斯女神见时机成熟,轻轻推了推酒杯,对奥德里奇说:“奥德里奇大人,您还满意我的招待吗?”

“满意,满意。”奥德里奇喜笑颜开的说“圣林之森不愧是人杰地灵的宝地,水产丰饶,真让人羡慕啊,菲莉斯大人。”

听到奥德里奇的称赞,菲莉斯女神非但没有表现的开心,反而淡淡叹了口气,紧促的眉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表演的人群看到菲莉斯女神的眼色,悄悄退下台去,侍奉宴会的侍从们也陆陆续续离开,只留下参加宴会的客人们。

奥德里奇近千年的岁月可不是白活的,自然不是傻子,见到这阵仗有变,马上意识到了菲莉斯女神有什么事要说。

但他并不着急,只是留下了艾博纳为自己倒酒,专心品味着百泽酿的味道,不去主动询问菲莉斯女神究竟有什么事要说。

菲莉斯女神还是有些年轻,沉不住气,她笑容略微有些僵硬的对奥德里奇说:“奥德里奇大人,最近圣林之森发生的事……您都知道了么……”

奥德里奇没有接过菲莉斯女神的话茬,只是看了坐在宴席上的双王一眼。

果然,奥德里奇什么都知道。

双王略有羞愧的底下了自己的头颅,菲莉斯女神却心头一紧,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位德高望重的初代神开口,让他去背离自己所信仰的规则。

“奥德里奇大人。”菲莉斯女神极力斟酌的词句“最近圣林之森发生了很多事,我想您都知道……详情我就不细说了,但是灵兽和精灵两族的矛盾实在难以化解。”

“哦?”奥德里奇挑了挑眉毛说“都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了,还有什么化解不了的矛盾啊?”

“是这样的,奥德里奇大人,现在的局势,有些特殊……”菲莉斯女神坐在那里,一股脑的将阿尔文教给自己的话都说了出来,并且深入浅出的分析了两族为何不能共同生活的矛盾。

“所以,你希望怎么解决呢?菲莉斯大人?”奥德里奇放下手中的酒杯,认真的听着女神所说的话,确实,如果连粮食都变成精灵了,那灵兽们根本连活路都没有,富裕的福泽在这里反而是一场灾难。

这个时候,凯伦知道到了自己出场的时候了,她从女神大人的身侧走出来,站在大厅的中央,讲述着阿尔文描述的思路,如何通过大陆迁移计划,让【圣林之森】大路上的两族重获生机。

“所以,您同意吗?奥德里奇大人。”凯伦经过漫长的解释,说已经口干舌燥,两位生活在圣林之森大陆的国王亲自印证着凯伦所说属实,只希望奥德里奇能批准这个疯狂大胆的计划。

大陆迁移计划,在这个问题的解决上堪称完美,先让过度收益福泽的灵兽们带着一半的土地离开,再让浮空岛落在地面上和剩余的大陆合二为一。

这样女神也能借此机会,回到自己疼爱的子民中间,不再像是笼中鸟一样,饱受着孤独的煎熬。

人们期待着,相信着这个计划带来的一切利益,当整个大陆的矛盾接连爆发,大陆迁移计划的出现就像是给这些溺水者的救命稻草一般,被紧紧握在手中。

奥德里奇环视着大厅内的众人,回想着卡斯特罗的所见所闻与阿尔文说过的话,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似乎只要他写下自己的名字,这些纷争就会一劳永逸的得到解决。

然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答案:

“对不起,阿尔文这个荒唐的计划,我不能支持!”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黑之章 九十五 被死亡的女皇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蜘蛛少女安睡在自己的床踏上,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从昏迷中渐渐醒了过来。

这是哪?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周围的环境不再是她所熟悉的虫巢,而是一个简陋的营帐,在营帐的外面传来了人群欢呼和营火劈柴炸裂的声音。

少女没有心思关心外面的事,她回手摸向自己背后让赫伯特刺穿的血窟窿,却惊奇的发现伤口已经重新长上……或者说,重新堵上了。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只记得一个身着使徒精锻铠甲的食尸鬼捡起了自己,把自己从几个追击者的手中救了下来。

这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这时,一个身着皮甲的青年男子掀开链子走了进来,少女赶紧闭上眼睛,装作没醒的样子,准备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那个男人走过来,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东西向她走来,少女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从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中得知,那个男人正端着食物,而且是十分诱人的那种。

她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四天,这三天完全水米未进,当她闻到饭香味的时候,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被男人收入眼中,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食物放在少女的床头,悄悄的退了出去。

男子走出营帐后,少女依然躺在那里装作昏迷的样子,然而她的肚子却装不下去了,咕噜咕噜的发出反对的声音。

少女微微撑起自己的身体,向营帐外瞟去,似乎周围已经真的没有人了。

“我就吃一口。”少女看着发出诱人香气的食物,咽着口水,自言自语的挣扎着,就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一样“不是因为我肚子饿,我这是为了复辟而保存实力。”

说着,女孩小心翼翼的端起了碗,用鼻子嗅了嗅。真香啊,这饭也太香了……就像是加了什么奇怪的药一样。

虽然平时她百般小心,生怕有人为了篡权在她的食物里下毒,但是这一次既然已经落在别人手里,她反倒没什么顾及了,所以拿起勺子,随便舀起一勺,直接送到嘴里。

真香!

曾经的虫人女皇,如今的蜘蛛少女,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食物,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也忘了自己“只吃一口”的说法。

“果然,饥饿是最好的佐料。”为她送来饭的年轻人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谁都能看出来的陷阱,就连少女自己也能,但是她已经饿的顾不上了。

“想笑就笑吧!”少女倔强的塞了一口饭到嘴里“不过我……”

“你先咽了再说。”

“哦……”

年轻人笑了笑,蹲在少女的席边“我叫毕维斯,是这支队伍的斥候队长,欢迎你加入斥候队。”

少女轻蔑的看了毕维斯一眼,一个小小的斥候队长而已,如果不是毕维斯为她端来了食物,她根本不屑于和毕维斯说话。

她就这样想着,又塞了一口饭进嘴里。

“好吃吧。”毕维斯看着正吃着香甜的少女“我加了一些有趣的佐料进去。”

少女一下子愣了,她没想到饭里真的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她的心头。

想到这里,她硬生生的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

是的,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她先吃饱,对于毕维斯的怀疑,最多放慢她进食的速度。

“你不要紧张,我没有放什么奇怪的东西。”毕维斯看到少女的反应,强忍着自己的笑意说“只不过我是驱虫使,了解所有虫族的习性,你可以把我当饲养员一样的人。”

饲!养!员?

少女愤怒的扔下了勺子,因为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饲养员?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谁啊?”毕维斯拿出一张手帕,一边为少女擦嘴一边问。

“我可是虫族女皇!知道么!”少女高傲的说出了自己尊贵的身份,同时也告诉毕维斯“左边多擦一下,有点痒。”

……

“不对!不对!”少女愤怒的跺了跺脚“为什么你做这些动作都这么自然而然?而且你怎么不害怕?难道你不相信我是虫人女皇吗?”

“我相信你。”毕维斯一反常态的认真说“我相信你是虫人女皇,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的身份,因为我是驱虫使。”

毕维斯正说着,一些古虫从他的袖子里爬了出来,将少女吃剩的碗又扫了一遍,现在这个碗像是刚洗过一样,光洁如新。

“不光如此。”毕维斯顿了顿“在这里,也只有我相信你是虫人女皇。”

“你知道就好!”少女恶狠狠的说“看你还挺会服侍人的,等我复辟之后,特别允许你做我的贴身仆人!”

“复辟啊……”毕维斯眨了眨眼睛,看着曾经的虫族女皇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如果你想要留在这里,最好能学的自食其力。当然,除非你和我建立契约,成为我驱使的虫族……”

“呵。”少女冷笑一声“别开玩笑了!你恐怕不知道女皇在虫族心目中的地位,只要我再次展露身份,必然有无数忠与我的仆人揭竿而起,帮助我清理门户……”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人群欢呼声和营火燃烧的噼啪声打断,她不满的皱起眉头问:“外面在干什么?”

毕维斯没有说话,只是掀开营帐的一角说:“你自己看吧。”

少女疑惑的向外看去,却发现了漫山遍野的革命军正围坐在一起欢呼着,庆祝着。

而他们的正中央,围拢着的巨大火堆,火焰正焚烧着什么东西,少女定睛一看,却发现正在大火里熊熊燃烧着的,是她逃跑时留下的虫壳。

“各位革命军的同组们!以及来自联合政府的朋友们!大家好!”赫伯特站立在火堆之旁“今天!我们成功杀死了暴君女皇!而她的身体,此时正在烈焰之中化为灰烬!”

“旧世界即将死去,属于人民的政权即将建立。今天,我们将在联合政府派遣专员的见证下,成为虫人族唯一的合法政府!”

站在他身边的安娜点点头,展示着来自联合政府公文,示意着革命军政权的合法性。

围绕着他们的人群发出这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人们欢庆着女皇的死亡,新的合法政权的建立。

看到外面的样子,少女咬着牙,几乎就要冲出去,她想去证明自己还活着,证明自己还存在在这个世上,她的王朝并没有结束。

然而,毕维斯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紧紧的拉着她,不让她冲出去。

“外面都是你的敌人,你现在就算站出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无非是给里面的柴火加上点实料。”毕维斯冷淡的说,手中却丝毫不松,就像铁钳一样锁死了少女。

屈辱和不甘的泪水从女孩的脸上流了下来,她不相信在虚空中传承千年的女皇王朝就这么在她的眼前毁于一旦。

“放手吧,无论你愿不愿意,你已经被赫伯特先生在世人的眼里‘杀死了’。”毕维斯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

少女哭闹着,用手捶打着毕维斯的胸口,想要挣脱她的钳制。可惜,现在她脱壳之后的力量,连毕维斯都无法撼动,更别说外面人山人海的虫群,只能绝望的接受着这个现实。

她已经,“被死亡”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白之章 九十六 不欢而散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林之森】,浮空岛。

宴会的局面陷入了尴尬之中,无论周围的人怎样对奥德里奇大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解释,他都不为所动。

“我不能赞成这个荒唐的提案,至少现在不能。”奥德里奇拿起自己的杯子,仔细品味着里面的百泽酿,似乎其他人对他说的话还不如这杯酒重要。

“奥德里奇大人。”菲莉斯耐着性子劝谏道“您是一个通情达理、且又富有正义感的人,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答应我们,来庇佑这些可怜的子民呢?”

“不,你错了。”奥德里奇摇了摇头“我其实是一个迂腐顽固的人,任何动摇唯一神统治的法案,在我这里都不会通过!”

奥德里奇的话让众人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在瞬间功亏一篑。凯伦心急火燎的站出来解释道:“奥德里奇大人,我不明白,只是为了让这里的局势得到缓解,让不需要过多福泽的灵兽们带着土地离开,到底有什么地方影响到了伟大唯一神权威?!”

看着凯伦心急如焚的模样,艾博纳顿时一阵心疼,可他牢记着莉莉丝叮嘱过自己的话,时刻注意着自己的立场,现在,是他必须闭嘴的时候。

奥德里奇之所以把他留下了,是为了让他学着听,而不是让他说。

“呵。”奥德里奇冷笑了一声,拍着桌子骂到“你当我是傻子吗?小丫头!你们现在急着让我签上名字,为的就是提前通过这项决议,然后直接使用传动器和天谴珠分割【圣林之森】大陆吧!先斩后奏,这不是挑战唯一神权威是什么?!”

奥德里奇的一番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确实,如果通过了这份协议,那么不需要通过众神议会的审核,就可以执行计划里的方案。

被识破的众人尴尬的陷入了沉默,他们确实是这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不用通众神议会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大家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奥德里奇大人……”凯伦咬了咬牙,再次站了出来“凡事总有特例,奥德里奇大人。我们都是唯一神忠诚的追随者,没有人敢冒犯唯一神的权威。”

“虽然神权在上,法则已定,但是这片土地已经陷入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明明这里没有人犯错,却要因为福泽过盛带来的问题承担后果,我们只是想要的,不过能过在遵守规则的情况下,让提前让计划得以实施,结束这场混乱的战争罢了。”

“是啊,奥德里奇大人。”菲丽丝握紧了自己的双手说“而且众神联合提案本身就是唯一神制定的律法之一,只是以前大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真的用会到它……”

奥德里奇面色铁青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斟酌着每一个人说的话,他当然知道凯伦等人的诉求是合法合理。

但是这种事不能开先例,一旦有第一个越过唯一神通过的法案,那么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虽然奥德里奇有意修正这个已经开始出现异变的世界,但是在他守旧的观念看来,改革要一点一点进行,如此激烈的变动只会过度动摇这个世界的根本,让它滑向天平的另一头。

矫枉过正,过犹不及。

这样的事情在旧日世纪发生过,直到现在奥德里奇都无法忘记当时世界发生的巨大变化。

“你们……就不能等到初雪降临,众神议会之后吗?如果是在众神议会上提出,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奥德里奇看着苦苦哀求的众人,在自己的内心挣扎着。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在努力追求着自己的幸福,按照自己的所思所想去改变世界,就像在深海中游动着的鱼苗,想要寻找到那微不可察的光明。

但身为神明,却不能这样做。

如果说每一个人为了改变世界的努力就像蝴蝶煽动的翅膀,在积累变化后演变成席卷世界的飓风。

那么神明改变世界就像沙滩上的孩子用手堆砌城堡一样容易,可正是因为他们改变世界太过容易,就更要百般小心。

蝴蝶煽动翅膀后带来的飓风足以撼动山岳,如果直接移动山岳,那么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就连拥有无上智慧的奥德里奇也不知道,神明也要为自己的决断负责,而代价则是普通人的成千上万倍。

奥德里奇确实正直,但他畏惧这个计划之后带来的无限连锁反应,纵使他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大陆迁移计划就和他没有更多的关系了。

“大人,冬天就要到了。”凯伦能听出奥德里奇语言中的动摇,她知道事情并非万千没有转机“而灵兽帝国种植了整整一个夏季的作物还不能收成,因为上面寄生着他们视为手足的精灵。”

“初雪降临之后,便是虚空外魔起兵入侵之时,到时候敌明我暗,【戍卫之环】和【神圣裁庭】根本没有余力派兵保护这些迁移的民众。”

“我们追求的不是例外,只是已经走投无路,为了生存才出此下策,只希望您能特事特办,看看这里大情况,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说到这里,凯伦单膝跪在了地上,向奥德里奇献上了自己的至高的敬意。

狼王与精灵王随机跟随着凯伦跪在地上,他们把宝都压在了凯伦身上,如果凯伦失败了,那他们恐怕要再一次兵戎相见。

奥德里奇站起身,艰难的来回踱步,他无法做出这么大的决断,虽然卡斯特罗发生的事已经让他有了改变整个世界的想法,但是对于未来的忧虑还是在他心里占据了主导地位。

菲丽丝女神再一次为了自己的子民低下了头,走到奥德里奇的面前,微微屈身,想要和自己的子民们一起恳求奥德里奇的理解。

她不顾自己贵为女神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跪到了奥德里奇面前。

这个世界上,当你有了特定的立场之后,有很多事,是不能做的。

奥德里奇迟迟不敢决定,就是害怕破坏纲常,动摇至高无上的神权,而菲丽丝,作为自然与福泽的女神,九大神只之一,神权代表的,今天为了民意而下跪。

为了人民,轻贱自己,这在子民的眼里也许是一种近乎伟大的牺牲,可是在奥德里奇的眼里,确实十分愚蠢的行径。

“看来你们没有明白。”奥德里奇的眼神变的有些灰暗,身上的圣光瞬间亮起,可怕的神威拉开了人神之间距离。

所有人受到了神威的压迫,战栗的头都抬不起来,只有菲丽丝女神茫然的跪在那里,她还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走吧,艾博纳。”奥德里奇轻轻的敲动贤者之杖,周围的砖石,桌椅,雕塑,全部飞到奥德里奇面前,为他在人群的上空构建出一条路。

他甚至不想在这人群中走过,他已经受够了这些人的僭越,也受够了菲丽丝女神的作践自己,作践神权。

艾博纳看了一眼陌生的凯伦,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默默地叹了口气,跟随着奥德里奇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沉默不语的众人,在此不欢而散。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黑之章 九十六 新“三巨头”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真是激动人心啊,安娜大人。”赫伯特笑着说“没想到您能亲自来见证这个伟大时刻。”

“是啊。”安娜位置可否的笑了笑“能代表联合政府,和虫人的新生政权接洽,是我的荣幸。”

“不用这么客套,安娜大人,我们是老朋友了,我真的很庆幸由您亲自和我们接洽。”赫伯特今天真的很开心,他凝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你能从那种笑容中感受到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敢,您说笑了”安娜耸了耸肩,向火堆看去,里面的“女皇”马上就要燃烧殆尽了,只剩下一些烧的通红的外皮和碳火。

安娜问赫伯特:“您想好了吗,以后的路怎么走?”

“路?什么路?”赫伯特有些疑惑。

“现在您是虫巢的英雄,也是他们的新领袖,以后虫族打算何去何从,基本上都由你决定。”

“不,安娜大人,您说错了。”赫伯特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到碳火堆里“我打算学习你们使徒的共和城帮制,一个虫巢就是一个独立的城邦,虫人族不会是我的一言堂……”

赫伯特想了想,接着又说:“当然,现在我们会先从战争状态回复开始做起,这个时间段为了稳固人心,先有我来统领虫族的,然后……”

“圣战呢?”安娜轻轻皱眉说“虫人族还参加圣战吗?”

“当然了。”赫伯特表情有些凝固,他不知道安娜为什么会突然打断自己“没有圣战抢来的物资,我们怎么过冬呢?”

安娜看着温文尔雅的赫伯特,心里却感到眼前的赫伯特已经发生了什么改变。

一个刚刚结束政变的民族,内部还没有稳定下来,它的新统治者就已经开始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安娜微微皱起眉头,虽然她也知道赫伯特说的没错,没有圣战中得到的物资与福泽,确实难以抵过虚空中寒冷可怕的寒冬。但是她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却在告诉她,这句话不像是赫伯特说出来的,倒像是什么东西披着赫伯特的皮。

此时的赫伯特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碳火,无畏那灼眼的火光,谈到圣战的他兴奋的搓着双手,夸夸其谈的说着自己的战略和目标,整个人俨然一个指点江山的君王。

是什么改变了他?地位的转变?还是心态的转变?安娜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位老朋友如此的陌生,如此的让她感觉不适应。

但是安娜还是把心中的疑惑咽了下去,因无论将来变成什么样,都是赫伯特自己的选择,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既没有权利干涉,也没有权利评价。

只是赫伯特狂热的眼神让她想起曾经拼命唤回亡夫艾维斯黯魂的自己,那种可怕的感觉,让她不寒而栗。

在狂欢的人群外围,阿尔桀正和路大叔靠在一边闲聊,路大叔又默默点起了一支烟,在哪里吞云吐雾。

“啧,少抽点吧。”阿尔桀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挥撒着烟味,无精打采的说。

“你能闻到?”路大叔愣了愣,自己哑然失笑道“看来,时间长了,有很多事,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是的,阿尔桀没有嗅觉,他挥散烟味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活人。

“是啊,我也想试试闻到烟味的感觉。”阿尔桀耸了耸肩“可惜我只能闻到死亡和鲜血的味道。”

“死亡是什么味的?”路大叔随口问道。当然只是闲聊,实际上他根本不感兴趣。

“各有不同吧。”阿尔桀呆呆的盯着人群中的碳火“比如火里面是女皇,闻起来会有股烤肉的香味。”

听到阿尔桀的话,路大叔就像被烟呛到了一样,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还是有的接受不了阿尔桀的“食尸鬼笑话”。

阿尔桀看了一眼正在咳嗽的大叔,无奈的叹息道:“可惜……空壳是烤不出烤肉味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随口胡说而已。”

路大叔继续抽了一口烟,他看阿尔桀一眼,没有深究他的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只要解决就好,用不着深究。

真相如果带不来更好的结果,那不如就让它被时间埋葬。

“阿尔桀。”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操控着我们遭遇的一切?”

“一切?”阿尔桀歪了歪头,看着路大叔说:“何出此言呢?大叔。”

路大叔皱紧了眉头,对阿尔桀说:“你没发现吗,我们接到的联合政府的命令,每次都十分巧合。”

“哪里巧合了?”阿尔桀无奈的说“每次接到的任务都很麻烦好吗……现在心脏都没有完全治好……”

“不不不,阿尔桀,你仔细想想。”路大叔直摇头“之前的任务虽然也很麻烦,但是都在我们的能力解决范围之内,倒不如说,在解决了那些问题之后,我们的整体实力变的更强了。”

“是没错,可这有什么问题呢?”阿尔桀不解的问。

“你想想最近的两次事件,阿尔桀,烟火采掘场和虫巢革命。”路大叔掐灭了手中的烟,一本正经的问:“你不觉得我们到这里的时机都很巧吗?基本上每次我们到这里的时候,问题都已经临近解决,看似任务凶险,但实际上却水到渠成。当然,耳语者的介入算是意外。”

“运气啦,运气。”阿尔桀毫不在意地说“我觉得只是运气好而已,能够迈过这些槛只是运气的原因,就像我们遇上耳语者一样,也是运气问题。”

“是么,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路大叔看着正和赫伯特坐在一起的安娜卡西塔“我感觉有一只手,正在推着我们向某个地方走。”

“我最近听到了一个风声。”

“什么风声?”

“有人说,传奇时代尚未过去,新的三巨头就要诞生了。”

“三巨头?”阿尔桀坐了起来,他想到了安娜,也想到了小哑巴。

“这次排名第一的,就是我们眼前这个颠覆女皇政权的赫伯特,只不过他的名号不再是女皇之触,新的名号恐怕会在圣战中定下来。”

“这很正常。”阿尔桀对路大叔说“他算得上一个传奇人物,名至实归。”

“另一个我们很熟悉,你还和他交过手。”路大叔坏笑着说。

“谁?”

“伦纳德。”

“……”

“在虫族内乱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表现也十分的活跃,据说继承了上一代三巨头“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罗的衣钵,正在试图统一巨魔各部落,如果成功了,他作为传承了剑圣和火拳两位强者的徒弟,也可以说势不可挡,在圣战中一定会再次大放异彩。”

“啊……”阿尔桀觉得有点愁,如果曾经的敌人太过强大了,将来也是一个可怕的麻烦。

“那第三个呢?”阿尔桀无奈的问“第三个入选者是谁?希望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第三个人……我们就更熟了……”路大叔苦笑着冲人群的正中央努了努嘴。

“赫伯特?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啊!”

“猜到了?”

“安娜……大人?”

“没错。”路大叔点点头。

这第三位“三巨头”,就是他们的统领,安娜卡西塔!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白之章 九十七 真相之一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这……就是你做好的王后遗像?”舞娘指着地上的一片片碎铁片,难以置信的说。

“是啊。”卡尔盯着地上散乱的铁片,眼中的龙瞳视野还尚未收起。

“你疯了?”舞娘着这所谓的“遗像”,连之前的半成品都不如,她着急的抓着卡尔的双肩质问:“如果你做不出来你知道自己会得罪多少人吗?光是欺君之罪就足够你死一万次了!”

“是吗……”卡尔去毫不在意地说“可我已经做出来了……”

“做出来?!”舞娘气吼吼的说“你说这些碎铁片吗?我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女皇的遗像!”

“用不着你看出来。”卡尔挣脱舞娘的双手,随手拿起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上一杯酒“狼王陛下能看出来就行……”

“你……”舞娘指着卡尔的鼻子,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比卡尔还要心急。

卡尔不再搭理她,他知道自己和舞娘讨论不出个结果的,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的用力,把杯子摔碎,留下一地的玻璃碎片。

舞娘双眼红红的看着卡尔,她不知道卡尔为什么要凶自己,明明自己也是为了他着想。

她推开房门,掩面离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了卡尔发脾气而难过流泪,自己似乎在那一晚之后变的格外脆弱。

卡尔看了看舞娘重重甩下的房门,没有追上去,只是一个人蹲下,默默的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捡起来,在手上划开了一个伤口。

无数的血珠顺着伤口向外渗出,这种程度的小伤自然不会影响已经阅尽风霜的卡尔,他以手为笔,以血为墨,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的生铁上画出奇妙的咒术阵。

整个过程短暂而简单,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咒术阵完成的时候,在铁片上隐匿了下去。

长期打开龙瞳的视野工作,为卡尔的神经带来的巨大的负荷,卡尔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就要栽倒在一旁。

慌乱中的卡尔下意识的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地面上的碎玻璃大面积的刺伤了他的掌心,痛楚让他下意识的将手收回,但是更让他难受的,是刚才一瞬间有大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些信息和碎玻璃与铁片没有一点关系,卡尔随手拿起一块破布抱起受伤的右手,刚想收起自己的龙瞳,出去看大夫,却迟疑了起来。

龙瞳,又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卡尔用脚踢开地上玻璃碴子,在地上找到一个不曾见过的小瓶子,瓶口塞着塞子,瓶子里面装着一股无色无味的液体,而瓶底,印着巨锤与高塔。

巨锤与高塔,那是技术与锻造之身阿尔文的纹章。

卡尔低头看着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瓶子,视野全开的他,只需要捡起这个瓶子,就会知道这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卡尔这样反复告诫着自己,他想要将手收起来,不去触碰不该触碰的东西,没想到龙魂却先行一步,一阵白烟从他手上的戒指中钻出来,缠绕着地上的瓶子,将它轻轻的放在卡尔的手上。

卡尔想要闭上眼睛,可是闭眼对于龙瞳来说一点用都没有,画面直接传达到了卡尔的脑海之中。

卡尔看到舞娘跪坐在蛇佬的面前,蛇佬正把这个瓶子递给舞娘的场景,舞娘在恐惧中答应了蛇佬的要求。

卡尔心情复杂的摸了摸自己手中的戒指,面露苦笑的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啊……我并不想知道……”

纵使卡尔知道自己和舞娘不过是露水之欢,但也不想让她成为别人操控自己,甚至处理自己的工具。如今看到发生在舞娘身上的事,心里感到万分复杂。

卡尔默默叹了口气,捏紧了瓶子,继续往下看,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了,那不妨知道更多的事。

可后面的事越看越让卡尔觉得冷汗一个劲的往下流,因为他看到这个瓶子里上一次倒出里面的毒药,是倒在了王后的酒杯里,而当时正是蛇佬的寿宴。

下毒杀死王后是蛇佬?!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害王后?!

卡尔错愕的扔掉手中的瓶子,他不知道事情会涉及的如此之深,据说王后是死于精灵帝国的下毒,如果不是当时王后陛下深明大义,做出了及时的处理,要不然以狼王陛下对王后的深情,必定血染河山,杀死王后只是激化战争矛盾而已,这到底是为什么?

卡尔看到瓶子后面的纹章之后,心里已经有数了,但是他还是不敢确信,如果蛇佬只是受雇佣与精灵国王,才下毒的呢?万一这个纹章只是栽赃呢?

他鼓起勇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拿着瓶子回溯这上面发生的历史,可是他没有看到精灵王的踪迹,而是看到了一只机械燃魂鸦,带着瓶子来到了蛇佬的窗前,还附有一封信。

卡尔瘫坐在椅子上,任由手上伤口的鲜血肆意流淌,焦虑的他想要点燃一根香烟,却发现身上已经没有烟了。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一切的事情都和他没关系,他不应该追根溯源。

但是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他还是拿起了那个该死的瓶子,看着上面残留的最后一点信息。

“哥哥,你确定这个药可以不被人发现吗?”

“我确定,这是来自于虚空的未知元素,神域分析不出它的成分的。”

“那……哥哥,你还回虚空吗?”

“回啊,我在那发现一个有趣的小食尸鬼,我要去陪他玩玩,顺便摸清那边的兵力,方便我们的计划执行……”

“哥哥……”

“又怎么了?”

“我们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相信我吧,弟弟,也相信父亲的选择,既然父亲选择发明传动器帮助使徒们离开,就证明众神已经出现了问题,而我们,不过是在修正众神,修正这个世界……”

“……”

看完上面最后残留的信息,卡尔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看到了阿尔文与耳语者之间的对话,一脚把椅子踢翻,破口大骂。

“去他妈的!”卡尔颓废跺了跺脚“我他妈知道这些破事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黑之章 九十七 步步为赢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联合政府本部。

“好棋啊,艾布特。”驻扎虫巢的议员长老敲打着手中的棋子,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使徒说。

艾布特看起来是一个十分的精明强干的中年人,他是使徒一族的领导者之一,虽然没有兼任议员长老一职,却是绝对的实权者,据说身体里流淌着第一使徒的血脉。

“你说的哪里话,贾昆。”艾布特笑着,指着手中的棋局说“局势不是往你一边哪里倒吗?”

名为贾昆虫人族议员长老摇了摇头,他不想和艾布特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我真搞不懂你们使徒,就这么喜欢英雄人物吗?你想让安娜卡西塔做什么?第二个剑圣艾维斯?”

“是啊,我们很喜欢英雄。”艾布特还是不愿意有一说一“大概是因为我们生**漫吧。”

贾昆眯起了眼,盯着面前这个熟悉的老狐狸,看来想从他嘴里掏出点干活难了。

“想想你的儿子,老东西。”贾昆毫不留情的说“是你亲手把他送上神坛的,也是你亲自断送了他的性命,你想让他身上的事再发生一遍吗?”

贾昆的话似乎有些刺痛特艾布特,他是艾维斯的父亲,可以说,艾维斯当年能够扬名天下,离不开他的运作,就和他现在推动安娜卡西塔成为新三巨头一样。

“那些任务,谁都不愿意接手,甚至都躲着走,你却全部揽给那个孩子,你就不怕她受不了吗?”贾昆鄙夷的看着艾布特,就像看一个精明的商人

“如果她受不了,那她将来就没有资格继承我的位置。”艾布特停下手中不断敲击的棋子说“我是为了磨练她,才让她去接手这些让人恶心的任务,更何况的她做的很好,每一件事都解决的很完美?”

“可我听说,有很多事情是她的手下解决的,但是都被你算到了她的头上。”贾昆说这话时的似笑非笑,似乎有意嘲讽艾布特。

“不,你不了解那个孩子。”艾布特皱着眉毛,反驳着贾昆“她能成为新的三巨头,并非靠着和艾维斯一样的实力,而是她身上散发出的耀眼的光芒。”

“我的儿子艾维斯是个失败的例子,他用以吸引众人的,是自己强大的剑术,而这份强大带给别人的,更多的是恐惧,他身上的优点全部被剑术掩盖,等走到尽头的时候,就只剩下他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

“而安娜那孩子不一样,当初她和我儿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个当领袖的材料,只是艾维斯遮蔽了她身上的光辉,她也选择退避在艾维斯身后,成为他的左右手,实际上,她才是更加适合成为使徒希望的人!”

一大段话说下了,艾布特只觉得口干舌燥,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大口的喝着里面的茶,想要解渴。

贾昆则与之相反,他假意铭香,实际上却是在思考艾布特说的话,心三巨头的诞生,意味着新的三方势力鼎力,但是独立于使徒之外的安娜卡西塔,在获得大多数人的声望和支持之后,再有来自本族的支持,到时候凝聚的力量恐怕不可小觑。

但是他没有再想下去,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未来已经轮不到他来忧虑了。

“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赫伯特的新政权吗……老家伙。”艾布特看着眼前的老伙计没落的身影,眼中有几分心疼“对于虫巢来说,你的工作是不可或缺的,就算那里的政权开始更替,也不会波及到你的位置,何必……”

“七代了。”

“什么?”

“我的家族,效忠女皇,已经七代人了。”

“……”

“结果到我,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艾布特莫名恍惚的看着贾昆,他觉得自己无法安慰眼前的老伙计,就算他曾经也在处死自己儿子的事情上出过力,自己也恨不起来。

“说到底,我们都是时代的牺牲品……”贾昆再次发出了他的叹息“女皇的时代结束了,我也要随着她的统治结束被一同埋葬。”贾昆叹息这,说出了自己的决断。

“艾维斯也是如此,反倒是安娜……赶上了好时候。”

“如今,虫人和巨魔两族内乱,都陷入了权利的交替期,没有人会关心安娜这个靠着帮助他人起家的女性三巨头,目光都聚集在伦纳德和赫伯特身上。”

“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圣战也打响了,个人能力对于战场的影响,远远比不上一个多元化的团队,到时候就是安娜卡西塔大展拳脚的时机。”

“加上她身边聚集了个个种族强者,队伍里极具包容性,你再顺水推舟的把使徒一族的实权交在她手上,那时候,一庞大而混杂各族血脉的虚空帝国悄然升起,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老家伙。”

艾布特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没想到自己的深谋远虑尽然被贾昆看穿,看着贾昆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提防。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碍你事的。”贾昆有气无力的说,与此同时咳出了一口致命的鲜血,就像和狼王的妻子死之前一模一样。

“你……做了什么?”艾布特惊讶的看着刚才还十分健壮的贾昆,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看得到的程度憔悴下去。

“虫族善制草药,也善制毒。”贾昆苦涩的笑着说“过去的虫人战士们,会把毒涂在螯肢上,刺进敌人的胸口,用以杀敌。”

“而现在,他们把火焰附着在武器上,人被杀之后,连灰烬都留不下来了,这无色无味的剧毒,反而成了一个笑话,只能留给我自己喽。”

“你这是何必呢……老家伙。”艾布特难过的对着贾昆说,他感觉到贾昆的生命正在此时飞快的流逝着“以你的才学见地,就算不愿意和革命军为伍,就是来我的城邦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何必轻贱自己的姓命呢?”

“算了吧,老东西。”贾昆十分费劲的摇了摇头说“女皇一死,我就失去了信仰和归宿,还是早日入土为安吧。”

“倒是你,希望你的宏图大业,能给这些闹剧画上一个句号,我也做个顺水人情,把最后的甜头留给那个小姑娘,能不能成就看她自己了。”

说着,贾昆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把怀中的卷轴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艾布特面色沉重的打开卷轴,审视了内容之后,将它挂在燃魂鸦的身上,送往安娜卡西塔的营地。

“祝你好运,我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白之章 九十八 游鱼飞鸟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林之森】,浮空岛。

凯伦颓废的坐在悬崖边,眺望着【圣林之森】大陆无限美好的自然风光.

可惜,纵然这里的风光怎么样美丽动人,凯伦都无心继续欣赏,因为这里恐怕马上就要毁于战火之中。

如果奥德里奇始终不愿意在大陆迁移计划的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这里的内部矛盾就永远无法得到解决,灵兽和精灵们必然又会挑起战争。

到时候,这里的人民别说过冬了,能不能活到初雪降临还得两说。

她一边叹息这片土地命运的同时,一片回想起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心事。

艾博纳,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之前奔波于两国之间,她根本没有闲工夫去思考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甚至艾博纳本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为所动。

我们之间...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

各种各样的事像一团乱麻一样困扰着凯伦,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留言机,默默的按开上面的播放健。

悠扬的音乐声再次从里面传出来,凯伦闭上眼睛,躺在浮空岛充满花香的草地上,让自己慢慢安静下来。

虽然她想不起艾博纳的名字,但是每当拿起这个留言机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十分的安心,紧张的神经也会慢慢放松下来。

虽然她没有保留下那一份属于曾经的记忆,但是她留下那一刻的幸福感。

凯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默默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这段时光,直到音乐结束,响起了那段她已经听过无数遍的对白。

“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亲爱的凯伦小姐。”

“我愿意,亲爱的艾博纳先生。”

听到这里,凯伦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少女的微笑,似乎感受到自己在那个时刻中,凝固在留言机里的幸福。

当对白随着音乐结束,凯伦默默的叹了口气,她睁开眼睛,想要坐起身离开这里,却尴尬的发现,有人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

而看着她的人,正是艾博纳?

凯伦陷入了更加慌乱的境地中,她看着眼前陌生的艾博纳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搭话,跟不知道自己如何向他解释留言机的事。

艾博纳看着眼前慌作一团的凯伦,就像落入陷阱中的小动物一样,不知如何是好,他又好笑又心痛。

此时此刻的艾博纳,多么想把凯伦轻轻的拥入怀中,安抚她的惊慌,倾诉自己的思念,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凯伦的看到他的眼神,就像是注视着一个完全不认识陌生人,而他自己,对于现在的凯伦也毫无了解。

他打量着眼前的凯伦,比起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温柔中多出了一丝坚韧,稚拙逐渐褪去,露出些许的果决。

经历了重重变故后的凯伦,此时看起来十分的可靠,而心底似乎还藏着一片旁人无法触及的花园。

执剑者冰冷的铠甲也遮挡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热情,也只有这样的她,才会成为架起【圣灵之森】的桥梁。

于此同时,凯伦也审视着陌生的艾博纳。

艾博纳亚麻色的头发梳成了辫子,稚气未脱的脸上长着有些违和的胡茬,衣服十分干净的整洁,似乎有人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

“那个...可以给我看看吗?”艾博纳小心翼翼的指着凯伦手里的留言机,试探着问到。

没想到凯伦十分警觉的把留言机捂在胸口,摇了摇头说“对不起,这对我很重要,不能随意给别人看。”

听到凯伦的话,艾博纳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五色杂陈,各种情绪涌上他的心头,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继续用语言试探凯伦“没关系,只是觉得很眼熟而已,我曾经做过个一模一样的,把它送给了自己心爱的女孩。”

这话凯伦的心头也是一紧,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哦?是吗?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嗯...怎么说呢?”艾博纳看这眼前小女孩作态的凯伦,和她身上的执剑者铠甲形成了巨大反差,倒是让她显得分外可爱。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温柔,善良,很会照顾人,我甚至像把她娶回家。”

“所以......你娶了吗?”凯伦眨了眨明媚的眸子,盯着眼前的艾博纳。

“没有,我没有向她求婚。”艾博纳也回望着眼前的凯伦,手心里却死死的捏着那一枚想要向她求婚用的戒指。

“为什么?”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无数凯伦想要得到的信息,她想知道自己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离开卡斯特罗,艾博纳为什么会变成陌生人。

然而艾博纳却无法回答她,因为他对神迹的事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她什么都没说,就选择离开了卡斯特罗。”艾博纳语气中充满了遗憾的说,眼睛却死死的观察着凯伦的反应。

“如果,如果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呢?”凯伦有些急迫的辩解道,随后有些尴尬的说“我是说,可能,可能她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那你说,她会有什么苦衷呢?”艾博纳看着凯伦,期待着她的答案。

没想到凯伦却低下了头,难过的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凯伦这个没头没脑的回答让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两个之间分离的最关键一环,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

“对不起,艾博纳先生。”凯伦苦涩的说“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恐怕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有些混乱的呼吸,露出一个充满活力的笑容,而那正是艾博纳曾经最熟悉的笑容。

“还让我们先想办法,救救这片满目苍夷的土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铠甲说“如果...我说如果,这次事件能够完美解决,我愿意去试着去重新结识你,听你将以前发生过的故事。”

“重新结识吗......”艾博纳呆呆的看着眼前凯伦充满活力的笑容,想起曾经发生在卡斯特罗的点点滴滴。

果然,她还是没变。

“那好吧。”艾博纳宠溺的笑了笑,手中的戒指悄悄松开,落在大衣的口袋里。

就让一切从新开始吧。”

“很高兴认识你,凯伦小姐。”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艾博纳先生!”

留言机悄然转动着,在凯轮的手中默默的录下了两个人新的对白。

属于两个人的故事,将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续写,虽然回忆无法唤醒,但是未来却在继续。

终有一日,翱翔在天空的飞鸟,会再次亲吻属于它的游鱼。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黑之章 九十八 重新开始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蜘蛛少女气鼓鼓的坐在那里,不肯动桌上的食物。

“吃吧。”

“不吃!”

“饿着肚子没法复辟吧。”

“不吃!你又不帮我,你和那个叛徒是一伙的!”

“别硬撑了,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

“我没有!你听错了!”

少女满面羞愤的捂着肚子,堵气的把头扭在一边,嘴角的口水却要慢慢的滴了下来。

“好吧。”毕维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出去,不看着你吃,总行了吧。”

“哼!就算你出去我也不吃!”少女大声的叫嚣着,表明自己的决心。

毕维斯摇了摇头,不理会少女的叫嚣,走出了营帐,看到安娜和阿尔桀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安娜大人,副官先生,你们在做什么?”毕维斯也无事可做,便走上去和两个人搭话。

“我俩在鉴定任务书。”阿尔桀看了一眼毕维斯“那个以为自己是虫人女皇的小姑娘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行,至少胃口不错,现在在吃东西。”毕维斯回答道,眼睛却看着安娜手中的任务书。

此时的安娜就像拿到了假钱一样,皱着眉头,把任务书拿起来反复的看了又看。

“又是什么鬼任务啊……”毕维斯苦笑着看着安娜和阿尔桀,毕竟他也习惯了来着联合政府的重压。

“怎么说呢……”阿尔桀脸上一副怪怪的表情“这次任务轻松,反而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太轻松?”毕维斯一愣,联合政府还会委派这样的任务给他们?不会是燃魂鸦寄错任务书了吧?

毕维斯从安娜手里接过任务书,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读完之后,下巴就都要掉下来了。

“这…岂止是轻松……油水会还很大啊!”毕维斯激动的看着眼前的任务书“不会是假的吧!”

“我俩也这么觉得。”安娜苦笑说“但是上面的火漆与纹章确实是本部的,防伪用的咒术也是真的……”

“那就干啊!”毕维斯兴奋的说“咱都好久没有进账了!”

这份任务书上,写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剿匪任务,而对于安娜他们来说,剿匪任务,算得上是一个肥差了。

安娜卡西塔的杂牌军,属于独立的连队,物资基本上都是自足,除了特别发现的神器需要上缴,其他的一切物资都留归自己所有,其中就包括剿匪时缴获的物资。

而现在的任务,是让他们去围剿一伙名为“机械暴徒”土匪。

既然叫机械暴徒,那势必就和机械族有关系了,那战利品不是有先进的武器,就是有高端的科技。

只不过所谓的“机械暴徒”并非本身属于机械族,而是一个看中了机械族的科技,针对机械族进行掠夺的组织团伙。

机械族是拒绝向异族进行技术装备共享的,而这伙人却唯独看上了机械族的技术,以强盗的形式不断的侵扰着机械族,并用这些抢来的东西武装自己,形成了独特的武装势力。

如果安娜卡西塔他们剿匪成功,那么这些作为脏物的机械族技术装备,就全部归安娜的队伍所有。这实在是振奋人心,甚至让一直以来饱受重压的众人不敢相信任务的真实性。

“那……我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带着斥候队上路?”毕维斯兴奋的说,作为团队的最先锋,他已经开始想象伙伴们一同使用新装备的画面了。

“稳一点,毕维斯。”阿尔桀警告道“联合政府的任务不会那么轻松,这次不要鲁莽,探明情况后等待大部队支援。”

“我明白!”毕维斯兴奋的搓了搓手“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毕维斯就急冲冲的跑回了自己的营帐中,为明天的行军坐准备。

安娜担忧的看了一眼远去的毕维斯,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看向身边的阿尔桀。

“希望这次不会有什么差错……”

“放心吧,安娜,不会有事的。”

毕维斯满脸笑意的掀开营帐的帘子,一进门就看见里面的蜘蛛少女正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饭菜。

少女看到突然进来的毕维斯,整个人都动作都凝固了,她面色凝重的看着毕维斯,不知道改如何掩饰自己的行径,只好闷不做声的继续往嘴里扒饭。

毕维斯没有嘲笑少女,而是为她倒了一杯水,用手拿掉少女粘在嘴角的米粒。

“我这样,是不是很没骨气,很丢人。”少女的眼睛红红的,看着一脸温柔的毕维斯“明明自己的国家已经亡了,自己还有胃口在这里吃东西,我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么没出息……”

“没有哦。”毕维斯摸了摸她的头说“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

是的,少女表现出来的食欲,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嘴馋,而是和她最近的脱壳有关。

虽然紧急状况下的脱壳保护了她的性命,但是折损了她巨大的力量,甚至就连心智,也回到了一个十几岁少女的水平。

而她的身体,为了恢复到巅峰时刻都水平,需要不停的摄取能量,这就是她为什么会对食物没有抵抗力的原因。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毕维斯确实在饭里加了奇怪的东西……

这种物质是毕维斯自制的,用于安定身上的虫群,和古虫们相处并非易事,用这样的药物训化古虫是必须的。

至于这种药物的效果嘛……就和猫咪看到猫薄荷一样,所以你可以理解为,现在的虫人女皇就是一只饥肠辘辘小野猫,然后见到放着猫薄荷的猫饭,自然没有什么抵抗力了。

也许女皇的情感上并不愿意接受毕维斯的食物,但她抗拒不了自己的本能。

“所以,你就是用这样的方法骗我吃东西吗?”少女委屈巴巴的看着毕维斯,此时她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会如此没有骨气了。

“嗯。”

“为什么,我也有难过不想吃东西的时候啊!为什么要非让我吃东西不可。”

毕维斯尴尬的挠了挠脸说:“我不是很会说话,你硬要问我,我只能说我站在饲养员的角度,觉得你现在脱完壳,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饲养员……你是真的不会聊天……

“但是。”毕维斯认真的看着少女的眼睛说:“安娜大人说,能够留着眼泪吃下去东西的人,才能坚韧的活下去。”

少女低下头,默不作声,眼泪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自己多年的统治毁于一旦,她怎么可能不难受,不想流泪,她觉得自己本来会为了复辟一直奔波,结果差点被几个追兵杀死在路上。

那时别说复辟,连活下去都是一件难事,后来当她看到自己的虫壳被当成她的尸体当众火焚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在世人的眼里已经死了。

现在就算她出现在别人面前,也没有人相信她是虫人女皇了,没有军队,也没有追随者,她的女皇,究竟当给谁呢?

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希望,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就算活下去,回复了曾经的力量,也难以复辟自己曾经的王朝。

毕维斯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用勺子舀起一勺子饭菜,轻轻的送到少女的嘴边。

“别哭了,先吃饱,只有吃饱了,活下去,才有希望。”

“嗯……”

“好吃吗?”

“好吃……”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白之章 九十九 能工巧匠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卡尔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口大口的喝着美酒,手上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就等着狼王陛下前来验收。但此时,他心情并不愉快,反而有些郁闷。

蛇佬留给舞娘的剧毒此时正放在桌子上,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琢磨着自己下一步的去路。

王后的遗像自然不用细说,卡尔自信之作肯定能博得狼王的欢喜,问题是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蛇佬。

现在毒还没有下到他的酒里,可保不齐什么时候蛇佬主意一定,自己可能就要丧身在这异国他乡。

比起这个,卡尔更加担心剧毒的制作者,阿尔文与耳语者兄弟二人。

虽然他看不出大陆迁移计划的端倪,但是那两兄弟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足以让人退避三舍,这大陆迁移计划的背后肯定有什么猫腻。

他斜靠在摇椅上,放松全身,想要仔细梳理一下其中的脉络,却不想有个人这时候走了进来。

那个人,就是舞娘。

她似乎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看到双目紧闭一身酒气的卡尔,还以为他已经喝醉了,走到卡尔的身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舞娘突如其来的举动反而让卡尔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顺势闭紧眼睛,假装自己真的喝醉了。

舞娘拿起桌子上半空的被子,里面还有卡尔喝剩下的残酒,她把里面的残酒一饮而尽,恍惚间,她发现了那个装着剧毒的小瓶子。

卡尔悄悄眯缝着眼睛,观察着舞娘的一举一动,却看到舞娘拿着那瓶剧毒,一脸挣扎的站在那里。

虽然看不清舞娘的脸,但是卡尔却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挣扎与痛苦,他知道舞娘陷入了难以抉择的斗争之中,在他和蛇佬之间挣扎。

现在的遗像,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堆毫无意义的铁片,只有卡尔清楚自己是如何谋篇布局的,如果舞娘判定自己做出的就是一堆垃圾那么现在,她应该履行蛇佬的命令,想尽办法把毒下到自己身上。

卡尔正躺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瓶子碎裂的声音起,紧接着,一个柔软的身躯爬在了他的怀中。

他睁开眼睛,轻轻抱住自己怀中的舞娘,一言不发,他看到了已经被摔成粉末的瓶子,也感受到了自己胸口已经被完全侵湿,上面满是舞娘留下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舞娘在卡尔的怀里不停的自责,不知道是对卡尔,还是对蛇佬。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卡尔怀抱着舞娘,轻吻着额头,安抚这哭泣中的舞娘。

卡尔知道,在挣扎之后,舞娘选择了自己,背叛了蛇佬,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在这里失去了立足之地。

“带我走吧,卡尔。”舞娘抬起头,用满含泪水的眼睛看着卡尔说。

“我……”卡尔刚要说话,却被一个冲进来的仆人打断了。

莽撞的仆人尴尬的看了看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卡尔说:“卡尔先生,陛下叫您过去。”

卡尔挑了挑眉毛,看来狼王陛下已经从浮空岛上回来了,虽然不知道狼王自己的事办的怎么样了,但是他应该已经看到自己做好的遗像。

“别去……”舞娘皱着眉头,手死死的抓着卡尔的袖口,她害怕卡尔做出的碎铁片,触怒了狼王陛下。

但是卡尔却自信的笑了笑,再次亲吻了舞娘的额头,笑着对她说:“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没事的,陛下叫我去,多半是要褒奖我呢。”

说完,卡尔看了一眼前来报信的仆人,仆人笃信的点了点头,证明了卡尔的话。

“走吧,带我去见狼王陛下,希望,他能喜欢我的作品。”

另一头,御书房。

狼王陛下站在窗前来回踱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思念自己的妻子太过心切,已经出现了幻觉。

回忆起自己从浮空岛回来,垂头丧气的走进御书房,为这此失败的会面难受。

奥德里奇始终不愿意松口大陆迁移计划,这让他心急如焚,想想死于敌手的亡妻,狼王的心里甚至开始动摇。

难道这片土地又要陷入战争了吗?

想想妻子临终前的模样,自己的思念与仇恨再次涌上心头,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血蔷薇的熏香味,那是王后曾经最爱的味道。

狼王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自己的妻子尚未离开人世,以前他独自在御书房办公的时候,王后总会坐在御书房窗前正对着的御花园里,当狼王充满疲惫的时候,总能透过窗户,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让自己慢慢恢复精神。

虽然他知道亡妻不在,但是狼王还是鬼使神差的向窗口走去,没想到他走到窗前却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只见王后的倩影正坐缓缓的从楼下御花园的长廊走过,就像曾经她还活着的时候那样,冲着狼王微微招手。

狼王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要冲出身体一样,他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激动,飞奔到楼下的御花园里,来回四顾,想要寻找王后的身影。

可惜他什么都找不到,只能看到几个镶嵌在地面上的铁片,将刺眼的阳光折射到走廊的墙壁上。

狼王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再从窗下看去,去发现王后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走廊的末端,然后消失不见。

他惆怅的看着已经消失的王后,颓然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很清楚,那个虚幻的无法触及的王后人影,就是卡尔为王后筑成的“遗像”。

地上的碎铁片将阳光分别以不同的角度,折射到了走廊下阴影密布的墙壁上,以精准巧妙角度,映射出王后生前的模样。

狼王从御书房的窗口俯视视角观察走廊,由于距离足够远,且仰角大。

通过卡尔的布局之后,只能在这个角度看到折射后的王后身影,但是如果狼王走下去,在近处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碎光。

卡尔的设置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的移动,每天的这个时段,狼王可以在御书房里看到碎铁片拼凑好的王后身影从御花园的走廊下走过,而这个过程,只有五分钟。

这就是卡尔为狼王雕铸的王后“遗像”,一个看到见,却永远再也摸不着的幻影。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黑之章 九十九 鲸骸部落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领地,鲸骸部落。

说起虚空中巨魔一族发展的历史,似乎总离不开虚空鲸,而虚空鲸的故乡,就在那遥远的不死者国度——【寂静之海】。

也许,除了四处游荡的不死者和陷入长眠的古龙以外,虚空鲸就是【寂静之海】唯一的活物。出于某种原因,它们全部都选择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漫游在无垠的虚空之中,收集着这里少得可怜的福泽。

虚空生物们赖以生存的虚空岩,被虚空鲸们不断碾碎,最后化为流落于虚空中的尘埃,而里面夹杂的福泽,则被虚空鲸带回【寂静之海】,而后不知所踪。

虚空中的各族既惧怕它,又敬畏它,曾经有些原始的种族视其为神明而跪拜,最后却在虚空鲸过境带来的乱流中走向毁灭。

唯有巨魔一族,在面对强大的虚空鲸时,选择了战斗与征服。

对于巨魔们来说,他们既渴望追随强者,又渴望超越强者。那强大的虚空鲸作为虚空中的霸主,就成了他们天然追随和挑战的对象。

当第一只凭借着火焰与捕鲸链战胜虚空鲸的巨魔出现的时候,虚空鲸就从巨魔们崇敬的神坛上跌落下来,最终成为他们的猎物。

至此,巨魔们开始了长达千年的虚空鲸狩猎,而他们部落的图腾,则是由三样要素组成。

鲸骨,捕鲸链,烈火。

一架失去皮肉的鲸骨,被捕鲸链紧紧的束缚着,架在烈火上烘烤,这就是代表着巨魔一族历史的伟大图腾——缚骨燃鲸。

它象征着巨魔们一族对于火焰力量的崇拜,以及对与强者的征服。

随着捕鲸贸易的不断发展,带着缚骨燃鲸标识的鲸油成为了虚空中最为流通的货币。

巨魔们依靠着对虚空鲸的不断猎杀,加上鲸油贸易的不断发展,也最终成为了虚空中显赫一方的霸主。

他们选择了一片最为荒芜的土地,带着巨魔们充满征服欲的精神开垦它,以鲸骨作为建筑材料,建立了巨魔一族大本营——鲸骸部落。

鲸骸部落最早只有鲸骨和鲸皮作为装饰,充满了一种原始而血腥的审美,你站在这里,甚至能从空气中嗅到虚空鲸内脏腐烂的味道。

等发展到了联合政府时代,这里依然作为巨魔一族的大本营,只是虚空鲸已经因为巨魔们的无度猎杀,数量大为减少。

一些非鲸骨的材料作为元素开始参与到当地的建筑当中,巨魔们也不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屠鲸行动。

时间久了,这里的鲸骨开始风化石化,逐渐看不出原来可怖的模样,反而显得独具特色。

缚骨燃鲸的旗帜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竖立着,但是位于鲸骨部落最中央的地板上,雕刻着联合政府的标示,巨魔们茹毛饮血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算了吧,大爷,我觉得没啥区别,你们还是那个德行。”学者格拉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被石块打的淤青的肩膀,不满的抱怨道。

就在刚才,一位巨魔老人为他治疗的同时,为他讲述了巨魔一族与鲸骨部落的发展历史。

“别抱怨了,小子,要不是看你身为余烬一族,早就被打的头破血流了。”老人一边把药酒倒在格拉的瘀伤处一边说。

伦纳德此时靠在窗边一言不发,身披重甲的他反而没受什么伤,倒是格拉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下石头,这让他有些颇为不爽。

老人看药酒已经为格拉擦好,便恭恭敬敬的向着伦纳德鞠了一躬,说道:“伦纳德大人,没有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哈德罗大人交代过,您就是他的继承人,老奴会一直追随您,直到您成为下一任议员长老。”

伦纳德冷淡的点点头,示意老人退下,现在的他心烦意乱,没有和老人寒暄的兴趣。

等老人离开之后,格拉站起身,点燃了桌子上的油灯,用手抻了抻鲸皮的床垫,满意的靠在上面,从自己的石筐中掏出一本卷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唉。”伦纳德叹了口气说“别看了,格拉,能不能帮我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格拉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伤说“舆论都已经被人家控制了,我们还能咋办,要不是哈德罗还留下来一个忠仆接待我们,咱俩今晚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

经过数个月的跋山涉水,格拉与伦纳德两个人终于从遥远的联合政府赶回了鲸骸部落。一路上遇到多少磕磕绊绊权且不说,两个人一到部落就被人扔着石头赶了出去。

这几个月他们两个人一直在赶路,可对手们都没闲着,现在部落里面的普通民众都开始排斥伦纳德,认为他是个狡猾自私的骗子,欺骗了老糊涂的哈德罗,才成为他了哈德罗的继承者。

纵然伦纳德一路有余力击败了无数的暗杀者,但他也不能对部落里那些扔石头的普通民众动手,他想要接替哈德罗的位置,首先就不能在这里失去民心。

结果就是,格拉在混乱的人群之挨了两砖,所幸都打在了肩膀上,没有伤到性命。

“你好歹也是个智将,能不能给点具体的分析,别说风凉话了。”伦纳德皱着眉头,心烦意乱的说。

格拉随手放下了卷轴,轻轻的捏着自己额头,对伦纳德说:“你没刚才听到老伯说么,现在部落里基本上分为俩股势力......但要我说,其实得分三股势力。而且你想要接替哈德罗,必须让这三股势力全部臣服才行。”

“三股势力......”伦纳德一脸苦涩“怎么这么多......”

“首先,哈德罗的儿子,他想名正言顺的子承父业,正好还有不少老人家还就吃这套,觉得虎父无犬子,这些算是一帮人吧。”

“第二个么...有一个叫安德烈的后起之秀,是个比你年轻的强者,实力据说不差,有些实力之上主义者追随,但是我觉得他很好处理,只要你创造机会打赢他,那些追随他的人就归你所有。”

“听起来是不错。”伦纳德摸了摸下巴“那第三股势力呢?”

“第三股,他们是谁都不追随的墙头草,谁最后赢了,也就跟随谁,他们可能有哈德罗的人,虽然信奉哈德罗的,却不相信你。”

“啧。”伦纳德不屑的咂了咂嘴说“这一群鼠辈也能算势力?你高看......”

“不!”没想到格拉却冷声打断了伦纳德的话“你最不应该的,就是小看这帮人!”

“为什么?”伦纳德不解地问,他不理解格拉的逻辑。

“唉......你真是个呆子......”格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这些人,是最没立场,数量最多的人......但是也是真正把控着舆论的人!”

“那又怎么样?!”伦纳德不服气的说。

“怎么样?!其他两帮人怎么想且不说,但是这帮人一定是要支持你的!不然你就算打赢了安德烈,干掉了小哈德罗也没用!”

“......”

伦纳德陷入的良久的沉默,不得不说,格拉的脑子确实比他好用很多,他以为把对手都干趴下就完事了,没想到要这么复杂。

格拉看到陷入沉默的伦纳德,嘴角扬起一个狡猾的微笑:“赶紧睡觉,明天咱们早点起,去见带领那些墙头草的头子。”

“谁啊?谁是那帮墙头草的头子?”

“你们部落的首领,巨魔之王。”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白之章 一百 无形的遗像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王都。

“我要承认,你是个天才。”狼王凝视着御花园里的长廊,对身后站着的卡尔说“可你精妙的设计对于我来说...有些太过残忍了......”

此时的长廊已经空空如也,卡尔设计的“遗像”已经消失,随着太阳的移动,那王后的残影每天只会保留五分钟左右,当残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只有等第二天的这个时候才能看到。

“残忍吗......”卡尔挠了挠头,苦笑着说“也许是这样的......”

对于一个思念深切的人来说,每天窗前走过一个他深爱,却无法触及的身影,这恐怕是对一个深情的人最可怕的惩罚,但也是卡尔最杰出的作品。

卡尔在寻找灵感的时候,反复游荡在皇宫里,与狼王交谈。当他用龙瞳视野,亲眼看到王后在狼王怀里化成飞灰的时候,他就知道,那恐怕是狼王人生中最刻骨铭心一幕了。

果然,每当他和狼王在御书房里攀谈,狼王总会下意识向窗外看去,不时的露出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

在卡尔陷入苦闷之中后,让舞娘利用血蔷薇的熏香,在床上扮演邦妮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在感情上与狼王的同病相怜之处,而这也成为了他创作的灵感。

爱而不得,这就是他和狼王的共同点。

只是狼王是在经历了美好的爱情之后,才失去了它,这让狼王更加痛苦,更加难受。

卡尔苦笑着回想起自己在床上对着以一个幻影疯狂的倾泻着自己的思念,他就知道,狼王看到一个王后身影的会陷入怎样的狂热。

只是,他需要把握好“度”。

在龙魂的帮助下,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花哨,直接做出一个和王后一模一样石像或者铸铁像,但他不能那么做。

在龙瞳视野里,他看到了狼王身边的工匠们誓死遵守着王后的遗训,没有人愿意做出一个让狼王沉溺其中的遗像。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狼王身边有少数贪图利益的近臣,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意图造出一个可以让狼王寄托思念的遗像。

但是他们都被首相大人安排去见王后了。

看似温和首相大人,实际上在忠君护国的方面,多少有点偏激和矫枉过正。如果卡尔真的做出一个等比例的遗像,让狼王沉迷其中,延误朝政,那估计没几天卡尔也得去【寂静之海】向王后谢罪了。

但是,他不做也不行,蛇佬那边可是盯死了他。

不光有每天睡在他身旁的舞娘,尤其是那瓶剧毒的出现,让他对蛇佬多了几分忌惮。

如果他随便做一个东西交工,他就会死在首相手里;但如果他一直耗着,就算舞娘不动手,蛇佬恐怕还是会派别的杀手来取他的性命。

两难之下,加上灵感带来的碰撞,卡尔最终做出了这个装置。

说难听点,这无非是用镜子做出王后的样子,再将阳光反射在阴影里,由于距离足够遥远,让远在御书房的狼王看起来就像是王后的身影从那里走过。

但实际上,其间精巧复杂的运算,以及对于人心的揣测,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卡尔谨慎的在蛇佬和首相之间做好了权衡,这个装置既能缓解狼王的思念,也让他无法沉溺其中,他再次看到了亡妻的倩影,也再次体会到了那种爱而不得的痛楚。

“唉......”狼王深深的叹了口气,对卡尔说“不得不说,你做到很好,对于一个没有近距离见过王后的人来说,这应该是极限了吧。”

“是......”卡尔低头应声道。

其实并非是这样的,只要他想,他可以用龙瞳视野各种角度观察王后,但是这样做出的东西不符合他一个异乡人的身份,恐怕会再生事端。

所以由此可以看出卡尔的用心之深,这个从远处眺望的角度,其实正好就是百姓们从王都的下方观察王后的距离,这样卡尔的作品也就合情合理。

只有一个小小的漏洞,就是狼王看到的是俯角,而百姓们看到的是仰角,只不过,这个漏洞是不会被发现的,因为狼王从来没有从王城下方,向上看过自己的妻子。

狼王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空旷的长廊,对卡尔说“但是不得不说,我很喜欢你的设计。”

“我也知道自己对亡妻思念无度,容易沉溺其中,对于我来说,对于国家来说,这样点到为止的设计刚刚好......”狼王言语中透露着无限的无奈,而这无奈中,包含着狼王的克制与隐忍,还有对百姓的责任。

“年轻人,到了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从此之后,你在这灵兽帝国里,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里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赏赐给你。”

“我想要什么......”卡尔喃喃自语道。

是啊,他想要什么呢?

心中所爱,早就嫁做人妇;一生挚友,却也分道扬镳,他想要的,这个国家给不了他。

钱吗?权力吗?这些东西虽然诱人,却让卡尔感觉不适。

一个小小的遗像就得让他和蛇佬与首相大人不断斗争权衡,甚至命悬一线,在这种毫无根基的地方,拿到不属于自己的权力,几乎是将自己送上一条死路。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听起来充满诱惑的地位,只有卡尔切身经历过,才知道身处其位的凶险。

其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既不公平,又很公平。

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会发现很多东西自己连争取的权力都没有;而当你拥有一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得提防着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抱歉,陛下,虽然您开出的报酬很诱人,但是请您原谅,我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没兴趣......”卡尔微微皱起眉头,回应着狼王的话。

“哦?”卡尔的拒绝反而引起了狼王的兴趣“那你想得到什么。”

卡尔回忆着自己在灵兽帝国的遭遇,回忆着自己在龙瞳视野中看到的一幕幕隐情与真相,只有一个人让他放心不下。

“陛下,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谁?”

“艾博纳,这个名字,您听说过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黑之章 一百 巨魔之王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领地,鲸骸部落。

“你小子胆子真大啊,敢说巨魔之王是墙头草的头子,不怕被捏碎脑袋扔去喂狗吗?”伦纳德汗颜的看着身边的格拉,小声对他说。

格拉却满不在乎的说:“本来就是,你以为坐在王座上的家伙会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哈德罗选择了你,但并不代表巨魔之王也选择你作为他们在联合政府的代理人。还是那句话,他们信得过哈德罗,但是信不过你。”格拉松了松肩上的铁链,随手拉了拉铁链末端的石筐。

“比起那些盲从舆论的老百姓,现在的巨魔之王更着急,他需要一个可堪大任的人站出来,取接替哈德罗的位置,但是他绝对不会主动站队,而是等你和其他两位候选人争个你死我活之后再说。”

“为什么啊?”伦纳德挠了挠脑袋“你不是说他很着急么?”

“他是着急,但是他不傻啊。”格拉用手托着下巴说“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强者,比起费心物色人选站队,这样淘汰出的议员长老更经得起舆论的考验,毕竟你们这里胜者为王嘛。”

听到格拉的话伦纳德一个劲的犯愁,他一脸苦涩的对格拉说:“既然他不会支持我,那我们为啥还要去找他?”

“嘿,你这话说的,是不是亡了自己啥立场了?”格拉说着,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淤青说:“我们现在,在部落基本上人人喊打,一会见到巨魔之王,不是为了让他站队支持咱们,而是让他给咱们一个合法身份,能在这里自由活动。不然别说表演了,你就连舞台都上不了。”

“那......你说他会放任我们去和其他人竞争吗?”伦纳德担忧的问。

“一定会的,那只老狐狸会给我们留有余地和机会,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有更多的选择......”

部落大厅的门扉逐渐打开,巨大的鲸骨作为主要高墙的材料,使得大厅里的光线略显昏暗,几位部落里的长老正坐站在那里面对着巨魔之王。

两位巨魔守卫走出来,迎接着恭候多时的伦纳德与格拉进入部落大厅。

在大厅的最里面,巨魔之王正端坐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那王座是由鲸齿雕琢而成的,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看起来有些略微泛黄,上面搭着一张从鲸脊位置扒下来的鲸皮做装饰,看起来恐怖而充满威严。

王座上的巨魔之王身形庞大,和自己的子民们一样光着头,岁月使他的胡须略显花白,赤裸的上身雕纹着强大的咒术之印,手里握着的却不是象征王权的权杖,而是一根巨大的战斧。

而他的头上,带着一个骨质的王冠,只不过这个王冠可不是由鲸骨做成的,而是由上一任巨魔之王的颅骨制成。

在巨魔族的历史中,能够传承王位的巨魔之王实为少数,在这个信仰绝对力量和强者的族群里,以下克上的,夺取王位的事例不在少数。

只不过这种弑父弑君的行为,在巨魔一族中确是相对合法的,父权与君权作为强者的象征,吸引着巨魔们不断准随,也吸引着他们不断挑战。

这也就是为什么,巨魔之王手里拿着的不是权杖,而是战斧。

因为他用以统治巨魔们的,不是权力,而是绝对的暴力。

但是他的子民们却无意反抗,他们恭敬着巨魔之王的强大,也时刻准备着取而代之。

“你回来了,伦纳德。”巨魔之王用他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向伦纳德打招呼“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陛下。”伦纳德苦笑着回应着巨魔之王的问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牵强“可能是在外面带着久了,多少有些不适应。”

伦纳德这么说,并非是因为刚回来时受到村民们袭击的时,而是他本身就不太喜欢自己的族人。

从少年时代开始,伦纳德就跟随着剑圣艾维斯东征西战,所见所闻非同一般。再加上老师最的淳淳教导,伦纳德的见识早就与蛮横的巨魔们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他没有资格拒绝这些野蛮的族人,就像他无法拒绝自己的血统一样。他一直追随着艾维斯的身影,一直也渴望着超越他,战胜他。

面对艾维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做一只传统的巨魔,而不是一个活在大联合时代,接受过新思想教育的“人”。

“经营鲸血要塞这这么多年,你也是劳苦功高,这次回来准备呆多长时间啊。”巨魔之王半眯着眼睛问,看起来是因为上了岁数有些不精神,但是伦纳德很清楚,一旦任何人有所异动,都会被巨魔之王手中的巨斧劈成两段。

伦纳德想了想自己苦心经营的鲸血要塞,由于底牌尽露不得不弃城而去,心里充满里惋惜,估计现在已经鸠占鹊巢,沦为别人的势力了。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完成哈德罗长老的遗愿,等您批准了就走。”伦纳德恭敬的说,摆手示意格拉把哈德罗留给他的信物拿出来。

格拉点点头,拿出自己的空间卷轴,随手把里面的一大堆文件拿出来,交给旁边的守卫,只是他这个小小的动作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年轻人,你看起来是属于余烬一族吧,为何来到我们鲸骸部落?”巨魔之王沉声问到。

格拉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赶紧低头说:“回陛下的话,我是伦纳德大人的侍从,为追随他而来的。”

“哦?侍从?”巨魔之王微微颔首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余烬愿意做别人的侍从。”

巨魔之王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暗自盯着格拉身后的石筐,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种卷轴。

虽然巨魔们的生活方式与观念还很传统而原始,但是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咒术力量的恐怖,一个能背着如此之多咒术卷轴的人,在他们看来就像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虽然不知道伦纳德和格拉之间发生什么,但是格拉余烬的身份和身后的卷轴已经为了伦纳德暗地加了不少分,毕竟能在重重追杀之下,还掌握这种资源,想必伦纳德也有过人之处。

巨魔之王随手翻看着哈德罗长老留下的遗物,上面的图案内容远远多与文字,巨魔们自己的语言体系并不完善,基本上官方文件更多的借鉴使徒一族发明的通用语,但也足够他理解哈德罗的意思了。

只是,格拉的出现,让一个微妙的想法正在巨魔之王的脑海里悄悄形成,他充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对伦纳德说:“你想接替哈德罗的位置是么?”

“是,不论付出什么代价,经受什么考验,我都愿意接受......”

“不,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您的意思是……”

“从现在起,你就是巨魔一族的议员长老了。”

“啊?”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白之章 一百零一 试探与转机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浮空岛。

奥德里奇坐在窗边,鼻梁上的洞察之镜已经逐渐展开,他借着明媚的日光,翻阅着手中的卷宗。而那厚厚的卷宗上记录着的,正是【圣灵之森】中几次内战的简史。

洞察之镜不断的变化着形态,从各种角度提示主人尚未察觉的情报,可是奥德里奇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难道真是我错了么......”奥德里奇揉了揉酸疼的眼睛,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上午,想要寻找一些有关阿尔文的蛛丝马迹,却发现自己一无所获。

就现在的结果来说,【圣灵之森】中所有的矛盾都是围绕福泽过剩展开的,似乎只有阿尔文提出的大陆迁徙计划去分化种族才能得以缓解。

事件始终都笼罩着一层迷雾,让奥德里奇看不清全貌,可他又说不上来哪有问题。

这时,艾博纳端着一壶新泡好的红茶走了进来,轻轻的放在奥德里奇面前的窗台上,现在的他正学着履行自己神官的职责,侍奉奥德里奇大人。

奥德里奇最近很满意艾博纳的表现,开始懂得收敛的艾博纳显得十分懂事,但也有些沉闷。

奥德里奇刚倒出一杯红茶,就闻到了里面薄荷叶的清香,这正好让他疲乏的精神为之一振。自己的大神官之前可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想必是莉莉丝教给艾博纳的法子。

不过,有些有趣的东西吸引了奥德里奇的注意力。

“我的孩子。”奥德里奇歪着头,审视着眼前沉默不语的艾博纳“你在焦虑什么?”

“嗯?我?焦虑?没有啊,大人。”艾博纳矢口否认道,眼睛却不自然的往下看,好像有什么心事。

奥德里奇只觉得好笑,艾博纳还是年轻,心里藏不住事,就算他不用洞察之镜审视艾博纳的灵魂,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他随意的将洞察之镜折起来,将那能够窥伺灵魂的神器藏于袖中,现在的奥德里奇就像一位长辈一样,想要心平气和的和艾博纳谈谈,暂时放下神明的权威。

“说吧,孩子,你知道自己有心事瞒不住别人的。”奥德里奇捋了捋胡须笑着问。

“大人。”艾博纳毕恭毕敬的低下了头“我在想......前几天宴会上发生的事。”

“宴会?”奥德里奇不由的皱了皱眉毛,他自然明白艾博纳说的是菲利斯女神说出的大陆迁移计划,还有自己将之否决的事。

“说说你的想法,小子。”实际上奥德里奇并不像提及这个话题,但是他把艾博纳留在身边,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听到他发出的不同声音,也是为了培养他的眼界和能力。

“我觉得.......您现在一定很难办吧......”艾博纳苦笑着对奥德里奇说,脸上满是无奈。

这让奥德里奇反而有了兴趣,他好奇的问:“怎么说?”

“第一点......您肯定是想救那些陷入战争中的人,就算他们不是您的子民,您也不会轻易抛下他们。”说着话,艾博纳轻轻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上面大众审判时留下的伤疤。

“但是更多的,是您害怕神权就此遭到破坏......”

“虽然我年龄不大,但是我从书里看到了,唯一神与众神们创世纪时的丰功伟绩,而创世纪以前,世界是一片混沌。”

“唯一神靠着神权的力量,在混沌之中建立了秩序,也建立了国泰民安的世界,如果没有使徒叛变和虚空外魔入侵,大概会一直这样和平下去吧......”

“虽然菲利斯女神为了自己子民们低头十分的伟大,可您害怕当神权受到威胁,秩序再度瓦解,整个世界再度陷入混沌与灾难之中,对吧?”

听到艾博纳的话奥德里奇几乎拍案而起,每句话都说道奥德里奇的心缝里了。

好小子!没白教你!

“行。”奥德里奇满意的点点头,拿起茶壶为艾博纳也倒上一杯红茶“能看出这些已经不易,老夫一个人憋了好久,可惜没人能懂。”

奥德里奇一脸惋惜的说:“虽然阿尔文的计划有道理,可是为了天下众生,老夫还是得当坏人啊。”

艾博纳端起茶杯,微微的品尝着自己亲手炮制的红茶,不停的思考着什么,他明白这件事之所以奥德里奇直接拒绝,是因为“神明的天平”。

所谓“神明的天平”,是艾博纳自己发明的词语,你可以理解为神明独特的价值观,这和他们所处的高度有关。

就拿这件事来说,奥德里奇的天平上,一头放着【圣灵之森】大陆的子民,另一头放着整个世界的秩序与安全,那么孰重孰轻,自然一目了然。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大陆的和平而动摇整个世界的安全,如果要牺牲,恐怕只能牺牲这里的子民,虽然残酷,但这也是现实。

“那您打算怎么办?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传动器也不留给执剑者们,我们带回圣沃尔丁?”艾博纳试探着奥德里奇的反应,询问他的想法。

没想到奥德里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现在他其实正在为这件事犯愁。

奥德里奇用洞察之镜看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出其他的解决方法和阿尔文的纰漏,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艾博纳见奥德里奇一言不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对奥德里奇说:“大人,我想......你还是很想救这些子民的吧......只是初雪降临还得等段时间,可他们缺的正是时间......”

“小子。”奥德里奇苦笑道“你事看的很明白,总不能在种时候在劝我签字吧。”

奥德里奇的话一下子就把艾博纳的嘴堵住了,但是艾博纳没有办法,想一想忧虑的凯伦,艾博纳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说:“我还真是要劝您,签下这份合约......”

“艾博纳。”奥德里奇皱着眉头说“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明明知晓我拒绝的缘由,再来劝我,可就有点胡闹的意思了。”

“大人。”事到如今,艾博纳只能咬着牙硬上了“我当然明白您的意思,可我觉得,正是因为把【圣灵之森】和整个世界放在一个天平上,才更要签署这份计划。”

“哦?怎么说,小子。”

“就像您说的,如果这份计划上了众神议会,也一定是会通过的,但那个时候,实施力度恐怕和现在就不一样了。”

“你什么意思?”

“如果始终都要执行这份计划,而您有担忧里面有什么隐情,那我们为什么不先以一个大陆作为试点呢?”

“......”

“如果计划存在问题和漏洞,那么我们就把计划截止在实验用的【圣灵之森】大陆上,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在众神会议上进一步推广也可以。”

“翻过来,如果我们无视【圣灵之森】大陆的要求,等到众神议会时通过,在全世界范围实施,那么到时候恐怕出了问题可不是舍弃一个大陆就能解决的了......”

艾博纳说完之后,轻轻的拿起奥德里奇的茶杯,将里面冷掉的茶水倒掉,换上壶里的热茶,转身悄悄退去,当他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奥德里奇叫住了他。

“等一下,小子。”

“是,大人。”

“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你去找来纸笔,我要写一封信寄给唯一神大人。”

“是!”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黑之章 一百零一 侍从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领地,鲸骸部落。

格拉与伦纳德已经离开了巨魔族的部落大厅,回到了老伯留给他们的住处,两个人垂头丧气的推开门,颓废的躺在床上。

此时天空中阴云密布,窗外下起了小雨,伦纳德用极其沮丧的语气问:“捧杀?”

