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忘记你》 章节目录 第1章 红酒和啤酒 繁华蓬勃的北方城市,华灯初上,两边街道店铺鳞次梓比,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他驾车转过一条街道,马上就混入车流中了。

他晚餐时不过才喝了两杯红酒,现在就感觉有些不适,车水马龙的街道中映着两边晕黄的灯光,他忽然有些眩晕,那不适的感觉越发浓重起来。打开车窗,车外的风骤然扑在面上,伴着速度夹杂着沉闷一股脑冲来,全没有预想的清爽。

宽敞的汽车里回荡着一首全新的歌,歌词唱道:在我心里有个你,朝朝暮暮仍珍惜,经常日日夜夜都不曾忘记......

他仔细的聆听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聆听着。好久没有认真的听一些陌生的歌曲了。他早已过了青春懵懂的年纪,对人世间的很多事情不仅亲眼见证过,而且还切实感悟过。

以前的他“为赋新词强说愁”,现如今果真是“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了。

悲伤的旋律冲击着他,头痛欲裂,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饮鸩止渴,因为他想到了她。

她。一个单纯无暇的女孩,一个曾经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女人,一个......他现在疯狂想着的她。

他失去了她,亲自斩断了他和她的未来。时至今日,他却清楚的记得她的一颦一笑,那些或喜或悲或甜或酸的两年相处时光成了无数个孤寂日夜重复播放的片段——这已成了他的药。

相思病?幻想症?恋旧癖?他唯有苦笑,他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愿思考,最好什么也不去想。他事业有成,前途光明,他将会有一个得体美丽的老婆、一个乖巧聪明的孩子、一个舒适温暖的家、一段令人艳慕的人生。可......为什么?他内心是如此的孤寂迷惘。双手握在方向盘上不断用力,好恨呀——他怎么总是不能满足,为这不满足的心他已失去过一次,他不该允许历史重演。

车头倒转,他甩甩头,拨了通电话,汽车再次疾驰而去。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这个叫秦翔的男人一向都很难入睡。这简直成了定律。

***

“你小子行呀!公司里就那么几个用手指头数的过来的美女,怎么全往你身边跑!兄弟我真是感到不公平!你说你,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追上我,再眼巴巴的看着你超过我,现在好了,得!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我的领导!小子,我警告你以后可别对我吆三喝四!”这人脸上轮廓分明,高大俊朗,着一身扎眼明晃的个性西服套装,头发两侧做了很夸张的造型,又不知打了多少发蜡,在这璀璨灯光的照耀下,就像蹭过树脂的野猪,滋滋的发着光。配着脸上不散的笑容,竟也醉人。

他叫张风浪,外号“风流浪子”,两个人是多年的好朋友。

高档的中式餐厅古典中流露着丝丝华丽,就如一位温婉典雅的古代女子穿过时空隧道身着旗袍披着貂裘站在你的面前,半古半今,无法纯粹。秦翔盯着远方一处,手中的酒直往口中送,听不到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但那酒瓶已悄然见了底。衣着华贵、面貌出色的他怎么也咧不出笑。是的,此时此刻他又想到了她。

想念总是神出鬼没,无论什么场合,也不管什么时间,就这样让他猝不及防与它不期而遇。

“我们又不属同一部门,想对你吆三喝四也不行呀!”盯着远处,他许久才说出这句话。设计部总监与销售部经理,职位上的差异当然是可以呵斥,朋友之间却是不可以的。

张风浪对他慢半拍的回答哭笑不得。脸颊凑上去说:“孙猴子再能蹦跶,也怕唐三藏的紧箍咒!嘿!你的臭脸摆在那里,它就是我的紧箍咒。怎么?秦翔?无精打采的,今晚一定是没有得逞!不应该呀,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外加荣升部门大总监未来的钻石王老五也会有女人不接受投怀送抱?为了你的好事我们哥几个忍着今晚没让你放血,如此仗义相助,你竟然失败了!让他们几个知道了一定得加倍宰你!”那酒杯在张风浪手中都快转成了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手舞足蹈的讲话。他‘风-流浪子’的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最会一心二用,尤其是在男女问题上,并且对此一直沾沾自喜。

倾心爱恋的公司‘白骨精’样貌出众,身材绝佳。秦翔竟也可以放任这样难得的尤物在一旁凉了小半年,这事要叫他‘风-流浪子’撞到,他可是分分钟都等不了的。

“最后都成了佛。风浪,你还有机会。”‘秦翔,秦翔,展翅飞翔!’不知怎的,他竟想起了这个口号,是的,她曾经是那么的支持他能飞翔的更远。他呢?真的就飞远了呀!

张风浪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翔。“兄弟,你说谁成佛了?哈哈,我看你这样子成不了佛,你成魔吧。到底怎么了今天,醉了吧,醉了就回家睡觉去!”张风浪心里叫苦不迭,大半夜陪他出来喝酒就是个错误,升职的喜悦加上美女拒绝的悲伤,一喜一悲,不疯魔才怪呢!

张风浪见秦翔只是看着远处,双眼迷离,那啤酒一杯接着一杯,浑不知那是可以醉人的东西般的倒入口中。他知道秦翔的酒量并不允许他如此时这般逞强狂饮。

“阿翔,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憋着?你小子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不会就只为了喝酒吧!”张风浪压低声音试探性的问。他顺着秦翔眼光看去,只见远方有一对年轻的顾客,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恋人关系,那男的夹了一块食物正往女人嘴里放,那女人嘴里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说着话。两桌人离的远,自然听不到那女孩儿说了什么话,可是那灿若春花的笑容一下子就迷住了他。

迷住了他自然也迷住了秦翔。孤独的人懂另一个孤独的人。秦翔迟迟不接受女神一样人物的感情,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作为秦翔的朋友,张风浪有自信声称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不是什么朋友之一,但他不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这么多年秦翔生活里的许多大事小事他都参与过见证过,排除一个又一个的可疑事件和可疑人物,张风浪实在猜不到秦翔迄今为止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还有什么重大故事是他不知晓的。

猜不到他也绝不会开口相问,而秦翔也从没有选择主动说。

张风浪收回目光狠狠喝了一口酒,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格外响亮。他故意叹气说:“我说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秦翔我说你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就这些?赵雯姗不能陪你做到这些吗?”他眸子里的光芒黯淡下去,顿了顿又说:“我劝你也别端着架子。人家赵雯珊哪里不好,无论外在还是内在各方各面都不输你,你怎么就那么不解风情?也就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你,否则......”他止住话,不自然的打了个‘酒嗝’,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一旁秦翔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不知是思索什么还是回忆什么,没有注意到张风浪的异样。

是的,好朋友之间秘密不多,今晚被拒绝的话不过是平常调侃惯了的言辞,只为了掩饰一个女人的自尊。被拒绝的那个人是谁,两个人心知肚明。

你会演戏,演技精湛,演到大家都以为追爱的那一个人是你。我也不差。张风浪越想越多,嘴角露出笑意,手中酒杯更迭越发频繁。

两人拥抱着分手,各自上了车离开。“张风浪,你不要像我一样。”张风浪耳中不断回想着分开时秦翔对他说的话,他那时正在庆幸终于可以解除尴尬的处境,秦翔就冷不丁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代驾司机从镜子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坐上瘫成一团的张风浪,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

车上日历显示着今天的日子——六月十六,阴历。风继续吹,对于秦翔来说这一天是个难忘的日子。

是的,这是个难忘的日子,现在更是个难过的日子。

***

秦翔开着车行驶在道路上,修养合度的他现在正在酒后驾驶,他骗了张风浪,并没有叫代驾司机。局时凌晨已过,路上行人几不可见,车辆也少了许多,但他心中那种蚀骨的思念一点也不能释解,在酒后此刻反而越来越炙烈。他本来以为找老朋友喝喝酒就不会再让思念和悔恨折磨自己,可是放眼餐厅三三两两男男女女成双入对,这情景又总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回放先前听到的那首歌,跟着曲调哼唱:“我不小心失去你,但爱你难以抗拒,今生今世在我心里有个你......”悲伤再次袭来,那种无以复加的感觉带来一阵无助感,有一种疼痛自心底瞬间传至他的四肢百骸。

麻麻的、酸酸的,腐心蚀骨。

夜风劲吹。银黑的宽大双人床上,一个人默默发呆,红酒的后劲与啤酒的爽冽让人头脑混乱,难以入睡。而她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他想着自己对张风浪说的最后一句话缓缓闭起双眼决定在这个夜晚进行最后的一次放肆——思念。

他思念一个名叫孟雪贞的女孩子。

章节目录 第2章 聚会 升职庆祝狂欢决定在三天后的夜晚举行,秦翔感觉这几天连着交接工作,熟悉业务流程,还要加班恶补培训,忙的像个陀螺一样不停的转动,比平时累了不知多少倍,可是他一点也不烦闷反而竟感到无比的充实。他不知是否因为有力量在推动着他转动,但他明白人终究都会停下,不管你如何不舍。

早上季度交接会议上他再一次得到了公司副总裁的肯定,这个刚刚四十岁出头的副总裁全无靠山,凭借一股韧劲、出色的才华再加上智慧的头脑在这家全国闻名大公司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简直就是整个公司全体员工向往和学习的活榜样。秦翔也不例外,以前他总是想着可以在事业上再上一层楼,虽说现在他不再执着这些,但年少时对榜样的敬佩依然存在。这时看见副总裁和商业界的大佬们谈笑风生,他知道他们就是那种可以在谈笑间让‘樯橹灰飞烟灭’的那类人,这种权利和气魄足以使无数人羡慕嫉妒不已,可是秦翔最近总是忍不住会想:“副总再升正总,那时他再期盼什么职位呢?没了期盼生活还怎么进行下去呢?”这种想法每次出现他大脑总会自动的及时敲响警钟,这是他自己对自己的思想警钟。人是不能消极对待生活的,特别是他这样的年轻人。他强迫自己大脑调出积极的让人亢奋的言辞和画面——是呀!人们怎么会找不到期盼呢?不论你处在多高的位置总能找到更高更远的目标。

一天的忙碌持续到夜晚,众人约在一家星级酒店进行庆祝活动,张风浪早早便定了间可容纳二十多人的豪华大套间发给秦翔看。其实参加聚会人数并没有这么多,前几日工作之余的时间全贡献到了饭店、酒吧、ktv,听得秦翔满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各种祝贺词,正式人事任命通知是昨天公布的不假,但升职的蛛丝马迹在公司里早就板上钉钉了。这次不过就是几位要好的兄弟朋友还有几个私交不错的同事聚一下,在这家大公司里亲密的亲近的总是顾忌最多,因此升职庆祝也只能是排在最后,要在正式任命之后才能进行。只因张风浪特意要求一定要订个大包间,仿佛不信任他能做好这项任务。看着手机里传来的几张豪华大套间图片,他脑袋里那些值得敲警钟的思维又跑了出来,天知道他有多么喜欢满当当的感觉,他不喜欢大空间。

天黑下来,夜来临。事实证明张风浪的选择还是很英明的,几位男性同胞很自然的带了女伴参加聚会,还美其名曰活跃气氛,果断把七八人的聚会变成了十几人的狂欢。秦翔有些诧异,不为其他,只为自己在某些事情上开始变得迟钝。

他是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张风浪总是跟在他身边,应该是也意识到了。

手表上显示将到八点钟,可是还有两个人没有到来。好在秦翔几个朋友都是外向型,带来的女伴同样毫不逊色个个花枝招展,唧唧喳喳,直从衣服包包谈到老总的小三二奶,又从明星八卦说到美容护肤,果然是一群‘莺莺燕燕’,让秦翔直怀疑这几位美女的身份。真不知道女人们在一起为什么总是谈论这些聊到熟透的话题。秦翔看着几个美女‘高谈阔论’,突然就又想到了那个她。

他记得那时第一次带她去参加聚会,她挑挑选选、涂涂抹抹了好长时间才把自己打扮好,可是整个聚会除了开始和结束说了几句话外,她竟然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天哪,当时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天知道在那样的场合她怎么能看进去,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包包里竟放着一本书。

后来他再也没有带她参加过像模像样的聚会,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称奇他有个‘奇葩’女友。现在想想她从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也没有质疑过什么。她好像一直都那么听话,他怎么决定她就怎么去做。

眼前不断晃过莺莺燕燕的身影,耳边不时充斥着她们的交谈。他想那时的她一定很迷人。只怪他当时蒙蔽了双眼。

秦翔这样想着,好像一心要把和孟雪贞相关的前尘往事都捋一遍的样子。张风浪把音响调的很高,拿着话筒深情的演唱任贤齐的《心太软》,可惜左右各有一位美女陪唱,于是一人独唱变成了三人合唱,邀请的同事中有两个人单身,坐在沙发上一直鼓掌。其中有一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一会儿听赵助理唱一首”,秦翔仿佛当头棒喝,他没再任由思绪奔腾下去,坐在沙发一角专心看着大家说笑。

很快秦翔身边坐过来一个人。“秦翔,祝贺。”这个人举杯虚碰了一下,杯中香槟一饮而尽。“许哥。”秦翔手里空无一物,他作势起身要去酒桌上拿酒杯被许哥制止了动作。

“今天有你喝的,少喝点。”秦翔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秦翔称呼他许哥,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称呼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许哥全名许强,年岁不大,前段时间刚过了28岁的生日,只比秦翔、张风浪大一岁。张风浪是秦翔在大学时结交的死党,风雨同舟四年,毕业后又陆续进了同一家公司,这许强却是秦翔从小就认识的玩伴,高中、大学时期都不曾在同一学校学习,本来关系渐渐淡了,谁想毕业后才发现都在这个城市工作,一来二往又渐渐熟络相厚起来。许强在秦翔一众朋友中总是一副深沉严谨模样,有些不苟言笑。好在他重情重义,众人大多都喜欢他亲厚随和的处世态度。大家年岁相当,喜乐悲愁的重大时光总会聚一聚,这几年与张风浪、孙子扬、周鹏轩几人也都慢慢相识成了聚会时不可缺少的几个人。

秦翔仍记得许强跟他们几人唯一一次开的那个玩笑话,那时他们几个人因为喜乐聚在一起喝酒,醉醉醺醺的要玩说心里话的游戏。别人不过说些辜负了哪个美女,对不起哪个人一类忏悔的话,等轮到许强说话,他颤颤悠悠的站起来十分严肃认真的说:“我就是想希望我能再出生一次,事先告诉我爸妈给我起名一定要叫做许文强,就因为少了一个‘文’字,我才遇不到我的冯程程。”说完就溜到桌子底下去了。众人当时全愣住了,隔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笑的前仰后合不能自已。事后大家再问许强,他只说不记得喝醉酒说了什么话,死活不承认自己会说那样的心里话,最后忍不住几人的缠问,终于说了句:“就算我说了,那也是醉话。”众人见他有些着恼这才不再提起。

许强安静的坐着,不去唱歌也不再喝酒。秦翔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八点十五分了,过了一刻钟,包间服务员也已经询问了两次是否可以开始上菜,他看了一眼许强开始有些烦闷。许强说:“还有几个人没来?你给姗姗打个电话嘛。”许强认识赵雯珊,并多次对秦翔称赞过她的优秀。

今天晚上的这场聚会有两个人迟到了。赵雯珊会迟到他知道那有两人心照不宣他允许纵容的理由,而另一个人也会迟到他着实没有想到。

秦翔愣了愣神,拿出手机找到赵雯姗的号码拨了出去,铃声响了一会儿,最后被挂掉了。赵雯珊要到了,许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秦翔只得站起身在外面准备迎接,就在开门的一霎那正好走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是他的同事,也是迟到的二人之一,女的不是赵雯珊。她穿着一件浅蓝色条纹短衫、一条米色鱼尾窄裙,蹬着一双粉色尖头高跟鞋,鞋跟只有两三厘米高。神态拘泥,脸色寡淡,踌躇在门口看一眼屋子里的耀眼辉煌瞬间低下头去,她的墨绿色女士小方包没有挎在肩上提在手里而且捏在两根手指间贴在腰腹部缓缓蹭进屋里。

这个女人不是很开心,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秦翔脑中顿时嗡嗡作响,闪过无数念头,迟到的那个男同事靠在身边同他寒暄,解释来迟的原因,秦翔只一味点头,领着与众人相识,眼光有了目标追随者那个不开心的女人跑。秦慕浑浑噩噩的也不知自己和众人说了什么,介绍大家认识时他靠近那女人正要说话,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进来一人。

张风浪此时这才关掉音响,看到来人,大声喊说:“姗姗来了!”来人就是赵雯姗,身材高挑,眉眼带笑。她穿一袭水绿长裙,裁剪合度,腰间一条拇指宽的紫色束带松松的绕在一旁打一个蝴蝶结长长的垂下来,更衬得她性感美丽。她很漂亮,是个端庄大方魅力十足的美人。

赵雯姗与众人谈笑,独不和张风浪说话。她微笑着站在秦翔身边交谈,众人都笑着说:“郎才女貌”。赵雯姗闻言很是开心,笑意更浓,神态没有丝毫扭捏。

很快服务员鱼贯而入,不一会酒菜俱齐,大家祝贺之后开始大快朵颐。张风浪笑着说:“你叫姗姗就可以‘姗姗来迟’吗?不管什么原因,先自罚三杯再说!”

张风浪倒了一杯酒,递给赵雯珊,大家跟着起哄。

赵雯姗看了看秦翔又看了看酒杯笑着说:“三杯好说,你不说今天我也会喝的,风浪哥!”她那声‘风浪’两字声音尤其大,刻意加重语气,急的张风浪抓耳挠腮。

秦翔收回盯在某处的余光,轻轻看了赵雯珊一眼,示意她点到为止。他不能确定赵雯珊懂不懂他的意思。

她连喝两杯,开始第三杯的时候大家热情更高了,那几个莺莺燕燕也跟着起哄,开始一轮喝酒比赛。赵雯珊喝完第三杯,邀功似的看着秦翔笑。

她自罚三杯转移众人目光,她帮张风浪解了围。

她懂他眼神里的示意。

***

张风浪肆意狂欢。

有的人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张风浪’这个名字张风浪很不喜欢。要问为什么?那说来话长了。他父亲是北京某集团的老总,他出生时正赶上集团处于水深火热大风大浪中,满月宴举办时集团已风险大消趋于稳定,张父自觉儿子是集团的福星,希望他以后遇到风浪都能像出生时一样有惊无险化险为夷,讨个‘遇难成祥’的好彩头,所以给儿子起名张风浪。可是他父亲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给小张风浪带来多少麻烦。从小学到高中大大小小无数次打架斗殴有七成就是因为这个名字造成的。少年时代是个异冲动的年纪,况且又是个男孩子,对于他来说维护尊严除了用最原始的武力解决想不到还能用什么方法。

张风浪赔笑说:“哥错了,哥错了,我自罚三杯。”他靠近赵雯珊小声伏低:“以后要叫我‘风流浪子’,记着些。”说着‘咕咚咕咚’果真连喝三杯。赵雯姗捂嘴直笑,桌上不知内情的人看不懂张风浪为什么自罚三杯,跟着举杯祝贺秦翔高升。

赵雯姗又要喝三杯,秦翔说:“喝多会醉。”众人又夸秦翔会疼女人,郎才女貌之言不绝于耳直说的赵雯珊脸色桃红异常。迟到的那个同事叫李大远,是秦翔刚进公司时相识最早交情最好的同事,后来转到其他部门现今也已升到总管的职位。

李大远也来迟了,他也赔笑着连喝三杯。他身边那个女人一直很安静,在众人欢声笑语中只细不可闻的说了两句祝贺话,默默的喝酒吃菜。相比赵雯姗的端庄大方和那几个美女的娇艳热情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秦翔总是在不经意间看着那女人,眼神急切,似是在期盼着什么,只是与那女人总也没有眼神上的任何交集。

再怎么努力寻找机会也抵不住刻意的回避。

章节目录 第3章 北京 秦翔搀着醉的人事不醒的张风浪开门的时候自己也差点像张风浪一样瘫在地上。开了灯,把张风浪拖到床上,没来由的心里有一股火。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拿了一瓶酒自饮,脑中不断回响着郑红艳说的话。

郑红艳就是和李大远一起来的那个女人。

他们在酒店一直玩到十一点,张风浪和那几个美女说在酒店没尽兴,提议去KTV再玩。秦翔本来酒喝的不少很想回家休息,但他心中装着一件事,要问郑红艳一些话,可是郑红艳三个小时基本没离开座位半步,一直没有机会接触,于是只好随着众人离开酒店转战去了附近的KTV。

KTV带给人的感觉果然和酒店不一样。众人本来都有些晕乎乎的,可到了KTV一个个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又叫了两箱啤酒,嗨了起来。一开始郑红艳又是独自坐在一旁,唱了一首《追梦人》后就不再唱了,与众人始终有些格格不入。秦翔在一旁等的着急,孙子扬、周鹏轩两人却在一旁煽动着要听秦翔和赵雯姗合唱,两人连唱三首才作罢。

一瓶啤酒见了底,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秦翔心中苦闷: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会这样?这辈子真的迈不出这道坎了吗?秦翔甩甩头,在这孤独的夜里,万籁寂静,醉酒后沉沉睡去的张风浪‘呼呼’的轻微鼾声直敲击着他的心,他顾不得昨天才做的那个决定,记忆汹涌他一段一段的回忆着:

也许是老天看他可怜,他终于等到了机会,郑红艳前脚出包间门,秦翔几乎是后脚就跟了出去。

在洗手间他和郑红艳终于有机会单独谈话,秦翔还能清楚的感受到当时的心跳,一字一句他都清晰的记得。

“小郑,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你。”他说。

“李大远说今天有个聚会,我就来了。”郑红艳快速的回答,她脸色微红,似乎见到秦翔追过来十分惊讶,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都是旧相识,不应该拘谨。

“奥,你和李大远还有来往,这我倒没想到,你辞职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现在在哪里工作呢?”当年大家都是同事,现在已物是人非。

“你不知道吗?我和李大远结婚了呀!辞职之后就一直在家照顾他起居,还没有去工作。”她和李大远结婚一年之久,公司同事竟然不知道,这岂不是她的悲哀。咬着嘴唇,郑红艳笑了笑接着说:“不过,这个月底我就工作了。”哼!怎么会等到月底呢,明天她就会去找工作递简历。女人呀,无论何时都不能没有工作,靠男人吃饭?一辈子太长了呀!她心里波涛翻滚。

“啊!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们结婚的事情,祝贺你呀。”秦翔忙说。真是想不到,当年他们两人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交集,真没有想到竟然夫妻一年了。

“秦......总监,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呀?有什么事您就说。”郑红艳斟酌语气问。秦翔追出来不会是就想单独聊天这么简单吧。其实在席间她注意到秦翔时不时投来欲言又止的眼神,只是她在那里本来就有些自惭形秽,不想因为跟他对话成为众人眼中的‘主角’,那样会引起注意进而被别人评头品足。

她长相平凡,身材略显臃肿......那样的话李大远会不高兴的。女人应该在外面给自己男人留脸面,可是李大远为什么还要拉她来参加聚会呢?

“我......我就是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她也结婚了吗?”啊!老天!秦翔在心中长吁了一口气,终于问出来了口。

“谁呀?您说的谁呀?谁还结婚了呀!”咦?他说的谁结婚了?郑红艳一时迷茫。

“她……孟雪贞,记得你们关系不错?她现在怎么样了。”秦翔语速加快,他心急如焚。

“孟雪贞?奥......啊!是她呀。哈哈,呵呵,我记得你们分开都两年了吧?看不出来秦总监还是个有情的男人。”她记得当年那个叫做孟雪贞的女孩经常在公司一角等待秦翔下班,每次经过时都会冲她微笑。那时候大家还都只是普通的技术员,现在......。现在他还能记起两年前的女朋友并且问候她。好男人,重情重义的好男人不多。

***

秦翔又打开了一罐啤酒,都说一醉解千愁,怎么他除了越来越难受之外头脑反而更加清醒?他清楚的记得郑红艳说的话:“她呀,我们也好久不联系了,和你分手后好像没过多久她就去了北京工作。后来——”她拖着沉重的语调说:“我辞职以后,很多朋友同事就都不怎么联系了。”关系不错又怎么样呢?亲如男女恋人夫妻者老死不相往来也大有人在。

“她去了北京”、“她去了北京”......是的,她不在这座城市,所以后来他去她的公司周边活动来一场久别重逢的‘邂逅’根本就是不可能事件,他去她经常光顾的书店来一场老朋友间的‘偶遇’也根本就是徒劳......他反悔了,他想重新试着开始,可他的心思全用错了方向。

“你怎么不联系她好朋友呢?我记得她说过她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她一定知道她的近况,如果你现在想联系她的话。”临走的时候郑红艳这样说。她语气软了下来,很希望世间上存在的那点少有的真情可以有个圆满的结局,她知道生活不是演电影,很难让你笑着看到结尾。

二十四岁了吧,一个农村姑娘,现实的社会。两年了,她身边应该早已有了新男朋友,她或许也结婚了,说不定都当上妈妈了。当年那个立誓三十岁之前只为事业不谈感情的郑红艳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就悄无声息的步入了婚姻的殿堂,那么孟雪贞呢?是不是在两年的青春流逝和生活磨砺下也早已嫁为人妇?可无论怎样,郑红艳心里希望她还是单身拼搏着。只是如果她不再爱他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墙上的钟表不知疲倦的‘滴答’响着,就像幕后有一只手在不断鞭策着它使它不得停歇。这件仿古的老式挂钟是他在古旧市场上淘换来的便宜货,却很是耐用。只要上满劲力它就会忠实的为你工作一个星期并且在每个重要的半时、整点时刻‘当当当’的响个不停。这种实用环保的东西如果没有孟雪贞的话秦翔是没有机会见识到的。她喜欢旧式的东西,对那些有着年代感的东西有着特殊的爱恋。就像是她本身是那样的与众不同,显得与这迷醉快捷的时代格格不入。

规律的‘滴答’声没有带来一丝生气,反而使这个三室两厅的房子更加空荡。‘当当当当’四声过后秦翔知道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六月的天气天色这时已经有些亮光,晨曦透过落地窗昏昏暗暗的照进来,窗外的高楼大厦影影重重遮住一切,秦翔感受到些许微凉。他突然很后悔当时的选择,他应该选择视野更加宽阔的房子居住,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不会再有人拉着他的手席地坐在阳台数星星、看月亮,也不会有人睡到半夜打开门窗让微风送来清凉——他记得当时清风袭人,月色醉人。

可是当年他简直是“猪狗蒙了心”,那位一向自持修养极好的人就是这样评价他的。他潇洒的和她分了手,并且把电话簿里和她相关的一切都清除干净,其实也就只有两个人的号码而已:孟国强和齐琦。

孟国强是孟雪贞的哥哥,齐琦就是郑红艳口中说的那个孟雪贞很要好的朋友。

她的讯息是他主动清除的,断了所以联系的可能。

他苦笑起来,这根本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4章 美女与浪子 张风浪环顾四周,呆愣着看看身下银黑色的床单,他知道只有姓秦的家伙才会在床上铺这种让人‘大倒胃口’的床单。

银黑色的冰凉丝质床单既衬不出玲珑身形的妩媚美艳也不能带来激情似火的冲动感,只会让你感觉到它的压抑和深沉,年代感极强的生硬颜色显示出睡在床上的只能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他狼嚎一声冲出卧室,向沙发上还在沉睡的秦翔喊叫:“说!快交代,怎么我睡在你家里?”

被吵醒的秦翔睡眼朦胧的看着张风浪,语态疲惫的说:“你昨晚喝的烂醉,已经达到六亲不认的状态,我见你没人管才把你拖回家。说起来,我是救了你,如果不把你拖回来,现在你还能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

“怎么?我能没地方睡觉吗?”张风浪不置可否,使劲踢着地板要看看秦翔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那地板‘踏踏’作响,像有什么东西敲击着秦翔的心底,在执着的规矩声音里他终于睡意全无。

“哼!你呀!保准会被美女带走的,嗯哼,你自己说,真那样的话你还能活吗?”秦翔说。张风浪张大嘴,想起来那几个美女不仅脸蛋漂亮,身材也是一流,不觉牙咬的咯咯作响。

看着张风浪恨恨的眼光,秦翔心中一扫心中阴郁,笑着说:“嘿嘿,兄弟,我真是救了你呀!要不保准你现在两腿发软,说不定正不知睡在哪里自生自灭呢!”

秦翔一反常态一本正经的打趣张风浪,后者竟一时语塞。

事实上昨晚张风浪确实喝的烂醉如泥,身体站不直挺嘴巴说不完整哼哼唧唧的只会冲着美女发笑。秦翔知道张风浪很是风流,否则也不可能有那个外号,可是对着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他就那么有感觉吗?难道无论是相爱的还是不相爱的真的都一样?他不知道张风浪的答案是什么,可是作为过来人,他的答案是否定的。秦翔心里摇摇头,而且不幸的是他终究没记住昨晚那几个美女都上了谁的车,反正......结果都一样。

张风浪眼睛似乎要喷火,大喊:“太不是朋友了!不是兄弟!这哪里是救我,简直就是拆我台!悲哀呀!你没看到我多么奋力讨好美女吗?白唱了那么多首歌,喝了那么多的酒,让你一搅合,好了!功亏一篑。”

秦翔整理好沙发,自去洗漱,进了卫生间又转出来颇无奈的说:“好,以后不管你。哎,我说,就你当时那种状态,给你一筐天仙也没什么用吧?”他漱了口,又整理好头发,接着说:“到时你只有干瞪眼的份,那才叫真的悲哀呢!”

张风浪暗暗想了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要是真如秦翔所说只有干瞪眼的份,那他现在一定会去找块豆腐撞死。可是说归说,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一向都没有他‘fengliu浪子’搞不定的女人。

“哼,不会是因为我打扰了你和赵雯姗的好事了吧!你小子一早上就对我没好脸色,原来是欲求不满呀!要不要我来......”还没说完,张风浪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他是故意的,用来报复刚才秦翔对他的调侃。

“不稀罕!留着去伺候你的美人们吧!”秦翔甩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哎!更加可悲的是张风浪压根也不关心那几个美女‘何去何从’。

两人边收拾边调侃,倒也开心。只是当秦翔告诉张风浪他的汽车还停在KTV的时候,张风浪这才真的着了急。

虽然心底藏了心事,又加上睡眠不足,可收拾齐整后秦翔看起来丝毫没有颓废无神的感觉。他一向很少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而且,通过这两年的职场磨练,他已经很会隐藏情绪了。

有些感情,别人根本体会不到,你只能掩盖。人一旦成长就要被迫学会很多生活技巧,有时为了他人,有时为了自己,他知道只有孤寂的黑夜才是最好的倾听者。

驱车来到公司,无论认识不认识的员工一律都开始对他喊“秦总好”,这种感觉真是不让人讨厌。秦翔整整衣襟,腰挺身正,心想:世界上的人都逃不出名与利的桎梏,名利的诱-惑真的很大,它们所带来的荣誉感和满足感真的很难有什么东西可以与之匹敌,也无怪人们对此趋之若鹜了。

刚到办公室坐定,助理小刘抱着一叠文件进来,她把其中几份文件放在桌前报告了工作进程,又从余下的文件里拿出一沓简历来,说:“秦总,这是我们设计部前段时间从人才市场上挑选的一些优秀简历,陈经理说这其中有两名应选者是您的学妹,特地让我拿过来请您先看一下,今天上午九点在三号会议室正式面试。”说着从最上面抽出两张简历,单独放在一边递给秦翔看。

秦翔皱皱眉,学妹?和他有什么关系?陈忠伟呀陈忠伟,你根本就无需讨好我。一直有听闻设计部新近调来的陈经理口才很好,也很会讨好上司,今天新官上任第一天,果然有些意思。

秦翔推开那两张简历交代小刘:“你告诉陈经理,面试他全权负责。面试嘛,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权利,他帮公司挑选合适人才,我不会过问。”

小刘答应着,就要离开。面上一如往常不苟言笑心里肃然起敬:听说秦总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就从一名普通的技术员升到了现在的职位,私下里大家都在讨论秦总的前途无可限量。这家闻名遐迩的IT公司不仅待遇好,在人事任免和升职加薪方面更是绝对的公平,虽然她在秦总手下工作连一个星期都还不到,但据她观察在工作方面她的这位新上司绝对算是优秀的人才和领导。他们部门那个陈经理的为人做派她也是知道的,只是招聘这种小事也要拉着总监参与,她心里不免暗想陈经理不是脑子太好使就是脑子太不好使了。

“小刘,我记得这次招聘只有三个名额,怎么陈经理收了这么多的简历?”在小刘一只脚已经迈出总监办公室门外的时候秦翔叫住了她。那厚厚的简历足有三四十张!

小刘迅速转身,回答说:“秦总,陈经理说今年有很多优秀毕业生,他无法抉择,所以把认为不错的简历都做了收集整理,今天面试会好好把关,一定要为我们部门应聘三个最优秀的IT人才。”秦翔点点头示意明白。这家知名大公司就连最普通的职位基本工资都是四千起步,在这个迅速发展中的二线城市这是个很大的机会,且不说公司人性化的管理和强大的发展空间,对于刚刚走出校园的应届毕业生能被录用那将少走许多事业上的弯路,加入进来这会使他们能比同龄人跑的更快。秦翔当年选择加入,也有这点考虑。

午饭时间,赵雯姗约秦翔去公司对面餐厅就餐,一楼大厅出入口处正好碰到张风浪急匆匆的跑过,后面跟着一名员工在追。两人很诧异,张风浪也看到了两人,他没有停下来只冲两人呲牙咧嘴做了一番鬼脸然后快速的跑出门外。

赵雯姗叫住后面追着的那名员工,看他工作牌上信息,知道他是销售部的组长张诚茂。

赵雯姗问:“张组长,你为什么追你们的经理?他怎么了?”张诚茂气喘吁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认出叫住他的两人一个是副总裁身边的得力大秘赵秘书另一个是设计部新晋的掌舵人秦总,这两个都是他们张经理的好朋友。

张诚茂站在原地待喘息平稳后才恭敬回答说:“秦总好、赵秘书好。是这样的:我们经理正在和我们交代工作,突然有人敲门进来悄悄说了几个字,然后我们经理就急忙往外跑,我跟出来追是因为下午有个研讨会议,这是我们经理自己定的会议时间,整个部门也都通知了,现在……不知道下午会议开不开。”

秦翔说:“你不必着急,你们张经理应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处理,他会给你回电话,好了,没事了,去忙吧。”张诚茂走后,秦翔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现在他开始相信赵雯姗说的话——“他呀!浪子是真!风-流也是真!”他开始疑惑:难道浪子只有寻求短暂的快感这一条途径才可以宣泄内心那些沉淀激荡的情感吗?

章节目录 第5章 唏嘘往事 这已经不是秦翔第一次替张风浪收拾残局,虽然每次秦翔都会明确告诉张风浪以后绝不会再帮他‘擦屁股’,但一次次的他还是会替张风浪处理好各类大小残局。他知道他这样做只会使张风浪越来越放纵,只会害了他,直到有一天会影响到张风浪的工作和前途,甚至是未来。

秦翔狠不下心对待张风浪是因为他知道‘浪子’生活并不是张风浪主动选择的结果。

张风浪的父亲不是北方人,如今张总显赫的地位说起来是婚姻带给他的福利。

张风浪外祖父的公司在首都北京小有名气,他妈妈是独身女,有着富贵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所有的特点,好的坏的都有。可想张父张母婚后的生活并没有想象的幸福。秦翔了解现在的社会在无形中还是有阶级差别的,生活环境不同造成的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价值观的差别在婚姻生活褪去激情冲动的恋爱高潮后凸显的越来越重要,他理解张父张母婚姻家庭的矛盾。

“我他妈就是他们冷冰冰的小家庭的牺牲品。”这是张风浪说过的原话。

张风浪的父亲认为如果自己在公司没有地位,在家庭中就不可能有地位,所以他努力工作,想要在公司中拥有一席之地,果然经过不懈努力,张父在公司业务和管理运营方面越来越得心应手,张母的态度也有所改变,可是任凭张父多么卖命为公司殚精竭虑,张风浪的外祖父始终不让张父接手公司的所有权,只是一味的加薪给钱。

张父坐上实际管理人职位的时候,张风浪的外祖父突发心脏病去世。公司所有权理论上落在张母手中,那时张父手中已有对抗筹码。“他这么多年早就攒足了资本,足以让你爸爸另起炉灶。他有钱有才,还愁什么?有什么做不出来?”这话是张风浪转述张母的原话,在此中张风浪猜测那时候父母亲的婚姻不保,而他偏不巧赶这时候出生了。

“他们运气不错。他不必净身出户,她也有事情做,听起来还真不错。”张风浪这样说。

张风浪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但当时张父已经到了三十五岁的年纪,男人的三十五岁,身体机能就算到达高峰,再以后就是走下坡路。况且常年操劳,应酬不断,近几年张父去医院检查,身体零件也出现不同程度损伤,特别是肝和肾,所以这时有了孩子张父心里是高兴的。

再说张母,结婚八年一直没有怀孕,她心中有个秘密,在没有认识张父前她曾打过一次胎,这一直是她心中的阴影,早几年她也曾偷偷检查过,医生说她子宫有过创伤,恢复不完全,怀孕机率要比正常人小一半,况且她子-宫壁又薄,极容易导致滑胎。她本来是不报希望的,哪想到竟然怀孕了,自然是喜出望外。

在孩子问题上,张母比张父要更加在意一些,所以最终是张母做出让步,两人商定孩子十岁前不离婚,维持夫妻关系。又商议除了必要的场合两人私下生活互不干涉,更重要的是张母把手中的所有权转移给了张父,张父则答应她十年内每年都会把公司纯利润的百分之20交给张母,如果两人最终离婚他还会一次性补偿给张母一千万。这样两人拟订合同达成条件,得以共同抚养张风浪。

张父张母心中皆满意这个协议。对于张父来说钱不是最重要的,他有经济头脑和大把的时间,创造金钱完全不是问题,他更加在意的是事业、是地位。

而对于张母来说正好相反,张母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惯了大小姐的生活,除了享受生活,其他的皆不擅长。

要说这张风浪的外祖父那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张母是他的独生女,按理说偌大的产业将来是要交到张母的手上,更应该好好培养教育张母将来好继承父业。但事实并没有如此,张风浪的外祖父只把张母当做公主一样的供养着,别说是经营之道就是普通的生活技能都没有学会。所以对张母来说钱是最重要的,她根本不需要自己赚钱,手中的钱足够衣食无忧的生活到老。

这些事情是在张母得知张风浪大学毕业决定留在这座城市后断断续续讲给张风浪听的。有叙述也有评论,他分不出真假,但事情脉络还是能核对流畅的。

秦翔信张风浪醉酒后的这些评断,富贵如少爷身份一般吃好穿好玩好的小张风浪像个流浪猫。

协议如约奏效,张父张母每个星期都会有一天待在一起,其他六天小张风浪就会被安排在城南的花园别墅或者是城北的独立洋房。从小张风浪记事起,妈妈的身边会有不同面孔的叔叔,爸爸的身边会有不同面孔的阿姨。

让人想不到的是张父张母名存实亡的婚姻并没有随着小张风浪十岁生日的到来而覆灭,反而奇迹般的一直延续到今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年华的老去,两个大人的关系不再如先前僵硬,近年来特别是张风浪已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两人竟达成了统一战线。也许张父张母都在庆幸当年做的正确决定——张风浪没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没有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

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张风浪就这样成长起来,他对这过程总是自我揶揄又对这结果故作幸灾乐祸。“生不出来,都是命呐!”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长大后的张风浪总说自己有更大的倚仗可以为所欲为。他欣然接受美女们对他或真或假哭诉‘风-流浪子’称呼的不满,秦翔告诉他他更像是处在‘风口浪尖’的可怜人。

其实张风浪已有好几年没有再谈起年少经历,秦翔所知道的这些也不全是张风浪的醉言。

大学时期每过一个季度就会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到学校了解张风浪的个人情况,张风浪很不耐烦,那人好像也并不想见张风浪,在第一次提出要和张风浪当面了解被后者强硬拒绝后再也没有要求过主动见张风浪,每次向学校了解完学习情况这个男人就会匆匆离开,四年大学期间一次都没有落过。

除了西装男人,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也会来学校,她来的更勤一些,时间也不固定,反正左右不会超过两个月就会过来看张风浪一次,张风浪对这个人态度要比西装男人好一些,但秦翔也会偶尔看到张风浪冲她狂啸的情况。室友都开玩笑说他魅力太大把老妈子都迷住了。张风浪也不反驳,但十次有八次那妇人走后张风浪就会拉着秦翔去喝闷酒。

两个人的闷酒,对的,虽然是两个人但也是闷酒。张风浪不说,秦翔不问。秦翔的酒量就是在那个时候练得,但他喝不醉。张风浪有心事,他因张风浪也有心事,他不规劝于是每次张风浪都会喝醉,这时候或者拖回去睡觉或者听醉者零零碎碎的倾诉,秦翔知道了大概。

不止这一个渠道,秦翔还从另外两人那里得知了些信息。

那个妇人是打小伺候张母的保姆,小的时候也曾照顾过张风浪,秦翔从保姆口中得知那个西装男人的身份——张父的助理。

这让秦翔一度感到失望,因为他很想希望那个西装男人是张父本人。

他给张风浪钱,有时候是汇款,有时候是现金。偶尔会由秦翔交给张风浪。

种种这些,这才导致秦翔每次看到张风浪那种故作洒脱的神态和不管不顾的行事风格,都会想起关于他的这些家庭往事。他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孩子用作践自己来惩罚父母的方式罢了——又笨又傻的表达方式让他唏嘘不已。

秦翔心底里的阴郁不免又增一层。

章节目录 第6章 错过!过错? 秦翔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听到张风浪的声音,霎时间他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张风浪说下午的会议继续,并且这次与A公司的合作项目他胸有成竹保证拿下。公关谈判两个月,关系到公司下半年销售业绩的重大合作能够成功谈妥当然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但张风浪的声音让秦翔听起来就是有一种想揍人的感觉——虚弱无力慵懒的声调分明是激情运动后疲惫和惬意的余韵。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拜托秦翔通知销售部关于下午会议正常召开的通知,结果秦翔在明确表示不会通知让他自行解决的态度后没有一个小时还是拨打了销售部的电话,事实证明秦翔又一次替张风浪‘擦了屁股’。

赵雯姗说张风浪本性不改果然是正确的,并且一并连那女人传递的‘歌声定情’几个字也猜对了,能把‘风*流浪子’从会议室勾走的就是那天聚会中其中的一个性感美女。

秦翔有时会深深为张风浪感到叹息,不知道珍惜的后果他已经尝到了,他不希望张风浪也步他后尘。追求短暂的欢愉就如同暴饮暴食,早晚有一天会尝到悔恨的泪水,当你再想回头时,已经错过。

应该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当你选择暴饮暴食时就注定了和用心酝酿沉淀的火炉旁的果腹饭失之交臂,张风浪现在是幸运的,这种幸运一度让秦翔感到嫉妒。那个明知道心爱的人就是几分钟前还和他人耳鬓厮磨的人,仍然选择跟在身后追逐着心爱人的步伐。

公司中的人每每看到秦翔和赵雯姗‘出双入对’,都会投去艳慕的眼光。可是,那个也曾站在他身后的女孩不在了。那个叫做孟雪贞的女孩子呀!

张风浪的‘狗屎运’不仅表现在爱情上,竟然在事业上也出现了,这让一直为张风浪处理烂摊子的秦翔大跌眼镜。

原本只属于部门级别的合作通过不断接洽最终上升到了整个公司的重大长远合作,全国闻名的业内领头老大A公司决定在这个发展中的二线城市设立分公司,由单纯的买卖合作关系上升到了高层战略合作关系。基于这项合作一直都是张风浪全权负责,所以公司对张风浪提出了升职或者金钱两种奖励方式。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张风浪选择升职的时候,第一时间张风浪就从财务部领取了五十万的支票。

晚上张风浪邀请秦翔、许强、孙子扬、周鹏轩、赵雯姗几人吃饭,等几人到的时候,不出众人所料张风浪并不是一个人在等待,两个笑的花枝乱颤的美女,一个在讲笑话,一个在翻看菜谱。众人落座,人人都点了两样菜,孙子扬笑着说:“吆,高帅帅!这次你可离高富帅的头衔更近了哈,怎么有美女在,还不表现表现,怎么也得带三个星吧!”这所酒楼环境舒适,服务好,主要经营海鲜一类,属于特色酒店,不是排的上名字的星级酒店。

张风浪哈哈大笑:“哎,还别说,哥们没请哥几个去大饭店不代表没有诚意,就他——”说着伸出手指指着秦翔继续说:“你们说升职多重要的事情呀,且不说奖金福利什么的,年薪过百万呀!标准的小富翁一个吧,嗨!倒是请我去高档餐厅了。”秦翔一听忙说:“说你呢!怎么又扯上我?”张风浪不理会秦翔神秘兮兮的说:“知道我们哥两个吃的什么吗?”孙子扬抢先回答:“一定是饕餮大餐那类!”张风浪摆摆手,看着众人。许强压根不参与这种没营养的讨论,赵雯姗只是一味的笑着,周鹏轩是个有些腼腆内向的人,低着头也没说话。

张风浪贼笑着说:“猜不到吧!打死你们都想不到。”那两个美女一听,其中一个说:“张哥,我知道了,你们呀,没吃什么好菜。”张风浪敲着头说:“吆,没看出来呀,聪明!”那美女受了夸奖十分高兴,接着说:“一定是喝了顶级珍藏好酒。”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忙说:“对!对!秦哥这么出色帅气的男人对酒菜一定很了解,一定是拿自己珍藏的酒请张哥喝。”

秦翔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当面叫他秦哥,况且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女人,更要命的是那天自己想起了孟雪贞,虽然是升职的好日子但两年前也是那天他提出了分手,他心中懊悔苦闷哪有心情吃饕餮大餐、喝珍藏名酒呀。

秦翔忙压制话题:“好了,别闹了,菜都上来了。”众人不为所动,赵雯姗也十分好奇,她记得那天秦翔陪着各部门领导喝了很多酒,其中也有几瓶珍藏好酒,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

赵雯珊尤其记得那天一向酒量不怎么好的秦翔在酒桌上基本是‘来酒不拒’,起初她还以为秦翔是升职高兴才那样的,可后来她才看出来:他没有表现的那么高兴。

不高兴的他拒接了向她倾诉的机会竟然会去和‘风#流浪子’张风浪大吃大喝?凭她对秦翔的了解这不大可能。

他喜欢忍也喜欢隐藏,她怎么会感受不到?

许强忍不住发话:“浪子,快别打哑谜了,说吧,你不说我问秦翔也是一样的。”许大哥发话,众人忙都帮腔。

张风浪见众人实在猜不到,心里自然十分畅快,便不再卖关子:“告诉你们吧!我们的秦大高富帅把我叫去一个菜也没点,就叫了一打啤酒!哈哈,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服务员吃惊的问了我们两遍是不是只要啤酒。哎呀,真是煎熬呀,我‘风#流浪子’什么时候被别人用那样的眼光看过,还要忍受秦翔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张风浪好像打开了话匣子,秦翔一见势头忙转过了话头。

众人都不在意秦翔那天的反常,也不会关心秦翔说了什么‘摸不着头脑’的话,两个美女也许是听了张风浪说过‘年薪过百万’的话,所以有一个坚决的坐在了秦翔身边,和秦翔说话的时候嘴角动就笑成了一朵花。赵雯姗看着旁边谈笑风生的秦翔,她坚信对于秦翔她一定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知道的。

会是什么呢?会和秦翔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有关吗?

章节目录 第7章 重要的事情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脸上的时候,秦翔才醒来。他咧咧嘴自嘲自己这辈子真是和酒无缘,自从当上总监后,各种饭局酒会也随之多了起来,可是怎么锻炼酒量也就那么大。昨晚不过才喝了五杯他竟连怎么回家的完全不记得了。

张风浪很对得起大家,昨天点的菜上齐了以后又上了一份菜,原来最后那道菜才是主角。张风浪喜欢结交朋友,各行各业都有些相识的人,夏天本来就是吃海鲜的季节,更重要的是那个酒楼前天刚到了几条金枪鱼,虽然不是珍奇的蓝鳍金枪鱼,但在这座内地城市已经是很难得的了,由于酒楼老板和张风浪相识所以他第一时间通知了张风浪,赶巧张风浪得了奖金所以大家就有了昨晚的口福。

吃过早饭,秦翔思前想后认为自己应该主动约会赵雯姗一次,他和赵雯姗的关系在公司很多员工看来已然是半公开的恋人关系,只有身边稍微和他们相熟的人才可以看出他和赵雯姗的真正关系。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些不公平。

温婉大方、时尚美丽的赵雯姗家境优越,本人也是少有的年轻‘白骨精’,副总裁的首席得力助理可是全公司上上下下众多男同事都要讨好追求的对象。海外留学归来的赵雯姗并没有从普通职位做起,一年前还是经理职位的秦翔看到要给他做助理的赵雯姗时确实也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经过半年的相处赵雯姗越来越多的优点展现在他面前。赵雯姗的魅力作为同一公司员工的张风浪是最清楚的,为此张风浪还展开过猛烈而短暂的爱情攻势,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张风浪被赵雯珊明确拒绝,原因就是她很欣赏秦翔。

这件事情一度导致张风浪在很长一段时间看秦翔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醋意和不甘,对此秦翔至今还记忆犹新。可是‘**浪子’总归还是‘**浪子’,被拒绝不过才一个月后张风浪就有了新欢,那之后秦翔在下班的时候都看到过一个大眼睛小嘴巴,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的女孩儿在公司门下等着张风浪。

秦翔每次想起赵雯姗来心中都会感到一丝内疚,那种痴心的爱恋得不到回应的感觉他自认感同身受,半年来赵雯姗对自己的暗示和表现他不是无动于衷,只是他隐约清楚一旦同意恋情势必会再次让一个女人因他而受伤,他忘不了心心念念想着的只有那个女人——孟雪贞——一个他曾经深深伤过的女人。

他是羡慕张风浪的,拿得起放得下。另一方面,他又很嫉妒张风浪,当年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现今仍然站在他身后等他回头。

所以他经常规劝张风浪要珍惜眼前。可是自己呢?他是不是也要珍惜呢?他想珍惜的那段感情已经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了,而眼前的赵雯姗正在等待着他去珍惜。

秦翔决定打电话约赵雯姗吃午饭,这时候张风浪打来电话,这小子最近额外有一星期的假期闲在的很,他告诉秦翔昨天晚上是他把自己送回来的,偿还了上次的恩情,并且他叫人把车子也替秦翔开回来了,所以今天晚上秦翔必须得请客。

他没当回事。

约了赵雯姗,那头的赵雯姗欣喜异常。公司里的很多人以为秦翔在追求赵雯姗,在这一方面秦翔好男人的形象再一次坚定了赵雯姗的决定,懂得保护女人身体的男人固然很好,但懂得保护女人尊严的男人岂不是更好?这一点在赵雯姗看来简直珍贵。虽然她还不知道能让一向温文尔雅的秦翔能在升职庆祝宴会上失态的到底是件什么事情,但她可以肯定那一定和秦翔迟迟不答应她的感情有关。

两人这次约会非常开心,在秦翔看来这不是情人间的约会,但也不属于朋友间的约会。午饭时两人在有着浪漫氛围的法国餐厅就餐,尔后去购物街闲漫的兜转几条街。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购买,可是两人能够单独并肩而行这岂不是两人最好的约会目的?天黑时两人又去了大多数恋人都会去的地方——电影院。年轻恋人喜欢光顾昏昏暗暗的电影院,认为这有助于培养感情。

一整天的约会时光,有心的接触,刻意的靠近......秦翔是发自真心试着回应赵雯姗的感情。夜深时他和赵雯姗挥手作别,竟然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败了:他根本无法在心里装着一个女人的情况下对另一个女人伸出爱的橄榄枝。他再一次似是而非的表明了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只是不知赵雯珊有没有感受到这些,他希望雯珊感受不到,这样就不会伤害到她,可他心里又渴望她感受的到,这样他就可以不必假装两人正在往恋人路上奔波。

回到家,秦翔接到母亲来电。秦母的声音从看不到的远方传来:“翔,你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这个周末你回来吧。”她先两句话交代好这通电话的主题和目的,而后再慢慢解释:“不要跟你爸爸赌气。你爸爸嘴硬,有犟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你爸爸不让我提你,他自己却偷偷翻看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你也该为我们做父母的想想,回家吧!”

“好,我明天回去。”秦翔只得答应。电话那边的秦母声音轻快了许多:“这样好。明天妈妈叫她们多做几样你最爱吃的菜!”秦翔想说不要麻烦想了想却说:“好!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会到。”

秦翔挂了电话盯着变黑的手机屏幕很长一段时间。自从上次回家和秦父不欢而散,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回家了。是因为不小心问到以前的事情惹到父亲了吗?好像也不是。这种不太愉快的父子相处模式多久了呢?他也记不起来了。在很多事情上他和秦父总是能轻易触碰到彼此的神经,不得不用距离和时间被动调节。

孟雪贞离开他的身边两年,他跟秦父的关系僵硬却非一日之寒。

秦翔盯着屏幕刚想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

“阿翔,一分钟后我到你家门口,我命令你在门口迎接我。”张风浪不容秦翔说话交代完毕挂了电话。

秦翔打开门时正赶上张风浪前脚刚跨出电梯,换鞋进屋,张风浪脸上得意洋洋:“兄弟,哥们体谅你!我今晚不让你请客,我请你。”说着把手里的纸袋一一打开,不一会满满一桌菜肴呈现在秦翔眼前。

晚饭他并没吃,陪赵雯珊观影时吃了半桶爆米花。他已经忘了请客这一茬,还以为上午那通电话是张风浪的随口之言。

秦翔撇撇嘴说:“你小子哪有这么好心体谅我!快交代是不是晚上又有‘重要’的约会?”

张风浪嘿嘿直笑,说:“还是你了解我。”边说边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坐在饭桌前吃一口菜肴,指着满桌美食说:“这些可都是我特地跑去叫老丁烧好打包带回来的,你知道老丁那人太懒,好几天都不带营业,吃一口他的饭还得小心伺候着,改天你也去我们把他牵出来。”美食散发着勾人食指大动的诱人味道,秦翔不免坐下来动了两筷子,等着张风浪下文。

“说吧!让我听听你还有什么新闻。”秦翔打开啤酒拉环,边喝边说。老丁并不姓丁,是一名日本人,虽然在中国生活了十几年可身上还有早年在日本做居酒屋时的坚持,不能入乡随俗,在名不见经传的巷子里经营着一家不伦不类的小餐馆,既不属于中国那种接地气的苍蝇馆子,又没有日本居酒屋的氛围和味道。秦翔很少去老丁的餐馆,两人并不相熟,但他承认老丁的手艺是一绝。虽说张风浪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在识人识物上很多时候两人还是互相承认的。

“对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很是进餐一通之后,张风浪才说。

章节目录 第8章 成王败寇 北京A公司总部某办公室。

“雪贞,公司计划在J市创办分部的事,想必你已有所耳闻。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着了,下个星期我要过去,你怎么样?”一个衣装笔挺气度非凡的男人站在办公桌旁向拘谨在一旁的女孩说。

J市......那个让她流下过无数眼泪的城市吗?两年前当她决定离开J市的时候也代表着彻底和过去的生活说再见的。经过两年的异乡拼搏,每日无休止的奔波让她无暇顾及心底深藏的声音,现在通过努力她的生活已逐渐步入正规,她拥有稳定的工作、属于自己的小圈子,还有......即将开始的爱情。这些......来之不易......她不想失去。

“我……我在这里的工作做得刚有起色,我......”她一向是个喜欢安定的女孩儿,心里实在不想一切再重新开始,思虑良久她还是决定告诉他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男人闻言靠上前去,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她太惹人疼惜了,举措不安时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楚楚可怜能够轻易的引出猎狼捕获的本性,他怎么能够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况且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刚刚才有些亲密。“可是雪贞,对于我而言,我们的关系也才有‘起色’!你知道的,我的心......只有你知道。工作上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来安排调度。再者说,我们这次过去不是创建新公司,这里那里没有太大差别。”男人趁着年轻就应该好好拼搏一番,机会来临,他是要大展拳脚的,他也要双丰收。

其实他有很大把握确定孟雪贞会同意和他一起去J市发展,这并不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带给他的信心,事实上他追求了孟雪贞整整半年时间她也不过就近才松口答应先试着从普通朋友做起,这样的速度和进展哪里能给他带来信心?他不过是看过她的简历,知道她的大学是在J市度过,四年的大学生活之地简直就可以称作人生第二故乡,又有谁会拒绝回到故乡呢?

当孟雪贞从萧北凤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心里空落落的。刚才在办公室面对萧北凤的提议她简直都不能思考了,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透过他的目光她能察觉到他眼睛里那满满的怜惜和温柔,她又不是傻子更不是木头,他半年来明里暗里的暗示她怎么能不知道?顶着公司同事怀疑的目光和不屑的眼神,她也好想不再犹豫徘徊能够对萧北凤敞开心扉,毕竟他的好已经慢慢的渗透到她的生活里。可是......心底深处的那个他呢?

她还没有彻底忘掉那个他。

拐过办公区,下班高峰已过,一个一个的格子间或杂乱或整齐的摆放着各类文件;统一的电脑屏幕旁摆着各式各样的精致花草,忽闪忽闪的亮光证明连续加班一周的通知正在正常执行着,晚餐过后这里又会坐满一个一个的异乡奋斗者。孟雪贞想起大学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一切资本家都是剥削者,他们通过延长工作时间加大工作任务等等一切手段来为他们创造剩余价值。”她还记得当时同学们一起发誓决不当被剥削者,可是,如今她好想问问老师:“为什么每个人为了能当上正式的被剥削者还要争得头破血流?