“捧杀。”格拉的回答也有气无力,他没想到巨魔之王是这样的老狐狸。

“不是。”伦纳德懊恼的翻身坐起来说:“为啥啊?咱么那里得罪巨魔之王了?为啥要捧杀咱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哈德罗留下的文件有什么问题呗......”格拉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格拉与伦纳德面见巨魔之王的本意,只是想要得到一个与其他两位备选者同台竞技的机会,没想到伦纳德被直接任命为议员长老,这无异于将他们架在火上烤。

现在他们两个人既没有势力支持,又没有任何舆论基础,在这样的情况下身居高位,恐怕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巨魔之王看来多少也受到了舆论的影响,有意为伦纳德增加了难度,但这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这样的逆境伦纳德都能做到翻盘,那他的能力确实配得上议员长老位置。

只是对于格拉和伦纳德来说,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恐怕要吃不少苦头了。

“别说没用的了。”格拉也坐起来“按照你们的传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伦纳德面露难色的说:“接下来应该会有一个受封仪式。”

“说重点,仪式上会有什么麻烦吗?”格拉不耐烦的问。

“有啊......仪式上有个经典的活动,是要有一场助兴的死斗......”

“这么快就要动手吗?你们还真是崇尚力量的种族......”

“不,你不明白。”伦纳德面露难色的说“这场死斗是在侍从之间进行的。”

“侍从?”格拉当时就懵了“你的追随者们不应该都在鲸血要塞吗?人家的侍从要是来挑战你怎么办?”

“没有......就只能认输了呗......”

“以前有人认输过吗?”

“没有......”

“嘶......”

伦纳德的话只叫格拉一阵头疼,这样的活动本来是为了彰显继任者权威的,没想到,到了伦纳德这里反而成了打脸的项目。

虽然看起来这只是个脸面的问题,但是对于急需舆论支持和树立权威的伦纳德来说,现在脸面问题就是重中之重。

“那就没有什么例外吗?”格拉问伦纳德。

“有,还真有,而且我们还认识......”伦纳德苦笑的说“上一任议员长老,哈德罗就是个例外。”

说起哈德罗,大多数人对他的影像只停留在武痴的形象上,哈德罗在担任议员长老之前,并不擅长与人博弈交际,性格可以说是十分典型的独狼。

他和族人们一样信仰强者,但是与那些喜好团结的巨魔们不同,他认为只有弱者才会群居,强者往往都是独行。

在他继任议员长老的时候,遭到了几乎当时所有内部派系的反对和阻碍,加上当时巨魔族外忧内患,人心不稳,别有用心的人以此大做文章,他当选议员长老这件事成为了一场巨大叛乱的契机。

在继任仪式上,没有侍从的哈德罗选择只身一人结下了所有的挑战,然后用拳头将所有人揍服气。

至于那场叛乱的结果么......哈德罗利用自的近神级咒术契约——“燃烧”这熄灭了所有的咒术之火,光凭一己之力就平定了那场内乱,这就是巨魔族中的唯一一个特例。

“果然是一代传奇,难怪被人称作三巨头。”听到这段历史的格拉不经有些感慨“你啥时候能混到那种水平?”

伦纳德还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效仿一下哈德罗,亲自站在挑战台上,虽然他对于自己拥有的新能力还不太成熟,但是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自信,如果只是普通的强者应该很难击倒他。

看着逐渐有些想着入迷的伦纳德,格拉皱起了眉头,用脚轻轻的踢了他两下:“唉唉!我先警告你啊,别想着自己上台重复哈德罗的辉煌,小心把命丢了!”

伦纳德从自己的想象中回过神来,凝视着环绕在自己躯干上的咒术之印,体会着里面蕴含的巨大力量,他问格拉“也不是不可能……我对自己的力量还......”

“别瞎自信了,兄弟!”格拉翻了翻白眼说“你想想当时哈德罗是什么处境?咱俩又是什么处境?他当时是为了维护新王登基,清除部落内部的异党,说白了,当时他和巨魔之王是一伙的。”

“上次你在鲸血要塞展露的能力已经开始有怀璧其罪的意思了,大批暗杀者蜂拥而至,如果你现在还在部落里大杀四方,带给巨魔之王功高震主的感觉,那你也就离死不远了。”

“那该怎么办。”伦纳德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路都被封上了,格拉的话当然有道理,可他现在找不出任何追随者来,更别说侍从比武的事了。

“仪式大概什么时候进行?”

“三天后。”

“从鲸血要塞赶到这里,急行军大概得多长时间?”

“半个月吧......”

“唉......”格拉还想着鲸血要塞一定留有一些伦纳德的追随者,可这时间根本赶不上。

终于,走投无路的格拉,说出了自己万不得以之下的打算:“伦纳德,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由我来充当你的侍从,上场接受挑战吧。”

“你疯了?!”伦纳德差异的看着眼前的格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身为余烬的格拉,个子不到伦纳德的一半,瘦小的他几乎可以坐在伦纳德的肩上,抛去他和巨魔在形体上的差距,伦纳德从来没见过格拉动手。

巨魔尚武已经几乎到了全民皆兵的地步,能登上挑战台的强者自然更不用多说,格拉一个孱弱的学者,站在挑战台上几乎就是送死。

“唉,没办法,我觉得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简单就过去的,为了应对尚未发生的危机,你的底牌还不能露出来。”格拉面色严肃的对伦纳德说,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可你一点力量都没有......”

“谁说的?”格拉毫不客气的白了伦纳德一眼,高傲的说“你给我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知识就是力量!”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白之章 一百零二 尚未开始的故事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浮空岛。

托艾博纳的福,大陆联合计划的事情有了转机,奥德里奇开始慎重考虑计划的可行性,并且有意将【圣灵之森】大陆作为试点,如果情况良好,大概会作为典型在众神议会上推广。

凯伦也松了口气,现在每天都在和菲利斯女神一起,谋划着与奥德里奇的下次会面,并且为了计划的实施进行着具体的准备工作。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今天我们要提到一个很长时间没有出现的人,莉莉丝。

虽然莉莉丝一直陪伴在艾博纳身边,用自己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回报艾博纳当初的救命之恩,但是她自己其实一直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别人。

也许时间太过漫长,每个人都已经忘记了莉莉丝与肖一开始偷情的原因,并非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莉莉丝的八分之一欲魔血统。

欲魔催生其他种族的情欲,并汲取他们在高潮时产生的脑内吗啡,最纯种的欲魔,几乎以此为生。

莉莉丝虽然可以吃饭,来满足自己的生存需求,但是她仍然需要那部分脑内吗啡,就像犯烟瘾的烟鬼需要一样需要香烟。

尽管这一路上,莉莉丝经过了漫长而煎熬的忍耐,但是现在的她,马上就要到达临界点,快要忍不住了。

现在莉莉丝正待在厨房里,为艾博纳和奥德里奇等人准备晚餐,但是她手上的菜刀并没有用来切菜,而是用刀尖反反复复的扎着自己的指尖。

俗话说的好,十指连心。疼痛就像是蛇毒一样,顺着她的神经向大脑蔓延,她当然不想伤害自己,但她更不想后回到过去那种荒诞淫靡的日子里,只能借助疼痛,短暂的驱散着欲望。

正午时分,奥德里奇和自己的大神官坐在餐厅里,看着莉莉丝将一盘盘丰盛的饭菜端上餐桌。

“你受伤了,莉莉丝。”奥德里奇看到了莉莉丝包扎在指尖的伤口说“是不小心切伤了么?”

“是......”莉莉丝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欲望与不安,于此同时,她悄悄的轻轻触碰自己的伤口,看似是在止血,实际上她向依靠疼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擦药了吗?”

“擦了,大人。”

“好,你准备一份午饭,送去浮空岛车站的货仓,艾博纳在那里维护传动器,应该还没吃东西。”

“是......大人。”

莉莉丝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想要逃离坐着神明的餐桌,手忙脚乱的为艾博纳准备了一些饭菜,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里。

“看到了么,老伙计。”奥德里奇看着莉莉丝慌乱的背影说:“果然,这孩子身体里的欲魔血统开始作祟了。”

大神官见自己的主人发话,微微的点点头说:“当然了,大人虽然只有八分之一,可是足以开始影响她的神智。”

说到这,奥德里奇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好奇的问大神官:“她不是和艾博纳住在一起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难道两个人分房睡?”

“回您的话,确实是这样的。”大神官如实说。

“唉,年轻人的事,咱们管不着。”奥德里奇无奈的说。

但是欲魔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和我们有关系的......当然,这句话奥德里奇不会说出来。

“老伙计?”

“大人。”

“去查查文献,看看能不能做出什么抑制剂来,帮帮那个孩子,我不希望她被自己的血脉毁掉。”

“是大人。”

放下奥德里奇和大神官两个人不说,现在莉莉丝已经到达了浮空岛的航道车站,准备把午饭送给艾博纳。

浮空岛并不大,毕竟是人工修建的,而且有出入权限的人也不多,所以车站除了他们刚来的那天比较热闹,平日里倒是很荒凉。

莉莉丝还记得自己下车的地方,但是她不确定货仓的位置,正在那里茫然四顾。

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车站,莉莉丝有些迷茫,血脉开始影响着她的心性,她孤零零的坐在车站的长椅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艾博纳救了她的性命,为她顶着千夫所指的骂名,在大众审判上声嘶力竭的为她申辩的事,她还历历在目,说她一点都没对艾博纳动心,那当然是假的。

如果能够和艾博纳在一起,有很多事就会顺理成章,比如她血脉带来的欲望,比如她想要对艾博纳的报答。

只是,有很多事,她自己也不确信。

她不确信艾博纳是否对自己有意思,也不确信艾博纳是否嫌弃曾经人尽可夫的自己,最重要的是,她甚至自己也有些不确信,自己究竟是为了缓解欲望才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单纯的想要报恩。

其实每个人都是如此,我们并不容易认清自己的内心,但是我们总能为自己的行动找到合适的理由。

“就当是为了报恩吧......”莉莉丝自己告诉自己,她犹豫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用手微微的拉低了一点衣领,头却十分不自信的往下低了低,完全没有以前面对别人那样游刃有余的样子。

正当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当中。

凯伦?她怎么在这?

此时的凯伦身上依旧是那一身执剑者铠甲,只是手上多了一个餐盒,看起来是要给什么人送饭。

碍于两个人之间尴尬的关系,莉莉丝没有打算和凯伦打招呼,只是小心意的躲起来,等她走过去再现身。

其实莉莉丝很清楚,凯伦是来给谁送饭的。

那就是艾博纳,莉莉丝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答案,于此同时,她也想起了那天,在教会的居民区门前,艾博纳痛苦的跪在地上,想要见凯伦一面的样子。

还有艾博纳一个人颓废的躺在小巷里,为求婚戒指的发愁的画面,莉莉丝也没有忘记。

莉莉丝跟随在凯伦的身后,找到了车站货仓,也找到艾博纳,但是她却找不到自己了。

货仓里的艾博纳正满头大汗的品尝着凯伦带来的午饭,也许并不可口,但却让艾博纳感受到一万分的幸福。

旁边的凯伦正温柔的拿着自己的手绢,为艾博纳擦拭着头上的汗水,场面温馨而浪漫,就像两个人当初在大仓库里一样。

只有莉莉丝,悄悄的握紧自己的手指,崩开的伤口染红了她的指甲,她只能再次一个人消失在阴影中。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故事,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黑之章 一百零二 侮辱的震慑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领地,鲸骸部落。

今天,是伦纳德将要继任议员长老的日子。

按理来说,新的议员长老上任,意味着部落即将拥有新的政治庇护者,应该家家张灯结彩,像是过节一般才对。结果部落里除了官方准备的一点装饰外,营地里十分的冷清,几乎和平常一样。

“兄弟,过分了吧......”格拉站在伦纳德的身后,小声对他耳语到“这帮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吗?”

伦纳德皱着眉头,看着冷清的街道以及充满蔑视的人群,淡淡的叹了口气说:“别管这些了,专心准备仪式吧。”

仪式已经随着鲸皮鼓的敲打声开始,而举办仪式的场所,正是部落大厅门口的广场。

巨魔之王正坐在广场的一方,一位长老走到他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开始主持这场盛大的交接仪式。

每一位居民都站在广场的周围,用漠视的眼光盯着站在角落的伦纳德,手中举着的火把不停的闪烁着火光。

“这大白天的,人人都举着火把干啥?”格拉疑惑不解的问。

“那是他们使用的咒术之火,象征着对继任者的支持......”

“那......停的闪烁是人为的?象征着着啥意思?”

“意味着怀疑和不信任......”

“......”

格拉无奈的看了看遍地闪烁的火焰,掏出了一个小本自,将自己的见闻逐步记下。

“你在记录什么?”

“民俗文化,这些东西将来也要留在我的大书库里,而且我觉得这种所有人都怀疑的你的画面也很壮观,应该难得一见......说不定历史上就你一个呢?等我记下来,你就准备名垂青史吧。”

伦纳德翻了翻白眼,他并不想以这种形式在“名垂青史”,不过他也没工夫和格拉来回挤兑了,现在长老的开场词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他要上前去准备受封。

格拉正兴致勃勃的准备记录下这个重要的时刻,却发现两名巨魔守卫从后面提上来一桶充满恶臭的东西,格拉瞬间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桶充满恶臭味的东西,正是来自虚空鲸的血液。

沐浴鲸血当然巨魔族中最必不可少的仪式之一,只是在这里,使用的应该是虚空鲸的鲜血,而不是桶里面已经有些腐烂结块的血液。

纵使虚空鲸在巨魔们的猎杀下几近濒危,但这毕竟是重要的议员长老继承仪式,这种质量的鲸血拿出来,显然就是故意恶心伦纳德的。

别说伦纳德了,负责进行仪式的长老都忍不住遮住了鼻子,可是没有办***纳德只能呆在那,等着长老把那桶已经发臭的鲸血倒在他身上。

长老屏住呼吸,一口气将那桶发臭结块的鲸血对着伦纳德从头到脚的浇下去。

瞬间,恶臭从伦纳德的身上撒发到了整个广场,人们都遮掩着鼻子,眼睛里满是耻笑,只有他的好友格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悄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但是现在他能做的,只有隐忍。

“好了。”长老满脸嘲弄的看着眼前的伦纳德,对他说“仪式完毕了,接下来,就是来万众期待的侍从比武了!”

听到长老的话,巨魔们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呼,这个好斗的民族,始终无法脱离着最原始的杀戮欲望,他们沉浸在对伦纳德的蔑视中,想要让没有侍从的他感到难堪。

伦纳德狼狈的一步步走回格拉的身边,周围那些站在两人附近的巨魔纷纷躲开,嫌弃的闪在一旁,害怕沾染那些鲸血的腥臭味。

“你受苦了,兄弟。”格拉难受的说,他拿出自己的手帕,要为伦纳德擦拭他身上的血污。

但是伦纳德苦笑的推开了格拉的手帕,只是用手胡乱的蹭了蹭脸上的血污,对格拉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跪舔强者,欺辱弱者,等我们能拿出实力证明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伦纳德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更担心你,兄弟,我不怕这种程度的侮辱,反而更担心你上去后遭罪,不如我们就此宣布投降,侍从比武的事就算......”

“不能就此算了!”看到好友受辱的格拉怒火中烧,总是被人扔进垃圾堆的他自然知道这样的委屈有多难受“我们要在侍从比武上找回这个场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

伦纳德话还没说完,格拉就拖着自己沉重的石筐,一步步的走上了前方广场上搭筑好的擂台。

上面已经站好了一位年轻的巨魔族战士,充满挑衅的看着格拉:“小个子,你就是那个杂碎的侍从吗?我可得收着点劲,别给你砸成肉泥了,到时候尸骨无存,连可埋的东西都没有!”

说着,他还颠了颠自己手中的巨锤,用手比量了一下格拉的大小,如果没有身后拖着的石筐,格拉瘦小的身躯可能连他的锤子大都没有。

面对巨魔战士的挑衅,格拉只是阴沉着脸,不做回复,口中却开始不断的念诵着咒语:“[力量强化],[皮肤硬化],[肌肉增值],[骨骼硬化]......”

格拉的声音不大,但是法随言出,在他的念诵中,身后石筐里的卷轴开始不断闪烁,发出各种各样的光彩。

“[爆破附加],[冲击力抵消],[十倍力量增幅],[湮灭效果附加]......”格拉一直念诵着自己的咒语,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附加效果开始在他的身上奏效,各种色光的力量逐渐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看起来十分亮眼的白色,只是还没有人知道这白色的光芒意味着什么。

“可笑的余烬,竟是依赖着外力强化自己,你以为依靠这些就能战胜巨魔族隐引为傲的力量吗?!”巨魔战士狂叫着,挥动着自己的巨锤,使用着浑身的力量向着格拉砸去。

没想到格拉的动作十分灵巧敏捷,一下跳开了巨魔族战士的攻击,同时边退边念诵着:“[速度加持],[重力减弱],[力场控制],[低空飞行]......”

巨魔族战士的这一击的力量可以说十分强大,坚硬的擂台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锤印,一些石头的碎渣四处迸溅,划上了格拉的小腿,但他仍然不为所动,此时的他,准备好的增幅光环几乎已经上百了,只等着有机会出手,打出在自己的全力一击。

“上蹿下跳的猴子!”巨魔族战士见自己一击大空,不由得有些恼怒。

他见格拉虽然跳开了自己的攻击,但是深后的石筐仍然纹丝未动,他马上明白格拉只能围绕着石筐躲闪,而连接格拉与石筐之间的铁链就是格拉的命门所在。

抓住了铁链,也就限制了格拉的行动,巨魔族战士这样想着,手不由的向着格拉身后的铁链抄去,却不想格拉错开身子,用力一抖,反手将铁链缠到了巨魔战士的左手上。

巨魔族战士还想挣扎,可他的动作快比不上经过了无数卷轴加持的格拉,被格拉飞身跳上肩头,脑袋正面吃到了格拉的由上到下的一击勾拳。

“垃圾!吃我[陨星之石]!!!”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白之章 一百零二 第二次邀约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灵兽帝国。

“你决定了么,卡尔先生,这次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浮空岛?”狼王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一边询问带着兜帽的卡尔。

卡尔压低自己的帽檐,尽量不让自己的容貌露出来,他回复狼王说:“是的,陛下,我已经决定了,荣华富贵什么的,我可以不要,但是这次,我一定要跟您上浮空岛。”

狼王皱了皱眉头说:“卡尔先生,我无意冒犯,只是在那样的场所,您异乡客的身份恐怕无法参加宴会,根本见不到两位神只大人的。”

卡尔听到狼王陛下的话,嘴角露出一丝充满嘲讽的微笑:“陛下,您误会我了,我对神只们没有任何兴趣,我只需要待在浮空岛的外围地区就够了。”

“没有兴趣?”狼王反而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同去往那神只居住的浮空岛?”

“回您的话,陛下。”卡尔有些凝重的说“那有一位对我而言很重要的朋友,我必须要见到他。”

“朋友?”狼王若有所思的说“是那位艾博纳先生吗?”

“是的,陛下。”

“我不明白。”狼王疑惑的问:“卡尔先生,你作为异乡客舍弃了过去的名字的和生活,为何现在偏偏却要面见以前的朋友,那当初......”

“我也有难言之隐,陛下。”卡尔苦涩的笑了笑:“希望您能谅解。”

自从卡尔上次向狼王陛下打听了艾博纳的下落之后,一直就陷入了苦闷之中。

他透过龙瞳视野,知晓了一些阿尔文与大陆迁移计划的干系,本来他想要和狼王索要一笔钱,和舞娘一走了之,却发现自己制作的传动器出现在了阿尔文的计划中。

卡尔当然明白艾博纳和传动器之间的联系,再加上凯伦出现在龙瞳视野之中,他就开始担忧自己的挚友艾博纳会趟阿尔文的这摊浑水。

等他做好了王后遗像,亲自向狼王求证之后,发现果不其然,艾博纳也来到了【圣灵之森】,只不过他不在大陆上,而是在大陆上方的浮空岛中。

卡尔自然不知道艾博纳在什么样的机缘下和奥德里奇相遇,获得了神官的资格,但是他十分明白,如果艾博纳跟随着传动器一直走下去,搞不好会卷入权力漩涡的中心。

一想到阿尔文不择手段毒死王后这件事,卡尔就觉得不寒而栗,纵使自己已经舍去了过去的一切,也无法放下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友艾博纳。

然而,踏上神明居住的浮空岛可没那么容易,虽然卡尔只是想找机会见到艾博纳,告诫他小心阿尔文,小心大陆迁徙计划,可他连进入浮空岛的权限都没有,这一切谈何容易。

最终,在各种权衡之下,卡尔为了获得告诫艾博纳的机会,放弃了狼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承诺,只求混在仆人之中,在神明们第二次会面的时候登上浮空岛。

“好吧,卡尔。”狼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与卡尔,狼王还是心怀感激的。毕竟他做出了让自己可以怀念亡妻的遗像,自己自然要报答他“准备好,我们要登入了。”

随着狼王的话音刚落,远处天空中的浮空岛上发出一道闪耀着的绿色光芒,那时菲利斯女神施展神力的象征。

一条条植物的细芽从大地上破土而出,迅速的疯长着,编织成一条条直指浮空岛的通天之路。

“这就是菲利斯女神福泽的力量吗......”卡尔由衷的发出感叹,这种巨大的福泽之力不光给了万物生长的力量,更是能引导他们生长的方向。

这条植物编制成的路十分的坚韧,几乎可以与阿尔文生存的工业产品相媲美,丝毫没有安全上的问题,狼王与卡尔等人登上了这条通往浮空岛的路,准备着神明们的第二次会面。

此时,艾博纳依然待在浮空岛的货仓里,继续检测着传动器有没有什么问题,这涉及百万生灵的生命,他丝毫不敢大意。

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站在了艾博纳的身后,手里正提着一个饭盒问:“今天的宴会你不参加么?”

“不了,对于我来说,现在检查传动器才是重中之重。”艾博纳随手拿起地上的工具,一边修理一边说“谢谢你这段时间每天为我送饭,凯......”

“凯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艾博纳就发现了自己身后站着的女人身着黑衣,而在他认识的女性里,唯一一个喜欢身着黑衣的,就是莉莉丝。

“怎么是你......”艾博纳有些尴尬的问。

莉莉丝扫了一眼艾博纳的面孔,上面是一种失落夹杂着一丝意外的表情。

“你忘了,她今天要代表执剑者出面,没有时间来给你送饭了。”莉莉丝面无表情的说着,语气中却夹杂着一丝丝的伤感。

“是这样啊。”艾博纳爽朗的笑了笑“那今天辛苦你了。”

他随手接过莉莉丝递来的饭盒,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里面的食物,顺便称赞着莉莉丝的厨艺:“夫人,还是您的手艺好,比这边本地的厨子不知道强多少倍。”

艾博纳理所当然的享用着莉莉丝为他准备的饭菜,却从来没有想过莉莉丝为何知道今天没有人为他送饭。

“是这样么......”莉莉丝的左手轻轻的抱住自己右手的手肘,一个人以一种十分孤独的姿势站在那里,她说:“喜欢的话...以后给你多做点。”

“嗯。”艾博纳点点头,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传动器,如果他现在回头看看莉莉丝,就能看见她的指尖被她自己掐的流血。

“你和凯伦......怎么样了......”莉莉丝若有意若无意的问艾博纳,转手悄悄的把自己正在滴血的手藏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艾博纳的恋情。

“怎么样......”艾博纳面带苦涩的说“还能怎么样......她似乎真的不记得我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和奥德里奇大人申请一下,陪着凯伦一起去【掘思之城】。”艾博纳认真的说,似乎真的已经在考虑以后将会发生的事“虽然传动器马上要交接在她们手中,但是还是需要人去维护,我想正好趁这个机会......”

“那我呢?”莉莉丝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委屈,眼眶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以后,只剩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黑之章 一百零三 还?有?谁!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领地,鲸骸部落。

[陨星之石],顾名思义,像陨石一样,从天而降的石头。

只不过陨石轰击地面时借助的是重力,而格拉的这一拳,则借助了自己所学的那些无数的咒术与卷轴。

格拉自然明白,单靠自己肉体的力量无法撼动比自己高两倍的巨魔,但是陨石的力量却足以。

[星陨之石],这个技能的名字,是格拉按照它的威力所起的。

如果时间变慢,你可以看到那位巨魔族战士的脑袋被格拉从天而降的一拳由上至下打到腔子里的画面细节。

可在正常的时间之下,人们能看到的,只有一阵巨大的爆风从地上激起,就像是有一颗小陨石撞击地球一样,散发出毁天灭地的余波。

几位巨魔族的长老在慌忙中联手,制成防御用的咒术阵,勉勉强强挡住了来自格拉这一拳的余波,使得部落避免毁于一旦。

而那位待在爆风中心,与格拉交手的巨魔族战士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一拳落地之后,整个广场的中心出现了一个下凹的大坑,他的尸体在被击碎的同时,也被高温化成碎片,你唯一能看到的几个黑色的杂碎,是他白骨在高温碳化后的余渣。

他正应验了自己在比试前说的话——尸骨无存,只不过,他没意料到,“尸骨无存”的是他自己。

没人能想到骨瘦如柴的格拉能打出如此威力可怕的一拳,伦纳德急切的向巨坑的中间望去,他知道使用越大的力量身体受到的反噬也越重,自然担心使用这种力量后的格拉会变成什么样。

而结果么……当然是——毫发无伤,毕竟那一百多个咒术加持,格拉有一半都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格拉虽然为自己的朋友遭受侮辱而感到愤怒,可他毕竟是一位智者,而不是莽夫,不会在意气用事时伤害自己。

只不过,这一拳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虽然他在草算纸上演算过无数遍这一拳的效果,可没想用出来以后,多少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自己随着力量直接栽倒坑里不说,不少围观的巨魔被余波带起的石头击伤。

毕竟是为了伦纳德出头而来,面子还是要讲的,格拉趁着大量的尘埃尚未散尽,赶紧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摆出一个单手撑地的姿势,整个人在爆风中纹丝不动,直至烟尘散去。

其实格拉的大抵不用这样,这一拳砸出的几十米高低差让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更何况这一拳的威力足以震慑这些无知的愚民,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而那些巨魔们,之前多少只是对咒术的力量有所了解,但是却缺乏敬畏,而格拉今天则好好的为他们上了一课,用行动告诉他们,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随着烟尘的不断散去,周围围观的巨魔,眼神早已由不屑变成了惊恐,他们开始意识到了眼前作为伦纳德侍从的男人有多么的可怕,更多的人已经开始臆想伦纳德的实力了。

“[声音放大]”趁着没人注意,格拉又悄悄的使用了一个咒术,然后牟足劲,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拼命喊道:“还!有!谁!”

格拉借助着咒术的威力发出的声音,以及刚才那一拳的余威,让整个好战的巨魔族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这些强者们自问实力了得,可就算再厉害,谁能挨的了这堪比陨石坠落的一拳的呢?

“还!有.....咳咳,咳咳咳......”格拉本想趁势继续叫嚣,奈何仰着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发出出了一阵接连不断的咳嗽。

从始至终,巨魔之王都一一直谨慎的盯着眼前的发生的一切,无论是身泼脏血的伦纳德,还是打出惊天一拳的格拉,两个人的行动都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他预期伦纳德会忍辱负重,不敢在被辱之后表达不满,但是他没想到伦纳德整个会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反观那个身材瘦小的余烬格拉,明明看起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智将,却在能在实战中发挥出堪比近神级咒术的威力,实在是出乎意料。

“年轻的余烬啊。”巨魔之王看着落入深坑低端的格拉说“你是近神级咒术的拥有者吗?”

“并不是。”格拉抬起头,对着坐在鲸骨王座上的巨魔之王说“我用的大多数咒术,都是一些烂大街的,可以随便使用的咒术。”

格拉没有说谎,但是他的话却引起了一片哗然,大多数人在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只有巨魔之王在深思他所说的可行性。

如果这近神级咒术的力量,只是无数普通咒术的集合,那没有没有可能,打造出一只拥有这样力量的军队呢?

“我再问你,年轻的余烬,你既然是我族议员长老伦纳德的侍从,那是否愿意将这份力量贡献出来,分与我族人学习呢?”巨魔之王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格拉的反应。

巨魔之王暗想,如果能让他的力量为我所用,那议员长老的位置给那伦纳德又如何。

可惜,这个时候,格拉却说出了一句十分自做聪明的话。

“陛下,我可以分享自己的知识和技术,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只有承认和追随伦纳德是议员长老的人,才能得到我的知识和力量,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虽然他这样说是为了伦纳德壮声势,想要为伦纳德拉拢更多的自愿,以及得到巨魔之王的认可,可他忽略了一点,自己现在正在扮演他最不想伦纳德扮演的角色。

在仪式开始的前一天,他就警告过伦纳德,万万不可展露出功高震主的势头,可他没想到,自己今天发挥出的实力,仍然触碰到了巨魔之王敏感的神经。

也许是因为对自己的过于低估,也许是对于巨魔之王的过于高看,格拉的这个错误的判断让他和伦纳德再次陷入绝境之中。

“好吧,年轻人,我会考虑你的条件的。”巨魔之王眯起他垂老的眼睛轻声说:“你们......好自为之!”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白之章 一百零三 旧友重逢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浮空岛。

“什么叫......只剩你一个人......我没听懂你的意思......”艾博纳为难的看着眼前不断哭泣的莉莉丝,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正午的阳光穿过天窗,晒入阴暗的货仓中莉莉丝的身上,此时的莉莉丝就像是站在舞台中央的歌者,想要哭诉着自己压抑在心中的情感。

“你觉得,我可以在没有你的状态下独活下去么?”莉莉丝流着泪,嘴角却微微上扬,看起来颇为嘲讽。

“为,为什么......不可以?奥德里奇大人不是也很欣赏你么?他也很喜欢你吃的菜,我走了你一样呆在他身边......”艾博纳支支吾吾的说,他不明白莉莉丝为何会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

“你太天真了,艾博纳。”莉莉丝苦笑的摇摇头,她擦拭着自己的眼泪说“只有你这么看,奥德里奇大人会那么说,只是为了鞭策你,怕你偷懒,可实际上呢?在别人眼里,我不过是你的附庸而已......”

“你别这么说!”艾博纳有些着急,甚至有些思绪混乱,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跟着我和凯伦一起去【掘思之城】。”

“好好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吧,艾博纳。”莉莉丝绝望的看着眼前的艾博纳“带着我和你一起去找凯伦,你忘了我和她的关系了吗?忘了我是怎么离开卡斯特罗的吗?如果凯伦问你,我是你什么人,你到底怎回答她?”

她的话让艾博纳一时语塞,莉莉丝曾经是凯伦的继母,而后背负着荡妇的骂名,被他救了出来,这样复杂混乱的关系,让凯伦怎么想?

这些问题,不是艾博纳想不到,而是他从来没想过。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而然,他在危机中救下了莉莉丝,并把她带在身边,可他终究要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把莉莉丝带在身边一辈子。

而时至今日,莉莉丝现在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艾博纳救自己的原因,和她本身没有多大关系,更多的是因为,站在那里遭受迫害的人是她而已。

他救得不是莉莉丝这个人,而是当初受到迫害的受害者。

换句话说,就算是另一个人,站在那个充满不公的审判场上,艾博纳一样会站出来,将那个人救下来。

但救下来之后呢?

艾博纳救得了她一时,却不可能照顾她一生。

如今,时移事宜,当初的矛盾解决了,看似一切缓和下来,但新的矛盾也随之诞生。

跟随着艾博纳的莉莉丝显然开始成为艾博纳的拖累,一直和睦的两个人,在凯伦从新出现后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莉莉丝体内的血脉开始不断觉醒,她需要一个男人,也想用性的方式回报艾博纳,可现在看来,她马上就连待在艾博纳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知道艾博纳和凯伦之间的感情,她也看出来了自己在艾博纳的心中没有任何感情的地位,可她还是想问问,艾博纳究竟怎么把自己当成什么人?

“我......”看看眼前的莉莉丝,艾博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朋友?亲人?情人?他和莉莉丝的关系似乎不再这个范畴之内,很难界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他想要保护无依无靠的莉莉丝,去失去了保护她的名义。

以救命恩人的名义?想想就觉得可笑。

但是艾博纳却记得和莉莉丝相互依靠的日子,莉莉丝照顾他生活的点点滴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个移情别恋的人渣么?

可惜,时间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余地。

“抱歉打扰到了你们。”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艾博纳挣扎的思绪,回响在空荡荡的厂房中“但是时间紧迫,我们不得不谈一谈了,老朋友。”

莉莉丝脸上的泪水尚未擦干,只是下意识抹了抹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而陷入混乱的艾博纳此时整个人都呆住了,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莉莉丝不解的四处寻找着声音的主人,她想知道究竟是谁打扰了她和艾博纳的交谈,只见一个身着兜帽的男人缓缓拉开了货仓的大门,向艾博纳和莉莉丝两个人走了过去。

艾博纳扔下手中的工具,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面孔,但是他已经从声音听出来了那个男人的身份:“是......卡尔吗?”

那个男人走到了艾博纳的面前,露出了一张略带风霜的面容,侧脸上还有一丝浅白的疤痕,他抬起头微微苦笑着说:“好久见,我的兄弟!”

艾博纳一步走过去,紧紧抱住了卡尔,整个人激动的话也说不出来。而卡尔也回抱着自己这位从小一起从长大的兄弟,也同样十分激动。

两位阔别多日的好友,终于在这一刻重逢,只是此时此刻,他们都不再是曾今的自己,而这里,也不再是曾经的卡斯特罗了。

莉莉丝站在一旁,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又要往后拖延了,艾博纳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永远有着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奥德里奇,传动器,凯伦,卡尔,似乎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物品都比她的存在重要。

卡尔看了一眼站在艾博纳身后,哭的梨花带雨的莉莉丝,面带戏谑的对艾博纳说:“艾博纳,你依然是那么讨人喜欢.....”

莉莉丝逞强的笑了笑,她现在没有精神和卡尔打趣,这个时候,懂事的她选择保持沉默,她知道,现在艾博纳的时间并不属于他。

艾博纳松开卡尔,只是一个劲的叹气,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卡尔的调侃。

“看来现在情况十分复杂啊。”卡尔意味深长的说,他已经从龙瞳视野知晓了凯伦也在这里“你的私生活呢,我不管,但是我这次出现,是来警告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艾博纳皱了皱眉头“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问你,这一年了,你都去了哪?在做什么?”

“对不起,艾博纳,先别叙旧了,还要这位女士,感情的事也请你先放一放。”卡尔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先让我说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黑之章 一百零四 鲸油贸易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组领地,鲸骸部落。

随着仪式与侍从比武的结束,格拉与伦纳德好歹在等级森严的鲸骸部落中为自己挤出了一席之地,今天是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格拉与伦纳德离开了老伯为二人准备好的住处,登上了去往部落附近的鲸油交易所。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伦纳德看着眼前陷入深思的格拉不由的好笑“最难的一关我们已经挺过去了,你怎么还紧皱着眉头?”

确实,格拉运用自己的巧妙的战斗方式化解了这场比武危机,但是他现在却眉头紧锁,似乎在考量什么沉重的事。

“我在反复品味巨魔之王最后的那句话......”

“哪句?”

“就是让咱们好自为之那句......”

伦纳德无奈的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对格拉说:“你们读书人啊,就是想的太多,咱们现在四处树敌,肯定要好自为之啊,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比起格拉,伦纳德的心情十分开心,不光因为自己刚刚得到了议员长老的位置,更是因为自己的好兄弟能毫发无伤的通过这场考验。

他自然知道格拉的脑子很好使,但是没想到硬实力也很强,这对于他来说,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吧。

“别想乱七八糟的事了。”伦纳德对格拉说“你不还要去调查交易所的历史吗?说真的,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研究的价值?”

对于伦纳德来说,交易所就是个买东西的地方,但是对于格拉来说可不止如此。

鲸油交易所,并非是出售鲸油的地方,而是以鲸油为货币进行贸易的场所。

我想大家经常在黑之章的故事里听到一个词,叫做“鲸油贸易”,几乎有巨魔族出现的地方就会有这个词出现,而今天,我们要讲一讲,究竟什么是“鲸油贸易”。

就像鲸油交易所不是售卖鲸油的地方一样,鲸油贸易,也并非单纯的买卖鲸油。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很久很久以前,第一纪元初期,那个使徒降临之前,虚空争霸的年代。

当时的虚空内群雄逐鹿,主要有两个异军突起的种族,虫人和巨魔。

而巨魔属于刚刚离开蒙昧的状态,政权还在拜火教这样的原始宗教控制之下,当巨魔们发现鲸油可以轻易点燃时,虚空鲸的灾难也就来了。

巨魔认为,鲸油就是被储存起来的火焰,而视火焰为神明与权威的拜火教,更是重视鲸油的保存和使用,在所有人忽视鲸油资源的时候,将其大量的囤积起来。

而后,他们还没等来使徒,就等到了初雪降临。

那是虚空降临的第一场雪,人们好奇而无知的看着一片纯白的水结晶降临到自己赖以生存的虚空岩上,也亲眼看着无数的植物随着初雪降临陷入长眠。

当人们意识到,这洁白的,看似无害白雪,会为他们带来致命的毁灭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虚空开始进入为期百年的深寒之中。

在无法长出作物的土地上,每时每分都有人被冻死饿死,而火焰,就成为了生者们最后的救赎之物。

最初拜火教认为自己受到火焰庇护,储存的鲸油使得他们比其他种族多了一线生机,巨魔们依靠着火焰围坐在一起取暖,将勇士们狩猎回来的猎物烤熟,在虚空可怕的寒冬中建立了一个温暖的堡垒。

于此同时,巨魔们开始利用自己富裕的鲸油,开始向其他种族交易更多的资源,让自己越来越强大。

而这种交易往往是带有垄断性与欺压性的,卑劣的巨魔们就是在这个时期积累了大量的原始资本,这就是鲸油贸易的雏形。

可鲸油的存量就算再多,也会有用完的一天,而且其他种族也开始意识到鲸油的重要性,与巨魔们一直作为宿敌的虫人自然不必多说,一直处于中立的机械族也开始加入鲸油的掠夺。

人们在极寒中交战,掠夺着对方所有的鲸油,疯狂的捕杀着四处遨游的虚空鲸,也是在那个时期,强大的虚空鲸被猎杀成了濒危物种。

在这个过程中,作为所有资源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核心,鲸油就开始成为衡量所有物品价值的一般等价物,围绕鲸油展开的战争,交易,掠夺,使得鲸油贸易开始在这一时期正式成型。

但这个时期的鲸油还算不上是标准意义上的货币,因为不同种族提炼鲸油的工艺不同,杂质含量也大有的不同,其中以虫人族提炼的为次等品,巨魔族提炼的为中等品,而机械族所提炼的为优等品。

不过,并不是鲸油的纯度越高就越好,随着不同的使用方法,损耗也各自不同。

机械族要将高纯度的自治工业鲸油作为能源,自然对鲸油品质极高,可对于仅仅是需要可燃物的其他两族来说,这就是很大的浪费了。

直到使徒降临,联合政府成立之后,在使徒的主持下,联合机械族与余烬研发,加入一定比例其他可燃剂的新型“亚鲸油”诞生了。

而这种可燃率高,并且能被机械族作为能源的亚鲸油,就成了市面上的标准鲸油。

但是,正入如你我所知的,这种亚鲸油,在最后也没有成为虚空内流通的标准货币。

使徒降临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带领联合政府,去入侵神域,发动圣战,劫掠福泽。

随着圣战的结束,第一纪元也进入了尾声,战士们用自己生命和鲜血,带回了温暖大地的福泽,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植物再次破土而出,春天来了。

春天的到来,也使得冬天人们赖以为生的亚鲸油急剧贬值,大家都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福泽,而不是这些从虚空鲸肚子里挖出来的脂肪。

不光其他种族这样认为,统治巨魔多年的拜火教政权在火焰咒术的普及下分崩离析,人们无法再去信仰自己可以随意操控的东西,鲸油贸易彻底陷入低谷。

但是,鲸油也没有完全退出历史舞台。

鲸鱼作为一般等价物时的经济效益还是有目共睹的,联合政府在几个主要的虚空岩上特别设立了一大批鲸油交易所,也只有在这些个小小的交易所中,亚鲸油作为货币流通着。

这就是鲸油贸易前世今生,而鲸油交易所,则是鲸油贸易在这个大联合时代残留的最后余响。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白之章 一百零五 自治权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浮空岛。

“那……您就是答应了?!”菲丽斯女神满心欢喜的问奥德里奇。

“是的,但是我说的条件必须全部做到,一条都不能差。”奥德里奇略带迟疑的点了点头,他还是松口了。

“您放心吧!”菲丽斯女神满心欢喜的回答道,神色中充满了喜悦。

基于上一次的不欢而散,艾博纳很早就提醒过了凯伦,让她告诉菲丽斯女神问题的所在,所以这一次凯伦站在菲丽斯旁边,时刻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言行。

但是不管怎么样,菲丽斯女神对于奥德里奇大人同意在这份计划还是充满了喜悦,这一次,精灵与灵兽两族之间的问题将会永久性的得到解决。

“那么。”奥德里奇敲了敲手里的贤者之杖问:“来说一说,具体的计划与实施吧。”

凯伦与菲丽斯女神交换了一下眼神,走上前去,开始了她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的阐述。

阿尔文设计的大陆迁移计划,基本上都是围绕八大神域展开的,除了在虚空之外的第九大神域【寂静之海】,几乎每一个神域都有涉及,而【圣灵之森】将是一切计划的起始点。

“这个计划的第一步,是依靠着我手上的天谴珠,发挥最大限度的力量,将整个大陆用雷霆劈成两半。”凯伦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将自己执剑者铠甲中的天谴珠掏出来,示意众人。

奥德里奇做出一个伸的动作手,天谴珠就毫无征兆的离开了凯伦,向奥德里奇飘去。但是凯伦没有惊慌,而是尊崇的等在那里,等待着奥德里奇的回复。

洞察之镜就像一只敏捷的小蜘蛛一样,迅速的从奥德里奇的口袋里爬出来,架在奥德里奇的鼻梁上,在他的眼前张开力场。

奥德里奇当然知道这颗天谴珠是真品,他打开洞察之镜的意图可不是鉴定天谴珠的真伪,而是想要透过洞察之镜观察凯伦。

当他向凯伦看去的时候,果然发现,凯伦有着一颗虔诚而真挚的信仰之心,作为一位驱神者,凯伦的信仰与品质无可挑剔。

奥德里奇收起洞察之镜,点点头,将天谴珠送回凯伦的手上,示意她继续说。

“当精灵与灵兽生活的大陆完全分开的时候,传动器将由您的手下安装到灵兽帝国所处的那一半大陆上,而浮空岛者则会降落下来,重新和精灵们所在的那一半大陆拼合到一起。”

凯伦说着话,展开自己的信仰之力,在半空中描绘出整个大陆分离与重组过程的蓝图。

“我有一个疑问。”奥德里奇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然后指着蓝图说“分离出来的灵兽帝国,你的们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样随便飘在宇宙中。要知道大多数的神域都是有固定航道的,玩意它与其他大陆相撞……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当然了,奥德里奇大人。”凯伦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我们打算把灵兽帝国放到最外围的宇宙壁附近,与卡斯特罗同一航线上。”

奥德里奇眯了眯眼睛问:“卡斯特罗?你们确定是卡斯特罗?你们知道卡斯特罗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我们知道,奥德里奇大人。”凯伦顿了顿,心情有些复杂的说:“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选择卡斯特罗。”

卡斯特罗,这个在故事中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城市,即将再一次回到人们视线的中心。

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的,卡斯特罗这个城市,原本并非独立存在的,而是圣沃尔丁大陆上的一角,被上次圣战入侵的虚空岩撞落,因为大仓库这个特殊的存在,被奥德里奇强行保留了下来,固定了一个特殊的航道,顺着宇宙壁移动。

卡斯特罗的成因自然特殊,可比起它的的位置,那还真不算什么。

除了在虚空之外的【寂静之海】,剩下的几大神域都在宇宙壁的范围之中,而具有绝对武装力量的,只有两个神域,分别是【裁决之崖】和【戍卫之环】。

其中光明与秩序之神掌管的【裁决之崖】主要职责在于维护内部的稳定,驱除异己,扞卫神权。

而战争与力量之神掌管的【戍卫之环】则负责因对外来的入侵者们,作为抵御虚空入侵的圣卫军。活跃在各大神域的最外围。

但是就地理位置来说,虽然【戍卫之环】已经将大多数的神域笼罩在自己的保护下,但是唯独成因特殊卡斯特罗超出了这个范围,因为它现在的位置并不在众神的规划之中。

也就说,一旦圣战开始,虚空入侵,那么卡斯特罗则处于完全没有军队保护的状态。

奥德里奇一直都想解决这个问题,奈何移动大陆的成本太高,他将卡斯特罗留在宇宙壁内已经耗费了很多心血,实在无力再将它拉回【戍卫之环】的保护范围内。

虽然他曾想过将上面的居民用某种方法转移到其他神域大陆上,但是基于他在遇到艾博纳时的所见所闻,他甚至有些想要放弃卡斯特罗的想法。

奥德里奇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目光最终落到了灵兽帝国的统治者狼王身上,此时的狼王也注视着奥德里奇,两个人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对在了一起。

狼王作为一国之君,身后背负着万千子民的期望,他丝毫没有退却,挺起胸膛,目光灼灼的与奥德里奇对视,表明自己的决心。

“啧。”奥德里奇手中的贤者之杖轻轻一敲,身上的圣光再次亮起,整个人的身形都陷入了圣光的包裹中,除了菲丽斯女神,凯伦与底下的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回避这耀眼的圣光。

只有狼王还挺立在哪里,他虽然已经看不清圣光中的奥德里奇,但是他仍然双目圆睁,面对着刺眼的圣光毫不畏惧,因为他感觉到,奥德里奇的目光仍然落在自己的身上。

“让我问问你,年轻的君王。”随着圣光亮起,奥德里奇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恢宏而响量,犹如鸣钟一般震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如果与卡斯特罗为道,必将置国土与险境,灵兽之主,苍狼之王,你所求为何?”

狼王见奥德里奇如此正式的询问自己,便也跪下身躯,退去衣衫,露出了自己的本体——一只体型巨大,毛发雪白的苍狼。

“为了灵兽帝国的万千子民,作为他们的王,我只想向众神祈求一样东西。”

“你说。”

“我灵兽帝国,如今分疆裂土,偏安一隅,只求自治之权!”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黑之章 一百零五 交易所里的土豪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领地,鲸油交易所。

“这就是鲸油交易所?”格拉笨拙的从伦纳德的犀甲巨兽身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对于他来说,犀甲巨兽实在有些高大。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四处云游么?怎么会没去过别鲸油交易所?”伦纳德一边拴好缰绳一边不解的问,庞大犀甲巨兽顺从的低下身子,让自己的主人能够把缰绳栓在交易所门口的木桩上。

“这里是你们的领地内部吧?”格拉倦怠的伸了个懒腰“自从被族人驱逐后,我很少能进入某个种族的领地如此深入的地方了,交易所就更不用说了......”

格拉说着话,慢慢推开了交易所的大门,一股刺鼻的鲸油味伴随着机器生锈时的生铁味扑面而来。

交易所的墙壁似乎仍然保留了巨魔族的传统,以鲸骨作为主要建筑材料,只是外壁糊上了不知成分的混凝土,来抵御雨露风霜的侵蚀。

交易所内部的摊贩种类繁多,罗列两旁,甚至有异族商人混入其中,而在大厅的最中央,正放着一台隆隆作响的机器。

机械?格拉先是一愣,下一秒整个人两眼放光,他没想到在这能看到机械族的工艺,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他激动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自的小本子,将那台机器肉眼可见的构造尽可能记录下来。

“伦纳德,这机器是做什么用的?运行原理呢?”格拉一边画一边问,像个兴奋的小孩子。

“哦,这个啊。”伦纳德挠了挠头说“这就是用来提纯鲸油的机器,交易用的亚鲸油就是从这里出产的。”

“是一个交易所配备带一台机器吗?”格拉有些惊讶的问“联合政府有这么大的手笔?”

“是啊。”伦纳德苦笑道“一开始机械族还不愿意,后来扛不住重压,量产了一批,现在的每个鲸油交易所基本上都带着一台随时工作的机器。”

“怎么使用?伦纳德?”格拉围着鲸油提炼机左看右看,却看不出什么门道。

“想用它你得先拿出要交易的物品,去后台鉴定价格。”说着,伦纳德指了指在交易所最深处的柜台,这个柜台似乎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单独用鲸骨隔绝开,里面的鉴定师正在那打瞌睡。

“交易物品......”格拉想了想,随手从自己身后一直背着的石筐中拿出一个属性不明的咒术卷轴问“这个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伦纳德也有些不确定,他还真没从这里卖过咒术卷轴。

“你去试试?”

“行。”

伦纳德径自走到交易所最深处的柜台前,将格拉拿出来的咒术卷轴摆在柜台上,轻轻的用手敲了敲桌面说:“醒醒,老伯,出货了。”

待在柜台里面的鉴定师此时睡着正香,他不耐烦的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说:“谁,谁啊?出货,出什么货就出货?”

“出货”这个词,算是交易所的行话,意思是有价值较高得到东西需要交易,虽然伦纳德不懂咒术卷轴,但是他对于自己的兄弟格拉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认为他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太差。

鉴定师推了推眼镜,打了个瞌睡,慢条斯理的打开眼前捆好的卷轴,当他看到上面所描绘的纹章后,眼睛一下子都直了:“乖乖!真他娘的出货了!”

鉴定师抄起桌子上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鉴定着上面的真伪。

“空间卷轴?!”鉴定师的下巴都快惊下来了,这种珍贵物品怎么会有人随便拿出来交易。

鉴定师咽了一下口水,把自己的咒术之力轻轻输入到卷轴中,受到触发的空间卷轴一下子打开了里面的储存空间,之前存好的东西瞬间喷涌了出来,洒落一地。

“额......是我塞了太多东西么......”格拉不好意思的说“老伯,那个空间卷轴只是包装,我要卖的是里面的东西。”

“包,包包包......包装?”鉴定师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种程度的玩意拿来做包装?看来遇到大主顾了。

鉴定师的剧烈反应,吸引来了不少围观者,有几个矮人生意都不做了,跑过来看热闹,都说余烬一族底蕴深厚,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有多深厚。

趁着鉴定师继续鉴定那一堆东西的空挡,伦纳德悄悄问格拉:“兄弟,没问题吧,把这些珍贵的东西都卖掉了,你用的时候怎么办?”

“没事。”格拉摆了摆手,小声说:“着都是些一次性卷轴,和我在侍从比武上用的质量都差不多,我还能再画。”

“哦,那就好。”伦纳德点点头,既然对于格拉来说只是一些廉价的消耗品,那就没关系了。

然而,他俩这里没事了,鉴定师那里可是满头大汗,对于巨魔族来说,卷轴类可以直接使用的辅助型道具实在太少见,甚至有些卷轴他都没见过。

就这么磨磨蹭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鉴定师才全部鉴定完毕,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用满脸恭敬的笑容问格拉:“您看......107罐鲸油可以吗......”

“行啊,就这样吧。”格拉第一次来,对于一罐鲸油的购买力没有什么明确概念,他只是对生产鲸油的机器感兴趣。

可他没有,并不代表别人也没有,众人对鉴定师的估值发出一阵阵惊呼,就连鉴定师本人都甚至有一些迷糊,余烬族都这么富有吗?

鉴定师颤颤巍巍的把机器上的数字调节到107,然后拉下了启动拉杆,格拉只看到无数拳头大小的鲸油罐排列在一起,在他的眼前不断填装,然后封口,从出口处滚落到他面前。

随着机器的轰鸣声不断响起,107罐鲸油陆陆续续的填装完毕,几乎可以把格拉一直拖着的石筐装满,而格拉只是捡起一罐鲸油,开始仔细观察。

经过工业添加与加工的鲸油呈现处一种微微发亮的湛蓝色,灌口的封装似乎是用了某种高熔点的金属,圆柱形的玻璃罐身上侧面印刻着联合政府的标志,地面则印刻着巨魔族标志性的缚骨燃鲸。

在人们的又一声惊呼中,格拉掏出一个空白的空间卷轴,开始收拢地上的鲸油罐。

“那个...不好意思啊......”鉴定师尴尬的搓了搓手,指着机器上亮起的红灯和数值说“咱们的原料可能不够了,还差您20罐鲸油,您看用不用换点什么别的......”

“哦,不用了。”格拉端详着手中的鲸油罐说“这些应该够用了吧?那20罐我就不要了。”

听到格拉这么说,众人免不了又是一阵惊呼,早就听闻余烬一族底蕴深厚,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格拉蹲下身,想要将最后一罐鲸油收入到空间卷轴中,却发现着最后一罐鲸油踩在了别人的脚下。

“挺阔啊,小子。”踩着鲸油的人咧嘴说道“最近手头有些紧,能不能借分我两罐鲸油花花?”

格拉皱了皱眉头,它知道巨魔蛮横无理,没想到还有人会在光天化日下明抢,刚想上前理论却被伦纳德拦下了。

“别废话了,报名字吧,朋友。”

“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那人将脚下的鲸油捡起来,然后轻轻用力一捏,玻璃罐应声而碎,鲸油在那人的双手上燃起熊熊烈火“在下火拳哈德罗之子,为正父名而来!”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白之章 一百零六 渐行渐远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浮空岛。

货仓内一片死寂你甚至可以听到水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正午的阳光透过天窗直射在昏暗的货仓中,在阳光的照射下,艾博纳面色显得十分惨白,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思考着卡尔说过的话。

卡尔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七七八八几乎全部告诉了艾博纳,当然,阿尔文本身对于这件事的干预他反而没有讲太多,他的目的主要让艾博纳放弃去【掘思之城】的想法,不不打算给他增加更多的困扰。

“这么说。”艾博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会有其他的势力引导这件事的进展,而【掘思之城】由为可疑?”

卡尔点点头:“大抵上是这么个意思,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提醒你,关于大陆迁移计划,你不要再有过的牵扯,更不要被卷入其中。”

“那传动器怎么办?”艾博纳满脸不安,虽然他嘴上在关心传动器,但是他心里想着的确是凯伦“没有我,这一路上传动器怎么运行和维护?”

“我会跟过去的,艾博纳。”卡尔盯着艾博纳的眼睛说:“它的每一片零件都是我制造的,我可以代替你所做到一切......”

“不不不,你不能!”艾博纳疯狂的拒绝着“为什么危险的事我不能做?而你就可以?你一样......”

“因为我是个异乡客,来无影,去无踪,身上没有拖累和责任,见事不妙脚底抹油就溜了。”卡尔点燃了一支香烟,放到了唇边“而你不同,你现在既在体制之内,有拖家带口,到时候出了事,跑都跑不了。”

说着话的同时,卡尔又点燃一根香烟,想要递给艾博纳,然而艾博纳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根本不会抽烟,反倒是莉莉丝伸出手,将那半燃的香烟接过来。

“我不能这样做!”艾博纳眼睛略微有些翻红的说:“凯伦呢?!她怎么办?!她也在体制内!她甚至是大陆迁移计划的执行者!你难道要我看着她见死不救吗?!”

卡尔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一边吐息一边叹气说:“你别天真了,艾博纳。凯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没有你在她身旁的时候,你知道她一个人做了多少事么......”

艾博纳呆呆的看着卡尔,他不知道卡尔究竟再说什么。只有卡尔自己知道,他透过龙瞳视野,看到了凯伦为了【圣灵之森】奔走于两国之间的事。

龙瞳视野中的凯伦,自信而强大,虽然略有疲惫但也斗志昂扬,每一天都过得十分充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艾博纳此时的情绪已经有些激动“凯伦是个女孩子,她更不应该去承担这样的风险,我要一起去【掘思之城】,去保护......”

“你他妈什么时候能长大!艾博纳!”卡尔一把揪起艾博纳领子,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友尽然如此冥顽不灵“凯伦早就不是你在卡斯特罗大仓库的跟屁虫了!她现在是一名执剑者!执剑者懂吗?!”

“我不明白,卡尔。”艾博纳痛苦的摇了摇头“你怎么能劝阻我放任凯伦不管,她就算再坚强也不过......”

“不过是个女人?醒醒吧!世道早他妈变了,凯伦也早就变了,你了解现在的她吗?一切都在改变,只有你还和个傻x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凯伦不需要你去保护!你唯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和你身后的人!”卡尔说着,指了指艾博纳身后的莉莉丝。

“我不管,我要就是要去保护凯伦!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要没打算和你商量出个结果。”

说着话,卡尔轻轻的对艾博纳挥了挥袖子,艾博纳在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应声而倒,幸好莉莉丝眼明手快,拖住了艾博纳,不然他肯定得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你!”莉莉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卡尔,她不知道卡尔究竟想做什么。

“别紧张。”卡尔将手中的烟掐灭“相信我,至少现在,你和我的立场是一样的。”

莉莉丝紧张的伏在艾博纳的胸口,感受着他仍然强韧的心跳,艾博纳的呼吸也平稳而有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欲魔独特而敏感嗅觉告诉莉莉丝,艾博纳的鼻口处有着细微的迷药味。

“你是怎么做到的......”莉莉丝难以置信的问“就算是最强烈的麻药也不可能一沾就倒,你对他做了什么?”

“是烟。”卡尔指了指莉莉丝手上尚未熄灭的香烟,还有自己的袖子“当然,如果只有烟是没有用的,不然咱们两个倒的更早了,我袖子上有些微妙的香料,和这种特制的烟混在一起,就会快速反应,让他吸入身体里的烟雾变成麻药。他刚才闻了那么久的烟味,肯定是一扇就倒了。”

听到卡尔的话,莉莉丝不由的心里一惊,这种下药的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谁教给卡尔的。

“你,是他的女人?”卡尔看了看地上的艾博纳问莉莉丝。

莉莉丝迟疑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和艾博纳的关系。

卡尔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对你们的混乱关系没什么兴趣,我只是关心一件事,你不想他去送死,沾染什么是是非非吧。”

“不想。”莉莉丝抱紧了怀里的艾博纳“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那就好办了。”卡尔点点头“这家伙大概要三四天以后才醒,你到时候给给他准备一些流食,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推到我身上,等这件事风头过去,想办法拦住他,别让他去【掘思之城】。”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莉莉丝问卡尔。

“差不现在这个时候,狼王正在引荐我接替他的工作,到时候安装传动器他也不必出面了,我会直接去【掘思之城】,替他送到传动器,我就离开。”

卡尔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土,转身想要离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艾博纳对莉莉丝说:“既然你也是异乡客,就不要那么多顾及,爱也好,性也好,想做就做,毕竟人生苦短,率性而为就好。”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异乡客的?”

“眼神,我认识一位舞娘,她的眼神和你很像。”

“那你呢?你也不过是为异乡客罢了,为什么要管他的事?”

“我......也不过率性而为罢了,麻烦你照顾好他。”

“嗯,那...再见了。”

“不,永别了,我和他,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黑之章 一百零六 以父之名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领地,鲸油交易所。

“我就想肯定还会有人主动上门找麻烦,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伦纳德啐了一口,对格拉说:“兄弟你先靠后,这一次交给我来解决。”

格拉将最后的一罐鲸油收在空间卷轴里,拖起自己的石筐悄悄向后退去,没想到却被小哈德罗叫住了:“等一等,余烬我这一次就是来找你的!侍从比武的时候,是你手刃了我手下的弟兄,一拳把他打成肉泥的吧?!”

“是我,怎么了?”格拉反感的看着眼前的小哈德罗说:“难道你们的法律不是说,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么?弱者要为自己的不幸承担责任吗?我那里做出错了?”

“你说的不错。”小哈德罗咬牙切齿的说“可这条法律是为了真正的强者制定的,而不是你这样卑劣的投机者!”

“真可笑。”格拉讽刺道“现在站在这里的我反而是个弱者,那个死在我手里的杂鱼岂不是死有余辜?”

“你!”小哈德罗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格拉的话,整个人脸色憋得通红。

“我其实早就看明白了,你们根本算不上什么强者,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小人!”格拉满脸嫌恶的看着小哈德罗,继续嘲讽道“只允许自己仗着蛮力欺辱别人,却不允许自己受一点委屈,你们的逻辑可悲到让人怜悯!”

“啧。”小哈德罗自知辩不过格拉,不再废话,握紧燃起火焰的双拳向着格拉扑去,然而伦纳德就像一面坚盾一样,抵挡在格拉面前,正面接下了小哈德罗的一击。

虽然这一拳被伦纳德挡了下来,但是他的威力仍然十分巨大,直接影响到了旁边提炼鲸油的机器,一些不太的稳定零件与房顶上的浮灰因为这一拳的余波陆陆续续掉落了下来。

“请不要无视我的存在,小子。”伦纳德轻轻拍了拍微微发红的手掌说“不过,恕我直言,比起你爹的拳头,你这两下可差远了。”

说完这句话,伦纳德飞起就是一脚,正向着小哈德罗的胸口踢去,纵使这一脚没有用上任何咒术力量的加持,却胜在其速,小哈德罗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被踢得七荤八素的,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别,你们别再交易所里动手啊!”一只躲在人群后面的鉴定师见局势不妙,探出头来“交易所是部落和联合政府的产业,打坏了东西你们可得赔啊!。”

伦纳德和格拉听了,不由的一阵苦笑,不过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一定要给那个家伙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想到这,格拉随手往地上摔出十几罐鲸油作为赔偿,两个人径直走出交易所,准备在外面动手。

小哈德罗此时已经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和伦纳德之间的差距会如此巨大,这平平常常的一脚自己连防御都来不及。

“你还有脸提我的父亲?!”小哈德罗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说“如果你不是用什么奸计骗取了他的信任!议员长老的地位怎么肯传给你!”

“你还真是个人渣啊。”伦纳德皱了皱眉头说“自己的老子死了,你却只想着如何继承他的权力和地位,老爷子死的真够不值的!”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小哈德罗恼羞成怒的扑了上去“多说无益,动手吧!”

伦纳德的脸色略微一沉,既然对方已经打算要以命相搏,那他也不需要留手了,正好他一直想要试试伦纳德传承给自己的力量。

赤红色的火焰在他密布全身的纹章上不断燃起,这些正是当初哈德罗留给他的印记,伦纳德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姿势,来应对小哈德罗的猛攻。

小哈德罗欺身而上,使用着娴熟的拳法向伦纳德进攻。伦纳德面对着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一边招架一边往后退,同时观察着小哈德罗的力量运行。

小哈德罗的攻势随如滚滚袭来的浪潮,一股接着一股,不给伦纳德有丝毫喘息之机,但是伦纳德的防御也稳扎稳打,固若金汤般防守竟然让小哈德罗无法伤他分毫。

在两个人不断缠斗的过程中,伦纳德渐渐发现了眼前的小哈德罗力量运行有一些十分有趣的特点。

首先,他的进攻模式无疑是在模仿火拳哈德罗,将拳术与咒术结合在一起,只不过倚重不一样,老哈德罗偏向的是以咒术为主的进攻,威力在于发挥咒术的力量,而小哈德罗进攻的威力则靠着拳术的发挥。

不断的进攻让小哈德罗身上开始不停的流汗,然而火焰咒术带来的高温迅速蒸发着这些汗水,让小哈德罗身边开始升起丝丝的白烟。

而伦纳德仍然出于不断退后的守势,可惜此时露出了些许的破绽。当他推到一堆石子上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不小心的打滑失去了平衡,让小哈德罗抓住了机会,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小哈德罗见一击得逞,马上稳住下盘,而拳头则趁着伦纳德失去平衡的时候,从各种角度夹击伦纳德,扩大着自己的优势。

格拉心里暗叫不好,他想不明白为何实力强横的伦纳德会在这种时候吃瘪,心里一个劲的为他着急,但是他不能出手,一旦他破坏了巨魔族决斗的规则,那么必将有更多的麻烦找上门。

但是格拉再怎么着急也没用,伦纳德就是不反击,任由小哈德罗肆意的施展着他的拳法,直至整个人倒在地上,被小哈德罗骑在身上打。

“你个卑鄙的混蛋!”小哈德罗这下终于出了口恶气,他一边打着伦纳德,一边啸叫道:“还给我!把属于我的一切都还给我!我的地位!我的近神级咒术!这些都是属于我的!”

小哈德罗一拳一拳的砸在伦纳德的头上,甚至打的伦纳德头颅不停的往地下陷入,几乎要没入土壤。

到了这种时候,格拉根本顾不上什么决斗不决斗,规矩不规矩了,他现在一心只想救伦纳德,可就在他刚要出手的时候,却发现小哈德罗停下了他的动作。

“你!”小哈德罗拧紧了眉头,想要打下致命的一拳,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已经被伦纳德死死的钳住了动弹不得。

小哈德罗慢慢把自己的头从土里扒出来,左右晃了晃,用力甩掉上面沾染的黄土与石屑,他荡起的灰尘引得自己一阵咳嗽“咳咳,咳,我知道哈德罗大人为什么不打算传位给你了。”

“你......”小哈德罗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被伦纳德像是一个小鸡仔一样单手拎起来,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伦纳德用腾出来的手来,将自己脸上落满的灰尘擦了擦,傲慢的宣布了自己的判断。

“你没有资格做他的继承人,因为,你不过是个偷奸取巧的渣滓罢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白之章 一百零七 准备中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浮空岛。

“艾博纳呢?他不出来吃午饭?”奥德里奇看了一眼从厨房里走出来莉莉丝问。

“哦,他啊,前几天连着通宵检修传动器,这不忙完了,赶着补觉呢么......”莉莉丝笑了笑,顺手解开身上的围裙。

奥德里奇皱起了眉头,责怪道:“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注意身体,等老了之后全都是病。”停顿了一下,奥德里奇又对莉莉丝说:“莉莉丝,你多少端过去点东西叫他吃,别一直睡着,这都几天了?”

“知道了,大人,我这就去。”莉莉丝毕恭毕敬的回复了奥德里奇的话,带着一份饭菜离开了房间。

自从上次会面结束,艾博纳就陷入了沉睡当中,一直都没有醒来,已经过去三天了,奥德里奇多少有点担心。

“大人,要不要我去看看?也许艾博纳可能是生病了......”老神官服侍主人用餐的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毕竟莉莉丝夫人现在血统异常,我怕......”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奥德里奇有些反感,他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说起来,他们执行计划准备的怎么样了?下午就要开工了把?”

“是,大人。”老神官低下头,毕恭毕敬的对自己的主人说“凯伦小姐带领着一队执剑者已经离开了浮空岛,马上就要到达两国边界,有上次狼王委派的工匠跟随,据说没有艾博纳也可以驱动传动器运行。”

“那好。”奥德里奇满意的点点头“就让艾博纳好好的休息一下吧,你为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到时候我们要和菲丽斯女神一起去现场,监督计划的进行。”

“是,大人,我这就去准备。”

【圣灵之森】,灵兽帝国,王都。

“父王!您回来了父王!”公主见自己的父亲从那条植物扭成的大路上走了下来,两步跑过去,一下子扑到了狼王怀里。

狼王抱了抱自己的女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聪慧的女儿似乎总能敏感的捕捉到父亲的心思,她小心翼翼的问:“父王,是我们失败了吗......”

“不。”狼王无奈的笑了笑说:“计划通过了,我们会有独立的土地,只是自治权......”

“自治权,神明大人们还是不肯放手吗......”公主似乎也有些失落,不过这种神情转瞬即逝,她继续鼓励自己的父亲“没关系的,父王陛下,我们可以慢慢来,自治权等将来有机会再说也不迟!”

“是啊,奥德里奇大人也没有一口咬死。”狼王慈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等到初雪降临了,举行众神议会的时候,奥德里奇大人答应我们,会把自治权的事拿出来讨论的。”

“嗯。”

“现在,让我们去准备一下大陆分离的事。”

“是,父王陛下。”

此时的凯伦也回到了【圣灵之森】大陆,只不过她没有回到灵兽帝国,也没有去精灵王国,而是带着执剑者们,在两国交界的地方安营扎寨。

确切的说,是在两国曾经交战的战场上落脚。

比起昔日狼烟四起,故土焦黑的画面,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虽然没有来往的人烟,但是眼前的土地上再次长出了一些刚刚抽芽的植物,为荒凉的大地带来几分生机。

凯伦走过去,用手轻轻触碰那里的嫩芽,里面寄宿着的精灵缓缓的钻了出来,好奇的绕着凯伦的手翩翩起舞。

“可爱的小东西。”凯伦早就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皆有灵性,还是忍不住赞叹“一会记得躲远点,不要被雷霆伤到。”

那些绿色的小精灵就像是听懂了一样,分分点点头,钻回了嫩芽里面,把自己寄宿的嫩芽埋回土壤中。

凯伦站起身,微微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天谴珠,看了看,把它放回了口袋里,又拿出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圣训》,小心翼翼的把它捧在手中。

这本曾经遗落在卡斯特罗大仓库的《圣训》,再一次经艾博纳的手,回到了凯伦身边,凯伦就像对待珍宝一样,随时把它带在身边。

现在的《圣训》上,不光有她一个人的笔记,还有艾博纳留在上面的无限思念,凯伦本想读一读里面的内容,让自己平静下来,却被艾博纳的留言搅得心烦意乱。

她还是记不起艾博纳究竟和自己发生过什么,但是等这件事结束之后,艾博纳答应凯伦,和她一起去【掘思之城】,梵妮也在那里。到时候,梵妮解开了自己脑内封印的最后一道神迹,一切都会浮出水面的。

“凯伦大人。”两位执剑者走过来,向凯伦汇报“举行仪式的场地已经布置好了,请您检查是否符合要求。”

“嗯。”凯伦点点头,对两位执剑者说“地质勘测过了么?”

“勘测过了,凯伦大人。”执剑者回答“这里出于地幔断层,容易分割,并且没有巨大坚韧的岩石阻隔,满足您的要求。”

“很好。”凯伦满意的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圣训》说“走吧,让我们做好准备,来执行这该死的计划。”

此时卡尔正一个人翘着二郎腿,躺在装有传动器的集装箱上,旁边扔了一地的烟屁股,这一段时间他也过的十分难熬。

留给他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有龙魂在手的他根本没有任何为难,更何况这架传动器本来就出自他手,只是艾博纳改变了能源方式。

虽然他没有信仰之力,但是这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到时候驱使传动器的人一定不是他,而是凯伦或者狼王。

这几天经历了一系列的破事让他十分需要放松一下,但是他不能去找舞娘,也不能随便离开,他要帮艾博纳完成任务,更要为自己的以后着想退路了。

他并不害怕阿尔文的计划有什么猫腻,因为这些和他一个异乡客根本没什么关系。只是他和灵兽帝国的牵着有些过深,是时候准备全身而退了。

正当卡尔一个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开门声想起,仓库厚厚的大门被执剑者们慢慢推开,以凯伦为首的执剑者们正站在那里,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你们好。”卡尔懒散的炒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很抱歉艾博纳不在这里,他现在需要休息,至于他工作么……就由我来完成。”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执剑者的诸位。”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黑之章 一百零七 “聪明人”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部落,鲸油交易所门前。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人“聪明人”,会比我们更容易找到成功的捷径,比如小哈德罗,就是这样的人。

从他意识到自己是火拳哈德罗的儿子那天起,就开始为自己安排一条成功之路。

他自幼跟随着父亲学习拳法,感受着父亲的强大实力,更能感受到来自血脉的一种深深的召唤。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去证明,但是咒术似乎真的在影响契约者的后代,当所有人看到哈德罗召唤出来的炎魔之时,无一不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有他,对炎魔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他知道这种亲近感来自与血脉,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能影响到炎魔的存在,如果父亲将名为“燃烧”的近神级咒术传承给他,那么他一定能轻易操控炎魔,成为一代新的传说。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他不光没有得到父亲的咒术,也没有得到父亲拳法的精髓。

老哈德罗作为一位严格的拳法家,为了将强大的咒术之力与自己钻研的拳法结合在一起,进行了日复一日的超负荷的锻炼,为的就是能够让肉体承载近神级咒术的威力。

无数载的时光打磨,才让他完全适应并驾驭了这种能力,其间的辛苦只有他自己明白。

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亲近炎魔之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有继承自己衣钵的机会,本来他想要去锻炼自己的儿子,挖掘他的的潜能,让他的咒术早日觉醒到近神级的地步,没想到却被儿子拒绝。

“为什么要锻炼呢?父亲,等将来我直接传承你的近神级咒术不就行了?我现在只需要练习练习拳法,将来有了您的近神级咒术,一样独步天下。”小哈德罗对自己的父亲如是说。

他想的没有错,继承来自父辈的祭奠,不需要自己辛苦的练习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何乐而不为呢?

便利,简单,容易,父辈的余荫足以让他在人们的追捧中过轻松的过完一生,简直太完美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小哈德罗抓着锁死自己喉咙的双手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都传给了你!而不是我!?明明我才是他的儿子!!”

“啧,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伦纳德嫌弃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哈德罗,一把将他扔了出去,擦了擦脸上细微的瘀伤“你打中了我至少有三十拳,可我去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你不想想为什么吗?”

“为什么?!”小哈德罗咬牙切齿的说“还不是因为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近神级咒术!如果这每一拳都有近神级咒术的加持,你早就飞灰湮灭了!”

“唉......”伦纳德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哈德罗的一拳有多么沉重。”

当初伦纳德正面硬接了哈德罗的三拳,至今仍然记忆尤新,他忘不了那每一拳的威力,更忘不了哈德罗出拳时气吞山河的气势。

这种威力强大的拳法根本用不着小哈德罗那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就算他打上一百多拳,也比不上他父亲一拳的威力。

天下没有不疼儿女的父母,就算是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罗也是这样,可正是因为他从这条充满艰辛的路上走过之后,才明白刻苦的练习有多么重要。

没有真正的体验过近神级咒术的威力,是没有办法去承受它所带来的巨大威力的,如果你只是拥有近神级的力量,却没有驾驭它的能力,那么就会像卷入狂风的枯叶,被咒术的力量本身撕成碎片。

正是因为如此,哈德罗才希望自己的儿子经过艰苦卓绝的锻炼,获得属于他自己的近神级咒术。

可惜了,他儿子是个“聪明人”,比起自己父亲的期望,他自己更倾向与“自己磨练拳法”+“父亲的近神级咒术”+“父亲的权势地位”这样简单粗暴的加减法。

“多说无用,接拳吧。”伦纳德摆开架势,准备结束这场滑稽的闹剧。

“你这是要......”小哈德罗看着伦纳德身上不断燃起的咒术火焰和姿势,满脸的惊恐,因为这个状态他在自己父亲身上见过太多次了,只不过这一次,火焰再不是赤红色的,而是深灰色的。

不光是灰色的火焰,有几条不太显眼的触手手正从伦纳德的身后悄悄的攀附在他的手臂上,就像当年哈德罗的火蛇一样。

但更多的触手,在伦纳德的身后不断编织,慢慢组成了一尊不断燃烧的邪神。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小哈德罗连滚带爬的往后跑,他被知道这拳如果打中他,必定当场丧命。

伦纳德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不断的重现着哈德罗当初的声势,有些围观的人被那可怕的邪神吓得两腿发抖,一下子跪在地上。

几乎就发生在一瞬间,巨大的邪神跟随着伦纳德的动作一下子到了小哈德罗近前,炙热的铁拳贯穿了小哈德罗的胸口,可悲的家伙抵御在胸口的双拳直接被熔断,两只断手跌落在了地上。

这一拳的威力,小哈德罗别说接下来,他打都打不出来。

而这并不是结束,伦纳德于他的不同,在于伦纳德并没有完全复制哈德罗的能力。

打入小哈德罗体内拳头再次长出无数细小的灰色触手,充斥在小哈德罗的体内,于此同时,这些触手张开无数的小嘴,啃食着小哈德罗的内脏。

小哈德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痒,越来越痛,他的意识开始不断丧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落到哈伦纳德的脸上。

“该,该死......如果我有近神级咒术的话......”小哈德罗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抓住伦纳德的肩膀,奈何他还是限制不了那些正在吞噬自己血肉的触手。

“直到现在为止,那你还在想着老爷子的近神级咒术么。”伦纳德的眼神有几分暗淡,似乎在为哈德罗感到不值“看来你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不付出代价,就得不到回报,这样的道理,对于擅长走捷径的“聪明”人是讲不通的。

小哈德罗到死都不明白,从他开始想要依赖父亲的力量偷奸取巧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继承一切的资格。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自然愿意把自己毕生的积累留给儿子,可哈德罗不行,他不光是一位父亲,更是部落的庇护者。

他的力量不光属于他自己,更是属于整个部落,如果要选择一位继承者,那必然是一位可堪大用,能扛重压的人才。

如果自己的儿子是这样的人才就好了,可惜他不是。

归根揭底,他不过是一个想要依赖父辈,不愿意努力的巨婴罢了。

“你就这样,变成我力量的养料吧,杂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已经被啃成空客的小哈德罗最后的皮囊在爆风中化成碎片,污血一滴滴的泼洒在这片土地上,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最终,伦纳德用来自哈德罗的力量,为他儿子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白之章 一百零八 巨变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圣灵之森】,废弃战场。

“觉得失落吗?”卡尔熄灭自己手中的最后一根香烟,淡淡的问“没有见到艾博纳,有没有觉得失望?凯伦小姐。”

凯伦有些差异的看着眼前的卡尔,她确实希望坐在这里的人是艾博纳,可她现在的身份是执剑者,没时间计较这些。

“是谁都可以。”凯伦用近乎平淡的语气说“但是你最好能履行自己的职责,这可不是儿戏......”

“这当然不是儿戏。”卡尔跳了下来,直接落到地上“带着传动器去你们找好的地方吧。”

凯伦看了卡尔一眼,挥挥手,示意执剑者向前。

几个执剑者步伐一致的走到了传动器面前,站在传动器四角,默默念诵《圣训》,启动着之前预备好的术式阵。

随着圣光在传动器的下方不断亮起,体型庞大的传动器开始缓缓浮到空中,变得轻盈而便于移动。

“我们走吧。”凯伦大步走上前,为身后跟随的执剑者们开路“执剑者们准备就位!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卡尔耸耸肩,跟在人群的最末端,眼神懒散无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废弃战场的正中央,奥德里奇与菲丽斯女神已经等在了这里,执剑者们预先搭建好了进行仪式的祭坛,上面画着一个巨大而清晰的世界之环。

不一会,凯伦带领着执剑者与传动器来到了这里,她朝着奥德里奇与菲丽斯两位神明深施一礼。

两位神只也对着她和执剑者们点点头,算是回礼,奥德里奇向前走了一步,用自己洪亮的圣音将话语传递到【圣灵之森】大陆上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开始吧,诸位渴求解脱的生灵们。”

凯伦率先跪倒在祭坛上世界之环的正中央,将怀里的《圣训》和天谴珠同时掏出来摆在面前,紧接着,除了两位站在旁边围观的神只,其它的所有生灵,从草民到君王,包括侍奉神明的神官与执剑者,无一例外,全部都向着祭坛的方向跪了下去。

两位神只虽然没有跪下,但也都微微低头,表示对唯一神的崇敬与谦卑。

凯伦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于胸前,默默的念起《圣训》中的主祷词,而她眼前的圣训就像是在配合着她一样,飘浮在凯伦眼前,缓缓的翻动着。

与此同时,和玻璃球一样透明的天谴珠也慢慢飘浮起来,不过它没有和《圣训》一样停留在凯伦面前,而是不断上升,飞入高耸的云端。

这颗天谴珠借由着凯伦驱神者的信仰之力,发出近乎神明般的圣光,照射在凯伦的身上。

沐浴在圣光中的凯伦慢慢站起身,睁开了双眼,只是此时的她,眼中已经没有了黑色的瞳孔,而是像太阳一样发出耀眼的光芒。

“凝聚起来,我的剑刃!”一个威严的圣音从凯伦的嘴里传出,俨然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卡尔随着众人的样子,一同跪在地上,不由的一脸疑惑,凝聚起来?什么凝聚起来?什么剑刃?

正当他还在疑惑的时候,只见天谴珠就像是飓风的风眼一样,开始不断撕扯着周围的空间,无数的云朵顺着乱流的方向开始向着天谴珠靠拢,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下子变得乌云密布。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凯伦再次以神明的口味发布了命令“听从我的召唤!雷霆!”

随着凯伦一声令下,天空中就像翻腾的油锅一样,霎时间惊雷四起,一道道翻滚在云层中的雷霆如同游荡在空中的苍龙,震慑着空荡的人间。

此时的凯伦也慢慢离开了地面,只不过她并非是浮空而起,而是踏着一阶阶圣光组成的步梯,缓缓踏入云端。

凯伦微微低头,指着地上执剑者们事先做好的标记,轻轻吐出了一个子“斩。”

那一瞬间,跪在地上的卡尔怀疑自己看错,似乎有一把雷霆组成的大剑深深的插入了【圣灵之森】大陆的腹地,卡尔甚至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被微微撬动。

只有站在一旁的奥德里奇明白,卡尔没有看错,那就是一把雷霆组成的巨剑,要将这片大陆劈成两半。

在奥德里奇的记忆中,只有在创世战争的时候,追随唯一神的狂热分子用过这样的力量,就连后世发生的圣战都没有发展到动用这种力量的地步,没想到会在【圣灵之森】再次见到。

此时此刻,在遥远的【裁决之崖】,原本雷霆密布的天空,此时却十分反常的开始晴朗,这座电闪雷鸣交错下的城市,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而【神圣裁庭】的那些执剑者与持笔者们,依然我行我素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就像机械中精准的齿轮一样,周围一切的异变似乎都无法影响他们的专注。

“斩!”又一声命令从凯伦的口中传出,这次从天空中斩下的雷霆威力更上一成,苍白色的光芒由上至下的斩下。

这一次,卡尔不再认为自己是错觉了,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脚下的土地在随着雷霆之剑的分割不断的颤动。

卡尔只觉得,如果神明们要全力清除这个世界上的异己,那和屠夫切开案板上的肉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藏身在卡尔戒指中的龙魂也受到了影响,发出一阵阵低哑的嘶吼,就像见到了刻骨之恨的仇人一般。

“斩!!”当凯伦的第三个斩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最后一道金色的雷霆大剑将整个大陆彻底劈开,地上的生灵们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了重心,开始不断的向两旁跌落。

此时的奥德里奇与菲丽斯两位神只同时发力,菲丽丝巨大的树藤就像骨架一样固定这两个已经分开的土地,奥德里奇的贤者之杖将那些飞起四溅的岩石凝固在半空中,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而半空中的凯伦,脸上逐渐失去威严的神色,说出一句“安静下来。”就从半空中跌落,执剑者们则一拥而上,手忙脚乱的将凯伦接住。

随着凯伦最后一句话说出,天空中翻滚的雷霆就像受到安抚的孩子一样逐渐平息,伴随着乌云逐渐散去,而天谴珠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碎片,消散在半空中。

大陆迁移计划,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黑之章 一百零八 矮人商会的投资(上)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领地,鲸骸部落。

之前还斗得热火朝天的鲸油交易所,现在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残留的血污无声的诉说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回到伦纳德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亲手葬送哈德罗的子嗣,他感觉心里感觉有些空落落的,就好像多年前自己把剑刃从背后插入老师心脏的感觉一样。

仔细想来,自己似乎总是再做这样以恩将仇报的事。

艾维斯把毕生所学的剑术传授给了他,他亲自出刀送艾维斯上路;哈德罗把毕生钻研的拳法和近神级咒术留给了,而他却亲手把哈德罗的儿子打的稀碎。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因果报应,那么伦纳德恐怕应该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报应,艾维斯死了,哈德罗和他的儿子也死了,只有伦纳德还活着,而且活得还很好。

他强大的能力开始不断得到族人的认可,这一战无意又帮他清除了异己,提高了威信,但是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内心缺失的缺口更大了。

“这是...宿命吗......”伦纳德盯着自己干净的双手沉默不语,虽然已经洗了无数次,但他还是感觉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如果是宿命,那可太糟糕了。”格拉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石碑“虽然你赢了这场决斗,可是私斗的影响还是不太好,啊,如果是在官方允许的场合下进行的就好了。”

“你在看什么?”伦纳德皱着眉头问,他之前没有见过格拉手里的石碑。

“你们的法律,石刻版的,鲸油交易所真是个好地方,这种老古董都有的卖。”格拉漫不经心的说,同时把上面的文字翻译成通用语,记录在自己的卷轴上。

伦纳德这才回想起来,战斗结束后,格拉坚持要把鲸油花光才会回来,两个人又陷入了一贫如洗的境地。

“唉,你看这些有什么用。”伦纳德沮丧的坐到格拉新买的床上,没想到出人意料的软“反正会有人一直找我们麻烦,只有我们一直赢下去就对了。”

“是啊,你说的对,伦纳德,可我们不能一直给别人找我们麻烦的借口。”格拉皱了皱眉毛说“虽然你击败了哈德罗的子嗣,可是如果他背后的势力依然不肯臣服,那么我们还要小心应对敌人的复仇。”

正当两个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房间的们打开了,为他们提供住宿的老伯走了进来。

“干的不错,两位大人。”老伯笑呵呵的对他们说“最近这两场胜利很壮声势啊,感觉部落里的村民们看到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您那里的话。”对于这位雪中送炭,一开始唯一支持两个人的老伯,他们还是保有十分的敬意“您这次来有什么事?”

“瞧我这记性。”老伯一拍脑门说“有一位矮人要求见格拉先生。”

“矮人?”伦纳德和格拉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不记得自己和矮人有什么来往啊......”格拉疑惑的说。

“那我帮您回绝了?”老伯询问着格拉的意思,作势就要往出走。

“不不不,我想还是见一见的好,现在也没什么事......”格拉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老伯,毕竟他对什么事都保有一定的兴趣,更何旷是被逐出神域的矮人。

不一会,一个身材矮小的矮人走了进来,他笨拙滑稽的样子十分可笑,就像一个圆滚滚的小肉球一样。

格拉倒是没有以此轻视他,反倒十分有礼貌的先向他打招呼:“您好,矮人先生,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矮人走进屋,摘下自己的小帽子,对着格拉和伦纳德分别鞠了一躬,十分小心的自我介绍道:“二位大人,你们好,我这次来这里,不光代表我个人,还代表着矮人商会。”

“矮人商会?”格拉挠了挠头问:“矮人商会是什么机构?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在此之前……我们好像并无交集啊......”

“嗯,这需要占您一点时间解释,希望您能谅解......”矮人抓紧自己的小帽子,紧张兮兮的说。

“嘶。”伦纳德现在心里有些乱,他现在没有心思听一个商人推销自己“我们没有时间,请你出......”

“不,我们有很多时间。”格拉站起身,拿出一个小板凳放在矮人身后,并为他倒上一杯热茶“愿闻其详,矮人先生。”

“谢谢。”矮人十分感谢来自格拉的礼遇,很少有人愿意这样对待矮人“从那说起好呢.......哦对了,其实我们上次见过的,在鲸油交易所里......”

格拉回忆起鲸油交易所里的画面,确实有很多异族的商人在那里做生意,可是矮人实在太不起眼了,他实在回忆不起矮人出现在哪一个角落。

“算了算了.......您继续往下说。”格拉笑了笑示意道。

“也许您不知道矮人商会,但您一定知道矮人集市吧。”矮人对格拉说。

“知道,我见过,矮人的旅行商人组织是吧,我云游的时候还向他们讨过水喝”格拉面带微笑的说,他确实是记得矮人集市。

“能为您这样的智者服务是我们矮人的荣幸。”矮人尊崇的恭维道“但是我想您也一定知道,世道不太平,生意也不好做……”

“哦?怎么说?”

“经营矮人集市的矮人,虽然人数众多,将集市分布在虚空的各处,靠则倒卖各地的物产生存。可是由于缺乏自保能力,总是被人肆意劫掠,辛苦几个月的经营成果,被人说抢就抢,生意实在是难以为继。”矮人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伦纳德。

格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也撇了一眼伦纳德,恐怕那些劫掠匪徒有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巨魔族,这些野蛮的家伙,肯定没少仗着武力干这种事。

“看我干啥?”伦纳德被两个人看的心里发毛“我又没抢你们东西!”

“别理他,你继续说。”格拉白了伦纳德一眼说道。

“是,格拉先生。”矮人慌忙撇过头,继续说“虽然也有一些人愿意诚信交易,但是大多数人都仗着武力强取豪夺,万般无奈之下,我们为了保护自的权益,聚集在一起,建立了矮人商会。”

“打断一下。”格拉好奇地问“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矮人们聚集起来就有战胜其他种族的力量了么?”

“并没有......”矮人羞愧的低下了头“我们只是联合在一起,支付一定的物资给联合政府,寻求着来自联合政府的庇护,这也是我们能够进驻鲸油交易所的原因。”

“切。”伦纳德不屑的笑了笑“一群软蛋。”

格拉没有搭理伦纳德,而是开始认真审视着眼前的矮人,说实话,矮人虽然弱小,但也在努力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这种精神不由的让格拉有些肃然起敬。

“然后呢,和联合政府合作以后,情况有好转了么?”

“微乎其微吧。”矮人挠了挠头“虽然在鲸油交易所这种官办机构内不会直接被抢,但是运送货物的路上还是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

“而且和联合政府打交道也没有那么容易......各种苛捐杂税让人目不暇接,说到底,只不过是直接对我们进行合法化的剥削而已......”说到这,矮人十分难受的低下了头。

看到矮人的样子,格拉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同样的弱者出身让他对于矮人们的不幸深感同情,他蹲伏下身子,满怀敬意的对矮人说:“很抱歉听到这些,那么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吗?”

听到格拉的话,矮人眼前一亮,他激动的掏出自己的小箱子,踮着脚尖,把箱子放在格拉面前的桌子上,对格拉诚恳的说:“实不相瞒,格拉先生,商会想托我和您做个交易,不知道您愿意吗?”

“哦?什么交易?”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白之章 一百零九 分离的大陆 第二纪元325年。

神域,残损的【圣灵之森】,废弃战场。

“这......就结束了?”卡尔探出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悬崖,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变得有些虚浮,那些被菲丽斯女神召唤出来的巨树作为最后的支点,连接着已经分崩离析的土地。

“快快快!执剑者们准备!”代替凯伦的副手看到凯伦已经失去了意识,马上顶了上去“快联络阿尔文大人!”

“哎哎哎,我在这。”凯伦的执剑者头盔再次亮起,投射出了阿尔文的影像“分离工作准备好了?”

“是!阿尔文大人!”执剑者一行人看到阿尔文,连忙对着影像行礼。

“不用,不用这么拘束。”阿尔文耸了耸肩说“你们现在带着传动器,还有那个据说知道如何使用传动器的人,顺着大地的裂口下去,把传动器安装到灵兽帝国所在的这片土地侧面。”

“是!”几名执剑者安顿好凯伦之后,带着浮在空中的传动器就往悬崖的边上赶,只有卡尔留在原地,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阿尔文的影像,和他在龙瞳视野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他似乎和阿尔文隔着屏幕对视在了一起,但是他没有久留,马上带上自己的兜帽,跟上去往悬崖边的人群。

“那就这样吧。”阿尔文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说“等你们安装好了传动器给我发信号,我把浮空岛降下来。”

执剑者们如火如荼的赶到悬崖的边上,将自己用光索固定好,带着传动器开始缓缓下降。

卡尔看了看周围的执剑者们,此时的他不太方便使用龙魂的力量,索性直接跳在传动器上,跟随着众人不断下落。

刚刚裂开的地缝无法被阳光照射到底部,十分的幽暗,湿润的泥土散发出了一股潮湿的气息,卡尔能借助执剑者光索上散发出的微光,看到墙壁上密布的爬虫。

越往深处走,地下的景象就越有不同,只不过卡尔和执剑者们都无心欣赏这里的特殊的风景,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

当他们下到大陆的中心腹地的时候,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天光,周围一片黑暗,卡尔借助着执剑者们点燃的圣光,选择了一段凸起的岩层作为固定传动器的地点。

“就是这里吗?”执剑者向卡尔确认道“不用在往下降,或者再挑选一下?”

“不用,这里刚刚好,再往下,岩层的致密程度就很难被机器突破,已经可以了。”卡尔也从口袋里拉出一条绳索,几乎垂直的站在传动器的侧面说“你们都让一让,这东西启动的时候动静比较大。”

几位执剑者十分训练有素,一起向传动器的周围扩散,给卡尔留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但是卡尔似乎有些不满的说“再让让,距离还是不够。”

执剑者们面面相觑,自己和传动器的距离至少有几十米远,怎么会还不够,奈何卡尔一直在驱散他们,几个执剑者只得离开到百米之外。

事实证明,当卡尔走上去,开始启动传动器的时候,这几十米的距离真的不够用。

冒着蓝光的的储能顺着机械的运转蔓延到传动器的每一个角落,几根桌子宽窄的机械熬肢慢慢的从里面伸出来,撑到地面上,让传动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机械蜘蛛。

纵使是训练有素的执剑者们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有的人甚至害怕的掏出了自己的光刃,只有卡尔淡定的挥了挥手,他现在整个人都吊在传动器上,只能费力的重新爬上去。

不过传动器的机械螯肢并非是用来移动的,而是用来固定它自己的,这些机械熬肢不断的放平在凸起的岩层上,就像是章鱼一样包裹在上面,然后用尖锐的末端深深的扣死在上面,就算巨人也难以将其取下来。

几个执剑者还惊魂未定的吊在那里,只有卡尔还算镇定,他大声对那些执剑者们大吼道:“已经固定好了,告诉菲丽斯女神撤掉这些巨树。”

执剑者们这才反映过来,开始联络菲丽斯女神。

“怎么样?”站在最上方的奥德里奇关心的问道,他也感受到了脚下大陆传来的一阵颤动。

菲丽斯女神冲他点点头说:“成功了,我们要试着撤掉这些支撑点。”

说完,菲丽斯女神闭上了她的眼睛,一道道绿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不断溢出,蔓向那些支撑在两块土地之间巨树。

而巨树在触碰到女神散发出的绿色神光之后,慢慢的枯萎老去,但是他们并没有死亡,而是陷入了新一轮的生命轮回,变成细嫩的枝桠,再次破土而出。

失去巨树支撑的土地开始不断分崩离析,精灵王国所在的这一半大陆尚且有神域之核的支撑,还算稳定,而灵兽帝国则没有那么幸运,开始不断的向一方倾斜。

不断有碎石与尘埃顺着悬崖向下跌落,卡尔逼迫自己专注的控制住传动器,慢慢它发挥自己的作用。

随着艾博纳预设的程序不断启动,传动器开始向外喷射淡蓝色的火焰,并将整个大陆向一方逐渐推进。

“快走!”卡尔一把抓住里自己最近的执剑者,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脚下的传动器在不断的升温,继续下去会把在场的每一个人烤熟。

脚下是传动器开始不断喷射的烈火,头顶上落下了无数的岩石滚木,卡尔没有料想到此行会这般危险。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避讳,将龙魂缠绕在双脚上,无视着重力的拉扯,拼劲全力的向上奔跑。

几个执剑者也紧随其后,纷纷掏出自己的光刃,一边向上攀升,一边将落下的岩石劈碎。

传动器不断的向前推进着,开始逐渐取代神域之核的作用,将灵兽帝国所在的大陆不断稳定,大陆慢慢的停止了坍塌和摇晃。

最终,两片大陆彻底分离开来,奥德里奇也终于放下了那些凯伦分割大陆时溢出的碎石,任由它们散落到宇宙之中。

卡尔第一个爬上了悬崖,气喘吁吁的坐在悬崖边上,目视着远方缓缓降落下来的浮空岛,与下面的精灵王国重新连接到一起,化作了新的【圣灵之森】。

只有卡尔和凯伦极其带领的执剑者们,停留在这片尚未命名的土地上,向着宇宙的边缘不断靠近。

菲丽斯女神的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逐渐远去的灵兽帝国,心中百感交集,为他们的命运进行一次又一次的祈祷。

站在一旁的奥德里奇则面色凝重的站在那里,遐想着遥远的将来,不知道自己的决断会为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一切似乎又刚刚开始,在屏幕的另一头,有两个人注视着分离大陆的整个过程,当大陆彻底一分为二的时候,其中一个人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说:“第一步终于成功,哥哥。”

“是啊,弟弟。”另一个随口回应道,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桌面,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在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怎么了?哥哥你不开心。”弟弟紧张的说,伸出自己羊脂玉一样的手放在自己哥哥的肩上。

“不,不是,你刚才看到了么?”

“你是说......那个异乡客身上龙魂吗?”

“是的。”

昏暗的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弟弟轻轻的叹了口气,问:“所以...哥哥你又要走了吗......”

“是啊。”哥哥伸出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机械制成的右臂,轻轻将弟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扒开,然后站起身,带上了那个熟悉的灰色兜帽。

“毕竟,我是耳语者。”

妖异与狂热的笑容,在阴影里缓缓的悸动,诱导着陷入迷途的羔羊,一去不返。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黑之章 一百零九 矮人商会的投资(下) 第二纪元325年。

虚空,巨魔族领地,鲸骸部落。

格拉看着眼前的箱子,不由的陷入了思索,矮人为什么想要和我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什么呢?

他轻轻打开箱子的锁扣,只见盒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些并不知名的机械部件,看的格拉两眼直放光。

“尊敬的格拉先生。”矮人谦卑的说道“这是商会派我送来的礼物,以表对于交易的诚意,希望您能喜欢。”

不得不说,矮人真的是天生做生意的材料,在鲸油交易所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要不集中在格拉拿出来的卷轴上,要不集中在堆积如山的鲸油罐上,只有敏锐的矮人,察觉到了格拉真正的兴趣所在。

优秀的商人,总是能观察到客人的需求,以此来获取利润。

“这有什么用?”伦纳德百无聊赖的打了个瞌睡“看起来就是个机械族的身体部件,有什么意义吗?”

“呵呵。”矮人尴尬的笑了笑“这个东西吧......懂得人自然懂,不懂就很难解释......”

“嘿。”伦纳德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作势要踢矮人“还卖关子是不是?”

“这确实是机械族的身体部件。”格拉一边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细节,一边阻拦伦纳德说“但是机械族为了避免技术外泄,所有的机械族人都装有自毁程序,就算你杀了机械族的成员,拿到这样断肢概率也微乎其微,这就是它的价值所在。”

矮人暗暗伸出大拇指,和慧眼识珠的人交流果然容易,如果每一个客户都这样的人,那真的是太好了。

格拉虽然很想仔细的研究研究手上的机械断肢,但是他还是停下手来,把箱子向前推了推说:“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受不起,等你说了交易的内容我再做判断吧。”

矮人点点头,本来他也没有哄骗格拉的意思,索性开始托出自己真正的来意:“是这样的,格拉先生,关于您在侍从比武上的发挥,我们收到了一些情报,其实从那个时候起,矮人商会就已经开始关注您了。”

格拉点点头,手里不停的把玩着鲸油交易买来的放大镜,思索着矮人们的真正意图。

“而在鲸油交易所,您表现出的那一幕,让我们确信,您有能力以极低的成本制造大量的咒术卷轴,而这些卷轴的力量,可以作为我们也能使用的武装力量!”

说到激动处,矮人站在了自己的小凳子上:“只要您开口,价格合理的情况下,这样的卷轴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当然,如果您能转让这种技术更好,那么我们也可以为您长期提供这样的机械族部件,供给您的研究需要!”

矮人的话让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矮人见格拉没有回答自己,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您需要其他物资我们也有,矮人商会应有尽有,只要您能说的出来,我们就拿得出手。”

“应有尽有?”伦纳德这时候也来了兴趣,拿了一把椅子坐在格拉旁边,用手轻轻摇晃着格拉“那就答应呗,兄弟,我觉得这算是很不错的交易啊,你也不费功夫,咱们......”

格拉看了看伦纳德,又看了看站在地上的矮人,这确实是一笔不错的交易,矮人得到了保护自己的能力,自己获得研究资料,一箭双雕,互惠双赢。

但是格拉更清楚,矮人这笔生意做到实在太精明了,无论是自己能保证卷轴的供给,还是愿意出手技术,都能让矮人真正拥有自保能力,他们将在联合政府这里节省下大量的资金,而他们蔓延在虚空各处的利益链也会更加稳固。

就以格拉个人的能力来说,他一个人又能需要多少资源呢?而且卷轴量产之后必然被压低价格,如果放弃技术垄断,矮人则可以直接违约,对于矮人来说,着笔交易简直稳赚不赔。

虽然矮人们的境遇值得同情,但是格拉并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您请问。”

“你们从那里获得稳定的机械元件来源?”

“这个嘛...”矮人笑了笑“在黑市上就能买到......您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这样啊。”格拉嗤之以鼻的笑了笑“可这种保存下来,阻止机械自爆的工艺......是黑市不会有的,对吧?”

“什么都瞒不了您。”矮人一脸陪笑,和聪明人做生意就这一点麻烦“您知道有一个叫做‘机械暴徒’的组织么?”

格拉挑了挑眉毛,他还真没听说过,不过他对矮人说:“只听过名字,是干什么的?”

矮人神色诡异的向前谈探了探身体,对格拉说:“他们是一伙以劫掠机械族科技为主的匪徒,和我们商会的一些人有合作,据说有一个自称是‘机械师’的男人熟解各种机械机关,他就是能保留下无数机械断肢的原因。”

听矮人这么说,格拉大致明白了,看来矮人确实有特殊的渠道满足他的需求,不过这交易,他可没打算这么接。

“尊敬的矮人先生。”格拉面露难色的说“说实话,我一个人并没有大量生产卷轴的精力,虽然我能做出来,但是我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上,所以......”

“那您愿不愿意转出这种技术呢?”矮人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只要您答应,价格可以商议,别说一个断肢,以商会的能力,为您活捉一个机械族都没有问题......”

“不不不。”格拉连忙摆手“我又不是人口贩子,要活人干嘛呀。”

“这件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格拉先生?”矮人几乎用哀求的语气问,这是矮人族独立的最后机会了,他不能轻易放弃。

“这个嘛......”格拉低头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实际上,我很理解你们,矮人先生,你们无非是想好好做生意,不被人欺负对吗?”

“是......”矮人难过的低下了头,沉静在希望破灭的懊悔中。

“我们其实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矮人先生。”格拉用眼神示意伦纳德,然后一把把他来过了“如果和矮人合作的不是我,而是我俩,可以么?”

“格拉先生,你这什么意思?”矮人疑惑不解的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而伦纳德也是一脸懵逼。

“听我说,矮人先生。”格拉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伦纳德说“你别看他呆头呆脑的,一脸傻样,可他毕竟是巨魔族现在的议员长老,你知道吧。”

矮人迟疑的看了看伦纳德,他的情报网让他当然知道伦纳德是现在的议员长老,可也更让他知道伦纳德在巨魔族的处境。

“如果矮人商会的庇护者不是联合政府,而是巨魔族的议员长老,你觉得怎么样?”

“单人庇护者吗?”矮人面露难色的说“可是至少得是上任长老哈德罗那样的水平,怎么说也得是三巨头之一吧......”

“他现在当然不是三巨头。”格拉狡猾的笑了笑,满脸的奸诈“但他可以是!”

矮人听到格拉的话,思索着其中的意味,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的冷汗湿透了后被,此时此刻他才明白,格拉才是那个最狡诈的奸商。

格拉面呆微笑的俯下身子,拍着矮人的肩膀说:“既然你们矮人的势力分布这么广大,那么大概已经知道了我们俩现在的处境。”

“我们需要声势,需要在巨魔族内站稳脚跟,但是我们缺乏援手,缺乏公信力。”

“你们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向世间宣传他的威名,去夸张交易所门前这一战的战果,在声势上,让他去接替哈德罗的位置,我要通过矮人商会的嘴,去告诉整个虚空,新的三巨头已经诞生了,而他,伦纳德,就是其中的一个。”

“议员长老的位置嘛,本身就是在联合政府里起着威慑异族的作用,你们把声势做到了,我们自然就有了公信力和威慑力,接下来,你们所以的商业行动都以他的名义展开。”

“那...如果有人不信怎么办......”矮人用颤抖的声音问,他知道格拉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可行性很高,但也很容易被捅破。

这个时候,格拉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信笺,上面写满了巨魔族的语言,矮人看到上面的内容,吓得一屁股坐了下来。

“鲸,鲸血骑士?”

“没错,这些作为巨魔精锐的鲸血骑士,现在依然效忠着伦纳德长老,此时此刻,他们正在赶往鲸骸部落的路上,如果你答应我们的计划,那么这些鲸血骑士将会成为你们的保卫者,护送你们的商队。”

一方得到保护,一方得到名望,这一场交易带来的连锁反应更加不可限量,伦纳德将利用矮人商会的影响力彻底在舆论站稳脚跟,格拉要通过自己的运作,让伦纳德真正的成为威慑一方的霸主。

“那么......代价呢?代价是什么呢?”矮人已经被格拉惊得做到了地上,他不敢轻易答应格拉的要求,他害怕格拉像联合政府一样压榨他们,现在支撑他反应的,仅仅是商人的本能了。

“没有什么代价。”格拉随手拿出五个大型的空间卷轴“如果硬说,那就是我打算和你们建立平等长期的合作关系,如果顺利,也许你们会有一个强大的庇护者以及无限生产低成本卷轴的工厂。”

“这里面大小有1000多个小型咒术卷轴,算是我送给商会的礼物,来表明诚意,在没有鲸血骑士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靠着它们去保护自己的商队,但是别忘了告诉别人,这些卷轴,都来自与伦纳德长老的侍从。”

“我没法现在答复您,今天就到这吧。”矮人汗如雨下,整个人几乎虚脱,格拉所提出的合作已经远超出他的权限,他需要把格拉今天说的话上报给商会,由商会的高层定夺。

“我给您和商会充足的时间考虑。”格拉微微点头,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矮人头也不回,拿着箱子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啥意思?”伦纳德还是一脸懵逼“我一句都没听懂。”

“你不用听懂,明天咱们再去交易所一趟。”格拉长处一口气,如果自己的计划被矮人们接受,那真的是再好不过。

“你又要买啥?之前买的东西有的你包装都没开。”

“不是给我买,是要给你买一身帅气的行头,作为新时代的三巨头,你总不能一直光着膀子,对吧?”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白之章 一百一十一 摇摇欲坠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卡斯特罗。

最凛冽的寒风,总是从最遥远的边境吹起。

初雪尚未降临于卡斯特罗,但寒霜已经随着迷雾附着在了卡斯特罗的石砖地上。

天空中满是阴霾密布的乌云,没有被阳光驱散的迷雾,似乎正在掩喻这座城市的悲剧。

人们身着丧服,穿过迷雾,听从广场上的钟声的召唤,再次汇集在一起,只不过,这一次的钟声,是为主教大人敲响的丧钟。

接连失去了女儿与爱人的主教,始终没有抗住精神的打击,生了一场大病,从此身体一绝不振,苟延残喘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离开了人世。

也许神明的眷顾原本能让他再支撑十几年,但是现在,不光是他,整座承受都将失去神明的庇护。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上次的大众审判会触怒奥德里奇大人,当人们满怀恐惧的躲在角落里等待着神罚天降时,却发现自己等来的不是光惩罚,更是遗弃。

当最后一辆航道车随着奥德里奇一同离开之后,卡斯特罗似乎与其他地方再也没有了任何联系,那这个时候,人们还不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如果失去了神明的庇护,会有多么可怕。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一场碎石混杂着铁锈碎屑的暴雨。这些东西落在卡斯特罗的街头,砸伤了过往的行人,也砸毁了不少人家的屋顶。

那时,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发发牢骚,抱怨一下,治疗伤口,修缮房屋,可是第二场“雨”,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那是夹杂着死人腐坏的断肢与血液的污雨,这场雨的降临,非但没有冲刷掉卡斯特罗的罪恶,反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有些近乎腐败的尸体,不但携带着可怕的疫病,甚至有些已经进化成了食尸鬼,去袭击街上的人民。

一时间,疾病,死亡,噩梦,席卷了整个卡斯特罗。如果卡尔现在看到这一切,他会告诉每一个人,这些可怕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卡斯特罗周围环绕,就藏在那长满血蔷薇的后山之下。

此刻,黎明未至,正是至暗之时。

最终,教会还是站了出来,组织好年轻人拿起武器,驱逐食尸鬼,焚烧感染疫病的尸体。

人民一边在黑暗中挣扎,同时也祈祷着,期望神的惩罚早日结束,但是已经整整一年过去了,情况几乎没有任何起色。

食尸鬼和尸体们还是不停的往下落,就好像永无止尽一样,人们在没有希望的等待中,渐渐分化为两极。

一半的幸存者们,已经认为神明既然已经抛弃了卡斯特罗,那么信仰与祈祷也将毫无意义,渐渐开始不再追随神明,曾经象征着神明权威的大仓库也被这帮人抢劫砸一空。

而另一半人,则比过去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依赖神明,依赖教会,信仰成为了他们灵魂的最后支撑。

但是无论是谁,都要依靠着粮食度过接下来可能要长达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冬天,而粮食管理在教会的手上。所以,无论人民的内心产生了什么样的分歧,卡斯特罗的教会统治依然十分稳固。

当然,这种稳固,由于老主教的离世,在今天产生了动摇。

虽然陷入病危之中的老主教已经很少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则显得越发神秘,逐渐成为了卡斯特罗幸存者们的精神领袖。

如今,这个精神领袖轰然倒塌,失去方向的众人陷入了迷茫,只有教会的高层明白,他们必须马上建立一个新的精神领袖来替代老主教的位置,刻不容缓。

而按照教会的传统,要成为这个新的精神领袖的人,就是肖。

教会的大门此时此刻大开着,人们穿过迷雾,在没有食尸鬼的安全区内汇聚一堂,为主教在市中心进行着的最后的弥撒,来告别他荣耀的一生。

原本繁荣的市区现在已近变得破败不堪,人们就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落在房檐街头的燃魂鸦成为了常客,唯有教会依然保持着它特有的华贵和清高。

几位神父早已等在卡斯特罗的大教堂里,憔悴的侍卫们警惕着人群的躁动,也警惕着视野之外的食尸鬼。

昏暗的教堂中燃起的一根根蜡烛作为唯一的光源,神父身上的盛装似乎在追忆着卡斯特罗繁荣的过去,大主教的尸体正停放在祭坛前,身下依然铺满了奢侈的血蔷薇与香料。

主持弥撒的神父看人来的已经差不多了,也不再拖沓,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本略微发黄破旧的《圣训》。

神父扶了扶胸前挂着的世界之环,用手捻着口水,缓缓翻开手中的《圣训》,念诵到:“时间流逝的带走了世上所有一切,唯有世界没有终结。安息吧,我的导师,您的教诲,将会延续。你的诞生与你的生存只是为了传递那希望的诗篇,直至永远,将泪水献给你,这是崭新的爱语,我们将感谢您给予卡斯特罗的梦想与幸福的日子......”

神父在上面念诵着悼词,底下的民众们低着头跪在那里,聆听者《圣训》中的教诲,为主教远去的灵魂进行最后的祷告。

房间里的蜡烛闪烁着,在那里静静的燃烧,几位修女从中走来走去,将圣餐发给那些祈祷着的人们。

“......我们在卡斯特罗与你初次相逢,直至永远。当我们跟随死神的信使,去往那沉默的【寂静之海】...我们不会感到恐惧,因为你的灵魂与我们同在那里得到安息。”

念完长长的悼词,神父长出一口气,他合上《圣训》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说:“请家属上前。”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寻找着主教的家属,但是作为主教义子的肖并不在这里。

“请家属上前。”神父略微提高了声音,想要寻找肖的影子,却听到一个女声的回应。

“请等一下。”邦妮略带尴尬的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神父面前说:“我是家属。”

“请您跪下,夫人。”神父自然认得邦妮的身份,他摘下自己的世界之环,将世界之环放在梵妮的而头上说:“愿主教大人得到安息,也愿唯一神哀怜您。”

邦妮点点头,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向神父和唯一神祈祷着,希望他能在这动荡中保佑自己一家人的平安。

“夫人,肖先生呢?现在应该跪在这里的人是他,他不知道么?”神父悄悄对着邦妮耳语道。

邦妮脸上一红,用躲闪的语气说:“肖...身体不太舒服,来不了了,就让我替他参加主教大人的弥撒......”

“唉。”神父先生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对邦妮说:“夫人,我能理解,但是希望他一定要来为主教大人守夜,如果他不来,教会很可能会夺取他的继承权。”

“是......”邦妮为难的说“我一定转达。”

卡斯特罗后山,肖家庄园。

肖从床上痛苦的爬起来,扶着自己疼痛欲裂的脑袋,左摇右晃的向床头柜爬去,想要为自己找一杯水喝。

不过他头疼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宿醉。

你问他昨晚为什么喝酒?当然是因为开心,终于熬出头了,他能不开心吗。

床头柜上并没有水,只有地上扔着自己昨天喝剩下的酒瓶子,不过无所谓,肖现在喉咙干的要冒烟一样,他端起酒瓶子,将瓶底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这些酒,他又跌跌撞撞的走到窗户前,一把将后重的窗帘拉开,才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楼下的护卫保护着他高贵的庄园,免受食尸鬼的侵袭,让他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能安全的享受着优越的生活。

他觉得自己可能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是又想不起来,外面仍然是雾气弥漫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又把窗帘拉上,走到房间里的壁炉前,点燃了里面的火焰。

“到底忘了什么事呢......”肖打了个酒嗝,环视着屋里的环境,突然看到了梳妆台的镜子上罩着一块黑布。

不光是黑布,家里所有的打结的东西统统打开,包括窗帘,他走到镜子前,发现梳妆台的桌面有一只纸条,还有邦妮为他晾好的热茶。

他端起杯子,把茶水往里嘴送的同时,用余光撇着字条上的内容,没想到一下子把茶水喷了出来。

我错过了主教的告别弥撒!

看到镜子上蒙着的黑布时,肖就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这时家里死了人才要遵守的习俗,虽然他没有和主教住在一起,但是确实是主教名义上的家人。

“对!火,火也不能点!”他紧张的自言自语道,端着邦妮为他泡好的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壁炉前,用茶水浇灭了火焰。

等他将火熄灭,回过头时,看到邦妮正站在门前,身着一袭丧服,抱着双臂,面色苍白的靠着门框。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肖尴尬的站起身,向邦妮走过去,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你不用解释。”微微转身,伸出一只手来,抵住浑身酒气的肖说:“你现在穿好衣服,准备去为义父守夜吧。”

“我们能谈谈吗?亲爱的。”肖向前一步,想要抓住邦妮,没想到扯下了邦妮的黑色的冰袖,露出了小臂上的淤青。

“对不起,那时我喝醉了,不是......”

“等你戒了酒之后,我们再谈吧。”

邦妮重新拉起自己冰袖,遮挡住手臂上的淤青,头也不回消失在肖的视野之中。

世界,开始摇摇欲坠。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黑之章 一百零一 测试与过往 第二纪元23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前哨。

入夜,漆黑的虚空就像是巨兽的眸子一样骇人魂魄,刺骨的寒风要远比神域凛冽的多,不少悬空河已经结出了薄薄的浮冰,在流速湍急的地方如同刀片一样锋利,可以把取水者的手割开。

植物们开始不断枯萎,或者将自己仅存的养分转移到底下,在寒冬中深眠,农民们收割完自己最后的一茬粮食,也纷纷躲在屋子里,开始准备过冬的生活。

天气越来越冷,冻得人不断的发抖,深夜中,两个前哨的机械守卫正在守着篝火攀谈。

不过两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机械族,而是不知种族的混血亚种,身上穿着改良过的机械装备。你只能大概从他们蓝色的皮肤中看出巨魔血脉,其他一概不知。

“真特娘的冷啊。”一个守卫搓了搓手,叫骂道:“现在穿上这些铁疙瘩就更冷了,老子真想脱下来换成棉衣。”

“别扯没用的了,棉衣能帮你抗揍?来口这个缓一缓,还有半个小时巡逻队就来人换班了。”另一个守卫打开随身的储物箱,从里面掏出一瓶烈酒来,向同伴递了过去。

“嗯!可以!”守卫抿了一口瓶中的烈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发热“好东西,那来的?”

“商会。”另一个守卫一把把自己的酒夺回来,也喝了一大口“矮人商会。”

“呵,还商会?”喝完酒的守卫满脸嘲讽的说“就几个矮人贩子,还他妈商会,有意思。”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不知道咱们老大和商会有合作么?不然你以为这酒哪来的?”拿出烈酒的守卫不满的说。

“行了行了,我看你是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喝酒的守卫还是一脸不屑“要是没有合作,我凭手上这把激光剑能把他们那破商会抢空,你信吗?”

“少吹牛逼。”同伴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知道不,商会可不光和咱们有合作,据说有位大人物保着呢!”

“谁?现在这个世道,除了那几个烂在联合政府城堡里的议员长老们,还有谁算的上大人物?”

“你还别说,着矮人商会背后的靠山,就是巨魔族的议员长老,伦纳德!”

“伦纳德?”守卫可能喝的有点热了,打开自己的头盔问“巨魔族的议员长老不是三巨头之一的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罗么?怎么换人了?”

“噗,你这的都那年的消息了。”拿出酒的守卫也打开自己的头盔,白色的热气从他的头顶上散了出来“别说议员长老换了,连三巨头都换人了!”

“你说啥?”

“三巨头也换人了,你认识的也就是赫伯特了,不过现在不叫‘女皇之触’,而是‘双子虫王’。”

“什么玩意?”守卫大吃一惊,他倒是还知道点虫巢革命的事,但是没想到赫伯特竟然称王了“那......那个伦纳德呢?我怎么好像听过他的名字.......”

“你当然听过。”同伴白了他一眼说“他是剑圣的关门弟子,剑圣的剑术都传给他了,不光如此,就连火拳哈德罗的近神级咒术都传给他了,现在的名号‘喰烬邪神’。”

“还有,据说咱们这从机械族手里淘换的东西,不少最后都流到他那,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卧槽。”守卫咽了一下口水“人家这是什么命啊?运气也太好了!那剑圣那个位置呢?谁顶上了?”

“你猜。”

“猜不出来,别绕弯子!快点!”

“是个叫安娜卡西塔的女人,绰号叫‘慈悲刃翼’。”

守卫的面色凝固了,转瞬即见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一个女人?是新三巨头?”

“当然!”同伴严肃的说“咱们现在被联合政府征讨,有情报说,联合政府就是委派的她,恐怕是个强敌。”

“我和你说。”守卫擦了擦嘴角的酒精,有些微醺的说“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她要是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扒光她的衣服,操的她跪地求......”

“真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一个冷淡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热,好像有一只手放在上面。

他自己伸手一摸,确实摸到一只细嫩的小手,只不过下一秒,这只手就变成了可怕的岩浆,将他的脖子几乎熔断。

坐在他对面的守卫刚想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一道远处射来的苍蓝色的雷霆贯穿全身,瞬间被电压烤熟。

“你是不是傻!”蜘蛛少女气喘吁吁的从一块岩石后站出来“不是让你用剔骨刀练习割喉吗?熔岩效率那么慢,让他和对面的人叫出来暴露位置就完了!”

“哼!”小欲魔从两个人蹲守的篝火旁绕出来,抱着双手说“谁让他说安娜姐姐的坏话!我就是要让他吃点苦头再死!”

“你个小丫头片子!”蜘蛛少女气的鼻子都歪了“要不是我用雷霆咒术救场,让他没来得及反应,万一把援兵引来,咱们都得死!”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毕维斯无奈的摊了摊手说“我要打分了。”

“哼!”

“哼!”

两个女孩子各自把头扭过去,谁也不服谁,等待着毕维斯的评价。

和以前一样,这一次执行任务,仍然是斥候队先行,只是这次有点特殊,阿尔桀要求毕维斯把小一辈的都带上,检验一下修炼的成果。

不光小欲魔和蜘蛛少女跟着,小哑巴也紧随其后。

“小欲魔5分,不能及格,她说的对,这种时候我们不能过早暴露,你是要潜入,又不是要审讯,折磨敌人发出异响要扣分。”毕维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了判断。

“略略略,一定是因为你俩都是虫子,你才偏向她!”小欲魔不服气的抱住自己师兄的胳膊,一个劲的撒娇“还是我比较厉害,是不是?师兄!”

小哑巴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没法说话,也没法评价。

“我呢我呢?”蜘蛛少女一脸得意的插着腰说“是我审时度势,出手控制了局面,是不是要加分?”

“是。”毕维斯宠溺的捏了捏她得意的小脸说:“加一分,你6分。”

“啊,才刚及格啊。”蜘蛛少女不满的说“凭什么,我那里有问题,难道不因该给我10分吗?”

毕维斯强忍着笑意,捂着嘴一个劲的直摇头,两个女孩还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只有小哑巴一个人默默握紧了剑柄,屏息凝神的站在那里。

“你思路是对的,就是做的太蠢了...哈哈哈......”毕维斯笑得几乎合不上嘴的说“现在是深夜,你那雷霆咒术用起来亮的和闪光弹一样,你还嫌弃她暴露......”

蜘蛛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动手其实一样暴露位置,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小欲魔还想取笑她,结果发现自己的师兄突然像一阵飘散的黑烟一样,隐匿消失在夜幕中。

“师兄!你干嘛!”小欲魔顾不上刚刚出出糗的蜘蛛少女,想要寻找小哑巴的影子,可浑身漆黑的黯魂一旦溶于黑暗之中,谁又能找得到呢?

“哎,别管他。”毕维斯收起笑意“轮到你师兄打分了。”

机械暴徒的巡逻队在看到哨岗发出耀眼的强光之后,第一时间就往这个方向赶,拥有顶尖科技装备武器的他们根本不会畏惧任何入侵者,笔直的冲了过来。

可惜,他们看不到自己身边跃动着的黑色恶魔。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只看到一对猩红色的眼睛从自己身旁闪过,自己就腿一软,倒了下去,他想低下头看看自己为什么腿软,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被切了下来。

不光如此,在他做出低头动作的时候,脖子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细缝直接断开,人头顺势滚落了下。

据说,人的头颅被割下来之后会保留八秒的意识,而着八秒中,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奔跑中散成一堆肉块。

人们看不到月夜下的黑烟,但能看见反射着月光的剑刃,那剑刃就像一条白色的丝带在人群中不断游走,教导着无知的恶徒们何为恐怖。

也许机械可以帮他们补足一定的实力差距,可无法帮他们抵挡来自死亡的碾压,钢铁和肉体,除了手感之外,在小哑巴的剑刃下没有任何区别。

小欲魔还是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蜘蛛少女和毕维斯两个人已经惊呆了。

蜘蛛少女走上前,用蛛矛挑起了一块碎肉,放在众人的视野之下,之间这些碎肉不光切口整齐,甚至就连横断面都没有血浆流出,似乎罩着一层薄薄的细膜。

蜘蛛少女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干净的切口说:“你们知道吗,小哑巴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小欲魔小心翼翼的问,她对自己师兄过去充满了好奇,但是却从来没问出过什么结果,因为他自己也不记得。

“曾经站在强者之巅的剑圣艾维斯是一个十分洁癖的人,所以他有一个特殊的习惯。”

“什么习惯?”

“每次他出剑伤人,都会利用光刃的热量,或者火焰咒术制造一瞬间的高温,将所斩杀者的伤口用高温烫死,结成干涸的血膜,不让任何一滴血液流出死者的体内,就算是切成碎块也是如此。”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一瞬之间,这种复杂而精妙的技术被世人称为‘封血存尸’。无论是杀一个,还是杀一百个人,他都会用这种精致到变态的技术封住敌人都血液,不让它从尸体里流出来,仅仅是为了不让那些血污弄脏自己的铠甲。”

说到这,蜘蛛少女用蛛矛轻轻戳破了那层裹在断口处的血膜,霎时间,血浆与内脏喷涌的满地都是。

“你的师兄...和剑圣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白之章 一百一十二 守夜者的亵渎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卡斯特罗。

夜以至深,教堂里停放着主教大人饱受到疾病折磨后留下的尸体,周围点满了祭奠他蜡烛,只有一位年轻的修女,在那里小心的擦试着烛台上的滴蜡。

教会里的众人已经散去,小修女一个人待在昏暗的教会里难免害怕,更何况旁边还有主教尸体在,她只求着那位肖少爷能早点出现,接替她为主教大人守夜。

教会命令她一直守在这里,如果肖今晚没有出现,甚至是来迟了,她都要上报给教会,取消他的继承权。

虽然时间早就过了,但是始终没有人接替她。但她也不愿意离开,可怜的主教已经失去了生命,善良的女孩不希望他的灵魂在追随安息的时候,肉身无人陪伴。

至少,这里在教会的保护下,没有食尸鬼的威胁。

小修女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圣训》,虔诚的跪在世界之环前,认真的祷告着,寻求这诸神的安抚。

也许祷告真的起了作用,小修女觉得自己的内心正在不断的归于平静。

只是,等恐惧慢慢退散之后,她又开始慢慢的胡思乱想,真不知道那位肖少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是关乎自己未来的守夜工作,他却如此散漫,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小修女在心里嗔怪道。

她曾经听闻见过肖的姐妹们说过,肖长得十分俊朗迷人,那双眼睛有勾人魂魄的魅力。小修女毕竟青春年少,想到这里,她竟然不由得有一些春心荡漾。

“愿唯一神原谅我……”小修女拍了拍自己羞红了的脸,自言自语道:“那位肖少爷已经结婚了……更何况我已经决定奉献自己的处子之身侍奉神明,怎么能再……”

“你在说什么?”

一个成熟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小修女的身后响起,专心想着心事的小修女一下子被吓得转身坐在地上。

肖此时已经来到了教堂之中,准备为主教大人守夜,却发现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跪在那里自言自语。

“您……是肖少爷吗……”小修女瑟瑟发抖的坐在地上,但是她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

“我是肖。”肖露出一个温暖人心的笑容,轻轻的将倒在地上的小修女拉起,柔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修女连忙爬起来,她只觉得拉着自己的手宽大温厚,将她的寒意一扫而空,甚至让她产生了多握一会的冲动。

但是起身之后,她还是赶紧收回了手,心里不停的祈求着神明的宽恕,眼睛里却开始悄悄的上下打量肖的外表。

虽然这两年肖的变化并没有卡尔和艾博纳那样大,但是样子也成熟了不少,气质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微微半睁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慵懒,身上渗透出烟草与酒精的味道与荷尔蒙混杂在一起,撩拨着少女的鼻息。金色的头发微微卷起,依然保持着它亮眼的光泽,几根缭乱的胡茬似乎疏于打理,显得有些颓废。

此时此刻的肖,身上充满了颓废忧郁的气息,但仍然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对未经世事的少女有这致命的吸引力。

“对不起,我来的有些晚了。”肖不好意思拉了拉领子,抱歉的说“给你添麻烦了。”

小修女沉浸在肖英俊而颓废的外貌里不能自拔,上一秒还抱怨着肖迟迟不来,下一秒,看到他的脸庞,就一下子原谅了他。

“没关系的。”少女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热“就算肖少爷你不来,我也打算为主教大人彻夜守灵的。”

“啊。”少女突然意识到自己情迷意乱做错了话,赶紧更正到:“不是的,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肖站起身,拿起一根蜡烛,点好之后,放到灵柩之前“我知道,你是想表达自己对主教大人感情很深,想要一直为他守夜,对吧?”

“嗯……”少女红着脸,不停的点头,心里却一个劲的自责。

我到底在干什么?肖少爷来了,我应该回去了,可是……

“真好……”肖露出一个融化人心的笑容。

“什么真好……”少女不安的问。

“这样寒冷孤独的夜晚,有一个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陪伴在身边真好。”

“您别说这样的话!”少女羞愤的站起来“我是神的仆人,并不是专门为了陪您才留下来的!”

“抱歉。”肖挠了挠头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介意……而且,我也是神的仆人。”

少女这才坐冷静下来,为肖点燃一个炭火盆,来驱散夜晚带来的寒意。

“好冷啊。”肖皱了皱眉头“马上要冬天了吧……我们可以吧教会的门关上吗……”

少女看着肖围着炭火发抖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心疼,但是她还是坚决的说:“不行,亡者的灵魂要穿过门扉,我们不能关门,我去为你找一条毯子吧。”

说完少女逃跑似的站起身,去旁边的房间找毛毯,只留肖一个人坐在炭火旁。

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当中,此时此刻,他所思念的人,不是邦妮,而是莉莉丝。

莉莉丝离开卡斯特罗已经一年多了,这个曾经几乎要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莉莉丝是他的启迪者,开启了他欲望的大门,如今他马上就要踏上梦寐以求地位,却因为莉莉丝不在而怅然若失。

虽然他还爱着邦妮,但是他也无法忘却莉莉丝这个尤物带给他的绝妙体验,那种让男人绝顶入云的巅峰感,只有体验过才会明白。

而邦妮,作为肖的结发夫妻,却让肖越来越乏味。

恋爱是甜美的,但婚姻是苦涩的,当两个人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了不断的摩擦与矛盾。

肖只想着借助因果的运势,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平步青云,和每天与在莉莉丝一起时一样,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但是邦妮却希望他积极的走出门,在成为主教前,出去做点别的事。

慢慢的,小到一针一线,大到柴米油盐,每一件生活中的琐事,两个人都要吵架,直到最近的一次,喝醉了的肖失手把邦妮推搡到了桌子上,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第一道淤青。

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和邦妮的婚姻必须要有什么东西调剂一下,不然他迟早会被被这段婚姻逼疯。

以前还有莉莉丝去倾听他的烦恼,现在,他只能借着酒精疯狂发泄着自己不满,这反而让他越发的怀念莉莉丝,怀念他和莉莉丝的那一段危险关系。

“肖先生?”小修女抱着宽大的毛毯走了过来“这是给您的毯子。”

“只有一条吗?”肖有些诧异“你自己呢?我刚才扶起你的时候,发现你的手很凉,不会觉得冷吗?”

“我,我……”少女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肖的话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刚才那宽厚的触感。

“因,因为,只有一条毯子了,所以……”混乱的思绪让她开始胡言乱语,其实柜子里多余的毯子堆成了山“所以你盖着就好,我不怕冷的。”

肖看着眼前慌乱的少女,不由的心声怜爱,她那害羞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曾经与自己坠入爱河的邦妮一样可爱的动人。

想到这,肖心烦的叹了一口气,可惜,现在的邦妮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整个一管家婆,想做的事情意一件都不让他做,倒是像多蝗虫一样的躲着他,两个人已经多日未亲近了。

自从吃下因果之后,肖就已经很少被人拒绝,索性仗着胆子,对少女邀请道:“如果你不介意,不如坐的离我近一点吧,毯子还算大,这样两个人都能披上点。”

“嗯......”受到邀请的小修女,此时的脸已经红的和柿子一样了,心里却乐开了花一样。

她一边在心里面默默的祈求着唯一神的宽恕,一边坐到了肖的身旁,轻轻的掀起毯子的一角,乖巧的坐在肖的身旁。

肖作为莉莉丝亲手调教出来的情场老手,怎么会看不出这少女萌动的春心?

他主动的向少女的身旁靠了靠,假意为她拉紧毯子,实际上是将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上。

小女心头猛地一颤,但是她没有挣扎,因为肖身上充满男人味的荷尔蒙已经开始侵入她的理智,她想用自己的左手将肖推开,没想道手被肖一把攥住。

“天气可真冷。”肖炙热的鼻息不断的逼近着少女的面颊,此时,一阵寒风吹了进来,肖顺势搂紧了坐在身边的少女,对着她轻轻的吐息“让我们坐的再近一点,互相取暖好吗?”

“好......”情迷意乱的少女刚刚欠起身子,脚下一软,就被肖整个人揽到了怀里,失去重心的她赶忙伸出双手,没想到却正中肖的下怀,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被肖报入怀中的少女在想挣扎,已经为时已晚,她现在彻底沦为了肖的猎物,只有双唇还在喃呢:“不可以,我是纯洁处子......是神的仆人......”

肖面轻轻的拨开了她的衣服,裸露出少女稚嫩的酮体,那尚未褪去的乳毛在炭火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天使般的光晕。

“从明天起,我就是卡斯特罗的神明。”他亲吻着少女红透了的耳根,对着少女悄悄耳语道。

“现在,开始侍奉我吧,我纯洁的仆人。”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黑之章 一百一十二 腐败与真相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深夜中,所有人都陷入了安睡,只有阿尔桀一如既往的游荡在营火之间,为营地守夜。

作为白天的食尸鬼,夜晚的守护神,阿尔桀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睡眠,甚至不需要一个帐篷容身,因为他真正的容身之所就在他守护之人的心里。

只是,今夜他不再守望着整个营地,不再去警醒那些混混欲睡的巡逻兵,而是轻轻掀开的了铁匠师傅的帐帘,缓步走入其中。

“你来了。”躺在席子上的铁匠师傅一直都没睡,他牢记着自己与阿尔桀在今晚的约定,当阿尔桀走进来时,他翻身坐起,一脸严肃的看着阿尔桀。

“是......”阿尔桀走进房间,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只有腐败的左眼依然透过纱布渗透出脓水来。

他慢慢的走到铁匠师傅的床前,当着铁匠师傅的面,取下自己右臂的铠甲,铁匠师傅只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铺面而来的恶臭,就如同尸体缓慢腐烂时散发出来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铁匠师傅强忍着恶心的味道,点燃了一盏马灯,借着微弱的的灯光,看到了让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

阿尔的右臂从手肘上的关节开始,截直到右手指尖,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腐烂,里面腐败的脓水让阿尔桀的胳膊变得十分的浮肿,一些地方已经脱落了不少皮肉,可以看到里面瘆人发霉的骨头和来回蠕动的蛆虫。

“你为什么不早说!”铁匠师傅拿起一根细小的木棒,拨弄着阿尔桀腐败的手臂,结果又有了新的发现,原来阿尔桀怕腐烂的手臂被人发现,还在里面填充了除臭的木炭和香料,整个右臂的解构已经混作一滩。

阿尔桀无奈的笑了笑,低下了他的头颅“我以为能靠着食尸鬼的能力自愈,不想让安娜看到我这副恶心的模样,就谁也没说……可谁知道它和我的左眼一样,开始不停的腐烂,根本没有办法修复。”

“左眼?”铁匠师傅看到阿尔桀裹着纱布的左眼,从安娜把阿尔桀带出黑沙漠那天起,他的左眼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不断的腐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腐败极其的缓慢,且无法被食尸鬼的能力治愈。

“我可不是医生。”路大叔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余烬,你的胳膊为什么会腐败,为什么没法治愈,你自己有眉目吗?”

“其实我知道自己的手臂应该和眼睛一样治不好了。”阿尔桀略带平静的说,和以前一样,没有悲伤,也没有波澜:“我今晚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个逼真的义肢,不要被安娜发现我的伤势,顺便问你一些问题。”

“唉,义肢好说,但恐怕不能帮你保守秘密了,我并不没有机械族的手艺,所以做出来的义肢只能靠着咒术之力驱动,可你作为食尸鬼又用不了咒术......这义肢对你而言...除了好看,没有任何意义。”

“好看就够了。”阿尔桀面带微笑的说“我和生者又不一样,战斗不依赖习惯,左手右手都能用,只是不想让安娜担心,您尽管做就好,其他的我来应对。”

“好吧,你先回去把,过几天做好了,晚上过来,我帮你装上。”铁匠师傅摇摇头,掏出一长兽皮,开始在上面画出义肢的草图。

“嗯......”阿尔桀答应着,但是人却没有走。

“出去守夜吧,就算你一直不走,我今晚也赶不出来。”

“不是的,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耳语者,到底是谁。”

“......”

阿尔桀的话让整个营帐内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铁匠师傅眯起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打量着阿尔桀:“你的手臂开始腐烂和耳语者有关么?”

“有,从我吃下他的右手开始,自己的右手就像左眼一样不能再修复,没有任何材料可以替代,就连品质最高的使徒尸体都不行。”

“可你怎么会觉得,我知道耳语者的身份呢?”

“您当然不知道,因为有些问题我还没问。”阿尔桀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我下面所问的每一个问题,这样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要问什么?”铁匠师傅将信将疑的看着阿尔桀,真不知道他下一句嘴里会说出什么来。

“我想问你一些神域里的事,包括使徒降临之前的事,您能告诉我吗?”

“......”

阿尔桀在次之前根本不关心任何有关神域的话题,他对那个遥隔着整个宇宙的世界毫无兴趣,毕竟他的眼里一直只有安娜。

“你问吧。”铁匠师傅迟疑地说,不安和迟疑在他的心里蔓延“但是我会挑选能回答的问题说。”

果然如此,阿尔桀明白,对于有些往事,使徒们避之若浼,阿尔桀也不想问,但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必须一探究竟。

虽然阿尔桀嘴上说没事,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不断腐烂的右手必然会影响他的战力,如果不能做到知己知彼,对耳语者有所准备,那等耳语者再出现的时候,恐怕就连丝毫抵挡之力都没有了。

“第一个问题,大神只一共有几位?您又见过几个?”阿尔桀眼睛死死的盯着铁匠师傅,看到他脸上逐渐变化的颜色,就知道自己问对了人。

“臭小子,能被称为为神只的,除了唯一神,一共有八个,唯一神没露过面,而【寂静之海】的多洛莉丝女神死了以后才能见着,老夫还差几年呢。”

“所以您一共见过七个神只?”

“是的。”老人点点头说“但可惜,这七个神只的信息,你基本上都用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在使徒降临加上圣战的两场战争中,大神只们死的死,伤的伤,我认识的初代神能留下的恐怕只剩下三个人,分别是奥德里奇,吉姆,还有克雷多。”

“那你能和我说说,他们的能力么。”

“首先,奥德里奇是智慧与知识之神,他擅长谋略和启迪他人,拥有极高的眼界,能洞察人心和真理。”

“这个...听起来和耳语者没什么关系......”

“是啊。”铁匠师傅充满惋惜的说:“虽然不得不兵戎相见,但是他确实是位值得尊敬的人。”

“其次,是秩序与光明之神吉姆,擅长使用圣光战斗,如果说他的特点,那就是对唯一神极端忠诚,一种近乎病态的忠诚.,忠诚到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步。”

“他和耳语者有关吗?”

“不太可能,他以保护唯一神作为至高使命,不会闲无聊,派人来虚空做出耳语者那些勾当。”

“战神克雷多就更不可能了,他的性子爆裂如铁,但是个极为有正义感的人,连间谍都不屑于差遣,更别说耳语者了......”

阿尔桀点点头,表情似乎听的津津有味,追问了一句:“那谁的能力是分解和构造呢?”

“当然是......”老师傅正要说出答案,不想脸色突然一变,对阿尔桀说:“小子,你套我话!”

“我没有,但是您似乎要说出我想要的答案了。”

“什么答案。”铁匠师傅汗如雨下,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结果,难道耳语者能使用分解和构造的能力?

他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不可能!老阿尔文大人已经死了!”

“大人?”阿尔桀仔细的品味着铁匠师傅的措辞,在提到前面几位神只的时候,他可全部都是直呼其名,不会称之为“大人”。

“答案恐怕就在眼前了,铁匠师傅。”阿尔桀把仅剩的一只手按在铁匠师傅的肩上“你说他死了,是什么时候死的?圣战吗?”

“不...”刚才还滔滔不绝的铁匠师傅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他又不是战斗型的神只,怎么会死在圣战战场上......”

不是圣战,那就是使徒降临时发生的那场叛乱中,难道是使徒们造反时,因为对立关系,所以亲手杀掉他了吗?可既然这样,为什么身为使徒的铁匠师傅会称他为“大人”?

阿尔桀还想再问,老师傅开始闭上嘴,对任何问题都闭口不谈,低下头来专心的画着手里的图纸。

阿尔桀只能在脑中不停的思索着答案,想从一切蛛丝马迹中寻找着真相的答案,那些使徒从神域带来的东西中,到底有什么和老阿尔文有着直接的关系呢?

思来想去,只有一样东西最为接近,引起了阿尔桀的注意。

那就是传动器。

对于虚空来说,传动器的存在显得既和谐又突兀。

说它和谐,是因为虚空里生活着大量的机械族,放在机械族的领地中,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异样。而说它突兀,是因为它是使徒们带来的唯一机械。

在虚空里,使徒们似乎一直在使用信仰之力和后来发现的咒术,除了传动器之外,没有一点机械科技的运用。

而来自神域的科技,阿尔桀除了传动器,只见过一个,就是那只来给耳语者传信的机械燃魂鸦。

再加上之前铁匠师傅说,老阿尔文并非死于战场,阿尔桀又猜测他没有死于使徒之手,就此,阿尔桀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判断!

在使徒降临的那场叛乱中,老阿尔文恐怕是唯一一个,为使徒提供支持的神只,而传动器,就是来自老阿尔文的技术。

其他神只在发现了老阿尔文的背叛之后,恐怕用某种方法处谋害了他,只有知道真相的使徒们,心怀着对阿尔文的无限感激和崇敬,来到了虚空之中。

“铁匠师傅,我可以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我还是看情况回答......”

“那位死在使徒降临中的神只,老阿尔文,他有子嗣吗?”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白之章 一百一十三 血腥的选择题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破碎的灵兽帝国。

距离【圣灵之森】大陆被分割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现在的灵兽帝国正承托在支离破碎的土地上,依靠着传动器缓慢移动着。

随着传动器的推动,里这与神域中心的距离越来越远,也变得越来越冷,御花园里的秀丽的景色已然不在,满地都是枯黄的叶子,树叉也都变的光秃秃的。

狼王站在自己御书房的窗前,看着卡尔为自己塑造的王后遗像从御花园的长廊走过,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我该如何是好。”狼王呆呆的看着自己窗外的逐渐凋零的风景自言自语“如果你在这里,会要我怎么做……”

一声轻轻的扣门声在狼王耳边响起,狼王转过身,收起自己的愁容,对门外的人说:“进来吧。”

首相大人十分着急的推开门走了进来,对着狼王陛下就是一拜,汗一滴滴的顺着他的额头低落在地上,他十分痛苦的对狼王陛下说:“陛下,到底该怎么办!农作物上的精灵没有消失,都还存在!”

是的,所有从作物里长出来的精灵,都还活着,只是变随着日渐变冷的天气,陆陆续续的开始了冬眠。

首相大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花盆,上面移栽着一个已经成熟,尚未采摘的麦穗,而它伴生出来拇指大的精灵,此时正躺在一旁呼呼大睡。

“陛下,你看着……”首相的脸上满是为难的表情,原本为了终结这种情况而进行的大陆迁移计划根本没有生效,或者说,只生效了一半。

“田野里都是这样的麦子吗,那批在离开【圣林之森】后种下的小麦呢?”狼王忧心忡忡的问。

“那批确实和意料之中一样,没有精灵。”首相为难的说:“可我们整个帝国的人口没法靠着一批小麦过冬呀!”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狼王无奈的遣走了首相,他一个人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原本以为灵兽和精灵们的生存战争,会随着大陆迁移计划的计划得到根治,自己领地内地粮食也可以补足粮仓,以应对寒冬的到来。

可谁曾想到,就算没有了菲丽丝女神的福泽,那些已经诞生的精灵依然存在着。

难道,老天真的要我杀掉那些精灵,让百姓吃粘着血的粮食吗?!

狼王犹豫的伸出手,用手温柔的抚摸着睡在花盆里的小精灵,也许是善良的狼王对于别的生灵有这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小精灵非但没有拒绝狼王的抚摸,反而撒娇似的朝着狼王的手蹭了蹭。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狼王看着眼前的小精灵可爱单纯的模样,整个人心都碎了,他无法下达那血腥的命令,对这些单纯善良的生物痛下杀手。

但是他的子民该怎么办?!

难道饿死在这个冬天里吗?!

正当狼王陷入两难之际,一只不知道从何处伸出的机械手,当着狼王面,伸出一节刀刃,沿着麦穗的根部,轻轻一割,就把整个麦穗横腰斩断。

刹那间,小精灵就像是受到了什么痛苦的酷刑,发出吱吱的尖叫声,听起来和被生生踩死的老鼠一样。

“你!”狼王勃然大怒,想要对着眼前伤害小精灵的人施以惩戒,却发现那只手主人熟悉的面庞,正是阿尔文。

啥时间,狼王的脸色变的煞白,他跪在地上艰难的说:“愿您保佑我的国度与子民,阿尔文大人。”

然而阿尔文却根本没有理会狼王陛下,甚至连做做样子的回礼都没有,因为他根本不是阿尔文,而是哥哥耳语者。

“真是令人难过呢,狼王陛下。”耳语者嬉笑着从他手中拿起不断挣扎的小精灵“生命这种东西还真是奇怪,你说明明折断麦穗他就必死无疑,可求生欲欲望却能支撑他们苦苦挣扎好几天,你说直接了断岂不痛快,何必苦苦挣扎下去呢?”

狼王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他敢怒不敢言,阿尔文欺骗了他,神域迁移计划根本救不了他的子民,阿尔文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嗯……我猜,你现在一定在心里那我是个骗子,对不对?”耳语者扫了一眼怒发冲冠的狼王,机械手却开始折磨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精灵。

“不敢。”狼王这一生不敢,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心里充满了怨气。

“好好谢谢我吧,小狼王。”耳语者一下子坐在狼王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说“至少我给了你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选择的权利?

狼王一愣神,他低下头沉默不语,确实阿尔文给了他选择的权利,如果不带着灵兽帝国离开【圣灵之森】,现在与精灵王国多半已经硝烟再起,而现在,他则需要选择是否牺牲这些精灵,来养活自己的子民们过冬。

“多么容易的选择啊,狼王陛下。”耳语者伸了伸懒腰“只要你下令处死这些碍事的精灵,那么你的子民们也许就能渡过整个冬天,你觉得手握生杀大权的感觉,很让人快乐吗?”

耳语者嗤笑着,他喜欢现在的剧本,喜欢看着狼王陷入良心的挣扎中。

“朕是不会这样做的!”狼王咬着牙,握紧了双全,对耳语者说:“我灵兽帝国岂能靠着如此不义之举苟且独活,我……”

“停停停。”耳语者不耐烦的打断了狼王的话“我今天来又不是逼你做决定的,而是给你提两个醒。”

“你说……”狼王强忍着怒意,回答着耳语者。

“咳咳。”耳语者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第一呢,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已经决定肃清这些精灵,也请晚些时候,至少等到了卡斯特罗的航道后,让那些死脑筋的执剑者们带走传动器在做,毕竟……他们是神明的耳目,不会纵容这种杀戮的。”

“至于这第二吗……”耳语者残忍的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我想提醒你,不光粮食可以吃,在必要的时候,这些小精灵也能充饥哦。”

说完,他将小精灵送入口中,然后狠狠地咬碎,只听小精灵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声,之后,便在耳语者口中不断融化。

一只燃魂鸦在麦穗隔断的时候就想破窗而入,因为它看到小精灵生命已逝,想要带走小精灵的灵魂。

耳语者顺手打开窗户,让它飞进来,甚至冲着燃魂鸦张大了嘴,示意它向里面看看。

可惜,燃魂鸦看了又看,没有找到小精灵的灵魂,沮丧的飞了出去。

它当然找不到小精灵的灵魂,因为精灵本来就是灵魂生物,耳语者的做法,直接让整个小精灵魂飞魄散,就连得到安息的机会都没有。

耳语者站起身,拍了拍已经浑身冷汗的狼王,一本正经的说“别觉得可怕,狼王陛下,你对冬天一无所知……人在饿极了的时候,什么都会做出来,包括你们这些自诩文明的野兽……你就好好祈祷着,早一点到达卡斯特罗,让那些该死的执剑者滚蛋……当然,如果你不想弄脏自己人的手……我还有别的方法,请好好期待吧。”

等狼王回过神来到时候,御书房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地上那一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麦穗。

狼王轻轻的捡起麦穗,闻到了上面散发出的食物香气,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一样,满脸的死寂。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满眼迷茫的站在那里,感觉看不清的前路上,只有满是血腥味的未来,在向他不断的招手。

另一头,在灵兽帝国的边缘地区。

“你又来了?”凯伦皱着眉头,对眼前的浑身烟酒味的卡尔说。

“是的,我又来了”卡尔耸了耸肩,未置可否“我知道你想见的人不是我,但是没办法,现在只有我能维护传动器的运行。”

“好吧。”凯伦不耐烦的招了招手“送他下去吧。”

两个站在悬崖边上的执剑者各退一步,露出一个一人多宽的吊篮,这是专门为检修人员准备。

卡尔翻身上了吊篮,冲着凯伦笑了笑,随后就被执剑者们慢慢下放到了底谷,那里正是传动器位置的所在。

当他站到传动器面前时,鬼使神差的向上看了看,其实他大可不必,因为这里又潮又湿,根本没人愿意下来,也没有人看得懂他在干什么。

卡尔根本不是来维护传动器的,他想做的,是更改艾博纳之前对传动器的设定。

而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灵兽帝国内部矛盾并没有解决,这一点每天混在狼王身边的他简直太清楚了,再加上蛇鹿两家的斗争又开始逼着他站队,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多呆,要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他还记得自己接替了艾博纳的职责,虽然他一个异乡客可以随时一走了之,但是如果因此艾博纳被调换过来,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卡尔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加快传动器的推进速率,让灵兽帝国早日进入卡斯特罗的航道上,这样他才有机会脱身。

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他大大小小已经为传动器加速无数次,也许凯伦已经开始对他了生疑。

卡尔在心里抉择要不要干脆破釜沉舟,把功率开到最大,让这个大陆进入冲刺阶段。

“我劝你不要哦,异乡人小弟弟。”一个声音出现在卡尔的耳边“如果传动器过载爆炸了,那你就得留下来修一辈子,永远也走不了了哦,而你的那位好朋友也得回来,为你的冲动付出代价。”

“你怎么知道它会过载……”话刚说到一半,卡尔猛然意识到这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他一回头,看到了耳语者正半蹲在半空中。

“因为他是我爸发明的。”耳语者抱着自己的腿说“不过这是神域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说着话,耳语者一步步的向着卡尔走去,整个人在悬崖下方踏空而行,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看到耳语者的面容卡尔一下子就想起来龙魂视野里的阿尔文,他刚想逃走,就被耳语者的机械手死死的捏住了肩膀。

“啧,别这么心急嘛……我都和你说了个秘密,你也告诉我个秘密呗,这样我们就是交换秘密的好朋友了。”耳语者温声细语的说,好像一个小孩子,然而手上的力量却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捏的卡尔生疼。

“问点什么秘密好呢……”耳语者手上的力量越来越重,卡尔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像是让某种野兽死死的咬住,不啃松口,情急之下值只得甩出龙魂脱身。

“啊……”耳语者微微被龙魂逼退,然而脸上的笑意却愈演愈烈“那就……问问你龙魂的秘密吧,我的异乡朋友。”

章节目录 第227章 黑之章 一百一十三 初露锋芒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前哨。

冰冷的剑刃带着寒光划过夜空,留下了一地的尸块,精湛的技术封住了血液与内脏,不让它们弄脏地面。

小哑巴着微睁自己深红色的眼眸,品味着自己刚才出剑时的动作,这种不存在他记忆中的绝顶剑术又被他下意识的使用出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冒着黑烟的手掌,仿佛刚才使出剑术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迷茫又疑惑。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杀人技巧?是谁教给我的?

实际上没人交给他,甚至都不是他回忆起了生前的能力,而是他靠着极强的剑术天赋,再次创造了这种技法。

说再次“创造”,听起来有些夸张,可事实正是如此,不要忘了现在的小哑巴,除了阿尔桀所教的东西,就是白纸一张。

之所以这么说,不光是他失去了生前的一切记忆,仅仅保留了天赋。更是因为,他按照自己当前的情况,重新构建了这种技术的用法。

曾经的“封血存尸”,是依靠光刃和咒术产生的效果,用高温制造血膜,但是现在的小哑巴,既没有光刃,也用不了咒术,手中只有一把普普通通的直剑。

对于他的教育,阿尔桀一直严格的把控在手上,始终不允许他和低阶的咒术建立契约。目前,就连目前从岩火采掘场收集到上级咒术——熔岩咒术,都给了小欲魔,而小哑巴依然一无所有。

为此,小哑巴一度苦恼不已,在重新学习剑术的同时,自己开始尝试探索自己的内心。

不知道,诸位是否还记得,《契约法则》上记在载着追求力量的方法吗?

汝若渴望火焰,火焰便会呼唤于汝,结缔契约,为汝所用。

汝若触碰山石,山石便会注视于汝,结缔契约,为汝所用。

汝若沐浴风雪,风雪便会环绕与汝,结缔契约,为汝所用。

世间万事万物,皆为契约所趋。

然,最上者,是为不可闻其声,不可名其状,不可言其形也。

或察踪与万物,或发觉于本心。

汝所行之道,皆始于脚下之路,所终之果,皆起所种之因。

谨记。

——《契约法则》

最顶尖的咒术,来不光来自于外物,更多的是来自于你对自己本质的挖掘。

就像伦纳德挖掘出了近神级咒术“吞噬”一样,小哑巴通过挖掘自己似乎也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一种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力量,冷静,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他总感觉,自己和这种力量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膜,无法畅快的使用,最多也就是在使用“封血存尸”这种技术时,精准而微弱的把这股力量薄薄的裹在剑刃上。

这可怕的力量通过他的剑刃,将死亡彻底的贯彻下去,不光是被他杀死的人失去了生机,那些触碰到这种力量的血肉在瞬间变的干涸枯萎,甚至腐朽毁灭。

如果说原来将这些血封存在尸体里的是血膜,那么现在,则是“死亡”本身。

虽然小哑巴还比较幼稚,力量也不够强大,但是他已经开始初露自己的锋芒了。

当然,这种风头没持续太久。

“秀!秀!秀!我让你秀操作!”毕维斯气急败坏的用手敲打着小哑巴的脑袋,没有实体的小哑巴被毕维斯打的头盔直转。

“你,你打我师兄干嘛!”小欲魔抢步上前,将自己的师兄护在身后,不服气的说“师兄不是悄无声息的把敌人全部歼灭了吗?!你怎么还说他,赶紧给我师兄打分!”

“打分?”毕维斯翻了翻白眼“零分!”

“你!”小欲魔看毕维斯这个态度,瞬间气的脸通红。

旁边的蜘蛛少女毕竟是做过虫族女王的人,没有食物诱惑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和风度。

她用自己的蛛矛轻轻将两个人推开,对他们两个说:“别吵别吵,好好说话,为什么打零分啊,我觉得他的处理没什么问题,甚至很有观赏性。”

毕维斯一个劲的捶胸顿足,一脸心疼的对众人说:“观赏性?你们啊!是不是忘了我们来做什么的了?!”