“哎,听说了吗?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确定下来了。”一个扎着长马尾的女孩儿神秘兮兮的说。在公司里扎马尾的女孩儿其实没有几个,作为同为马尾族的孟雪贞来说她认得这个女孩,她是公司信息部门新劈出来建立的咨客部的一名同事,有着一个很可爱的名字:朱宝宝。

“谁呀?是朱经理吗?听说他为了这个位子把董事会的唐总都请出山了,哼!这个老色鬼,真本事没有几两,还不知道这次为了升职掏出了多少‘血本’!”打扮入时的女孩儿斜斜的散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更加衬得肌肤如雪,嘴里恨恨的加重语气,最后那“血本”两个字仿佛真的带着鲜血一般沉重从她小巧玲珑的口齿里飞出来。她是财务部的会计员何云,每天和孟雪贞抬头不见低头见孟雪贞想不认识都难,只是她不知道看平时何云和朱经理走的挺近事实上却原来这么讨厌她们的上司朱经理。

朱宝宝笑着推了何云一下说:“嗨嗨嗨,怎么的,听这口气你和朱经理......嘻嘻嘻嘻,你怎么知道他是老色鬼呢?”进了咨客部果然人都变得开放了许多。

何云狠狠瞪了朱宝宝一眼,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咨客部的,这个呀还用现身说法吗?你瞅瞅朱经理那眼神,一见到年轻女孩儿就差流哈喇子了。哈哈,他当了分部总经理也好,省的我们天天面对他那色眯眯的小眼睛。”

朱宝宝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何云讥讽之言,仍是笑嘻嘻的说:“何云,这又怎么说呢?他当了总经理还是会在眼前晃得呀!难不成当了总经理就消失不见了吗?”

“吓!你还不知道呀!明里是升职,其实是外派。听说这次我们公司决定在J市设立一家分公司,很早就准备着了,这次要在总部派个领导过去,这个总经理十有八九就是去J市负责分公司的,切,亏你还在咨客部混呢,你们那里消息多灵通呀。”何云显得十分震惊朱宝宝不明白这次升职的含义,同时语气里也有些不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声势浩大的升职竞争这么多的领导怎么就只有朱经理和萧北凤两个人竞争呢?都说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其实不然。对于名声在外发展平稳的上市公司A公司来说正好相反,那些领导都是辛辛苦苦一步一步熬到今天的位置的,舒服的日子还没享受够呢?谁会冒着‘成王败寇’的风险去争这个扎人的总经理座位呢?

“奥,原来是这样呀。只是这也太突然了,说成立分公司就成立了,怎么一点前兆都没有呀。”朱宝宝果然不知道其中利害,她想了想又笑着说:“也不坏呀,天高皇帝远的正经的一把手呢!而且没听人说嘛——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如果是我我就去。哈哈还有呀,恐怕你要失望了,十有八九这次你们的朱经理要失败,以后恐怕还要委屈你天天面对小眼睛了。”

“啊!真的吗?那岂不是萧经理要离开?!哎呀,又要走了一个大帅哥。以后......”,朱宝宝打断何云说:“省省吧!大帅哥可不是你的,那是人家孟雪贞的,你天天面对着孟雪贞难道不知道吗?”

何云闻言撇撇嘴,心知朱宝宝是故意说给她听,也是自己刚才说话讽刺太过惹到了她。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黯然的说:“是呀!也不知道那孟雪贞有什么好处,长相一般,身材也一般,又不是什么领导上司,怎么萧经理就偏偏对她情有独钟?”话说了一半后面的话她只能腹议:那样完美的男人就该找个同样优秀的女人相爱!最不济和她何云在一起,怎么也比孟雪贞更有‘档次’!

社会上总是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一个人人眼中的完美男人却娶了个十分平凡的老婆,或者是一个人人赞赏的女人找了个普通的男朋友。如果你也碰到了这样的情况,会不会也如何云一样感到一丝‘愤愤不平’呢?就如古人言:世上多少不平事,不会做天莫做天。

生活总有你看不惯的一面,现实也总有你不知道的一面。孟雪贞听着何云和朱宝宝两人的对话,心里戚戚的,她这才想到自己是要马上做决定的,不得不做决定。

章节目录 第9章 毛绒娃娃 孟雪贞回到家的时候,月上高天,夜已深了。

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在安安静静的核对账目、整理文件。她已经答应萧北凤作为‘老员工’去J市帮助他开展工作,这里的工作就要提前整理好。可是对面的何云,她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何云面带微笑的面孔下一定对自己充满鄙夷的内心。

她不是故意要听朱宝宝和何云的谈话,事实上因为大帅哥萧北凤的关系孟雪贞在公司中颇有名气,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能对她名字孟雪贞三个字说出一两个字来。而女人无论什么年龄什么职位好像都可以称得上‘演说家’,聚在一起说东道西的场景每天都会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上演。

孟雪贞躺在床上拿过一只毛绒玩具,这是一只颜色橙红鲜亮的熊娃娃,是她去年过二十三岁生日时萧北凤送她的礼物。她记得当时对他说过她不喜欢娃娃一类的东西,虽没有说出讨厌毛绒绒的感觉这类话,但也是认真说了不喜欢毛绒玩具的。他当时只是笑了笑还是把这只熊娃娃塞到了她手中。

那是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鼓起勇气拒绝他的一次尝试。

那也是她在陌生城市过得第一个生日,是她在这边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玩具。她脑中突然蹦出了今天许云的那句话:“哼!她呀,不过是沾了空皮囊的光罢了。也就是萧经理喜欢她那种调调,也不拿块镜子照照,一个‘三无’打工妹,还是个农村人,就她也配!”。

“就她也配!”、“就她也配!”......她脑海中一遍遍冒出这四个字,仿佛何云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用手指着她在说一样。她不知道何云口中所说‘三无’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总归跑不出房子、车子、票子、身份、地位这一类明码标价的实在现实。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搞不清这些对男人来说重要不重要,也不知道这些对女人来说重要不重要。

凭着记忆学起电视里的女孩子是怎样使用毛绒娃娃,她抱着把熊娃娃搂在怀里,又枕在脑袋下充当枕头使用,最后才找到舒适的使用方式——靠在床头上,隔绝她和床头的距离,软绵绵的,很舒适。身子舒适了,大脑开始工作,她开始分析一切。

首先她告诉自己其实她内心里承认自己配不上萧北凤。她不知道萧北凤的家庭如何,罢,不去理论——这根本也不需要知道。单就萧北凤个人条件而论她就不配。优秀如他高大英俊、风.流倜傥;难能可贵的是不足三十岁已坐上A公司大经理的位置;况且现在又要去坐分公司总经理的位子去。她恍惚了,也许真就像何云所说:她就是借了这副空皮囊的光才使萧北凤青眼相看。虽然‘色衰爱弛’的故事一直在鲜明的警示着世人,但不应该包括她的,朴实无华的她只算得上清秀,根本不是什么美人,她又猜不到何云说的‘调调’到底是什么‘调调’,这是她在分析中的第二个认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知道的,重要的是她心中有个结,她可以预想到如果她和萧北凤相爱的话那将是什么结局。这算是第三个认知吧。

认识到这三点她轻松了许多,身后的熊娃娃又拿到眼前,孟雪贞盯着看来看去,一阵苦笑,也许萧北凤认为她是因为不好意思要礼物才找借口说不喜欢,可是……手上触感温柔,她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世人都喜欢臆想他人的意思,偶尔也会臆想自己的意思,几番纠缠下,什么是事实什么是借口她竟不能笃定了。

孟雪贞轻轻叹口气,那个他,她记得没有送过她毛绒玩具。

思绪仿佛老马识途,思来想去又回到老地方:一想到心底的那个他,没来由的一阵心痛。他的无情她现在早已释怀,她也该释怀。那是更大更真更重要更现实的认知——他不爱她了,她又能怎样。

爱与不爱是她曾经深深跨不过去的鸿沟,现在在她和萧北凤面前同样也有一道鸿沟,不可逾越。

***

经过两天忙碌的工作,公司人事正式下达任命萧北凤为分部总经理,全权负责A公司设立在J市分公司的一切事项。作为竞争总经理职位的失败者,朱经理眯着小眼睛、咧着厚厚的嘴唇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沮丧,也不知道是真的无所谓还是‘打断牙齿和血吞’。其他小级别的领导纷纷对萧北凤表示祝贺,吵着嚷着恭维着要让萧北凤请客,大家心知肚明这种事情不可戳破,被热气镀上一层朦胧感的雾气是不可轻易被擦拭掉的,省得显出本面目的清晰样子来。他们的目光炙热不只是因为萧北凤的新身份也因为他曾经的位子——中上管理层级别的运营部经理位子。

萧北凤是能够说上话的。

对于这点萧北凤心里也在忖度:这么重要的位子并没有随着萧北凤的升职离任而填补进新的管理人,空置的位子对公司大大小小有想法的各色人员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作为觊觎者当然都想在位子的旧主人那里窥探到有用的信息,至于萧北凤这次的任命到底是高升还是弱化他们也莫衷一是各有判断,我们不能一一了解。

令人遗憾的是直到一个星期后萧北凤带领着孟雪贞等五人奔赴J市运营部经理的位子仍然没有迎接到它的新主人。不过这些在萧北凤看来“远离即是过去”,他这样对孟雪贞说过。他一点也不愿拿出额外的精力去思考这其中隐藏的道理,前方的路充满机会也布满挑战,他应该全力以赴。他现在只愿意偶尔对孟雪贞分享他的看法。

孟雪贞不确定萧北凤的话是真是假,她看不懂他。

他要她一切听他安排就好。

她没想到他们需要这么快就动身,时间紧迫她很是手忙脚乱,幸好自从她做出一起去J市的决定后在工作上已暗自提前准备了。只是很多物品来不及打包邮寄到J市,包括萧北凤送的的那个娃娃熊。

她还是要把那晚想通的一些事情付诸行动,她自知自己是顶优柔寡断的人,只能先做后想——萧北凤的礼物就让它留在北京吧。

***

“老板,您也知道我在总公司做的好好的,怎么就忍心带我去陌生城市?”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站在萧北凤面前略带不满的说。

“李勤,你应该感谢我带你出去。J市,值得你努力。北京已经趋于饱和,在这里很难有我们的一席之地,我们去J市去创造属于我们的天地。”萧北凤拍拍他的肩膀,又说:“我知道你是湖北人,北京和J市对你来说都一样,哪里都能成为你的栖息地,关键在于你能在哪里站住脚。”李勤是萧北凤的得力助手,虽然有时像个孩子一样爱耍些小脾气,但工作能力绝对可以称得上‘助理’一职。值得萧北凤不顾李勤不满也要把他的名字写进‘北上’名单。

“我懂。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谈了一个女朋友,她很在乎我是不是在北京工作,她说了如果我离开北京我们就得分手。”李勤很激动。显然他被萧北凤说动了,可是由于对感情的不舍未免有些委屈沮丧。

萧北凤一愣,直视着李勤,郑重的说:“你心里该清楚,她在乎的不是你在哪里工作,而是在乎你在哪里生活。生活的前提需要很多,而感情只需要爱。”萧北凤没有再说更多,他只把‘需要’两字说的很重。

李勤答应了萧北凤,很快也分了手。

直到很多年后萧北凤才知道,李勤不是听了‘需要’两字才彻底下定决心跟随他去J市发展的,而是因为‘爱’这个字。

感情里有没有爱,爱多爱少,身处其中的当事人又怎能感受不到?

章节目录 第10章 好戏 当孟雪贞再次踏上这片让她挥洒过汗水和泪水的土地的时候,一种熟悉的久违感觉涌上心头。

两年来她推掉过几次大大小小的各种聚会,同学间的、朋友间的,与这里有关的一切她都主动隔绝在外,锁起来,锁住一切可能的意外。当年自己和那个人恋爱时不知羡煞了多少知情人,自然也得到许多人的祝福。而如今......她和他已经分手两年。或许别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是否还和那个人在一起,更或许别人都能从中看出这种结局进而也就不屑一顾,只证明了他们当年猜测判断的正确性。但,她自己在乎。

她为了两年前的那段感情实实在在逃避了两年!当土地踩在脚下,眼睛里摄进半熟悉半陌生的景色,她又恍惚起来——好似不是两年,好似不是这座城市。可她为什么逃避聚会?故事是真的,痛是真的,想念也是真的,分手是真的……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分手亦不是她提出来的,那她还在乎什么?双脚一步一步的前进,大家都在前进,她不该再逃避。

萧北凤一行人住进酒店,他交代大家好好休息,晚上会有一场接风宴。他对孟雪贞格外嘱咐:“我跟李勤去新公司一趟,你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晚上再来接你。”

“不用。我跟他们一起去就好。”孟雪贞急忙表达。虽然北京到J市行程不过几个小时,可一路上萧北凤对她额外的关注已看在大家眼里,她清楚大家迫于萧北凤的身份不敢乱开玩笑,但一道迥于他人的距离亦悄悄形成。

她不想猜测他人怎么看待她。

萧北凤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流露出温柔,温柔里有不容拒绝的表达。他安排周到,她不可能拒绝。她只得低下头,该怎么表达呢?孟雪贞不知道。自己选择跟他来J市,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了,她不能“即做女表子又立贞节牌坊”。想到这里她的头更加低下去,此时的处境她没想过,一个决定竟然带来如此复杂的窘境,之前她一直陷在对自己内心的刨析里。

“你不想问今晚是谁给我们洗尘吗?”萧北凤打破沉默。“保证你度过难忘的夜晚。”他说着笑起来,嘴角眼梢都带有狡黠的笑意。

孟雪贞抬起来的头碰到他的笑意又匆匆低下去,耳朵脸颊红成一片。“难忘的夜晚?”她心里突突乱撞,担忧恼羞和懊悔失望种种感受一股脑涌在心口。回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哪句话是表达错误的,萧北凤哪句话是理解错误的,她没了头绪,也就更加顾不得回答萧北凤的话,直到房间的门开了又关。萧北凤离开了房间。

孟雪贞躲在酒店客房里并没有休息。翻出通讯录,这两年手机换了两部,通讯录的变化却不大。她给昔日好友齐琦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来到J市工作,有空的话找个时间出来聚聚。齐琦是她在大学时结交的好朋友,大四实习的时候就在本地找了一家很好的公司任职,曾经让孟雪贞一众无业游民好生羡慕。

挂掉电话,她开始发呆。酒店里的一切都是简洁整齐的样子,客来客往,它都是这个样子。她很怀疑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一个月前还在J市工作的齐琦上个星期去了北京工作,而她今天刚从北京到达J市。两人一个星期内工作地点交换换了个儿个,真可谓无巧不成书。孟雪贞没有问齐琦为什么去北京工作却不告诉她,毕竟她自己来到J市工作也没有提前告诉齐琦。对于这个话题齐琦在电话的另一端嘻嘻哈哈笑着岔过了话头,而两个人渐显疏离的关系,早在两年前孟雪贞悄无声息选择离开J市时就已出现端倪。两年,不长不短,不见不聚,距离自然越来越远。

孟雪贞这才真正感觉到这座城市的陌生。她双手拖着下巴不让头低下去,如今稍不注意就是低头沉思的姿态,原来有些事情不只是她在挣扎改变,其他人也在改变。

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萧北凤没有来。孟雪贞凑在大家中间不知不觉又落在最后面去,她努力和大家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于今晚的洗尘宴大家兴致盎然,看到J市五星级酒店硕大的logo在高处射过来的灯光,迎接的人和被迎接的人合成一团,孟雪贞又落在后面去,她看到众人沐浴在璀璨灯光下,鱼贯走进康庄大道。

***

分公司坐落在J市繁华的CBD地段,面积虽然不能和合作伙伴B公司相比,可作为A公司在J市的第一家分公司总部能够花大成本投资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段李勤心想萧北凤应该很满意,他看到萧北凤在笑,一整晚都在笑。只是由于和B公司的合作时间确实不长,强龙压不过地头蛇,B公司虽然还没有上市,但各方面呼声很高,况且效益和回报确实很好,同行看同行总有惺惺相惜又你死我亡的错觉,这基于互相了解的基础。改造工程紧迫,分公司装修才刚刚完成,要投入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李勤不免皱起眉头,今天下午跟着萧北凤了解分公司情况,才知道这边是全新状态,原来提议会议上几位股东的要求不是无理取闹,晚一个月过来才该正常。对于萧北凤据理力争甚至不惜放弃总部对这边的人员支持也要提前过来,他在看过这边的情况后疑惑深深。

李勤不懂萧北凤。反正他所认识的萧北凤一向如此,思维和言行不可捉摸,作为助理他对自己的要求是努力做好本分。

只是B公司竟然开辟出几间办公室作为萧北凤等人的临时办公场所这操作真的可以吗?同行是冤家、是敌人不是吗?难道他的萧总要知己知彼?还有那个孟雪贞到底是萧总的恋人还是禁脔?

李勤忍不住看了看孟雪贞又瞧了瞧萧北凤。被人看的人也在看别人。

萧北凤面上不动一丝一毫,面露笑意是他今晚的主要表情,他有自己的考虑,不只是因为需要表达自己对B公司借出几间办公室的感谢。服务员摇晃酒器的声音使他想到了滴落在容器里的水:摇摇晃晃要到它们的坟墓里去。被禁锢,被束缚,但还是在摇晃,不安分的水。啊!——未雨绸缪。萧北凤笑意更浓。

华灯初上,窗外的车水马龙和窗内的灯红酒绿相映成趣,洗尘宴如时进行。

在两队人马相遇的那刻,孟雪贞情绪还很平静。她一早就知道新近有一个和A公司合作的项目是一家叫B公司的接标。B公司、B公司……大家都这样叫,况且她只是财务部的一名小小会计,项目的事情本不多做了解。她只在得知B公司坐落在J市的时候留意过,没有注意到B公司的官方名称是***公司。

一年前B公司收购了一家同行业小公司,虽是收购,可在公司名称上还是做了些微改动,如果孟雪贞能留意到B公司的全称,是能够在其中发现昔日的一些蛛丝马迹的。

因为这不留意,孟雪贞在见到张风浪的时候,别扭极了。

他的目光总是大喇喇的追随着她,第一眼开始她就觉察到了,周边围绕着男男女女众多人,走上前又走过去,她退在后面又退在角落,还是能感觉到张风浪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要把她公众于世大白于天下。

她不要被关注。越是这样躲,情况越窘迫,然而这时候他的人已经晃到了她面前。

“你好,神秘的女人。”面前的人伸出手,抛出不恰当的问候。

孟雪贞抬起头直视,呆立当场。这句话……她记起来认出了他。

张风浪看着站在萧北凤身边的孟雪贞,十分自然的和她握手寒暄。他的话惹人侧目,不过很快又被新的问候语按压下去。这场宴会的主角不是张风浪和孟雪贞,而且他又跟其他人握手寒暄,说出的话又夹杂着稀奇古怪不合时宜的字词,什么“迷人的帅哥”、“厉害的美女”,这样一来,“神秘”两个字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又躲在角落里去。不同的是探照灯一样的目光主人换了人,张风浪知道孟雪贞认出了他,于是不再刻意看她。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孟雪贞,事情奇怪又充满趣味,他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记着她也只是因为她长得实在不赖,又是那样的身份。看看长袖善舞大名鼎鼎的萧总、再扫扫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他的孟雪贞、再想想即将到来的秦翔,还有也许会出现的赵雯珊,张风浪心里暗自咂摸起来:“新欢旧爱同台唱戏,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角落里一样灯光耀眼,她没有再低头,张风浪看着她,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望。他冲她笑,张开嘴做口型,是四个字,她读不出他嘴角的意思,心乱如麻。

思绪回到远方,她第一次跟张风浪见面时,他对她说的是同样的话,他叫她“神秘的女人”。

她清楚张风浪不喜欢她。他变化真大,长发长了一倍,皮肤变黑许多,脸型轮廓与以前也不同,个子也长高了……她越努力回忆越感觉陌生。她该认得张风浪,她怎么能认不出他?她设想过大家会再次见面。

她记得那是三年前。第一次见面她就发现张风浪不喜欢她,毕竟有意无意的忽视、有心无心的调侃,她能感受到自己不受欢迎。那之后她侧面问过秦翔,秦翔告诉她张风浪喜欢活泼开朗妩媚风流的女人。在张风浪面前,孟雪贞安静拘谨的性格加上她不施脂粉的面孔自然不讨喜。后来的一年时间里,见面没几次,说话没几句,她知道秦翔在乎这个朋友,不敢讨好他,免得秦翔为难自己只好躲着相处。聚会能不参加就不参加,意见能不表达就不表达……想着想着她的心又痛起来:同样的态度张风浪还对待过另一个女孩,那个同样扎着马尾喜欢跟在心爱之人后面的女孩儿和她一样的待遇,不知那个女孩儿是否还在坚持,而她已经没有身份再做努力。

她又后知后觉心里狂乱起来。

张风浪如今是B公司的销售经理,那么他呢?有没有实现设计部经理的目标?

看着笑容堆满脸的张风浪,孟雪贞知道那笑不是单单属于她的笑。可她还是选择隐在人群中。又有几个人加入进来,她开始感到呼吸不畅,她想逃离了。张风浪的话清晰的传进耳朵——“秦总马上就到。”

她立马意识到张风浪口中的‘秦总’是谁,那刻意的语气,玩味而又不屑的眼神,好整以暇的对着她着她所在的方向说出‘秦总’两个字。

她知道张风浪是故意的,和三年前一样的故意:针对她而又无视她。

他只是要看笑话而已!可她能怎么样?

孟雪贞慌乱的时候会呈现一种停止思考的状态,旁人看她呆呆的行动迟缓反应慢半拍,只有她知道自己脑海里在进行多少次天人交战,又有各种幻想、担忧、顾虑,还渴望。

人很多,众人开始落座。李勤安排孟雪贞坐到萧北凤的左边位子上,她没有迟疑。李勤迟疑了一下,他轻轻打量她,心里纳罕——她一向都十分注意自己与萧北凤的距离,以往总是会刻意避嫌。

各归各位。萧北凤坐在客座主位,A公司同事都在萧北凤左首依次而坐。张风浪坐在萧北凤的对面,排座时他笑着解释过这并不是因为自己作为B公司销售部经理的身份,而是因为他拥有傲人的酒量。

萧北凤的右边空着座位。

章节目录 第11章 相顾无言 秦翔把孟雪贞拖进包间。他用了力气,只因她反抗的厉害。

一间漆黑的包间处在二楼的尽头,并不是所有的包间都是可以天天爆满。

厚重的雕花梨木门阻挡住门外的光源和喧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和清晰的‘咚咚’心跳声。他陶醉其中。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思念的人儿就在眼前,在距离不足五厘米的地方。他可以闻到她的发香、她身体的味道;她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口;他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无助,他知道她一定在颤抖......这一切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他情动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她,他想牵手的她,想拥抱的她,想亲吻的她。可如今她就在他面前,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样始终隔着五厘米的距离感受着她,他要忍。他怕他的一个小小举动引她反抗,他不确定,他不确定很多很多事情,毕竟他只是她的前男友,并且已经分手两年之久。

***

宴席结束时,秦翔与萧北凤再次握手。席间听了秦翔和张风浪两人对A、B两公司以后的合作策划,萧北凤又做了前景描述,众人通感不枉此行,大涨见识又信心满满。李勤注意到孟雪贞今晚很沉默,席间基本是一言未发,这反常情况使他频频看顾孟雪贞。非他所愿,做好助理的本分也包括关注老板感兴趣的人和事。他需要开车不能喝酒,因此可以清醒的观察。

她脸很红,席间出去过一次,再回来后就红的更加厉害。长发没有扎起来,散落着,不是惯常发饰。衣装不出众也不鲜亮,这才是她平时的样子。席间全程低眉顺眼,轻易不动杯筷。

两辆车载着一行人回酒店。

李勤观察的很仔细,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孟雪贞很耐看。“老板,你眼光很毒。”他小声说。说的模棱两可又莫名其妙,后座的同事皆不做声,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好在孟雪贞没有坐这辆车,正胡思乱想,只听萧北凤的声音悠悠传来:“专心开车。”

***

车子行驶一段路程后,张风浪让代驾司机把车速提高,他心里幸灾乐祸,嘴里就说:“怎么了秦翔?是不是我又打扰你的好事了?嘻嘻嘻。”他就猜到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准有情况发生,只是猜到想不到,平时规规矩矩的秦翔也有那样‘猴急’的时候。

张风浪怪笑起来。

“我说兄弟,你很猛。真的!虽说她是你以前的女人,可怎么说你们都分开了——你还真下得去手。”张风浪‘嗤嗤’笑起来,伴随着肢体动作自言自语:“叫我可办不出来!果真是不叫的狗才咬人。谦谦君子急如饿狼,这叫什么?这叫释放本性!禁欲懂不懂?”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秦翔,一本正经问:“对了,你禁了多久了?”

前方代驾司机明显身躯动了动。“下车!”秦翔面无表情的说。司机不知道是谁要下车,车速没有减缓,专注注意力,充耳不闻后座两人的谈话。

张风浪朝窗外看,汽车正行驶在高速路上,他紧紧闭上嘴,悠闲的翘起二郎腿。

***

夜已深。秦翔脑袋里乱哄哄,他脱了衣衫裤袜,倒在床上。冰凉的触感激着他的心又‘咚咚’的敲个不停。那种面对孟雪贞时蚀心透骨的占有感再次席卷他,自从他从张风浪那里得知A公司里有个名叫‘孟雪贞’的女孩子会来J市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死灰复燃了。

那天主动约赵雯姗吃饭是他下了很大决心才决定的,单恋的感情确实不公平,他与赵雯姗始终需要迈出第一步。晚上当张风浪带着菜肴一边吃一边告诉他“孟雪贞”要来J市的时候,他的心那时候就‘咚咚咚’的敲个不停。

同姓同名的人很多,张风浪提醒他那不一定是她。

他只知道他的心活动了。“孟雪贞”三个字打败了他的决定。

事实上,公司的这次招待宴会秦翔是不必去的,他去主动请缨时没有人能想到新晋设计部总监甘愿去做‘公关部’的活计竟完全是出于私心。

他很急切,一定要第一时间看到这个“孟雪贞”。可他迟到了。

车子坏在半路,他在急切中彷徨起来,彷徨久了又胆怯了——也许那真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而张风浪也没有给他报告:如果是她,张风浪怎么会不通知自己?

张风浪是早早的就去宴会酒店安排事务了。

当服务生引领着秦翔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在第一眼就看到孟雪贞。器宇轩昂的A公司分部总经理萧北凤在他的角度看去是那样的突出逼人,在和萧北凤对视的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转瞬即逝,容不得多想,很快他看到了孟雪贞。

头昏心跳,他呆愣愣的不知所处何地,此时几何。他心中狂喊:“是她!是她!”,这样喊着就直想冲上前去,可是双脚似是灌了铅一般,不能移动分毫。他收回目光,心底霎时安静下来:那个低着头的女孩儿不是孟雪贞是谁!

是她就好。

璀璨明亮的吊灯温柔的照在每个人的身上、脸上,连同桌上的杯碗碟筷也闪闪发光。她就那样安静的坐着,低着头不知是在摆弄什么还是在想些什么,那微黄的发丝柔顺的拂过她的面庞,让人看不真切她的样子。

当年那个爱扎马尾、喜欢挎着他的胳膊问“我们要去干什么呀?”的女孩儿如今就这样散着长发安静的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在他心里脑海翻腾变幻几番期间她始终没有抬头。

张风浪总是特别会察言观色,拉着秦翔介绍萧北凤,两人寒暄一阵握了手,又与其他几人一一握手,当然包括孟雪贞在内。

柔若无骨的感觉让人心猿意马,他想起过往的种种:身边的女人依赖着你,在你的身边安身立命。这种感觉唤醒一个男人作为雄性动物的本能。

孟雪贞借故推门出去的时候,他找了个理由也跟了出去。

他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包间里推的那一刻很疯狂,他能感受到她的抵抗,这让他不能自已,他像是猎物咬着猎物一般用力抓着不顺从的她,力道大的可能弄伤了她。

如今静静的躺在床上秦翔可以仔细的一帧一帧回忆今天晚上发生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懊悔极了。两人的再度相见他没能给她留下好印象。

他不免连连叹气,又一阵苦笑。张风浪以为他为打扰自己和孟雪贞独处生气,其实他不但不生气还十分感谢他:张风浪的喊叫结束了当时两人相对无言的尴尬局面。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12章 冤家 今夜月明星朗。窗外的喧嚣繁华随着子夜的到来渐渐隐入黑暗中。清风吹入,孟雪贞摸摸脸颊,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各自归房时萧北凤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只听清最后一句话。他要她今晚好好休息。她强迫自己停止思考,木然点头,虽然能够预料到自己今夜无眠。

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星星了,现代都市的前进造就了前所未有的繁华,可新生事物在带来新享受的时候同时也带走了旧享受。这座城市的星星由多变少,寥寥几颗挂在夜空,一闪一闪,相隔甚远。她数过它们。

她的心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当秦翔推门而入的时候她慌乱到极点,她不看他,只是低着头装作心有他物占据眼光。可秦翔是今晚宴会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到来引起新一轮的寒暄热潮,有人站起又坐下,有人走去又走回,交织着服务员穿梭的身影,热闹极了。

他是那样的出色,那样的优秀,永远的天之骄子。耳朵里听到别人谈他的成就,谈他的风流韵事,原来他如今是总监,这相比当年那个小小的组长来说应当让人刮目相看。

他站在身边同萧北凤交谈,礼仪上她不能再钉坐在椅子上,他的手先于她伸过来,同事与他握手,他的手没有收回,转移方向冲向她,她趁机伸手触碰到他。

两年前他在五十多名优秀的技术员中脱颖而出做了一名组长,他该是付出多少努力才成为现在的样子?