“剿匪啊,我师兄刚才不就是在剿匪么……”小欲魔不服气的挺着小胸脯,为师兄辩解道。

“什么剿匪?这种程度剿匪还用斥候来刺探情报?把格鲁多一个人扔进去,大闹一天就变成积尸地了!”毕维斯说着话,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地上的尸块和铁片说:“咱们可是冲着机械族的顶尖装备来的……结果你特么耍帅把装备都给切成废铁了……”

说到这,毕维斯真想飞起一脚,踢在小哑巴身上,那么多好套装备……不考虑隐蔽机动的问题,火力足以装备好他的斥候队了。

小哑巴这才意识到自己出手重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确实自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在这边!入侵者在这!”正当他们几个在一起磨叽的时候,敌人的增援已经赶到了。

这次的敌人的数量可有点多,将四个人团团围住。

小哑巴微微屏息,又把手放到了剑柄上;小欲魔则一手掏出剔骨刀,另一只手化作熔岩鞭,这是她模仿耳语者的动作;蜘蛛少女则把身后的蛛矛完全张开,蓝色的雷霆在她身边不经意的擦响着电花。

“都!别!动!”毕维斯伸一只手出来,制止着同伴的动作,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虫笛:“都别动手!我来!!装备要紧!!!”

正当一众敌人对毕维斯的话一脸懵逼的时候,毕维斯手中的虫笛被吹响了。

一支怪异的而吊诡的曲子从虫笛里传了出来,就如同虫鸣般刺耳渗人。下一秒,无数的古虫就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的从毕维斯身上涌出。

小欲魔发出一声尖叫跳了起来,正落到小哑巴怀里,而蜘蛛少女则仔细的观察着地上的古虫,难以置信的打量了毕维斯一下,这么多的虫子他之前都藏到了哪?

“你身上有带虫巢吗……”半响,蜘蛛少女蹦出这么一句,却被毕维斯一把抱住,摁在了地上。

受到古虫惊扰的敌人们,由于身着笨重的机械甲,无力还击,胡乱的开枪扫射,想要抵挡一下扑面而来的虫巢,可他们这样的做法只能误伤自己的同伴。

毕维斯早就收到手下的情报,知道对方有很强的远程火力打击武器,要远远优于自己队伍里的弓箭手,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带着同伴们趴在地上,避免被流弹命中。

此时的小哑巴也将小欲魔放到了地上,让她化作原型的同时,全身被熔岩所覆盖,没有了形体,就不会被激光误伤。

但是小哑巴却一个人站了起来,全神贯注的应对着周围人的射击。

他依稀记得安娜在和伦纳德对战时,用剑刃破碎迎面飞来的碎石的技术,不知为何,那一幕留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他不确信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他觉得自己可以试试,因为他试一试有资本。

至于你要问什么资本呢……那就是他不死者的身体呢,就算失手了也没关系,反正死不了。

想到这,他彻底的放下心来,开始认真的应对朝着他们射来的流弹。

说是流弹,那可都是机械里射出来的高密度激光,速度和威力,可不是碎石片能比得上的。

大概五到十分钟的混乱之后,周围再次陷入了安静,那些出手的匪徒已经被古虫啃食殆尽,训练有素的古虫们只为他们留下了白骨,至于机械装备嘛……除了少数被流弹破坏的,大部分分毫未损。

“行了,收工。”毕维斯爬起来,拍了拍小哑巴浑身弹孔的身体说“听句劝,以后不要再秀了。”

小哑巴尴尬的点了点头,可他点头的动作可能太大了,被打成蚂蜂窝一样的头盔掉在地上碎成铁渣。

于此同时,从毕维斯手拍的肩膀位置开始出现的裂纹,随后蔓延至小哑巴的全身铠甲,最后就像是被剥开的卷心菜一样,一片一片落了下来,露出小哑巴黑色的火焰本体。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小哑巴和真正巅峰期的剑圣有着质的区别,最顶尖的技艺,现在的他还是无法企及。

大量的激光被剑刃接住,甚至斩开,但是更多的都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身上,如果小哑巴并非是黯魂的不死者身躯,现在基本上就已经凉透了。

“啊……”看到小哑巴的本体,蜘蛛少女就已经大概知道了小哑巴的身份,虽然心生疑问,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行吧。”毕维斯耸了耸肩“正好,用你身体里的空间把咱们的战利品装上,今天就这样吧,新盔甲回去让老师傅给你弄一身。”

这次带小哑巴来,正好还能用的上他身体里的储物功能,没有空间卷轴的几人就那小哑巴做储物箱了。

“辛苦你了哦,师兄。”小欲魔嘟了嘟嘴,有些心疼的说。

“黯魂还能这么用……”蜘蛛少女则一脸诧异的看着小哑巴无奈的蹲下身,其他人则把地上装备里的正主的白骨剔出去,然后把缴获的装备塞进小哑巴身上。

一切都回归平静,几个人满载而归的向自己的营地走去,小哑巴沉浸在自己暂时无法精进剑术的颓废中,有些略微的沮丧;小欲魔则叽叽喳喳的和平时一样富有活力,安慰着自己的师兄;毕维斯还在那里盘算着下一次能抢点啥。

只有蜘蛛少女,回头看了一眼小哑巴走后留在地上的直剑,在经历了激光流弹的洗礼之后,小哑巴全身的铠甲都被打碎,只有这把握在手里的剑毫发无损。

“喂!别看了!快点跟上来哦!”

“是我的错觉吧……”少女摇了摇头,赶上了同伴的步伐,与大家一同离开了这里。

夜幕中,那把插入地下的直剑,被充满死亡气息的黑烟包裹着。

在无人知晓的月夜之下,剑刃逐渐与黑烟融为一体,然后消散在晚风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白之章 一百一十四 命运的相见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破碎的灵兽帝国,传动器旁。

万丈深渊之上,与耳语者相逢,世上恐怕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面对着耳语者这张和阿尔文一样的面庞,卡尔根本不敢有所保留。依靠着龙魂站立在峭壁之上,龙瞳视野全力睁开,一股若有若无的白烟从卡尔的戒指中渗透出来,组成一把有型无质的白色小锤。

“啊~这就是龙魂~”耳语者戏谑的看着如临大敌的卡尔说:“别这样,你知道我是谁吗?拿出一把小锤字想干啥?给我捶腿?”

“我知道,你是技术与锻造之神阿尔文。”卡尔满怀戒备的看着眼前耳语者“或者,你是他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哥哥……”

“哦呀。”耳语者微微的有些诧异,没想到有人竟然会知道他们兄弟俩的事,他凝视着卡尔像爬行动物一样竖起来的瞳孔问“这也是龙魂告诉你的吗?异乡客。”

“与你无关。”卡尔全神贯注的与耳语者对峙着,伺机寻找着逃跑的机会,虽然有龙魂在手,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有一战之力,更何况他是个工匠,本身并不擅长战斗。

“安啦安啦,聪明的异乡人。”耳语者浮空走过来,轻轻的踩到卡尔之前乘坐的吊篮“虽然逃跑是良策,但是你确定,打不过我,就能跑的过我吗……”

他能读出我的想法!

卡尔的内心猛地一缩,他没想到耳语者的能力会如此恐怖,越发的想要离开。

“我并不能读取思想哦。”耳语者面带着微笑,说“只不过大多数的人,心思都十分的简单了,我总是能轻轻松松的看破,这算是一种天赋吧……”

“至于我真正的能力么……”耳语者轻轻的摸了摸脚下的吊篮,一个硕大的吊篮在一瞬间被分解成了编织它的藤条与麻绳,然后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控制着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在空中。

“这是分解。”耳语者自言自语的说“接下来是构建。”

说着,他开始拿起那些飘在空中零件,像是玩积木一样认真的一点点往起搭。

这算是哪门子“构建”?!

卡尔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在不断耍宝的耳语者,他猜不透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找他要说什么。

“我没有什么恶意哦。”耳语者再一次看破了卡尔的心思,但是他似乎注意力更集中在眼前的拼装吊篮上:“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我对你龙魂的秘密感兴趣,可以分享给我吗?”

“你想知道什么?”

“嗯……你先说说它是怎么得来的吧。”

看着耳语者游刃有余的样子,卡尔无奈的谈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确实没有还手和逃跑的余地,索性把烟锤和龙瞳视野收了起来,只留下脚上的力量让自己站在悬崖之上。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卡尔粗略的讲了讲自己当初在那个小铁匠铺遇到了来自【寂静之海】的黑衣商人的事,以及得到龙鳞石并融化后的全部经历。

“没看出来啊。”耳语者停下了手中拼图游戏说“你还是被命运女神选中的人。”

“命运女神是谁……”卡尔一脸疑惑的说,他可不记得众神中有谁掌管着命运。

“啧,就是死亡与安息之神多洛莉丝。”耳语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叹了一口气“第一纪元有一句过时了的谚语,叫:死亡是命运的终结。你听过吗?”

卡尔摇了摇头,第一纪元结束都是300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爷爷还没出生呢,他怎么可能听过。

耳语者那脸上似乎删过一丝悲伤的表情,在他的人生中实在是太过罕见了。只有在提到多洛莉丝的这一秒钟,他似乎摘下了可怕的面具,露出来他略带人性的悲伤。

当然,耳语者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卡尔可能太紧张了,根本都没有感受到耳语者的这种情绪。

“我能再问个问题吗?”耳语者彻底扔下了手中的玩意,一脸坏笑的问:“你是为了什么而成为异乡客。”

“这是我的隐私。”卡尔用十分冰冷的语气回复道“而且这和龙魂没有关系。”

“这当然有关系。”耳语者似乎不太满意卡尔的态度,踢了一脚旁边的吊篮零件。

耳语者这一次并没有胡闹,而是真的想要知道卡尔为什么成为异乡客,原因很简单,他想知道卡尔的气量在什么水平。

龙魂的益处自然不必多说,但是无论是采集龙鳞石,还是从卡尔手里豪夺强取都十分麻烦,。

如果取想龙鳞石,首先得去【寂静之海】,从古龙之王的眼皮底子下的尸山往出拿,耳语者自问还真的是做不到。

那古龙之王毕竟是旧日世界的王者之一,唯一神都没法完全斩杀,只能利用死神的力量把它困在【寂静之海】,更别说耳语者这种非战斗型的神只。

耳语者不是没有实力,但还是要看和谁比,毕竟他直接被阿尔桀这种不知道哪来的变异食尸鬼直接卸了只手,你就能猜出来他的硬实力在诸神之中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当然,耳语者的可怕之处,从来都不是什么实力,而是对人心的掌握。

虽然耳语者从卡尔手上撸个戒指轻而易举,但是龙魂这东西是有自我意识的,而且还认主,直接抢过来一点用都没有,也就戴着好看。

所以,如果耳语者想要利用卡尔为他服务,然后间接驱使龙魂的力量,为他所用。

而控制卡尔这样的异乡客,最好的入手点就是他放弃身份、离开家乡的原因,毕竟,那是影响他一生命运的转折点。

“别这么吝啬。”耳语者直接开始威胁“再说一个秘密又不会死,但是,你不说肯定会死。”

说着话,耳语者的机械手臂开始不断的作响,然后变化了形态,外观看起来像是一个电磁圈。

紧接着,无数道蓝紫色的电光从里面闪过,建立出的电磁立场直接迫使空中的那些吊篮零件重新组合到了一起。

阿尔文用着科技的力量,帮着自己的哥哥再造了构建之力!

看着有些傻眼的卡尔,耳语者不由得有些好笑:“说吧,还愣着干啥?你也想体验一下先被解构、然后再重组的感觉?”

卡尔看着耳语者右臂,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他只能选择妥协。

没想到等他讲完自己成为异乡人的原因后,迎来了耳语者的铺天盖的笑声:“噗哈哈哈……就因为这点破事……因为女人?”

卡尔冷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嘲笑着自己过往的耳语者,非但没有生气,脸上似乎还露出了一丝淡然。

已经成为异乡人的他,在经历了种种事情之后,早就对习惯了别人的嘲笑。

世界就是如此,很多时候,你视若珍宝的秘密,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哈哈哈哈。”耳语者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人家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是你自己戏太多了,在那一个劲的感动自己……哈哈哈哈哈……”

“这些我都知道。”听了耳语者的话,卡尔也笑了,只是笑的有些苦涩,似乎在嘲笑自己一样“可有什么办法呢?如果让我回到两年前,我恐怕还会像个傻子一样,奋不顾身的爬上卡斯特罗的的后山,去找一朵只听过名字的花。”

“啊。”耳语者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停下来,盯着卡尔直看。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暴露弱点,这样的人,是无法轻易控制的。

“那你很他们吗?”耳语者又开始了他经典的诱导“那些拥有财富和地位的人?你恨不很这个不公的世界?”

“不恨。”

“为什么?”耳语者反而愣了,这个看似破绽满身,懒散随意的男人,难道就一点弱点都没有吗?

卡尔笑了,笑的无比的淡然,说出了那句改变了自己一生的话:“这个世界上的规则,本来有无数的不公,你之所以会排斥它,仅仅是因为,你不是它的受益者。”

这句话,就是当初在秋收舞会散场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工头告诉他的,卡尔一直到今天还记得。

卡尔的话说完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偶尔回忆一下以前的事似乎也不坏,其实对于他来说,生死都已经开始看淡了,更何况这些事呢?

只是,听完他的话,耳语者却收起了脸上笑容,他开始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卡尔。

“对不起。”耳语者突然说,这三个字他很少说,只是卡尔不知道对于耳语者来说有多珍贵。

“都过去了……”卡尔挥手笑了笑,他显然会错意“这些事我都看开了……”

“不,我是在为之前自己对你的轻视道歉。”耳语者冷冷的说“我是为龙魂来的,本来以为你一个异乡客,根本配不上这样的东西,结果看来,是我错了。”

“……”卡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法理解耳语者脑回路,为什么看不起别人要说出来……

“你到底想干嘛……”卡尔无奈的耸了耸肩,他真不知道耳语者为什么要出现在他面前。

“我是耳语者,请记住我名字,卡尔先生。”耳语者反一反常态站在半空中,对着卡尔鞠了一躬,只是这个鞠躬动作看起来并不像是对他行礼,反倒是在为一场盛大的表演开幕。

“你灵魂,值得安排一场盛大的舞台剧,在那歌舞到达巅峰之时摧毁。”耳语者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笑容“请你好好期待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黑之章 一百一十四 密辛与抉择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悬空河。

安娜领导的大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现在毕维斯带领的斥候队已经小有收获了,毕维斯正带领着蜘蛛少女来到附近的悬空河,清洗残留在那些装备上的血迹。

入冬的天气让悬空河里的水变得冰凉刺骨,毕维斯小心翼翼的用木棍挑起一个机械护臂,挂在水流缓慢的地方来回清洗。

“真冷啊。”毕维斯被冷风冻的直打哆嗦,好在斥候队的皮甲还算保暖,让他可以正常行动。

只可惜为了行踪隐秘,整支队伍都不能生火,食物都是提前在大部队的时候熏制好的肉干和炒米,以及一些可以食用的野果。

蜘蛛少女抱着自己的手臂,蹲在悬空河前,驱使身后的蛛矛,学着毕维斯的样子,清洗着那些装备,只是表情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

毕维斯看了看旁边有些精神涣散的蜘蛛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把挑着装备的木棍插到了旁边的石缝中,然后接下自己的披风,走到少女的身边,轻轻的把披风盖到她身上。

“想什么呢?小蜘蛛?”失去了披风的毕维斯感觉越发的寒冷,但是他故作镇定,面不改色的关心着蜘蛛少女。

“我在想......以前的事,还有这里正在发生的事......”蜘蛛少女迷茫的说“来到了这里以后,我在才觉得,自己好像的经历好像没那么特殊......”

“你在瞎想什么?”毕维斯不解的问“你作为女皇的人生经历还不够特殊吗?一般人想都不敢想,而且你还经历了王朝的衰败,这是之前的几位女皇都没体验过。”

这句话刚说出口,毕维斯就有点后悔,害怕自己没脑子的发言伤害到蜘蛛少女。

要是平时,少女可能早就炸毛了,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反击,而是苍凉的笑了笑:“是啊,是我搞砸了,虫巢都传承了几千年了,到我手里却毁于一旦。”

她抱着膝盖,坐在浮空河边,有些无助的回忆道:“你知道么,虫巢以前其实也发生过类似的动乱,就在中枢虫巢,女皇的眼皮底下。”

“那时候,我刚刚出生,还是一只幼虫,大概有300多个兄弟姐妹。”

“我知道,你们都说我是暴君,是罪有应得,而我的母亲被大家称作一代贤王,可结果呢?就算她的统治再贤明,还是有人要刺杀她,反对她,而组织反叛的是一个跟随母后多年的长老。”

“据说是我母后还年轻的时候,从贫民区里救回来的,没有母后他早就死了!可这卑劣的贱民竟然为了权力而叛乱!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以德报怨!”

“他甚至买通了负责照顾幼虫的保姆,对我和我的兄弟姐们的食物下毒!300多个姊妹,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说到这,蜘蛛少女开始握紧自己的拳头,似乎仍然的仇恨着那个杀害她无数亲人的长老。

“从那个时候,我就明白,贱民始终就是贱民!你不能对他们有一星半点的好,一旦尝到了甜头,他就会蹬鼻子上脸,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们需要的不是怜悯!而是皮鞭!是恐怖!是是时刻的低下头,俯首称臣的人生!”少女死死的咬着牙,毕维斯仿佛再一次从少女身上看到了那个统领虫巢的暴君。

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评价,只是静静的听着。

他没经历过少女人生中的一切,也不知道该如何驱散她话语中的戾气,他只知道......带着仇恨去统治自己的族人,肯定会成为人人唾骂的暴君。

说完这些话,少女突然松了口气,似乎心里压着的石头被拿开了,她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对别人说,这样阴暗的一面,也只有毕维斯现在见过。

但她却觉得无比的畅快,比起坐在王位上,忍着恶心,接收着那些贱民的服侍,她似乎开始喜欢这样自由自在,想说什么说什么的生活。

“说真的,毕维斯。”少女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我原本打算养好伤就走,离开这个队伍,离开那个圣母一样的安娜卡西塔。”

“我想去找那些仍然追随着我的人,我想带着自己的军队,抢回属于我的王位,而不是和你们在一起过家家。“打开心扉的少女,开始越来口无遮拦:“我以为你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甚至有些看不起你们。”

毕维斯挠了挠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影响了她,怎嘴巴越来越毒?

“本来只想利用利用你们,让你们成为我复辟的垫脚石,现在看来,结果就和笑话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毕维斯平静的问,随手拿起一块石头,扔到悬空河里。

“从你拿给我的第一口饭的时候,我就知道。”少女苦笑着说,脸上露出些许不甘的神色“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对于你们驱虫使来说,只要你想,我完全任由你摆布,供你玩乐或者驱使,就和藏在你身体里的那些古虫一样,对吗?”

毕维斯没有回答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继续在悬空河里打着水漂。

少女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毕维斯说:“而且,我没有记错的话,驱虫使是因为虫人发动的大屠杀才近乎绝迹的,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驱虫使了吧。”

毕维斯仍然没有回答。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在虚空争霸的时候,虫人族从旧日世界残留下来的驱虫使身上感受到了可怕的支配力。

那种力量是无法用意志力去抗衡的,似乎每一位驱虫使都摸清了虫族所有的秉性和习惯,只要他们愿意,可以随意驱使虫人,与古虫无异。

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发现驱虫使这样的力量的虫人自然陷入了恐慌,如果这种技术被自己的敌人们掌握了,那整个种族都会沦为供人肆意压榨的奴隶。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为了避免可怕的结果发生,悲剧直接转移到了驱虫使身上。

一场针对驱虫使长达百年的屠杀与迫害开始了,这也是为什么,在我们的故事里,只出现了毕维斯这么一个驱虫使。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对我复仇。”少女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我和你角色互换,我早就把你践踏致死了。你不是唯一一个信任我是虫人女皇的人吗?为什么不报复我?你难道就不恨虫人,不恨我吗?”

“别说你不在乎这些,毕维斯,我了解你,你是个睚眦必报,快意恩仇的人,那些招惹你的人,连当晚都活不过,可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对我复仇?!”

“你说话啊!难道我真的错了吗?难道只有我放不下仇恨吗......”

少女的嘴被毕维斯轻轻的捂住,一阵奇异的清香让少女躁动的情绪安静下来,毕维斯帮她拉了拉披风,盖紧了身子说:“你没有错,有仇就报,这有什么错呢?”

“可你......”

“可我没见过什么虫人女皇,你刚来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一个浑身重伤,无家可归的小蜘蛛,就和我当初被路大叔发现时一样。”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故事和痛苦,你知道我曾经被虫人灭族,却不知道小哑巴,小欲魔,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经历了什么。”

“还有安娜大人,她为什么会成为这只军队的统领呢?明明只是一个女人,却比男人坚韧的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痛苦,但是我们能在一起走下去,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伟大的目标,而是因为我们的灵魂都是残缺不全的,却靠着彼此互相补足,才得以的更远。”

“复辟也好,复仇也好,那都是你的选择,你的人生,我无权干涉。但是,也许不去复辟,不去复仇,也可以活得很开心。”

“只要是你自己的选择,怎么都好,关键是一直的坚韧活下去。”

“至于我嘛......”毕维斯突然一脸坏笑着说:“我觉得有一个可以喂养宠物的饲养员可比复仇有意思的多了,所以......就饶你一命吧。”

“你!”少女恼羞成怒的想要用拳头敲打毕维斯,没想到毕维斯却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吃饭吗?”

“吃......”少女委屈巴巴的说,她已经从毕维斯拿出的饭盒里问道了香味。

她从毕维斯的手里接过饭盒,却发现里面的食物是热的,现在是执行任务的阶段,不能用生火,害怕炊烟暴露位置,毕维斯是怎么加热的?

毕维斯眨了眨眼,笑着说:“我让小欲魔用熔岩咒术帮我烤的,她大概现在还在骂我,你赶紧趁热吃吧。”

“噗......”听到毕维斯的话,少女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念有些怅然的低下了头,说:“我还是不确定...要不要复仇...但是,在此之前,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吃你做的饭吗......”

“可以哦。”毕维斯温柔的说“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我会一直做给你吃。”

“乖乖吃饭,小蜘蛛。”

“嗯......”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白之章 一百一十五 主教之威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卡斯特罗。

卡斯特罗的天空仍然在阴云的笼罩在之下,道路上的青砖结上了薄薄的雾霜,暗淡的阳光穿过云层,为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带来些许的光亮。

昏暗的天气让这座城市的氛围变得略微颓废,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在恐惧与寒冷的双重压迫下变得精神涣散,一股萎靡的风气开始在卡斯特罗蔓延。

当然,这股风气的形成不光和阴霾的天气有关,更是因为这坐城市的主人已经开始逐渐沉沦。

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肖正赤身裸体的坐在主教宅邸的沙发上,抚摸着代表着卡斯特罗教区最高权威的主教权杖,从他继任主教的位置开始,就养成了这个特殊的癖好,那就是在和女人上床的时候,去抚摸那镶着宝石的主教权杖,就好像那冰凉的权杖比女人的肉体更柔软,更能满足他虚空的内心。

结束了主教的葬礼,紧接着就是肖的继承仪式,繁华而奢侈的仪式几乎要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城市致命一击,好在肖并不在乎仪式的过程,只要能拿到权杖,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教会反倒因此松了口气。

当他继承了义父的地位之后,彻底从自家的后山搬了出来,入住到主教宅邸当中,而他的原配妻子,邦妮,却没有跟过来,此时正在服侍他的少女,正是那天在教堂为老主教守灵时遇到小修女。

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的,一个是浪迹情场的登徒子,两个人遇到一起,会发生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那一晚,色欲迷心的肖在停放着主教尸体的教堂里,剥光了少女的衣服,肆意采撷着她清纯美好的肉体。

无论是亵渎亡者,还是亵渎教堂圣地,原本都应该是治死的重罪。但是此时此刻,在卡斯特罗,没有人能审判他,他就代表着最高的权力和威严。

屋外是恐怖寒冷的世界,屋内确是春光无限的温柔乡,肖手里拿着权杖,想要让自己彻底醉死在这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肖逐渐感觉渐入佳境。他轻轻把手摁在小修女的头上,粗暴的前后晃动着,仿佛把她当作一个物件来使用,而不是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对待。

“你做的很好。”肖摸着她的头赞许道:“你有资格成为侍奉神明的圣女,我认可你了。”

少女乖巧的跪在地上,轻轻的趴在肖的腿边,低声说:“是,主教大人。”

肖看着跪坐在他身下的少女,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很喜欢这个前程到有些愚蠢的小修女,可是,多多少少,他都有些玩腻了。

原本他想要从小修女的身上找回自己和邦妮之间逐渐消亡的激情,却发现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全不同于邦妮和莉莉丝的体验。

如果说邦妮对于他的奉献,是出于爱情,那么小修女则是出于一种近乎于愚忠的信仰。

她对于男女之事颇为好奇,却又被自己虔诚的信仰所束缚,而肖的出现,则为她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发泄口。

她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淫荡的,反而因为侍奉着身为主教的肖,感觉自己离着神明的距离更近了一步,少不更事的她,以为那临界巅峰时的快感是神明给予的恩赐。

而对于肖来说,他则开始逐渐意识到,每一个女人都有着不同的滋味,比起当初莉莉丝的启迪和邦妮的献身,他开始更加向往对不同女人的体验,变成了就像收集邮票一样的癖好。

如果说那些匍匐在他身下的女人是邮票,那他手里的权杖则是把这些邮票送在他手中的信封。他越发迷恋女人,也越发迷恋权杖,甚至他觉得自己拿着那根权杖时就能雄起,纵使那只是一个象征而已。

基于少女这段时间对于他无私的侍奉,百无聊赖的肖用权杖挑起了少女的下巴,随口问道:“宝贝,你的家人还有谁在,我能赏赐你一些什么?”

少女迟疑了一下,认真的说:“我的母亲和父亲尚在,还有...还有一个姐姐......”

说道自己的姐姐时,少女明显迟疑了一下,似乎并不想提起自己的姐姐,但是由于不想在主教的面前撒谎,还是说了出来。

“姐姐?”少女的态度反而激起了肖的兴趣,他把跪在地上的女孩拉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身躯“你姐姐...她是做什么的?”

“嗯...”少女在肖的抚弄下又发出一阵嘤咛:“是...对不起,我难以启齿,主教大人......”

“难以启齿?”这么一说,肖一下子更又兴趣了,他加大了手中的力度,用力揉搓着少女的身体“快说,我命令你,不然你将遭受神明的惩罚。”

“是...娼妓......”少女在肖的手中挣扎着,难为情的说:“姐姐她...不喜欢教会...是个背离神明的人...早就成了人人唾弃的娼妓......”

“嗯?有意思......”肖的嘴角微微咧起,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个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是娼妓,另一个却是修女,有意思。

肖的心里这样想着,但是他对姐妹俩的成长之路根本没有任何兴趣,真正让他兴奋的是,如果能够让这对反差极大的姐妹花一起侍奉他,坐享齐人之福,那该有......

既然有了这样的念头,肖边动心思的问:“那,你能把她找来见我吗?”

“万万不可!主教大人!”小修女皱着眉头说“她是个肮脏的污秽之人,会玷污您圣洁的威严......”

“不。”肖摇了摇头,道貌安然的说:“正是因为她是污秽的,灵魂才更需要净化,就像我净化你的灵魂一样。明白了吗?我的仆人。”

“是...我将尊崇您的旨意,主教大人......”

另一边,后山庄园。

邦妮一个人面色冷清的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日渐衰败的城市,不由的发出一阵叹息。

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城市,正在逐步踏入毁灭之中,而它现在的主人,确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登徒子,邦妮爱肖,却不认为他能治理好城市。

“夫人。”教会的神职人员站在邦妮的身后,朝着她微微鞠躬“那个女孩已经离开了主教大人的宅邸,您是不是找个时间搬过去......”

“不必了。”邦妮轻轻的端起茶杯,咂了一口里面的红茶,淡淡地说:“主教大人现在恐怕并不欢迎我,我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没想到神职人员却皱起了眉头,对邦妮说:“夫人,我理解您的心情,只是...这样不合规矩,而且难以服众啊......”

确实,按理说,邦妮应该和肖一起搬到主教宅邸中入住,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确实不合规矩,可现在的肖在做什么,她是一清二楚,想到着,邦妮甚至感到有些恶心。

自从肖继承了主教的位置开始,便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主教的宅邸,原来的侍奉主教的老仆人也被他换掉,换成了一个年轻漂亮的修女。

而邦妮,反倒是为了维护肖的地位,以他的名义,代替他做了很多原本属于他的工作。

可是,市民看着分居两地的主教夫妇,心里却心知肚明,他们开始怀疑邦妮是否有资格代替肖去完成那些事,这也是神职人员要求她去和肖住在一起的原因。

“我会抽时间去逛一圈的......”邦妮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红茶苦笑着说,转而又面带严肃的问:“我提议给教会的事,高层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神职人员面色尴尬的说:“如果是主教大人提出来的,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您.......”

邦妮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必须去见肖一面了。

随着城市不断遭受着食尸鬼的侵袭和破坏,配给卷的经济制度开始在卡斯特罗不断崩溃,很多物资由于短缺,价格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步。

邦妮向教会提议,首先将全部的物资管控起来,有教会根据实际情况统一发放给民众,直接配给。

其次,压缩人们的活动区域,组织一个专门的猎杀队驱逐食尸鬼,将食尸鬼的影响降到最低,以求安慰的度过整个冬天。

说白了,邦妮想要通过教会的手,让整个城市缩紧起来,进入高度集权的模式,以此来让这座城市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但这显然与教会的教义相悖。

虽然城市一直都在教会的控制之下,可表面上来说,教会是与民众平等的,更是神明的奴仆,如果按照邦妮的构想,那曾窗户纸就会被捅破,后果难以估量。

“主教夫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神职人员有些好奇的说。

“嗯?你要问什么?”

“这些主意,您是怎么想出来的,毕竟,您是......”

是一个女流之辈。

邦妮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她只是欠了欠身子,用手指了指房间墙角处的书架。

“看到那些书了么,全是老主教留给肖的,这些书的本意,想让老主教想让肖继承自己的位置,学会如何管理城市而留下的,可惜他一本都没看过。”

“我哥一直都喜欢看书,我从小受到我哥的影响,也变得喜欢看书,加上每天庄园里只有我和仆人,这些书,我大概都看了个遍吧......”

邦妮侧过头,看着一脸惊讶的神职人员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夫人。”

“去按照我的提案准备一封主教密令,我明天带给肖,让他批准。”

“是。”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黑之章 一百一十五 塞翁失马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大部队连续几天快马加鞭的朝着机械暴徒的基地赶去,一路上很少休息,所有人都乘骑在自己的坐骑上,只有阿尔桀依靠着自己强大的脚力,在凸起的岩石上跳来跳去。

虽然是依靠着自己的肉身,可他的速度丝毫没有落下,毕竟他不知疲惫,在不损伤肉体的情况下,他早已把肉体的可能开发到了极限。

阿尔桀就这样一边游走在队伍边缘,全力赶路,一边思考回忆着前几天和铁匠师傅的对话。

关于耳语者的身份,阿尔桀现在确定无疑,他必然是技术与锻造之神老阿尔文的子嗣,但是关于耳语者现在的处境阿尔桀却报有一定的疑问。

按照阿尔桀自己的推断与老师傅的描述,在使徒战争的时候,老阿尔文作为唯一支持使徒的神明,制作了传动器,让战败的使徒们依靠着它来到了虚空之外谋求生路。

战争过后,技术与锻造之神必然会受到严惩,他的做法背叛了同袍,也背叛了唯一神,在当时神域紧张的氛围之下,老阿尔文必死无疑,那他掌管的神位则会随着他的死空缺了下来。

那么,技术与锻造之神的后继者是谁?难道真的是耳语者吗?如果说父亲众神所残害,导致了耳语者的扭曲,这还说的过去……那诸神怎么可能让这个对他们满怀仇恨的疯子继承其父的神位与能力呢?

疑点实在太多,阿尔桀只能粗略的判断出,耳语者必然与与现在的技术与锻造之神有着什么联系,只是他说不出来。

说完耳语者,阿尔桀开始再一次的审视自己。

从哪来,到哪去,为何而生,这些我们活人会思考的问题,阿尔桀也会,这既是他区别与其他食尸鬼的地方,也是他痛苦的根源所在。

他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思考那些不复合自己身份的问题,为什么他会和别的食尸鬼不一样,但是他一直都没有什么眉目,反倒是近期关于耳语者的探索,让他有了新的线索。

自己身上属于耳语者的地方,就是那只不断腐败的右臂,如果没有神明质量的血肉作为补充,那么他的右臂大概会一直腐败下去,这个情况让他直接联想到了自己的左眼。

在几天前,他离开老师傅营帐之前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这么问的:“老师傅,在你见过的神只中,有哪一位,是独眼的吗?”

在军营中有谣传,说阿尔桀已经以食尸鬼的形式活了几百年,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从创世纪的时候就有了意识,他和这个一千多岁的世界的“年龄”几乎一样大。

阿尔桀在想,是不是在创世战争的时候,哪一位神明的眼睛被挖了出来,然后碰巧被自己化作的食尸鬼吃下,自己才获得了看到世界的眼光和思考问题的能力。

可惜,无论他的推断是否正确,都无法从铁匠师傅那里得到印证了。

这种肉体的损失,只要神明们愿意,可以随时修复好,耳语者只是收到了诅咒的侵袭,才无法复原右手,如果他找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那回复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阿尔桀不由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一团乱麻啊,现在唯一能对付耳语者的办法,就是自己手中拥有的血晶诅咒。

想着想着,阿尔桀有些分神,一个不注意脚下踩空,竟然失去了重心,向前方倒去。

虽说他是不死之躯,但是如果在行军途中受伤,难免会给同伴带来麻烦,他下意识的想要用自己的右手撑住自己的身体,却猛然间想起自己此刻的右手已经腐朽不堪!

如同败絮一般的右手根本没有支撑身体的力量,说不定会因为姿势不当反而被直接折断,那阿尔桀重伤的事必然会暴露给安娜,情急之中,一个奇怪的念头从阿尔桀的脑海里闪过。

如果岩石要是软的就好了......

不,岩石,就是软的。

嗯?为什么我会这么想?

阿尔桀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触碰到他右手的大地一下子发生了改变。

岩石固有的稳定解构在触碰到那只手的瞬间,开始膨胀成细碎的纤维,触感变得和棉絮一般柔软,体积随着密度变化不断膨胀,就像一个软软的床垫一样接住了将要摔倒的阿尔桀。

而这本身不符合世界原理的变化,在接住阿尔桀后开始分崩离析,虽然没有恢复成原来的岩石,但也变成了细碎的沙土,呛得阿尔桀一阵咳嗽。

“喂!没事吧!副官大人!”率领骑兵队的科林此时正好出于阿尔桀附近的位置,他将骑兵们的指挥权暂时交给副手,转身过来看看摔倒在地的阿尔桀。

刚才岩石发生的惊人变化也被科林看到了,只是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能单纯的跑过来,关心阿尔桀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阿尔桀轻轻将左手伸出,让科林搀扶着自己站起来,转身看看自己身后留下的土坑,里面全是岩石结构崩塌后留下的沙砾。

“刚才......发生了什么?”科林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突然发生异变的大坑,试探着询问道。

“没事......”阿尔桀皱紧了眉头,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科林。

如果阿尔桀没有看错,自己似乎使用了耳语者的力量。

解构与构造,在一瞬间完成,没有任何磕绊,就和呼吸一样自然。

这就是名为“神迹”的力量。

契约咒术,那种基于契约建立,依靠大段咒语吟唱完成的法术,已经能做到言出法随的地步,可和神迹相比,实在是有些相形见绌。

仅仅是一个念头,就能影响自己的身边的世界,直接产生背离世界运行规律的事物和现象,而这只是一只被吞噬之后的右手带来的。

如果是完全体的耳语者,他究竟能发挥出多么可怕的力量呢?

就连没有感情的阿尔桀不免都有几分后怕,看来耳语者当初真的就是把岩火采掘场的战斗当成了游戏,如果他的神力全开,阿尔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在畏惧耳语者力量的同时,阿尔桀也感受到了耳语者的用心险恶,他原本以为耳语者左右手的力量不一样,如果只有右手就只能去构建,没想到自己用一只右手,构建和分解就都能做到,那耳语的举动显然是在误导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阿尔桀猜错了,耳语者确实没有误导他,阿尔桀能使用两种能力的原因不在右手,而是他早就开始不断溃烂的左眼,现在,他还意识不到这些。

“神迹的力量吗......”阿尔桀看着自己的右手,不由的有些发愣,没想到自己前几天还在为即将失去的右手发愁,现在却反倒是能使用一点微弱的神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只不过,这神迹的力量是福是祸,还尚未可知,阿尔桀只能暂时将它压下,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吧。”阿尔桀拍了拍盔甲上的灰尘,对科林说:“既然咱们已经掉队,那就别磨蹭了,快马加鞭,追上大部队。”

“好。”科林点点头,也翻身上马,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不断行进的大部队追去。

另一边,在机械暴徒领地,中心要塞。

“着他妈都几次了?”一个身着大量机械族科技的男人站在房间里,一脚把旁边的凳子踢翻,拳头狠狠的砸在墙上,机械力带来的增益让他直接在厚厚的墙皮上砸出了裂纹。

狭小的房间内除了两张桌椅,就是一个冰冷的绞架,一个机械族的子民正被捆在上面,被人肆意的研究着,用拳头砸墙的男人似乎还不满意,又冲着地上啐了一口。

“冷静,巴里特。”另一个男人站在绞架前,他反倒是一身素净的衣服,除了戴在脸上的眼睛,看不出一点和机械与工业有关的东西“小心点,别弄坏了我的工具。”

巴里特就是那个砸墙的男人,他不满的用带着机械铠甲的手捋了捋为数不多的头发,质问眼前那个正在研究的男子:“加尔先生,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们的生意吗?”

“那是你的生意,巴里特,我只对研究极致的“器”感兴趣。”名为加尔的男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说“也许是有人黑吃黑呢?之前不是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

“那也太他妈黑了!”巴里特几乎崩溃的说“已经整整一个礼拜过去了,我们被人抢了整整七次!你懂吗!七次!根本都不休息!也太过分了!”

巴里特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的通红:“一开始据说还是偷,后来就是明抢,再往后,活口都特么不留了!这是那跑来的土匪?!”

“呃......所以呢?他们会不会是联合政府派来清剿我们的军队?”

“这种手段卑鄙的人都能算军队?!那我觉得屎都能吃了!!”

加尔摘下眼镜疲惫的扶起巴里特刚刚踢倒的凳子,坐在上面说:“这时你的事,巴里特,我们一开合作的时候就是和我这么约定的。”

“你......”

“我的工作,仅仅是为你提供可用的机械武器,你明白吗?”

“我......”

“如果再有一次,你来我这里乱砸东西,乱发脾气,那么你将再也见不到任何一件机械装备,也没有礼物可以送给你想讨好的伦纳德大人,明白了吗?”

“是......”巴里特咬着牙,愤恨的离开了加尔的工作室,随即重重的摔上了门。

留在房间里的加尔,倦怠的看着留在绞架上的机械智人,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样的生活...我究竟还要过多久.....”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白之章 一百一十六 蛇鹿再争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破碎的灵兽帝国,首相府。

“好茶。”蛇佬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仔细的品味着自己杯中的温茶。只是,他眯起的蛇瞳却紧紧的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首相大人,和自己茗茶的动作看来有些出入。

“嗯。”首相大人对于蛇佬的称赞未置可否,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这两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对头,又一次坐在了同一张茶桌上,似乎每次灵兽帝国要出大事,这两个人就都会坐在一起喝茶。

上一次,是为了突然揭下皇榜的卡尔,这一次,是为了国库里那些无法下咽的粮食。

见首相大人不愿意和自己说话,蛇佬也不心急,既然是他请自己来的,那就一定有原因,蛇佬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拿起了茶台上的茶宠,开始仔细把玩,伸了伸鲜红的信子,细嗅着上面的茶香。

这块石制的茶宠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随着茶水的不断冲刷,造型已经略微失真,看不出雕琢的什么东西,一些细微的瑕疵里面满是茶渍,既可见年代久远,亦可知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蛇佬一边推断着茶宠背后的故事,一边小口的咂着茶水,举手投足都是满满的茗香之意,看起来真的不在乎首相找自己喝茶的原因。

外忧内患之中,首相大人实在没有品茶的闲情逸致,他还是有些沉不住气,拿起茶杯,凝视着里面漂浮的茶叶说:“蛇佬,你觉的,这茶,还顺口么?”

“顺口。”蛇佬放下茶杯,慢慢的把自己修长的身躯靠在椅背上,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打了一个瞌睡“如此好茶,有什么可挑的呢?当然顺口。”

“可我要告诉你,这一杯香茶,后面背着三条性命,你还觉的这茶顺口吗?”

首相大人的话,让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蛇佬的嘴角微微上调,果然,还是聊到了这个话题,那些伴生在作物上的精灵,还是成了麻烦。

蛇佬闭上自己的眸子,若有意若无意的说:“可我看不到那三条性命,这茶,还是顺口。”

茶局之中,又是一场暗战。

首相大人自然不会随便找自己最讨厌的人喝茶,但他必须要从蛇佬这里得到一个意向,那就是关于残留在帝国内的精灵,该如何处理。

对于狼王来说,这个问题是在自己的子民和精灵之间,选一个生存下去,而对于蛇佬和首相来说,这个问题的矛盾点根本就不再这里。

无论是利己主义的蛇佬,还是无私为国的首相,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得出的结论出奇的一致,在他们看来,杀死敌对的精灵,让自己的子民活下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生存之战,根本没有丝毫心软的余地。

狼王虽然贤明,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却展现出了过多的犹豫。虽然他还在动摇,但是自己手下的两位重臣却已经暗下决心。

蛇佬自然不必多说,单说这大公无私的首相大人,也自知君王仁慈爱民,不忍对精灵们痛下杀手,不过......有些必须得做的事情,君王不做愿做,就得由他来做。

为了帝国的延续和繁荣,首相大人是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与手软,他甚至愿意以下犯上,背起欺君罔上,残酷无情的骂名,把那些活生生的精灵变成人们的粮食。

只是,这件事怎么做,什么时候做,却很有讲究,这也是他请来蛇佬喝茶,征询蛇佬意见的原因。

这一杯茶的进退,其实蛇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些精灵,杀还是要杀,但是不能让狼王知道,不光不能知道,还要一直瞒下去。

报喜不报忧,着确实是奸佞之臣的做法,但是出于无奈,首相为了帝国的生计,不得不和蛇佬同流合污。

精灵死了,自然就有了粮食,老百姓只要有粮食过冬,自然不会多问粮食的来路,就算心知肚明上面沾着精灵的血,也会为了自己装作假装不知道。

但狼王不行,他看不得这样的杀戮,首相大人有着以死谢罪的觉悟,却不想让仁慈的狼王为这些悲剧劳心伤神。

“说着容易。”首相大人叹了口气,烦躁的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奢侈的茶水在他的嘴里只品出了苦涩,而没有回甘“陛下自然会明察秋毫,不会像你一样闭眼不看,到时候陛下要是问起来,你我怎么交代?”

“呵呵。”蛇佬怡然自在,毫不在意的说:“老夫已经功成身退,不问朝中之事,自然没有什么干系,反倒是您首相大人,要多加小心,避免触怒天威,身家难保啊。”

呸,老王八。

首相心里暗骂一声,果然,这狡猾的家伙一开始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只等着他顶缸,好坐收渔利。

可惜,令人无奈的是,虽然首相大人心里满是不爽,也奈何不了蛇佬,毕竟自己在朝,人家在野,这件事要是真动手,顶罪的必然是自己。

可就算万般无奈,首相大人还是打定主意,清除参与的精灵势在必行,因为寒冬将近,要么精灵死,要么灵兽死,首相他根本没得选。

“啊,老夫倒要提醒你一点。”蛇佬的信子又吐了吐,看起来十分的不怀好意“此事,现在还是从长计议,毕竟,帝国里还有一队执剑者盯着呢......”

另一边,传动器上方的悬崖岗亭。

这座岗亭是帝国出力为执剑者们特别建造的,方便于执剑者们对传动器的监管和维护,驻扎在灵兽帝国的执剑者们昼夜更替的着守护在这里,凯伦更是直接搬到了这里来住。

其实凯伦搬到这里的原因,不光是为了坚守传动器。自从上次她施展出天谴珠的力量后,帝国内的居民对待她的态度似乎都有了重大转变,原本尊敬她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距离感,这让她感觉十分不适。

正好任务也快要进入尾声了,她虽然有些伤感,但也没什么办法,既然快要离开了,她索性搬离了狼王为他们准备好的舒适的房间,而是带着执剑者们驻扎在这片野地里,好在,这里风景还行也算清静。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凯伦也没有从灵兽帝国那里印证到,那些离开菲丽斯女神的精灵,仍然存在着。

如果说凯伦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就是时间,一天的时间,好像缩短了。

现在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计量时间的仪器,但是凯伦却隐约觉得,昼夜更替的频率似乎在慢慢加快,不过并不明显,凯伦只能把这归结为自己的错觉。

实际上,这不是错觉,而真实存在的变化。

卡尔为了早日脱离灵兽帝国和执剑者们,悄悄为传动器提速了四次,已经开始背离艾博纳最早的计算,这片大陆围绕太阳运动的速度在不断加快,所以一天昼夜更替的时间也在不断压缩。

好在卡尔收到了耳语者的警告,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卡尔还是开始做出了细微的调整,如果没有精准的时间仪器,是没法察觉到这种精妙的时间变化的。

只是,卡尔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生物钟。

人的生物钟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但是行进中的大陆早就被卡尔做了手脚,现在虽然是白天,可现在灵兽帝国居民们的时间感,应该是半夜,是人们正没精神的时候。

虽然帝国的居民们正在随着这个微妙的变化不断适应着,把白天的困倦当成是自己的懈怠,但是,凯伦,她可不是帝国的公民,按照她在卡斯特罗养成的生物钟,此时应该正是深夜,正是熟睡之时。

所以比其他人,凯伦显得格外的困倦,她甚至靠在岗亭的椅子上,开始打起了盹。

卡尔再一次出现在了这里,手上还抱着一大堆的零件,他现在已经和执剑者么们熟络了,没有惊醒凯伦,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带着那些零件坐着吊篮,被执剑者们慢慢的放到悬崖的下面。

你一定很好奇,这些零件是干什么的,这些零件是卡尔为传动器设计的稳定支架。

上次耳语者警告过了卡尔,不要再为传动器提速,不然传动器会提前崩溃,但是卡尔并不死心,他还是想为自己早日离开这里想想办法。

经过反复的尝试和观察之后,卡尔找到了一些传动器解构薄弱的结点,他自信当初有龙魂能做出传动器零件,这次就一定能做成传动器的支架。

虽然自己的才华和学识不及艾博纳,但这种稳定解构的支架,卡尔认为还是可以依靠龙魂的力量做好。

所以,他现在是的日常就是设计图纸,制作支架,再以维护的名义把支架的零件带下来组装好,悄悄装在传动器上,让它的解构能更加稳定,早日到达卡斯特落的航道上。

等他打算回去的时候,他只需要用手摇了摇挂在吊篮左边的绳子,绳子上连着一个铃铛。绳子一动,铃铛就响,收到信号的执剑者们就会收起吊篮,把他拉上去。

正当他像往常一样,在谷底的传动器上增加好自己制作的支架,然后摇动铃铛的时候,上面却完全没有反应。

卡尔一愣,以为是那些恪尽职守的执剑者们走神了,没听到铃响,又用力晃了晃,却没想到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他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天际,那是一个尖锐,恐惧而又充满绝望的女声,万丈高空上的卡尔只觉得自己被这声尖叫吓的头皮发麻,但他还是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凯伦?她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黑之章 一百一十六 人类观察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中心要塞。

依然是加尔的那一间昏暗的工作室,绞架上绑着另一个机械族的智人,加尔认真擦着自己使用工具上的油脂,为一会的工作做好准备。

这里是要塞的腹地,位于整个建筑群最中心的位置,外面的寒气很难到达这里,只是来自于地下的潮气让加尔不得不为一些金属的器具打上油,以防生锈。

如果说,这间工作室里面什么东西是最突出的摆设,那一定是位于正中间的绞架,也许这里放一个工作台更合适,但是加尔坚持要使用绞架,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工作与刽子手无异。

这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工作有多大的负罪感,他虽然在心里还把自己当作一位工匠,但是亲手拆卸过机械族的他更明白,这些机械也是拥有灵魂和感情的。

如果说他和这些暴徒们唯一的不同,那就是他的目的不是财富和金钱,而是追求极致的“器”。

最早的时候,加尔是一个铁匠学徒,以打铁维生,而他的师傅,则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铸剑师。

据说,除了信仰之力凝结成的光剑,剑圣唯一使用过的武器就是那位铸剑师打造的佩剑,只不过那把配剑已经随着剑圣的陨落而下落不明。

按理来说,他大概会继承师傅的手艺,成为一个优秀的使徒铸剑师。

直到他亲眼目睹了机械杀人的场景。

几个手无寸铁的农民,面对拿着机械武器的匪徒,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全部在激光的扫射下变为死灰。

等匪徒们离开战场后,他跑去查看留在地上的余烬残渣,他就明白,就算这些人手里有师傅铸成的名剑,结局也会一样的尸骨无存。

那一刻,他认为自己看到了剑的极限。

从此以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师傅,也开始怀疑自己道路。

以一位铸剑师的身份,穷尽一生去追求铸成绝世神剑,似乎开始变得毫无意义。

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迷恋机械的巨大力量,这种可怕的力量非但没有让他恐惧,反而不断的吸引他。

他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机械族,通过各种渠道,有时候为了拿到一点机械族的部件,他甚至主动去和黑市的商人打交道。

一开始,他还想着自己只要掌握机械族的秘密,可以自己制造机械之后,就全身而退。可是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背离了师门,背离了铸剑之道,在他眼里,只有机械,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器”。

现在的加尔,手中分解过的机械智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可到现在为止,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两个智人的构造是完全一样的。

有些只是简单的齿轮驱动,而有些则复杂到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材质电路,令他影响最深的一次,是他解构一个看起来十分高级的机械智人,它光滑的外表甚至连接口都没有,需要用刀切开,就像切开活人的皮肤一样。

也是从那时起,他知道了,自己的罪恶之路恐怕永远没有尽头。

机械族不是器物,而是活生生的生命。

执着于极致之“器”的加尔,已经走上了一条歧途,且永无回头之路。

可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剑,终究会被淘汰,铸剑之道,早就该随着剑圣一起埋葬在土里了。

闷湿的空气让加尔觉得略微有些头晕,他想打开工作室的窗户换一换空气,却在刚刚摸到窗边的时候,听到一声微微的呻吟声。

加尔叹了口气,放弃了打开窗户的想法,而是转过身,看着困在绞架上的机械智人,淡淡的说:“何必呢,如果你一直出处在宕机的状态,也许就不会感觉到痛苦。”

那位困在绞架上的机械智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边挣扎一边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能救救我么?”

加尔摇了摇头,用有些同情的语气说:“这里是所谓的机械暴徒领地,机械族的坟茔,而我则是你的刽子手,机械师加尔。”

“加尔...是吗?”智人侧过头,看着眼前拿着工匠,如同屠夫般冷漠的加尔,打招呼说:“我叫GD90,很高兴认识你。”

GD90,加尔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在他看了,与其说是这是个名字,倒不如说是一个编号,工具的编号。

“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加尔皱了皱眉头说:“你可以选择自动宕机,或者我在拆开你的身体之后寻找让你停止思考的方法,这样你就不会感受到痛楚,当然,自毁程序就不要想了,我为了保存你身上的机械零件,不介意直接毁坏你的机械中枢。”

听到加尔说的话,GD90似乎有些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也许是因为机械的缘故,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恐惧,只是平淡的问:“你打算拆掉我吗?加尔先生。”

“是的。”加尔拿起工具,向着GD90走去,他不太适应这种和器物的对话,这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工作,所以他想加快一下进度。

“请问,你为什么要让我宕机呢?”GD90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你是害怕我感到恐惧么?”

“是的,闭嘴。”加尔有些不耐烦了“你最好现在就自动宕机,马上!快!!”

“我不太懂你们人类。”GD90说“所以,你是在明知道会伤害我的情况下,执意要拆掉我吗?既然你已经打算伤害我,为什么又要顾及我的感受呢?”

“我是怕你挣扎......”GD90的话让加尔有些垭口无言,只能僵硬的回答道,虽然GD90被捆的严严实实,动也动不了。

其实,加尔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也许,这只是为了让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减轻一点,就和自己出于自我满足,而追求极致之“器”一样。

“我不会挣扎的,加尔先生。”GD90微笑着说:“如果您不介意,请像这样让我一直保持意识,和你聊聊天直到最后,可以吗?”

面对它提出的要求,加尔不免有些动摇,一边拆卸对方,一边和它说话,这样的体验加尔并不想有,那感觉实在太糟了,就好像土匪在和案板上的肉说话一样。

似乎在不断提醒加尔,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拿出一根精巧的撬棍,从GD90侧面的揭口插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加尔鬼使神差的看了GD90眼睛一眼,往常他是不会在乎这些机械的反应的,今天不知怎么了。

没想到看到了它礼貌的笑脸:“不要介意,加尔先生,我这种型号是不存在痛觉系统的,您尽可以动手。”

不对,不对,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加尔苦恼的摇了摇头,GD90的语气和神态越来越像一个活人,甚至能够去揣度自己内心的想法,这已经远远超出他对机械的认知。

细密的汗珠在加尔脸上不断凝结,手中的撬棍却开始略微颤抖,拆卸过无数机械的加尔,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自己现在是在解剖活人。

“可以和我说说您的动机么?加尔先生。”GD90问“为什么要拆开我?”

“你身体里蕴含着很复杂的技术与构造,这些对于我们来说是难以企及且十分宝贵的,所以我们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学习,然后加以运用。”

“做什么运用?武器和杀戮么?提高杀人的效率?”

“差不多吧。”加尔有些汗颜的说,确实,他现在所保留下来的机械技术与零件,全部都与武器有关。

“你们喜欢斗争么?”

“不喜欢。”

“那你们为什么还有从我们这里得到科技去制作武器?”

“为了用力量保护自己吧...”

“如果大家都没有伤害别人的打算,那武器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没有......”

“那人类为什么还要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还是因为争斗吗?”

“......”

加尔没法回答GD90的问题,着确实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这些问题不是他能解答的,他所能做到,紧紧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追寻自己的道路。

有些慌乱的加尔为了不再让自己动摇,咬紧了牙关,用力撬开了GD90胸前的外壳,露出了他里面的构造。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里面的冰凉的线路与钢铁,似乎只有这样的触感,他才能回到工作状态,让自己的罪恶感完全消减。

“我能看的出,你在安抚自己,加尔先生。”GD90似乎一眼看破了他“如果这样的工作需要巨大的勇气,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呢?”

“你的问题太多了。”加尔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一边用手向GD90的发声装置摸去,一边用略带冷漠的声音说:“人类和你们不一样,有些事情,就是是错的,也会坚持做下去,因为这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必要之恶。”

随着加尔的用力撕扯,GD90的发生装置连接着的无数线路被撕扯下来,GD90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大量的杂音从里面发出来,但是加尔已经听不清它说什么了。

不过无所谓,加尔已经不在乎了,追求极致难免会有所牺牲,他一直以来都这样告诉自己,就算今天的GD90明显的表现出了和活人一样的举动,他也只是有略微的动摇。

就算拆掉发声器,也仅仅是因为烦躁,而不是内心的混乱。加尔一边这样告诉自己,一边轻轻的吧GD90的发声器扔在一旁,开始专心的拆掉GD90上可用的零件和装置。

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认真工作,却没发现扔在角落里的发生器传出断断续续的杂音。

“……谢...配合......加尔先生...您……反应,会...人类样本...存……数据库中......很高兴…再见......”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白之章 一百一十七 破碎之梦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破碎的灵兽帝国,悬崖哨所。

当卡尔乘坐的吊篮被执剑者们拉上来的时候,他看到一群执剑者围绕着凯伦站在那里,人群中的凯伦面容惊恐而憔悴,似乎目睹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

虽然两个人交情一般,但是卡尔还是翻身从吊篮上下来,走到了执剑者中间,询问凯伦的情况。

“你怎么了?”在谷底听到的那一声尖叫,卡尔现在还记忆犹新,凯伦到底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凯伦慌乱的坐在那里,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旁边的执剑者为她递来一块毛巾,她擦了擦自己鬓角的汗水,用一种很慌乱的声音说:“我……做噩梦了......”

“哈?”卡尔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哑口无言,做噩梦?就因为这种小事?值得叫那么惨?

他无奈的看了凯伦一眼,叹了口气说:“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噩梦这种事,坐一会,缓一缓就好了。”

卡尔本来想挥手作别,没想到几个执剑者却如临大敌,面目严肃的围在凯伦身边,讯问道:“驱神者大人,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噩梦吗?”

“啧。”卡尔有些无奈的咂了咂嘴,这些执剑者也太大惊小怪了:“只是一个梦而已,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卡尔的话刚说出口,就感觉周围的执剑者都朝着自己投来了鄙夷的目光,盯的卡尔浑身不舒服,卡尔有些不满的说:“都看我干嘛?我说错什么了?你们都没做过噩梦吗?”

“卡尔。”凯伦强打起精神来说“你不懂,我们确实是不会做噩梦的......”

做噩梦,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对于一些信仰虔诚的人来说,却显得由为特殊。

包括凯伦在内的所有执剑者,都是唯一神的虔诚信徒,在神明的庇佑下,一般来说,他们是不会做噩梦的,这是神明对他们信仰的勉励。

但是物极必反,像凯伦这样的驱神者水平的信徒,就有做噩梦的可能了,而且一定是神明启迪的预知梦,也就是说,梦里发生的场景,也一定会发生到现实当中。

“那...你梦到了什么?”卡尔被告知了预知梦的存在,也心生几分好奇,如果预知梦是真是的,又是什么样可怕的场景,让凯伦如此恐慌呢?

凯伦把双手握在胸口,不断的在心里祈祷,祈求着梦境中的灾难不要成真,纵然她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可祈祷带来的心里作用还是或多或少的安抚了她的情绪。

整理好心情的凯伦脸上略微恢复了丝丝血色,她用十分难过的语气说:“我梦到我们的故乡......卡斯特罗崩溃了......”

“崩溃?”卡尔不太理解凯伦的形容,有些混乱。一个城市,可以被外力毁灭,但是所谓的崩溃,是指什么?制度吗?经济吗?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整个城市陷入了崩溃......”凯伦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变得难堪起来。

“我梦到家乡的不再受到神明的庇护,无数的死尸带着疫病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城市里,而那些死尸里面混杂的食尸鬼则站了起来,侵扰着城市里的居民们不得安生。”

“我还梦到卡斯特罗的教会被玷污,圣洁的修女沦为了玩物,与娼妓无异,教会内部的管理趋于混乱,在那样窘困的环境下,仍然有人在贪污,在享乐,可惜我在梦里看不清他的脸......”

“最让我难过的是,那些教会的人员把木屑参杂到面包力,沙子混在粥里,发放给灾民们食用,让原本陷入灾难中城市雪上加霜。”

凯伦只是平缓的叙述着自己的梦境,卡尔却在此时想起了自己在卡斯特罗后山悬崖上的所见所闻。

卡斯特罗,没有上下,它是一个小镇,也是一个孤岛,宇宙中的孤岛。

上面的天空是蓝色的,下面的天空却是灰色的,卡尔无法分辨那些远端的灰色是云朵,还是雾气。

上面的天空有太阳和群星,下面的天空中漂浮着数不尽的尸体,还有战火粉碎的后断壁残垣。

上面的天空下生活着卡斯特罗的居民,下面的天空下埋藏着战争留下的尸骸。

一座城市,一分为二,一半人间,一半地狱,而在凯伦的梦里,地狱似乎入侵到了人间。

也许是因为亲眼见过后山悬崖下那惊异的景象,卡尔没有凯伦那么恐惧,反倒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就好像早就看到了立在悬崖上的巨石,现在终于顺着山坡滚落了下落。

更何况,现在自己和卡斯特罗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家乡是否毁灭与崩溃,不是他一个异乡客能左右的,如果说家乡里还有什么让他记挂的,恐怕只有父亲和邦妮。

对于父亲,卡尔的心里萌生出一丝愧意,随着年龄的成长和阅历的丰富,卡尔越发觉得自己任性的离开年老的父亲是多么的幼稚和任性,虽然自己走的时候,父亲尚且健壮,可十年之后呢?等父亲老的都不能动了,谁去照顾他老人家?

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药卖,卡尔也没有颜面回去面对自己的父亲。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选择带来的代价,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至于邦妮......她的丈夫是下一任主教,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另一头,神域,卡斯特罗,主教宅邸。

邦妮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站在主教宅邸的门前,按理说在肖继任主教后,这里应该是她的新家,但现在,却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宅邸的窗户却紧闭着,窗帘也紧拉着,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门口种着血蔷薇的花园疏于搭理,已经变的有些落败,那些无人浇灌的花朵似乎有些枯萎,邦妮轻轻折下一朵半枯的血蔷薇,把它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似乎只能闻到腐朽的泥土味。

即使是这样,邦妮还是有些触景生情,她回想起了当初肖在秋收舞会上为她撒下的血蔷薇花雨,心头多少闪过一丝甜蜜,血蔷薇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独一无二的信物。

邦妮放下枯朽的血蔷薇花瓣,望着主教宅邸叹了一口气。虽然她的手中的宅邸钥匙证明着她是这间房子的女主人,但是她却在犹豫自己现在要不要进去。

她看一看自己右手上的淤青的位置,伤痕已经随着时间淡去,淤青已经散去,然而她心里的伤痛却没法抹去,想想两个人甜蜜的过往,邦妮的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那只是一场意外,也许,肖真的并非有意为之,也许,她应该反思自己,是不是唠叨了,想一个老太婆一样,让肖有些烦了?

邦妮本来想和肖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让两个人都冷静冷静,不要被当时的矛盾冲昏头脑,等解决了城市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之后,再解决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

也许邦妮的处理方法没有错,然而,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也许这段分开的时间邦妮做出了反思,也尝试着去体谅肖,可谁知道肖却选择了逃避,和邦妮之间逐渐遗失的新鲜感,他已经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到了,甚至更多。

邦妮没有想到肖会背叛自己,为什么他要那么做呢?

如果说两个人生活中的矛盾是诱因,那么肖握在手中的权力则是催化剂。

当权力真正把握在肖的手上那一刻,他彻底沉沦了,女人的情爱在他的眼里变得廉价,在因果力量的不断左右下,肖已经不需要话大量的经历去讨好一个女人。

那场血蔷薇花雨,是他此生唯一一次为爱人造就的浪漫,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邦妮告诉自己,虽然她还没有原谅肖,但是她还是要为这座城市着想,食尸鬼搅得整座城市不得安生,如过新教皇把时间浪费在女人身上,而是不是去励精图治,整顿城市,那么这做摇摇欲坠的城市早晚要面临崩溃。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主教密令,只要肖签署了这份密令,她有把握大力改革这座危局中的城市,建立抵御食尸鬼的体系,挽救挨饿受冻的灾民们,更何况,这也许是一个两个重归于好的契机呢?

对自己的婚姻还抱有一丝幻想的邦妮拿出教会给她的钥匙,轻轻打开了宅邸的大门。

也许是门前枯朽的血蔷薇让她回忆去了过去,让她愿意给肖一次机会。然而在她步入走廊的一刹那,她微微闻到了一股令她恶心的味道。

那是一种尿液的骚味和女人的体液,混杂着酒精烟草,以及香料熏香的味道,也许房子的主人本意是想要用香料覆盖住那些难闻刺鼻的味道,但似乎并不成功。

邦妮的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欺骗自己那些令人作呕的味道只是错觉,皱着眉头,打量着昏暗的房间,现在,这里需要的不是香料,而是通风,她想走进去打开一扇窗户,却在转弯处被客厅里的景象惊呆了。

客厅的地上散乱的摆放着洒落一地的酒瓶,有些已经空了,有些还有余量的,直接将残酒洒在地上奢华的羊绒地毯上,烟灰缸里面也满是堆积如山的烟头和烟灰,旁边放着不知名药片的盒子。

原本应该放在卧室里的天鹅绒被,此时正胡乱的铺在茶几上,而茶几的正上方上还躺着一个半梦半醒、磕了药的**,而她自己却似乎对着一切一无所知。

而此时的肖,现在正和另一个女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沙发并不算的上宽,两个人就像是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邦妮能看到肖肩膀上新鲜的齿痕和后背上的抓痕在无声的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看着眼前淫靡的一幕,邦妮此时却没法形容自己的感觉,失望?难过?痛恨?她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抽干了一样,灵魂已经离开了她的肉体,一切好像都无所谓了。

她想笑一笑,嘲笑一下刚才还在门口幻想着重归于好的自己,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睡梦中的肖就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一脸迷茫的想要从女人的身上爬起来,然而宿醉的他再次感到了喉咙的干涸,那个妓女带来的药片虽然让他飘飘欲仙,却也被掏空了身体,现在连起身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水...我要水......”肖还没有意识到邦妮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他以为是那个被他在茶几上玩弄整夜的妓女“去给我拿一杯水,贱女人。”

邦妮一言不发的走向厨房,从里面打出一壶冰冷的凉水,然后回到昏暗的客厅。

“水呢?!”等待已久的肖似乎有些不耐烦,但是麻药的劲还没过,整个人仍然动弹不得“喂嘴我喝,婊子,我现在动不了。”

然而肖没有等来妓女温柔的喂水,而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水从他的背上泼下来,他整个人被冻的打了个激灵。

虽然回复了神智,但是他还是动弹不得,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让自己微微扭过来,却看到的拿着空壶站在那的邦妮。

“你要的水。”邦妮用极其冷淡的语气对肖说,她的眼神里满是毫无生气的死灰。

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语言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此时此刻,他又有什么可辩解的呢?

也许是睡梦中的小修女被惊醒,发出了一阵嘤咛,只是她似乎还不愿意起来,反而用手缠紧了肖的脖子。

肖看了看眼前面入死灰的邦妮,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只是觉得喉咙干痒难耐,他撇过身子,也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就一饮而尽。

他用余光看了看,绝望的邦妮,一脸微笑的问:“怎么……你要一起来么?”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黑之章 一百一十七 未见其人,先闻其势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接连几天的长途行军让人和马匹都有几分疲惫,安娜看一眼逐渐落下夕阳,时间已经临近黄昏十分。

还有一天左右的路程,就能与毕维斯带领的先锋部队汇合,她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里还算平坦,视野开阔,附近有悬空河可以饮马,是个不错的地方。

安娜点点头,站在人群之中高声宣布道“辛苦了,各位,今天咱们就走到这,在这里休整一下吧。”

听到安娜的命令,路上的士兵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接连几天的赶路让他们身心俱疲,好在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短途的休息能让他们在到达那里之后能马上进入战斗状态。

“都精神点!”路大叔指挥着自己的手下“这次上面来了命令,只要是我们征缴来的物资,一律统统归我们自己分配,不用上缴!”

“嗷!!!”

路大叔的话多少的鼓舞了一些士气,现在正是初冬时刻,马上就要降临初雪了,如果能从这次任务中得到补给,那会让自己的队伍在寒冬之中得到充足的补给和喘息。

“也别掉以轻心。”安娜看着强行打起精神的众人,笑了笑说:“这次可是个硬骨头,据说使用的全是机械族的装备,火力很强,大家小心为上,不要光想着油水,把命丢了。”

安娜的话引得众人一阵憨笑,科林一边派人去带着苍面豹喝水,一边高声呵道:“放心吧,安娜大人!我们也不是吃素的,都是受过针对机械族的作战训练!”

科林这话还真没吹嘘,他是使徒军官学校毕业的,科班出身,针对各种种族的作战方法都有学习过,只是比较与其他的同伴们,缺乏一些实战经验。

“行啊。”安娜卡西塔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自己的士兵们在登上圣战战场之前进行的一次演练:“等明天见到了毕维斯,你结合他给出的情报分析一下,看看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作战部署。”

“我,我吗?”科林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安娜会对自己如此委以重任。

阿尔桀微微歪头,看着有些扭捏的科林,他知道安娜有意培养这些新一代的指挥官,于是也加了一个注脚:“你小子最好给我谨慎点,到时候要是让我们发现你部署的战略有漏洞了,准备被吊在树上抽屁股吧。”

“啊...好严厉,副官先生......”阿尔桀的威胁让科林有些泄气。

“那换一个方法,如果你部署的战略有什么问题,那你的骑兵队分配到的补给减一半......”

“别,别!”科林连忙摆了摆手“我选择抽屁股,那看这颗树怎么样?”

科林的话惹得众人一阵大笑,夕阳里的欢笑声,似乎让征途中的气氛没有那么紧张,变的松弛下来。

“阿尔桀。”安娜翻身下马,小声对阿尔桀说:“你看到刚才路过的那个积尸地了吗?”

“是,安娜大人,我看到了。”阿尔桀知道安娜怕自己和格鲁多坚持不下去了,才在这里停下驻军,不由的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带上格鲁多,早去早回哦。”安娜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说。

“是,安娜大人。”在夕阳的余晖中,阿尔桀对着安娜微微一躬身,带着格鲁多,去积尸地补充身体去了。

另一头,虚空,机械暴徒领地。

“真冷啊。”加尔站在厚厚的院墙之下,躲着脚,他搓了搓手,不停的对着自己的双手哈气,冷漠的看了看洒在地上的尸体,淡淡的说:“这不是我的职权范围,我又不懂如何杀人。”

“但是你特么懂得如何制造器械!”机械暴徒的统领巴里特无奈的摸了摸自己快要掉光的头顶“他们的死相太惨了,已经超出我对武器的认知,我现在怀疑,这些人死在机械族的暗杀者手里,我们可能已经触怒了机械族。”

“你怎么能确定就一定是机械族动的手......”

“我当然能确定!”巴里特咬牙切齿的说:“我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些切口,太他妈诡异了,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听到巴里特的话,加尔似乎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对这些死掉的人没啥兴趣,但如果这些人死于更高级的器械,那就不一样了。

好奇的加尔开始蹲下身子,捡起一块切口整齐的尸块,开始认真观察。

如果说这些尸体只是被随意的分割,那么加尔为这些守卫配备的激光刀也能做到,只要随便动动手,活生生的人就会被激光大卸八块,可加尔发现这些尸体并不单单如此。

这些切口不光整齐,而且都被一层薄薄的膜封住,看颜色像是干涸的血液,加尔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挥刀的一瞬间利用高温封住了伤口的,不让里面的血液和内脏外流。

封血存尸这种技术他怎么会没听过呢,毕竟他的老师可是亲手为剑圣铸剑的铸剑师。

他还记得自己以前对于封血存尸这种技术的分析,如果激光刀的使用也达到了剑圣的层次,那么也可以像信仰之力铸造的光剑一样做出这样的效果。

不过,这不可能是封血存尸,因为剑圣已经死了三百年了。

加尔面色凝重的把尸块放到自己的鼻子之前,小心翼翼的闻了闻,没想到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恶心的他直接扶着巴里特吐了起来。

这尸块有问题。

虽然尸体肯定会散发出腐臭味,但是按道理说,封血存尸技法处理过的技巧不应该只腐臭味,更多的是焦臭味,尤其是这些尸块的死亡时间一天还不到。

那些血膜如果是使用激光刀的高温凝结的,那铺面而来的味道应该是一股血液的焦糊味,而眼前的尸块,就像是已经腐朽千年一样臭不可闻。

不是用高温,那是靠什么凝结的血膜呢?

加尔强忍着自己的恶心,依靠着自己的好奇心,执着的把尸块掰开,却发现里面封存的内脏也已经干涸脱水,腐朽殆尽,就好像...就好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自然腐朽成的。

加尔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现象,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封血存尸的记忆,尸体在接触剑刃的同时就开始坏死,并迅速干涸腐败,形成的尸块虽然不到一夜的时间,但是已经进入了永久的死亡状态,就连每一颗细胞都不存在生还的可能。

那个动手的人,并不是在用武器将人伤害,引向死亡的状态,而是直接拿着死亡,侵入到别人的身体中。

“可怕的家伙......”加尔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尸体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白之章 一百一十八 教会决议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卡斯特罗,教会议政厅。

“所以...您手中并没有拿到主教大人批准的密令是吗?夫人?”

“是......”

邦妮低着头,站在议政厅的正中央,几位教会的高层人员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原本作为卡斯特罗权力中心的议政厅,应该是城市里最为金碧辉煌的场所,但是在如今的世道下,也显的略微为的有些衰败,高挂于头顶的华贵吊灯已经结出了蛛网,墙壁上巨大的玻璃窗也很久没有经过擦洗,蒙上了灰尘。

原本绚丽的彩色玻璃也随着灰尘的颜色变得暗淡,透过玻璃射进房间里的天光,照的邦妮脸上一片冷彻,不过这种冷彻似乎更像是邦妮由内而外渗透出来的。

比起这座城市,她的心底恐怕更加冷彻。

“我不明白。”一位高层人员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慢条斯理的说道:“您和主教大人的关系一直不错,那场秋收舞会上的血蔷薇花雨实在令人难忘,如今怎么连这种小小的要求都不同意呢?”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高层都忍不住发出嗤笑声,所有人都对肖在主教宅邸里做的风流事心知肚明,现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分明是在打邦妮的脸。

在议政厅昏暗的光线里,邦妮的脸色似乎丝毫没有变,但她自己知道,并非是肖拒绝了自己的提案,而是她根本没有办法在那个时候和肖开口。

“这是为了城市,不是为了我自己。”邦妮用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说“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认为这些决策值得教会执行推广。”

可惜,她的话非但没有为自己挽回尊严,而是进一步刺激了嘲笑她的高层们,一位长相瘦削神职人员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对邦妮说:“恕我无礼,夫人,单拿您要求组建猎杀队狩猎食尸鬼来说,您有和食尸鬼近距离接触过吗?”

“没有......”邦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她知道这个回答对自己十分的不利,但是她确是没有接触过食尸鬼,就算当初落在庄园里那些,也被肖配备的警卫驱逐了出去。

“您没有,但我有。”说话的神职人员挽起自己的袖子,一直挽到大臂的根部,露出一个瘆人的疤痕,很显然,那里被人类的牙齿撕咬过。

“狩猎食尸鬼的风险十分高,而且成本巨大。”这位被食尸鬼咬伤过的神职人员说“但最重要的是,针对它们的狩猎机会没有意义,它们是不死者,就算我们将其撕碎,焚烧,它们还是可以复生,然后卷土重来。”

“所以......”刚才那位戴着眼镜的高层接过话头:“您提出的这个要求,以现在卡斯特罗的力量去实现,恐怕有很大的难度,怎么说呢,您的心意是好的,只是有些异想天开罢了。”

教会高层的冷嘲热讽让邦妮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肖的事本来已经足够打击她,但是没想到这些目光短浅的高层就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先生们。”邦妮冷静的说“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不是我的异想天开,食尸鬼在不断的削弱我们的力量,如果我们不想办法趁早遏制,早晚会给城市带来灭顶之灾的。”

“夫人。”高层似乎就像是有意模仿邦妮的口吻一样回复道:“我们也希望你能明白,管理这座城市的是教会,而不是您。”

“你们什么意思?!”邦妮脸色煞白的质问道。

“我们的意思很明白。”高层们十分傲慢无礼的回答道“教会十分感谢您对于卡斯特罗城市管理提出的一系列建议,但是您要明白,能够决策这些的,是主教大人,而不是主教夫人。”

“你们的意思是?我僭越了?!”

“不不,我们可没有这么说,只是善意的提醒您,您大可不必为了城市如此费心,您尽可以像您的丈夫,主教大人一样,去享受生活,虽然城市败落,但是这一点支出,卡斯特罗教会还是承担得起的......”

“啪!”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响起,邦妮没有等他说完,便摔门而去,她知道,再呆下去,也不过是自取欺辱罢了。

那位戴眼镜的高层耸了耸肩,对其他四人说:“我刚才还想说,如果她需要像主教大人一样的服务,我很乐意效劳呢……可惜没说出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话引得在坐的几位高层哄堂大笑,果然,对于邦妮,所有人只是和她表面上客气一下而已。

“你们怎么看?她提的那些意见。”那位与食尸鬼战斗过的神职人员面色沉闷的说道。

“我们压根就没看,你太较真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女人在找存在感罢了。”旁边一位大腹便便的高层随口说,于此同时还心不在焉的打了个瞌睡。

“一个仓库管理员的女儿,不过是嫁对了人家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是啊,世道真是乱了套了,我本来以为天上掉食尸鬼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女人居然想站出来管事,真是可笑......”

“玩笑话适可而止把,诸位。”中间那位最为年长的高层终于开口了,他半睁着眼睛说“她毕竟是主教夫人,我们应该给予相应的尊重,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话题应该谈论一些正事。”

“咳咳,是啊。”那位带着眼睛的高层干咳了两下,假模假式的说:“我们该想想城市下一步的发展,比如,马上就要入冬了,我们的粮食储备还剩多少?”

他的话音刚落,几位高层一致向着那位大腹便便的家伙看去,毕竟掌管粮食是他的工作,但他没想到那个戴眼镜的会把话题引向这里,有些措手不及。

“粮食,啊,这个,首先,教会内部的人员应该有充足的过冬粮......”

“这还用你说?我们是问灾民。”

“这个,这个灾民们也应该可以吃饱,但是需要给它们发放的面包了里加点佐料,能管饱的那种......”