想起记忆里的那次许愿。

孟雪贞轻轻笑了笑,她真心为他高兴。她猜测他现在一定很幸福,毕竟能在事业上有所成就一直都是他的目标和愿望。

可是今晚她的心终将无法平复,再次相见带来的悸动是这样的猛烈。她只看他一眼就迅速低下了头,双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抓住衣角,就像溺水者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不需抬头也可以感受到他射过来的炙热目光,她猜想他的心情是否如她一般。

不愿往坏处想,她沉浸在短暂的重逢里,允许自己沉溺在幻想里。苦楚多了就会格外渴望甜蜜,即使真相绝非如此,理智交给明天。

触碰让她手心湿润。他坐在她右边的右边,两人隔着萧北凤,她惊讶于自己能感受到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她不知所措。

其实孟雪贞幻想过无数次他们再次相见的情景,真实的重逢总是出人意料又措手不及。

他大谈特谈,目光触及到她也不过是礼貌性的点点头。

当萧北凤询问她时,她终于没有忍住,借口去洗手间便慌忙逃离了座位。萧北凤总是那样温柔,对她照顾有加,她的任何异样在他眼下都无所遁形。

她逃了出来,在墙边堪堪站住,那个冤家竟也跟了出来。凌乱的脚步映着同样凌乱的心,他把她拖进黑暗包间时,她忍不住反抗。

她又被他主动了。

黑暗是最好的掩饰,他看不到她的窘迫,看不到她的颤动。她被他禁锢在他的臂弯下,不知道他会作何举动。

‘咚咚’而响的是两人的心跳,一秒、五秒、十秒......她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对视着。

“嗨!两只偷-腥-猫!快快出来呦。再不出来,我可要进去了呦。”张风浪的声音突然响起。她顿感大囧,‘**猫’?这个用词真是让人难为情。她在黑暗中脸色绯红不知如何应对,面前的人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开门走了出去。

孟雪贞仔细的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突然就一阵心酸。终究他又先她一步而去。他想再次看到她吗?自作多情了吗?为这自作多情她已狠狠的受了伤,怎么到如今还‘死心不改’?

月色渐渐淡去,以往的种种早已过去,人不可能永远活在回忆中。她今年不过才二十四岁,正值大好年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寻找和期待。这样想着,不免想到萧北凤,星星已看不见身影,她想:“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了。”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已日上三竿。孟雪贞匆忙收拾完毕,去公司报道。第一天上班就留下迟到的坏形象可不是好玩的。

B公司无愧是J市软件行业的龙头老大。雄伟壮丽的建筑直插云霄,这怕是J市最高的建筑了。穿过大厅,拐进走廊孟雪贞一眼就看见同事小张走了过来。

“小孟!你来了。萧总怕你在这里迷了路,特意让我出来接你过去。”小张跨过孟雪贞的胳膊笑着说。

孟雪贞看着旁边笑嘻嘻的同事,脸上想笑却笑不出来。萧北凤执着的靠近带来的影响可谓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表面上的亲近代表的是内心的远离。进入A公司一年多来,孟雪贞没有结交到一个可以诉说真心话的朋友。

大家只对有关萧北凤的那一面感兴趣,而她既说不出所以然又话无可说。自己都云雾里迷茫,又能说什么呢?

两人拐了两拐,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相对独立的三间办公室,孟雪贞心想这应该就是B公司为他们准备的临时办公地吧。

小张一直冲她笑,指着最前面一间较大的办公室说:“你赶快进去,别让萧总等着急了,他好像有事要找你。”说完自行走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孟雪贞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回答:“进来!”她调整好心态抱着文件推门而入。里面萧北凤正在和助理李勤交谈,那李勤见孟雪贞进来,识相的退到一边,挤眉弄眼的说:“小孟,来了。好,我先出去。”说着又转头对萧北凤说:“老板,那就这样定了,我们借用他们的招聘人单,这样能最快招到合适员工。等我们公司运转起来,重要的人事任命您再作调整。”

后来孟雪贞才知道分公司的许多基层人员都是萧北凤拍板直接从B公司收集到的招聘人单上移植过来的。拿来主义方便快捷,却也为后面发生的“间谍事件”埋下种子,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且说孟雪贞看到李勤整理好文件开门出去,那门快速的打开又迅速的合上。

她站在距离萧北凤两米远的地方不再近前,凭萧北凤的头脑他应该能猜出她和秦翔关系不一般,这让她面对萧北凤时心有愧疚,感觉就像偷-腥的妻子不敢面对家里温柔款款的丈夫一般。

萧北凤的声音传过来:“前期财务预算整理怎么样?特别是我交代的各项成本一定要仔细计算,还有把我提到的几样机会成本考录出来,这些你单独交给我。”她把文件交在萧北凤手里,看他专注翻看的样子:无论面前站着的是谁他总是以工作为主,他在工作上的自律简直算得上是楷模。

“许多事项批注我没有权限,这需要您亲自......”她没有说完萧北凤移开文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她,笑说:“我们也该有个新的财务经理了。你有没有兴趣?”

章节目录 第13章 名言 孟雪贞很迟疑。

“我还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找个更加稳妥的人......”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推辞。萧北凤好意提拔她,怎奈她不是女强人,自认凭借自己的能力难以胜任。

“那些不重要,我只问你想不想做财务经理。”萧北凤声音更轻更柔。说出的话像是受美色蛊惑的昏君一样任性的凭喜好安排一切。

她眼睛余光不住落在萧北凤面前的文件上,语气和软:“我怕我做不好,我该再多锻炼锻炼。如果我可以,即使你不说,我也会争取。”她艰难开口否决,脑袋里天人交战。一方面她心动不已,经理的位子能带给她更多自信;另一方面她在乎舆论的看法,这半年来小心行事惯了,生怕听到别人说她借助萧北凤的力量往上爬这类话。

在北京的时候孟雪贞时不时经常听到有关她的传言。最让她不能释怀的是私底下人们都认为她为博得萧北凤的爱恋早偷偷爬上了他的床,似乎这个理由最能让大家接受萧北凤为什么会放任公司无数美女置若罔闻却偏偏对孟雪贞‘情有独钟’的行为。现在她来到J市,走进新环境,她会更加小心翼翼的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想让那些流言蜚语重新上演。尤其是在这个新环境下还有几个旧人。

虽然说万事万物很难空穴来风,可在萧北凤和孟雪贞两人的问题上,作为当事人,她自然清楚这些传言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是萧北凤见她不回答,他开始盯着她看,这让她心中如小鹿乱撞。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雪贞,你不会又要做令我伤心的举动吧?”孟雪贞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迟疑的嗫嚅说:“我还没有能力......”话没说完萧北凤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两步。

萧北凤目光如炬,逼近她说:“我尊重你的意愿,会让你当一名普通会计员。但——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她胸腔里怦怦乱跳:他果然猜到了。

昨晚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萧北凤一向尊重她,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她的反应。宴会期间她的不自在加倍显现,他怎会觉察不到?后来她借故出去,秦翔也跟了出去,聪明如萧北凤怎能联想不到?他应该能猜到两人是旧相识,至于其他,她就不清楚了。

她只顾自己猜想萧北凤,却没注意到后者站起来向她一步步逼近,等她发觉时已退无可退。一团暗影伫立眼前,她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萧北凤,印象中萧北凤永远是温柔浅笑的样子,现在的他眼中似是有一团火在燃烧,这样的他让她无所适从。

“你们什么关系?”他开门见山。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心虚应答。

他见她装傻,嘴角漾起笑意,驱身张臂把她逼到墙角,魅惑着说:“那好,我错了。我不问。我只告诉你我的心给你了,我们如今都是单身,我呢,各方面条件也都不错,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你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他近在咫尺。

孟雪贞呆愣着双眼看着萧北凤趋近,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暧-昧异常。当她想起反抗的时候已被萧北凤双臂包围起来。她发现他的眼神迷人而又充满渴望,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庞,吹到她的脖颈间,引起一阵酥麻。

“不准沉默。孟雪贞,我是男人,我想你一定看过张爱玲的一句名言。要不要我那样做呢?如果这能够让我尽快得到你这里的话。”萧北凤说着伸手轻轻用食指触碰了一下她的左胸。

耳边泛起热浪。

胸腔中‘扑通扑通’跳的欢快,那分明是心脏的位置!他想要她的心吗?!

孟雪贞呆若木鸡,她已不能思考,木然回答:“你是说那句‘出名要趁早’吗?”

“不是!”他语气蛮横,“你想听我亲口说还是…做…”萧北凤压低声音带着急促气息。

对上萧北凤眼睛的那一刻,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了萧北凤说的是张爱玲的哪句名言了。她的脸瞬间发红发烫,就连脖颈也火热起来。

萧北凤尽量表现出好整以暇的神态,可是那紧握的双拳、滚动的喉结,以及迷离的眼神分明出卖了他。此时的萧北凤其实一点都不比孟雪贞好到哪里去。就在这短暂的十几秒等待的时间里,他口中无比燥渴,忍不住微微张口,眼前只见一点朱红——

孟雪贞伸出手用力捂住他的嘴。她不要他说出那句话,绝对不可以。

萧北凤口唇被孟雪贞死死捂住,他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个从上到下红透了的女人——温热滑润的触感、惑人淡飘的体香。如此近的距离使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惊慌,心情一下变得大好。不过他终是低下头,俯到她的耳边轻声说出那句名言:“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到女人心里去的路通过**。”

***

孟雪贞“落荒而逃”。她想萧北凤今天一定是不正常的,他疯了才会那样说话。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想和她水乳-交融这无可厚非。可这种话出自萧北凤的口她总是无法面对,同时她也感觉一丝不可置信。

她没有跑远,她的办公地点就在萧北凤隔壁的那间办公室里。新的员工还没有招进来,可是一个正常公司运营的活计一点也没有因此而减少。她在走廊里调整了很长时间的情绪,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她的脸看起来仍有余晕。

办公室里两名同事在低头工作,孟雪贞本着不打扰的心态蹑手蹑脚的走到空着的位置上,屁股还没有坐下才发现两名同事正抬头盯着她发笑,她礼貌性的冲两人微笑回礼,那两名同事这才不好意思的继续低头工作。她长舒一口气,这是孟雪贞半年来惯用的对策。在北京时每逢她被萧北凤叫去,再出来时总会面临这种情况,刚开始她装作看不见低头走掉,后来发现和对方‘对笑’十分管用后,她就此找到对应之法了。本来萧北凤和她不属同一部门,又碍着两人职位悬殊,实际上两人极少碰面,况且作为一个部门的老同事对她和萧北凤的事也该见怪不怪,怎么今天竟又出现‘笑中有笑’的情景?

她有些懊恼,为自己方才生出的旖旎,也为萧北凤总带给她难堪处境。

孟雪贞强迫自己不胡思乱想,一个萧北凤够她惊吓了,况且在这家公司里的某个地方还有另一个人让她悬心。她板板正正坐好,拍拍脸颊调整好情绪尽快进入到工作状态。

就在她‘奋笔疾书’的时候,脑袋里不合时宜的蹦出一个词——新欢旧爱。孟雪贞咧着嘴角笑,不经意抬头看到窗外鳞次梓比的高楼大厦,这笑也就停止了:一股无望茫然感袭来——哪里有她选择的份儿呢?

她想在这个社会上,无论是‘新欢’还是‘旧爱’,她注定都只能和他们擦肩而过吧。

章节目录 第14章 女孩,女人 秦翔坐在办公室里工作的时候,一上午三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已叫了四次助理小刘旁敲侧击的打听情况。自从昨天晚上发生那样的事情后,他一直都在懊悔不已,虽说孟雪贞如今也在这栋大楼里工作,可他仍然感觉他们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尤其是昨晚他并没有留下好印象。

两年没有相见。她成熟了,也更加漂亮了。当年那个喜欢扎着马尾蹦跳着跑向他的单纯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长发飘飘的魅惑女人。这美丽安详曾经是独属于他的。

两年的光景,他经历过两场来去匆匆的所谓‘爱情’,如今这样惹人怜爱的她是否也经历过新爱情?

更或者她正在经历新爱情?

秦翔从小刘那里得到一些萧北凤的信息。萧北凤个性独特,为人出色而又难以捉摸;年岁不大,家庭背景多是猜测;他如今喜欢公司里一名女员工。讲述这些信息的时候小刘一直看着秦翔发笑。这些信息并非小刘特意为秦翔收集:A、B两公司合作伊始公司里的待嫁女员工就已经在传播这些信息了。本来也算不上重要信息,女员工多关注于目标人物的个人魅力和所拥有实力,好多无法跟秦翔报告,只能挑了三条不咸不淡的信息说给他听作为应答。

“秦总,您是要了解A公司的情况吗?这些我可以交给专人做报告呈给您。”小刘小心翼翼的说。她早就发现她的秦总也是一位值得未婚女孩津津乐道的目标人物了,哪个女孩子的心里没有一个王子梦呢?更何况那个A公司的萧北凤都可以喜欢同公司的女员工,那么她的秦总也是可以的。

“不用。”他说。

“那个女员工听说在做会计。”小刘嘴巴里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她一时忘情,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出后又生怕对面的秦翔听到,看着秦翔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慌忙退出办公室。

秦翔并没有注意到小刘的这一系列言行,他陷入对小刘陈述的有关萧北凤情况的第三个信息里:女员工。他努力回想昨晚洗尘宴上见到的那几名员工,其中只有两名女员工,有一个就是孟雪贞。他目前还不知道另一名女员工的情感状况,但基本上他能够确定萧北凤喜欢的女员工是谁,毕竟昨晚坐在萧北凤身边的就是孟雪贞,这是很有力的证据。何况……萧北凤看她的眼神——嗅出情敌味道的能力本来也是雄性的本能之一。

临近午饭时,小刘再一次走进秦翔办公室,她带来三个人。

“秦总,这是我们设计部新招的三名新同事,他们通过了培训。陈经理说他们三人的工作岗位需要您亲自来安排,现在我们跟A公司合作,陈经理不知道您是把他们调去新项目还是安排在普通岗位。”小刘举止得体神态恭顺的说。新员工岗位安排并非总监需要处理的事情,这也许会惹恼秦翔,但还有一点就是能婉转表达出陈经理大事小事不拿主意“不逾矩”的态度。

新经理一直向新总监讨好示弱,这是设计部心知肚明的事情。

秦翔闻言皱了皱眉头。

三名新员工一动不动的一字排开站好,他们没有直视他只拿余光观察着这间办公室里的一切,秦翔感受到他们的兴奋,这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白驹过隙,一晃四年时光远去不复返,当年那个对未来充满期待与热情的少年只用了四年的时间就磨平了太多激情。

看着三人,就像看着三个朝气蓬勃的新生事物一般,秦翔心里暗暗叹气,面上平静的对小刘说:“把他们的简历和培训记录拿来。”

听到总监开口,其中一个女孩神情好像有所放松,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仿佛能讲出话来。这一切都被小刘看在眼里,职场拼搏数年的小刘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带三人过来的路上她已经熟悉了三人的情况:这个叫邱曦雪的女孩和秦总出自同所中学,她想靠着这层关系得到领导青睐吗?只是......职场菜鸟不经世事,太心急,演技也有待提高。小刘眼睛耷下去,眼神却更加凌冽,显出她作为一个部门总监助理的权威出来。盯了那着急开屏的孔雀一眼,心里暗暗希望秦翔发作——陈经理办事也太过明显!其他两名男员工一个毕业于北京大学,一个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皆是名牌大学回归家乡就业的典范,那这个邱曦雪又算怎么回事!?要讨好上司也不该违规操作!

“不过是本地大学的普通专业生,也没见有特别优秀点,虽说和秦总‘师出同校’,可全公司谁不知道秦总是留洋两年手捧奖项归来的‘海龟’!?”小刘心里愤愤的想。

中学怎能相比?“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说的就是邱曦雪,小刘心里越想越多:这个邱曦雪也就中学经历能拿得出手了吧,否则谁会在简历上特别注明中学在哪儿旮瘩读书?

邱曦雪漂亮的大眼睛里不断放出热情的光彩,小刘不屑一顾,她讨厌这个女孩。她是靠职业素养和辛勤努力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的人,如果说邱曦雪一来就想走捷径她自然会不喜欢。而她看邱曦雪年纪虽小,但眼神里的无畏,特别是与之对视时的那一丝丝不尊重也同样被小刘捕捉到。

第一印象就是如此神奇,直到后来的后来,这两个女人也没有达成和解,诠释了什么叫‘从始至终’。

两个女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此时在这间办公室里发酵着,秦翔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仔细的查看三人的资料,当看到邱曦雪简历中格外标注着的中学毕业院校名称时他禁不住说:“你叫邱曦雪。”中学校友关系没必要这时候提出来,但他确实因此关注到了这个女孩的名字。

“是呀!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是在一个早冬下雪的早上,所以给我取名‘曦雪’。”邱曦雪听到秦翔提到自己的名字,走上前笑着说。

秦翔只是“奥”了一声算是回答。一旁的小刘听了邱曦雪的回话不免刻意‘咳嗽’了两声来表现她对邱曦雪的不满。而邱曦雪则冲小刘露出笑容。

秦翔抬头看一眼邱曦雪,转头对小刘说:“不错,是个好名字。”

***

小刘带着邱曦雪和另外两名男员工走出秦翔办公室,她做秦翔助理以来第一次失态了。她踩着五公分高的圆头小皮鞋“蹬蹬蹬”的走在前面,越走越快,很快就把三人甩在身后。当秦翔对她说“不错,是个好名字”的那一刻她是有上前敲一敲上司脑袋的念头。她不知最近秦翔怎么回事,总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算是她汇报重要工作时也会看到他神游物外的情况。要知道在公司中要说工作认真的话秦翔一直都是口碑很好的那类人。

一边愤怒一边思索的小刘拐过折角才发现后面的脚步声消失了。秦翔根据三人的资料为新同事亲自安排了职位。其实照秦翔以往的办事风格他对于下属把属于自己工作范畴的工作转交给他处理的行为一向是采取退回加训导的方式,没想到这次对于善于溜须拍马的陈经理竟然‘格外放行’了一次。

“那两个男学生还是很优秀的人。”小刘这样想。优秀的简历加上积极的培训,还有那阳光帅气的外表总是会给人留下不错的印象。“不愧是名牌大学走出来的高材生,对比之下就是不一样!”一想到那两个男生就不免会想到那个叫邱曦雪的女孩子,小刘又不免愤愤的想:“哼!还没有上班呢,就已经在狐媚上司了,要是她真是存了那样的心思我一准不能给她任何机会。”

停住脚步,还不见三人身影出现。局时正是上午工作最紧张的时刻,办公走廊里落针可闻。小刘作为资深助理,虽然不喜欢新来的女同事,可职业修养告诉她应该保持大度的姿态。她略一思忖,马上往回走去。“哒哒”的落地声立刻又在这静谧的走廊里响起,“我若不带着他们,他们保管会迷路,到时侯在办公区莽莽撞撞的转来转去那可不太好。”

再次转过拐角,又回走了一段路,小刘这才看到落后的三个人——两个男生正左右围着邱曦雪讲话呢!左边的人笑嘻嘻的说着话,引逗得邱曦雪笑的“花枝乱颤”,一手伏在右边那个男生肩膀上前俯后仰乱摆,三个人都笑起来。

不是“哈哈”大笑,也不是“咯咯”傻笑,总之一见就知道是在笑。小刘远远看着他们三人发笑火气登时发作上来——原来并不是因为她走得快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15章 好位置,坏位置 小刘气鼓鼓折回秦翔办公室的时候,没想到张风浪也在。只见张风浪随意的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斜眼望着秦翔,似是在探寻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这是小刘第一次看到张风浪来秦翔办公室,但她知道张风浪和他们总监私下里是很要好的朋友。

整个公司都知道销售部的张经理是个“不着家的人”,就连自己的办公室都经常是冷的这时候怎么有时间光顾别人的办公室?

秦翔低着头盯着办公桌上的资料,那是今天一早她送来的研发资料。小刘发现秦翔并没有真的在看资料,因为那发呆的眼神分明是正在想心事的样子,她很清楚这一点。她敲了敲门,秦翔没有抬头,倒是张风浪转过脸来冲她笑着示意她可以进来。

“公司都传他是公司‘三美男’之一,果然所言不差!”小刘盯着张风浪看了几秒,心想。公司三美男就是指副总裁、张风浪和秦翔,这是在企业无聊枯燥环境下的衍生品之一。好像只要是女人扎堆的情况下总是会总结出这样的帅哥排名的。只是副总裁人虽然不错可已人到中年,而且早又结婚生子多年,谁还对他存有幻想呢?况且那样高的职位,又有几人敢于并且能够触及的到?不过白白做梦罢了。

她的秦总......年轻有为,好前途,好面貌,还有好修养。正是无数未嫁女心中的完美对象。虽说她跟随秦翔时间不长,可她怎么看都觉得她的秦总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冰封疏离的心,这感觉每每在独处时越发强烈,倒是有更多的人在场时反而轻易发现不了。就算她看错了,她的秦总优秀外表下悬挂着的是一颗热切温暖的心,那这颗心也已心有所属。试问女神级别的赵雯姗谁能有把握去战胜?

这样一一分析,最后竟只剩下张风浪可想。哎~~~~算了!这是一笔更大的糊涂账,别的先不讲,单说他的外号,“风-流浪子”这个称号可不是谁都有福气消受的起。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既要担心自家男人偷吃又要担心别家女人引诱的日子?因此呀!和“风-流浪子”谈谈恋爱还可,想修成正果——难!

“这世上怎么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小刘在心里默默的这样总结。用这种“辩证法”的观点再次打量秦、张两人,小刘才发现世间事也不过如此——看清了对自己不利的一面,再好的事物也就不过尔尔了。

“小刘,有什么事?”秦翔低沉的声音传来,唤醒了天马行空的小刘。

小刘见上司眉宇间颇显疲惫,不敢多言,忙回答:“没有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三名新同事安排妥当了。”慌忙中只得找了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作搪塞。本来她返回这里是准备要发点牢骚的。

“嗯,知道了。”漫不经心的回答暗示出秦翔此时的心思并不在工作上,因此也就没有发现小刘这一没有任何价值的报告。

张风浪侧头看了看小刘,笑着说:“秦翔,不错嘛!身边还藏着这样一个美女助理呢。”秦翔没回应,仿佛没听到张风浪的话。小刘见传闻中的“风-流浪子”把视线正往自己身上转移,忙笑着说:“张经理别拿我开玩笑。”转头又对秦翔说:“秦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出去忙了。”

秦翔挑了挑眉,小刘蹬着高跟鞋风也似的逃了出去。

一天时间内她就失了两次态。不过对于这次失态多少还有些甜蜜的成分在里面,毕竟自己被人赞扬了。可那次失态——

一想起来,小刘心中对那个叫邱曦雪的女孩子的恨意就多一层。刚才她折回去寻找三人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在说笑打闹,心里虽然很气,不过还是心平气和的对他们说:“快走吧!工作第一天要好好表现。”她自认为自己做到了好心好意,哪承想那个邱曦雪竟然笑着说:“哈哈,他们讲的笑话好好笑。姐姐!让他们再讲一遍,你也听听吧。”

一声“姐姐”瞬间让小刘的心里五味陈杂。是呀,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并且马上就要过二十七岁的生日。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正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光,可今天......在这个刚刚大学毕业的邱曦雪面前她已然老去了。

最后,因为这声“姐姐”和邱曦雪透出来的年龄与异性人缘双重优越感下,小刘把邱曦雪安排到了办公区里的一处角落里,与那两个男生正好成对角线,算是在这个办公区中最‘遥远’的距离了吧。她才不想听邱曦雪恩赐给她的笑话。

这样故意的安排并没有使小刘心中的窃喜延续多长的时间,作为总监的助理她有自己独立办公室,虽然面积不大,但也是足够很多人羡慕的对象。那设计部办公区现在属于陈经理的直辖管理范围,一个星期中小刘也难得去几次,大多时候她都会直接把材料送去陈经理办公室,穿梭于各个大小领导办公室和会议室之间。

先是心神不安,接着很是忐忑,最后就有些懊悔了。她想怎么说那个邱曦雪也是一名新同事,况且刚刚大学毕业,应该没有几两花肠子,也许只是太开朗的缘故,真不知道自己吃的哪门子醋。又仔细一想邱曦雪确实长得不错,那两个男生应该是在主动讨好邱曦雪,男人嘛,谁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呢?

这样想着,小刘找了个由头打算去办公区看看情况,也便找个机会给邱曦雪调个好位置。毕竟那个四角不靠的的位置是个容易让人孤独郁闷的地方。

想到就去做,小刘去看了。不过结果不是她给邱曦雪调了个好位置,而是惹来了小刘更大的火气。

邱曦雪竟然把那个“鸟不拉屎”的位置变成了“川流不息”的繁华地。三三两两的老同事围在邱曦雪四周,不知在说些什么。有人说、有人笑、有人比划,真是好不热闹。当然男同事居多,但也不乏女同事。倒是先前那两个男生远远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知互相在交流什么。

邱曦雪难道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小刘很是惊怒。在她看来,也不过就是长得漂亮一点罢了,怎么就能这么受欢迎呢?她想公司女神赵雯姗的魅力也不过就如此吧。

女神赵雯姗工作出色,人又大方温柔,那是靠真本事得来的“粉丝”和好人缘,况且也从来没看到过赵雯姗和公司里的同事随便嬉笑打闹的情况。可是这个邱曦雪呢?这还是第一天,就......

哎······反正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就是那些男人们太······怎么说呢,就是他们太······无聊了。

小刘懊恼的想着,突然感觉自己也无聊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爱情的力量 秦翔把张风浪这尊“瘟神”送走后,迫不及待的也出了办公室。

方才张风浪巴巴的来到他的办公室,他还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大事,却原来就只为告诉他一句话,一句传言。

这句话现今在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就像是大明星大人物的绯闻一样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迅速传进了每一名员工的耳朵里。当然,还只是在私下里传播。

蹑手蹑脚的秦翔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茶水间,果然这里聚集了好几名员工。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大部分员工都去餐厅就餐去了,也有一些人会叫外卖在办公区里吃或者是选择在茶水间就餐。

B公司技术部的茶水间分作两间,外面一间装有饮水设备,有一部分人冲泡了咖啡或者是茶水不会在这里停留立马就离开,更多的人会拿着水杯去里面一间慢慢饮用。

午饭时里面多是休闲说笑的人在里面聚集。

里面那间装修的很精致,摆了几套桌椅,方便员工在这里饮水、就餐、休息,牌子上写着“休息室”三个字。这件屋子向来是各种流言蜚语传播的温床,除了开会的时间,几乎任何时候这里都有员工在聊天。

他几乎不来这里。小刘会安排妥当。

秦翔来这里是为了要亲耳听听那句传言的,他不太相信那样的人怎么会说那样不堪入耳的下流话,更不能忍受那是他对她说的下流话。

这已经再一次证明了他先前的猜测——也许他们真的在恋爱。

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皮鞋落地的声音,秦翔走到饮水器旁,他随手拿了一只杯子装作接水。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充分的措施:首先就餐时间基本上不会有人到外面茶水间;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他会接满水离开;最不济里面的人出来的话也不用担心——听到响声他早就离开了。秦翔想了许多掩饰方案,这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不愿让员工认为他们的领导是个喜欢听传言是非的人,这样会造成坏影响;另一个原因就是如果他不偷偷摸摸的话,根本就听不到真实的传言到底是怎么描述的,谁会面对着上司散步传言呢?