“你是说......粗粮?或者麦麸?”

“不,我说的,是木屑。”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黑之章 一百一十八 意外收获(上)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附近的积尸地。

“又是一个被毁灭的村落吗......”阿尔桀站在积尸地前,面容略微有些凝固的自言自语道。毫无疑问,眼前凝重的死亡气息,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积尸地,阿尔桀自然见过不少,有些是废弃的战场,有些则是处理尸体的墓地,但是这种以村落为地形的积尸地,是阿尔桀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这往往意味着,这里经历过屠村。

阿尔桀自然没有那么多愁善感,也许是因为和安娜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虽然他需要吃大量的尸体,但是却很矛盾的不想面对这样的悲剧。

战场上厮杀过后留下的尸体他还能接受,但是想一想这些手无寸铁的居民,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屠杀,他总觉得安娜知道后会很不开心。

当然,他是不会和安娜说自己的所见所闻的。

既然来了积尸地,阿尔桀也不多做矫情,打算找几具尸体开吃,却发现空气中的死亡明显缺少血腥味,反而是泥土与腐败的味道更为浓烈。

不对,这就更不对了,这种味道可不是存在于被屠后的村落里的,而是应该出现在墓地形成的积尸地中,在埋葬时翻出的泥土与尸体混在一起的味道与屠杀带来的血腥与哀怨截然不同。

阿尔桀正在那里纳闷,一个盲眼的老夫人走了出来,对阿尔桀说道:“你们是那里人啊?要找谁啊?”

嗯?还有活人?

这下子阿尔桀更懵了,他没想到这个村落里还有幸存者,既然如此,恐怕屠村的判断就要被推翻,不过也好,正好和老人问个究竟。

“您好啊。”阿尔桀安抚住饥肠辘辘的格鲁多,独自向前一步,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假笑,说:“老人家,我是联合政府的军官,路过这里,想问问您村子里的事。”

“哎呀,联合军?”老人家连连摆手“你走吧,你走!我可没有余粮给你交了!”

听到老人的话,阿尔桀有些哭笑不得,显然,老人是被征粮征怕了。

“您多虑了,老人家。”阿尔桀赶紧安慰老人“我只是路过这里,想顺便问问您村子里的事。”

“噢...你问吧,等等,我给你倒杯水喝。”老人点点头,拉着阿尔桀就要进屋。

阿尔桀虽然不用喝水,但是架不住老人热情,几次推脱之后,只好跟着老人走进她矮小破败的房子里,把体型庞大的格鲁多留在外面。

“唉,你和我儿子一样,是个好人啊,小伙子。”老人说着,把一杯不知道泡着什么东西的水递上来。

“您为什么这么说。”阿尔桀没有嗅觉和味觉,只是凭借着经验判断出杯子里泡着的似乎是麦麸,也就是小麦皮。

“不收粮食,就是好人啊。”

“......”

这个评定好坏的标准让阿尔桀多少有些无语,但是很真实,要是正规军路过这里,整座村子都得褪层皮。

“老人家,怎么就您一个人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呢?”阿尔桀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提到村子里的人,老人家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反而流露出几分喜色:“村里的大多数人都走了,和我儿子当兵去了。”

当兵去了?听这个意思,老人家的儿子似乎参加了联合军,可能会参加圣战,只是不知道老人家的孩子去那个部队了。

但是还是有不对的地方,如果说参军,那也应该是青壮年为主,那些妇孺哪去了,村子里怎么会只剩老人一个人呢?难道村子里的死亡气息都是妇孺们被害留下的?那这唯一的一个老人是怎么生活的呢?

“老人家,年轻人都去参军了,老一辈的就您一个人了吗?没有其他人了吗?”

“唉,别提了。”老人家叹了口气:“都怪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器人,把村子弄成了这样,要不然,孩子们也用不着跑出去当兵。”

阿尔桀能确定,老人口中的机器人,多半就是机械智人,这里离着机械族的领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是以机械族的机动力到达这里轻而易举。

“那些机器人...他们做了什么?”阿尔桀试探地问,他能感觉到老人有些悲伤:“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拿着一些奇怪的光照呀照,其他好多老人被怪光照道都生了重病,我的眼睛就是它们照瞎的。”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阿尔桀拧着眉毛,他觉得事情背后恐怕要牵扯很多东西,也许安娜收到的任务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就听见他们念叨说...人类观察实验什么的......我一个老人家也听不懂。”老人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过:“他们还给我们粮食,而且只要老年人,有些老伙计们觉得自己也种不了地,闲着也没啥事,不如为过冬攒点余粮。所以拉上我也去,可是谁知道陆陆续续都死了,我也瞎了......”

人体实验?!机械族拿活人做人体实验?!!

就算是没有道德观念的阿尔桀的,也知道事情不对,没想到机械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私自进行人体实验。

但是阿尔桀依然没有上报给安娜的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机械族毕竟是联合政府的重要成员,如果安娜为了这个村落去讨说法,恐怕要陷入两难的境地,这不是阿尔桀想看到的。

抛开是否告诉安娜不谈,阿尔桀对那些前去参军的村民的下落也感到不安,如果他们将自己家乡的事告诉联合政府,在取舍之间,恐怕联合政府的立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机械族,那些村民说不定早就全部被抹杀了。

想到这,阿尔桀决定,不管最后是否要告诉安娜,自己都要留一些线索,说不定会在联合政府里接触到和这个村子有关的人员。

“可以告诉我您的儿子叫什么吗?说不定我能在军队里遇到他,和他交个朋友呢!”阿尔桀假笑着询问老人,手里端着的杯子根却本没动。

“我的儿子呀,叫巴里特,你要是见到他啊,就告诉他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

在老人还不停的絮絮叨叨的时候,阿尔桀已经面沉似水的陷入深思,因为他可不是第一次听到巴里特这个名字,如果他没有记错,联合政府给出的情报显示……

那机械暴徒的首领,名字就叫巴里特!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白之章 一百一十九 不谋而合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破碎的灵兽帝国,卡尔住所。

入夜,一阵晚风吹过帝国王都的街道,卡尔站在自己住处的门前,手里拿着一瓶高度烈酒。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的饭香味,恍惚的橙色灯光让卡尔有一种回家的错觉,他能从窗外看到里面舞娘来回忙碌的身影。

门外的严寒被一道门隔绝成另一个个世界,卡尔把手放在门上,仿佛已经看到了屋内点着温暖的壁炉,桌上摆着可口的饭菜,而舞娘正在那笑盈盈的等着他。

“家”这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自从离开卡斯特罗以后,卡尔好久都没有体验过了,他真想推开门,把在厨房忙碌的舞娘抱在怀里,用尽全力的吻她。

但是他不能。

卡尔知道,自己不能动心,因为他早已做好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到灵兽帝国步入正轨,那将是他彻底离开这里日子。

他也知道异乡客的日子有难过,卡尔不敢想象舞娘跟着自己一起,回到过去那样不断漂泊的日子。

耳语者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大陆迁移计划的背后实在牵扯了太多东西,他没有办法假装没看到,相安无事的留下来,自己骗自己。

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卡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一样,摇了摇手中的烈酒,然后猛地闷了一口,并随手撒一些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整个人闻起来酒气熏天。

“你回来了。”舞娘看着一身酒气的卡尔走进屋,走上前去,想要为他脱下身上的外衣,却没想到被他挥手弹开了。

装醉,是他和舞娘保持距离的唯一方法,而只有保持距离,才能让他不入戏太深。

“今天你说想喝酒,我为你做了几个喜欢的菜下酒,还从蛇佬那里取了几瓶佳酿,待会我陪你喝几杯......”舞娘没有因为卡尔的反应而灰心,反而是殷勤的照顾着他。

“不用了。”卡尔装出一脸的醉意,心里却挣扎的对舞娘说:“我在外面喝过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直接避开舞娘,跌跌撞撞的向着卧室走去。

舞娘看了看独自走到房间里的卡尔,又看了看那瓶刚刚开封的烈酒,她知道他在装醉。

刚刚还满脸笑颜的舞娘突然委屈的裂了咧嘴,但是她什么都说,也没有哭出声,只是小心翼翼的抹掉自己的眼泪,收拾着桌子上的饭菜。

黑漆漆的房间里,一道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户射了进来,卡尔闭上眼,内心充满了愧疚。

他不敢接受舞娘的好意,这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她,谁入戏太深,谁就会输的体无完肤。

独自处在黑暗中的卡尔,陷入了永无止尽的思索,他开始琢磨自己为传动器增加支架的方法,考量着需要的材料,不知不觉有些迷糊。

卧室的房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卡尔紧闭着双眼,让自己的呼吸显得自然而匀称,就像是真的睡熟了一样。

一个温热的触感突然出现在卡尔的头上,原来是舞娘为他准备好的热毛巾,帮他擦拭着而头上的汗水。

卡尔能听到耳边传来小声的啜泣声,但是他不敢睁眼,不敢面对舞娘的眼泪,只能假装翻身,背对着舞娘。

黑暗中的舞娘轻轻的走到床的另一边,为装睡的卡尔解开外衣的扣子,脱下厚重的外衣,好让他睡得舒服些。

等为卡尔的衣服退去后,卡尔依然保持着背对着舞娘的姿势,他只觉得有一只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背上,就像是安抚着“醉酒”的自己一样,逐渐入眠。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等卡尔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桌上放着舞娘为他做好的早餐。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卡尔一个人,他爬起床,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自言自语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床头似乎还为卡尔留了一个字条,上面的写着舞娘已经出去买菜,大概中午会回来,还有就是,如果他醒来了,记得去首相府一趟,首相大人召见他。

看到字条的卡尔,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舞娘在昨天准备的一切都是为了告知他首相的命令,也许只有自己入戏太深了,舞娘只是在按部就班的扮演着她现在该扮演的角色?

“唉.......”卡尔轻轻的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下那句话:“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些无奈。

等卡尔收拾好行装,穿戴整齐,乘车来到首相府的时候,首相大人已经恭候他多时了,但是最让他惊讶的,还有就是站在首相旁边的蛇佬,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能站到一起。

也许舞娘应该早点告诉自己的今天的事。卡尔这样想着,朝着前来迎接的首相和蛇佬深施一礼:“二位大人,抱歉,昨夜小酌了几杯,来晚了。”

“无妨无妨。”首相依然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来了就好,这次我是想和蛇佬表达一下对卡尔先生的感谢,谢谢您为帝国造出王后陛下的遗像,以安君心。”

“不敢当。”卡尔也附和道“在下只是尽己所能罢了...而且陛下已经答谢过我,二位大人又何必如此破费呢......”

“不破费,不破费。”蛇佬挥挥手毫不在意的说,不过他确实不破费,因为是首相大人掏钱请客,他陪吃就行了“更何况我们二人有事相求。”

“哦?”有事求我?两个帝国举足轻重的重臣,有啥能求到自己的身上?卡尔想不明白,但是他隐约能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异乡漂泊的经验让多长了几个心眼,他问两位大人:“能先告诉在下,是什么事么?”

嘿,这小子够油滑的,先问问什么事,果然是个老油条。

但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两个人老家伙可比卡尔狡猾的多了,两个人假装十分亲热一般,分别从两头拉住卡尔:“先生不急,咱们席间说。”

接着,两人不由分说,就把卡尔拉进了首相府。

酒席之上,就算卡尔再小心,也架不住两个人为他设套,美酒佳人的安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卡尔多少都有些醉了,他还打着一分精神,迷迷糊糊的问:“二位大人,这酒也喝了,饭也吃了,到底有什么事来找我,是不是可以...嗝,一吐为快了?”

蛇佬一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酒杯,意兴阑珊的开口说:“卡尔先生,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你看,着传动器的速度,能不能提的……快一些?”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黑之章 一百一十九 意外收获(下)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附近的积尸地。

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量冲击的阿尔桀有点缓不过身来,他不曾想过在这不毛之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按照老人提供的信息去思考,有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首先就是机械暴徒针对着机械族作案的特征,如果事实真如老人所描述的那样,机械暴徒的最主要成员全部来自被迫害的村落,那么他们对于机械族的所作所为可以理解为报复性的侵扰。

阿尔桀可以想象这些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在联合政府伸冤无望,最后走投无路落山为匪的场景有多么无奈。

从一开始的手无寸铁,到称霸一方的机械武装力量,中间经历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对于之前隐瞒安娜的决定,阿尔桀开始有些动摇,因为他知道,这些沾染人情恩怨的事情,安娜往往能比他处理的更好,甚至有时候能做到兵不血刃就取得胜利。如果在这些成为匪徒的人中间,有什么能被安娜作为突破口,那剿匪的事情势必会事半功倍。

阿尔桀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局势还不明朗,至少还有三件事他还不明白,在这些问题弄清楚之前,他是不会告诉安娜的。

首先,阿尔桀不理解一直和各族保持距离,宣称中立的机械族,为什么要在这里做人体实验,实验的目的又是什么?这是不能轻举妄动的重要原因,如果牵扯到整个机械族群的利益,阿尔桀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安娜和同伴们全身而退。

其次,阿尔桀还没找到这里变成积尸地的缘由,那些被“奇怪光线”照射过的老人,就算死光了,也不足以让这里完全变成积尸,这里到底还发生过什么老人不知道的事情?

最后的一个问题,也是最大的疑点,积尸地按理说处处凶险,到处都是游走与尸体之间的食尸鬼和扒尸贼,为什么在这里阿尔桀什么都没看到,只有这个没有自保能力的盲眼老人生活在这里,她又是以何为生的呢?

想到这,阿尔桀决定顺藤摸瓜,继续从老人嘴里问出更多的信息,为之后的任务做足准备。

阿尔桀开始打量老人居住的屋子,虽然屋子的格局矮小,且光线昏暗,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不光是桌椅板凳,房梁上连蜘蛛网都没有,这显然不是一个盲眼老人能做到的。

“老人家。”阿尔桀依然是一脸和善的笑容,但开始套老人的话:“村里的人都出去了,您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不容易吧?”

“倒也不是,村子里还有一个年轻人,但不是本村的,据说在外面遇到过我儿子,我儿子对他有恩,他特地来这里报恩,来照顾我这个不中用的老人家。”说着话,老人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仿佛在谈论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但是精明的阿尔桀马上就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老人眼盲了看不到,活生生的年轻人会发现不了村子的异常吗?说不定,这个年轻人就是村子异常的源头。

“哦?”阿尔桀露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对老人说:“那您方便告诉我,那个年轻人叫什么?他人在那吗?”

“他叫加尔,在村头打水呢。”

加尔???!!!

阿尔桀觉得有些头晕,他已经听到两个通缉犯的名字了,加尔应给是呆在巴里特身边的机械师,现在应该在机械暴徒的领地,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积尸地的村落里?

混乱的阿尔桀觉得自己一刻都坐不住了,他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想知道这些不应该出现的名字,为什么频繁的出现在这个已经沦为积尸地的村落里。

他匆忙与老人作别,赶到村口老人所说的水井旁,也看到了老人所说的“加尔”。

这个“加尔”和他在通缉令上见过的一点都不一样,不光是外貌,就连种族都是,眼前被老人称作“加尔”的年轻人,显然并非人类,而是一个机械智人。

阿尔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自己在老人这里所遇到的重重疑问,恐怕都是眼前这个机械智人的恶趣味。

血晶凝结成的贪婪之剑悄然在在阿尔桀的手中紧握,他一步步的向着正背对着自己的机械智人走过去,想要制服他,解开村子里所有的谜团。

没想到一直背对着阿尔桀的机械智人反倒先开口了:“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啊,食尸鬼先生,这大概就是你们所说的杀气吧,明明接收器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危险物品的显示,我却有一种危机感出现,这个样本我会保存到数据库里的,谢谢你。”

“你就是加尔?”阿尔桀见自己暴露了,也不遮掩,直接欺身近前,到“加尔”的身后,用贪婪之剑抵着他,随时准备刺入“加尔”机械的身躯。

没想到“加尔”直接把头180°转了过来,直勾勾的对着阿尔桀的剑刃,他上下打量着阿尔桀的铠甲,看到了他联合军的肩章,短短的一瞬间,便在数据库里调取了阿尔桀的身份。

他笑了笑说:“请别紧张,阿尔桀先生,我当然不是加尔先生,只是在碳基人类中,他比较特别,所以我冒用了他的名字,希望您不要见怪。”

“你见过他?”

“是啊,在他那阴森可怖的工作室里,我和他聊过一会,说实话,我很喜欢和人类聊天,他们的内心总是与表达相悖,却又坚持着自己的理念,那副样子十分令我困惑而着迷,而我......”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阿尔桀的打断了,贪婪之剑的剑尖已经刺破了它机械身躯的表皮,触碰到了里面的电路。

“你的话有点多。”

“哦呀,是有人经常这样的对我说,阿尔桀先生,您的武器看起来像是旧日世界的诅咒产物,说起来我诞生与新世界,对于旧日世界的隐藏数据一直都很感兴趣,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把这把剑借给我,让我研究一下呢?”

“行啊,如果你有本事就来,动手拿吧,正好我也有事想问问你。”

“这还真是失礼,请您谅解我的粗暴行为,一切都是为了补足数据而已,为了表示敬意,我将告诉您我的名字,还请您......”

“废话少说。”一道寒光从阿尔桀的眉梢闪过,眼看贪婪之刃就要顺势没入机械智人的身躯,没想到他翻身一个弹射,拉开了和阿尔桀之间的距离。

“别心急嘛,阿尔桀先生,请您先听完我的自我介绍再动手也不迟,编号GD90,乐意为您效劳。”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全识之殿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圣沃尔丁,航道车站。

这里是沃尔丁,是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领地的中心。

与卡斯特罗不同,沃尔丁悬浮于学识之渊的最中央,深渊将沃尔丁与神域的其他部分隔开,几条似乎出自巨人的手笔的巨大铁链,成为了沃尔丁与深渊外地区的唯一的连接。

无数渴望知识与智慧的朝圣者们,兢兢业业的在铁链上跪拜前行,渴望能到达【全识之殿】,用自己的才智在里面大展雄图。

然而很多人连一半都没走到,就跌入了凶险的深渊,成为学识之渊的一部分,他们脑中的智慧,会祭献给位于【全识之殿】顶端的真理之眼,收纳为众神所用。

从视觉上看,沃尔丁这座城市就像是被铁链们固定在深渊的悬崖上,才不至于坠落一样。但真相恰恰相反。

智慧与知识之神的神域之核就在沃尔丁,带动着整个神域的运行,甚至连遥远的卡斯特罗都会受到它的影响,就像太阳影响地球一样。

所以,那些铁链真正的作用,是沃尔丁用来禁锢深渊的,不让它逃离神只的监视。

但是,那些真正被神只选中的人,凭借着对神明的虔诚与信仰,可以在深渊中踏空而行。沃尔丁的居民们没有浪费深渊峭壁上广阔的空间,普通的民众搭建着脚手架,为那些踏空而行的学者们建立储存知识的书库。

如果说学识之渊是这个神域的主体,沃尔丁是它的核心,那建立在沃尔丁中央的【全识之殿】可以说就是它的灵魂了。

【全识之殿】既是机构的名字,也是一个巨大建筑物的名字,一个高度似塔般的宫殿矗立在沃尔丁的正中央,将整个沃尔丁由上至下贯穿,顶端是观察着万事万物的真理之眼,内部中空且与深渊衔接着,这个部分被称为深渊之口,你可以在深渊之口从知识的巅峰一跃到谷底。

在最外围的峭壁之上,一组航道车正在缓缓驶入神域外围的术式阵之中,风霜洗礼过的车厢看起来经历了十分漫长的旅行,而上面搭载的是奥德里奇与艾博纳一行人。

车门缓缓打开,大神官搀扶着奥德里奇,率先走了出来,回到自己的领地之后,奥德里奇似乎有意要求一切从简,并没有人来刻意迎接他们。

紧接着,艾博纳和莉莉丝也走了出来,艾博纳看起来十分的颓废,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似乎还有意的与莉莉丝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列悬崖边上面此时已经挤满了人,无数来自于异域的求知者们正拥簇在那里,想要通过那些巨大的铁链攀如【全识之殿】,却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身后正站着这片大陆的主人奥德里奇。

“人们总是在忙于追求真理的路途中,忽视了沿途的风景。”奥德里奇看着那些不远处朝圣的学者们,发出了意味深长的感叹。

“打起精神来,艾博纳。”莉莉丝悄悄的从后面拍了拍艾博纳的肩膀说:“我们到站了,你一直渴望的【全识之殿】就在前面。”

艾博纳强打着精神笑了笑,算是回应莉莉丝的提醒,但是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卡尔要阻止自己跟着凯伦离开。与凯伦擦肩而过这件事艾博纳依然耿耿于怀,就算今天已经到了圣沃尔丁也是如此。

奥德里奇毕竟近千岁的年龄了,他多少也能从艾博纳的情绪变化上看出端倪,为了让这小子鼓起干劲,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许诺到:“别灰心,我知道你有未完成的心愿,但是如果你能够顺利通过【全识之殿】的考验,成为里面的学者,我答应你,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好吗?”

“真的吗?”奥德里奇的承诺给了艾博纳新的动力:“只要我能做到,什么愿望都可以么?”

“都可以。”奥德里奇眯着眼睛笑了笑,“只不过,你必须靠着自己的努力,敲开全识之殿的大门。”

此时此刻的艾博纳,满心欢喜的答应了奥德里奇的要求,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打开【全识之殿】的大门有多难。

“好好努力吧,小子。”奥德里奇说着话,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表情,然后轻轻的敲打着自己手中紧握的贤者之杖。

原本难以跨越,需要攀附铁链前行的深渊,突然在奥德里奇面前架起一座通天之径,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这条小径几乎全部都是又大书库的书籍文本构成。

一本本厚厚书籍就像是石砖一样严丝合缝的契合在一起,为知识与智慧之神铺下一条通往【全识之殿】的真理之路,也只有他,不需要任何考验,就能跨过深渊,到达真理的彼端。

那些刚刚还簇拥在铁链前的求知之人,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刚才站在他们身后的,就是自己想要朝圣的神明,不由的懊悔不已,纷纷朝着奥德里奇发出的圣光屈膝跪拜。

莉莉丝也随着众人的模样,跪拜在那里,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显眼,只有艾博纳笔直的站在那里,目视着奥德里奇远去,也目视这那条通天之径不断崩塌。

几位说不上是贪婪还是狂热的求知者,见到自己信仰的神明马上就要消失不见,疯狂的向着奥德里奇脚下逐渐消失的道路追去。

但是,真理没有捷径,贤者之路,只有守护真理的神只才能踏入,后面的求知者们,本以为能跟随着奥德里奇踏上去往【全识之殿】的捷径,却不想纷纷落入深渊,发出一阵阵惨叫。

这让呆在悬崖边上的求知者们不由得为之一振,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奥德里奇离开,自己只能匍匐在地上,渴求着智慧与知识之神的怜悯。

只是,真理不会怜悯任何人,它给那些在蒙昧的黑暗中引燃自己,为真理点亮明灯火种的人敞开大门,让他们在生命耗尽之时,触碰到一生所求的真相。

除了那些狂热跟随奥德里奇的人没有被深渊所吞噬,其余的人并没有因为奥德里奇的离开受到多少影响,他们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和作态,就像蚂蚁一样,佝偻着腰,重新攀附在通往【全识之殿】的巨大铁链上。

艾博纳看着拥堵的人群,略带凝重的说:“开始,我的求知之路......”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黑之章 一百二十 交手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附近的积尸地。

也许身姿看起来十分古怪,但是GD90还是轻松的从阿尔桀的攻击范围内弹射出来,在足够的安全距离之下,对阿尔桀爆发了一轮又一轮的扫射。

阿尔桀自然不会让他得逞,虽然他习惯性的想要用血晶组成盾墙来回避GD90的攻击,但也许是受到了右手的影响,血晶还未动,右手就已经先扶到了地上。

“庇佑我吧,山岩。”阿尔桀的仅仅是闪过一个念头,成片由岩石组成的高墙拔地而起,瞬间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将GD90的攻击挡在墙外。

“哦呀。”GD90在半空中将自己的身体调回正常的方向,看着阿尔桀身边逐渐异变的山岩,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这还真是......奇异的现象呢,食尸鬼还有这样的力量吗?看来,我的数据库需要更新了.....”

在GD90说话的空挡,阿尔桀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着他身上刚才开火后的炮口,恐怕这个时候,他正在装填弹药,现在正是自己进攻的机会。

一柄狭长的血晶剑,顺着GD90换弹的空挡,笔直的朝着他的左半边射去。他自然要规避阿尔桀的攻击,但是却没有大幅度的晃动身体,左边的身体就像是变形一样,收缩到了右半身体之中,喷射器还十分精准的调整了位置,保证着GD90在折叠身体之后依然能稳定的浮在半空中。

“在我看来,你也很奇怪。”GD90刚折叠好左边的身体,右边的接收器就听到一声微微的耳语,他这个时候还想放音,却已经来不及,贪婪之剑直接断下他的右臂,飞溅的火星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右手。

GD90再一次从找准时机,似乎有意保护身体的左半部分,刚刚压缩好的左半身直接被发射出去,留下的右半身就像章鱼一样,突然缠绕在阿尔桀身上,随机发生了巨大爆炸。

一瞬间,火光四起,巨大的爆风将烟尘掀起,GD90利用左边身体残余的零件重新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身体,只不过比原来的要小的多,看起来就像小孩一样。

“失手了吗......”GD90用热成像仪器扫视着烟尘的中的阿尔桀,发现爆炸中的他几乎完好无损,甚至已经摆好了出刀的架势。

而烟尘中的阿尔桀,此时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似乎感受到了以前不曾感受到的快感,在刚刚爆炸的一瞬间,右手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利用东西,所以,它直接扯出了血晶,在阿尔桀的表皮上覆盖了一层血晶铠甲。

这,这也太好用了吧!

神迹带来的创造力开始打破阿尔桀对血晶的固有认知,原本相悖的两种力量开始逐渐在阿尔桀的身体里慢慢调和,一股新型的力量正在悄然成型。

战局中的阿尔桀没有还没有仔细品味自己的力量,但是他逐渐开始感受到了神迹的便利,这种便利能让他体会到一种突破常识束缚的自由。

当然,这也是耳语者所享受的自由。

阿尔桀也开始了解GD90的作战习惯了,如果说机械智人的战斗方式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们几乎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身体就是他们战斗的工具,为了适应战局可以随意揉搓。

想到这,阿尔桀不由的有点愣神,自己的战斗方式似乎以前也是这样的,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又是为何而改变的?

“我们可以谈谈吗?”GD90无奈的摆了摆手,他多少已经了解到自己和阿尔桀的差距,就算是更高性能的机体,也不一定能战胜这个怪物。

“可以啊。”阿尔桀慢慢闭上眼,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如果说是谁让他开始下意的识保护自己那一文不值的肉体,那一定是安娜。

也许这具身体随时随地的在腐朽,需要依靠着吞噬尸体才能保持完整,但它现在已经不仅仅属于阿尔桀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也属于安娜。

贪婪之剑被持在神明的右手之中,开始变得更加精细,不仅仅是单纯组成长剑的血晶,上面开始不断的浮现雕文和装饰,也开始变得更加锋利骇人。

GD90只觉得自己的视觉接收器看到一道红色细丝闪过烟雾,下一秒,自己就被阿尔桀整个人用贪婪之剑钉在地上,脑袋也被阿尔桀踩到了脚下。

“我们可以谈谈,但前提是你这危险的家伙要失去行动能力。”

“真是谨慎呢,阿尔桀先生。”被踩在脚下的GD90无奈的说“如果我有你这样的不死之躯和力量,早就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你已经足够随心所欲了。”阿尔桀捏紧手中的贪婪之剑,丝毫不肯放松警惕的问:“第一个问题,村子里的怪光是怎么回事?这是你的族群策划的,还是你个人的所作所为?”

“放轻松,阿尔桀先生。”GD90躺在地上说:“那是我的个人行为,与族群无关。”

阿尔桀拧着眉头继续问:“所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人体实验是联合政府命令禁止的,我现在代表联合政府审问你,十分有悔过道歉的打算。”

“并没有哦,阿尔桀先生,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

“我并没有恶意,阿尔桀先生,请听我解释,作为碳基生物,人类存在的意义和其他生物一样,只不过是在传递和继承信息而已。”

“所以呢?”

“所以我选择实验对象都是老人,因为他们的基因信息已经传递给了下一代,也就完成了存在的意义,我的实验不过是让他们的人生发挥剩余价值罢了,而且作为交换,我付出了充足的粮食,在这也增加了他们后代的生存率,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丝毫的亏损......”

“放你娘的狗屁!”阿尔桀十分反感GD90的说辞,虽然他并不懂人类,但是他却下意识的排斥着GD90的说法。

“您可以否地我的观点,这很合理,每个个体存在不同的观念,我只是按照自己认定的行事罢了......”

“少说这种没用的鬼话!你实验的内容呢?!动机是什么?老实交代!”

“模因实验而已,您能理解吗?”

“什么?”

“简单的说,我想造一个神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一 第一道考验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圣沃尔丁,悬崖之上。

奥德里奇已经带着光辉远去,直接踏入【全识之殿】,【全识之殿】顶端的真理之眼似乎有意向着艾博纳的方向转去,观察着他的表现,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比起那些狂热的求知者们,艾博纳表现的要冷静的多,他先是向深渊底下望了望,不由的一阵眼晕,又绕着悬崖的边缘来回走了走,大概在悬崖边上转了转。

莉莉丝则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上次的事她也有责任,艾博纳有段时间一直都在埋怨她,为什么不叫醒自己。

她告诉艾博纳,卡尔的迷药药效太强,怎么叫都没用,但实际上,出于私心,莉莉丝根本没有丝毫叫醒他的想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艾博纳早就不再去追究这件事了,只是若有若无的和莉莉丝保持着距离,两个人之间似乎产生了难以发觉的隔阂。

“你在做什么?”莉莉丝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艾博纳的想法。

“我在作比较,比较各个铁链之间的区别。”艾博纳看了一眼莉莉丝,指着离两个人最近的巨大铁链说:“我一开始以为,这些连接着【全识之殿】的铁链粗细都一样,但是走了一圈下来看,好像并非如此。”

“有什么不一样啊?”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设计的,大概是因为距离太远,如果站着不动,很难依靠视觉去比较这几根铁链的粗细,但是如果花点时间去走一走,就会发现他们之间的完全不同。”

“离着航道车站最近的这根铁链基本上最细,只够容纳一人左右的宽窄,而大多数人都是从这个地方进入沃尔丁的,有很多急性子的人,一来会选择从这里登上【全识之殿】,而这一条路,恰恰是最窄的。”

“我想...不一定都是急性子的人吧......”莉莉丝看了看远处其他的几根铁链,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想会有更多的人是因为从众心理才选择的这里,加上距离的综合因素,才让这里成为了人数最多的攀入点。”

“跟着大多数人的选择一定没错吗......确实有这样的思路,你想的很对莉莉丝。”艾博纳赞许道“这里一开始就告诉所有人,要经过考验才能进入【全识之殿】,却一直没有提及考验的内容。”

艾博纳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第一个考验,应该不是‘从深渊上的铁链爬过去’而是‘选择正确的铁链通过’。”

“仔细想一想,为什么追求知识和智慧需要去攀爬这高耸入云的铁链,这显然不是在选拔智者,而是在选拔体力旺盛的人,和【全识之殿】的宗旨相悖。”

“可是......”莉莉丝却有些不明白“那着第一个考验到底是在考验什么?”

“判断力,准求真理的路有千万条,不要盲目从众,冷静的分析出来,通往真理是有捷径的。”

“那我们该怎么做?”

“我觉得,我们至少围绕着整个悬崖转一圈,对比过所有的铁链之后再做判断。”说着,艾博纳打定主意,兴冲冲的带着莉莉丝朝着下一根铁链进发。

另一头,高坐与【全识之殿】顶端的奥德里奇正通过真理之眼观察着艾博纳的一举一动,听到艾博纳和莉莉丝讨论的话,不由的哑然失笑。

“果然对于年轻人来说还是有点难吗。”身旁的大神官一边为自己的主人倒上热茶,一边瞟了一眼真理之眼投射出来的影像“其实我认为他分析的还算不错,就是有点过于耍小聪明了。”

“是啊,就是因为小聪明。”奥德里奇点了点头,赞成着老仆人的说法:“老夫之所以没有直接把他带上来,而是让他和所有的求知者经历一样的试炼原因,就是因为在追踪真理的路上,有太多自作聪明的人误入歧途了。”

“独特,聪明,这些都是他的优势,我觉得您物色的接班人没错。”大神官把茶递到奥德里奇的面前,又把事先准备的点心拿出来“但是,凡人皆庸于懒,天才皆毁于傲,艾博纳少年能不能免俗,就不知道。”

“更何况。”奥德里奇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里面的热茶,淡淡的说道:“没有行动力作为支撑的伟大思想,都是可笑的空谈,能不能通过这第一道考验,就看他自己了。”

让我们的镜头回到艾博纳与莉莉丝两个人之间,漫长的路途让艾博纳开始意识到,自己好像对沃尔丁的领土面积出现了误判。

虽然几根巨大的铁链清晰可见,但是不得不说,除了车站旁边的那一根,另外两根靠着脚力能到达的地方也走了艾博纳足足三天。

也许是错觉吧,艾博纳有一种感觉,实际上这些铁链不光粗细不一样,所间隔的距离的也不一样,但是却故意利用视觉误区,让人觉得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仔细思考一下,沃尔丁作为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的直属神域,面积其实和【圣灵之森】差不多,而【圣灵之森】在容纳两个国家的情况下国土还绰绰有余。

圣沃尔丁虽然整个领土都呈现环形,围绕着深渊,但是面积丝毫不必【圣灵之森】小,再加上视觉偏差的有意设计,就让每根铁链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整整一天走下来,第四根铁链虽然越来越近,但是感觉根本触碰不到,艾博纳甚至看不清上面有没有人,没有参照物就更加无法判断大小和距离,此时此刻,艾博纳开始动摇,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一条拥挤的,爬满人的单行道,但是就在眼前,冒着危险爬上去就能到达【全识之殿】,而自己带着莉莉丝不停的绕远路,寻找下一条铁链的方法。

自己的选择看似轻松安全,但是已经走了不少冤枉路了,在这么走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难道我选错了?其实大多数人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你看那......艾博纳。”正当艾博纳分神的时候,莉莉丝却叫住了他“前面,好像有个村庄......”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黑之章 一百二十一 信息隔离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附近的积尸地。

此时此刻,GD90的头依然被阿尔桀踩在脚下,他的语言虽然传达给了阿尔桀,但是其中的含义对于阿尔桀来说,恐怕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模因?造神?我看你是疯了。”阿尔桀不解的看着眼前的GD90说:“也许现在对你进行肃清,这才是重要的。”

“请原谅我的冒犯,阿尔桀先生,但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稍做解释一下?”GD90躺在地上,十分虔诚的说。

他的态度让阿尔桀更加不解了,难道这家伙是为了活命才这么说的吗,谁知道背后打着什么鬼主意?

其实阿尔桀嘴上说着肃清,多少有点吓唬GD90的意思,以他犯下的罪行,是需要经过联合政府拷问,不是他一个下层军官说杀就能杀的。

“你为什么要特地解释给我?就算你解释的再合理,也都无法掩盖自己犯下的罪行,那是一条条人命,你的歪理是解释不清的。”阿尔桀表面上不断的否定这GD90,实际上是想把他逼入绝境,看看他能在绝境之中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如果你想要破坏现在容纳我意识的躯体,请随意,在机械城中,这样的义体还有无数个,但是希望您能耐心你的听我解释,因为你是特别的。”

“特别的?”

“对您很特别,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都很特别,您还记的我之前说过,生物的本质不过是基因信息的载体,而生物的繁衍,不过是通过遗传,来传递基因信息。”

“所以呢。”其实阿尔桀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听不懂了,他本身对生者就一窍不通,加上GD90的用词全部都是他以前不曾听闻的,现在更是云里雾里。

但是阿尔桀知道,他不需要听得懂,他要做的,是把GD90说的话全部背下来,然后复述给能听懂的人。

“您作为食尸鬼,是不死的存在,其他的不死者,在失去生命以后,就不再积累信息,所行动的方式,完全依赖残存的生前记忆,而你,到现在为止依然还在积累收集信息,对吧?”

“我没有刻意做过这种事......”

“不,这种事并不需要刻意去做,只要你存在,你就会不断接受来自外界的信息,这些信息直接影响你接下来的行动,并且你不需要通过基因遗传给下一代。”

阿尔桀皱了皱眉头,自己已经越来越听不懂GD90的话了,繁衍这种事对于食尸鬼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似乎有一道墙隔在他和生者之间,让他无法解读其中的意义。

信息隔离,生者与死者的信息隔离,对于没有繁衍能力的食尸鬼来说,这些事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只是现在的GD90还没意识到信息隔离的存在,依然自顾自的向阿尔桀灌输着自己的理论:“但是除了你这样的异类,普通的生物们,不光依靠基因这一条途径传递信息,还有模因的存在。”

“什么是...模因?”

“简单来说,一个信息可以通过各种形式进行模仿传递,文字,语言描述,艺术作品等等,这种信息扩撒的方式,就被称为模因。”

“这和你那残忍的人体实验有什么关系?”

“我所使用的白光,作用在于给生物洗脑,来建立某种模因,让他们深信不疑某一件事,这么做的意义,是为了证明的对于神明存在的假想。”

“你究竟想证明什么?”

“我们只知道模因这种形式的存在,缺往往忽略了这种现象对现实的影响,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建立在福泽架构上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一旦模因效应产生了,是否就会直接影响现实?如果我将‘我是神’的模因通过洗脑的方式灌输给足够多的人,那这个谎言会因为模因的传播而成为既定事实吗?这就是我实验的内容和目的。”

对于阿尔桀来说,GD90的异想天开实在是难以理解,他只能勉强记下GD90说话的内容,被信息隔离在理解之外。

“但是实验的结果,却失败了。”说到这GD90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有些难过一样“我没有办法建立足够大规模的模因,同时就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挡我的实验一样,机器总是出问题,才牺牲了这么多的性命。”

“我自己的推论结果是,要么是我阻止的模因规模不够大,要么是模因成形之后,需要一个中质器去收集模因效应带来的力量,然后转化成神迹......”

“好了,你的实验我已经听够了......”阿尔桀阻止GD90说下去,不知为何,他腐朽的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就像是在阻止阿尔桀听下去一样。

“关于实验的内容,剩下的你去和联合政府解释吧,我现在要问你,为什么这里变成了积尸地?”

“你为什么会关注这个问题?”这下子反倒是GD90有些不明白了“难道我刚才所诉说的信息优先级不是第一么?”

“呵。”阿尔桀冷笑一声“你那一大堆屁话我根本听不懂,什么基因模因的,你觉得,对我而言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我会在意吗?”

阿尔桀说的没错,作为不死者,他没有下一代去传递自己的基因,更没有由食尸鬼组成的社会形成模因,GD90说的话,他恐怕永远都不能理解。

“原来如此。”此时此刻,GD90才意识道信息隔离的存在,看了自己煞费苦心的一番话,在阿尔桀这里无疑是对牛弹琴了。

想到这,GD90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本来想利用一下阿尔桀的不死之身,看看有没有建立中质器的可能,现在看来,这种沟通恐怕毫无意义了。

现在的阿尔桀,仅仅是一个执行联合政府命令的暴力机器,在GD90的眼里,大概和那些被他用来做实验的村民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个蒙昧的存在。

但是,他的武力,还有不死之躯却独一无二的。

“阿尔桀先生,关于这里为什么会沦为积尸,我想得和您仔细说说......”GD90的头依然被阿尔桀踩在脚底下,但是内部却有些轻微的零件调动。

听到GD90提到自己最在意的一点,阿尔桀不由得集中了自己注意力,想要听听他的说法,却忽视了脚下头颅发出的异响。

一道高压的雷电顺着阿尔桀脚下的头颅传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纵使他再怎么擅长控制自己的肉体,也阻止不了肉体在强电压下的痉挛。

神经的反应,是无法靠意志改变的,就像手术台上的死者,仍然会被电击器影响一样,不死者也毫不例外。

“真是不小心,阿尔桀先生,被我找到了您的弱点呢......”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二 奇怪的村庄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圣沃尔丁,弧形村落。

也许是因为圣沃尔丁这里的独一无二的地貌环境,在整个大陆中,除了悬浮在最上方的【全识之殿】以外,就是深渊和环绕在神域周围的悬崖。

依山而建的村落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显得十分的独特,整个村落整整齐齐的沿着悬崖的边上建立,从高空看村落的布局,就像是围着圆形深渊,画出的一道道整齐的弧线,这种别具一格的构造令人叹为观止。

而从建筑风格来看,这里的村落应该有些年头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艾博纳,看到村里的雕饰后,不由的想起了雕刻在卡斯特罗大仓库里面的内饰。

要知道卡斯特罗曾经是圣沃尔丁的一角,在上一次圣战中被巨大的虚空岩撞了下去,奥德里奇为留下携带着大仓库的卡斯特罗,特地施展神迹,在沃尔丁与卡斯特罗之间建立了引力,从此卡斯特罗像彗星一样,围绕着沃尔丁旋转,而这大概就是两地建筑装饰风格类似的原因吧。

连续几天的赶路让艾博纳和莉莉丝身上的带着的食物和水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莉莉丝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村里,不由的精神一阵,有了村落就能做饭,也就能为艾博纳改善一下旅途中的伙食。

不过对于艾博纳来说,吃什么的都是小事,关键是他想要问问,这下一条链接着【全识之殿】的铁链,究竟还有多远。

前文介绍过,这座神域大多数的居民主要都是高居在【全识之殿】的学者大人,而有少部分普通居民,都属于修筑大书库的工匠。

在毗邻深渊的悬崖边上,似乎专门修筑了升降机,方便有劳力的村民们下到悬崖上的手脚架工作,相应的,村里似乎只留守了一些妇孺老人,给下去干活男人们做饭。

村里的人们正各自忙着各自的事,看到没有去神域入口攀爬铁链的艾博纳,村民的态度似乎也有些见怪不怪了,看来,前来朝圣的人群中,不只有他一个人选择绕路而行。

“老伯。”艾博纳走到一位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面前问:“我们是前来【全识之殿】的朝圣者与求知者,想要和您讨口水喝,顺便再和您问问路。”

老人似乎没听到艾博纳的话一样,依然眯起眼睛,懒散的晒着太阳,艾博纳以为老人上了岁数,耳背才听不到,于是用很高的声音重复一遍:“老伯!我们是前来【全识之殿】的朝圣者与求知者,想要和您讨口水喝,顺便再和您问问路!”

“啧,你这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听不到。”老人有些不耐烦的看了艾博纳一眼,懒散的说:“讨水是吧,这不光有水,还有食物,村子之所以设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旅人补给的。”

“哦。”艾博纳对老人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就如此冷淡,就像住在景点的居民对待游客一样。

莉莉丝见气氛有些略微的尴尬,连忙走上前,满面堆笑的和老人赔不是:“大爷,不好意思啊,我们初来乍到的,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但是您能告诉我们,这去往下一条铁链的路怎么走吗?”

老人丝毫没有因为莉莉丝是女孩而态度变软,而是依然冷冰冰的说:“你这女娃,身上有欲魔血统吧,我劝你趁早回去,你身上的骚味儿早晚要给你的男人招麻烦。”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艾博纳毕竟有点年轻气盛,听不得外人这样说自己身边的人,多少有点上头,上去就要和老人理论,而莉莉丝则心惊肉跳的拉着艾博纳。

不光是因为她怕艾博纳冲动,更是因为,她没想到老人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

在跟随艾博纳来这里之前,莉莉丝多少有点自信,能够隐藏自己的血脉,尽量不给艾博纳添麻烦。奥德里奇那样的神明自然是瞒不过去,但是让莉莉丝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老人也能随随便便把自己看穿。

“老伯,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莉莉丝毕竟见多识广,心性比艾博纳成熟的多,虽然她对于老人看穿自己血脉的事还心有余悸,但是她尽量平和自己的语调问:“如果你不愿意招待我们也没关系的,但求你至少为我们指条明路,让我们早日到达【全识之殿】......”

“呵呵,就你们这样还想去【全识之殿】?”老人满脸嘲弄的挥了挥手“想去【全识之殿】,那就好好从一开始爬那条破铁炼去,来这干啥?”

“老人家,说话要讲道理。”艾博纳有些不服气的说“就是因为那条铁链很难走我们才您问路,您不愿意告诉我们,大可不说,何必冷嘲热讽呢?”

“你们这样,是到不了【全识之殿】的。”老人见艾博纳情绪越来愈激烈,反倒扔下这么一句话,自顾自的晒起了太阳,直接把莉莉丝和艾博纳晾在那里,看也不看一眼。

艾博纳还想和老人争论莉莉丝阻止了,她拉着艾博纳,离开了老人身边,苦笑着对艾博纳说:“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准备一下补给,别把人都得罪光了。那个老人毕竟上了岁数,你把他气出个好歹,村子里的人得把咱俩扔出去,到时候别说去下一根铁链了,能不能坚持到下一个村庄都两说......”

“也是。”艾博纳也在莉莉丝的劝导下冷静了下来“我们可以先问问别人,这村子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老头,我就不信,这么大的村子,就问不出个路来。”

莉莉丝点点头,解下自己的行囊,打算清点一下两个人现在剩下的食物,在她的印象中,车上准备的干粮马上就要吃完了,没想到打开背包后,莉莉丝却被背包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你看咱们的食物...艾博纳......”莉莉丝惊讶的指着本来应该空空如也的背包,里面现在已经被重新填满,就和他们刚下航道车时一样。

“嗯?”艾博纳的注意力本来还在找人问路上,随便瞟了一眼背包,却被突然填满的背包惊得的目瞪口呆。

此时,躺在村口的老人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两个人呆若木鸡的年轻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线索已经留给你们了,能不能找到答案,就看你们自己了,小娃娃们。”

章节目录 第245章 黑之章 一百二十二 支配与交易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附近的积尸地。

巨大电流带来的痉挛直接击穿了阿尔桀的身体,纵使他是食尸鬼,能无视电流带来的疼痛。却无法阻止全身的肌肉随着电流的刺激产生痉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阿尔桀,现在一下子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果然,虽然是不死者,但是你运行身体的方法却刻意模仿人类,这也就意味着,普通碳基生物的神经反应你也会有,看来我对您的分析完全正确,阿尔桀先生。”GD90有条有理的分析道。

也许阿尔桀可以把自己的身体的主要成分置换成非导体,奈何无心斗有心,怎想得自己被一个失去了半个身体的家伙暗算,陷入了被动。

“你想做什么?”阿尔桀拼尽自己的全力质问道,他想用语言拖延时间,等自己身体机能回复的时候瞬杀GD90。

奈何他的这点小心思直接被GD90看破,GD90发出淡然的笑声:“呵呵,您不必多虑,我想做什,马上就会告诉你,但是再次之前,我要先做一点准备。”

“什么准备?”阿尔桀还打算拖延,没想到GD90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原本躺在地上的GD90已经失去了一半的身体,仅仅只有脑袋保持的还算完好,而他近乎球形的脑袋,此时此刻发生了异变,直接脱离了脖子的衔接,像是蜘蛛一样,将外壳分裂出可以异动的节肢。

阿尔桀充满警惕的盯着这个脱离了身体、看起来像是机械蜘蛛一样的脑袋,他敢断言,现在GD90的意识一定呆在这个蜘蛛里。

当机械蜘蛛的外壳部队脱落,阿尔桀才看清除,在机械蜘蛛的最核心部分,有一个注射器,里面满是棕色的液体,正朝着阿尔桀爬过来。

看来这个移动的注射器想要给我打什么针?

想到这,阿尔桀奋力挣扎着,想要反抗,奈何身体仍然没有从痉挛中缓解过来,只能眼看着机械蜘蛛带着针筒一步步的向着自己爬来。

GD90分裂出来的机械蜘蛛,直接爬到阿尔桀的脑袋上,趁着他失去行动力的空挡,狠狠的将里面的棕褐色液体注射进去。

疼痛,炙热,混乱,各种不属于他的诡异感觉,开始在阿尔桀的脑海里蔓延,自从成为食尸鬼之后,阿尔桀从来没有睡过觉,就像这个世界的观察者一样存在着,而这一次,他竟然失去了意识,昏厥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尔桀才醒了过来,等他醒来的时候,格鲁多正守在自己的身边,傻呆呆的着自己。

“你,你怎么,阿尔桀,要不要吃,吃...”格鲁多一边关心和阿尔桀说着话,手里还拿着一些新鲜的尸体,但是看起来已经入过了土,尸体身上的装扮也像是联合政府的人员。

但是阿尔桀此时根本顾不上处理眼前的信息,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灌了水银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勉强撑起身体的他还想再坐动作,就感觉到一股电流从他的脑海里流窜出来,遍布的他的全身,让他再次进入痉挛状态。

格鲁多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他从来没见过阿尔桀变成这个样子,智商低下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亲爱的阿尔桀先生,你醒了?现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GD90的声音这次直接出现在了阿尔桀的脑海里,就像是入侵了他的大脑一样。

“该死的混蛋!”阿尔桀不服的叫骂到:“有种别耍阴招,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我们正面较量!”

“很抱歉,阿尔桀先生,我现在没有合适的义体,没有和您正面交锋的资本,请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寄居在你的身体里。”

妈的,果然在我的脑子里!

阿尔桀意识到了那些棕色溶液的问题,于是想要利用自己的食尸鬼的特性,将自己体内的异物排出去,却没想到,等待他的,又是一阵电流。

这下阿尔桀彻底明白了,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主导权,如果问他有什么解局的办法,那就是让格鲁多直接砸碎自己的颅骨,让那该死的棕色溶液流出来,自己再慢慢恢复。

“哦不,请等等,不要这么做,不过,你解决问题的思路还真是独特呢。”

“别废话。”阿尔桀不甘示弱的说“怎么可能让你占尽先机呢,混蛋......”

“冷静,阿尔桀先生,如果可以,我想和您做个交易行吗?”

“我和你这样的杀人机器没有交易的余地。”阿尔桀恶狠狠的说“等我把你从我脑子里倒出来你就死定了!”

“你错了,阿尔桀先生,如果你认为那些棕色的液体是我的本体,那就大错特错,我之所以能和您这样交流,是因为那些棕色保护液里侵泡着的微型数据处理终端,也就是电脑。”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识就承载在上面,而这些仿制生物神经元的电脑,大小也和神经元差不读,对于棕色液体的需求不过是需要一个大脑的体内环境而已,现在您的身体已经为我提供了环境,我已经不需要那些棕色溶液了。”

“你的废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多。”阿尔桀终于有些妥协了,因为他知道,GD90的大片废话总结下来就是——“你现在拿我没办法。”

几次的电流洗礼让阿尔桀明白,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与其在那里无能狂怒,倒不如冷静下来,听听GD90要说什么。

“您能静下心来听我说话,真是万分感激......”

“停停停!”GD90又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没想到直接被阿尔桀打断了。

“不必要的虚词少一点,说重点!”

“好......您认为,什么是重点呢?”

“你先告诉我,这里为什么会变成积尸地。”

阿尔桀的话虽然问的很平常,却让GD90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如果我说,是因为保护那个盲眼的老人,你相信么?”

结合老人之前见自己的态度,还有格鲁多挖出来的尸体,阿尔桀能想象到有无数的过往的军队来征缴粮食,如果没有GD90的保护,老人也应该活不下来。

但是GD90为什么要保护这个老人,阿尔桀却不明白,再说老人的处境不就是他导致的吗?

“我相信你,但是我需要合理的理由。”阿尔桀这样答复道“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赎罪,我不信。”

“当然不是,你应该知道,最近很活跃的机械暴徒,为首的男人叫巴里特,这个老人,就是他的母亲。”

“嘶......”阿尔桀倒抽一口冷气,他当然猜到了老人和巴里特的关系,但是直接让GD90说出就有些毛骨悚然。

GD90为了自己那个可怕的模因实验,造就了这个村子的悲剧,也造就了今天对着机械族疯狂复仇的机械暴徒。而事到如今,他仍然掌握着对方核心人物的亲属作为人质,可以说城府之深,令人畏惧。

“我一开始想要把老人当人质,这一点没错。”GD90知道阿尔桀在想什么,淡淡的说道:“也仅仅是一开始。”

“实际上,我天生和其他机械智人有些不同。”

“有什么不同?”

“我没有情感模块,是个残次品。”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三 线索与往事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圣沃尔丁,奇怪的村落。

艾博纳和莉莉丝呆滞的看着被再次填装好的行囊,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从他们两个进入村庄,直到和老人说完话到现在,从来没有人接触过他们的背包,但是里面必要的物资已经全部填满了,就和两个人刚来到这里时一样。

“这......”艾博纳也有点发懵,难道是奥德里奇用神迹帮助了他们?可也用不着这样吧,而且为什么不联络他们一下,而是用这样独特的方式。

“也罢。”艾博纳在这种方面的多少有点粗神经,他对于吃穿用度一般都不怎么在意“至少我们免去了求人的麻烦,问问路就行了。”

莉莉丝还想说什么,看艾博纳既然不以为意,就放弃了,索性开始清点背包里的食物,看看能支撑他们继续前行几天。

正巧,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从他们身边路过,艾博纳向前错了一步,挡在女人的前面,不好意思的指着视野内最近的一条铁链打问道:“劳驾,大姐,我想问问您,到前面最近的铁链,还得多长时间?”

本以为这个女人能回答他,没想到女人摇了摇头,对艾博纳说:“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去过那里,家里的长辈说走不到的,我劝你们早点回去吧,别费劲了。”

艾博纳有些苦涩的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腹诽,您没去过,就到不了吗?为什么这个村的人说话都已自己为中心呢?你没去过不代表别人没去过吧?

当然,心里这么向,嘴上还是要客气:“您没去过......那有人去过那里吗?”

妇女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迷茫,好像对自己的话有些不确信:“我记得......小时候有个男人想去那边看看的......后来.......”

“后来怎么了?”艾博纳急不可耐的问。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

“......”

女人模棱两可的话让艾博纳多少有些无语,那个想要去寻找下一根铁链的人,究竟是死了?还是找到之后爬上【全识之殿】了?这个答案恐怕很难从女人嘴里问出来了。

“那前面的路很危险吗?”艾博纳考虑着,打算自己判断,如果有战斗的需要,他可以做出一些必要的工具武器来保护他和莉莉丝。

“怎么会。”女人听到艾博纳的话反而笑了“这里毕竟是神域,还是奥德里奇大人的领土,怎么会有什么危险。”

听到女人的话,艾博纳松了一口气,好歹不需要更多的准备,毕竟这里不比大仓库,没有足够的零件供他改造和挥霍。

“可是,就算没有危险,你也到不了下一条铁链。”女人一板一眼的说着自己的观点,并顺手为为怀中的孩子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

村里人接二连三的劝阻弄的艾博纳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如此态度笃定的认为自己一定到不了?

与此同时,在【全识之殿】,奥德里奇的房间里。

虽然奥德里奇对艾博纳抱有十分的关注,但他毕竟是掌管一个神域的大神只,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权衡处理,不可能一直把精力放在艾博纳身上。所以,观察艾博纳的工作就交给了自己的老伙计,凯伦的爷爷,也就是大神官先生。

在奥德里奇忙于政务的时候,大神官一边游刃有余的辅助着主人的工作,不时还抽出精力来查看艾博纳的考察进度,也忙的不可开交。

其实对于奥德里奇来说,他大可不必让自己如此繁忙,在【全识之殿】有足够多的智者供他驱使,去处理各地纷乱复杂的问题。

但是......怎么说呢?也许是因为性格的缘故,奥德里奇总是害怕手下的人不能把事处理周全,所以万事都是亲力亲为,总是让自己陷入忙碌之中。

也有人说,奥德里奇是故意让自己陷入忙碌之中,因为无止尽的工作能让他脱出某种负面的情绪,至于是什么情绪,背后有什么隐情,这是后话,咱们暂且不提,单说现在的奥德里奇和大神官。

“大人。”大神官用真理之眼看了看艾博纳的行踪,向奥德里奇汇报道:“艾博纳先生已经带着莉莉丝进入‘循环’了。”

奥德里奇听到老伙计说的话,慢慢放下手中笔,疲乏的揉了揉眼睛,可以看出他一直处在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中,很少休息。

“赎罪者们呢?有向他们泄露线索么?”奥德里奇问道,顺便指了指自己已经空掉的杯子:“麻烦在帮我倒杯浓茶,老伙计,用莉莉丝的法子放片薄荷叶,我想提提神。”

“赎罪者们已经把该说的全部都告诉他们了,能不能察觉到线索就看他们自己了。”大神官拿起奥德里奇的杯子,迟疑了一下,说:“大人,恕我直言,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浓茶,要知道,您的身体......”

“我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才把艾博纳那个臭小子带回来。”奥德里奇毫不在意的拒绝了老伙计休息的提案,转而略带寞落的看向窗外。

这里是圣沃尔丁的最高点,整个神域美丽的景色在这里一览无余,奥德里奇站起身,直径走到了窗边,从窗口俯视着自己的领土,一言不发,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

“抱歉老伙计。”站在窗边的奥德里奇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意无意的说道:“那是你的族人,我不该叫他们‘赎罪者’。”

“没关系,大人,这是官方的说法,您的口中说出来正合适。”跟在奥德里奇身后的大神官也低下了头,略微黯然的回答道:“我和我的族人们要感谢您,如果不是您的仁慈收留了我们,我们恐怕早就被吉姆大人诛杀殆尽了......”

“你们用不着谢我。”奥德里奇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的疲惫,似乎在此时此刻,才显露出那不为人知的老态:“我这么做,仅仅是因为阿尔文那个老家伙是我曾经的兄弟,虽然我不能理解他的选择,但这至少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一点支持了。”

“是,大人。”

“说起来,阿尔文当初的两个孩子,就是那对双胞胎男孩,只能活下来一个,【神圣裁庭】是这么判决的吧。”

“是的,大人,聪明强壮的哥哥被处死了,留下的是孱弱的弟弟,您怎么想起这个了?”

“没事,我就是想起来了,确认一下。”

“您放心吧。”大神官轻轻的回答道:“毕竟是我在众神的监督下亲自动的手,为了我的族人能生存下去,我是不会作假的。”

“也对。”奥德里奇用眼睛扫了一眼在自己身边跟随了几个世纪的老伙计,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他的另一个身份:“毕竟,你是第二使徒,萨缪尔。”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黑之章 一百二十三 残次品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城,核心区域,禅房。

这里,是机械族的领地,禅空城。

我想,大多数读者朋友们对机械城的印象,应该停留在虫族改良过的中枢虫巢,而我们今天要说的这个机械城,是机械智人的领地,带着远古智慧的禅空城。

在众多机械城中,禅空城并非是最高科技的代表,但它却是机械族中,智慧与思想的代表,这和它独特的制度体系有关。

如果你有幸来到禅空城,会惊奇的发现,生活在这里的机械智人们,他们的就像我们人类社会的僧侣一样,进行着打禅,做功,冥想。

之所以说这里是思想的代表,是因为生活在这里的机械族们都是以意识的模式存在,每个独立的意识都具有多个义体,可以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这就给了他们更多的成长空间。

一般来说,一个独立的机械智人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提升自己的思想境界,一个是悟禅,一个是游历。

日复一日的冥想,使得个体们开悟,当他们把自己开悟的思想传输到核心之中后,这些思想和领悟就被平等的反馈给禅空城内的每一个参悟者,这样,所有人的思想境界将在同一时间提高,方便他们追求更高的思想境界。

同理,他们多余出来的义体,可以带着复制好的思想去游历,在适当的时候,与禅空城内的本体同步数据,就能把自己游历得到的体悟分享给每一个人。

在这个高度共享经验和体悟的思想网络之下,人们的思想得到了空前的统一,纵使有再大的分歧,在数据同步之后,都能找到分歧点,合理的解决,可以说是理想中的电子乌托邦了。

思考与冥想,即是他们的工作,又是他们的使命,为整个种族提高思想的境界,追求思想的高度,每一个人都为之努力,也以此感到幸福。

只是,今天有些特殊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失去联系多日的个体,此时此刻,留在禅房中冥想的义体突然睁开了眼睛,而他的思维编号,正是我们所熟知的GD90。

“你终于回来了,GD90。”一个声音在GD90所在的禅房里响起,这个声音冰凉而充满威严,没有一丝的温度,GD90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拥有所有数据,可以说是机械族所有族群的中心——“脑核”。

和GD90这样普通的个体不同,脑核就是脑核,没有编号,因它不是一个至高的个体,而是众多思想的集合体,是一种理念,一个系统。

如果要方便理解一点,你可以认为脑核是一个可以交流的国家机器,但是他和你的交流并非建立在独立思考的基础上,而是集体意志与智慧的体现。

GD90没有回复脑核的问话,而是随手摘掉连接在自己身上的线路,这些线路即使他义体维护的保障,也是脑核与他思想的连接之处,只要脑核愿意,可以通过这些线路直接改写或者读取GD90的思想。

“你的意识回到了禅空城,说明你在外界的所有义体都全部损坏了,现在只有这里能容纳你的思想了,对么?”脑核似乎吃定了GD90没有退路,所有并不急于套取他的数据。

GD90仍然没有回答脑核的话,这似乎让脑核有些生气,它对GD90发起了来自集体意志的审问:“编号GD90,你知道自己犯下什么罪吗?”

“我有什么罪?”

看着眼前傲慢无礼的GD90,围坐禅房里的其他参悟者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们都知道GD90因为有问题才带着那么多义体私自逃离,为什么他现在回来了?

为了维护威严和稳定,脑核直接开始了对GD90的审判:

“《机械法则》第3497条,禁止对异族进行活体实验,你通过不成熟的洗脑光线技术,非法进行禁令中的模因实验,这一点你认罪吗?”

“我认罪。”

“《机械法则》第6871条,禁止各种形式的技术分享,你可以诱导机械暴徒,劫掠藏有你意志的义体,并不做反抗,导致技术外泄给匪徒,这一点你认罪吗?”

“我认罪。”

“《机械法则》第9426条,禁止伤害联合政府的往来官员,你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伤害了无数的前去收缴军粮的联合军士兵,这一点你认罪吗?”

“我认罪。”

“那么,宣判你的义体销毁,思维数据删除,个体编号抹消,你接受吗?”

“我接受。”

“那么,开始进行吧。”脑核惊讶与GD90认罪的畅快,命令站在禅房外的机械守卫走进来“开始执行消除程序吧,但是先把他游历这段时间的记忆拷贝,然后上传到脑核中。”

就在机械守卫们要执行脑核的命令是,GD90突然说话了:“我有些好奇,既然我数据库里的游历内容都是非法,为什么还要备份到脑核里?”

脑核迟疑了一下,虽然它不需要和一个罪人解释,但是碍于在场的参悟者太多,它还是敷衍的说:“虽然数据来源是非法的,尤其是活体实验的部分,但是实验的结果也是宝贵的,我们储存下来,是为了用于积极地方,比如医疗救助,所以,保留下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你们就用这种合法的方式,得到了非法的数据?”

GD90的话引出一片哗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议论纷纷,他们想知道这个难以琢磨的GD90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质疑而已,这里是禅房,质疑与发言,应该可以吧?”GD90说着,环视周围人的意见,大家纷纷点头,似乎这里的人们坚持保留他说话的权力。

“我一出生,就被脑核告知缺少感情模块,一开始解释说,只是系统bug,是可以修复的,但是几百年过去了,这件事一拖再拖,我始终没有情感模块。”

“那又怎么样。”脑核有条不紊的反击到:“你缺失的情感模块已经不需要了,因为你马上就要被数据删除掉。”

“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在场的诸位知道吗,在人类社会中,我这样的人,被称为精神变态者,具有反社会人格。”

“我们这里并非是人类社会,不会因你是否有心里疾病而改判,你不要妄想以此脱罪。”

“我没想过脱罪。”GD90一脸傲慢的申辩到“我是怕真正的罪人得不到审判!”

GD90顿了顿,提高自己的声调,对在场的每一个参悟者说:“我想说的是,我可能一开始就是弃子,我缺少的情感模块,是脑核有意为之!”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四 有一个噩梦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破碎的灵兽帝国,传动器旁。

卡尔此时正呆在传动器的旁边,对自己制作的支架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如果今天调试成功,那么他有把握,让灵兽帝国两周之内走上航道。

制造传动器支架的计划之所进行的这么顺利,全部都仰仗与蛇鹿两位大人的鼎力支持,大家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是有共同利益作为驱动,让整件事变得水到渠成。

有了帝国的掩护,大量的零件直接运送了过来,凯伦虽然心生怀疑,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好多问,只能带着执剑者做好自己的本职,等帝国到底航线之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掘思之城】找梵妮。

悬崖上的卡尔专注的检查着支架的每一个细节,确保没有松动或者其他基础的错误,等他坚持完毕之后,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他最不想见的人。

“你好哦。”耳语者站在他眼前的悬崖上,眉开眼笑的和他打招呼“我估摸着你的准备应该差不多了,今天来看看进度,顺便看你有没有什么纰漏。”

“怎么又是你。”卡尔皱着眉头,在他的眼里,耳语者的形象似乎总是和不幸绑定在一起,他可不想和这样的人搭上关系,管他是神明还是恶魔,都躲的远远的。

但是耳语者可不这样想,他就像看不懂卡尔脸上的嫌弃一样,一个跟头,翻身落到了卡尔身旁,用机械手搭住他的肩膀,一脸亲切的说:“别这样,这几天不见,我还挺想你的,传动器怎么样了。”

冰凉的机械手往卡尔后颈上一放,卡尔就知道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在警告自己,他自知不敌,只能老老实实的说:“差不多了吧,刚刚调试完,如果成功了,两周之内就能到达卡斯特罗航道。”

“不错不错。”耳语者松开卡尔的肩膀,自己凑上前去,仔细观察着传动器上附加的支架,淡淡说了一句:“做的不错。”

卡尔刚想说声谢谢,没想到耳语者还有下文:“就一个庸才来说,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可惜,对于龙魂来说,你浪费了它。”

耳语者的嘲弄让卡尔有些面红耳赤,确实,自己的设计比艾博纳不知道笨拙了多少倍,当初是艾博纳设计的图纸,他依靠龙魂的力量制作零件,没想到自己亲自设计的时候,却和艾博纳之间有着如此大的差距。

“而且小毛病一堆,我改改,应该可以直接用。”耳语者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拆开了传动器的外壳,他没想像是卡尔一样增加该部支架,来稳定传动器,而是直接开始更改传动器的解构。

“你!”卡尔刚想阻止耳语者,怕他瞎弄直接搞得传动器崩溃,却不想耳语者直接用神迹将他设计多余的部件加已利用,添加到传动器的固有结构中。

“看到差距了吗,异乡人。”在卡尔呆滞的目光中,耳语者三下五除二完成了对传动器的改造,用几分钟的时间完成了卡尔几个月的工作,甚至比卡尔做的更好。

“这是门手艺,想学就来掘思之城找我吧。”耳语者拍了拍手站起身,看看被自己亲手改造过的传动器,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卡尔脸上的不甘。

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你想多了。”耳语者一个劲的捂嘴直笑,他拍了拍卡尔的肩膀,把自己手上沾染的机油擦在卡尔的衣服上“我只是不想让发明这东西的人蒙羞,你明白吗?”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传动器的加速选项,咣当就是一脚,让整个传动器全速前进。

随着他着一踢出,传动器跟着启动,整个大陆都跟着晃动了一下,悬崖边上的卡尔靠着龙魂的力量才稳住了身体,其他人还不知道得摔成什么样。

“小子。”耳语者再次踏空而行,但是犹豫传动器的启动,卡尔明显的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越来越远。

“下次再见,就是在你的家乡,卡斯特罗了。”耳语者朝着卡尔远远的鞠了一躬,就像浮夸的话剧演员一样,在舞台上行礼,然后消失。

“卡斯特罗......”卡尔呆呆的站在那里,念叨着家乡的名字,转而一笑,自言自语道:“那这辈子,我们可能会再也见不到了,因为我已经发誓,再也不会回到那个让我伤心欲绝的地方了。”

说完话,卡尔把脚下剩余的零件全部踢到悬崖下面,然后摇了摇吊篮的绳子,被上面的执剑者缓缓拉起,回到了悬崖的上面。

凯伦依然呆在上面的哨所里,只是,现在的凯伦,比起以前,憔悴了不知道多少倍,自从上次的预知梦之后,她的觉越来越少,一躺下,她就害怕自己做噩梦。

也许是因为这里已经离开神域之核太远的缘故,凯伦越来越不安,她急需完成眼前的任务,回到神明庇佑的神域之中去,才能从这样的状态中走出来。

当卡尔和凯伦再次打照面的时候,两个人基本上连招呼都不打了,没有了艾博纳作为两个人的联系,现在,他们的关系和陌生人几乎差不多。

卡尔径直想要从凯伦身边走过,没想到却被凯伦一把拉住。

“你要干嘛?”卡尔看着眼前憔悴的凯伦,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又做噩梦了......”凯伦迟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是否应该把梦里的所见所闻告诉卡尔。

“又是预知梦?”卡尔有些略微的不耐烦“你又梦到什么了?和我有关系吗?”

“似乎没有...我不确定......”凯伦迟疑的说,她的梦里并没有卡尔,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自己,这个梦一定要讲给卡尔听。

“行了,你快说吧,说完我还有事呢。”卡尔免为其难的站在那,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事,就是不想根凯伦浪费时间而已。

“我...梦到了一个女人......”

“然后呢?”

“她杀了自己丈夫......”

“所以呢?这个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她的丈夫么?”

“不是......”

“那你有什么可说的?”

“我记得...她好像......叫邦妮......”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黑之章 一百二十四 数据删除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禅空城,核心区域,禅房。

GD90大逆不道的言论,引得在座诸位参悟者议论纷纷,每个人都悄悄的发表着针对GD90的观点和看法,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脑核如何反馈GD90的质疑。

“编号GD90。”脑核沉吟片刻,似乎对GD90的攻击不为所动“你应该明白,所有人的原型意识都是随机生成的,你缺少的感情模块,是BUG导致的,就像先天具有人格缺陷的人类一样,这是小概率时间罢了。”

GD90对于脑核的解释似乎已经厌烦了,这样的搪塞他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是这样么?人类的人格缺陷需要缓慢的治疗与引导,可我们机械智人并非如此,只要我一开始修复了感情模块,就不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

他说着话,视觉接收器环视着四周,将眼前的画面数据源源不断地收集,并且悄悄的传递到远方。

“你是觉得脑核有意忽略你的情感模块修复吗?可笑。”脑核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冷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觉得脑核作为集体意识,会针对的个人思想吗?”

对于脑核的说法,大多数的在场的参悟者们表示赞同,某种程度上来说,脑核也是他们意志的集中表现,而这些思想境界极高的参悟者们,自然不会针对一个单一意志进行排挤和攻击。

“我知道,你们对于我这个个体意志没有任何的偏见和排挤。”GD90裂了咧嘴,露出了和人类一样的笑容:“就像是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一样。”

“我之前说过,自己的缺失情感模块的状况,近似于人类中的精神变态者,在座的诸位还记得吧?”GD90渐渐站起了身,不再针对着脑核,而是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而精神变态者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对于道德认知的障碍,《机械法则》中对于机械族进行限制和调整的禁令,对于你们来说就是法律和道德,可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堆废纸。”

“你尽然说是废纸?!”脑核似乎很不满意GD90的论调“我想你明白,就算在禅空城内部一切言论皆是自由的,但是你说出这种直接侵犯法则的话,任然需要受到惩罚!”

“惩罚?收起你可笑的威胁,我既然敢把意识回到这里,就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一切迫害。”GD90打开自己的数据接口,将一份记录传输到在场的每一位参悟者的意识中。

参悟者们发出一阵阵惊呼,这是一份普通的维修申请记录,但问题在于,上面显示的次数。

对于自己出现的问题,GD90已经申请过了1063次维修,而每一次,脑核都命令维修部以这样那样的原因拒绝了。

“作为脑核,你要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每次维修出现问题都是偶然因素吗?就像我天生缺乏情感模块一样偶然?”GD90很清除自己的问题在,他无数次寻找着自救的办法,可惜每次迎来的都是失望。

“我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但是我要告诉各位,这只是个开始。”说着话,GD90拿出了第二份纪录,而这份记录的内容则是关于他的学习内容。

“我们每一个,生来都是无垢的,都是依靠脑核的分配,引领兴趣,在专业的领域内深思,寻找着至高的真理,我也不例外,可我一开始接触的,就是这些禁忌之书!”

人们顺着GD90的话去浏览他一生中获得的数据目录,有很多都是禁忌项目,比如对于旧日世界的探知,比如对于生物解剖的疑问,对于模因效应的形成。

但是,不得不说,这份目录里的内容十分的微妙,因为脑核给出,全部都是合法项目。

举个例子来说,如果把这些禁忌比作深渊,那么脑核当初仅仅是带着年幼而残缺的GD90来到深渊边上,只是告诉他禁忌的存在,真正跳下深渊的的,是GD90他自己。

对于这件事,脑核似乎早有准备,他知道自己布局周全,就是追究下去,也不会触犯律法,根本的责任,仍然都在GD90身上。

面对GD90的发言,在场的参悟者们显然吵开了锅,他们大致分为了三派。

其中一派认为,GD90应该从轻发落,因为他触犯禁忌的行为源自与脑核的不良引导,是教育的问题,是整个机械社会的责任,不应该由GD90这个独立意识承担。

而另一派则完全相反,认为GD90要为自己的行为恕罪,也许脑核的失误意味着它的机制需要调整,但这并不意味着GD90就该因此得到缓刑。

而缄默不语的那一派,他们没有关注GD90的审判本身,而是开始思考,GD90为什么要回来,既然他的犯罪行为是既定事实,那他今天以数据删除的风险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诸位。”GD90淡淡的笑了笑“我在强调一次,我这次回来,不是为自己脱罪的,也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想将一种思潮,或者可能,留在禅空城,虽然再次之前,从来都没有人这么想过。”

“虽然我的系统缺陷让我失去了同理心,肆意触碰着禁忌,着并不意味我和各位存在的意义不同,正相反,我认为,我和在座的各位是一样的。”

“我们这些生在禅空城的参悟者们,需要在无尽的时间中,变化无数的身躯,追寻无限的真理,后把自己穷尽一生得到的数据流入脑核的数据库里,几千年来,我们一直都在这样做。”

“为了和异族和平共处,我们建立了《机械法则》,但是这个法则的存在,却在某些方面束缚了脑核对于知识的需求,有些见不到光的知识,也被脑核需要着,积累着。”

“而这些知识,并不适合让禅空城里的每一个参悟者来挖取,而是适合我这样的残次品去追寻,实际上,我触碰的禁忌越多,也就越丰富自己‘独特’的数据库,而这些阴暗的数据,最终都会流向脑核之中。”

“就这样,脑核可以毫不费力的,在不弄脏自己手的情况下,得到这些见不得光的数据,就算联合政府追究下来,有我这样的弃子去定罪,恐怕根本......”

GD90的话还没说完,自己最好后在这个世界上的义体就被高压的电流击毁,所有的数据都被毁灭一空,当然,在这些见不到光的数据被毁灭时,脑核已经在大数据库里留下了备份。

“抱歉,各位。”脑核冰凉的声音透过数据,传达到了每一个参悟者的耳中,而此时,大家还在细细品味着GD90的话,没想到GD90被如此仓促的毁灭了“这是一个小小的程序BUG,是我们疏于修复才有了今天的结果,希望大家不要被的他鬼话影响。”

脑核顿了顿,似乎还不放心,他淡然的叹了口气,发布者最高的程式命令。

命令:数据删除。

范围:所有参悟者

内容:关于GD90反馈的一切信息,包括其存在本身。

当然,关于GD90的事还没有结束,在禅空城内发生的一切,都依靠着数据传输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食尸鬼身上,而他,已经完全目睹了刚才所有画面。

“我想自己的诚意足够了,毕竟这些信息无异于告诉您我没有了底牌,而您,就是我最后的依靠了。”GD90的声音再次从阿尔桀的脑海里响起,这次它没有连篇的废话,而是把自己在禅空城内的经历,直播给阿尔桀。

“我想想。”阿尔桀摇了摇自己沉淀的脑袋“所以,你现在是需要暂住在我的身体里,直到你找到下一个可以容纳你意识的义体,对吧?”

“完全正确,您的理解很到位。”GD90恭维道,但是显然,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依赖阿尔桀。

“你是有机会活下去了,我呢?我能得到什么?别说我不答应你就电我,没用的,我不怕威胁。”阿尔桀逐渐站起了,他已经开始摆脱电压带来的痉挛。

“您觉得,我帮您修复装载着神明之力的右手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五 争执与发现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圣沃尔丁,村落。

“怎么又是劝退......”艾博纳面露难色的看着刚刚离开自己身边的中年人,默默的感慨道。

这已经是他和莉莉丝在前往下一条铁链的途中,遇到的第三个村庄了,就和之前遇到的老人和大姐一样,这个村庄里的居民也在劝告他离开这条路,掉头回去。

这一路上经过大大小小不同的村庄,让艾博纳确信自己在不断的前进,但是与此同时,始终无法接近的铁链又让他不断怀疑自己在原地踏步。

途经的三个村庄,虽然格局大体一样,可是内部很多细节差别很大,而且生活的居民也不一样,这倒是排除了自己在原地绕路的可能。

想到这,艾博纳露出一阵苦笑,整个悬崖边上只有这一条路,自己再蠢也不肯在这里迷路吧......