那休息室的房门是玻璃材质的磨砂推拉门,一般在里面的人隐约能看到外面饮水间的情况。幸亏那玻璃门面积不是很大,饮水机又是靠着墙角放置,秦翔努力的贴近饮水机,以免被里面的人注意到。

选好方位,摆好姿势。里面休息室的员工自从秦翔进到饮水间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聊天,显然还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他们说话的声音虽说音量也不小,足够秦翔清晰的听到,可说的全是些关于房子、车子、女人、男人的这些老掉牙话题。

正是六月天气,秦翔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他贴的饮水机近,能感受到那饮水机的热气,暖暖的,很舒服。

里面的人聊完几个牌子的汽车后,安静了几秒钟。秦翔深怕他们的谈话就此结束,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偏又不能发出声响,也不能乱动以免自己进入里面几人的视线范围,真是只有干着急的份了。

秦翔稍微把头向外探出一点,就迅速缩回来,他已经看清楚里面一共有五名员工,三男两女。这一瞬间他只认出一人,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员工叫杜青,是名老设计员。本来这间茶水间独属于技术部,一般不会有其他部门的员工来这里休息。秦翔以前任职经理的时候对部门的员工还有些熟识,现在做了部门总监职位,与下层的员工基本上没有多少接触。因此除了开会时新识的几名优秀组长的名字外,其他的大部分员工他都叫不出名字。况且在他升职期间,下层员工的变动也很大。他也知道前段时间发生过一次大换血。一些上进的老技术员审时度势见没有升职重用的空间,往往会选择跳槽,本来行业各公司对待跳槽的员工一向是顺其自然加鄙夷的态度,只是这种态度有一个部门是例外,那就是软件行业里的设计部门。

这设计部门掌握着这类高新技术产业的核心,一贯被视为机密核心部门。在J市同行业的竞争非常激烈,有时竞争公司会私底下采取挖墙脚的“策略”。B公司作为J市这一行业的领头羊,其设计部的员工一向都是竞争公司重点“挖掘”的对象,各种手段也是无孔不入。基于此,B公司一旦得知哪位员工有不满抱怨的情况,一般会马上采取措施,往往私下里许下重金高职的承诺作为诱-惑。只是馅饼再大,员工一般也清楚这其中隐藏着行业污点不利的因素,不但新公司不会真的重用一个被轻易“挖”来的跳槽员工,旧公司也会采取法律通知、甚至是打击报复的行为。况且一旦不小心泄露了核心技术,造成行业犯罪,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事了。

B公司在这一行业潜规则下自有一套应对措施颁布:凡是设计部员工感觉自己不再适合任职设计部的工作可根据自身需求转投其他部门。这条规定其实有一个潜台词后话没有明说,那就是转投成功的无论什么情况薪资只会多不会少于原来的薪资。这条暗规实行以来不知安抚稳定了多少员工的心,五年来设计部员工跳槽别家的也不过就是那么数的过来的几个人。

实际上在B公司设计部重要员工转投别部的情况也不常见,从一个老部门转到新部门的日子也不是多好过,大多在新部门也不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秦翔自进入B公司几年来,在他印象中那些主动转投别部的要员中现在大多还是碌碌无为,好像只有那个老同事李大远混的出色一些——运营部的总管。也不知他费了多大的努力。

当然对于公司自行裁员整改的情况,这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那个叫杜青的设计部女员工在四年前秦翔刚进公司的时候就是一名老员工。作为一名女性员工,正值青春多变的年纪可以在一个基层岗位上呆上三年已是难得,如今四年过去,杜青竟然依然在那个岗位上奋斗着。

所以秦翔是认识杜青的。

只听那个杜青懒懒的说:“哎呀,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果然没错。”

很快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杜姐。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着你了。”是个男人的声音。这男人也学杜青懒懒的声调说话。

时间一长秦翔被热水器熏得有些受不住,煎熬的很。他以为几个员工又要说些老掉牙话题,一时想走,又不愿放弃,心想:“我再听一会儿,再给他们几分钟的时间。”

秦翔暗暗苦笑,这是什么事呢?他现在正费尽心机的要听员工八卦,说出去,谁会相信!

听人说爱情里有一种力量,可以打破所有的桎梏,会令人情不自禁的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来。秦翔认为自己行为可笑又荒唐,可还是甘之如饴的这样做了。

他想大概是感情中嫉妒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17章 杯子 秦翔逃回办公室的时候,虽然只有短短的百十步距离,可那微湿的衬衫、凌乱的脚步、慌张的神情,足以引来无数员工侧目。

他们在议论:我们那个一向文质彬彬举止得体的总监刚才怎么了?

秦翔迅速的坐到椅子上,心里一下安稳许多。他长舒了一口气,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时间的煎熬,听了五名员工无数的八卦,终于让他听到了那句传言。

一想到那句传言竟是真的,秦翔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原本属于他的女人现在正接受着别的男人的调-情,怎能不让他五味陈杂。可是,他现在却无能为力。

名义上,她现在不是他的女人。

五分钟前,茶水间,五名员工聊天正起劲。

“吆嗬,还挺关心我的嘛。这次可没有人惹我,我说的呀是今天他们那边传过来的那句话。如今,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那句话。搞得人心里痒痒的,弄的我都想去瞅瞅那个女人。”杜青说,仍是懒懒的声调。秦翔听到他们终于谈到正题,异常激动,他竖起双耳,敛神静气,生怕听不清他们说的话。

“好呀!杜姐,你去的时候,记得拉上我一起呀!我见过那个男人!又高又帅,还多金;听说现在还没有结婚,和我们秦总一样都是钻石王老五的料。”说话这人是个女人,声音清清甜甜,语速不紧不慢。

忍不住他又故伎重演,只一眨眼的功夫秦翔看到了她脸部大体的轮廓,自然认不出这个女孩是谁,现在听到她的声音,更加笃定是名新员工了。

果然就听杜青说:“小夏,你才来公司多长时间呀,哪里知道的那么全。秦总和那个A公司的总经理虽然看起来都不错,但——都名花有主的。你知道不?”那小夏嗫嚅了几句,声音太小太轻,秦翔没有听清楚。

这时又听一人说:“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今天有什么新玩意发生?”声音尖细,语速极慢。秦翔咋听之下感觉有些熟悉,细细回想后,只判断这声音很是耳熟,应该是认识的人。

“呀!在公司里竟然还有不知道这件事的,真是奇……迹。”声音响亮,一听就是杜青在说话。说奇迹时她明显停顿了,也许本意是想说其他词语。

几人附和着,显然对于那人不知这件事情的事实大为吃惊。秦翔心中有了答案:想必那句话是真的。如果不是那样劲爆语言的话怎么能有这么大的传播力?

没听过那句话的人倒好像真的没听过,只听他哀求说:“好姐姐,快讲给我听听吧,免得以后大家谈论起来,我还不知道的话,一定会给别人笑死的。”秦翔听了这声“好姐姐”只感觉自己脑海一顿,他模糊有个印象。

“哎呀!那个呀。”有人说着咯咯笑了几声,“其实这件事说出来有些难为情,反正呀!我们是不好说的,你问老张吧!他知道的多。”声音清甜可人,是那个小夏在说话。

“别介!你们女人不好意思说,我们男人就好意思说了?如果都是男人,聊聊那个也无妨,可是这不是你们在这里嘛!我也感觉怪不好意思的。”这人就是最开始跟杜青对话的男人,原来姓张。

听这意思,秦翔心想:“看来板上钉钉了。”

“是呀!要我我也说不出来,那个萧总不会是个大-色-狼吧,要不怎么能大白天的就在办公室对下属说出这种话来呀!”说话这人秦翔听着陌生。他们一桌五个人,这个人第一次发声。

“是句很下流的话吗?”有人停了停又问:“好哥哥,那我要听,快告诉我吧!”语速慢的好像领导要员接受采访一样——深怕说错的样子。秦翔听了“好哥哥”三个字瞬间就记起这个男人是谁了。他叫陈小光,是陈经理的表弟。

秦翔记得一年前陈小光就来到公司当起了一名普通的技术员,也不知现在凭他表哥的关系有没有高升,他以前只负责自己那些项目,与别的经理组成员交流不多。记得那时陈小光也是这样叫他“好哥哥”的,当时秦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还从没有听过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大男人甜甜糯糯的当面唤他“好哥哥”。因此印象十分深刻。

“婆婆妈妈的干什么,来,姐告诉你。”该是杜青爽快的性格爆发了。

一阵沉寂,接着就听到陈小光高叫一声:“无耻!下流!”想必是杜青告诉了他那句原话。只是这样激动的时刻陈小光竟然说话仍是慢慢的,听了让人怪异。

他们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但是只是对陈小光一人说的。秦翔还是没有亲耳听到。听不听到有什么关系呢?秦翔心里明白那句话的传言是真的。

他正要离开,突然又是一声,“哎呀!说什么要想得到男人的心先养好他的胃,要想得到女人的心就要通过那个地方,真是这样吗?我可不相信!再者说这也不是张爱玲的话,这是她引用的话。你们呀!真是孤陋寡闻。”声音洪亮,全不似先前的低沉,但语速仍然很慢。陈小光说话好像有些不走大脑,又像极了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

秦翔终究还是没有听到原话,推拉门里五人早就笑成一团,秦翔无暇顾及,他那时只想“安全”逃离茶水间。

事情就是这当口发生的:秦翔蹑手蹑脚的刚要走出茶水间,猛然就听到有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迈出去的脚马上又退了回来,他转回到热水器旁,在柜架上随手拿起一只水杯装作接水的样子。他只盼外面的人只是路过,可千万不要走进来!

老天爷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祷告,那群人正是就餐回来的设计部员工,偏巧就是奔着茶水间而来。

避无可避的秦翔只得和他们相遇。这群人足有七八个人,都是新面孔,他们看到秦翔在茶水间接水都漏出惊讶的表情。不过惊讶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马上众人都向他问好,他略低着头,从鼻腔里挤出一连串的“嗯”作为回应。

里间的杜青五人听到响声也都走出来,急着说“秦总好”三个字。秦翔留心看到陈小光的工作牌,技术员三个字让秦翔十分惊诧——他竟然还是一名普通的技术员,这可不像陈经理的风格。不过那陈小光生的白白净净和大腹便便满脸堆笑的陈经理在外表上有着天壤之别。

十几个人挤在茶水间,顿时拥挤起来。众人让出一条通道供秦翔走出。眼看就要“圆满结束”局促境地,不想就是这么巧——

“啊!秦总,您手里的杯子,是我的。”声音清脆响亮,足以使众人都听了个彻底。

秦翔低头一看:深蓝色的陶瓷杯子,上面画着一座雪山。他匆匆一瞥,那杯子上还写着两个字:曦雪。

邱曦雪的杯子。

章节目录 第18章 给小鹿时间 下午助理小刘来交材料的时候看到秦翔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她试探性的问:“秦总,您有什么交代吗?”

秦翔皱皱眉头说:“小刘,你去办公区看看......算了,没事了。”

小刘当然没有刨根问底,上司不愿说的事情自然是不该问的,不过出于好奇她还是去办公区逛了一圈。

忍不住又想去瞧瞧邱曦雪在做什么。

坐在自己小办公室里的时候小刘认真思考起来,自从邱曦雪到来她处处生气。那个邱曦雪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她竟然在办公区散布秦总的谣言?说什么秦总拿她的水杯喝水——怪事吆!小刘对此一万个不相信,因为秦翔的饮水问题一向都由她安排。

现在邱曦雪俨然成了他们设计部的名人,竟还有人这时候唯恐天下不乱,私下里造谣秦总喜欢邱曦雪。真是好笑!赵雯珊也常常晃来晃去,大家眼睛出问题了?邱曦雪怎么能和副总裁的首席助理赵雯姗相比?怕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都是做助理工作,这时候感情上自成一派。

小刘越想越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当当作响。“当当当”三声屈指敲玻璃的声音响起,小刘抬眼一看门外站着赵雯姗,她忙起身相迎。

想曹操,曹操到。她的小办公室三面玻璃做墙,处在秦翔总监办公室外侧,她能看到门外的人,门外的人也能看到她。

只见赵雯姗走进来,笑说:“刘助理,他还在忙吗?”小刘忙回:“秦总这时候应该没在忙,我去请示一下。”平时赵雯珊都是越过她,直接去敲秦翔办公室,这次竟然拘谨起来,这让她也跟着拘谨起来。

小刘走进办公室,出来时换上笑脸说:“赵助理,你进去吧!”她不用敬语称呼赵雯珊,这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习惯。

赵雯姗没说什么,她向远处招招手,一个小人影就先赵雯姗一步跑了进去。小刘忙不迭的闪到一边吓了一跳,赵雯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别见怪,这是我的小侄子,很顽皮的小孩。我就怕打扰到你们工作。”

小刘安抚下咚咚作跳的心脏,象征性的陪笑着没有再说话。“怕打扰工作吗?”她心里嘀咕,“上班时间怎么还带小孩来玩?”小刘甩甩头,额前刘海归顺到一边,她想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不表外面小刘如何,且说赵雯姗进到办公室,小侄子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秦翔对她笑笑说:“你怎么来了。”

赵雯姗走到小男孩身边坐下,宠溺的摸着侄子的头对秦翔说:“穆总今天放我半天假,准许我陪他玩耍。偏他又喜欢在公司里闹,别处都不好去,我只好带他到你这里看一看。”

她笑意盈面,末了又加一句:“我也想看看你,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秦翔还没说话,只见小男孩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煞有介事的说:“小姑姑,我没有闹的,我的名字叔叔还不知道,你告诉他吧。”

小男孩鬼精鬼灵,秦翔被他逗笑了。

***

六点一刻。同事陆续离开,女同事小张在六点时刻准时下班,男同事韩浩还在加班加点。孟雪贞机械的核对着桌子上的一叠账单,有些心神不宁,她想着方才妈妈的来电,不免就皱起了眉头。

孟母不是会经常打电话的那种人,只因有着小地方生活的人的节俭和木讷,不善于表达惯了,又以为通话是顶费钱的事。因此这也表明一旦来电准是有正经事情告诉。这次通话距上次通话已有半个月时间,孟雪贞记得当时她向妈妈说过自己有可能调往J市工作的事,孟母当时没有发表意见,倒是和她提了几句关于哥哥孟国强和嫂子吵架的话。

这半个月,她一直推迟和父母通话的时间,仿佛只要不通话就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该一个星期前就告诉父母自己确定要来J市的消息。

J市距离老家比北京要近,理论上来说,她已经到了J市工作应该回家一趟。只是哥哥嫂子——又吵架了。

孟国强在孟雪贞心里一直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形象,在父母眼中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好青年,但在嫂子的眼中孟国强却是个软弱无能的男人。孟雪贞不喜欢嫂子的性格,她认为嫂子强势而又善于言谈,对着哥哥木讷的性格,两个人定然会时常发生口角——即使孟母今天不特意打电话告诉她,她也能猜到。一个家庭总需要有一个强势的人面对外部环境,夫妻两个也需要性格上的互补,孟雪贞一直这样以为。所以她常委婉归劝孟母不要插手哥哥嫂子的事情,她想不过就是小夫妻吵架罢了,床头吵架床尾和,吵架时帮忙无异于添乱。

可是这次......事态好像很严重。孟母在电话里语气颤抖的告诉她:嫂子在和哥哥争吵时说了离婚两个字。

离婚,很严重的两个字。吵架吵到爆出离婚的话头,特别是第一次说出口,总是意味着矛盾升级的苗头。孟雪贞想结婚后的夫妻一般是不会轻易说出这两个字,就是大吵大闹也尽量避免这两个字蹦出口。以前哥哥嫂子关起门来无论吵的多么凶,哪怕她在另一间房间里听到杯碟砸在地上的声音也没听过“离婚”两字的。这次嫂子却说出来了。

哥哥说过他亏欠嫂子的话,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她不好深究,通过观察,她还是能发现哥嫂爱情存在的痕迹。孟父总是告诉子女:还奢求什么呢?两口子过日子,生娃养孙,一代代这样过呗。

孟雪贞想回家一趟,她很怕父母为难,当然更怕哥哥嫂子离婚。她还没有想好自己回去要怎么做,但这时周边安静后,她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担忧二婚之人的人生。她以前在别人那里听过的故事浮出脑海: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好青年和一个女孩相爱,最终却没有走到一起,就因为那个男孩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虽然那段婚姻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虽然离婚的原因是因为男孩发现前妻不孝顺父母这样的正当理由,可他还是因为一纸废弃的婚约留下了人生遗憾。因为这故事是当时身边同事绘声绘色讲给她听的,因此孟雪贞相信这是事实情况:感情在世俗中的脆弱性不言而喻。何况孟国强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一个二十八岁的农村二婚青年想要再组建新的婚姻势必要放弃很多,孟雪贞没有理由不为哥哥担忧。

孟母坚决的制止了她回家的念头,孟雪贞当然晓得孟母是怎么考虑——文静过头略显木讷的孟雪贞哪里是巧舌强势嫂子的“对手”。他们家是有木讷特性的!而且......在孟母的眼里,她这个二十四岁的大姑娘也该认真考虑自己成家的问题,决不能参与哥嫂的乱糟事。

孟母挂断电话时终于半犹豫半思索的说出口:“贞贞,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别光顾着赚钱,身边有合适的好好谈谈,感觉可以就带回家来看看......”

父母日渐老去,还要为儿女烦忧。孟雪贞核对好账单,抬头一看,竟然快到七点了。同事韩浩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离去,她整理好文件打算带回酒店继续工作。

她本就不是头脑聪明的那类人,不过就靠着勤奋罢了。如今,秦翔的再次闯入、萧北凤带来的震惊、还有哥嫂的事情她已应接不暇。

她想毕竟嫂子是不能生育的女人,哥哥除了不能带给嫂子大富大贵的生活之外其他方面都是不错的,也许......事情不会往糟糕里发展。这样想来心情顿感舒畅多了。

至于自己的恋爱问题,哎!还是抓紧找到住处再说吧!

办公室的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孟雪贞一抬眼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红霞不觉爬上她的双颊。怎么萧北凤也在加班吗?

她没有跑开。

孟雪贞感觉到自己的慌乱,自从萧北凤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后,两天来她一直都在避免和他单独相处。她不是矫情,也不是故作纯洁,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想面对快速发展的一切。

与不知所措的她不同,萧北凤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的眼神不住的落在孟雪贞身上,没有丝毫慌乱。许久才笑着说:“一起回去!”

他蛮横的扯过她的文件包,无视她的惊诧,她发现萧北凤对她越来越霸道了。

他以前背地里称呼她小兔子,现在开始称呼她小野鹿。萧北凤不当面叫,他用文字发送时才会给她起这种称号。孟雪贞偷偷看一眼萧北凤,心想他可能平时和私下是有两副面孔的男人。

“我给你时间。”他没有看她,却好像感受到她的那一眼,很正经的说。

章节目录 第19章 代替不了 “赵洋洋,姑姑命令你不准乱跑!”八岁的赵洋洋冲着赵雯姗做了鬼脸后就蹦蹦跳跳的跑开了。秦翔看着身旁气急败坏的赵雯姗,取笑她说:“你在小孩子面前没有威严了。”

赵雯姗看一眼前方蹦蹦跳跳的赵洋洋,回首笑说:“你说的不错,是这样!他很调皮的,如果他能安静些,我想我还有办法让他听我的话。”说着仰首看到秦翔眼睛里流露出的温和气,忍不住问:“你喜欢小孩吗?”

“应该是吧!我是独生子。”秦翔收起脸上的温和,露出平时冷峻无漾的惯常样子,不消看他也能知道赵雯珊脸上的期待,他如今怕这份期待,并不想扯到孩子这种话题上,于是嘴角又泛起笑容,自我解嘲:“不过我想我也同样对付不了调皮的小孩。”

赵洋洋像一只摆脱牢笼的小兽欢快的上蹿下跳。刚才在办公室里他一直很安静,并没有好奇的碰东摸西要东西作耍,现在跑脱不停,灵活的双腿交叉着快速前进,嘴里哼着小孩才会唱的歌谣,展露出小男孩动静间难以捉摸的两面性。

“看来我们俩都喜欢性子安静的小孩。”赵雯姗说出这句话禁不住红了耳根。

她的表达已接近直白。

秦翔没来得及咂摸赵雯姗的这句话,因为他看到前方奔跑的赵洋洋撞上了一个人。

洁白的滚边泛褶衬衣,修身的姜黄齐膝短裙,一双不甚高低的露趾凉鞋挺拔了身躯,连着斜挎在颈肩处的蜜色包带勾勒出东方女人特有的韵味。秦翔没注意到自己已抢前几步,待发觉停下时才看到那凌乱发丝掩映下露出的一双因惊吓而魂魄未定的眼眸,她一手整理发丝,一手按在腰部右侧揉搓。

她该是被撞狠了,虽没有倒地,但他知七八岁的小男孩劲头旺盛,借着奔跑的速度,猝不及防的被撞一下也够受的——她一定被撞痛了。

手,有人迅速的扯过她的胳膊。一个转身,她已被扯到那人胸前。秦翔看清那人正是萧北凤。

她和萧北凤一同出现,这个认知刺痛他心,心脏位置钝钝的疼,他站在当场稳如泰山,不再上前。

“肇事者”看到萧北凤如鹰隼般射来的眼神似乎惊吓住,急急低头喊出一声“对不起”,撒腿跑向后方大人的怀抱。他还是个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做责任,犯了错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寻求保护。

本来就是拐角处,本就极容易发生这样的事。

赵洋洋扑入赵雯姗怀抱时带起的震动波及到秦翔。他看着前方十几步距离处的女人,心又被攥住跳动。

萧北凤和孟雪贞向他们走来。

两方距离慢慢拉进,赵洋洋被赵雯姗拖到前面,她露出职业微笑,有别于平时的笑,这笑带着不容侵犯的自信,看一眼他后才启齿说:“萧总,您好。”

赵雯珊伸出手,萧北凤回应她。

萧北凤只对着他说话:“秦先生荣升总监,应该好好放松几天,没想到这么用心。”

“萧先生不也是吗?”他反问。眼光飘向孟雪贞。

孟雪贞没抬头看他,他正不知道她是何用意,猛然发现萧北凤的手挂在她的手腕处,看起来是紧紧的攥住了她。他胸腔里泛起阵阵酸意。故意的!故意的!萧北凤突然把称呼从“总”变成“先生”。他这时依稀领悟出萧北凤的用意,这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发起的挑衅。

他知道了?他身边的女人曾经是另一个男人的恋人?

萧北凤箍着她的手腕,她仍是低着头,他看不到孟雪贞眉头如何。

“秦总也该练练酒量,我记得上次秦总说‘肠胃不适’,害大家等了许多时间。”萧北凤本是对着秦翔说,这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孟雪贞,又说:“也少喝了许多酒。”

称呼如旧,秦翔胸腔里的酸涩褪去大半,他不再看孟雪贞。

他看着萧北凤笑,笑够了才说:“好。改天下帖,我会好好练练,到时务必请萧总一定要赏光。”

“一定。”萧北凤也笑着。他放开孟雪贞的手腕,转向她的腰部。

秦翔眼睛冷下来。

他本就没有立场警告萧北凤,可是......该死的!

萧北凤放开手,孟雪贞与他拉开距离。秦翔意识到萧北凤也许在耍他。或者在试探他?还是试探她?

赵洋洋大声道歉:“大姐姐,对不起。”一边喊一边弯着腰低了下头。

“没关系,小朋友。”孟雪贞弯下腰拍了拍赵洋洋的小肩膀。

被原谅了的赵洋洋重新躲回赵雯珊身边。秦翔把视线投在赵洋洋身上,连萧北凤也不关注了。

“哎!快看!是秦总和赵助理耶!”

“秦总好!赵助理好!”问好声响起。

“领-导-好!”尖细缓慢的音调传来,四个大人连同赵洋洋齐齐看过去。

来人不卑不亢,大胆直视。秦翔发现赵雯姗想笑,但她并没有笑,于是笑容只绽放在孟雪贞的脸上。

秦翔认出来人,一个是陈小光,另一个是邱曦雪。因为今天发生在茶水间的尴尬事情,如今这两个人都是秦翔不想见的。只见陈小光对着孟雪贞报之一笑,大概他也想和邱曦雪一样称呼问好,有个性并不代表一定要特立独行,只是不知为什么陈小光统一称呼他们“领导”,并且问好。

礼节性的回了微笑,然后秦翔看着萧北凤拉着孟雪贞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秦总,您还没有走呢!”邱曦雪绕上前,继续说。

“是新员工吧。”赵雯珊问。

“嗯。”他单音节字应答。嘴巴对着邱曦雪,眼睛却对着赵雯姗。赵雯珊果然理解到他的意思,先自走出一步。

秦翔也要走。邱曦雪好像并未感到尴尬,虽然没有追上来,但不远不近的和陈小光跟在他和赵雯珊后面,说起新话题。

“你看到了吗?”邱曦雪神秘兮兮的问。声音不大,但足以一字一字落进秦翔的耳朵。

“我说刚才那个人呀!他是A公司的总经理!帅吧!高富帅呢!还有他身边那个女孩,就是刚才冲你笑的那个。”邱曦雪兴奋的说,身旁人反应慢半拍。

“我注意到了,很漂亮。”尖细的声音带着赞许。

“这不是重点啦!我是想说他们就是‘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演绎者呀!就是我们公司最近疯传的‘童话故事’呀!”邱曦雪更加兴奋的声音。

.......

“女的还可以吧!柔柔弱弱的真像‘灰姑娘’!没想到那个老板长得是真挺帅,好羡慕呀!”女人谈论男人的时候一般都没有男人插嘴的空间。

.......

前方岔路,终于两组人分道扬镳。声音已经渐行渐远,之前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秦翔的耳朵里。望着空旷的停车场,找不到萧北凤和孟雪贞一丝的痕迹,赵洋洋坐在副驾驶上向他招手,他走了过去。

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大道上,他又找出了那首歌来听。“在我心里有个你,朝朝暮暮仍珍惜,经常日日夜夜都不曾忘记。”熟悉的旋律,变化的心情。

赵洋洋又投入他儿童的世界里去了,一个模型汽车已经是他的全部世界。秦翔看向后视镜,赵雯姗的笑容就适时地出现在那里,他报之一笑。

专心的驾驶,心无旁骛。他终于明白:感情竟根本不能随他摆布。

他也许还念着那个人,也许只是因为还没人来替代。

章节目录 第20章 笔筒 星期六,由于工作紧迫,双休日改成单休日。分公司的办公布置经过昼夜加班加点已圆满完成,员工招收也已告一段落。

忙碌了一整个上午,A公司的几个人总算告别了寄人篱下的工作方式。孟雪贞坐在新的办公桌前,隔着门窗,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新旧同事,她有一丝恍惚:她和他又回到了原点。

从陌生到亲密,又从亲密到疏离,现在竟也算是咫尺天涯的感触。

淡黄色的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满各式财务文件,财务部人员还没有配齐,办公室里略显空荡。孟雪贞的办公桌在靠右的位置,前后和左边都有同事办公紧邻,右边放着一组颇高的褐色铁皮带锁资料柜,几盆绿萝被随意放置在柜顶,鲜绿的叶子向上生长还并没有垂下来。她托着下巴扫视自己的办公桌,怎么看怎么合心意。她的右手边摆有一个圆形笔筒,笔筒里放了两支笔:一支钢笔,一只红色碳笔。抽屉里她还放了一面小镜子,便于留意仪容仪表,又偷偷放进一本纳兰性德的《饮水词》。

书并不去看,但是身边有这么一本东西可供她随时拿出来消遣——她不喜欢盯完电脑又盯着手机看。

一支普通的黑色碳素笔在她纤巧的中指和食指间旋转,这是她在学生时代惯做的小动作,除了各种各样的笔,她还能让那些或大或小、或薄或厚的书本在手指尖上飞舞。旋转飞舞的碳素笔在娴熟的手法下连成了上下翻飞的扇面,遮挡住她的视线。

笔筒上描绘的图画在视线里变得飘渺,透过旋转的笔看去那图画上绿色的树叶仿佛正在一片一片的往下掉落。其实这并不是一个真的笔筒,这只是一只残破的水杯被废物利用了而已。

“雪贞,送给你的,我要你每天都能想起我。”那时她还是一名大二的在校学生,秦翔是刚刚留学归来的“海龟”。当时他把礼物递在她手里,她心里着实充满欢欣和期待。

“这里面是什么?这么霸道?”她双手捧着礼物,眼睛渴望穿透包装直视其中。

那时的她太年轻了,接触异性既晚又少,对男人的独特心理一无所知。她不晓得秦翔经过两年的国外生活熏陶,那时刚回国许多习惯还没有回转。他外在散发着魅力和热情,同时骨子里又有一种固有的坚定穿透出来。

那天她穿着线绒的浅蓝色毛衣,映出那日灯下的瑰丽。长长的精致袖口中缓缓伸出一只纤长的手,一触碰到那件礼物,迅速的缩回袖中——这些对于看惯西方女人的秦翔来说有着致命诱惑。

在国外的两年,他当然幻想过心中的东方女人。

他嘴角含笑,等着她亲手打开礼物的那一瞬间。

孟雪贞自然没有打开,没有人教过她可以在送礼人面前打开礼物。“你回去后,要马上看。这个独一无二。”他说送给她的是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

她想秦翔也并不知道在她贫瘠的情感生涯中从没有遇到过像他一样优秀热情的男人,更没有听过他说的那些钻人肺腑的语言。

双手紧紧抱住小小的长方形礼盒,在孟雪贞二十岁生日那天,经过许多天的思念,她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件还没有照面的礼物。

后来孟雪贞的床头柜上就多了一只水杯。圆润的杯口,光滑的手柄,雪白的杯身上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她一直以为该用枝繁叶茂来形容这棵树,其实拢共也不过就十几片叶子,密集的绘制在杯子上——杯子太小,显得枝繁叶茂。

直到现在她也没搞清楚杯子上的那棵树是什么树,飘落的两片绿叶显示出绘画者的身份。秦翔特别靠近她耳边告诉过她那两片掉落的并不是树叶,他说那是两只飞舞的蝴蝶。

水杯是定制的,她想他本意是想画蝴蝶的,只是不会画蝴蝶,所以改用两片树叶代替。

她记得自己笑着回他:“我早就知道那不是单纯的树叶了,绿色的树叶是不会从树上掉落的。”他也跟着笑,好像很认同她的分析又好像对自己没画出蝴蝶有所抱歉。

孟雪贞放下旋转的碳素笔,拿过笔筒看。四年过去了,杯子上面的树仍然还是那样葱翠,那“两只蝴蝶”也还在飞舞。

她一直很好的珍惜着它。

“孟雪贞,你怎么天天盯着这个杯子看?有什么特殊的嘛!”齐琪疑惑的问过她,因为奇怪也凑过来看。她把杯子移近又移远郑重的放在床头柜子上尽可能让它贴着墙,脸上发热,又不好意思,只笑着回答:“我喜欢它。”

齐琪那时并不知道秦翔的存在,直到一年后才偶然得知,很是埋怨孟雪贞不把恋爱的事情告诉她。她不但不知道秦翔,也不知道那是孟雪贞的第一次恋爱,大概也并不能把水杯和秦翔联系到一起。

“孟雪贞,你摆的那是什么玩意?呀!一个破水杯!去花几块钱买个笔筒唻。太会过日子啦。”同事先是不屑的说,后才笑起来。北京是首都,首都不时兴太节俭,财务部的同事们虽不至于浪费但总是看不惯孟雪贞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工作又摆着破水杯舍不得扔的行径。她知道她们早就发现了的,那是她在北京刚落脚,进到这大公司,还没有发第一份工资,日子窘迫。早上偷偷吃很便宜的东西凑合以免同事议论,咬牙买两身好衣服替换着穿……却没想到她们还是从杯子上找到了突破口。她在北京受了半年奔波,被她们奚落出口并没有太大波动,淡淡的回答:“我喜欢它。”

如今杯子又被当做笔筒摆在桌上,孟雪贞端详着它,也诧异自己为什么还没有丢弃它。

齐琪曾告诉过她水杯是用来喝水的,秦翔也曾希望她每天能用这只水杯喝水进而每天想起他。

她怕溢出的水晕染了那树葱翠,更怕不小心失手打坏它。拿来喝水总不如摆放在桌子上安全。所以这只水杯从没有行使过杯子的职责。她不禁心里苦笑,没想到杯子怕的从来就不是水。

两年前的六月十六,当秦翔坚定的说出“分手”两个字的时候,她不能免俗当面流泪,虽没有太过纠缠萎靡,但还是找机会总问为什么。他那时看也不看她,嘴里蹦出两个字:没劲!