看着有些沮丧的艾博纳,莉莉丝有些沉不住气,她开始在一旁劝慰艾博纳:“那个,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嗯?什么好消息?”

“咱们的食物和装备,又补给好了......”

“哦......”艾博纳有些懊恼的抱着自己的头,奥德里奇似乎就像是故意捉弄他们一样,每当他们进入村落之后,就为他们准备好补给,不给一点线索,就让他们这样条不紊的在这条路走下去。

但是艾博纳越琢磨越不是味,既然是考验,那为什么会一点提示也没有呢,就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也许是因为自身的局限性?提示已经给了出来,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艾博纳看了看身边,只有和他相依为命的莉莉丝,虽然他不觉得莉莉丝会有什么额外的发现,但问一问总是没有错的。

“莉莉丝。”艾博纳漫不经心的问:“你这几天走下来,有发现什么线索吗?或者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异常之处.....”莉莉丝微微歪了歪头说:“肯定是有的......”

“比如?”听莉莉丝有眉目,艾博纳不由的精神一振,他兴奋的做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莉莉丝问:“你发现了什么异常?”

艾博纳炙热的眼神看着莉莉丝脸发红,她躲避开艾博纳灼热的目光,一边平复自己的心跳一边说:“咱们的食物一直被不知道的方式自然补充,这就是异常啊......”

“原来是这样......”艾博纳有些失落,莉莉丝说的问题他刚刚才想过,再重复一边也没什么意义,他有些沮丧的对莉莉丝说:“你还有别的什么要说的吗?”

“有啊。”莉莉丝看到眼前的艾博纳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并不满意自己的答案,有些微微的较劲。

“别在说咱俩都知道的事情哦......”艾博纳一边这样告诫着莉莉丝,一边颓废坐回地上。

他不知道的事?这还真有点难为莉莉丝,两人每天都在一起,同吃同住,所得到的信息几乎都一样,能说出什么艾博纳不知道的事情呢?

但是很多时候,女人和男人之间的差异,必然导致双方的对于问题的关注点不同,莉莉丝思索了一会,还真找到了一个艾博纳可能没有发现的细节,那就是食物。

艾博纳很少关注自己吃的东西,虽然莉莉丝总是花尽心思让他吃的更好,更合口,但是艾博纳的注意力始终都在自己要面对的考验上,对于他来说,食物能果腹就够了,其他的艾博纳一概不关心,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个人的食物一直由莉莉丝保管着。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咱们的食物总是自然补给好的问题吗,这里面就有异常。”莉莉丝认真的说,她认定自己发现了艾博纳没注意到的细节。

“什么异常?”这一次艾博纳就没那么认真了,说过无数遍的话还能听出什么新鲜来?

“我们补给的食物,每次都和从车上下刚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莉莉丝自信满满的说,但是艾博纳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算是什么发现?

看到艾博纳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莉莉丝气不打一处来,她明白艾博纳根本没有理解自己说的话,开始耐着性子解释:“我说,你明白吗?一模一样,不是说同样种类的食物,而是说就是我们之前吃过的东西!”

可就算莉莉丝这么解释,艾博纳还是没听懂,甚至觉得莉莉丝有点莫名其妙。

“我举个例子,这是一个苹果。”莉莉丝说着,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苹果,递给艾博纳“你好好看看。”

“我知道这是苹果。”艾博纳有些尴尬的看着莉莉丝,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们上一周已经吃过了苹果,你还记得吗?”

“记得......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苹果,就是我们上周吃掉的那个,形状和花纹一模一样。”

“这......”艾博纳有些为难的看着莉莉丝,他知道莉莉丝很迫切的想要帮到自己,可这一个小小的苹果能说明什么呢?

“莉莉丝。”艾博纳开始尝试安抚有些激动的莉莉丝:“只是一个苹果而已,说明不了什么,而且你有可能记错了也说不定......”

“不!”莉莉丝执拗的撇开艾博纳,坚持着自己的发现:“你平时不动伙食,根本不明白,我们带来的食物在消耗之后,会随着到达村落而复原成原来的样子,你一路上之所以会吃到不同的菜品,是因为我花心思为你做了不同的菜肴。”

“所以......我们吃到的食材,和带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艾博纳有些傻眼的问。

莉莉丝终于把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默默为艾博纳所作的事说了出来,可说完之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好像就像是在向艾博纳邀功,没有证明自己的发现有什么意义。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好让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听起来更有价值,然而艾博纳却已经跳了起来,抱住莉莉丝,对着她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莉莉丝有些生气,但是看着陷入狂喜的艾博纳又有些气不起来。

“你真是个天才莉莉丝,没有你的发现,我们恐怕要一直绕下去!你发现的异常,就是我们无法到达目的的重要原因!”艾博纳抱着莉莉丝激动的说。

“真的吗?”莉莉丝红着脸问,她还是有点没明白问题的根源在哪。

艾博纳仰天大笑,对莉莉丝说:“这个迷局根本的问题,在于‘时间’!”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黑之章 一百二十五 劣化症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附近的积尸地。

“神明之力?”阿尔桀有些苦涩的说:“你在我身体里还没有一个小时,就已经知道这么多了?”

“大概是这个比较明显吧。”GD90有些得意的告诉阿尔桀:“身体解构只有右手和左眼与其他种族极为不符,且进化的似乎更加优质,我匹配了自己现有的数据,发现只有旧日世界的新神体质近似。”

“哦?”他的话让阿尔桀多少有了些兴趣“神明?看来我对左眼的推论也没错,你对旧日世界了解多少?对神明又了解多少?”

“抱歉,先生。对于他们的数据,实在少的可怜,就连你身体里存在,并且可以自由操控的血液结晶我都无法解释,脑核没有给我那么高的权限。”GD90回答道,但是对于他的答案,阿尔桀并不信服,他觉得GD90很可能还有所保留。

不过这也正常,两个人刚刚建立交易关系,根本谈不上信任,阿尔桀也懒得深究,对于阿尔桀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到巅峰,甚至更强的状态,以应对接下来的任务和圣战。

“血晶是一种诅咒,我也解释不清楚。”阿尔桀懒散的打了个瞌睡“你以后就懂了,现在说说你知道的事吧,还有我的手,该怎么治疗?”

“好的,阿尔桀先生。”GD90略作思索了一番,整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信息,对阿尔桀说:“请问,阿尔桀先生,您还记的我刚刚说过的模因效应么?”

“记得是记得......”阿尔桀苦笑了一下:“可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急着明白,我换一种说法,您先听好。”GD90说:“现在的神明之所以被称为神明,并非是因为他们自然作为神存在,而是因为人们相信他们是神,才拥有了神的力量。”

“我能理解这句话。”阿尔桀停顿了一下:“但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要是知道他们怎么做到,之前我就不用做那些可怕的活体实验了……”GD90有些僵硬的回答说:“但重点不是这个,对于你的手臂而言,重要的信息是我所知道的一种疾病,劣化症。”

“脑核用来诱导我的大量信息,多半都有权限限制,只有关于劣化症的消息是足够全面的,我了解的足够深入,甚至包含了一段旧日世界的历史,而这段历史,就是我所有研究和罪恶的起点。”

听GD90这么说,阿尔桀安静下来,屏息凝神,他知道,接下来的信息对他来说,可能十分重要。

那段GD90所知道的旧日世界的历史,大概在什么时候呢?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有些过于的久远,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创世纪之前。

那是一个古龙与旧神统治的世界,那个时候,古龙统治着天空,旧神安睡在深海,人类匍匐于大地,巨大的世界树就像纽带一样,将他们死死的维系在一起,构成了暗无天日的旧日世界。

直到有一天,一个被成为唯一神的男人......不,也许是女人,没有人知道它的性别和年龄,它就这样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带着匍匐在地上的人们站了起来,开始审视这个世界。

紧接着,一批又一批的新神们诞生了,仰仗着人类的信仰脱颖而出,但是此时的他们,尚且没有与古龙与旧神抗争的能力,甚至自己内部都朋党割据,各分东西。

除了唯一神以外,新生的诸神开始相互攻击它,相互抹黑,消除人们对异己的信仰,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一种只会发生在神明身上的疾病——劣化症。

那些失去信徒的神明,开始出现不断的劣化现象,就像被风蚕蚀的石头,被烈日蒸发的水潭一样,随着信徒的流逝不断干涸,不断枯朽,直至灭亡。

“停停停。”阿尔桀打断了GD90播放的画面,略带疑问的说:“这劣化症和我的右手有什么关系?”

“你急啥。”GD90有些想翻白眼“我正要说到了!”

劣化症即表示着信徒的流逝,也表示着神明力量的流逝,为了在党争中得以胜利,在自己完全劣化消失之前,很多神明开始尝试,运用自己强大的力量去创造衍生的神明,却发现出现了问题。

所有的被创作出来的神明,都是残次品,虽然能继承创作者的力量,却被不断削弱,品质也逐渐降低,到最后制作出的肢体连常人都不如。

“懂了没?”

“什么就懂了没?他们削弱的党羽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脑子......”GD90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你现在,是不是拥有创造的能力,是不是也能像那些得了劣化症的神明一样,创造出品质相对低劣的神明?”

“所以呢?”

“所以你个头!你不是食尸鬼吗?造出一个次级神明的右手吃了不就完了?!”

“哦!”阿尔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苦于找不到补充的神明右手,既然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补充,那只要有充足的尸体,就可以靠着自己右手的力量无限制造神明的右手,自给自足。

正当阿尔桀沾沾自喜的时候,GD90却给他当头泼了一碰冷水:“你也别得意的太早,这种方法还有弊端,我刚才讲的那段历史还有后续。”

那些被制造出来的神明,由于没有模因的依靠,或者说没有人信仰,很快就陷入了劣化症的困倦,就像是循环一样,在穷途末路之际,制造着新的替代品。

可结果就是,一代代的衍生神力量不断削弱,到了最后一代,已经没有创造衍生者的能力了,只能完全走向灭亡。

“那我的手......”阿尔桀大概已经猜出了一个结果。

“你的手会在一轮又一轮的吞噬中,逐渐失去这种创造能力,终有一日,你不断替换的右手会完全失去神力,除非你找到解局的办法。”

“比如......?”

“比如像我使用义体一样,为自己找个机械的义肢。”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六 囚笼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圣沃尔丁,村落。

莉莉丝擦擦羞红的脸,埋怨的看着兴奋的都有些狂热的艾博纳,连续越过几个村庄之后,艾博纳对于这里设置的机关终于有了大概得认识,所有的问题根源,很可能出在时间上。

莉莉丝之前不断的强调,自己和艾博纳补充好的给养全部都是从航道车上带下来的,就算消耗掉了,也会像时间回溯一样,让背包里的东西,回到被吃掉之前的节点。

当艾博纳开始意识到这一点时,慢慢开始有了一个关于时间的判断和假设,当然,这并不完善,他需要一边和莉莉丝交谈,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

如果只有这一个证据,那并不足以支撑艾博纳现在的观点,真正让他做出判断的,还是那触不可及的铁链。

“我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莉莉丝。我怀疑,从始至终,铁链与我们的距离就没有丝毫的缩短。”艾博纳这么想的原因很简单,他决定从三个最基本要素开始推论,那就是:时间、速度、还有路程。

想要走完一定的路程,必然要在一定的时间内,用一定的速度前进,但是如果缺失了时间要素,那么他和莉莉丝的速度走的再快都没有用,只不过是在原地踏步罢了。

“那......”听他这么说,莉莉丝反倒有些迷糊了“我们不是一直在往前走吗,中间还途经了好几个村庄,怎么会原地踏步呢?跟何况你看看咱么周围的环境,和之前走过的路可不一样。”

艾博纳点点头,告诉莉莉丝:“你说的没错,只不过这就是迷局里最大迷魂阵了。”

他打开了两个人的背包,拿出里面的补给说:“如果我们走过的路和手里的食物一样,全部恢复成我们刚下车时的样子,那么我们一定会很早就发现这个问题,这一个又一个村庄,恐怕就是用来迷糊我们的。”

“刚才你说,我们走过不同的村庄,所以时间在不断流逝,那是因为这沿途一路的变化,我想你混淆了两个概念,那就是‘时间’与‘时间感’,莉莉丝。”

艾博纳继续说:“我们走过的村庄,其实是让我们拥有时间流逝的时间感罢了,并不意味着我们真的在这里度过了那么长时间,如果让我判断的再大胆一点,我敢说,我们只不过是来回穿过了同一个村庄罢了。”

“时间与时间感....”莉莉丝回味了一下艾博纳的话“也就是说,我们虽然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很多天,但实际上时间并没有流逝,那些经历只是我们自己的错觉?”

“没错。”

“我觉得不对。”莉莉丝执拗的摇了摇头:“既然你认为我们在同一段时间里不断的循环,那么这些用来迷惑我们的村子你怎么解释,按照你的理论,它是给了我们不断流逝的时间感,但是你怎么解释这些村落的差异呢?要知道,这些村落的布局可都不一样,里面的居民也不一样,虽然神迹可以轻松改变这一切,可紧紧用于对求知者的考验,未免有点成本过高......”

“如果这个迷局的设定里有能掌控时间的力量干涉,那这个村庄来回改变布局简直和变化的居民简直太容易了。”艾博纳转了转眼珠子,继续思考:“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恐怕这股力量还有其他的作用,不过用来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还是回到村庄本身,我不知道这个村庄建立于什么时代,但是看上面和大仓库的近似的装饰纹样判断,恐怕有很多都是来自与第一纪元时期的审美,但并非所有的建筑都是这样的。”

“【圣灵之森】是里这里最近的神域,所以和这里的在文化地域上相互影响也很正常,有少数村落的装饰,甚至和【圣灵之森】最潮流的雕饰相仿。”

“这能说明了什么?”

“这什么都说明不了,但是却留下了一个疑点,要知道建筑往往反应着一个地域与时代的审美,而在圣沃尔丁的同一片区神域内,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差别呢?”

“加上之前对于时间要素的推论,我做出了一个假设,实际上村子只有一个,而我们穿过的,不过是这个村子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状态罢了,于此同时,我们的补给,也是在这个时候回归最初始的状态的。”

到了这个时候,艾博纳的思路已经基本清晰了,自己的假设如果没有出问题,那么整个迷局都围绕时间展开,自己和莉莉丝的遭遇就没有任何疑点了。

“不对,还是有问题。”莉莉丝仔细思考着,寻找着艾博纳假设里的漏洞:“那些村民,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他们都是在这个村落里不同时间段曾出现过的居民,他们为何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劝退?而且口径出奇的一致,你总不能告诉我,他们世世代代都在这里干这个吧。”

“也许......他们相当于这里的守卫者?”

“用话语劝退的守卫者吗?那还真是可靠。”莉莉丝嘲讽道,艾博纳有些太过于想当然了“我觉得仅仅是因为他们现在受到了奥德里奇大人的命令才这么做的,世世代代劝退别人什么的,想一想就太蠢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蠢哈......”艾博纳挠挠头,自己的想法缺失有点蠢,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离这真相,仅仅一步之遥。

这里世世代代留守的村民,并非是守卫,而是囚徒。

还记得使徒战争后,三大使徒的下场吗?第一使徒下落不明,第三使徒直接被秩序与光明之神处死,只留下屈膝下跪的第二使徒萨缪尔,也就是邦妮的爷爷,现在奥德里奇的大神官。

奥德里奇那一长串拗口的称号是这样说的:圣沃尔丁的领主,求真者的引路人,虔诚的无惑者,《圣训》撰着者,守望深渊之人,创世之战的战士之一,伟大唯一神的追随者,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

当所有人都认为,奥德里奇所守望的洞窟底下隐藏着什么可怕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才是他一直监视着的深渊。

那些每日匍匐在他脚下的侍从,正是需要他严阵以待的囚徒。

恐怖并不在深渊之下,圣沃尔丁在阳光照射下的每一寸土地,本身就是一座时间的囚笼。

章节目录 第253章 黑之章 一百二十六 初见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前哨。

又是阴湿寒冷的天气,秋凉带来的寒意再一次席卷了整个虚空,守护在前哨阵地的机械守卫们被冻的瑟瑟发抖,围绕在哨所里的篝火旁,依赖着微弱的火苗抵御寒风。

小哑巴等人连续几日的猎杀弄得机械暴徒整个领地人心惶惶,技术带来的巨大优势在这帮实力和怪物一样的家伙面前似乎失去了用武之地。

呆在哨所里的守卫们,不光要担忧寒冷的天气,更是每分每秒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

要是放在平时,恐怕会有很多人趁机偷懒,不愿意离开温暖的哨所到寒冷的外面巡逻,但是今天不行,对于这些巡逻的士兵们而言,今天有些特殊,他们的机械师,加尔先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呆在这前沿的哨所里。

作为整个领地唯一的机械师,加尔的技术可以说是整个机械暴徒的灵魂所在,如果说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整个机械暴徒的势力都会被逐渐瓦解,失去可以依靠的力量。

于此同时,小哑巴正匍匐在里哨所几百米外的岩石后面,没有生者对失温的顾虑,他黑色的黯魂在铠甲里寂静的燃烧着,守候着猎物的出现。

实际上,作为刺探情报为主要任务的斥候部队,已经开始承担先锋的指责,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血腥的威名,并收获了大批的装备。

到目前为止,毕维斯对自己一行人的收获十分满意,认为对于机械暴徒们施加的压力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只要等大部队来了,再敲打一下,搞不好又能在免除更多伤亡的前提下完成任务。

至于小哑巴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原因很简单,他仍然痴迷于自己正在逐渐苏醒的技术,现在毕维斯开始限制他的杀戮,以防矛盾过于激化,大部队来了不好操作,但着不妨碍小哑巴对一些落单的家伙下手,前提是保留那些家伙的装备。

这几天的时光里,小哑巴开始逐渐拾起生前的剑术,也许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他的心境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偏差,不知为何,他开始逐渐喜欢上了这种刀刃破开肉体时的手感。

原本暗红色的瞳孔在黑色的黯魂里变得开始更加耀眼,就像不断滚动的血珠,野兽才有的凶光开始在他眸中流连,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感觉自己的剑刃无法被满足。

随着力量的不断觉醒,小哑巴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强敌去印证自己的实力,手刃这些无法入眼的杂鱼显然变得十分无趣,甚至有些饮鸩止渴的感觉。

他轻轻的咽了一下口水,压抑着自己杀戮的欲望,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哨所,等待着自己剑刃出鞘,撕咬猎物的瞬间。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够微微唤醒他的人性,那就是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体温,小欲魔此时突然出现,直接爬到了他的背上,让他萧瑟的杀气变的荡然消散。

如果是别人这样出现在他身后,他可能早就出手了,但是他知道,会这样抱住自己的人,只有他那傻呆呆的师妹。

当然,还有一个小哑巴没注意的原因,那就是小欲魔的脚步很静,静到整个人都隐匿了气息,直到两人接触的一瞬间,小哑巴才发现师妹的存在。

“师兄。”小欲魔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你觉得这样暖和吗?”

小哑巴低头看看师妹像岩浆一样温热发红的身体,才发现她想要用熔岩咒术为自己在寒风中取暖。

凛冽的寒风无法吹动黯魂那不死的黑色火苗,但小欲魔的举动却将温暖直接送到了小哑巴有些冰凉的灵魂之中,最后一丝杀戮的戾气开始在他的眼角完全散尽。

他没有告诉小欲魔自己感受不到冷暖,而是翻过身,温柔抱住了浑身散发着热量的师妹,轻轻的抚弄着她的头发。

小欲魔脸上闪过一丝甜蜜的笑容,她知道师兄不会说话,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表达温柔的情感,一股害羞和燥热涌上她的面颊,但是却被熔岩咒术发出的温度掩盖。

让我们把镜头回到哨所里的加尔身上,本来应该高枕无忧的呆在领地核心区域的加尔,会在这种寒冷而危险的时候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上一次他认真的检查了出自小哑巴之手的尸体,发现了小哑巴独特而可怕的力量,只是他的见识不足以完全认知这种来自于死亡本身的力量,只能将那些尸块上可怕的切口归于某种强大的“器”。

在加尔的想象中,那些死者一定是死于拥有远超于自己准备的机械族武器的家伙,利用器具的强大力量将那些活生生的守卫变成尸块。

对于他这种痴迷与“器”的人来说,就算以身试险,也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力量杀死了那些装备着精良机械武器的守卫们。

当然,他也并非是莽夫,关于安全问题,他有足够的手段从对方的手中脱逃,除非对方真的有三巨头水准的力量,不然还真的很难留下他。

“加尔先生。”一位坐在旁边的守卫向前和他套着近乎:“您怎么和我们这些粗人们混在一起啊,呆在要塞里多舒坦,何必来这里受苦。”

“我来给你们升级装备,免得有大家更多伤亡。”加尔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他的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半真半假,关心这些人生死是假,但是升级一下装备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几个围坐在那里的守卫憨笑道“您这次给我们带来了啥好东西呀?”

“热成像仪。”加尔颠了颠手里护目镜一样的东西说。

“不是武器啊。”士兵们看到这个东西多少都有点失落,可能在他们的观念里,只有武器和防具是最有价值的,但是碍于面子,还是要问上一句:“着东西怎么用啊?”

“首先,你要把它戴到头上,然后......”加尔随手把热成像仪带在头上,刚想继续往下说,就透过热成像仪看到有一团炙热的人形物体趴在距离哨所不远处的岩石后面。

“然后怎么用?”几个士兵还满脸疑问的等待着加尔的下文,就听到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发现敌人!开火!!所有人!朝着那块岩石!开火!!!”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七 裂缝中的男人 第二纪元326年。

“如果不是守卫...难道这些人就是在打哑谜吗......”艾博纳略带沮丧的说,他有点摸不清头绪了,自己先在能找到的唯一线索就是时间,可一旦涉及时间,这个谜题的难度就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的了。

莉莉丝也跟着他一起头疼,毕竟这些日子没少走冤枉路,如果是时间的问题,那么这条路恐怕要一直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不过此时此刻的艾博纳,思路却开始不断翻涌。

如果自己和莉莉倒着往回走一段时间,是不是自己和她的时间感就会倒退?但是自己和莉莉丝已经脱离了现实的时间感该怎么办?

艾博纳看看村落里生活的居民,如果说自己和他们都被隔离在时间之外,那么这些居民究竟在这里生活了多久?是不是在这里不断的出生,繁衍,死亡,然后重启?

不对。

这些人不是守卫,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守卫!

艾博纳一拍脑门坐了起来,这里独特的地形和时间机制就是最好的防御,入侵这里的敌人别说脱离时间循环了,怕是铁链都跨不上去。

那这些人留在这里干嘛?难道他们是犯下重罪的囚犯吗?

然而关于囚犯的假想,在艾博纳的脑海里仅仅是一闪而过而已,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他的认知开始产生偏差,注意力不由自主的从这些村民的身上再次移开了。

“那个...艾博纳。”莉莉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东西,她轻轻推了推艾博纳的肩膀,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你刚才说,问题出在时间上,也许你是对的,可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圣沃尔丁,是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大人的领地,奥德里奇大人,没有掌控时间的力量吧?”

莉莉丝的话就像是给艾博纳浇了盆水,让他猛然反应过来,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艾博纳沉浸在谜题之中不能自拔,却忘记了这些最本质的问题,自己面对的是智慧与知识之神的考验,为何会有时间的谜团出现呢?

对于大多数答题者来说,一旦开始了考验,就自动进入了被考验者的角色,被对方提出的考题牵着鼻子走,对方问什么,自己答什么,很少会有人去质疑问题的本身和出题人,更何况对方是神只。

莉莉丝会有这样的想法,倒不是说她有多么的特殊,只不过这场考验一开始就是针对艾博纳的,她无非是个参与者和辅助者,代入感远远没有艾博纳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抵是这样的道理吧。

如果只有艾博纳一个人,恐怕早就开始钻牛角尖,陷入自己的思维怪圈之中,被各种各样的异像所吸引,进而迷失自我。

有了莉莉丝的提醒,艾博纳开始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很可能并非是和奥德里奇的一对一考验,还有第三方的力量介入到这场考验当中,而介入者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他就是时间与空间之神,额尔斯。

为什么额尔斯会介入这场考验,他的介入是否经过奥德里奇的同意,艾博纳对这些一概不知,但是探明虚实的艾博纳的思路被进一步打开,如果这场考验有额尔斯的介入,那么干扰自己的要素恐怕不光有时间,还有空间。

艾博纳不由的一阵苦笑,要是这么想,那么对于神只来说,谜题的设定恐怕更简单了;而对于自己来说,破解的可能就越来越低。

如果从自己进入这段空间开始,就进入了不断的循环的时间和空间,自己一个凡夫俗子,怎么有能力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呢?

这是个令人灰心丧气的结论,虽然他知道,神明的谜题必然不会考验去他如何去挑战时间与空间的法则,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现有的结论告诉莉莉丝。

她费尽心力陪自己走到这一步,自己作为考核的中心人物却一筹莫展,甚至有很多时候,艾博纳都是依赖着莉莉丝得到启发的思路,自己却总是因为性格或者思维的局限而钻牛角,一时间艾博纳只觉得自己心如乱麻,整个迷局的破解开始停滞不前。

烦躁的艾博纳把脚下的石子用力踢到悬崖之下,可怕的深渊就像张大嘴一样,在吞下石子之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好像没有底一样。

石子,深渊,时间,时间感,空间,循环。

一个个要素在在艾博纳平静的表面下一次有一次的撞击着他的脑海,自己对于时间和空间的理解认识全部局限在这具肉身之中,如果没有了肉身的限制,自己是能突破自己的局限,去触碰新的高度呢?

自己和莉莉丝的偏差源于时间感的存在,而这种时间感已经脱离了现实的时间流逝,自己被额尔斯的神力所蒙蔽,眼前有用的信息可信度极低。

如果刚才扔下去的,倒着石子飞回我手里,我大概会觉得时间在这里还能倒退吧......可外面的时间依然正常流逝着...这些村民们会怎么变化呢.....

想着想着,艾博纳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拍着腿大叫到:“难道触发机制是观测者效应……我们是观测者???”

“啊?”莉莉被艾博纳吓了一跳,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观测者?”

“刚才那颗石子!”艾博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是有些不好解释,急得抓耳挠腮,他尽量平复这自己的心情,整理着自己的语言,让莉莉丝理解自己的意图。

“我是说,如果我刚才不去踢那颗石子,那么石子就不会掉下悬崖,这个你明白吧。”艾博纳解释着,尽量让自己的推导过程简单易懂。

“废话!”看着艾博纳神神叨叨的样子,莉莉丝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明白。

“石子状态的变化,是因为我的介入。”艾博纳不理会她的态度,继续自顾自的解释“而时间的变化,其实是相对于观测者而言的,或者说,观测者的介入,使得时间内物质的状态产生变化。”

“停停停!”莉莉丝无奈的说“你这跨度也太大了,都什么和什么啊,我跟不上你的思路。”

“我这么和你说。”艾博纳又捡起一颗石子,对莉莉丝说:“这个石子,就像是我们路过的村庄,或者说我们走过很多遍的循环路径。”

“那些诡异的村庄,明明存在于时间之中,却偏偏在我们到达以后,让我们观测到了更多的不同时代的风貌。”

“所以......呢?”

“你想没想过,我们没来这里的时候,这些村庄是什么样的?凝固静止的吗?”

艾博纳的话让莉莉丝觉得后怕,难道这些村子在无人问津的时候,被时间之神暂停,然后像是表演话剧一样,在被考验者到来之际开始播放吗?

“不会是那样的,莉莉丝,我想,这里真实的村落并非是静止不动,如果我们把这段循环不断的山路看作一个独立的世界,我们只是作为观测者,被允许观测到特定的节点,那么一切就很合理了。”

“这些...不,这个村落真实存在过,也正存在着,但是独立于外界,这里有它的历史,有时间流动的轨迹,就像刚才摆在那里的石子,无人干扰。”

“我们的到来,在这里的行为,为这个世界增加了观测者,这个世界因为观测者的介入开始发生变化,就和我刚才踢下石子的行为一样。”

“路是通着的,物体按照一定的速度异动,肯定就能到达目的地,但是我们不行,我们是观测者,这里的时间机制就是针对着观测者设里的,一旦进入这里,观测开始,这个空间就开始进入永无止境的循环状态。”

莉莉丝忧心忡忡的看着眼前陷入狂热的艾博纳,那种对于真相疯狂渴望的眼神令她害怕,她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提醒艾博纳:“就,就算这样,我们该如何破局呢?”

“我们破不了局。”艾博纳用十分兴奋的语气说着贫乏的事实“但是我觉得现在破不破局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我的理论带入到我们生活的世界里,那么我们世界的观测者就是......”

“嘘......”

艾博纳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答案,也许下一秒他就会脱口而出,但是下一秒可能永远无法到来,如果那个男人不愿意的话。

“乱说话是会影响模因的......”一个空灵声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现出了自己的原形。

原本正常的世界,在这一刻就像是破碎的镜面一样,凭空出现了几道裂纹,裂纹不断的在空间中扩张着,直到露出一个人可以出入的缝隙。

一位白发白衣的青年男子从空间的裂缝里走了出来,他浑身的白色都有些空洞,就好像半透明的一样。

男子看了一眼陷入停滞的世界,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淡然的脸上闪过些许的慰藉。

没人知道裂缝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以至于让他如此贪恋着这普通的空气,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需要一切从速。

一个悦耳的响指在艾博纳耳边响起,艾博纳还要接着自己的话说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嘴被人死死的堵上了,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被凝固在空间,一动不能动,就好像身体被埋入了混凝土中。

“就是你了。”白衣男子轻轻摘下艾博纳手上的食尸鬼骨戒,淡淡的说“我穿过了那么多条时间线,见过‘你’不下万次,而你,只有你,没有解开时间迷局,却发现了一堆不该发现的。”

“她可真会选人。”男子默默的观赏着作为死神誓约象征的食尸鬼骨戒,发出一阵轻笑“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恶作剧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黑之章 一百二七 挫败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前哨。

加尔并不知道自己用热成像仪看到了什么,他只是大概模糊看到了一个藏在岩石后面的人影,但是这个人影散发出的温度却如同岩浆一般可怕,看的加尔触目惊心。

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加尔瞬间从旁边守卫的身上掏出了高杀伤性的激光武器,朝着小哑巴和小欲魔的方向疯狂开火,可怕的激光武器直接无视了哨所的墙壁以及遮掩二人的岩石,溶出一道道可怕而空洞的直线。

这是加尔第一次使用自己开发的武器进行实战,没有把握好力量,自己容身的岗哨也难以幸免,千疮百孔的承重墙轰然倒塌,要不是几个身穿机甲的守卫撑着,加尔可能被自己莽撞的举动给活埋了。

小哑巴这边也并不好受,小哑巴在上次尝试中明白了这激光的可怕威力,而且隐藏身份的外甲也被轰的粉碎,随着掩体的熔化,一团人型的漆黑火焰赫然暴露在那里。

但是更严重的问题不止如此,突入起来的袭击让二人根本没有反应的空间,小欲魔的娇弱的身体直接被激光熔化了一半,只剩下上半身挂在小哑巴的身上!

看到师妹被伤成这样,小哑巴原本平复的杀意陡然激增,如果小欲魔就此丧生,那么小哑巴发誓,整个机械暴徒的领地之内将不会有半个生还者。

“师兄......”小欲魔死死的缠着小哑巴的脖子,她知道自己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仗着欲魔得天独厚的恢复能力,她相信自己能在阿尔桀的治疗下能够慢慢恢复,但是眼前,不明真相的师兄显然已经红了眼,打算大开杀戒“阿尔桀大哥能治好我的......我们快撤走,不要在这里逗留!”

但是杀意盎然的小哑巴那里听得了劝告,他轻轻摘下身体以及残损不堪的师妹,拎着自己手中被流弹打残的断剑,一步步的向着加尔既然所在的哨岗走去。

加尔的心脏狂跳着,他感到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向自己逼近,但是热成像仪却什么都没有显示,那东西没有温度,甚至不曾存在。

只有他摘下目镜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一团可怕的黑色之火,正在寒风中熊熊燃烧,而火焰的中心,有两道红光就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一般,死死的盯着自己和周围的守卫。

看了第一眼,加尔就明白,这几日接连不断的残杀守卫的家伙,多半就是眼前黑色的怪物,他不知道什么是黯魂,能感受到那种不断散发的死亡气息。

亡灵踏行,死之将近。

“开火!!!”恐惧的恶寒顺着毛孔钻入了加尔的全身,他大声咆哮着,命令着底下的守卫,而那些守卫早已严阵以待,他们利用强大的机械里将坍塌的哨所残骸推到一旁,训练有素的张开阵型。

经过以前的一系列事件,他们的装备已经被加尔全面升级过了,两个站在最前面的守卫瞬间立起了两面由激光组成的盾墙,另外两名身上的机甲进一步变化着,露出越来越多的炮口,对准不断走来的小哑巴,最后两名拔出了锋利的光剑,作为最后的坚盾,保护着加尔的安全。

小哑巴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人群,心里不由的泛起一阵轻蔑的感觉,二十多人的巡逻队都在他手里化作了尸块,更何况眼前的几个杂兵,想到这他加快了的脚下的步伐,飞身向加尔等人压进。

两位远程炮手看到小哑巴突然开始冲锋,马上火力全开,铺天盖地的激光就像是不断陨落的流星,稀稀落落的砸向小哑巴。

强大的火力直接破坏着整个区域的地形,无数的山石在轰击之下开始熔化崩塌,一时间烟尘与碎石迸溅,隐匿了小哑巴黑色的身躯。

小哑巴自知不死者不怕对面强大的火力,侧身藏剑,不让手上的断剑被激光彻底摧毁,同时模仿着阿尔桀的身法,在飞溅的石块上践行。

当他摸近几个人之间的一刹那,脸上不由自主的狂傲一笑,他有一种感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自己的剑刃。

黑色的烟丝悄然从他的身上散出,在无人洞悉的状态下,缠绕在已经断裂的断剑上,使得剑刃散发出压抑的死亡气息。

高速移动的身法配上举世无双的剑术,小哑巴有把握正面击溃这些严阵以待的守卫,分割那些光彩夺目的激光盾墙,可怕的杀戮欲望开始逐步占据他的心智,可就在断剑马上就要触碰到盾牌的一刹那,他发现自己错了。

“就算你是剑圣,也应该死了三百多年了,不要觉得世界是一成不变的。”加尔在看到剑刃触及盾牌的瞬间,看了眼前黑色的怪物一眼,淡然说道。

当小哑巴发现有诈的时候,一切已经为时已晚,剑刃就像遇到吸铁了一样,被迅速吸到盾墙之上,残损的剑刃直接被光墙熔化,而小哑巴则也顺着惯性飞了过去,虽然他不会被熔化,却也震荡的一阵魂散,几近崩溃。

在加尔的设计中,光盾的看起来是在抵抗攻击,实际上是以守为攻,在碰撞时爆发强大的吸力,轻则熔化敌人的武器,重则将敌人整个化成渣滓,年轻的小哑巴怎么料到着盾牌的诡异之处,自身强大的实力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直接被拉入陷阱之中。

“有趣。”加尔倒是有几分惊讶,小哑巴虽没有完全被光盾熔化,不过现在看样子,小哑巴也已经没有了抵抗力。

加尔刚想踢两脚,看看小哑巴究竟是什么东西,却被别人抢占了先机,那是一只守候多时的燃魂鸦。

亡魂终归寂静,永得安息,眼前不断闪烁的黯魂,显然不符合死神制定的规则,这只燃魂鸦早已发现事情不对,它要履行自己的指责,把失去抵抗力的小哑巴带回【寂静之海】。

“嗯......也罢。”看到被燃魂鸦叼走的小哑巴,加尔也不做反应,虽然他有兴趣,但是既然燃魂鸦出现了,那就意味着这个灵魂失去了生机,出于对死亡的敬畏,加尔没有阻止燃魂鸦,任由它带走了小哑巴。

“这样好么?加尔大人。”一个守卫挠了挠头,疑惑的问。

加尔看着燃魂鸦不断远去的背影,无所得耸耸肩:“就这样吧,至少挫败了敌人,不是吗?”

“那另一个呢?”守卫又指了指远处奄奄一息的小欲魔问。

“让她自生自灭吧。”加尔对活物是一点兴趣的都没有:“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什么玩意把她吃掉吧,把今天的事写进报告,我想,袭击者大概会消停一段时间。”

“是,加尔大人。”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八 界外神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圣沃尔丁,村落。

随着白发男子的出现,整个空间和时间似乎都在发生着质变,原本固守陈规的世界法则就犹如顽童手中的细沙一样,被那个白发男人随意摆弄,而这位白发瘦削的男子,就是时间与空间之神——额尔斯。

聪明的艾博纳不是傻子,自然一下子明白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他马上顺从的点点头,示意自己不再发声。

额尔斯,掌管时间和空间的神明,既是诸神之中为一个没有神域的神明,也是九大神只之中,唯一的一个界外神。

诸神之中,无论哪一个神只,都来自于这个荒谬的世界本身,从我们最熟悉的智慧与知识之神奥德里奇,到最为陌生的死亡与安息之神多洛莉丝,都是这个世界原生的神明,甚至连高高在上的唯一神都是如此。

唯独这个额尔斯,他直接撕碎了空间的壁垒,就像从另一个世界到来一样,没有出身,没有归处,只有给人留下一个鬼魅般的印像。

以额尔斯这样诡异的出身,一般很难被别人接纳,能跻身于九大神只之中实属不和常理,但就是这个出身诡异的男人竟,然也是辅佐唯一神创始的初代神。

如果说在创始战争时,诸神对自己阵营的选择就像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一样,那额尔斯就是绝对是这场投资必然的受益者,因为对于他来说,在一切开始之前,时间就给出了答案。

他所能见到的,不光是眼前的一切,还有不断循环的历史,以及徐徐渐进的未来。对于他来说,时间没有前后之分,每一个时间的片段,都像放在书架上的书一样,可以随便翻阅。

耳语者曾经挑唆过额尔斯:“我不明白,以您这样的能力,为何能甘居人下,为人臣子呢?我很好奇,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额尔斯大人。”

额尔斯似乎没有直接回应耳语者的挑衅,而是答非所问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确保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不要发生而已。”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也许没什么,却让耳语者多了几分警觉,他这样喜欢玩弄人性的家伙,竟然也对额尔斯心生了几分畏惧。

这畏惧的源头很简单,耳语者作恶的把戏,无非是利用别人的弱点,掌握对方所渴望的东西,进行威逼利诱,然后加以迫害。

而额尔斯的答案,让耳语者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空灵,这个人并非没有弱点,没有渴望,而是他的弱点和他渴望的一切,自己根本触碰不到。

那是耳语者第一次和额尔斯接触,也是最后一次,后来和额尔斯接触的,是弟弟阿尔文,那是为了“大陆迁移计划”去游说额尔斯。

但是能看到未来一切的额尔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也许他知道这个计划将会带来的后果,但他仍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阿尔文满是疑惑的目光中,额尔斯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只是在确保该发生的事情发生而已,你不要多想,替我向你的哥哥问好。”

额尔斯的话让阿尔文也如临大敌,兄弟两个人共享身份这种攸关性命的秘密,没想到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但对方的态度却暧昧不清。

从此阿尔文与耳语者二人对额尔斯一直进而远之,因为他们看不透这个男人到底是同伴,还是自己的敌人,同时也没有能力去控制他,试探他。

撇下耳语者兄弟二人不说,单说现在的艾博纳和他面对的考验,这个时间迷局,确实是由额尔斯部署的,但并非是出自与奥德里奇的请求,而是唯一神的授意。

想进入【全识之殿】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折,但是选拔神只的继承人却必须如此,此时的艾博纳还不知道,自己被奥德里奇当成了接班人培养,并上报给了唯一神,所以才有了这个时间迷局的考验。

“您说我错了?”艾博纳见额尔斯松开了手,挠了挠自己的头:“我觉得观测者原理应该是对的呀,难道不是我们的加入影响了这里的固有法则吗?”

“唉。”额尔斯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和‘艾博纳’打交道了,但是每次见他,都感觉无比的烦躁,因为自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而艾博纳的总有一大堆问题等着他。

所以,额尔斯早就做好了准备,对艾博纳说:“先说好,我只回答你三个问题,结束之后,你就要继续你的考验,并且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为什么?”

“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

“等等!我想想!”

艾博纳现在有一大堆问题想要追着额尔斯问,但是他明白,三个问题,问一个少一个自己必须挑出最紧要的问,用最少的问题,套出最多的信息。

沉吟片刻,艾博纳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您先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解局思路错了,难道真的不是观测者法则吗?”

“观测者法则没错......”额尔斯看了眼艾博纳无奈的说:“就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观测者并不是你,而是这个神域的主人,奥德里奇,他用真理之眼,每时每刻的观测着这里。”

观测者是奥德里奇?!

“为什......”艾博纳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马上他闭上自己的嘴,开始认真思考,如果奥德里奇是观测者,那这个独立出来的小世界岂不是一直在不停循环?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艾博纳一边转眼珠子,一边问:“那......奥德里奇大人为什么要每时每刻的观测这里,让这里陷入时间的循环之中呢?”

“很简单。”额尔斯指了指旁边被凝固在时间里的村民说:“他们,都是使徒叛乱留下的余孽,也就是第二使徒萨缪尔族人的后裔,奥德里奇的观测,让这里变成了时间的囚笼,囚禁着这些人,他们的子孙也永远无法离开这里,但这也是他们能够继续苟活的条件。”

额尔斯的话让艾博纳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他以为自己在维修传动器时看过的信息已经完全没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获得了新的线索,原来使徒的在神域还留有后裔,自己对那段历史的探索又有了新的进展。

现在的他,有着奥德里奇的赏识,远大的前程正等着他,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这些秘闻消磨时间的小仓库管理员,所以也完全没有必要深究这段和自己无关的过往。

额尔斯将食尸鬼骨戒扔给他,他与死神多洛莉丝的相遇开始像残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过,某种东西让他和这段历史开始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一时间有些迷惘,最后一个问题甚至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为什么是我......”艾博纳迟疑的问:“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难道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禁忌吗?”

“你马上就不是普通人了。”额尔斯拍了拍艾博纳的肩膀:“而且,这些事,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会从别的途径知道,不过是早晚之别罢了,未来的走向就是这样,至于我为什么要特地现身出来......”

额尔斯用一种十分超然的声音对他说:“因为接下来你遇到一切,都是这个世界应该发生的事,我不过是确保这些事件发生罢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黑之章 一百二十八 不死者的一课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边缘阵地。

小哑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失手的一天,燃魂鸦对于死者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能力,被重创后的小哑巴就这样被燃魂鸦衔在嘴里,向着遥远的【寂静之海】飞去了一天一夜。

他那人型的黯魂就像是没有丝毫重量的棉花一样,被燃魂鸦衔着,虽然微风吹不灭他身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却被来自死神的力量慢慢安抚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陷入沉睡,逐渐失去了意识。

哪怕不死者并不会沉睡。

突然,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将黑漆漆的夜空划伤,直插云霄,小哑巴只觉得带着自己的那只燃魂鸦浑身一颤,然后就像失去了动力一样,开始不断下坠。

在不断的下坠中,小哑巴强打着精神,才发现衔着自己的燃魂鸦身上插着一根暗红色的血晶,他安心的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援军已经到了。

看着不断下落的小哑巴,阿尔桀并没有上前接住他,而是一脸冷漠的站在那里,任由着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哑巴和小欲魔进行监视任务的时候,安娜卡西塔的大部队已经赶到了毕维斯所探查好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本来等着他和小欲魔平安归来就好,没想到却因为加尔的反击,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等阿尔桀赶往正面战场的时候,只发现了被留在地上奄奄一息,剩下半个身子的小欲魔了,小欲魔强撑着自己最后的力气,向阿尔桀交代了自己师兄的去向,然后昏厥了过去。

小欲魔的命是保住了,依靠欲魔族的特性和阿尔桀的医术,过些时日,断掉的身体终究会长好,但此时,阿尔桀却陷入了暴怒,不是对伤害小欲魔的加尔,而是对小哑巴。

小哑巴在天上被燃魂鸦带着飞了一天一夜,阿尔桀也在后面追了一天一夜,现在终于找到了小哑巴,阿尔桀却连一点想要搀扶他的意思都没有。

坠落在地的燃魂鸦挣扎了一会,就再次站了起来,它也是不死生物,虽然会被血晶重创,但不会被毁灭。

就算如此,聪明的燃魂鸦也能意识到,眼前的煞星还是不要招惹为好,它悄悄的挣断自己身上的血晶,带着哀嚎,跌跌撞撞的飞走了。

“站起来。”阿尔桀严厉的对小哑巴说:“站起来,小子,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错在哪?

离开了燃魂呀的束缚,小哑巴觉得自己渐渐恢复了力气,虽然自己还站不起来,但是已经有力气在地上写字了,他用自己的手指,颤颤巍巍的用通用语写道:“我不应该轻敌大意,孤军深入。”

阿尔桀看到了地上写的字,抬起腿就是一脚,把小哑巴连滚带爬踹出去十几米,这一脚踹的小哑巴几乎魂飞魄散,但阿尔桀似乎并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近身追了过去,一脚踏在小哑巴胸口。

“如果你孤身一人,或许真的有轻敌资本,就算你自己生前的能力一点没想起来,但是不死之躯也足够你挥霍了。”阿尔桀说着话,脸色却冷若冰霜,脚下的力道也在不断加重:“但是你不是。”

“我们是不死之身,也是已死之人,但是我们这样的鬼东西,为什么会行走在人世间,你想过吗?”

小哑巴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不是阿尔桀,没有想过自己存在的问题,只是跟着阿尔桀等人的引导,一步一步走着。

“因为不甘。”

“死者不甘与生命的决裂,从坟墓中爬出,变成了食尸鬼:生者不甘与离别,将亡魂从安息中唤醒,变成了黯魂,但不论哪一种,都是因为我们与生者之间斩不断的羁绊。”

“你可以拔剑出鞘,大杀四方,但是你身边那些生者呢?那些把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呢?没有了他们,我们这样的行尸走肉存在于此,又有什么意义呢?”

“记好了,你最根本的错,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放着受伤的同伴不管,上去以死相搏,就算你不会死,但是你的行为,会让同伴们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

“而且。”阿尔桀顿了顿,看逐渐飞向远方的燃魂鸦一眼,淡淡的说:“这一次,你可能真的会‘死’。”

“至于其他,你不应该仗着武力超群而冒进,在几日之内接连不断的狩猎敌人,作为斥候,第一要务的是情报,威慑不过是锦上添花,你不要跟着毕维斯走偏了路。”

阿尔桀叹了口,还是拿开了脚,把小哑巴扶了起来,他需要小家伙成长,但他不希望小家伙成长的代价是自己的同伴,那样实在太沉重。

“好重的血腥气。”阿尔桀不由的一皱眉,小哑巴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越来越凝重,双眼也由暗红逐渐转入猩红色,看来杀性已起,如果不加以引导,会逐渐失去兽性,变成只会杀戮的野兽。

但是对于这一点,阿尔桀并没有做出太多评价,只是把浑身脱力的小哑巴背在背上,对他说:“回去看看你的师妹吧,自己想一想,剑刃,是为了复仇而挥动的,还是为了守护而挥动的吧。”

一路无话,两人就此赶回营地,转过来我们说加尔这边。

此时此刻,在机械暴徒的领地之中,核心区域竟然摆起了酒宴,巴里特正大杯大杯的喝着麦酒,不时的打几个酒嗝,加尔则冷眼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杯子,一言不发。

“喝酒喝酒喝酒!都举杯!愣什么呢?!”巴里特豪迈的拿起酒杯,和手下们混作一团,看到反应冷淡的加尔,开始劝说:“喝酒啊,老弟,这次你立了大功啊,还不喝几杯庆祝一下?”

“立功?那也算立功?”加尔可不这样觉得,这次的短暂接触,让加尔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知,那团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火焰让他久久不能忘怀,甚至就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他有预感,自己会和那个东西再次见面。

“重创了安娜卡西塔的先头部队,还不算立功啊,嗝。”巴里特毫不在意加尔冷淡的态度,继续劝酒。

“等赢了大部队再庆祝吧,别醉酒之中被人家进攻,到时候一锅端了,就是人家设宴庆功了!”

“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扫兴?嗯?今朝有酒今朝醉,懂吗?赢了就是赢了,你那里来的那么多屁话?!”

加尔还想反驳,却细心的发现一个守卫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加尔心头一紧,难道安娜卡西塔的部队真的攻进来了?

“两位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你他娘的也来扫老子的兴......”醉酒的巴里特刚想打骂冲进来的守卫,结果被加尔拦的死死地,加尔眉头一拧,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问:“怎么?是安娜卡西塔的人攻进来了?!”

“不,不是......”

“那你慌个屁!”

“是,是议员长老伦纳德大人!他和格拉大人要终止我们的合作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白之章 一百二十九 深不可测的额尔斯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圣沃尔丁,村落。

“我的问题问完了。”艾博纳看着眼前轻笑的额尔斯,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他知道事情会越来越复杂,而自己进入了【全识之殿】后,获得真相的途径会越来越多,里面肯定会有很多他不该或者不想知道的东西。

“不用为难自己,年轻人。”额尔斯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艾博纳这种凝重的神情,也不再做过多的引导,只是告诉他:“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本心行动就好,追查那个和你无关的真相也好,选择无视它按部就班的飞黄腾达也好,不用自己为难自己。”

“你不做的事情,会有别人去做,以我的经验看,历史很少是被某个个人的主观因素改变的,往往都是个人被放到了命运的节点,然后自然而然的做出符合那个位置的决断,在历史的洪流里,个人的意志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说完这几句话,额尔斯下意识的挠了挠脸,奇怪,自己今天的话怎么变多了?

艾博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旁边的时间和空间似乎还在凝固之中,他伸出手来,在莉莉丝的面前晃了晃,莉莉丝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能自由活动的只有他和额尔斯了。

额尔斯看艾博纳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点点头,站在那里打了个响指,艾博纳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的倒退回到了时间暂停时的位置,不光是他,他身上沾染着的泥土都回到了原处,就如同时光回溯了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的变化,就是艾博纳脑子里多了这段时间之外的记忆。

一块亮银色的怀表从额尔斯的怀里掏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精巧而华贵,说不出什么材质,但是就做工来说,足以彰显出他的珍贵。

他把怀表小心翼翼的放在艾博纳的上衣口袋里,然后拍了拍那个口袋,测过身对艾博纳耳语道:“这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记住,除了你以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额尔斯又顿了顿对艾博纳说:“这个考验我会说你通过了,至于奥德里奇那一关,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起点爬铁链吧,在这里,没有刻苦之心,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说完额尔斯勾了勾手,被艾博纳踢下山崖的石子也回到了悬崖之上,然后他就像一个老头子一样,背着手,一步一步的回到那个骇人的空间裂缝当中。

当额尔斯回到空间裂缝的一刹那,地上碎裂的空间碎片迅速补上了裂口,转瞬间连裂纹都消失不见了,就像额尔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艾博纳?”

“额.....嗯?”

艾博纳还沉浸在时间与空间之神夸张的退场方式中回不过神来,莉莉丝反反复叫了他几次,他才意识到,时间又开始流动了。

“真是可怕的力量......”亲眼见过之后,艾博纳不由的心生疑问,这个男人拥有这种深不可测的能力,能左右他的力量除了唯一神几乎没有,那究竟是什么驱使着他做出这些行动的呢?

“艾博纳,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理我?”看着艾博纳一直发呆不搭理自己,莉莉丝有几分生气,她拉了拉艾博纳的衣角问:“你刚才不是说有什么发现吗?怎么问你不说话啊......”

“哦,哦,我......等等啊。”艾博纳这才回过神来,他第一反应没有回答莉莉丝的话,而是摸了摸身上自己的上衣口袋,果然摸到了那个纹路精美的怀表,看来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他白日做梦。

精致的机械质感发出丝丝凉意,警醒着他额尔斯说过的话,他没有把怀表拿出来,而是拉起莉莉丝的手,略有愧疚说:“对不起,莉莉丝,我可能错了。”

“什么错了啊?”

“也许不要什么绕路,一开始准备着攀爬铁链就好了......”艾博纳说着话,眼中还有几分丧气,就像受挫的孩子一般“白白让你陪我走了好多冤枉路,我......”

莉莉丝略带温柔的揉了揉艾博纳的头发,毫不在意的对他说:“没关系的,艾博纳,人都会犯错的,如果需要回到起点,那我就陪你从头再走一次。”

“谢谢你,莉莉丝,这么一路陪着我胡闹......你辛苦了......”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艾博纳。”

在【全识之殿】顶端的房间里,奥德里奇仍然日复一日的辛勤的工作着,老仆人一如既往的打开了房门,手里的托盘上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那是一份被火漆封口的信件,火漆上的纹章正是一个回旋的沙漏,象征着永无止境的时间。

“大人。”大神官毕恭毕敬的说:“艾博纳通过了考验。”

“通过了?”奥德里奇难得的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大神官:“你亲眼所见?”

“老奴并没有……”大神官一阵干笑“您也知道,那位大人行事的风格,如果他不想让我们知道,那真理之眼也什么都看不到……”

“行吧。”奥德里奇叹了口气,他也明白,真理之眼虽然能看到真相,但是给你在0.1秒之内把真相的全部内容播完,也就没什么用了,你一样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诶,不对。”奥德里奇愣了一下神:“那你怎么知道,他通过了继承人选拔的时间迷局的?”

大神官苦笑了一下,举了举手上的托盘:“因为我看到他们往回走的同时,额尔斯大人的信就正好同时到了我手上,额尔斯大人很喜欢这样的把戏,精准的掐算时间,提前为时间的发生做准备……”

“他经常这么干?”奥德里奇反而来了兴趣,他和额尔斯的来往并不多,伸手拿起托盘上面的信封边拆边问。

“是的。”大神官放下了空托盘,转身拿起茶壶,要为奥德里奇倒茶:“每次公文通知都搞得和灵异事件一样,算是那位大人的恶趣味吧……”

奥德里奇看到里面的内容,不由得也是哭笑不得,里面赫然的写着“过了”两个大字。

“所以,他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间点谈论这件事,然后用这种方式寄来,就突然插入我们谈话一样,对吗?”奥德里奇苦笑着的问大神官。

“大抵如是。”大神官迟疑了一下,一边把热茶续进奥德里奇的杯中,一边说:“但是这一次还有些不同……”

“有什么不同?”奥德里奇满不在乎的问,这件事最多算他工作之余听到的趣闻,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这封信的寄送时间和地址有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邮递日期是几个月前的,而那个时候,我们还在【圣灵之森】……”

“那有怎么了?”

“问题是……这封信……就是从【圣林之森】的浮空岛,也就是我们的住处寄来的,这封信恐怕和我们回【全识之殿】坐的航道车都是同一班……额尔斯大人可能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只是没有人发现罢了……”

大神官的话让奥德里奇多少觉得有些后背发凉,他往正坐了坐,随口问道:“他为什么不露面,他想干什么?”

“我想他的意图很明确。”大神官迟疑的推断道:“他想告诉我们,他一直在观察着事件的进展,也就是说……他一直关注着艾博纳?”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黑之章 一百二十九 讨价还价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鲸骸部落。

太阳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在虚空岩的地平线之下。巨魔们生活的鲸骸部落逐渐融化在夜幕中,缚骨燃鲸的旗帜被夜风轻轻吹起,鲸骨搭建的帐篷里,正徐徐燃烧着一簇簇篝火,驱散着初冬带来的寒意。

不远处有几个身着兽皮的矮人,他们拉着驮着货物的狮驼队,一步步的走到部落的门前,负责镇守的巨魔战士们为矮人让出一条路,让他们的狮驼队通行。

如果放在过去,这些巨魔战士们根本不会搭理这些弱不禁风的矮人,更别说让他们这样随便走进自己的大本营,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

放行的战士们手里不光有格拉给的赏赐,还有矮人悄悄给的好处,无论是武器还是烈酒,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这些矮人的出现,为他们整个部落应对冬天的到来奠定了足够的资本。

少见的礼貌和笑容出现在这些战士的脸上,好处已经放在了口袋里,如果这些矮人带来的东西让格拉满意,那么他们会再次得到一批奖赏。

比较起这些巨魔们美滋滋的心情,这些矮人心里就没那么开心了,尤其是为首的大胡子矮人。

格拉大人已经连续三次打回了他们送来的货物,商会高层已经乱作一团,如果双方的合作就此终止,那么商会长途贩运的狮驼队就会失去鲸血骑士的保护,整个矮人族的地位会再一次落入谷底之中。

“停下,准备给格拉大人卸货吧。”大胡子矮人队身边的副手呼喊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壶烈酒,大口的饮下几杯,这不光是为了驱寒,更是为了给自己增添几分勇气。

他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格拉,不光是一位睿智的学者,更是一个精明到极致的商人。

副手笨拙的爬上狮驼兽的后背,取下一个几乎和自己等身大小的号角,然后鼓足腮帮子,整个人憋红了脸,用尽全力吹了下去,霎时间,号角声响彻整个部落。

帐篷里的格拉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号角声,嘴角微微抿起一个弧度,但是他出去没有迎接远道而来的狮驼队,而是继续医治眼前巨魔族的老夫人,顺手从自己不离身的石筐里拿出了一卷治疗卷轴。

大胡子的矮人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治疗卷轴的绿光正在格拉的手中飞速闪耀着,一层层精美的绿色咒术阵在空中打开,咒纹就像停在树梢上的萤火虫一样,交替闪烁着。

虽然咒术的普及率已经足够了,但是这种高阶的治疗咒术卷轴商会里也难见到几个实体,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格拉直接使用。

咒术发挥的绿色光芒甚至盖过了旁边的篝火散发的火光,而那个垂危的老人,也在众人的注视当中,慢慢恢复了气色。

旁边一位年轻的巨魔,一直握着老人的手,看起来像是老人的儿子,见格拉用如此贵重的东西治好了自己的母亲,转身就给格拉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格拉大人!谢谢您救了我母亲!您的大恩大德我......”

“唉,别这么说。要谢,就谢伦纳德大人吧,我只是奉命行事的侍从而已。”格拉扶起跪在那里的年轻人,整个人带着亲切的笑容,却把来访的矮人们晾在一边,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大胡子矮人知道自己现在开口有些破坏气氛,只能站在一边,耐着性子,等格拉处理手中的事。连着送病人和应付前来感谢的家属,前前后后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才算忙完。

送走所有人之后,格拉脸上的笑意恢复到了淡然,拿起茶壶,倒出一杯热茶,边喝边说:“阿诺,好久不见,你喝茶吗?”

阿诺是大胡子矮人的名字,他紧张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刚才格拉展示出的底蕴足以让他敬畏,他真怕格拉再次拒绝自己送来的货物。

“不必了,格拉先生。”阿诺抿了抿嘴唇说:“咱们还是先看货物吧。”

“也好。”格拉也点点头,风轻云淡的说:“那就送进来吧。”

随着格拉一声令下,两个高大的鲸血骑士把狮驼背上的行囊拿下来,往房间的地上一扔,格拉打开一看,滑落出一地的零件。

“怎么样,格拉先生。”阿诺搓了搓手赔笑道:“这批货物您还满意吗?这些都是......”

格拉没有搭理叙叙不休的阿诺,而是把手伸进密密麻麻的零件里,划来划去,看起来十分的心不在焉,最后淡淡的叹了口气。

见格拉神色不对,阿诺一下子急了,他两部走上前问:“格拉先生,怎么了?这些可都是上乘货色,质量可比之前几次都好得多......”

“那也是一样的东西。”加尔随手拿起一片金属零件,淡淡的说:“你们没有意识到么,我是在作研究,研究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不是要你们不断的把一模一样的东西批发给我。”

“可是,可是。”阿诺急得快要跳起来了,豆大的汗珠一个劲的往下落:“这些都是机械暴徒送来的最好的东西了,我们真的没有别的......”

阿诺是真的害怕,一旦商会和格拉的交易结束了,那矮人商会在这段时间里收敛的财富恐怕要被掠夺一空,寒冬将之,在这样的环境里,就算被亡族灭种也不奇怪。

格拉就像看破了他的心思一样,游刃有余的安抚道:“诶,别急,阿诺,这不是你们的错,商会只是负责运送货物的商人,是机械暴徒的人无能,才落得这样的局面。”

说着话,格拉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阿诺,阿诺颤颤巍巍的接过杯子,咬咬牙对格拉说:“格拉先生,就算商会下再大的成本,也会弄来您要的东西,请您务必保持我们之间的交易......”

“阿诺。”格拉笑了笑:“商会的处境我很清楚,你不要担心,我们也算的上老朋友了,就算我不需要这些机械了,我们还可以做别的生意啊......”

“那就好,那就好。”有了格拉的保证,阿诺心里多少有了数,但是转念一想:“那,那机械暴徒那边怎么办啊?”

“嗯......那帮土匪吗......”格拉用手敲了敲脑袋,似乎很苦恼的样子,然后用十分遗憾的语气说:“他们已经没用了,就当成弃子...全都丢掉吧......”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 边陲之地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破碎的灵兽帝国,王都。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卡尔从床上睁开眼,看了看睡在自己怀里的舞娘,慵懒的打了个瞌睡。

他的动作似乎太大了,惊醒了怀中的佳人,舞娘贪恋的抱紧他结实的臂膀,用十分不舍的语气的问他:“今天……你也要去吗……”

卡尔把自己的胳膊从舞娘的怀里抽身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是啊,我不放心,传动器每天都得维护,我得去看一看。”

舞娘无奈松开他的臂膀,任由他离开自己的床榻,她知道这个借口自己无法反驳,只能裸着身子站起来,披着一条毯子,为穿戴整齐的卡尔整理衣襟。

一切准备好之后,卡尔离开了两人居住的房间,只留下舞娘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舞娘趴回两个人昨晚欢爱过的床上,上面还散发着卡尔身上残留的味道,她眯着眼睛,深深的嗅了一下,一个人喃喃自语:“他在说谎……”

舞娘再一次发现了卡尔身上的变化,从某一天起,卡尔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每次和她做爱的时候都特别专注……

就像是想起了谁一样,或者说,像是为了忘记谁一样。

她小心翼翼的确认过,卡尔身上没有其他女人的任何痕迹,从香水到发丝,每一个细节她都注意到了,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按理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应该能安下心来,但是她不这么想,如果什么都没发现,那就意味着,那个女人没有出现在他身旁,而是一直住在他心里。

想到这里,舞娘就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和煦的的晨光在她眼中变的格外刺眼,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赤裸的身体像枯萎的树叶一样卷曲来。

这一刻,她想,也许就这样在两人欢爱过的地方死去也不错。

她没有猜错,他确实说了谎。

他没打算去查看传动器,只是单纯的想从舞娘灼热的目光中逃离出来而已。

他没有面对她真心的勇气。

卡尔烦躁的走在街上,自从上次耳语者插手过传动器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看过传动器,他也不想去,他不想去见凯伦。

他怕凯伦又以预知梦的名义说出什么可怕的话,尤其是关于邦妮的。

他更不想去见狼王,卡尔知道,自己和狼王终归是两类人,狼王遇到什么问题都会勇敢的面对,独自去承受其中的痛苦,可他不行,他没有狼王的勇气,他只想逃。

逃出舞对他娘的期待,逃出邦妮给他的回忆,逃出蛇鹿两家的争斗,逃出狼王对他的善待,因为这一切,都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没错,异乡人,只要逃避就可以了,只逃要走了,就什么都不用面对,一切又会从零开始。

卡尔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闭上自己疲惫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一切都会结束的,只要这片土地,走上艾博纳预设的正轨,自己就能解脱。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向天边望去的时候,看到一颗星星正在不断的向着这片残损不堪的土地靠近着,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也许,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看清它的全貌,到那时,卡尔就会认出来,那颗正在不断接近帝国的流星,正是自己的家乡——卡斯特罗。

此时,王都,御书房内,蛇佬和首相大人一起冲了进去。

“大事不好了!陛下!”一直不紧不慢的蛇佬第一次如此焦躁,他抢着对狼王大喊,两个蛇瞳已经立成竖线,信子就像狂风中的败絮一样,在他嘴里一进一出。

首相大人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赶过来,鹿角上还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帘珠,也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此时的狼王陛下还在为过冬的粮食忧虑,看到了自己的两位重臣如此匆忙的赶了过来,不由的心头一紧,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陛下!”首相大人焦虑的摸了摸自己的鹿角,苦不堪言的对狼王陛下说:“你看一看外面的天空吧。”

狼王满腹狐疑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向御书房的窗外看去,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座巨大的城市,就像陨石一般,不断的在视野之中变大,狼王能感受到,用不了多久,这个城市就会撞向灵兽帝国。

“卡尔先生呢?!他人在哪?”

当卡尔看到那颗陨星的一刹那,他就掉转方向,拼尽全力的向着传动器的方向奔去。

他明白,不是那个城市要撞向灵兽帝国,而是帝国正在一一种可怕的速度向那座城市逼近。

虽然相隔甚远,但是卡尔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曾经生死一线的卡斯特罗后山。

两座神域,要在此时此刻撞击在一起,而那一瞬间,两个身神域必将生灵涂炭,寸土不生。

卡尔就像疯了一样,朝着传动器所在的悬崖之下飞奔而去,他甚至连执剑者们也无法顾及,直接使用龙魂的力量,笔直的沿着陡峭的悬崖垂直狂奔。

“该死!”卡尔的肠子都悔青了,他后悔让耳语者直接接触传动器,那可疑的家伙怎么会好心帮自己调整传动器呢?自己就像傻子一样,被耳语者玩弄在手掌中。

当卡尔看到传动器的第一瞬间,第一时间就想阻止它的运行,可他却发现,耳语者改良过的传动器自己根本控制不了!

慌乱之中的卡尔顾不上遮掩自己的力量,龙魂魂体全开,戒指不断的散发出白烟,在他手里逐渐凝实成了那把刻着龙文的小烟锤。

两道苍白的龙翼在卡尔身后悄然张开,卡尔举起龙魂变化的小烟锤,用尽自己的打铁的力气,朝着传动器恶狠狠砸去,在巨大的龙吟声中,精密的传动器一瞬间,被卡尔暴虐的一击变为废铁,传动器停止为这座神域提供动力,两座神域不断接近的速度开始放缓。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卡尔能解决传动器提供的动力,却扭转不了神域自身巨大的惯性。

两个本来不应该接触的城市,在这一刹那接壤,强大的惯性使得双方相撞的地方出现可怕的裂口,铺天盖地的烟尘像火山灰一样,从裂口处迸出。

两座城市在灰暗的烟尘中不断冲突、碰撞,平整的街道上裂开一道道骇人的沟壑,无辜的居民们在残余的地面上像老鼠一样四散逃窜。

一些高大的建筑受不住大陆碰撞的冲击,开始轰然倒塌,压向来回逃窜的人群,阻绝着他们的生路。

日月无光,天地异变,混沌之中,耳语者轻踮着脚尖,一步从残损的灵兽帝国踏上卡斯特罗的土地,不过区别已经无所谓了。

这里,以后就是名为【边陲之地】的新地域,一块没有神明庇护的残破大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 暗潮迭起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鲸骸部落,格拉的研究室。

格拉的研究室坐落在鲸骸部落的边缘地区,与其他的鲸骨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因为它是由矮人工艺造成的石砖建筑,而非巨魔族传统的鲸骨建筑。

拥有制作卷轴能力的格拉绝对算的上大财主,附近的鲸油交易所几乎被他买空,各类来路不明的奇珍异宝在他的研究室仓库里堆积如山,但是对于他来说,当这些东西的原理被参透之后,就变得没有任何价值了。

这座研究室的建立,是经由格拉自己设计,巨魔之王许可,矮人商会委派工匠,等多方势力促成的,无论是外观上还是,都带着大联合时代的特有的味道。

可惜,着不是联合交流的产物,而是朋党勾结的象征,矮人和巨魔以格拉作为纽带,建立的一系列经济关系。使得整个联合政府的内部解构开始进一步分化。

除了矮人和巨魔组成的利益共同,原本关系良好的使徒和虫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机械族与余烬一如既往的保持中立,天下三分的局势愈发明朗。

圣战就在眼前,这三方都希望在这场战争中得到不同的东西,并悄悄的为之准备,这是后话,咱们暂且不提,现在要说说格拉和伦纳德。

有了格拉的智慧相助,伦纳德现在如虎添翼,不但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议员长老的地位,更是夯实了自己在组内的威势,鲸血骑士的追随让他的羽翼不断丰满。

按理来说,议员长老一般会选择在联合政府本部驻扎办公,但是伦纳德在继位后却没有,只是靠着燃魂鸦传递往来公务,甚至逐渐撤回了巨魔在联合政府本部的委派人员,态度实在暧昧。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格拉的授意。

此时的格拉和伦纳德正坐在一起用餐,这是他两个人保留到现在的习惯,不管各自怎么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吃一顿饭,共享彼此的信息。

“我听人说,你又拒绝了矮人给你提供的零件?”伦纳德拿起一块面包,边吃边问。

“没错。”格拉看了一眼伦纳德,平淡的回答说。

“原因我就不问了。”伦纳德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继续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从现在的发展趋势来看,已经不光是矮人离不开我们巨魔了,经济往来一旦建立,巨魔族的发展也会越来越离不开矮人。”

“有了矮人们制作的工具,我感觉族人们正在逐渐脱离野蛮原始的生产方式,就连捕获虚空鲸的效率都提高了,原本只能用来燃烧的鲸油,随着矮人商会的流通,开始产生更多的价值,这种结果也巨魔之王所乐意看到的,所以......”

“所以为了矮人带来的附属品,你想让我继续接手已经没有研究价值的垃圾?”格拉挑挑眉毛,汤匙在菜汤里来回搅动,平淡的反问道。

格勒的反问让伦纳德一时语塞,他不知道怎么回应格拉的话,确实,两族建立贸易往来的起点,是格拉的实验需求,大量的贸易也是依靠格拉制造卷轴的技术去偿还。

按照格拉的规划,鲸油应该仍然储备起来,应对长达几百年的寒冬。但是初步的鲸油消费已经让巨魔们尝到了甜头,这种生存方式在他们的文化里之前从没出现过。

比起联合政府建立的鲸油交易所,精明的矮人商会显然更懂得服务精神,他们逐渐摸透了巨魔们独特的消费喜好,正在用经济运作的方式,慢慢榨干巨魔们的鲸油储备,让他们变成物质享受的奴隶。

只不过,矮人们尚且没有完全统治巨魔的野心和胆量,还没有成为彻头彻尾的剥削阶级,也处于随时失去庇护的担忧只之中。

这些一切的一切,只有格拉一个人了然于心,巨魔和矮人都还处于当局者迷的状态。

但是格拉觉得这大概只是暂时的现象,各族都有自己的智者,大概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发现这种局面。

尤其是善于精打细算的矮人族,一旦让他们发现经济战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恐怕会进一步的对巨魔进行贸易渗透,到时候会对巨魔族造成难以挽回的灾难。

格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选择,以保证伦纳德和自己能继续稳固的生存下去。

关键是,眼前的局面很难向伦纳德解释,他没人任何经济头脑,格拉必须靠着自己去平衡全局。

“别灰心,伦纳德,我的好兄弟。”格拉一边整理思路,一边对伦纳德说:“我这次要了别的货物,和矮人的交易还会继续的,你们放心。”格拉一边推敲着下一步,一边安抚着伦纳德。

“那就好。”伦纳德满意的点点头,他现在只要满足巨魔之王的要求就好,生怕好兄弟格拉一任性,为了自己的研究什么都不管,放弃和矮人商会之间的交易。

“伦纳德?”

“嗯?”

“你知道,什么叫做‘税’吗?”

“税?”

伦纳德一脸蒙蔽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又想到了什么鬼东西。

“果然不知道吗……”格拉疲惫的伸展了一下身子,“税收”是他在本族的文献中看到的概念,当时他并不理解这种行为的意义,现在看来,好不好可以用来制衡矮人的经济入侵。

“你相信我吗,伦纳德?”

“当然了,我的兄弟,我不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好。”格拉满意的点点头:“以后所有进入部落收买商品的矮人,一律要按比例缴纳税金。”

“你仔细说说……”

“简单的说,就是以后矮人卖给巨魔们的每一件东西,所挣得的鲸油,我们都要抽取20%,而且我们只要标准制式的工业鲸油,不可以用任何货物取代。”

“这样……不妥吧……”伦纳德忧心忡忡的说:“你不是打算和他们建立同盟吗,这样的方式压榨盟友……恐怕……”

“没关系。”格拉自信的摸了摸下巴:“我相信,聪明的商人不会错过正确的投资的。”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一 巨变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卡斯特罗......【边陲之地】

肖,这个逐渐沉沦于酒池肉林的男人,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从王座上跌下来的一天。

当灵兽帝国从天而降的时候,肖正与妓女们在床笫间欢爱。他右手则紧紧的握着自己至高无上的权杖,身上则爬满了各式各样的女人,让她们舔舐着自己的身体。

他陶醉的享受着肉欲带来的快感,但是眼睛却没有直视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而是一直盯着握在右手的权杖,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源自与此。

这里是卡斯特罗,卡斯特罗主教所拥有的权威,足以让他挥霍到终老的那一刻。

如果卡斯特罗一直都在的话。

巨大的灵兽帝国从天而降,慢慢的碾压在卡斯特罗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就如同转动的命运之轮一样,缓慢,却不可逆转。

原本有些阴郁的城市,被更加巨大黑暗所笼罩,拖入更加不幸的深渊之中,两片大陆按照它们预设好的轨迹,不断的吻合着彼此,交融着彼此,也在毁灭着彼此。

卡斯特罗高大的后山此时显得尤为突兀,在巨大板块的碰撞下,逐渐分崩离析,破碎的山石混杂着尘埃从山顶倾泻而下,将山下的庄园瞬间摧毁殆尽。

风景秀丽的后山此时变得一片狼藉,繁茂的花草树木被翻到黄土之下,原本郁郁葱葱的大地上,现在变得满是可怕的裂痕和石砾。

不光卡斯特罗的后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态势毁灭,这片土地上的其他地方也没有好到哪去。

除了最最核心的教会区域有着微弱的信仰之力庇护,其他的街道与建筑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损毁,原本被食尸鬼摧残的摇摇欲坠的城市,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一些本来就不怎么坚固的房子在巨大的碰撞中轰然倒塌,很多从食尸鬼口下苟且偷生的居民,这一次在巨大的灾难中被彻底葬送。

哭喊声,叫骂声,充斥着卡斯特罗的大街小巷,只有少数人龟缩在废墟的角落里不断祈祷着,祈求着众神的宽恕。

然而,这片土地已经被神明所抛弃,所有的祷告都无法传达到神明的耳中,只能作为那些信徒们可悲的临终遗言,在口中一遍又一遍的机械重复着,陪伴着他们成为【寂静之海】的尘埃。

无数的燃魂鸦就像迁徙的候鸟一样,铺天盖地的朝着卡斯特罗飞来,这场巨大的灾难在众神的安排之外,却在命运的轨迹之中,燃魂鸦们履行这自己的职责,为名为死亡的女神献上饕餮盛宴。

相互碰撞在一起的大陆所产生的灰尘,比火山灰还要可怕,天空变得灰暗,空气变得粘稠,就连来回逃窜的人们都觉得举步维艰,只有如鱼得水的燃魂鸦在这个可怕的空间里来回穿梭着。

比起卡斯特罗,灵兽帝国的情况好了不知多少倍,从御书房察觉到情况不对的狼王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帝国上下所有拥有信仰之力的臣民,齐心协力的强化着帝国中残损的术式阵,以抵御即将到来的灾难。

除了召集国民们,狼王自己站在王都的最顶端,开始召唤自己的狼灵,试图尽自己所能的庇佑子民们,无数条白色的狼灵从狼王的长袍下窜腾而出,顺术士阵向帝国的四方飞去。

蛇鹿两位大人此时也摒弃前嫌,竭尽全力的调动着所有资源,引领着无辜的臣民们远离卡斯特罗可能降临的位置,以减少灾难带来的伤亡。

凯伦知道自己的预知梦开始不断的化为现实,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也跟随着狼灵的引导,从悬崖哨所向王都中心赶去,她要将自己驱神者等级的信仰之力,缓缓注入巨大的术式阵之中,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在所有人都积极应对着这场灾难的时候,灾难的始作俑者,我们的卡尔,却呆滞而绝望的站在悬崖边上,凝望着两座城的碰撞。

他不确定,自己刚才是否应该和凯伦一起去王都,用自己特有的龙魂力量,加入保护帝国的队伍之中。

他只确定,自己的力量一旦输入术士阵,那么龙魂必将暴露在众神的视野之下,事后,不管这两个城市的结局怎么样,他的结局肯定会万劫不复。

当年咒术卷轴对他的警告还历历在目,就算不提众神对于龙魂的态度,单说那传动器的事情,狼王问责下来,他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卡尔就这样,呆滞的看着两座城市在他的眼前交轨,碰撞,撕裂,向着毁灭的深渊不断滑落。

此时此刻的卡尔,没有对这两片土地的愧疚,脑子里想的只有自己如何脱身、如何在灾难后的清算之中撇清关系。

也许他的加入,能让更多的人在术式阵中得到庇护,更多的生命将会在这场灾难中得以存活,可惜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善良纯朴,乐于助人的傻铁匠了。

现在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的、利己的、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一切之上的、卑劣的异乡人。

他甚至没有想过被他遗落在城池之中的舞娘,唯一让他担忧的,只有卡斯特罗的邦妮,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可以不在乎两座城市的毁灭,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他却放不下自己的执念邦妮,那位主教夫人。

当两座城市接轨之时,踏空而行的耳语者无视着迸溅的碎岩石,风轻云淡的走入卡斯特罗之中,那一刻,卡尔甚至动了和他一起同去的念头,他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后山脚下的庄园里,去保护那个自己魂牵梦萦的女人。

可惜,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神只的实力,大陆碰撞产生的巨大余波将他掀翻在地,龙魂能的保护他不被巨大的石块击伤,却不能带着他踏上卡斯特罗的土地。

最终,大陆之间的崩塌和毁灭随着一声巨响戛然而止,卡尔从废墟中爬出来,迷惘的向两片大陆的之间看去,看到了终止这场灾难的神迹。

那是一把剑,一把插天地之间的,巨大的,散发着圣光的巨剑。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一 科林与安娜卡西塔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午夜时分,安娜卡斯特的营地已经完成驻扎,与不远处机械暴徒领地形成对持。

工兵们正紧张的准备着站前的防御工事;毕维斯带领的斥候队已经开始撤回休整;路大叔的和弓箭手们保养着自己的家伙;铁匠师傅带领着自己的学徒正连夜赶制着队伍即大批的盔甲和武器,以应对破晓时分即将发生的战斗。

除了在养伤的小欲魔,和受到处罚的小哑巴,其他人都处在积极的备战之中,而安娜,阿尔桀,与科林,正待在大帐之中,谋划着接下来需要的战术方向。

这次针对机械要塞的任务,安娜卡西塔的除了想要黑吃黑,拿到对方丰厚的补给装备之外,更想要把这次任务当成锻炼部下科林的机会。

对于科林,我们之前花费的笔墨相对较少,不是因为忽略了他的存在,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没什么值得书写的地方。

安娜队伍里的成员,虽然对于外界来说都是一些不成器的残次品,但是正是因为他们的残缺不全,使他们也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性格与力量,只有科林,是那个最不起眼的泛泛之辈。

世界上总是有这样的人吧,虽然没什么缺点,但也没有什么有点,这样容易被忽略的,平庸的人。

论相貌,他没有阿尔桀精心雕琢五官精致;论剑术,他甚至比不上实力正在逐渐苏醒的小哑巴;论经验,他比不上死人堆里爬出来路大叔。

就连使徒一族赖以生存的信仰之力,都不用和安娜比,就算放到和他同期的骑兵之中,也不过是铁中铮铮,庸中佼佼罢了。

如果硬要说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优点,那就是他有两种还算不错的品质,一个是忠诚,另一个是努力。

说道忠诚,在安娜的整个营地里,除了阿尔桀,应该就属他最忠诚了。他在安娜尚未投身军队之前,就开始效命于安娜,直到安娜参军,他也追随着安娜加入了这只杂牌军之中。

他的最早身份甚至算不上是骑士,而是一个骑着马的“杂役”,他也没什么上战场打仗的机会,仅仅是帮着安娜送信,跑个腿什么的。

那个时候他为使徒城邦工作,有一位要员,艾维斯的父亲,也就是安娜的公公,经常派遣他送信给安娜,安抚那时刚刚失去丈夫的安娜卡西塔。

倒也不是他有多么想去,以他当时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见艾维斯的父亲的,人家也不会记他的好。而是同伴之中,只有他最老实,上面跑腿的苦差事下来,相互推诿之后,总是会落到他的手里。

那时的他还不懂事,只知道命令是自己的信必须送到安娜本人的手上,悲伤中的安娜本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命令下人拒绝一切外人的关怀,他莽撞的闯了进去,把信递在安娜的手中。

那也是唯一一次,科林显眼的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安娜平静的接过信封,没有责怪科林,而是有礼貌的向他道谢,面不改色的读完上面的内容,然后让人款待科林休息。

科林为大人物们跑过无数次腿,只有安娜向他亲口道谢,也只有安娜,叫下人款待他休息,就像对待一位客人,而非侍从。

这便是两人的第一次相遇。

后来,慢慢的,科林开始主动承担一切和安娜有关的跑腿,甚至有意无意的打听安娜的身份,他始终忘不了这位彬彬有礼的贵妇人,她的仪态风貌,气度谈吐,还有那坚毅如冰的眼神,科林过眼难忘。

他最后一次为安娜送信的时候,是安娜离家出走之前,那时候安娜已经下定决心,排除一切艰难险阻,要去参军,而且还是烂在联合政府手里的那只杂牌军。

安娜心坚似铁,她不愿意自己爱人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更不愿意艾维斯永远背负着贪功冒进的骂名长眠地下。

后面的事,大家都已经零星知道了个大概,包括安娜参军,然后从士兵打拼到上尉,而后又整顿军风,让这支军队重新获得生命力,但是在这之前,有一个微妙的瞬间,只有科林看到了。

那天天色已经有点晚,科林本想留下信件就走,却忍不住心里对安娜的憧憬,想要站在院子里悄悄瞄一眼安娜,没想到这一瞄,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原本应该穿着绫罗绸缎的安娜,此时却身着一身使徒精锻的秘银铠甲,笔直的站在梳妆镜前,旁边跪着一个年迈的使徒老人,似乎在挽留着安娜,而这个老人,正是现在热火朝天的赶制着装备的铁匠师傅。

此时的安娜正背对着科林,科林看不到安娜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安娜的决绝,只见安娜站在那里,慢慢从腰上拔出一把锋利的直剑。

她右手拿着剑,左手轻轻挽起直到腰间的长发,动作里没有一丝犹豫,干净利落的斩断了不知自己为某人蓄了多久的长发。

金色的发丝一根根的,无神的散落在地上,就像安娜的过去一样,从这个世界上逐渐凋零,失落于无形间。

当安娜带上头盔,精致的五官完全藏匿在头盔之下,科林感觉自己完全认不出安娜是谁了,究竟是曾经那个气质优雅的贵妇?还是眼前这个坚毅如冰的战士?

那一刻,科林从安娜的身上看到了光。

一瞬间,无数的情感从科林的身上的喷涌而出,敬仰,爱慕,憧憬,渴望,这复杂的感情不停的震颤着他的灵魂,搅乱着他的思绪。

他不敢奢求拥有安娜,但他憧憬安娜这样的人,这样的发着光的人,他能感受到安娜的面前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道路,而安娜正顺着这条路坚定不易的走下,他仿佛是被月光吸引的飞蛾,痴迷的跟在她身后,追逐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光。

只是,那时他没有在安娜面前露脸,而是藏在黑暗里,目视着安娜和铁匠师傅离开,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个一无是处的杂役,连效忠安娜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微不足道的杂役,要经过什么样的努力,才能带上骑士的胸章,身后追随着属于他的队伍,安娜永远不会知道。

安娜只记得,在自己成为军队的领袖不久之后,看到了一个面熟的使徒青年,带着一个营的骑兵投奔自己。

他骄傲而羞涩的跪在自己面起前,向自己效忠道:“这些力量,将会是献给您的礼物,安娜大人。”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现在,安娜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看着眉头紧锁的科林,旁边的阿尔桀体贴的伸出一只手,慢慢扶着昏昏欲睡的安娜。

半响,科林紧缩的眉头慢慢展开,脸色虽然还有几分迟疑,但是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主意。他拿出地图边的小旗子,轻轻的指着地图上的机械暴徒要塞,对安娜说:

“这场胜利,将会是献给您的礼物,安娜大人。”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二 驱神者的觉悟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边陲之地】。

两座城市的崩坏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片刻缓解,人们看到耸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光剑纷纷跪倒在地,每一个人都兴奋不已,众人不停的祈祷,狂热的赞美着诸神的仁慈,似乎认为这眼前的神迹是来自众神的怜悯。

然而,他们都错了,这份怜悯并非来自于众神,而是来自于心地善良的凯伦,那一把支撑在两片大陆中央的擎天巨剑,正是凯伦再次发挥驱神者的力量,催动天谴珠而出现的。

上一次使用天谴珠,是出于诸神的授意,用神迹劈开了衔接在一起的【圣灵之森】,这一次,凯伦为了拯救两座城市,私自动用了这份力量。

此时的凯伦脸色并不好看,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僭越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光靠信仰之力填充的术式阵必然无法阻挡那从天而降的大陆,有那么多生灵等着她拯救,她没法坐视不理。

巨大的光剑并非像表面上看到的一样虚无,虽然完全由能量构成,它有着凝实的实体,成为了支撑在两片大陆之间的支柱,正在相互毁灭的大陆之间起到了支撑,给了众人喘息的机会。

比起狼王的迅速反应,卡斯特罗的教会高层要慢得多,直到凯伦凭一己之力稳定住了局势,才慢慢的从惊恐中恢复理智,想到开始组织救援。

但是,已经有人赶在他们之前先行一步了。

灵兽帝国有英明果决的狼王,两城中间有善良无私的凯伦,而卡斯特罗这一边也并非全是饭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开始组织的救援的人,而是我们的主教夫人——邦妮。

也许是命中注定,虽然卡斯特罗的后山是这场灾难中最早毁灭的地方,但是邦妮今天没有呆在自己家后山的庄园里。

上次邦妮的整改提案被教会高层拒绝之后,她一直都没有放弃,没有放弃自己的决定,也没有放弃这座颓败的城市。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影响教会的高层,就应该去影响那些生活在卡斯特罗底层的人民。

至此之后,邦妮停止了与教会之间无效的往来奔波,而是转身把全部精力投向了救护灾民的工作和食尸鬼的抵抗中。

本该高枕无忧,享受着教会优待的主教夫人,却放下自己的身段,积极的救助受难的民众。

她亲自为伤者包扎伤口,为饥民发放米粥,而这一切,都被卡斯特罗的居民们看在眼里。

在加上邦妮本就出身市井,城市里大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街坊,对她更是亲上加亲,在这一系列的因素发酵之下,邦妮的声望在民众之间得到了空前的积累,而这些积累,在这次大陆碰撞的灾难中到达了巅峰。

此时此刻的邦妮,早就搬离了让她伤心难过的后山庄园,当灵兽帝国从天而降时,她正在卡斯特罗的街道上,全神贯注的为灾民们煮制着米粥。

邦妮看到从天而降的大陆时,当机立断,带着身边的灾民和士兵们转移到开阔的场所,避免被塌陷的大地掩埋,那些笃信邦妮的灾民们,头也不回的跟在她后面。

在凯伦稳定局势之后,邦妮也没闲着,她组织那些尚且能够行动的青壮年,用最快的速度从废墟中寻找剩余的生还者,并救治他们。

也许是受到了邦妮的影响,很多女性在灾难之中,都表现的十分沉着冷静,帮助着邦妮照顾伤者和老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邦妮的民望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追随她的人也越来越多。卡斯特罗的民心开始向她一人聚拢,而这一切,教会还尚未知晓。

卡斯特罗这边的事先说到这里,接下来让我们把镜头转向狼王陛下。

看到局势逐渐稳定的狼王面沉的似水的从王都的顶端飞奔而下,他自然认得那柄阻止了灾难蔓延的巨光剑出自凯伦之手,但是他更记得,凯伦在释放完这股力量之后虚脱的样子。

狼王心里暗自思量,上一次,凯伦召唤了三把巨光剑,而这一次只召唤一把数量上确实少了很多,可那三把巨剑在斩断大陆之后,随即就消失了,对凯伦的消耗也到此为止。

可这次不同,这次留下作为支撑的巨剑,虽然只有一把,却要长久的插在那里,对凯伦的消耗恐怕永无止境。

狼王暗叫不好,开始寻找着凯伦的下落,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支持她一下。

凯伦的位置很好找,她在使用天谴珠时,身上发出的圣光太过耀眼,让狼王瞬间就在王都里发现了她的所在。

于是,狼王一边收敛散布在四处的狼灵,一边全速向着圣光的位置奔去,想要助凯伦一臂之力。

然而,就在狼王马上就要触碰到凯伦时却发生了意外,缠绕在狼王身边的狼灵开始不断提醒狼王,前方出现难以逾越的阻碍,希望狼王停下。

狼王误以为是凯伦身上散发出的神威,没有多想,继续加速向前,却在离着凯伦几步的位置前,重重的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上。

这一撞,撞的狼王头晕目眩,他没想到眼前会有东西阻挡自己,扶着着旁边的枯枝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摸索着眼前那看不见的屏障。

一开始,狼王以为这个看不到的屏障是天谴珠对于使用者的保护功能,便尝试着开口和凯伦交流:“凯伦!是我,灵兽帝国的狼王,让我来帮帮你!你一个人是撑不住的!”

然而屏障中的凯伦却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脸上一幅坚决的神情,在圣光投射下就像女神一般神圣。

狼王一边努力的呼唤着凯伦的名字,一边围绕着凯伦,用力拍打着眼前看不见的屏障,想要把自己的信息传达进去,可一切都无济于事,狼王发现凯伦就像被关在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和外面的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

焦急的狼王现在是有力使不出,根本帮不上一点忙,在那里急得团团转。这时,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阻止了他:“狼王陛下,请稍安勿躁,凯伦大人现在很安全。”

狼王回过头,看到了那些跟随凯伦执行任务的执剑者们,狼王皱着眉头,质问着冷漠的执剑者:“凯伦现在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支撑着两个大陆的安全!你们不想办法帮她,反而劝让我在这里‘稍安勿躁’?!”

“陛下。”执剑者毕恭毕敬的朝着狼王鞠了一躬,虽然他们是诸神的鹰犬,但是对于地上的统治者,他们还是要保有基本的礼貌:“我们的心情和您是一样的,但是包括您在内,我们任何人都无法为凯伦大人帮上忙,更何况,凯伦大人也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为什么?”狼王不解的反问。

“原因很简单,您看。”执剑者伸出一只手,向着凯伦的身旁指去。

由于圣光太过刺眼,狼王只得眯缝起眼睛看,发现执剑者所指的地方,是几片因为大陆碰撞产生剧烈震荡而掉落的枯叶,虽然在这场灾难中,这样的枯叶随处可见,但是凯伦身边的这几片却有所不同。

那些枯叶没有完全的掉落在地上,而是像凝固在冰块里一样,安静的悬浮在凯伦的周围,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不光是落叶,凯伦身边的尘埃也是如此定格在半空中。

狼王心里一惊,这是凝结时间与空间的力量,凯伦并非被装在看不见的盒子里,而是被直接凝固在那狭小的空间之中。

冷漠的执剑者向前走了一步,对着凝固在空间中的凯伦,拔出细长的光剑,对着她献上执剑者最崇高的礼仪,喃喃的解释道:“伟大的凯伦大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承担起天谴珠的无限消耗,如果她倒下了,那么两座城市都会在顷刻间化作废墟。”

“所以,她觉得牺牲自己,拯救两片大陆上的生灵。现在,巨光剑成为了城市之间的支柱,而她自己,则祈求时间与空间之神额尔斯大人将她凝结在这里。她的时间已经永远停止了,天谴珠需要的消耗,被永远暂停在了那一瞬间,巨光剑随着她的牺牲,也的永远成为了两座城市的支撑。”

“什么?”狼王被执剑者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凯伦会为了这些和她非亲非故的人,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慌乱中的狼王,用颤抖的声音问:“那……那她还活着吗?!”

“当然。”执剑者看着惊慌失措的狼王有些不屑,傲然道:“为了片土地,她会永远活着,活在时间的坟茔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亦是驱神者的觉悟!”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二 见面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前哨。

“下策,毋庸置疑的下下策。”GD90用只有阿尔桀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大概就是所谓‘凡人的极限’吧?阿尔桀先生?”

听到GD90对于科林计策的评价,阿尔桀略有不快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反驳,因为在很大程度上,他也很认同GD90的说法。

此时的阿尔桀,正独自一个人走在去往机械暴徒领地的路上,他要前去进行战前的交涉,这是安娜统领队伍的惯例。只要能和平沟通解决的,就尽量减少暴力和伤亡,这项交涉工作一般都是由阿尔桀一个人进行,只是这一次,却多了GD90这个家伙。

没办法,谁让现在GD90的意识寄生在自己的身体里。但令人烦躁的是,GD90似乎还不打算停止他那叙叙不休的分析:“你也是这么觉得,对不对?这个计策本身听起来很疯狂,可也不过是改变了彼此的地理位置,把守城战的优势转移到攻城战里,换汤不换药。”

阿尔桀没有理会GD90的风凉话,而是一边向着机械暴徒的前哨迈进,一边审视着前方的地形,尽可能的收集对己方有利的情报。

半响,阿尔桀叹了口气,果然,毕维斯的这个人虽然鲁莽,但是情报收集却做的滴水不漏,实地情况和情报一模一样,机械暴徒确实占着难以逾越的天险。

机械暴徒的领地,于其说是一个要塞,倒不如说是一个完整的山岩,被强行掏出了可以活动的空间。

整个要塞基本上就是个完整的山体,偶尔有一些士兵在山脚巡逻,阿尔桀仔细观察着机械守卫们的出入口,发现那些开在岩石上的洞口并非是人工雕刻的而成的,反倒像是高温熔化导致的型变。

结合毕维斯在情报里提到的激光武器,阿尔桀大概明白,他们用火力熔断了完整的山岩,为自己做出了这个坚不可摧的要塞。

看到这里,阿尔桀的眉头越皱越紧,一般的攻城战还算好说,但是眼前的要塞显然已经超出了常规攻城战的范畴,像安娜卡西塔这样以骑兵为主力的队伍,恐怕很难在这样的地形下有所发挥。

更何况敌人手里掌握着机械族先进的火力,正面冲锋基本上就是再给对面送菜,天时,地理,人和,自己这边似乎只有人和罢了。

“有人就足够了。”GD90毫无障碍的读到了阿尔桀的想法,继续对他提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你们最大的王牌并非是那些按计划绕在其他虚空岩上的射手,而是那个老太太。”

阿尔桀自然知道GD90说的就是那个自己在积尸地碰到的老人家,经过GD90的证实,那个老人就是现在机械暴徒首领巴里特的母亲。

对于阿尔桀来说,道德层面的限制是完全不存在的,以对方的家人作为人质威胁的手段,他当然想得到,更何况这样的手段高效而有利,绝对能把队伍的损耗降到最小。

但是,这样的方案阿尔桀提都不会提,因为统领军队的人是安娜。

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老人的身份之后,都免不了在心里泛起一阵异动,下意识的想到以人质相要挟的手段。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样的办法,是不可能通过在安娜那里通过的。

阿尔桀原本不想提起这个老人,但是他从积尸地回来的第一天,笨笨的格鲁多就说漏了嘴,以至于安娜特地派出一小队士兵,去照顾老人的安全。

想到这,阿尔桀不免叹了口气,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无比的麻烦,但是不论怎样,安娜坚持的道路他都会追随到最后。

不知不觉中,阿尔桀已经走到了哨兵的视野范围内,几个机械守卫拿起强大的激光武器,瞬间瞄准了阿尔桀。

阿尔桀知道自己工作的时候到了,他举起自己的双手,一边挥舞,一边高呼着前进道:“我是代表联合政府的使节,想要和你们的首领谈一谈。”

另一头,机械暴徒的要塞之内。

巴里特火急火燎的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探子早就传来了情报,联合政府派遣的清剿军队就在附近,为首的正是新晋的三巨头之一安娜卡西塔。

比起安娜卡西塔的威胁,巴里特更加担心和矮人商会以及伦纳德的合作,据来往送货的矮人透露,自己进贡的机械零件已经被驳回三次了。

“怎么回事?”巴里特有些混乱的责备道:“加尔,这些东西一直不都是你负责操办的吗?这几次怎么都弄得伦纳德大人不满意呢?”

面对巴里特的质问,加尔没有太多的反应,他对于伦纳德势力的了结并不多,唯一听过的传闻就是在鲸骸部落附近,有一个叫格拉的余烬族学者,带着大量的咒术卷轴,买空鲸油交易所。

传闻里特别提到了这位学者格拉专门收购了很多机械族的产物,无论来源是黑市,还是正当的鲸油交易所,他都来者不拒。

加尔很容易推断出,自己手中流出的货物,最终都到了格拉手里,至于为什么格拉停止了购进他们的机械零件,加尔心里也有了数。

自此和GD90接触之后,加尔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谁在暗中引导着自己的研究,尤其是GD90的信号消失之后,巴里特手下的人就再也没有成功的略回过机械族了。

细心的加尔横向对比了自己多次解剖过的机械智人,发现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架构体系,虽然科技水平会有不同,但是都有一样的液态内核,有些就像强加进去的一样。

加尔自然不会知道,那些液态内核就是机械智人的脑,是机械族存留意识的地方,他只是隐约得到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获取更新的机体和GD90有一定的关系。

实际上,加尔的感觉并没有错,GD90牺牲的那些机体,都是刻意留给加尔研究,作为GD90的人类观察实验。现在GD90完全背叛了机械族,被禅空城通缉,自己还在阿尔桀的身体里寄宿,自然也没有了新的机体供给加尔实验了。

之前三次被退回的机体,都是加尔实验室里留下的存活,也就是说,没有新的机械族技术供格拉研究,他自然不会要这些破铜烂铁。

鲁莽的巴里特根本没有办法理解这些复杂的关系,他只知道,这些事儿是加尔的责任,如果加尔满足不了伦纳德的需求,那么他的暴行就会失去伦纳德的庇护,眼前联合政府的征伐就是最好的证明。

“加尔兄弟。”巴里特看着沉默的加尔简直脑门冒火:“你倒是说句话!你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吗?!”

“冷静下来,巴里特。”看到巴里特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加尔也有些烦躁,他不耐烦的说:“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了,我们现在很显然已经成为了伦纳德的弃子,失去了他的庇护,我们第一个要应对的,是眼前的征讨。”

“呵呵,你说的倒是轻巧。”巴里特不屑的撇了撇嘴,自己的火力足够充足,还占着天险要塞,正面和安娜卡西塔正面交锋根本不会吃亏。比起他认为可以随便击败安娜,当然还是认为伦纳德的事要紧,失去了这么一个靠山,自己的土皇帝也做不安生。

巴里特的态度激怒了加尔,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想还嘴,却被突然响起的通讯器打断。

加尔白了巴里特一眼,不耐烦的拿起通讯器,大声说:“谁啊?”

通讯器那边先是传来了一阵惨叫声,紧接着是嘈杂的电流声,到最后,加尔拧着眉头,听到了一个冷漠而有礼的男性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领地的负责人吗?我叫阿尔桀,是代表联合政府的使节,想和您谈谈。”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三 无力 第二纪元年326年。

神域,【边陲之地】。

灾难没有完全摧毁卡斯特罗这座城市,饱受苦难的市民们似乎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种死亡带来的压迫,逐渐用麻木替代痛楚,开始在这绝境之中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几个男人正结队走在安全区边缘的废墟上中,他们的年龄各不相同,有的都已经胡子拉碴了,四五十岁的样子;有的看起来才十几岁出头,一身的孩子气。

虽然他们年龄各不相同,,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响应邦妮的召集,参加了临时组建的猎杀队。

现在卡斯特罗极其缺乏劳力,所有能行动的人,都已经分配了工作,现在这种情况下,完全由男性成员组成的猎杀队都已经少之又少。

当然,猎杀队的任务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应对食尸鬼了,之所以来回在危险的废墟中穿行,是为了搜寻剩余的幸存者们,把幸存者救回安全区。

顺便一提,安全区的位置就在位于卡斯特罗最中心的广场上,也就是当年在秋收舞会中,肖为邦妮降下血蔷薇花雨的地方,而猎杀队搜索的废墟,原来就是卡斯特罗的居民区。

猎杀队的搜寻范围并不大,毕竟在食尸鬼降临的时候,居民区可以生存的空间就被压缩了将近一半,更别说两城相撞发生的大灾变之后了。

猎杀队为首的年轻人在废墟上站稳身体,眯着眼睛,无精打采的打了个瞌睡。

虽然在废墟上,这种涣散的精神状态是十分危险的,但是没有办法,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不光是他,周围同队的人都顶着黑眼圈。

如果要问为什么,那还要从凯伦召唤出巨光剑之后说起,巨大的光剑虽然作为支柱,撑起了两座大陆之间的土地,阻止了灾难的进一步恶化,但是与此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随着巨光剑上散发出来的强光,整个城市都被照的不分昼夜,似乎像【裁决之崖】一样,永远陷入了白昼之中。

【裁决之崖】本来就有应对永昼的传统,房间里都常备着阻挡强光的窗帘,可以休息。但是现在的卡斯特罗刚刚经历的灾难的洗礼,连完整的房子都没几栋,更没有这样的条件了。

“咳。”年轻人难受的清了清嗓子,让眼睛尽可能的适应着强烈的圣光,问身边的中年人:“大爷,这片区域都搜索的差不多吧?”

“差不多了。”大爷忍受不了强光,干脆闭起了眼,回答道:“除了刚才那个娃娃说,看见有人往废墟深处走去,其他的应该都没有了。”

“是吗?”为首的年轻人顿了顿,迟疑了一下,问队伍里最小的那个男孩:“小家伙,你真的看到有人往废墟深处走了?”

小男孩点点头,眼神十分笃定。但他的笃定,却给领队的年轻带来了不小的困扰。按照邦妮的命令,如果真的还有别的幸存者,那他们一定要把对方带回安全区去,但小男孩口中的幸存者,为什么会向安全区相反的方向移动呢?

可是无论如何,年轻人都无法找到那个幸存着的影子,考虑到废墟深处的危险性,年轻人只得作罢。

“可能是你看错了吧......今天搜索的物资也不少了,先去向邦妮大人复命吧。”年轻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带领着猎杀队的众人,回到卡斯特罗中心广场的安全区去了。

等猎杀队的众人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后,一个人影慢慢从废墟深处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一双橘黄色龙瞳来回环视周围的废墟,不用多说,这双龙瞳的主人,正是离开家乡多年的卡尔。

卡尔一边环视着废墟,一边慢慢握紧了拳头,龙瞳的能力让灾难的细节开始在他眼前再次重现。

这曾经的居民区是卡尔长大地方,里面住着的,都是从小看着卡尔长大的街坊。纵使他作为异乡客已经抛弃了自己的名字和家乡,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曾经亲近的人们一步步走向死亡,更何况这里面甚至还有独自抚养他长大的父亲。

“不!!!”卡尔痛苦的几乎吼了出来,虽然现实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但是在他的龙瞳视野里,自己的父亲已经被几只食尸鬼逼到了死角之中。

陷入悲伤中的卡尔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幻觉,随即就凝实出了白色的小烟锤,发动龙魂的力量,重重的朝着那不存在的食尸鬼砸去。

然而,幻觉就是幻觉,龙瞳只能让他目睹过去发生的悲剧,却不会给他改变悲剧的机会,巨大的锤声响起之后,幻觉里面的画面在废墟中烟消云散。

也许是卡尔带着悲愤的一锤用力太过巨大,本来就不太稳定的废墟开始进一步坍塌,卡尔的随着地面的塌陷,一个趔趄摔在那里,被狼狈的拉回现实当中。

此时此刻的卡尔,纵使拥有了强大的龙魂,也无力挽回父亲的死亡,那古龙的力量,现在只能让他变得更加悲痛,更加无助。

空旷的废墟中静悄悄的,只有卡尔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想要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茫然的凝视着自己乳白色的烟锤,疲惫的说:“如果我没有离开...我就能...我就能保护你们了......”

可就算卡尔再怎么后悔,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可怜的卡尔还不知道,他自己就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两座城市之所以会相撞,就是因为他不断的给传动器加速导致的。

艾博纳当初的设计,不光包含了传动器推动大陆的路径,还认真研究了卡斯特罗运行的轨道和运动速度。

如果一切按照艾博纳的设计,灵兽帝国会在进入卡斯特罗航道之后,与卡斯特罗保持平行的位置,然后匀速同方向运动,虽然共享同一轨道,但是两座城市永远都不会撞到一起。

可被卡尔疯狂加速后的灵兽帝国,就像失去控制的马车,将艾博纳精心计算好的设计统统抛去,仅仅是全速的向着目的地前进,最终导致了与卡斯特罗相撞的恶果。

而这场灾难,仅仅是多米诺骨牌中,倒下的第一块而已。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三 交涉(上)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前哨。

阿尔桀放下对讲机,稍有无奈的看了看周围几个倒在地上的机械守卫,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这些家伙,要是一开始就配合我,哪里需要受这样的苦。”

他正站在一队机械守卫的巡逻队身旁,几分钟以前,这些守卫对着阿尔桀进行着疯狂的火力压制,而现在,则都已经被阿尔桀卸掉了手脚的关节,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这,这位大人......”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挣扎着爬起来,对阿尔桀说:“我们几个不是不配合您,只是上面交代了,让我们遇到联合军的人,一定全力开火,我们才......”

“嗯哼~”阿尔桀未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小头目说的话,现在这种情况下的说辞,多半都是为了自保,而人为了自保,是什么话都可能往出说,所以对于阿尔桀来说,他的话可信度并不高。

更何况阿尔桀并没有打算进一步伤害他们,因为自己是来谈判的,不能随便开杀戒,不然哪有这些杂鱼跪地求饶的机会。

“嘶......”一段杂乱的噪音过后,对讲机那头的人似乎做好了准备,对阿尔桀说:“您好,这位大人,我们决定接受您提出的交涉,一会有人带您进来的,请问您怎么称呼?”

“阿尔桀,我是安娜卡西塔大人的副官,我叫阿尔桀。”

“好的,阿尔桀大人,请您稍等。”对讲机那边应承着阿尔桀的话,似乎做好了准备,打算迎接阿尔桀进入要塞。

阿尔桀看对方打算让自己进去,也就不再为难这几个守卫了,俯下身给他们把摘开的关节再次接上,结果几个守卫又是一阵阵的惨叫。

当阿尔桀为他们重新接好手脚的时候,几个人连滚带爬的向周围散去,用惊恐的眼神,盯着站在原地的阿尔桀,就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恶魔。

这反倒弄得阿尔桀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不是很仁慈的饶恕这帮人了吗?怎么他们还这样看着自己?

可惜,阿尔桀还不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他给予的“仁慈”有些难以接受,就算是打仗,两军对垒,任何一个正常都不会随便把敌人的关节都拆开,也不会出于“仁慈”再帮对方安上。

当然,对于那些机械守卫们来说,阿尔桀展现出来的震慑力,有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被拿来和小哑巴等人做出了比较。

毕维斯带领的小哑巴先遣队一行人,虽然实力也十分的强横,但是,一旦被敌人强占先机,还是很容易被重创的。之前小欲魔深受重伤,就是因为使用熔岩咒术在热成像仪前暴露了位置,让加尔抓住了机会。

但是阿尔桀不同,他不光完全给了对方充足的反应时间,还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给对方先手的机会......当然,这是以阿尔桀打算沟通为前提的。

在疯狂的开火之后,这些机械守卫在烟尘中找到了毫发无损的阿尔桀,阿尔桀则游刃有余的在爆炸中接近了他们,并像对待几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轻轻松松的摘开了他们手脚的关节。

在这些机械守卫眼里,阿尔桀仿佛把他们当成了可以随便处置的老鼠,自己的生死完全决定于阿尔桀的意愿,自己做出的攻击和反抗,在阿尔桀眼里,就像被捞出水的活鱼一样可笑。

有一个十分敏感的守卫,事后是这样形容阿尔桀的:“他没有把我们当成人,他当我们是盘子里的肉,随时都可以把我们拿起来吃下,我们之所以能活下来,仅仅是因为他当时可能没什么胃口......”

他猜得没错,阿尔桀确实把他们当成了可以活动的肉,但阿尔桀并非没有胃口,食尸鬼永远都是饥饿的,只是阿尔桀懂得孰轻孰重,并且能抑制自己的食欲罢了。

不多时,要塞的大门被打开,里面又跑出了一队人马,以极快的速度列成两队,夹道迎接阿尔桀,这些新出现的成员的似乎更加训练有素,比起那些低级守卫来,装备也更加精良。

里面刚刚出来的精锐显然还不清楚阿尔桀的实力,一个个气宇轩昂的站在那里,想要给刚刚到这里的阿尔桀一个下马威。

只有那些吃了苦头的机械守卫们知道阿尔桀的恐怖,见自己的人来了,不敢多做停留,连滚带爬的溜回了要塞。

阿尔桀看到这些态度有些轻慢的精锐们,自然知道他们是来干嘛,只不过阿尔桀不以为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人。

想到这,阿尔桀索性信步向要塞中走去,一边向周围注视他的目光回以微笑,心里还暗自分析着对方的口感和肉质,有时候还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等阿尔桀走进要塞之中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配置别有洞天。

巨大的要塞虽然外观上与整个山丘合二为一,看起来十分的隐蔽纷乱,但是内部的构造却井井有序,两道巨大的铁链将沉重的石门缓缓吊起,里面鲜亮的灯火这时才从大门内照射出来,似乎比太阳还要刺眼。

阿尔桀第一时间调整了好了自己瞳孔,让自己毫不费力的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继续淡定自若的向里面走去,这让那些想给阿尔桀下马威的精锐门有些暗自不爽。

不光如此,看清机械暴徒要塞内部之后阿尔桀反应也十分平淡,不是他看不上这些设置,实话实说,机械要塞内部的设置和构造确实足够令人惊叹,但是对于阿尔桀来说,就有些小儿科了。

且不说阿尔桀“活了”这么多年积累的阅历见识,单拿最近的虫巢革命来说,阿尔桀亲眼目睹着中枢虫巢在战场上展示出来的远古机械力量,和这里的要塞比实在是大巫见小巫。

那中枢虫巢毕竟是由机械族原生的机械城改建而成,和这种利用机械族科技建成的要塞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在阿尔桀走进要塞,四处观察的同时,也有人正藏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加尔倚靠在要撒二层的栏杆上,一脸惊讶的摘下自己脸上的热成像仪,盯着阿尔桀喃喃自语道:“这个男人,他...他怎么没有体温呢?”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四 方尖碑上的浮雕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圣沃尔丁,【全识之殿】。

【全识之殿】,圣沃尔丁的核心区域,这里是传承智慧与知识的圣地,亦是艾博纳此行的终点。

在几根巨大铁链的尽头,矗立一座座由大理石砖块堆砌成的方尖碑,尖碑的四壁上刻满了各式各样的浮雕,神明们选择以浮雕的形式,在大理石的墙壁上记叙着诸神伟大的传奇。

方尖碑的最上层,雕刻着唯一神创造世界的种种功绩,下层则雕刻着在漫长的历史中,能够在【全识之殿】留下名字的各位圣贤。

据说只有在【全识之殿】做出足以撼动整个神域的贡献,让自己名字被奥德里奇大人知晓,并奉传到唯一神耳中,才能在这些浮雕中留下自己的事迹,以供后世敬仰。

经历了漫长的攀爬,神情憔悴的艾博纳和莉莉丝终于从下方的巨大铁链爬上来,这一路上吃穿休息,都要在这跟狭长的铁链上进行,其中的辛苦,很难向外人道也。

现在,莉莉丝只想马上到休息的地方,好好的洗一个澡,睡一觉休息休息。

在铁链上紧绷的神经让她快要崩溃了,她根本无法从刚刚结束的旅途中缓过劲来。

莉莉丝虽然也很能吃苦,但毕竟是女人,对于自己每天呆在铁链上无法洗漱的生活,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等到快要到达的时候,几乎拼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的爬了上来。

“小心点,莉莉丝。”艾博纳担心的伸出一只手,从后面护住她,以防她不小心摔倒,同时自己慢慢攀上终点。

重回陆地的感觉是那样的踏实,好久没有走过平地的莉莉丝和艾博纳都有些不适应,略微有些脚软的莉莉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艾博纳勉强好一些,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水壶,递给莉莉丝,安顿她坐好,自己则强打起精神,开始观察方尖碑上的浮雕。

当艾博纳看到浮雕上的内容时,不由的为之一振,他自然对诸神的功绩兴趣没那么大,却对先贤的研究和贡献充满了敬仰。

他强撑起身子,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面浮雕前,把手伸向那些精美绝伦的浮雕。

就在艾博纳的指尖触碰到那些浮雕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身边的场景瞬间发生了改变,就好像被拉入了什么幻境之中,周围摆满了一些自己不认识的仪器,几个白发苍苍的学者正神情专注的盯着仪器中的正在进行的实验。

惊愕的艾博纳下意识的收回了手,周围的场景就退回到了方尖碑前。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坐下休息的莉莉丝,而莉莉丝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显然,自己因为浮雕而看到了什么画面。

胆大的艾博纳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把手放在方尖碑的浮雕上。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场景当中,周围的几个学者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而是专心的进行着实验,全神贯注的推进着实验的进度。

虽然知道自己眼前看到的画面多半是幻象,但是艾博纳还是不由的被那些学者的专注打动,下意识的禁言收声,逐渐融入了严肃的氛围中。

随着仪器里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周围齿轮的转速也越来越快,学者们的眼神越来越复杂,目光里满是期待,兴奋,还有不安。

当仪器运转到最后一刻,强光到达了一个顶峰,然后消失,齿轮的转速也开始逐渐放缓,随着惯性放缓,逐渐机械的停滞下来。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艾博纳虽然不知道这些学者们在做什么,但是已经完全被这里的氛围感染,也在那里揪心的关注着实验的进度。

一位看似头领老者,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小心翼翼的揭开仪器,从里面取出一个他们的实验品。

这一刻,整个实验室里就像死一般寂静,艾博纳甚至觉得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成功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老人的口中传出了,整个场景瞬间被这三个字点燃,寂静在这一刻被狂欢打破,人们激动的拥抱在一起,大声欢呼起来,几个比较感性的学者,甚至擦拭起了自己充满喜悦的泪水。

这一刻,艾博纳觉得自己被深深的感动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经历了怎样的奋斗和失败,才走到眼前这一步,但他知道,自己毕生的追求,可能就是这样一个终身难忘的时刻。

兴奋的艾博纳把手从墙壁上拿下了,想要一同为这个伟大的时刻欢呼喝彩,却在手离开浮雕的一瞬,被拉回了现实当中。眼前没有了实验室里欢呼的人群,只有一脸纳闷盯着他的莉莉丝。

“额......我......”艾博纳举着双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莉莉丝的话,只能指了指身边的浮雕,示意莉莉丝也摸一摸看。

莉莉丝也强撑的站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走过去,像艾博纳一样触摸浮雕,而是站起身对着艾博纳身后微微的欠身行礼,并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大神官先生。”

“是啊,夫人,转眼间也有三四个月了吧,您看起来有些憔悴,这一路上受苦了吧。”听到身后的答复,艾博纳赶忙转过身,看到凯伦的爷爷,也就奥德里奇的大神官,萨缪尔。

“先生。”见到大神官的艾博纳也赶忙有样学样,模范着莉莉丝的样子行礼。

大神官点点头,勉强算是回礼,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看眼前两个人,他没有搭理莉莉丝,而是指了指浮雕,直接问艾博纳:“你看到了?”

“啊,看到了。”艾博纳知道大神官是问自己幻像的事,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看来ta的眼光没有错。”大神官意味深长的说道,也不知道他口中的“ta”究竟是谁,是凯伦?或是奥德里奇?还是其他什么......

“跟我走吧。“大神官接过两个人的行李,一边向着【全识之殿】的大门走去,一边说:“欢迎来到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殿堂,希望你们喜欢这座伟大的神殿,并且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真理,年轻人。”

“嗯!”艾博纳点点头,兴奋的跟在大神官的后面,并对身后的莉莉丝招呼道:“走吧,莉莉丝!我们到了!”

敏锐的莉莉丝自然发现了气氛的微妙,她笑盈盈的点点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走向他们,在路过浮雕的时候,用手摸不着痕迹的摸了一下。

可惜,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能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大神官的背影,然后跟上众人脚步,正式进入【全识之殿】。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四 交涉(中)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要塞前厅。

面色苍白的加尔倚靠在二楼的栏杆前,死死的盯着阿尔桀,在心里反复揣摩着这个男人的底细,他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藏匿自己体温的?

阿尔桀自然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看到二楼的加尔死死的盯着自己,还有礼貌的回以一个微笑,他这一笑不要紧,加尔反倒心头一紧,觉得这家伙更加深不可测,开始仔细观察阿尔桀身上的穿戴。

加尔本来就把追求极致的器物当成自己的人生目标,自然见识也不会短浅,当他想要在器物上寻找阿尔桀没有体温的原因时,又吃了一惊。

“这是...使徒精锻的秘银甲?”加尔下巴都快惊下来了,倒不是因为阿尔桀穿的多好,恰恰相反,他觉得阿尔桀穿的也太差了。

加尔会这么想,不是说使徒精锻的秘银甲有多不好,而是有着几层比较特殊的原因。

从阿尔桀这边说,了解阿尔桀的观众朋友们都知道,阿尔桀身上的东西,如果有十件,那里面有九件得是在积尸地里刨出来的。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就是把对方变成死人,然后再扒下来的......

但这不是重点,阿尔桀现在穿着这套秘银甲的原因,单纯是为了让自己更接近安娜一点,外观看起来更讨喜一点。所以,对于这套精致的秘银甲,阿尔桀根本就不了解,穿着就是因为好看。

事时证明,阿尔桀的眼光没错,这件秘银甲,出子一位年轻的使徒贵族的尸体,而这种秘银甲的款式,就是那种最华而不实,不适合实战的类型。

当然,这种选择在加尔看来就是所谓“强者的从容”了,一个穿着华服打扮的男人,在战场上打杀四方,这不是强大是什么?

阿尔桀再强也没浪到那种地步,安娜虽然知道阿尔桀这身盔甲意味着什么,但是安娜也明白,护甲对他来说意义确实不大,所以怎么穿就随阿尔桀自己开心了。

“难道......是在咒术上做文章吗?”加尔紧张的开始流汗了,他也是使徒出身,自然明白秘银是使用咒术或者信仰之力最良好的释放介质之一,是为了那些魔武双修的战士准备的。

就像安娜那种利用咒术辅助,并用信仰之力加持,再以剑术为核心的战斗方法,就是典型的使用这种使徒精锻秘银甲的战士类型。

在加尔看来,如果阿尔桀也是这样战斗,那一切都解释通了,阿尔桀身上的体温很可能会被某种特殊的,自己未知的咒术给覆盖掉了。

当这一切有了看似合理的解释之后,加尔慢慢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要弄清楚阿尔桀身上使用了什么咒术就行。想到这,加尔慢慢的拿起自己用来分析咒术的目镜,想要摸清阿尔桀的底。

可惜,他还是找错了方向,等他看清楚阿尔桀身上之后,惊得目镜直接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他没有任何力量!!

当然,加尔说的是肉体以外的力量,比如咒术和信仰之力什么的,但是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基本上就等于没有任何力量,在战场上只能任人鱼肉。

有人会问,阿尔桀不是还有诅咒血晶吗?加尔怎么检测不出来?

他当然检测不出来了,一方面,血晶在非战斗的状态下的时候,阿尔桀都让它模仿普通血液在身体里循环;另一方面,诅咒的力量体系存在太过古老了,除了余烬一族中,少数人对它有着深入的了解。别人都是两眼一抹黑,更何况研究机械领域为主的加尔呢。

现在加尔甚至开始怀疑,那些落荒而逃的机械守卫们是不是收了阿尔桀什么好处,故意跑回来的了。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啊!

加尔不是傻子,虽然他的方向跑偏了,但是结论却正确到了极点,他对阿尔桀保持警惕的同时也产生了几分敬畏,也正是这份敬畏,最后帮他保住了性命。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得出这么小心的结论,比如巴里特,在粗枝大叶的巴里特眼里,阿尔桀就是另一个形象了。

作为机械暴徒们的最高领导,他自然看不惯阿尔桀一到这就给自己的手下一波下马威,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手下能活着已经多么万幸了。

有了不好的第一印象,巴里特怎么看阿尔桀觉得怎么不顺眼,心里一个劲的嘀咕。

这个小白脸怎么这么能装腔作势?穿着一身中看不中用的盔甲也不知道在虎谁?谁不知道你们队伍是杂牌军,连个制式的盔甲都没有,这身皮还不一定从哪的死尸身上拔下来的呢?

巴里特酸归酸,蒙的倒是很准,他瞟了一眼刚才丢盔卸甲的跑进来的手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玩意就让人打成这个逼样?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给我太回来了,真他娘的丢人!妈的,一帮完犊子玩意,这小子能吃了你们怎么着?脸都让你们几个丢尽了!

有了这些铺垫,巴里特自然给不了阿尔桀好脸色看,他仰着头,几乎鼻孔朝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大声说:“来了,老弟?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阿尔桀自然晓得对方为什么这样的态度,外面手下吃了亏,作为老大想找点脸回来。

阿尔桀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十分谦恭有礼的说:“您好,巴里特大人,我是安娜卡西塔上尉的副官,这次特地来替她向您问好。”

“呵,向我问好?”巴里特可不会轻易给阿尔桀好笑脸色“你们之前动手,伤了我那么多手下,抢走那么多装备,现在来打招呼,是几个意思啊?”

“这......”对方这么问,阿尔桀自然要吃了个鳖,毕竟毕维斯那几个人下手太没分寸了,见到好装备就像饿狼见了肉一般,眼睛的绿了,硬是一个活口都没留。

阿尔桀自知理亏,识趣的赔笑道:“之前手下人不懂事,做事没个轻重,想必冲撞了您。安娜大人已经严厉的训斥过他们了,您看,这不是特地派我来向您赔罪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巴里特并非真的有多爱惜手下人的性命,他真正心疼的是那些被斥候队白白掠去的装备,阿尔桀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他也多少消了点气。

“赔罪是吧?”巴里特翻着白眼问。

“是的,巴里特大人,安娜大人她特别叮嘱我,一定要亲自想你赔罪,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饶了那几个底下人一命。”阿尔桀说着,又朝巴里特深深的鞠了一躬。

“那行,你要这么说,我就原谅你们吧。”巴里特大刺刺的把手一伸,对阿尔桀说:“拿来吧。”

“拿什么?”阿尔桀一愣,还没明白巴里特的意思。

“当然是赔罪的礼物,还有那些被你们抢走的装备。”巴里特上下打量了一下双手空空的阿尔桀,问:

“你不会想说两句好听的,就把老子打发了吧?副官大人?”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五 学会与教区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全识之殿】,入口门厅。

艾博纳和莉莉丝紧随着大神官萨缪尔的脚步,踏入了神圣的【全识之殿】的大门,大门的内侧有一位年老的白袍长者,坐在一张狭长的桌子前,看起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手中似乎还捧着书卷。

“你好,请帮我们办一下入住手续好吗?”大神官有礼貌的向着老人说着。

“名字。”没想到老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人轻慢的态度丝毫没有引起大神官的不满,他反倒拍了拍艾博纳的肩膀提醒道:“自我介绍一下。”

“哦,我叫艾博纳,我来自卡斯特罗......”

“问什么回答什么。”老人略带不耐烦的回答道“没人关心你来自哪。”

老人恶劣的态度瞬间让艾博纳感到了十分的不适,他刚想上去顶撞两句,被身后的莉莉丝一下子拉住,他回头看向莉莉丝,看到她满眼的哀求,似乎在告诉艾博纳,初来乍到的,不要冲动生事。

“还是这女娃娃懂得深浅。”老人仍然没有抬眼看众人,但似乎什么都知道一样。

“家属?”

机灵的莉莉丝一下子明白老人是在说自己,她悄悄瞄了一眼艾博纳,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轻声答应着老:“嗯......”

老人仍然没有看众人,脸上似乎明显多了一丝笑意,可言语间仍然那么死板生硬

“名字。”

“莉莉丝。”她乖巧的回答道。

老人点点头,话锋突然转向了大神官:“他们打算加入【全识之殿】的那个部分?教区?还是学会?”

“当然是学会,教区我就不用来找你。”大神官对这位白袍老者似乎也产生了几分不耐。

“那倒也是。”老人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什么,继续说:“那我就开始登记了,学徒…艾博......”

“不。”这次大神官反倒直接打断了老人的话。

“是学士。”

听了大神官说这句话,本来一直低头盯着书本的老人,突然抬起来他的脑袋,直视着艾博纳,问大神官:“他这么年轻,你确定吗?”

“我确定,这是奥德里奇大人的授意。”大神官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我不在乎谁的授意。”就算大神官搬出奥德里奇的名字,这位老人依然保持着桀骜不驯的态度,“你们确定这个年轻人能接受了学会的考验么?”

“当然!”大神官的态度依然坚决。

看到两个人为了自己争吵了起来,艾博纳反倒一头雾水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看着楞头楞脑的艾博纳,老人笑着说。

“他马上就会知道。”说完,大神官一把拿过老人手中的牌子,带着艾博纳等人离开了门厅,向【全识之殿】深处走去。

艾博纳现在有一脑袋的问题想问,耿直的他也不懂得察言观色,看不出大神官让老人顶的有些心情不好,直接就问大神官:“刚才的老头怎么回事,怎么对大神官你都这么没礼貌?”

莉莉丝还想拦住他已经晚了,大神官无奈的摆摆手,示意莉莉丝不用拦着,他会这么问也情有可原,毕竟在艾博纳他们眼里,大神官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大神官向艾博纳解释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和他,不在一个体系中,我没有干涉他工作的权利,他也不需要尊敬我,看我的眼神办事。”

大神官边走边解释道:“这里的体系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有着教区和学会两个架构系统。”

“我不明白。”艾博纳略有疑惑的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他甚至连奥德里奇大人都有点不放在眼里,不是吗?”

“这在学会里常见,你要学着适应。”大神官面带苦笑的说:“学会里的人......信仰坚定而扭曲,他们似乎在信仰知识与智慧本身,而非奥德里奇大人,在学会里地位越高的人越是如此。”

“学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艾博纳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着,准备接受接下来的巨大信息:“这种忽视神明权威的组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派头,还直接存在于神域的中心区域呢?”

“学会的全名,叫做:‘圣沃尔丁学者联合议会’,我们简称为学会,是九大神域内最权威的学术组织。”

“之所以你能看到这样的组织存在与神域中心,是因为奥德里奇大人在建立之初的时候,为了让学术自由发展,避免权力过度影响学术的发展方向,所以特地将学会从传统的教区体系中分离出来,让双方拥有完全独立的管理体系,互不干涉。”

“更何况那些心高气傲的学者们都十分的恃才放旷,认为研究学术给世界的贡献远高于我这样侍奉神明的仆人,再加上框架体系不同,自然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对于他们来说,身份高点的仆人仍然是仆人。”

“还能这样......”听到这艾博纳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在里神最近的地方居然住着一群最不信仰神的人。

“你是不是以为这里会有一大群只会背诵《圣训》的书呆子?”大神官略有些玩味的看向艾博纳。

“差不多吧......”艾博纳尴尬的挠了挠头“那奥德里奇大人就不怕出乱子吗?”

“出乱子?出什么乱子?”大神官淡淡的说:“就像你想的那样,相信《圣训》上所说的人,是惹不出乱子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而那些思想已经能摆脱束缚的人,是不会为了争执这些东西费心的,他们眼里有更高的东西追求,只要他们的研究能继续下去,信仰谁,臣服谁,都无所谓。”

“至于那些喜欢胡思乱想又不懂遵守规则的人......你看那。”说着,大神官向着一队步伐矫健的人马指去,正是一队驻扎在【全识之殿】的执剑者。

“原来如此。”艾博纳恍然大悟,不由的暗自佩服奥德里奇的智慧。

如果完全用宗教洗脑这片区域,那么这里只会有盲从的愚民,所以奥德里奇给了这里思想自由发展的土壤,让这里的智慧可以肆意的开花结果,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智慧与知识的神域。

于此同时,奥德里奇也很好的把握了尺度,《圣训》的存在过滤掉了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人,进而分化他们加入教区,或者在学会的底层工作。而真正有智慧的人,放在核心区域,让他们高度自由的研究学术,就算有危险的思想,也不会有时间和机会外流,不管你们信仰神与否,都在为神,为这个世界工作。

艾博纳目视着执剑者的队伍从自己面前走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宽容与严苛并存,自由与束缚相依,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似乎又想到了别的什么问题,问大神官:“那你们刚才说的学徒啊,学士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呢?”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五 交涉(下)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要塞前厅。

“这......”阿尔桀目瞪口呆的看着巴里特,他没想到会有人这样不要脸。

虽然阿尔桀嘴上说道歉,可也并非是真心实意,只是顺着巴里特的话往下应承罢了,谁曾想,这巴里特给当真了呢?

按理来说,登门道歉,带几份礼物合情合理,更何况自己理亏呢?但是巴里特这种一见面就直接要礼物的,阿尔桀还是第一次见,整个人仿佛吃了一记闷棍,直接就楞在那。

“怎么,啥都没带啊?”巴里特看着两手空空的阿尔桀,明知故问道。

巴里特不是傻子,他一开始就知道阿尔桀是在顺着他的话瞎答应,他之所以腆着一张脸,张口就向阿尔桀索要礼物,就是为了刁难阿尔桀。

“对啊!礼物呢?!你们有没有诚意?!”看得到阿尔桀窘迫的模样,底下的士兵们开始疯狂起哄,想要让他越发的下不来台。

怎么办?

阿尔桀此次前来,本身就为了寻找沟通的可能,避免冲突流血,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看眼下的情况,似乎离着安娜的初衷越来越远。

“礼物当然有。”阿尔桀急中生智,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缓缓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这把剑是他当初特别要求铁匠师傅给自己打造的。

比起阿尔桀身上的其他东西,这把剑算的上最实用的了,虽然他当初和铁匠师傅强调过,只要美观就可以,但是铁匠师傅出手可没有俗物,这把剑无论是功能还是外观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这是送给您的礼物,巴里特大人。”阿尔桀虽然有些不愿,但是仍然双手将自己手中的佩剑奉上,微微弯腰,显示着自己作为使者的诚意。

让阿尔桀没想到的是,巴里特根本没有把这把好剑当回事,因为他早已用惯了加尔提供的机械族枪炮,在他眼中,剑这种东西,品质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副官大人呐。”巴里特十分傲慢的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拍了拍阿尔桀的脸,用极其不屑的语调说:“我这有枪有炮的...你这儿拿着把破剑,打发叫花子呢?”

巴里特傲慢的态度一下点燃了阿尔桀的怒火,阿尔桀握着宝剑的双手不断的捏紧,抓着剑刃的那一头几乎捏出血来,他强压着怒气,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那您认为......什么样的礼物才够得上资格呢?”

“嗯......”巴里特故意拉长了语调说:“我记得你们的队伍里还有一些女兵...不如,拉来让我手下的兄弟们爽一爽,你看如何?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不光是巴里特,他手下的士兵也跟着他哄堂大笑,这样的场面给他们乏味的营地生活带来了不错的消遣。

听到这,阿尔桀已经生了杀心,安娜就是队伍里的女性,巴里特这话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侮辱自己尚且可以容忍,但安娜是阿尔桀的底线,阿尔桀寄宿着神力的右手轻轻扣动,几乎瞬间就要出手。

同时拥有神迹和血晶的阿尔桀,现在处于一种空前自信的状态,他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干掉巴里特,然后再从这里一路杀出去。

可就在他马上就要出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一直保持着弯腰献刀的姿势。

“你是能杀出去,但是你确定安娜卡西塔以后只有你一个士兵就够了吗?”一个机械而礼貌的声音在阿尔桀的脑海中开始回荡,正是寄宿在他身体里的GD90。

阿尔桀没想到GD90会直接干涉自己的行动,十分不满的在脑海里质问它“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有这个实力吗?”

“唉,你这个人,就不能听人好好说话吗?我没有质问你的实力,我是问你,你确定安娜卡西塔上尉,有你一个士兵就够了吗?”

“......”阿尔桀无法反抗GD90对自己的控制,只能在GD90的强迫下思考他的话。

“不知道你对战争的了解有多少,但是以我在脑核数据库中得到的信息来看,你所从属队伍的基本上在圣战中就是用来充当炮灰的。”

“而这样的队伍,就算是指挥官,也一样当炮灰,你想清楚,光靠你自己的力量,还有区区几百人的连队,能保护到她什么时候?”

“我虽然不知道你右手的力量是哪来的,但是我确切的感觉到,它每分每秒都在不断的衰弱,等战争完全进入末期,开始拼你死我活的时候,你就只剩下一只烂掉右手和来路不明的血晶了。”

“我有血晶就够了!”阿尔桀执拗的挣扎了一下,他已经忍无可忍,要宰了这个侮辱安娜的家伙。

“可我的数据分析有这样一个结论,你现在对于血晶的控制里在于你对与身体的掌控和没有痛觉,如你在战争末期,身体大幅度损耗,你能完全确定血晶这样的双刃剑还能为你保护安娜吗?”

“......”

“当然,如果你愿意拿安娜的安危赌一下,当我没说。”

“......”

果然,阿尔桀不再反驳GD90的决定,而是陷入了沉默,这段时间的相处让GD90已经完全摸清了阿尔桀的脾气,它知道,只要问题涉及到安娜,阿尔桀必定会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GD90说的对,阿尔桀不能拿着安娜最后的安危冒险,阿尔桀有一个十分天真的梦想,他希望安娜能从战争中活着回来,虽然这个梦想实现的可能性万分之一都不到,但是阿尔桀还是愿意为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做出退让。

“你赢了,混蛋。”阿尔桀在心里默默的骂道“现在怎么办?”

“既然安娜有收编他们的想法,那你不妨先以此为前提沟通一下,就算当炮灰,让这些人先去如何呢?”GD90说出了自己的看。

“说的容易。”阿尔桀苦笑了一下,现在局面变成这样,对方显然是在找茬,根本没有和谈的意思,收编这种话怎么往出说呢?

感觉到GD90松开了对自己的控制,阿尔桀想要先站起身在做打算,没想到对方竟然接过了自己手中的佩剑。

阿尔桀一抬头,看见了目瞪口呆的巴里特,显然不是他接受了阿尔桀的剑。

一个人影从巴里特的身后走出来,原来是加尔,他仔细端详着阿尔桀的佩剑,十分有分寸的对阿尔桀说:“你们的礼物,我们接受了,阿尔桀大人,请说说你此行真正的来意吧。”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六 学徒与学士与学者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全识之殿】,侧厅长廊。

“学徒学士么......”大神官顿了顿,若有所思的对艾博纳说:“简单讲就是学会的人员分级,要知道,并非所有的学者权限都是相等的。”

这一点倒是出乎艾博纳的意料,他略带疑惑的问:“学者们还有阶层之分?”

“是的。”大神官为了让艾博纳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一行人问:“看到他们了吗?”

艾博纳顺着大神官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位老者和两个年轻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老者身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袍,走在年轻人之前引路,而年轻人则穿着深紫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一大摞的书,唯唯诺诺的跟在老人后面。

为了让他们方便通过走廊,大神官带着艾博纳等人侧身站在过道上,为他们让路,老人用余光瞟了大神官一眼,礼貌性的点点头,嘴里依然不停的为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讲学。

“看到后面那两个穿着深紫色袍子的年轻人了吗?”

“嗯......”

“他们属于学会的最底层人员,‘学徒’,走在而前为他俩带路的身穿蓝袍的老人,就是学会的中层,也是整个学会人数最多的一层——‘学士’,学士阶层占圣沃尔丁总人口的二分之一,你刚才应该听到了,这也是你马上就要进入的阶层。”

“我能提一个问题吗?”艾博纳挠了挠头说。

“问吧。”大神官点点头,他知道艾博纳有一连串问题等着自己。

“按道理说......一进来应该是从学徒做起吧?为什么您说我准备直接进入学士阶层呢?”艾博纳皱着眉头问。

“这就和学会的晋升机制有关系了,听我慢慢给你介绍。”

“好。”

“来到圣沃尔丁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追求知识与智慧而来,所以的教区人员多半都是本地居民,而【全识之殿】的核心——学会,里面到处都是外来者。”

“外来者们,需要经历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过深渊上的铁链,这一关你们已经走过了,接下来就是进入【全识之殿】,选择加入的体系。”

“所有选择加入学会的人,会在第一时间获得‘学徒’身份,进入学会学习,学徒要身着深紫色的长袍,且几乎没有任何权限,只能在导师陪同的状态下,借阅【全识之殿】下层与深渊书库上层的图书文献。”

“这里我忘了说一点,学徒最好找找一个学士当自己的导师,不然申请借阅文献什么的十分麻烦,而学士们也不是随便收徒的,如果机遇不好,很可能等到白发苍苍了,仍然是学徒身份......”

“所有处于学徒期的人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确定自己的研究方向;二,拿出一定的研究成果。这个成果可以是各种形式的,包括着书,文献,概念,公式,仪器,药剂,术式,等等......只要是你能想到的一切,确定出成熟的成果,你就可以申请学会检验,然后晋升为学士。”

“最有趣的是这个学徒期是没有长短规定的,如果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身上就带着一个已经成熟的成果,那么就可以直接申请学会考核你的成果。

如果考核通过,你就能直接穿上蓝袍,成为一名独立的学士,这个时候你甚至可以收徒。”

“嗯......”艾博纳略带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是......大神官先生,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呀......而且我学的那点东西都是在大仓库里看来的,会不会已经过时了呀......”

“无妨。”大神官用略带欣赏的眼光看向艾博纳“能用过时的知识,创造新奇的事物,这就足以显示出你的潜力了。”

“等你参加考察的时候,把自己在这一路上研究的如何利用传动器,进行大陆迁移的那部分规划和运算拿出来,就可以作为成果,足以让你胜任学士的位置。”

“原来如此......”艾博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大神官:“那学士之上呢?是否还有更高的阶层?”

“当然有了,学士之上的阶层就是正经的学者阶层,这个阶层是学会最核心的群体,也是【全识之殿】最重要的人才阶层,这个阶层在圣沃尔丁只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

“等一下。”艾博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大神官先生,我记得你说学士的人数最多,占神域的二分之一;而学者最少,只有总人口的五分之一......那学徒占多少呢?难道按理说,不是应该学徒最多吗?”

“你很敏锐,孩子。”大神官赞许的点了点头说:“要知道,我们此时已经进入了纪元末期,在新纪元到来之前,大量的青壮年会成为战争的基石。而那些在纪元初期就加入学会的人,现在或多或少都拿出了一些结果。”

“这里的人口和阶层的构成,大概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化,在新纪元开始的时候是梭形,也就是最底层和最顶层的人一样少,中层的学士反而最多。”

“等到一个纪元发展到中期的时候,世界从战争中解脱出来,所有的神域中,人口都开始呈现爆炸式增长,那个时候,这里的人口和阶层的构成会变成真正的金字塔形,上面人少,下面人多;等纪元末期,人口和阶层的构建又会回归梭形,也就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这么细致的吗......”艾博纳听了,不由的对大神官掌握信息的细致程度感到惊叹。

没想到大神官摆了摆手,他告诉艾博纳:“这并非是我的功劳,而是一位擅长观察和总结社会与统计学的学徒,在晋升学士时拿出的成果,来帮他进入学士阶层。”

“这样也可以?”

“当然,‘成果’的范畴,远比你想象的要广阔的多。”

这一路边走边讲,不知不觉中,大神官已经带着艾博纳来到了他和莉莉丝的住所门前,艾博纳十分感激的接过两个人的行礼,对大神官说:“大神官先生,我可以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学会的考核什么时候进行?我要注意点什么?”

“呵呵,这是两个问题,不过我正打算告诉你。”大神官拿起之前老者分配给艾博纳的牌子,在门锁上进行扫描,随着一声“滴”的提示音响起,房门缓缓从侧面打开。

“你有一周的准备时间,我的孩子。面对学会考察的时候,你的成果需要注意三个要点,分别是:一、理论清晰;二、事实成立;三、没有道德争议......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大神官先生!”艾博纳笃定的说:“我会完成考核,成为一名合格的学士的!”

“但愿如此,愿知识与智慧之神眷顾你,祝你好运。”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六 转机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要塞前厅。

对于加尔的突然加入,最惊讶的人不是阿尔桀,而是态度一直高高在上巴里特。

巴里特之所以这么诧异,原因很简单,在要塞里,他和加尔两个人的分权很明确。

加尔明确表示过自己对于涉外的一切事情都不感兴趣,今天怎么突然出现在人前了呢?

不是加尔想走出来,是他不得不走出来,因为他看到了巴里特没有看到的东西。

在巴里特不断挑战阿尔桀底线的同时,加尔眼前的热成像仪也开始发生变化,他透过热成像仪清晰的看到了阿尔桀身上的血液系统正在缓慢的转化成难以置信的低温。

他不知道,那是血晶正在凝结的迹象,但这样的迹象足以让多疑的加尔开始畏惧阿尔桀,这种来自未知的恐惧清晰而彻底,迫使着加尔不得不站出来阻止巴里特愚蠢的举动。

“好剑。”加尔假模假式的拿起阿尔桀的佩剑,好似要认真端详一番,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阿尔桀的身上“作为谢罪的礼物算得上有诚意。”

也许是GD90的劝告起了作用,在加尔的目镜中,阿尔桀身上凝结的血晶逐渐消散,他体温也再次恢复到了加尔无法勘测的状态。

“您是加尔先生吧。”阿尔桀大概知道眼前的男人应该是要塞里的二号人物加尔,也不敢轻视,十分礼貌的向加尔伸出自己的右手。

比起巴里特的有恃无恐,加尔显然要谨慎的多,他装作十分亲切的模样,走上前握住阿尔桀的右手。

“嘶......”加尔暗自吸了一口凉气,果然,这只手和仪器检测的一样冰凉,加尔甚至怀疑自己此时正握着一只死人的手。

“您好,阿尔桀大人。”加尔忍住自己心中的寒意,向阿尔桀客气的询问道:“那么,阿尔桀大人,客套话咱们也说的差不多了,不妨直接说说这次真正的来意,让我们知道一下联合政府的立场。”

看到有些文弱的加尔既然如此爽快,阿尔桀不经对加尔有些刮目相看,至少比起巴里特来,他是个可以沟通的人。

“联合政府的立场嘛......想必各位已经有所耳闻了,加尔大人。”阿尔桀微微低头,用试探性的语气说“对于联合政府来说,搅扰和平的匪帮行为必定是姑息不得,要剿灭殆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尔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巴里特粗暴的嘲笑打断了“剿灭?凭什么?就凭你们一个连队的鸟人?一帮拿着破铜烂铁的家伙还说要剿灭我?哈哈哈哈......”

只是这一次,没有士兵附和他的笑声了,因为站在旁边的加尔一直没笑,他的态度让士兵们有些迷茫,到底该附和谁好呢?

加尔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虽然巴里特是领地里的一把手,但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比起脑子,巴里特和加尔要差得多,这种时候,沉默是最佳的应对方式。

整个前厅里回荡着巴里特干巴巴的笑声,加尔没有搭理巴里特傲慢的反应,他听出了阿尔桀的话里有话。

“阿尔桀大人,你刚才说,‘这是联合政府的立场’对吗?”

“没错。”

“那安娜卡西塔大人呢?这件事她是怎么看的呢?”

加尔的问题让阿尔桀长出一口气,和聪明人说话就方便,他放慢语调说:“以安娜大人的立场来看,她自然是不希望出现太多的流血牺牲,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我也认同安娜大人的想法。”加尔笑了笑,进一步试探道:“但是,如果我们两边不动手,那安娜大人打算如何向联合政府交差呢?”

“这个嘛,我们自有办法...”阿尔桀狡黠一笑:“对于联合政府本部来说,要的是一纸报告和调停所的审查,只要报告上剿灭了,后面调停所的人来了认证事实如此,那么就一切好说。”

“阿尔桀大人,你说笑了,这报告可以随便写,但是调停所的人来了后,看到满满一要塞的人,这如何说的过去?更何况联合政府的耳目可不止调停所那么简单,光靠一纸报告,是糊弄不过去的吧。”

加尔的顾虑没有错,这里虽然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但是联合政府还是有办法核验报告的真实性的,如果都像是阿尔桀说的那样容易,联合军也就没法治理了。

“对于联合政府来说,只要最后验证这里的没有了你们聚留的领地,那一切都好说。”

“可这,也是问题的关键吧。”加尔注释着阿尔桀问“着一大帮人,总不能扔下要塞就走吧,我们能上哪?吃什么?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就是。”巴里特也忍不住插嘴:“就算之前的账不和你们算了,也不能为了应付你们联合政府,就把我们经营了这么久的地盘让出来吧?”

“当然。”阿尔桀嘴角微微翘起,巴里特既然也被慢慢引入话题之中,说明自己话语确实吸引了巴里特,让他心动。

此时阿尔桀还不知道,机械暴徒们已经失去了伦纳德与格拉一系的庇护,巴里特手中的底牌只有这些火力十足的装备,但政治资源显然已经走到了外强中干的地步了。

伦纳德和格拉一系一直以矮人商会作为纽带,和机械暴徒们建立利益关系,随着商会实力的扩大,机械暴徒多少也狐假虎威的有了些威名,对于外界来说,机械暴徒的不法行为似乎也处在议员长老伦纳德的庇护之下。

但是,成也商会,败也商户。当他们成为格拉的弃子之后,这件事会以爆炸性的速度在商会触及的势力范围内传开,到时候,可以和安娜卡西塔博弈的棋子就更少了。

巴里特当然不会把装备简陋的安娜众人放在眼里,但他也明白,安娜的清剿只是他失去庇护的开始。如果安娜失败了,联合政府还会派其他的人来,到时候的敌人会越来越强大,越来愈难对付。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利用精良的装备,拖住安娜,等圣战开始,联合政府就无暇顾及这边的小事,他们也就有可能继续苟且下去。

“加尔先生,巴里特先生。”阿尔桀看事情有了转机,轻声问道:“二位......有兴趣吃官粮吗?”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七 窥探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边陲之地】。

现在是黄昏十分,天色已经渐渐变得有些昏暗,难民们熙熙攘攘的挤在昔日卡斯特罗的广场上,此时的教会正在组织教徒们为难民派发食物。

此时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当然是我们的主教夫人邦妮,她为了干活方便,重新穿上了做姑娘时的衣服,褪去了华服的她显得朴实而可爱,时间的阅历又给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成熟的气质,此时此刻,她仿佛废墟中重新升起的太阳,治愈着这座陷入阴霾中的城市。

“大家不要着急,人人都会分到的。”邦妮微笑着,她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汗水,然后为眼前的老人盛上一碗热乎乎的汤。

当然,就算她不这么说,大家也会好好遵守秩序,因为有她在,这里似乎就有秩序存在,就有走下去的希望。

接连几周的辛苦工作已经慢慢得到了成效,灾情被逐渐稳定下来,幸存的伤员们都得到了最大程度上的救治,废墟满满的广场此时也被清理出来,用于人员的安置工作。

此时的教会上下层开始迅速分化,以底层阶级为代表的神职人员们,都活跃在救灾的基层,他们亲眼目睹了邦妮在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在她的带领下逐步前进,完成着救灾工作。

这就导致,邦妮开始逐渐成为底层阶层的实权者,比起教会高层,大家更愿意追随这位亲民的主教夫人。

看到这里,各位可能会有疑问,那些教会的高层人员,现在正在做什么?他们怎么会任由邦妮的势力在民众和教会底层之间肆意滋长呢?

答案很简单,教会的高层们既然没有为脚下的庶民们担心,那自然是在为头顶上的大陆担心,谁也不知道被巨光剑暂时撑住的灵兽帝国什么时候会塌下来,也没有人知道那片大陆上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高层们紧张而周密的计划着,如何应对头顶上的东西,如何和上面的生灵接触,终日不可惶惶。

比起高层们的顾虑,邦妮显然要更实际一些,她不是没担忧过头顶上的城市塌下来,但她还是先选择去照顾身边的那些触手可及的人们。

随着一天的工作即将接近尾声,邦妮慢慢松了口气,她疲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和几个教徒一同收拾一下发放粮食的棚子,却感觉到身边的氛围有些异样。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邦妮身上蔓延,让觉得邦妮浑身不舒坦,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打量着她一样。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周围都是那些无助的居民,当邦妮的目光接触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回以温柔而感激的微笑,看的邦妮心头一暖。

“可能是我多虑了吧......”邦妮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邦妮大人。”可惜,现实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个教徒从教会里赶了过来,向她报告:“粮库那边有消息传来,让您马上去看看。”

“嗯......好吧,我马上去。”邦妮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前往灾后搭建的临时粮库。

其实邦妮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紧紧的盯着她,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伙伴,异乡人卡尔。

邦妮第一时间没有认出藏匿在民众间的卡尔,卡尔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邦妮。

就算身着素衣,邦妮在卡尔的眼中也是那么的闪耀夺目,他回到卡斯特罗已经很多天了,一直在四处打探着邦妮的消息,却没有勇气出现在她面前。

关于她的坊间传言,有好的,自然也有不好的。但是卡尔听到最多的消息,都是关于邦妮婚姻不幸的内容。虽然普通的民众们没有机会目睹主教宅邸中那些香艳的画面,但是从邦妮形单影只的身影里早就猜出了一些端倪。

邦妮很早以前就和肖两地分居,肖住在主教宅邸,邦妮住在位于卡斯特罗后山的庄园里,对外宣称是方便搭理肖的家族产业。

后来两片大陆的相撞,直接把后山夷为平地,庄园也随之毁灭,可就算这样,邦妮也没有搬进主教宅邸中,而是在已经塌陷的居民区里,勉强找了一栋还能住人的房子,一边作为救援的指挥中心,一边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比较微妙的是,这栋房子正好位于教区的边缘,受到教会的信仰之力影响,没有完全毁灭,但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与金砖玉瓦的教区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邦妮和肖两人夫妻不合,揣测什么原因的都有,只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灾情尚且严重,大家能不能活下去都存在问题,也就没什么人去深挖两人分居的原因了,大多是人云亦云。

虽然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传闻,但这些流言就像一道道钢钉一样,被敲入了卡尔磨盘一般紧密的心缝里,搅的他一阵难受。

他站在人群里,悄悄的窥探着自己早已下定决心忘记的人儿,从口袋里拿出一朵铁制的血蔷薇花,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样的血蔷薇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最终只留下了两朵,一朵给了邦妮;另一朵留在了他身上,平日里被层层叠的手绢包着,就像他那段最美好的回忆一样,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冰凉的铁花在夕阳下照射下晕染上了红光,恍惚间卡尔想起了自己在卡斯特罗后山悬崖上命悬一刻的光景,那时候的自己,凭着想要见到邦妮的信念,硬生生的挺了过去,为了心爱之人活了下来。

现在呢?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悬挂在万丈深渊之上,还有什么能让自己像那时一样坚定的活下来吗?

手上带着的龙魂戒指似乎看透了卡尔心思,不着痕迹的在卡尔眼中闪过一丝白光,提醒着卡尔自己的存在。

卡尔先是一愣,又是一阵苦笑,心里就像打翻的五味瓶一样,说不出什么滋味。

“是啊。”卡尔轻轻抚摸着手上的龙魂戒指,喃喃道:“只要我们的契约在,就算是掉下深渊你都就轻而易举的把我带回来,区区一个悬崖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切都变了。”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是很确定,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看了看邦妮远去的背影,重新用手绢层层包住了自己的手中的铁蔷薇,重复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一切都变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七 筹码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机械暴徒领地,要塞前厅。

“吃官粮?”巴里特将信将疑的看着阿尔桀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阿尔桀眨了眨眼睛说:“如果各位愿意,完全可以加入安娜大人的队伍。对于你我而已,免于战火伤亡;对于联合政府来说,失去了扰乱地方治安的匪帮,又得到了一只强有力的军队,三方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你放屁!”巴里特厌恶的看着阿尔桀:“你这是来劝降的吗?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谈这个,就凭......”

“是的,就凭我手下的那几个人。”阿尔桀这次的口风没有变软,而是开始变得强硬,他知道自己是时候该敲打一下巴里特这个傲慢的家伙了。

“你......”

“巴里特大人。”阿尔桀慢慢直起一直弓着的身子,慢条斯理的说道:“之前我们的先锋似乎已经彼此交过手了吧?我们这边重伤一人,不知道您这里伤亡如何啊?”

“重伤一人?!”巴里特咬紧了牙关,悄悄握紧了拳头,自己可是有不下五十人死无全尸!

阿尔桀此时已经从巴里特燃烧的眼眸中读到了他心中的熊熊怒火,不由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家伙果然是个吃不得亏的角色,自己现在说的话无异于在点炸药桶。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不扑灭巴里特的气焰,他只会越来越嚣张,这将更加不利于接下来的谈判,阿尔桀明白自己现在必须做到张弛有度,既要有效敲打对方,又不能完全激怒巴里特。

见巴里特阴沉着脸不说话,加尔感觉事态不妙,他急忙站出来当和事佬:“阿尔桀大人,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容易才揭过之前的矛盾,您又提起来做什么?”

阿尔桀很想告诉对方,是巴里特三番五次提起这件事,并且揪着不放的,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尊重。”阿尔桀略为压低了声音说:“我说这些并非是再次激起矛盾,而是想要让巴里特大人会想起,这支在他眼中一文不值的军队,刚刚在不久前以极低的代价重创了他的精锐。我们并非没有谈判的资本,正相反,我们有足够的资格和您聊聊事情以后的发展。”

“怎么聊?”巴里特愤怒而傲慢的说:“我就是看不上你们怎了??那些下三滥的暗杀手段在正面战场上算什么本事?!你信不信我今晚就用炮火平了你们的营地?!”