对!没劲!没有激情,没有浪漫,没有悸动,甚至没有温柔。他一股脑的说。大概是想表达两个青春年少的男女在经历过一年朝夕相处岁月后,渐渐露出平淡无奇的生活本质。

他开始不耐烦,并没有多厌弃。她想他工作劳苦心情不好,提出分手也有转圜余地……两个月后,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吻过她的那嘴说她“没劲”。

那些曾经打动对方的优点经过日夜洗礼,也不过如此。

他大概嫌她在家里蓬头垢面,但他不也在加班后倒头就睡?袜子也不脱;又或者她偶尔打鼾吧,不过他也磨牙的,她半夜听到过;也可能是不满她和爱慕者保有联络,而他更让她不满: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这简直不可相信,可事实大概如此。

也许不是因为这些琐碎原因,毕竟两年时间也不是一晃而过。他那么用心追求她,说一大车情话,带她见过他的朋友,送她礼物……也忍了一年才水乳交融——她早准备好,自以为洋派的他应该更早些。一个月内发生-关系她都想过的。后来知道他生在传统的教育之家,很以为这是对她的保护,更以为这是他的慎重。她想秦翔很在乎她,看重他们的这段恋情。她心里开心,却不想他提出分手。

选择住在一起生活孟雪贞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最后分手做结局她也不能怪谁,但还是忍不住怨他。

“这一怨竟是两年。”她失神的想。大概也有一股气撑着,总感觉还有什么没有发生,她和秦翔不能这样结束。

他跟她日夜一处,该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她没想过有一天两个人会成为再无交集的陌生人。他们也确实过了很长时间的琴瑟和谐时光。还不是终生伴侣?在她以为感情愈发成熟的时候,他感到“没劲”了。

当头一棒。

她收拾好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走他买的电脑和他塞给她的两千元钱。她刚开始工作,需要电脑——她没有钱。生活回到底层需要考虑柴米油盐时她想不到维护尊严。

想到这些她又恨自己。“太没有骨气了。”孟雪贞心情低沉,放下笔筒,看什么也没了性质。“两千……”他看不起她,她自己也看不起。尊严是平凡人的奢侈品和勇敢者的身家性命。她那时为什么只想到生存?平凡也就罢了,偏偏还不勇敢。“怪不得他说没劲的。”她心里凄然。

她竟认为他只是一时糊涂,她在同一小区和人合租一间房子,一有时间就故意去他面前游荡。她妄想等着他来温言软语接她回去,终究在实习公司苦苦支撑两个月后,等来了他紧搂住一个漂亮女人走向曾经属于他和她的那家的场景.......是了,她没想到自己以前那样没劲。也算纠缠过,奢望、挽留、痴心妄想,都算纠缠。

孟雪贞站起来,她站着观察:做笔筒是有些别扭,本就不是笔筒。

她自己知道无论如何她仍想继续珍藏秦翔送她的这件礼物。岁月没有使它褪色,是北上的道路使它残破。又记起那时带着两件行李挤火车的时候,清晰的听到行李里发出“哒叭”一声脆响——摔掉手柄、裂了缝隙的水杯不能再做装饰品,只好摆到北京的办公桌上。

现如今又摆到分公司的新办公桌上。秦翔要她每天想起他,他有没有再想起她?

她看着那道细长的裂痕:深深的印刻在她心里。

背叛?何以忘记。如今,他身边又有一个漂亮女人。她把笔筒倒过来放,钢笔和红色碳笔仍在一旁。她想:他到底想有多少女人?

章节目录 第21章 对门 萧北凤随手移了移笔筒,右手边的位置上很快就多了两盆花栽。

随着萧北凤进入财务部的那一刻,小张、韩浩立马拉着几位错愕的新员工快速退了出去,并且顺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每天对着电脑,对人不好。”萧北凤温柔的说。他的眼中映出小小的她,她不晓得他有没有注意到他刚刚移走的笔筒。

来到J市后萧北凤变得更加肆意,大喇喇、毫无顾忌的就在新老员工面前表露他对孟雪贞的特别之处,以前他还有所收敛,如今显然这里是他的地盘。

男人应该都会这样以为,她想。看到他的手,就想起他用力禁锢她手腕的事情来,他要表演什么吗?又是两副面孔。

一盆小小的精致仙人球被摆到笔筒旁边,一样高低。细长嫩白的毛刺放肆的舒展着,像只发怒的小刺猬。

另一盆是文竹。

孟雪贞拨弄着文竹小巧的枝叶,她不想直视萧北凤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的探究和蛊惑,一不小心就会坠入其中。指尖处柔软嫩滑,像是触到了婴儿的肌肤。孟雪贞索性就掐下一段枝叶放在手里,当着他的面这样做也好。她向来爱护花草,从未摧残过它们,可是这时她需要表达内心不满。

她摧残的不是这盆文竹,而是萧北凤此时的温柔。一时温柔似水,一时凌冽如冰,她分不清他什么时候会用哪一面示人,内心里却有声音告诉她温柔是假的,冰冷才是真的。

她没有能力对抗,只能防患未然。

“你不喜欢它?”萧北凤俯身低头看她,仍是俯视。

“不是。我只是......太喜欢它了。”她竟听不出他是水还是冰了。

“怪我送的不是鲜花吗?我忘记女人都是爱花的动物了。”萧北凤又似水温柔起来。

孟雪贞抬头对上他的双眸。

萧北凤走近一步,两人已经呈现出暧-昧的姿势。

“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她错愕的看着萧北凤,听他又说:“我想,鲜花不如它开的长久。”

她呆愣住,一时想不出该有何种反应。萧北凤抓过她的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段文竹枝叶,在她面前晃了晃,扔回了盆栽内。

他总是这样,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个动作好像都在暗示什么,又好像都在诱-惑着她。她隐约感觉他正在把他们两人的关系往亲近的方向带进,她越来越无从应对,或许她已然身处其中。

孟雪贞确实没有明白他送她文竹的心意。她露出微笑,无论如何她对自己方才举动感到抱歉。

萧北凤表明来意:请她帮他找一处居所。要求是距离公司要近,环境安静,还要生活方便。他不容她拒绝——那两盆小绿植就是他的酬劳。

老板找房子却指定安排给小会计确实也值得八卦,可是在几名早已得知内情的老员工“乐此不彼”的解说和无数新员工“孜孜不倦”的交流下,最后大家一致都心知肚明:小会计已经飞上枝头变成了金凤凰。

这结论不胫而走,照亮了分公司无数小姑娘的心:原来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不只是童话!

***

站在闹中取静的一栋三室两厅全精装大房子里,偷偷打量房子的布局和装潢,孟雪贞尽职的像一个入住者一样认真的考量着。

这里与CBD区域仅隔着两条街,却基本阻断那边的高压和快节奏。距离适中、环境清幽、周边广场大厦应有尽有。她想萧北凤应该会满意,只是这里是楼房顶层,租金也贵到离谱。这个小区不是商业区出租公寓,是正儿八经的新出售高档住宅区。楼盘早已售罄,业主大多也已入住,小区里却除了保安和物业人员很少看到其他人,这种高档小区是人脉聚集地,一房难求。孟雪贞能找到顶层这间也是合当有缘,毕竟在J市待过四年,昔日同学尚有联系者就有一人在房屋中介工作。好巧不巧这套房子的主人还未入住就要移居他地。房租中介拿不到这个小区的房源,孟雪贞打给老同学,老同学联系到小区销售物业,这才有人带她过来瞧瞧。

看过后她立马打电话给萧北凤,让他拍板定夺。

精致又不失简洁大方的布局,自成一体的装潢风格,富丽堂皇又带着一种随性的温馨感觉。孟雪贞一一看过雕花的转门、落地钢化大窗、半圆狭长的吧台、宽阔的阳台......她一眼中意。

这是新房子,到处都是簇新。只是缺少人气。

看着沙发处正和笑容满面的销售经理签订合同的萧北凤她很有成就感。看得出来他也很满意她找的这处地方,又没想到他竟喜欢顶层。

萧北凤喊她过去收走合同时她才发现这竟然不是一份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六个字她看了两遍才偷偷扯住萧北凤的衣角问:“搞错了。你签错了。”她有些着急,怕萧北凤被那个满脸堆笑的销售经理欺骗。

萧北凤帮她把合同放进文件夹里,复又交到她手上。他挑挑眉毛,笑着对她说:“没错。”他转头面向正在收拾合同的销售经理说:“没办法,我们看中这儿了。这里只售不租的。”

销售经理只是笑。孟雪贞十分错愕,她知道萧北凤没有开玩笑,毕竟合同上的字她看了两遍,但是她跟老同学说过是要租房子,不是买房子,她确定自己说过的。

萧北凤扯过孟雪贞手中拿着的宣传页,眼明手快的销售经理立马接了过去。孟雪贞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那销售经理笑着说:“萧先生、萧太太以后这里就是您们的家了。我们的物业和管理都是一流的服务,您们有任何需求和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这我知道,李经理。我是经过了解的,你们的服务我很满意。”萧北凤又恢复了他总经理的风范,她看着他像一个王者一样心有成竹。

他不反驳也不解释他和她的关系,放任这个李经理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亏她还为他担心。心想:“算了,反正以后和这个李经理也不会再有交集。”

果然这个李经理没再说车轱辘话,合同已经签订,金钱也已交付,他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丰厚的佣金也已落入荷包。

送走李经理的时候,孟雪贞也跟了出去。对门距离隔得远,她看到萧北凤在看对面心里一动,问出口:“李经理,对面住着一家人吗?”这是一幢十五层的大户型楼房,五栋楼距离颇远,力求环境幽静。

两梯两户,又是顶层,幽上加幽,可要是对门有调皮儿童或者特殊噪音制作爱好者的话……她想对门最可能住了一家人。门外地上没有铺垫,旁边却有一个小柜子,柜子下面有门,里面大概放鞋子之类,柜子上面白色瓷质花瓶里插着一束鲜花,鲜花萎靡却还没有干枯,花瓶旁叠着几本书。有人翻看的样子。

“这个,已经有人买下了。”李经理着急解释。她想也许是怕萧北凤这边有变,毕竟他今天买房如儿戏,太随意了。“这也是我经手的,萧太太放心就好了。”看着萧北凤略皱起眉头,李经理又忙道:“萧先生,这户是一个人,早出晚归,保证你们能相处愉快。”

李经理自认为自己思维转动厉害,打消了客户的疑虑。诚如孟雪贞所料萧北凤买房太迅速,这让他有些荡在空中的感觉。这套房子售过又售,差价萧北凤都已补齐。其实对门是什么情况他只限于知晓对方的看销售交易资料。

萧北凤又恢复了笑容,李经理也回之一笑,对着孟雪贞,微笑就变成了别有用心的笑容。

观察卧室时他就瞧到孟雪贞脸上微妙的反应,他是做销售的人,最会观察客人的表情,脸上的、肢体上的、言语上的。他猜测她十有八九不会是萧先生的老婆,拘谨时也不像女朋友。

“好!”萧先生说,这个女人露出拘束的神情。他称呼他们萧先生萧太太他们没有反驳。

混迹销售行业多年的李经理当然不会把精力放在研究顾客之间的关系上,他向两个人介绍主卧时除了着重讲解了进口雕花檀木床之外并没有过多使用敏感词语。透过价值八万八人民币的床他想客户应该是能了解到他们并没有在开发商这里花冤枉钱,一切都物有所值。

可是这个萧先生又很爱问他敏感问题!不是问他床垫的柔软度,就是问他床的大小。对于这样的问题李经理简直要哭笑不得,可看到那个女人羞嗤的神情和萧先生得意的神色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最终他得出结论:这个男人要把这个女人往这张床上带。他笃定一定是这样的。

李经理笑着停止回想,对上了两个人的笑容。对于李经理的这些心里建设此时的萧北凤和孟雪贞自然一无所知。

三个人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很久,随着“咔嚓”一声响,从对面门里走出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2章 喜欢像木头一样的你 宽阔而又狭窄的电梯中三面富丽堂皇,一面装饰着镜子。

李经理斜着眼,穿过那人的下巴,就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无比窘迫的面容。懊恼!懊恼!难道刚才自己一直是这副鬼样子吗?自己金牌售楼经理的形象呀!

再看身旁一动不动的男人,还有电梯显示器上的数字8,“妈的!今天怎么这么慢!”李经理在心中大骂。

“秦先生,您这是要干什么去?”李经理问出口立马后悔。笨蛋!傻瓜!这个问题不是刚才在十五层时问过了吗?老天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去见客户。”秦翔回答。

李经理看一眼,笑一笑,心想:“这个秦先生也同样心不在焉,竟然没有发现自己问了同样的问题,难道也在尴尬?”

李经理还在搜肠刮肚思考说些什么的时候,秦翔突然开口:“李经理,萧总是你的客户呀!”

“是呀!萧先生是我们老板亲自交代的客户,您和萧先生现在住在同一层做邻居,没想不到您们认识。这太好了,以后什么事都有照应。”李经理慌忙说。

“呵呵,他们一起来看房子呀!”秦翔又问。

李经理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劲,额头冒出细汗,“额,对呀!那位小-姐和萧先生一起来看房子,好像......秦先生,您和那位小姐也认识吧?”他仔细斟酌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每一个字,抛出问题、岔开话题保管没错。

秦翔没有回答,电梯声响起,到了一层。

两人握手作别后,李经理长舒一口气。虽然如此他还是一逃离秦翔视线就加快脚步走远了。

“被发现了。”他想:老情-人新情-人聚一块了,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

慢悠悠的游荡着,秦翔当然不是去见客户,一夜独酌睡到此时,本来他只是想去下楼吃午饭而已。

如今他爱上饮酒,偏又频频失眠,状态不是最佳。

“秦总?!我们...真的很有缘呀!”当他推门而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温柔浅笑的她,他还没有回过神来,萧北凤开口了。

他看着孟雪贞,又看着萧北凤,微笑应答:“是呀!萧总怎么在这里?”自从他搬到这里住之后,对门一直没有动静,问过李经理,李经理告诉他对门这一户早已经销售掉,他一直以为是投资者在等待升值并不会有人来入住。

他在门外安置一个柜子,下面方便放鞋子,上面的书是各类无用杂志,他不看的,都是别人硬塞给他,丢了又可惜。花瓶是赵雯珊买的,她悄悄放上去,第一束花也是赵雯珊插进去的。

“我们以后是邻居。”萧北凤说。

李经理先慌乱起来,张口又失言,不知要表达什么。也许是他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记住所有客户名字也难为李经理,他终于还是没想起怎么称呼他,做起自我介绍来。

秦翔不悦。

他给过售楼处的售楼员两千小费,希望他尽量不要带人来这一层。那售楼员点头如捣蒜,再三保证:“放心吧,我懂。大家都爱静,我会尽量往后拖,卖不完的,拖上半年也有可能。实在不行也帮您找一个好相处的做邻居。”

如今萧北凤来了。

两千这个数字又让他想起孟雪贞。他完全记起来,他在两年前给过她两千元,是现金。薄薄的一叠,他从钱包里拿出来塞到她怀里,她收下了。她那时在做什么?是了,她在打包行李,他跟她说分手,她当然得打包离开。

他懊悔不已,当时离开的为什么不是他。

他心里不承认那是分手费,两千这个数字很是带有侮辱性。可那是什么呢?他那时应该在担心她的生活,纵使分手作陌路,他对孟雪贞依然担心,对于这一点,当时他并没有多想。

两千和两千是不一样的,他给售楼员两千时他的资产——很壮观。而给孟雪贞时……他跟父母闹僵,工作也没有起色,他难以证明自己,生活费用压榨他……他靠国外积蓄过活,已山穷水尽。

他要改变,想不到突破口,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云泥之别酝酿着爆发,他的身边只有孟雪贞,她绕在他身边,他有些惊诧自己做起了别人丈夫。

秦翔继续游荡着,想起前尘往事心里五味陈杂。他心中像被棉花堵住,又像被铁锤压住,叫他喘不上气来。

“我很喜欢这里!”萧北凤一字一字重重的说。他问李经理:“这里每间房子都一样吗?”停了停,萧北凤转头看秦翔:“别见怪,我怕会走错房间。”说完萧北凤大笑,李经理也跟着笑。

刚才发生的场景在脑中又过了一遍。那时孟雪贞没有笑,他看向孟雪贞,他当然知道那话是萧北凤故意说给他听的,萧北凤把他当成情敌了吗?还是又在试探?

宿酒的不适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想吐却吐不出来。也许吃点什么才好。可经此一事饥饿感已过,看着远处顶层的一角,秦翔无力的摇摇头。

她要搬来和萧北凤同住了,这让他不能自已。她打算和萧北凤开花结果吗?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楼顶处,眼神里露出坚定。

***

孟雪贞走上阳台。一盆向日葵正看得灿烂。好别致的创意,她还从没有看过盆栽的向日葵。也是,向阳的向日葵不是在哪里都可以开的似这般灿烂的。

“你别回酒店了。”萧北凤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行!”她很大声的说,吓了萧北凤一跳,也吓了自己一跳。

“哈哈哈哈。”萧北凤走到向日葵旁,“我是说晚饭我们一起吃,看你紧张的。”他嘴角眼梢含着笑,蛊惑道:“我就这么不堪吗,引不起你一定点食欲?”

孟雪贞慌忙别开眼,他又在引诱她,他总是这样说话真真假假、话中有话,无比暧-昧。明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可看在别人眼里又怎么样呢...…

“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我自己回去吃就行。”她一阵恍惚。

萧北凤皱眉,仿佛对她装傻充愣对付他的方式很不满。“明天你干什么?”萧北凤又开始笑,在她面前,他可以随意切换表情。

明天她有一整天的时间,同事们都陆续搬出了酒店,只有她还呆在免费的酒店里。“我也要去找房子。”她也笑起来,“真的!不是买房子。”

“有钱...真好。”她心里想,“可以放心的住进自己喜欢的房子里。”她银行卡里的数字对于工作只有两年的打工者来说也很可观,可她认为自己是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她不能随意挥霍掉每一分辛苦钱,她要把它们用在顶重要的事情上。

“要我陪你吗?”萧北凤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公司里有这么多事情要忙,你还是工作重要。”她要找的房子是那种顶便宜的房子,和他的房子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她不想让他看到,难道这就是虚荣心,还是她其实也在乎他的目光......

萧北凤的眼睛里闪出异样的光彩,似笑非笑。“要不你在这个小区租一间房子,或者......”她察觉到他又开始蛊惑,果然就听他说:“或者在我这里租一间卧室,我收你房租。”

她不回答,装作没听到。

“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你真是块木头。”他不再发笑,态度认真。“多悲惨,我竟然喜欢木头。”

章节目录 第23章 赵洋洋! 骄阳高照,大汗淋漓。这才是找房子该有的状态。

两个小时过后,一间温馨的小窝就呈现在孟雪贞的眼前。这是坐落在分公司不远处的一片四合院中的一间,虽然只有十几平米,可是房租也要好几百块钱。

熟悉的床单、被罩,整洁的书桌上工工整整的摆放着书本和文件,一把藤椅,一件茶几。她环视四周仔细打量:还缺少点生气,该买盆植物。这样扫视着小窝,她就笑了。她很满意。

打车急忙赶到萧北凤的住处,听了萧北凤的一番教导。冲减、抵消以及大量专有名词听得孟雪贞云里雾罩,大概他想把她培养成财务经理,可是她自觉自己不是那块料。

加量又加质的工作量使她应接不暇,况且她此时又听到一个大秘密。

他们财务部竟有一个卧底存在!当然这只是她自己得出来的结论。萧北凤说财务部有一个新人很特别:业务完成快,效率高,却总是借看别人的文件、报表去学习。

这本无可厚非,“这个人是B公司提供的那批应聘名单里的一位。”这是萧北凤的原话。

“我说过我需要你做我的财务经理。”萧北凤懒懒的说,“我只相信你。”

“可我真的胜任不了。”孟雪贞咬着笔说。她说的是真心话......基层工作和乱麻一般的感情已占去她全部精力。她会成为他的“猪一样的战友”拖他后腿,何况他在财务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这是财务部大家一致公认的事实,私底下韩浩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谁也别想欺瞒的了萧总。”她难望其项背,估计做不到让其满意。

萧北凤笑笑,宠溺的说:“我只要确定你在我身边就好。”他总说让人不解的话。

这样思考着,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走过了一站。

前方一名小贩正在树荫下读报,身旁摆了几十盆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盆栽。孟雪贞暗喜:太巧了,她正要买一盆!

仙人掌、吊兰、富贵树、宝石花、滴水观音、风信子、紫罗兰......孟雪贞看的眼花缭乱,那小贩自顾看报,也不相问。一盆小小的长寿花孤独的摆在小贩脚边,在众多盆栽中很不起眼。还没长花骨朵,嫩绿的宽厚叶片旺盛的生长着,不认识的不会想到这是盆开花的植物。

长寿花的花期在冬天,正好孟父的生日在冬季,她想这将会是很不错的礼物。

“这个多少钱?”孟雪贞伸长胳膊指着小贩脚边说。

“十元。”小贩并没有放下报纸,只是折下报纸一角露出了一张脸。“这是长寿花,卖的最火了。”长寿花花期长,名字也好。

“我要这个。”孟雪贞翻找出十元钱,递了过去。

报纸被放下,一张十分年轻的脸庞带着笑容,阳光、青春。“我是帮我老爸看摊的。其实我是故意把这盆长寿花放在脚边的。”

男孩接过钱,笑容如三月春风。

“啊?!”孟雪贞错愕。

“我也喜欢长寿花。本来想自己留下......看来还是你和它有缘。”他双手捧过花盆,“呐!给你!”

“奥。谢谢。”她双手接过长寿花。叶片在阳光下更加灿烂起来。

捧着娇小精致的花盆,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上。路旁高大的梧桐树在阳光的照耀下投下斑驳树影,风吹过,婆娑摇曳。

“花姑娘,站住!站住!”稚嫩而又响亮的童声传过来。什么?“花姑娘?站住!”日本鬼子的时代又来了?

“你们要干什么!赵洋洋!”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粉红衣衫粉嘟嘟的小姑娘回头喊着。

孟雪贞扭头看到J市第一实验小学的匾额,原来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

“花姑娘,听说今天你过生日。我们来给你唱生日歌。”赵洋洋大声的说。孟雪贞认出了他,这才知道昨天撞自己的调皮小鬼叫赵洋洋。

“是呀!是呀!”“花姑娘,我们老大为了给你过生日准备了好几天呢!”......几个小鬼围在赵洋洋身边边跳边嚷。

“老大?嗤!小屁孩也学大人,一定是电影看多了。”孟雪贞好奇的想。

“那,谢谢你呀!赵洋洋。”小姑娘彻底停住脚步,甜甜的声音十分动听。很漂亮的小姑娘!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叫她花姑娘。孟雪贞也停下脚步,她站在十步开外,看着小鬼们之间的调皮可爱。

“那我们可要开始了吆!”调皮的声音,带着些许狭促。

“嗯。”开心的声音。

“花姑娘!祝你生日倒霉!祝你蛋糕发霉!祝你越吃越肥!祝你爸妈死没!”熟悉的生日快乐歌旋律,可歌词已被小鬼们改的面目全非——好恶毒!

孟雪贞气愤的跑了过去。“干什么!再乱说话姐姐打你们!不学好!”突然出现的孟雪贞没有吓跑赵洋洋他们,反而是那个小姑娘呆愣了几秒,“哇”的一声就放声大哭起来。

“不羞!不羞!你是个大笨蛋!花姑娘!哈哈哈哈!”赵洋洋对着小女孩双手在脸颊上做出羞她的动作,惹来其他小鬼的轰笑。

孟雪贞把抽噎的小姑娘护在身后,她一手抱着花盆,一手戳指大喊:“坏孩子!再闹我要打你们了!走!”她突然很讨厌这个叫赵洋洋的小男孩,腰部也仿佛在隐隐作痛。可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威慑这几个难缠小鬼。

“大婶?你哪来的?”一个小鬼拿手指头划自己的脸,边做鬼脸边说。

“奥!原来是你呀!昨天我撞你还是撞的轻!”赵洋洋认出她,语气神情变得更加放肆。

孟雪贞语塞。小孩子不都是可爱的吗?怎么这个赵洋洋这么不可爱。见他们没有一丝退却的意思,骄阳炽烈,使人心情烦躁。孟雪贞转过身拉着满脸挂着泪痕的小姑娘就要离开。

“咔嚓”一声。赵洋洋从她身旁飞奔而过,手里拿着什么。“干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坏孩子!”孟雪贞气极了。一枝翠绿的长寿花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落在远处地面上。

残破的长寿花失去了大半的枝叶,连带着根茎也被拔出一段。绿色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开出鲜艳的光彩,就要面临着死亡的可能。

“你-是-个-坏-孩-子!”孟雪贞走到还在哈哈大笑的赵洋洋面前,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众孩童被孟雪贞脸上厌恶的神情吓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马路对面传来一声响亮的磁性声音。

“赵洋洋!”

孟雪贞转头看时,阳光激烈的照耀在那人身上、脸上,耀眼的光线、明灭的光影,她竟然一时看不真切。

抬手遮住阳光,仔细看时,才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有两人正急切的向她走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别叫我师父 孟雪贞完成繁琐的月末总结和下月预算后,腰肢和肩膀已僵住。

点击“发送”,工作大功告成。舒展一下身体,这是她和萧北凤之间达成的协议。通过这种方法,她的业务水平果然提高了不少。

萧北凤交给她的工作是她在公司里接触不到的工作,这大大拓展了她工作的范围。不懂之处或出错之处经过萧北凤的批改审阅促使她迅速学会其中所牵扯的专业知识。

聊天软件头像闪烁,是萧北凤。

萧落花:这次比上次少了很多错误,不错!不错!值得奖励。

梦流水:哪里,都是你教导的好。萧北凤还没有回,她又发了两行字: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她的网名叫“梦流水”是她喜欢流水的缘故,又因为“梦”“孟”同音。萧北凤网名作“萧落花”,她不知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感情世界里常说一句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由不得她不往这句话上想,看他头像时总感觉怪怪的,只好把萧北凤网名备注成萧总。

萧落花:明天带你出去。

孟雪贞仔细的看着萧北凤发来的信息,正在犹豫要不要回绝。

萧落花:还有一点,不准叫我师父!听到了吗?小乖乖!

孟雪贞对着电脑惊愕,“小乖乖?”

梦流水:为什么?别叫我小乖乖,我起鸡皮疙瘩了。

不知道萧北凤此时反应,只见他又发来一条信息:“好!我不叫你小乖乖,你也不许叫我师父。”这次是语音,并非文字。

整理好文件,电脑上已经显示十一点的时辰,她该睡了。

整整三十天。经过那次长寿花事件后,已经过去一个月。孟雪贞再也没有见过秦翔和赵雯姗,也没有见过那些小鬼。她杜绝再去萧北凤的住处,迫于工作训练她只好和他在QQ软件上加为好友。

她本来猜测这是萧北凤新申请的号。她研究过他的这个网名为萧落花的QQ,上面只有一条签名和说说,签名上写的是:此生无恨必达成。说说上发的是:第二十三年。发布时间是今年的一月一日春节那一天。

看来又不是新号。

躺在床上,她又想起那一幕。赵洋洋唤赵雯姗姑姑,可他和赵洋洋有什么关系?在他以为她在“欺负”赵洋洋的那一刻,亲姑姑赵雯姗没有说话,秦翔说话了。

他大叫:“赵洋洋!”是了,他是赵洋洋的未来姑父。

他们两人快步来到她面前,几个小鬼哆嗦着,好可怜。她想那时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凶神恶煞,她确实真的生气了。身后的那个小女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她指着赵洋洋的手还没有放下,她看到严肃冷峻的他身旁站着的漂亮大方的赵雯姗,他们两人就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

门当户对,又是郎才女貌。她在B公司的半个月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郎才女貌天仙配”的秦总监和赵助理,很是羡煞了B公司无数人。

赵雯姗拉着赵洋洋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说:“洋洋!你一定是惹阿姨生气了,快,道歉。”和上次一样赵雯珊催促着赵洋洋让其道歉。

只是那次是“大姐姐”,这次是“阿姨”。也许她也发现了什么,孟雪贞知道女人向来敏感,就像猫儿一样敏感。

赵洋洋呢?小男孩没有乖乖道歉,眼睛里没再表现出惊怕、无辜的模样。他无畏的直视着孟雪贞,使她不知所措。

她本就不该出现在那里,也不该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中,她才是那个该道歉的人。无所适从,紧紧的抱住那盆长寿花,她只得自说自话:“没事。”

直到三个人的身影消失,他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苦笑。他担忧那个孩子,也担忧那个女人。他怕赵洋洋受欺负,也怕赵雯姗误会。只能叫她看着他们的身影离去。

暗夜里伸手抚上长寿花的叶片,触手冰凉。它很长寿,只要被人好好照顾,就可以再次灿烂起来。卧室的夜晚本是不应该摆植物的,可是她的世界就这么大,叫它安身何处呢?

***

凌晨。手机传来很短促的信心未读的声响。她很担忧哥哥嫂子的感情状况,好在孟父孟母从不会发信息给她。她最近睡眠很浅,手机发出的任何声响都会使她惊醒。

孟母说哥哥嫂子已经和好,家庭又恢复了平静。孟雪贞心里深藏的担忧消散,可她还是怕午夜的突然来电和莫名消息。

小心翼翼的摸过手机,屏幕的明亮在漆黑的午夜里显得那样刺眼。她只得等待一会儿,才打开那条信息。

是萧北凤。他问她:睡了吗?

她回:“睡了。”怕萧北凤误会,又编辑了两个字:“刚醒。”

“那我给你打电话。”迅速的又传来一条信息。

“不可以,”又加上了几个字,“明天就见面了。”

优美的音乐骤然响起,是《梦中的婚礼》。孟雪贞吓的差点扔掉手机。

还是萧北凤。按下接听键,他说:“我睡不着。”

她扯过睡毯盖住自己,她住的四合院还有两户人家,别人都在安睡。

她小声的嗔责:“我不是说不要打了吗?你怎么还打。”

萧北凤那头用一种慵懒的声音说:“我睡不着,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想你。”

孟雪贞气极,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又不能发作,隐忍着说:“老板,我要睡觉了,没事就挂了吧!”她当然不会主动挂掉的,从来都是等待别人先挂。

那头传来蛊惑的磁性声音:“不让你叫我师父你又叫老板?孟雪贞,你是不是躲在被子里讲话呢?”

“啊?”她不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很有感觉。”他说,“你的声音。”

她有些生气,有些想笑,也有些...温暖。不为这些无聊、挑-逗的话,只为在这样孤寂的夜里,还有一个人想着自己。

孟雪贞挂掉电话的时候,萧北凤还说了几句话。

“千万别叫我‘师父’,我怕有一天我们会‘乱-伦’。”那头传来一连串的大笑声音。

“别恨我。”电话里传来很微弱的三个字,“有一天,别恨我。”她没听清,想再确定一次的时候那头的萧北凤已经挂断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25章 宣告所有权 星期五,预示着两天的假期将要到来。

“卧底”在孟雪贞这里第n次借走废弃的报表。这个“卧底”除了喜欢借看别人负责的报表外其他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当孟雪贞偷偷告诉萧北凤她拿报废的错误报表给“卧底”时,萧北凤笑的前仰后合。

他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并没有说什么。她又疑惑了,难道那个人不是“卧底”,难道萧北凤只是在逗她玩?

可是她们这个财务部门是个十分“怪异”的部门,没有总监、没有经理,只有一名小小的财务科长。

其他小会计、小出纳们私下里都话里话外恭维孟雪贞,俨然把她当作财务部的隐形经理看待,也许是怕她偷偷打小报告,毕竟他们都相信孟雪贞是可以直达天听的人。

她想就算萧北凤想把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财务经理,总不会牺牲公司利益。难道他真的要一直空着财务经理的位置,直到她能胜任?

当萧北凤再一次大喇喇的推开财务部办公室的门时,新、老员工统一抬头看了看,又重重的统一低下了头。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别出声、别抬头就好。

千篇一律,萧北凤忽视小科长渴盼交谈的目光,直接走到孟雪贞面前。

这个时候是孟雪贞最紧张的时候,比和萧北凤独处一室时还要紧张。她知道这个男人从不按常规出牌,又有一肚子的“麻辣新奇”语言。要是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来,那她真是无从争辩。

至今B公司还有那段张爱玲名言公案在传,这是她在卫生间无意间听到的。

很庆幸,萧北凤还次很有分寸。除了眼神宠溺,他只交代了一件事。

“打电话给他,说我今天晚上请他练酒量。可以叫上朋友,女人也可以。”萧北凤吩咐。

她拿起桌子上的纸条,纸条上有一个号码,还有一个字——秦。

他原来真的知道她和秦翔是旧相识。

***

萧北凤知道一些事情。

那天三人碰面,那个李经理问秦翔去做什么,秦翔说去见客户。

褶皱的衬衫,没有打领带,甚至连头发也没有打理。睡眼蒙松略带酒味......明明就是宿酒刚醒。关键是两手空空,难不成这样去见客户?当时他就在想:“他撒谎的技术真差。”

秦翔在他的面前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并没有和孟雪贞说话。

旧情-人吗?萧北凤笑了笑。

就让旧情-人碰上他这个新情-人!火最好烧的再旺一些,最好有人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要不要宣示一下所有权?”他想。

把写有秦翔电话号码的纸条交给孟雪贞,他想到也就就这样做了。

***

下班后,挤上公交,回到住处。

邻居王奶奶和孟雪贞打招呼:“姑娘,回来了。”

“嗯。王奶奶好。”孟雪贞报之一笑。其实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晚上会害怕,不是害怕黑,也不是怕有鬼,只是因为没有人和她说话。

在公司里虽然有些疲惫,可回到家里她会感到寂寞。她有闺蜜也有朋友,可是她们都不在这座城市里。隔着距离的交谈驱散不了她此刻心里的寂寞。

吃过晚饭后,她还没有完成萧北凤交代给她的任务。

明明萧北凤和秦翔住的那样近,他只要稍微动动脚丫子就可以办到,可偏要折磨她。

萧北凤是故意的,这一点孟雪贞不再怀疑。只是以往经验告诉她,这种心知肚明的事情不能深究,况且萧北凤现在是她的老板。

天已经有黑下去的迹象。她紧紧的攥住那张纸条,特别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定稳心神后才拿出手机把纸条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她的手心里冒出汗,电话才被接听。

“你好。”礼貌的问话。

“你好,萧总让我告诉你,您......”她突然语塞,不对!不对呀!没有时间,没有地点,萧北凤果然在耍她!

她急的热汗变冷汗,不知怎么进行下去。却听手机那边传来一声“叔叔!饭好了。快过来吃饭啦!”,很稚嫩的童音,她听出来是那个讨厌的小鬼在那边说话。

她没有听到秦翔回答。也许他回答了,只是她没有听到而已。

“秦翔,我们等着你。”甜甜腻腻的女人声音。孟雪贞又听出来这次声音的主人是谁。

好长时间的沉默,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秦翔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好!”

“嗯。”她发出这句闷哼,渴望他挂断电话。她能说什么呢?她打的这个电话失败至极,没有提供给对方足够的信息。更重要的是她打扰了对方享受晚餐。可他竟然还说“好”,难道他听不出来她说了一堆废话吗?还是他根本就没在听。

在她无比沮丧的时候,电话里又传来秦翔的声音:“其实萧总已经告诉我了,他就在我这里。”

孟雪贞一时没有理解,等她理解他说的话时,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天旋地转。两个男人,都在耍她。

她草草的吃过晚饭,独自一个人蜷缩在小床上看电视,是那种小女生们都喜欢看的言情剧。

帅气多金的男一号完美无瑕,平凡善良的女一号渺小无畏。怪就怪在男一号偏偏对人微言轻的女一号情有独钟,于是就演绎出无数惹人幻想的场景......千篇一律,却又百看不厌。

她想也许就是因为现实中这样的情景太少,所以人们才都将希望寄托在屏幕上,就好像自己是剧中的主人公一样——平凡的自己遇上不平凡的他,从此过上不平凡的人生。

“现实...不会这样。”她的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他们从不会真的在乎她。

***

当孟雪贞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进入到他们的世界里的时候,她已经被动着享受了半个小时的音乐。

她知道今晚萧北凤把她从睡梦中挖起来可不是让她来享受美妙音乐的。他在电话里命令她:“孟雪贞,马上来美妙,替我挡酒。”

挡酒?是的。美妙是一家顶级会所的名字。美妙的音乐、美妙的坏境、美妙的感觉......

也许你会认为顶级的娱乐场所一定是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至少孟雪贞一直是这样认为。其实她挂断萧北凤的电话匆匆往美妙赶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美妙是什么地方。

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她对司机说:“师傅,我去美妙。”

中年司机师傅没有说话,别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车子立马开动起来。

行驶在一段人迹罕至的高速路上,孟雪贞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她越来越害怕,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全是些“抢劫”、“杀人”、“强-奸”、“碎尸”这样的字眼。

原来她这么胆小,她一直都以为自己胆子够大。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孟雪贞已经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打量了好久这处“世外桃源”。

远处一片漆黑,独有这里一处灯红酒绿。金碧辉煌的装饰在霓虹灯的强力照射下散发着一股奢靡而又堕落的气息。会所、棋牌室、KTV密密麻麻的分布着,这里是一座城市的另一方乐土。

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原来还有这样一方天地,孟雪贞看着眼前“美妙”两个字,她再次感到害怕,手心里没有汗,心脏却是跳得厉害。

萧北凤站在远处默默的看着她。她看到他时不知他看了她多久,只得快步跑过去。

章节目录 第26章 合唱一曲 “美妙”会所三楼的一间贵宾包厢内,孟雪贞感觉自己始终格格不入,她独自坐在沙发一角,看着众人欢乐。

她好像真如萧北凤所言是来挡酒的,距离上次喝酒浪潮已然过去半个小时,她也被遗忘了半个小时。

其实她酒量多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不喜欢红酒,也从不尝试白酒。可是啤酒这种大众性的饮品在中国总是避免不了的,无论是大聚会、小聚会,还是独酌,啤酒都是很适合调节气氛和情绪的东西。

她从不放纵自己,也没有借酒浇愁的习惯,所以至今不知道喝醉是种什么感觉。她印象中一次性喝酒最多的一次还是三年前的一天。

那一天秦翔很郑重的正式把她介绍给朋友认识。那天秦翔喝了四瓶啤酒,她喝了两瓶。他和她都没有醉,却很兴奋,于是他们那天晚上就睡在了一起。

她相信那不是酒后乱性,很早就听人说男人和女人发生关系和酒没有关系,但酒却是很好的借口和理由。

还有一句话叫“酒壮怂人胆”。

她一向都不是胆大的人,也不是活泼外向型的女孩。他的朋友明显有人不喜欢她这类的女孩,也许只是不喜欢她……记忆又回到以前,孟雪贞定定心神强迫自己今晚尽量要融入进去。她替萧北凤挡掉了五杯酒,突然产生了交谈的冲动。

杯子是男人使用的那种拼酒酒杯,五杯的量正好是两瓶的量。张风浪、林小燕、赵雯姗、杜美女、孙子扬各向萧北凤敬过一杯酒,都被她喝进肚子里。秦翔那一杯......萧北凤亲自喝掉了。

秦翔说:“萧总,我敬你。”没有其他话,只有这五个字。萧北凤笑回:“好!”

喝了两瓶啤酒的孟雪贞还是没有醉,她兴奋起来。她想提高自己的存在感,急切想要和人交谈,于是就走到了林小燕身边。

林小燕安静的站在张风浪身边欣赏他和杜美人的情歌对唱,歌曲已经到了高-潮时刻,张风浪的身体和杜美人靠在了一起。

孟雪贞看着林小燕欢呼着走到秦翔的身旁坐下,鬼使神差的她也跟了过去。

林小燕报之一笑,她看着这温柔一笑出现短暂失神。她想林小燕没有见过她,而她却是见过林小燕的。

四年前,她还是在校学生。陷入爱河的孟雪贞跟随在秦翔的身边看到了追逐在张风浪身后的林小燕身影。

单薄的身躯、洁白的球鞋、飞扬的马尾......其实她对林小燕的认识不只是那一面之缘。为张风浪折叠一千个千纸鹤的林小燕、为张风浪学做美食的林小燕、为照顾张风浪而生病的林小燕、安慰因失恋而痛苦的张风浪的林小燕、帮助张风浪追求美女的林小燕......孟雪贞从秦翔口中很早就认识了这个痴情女子——林小燕。

她和林小燕有很多相似之处,她们都喜欢淡色的衣服,她们都不化妆,她们都喜欢把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孟雪贞一度很同情林小燕。

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回应,却仍然无怨无悔的爱着...原来自己也很可怜。她得到了秦翔的爱,到最后又失去了。相比于仍然还有希望的林小燕,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同情别人。

如今,她还是钟爱淡颜色的服饰,也不再素面示人,头发......不再是单一的马尾,它们柔顺的依附在肩上、背上。而林小燕呢?今天穿了一身红装,像个新嫁娘。画了淡淡的妆容,头发仍然是那样简单的扎束着,也不再是马尾,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慵懒而又性感的味道。

在时间的长河中,她和林小燕都不再是当年的模样。看此光景,林小燕的心依旧为那人默默付出着,自己呢?她把杯中酒倒进嘴巴里。忍不住看着两步之内的秦翔,再看看秦翔身边的赵雯姗。

感情也会成为过去式。

没有几个人会对过去恋恋不忘,除非他的现在不快乐。秦翔...事业有成、佳人在抱,他应该是快乐的。

“林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孟雪贞笑着说。

音乐太吵,林小燕应该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却也感受到她的问候。“谢谢,我也很高兴。”

交谈没有继续,因为林小燕的眼神又去追随张风浪了。张风浪此刻已经“撕心裂肺”的唱完了那首歌,此刻他也正是佳人在抱。

杜美人姓杜,叫什么孟雪贞不知道,但是真的很美。和林小燕相比...…都很美,她不知道喜爱美女的张风浪为什么会舍近求远。身边那个等待他回首的女人就算他看不到她的心,难道“风-流浪子”也看不到她的美丽吗?

对于这个问题,秦翔曾经有过解释:风-流和浪子这类人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对感情免疫,他们追求刺激和快感;另一种是他们骨子里很重视感情,为了防止不受伤,也就不会付出感情。

秦翔说过张风浪属于后者。他不会付出感情,同时也不会和对他付出真情的人在一起。不止拒绝自己的爱,也拒绝别人的爱。

看着双手乱钻不顾他人肆意妄为的张风浪,孟雪贞眯斜着眼睛:她怀疑张风浪真如秦翔所言属于后者吗?

有人双手一拍,音乐骤停。顺着声音孟雪贞定定看去,这才发现原来这间屋子里还有一名男侍存在,他跟她一样隐在角落里,和接待她的侍者一样都有着出色的面容。

拍手的人是张风浪,他从侍者旁边走到屋子正中间后又拍了两下手,“大家听我说,这样唱歌好没意思,下面我们每个人都唱些有意思的。萧总你说怎么样?”张风浪看着萧北凤,又看看秦翔,建议道。

“嗯。只是什么才算是有意思的?”萧北凤嘴角含笑问。

张风浪没有回答,他用了一首“有意思”的歌作为回答。

奇特的旋律,别致的歌词,再搭配上张风浪搞怪的唱腔,颇有意思。大家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笑声和掌声。孟雪贞没有笑,但她跟着鼓掌。她看到杜美人拿着麦克想要站在张风浪身边,终因和不上节奏退到一边作看客。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孟雪贞心里烦闷,杜美人的脸颊红的异样,她忍不住又去看林小燕的反正,发现林小燕又安静的站在张风浪身边望着他发笑。“原来也是没骨气的女人。”她这样想。

一曲完毕。张风浪走到萧北凤面前说:“下面就请萧总为我们高歌一曲。”

孟雪贞睁大眼眼看着拿着麦克的萧北凤含笑向自己走来,苦笑自己终于有了存在感,却是萧北凤带给她的难堪。

“那我就和雪贞合唱一曲。”萧北凤笑着面向大家说,同时向她伸出了邀请的手。

章节目录 第27章 她是我的! 凌晨两点。秦翔目视着萧北凤载着孟雪贞远去。然后张风浪也载着林小燕和杜美人远去。

路上音乐的魅力还没有消淡,孙子扬把汽车音响调的很大,赵雯姗坐在旁边半眯着眼睛很是欣赏的样子。秦翔看了一眼专注驾驶的司机,头脑有些昏沉。

“今天玩得很高兴。哎,秦翔!”孙子扬随音乐摇摆的身躯在秦翔的面前晃来晃去,他头晕的更加厉害了。

“什么事?”他颇无力的问,眼睛半眯着。

孙子扬回过头来看着他说:“两年不见,她漂亮了!——没想到她唱歌也挺好听。”

秦翔知道孙子扬说的是谁,他睁开双眼,没有说话。

实际上他搜肠刮肚也没记起孟雪贞以往歌唱的片段,今天竟是他第一次听她唱歌!她如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他感到陌生的魅力,她和萧北凤合唱的那首《香剑吟》简直唱到了他的心底。

“那一剑刺得太温柔,有痛的感觉,却找不到伤口......”她对着萧北凤唱,可他却觉得她在对他唱这歌。毕竟给她一剑的不是萧北凤而是他。

“赵小姐,你唱的好动听!我从没有听过像你这样优美的声音!”孙子扬大声说,神情谄媚。

他和赵雯珊坐在后座。秦翔看着孙子扬向后倾斜的身影,他想孙子扬反应真快。他在为在一个女人面前称赞了另一个女人努力描补。

赵雯姗仿佛不为所动,也看透了孙子扬的描补,她笑笑说:“哪里,不过我真是没想到秦翔你会唱那样的歌,我还以为只有我会喜欢那样的歌曲。”

“赵小姐,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秦哥喜欢的东西都很独特的。这次终于给他找到知音了。”孙子扬继续描补,描补中加了赞扬、把两人凑作知音的话,身躯也倾斜的更厉害。

“呵呵。”赵雯姗也不再说话。

车子里安静下来,他闭上眼睛,陷入混沌。

***

赵雯珊陷入沉思。今晚发生许多故事可供咂摸。

那时,张风浪提议萧北凤唱首别样的歌曲。萧北凤选择和那个孟雪贞合唱一首。

在她看来萧北凤选择的歌曲相比张风浪挑选的歌曲来说一点也不别样,那只是一首耳熟能详的老歌罢了。“人生短短的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也许别人会关心歌曲有趣与否,可是她在当时就猜出了这首歌里面某些深层的意思。

前段时间公司都盛传A公司的大老板萧北凤喜欢手底下的一名小员工...…今日所见,果然有几分可信。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个萧北凤看起来也是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

秦翔呢?大概是有所触动。他唱的那首《你的眼神》,听歌曲名称也好似别有用心。“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只是她还不确定秦翔到底在表达什么。

众人笑作一团。赵雯珊也跟着笑。

她知道音乐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她自己这样以为,也借用一首《好想好想》来表达自己对秦翔的情感。

赵雯珊看着车窗外,高速公路上竖立着一根一根的路灯孤寂的驱散黑暗,路上一片光亮。而更远处,高低不一的树木影影憧憧隐在夜空下——仍是黑暗一片。

几首老歌勾起众人兴趣,个个都很兴奋。再后来...…

张风浪提议萧北凤再唱一首,那时萧北凤正在和秦翔单独举杯,那个孟雪贞站在两个男人的中间...很诡异的感觉。萧北凤自饮两杯,然后拉着孟雪贞的手,再次合唱了一首。

那个萧北凤酒量很大,可为什么那个孟雪贞却每每抢过去挡酒?

“孙-子扬?呵呵,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赵雯姗停止思考笑着搭腔。

孙子扬身形一顿,也许是没想到她能叫出他的名字,他们见面不过三次而已。“当然可以,赵小姐。”他转过头笑着说。

赵雯姗端坐着身躯,笑道:“你太见外了。叫我雯姗就可以。”她愿意主动去了解秦翔身边的每一位朋友,更何况那个孟雪贞......

她不知道孟雪贞和秦翔是什么关系,但明显两人是相识的,可秦翔在孟雪贞面前为什么表现的像个陌生人?

“好!”孙子扬笑的很灿烂。转过头把音量调小了。

“你认识孟小姐?”她看了一眼秦翔,试探性的问。她的问话别出心裁,应答者只能想到回答是或不是。

“认识。”孙子扬又回过头也看了一眼秦翔,接着说:“不过不太熟。”

赵雯姗略有所思,她不确定孙子扬说的是不是百分百真话。但她想孙子扬不熟的人应该不会和秦翔关系太亲近。

***

送回赵雯姗和孙子扬,等到达住处小区时秦翔提前让代驾也下了车。

他喜欢自己驾驶的感觉,方向盘、油门、刹车...…就像自己在控制自己的人生。

他把车开进车库,眼睛锐利的看到一辆白色奥迪车。

秦翔知道那是萧北凤的车。他回来了,载着孟雪贞回来了?

走出电梯,他的门前寂静一片,萧北凤的门前也寂静一片。他知道寂静和寂静是不同的,他的门内仍然寂静,而萧北凤的门内呢?

又控制不住胡乱猜测。

门外的那个柜子里,一双红色的女式拖鞋和一双黄色的小拖鞋还在。今天赵雯姗带着赵洋洋来家里做客,由于赵洋洋的父母都在外地出差,保姆也回老家去了,所以这段时间他经常能看见赵洋洋...…赵雯姗希望他能一起去接赵洋洋放学。

当他接到那个陌生号码来电时,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孟雪贞,这不是以前的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手机贴近耳朵,他礼貌的说:“你好!”

她也回他“你好!”,他立马知道对方是谁。

他努力按捺住狂跳的心,迅速躲进房间的角落,仔细倾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她说萧北凤邀请他,然后就沉默了...…他还是固执的静静聆听着。谁晓得那时他的心有一种怎样撕裂的痛苦在蔓延——她当着他的面住进他的对面,又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来传达那个男人的邀请。

他想她一定知道他还在意她,所以她才如此肆无忌惮的用这一切来报复他。她只记得他两年前伤害过她,大概他要是再说“爱”这类的话也不可相信了。

谁会相信呢?他也不该说。

萧北凤当时就在客厅里,他也跑来做客。

他手里握着电话,对方完全沉默下去,赵雯姗和赵洋洋喊他吃饭,他忍不住打开免提。

对着屏幕说:“好!”

“其实萧总已经告诉我了,他就在我这里。”

他故意要孟雪贞听到赵雯姗的声音,又点明她拙劣的报复手段。

萧北凤一开始就说明了来意,他一直记得萧北凤说过要请他“练练酒量”。

练酒量。那些酒当着他的面都被孟雪贞喝进肚子里,萧北凤喝的只有他递过去的酒。

在萧北凤的眼睛里都是笑意。那笑意经过歌唱更加明确的在告诉他:她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一株木棉树 孟雪贞拖着疲惫的身躯摇摇晃晃的走在沥青路上,她执意不让萧北凤的车进入到这里。这里太安静了,一丝发动机的声响都会引来人们的不安。

路不宽,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萧北凤打开车门,扶出睡意朦胧的她。

前面灯光隐隐,泛着令人昏睡的黄色,一片迷蒙。“我自己可以的。”她先他一步开口,甩开了萧北凤的手。

“你喝醉了。我要确定你是安全的才能放心。”萧北凤扳过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

他又要温柔了。

“没有你的关怀,我也安全的活了二十四年。”她没有躲开萧北凤那热切表达的双眼。她确实有些醉了,要不然她是不敢这样直视他说这些话。

萧北凤没有再靠近,她想果然他是愧对她的,否则也不会不借机说暧-昧的话,做暧-昧的事。

“你快点回去吧!太晚了。别人都会误会的。”她说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他仍然盯着她的双眼,她再次和他对视,终于因为愤懑别开眼去。

她自顾自别开眼低下头去,却不知此时萧北凤的心里在想什么。

***

“别人都会误会的。”他想这是孟雪贞的心里话。她不希望别人误会他们两人的关系,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公司里都传她是他的玩物……这话虽然有些过,却也对的。员工们自然是热衷用“谈恋爱”来包装这种关系,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朽们讲话简直露骨到直指肺腑——却也真是他们的肺腑话——他们看的透的。

这种事他们大概也常做,所以说出来就不容萧北凤修饰。

萧北凤心情不好。玩物总归还算不上,他也还是有些在乎她:如果她恼他,他的心情也受影响。

他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准备离开时,她并没有马上走掉。她好像从不轻易让别人看她的背影,她怎么想的?对,她对他说过这是礼貌问题。

萧北凤想不到她的背影模样。“小心思还不少。”他心里想。承认对她也有欲望。今夜他想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顺便告诉她:你是女人。

那个秦翔伤害过她。而她一直在意这件事。

“她爱谁?”对于这个问题在北京时萧北凤已经思考过一次。

他认为自己在征服世界的道路上根本不屑运用女人的力量,所以他决不会为了事业牺牲掉自己的婚姻,他一定会找一个心爱的女人相伴一生。

他想孟雪贞还没有爱上他。“无所谓。”他对自己说。

女人应该似水如花。水温柔,花娇艳。她是什么?一株木棉树吧——开着艳丽的花朵,却是一棵树。

一棵开花的树总是奢望与真正的树齐高。阴阳乾坤总是太阳高高在上。呵,她要平等。

“孟雪贞!别用那种仿佛看着远行丈夫的不舍眼神看着我。”他想到自己刚才在巷子里和她分别时调笑她的话。

她低着头没有回话,她很会沉默。不反感她的这种反应,逗一只不善应对的鸟总比逗一只一个眼神就惹出一百句话的鸟有趣多了。

空白处才适合作画。

“你看起来绝不是邀请。”他无奈的说,话说的已经很直白。酒也还是喝了几杯,想到自从来到J市他还没有发泄过……难不成她其实喜欢单刀直入?

她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踢踏着地面。地面上没有土,也没有石子,她可能在听地上传来的“沙沙”声,那么专注的紧盯着地面。萧北凤恍悟:原来不是在搜寻,是在表达。

“无所谓。”他想。

在她的世界里,他只存在于公司、餐厅、他家、大街、广场......她把他排除在了她家之外。她接受邀请跟他来J市……哎呀,她竟不开窍到让人抓狂。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我会等你。直到你心甘情愿的走到我的那里,除非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他笑着说完这一段话。

车子没有后退,前方昏黄一片,他当然选择向前冲去。旋转的车轮该是呼啸着从她脚边飞过,带起的一阵凉风也都吹向她。

无论是背影还是车影,他可以让她目睹。“反正她喜欢礼貌待人。”他有些幸灾乐祸的想。

***

萧北凤的车呼啸而过,四周又恢复安静。孟雪贞前后看了看,灯光昏暗,她想萧北凤总不该送她到这里。

到底什么是感情呢?感情又有几副面孔?