巴里特的话一说出口,加尔和阿尔桀心里同时一沉,加尔感觉眼前的战争似乎已经避无可避,而阿尔桀则在开始暗自懊悔,自己高估了巴里特这个人的底线,也高估了自己的谈话技巧,事态开始向着失控方向发展。

巴里特显然没有骂过过瘾,他的性格暴躁,虽然有的时候还有些小聪明,但是现在怒气上头,全然不顾大局,高声叫骂道:“你奶奶个孙子的!和我装什么?!你以为联合军就了不起了?老子就算不动一枪一炮,城门一关,你们几个鸟人连冬天都熬不过去!”

巴里特说完自己的心里话后就有点后悔,但是转念一想,就算让对方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也无所谓,自己毕竟兵强马壮,过冬的物资也充足,有这样叫嚣的资本,但是这样如此直白的宣言,却让阿尔桀直接摸到了巴里特的底。

有恃无恐。

阿尔桀是这样评价的,他也终于明白了,不是自己的话术出了问题,而是自己之前的谈判弄错了方向。

无论是合作,还是交流,自然是都建立在双方相互尊重的前提上,而相互尊重的前提,则是双方在谈判桌上拥有相同的筹码。

在之前的谈判中,阿尔桀致力与为己方增加可用的筹码,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因为巴里特对于机械族的科技有着近乎于病态的迷信,以至于无视了那些手下丧命的原因,在他偏执的观念里,阿尔桀的筹码永远无法添加到和他对等的状态。

意识到这一点阿尔桀不再为自己增加筹码,他选择了另一种仿佛去平衡双方的天平,那就是减去对方的筹码。

想到这一切,阿尔桀长出了一口气,有些略带轻松的说:“如此看来科林的计策还是有可圈点的地方的......”

“什么?”加尔没听懂阿尔桀的话,反问道,但是阿尔桀没有回答他,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铃铛,轻轻摇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叮叮叮。”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一堆密密麻麻的黑点从阿尔桀的盔甲里爬了出来。

“不!是那些该死的虫子!”有人认出了些可怕的黑点是什么东西,发出了尖叫,没错,阿尔桀这次谈判不光自己来了,还带着毕维斯的古虫。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几天以前。

安娜卡西塔驻地,议事大帐中。

科林在众人面前兴奋的介绍完了自己的计策,小心翼翼看着众人:“大家觉得怎么样?”

“很普通。”路大叔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简短而明确的答案。

“还好,我觉得......中规中矩吧。”安娜言语迟疑着,似乎想要安慰科林一样,脸上却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都这样说啊......”科林有些不甘,又看向阿尔桀:“就这么普通吗?副官大人?”

“不要沮丧。”阿尔桀亲切的拍了拍科林的肩膀,安慰道:“就算是普通的策略,如果能得到良好的执行,也能发挥很棒的作用的。”

“......”

所有人都对科林制定的的作战计划发表了意见,唯独毕维斯沉默不语。

“怎了,我的挚友?”看到毕维斯愁眉不展的样子,科林又燃起了新的希望“你对我的策略有什么独到的看法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吗?”

“没有,我就没听。”

“你!!??”

听到毕维斯这么说,科林几乎要喷出血来,他正想挥拳揍向毕维斯,没想到被阿尔桀抢了先。

“想什么呢?你小子,现在敢在作战会议上走神了?”阿尔桀说着对毕维斯就是一顿暴捶。

“诶呀!不是!我在想正事呢!”毕维斯一边反抗一边说,似乎想到了极不情愿的事:“之前我收缴的机械暴徒的装备,决定上缴。”

“这还真是稀奇。”路大叔还是头一次见到毕维斯这么大方,忍不住插嘴道:“你小子怎么想开了?不吃独食了?”

“不是我不想吃独食,是我这边根本保存不了这些装备......”毕维斯十分苦恼的说。

“怎么回事?”

“还不是我养的这些臭虫子。”毕维斯忍不住抱怨的:“为了摄取矿物元素,它们偷偷啃坏好几件装备,还在上面产卵,我关都关不住......”

“你说什么?!”别人还没反应,科林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高声问毕维斯。

“这些古虫乱咬金属原件,容易弄坏装备......你怎么了?”

“就是这个!我有新计策了!”科林兴奋的大叫道:

“这次绝对不普通!”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八 窃喜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边陲之地】,灵兽帝国王都。

入夜,皎洁的月色洒满了大地,整个王都像只疲惫且满是创伤的巨兽,在恶斗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只有御书房的灯还亮着,深夜中化为巨兽的眸子,打量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夜以至深,狼王却还在伏案工作,接连不断的巨大变故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这片土地才陷入灾难,殊不知比起卡斯特罗那边的情况,这里已经要好太多。

当机立断的狼王早就把灾难的影响控制到了最小化,王都这样的核心区域甚至还保存着完整的街区,除了的边缘地区因为大陆接壤的原因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以外,其他地方的居民承受的更多是惊瞎而非死亡。

无论是第一时间支援凯伦,还是在灾难后安抚受伤的百姓,狼王都做得十分出色,几位王室成员没有一人闲着,全部自觉的效仿着自己的母后和父王,救助着那些受难的弱者。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井井有条,只有一件事,让狼王说不上开心还是难过,那就是粮食,比起灾难之后几度陷入饥荒的卡斯特罗地区,灵兽帝国反而因为这场灾难获得了十分富裕的粮食储备。

如果你还记得灵兽帝国为何从【圣灵之森】中分离出来,应该就会知道,在灵兽帝国,还有一大批粮食作物中,寄宿着精灵存在。

大陆相撞产生的巨大余波,让大量的精灵直接暴毙,这些灵体生物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程度的能量冲击,数以万计的精灵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生命。

那些精灵寄宿的作物,在失去精灵之后就是最普通的食物了,吃下它们,不需要任何的心理负担和罪恶感,但是狼王却开始陷入了矛盾之中,他想起来之前露过面的耳语者。

当然,狼王分不清耳语者和阿尔文的区别,但是他有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就好像耳语者的眼睛在什么地方盯着自己,暗自推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他回忆起了耳语者给自己的提示,在血腥的屠杀中求得生存,想要自己带着族人们熬过漫长的冬天,就必须要抹杀掉这些精灵,狼王甚至在噩梦中梦到了一幕幕大屠杀的场景。

他一方面告诫着自己,坚持着自己的底线,不要为了子民的生存去迫害其他种族;另一方面却要为不断紧缺的粮食焦头烂额,在脑海里重复着耳语者的蛊惑。

灾难的降临让狼王以为局势要变的雪上加霜,没想到却为他打开了局面,虽然不想承认这很卑鄙,但是在听到无数精灵死于灾难的消息时,他的心里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也许对于灵兽帝国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不光避免了弄脏帝国的手,还收获了支撑过冬的粮食,一切都像唯一神在暗中保佑一样顺利。

狼王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摇了摇头,强迫着自己进入工作状态,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事情有问题,但是却不愿意正面面对。

是的,一切都像阿尔文和耳语者承诺的一样,灵兽帝国拥有了独立的土地,精灵与粮食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大陆迁移计划初期的承诺已经全部兑现。

但这样的兑现方式,真的正确吗?

沉默的狼王看向窗外顶天立地的巨光剑,良久,陷入深思。

这些事要怎样向诸神汇报呢?凯伦什么时候才能被解放出来?对面的大陆上生存着怎样的生灵?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太多太多的问题困扰狼王,他要在一团乱麻中找出头绪,今天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同样没有睡着的,还有我们的异乡人,卡尔。

再次见到邦妮的卡尔,内心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总是下意识出现在邦妮身边,又刻意的在她面前隐藏身形,就像一个卑劣的偷窥者一样,悄悄窥探着邦妮的生活。

深夜中,邦妮房间里灯仍然没有熄灭,她和大陆对面的狼王一样,为着自己身边的市民们忧虑。

比起灵兽帝国,卡斯特罗这边的处境要差得多,今天黄昏时分,就有人在临时粮仓里抓到了几个偷粮食的毛贼。

“为什么要偷窃粮食呢?教会不是有发放救济粮吗?”邦妮带着疑惑审问了几个偷粮食的犯。

这些偷粮食的人也接受过邦妮的救助,和其他人一样爱戴邦妮,面对邦妮的询问,都惭愧的低下了头,其中一个人小声的回答道:“邦妮大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啊,虽然我们都知道您爱民如子,可我们也知道,临时粮仓里的粮食都是从废墟里回收回来的,加上原来配给所的一点点库存,如果教会坚持不放粮食,我们根本就过不了冬......”

“所以?”

“所以我们几个想藏点私粮,等临时粮仓耗尽了......我们也有个应对......”

“......”

几个毛贼的话让邦妮陷入了沉默,他们说的没错,卡斯特罗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没有粮食,如果教会始终执迷不悟,那早晚都会出现问题。

现在几个人为了生存下去选择偷窃,邦妮有理由相信,未来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做出反应,甚至发展到大规模暴动的程度。

而这唯一的解决办法,恐怕就是去找自己的丈夫,卡斯特罗的主教,肖。

虽然邦妮不想承认,但是在教会高层那里,肖始终比自己有更高的话语权,纵使他紧紧是个沉迷酒色的废物,也不会动摇他世袭下来的主教之位。

邦妮非常不想去主教宅邸,非常非常不愿意面对自己那个酒囊饭袋般的丈夫,她不想带着手下过去,然后看到赤身裸体的肖倒在一群女人堆里。

但为了卡斯特罗,她没得选,她只能等到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再去,以夜色作为自己的遮羞布,尽量为自己留下一丝妻子的尊严。

她不知道,卡尔此时正跟着她,一同踏上去往主教宅邸的路。

卡尔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他看着邦妮一步步走入那间宅邸,突然想起了那个血蔷薇飞舞的夜晚,那个监工和自己讲过的话。

他静静的编撰着自己的剧本,幻想着邦妮的婚姻陷入了何等的不幸,如果她带着眼泪从宅邸里走了出来,自己就走上前去,给她递上温暖而坚实的肩膀,让她陷入自己的怀抱。

随着一声巨响打破了沉默的月色,那是争吵与砸烂东西的声音,卡尔看着宅邸窗户中撕扯在一起的男女剪影,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的叹息。

那是一种失败者特有的叹息,里面包含着长久以来的积怨、幸灾乐祸、以及窃喜。

卑劣,且卑微。

章节目录 第277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八 渗透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时间线依然是在几天前,科林兴奋的抓住毕维斯的肩膀大叫道:“我有好主意了!你的虫子,能让副官大人谈判的时候带进去吗?”

听科林这么一说,安娜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询问毕维斯:“如果这些古虫能破坏金属原件,那确实值得利用一下,你觉的这样的可行性高吗?”

“可行性......还行。”毕维斯挠了挠头说:“问题是,古虫一旦离开我的控制范围,它们就会失去秩序,回到自然状态,最终效果多半也会失控,搞不好害了阿尔桀大人......”

“好吧......”科林有些失望,本来觉得自己想到一个好主意呢,可惜实现不了。

“等一下。”路大叔突然说话了“我有一个疑问。”

“您说。”

路大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那些古虫,为什么会啃食电元件,而不会侵蚀我们的盔甲和武器呢?这不都是金属吗?”

“这个嘛......”毕维斯有些尴尬的回答道:“因为咱们的盔甲都是普通的铁器之流,也就安娜大人和阿尔桀副官的秘银甲还算珍贵,古虫偏爱贵金属,秘银这种程度的都不吃......更别说大叔你身上的弓箭手布甲了......”

“这古虫还挺矫情...为啥专挑贵金属吃啊?”

“说来话长,这些事情可能要追溯到创始战争之前,那个时候驱虫使还是余烬一族的分支,当时谁和谁纷争咱们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古虫本身是不会侵蚀贵金属的,这些特性似乎是驱虫使人为培育的。”

“也就是说。”安娜和阿尔桀交换了一下眼神“在创世纪之前,机械族和余烬族之间可能发生过战争?”

“别问我。”毕维斯做了捂嘴的姿势说:“虽然驱虫使只剩我一个人了,但是不该说的我还是不会细说的。”

“唉你这个人,话怎么说一半?”科林有些着急,他推了推毕维斯问:“这些事你早点告诉我们,我们也不至于为了攻克机械暴徒焦头烂额了。”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们。”毕维斯耸了耸肩:“就算没有族规,我告诉你也没用,以我身上的古虫数量以及控虫能力,顶多瞬间解除一个小队的武装,不然你们来之前,我们就把这块骨头啃下来了。”

“大规模的战争靠一个驱虫使翻不了盘。”科林煞有其事的说:“但是我觉得震慑和骚扰对方应该足够了吧?”

“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这样......”

时间再次回到现在,阿尔桀站在机械暴徒领地的要塞前厅,米粒大小的古虫如潮水般从他身上散去,几个离着比较近的机械守卫直接遭了殃,虽然没有被啃成骨头,身上的装备是被直接报废了。

巴里特整个人都蒙了,他没想到阿尔桀的身上藏着可怕的虫子,还是加尔眼疾手快,他随手抄起一个微型自制燃烧瓶摔在地上,为自己和巴里特建立了保护圈,不受古虫侵扰。

看到加尔的反应,周围人才反应过来,开始七手八脚的打开自己的喷火器,驱散可怕的古虫。

也就是这里到处都是石器和金属,不然早就发大火了,众人手忙脚乱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慢稳住阵脚。

“阿尔桀!!!”巴里特直接陷入了暴怒,他抡起强化过的铁拳向阿尔桀砸去“你以为这些虫子就能杀光我们吗?我要你付出代价!”

然而,说道肉搏,阿尔桀还真没怕过谁,他以血晶为骨,稳稳接住了巴里特的重拳,轻轻一抖,又有几只古虫顺着自己的袖子爬上了巴里特的铁拳。

巴里特还想抽手,可惜为时已晚,自己的拳头已经被古虫钻入,不一会,便从锐利的武器变成了可笑的负担,直愣愣的砸在地面上。

“稍安勿躁,巴里特先生,我没打算靠这些虫子杀光你们,我只是留下了‘种子’而已。”

“你!”巴里特呲牙咧嘴的瞪着阿尔桀,似乎想要把眼前的男人生吞活剥一般,只有加尔还算理智,他强按住巴里特,忍着怒气问:“阿尔桀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巴里特大人太迷恋自己手中的底牌了,我只是抽掉一些他的底牌,让他冷静下来,和我们好好谈谈,当然,不是现在谈,是在下次见面,你们都冷静下来的时候,呃……你觉得一周之后怎么样?”阿尔桀语气没有那么恭敬了,态度慢慢变得强硬起来。

“阿尔桀大人。”加尔的双眼死死盯着阿尔桀说:“你太小看我们的底蕴了,如果你认为刚才举动就能挫伤我们的实力,那实在是太天真了。”

“不不不,加尔大人,您误会了,我刚才都说了,我只是留下了‘种子’而已。”

“......”

“刚才那些虫子,会有效的侵蚀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装备,这一点相信你们已经感受到了。如果说这虫子还有什么有点,那就是生命力吧,你们刚才杀死的都是母虫,虫卵却顺着砖缝之类的空隙存活了下来。”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虫子泛滥的巢穴,除非你们能精准的消灭每一颗虫卵,不然就算有再多的储备,也经不起这样的侵蚀哦......”

“如果巴里特大人想要闭门坚守,那就请尽管守下去,耗的时间越长,就对我们越有利,希望巴里特大人看清自己的底牌,不要再肆意妄为,还请谨慎行事。”

说完,阿尔桀愉快的拍了拍手,向满脸仇恨的加尔和巴里特深鞠一躬:“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那么,在下告辞了,诸位,愿诸君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等一下!”有人高声喝住了阿尔桀,不过这个人并非是巴里特,而是怒火中烧的加尔,这些机械装备都是加尔的心血,眼看着它们被古虫蚕食毁坏,加尔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您还有什么吩咐,加尔大人。”拿到优势的阿尔桀游刃有余的转过身,面带微笑的看向加尔。

“三天。”加尔拿出一块机械圆盘一样东西,扔向阿尔桀,被阿尔桀一把接住“如果你们三天之内,能解开这个圆盘里的东西,我们就可以考虑和谈。”

“这算什么?挑战吗?”

“是的。”

“如果解不开呢?”

“如果解不开。”加尔慢慢抬起头,血丝弥补的瞳孔中满是骇人的杀机:

“三天之后,炮火清城!”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白之章 一百三十九 决裂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边陲之地】,卡斯特罗区,主教宅邸。

虽然已经在脑海中做过了无数的心心理建设,但邦妮还是被宅邸中荒淫的场景给恶心到了,赤身裸体的男女横七竖八的躺在天鹅绒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味,以及一丝丝尿液的骚味。

这样的画面让邦妮几乎无法自持,她每天拼死拼活在外面拯救着这座城市,为了挽回主教的颜面拼尽全力,却没有想到肖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践踏她的尊严。

这里已经不像一个主教住宿的宅邸,更像一个饲养动物的‘人圈’,里面的人类都已经成了只剩下兽性的动物,肆意的滥交求欢,醉生梦死。

愤怒到极致的邦妮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拿起桌上酒瓶恶狠狠的向地上砸去,巨大的响声惊醒了迷乱的人群,他们意识到宅邸的女主人似乎回来了,开始晃晃悠悠的爬起来,寻找着自己在狂欢中脱下的衣服。

“都给我滚出去!”邦妮愤怒的咆哮道,这些人慢吞吞的动作似乎在告诉邦妮,他们并不在意她的想法,在这里,她说了不算。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这人才慵懒的从宅邸中散去,有的甚至没走远,想要等着邦妮离开后重归宅邸。

门外,一个女人半落着靠在门柱上,说她**,实际上全身只披了一件衬衫,她似乎看到了角落里的卡尔,径直走了过去,对卡尔说:“喂,你有烟么?”

卡尔压低着自己的帽檐,随手掏出一根香烟递给女人,随口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啧。”女人瞥了卡尔一眼,似乎没认出卡尔是谁,有些嘲弄的问:“你是异乡人?”

卡尔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面孔,又看了看自己破烂的穿戴,咧嘴笑了笑,也许自己根本不需要在遮遮掩掩的了,在自己的家乡,已经没有人能认出自己了。

不管眼前**的女人没有认出卡尔,但是卡尔却知道眼前的女孩是谁,她是当年商店街的邻居,面包店老板的女儿。在她小的时候,卡尔还抱过她。

但是如今,商店街已经没了,面包店也没了,只有这个女人**着身子,站在卡尔面前。

关于她的事,卡尔什么也没问,只是为自己也点燃了一支香烟,淡淡的说:“是,我是异乡人。”

“既然如此。”女人吐了一个烟圈“你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了,这样对你更好。”

卡尔点点头,把脸转向窗户,专心的盯着窗户上的邦妮的剪影,一言不发。

宅邸内,随着人群散去,邦妮才找到自己颓废的丈夫,肖赤身裸体的睡在浴缸里,手里还握着他的宝贝权杖,浴缸地面有一层薄薄的淡黄色液体,看不出是尿液还是酒精,空气中满是刺鼻的味道。

邦妮强压着怒火,打开了浴缸上的冷水阀门,在冷水的刺激下,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摸了摸脸上的冷水,把头发捋在后面,高声咒骂道:“你个疯女人!你毁了我的派对!”

邦妮的眼神此时就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肖撕碎,但她还是忍住了,随手扔过一件沾着污渍的浴袍在肖的身上,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你出来,我们谈谈吧。”

等肖擦干身体,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邦妮已经打开了客厅里所有的窗户,疏散着房间里的异味,仅仅披着一件浴袍的肖皱了皱眉头,重新走上前,把大开的窗户一一关上。

“你这次又要闹什么事?”关上窗户后的肖直接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仰着头问。

邦妮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自己曾经挚爱的男人。

时间已经开始在肖的身上发生作用,日复一日的纵欲让肖的身体早已被掏空,原本挺直的腰板变得佝偻起来,耀眼的金发如今变得暗黄,曾经宝石一样的眸子现在看起来像污水潭一样浑浊。

“有话赶紧说!”肖不耐烦的抬起用脚踹了一下茶几,大声质问到:“你不是也看不惯我吗?!”

肖的话让邦妮心里咯噔一下,她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一样,她压抑着临近爆发的情绪,耐着性子对肖说:“灾民的粮食马上就要吃完了,能不能,请你出面宗教会议,让教会放出一部分存粮呢?”

“水。”肖没有正面回答邦妮,只是别过头去,对邦妮说“给我口水喝,我渴了。”

邦妮看了桌上的茶具,没有一个干净的杯子,有的甚至已经长满了绿毛。没有她在,这个家早就没有人去打理了。

如果是在以前,邦妮每次都会在肖醉酒之后,准备一杯热茶,一遍责怪他宿醉,一边为肖把水吹凉,让他用温茶解酒。

而现在没人管他了,不会有人阻止他喝酒,也不会有人为他泡茶,肖看着桌上的茶具,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期待着什么,但他始终什么都没说。

然而这一次,邦妮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为他烧水温茶,只是把杯子里长毛的脏水随手泼掉,然后用地上酒瓶里的剩酒冲了冲,然后重新为他倒满一茶杯的列酒,放在他面前。

肖看了看眼前茶杯中盛满的烈酒,拿起来一饮而尽,这一刻,他知道,邦妮已经彻底不爱他了。也许是酒太烈,也许是喝的太猛,肖只觉的喉咙里十分难受,涩若吞冰。

“粮食是吗。”肖僵硬的笑了笑:“为什么你关心那帮灾民,要远胜于你的丈夫呢?”

“因为这些人还尚且有救。”邦妮面若冰霜的说。

“呵,你是在嘲讽我无可救药吗?”肖苦涩的说:“你就因为我的一次错误,要否定我的一生吗?”

“一次?”邦妮觉得自己简直要笑出声“这是第几次了?好像不止一次了吧?而且人也越来越多了,不是吗?”

邦妮的讽刺似乎戳到了肖的痛楚,他一下脸红到脖子,高声呼喝道:“如果不是因为当初我喝酒,你就冷言冷语,不给我任何改过的机会!我也不至堕落于此!”

“我的天呐。”邦妮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你是说你今天的一切行为都是我的错吗?”

“......至少也有你的责任!”

“......”

“你真让我恶心,肖。”邦妮绝望而平静的说,她已经不再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期望。

邦妮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已经无药可救到了何种地步,他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巨婴,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不会为别人着想,也永远不会承担责任,更别说指望着他改过自新。

被戳破自尊的肖破口大骂:“滚出去!贱女人!滚出我的家!”

“你永远别想从我这得到一颗粮食!永远!”

章节目录 第279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九 博弈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炮火清城吗......”科林听着阿尔桀带回来的情报,感到十分的头大,没想到对方的抵触情绪会如此的激烈,着实被反将一军。

“没有办法。”阿尔桀耸了耸肩,安慰道:“加尔作为机械暴徒的二号人物,很少抛头露面,我也没想到他会比巴里特更重视那些装备。”

此时此刻,阿尔桀已经从机械暴徒的要塞重新回到安娜卡西塔驻地,带回来了的谈判结果,还有那个不知何用的机械圆盘。

中军大帐里已经坐满了队伍里的要员,大家都围在一起,揣测着对方的意图。

“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就是。”路大叔摸着机械圆盘说“对方确实有这样的实力,如果要全力攻过来,炮火清城可不是虚言,咱们自己手上的咒术力量抵抗不了多久。”

“可是。”安娜卡西塔有些困惑的说:“如果对方能直接击溃我们,为什么要拿出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还要给我们三天周旋的时间呢?”

阿尔桀想了想,给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还是因为顾及联合政府的威慑吧,毕竟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无异于直接向联合政府开战,更何况我们留下的古虫卵已经开始危险他们了,他们也很矛盾,既想要速战速决,又害怕事情越闹越大,难以收场。”

“那个......我插一句嘴。”毕维斯突然不好意思的举起手,脸色有些尴尬“我想说的是,古虫可能没有像阿尔桀大人吹的那么强,毕竟古虫的养育需要驱虫使严格的控制,没有我,在自然状态下,它们繁殖不了太久......”

“你怎么不早说!”路大叔对着毕维斯的脑袋就是一记暴捶:“这是延误军机你知道吗?”

“嘛...别这么激动。”安娜安抚着路大叔说:“好歹威慑的效果达到了,短期之内应该不会露馅,对吧,毕维斯?”

“这倒是不会。”毕维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想敌人也不清楚我们的真实实力,这个圆盘和这三天恐怕也是用来试探我们的,一是看看古虫会不会真的造成灾难,二是......是啥我也不知道了......”

“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科林苦恼把圆盘举起来“对方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着什么药呢?”

“好了好了。”阿尔桀站起身,从克林手里拿过圆盘,对众人说:“总之,我先把他拿给铁匠师傅看看,你们说怎么样?”

说着,阿尔桀拿着圆盘,向安娜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慢慢退出了中军大帐,不过,他可没有去找铁匠师傅,而悄悄的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躲了起来。

“喂!出来,用你的时候到了!”阿尔桀小声说,可惜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妈的!别装死,去的路上那么多话,回来的路上就装死,这里就你一个机械族,你不出来解决谁解决?”阿尔桀再次警告着。

“好吧,好吧,阿尔桀先生。”GD90看装不下去了,发出无奈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这东西,你给我破解了。”阿尔桀指了指手中的机械圆盘,对着寄宿在自己身体里的GD90说:“三天之内,有问题吗?”

“有。”

“什么问题?”

“我不想干。”

“......”

“为什么?”GD90的态度让阿尔桀一阵无语,他叹了口气,继续说:“给我个理由总可以吧。”

“理由很简单。”GD90有些畏惧的说:“这东西,可直接连着禅空城的脑核......”

另一边,机械暴徒领地。

“为什么?”巴里特一阵无语:“给我个理由总可以吧?”

现在的机械暴徒要塞内,到处充满了滑稽的景象,所有人都弓着身子趴在地上,四处寻找着什么,我想你已经猜到了,现在机械暴徒的所有人都在做一件事——抓虫子。

确切的说,是抓阿尔桀留下的古虫卵,当然,加尔已经调配出足以杀死古虫的药剂,可惜就算这样,也难以杀死所有的虫子。

“喂!”巴里特十分不满加尔的擅作主张“你有听我说话吗?!那个破盘子究竟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

加尔此时的心情也不好,他现在趴在地上四处找虫卵,听到巴里特质问自己,加尔有些不耐烦的说:“问什么问?告诉你也听不懂!”

“嘿,你这个人!”巴里特的眼睛都瞪圆了:“你可别忘了,谁是这里真正的老大!”

“唉。”加尔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巴里特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老子当时带人干死了一个机械人,你看见了吵着要合作来着,说能帮我们拆解出更多更有价值的装备,条件是让你也研究这些装备......我想起来了!”巴里特眼睛一亮,似乎响起了什么:“那个机械圆盘!是从那台机械人身上拆下来的?”

“准确的说,是机械智人。”加尔补充道:“那也是我正式开始研究机械装备的起点。”

“那又怎么样?”巴里特不解的问:“这和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

“正是因为那是我研究的起点,这也意味着我们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那个圆盘开发之上的,如果弄清楚了圆盘的运作原理,基本上也就等于弄明白了我们要塞所有的防御漏洞.....”

“你疯了?!”巴里特简直要气炸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给他们呢?!”

“你冷静一点。”加尔冷冷的说:“你以为那个圆盘只有一份吗?后来我发现,几乎所有的机械智人身上都有一个!”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给他们啊?!还弄什么三日之曰约,万一这玩意儿他们没有呢?”

“现在的关键不是他们有没有,而是他们懂不懂!”加尔为自己盟友的智商感到头疼:“我在研究的过程中,多少查到一点机械族的历史,和这些虫子有关的,它们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创世纪之前。”

“这种虫子针对机械的手段,在几千年以前就有了,我不怕对面知道圆盘是干什么的,我怕的是对面已经完全掌握了我们的情报,而我们还一头雾水!”

“现在的局势是,短期战争对我们有利,长期消耗对他们有利,如果他们真的足够了解机械族,那么完全可以通过分析要塞的结构找到我们的弱点,长久耗下去,我们必输无疑!”

“这三日之约,既是试探,又是台阶,如果他们不足以破解圆盘里的信息,那就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完全掌握机械族的秘密,也就无从破解我们的要塞!主动权就又会重新回到我们的手上!”

“那有没有可能......”巴里特似懂非懂的问:“对方破解出来,但是不告诉我们,然后打消耗战,耗死我们呢?”

“不可能,你别忘了,我可是警告他们,如果破解不出来,炮火清城,就算他们有了应对长期战争的准备,也无力招架铺天盖地的炮火。”

“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那炮轰他们?该死!当然是因为联合政府!我们实力再强也抗衡不了整个联合政府!你明白了吗?!”

经过漫长的解释,巴里特终于明白了加尔的全部用意,不由的伸出大拇指来:“兄弟,高啊,实在是高!”

“你能明白最好了。”加尔疲惫的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对方怎么出牌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白之章 一百四十 柔与钢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边陲之地】,卡斯特罗区。

天降破晓,早起的鸟已然落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迎接着新一天的到来,可是,如果你仔细观瞧,会发现那些鸟儿并非迁徙的候鸟,而是死神的信使——燃魂鸦。

说来可笑,原本的港口小镇,卡斯特罗,现在彻底沦为了燃魂鸦的乐园,似乎死神成了这里的常客,成为了这里在真正的住宰。

邦妮右揉揉自己哭红的眼睛,望着窗外那些宣告着死亡的鸟儿,昨晚她一夜没睡,疲惫而无助的卷曲着自己的身体,直到天亮。

独自一人的时候,邦妮悄悄卸下了她坚硬的铠甲,脆弱而孤独,看到窗外的燃魂鸦,邦妮的内心深处甚至升起一丝恐惧,是不是有一天,自己的灵魂也会被这些鸟儿带走,去往那永夜的【寂静之海】呢?

邦妮摇摇头,她不敢往下想,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只剩下艾博纳,她有些想念自己的哥哥,想要给哥哥写一封信,却不知道该如何寄出。

现在的卡斯特罗已经没有了众神庇护,也没有航道车通行,成为了茫茫宇宙中的一座孤岛,没有人能帮的了邦妮,除了她自己。

“咚咚咚。”现实没有给邦妮太多喘息的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邦妮赶紧揉揉红红的眼眶,披上自己的外套,走去开门。

“怎么了?”当门打开的一刻,邦妮再次恢复了自己平时的模样,变成了那个值得依靠的邦妮的大人。

“不好了!邦妮大人!”几个手下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粮仓又出事!”

“慢慢说,别着急。”邦妮一边安抚手下,一边打问情况“粮仓又怎么了?”

“是,是昨天那几个小偷!”为首的人开始焦急的向邦妮解释。

诸位应该还记得,在昨晚黄昏的时候,有几个小偷悄悄盗窃了卡斯特罗的临时粮仓,当时邦妮只把它当成了一个小插曲,没有深究。可她没想到,事情却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昨天,邦妮出于仁慈,没有为难那几个盗窃粮仓的人,让他们留下偷盗的东西就放行了,没想到这些人却歪曲了事实,四处散布谣言。

“你说什么?!”邦妮震惊与自己听到的事实,大声质问自己的手下。

“邦妮大人,那几个毛贼到处告诉别人,自己偷窃被抓,然后让您放了,而且您还心头一软,给他们过冬的粮食!剩下的灾民已经炸了窝了,一群人吵着要分粮,我们的人要守不住了!”

邦妮听了一脸懵逼,自己只是放了那些人,并没有给他们粮食啊?他们怎么会这样说呢?

“邦妮大人,现在问题以及不是你做没做过的问题了,平时你给大家留下的好心肠印象已经让他们认定,您会出于仁慈做这种事的!”手下越说越着急“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上真的拿着一些粮食做为证据,大家已经完全相信了他们!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完了!”

粮食?现在除了临时粮仓里,那儿还有粮食?

难道是教会?!

此时,教会的议事大厅里,几个高层正坐在一起,桌子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几个高层正端着酒杯谈笑风声。

“真是卑劣呢。”一个戴眼镜的高层坐在那里,凝视着杯中的美酒。

“您说我么?”另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笑着接过话头,随手摘下一粒葡萄扔到嘴里。

“当然不是您。”眼睛男抿了一口酒,淡淡的说:“我是说那个女人,邦妮,在我们忙于和众神重建联系的时候,她竟然大肆收敛人心,有今天的结果,也是她自讨苦吃!”

邦妮猜的没错,那几个盗贼不是普通的饥民,而是为教会卖命的走狗。

不患多寡患不均,这就是教会计策中最歹毒的地方,虽然一直以来,救援队的存粮并不多,但是人人有份,就算日子难熬,也是大家相互扶持,所以大多数人还能坚持下去,拥护着邦妮的领导。

但是当这种局面一旦被打破,饥肠辘辘的灾民们就会逐渐失去控制,邦妮日夜树立那种亲民和善的形象,反而在这种时候给了她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相信她的善良,相信着她会宽容罪人,但也正是以为相信的她的善良,大家也开始担忧属于自己的那份粮食会不会被邦妮分走,如果别人能多留一份过冬的存粮,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行呢?

民众们这份对邦妮的信任,总终还是被教会利用起来,变成伤害她的利剑。

“哈哈哈哈哈。”胖子自负的笑了起来,脸上的满是轻蔑的神情:“可别这么说,人家是主教夫人,万一哭着去找主教大人告状,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哈!”胖子的话又引得众人一阵大笑,只有一个眯着眼的老者沉默不语。

“别笑了。”老者显然是这些高层里最有威望的,他一张嘴,众人赶忙收声。

“肖,他怎么样了?”

“他啊。”胖子虽然不再大笑,但是脸上的轻蔑丝毫不减:“那个废物还是和以前一样,昨晚传来消息,说和咱们的主教夫人吵了一架,转头又烂在女人身上了。”

“差不多了。”老人皱着眉头,面色十分严肃:“冬天快到了,我们没有多余的资源供他享乐了,等到时机成熟,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彻底废了吧。”

“是。”众人都点头迎合着,心里却都觉得早该如此。

“咚咚咚!”突然间,议事大厅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比早上敲邦妮门的声音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了?!”胖子眉头一皱,高声呼喝道:“混蛋!不懂规矩吗?!滚进来!”

一个面色惨白的神职人员走了进来,然对着胖子耳语几句,胖子原本傲慢的神色变得越来越难堪,手中的高脚杯也越捏越紧,硬生生被他捏成碎玻璃碴。

“怎么了?”眼睛男看到胖子的状态不对,赶紧追问。

“她,她把局面控制住了......”

“怎么会?”一直眯着眼的老者听到胖子的话,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难道她就这么能收买人心?到了能和人性抗衡的地步?”

“她这一次没有收买人心......”胖子的声音丝毫有些颤抖,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夹杂的畏惧。

“她,她亲手把那些盗贼的头都砍了下来,挂成一排在教会的入口处示众!!!”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黑之章 一百四十 妥协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

“你说什么?这东西连着脑核?”阿尔桀拿着手中的机械圆盘,难以置信的问:“就是你上次刚刚摆脱的那个家伙?”

“没错。”GD90无奈的说:“阿尔桀先生,你眼前的这个机械圆盘,说白了就是一个旧型号的中枢,也就是所谓的‘脑’。”

“等一下,你别蒙我。”阿尔桀将信将疑的问:“我可记得你的脑子长什么样,好像是某种液体吧?”

说着话,阿尔桀还晃动了一下眼前的机械圆盘,把耳朵贴上去,发现里面并没有水声,十分鄙视的对GD90说:“你个狗东西,果然在蒙我。”

“......”

阿尔桀的反应让GD90一阵无语,它只能无可奈何的解释道:“你不听人说话吗,都说了是个旧型号的,你以为液态机械装置技术是什么时候发展起来的?我也只有那么一具这种结构的义体!还被你给毁了!”

“好吧。”阿尔桀耸耸肩“那和脑核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以为我叛逃机械族为什么要留在你的身体里。”GD90有些不爽的说:“除了因为你优越的身体性能以外,就是因为你的脑子没有像机械族一样,和脑核与数据库连着,这才让我隐匿了踪迹,没有被数据删除!”

“我明白了!”阿尔桀一拍巴掌:“也就是说,破解了这个东西的时候,我们就相当于暴露在脑核的视野当中......可是,你的意识在我身体里藏着,脑核怎么会发现你的存在呢?”

“我求求你动动脑子吧,阿尔桀先生!”GD90几乎要崩溃了:“全世界就我一个叛逃的机械智人,突然一个失踪多日的机械中枢在无授权的状态下启动,脑核的服务器就算是土豆做的也能猜出来是我干的了!”

“土豆还能做服务器?”

“理论可行,通过单片机和运放搭接......???你的重点很奇怪好吗?!我是在和你讨论土豆能不能做服务器的问题吗?我现在说的是,如过暴露身份会被禅空城追杀的问题!”

“那......”阿尔桀挠了挠头,抱着侥幸心理问:“万一......我说万一啊,万一脑核没认你出来,仅仅觉得我是个奇才,碰巧破解了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就相安无事了?”

“那安娜呢?万一脑核认出我来了,追兵找门,你觉的作为队伍的统领,安娜卡西塔能幸免于难吗?”

“......”

任何话题,一旦转移到安娜身上,阿尔桀就不再儿戏,也不敢有任何侥幸,他要走好每一步,确保安娜平安无事的活下去。

见阿尔桀陷入了沉默,GD90知道自己切住了阿尔桀的要害,略微有些得意,赶紧加了一个注脚。

“退一万步来说,阿尔桀先生。”GD90小心翼翼的说:“即使一切都如你所愿,你破解中枢的行为被视为天才,但是你以为,在此之前就没有异族破解出机械族科技吗?他们都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什么下场?”阿尔警觉的问。

GD90见阿尔桀有上钩的意思,开始继续循循善诱道:“阿尔桀大人,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要和加尔他们主动接触的呢?”

“不是因为你要做什么该死的模因实验?还是什么人性实验吗?”

“咳。”被阿尔桀戳穿的加尔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那是我的个人行为,我是说你知道脑核一开始派我来做什么的吗?”

“见鬼,我怎么知道你们的任务内......”阿尔桀停顿了一下,猛然响起了什么:“是因为加尔已经破解了一些机械族的技术?而你是来灭口的?!”

“没错。”GD90阴测测的说“脑核当初给我的义体,就相当于一只可控的自动化军队,现在你知道机械族的可怕了吗?”

“可你不也没完成任务,不是吗?”

“......”

阿尔桀的灵魂拷问让GD90再次陷入了尴尬之中,他有些慌乱的解释道:“这个,都说了是我个人原因,嗯,我比较特殊,不代表一般水平,如果换作别人,机械暴徒这样装备的匪帮连建立的可能都没有......”

“你是想告诉我,自己是水平最低的那类杀手,所以没完成任务吗?”

“咳,不是,如果我正常发挥,还是......???你重点怎么总是跑偏?我现在是在和你讨论我业务能力的问题吗?妈的!我现在是在告诉你!就算你靠自己破解出这玩意!也会遭到机械族暗杀的!!!”

GD90开始怀疑,究竟是自己在绕阿尔桀?还是阿尔桀在绕自己?

“那加尔所说的,炮火清城呢?你有什么对策吗?”阿尔桀不再开玩笑,他认真的问“如果你又办法让我们扛过对面的轰炸,我不介意出面提个新的作战方案。”

“逃跑吧,阿尔桀先生。”GD90淡然的说“就你们这样的散兵游勇,去面对一直机械化作战部队,逃跑并不可耻,至少还能保持实力发展,我觉得这才是上上策。”

说完,GD90又补充了一句:“我认真的。”

阿尔桀沉默良久,半响,他才对GD90说:“你知道吗?如果我们逃跑,就会被联合政府视为全员叛逃,下一个被清剿的就是我们了。”

“我们的粮食全靠自己征缴,少了吃不饱,多了要上缴,只能靠着以战养战,如果再与联合政府为敌,饥荒就会杀死所有人。”

“我可以靠着吃积尸地里的死尸活下去去,可他们呢?难道和我一样,做一只食尸鬼吗?”

“这太荒谬了。”GD90抱怨道:“你们接下的任务本来就不是自己能完成的!联合政府给你们委派这样的任务,根本就是想整死你们!”

“那又怎么样呢?”阿尔桀淡然的笑了笑,眼神却越发坚定看着手中的机械圆盘:“打开它,会被机械族追杀;不打开,会被炮火轰炸;就算逃跑,也会被联合政府追杀。”

“这,这这......这根本就是死局!”GD90感觉头都要炸了,自己根本就是上了贼船。

“死局又怎么样。”阿尔桀笃定的说:“我们一直都是在死中得活,如果安娜要打开它,我就干掉每一个机械族的杀手;安娜要是想逃,我就杀光联合政府所有的追兵。”

“我们有一个敌人,我就杀一个;我们有一群敌人,我就杀一群;如果全世界都是我们的敌人,我就把这个世界剁成两段!”

GD90明白,阿尔桀没有开玩笑,不管机械族来的杀手有多么强大,他都不在乎,因为他已经抱着必死之心,守护自己的同伴,守护安娜。

“好吧,算我倒霉。”在阿尔桀的决心面前,GD90最终还是屈服了“我来帮你打开它,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种算法而已,在机械族里很常见的。”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白之章 一百四十一 人头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边陲之地】,卡斯特罗区。

在中心广场的中央,围满了卡斯特罗地区的灾民,人群的中心围绕着邦妮、三具尸体、以及最后一个瑟瑟发抖的盗贼。

清晨的新鲜空气混杂着血腥味,在广场上四处蔓延,偌大的广场上站满了人,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杂音,人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等待着邦妮发话。

不过,邦妮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拎起自己的裙摆,用裙子擦了擦手中的刀刃上的血滴,然后向最后一个盗贼走去。

“邦,邦邦妮大人!”盗贼跪在地上,旁边是两压着他的猎杀队成员,他想要挣扎,想要解释,想要为自己求得一条生路:“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这都,都是教会,是逼让我这么做的!!”

见邦妮不为所动,盗贼有些不甘心,为了证明自己,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大家都听着!邦妮大人没有给我任何粮食!刚才的话都是我胡说!大家不要在攻击粮仓了!”

邦妮没有回答他,只是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为她辩解。

鲜血,既是最好的证言。

如果说,之前每个人都相信,邦妮会因为“心慈手软”的给犯罪者粮食;那么现在,每个人都明白,“心慈手软”四个字不在是邦妮的标签了。

不过,民众们究竟是因为谣言被攻破而停止袭击粮仓,还是因为被邦妮的血腥手段震慑到了,才不敢攻击粮仓,这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怎么样,总之局面再次被控制住了,虽然邦妮并不想杀人,但是没办法,如果这个时候不够果决恨辣,那么这个城市就完了。

粮食没有了统一的管理调配,没几天就会被灾民们耗光了,等到冬天到来了,所有人都会变成可怕的野兽,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邦妮知道,自己今天救回的粮食并没有多少,可她已经没法回头了。

她慢慢把刀刃架到盗贼的脖子上,手法生涩的慢慢划动着,她不懂得,手法熟练的刽子手会出于仁慈,给被处刑者一个痛快,像她这样的缓慢的处刑,只会加重犯人的痛苦与恐惧。

一道猩红色的血柱从盗贼的脖子上喷涌而出,将邦妮的裙摆彻底染红,邦妮轻轻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自己的脸上,她不知道处刑人不该如此弄脏自己的衣服,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处刑。

然而,作为威慑,这一切都刚刚好。

她的紧扣在胸前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亲手杀人。恐惧,无助,以及罪恶感在她心里不断放大,吞噬着她的自我。

可她只有一瞬间的时间,去害怕,去恐惧,而这一切,她甚至都不敢表现出来,她只能将自己的软弱暂时深埋地下,换上副怪物一般骇人的面具。

“来人啊。”明明之前一言未发,她的声音却显得分外沙哑:“把这四个人的头颅砍下来。”

原本只是单纯爱戴她的手下们,对她现在是又敬又怕,几个人赶紧手忙脚乱的取来铡粮草的铡刀,将四具尸体的头颅一一铡下。

邦妮从地上捡起一颗头发较长的头颅,顺着头发把人头拎在手里,然后站到平时给大家分粮食的桌子上。

人群黑压压的人群一片死寂,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几只燃魂鸦发出难听的嘶鸣声,似乎催促着邦妮的审判,想早点带走那些残留在死尸里的亡魂。

“抱歉,各位。”邦妮咧了咧嘴,看起来似乎想要笑一笑,但是很明显,她笑不出来。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害怕,明明有这么多人,她却只能听到血浆从衣角低落到地上声音。

“是我考虑不周,昨天轻判了几个偷窃粮食的人,让大家受惊了。”她一边说着话,将手中人头的头发简单编织起来,系成一个粗糙的绳结,挂在粥棚的帐篷上,让以后每一个来粥棚领取救济的灾民都能看到。

“粮食也许是他们自己悄悄带走的,没有发现也是我的失职。”邦妮说着话,裙摆下的双腿则轻轻颤抖着,可是谁也没有发现,人们不是被她手中的人头吸引了注意力,就是被吓得别过头去。

“从现在起!”邦妮提高了自己的声调,在寂静的广场中显得格外刺耳“任何没有经过我的允许,随便触碰粮仓的行为!都将以此为例!杀无赦!”

寂静的广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舞台,来回传递着邦妮的决心与命令,大家都明白,这些话不光在警告触碰粮仓的盗贼,更是警告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说完这些话,邦妮跳下桌子,走回那几具尸体的旁边,对自己手下说:“一会把这些尸体和食尸鬼一起火化掉。”

“那......人头呢?邦妮大人?”

“人头。”邦妮又咧了咧嘴,似乎真的笑了,只不过,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笑容:“把剩下的人头,挂在教会入口的大门上,让每一个出入教会的人也能看到。”

说完,邦妮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之中,任由自己的手下处理后面的事。

在教会的建筑里,那位资历最老的高层站在窗户旁,目视着广场上的人群。

他眼看着几个猎杀队的成员搬着梯子,走到教会的大门口,将一颗颗还流着鲜血的人头,七扭八歪的挂在教会的大门上。

“这,这成何体统......”胖子高层扫了一眼窗外的景象,就赶紧把头别了过去,掏出丝织手绢来,一个劲的擦拭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大人。”那个戴眼镜的高策走过来,对着老人耳语道:“这个女人手段恨辣,留不得,要不要我带人去......”

“没用了。”老者伸了伸手,制止了眼镜男:“现在猎杀队的人数已经远远高于我们的守卫了,硬碰硬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如果矛盾激化了,吃亏的说不定是我们。”

“那这就算了吗?”眼镜男指了指窗外的教会大门,却正赶上有颗人头正面对着他,赶紧嫌恶扭开视线。

“当然不会这么算了。”老者睁开的双眼再次眯起来,显得十分深不可测“你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来,要手脚干净,做事麻利的。”

“您不是说......”

“唉,不开窍的东西,我们不是去找那个见鬼的女人。”

“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去见见主教大人——肖,这才是那个女人的软肋。”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黑之章 一百四十一 隐瞒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安娜卡西塔驻地,锻造炉旁。

“所以。”阿尔桀只觉得口干舌燥“铁匠师傅,您听懂没?”

“似懂非懂吧。”铁匠师傅拿起机械圆盘满腹狐疑的问:“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告诉大家已经破解了,非要我出面。”

“因为您是这个营地里,唯一一个有可能破译它的人。”

“可我并不能打开它,打开它的人是你,阿尔桀。”铁匠师傅皱起了眉头问:“你这次,又在隐瞒了什么?”

“......”

就在几个小时前,GD90禁不住阿尔桀的死磨硬泡,在万般无奈之下,打开了这个该死的机械圆盘,就在打开的同时,一道的电波迅速的传递了出去。

那是恢复和脑核之间的讯号现象,GD90现在既没有拦截的设备,也没有拦截的手段,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消息传到脑核那里,原地自闭。

“好了,你满意了吧。”GD90心如死灰的说“看来我们有机会埋在一起的了,阿尔桀先生。”

“别这么灰心丧气好吗?”阿尔桀似乎还不肯放过GD90“现在帮我想想,如何合理的解释给众人,才是最重要的。”

“你饶了我吧!!!”GD90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当初怎么眼瞎,寄宿在这么一个混蛋身上“你刚才不是说去找铁匠师傅吗?让他帮你撒谎总行了吧?!”

说完这句话,GD90彻底封闭了自己,无论阿尔桀怎么央求,它都不再开口。

最后,阿尔桀也没办法了,只能去找铁匠大叔,把自己从GD90那里听到的说辞,原封不动复述给铁匠师傅,才有了开篇发生的那一幕。

“小子,你这样很可疑啊。”铁匠师傅放下机械圆盘,抱起了双手,满腹狐疑的说:“我总感觉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才不敢自己说出口?”

“嗯......”阿尔桀一脸苦笑的看着铁匠师傅,没有回答。

不,应该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没法说自己无意间在积尸地撞破了GD90的阴谋,进而知道了机械族的一系列破事,更没法说自己现在身体里藏着一个拖油瓶,甚至就在刚刚,自己向着机械族暴露了位置和身份,前路未卜。

一路看来,似乎自己的一系列“选择”都是因为没有选择,GD90抢占了他的身体;圆盘不破解连眼前的战争都熬不过;那将来可能会出现的机械族追杀怎么办?阿尔桀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像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编一个借口,让铁匠师傅扮演这个破解圆盘的角色,让事件合情合理的发展下去。

“我......嗯...那个......”什么样的借口比较好呢?阿尔桀飞速的转动着自己的大脑,但是左眼的劣化却似乎越来越严重了,阿尔桀发现自己编谎话的能力似乎没有以前伶俐,甚至有些笨拙,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铁匠师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有什么不能说的,就不要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只是......”

“真的?太好了!师傅,你帮大忙了!”阿尔桀一听铁匠师傅愿意帮自己,简直高兴的不行,都没等铁匠师傅话说完,一把抓住铁匠师傅,兴奋的说“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真不知道该找谁去!”

“听我把话说完!”铁匠师傅有些生气,不满的看着阿尔桀。

“您说,您说。”阿尔桀有些悻悻的闪开。

“唉......”铁匠师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的看着阿尔桀:“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有些太多了?”

“多一点也没什么吧......”阿尔桀笑了笑“至少问题都解决了,不是吗?”

“孩子。”铁匠师傅由衷的担心道:“你的左眼,血晶,还有神之手,这些东西背后隐藏的秘密都太过沉重了,我怕有你一天,你吃不消。”

铁匠师傅的话,让阿尔桀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僵死的心脏似乎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波动,这种感觉是他不曾体验过的。

一直以来,他将安娜视为自己存在的意义,眼里只有安娜,却也因为安娜,结识了这么一大帮人。

原本阿尔桀以为,自己会一直和众人保持着距离,仅仅守护在安娜身旁,直到安娜寿终正寝,却没想到,大家的关心慢慢给了他一种家的感觉。

虽然他存在的时间可能是铁匠师傅的几倍长,但是铁匠师傅的一席话,是真的把他当晚辈,当孩子看,有那么一瞬间,阿尔桀甚至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亲人和朋友。

但是,下一秒之后,不断腐烂的左眼将阿尔桀拉回了现实,一滴黄褐色的液体顺着阿尔桀的脸颊,从他的左眼中留下来,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呵。”阿尔桀轻笑了一下,他别过头去,擦了擦脸上的腐液,掩盖着自己失态的模样。

他在心里自嘲道,不死者就该有不死者的样子,模仿生者的时间久了,自己竟然也信以为真了,真可笑。

“抱歉。”阿尔桀干笑着说:“我这样很滑稽吧。”

铁匠师傅沉默了良久,始终说不出什么安危阿尔桀的话,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拿着机械圆盘,去找中军大帐中的安娜等人了。

看着离开的铁匠师傅,阿尔桀低下头,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血晶,突然对着空气发问道:“喂,GD90,如果我一直不死的话,你是不是也会一直存在?”

“理论上来说是的。”GD90似乎感受到了阿尔桀言语中的孤独,不再沉默,开始回应他的疑问。

“朋友,你想想看死后的世界吗?”

“不想,我死后就是单纯的数据删除,什么都没有了。”

“可我想。”阿尔桀突然说着和自己十分不相符的话:“如果战争开始了,大家最后都死了,只有我还存在着,那实在是太寂寞了。”

“......”

“如果最后,大家都死了,我想靠着肉身,闯一闯【寂静之海】,也许那里没有战争,不用为粮食发愁,不用为过冬为难,大家可以和和睦睦的永远在一起,你说呢?”

“好啊,没有你的肉身,我哪也去不了,要是真能去【寂静之海】,我愿意主动联系脑核,丰富一些机械族的数据库。”

“那约好了?”

“约定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白之章 一百四十二 问候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边陲之地】,主教宅邸。

现在是正午时分,太阳难得穿过厚厚的云层,将阳光施舍给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

当然,阳光无法唤醒所以人,比如肖,他仍然熟睡在自己的床榻,左拥右抱着两位佳人,睡着正香。

虽然沉睡十分奢靡的环境中,可肖睡的并不安稳,他来回翻腾着身体,眼球也转来转去的,就好像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梦境里的肖,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小巷中,再次见到了那个神秘的黑衣商人,商人他依然拿着那颗发着蓝光的因果,问自己要不要吃下去。

而梦中的肖,似乎还记得这两年经历的一切,只是身体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状态,而不是一个爬不起床的酒囊饭袋。

“这种水果,就长在【寂静之海】的海面上,它有发光的果,漆黑的梗,扭曲的叶,无言的花。当人们摘下上面的果子时,下面的梗就会化作黑蛇,钻入海面,到达俗世。”幻影一般的黑衣商人,重复着曾经说过的话,似乎给肖再次选择的机会。

“吃下因果的人,会交到好运,前路顺利平坦;而遇到黑蛇的人,就要走霉运,甚至会有杀身之祸。”曾经的画面不断重复着,既像诱导,又像警告,催促着迟疑的肖做出决断。

肖想的自己这两年顺风顺水的生活,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他当上了卡斯特罗的主教,娶上了心爱的女孩邦妮,享受过了凡人从没享受过的生活,体验过了常人拥有无法体验的犬马声色。

可结果呢?

梦境中的肖突然变了一个样子,他发现自己变得比现实更加颓废,更加大腹便便,更加衰老;邦妮已经彻底离开了他,人们也忘却了他的名字,他虽贵为主教,可到死都没留下什么功绩。

眼前的场景似乎也变了,周围虽然还是那个阴暗的小巷,但却变得破败不堪,街道因为灾难变得坍塌不平,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个黑衣商人和他手上拿着的因果。

“你后悔吗?”黑衣商人再次说话了,口中说出的却不是之前说过的话。

后悔?

不,一点也不。

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呢?后悔吞下因果吗?如果没有因果,自己可能还是父亲手下那个唯唯喏的的受气包。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事,那就是没有认真经营和邦妮的婚姻,辜负了她对自己的期望,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肖愿意抛弃身边的酒池肉林,好好的再爱一次邦妮。

当然,着并不意味着肖想改过自新,他已经体验过了放纵自我的生活,如果有下一次机会,他当然愿意体验不同的人生了。

想到这,肖毫不犹豫走上前,一把夺过黑市商人手上的因果,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就在肖吞下因果的同时,梦境中的场景再次出现了变化,肖又变成了主教的模样,手里赫然握着那根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主教权杖。

身边也出现了一群赤身裸体的佳人环绕着他,肖来者不拒的涌入怀中,肆无忌惮的耸动着身体,把刚才和邦妮重新开始的幻想完全抛到脑后。

“呵呵。”黑衣商人裂开骇人的大嘴笑了笑,墨绿色的瞳孔里闪着瘆人的光芒,他点点头,转过身,一瘸一拐的消失在肖的梦境里。

“咣咣咣!!!”一阵的激烈的砸门声响起,搅了肖的春梦。

“谁啊?!”肖愤怒的爬起身,看到身边躺满的美人,不由松了一口气,春梦算什么,他完全可以在现实里继续。

“咣!”有声巨大的声音响起,不过已经不是敲门声了,几个彪形大汉破门而入,身上穿着宗教骑士的盔甲。

肖当然认得这些人是教会的手下,一下子陷入了暴怒:“你们疯了?!知道我是谁吗?!”

宗教骑士们没有搭理肖的质问,而是挥舞着辫子,抽打着那些赤身裸体的女人们,有的躲闪不及,被整个人拎起,朝着窗户扔了出去。

“你们是要造反吗??!!”肖的暴怒已经到达了极致,他声嘶力竭的嘶吼着,阻止着宗教骑士们的暴行,可惜,越是这样,肖就越觉得自己无力,这些宗教骑士完全不听他的命令,将房间里的人驱逐的一干二净,只剩下肖一个人。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还有王法吗?”愤怒的肖直直的朝着宗教骑士们扑去,可惜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他如何能动得了训练有素的宗教骑士,像一个小鸡仔一样被人伶回了床榻上。

虽然宗教骑士们明显收到了命令,不能伤到肖,但他们的举动还是伤害了肖的自尊,他完全不顾自己的脸面,大声咆哮到:“你们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把你们都头割下来挂起来示众!”

“冷静一点,主教大人。”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就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泼在肖的身上“是我让他们来的,帮您清理清理垃圾。”

那为代表教会高层的老者,慢慢从门廊里走进宅邸,出现在肖面前。

“你!你!”肖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眼前这位眯着眼的老人,是卡斯特罗区的副主教,布尼尔。

其实,所谓的副主教,权力比真正的主教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说白了就是主教助理,但当今的布尼尔成为了卡斯特罗的实权人物,全是因为肖的放任导致。

老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随着老主教逝世,新主机即位,肖当初最应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虽然不至于将所有的旧成员踢处权力中心,但应该至少保留一半的班底是自己的心腹。

可肖倒好,上任的第一天开始,就享受着犬马声色的生活,把权力交到了这位副主教的手上。

在世袭制度下的卡斯特罗,副主教的家族本来就永无出头之日,当看到肖是如此的胸无大志,布尼尔的野心在永无止境的疯狂膨胀着。

在过去的两年里,肖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布尼尔却按部就班的排除异己,将教会高层全部更换成自己的党羽,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名正言顺的以下克上,取而代之!

“布尼尔。”肖平静了一下情绪,拿起了床边的的主教权杖,心里又有了底气“你这是什么意思?副主教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始插手主教的私生活了?啊?!”

肖这些话说的,虽有威势,但底气不足,现在一屋子的宗教骑士都是布尼尔的手下,肖手里只有一根代表主教权威的棍子,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主教大人。”布尼尔眯缝着的眼睛扫过肖手中的权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别来无恙?“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黑之章 一百四十二 棋局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联合政府本部。

“啊哈,看来你的机械脑子也不怎么样啊,还是棋差一招。”艾布特得意洋洋的摇着头,信手拿起棋子,干掉了对方棋盘上的‘国王’。

“您说笑了,艾布特大人。”对面坐着的机械智人称谓道:“您不愧是使徒一族的实权人物,这方面还是技高一筹啊。”

一盘简简单单的棋局,下棋的双方却都不是凡人,一方是精明强干的艾布特,他是使徒一族的实权人物,也是剑圣艾维斯的父亲,现在作为使徒一族的议员长老,驻扎在联合政府中工作。

而另一边的机械智人,义体中装的也不是善类,是货真价实的机械族领袖——脑核。

由于机械族的存在相对特殊,只要有义体在,办公不会受限于地域,所以机械族并没有下派任何议员长老,而是直接让脑核的分身驻扎在此。

由于不需要来回传递消息,脑核的话就代表机械族的集体意志,所以机械族的办公效率极高,从不拖沓,也因此备受好评。

“哈哈,痛快痛快。”艾布特似乎十分开心,连连拍手:“自从虫巢大变,贾昆那个老东西死了以后,好久都没人陪我下棋了,没想到我的棋艺尚未退步,真是痛快。”

贾昆是上一任虫人族的议员长老,因为中枢虫巢失守,得知了女皇被杀的消息,选择以身殉职,在老朋友艾布特面前自杀了。

“现在联合政府里到处都是年轻人,一副新气象,是不是我这样的老东西也该退休了呢?”艾布特自嘲道,暗地里却暗示虚空各处的局势变化。

如今虫巢革命后体制大变,据说要改为模仿使徒一族的城邦共和体系,可惜并不顺利;在巨魔族那边,旧长老火拳哈德罗寿终正寝,伦纳德继任,议员长老更新换代,这段时间局势变化之快,真有一点山雨欲来的味道。

“说起来。”脑核突然打开话题“我们还没见过巨魔族的新任议员长老呢,艾布特先生,据说您和他有过交际?那位伦纳德先生为人如何?好相处么?”

“不知道,我们也只见过一面,在我儿子的葬礼上。”艾布特风轻云淡的说着,心里却隐隐作痛。

他怎么会不知道伦纳德呢?那个家伙亲手把自己儿子尸体送了回来,让他人在中年旧品尝到了丧子之痛,伦纳德的脸,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好了,铁疙瘩,有一说一。”艾布特摇了摇头,把自己拉回了工作状态:“你们不是宣布永久中立么,怎么突然和我这个使徒话事人下起棋了?我们倒是不介意加深合作,只是怕在其他的种族眼中引起不好的影响。”

“呵呵,艾布特先生,你多虑了。”脑核依然在卖关子“我只是想和您下下棋,聊聊天而已,并没有您想的的那么功利。”

“功利......吗?”艾布特的嘴角上翘:“脑核大人,你知道,人的‘目的性’,是很难在社交过程中掩盖的。”

“哦?怎么说?”脑核似乎对艾布特来了兴趣,人性探讨的部分一直都是机械族缺失的信息,不然也不会衍生出GD90这种异类。

“就像我们今天的棋局。”艾布特拿起自己的棋子,笑着说:“我棋艺虽然不错,但是自从上次和贾昆较量完,至少也有一年半没下了,技艺这种东西,是需要反复练习,才能日渐精进,我现在是什么水平,心里有数。”

“而您,作为脑核,掌管着机械族的数据库,据我所知,禅空城里的国手大师数不胜数,而他们每一场的比赛记录都会留在数据库里,您就算不想学,也会成为出色的棋艺大师。”

“您对机械族的了解还挺深的。”脑核半真半假的说,不知其意。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艾布特大笑着说“只不过,您在棋局上输给了我,不是因为什么棋术不精,而是因为这是禅空城研究的‘处世术’吧?”

没错,艾布特看的很通透,为人处世也是一门学问,禅空城里有专门研究它的学者,在对方擅长的领域示弱,让对方产生优越感,也是拉近人际关系的上乘法则。

“因此我才没能掩饰了言语中的‘目的性’吗?”脑核的言语中充满着谦虚“在下,受教了。”

“好了好了。”艾布特摆摆手“您再捧我就上天了,还是有事说事吧。”

“好。”脑核继续用谦卑的语气说道:“其实,这次的事情,我们之前聊过。”

“哦?什么时候。”

“大概六百年前,第一纪元末期的时候。”

脑核的话刚说完,艾布特的脸直接绿了,拿着棋子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您别慌。”脑核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显然大局在握“我还没有下达追杀令,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艾布特点点头,有些失神的问道:“是...安娜卡西塔吗?她也打开了你们义体中的‘脑’?”

“不。”脑核摇了摇头:“手法上来看,恐怕是我们自己的叛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叛徒,现在藏身在安娜卡西塔大人的队伍里。”

“......”

艾布特陷入良久的沉默中,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艾维斯,为他和安娜这对苦命的夫妻心痛。

“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征求您的意见的。”脑核平淡而冰冷的语气,直逼艾布特的防线:“我们都不希望历史重现,艾维斯的事我们也很难过,但规矩就是规矩,希望您理解。”

艾布特知道,脑核没有直接下达追杀令,已经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了,以往窥探过机械族技术的人,以及所有相关的人员,现在都已经深埋地下,变成植物的肥料了。

“您说...怎么办。”艾布特只觉得自己一瞬间苍老了好多,自己暗自培养了安娜这么多年,就像当年培养自己的儿子一样,如今却还落得如此的下场。

“是这样。”脑核用十分谦和的语气,诉说着可怕的计划“您知道,等初雪飘落的时候,冬天就到了,而那时候,圣战也该开始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查过安娜大人最近的任务记录,据说捷报不断,所以,想要在圣战中推荐安娜卡西塔大人的队伍作为先锋参战,您觉得如何呢?”

“不!你这是让那孩子冲到战场的最前方,简直就是区当炮灰!”

“那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么?好到让我能守住族人的秘密,还不用出动追杀令?”

“......”

“我会在战前议会和动员上提出这一点的,到时候,追杀令出动与否全看您的决断。”

“......”

“哦,对了,其他的长老大人我都见过了,大家似乎意见一致,除了鲸骸部落的伦纳德大人,不过我派的义体也因该到了。”

“期待您的回复,艾布特大人,助您好运。”说着,脑核拿起了棋桌上对方的“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286章 白之章 一百四十三 夫妻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边陲之地】,卡斯特罗区。

黄昏再次降临了这座残破的城市,太阳吝啬的收起了自己的余晖,燃魂鸦熙熙攘攘的挤在枝头,似乎守望着下一顿死亡的盛宴。

“鸟儿也能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吗......”邦妮坐在窗前,喃喃自语的看着窗外成群的燃魂鸦。

她已经从处刑的广场回来一整天了,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衣服,甚至还奢侈的洗了个澡,但她并不是因为想放松才洗澡,而是因为她总能闻到一股洗不净的血腥味。

窗外的燃魂鸦似乎发现了邦妮的存在,都停止了嘶鸣,纷纷歪着头,盯着她,看看她,就好像在预告接下来她又会做什么可怕的事。

“唯一神呐,求你宽恕我......”无助的邦妮痛苦的合十双手,闭上双眼,开始了久违的祈祷,她不知道神明是否能听到她的求,她只是希望这样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可她一闭上眼,就看到了处刑时的骇人画面,那死刑犯的血浆就那样直直的喷溅在她身上,似乎在为她进行着一场邪恶的洗礼。

惊恐的邦妮猛然睁开眼,看向自己已经清洗过无数次的双手,幻觉中的血污早已消失不见,只有那充满罪恶的血腥味,还在鞭笞着她颤栗的灵魂。

她把双手放到鼻尖下,轻轻一嗅,果然又闻到了那股根本不存在的血腥味,她慌乱的站起身,跑到水盆旁,用尽全力的搓洗着已经皲裂的双手。

“哥哥,你在哪。”两行泪水顺着邦妮的眼角流了下来“我一个人好害怕,我到底该怎么办?”

“谁能救救我......”

如果卡尔看到邦妮现在无助的样子,大概会抢先一步站出来让她依靠。可惜当邦妮被杀人后的罪恶感逐步吞噬的时候,卡尔正扒在主教宅邸的房顶上,悄悄的窥探着肖和布尼尔的谈话。

自从上次邦妮和肖彻底闹翻之后,卡尔就留在主教宅邸附近,一直没有离开过。

卡尔终归是卡尔,时间让他阅历无数,却没有让他更懂女人,他看不出邦妮摔上大门离开时,倔强的表情是在维护她自己最后的尊严,那冷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支离破碎,需要安抚的心。

当卡尔看到满院被邦妮赶出来的**,第一反应是好奇,好奇着没有选择自己的邦妮,这些年究竟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丈夫生活,那个男人究竟有多差?

带着一种及其卑劣的,幸灾乐祸的心情,他悄悄爬上房顶,借住龙魂的力量,大肆窥探的着宅邸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可惜,也许是上天有眼,没有让他卑劣的偷窥行径得逞,含辛茹苦的邦妮婚后一直住在原来后山的庄园里,帮肖搭理家业,卡尔能只看到的肖带着各种各样的女人鬼混时的情景。

就算这样,这些香艳的画面也足够卡尔消遣了,他一边窥探着肖的艳史,一边幻想着独守空房的邦妮有多么痛苦,这一刻,卡尔日渐扭曲的心理开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直到布尼尔带着宗教骑士们闯进主教宅邸。

原本卡尔甚至想就着龙瞳视野里的香艳画面撸一发,结果差点被宅邸里叮铃咣啷的声音吓阳痿,气急败坏的他拿起房顶上的瓦片,开始偷窥房间里的情况。

“别来无恙,主教大人。”布尼尔依旧是那副眯着眼睛的模样“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肖暴跳如雷的说:“你闯进我的家,把我身边的人都赶出去,这是谁给你的权力?布尼尔。”

“它给我权力。”布尼尔把一本《圣训》扔到了肖的床上“开明,宽容,怜悯,正直,副主教有责任扶正主教大人这些品质,养着满满一屋子光屁股女人可称不上正直,主教大人。”

“呵呵。”肖是不屑的冷笑一声,面带嘲讽的说:“也许我这是出于怜悯呢?没有我,这帮女人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外面有粥棚的,主教大人。”布尼尔丝毫不肯退让的说:“更何况赈济灾民并不需要主教级别的待遇。”

布尼尔说的没错,这些每天和肖鬼混在一起的女人,吃的喝的都是主教特供,教会能养起一个主教,可养不起一屋子的光屁股“主教”,更何况是在灾难之后。

“得了吧,布尼尔。”肖依然在死撑:“别绕那么多弯子,如果你想要肃正教风,就该从一开始就该向我箴言,然后被我撤职滚蛋,而不是现在,懂吗?”

“呵呵,看来您还没看清自己的处境,主教大人。”布尼尔指了指仍在床上的《圣训》“还请您读一读,特地为您折好的那几页。”

肖满腹狐疑的看了布尼尔一眼,捡起了床上的圣训,久违的读了起来。

“教主虽然统领众人追随神旨,但也会有偏失阙疑,走入歧途之时,届时,教众当同心协力,肃正教风,修以正道......若其执迷不悟,则取其冠冕,夺其权杖,弃其氏族,另寻虔诚中正之人,委以主教之责.....”

“第五章,戒律篇。”布尼尔补充道:“我想,现在的情况很适合引用上面的规则处理,您说呢?主教大人。”

“逼宫很熟练啊,布尼尔,看来是蓄谋已久了吧?”冷汗一滴一滴的从肖的脸上滑下来,但他还在嘴硬:“可你应该也明白,这个里面提到的‘教众’至少代表了教会的所有高层,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操控所有人吗?!”

“给两年你的时间,你说不定也可以呢,主教大人。”布尼尔眯缝着的眼睛,他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拐杖,几个人应声走了进来,赫然就是眼镜男和胖子等人。

“想必主教大人还不认识他们。”布尼尔捋了捋胡子,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些孩子是我做教会老师时的学生,现在都成长为了教会的顶梁柱。”

布尼尔的最后一击,直接抽走了肖最后的勇气,他明白,现在教会就是布尼尔的一言堂,瞬间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自己的床榻上。

“我会被扔出去吗?像那些女人一样?”

“哈哈哈,不要误会主教大人。”布尼尔就像变脸一样,突然换了一幅面孔:“这人啊,年纪大了,就对权力和地位没那么在意了,其实谁当主教,我并不在意,当然,你怎么生活,也和我没关系。”

“......”

“如果你还想继续过这样奢靡的生活,也没问题,只要少一两个女人,教会还是养得起的,但是,你必须要用某样东西交换。”

“我身边有这样价值的东西吗?能换回主教的权力和生活?”

“当然有。”布尼尔睁开眯缝的眼睛,凶光大露。

“什么?”

“就是您的夫人,邦妮大人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287章 黑之章 一百三十四 幻灭 第二纪元326年。

虚空,鲸骸部落。

议事大殿上,正站着一众巨魔族长老,巨魔之王则端坐在大殿的正中央,审视着跪在大殿上的伦纳德与格拉。

半响,巨魔之王缓缓张开了嘴,似乎在回应格拉的请求:“格拉先生,感谢一直以来你为我族做出的贡献,我听到了很多关于您的传闻,您的恩惠巨魔族不会忘记,您将永远被巨魔视为朋友。”

“谢陛下。”格拉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自己一直坚持着长久的研究,可除了自己的好朋友伦纳德以外,没有其他人认可,如今巨魔之王的道谢,也是对他长久以来努力的一种肯定。

“我听说您教会他们更精良的锻造技术,还有简单实用的应急药物,更重要的是您治愈了不计其数的伤病者,单说这一点,您对巨魔族的恩情我们都无以回报。”巨魔之王继续称赞着格拉的功绩,眼神却开始有些迟疑。

“您过奖了。”格拉激动的说“巨魔族人给了我栖身之所,待我如同亲人一般,这都是我应该做。”

格拉情绪激动不只是因为自己的得的褒奖,而是因为他预感到,自己长久以来的夙愿将会在这里得到实现,那就是建立一座足以匹敌【全识之殿】大书库的学城。

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在巨魔族积累了足够的好感,而且巨魔族的鲸骸要塞附近到处都是荒芜的土地,足够建立一座设施完善的城市。

马上就是圣战,这里远离战场,格拉吃定留守在鲸骸部落的青壮年们应该无事可做,身高体壮的巨魔在搭建学城的时就是最好的劳力。

如今加上巨魔之王的赏识,格拉感觉自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学城之失岂有不成之理?

“格拉先生,至于建立学城的事么......”正当格拉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之时,巨魔之王终于开口了提到他梦寐以求学城。

“是!全听您的调遣!”

“还请从长计议吧。”

“......”

巨魔之王的推诿直接让格拉懵,他想不透,自己长久以来的经营为什么会对巨魔族毫无影响?难道这些大块头真的感受不到知识带来的益处吗?

“我不懂,陛下......”格拉的眼里止不住的失落:“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混账!”伦纳德赶紧出口阻拦,他表面上在斥责格拉,的实际上是想抢在众长老刁难格拉之前结束一切“你怎么能这么和陛下说话?昏了头吗?”

“哎,无妨。”巨魔之王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倒不是他有多么大度,而是因为巨魔族以后还用的着格拉“本王也是讲理之人,你们就让格拉先生知道,现在建立学城为什么不合时宜吧。”

说着,巨魔之王挥了挥手,示意底下的长老们,有些反对伦纳德的旧党见时机成熟,马上打算杀一杀伦纳德一系的锐气。

“陛下。”一位身强力壮,手持石斧的长老站出来:“老臣愿意代劳。”

“好,那就交给你来解释吧。”

“是,陛下。”

这位长老摇头晃脑的走到格拉面前,对格拉说:“格拉先生,您的有仔细观察过自己住的房子吗?这些鲸骨建筑,您了解多少?”

“不了解。”格拉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长老,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是谈论学城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说道鲸骨了?

鲸骸部落的全部建筑的都是由鲸骨建造而成,但是格拉缺没有好好研究过,在他的眼里,这种建筑形式十分的原始血腥,搭建方式也十分粗糙,毫无可取之处。

当然,这些话格拉是不会说出来的。

“您是想告诉我?鲸骨获取十分困难?想要弄到建立学城的鲸骨更是难上加难?对吗?”格拉从自己的角度推测着巨魔之王拒绝自己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格拉话音刚落,惹的满屋子哄堂大笑,只有伦纳德捂着脸叹息。

“您说笑了,格拉大人!”长老笑了一阵,傲然道:“区区虚空鲸骨何足挂齿?给我二十几个好手,不出半年就能猎杀回一城的鲸骨!”

“哦!呜!”底下的手下们粗鲁的啸叫着,认可着长老的话,为他助威势。

“那是为什么?”

“格拉先生。”长老说着,眼睛却没有看向格拉,而是用手拍了拍作为大殿称重的鲸骨:“也许您看不上眼,但是鲸骨这种材料,优点在于轻便兼顾,随便几个战士,就能带着整个大殿行军千里。”

“我们巨魔族,是游猎民族,是不会定居在一个地方的,当这个区域的虚空鲸被猎光,我们就会离开,迁移部落去下一个地方。”

“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格拉没有想到部落里粗糙的鲸骨建筑竟然是为了行军方便,更没有想到作为巨魔大本营的鲸骸部落会随时迁徙,可如果是这样,那在巨魔族建立一个稳定的大型建筑作为学城,岂不是痴人说梦吗?

“这是我们的传统,格拉先生,这样的传统在以前为我们带来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鲸油,更为我们躲避了一次又一次的敌袭。”长老如数家珍的为格拉介绍着虚空争霸中继承下来的传统。

“在虚空之中,有一个谁都能找到巢穴是十分愚蠢的。”长老嘲讽道:“比如虫巢,不然怎么会毁灭在篡权者的手中呢?”

“陛下。”格拉承人自己对巨魔族根本不够了解,但他不甘心:“您难道就感受不到这些知识带来的益处吗?请您为巨魔族的未来想一想,一个充满知识的学府是必要的!”

“足够了,格拉先生。”巨魔之王见格拉把矛头指向自己,毫不退让:“您现在带来的这些东西,对于巨魔族已经够用了,对于战士们来说,有锋利的武器,还有治伤的手段,就足够了。”

“请您......”格拉还想说什么,被伦纳德捂住了嘴,死死的拦住。

“陛下。”伦纳德毕恭毕敬的说:“格拉先生可能有些,累了,我带他去休息吧。”

“去吧,伦纳德。”巨魔之王略有不耐的说:“务必帮格拉先生看清局势,别误入歧途。”

“是......”

“唉.......”等伦纳德带着格拉离开之后,巨魔之王长出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叹息。

“陛下。”之前的长老抓紧机会,想要火上浇油:“这格拉也太异想天开了,不如再专门敲打敲打他,让他......”

“适可而止吧。“

“是......”

“对于接下来的这场战争来说,格拉先生的知识是必要的,在此之前,他不管有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都是我们的客人,是我们的朋友,明白吗?”

“是。”

“也正是因为这样。”巨魔之王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能让格拉先生轻易离开部落,明白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