她的二十四个春秋,前十九年一直都是在中规中矩的学生世界里度过,她一直乖巧的按照父母老师希望的样子成长。平淡无奇的度过青少年,波澜无惊的走到大学的国度里。

东方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西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她只做看客就这样渡过来。

“我也渴望的。”孟雪贞心里想。为什么不渴望?那样的年纪没有瑰丽的回忆发生,“所以我才珍惜现在。”她是这样解释的。

总不该谈一段感情就抓着它揪住它千年万年一辈子不让它脱离。还不是因为感情世界太匮乏的缘故,她颓废的想。

回忆里只有秦翔。如果再多一段感情,如果再多一个人……

她异性的情感生活开始于五年前,说起来那好像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异性。可是却算不上她的初恋。

对于初恋的定义,她没有专门查过字典,但她偷偷问过好几个朋友。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男性朋友说:“笨呀!初恋就是第一次和女性谈恋爱嘛!”

她问:“那暗恋呢?”

“当然不算!要两个人才是恋爱呀!”

女性朋友说:“初恋就是第一次谈恋爱!”对于这个解答她仍是不懂。

其实她那时想问的并不是这些,她想知道别人怎么看待单恋。

她仍然执着的小心问那个女性朋友:“那么,暗恋算不算呢?”

对方想了好一会儿才郑重的回答:“算!”

这次没有问男性朋友。

后来那个阳光大男孩大方的拉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手对她说:“就是她。我喜欢她。”然后孟雪贞重新理清了那个关于初恋的定义问题。

她想:你暗恋别人,对于你来说你的暗恋就是你的初恋,可这段感情对于暗恋对象来说并不是一段恋爱。因为对方在他的漫长生命中,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这样一种针对他的爱恋。

暗恋永远就只是一方面的单恋,它只属于一个人。

只属于一个人的爱恋不是健全的感情。

年少时的论断如今想起来不禁使她宛然一笑。

章节目录 第29章 庸人自扰 灯光昏暗而又执着的照耀着前方的路。

孟雪贞真的只是有些微醉而已,她还记得要仔细看路,要在这条回家的道路上躲过那颗绊脚石。

那块石头不大,也不突出。它放在那里只是提醒过往的车辆要减速慢行而已,在孟雪贞搬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尝到了那块石头的厉害。

那时她踉跄着向前扑出了好几步,好在最后扶住身边的墙站立,才没有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可是她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又一次察觉自己的胆量如此不堪。一块小小的普通石头也能吓出一身冷汗。

一直以为不是这样的。两年前结束那场恋爱后,她在追思咂摸中练就了一身的防御功能——她不想使自己再受到同等伤害。

当那人不再爱自己,这段感情也就不完整了。

头脑异常的清醒,再拐过一段路,住处马上就能看到。可她却感觉这段路途如此遥远,她拖着双脚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这样寂静的夜晚回想些青春年少的时光吧:初中时代。那时作为一个标准的三好学生她在一个平常的下午第一次洞悉了爱情的伟大。安静而又沉闷的自习室外突然就上演了一幕在学校里司空见惯的“黑帮”打架。

每个时代、每所学校、每届学生总有那么一批性格各异而又精力充沛的学生,他们效仿所谓的黑社会有着所谓的“老大”和“地盘”,崇拜影视剧上展现出的那种刺激新鲜生活。

那时的孟雪贞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优等生,她所在的班级属于学校里的特别实验班级,位于进出方便而又异常安静的一楼,而那些“混子”学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进入到她的生活中去的。她的班级重要而又突出,同时沉闷而又无聊,“混子”学生们是讨厌一楼的这种班级的。把这类调皮捣蛋不以学业为然的学生们唤作“混子”是老师们的杰作。

课上课下,一楼的长长走廊里或安静或不安静,但总是一副莘莘学子求知求识的场景,万物竞辉般光怪陆离而又一潭死水般难起波澜。

孟雪贞经常望着窗外,许多同学也都如此,大家互相以为是在远眺,以免眼睛过度疲劳。谁也没想到在那个“千篇一律”的下午“混子”学生们竟然会在孟雪贞所在班级的门外打了起来。

也许看官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其实这个安静的夜晚走在巷子里的她也不确定记忆里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许是因为你可能没有看到过罢了,但总是会听到过的。她常常会听到学校大喇叭里有关学生打架的通报,可在那天下午之前她还从没有亲眼见识过。

老师们都去办公楼开例会去了,偌大的教学楼没有一个老师能够阻止那场械斗。她的同学们像她一样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新鲜和刺激,像不知世事的贵人一样,争先恐后的趴在教室的前门和后门边一睹为快。

孟雪贞是被同桌拉着去观看的,她们被同样激动的同学挤来挤去,那样“精彩”的打斗画面在她的视野里闪来闪去,她只看到几名高大的男生对着另一个男生拳打脚踢,“乒乒乓乓”的声音此起彼伏。

被打的男生只顾抱住头脚,发不出一声呼喊。班级主持纪律的班长大人也加入到“观察团”中去了,几名酷爱学习的同学和着几名好事者大声呼吁班长大人维持班级纪律,可能是因为大家的好奇破坏到了他们安静的学习环境。

只是实验班里的班长哪里敢去阻止门外的打斗,只好不断的呵斥好奇看客同学们回到座位上来。孟雪贞被同桌拽着往后退,就在这时她看到一抹大红的身影嚎叫着飞奔到战斗中去。

她清楚的摄入了那个场景:那名红衣女同学迅速扑到被打者的身上,以巨大的力量保护住被打者免受伤害。

有人告诉她挨打的那个男孩是红衣女孩的男朋友。“男朋友”?!她一整个下午都在咀嚼这三个字:男朋友的对应就是女朋友,男朋友、女朋友……那是什么感觉?她渴望了解这样感觉。

脚下的路仍然需要一步一步去走。她进入巷子深处,听到于寂静中传出的几声狗吠。

很多年后,当她依偎在秦翔的怀中讲述那段无始而终的暗恋感情时,不可避免的讲到了那天下午的场景。她一言带过,不知如何才能表达出那久远的感觉,只是仰着脸庞等待着秦翔的反应。

她有男朋友了,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男朋友,对她说情话做情-事的男朋友。她也想听他讲他的故事。

“好呀!你还记得这么清楚,记着,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以后只能记着我一个人。”秦翔刮刮她的鼻头,不满的说。

她拙笨的嘴真的无法向秦翔表述出她讲诉往事的本意——她爱他呀!她好满足。

她也想让他体会:在那个下午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恋爱的感觉,那是在她十几年的生活中从没有体会过的。原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亲人、朋友,还有一种叫做男、女朋友的人能让你愿意去无条件的去保护他她。

秦翔自然也清楚她的初恋是给了他的,他就是她的第一。而她所讲也只不过是情窦初开的一种美好寄托罢了。那个男生既优秀又俊朗,她自然会喜欢他,在心里偷偷的喜欢而已,不过是一种无法安放的慰藉罢了。

所谓初涉爱恋的美好,大概是不在乎当年那个人是谁,也不必记得他是谁,只关乎那种情感的体味。

孟雪贞很纳闷为什么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在这样一个四下无人的路上,以这样一种哀伤的感觉回忆起当年的那些往事。有人说当一个人爱上回忆,就证明这个人将要老去。可是她的生命正灿烂,人生之花刚刚绽放,怎么会要老去了呢?

那只不过是两年前的旧事罢了,现在看到的也不过是旧人而已。她有着令人欣赏羡慕的大好青春,有着对爱情的美好希冀憧憬。况且身边也有人愿意靠近,她该知足的......

可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秦翔和赵雯姗的身影,总会想起他们对唱的那首旋律?那个风-流浪子张风浪故意把他们四人拴在一起,还残忍的分成两对比拼。

“他想看好戏也太明显了。”孟雪贞心里想。

当萧北凤拉着她再次演唱了一首《香剑吟》后,秦翔和赵雯姗也演唱了一首《冲冠一怒为红颜》。好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好一首绝唱!同样的香帅,不同的红颜。

她哀叹:只能怪自己记性太好,别人都在前进,她却总是止步不前。她该看看萧北凤期许的眼神,也该想想秦翔坚决的语气,更该望望赵雯姗的美丽。

这一切只是她庸人自扰罢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听到了他的心声了吗? 这一段短暂的路程,孟雪贞反复的想来想去,脚步愈发沉重起来。她捋了捋额头的秀发,拍拍脸颊,神台就清明了许多。远远看去,绵延纵深的巷子里隐约走来几个人,仿佛都穿着灰绿色的衣服,看不真切。

即使是深夜,也到处都有还没有回家的人。

对方慢慢走近了,孟雪贞才看清原来是几个颇为年轻的小伙子,只是衣衫破旧,又满是污垢,她想他们应该是外来务工人员,大概是在工地上做苦力的那类。他们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人的手中还握着一只酒瓶子。

那人没有举瓶喝酒,但她知道那不是空酒瓶子。

闻到酒味,看到那只在手中前后摇晃的酒瓶,孟雪贞的那点醉意和哀伤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住处就在前方不远处,她都已经可以看到熟悉的屋脊、电线……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害怕起来。

古今中外的故事里很多都在黎明之前发生变故,当你感觉已经足够抓住握紧,却偏偏这时候要横生枝节拦你一拦。

小的时候孟雪贞害怕那些过往的车辆,孟母说:不要靠近,那些是专门偷小孩子的车。那只不过是妈妈善意的恐吓谎言,但年小的孩子深信不疑。如今,她已安全长大,不再害怕那些陌生的车辆。可现在她还是有害怕的东西,她害怕黑暗,害怕寂静的深夜,害怕深夜路上的陌生人。

并不是她曾经遭遇过什么伤害,她只是单纯的害怕。每个独行的女孩子都会产生这种恐惧,特别是面对此时的场景。

孟雪贞慌乱的掏出手机,低头装作自然的玩弄手机,假作无视对方几个人。很浓重的酒味肆无忌惮的飘过来钻进她的鼻子里,她偷偷的斜眼看去,那几个人正要和她擦肩而过。

她的心里敲起了战鼓,鼓声还没有停,就传来了几声哨音。“嚎~~”“呼~~”……不同的人发出的声音也不同,充满着挑逗和调笑,是从身边的这几个人的嘴里传出来的。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这种来自男人的危险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孟雪贞禁不住就加大了脚步,她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冒出了汗水,她听到那几个男人发出了“呕吼”一声长笑,并且对方凌乱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她想呼救,几乎忍不住就要大声呼喊出来,也想不管不顾的向前跑开。她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惧再次被无限放大。

她并没有大喊,也没有奔跑,她还是保持着镇静的步伐行进着,只是样子看起来别扭极了,像一只全身张满尖刺的刺猬,浑身上下释放着疏离和警惕。

那几个人的脚步又开始踢踏作响,可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并没有围拢过来。其中一个尤为年少的小伙响亮的吹了一声流-氓哨后,引来又一阵的轰笑。

“美女!”

“这么晚了,去哪里呀!”

“陪哥哥玩呀!”

......

慌乱,还是慌乱,孟雪贞心中的惊恐上涨到最大。她想喊也想跑,可她此时心中明明想着飞奔,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反而踉跄起来。

手机被她紧紧的攥在手中,心脏“砰砰砰”的仿佛就要逃离出胸腔,她手忙脚乱的打开通讯录,点开一个号码颤抖着拨了出去。

“天呀!简直要命!”她在心里低呼。慌乱和惊吓使她自己走上了另一条窘路。

通讯簿里那个位于“首座”没有称呼的号码是秦翔的手机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秒钟就被接通了,她大脑一时被懊恼占据,竟不似刚才那样恐惧。

她该怎么办?

***

秦翔疲惫的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他浑身难受,四肢无力,脑袋却很清醒。深沉寂静的夜里一个人最容易失眠也最容易孤独。

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一幕幕的场景:微笑对他的赵雯姗、看好戏的张风浪、不说话的林小燕、表情复杂的萧北凤,还有背对着他的孟雪贞。

叹着气,双手缓缓的按摩着太阳穴,疲惫没有得到一丝的缓解,却让他再次想到了孟雪贞。

记忆里她的双手那样轻柔,软绵绵的。五根手指又细又长,他曾取笑过她将来做不了别人好妻子的话。她不辩驳只是笑,笑着用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柔软凝滑的指肚时轻时重的在他的头上做着按摩动作,他很享受,无比的满足,舒服着进入梦乡。

“小翔翔,不准睡!”一声娇斥惊醒昏昏睡梦中的他,他睁开双眼,看到她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睛上方,只有一寸的距离。

她的脸倒立着,他记起她那时清澈的双眼,那里溢满了幸福。他微一使力,就触碰到了她娇俏的鼻头,惹来她一阵欢快的笑声。

他再一用力,她就被悬空抱起,两人大笑着滚到床单里。

那时的两人是如此快乐幸福。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以让她放声大笑。而他,又何尝不是放声大笑?

多少夜晚他和她欢笑着达到欢愉的极点。

这样想着过往的点点滴滴,秦翔头痛欲裂。他打开卧室里的床头灯,伸出手想要观察自己的手,轻轻举起只看到卷曲的手指忽然又没了兴致,胳膊带动整只手重重的摔在床上。他随手扯过身旁的锦被,蒙住脸庞,他明白自己最近太多疲惫,自从那天看到她和萧北凤站在他的家门对面起,他就更难入睡了。

他知道自己总是想起她,想起她的时候又会搜出以前的过往片段。他以前只当这思念中愧疚占了绝大部分,他一直这样来解释他的思念......但现在为何见了面却更加忍不住更多的想起她?

“你在干什么呢?”六个字从秦翔的嘴里滑了出来,通过锦被的阻挡,低沉嘶哑的声音中平添了三分哀伤。

他吓了一跳,心想一定是压抑太久才会把心中话说了出来。

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他抓过手机,朦胧中一个“孟”字就浮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电话簿中有好几个人姓孟,但只有一个人是他没有标注名字的。

谁知道这个名字会被允许存在于他的电话簿多长时间呢?或者像之前他想着号码拨打的时候那边只传来空号的提示音。

“孟”指的当然就是孟雪贞。秦翔一跃而起,锦被因为他动作幅度太大的缘故滑到地上。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脑海里冒出“心有灵犀”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31章 尴尬的声音 秦翔驱车找到孟雪贞的时候,孟雪贞正一个人站立在街角。单薄的身躯在孤寂的黑夜里是那样的惹人爱怜。

他把车子远远的停在路边,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孟雪贞。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不远处,天知道他多想奔跑起来。可是他必须这样沉稳的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去。

孟雪贞已经在电话里告诉他她安全了,那时他正在高速路上超速行驶,脑袋里想到的全是孟雪贞。他急的额头冒汗,双手微微颤抖,车子就像飞起来一样向前行驶着。

她小心翼翼的在电话里说:“我没事了。谢谢你。”他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胸腔里,可是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担忧她,他想看看她,亲眼看看她是否真的安全。

那个男人痞痞的在电话里说:“你的女人很害怕呀!你怎么不过来!”听到这句话时他正在路上狂驰,他焦急的和对方说:“别动她!你们要什么我来给你们!”可惜手机中只是传来了几声大笑就被挂掉了。

他再拨打过去,无人接听。

好在对方告诉了他孟雪贞的位置,才不至于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找。

孟雪贞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只说了两个字。她说:“救我!”除了这两个字他还听到了她的惊慌和几个男人的大笑。

没人看到秦翔的慌乱和焦急,也无人能想象到他当时脑海中想象的那些结局。

老天爷真是优待他,这个夜晚有惊无险。

孟雪贞告诉他安全的时候他好怕她说“你不必来了。”好在她只是说了一声谢谢。

车速并没有被减慢,可是在走向孟雪贞的这段路程中秦翔必须慢下来。

虽然那个萧北凤没有保护住她的安全,但是萧北凤是她做的新选择。他心里想着不能打扰到她的新生活,所以他不能表现出过分的担忧和慌乱。

感情是卑微的,果然不假。

一步一步的路程平息了他焦急的喘息,他终于自然的走到孟雪贞的面前,心平气和的问:“你没事吧!”

“嗯。”孟雪贞轻声回答。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在无比懊悔自己言行的时候又意识到不应该躲避他的眼神。“谢谢你。”她抬头又说道。

秦翔紧紧的注视着她,他知道自己应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可终究忍不住。只能说:“不用谢,没事就好。”她神色平静,衣衫整洁,确实很平安。

两个人默默的站在大街上,说着生疏的对话。从没有想过那么相爱又那么熟悉的两个人有一天会这样疏离、客套。

孟雪贞局促着拉扯着包包上的挂饰,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说:“走吧!”

“走吧!”听到这两个字,秦翔疑惑不已的问:“去哪里?”

“去我那里坐坐。如果你累了的话,就回去吧。”她说完这话脸上显出懊悔神情,不再直视他的眼睛。她舌头打结,脑袋也锈掉了,怎么说都像是她在邀请他一般。

可是他为了她的一个电话大半夜的来到这里,就这样赶走他是不是很没有礼貌?

秦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孟雪贞的话,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情。

孟雪贞让他去的地方...…她没有和萧北凤住在一起!

脚步欢快的跟随着孟雪贞向前走去,左拐,然后右拐就见大门。他识趣的没有去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脑海里如今充斥的都是无言的惊喜——也许老天还愿给他们一次机会!

孟雪贞看起来就没有秦翔那样欢快了,她心情实在是很复杂。有人说过女人有两种:假装正经的和假装不正经的。她很担忧,倒不是为深更半夜“邀请”前男友去她住处而担忧,而是为了她内心迟到的自尊。

她承认自己有些小虚荣。那虚荣中承载的是她的骄傲和自我承认,男人大概是用尊严来代替了。

两年前,他和她住在租来的两居室,因为这样那样的种种他抛弃了她。而如今......他已然功成名就,住进豪华的住所,他和她境遇结果如此不同。

过分的寂静和昏沉的黑暗仿佛与这座蒸蒸日上的发展城市格格不入,略显斑驳的老旧墙体,粗粝的沥青路经历了岁月的过往提醒着她这里就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棚户区。

她对着面前的漆黑大门,脚步停下来:她这样一个普通的来自农村的女孩在秦翔的面前,有一种叫做自卑的情绪无所遁形。

秦翔跟随在她的身侧,不前不后,不远不近,他一路上没再和她交谈,他注意到她微黄的长发拂过她的脸庞,注意到深夜的凉风吹过她的裙裾形成好看的涟漪,还注意到她的双手紧握在胸前......

她不知道他满脑子里都是她,自然顾不得她思虑的自卑问题。

他跟着站在大门外,两个人像是被里面的世界隔拒在门外

“怎么,是我打扰了吗?要是不方便的话......”秦翔试探着问。他太急切了,以至于忘了男女间相处该有的礼仪,他这个时辰跟着孟雪贞来到这里确实容易惹人非议。

“不是。”孟雪贞掏出手机,看了看说:“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害你没有休息好很抱歉。”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秦翔说,他应该开着他的车绝尘而去,或者找处酒店住下,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种结果。

秦翔笑笑没有说话。大门虚掩着,他看到孟雪贞轻轻一推,他忙上前扶住。孟雪贞低低地笑了起来,小声说:“没事,它不吵。”果然,那门看似厚重,却只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响声。

寂静的小院,依稀可以看见几件家用器具安静的分布在小院的角落中。“哒哒哒”孟雪贞的高跟鞋走在楼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啪啪啪”秦翔的皮鞋也发出了很清晰的声响。

好在夜晚安逸的睡眠淹没住了一切声响,孟雪贞指着楼上一处房间说:“楼上只有我们两家租客,房主就住在楼下。”

秦翔轻轻的“嗯”了一声作为回答,他四下打量楼上的环境,这里处处透露出一种静谧。他站在孟雪贞的身旁静静看着她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突然就很想问一声:你一个人,害怕吗?

他还没有问出口,就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压抑而又欢愉的声音,“嗯嗯,啊...哦哦,嗯...”伴随着一声闷哼,易发激烈起来。

“啪”的一声钥匙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更加清脆的声响,孟雪贞瞬间就红了脸。

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当然秦翔也知道。

章节目录 第32章 耳光 慌乱中孟雪贞和秦翔进入到屋内时,碰翻了门边的一件物事,“咣当”一声,发出很尖厉的声响。

孟雪贞快速的打开灯,原来是那株盆栽。翻倒在地上,庆幸花盆没有破,植物也没有损坏一枝一叶。

“没事,它很命大的。你先坐吧!”孟雪贞一面紧紧的关上门,一面挪出电脑桌旁的藤椅给秦翔坐,她的住处统共不过十几平米,放下必要的家具后空间十分有限。

门,阻断了外面那尴尬的声音。秦翔没有坐下,他走到地上的盆栽面前俯下身子把植物固定在花盆中,他认出这是一株长寿花,有着宽厚的叶片,绿绿的,透出无限生机,只是植株斜斜的生长着——它少了一截茎叶,暗黄的断处显示出它曾有过一段灭顶之灾的经历。

秦翔认出来了——是它!他记起那一天孟雪贞对着赵洋洋说“你-是-个-坏-孩-子”。“命大?是不是那天的事?”他试探性的问。

孟雪贞接过花盆,小心的捋了捋枝叶,摆在阳台上。“没事,我是说着玩的,它不是叫做‘长寿花’吗?”她忙碌的在盆子里放好水示意秦翔洗手。她这里的条件就是这样,不可能每户都有入室的水龙头,这种天差地别的差距突然就展示在秦翔面前使她局促了起来。

她心中的小小虚荣心又生发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天?”秦翔不去看她,他此刻竟然有些怨恨孟雪贞,她只会对他说“没事”两个字,她到底知道不知道他有多么想让她来依靠他。可是孟雪贞就是不给他机会,没有任性,没有撒娇,没有吃醋,自然也没有感觉。

她给他的都是他对她的误解。

“夜晚花盆不适合摆放在屋子里。”秦翔大喇喇的坐到了她的床上,他恨,也怨。难道她真的忘得那么彻底,可他还记得呀!

“我习惯了。”孟雪贞看到秦翔坐到了床上,只好坐到了藤椅上,她突然就很紧张,只得说:“房主家有个小孩他经常会上楼来玩。”

秦翔看着她,没有答话。

她感到空气里都传来一种别样的气息,一个男人深更半夜和一个女人独处在这样的一间屋子里,何况隔壁……两个人说起来还是旧情-人。

“放在外面,那小孩子会折断它的。”她不自然的笑了笑说:“我是不得已才放在屋里的。”这时候她不得不自己找话说。

秦翔还在看着她,虽然她没有看他,但她可以感受得到。他在看什么呢?心里暗暗回想一下:她的妆容得体,衣饰也都很洁净,头发也没有散乱......她为什么更加紧张了起来,他到底在看什么?

沉默,还是沉默,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孟雪贞看看手机,轻声说:“三点半了”。话已说完,秦翔还是不答一言。

独角戏?她实在找不出什么话题来打破这个气氛,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一句话不说,空气都仿佛不流通,屋子里的气温也好像上升了很多。

孟雪贞离开藤椅,刚走到门边,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拉了回去。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天昏地暗中就被甩进了床-上,顺势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上-方。

双手被高举过头顶,那么强劲,强劲的让她以为他还爱她。

这种姿势固然使孟雪贞羞愤,但无疑秦翔的眼神更加让她失措。黑色的瞳仁胀满血丝,和他加速的心跳声遥相呼应。她不懂为什么那里有着哀伤?

明明两年前被抛弃的是她孟雪贞,受伤的也只有她而已。她已经不恨了,只怪她自己跟不上他的成长,他愈发优秀而她依然平凡。

为什么如今他却向她诉说哀伤?

泪无声的落下,秦翔紧紧的注视着孟雪贞。薄薄的唇紧紧的wen上孟雪贞的嘴角,盛夏已过,空气里集聚着这个夏天全部的热浪,它们发酵着,证明着自己曾经来过。

触觉微凉,孟雪贞竟有些恍惚起来,秦翔用一只手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眼泪,他的另一只手仍然禁锢着孟雪贞的双手。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孟雪贞,终究没有放开手。

原来全都是冰凉的,嘴唇是,眼泪也是。都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她的双手被紧紧的束缚在了头顶,他忘乎所以的wen着她,就好像他依然很爱着她的样子。

有人说,薄唇的男人是薄情的。她从来都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只是她的双手很疼。

他从来都是只顾得自己的欢乐,却忘了她会疼。两年前是,现在也是。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孟雪贞没有反抗。秦翔急切而又认真的wen着她,看到了她眼角流出来的泪,他不明白那眼泪中蕴含着的到底是什么感情,可他害怕那是拒绝的一种暗示。他小心的拭去了那泪水,果然就不再流出来。

她的chun已从开始的温凉变换成了熨烫,她狭长的睫毛因为眼睛紧闭的原因颤-动着,她的头歪在一边露出光洁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

早已经无法再思考什么,也许一切都是乐观开心的结果,毕竟孟雪贞没有反抗不是吗?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知道女人无爱不xing的逻辑。

他的手鬼使神差的附上了她,只是那样的轻轻碰触就仿佛是唤醒了他心中久藏的猛兽,呼啸而来。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

“嗯?”秦翔没有听清孟雪贞在说什么,他放松的右手更加紧紧的钳制住她的双手,她的手腕处变得更疼痛。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再次问道,“是你说要分手的。”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仿佛这是积在心里很久很久的问题。她突然间就睁开了双眼,眼睛还有残留的泪水,柔弱的足以化透最坚硬的钢铁。但在那眼眸里秦翔看不到什么感情。

秦翔慌忙的覆进了她的肩胛,他害怕看到她的眼睛。他仍固执的去接近着,同时也感受到了她的慌乱。

慌乱......对,这才是他想要的。“你问我为什么?你可知道,我已经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他粗噶着沉在她的脖-颈处吹出撩人的热气,说出这样的话。

眼泪,再次无声无息的从双眼中流了出来。她该反抗不是吗?她现在不再是他的女朋友,他可是家境优秀、事业有成的秦总监呀!为什么还允许他这样做呢?他都说了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了不是吗?

男人,无爱可xing,饥不择食不是吗?

她难道还在期盼着什么?难道她已经记不起当年的伤害了吗?

秦翔手忙脚乱的撕-扯开了她衣裙上的衣带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个装饰而已。他冲她发出一种尴尬而又坏坏的笑容,就仿佛三年前他们的第一个夜晚。那时他也是这样对她笑。

他原来是如此的高超。想不动情?太难。

秦翔冲她一笑。不知道他是不是禁谷欠太久的缘故,竟然会这样能忍。天知道他内心到底有多么急迫,只是他不敢造次,不得不忍受这种抓狂的冲动一步步的小心试探着。

他太害怕悲伤的结局,不得不小心,他必须要了解她的真心,确定她也想这样,并且不能吓坏她。

————————————————————————————————————————————————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浇熄了所有的火光,像是赤红的钢铁浸入到了冰凉的井水,秦翔踉跄着后退着。

狼狈、羞耻、失望......不!是无边无尽的痛在蔓延。孟雪贞在空中挥舞的双手定格在了空气中,周围好像结了冰,身体里又好像着了火一样。

“哗啦啦”梳妆台承受不住重荷,终于倾倒在了地上,那些瓶瓶罐罐滚得很远,发出持续的响声。

巨大的声响还没有彻底到来,孟雪贞安静的看着秦翔捡起床上的外套,匆匆而走。

门发出难以置信的一声巨响,不管不顾的,惊醒了这沉寂的夜。

她想他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喜爱,我会继续努力的。奋斗ing)

章节目录 第33章 梦和现实 中午的时候,孟雪贞顶着一双熊猫眼被房东叫到了楼下。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使人十分舒爽。四岁的小孩子在院子里拿着一把玩具枪敲打着墙角的植株,王奶奶在旁边无比慈爱的注视着小重孙,那植株被敲打的掉落了几片嫩绿的叶子,旋转着、飞舞着失去了生命。那小孩咯咯的笑了起来,敲打的更加起劲了。

孟雪贞路过院子里的时候,王奶奶没有和以往一样和她打招呼,应该是没有注意到她。孟雪贞一进入厅堂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香味,是糖醋鱼的味道。果然她看到饭桌上摆了几道菜,女主人还在厨房里忙碌着。那卧室的门紧紧的关闭着,孟雪贞随着男房东进了另一间屋子。

屋子很小,除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门开着,年过五十的房主热情的寒暄着,两人坐了下来。

这里已经被规划给一个知名开发商,拆迁就在这两年。这里建造的安置房会根据人口和房屋面积以及院落面积来分配楼房,听说一口人能分到六十平的楼房面积,所以房主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房主的嘴一张一合的,面带笑容的和她交谈。其实她早就知道房主想说什么了。

客厅中传来来来回回走路的声音,孟雪贞不由得就想到了这家的新女主人。她只见过几次面,不爱笑,长得十分娇小,容貌平凡,看起来和她年岁相当。当然也没有说过话。

新女主人管旧女主人叫“婆婆”,没有叫“妈”。

孟雪贞小声的回答着房主的问题,无非就是为了说明昨晚半夜的响动问题。确实,那么大的响声,大家一定都听到了。

孟雪贞是单身的上班族,这个房东是早就知道的。他们有个怀孕的儿媳妇,从一开始就讲好了不希望招租给那些活跃的小两口住。

房主再次确定了孟雪贞的单身问题,心里放心多了。门外已经传来了女房主召唤就餐的声音,他们要吃午饭。

孟雪贞站立起来,她很想和房东说些什么来作为对以后行为的保证,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倒是房东和她说了一件事,他说楼上的另一户本来是一个男人住的,最近好像女朋友来了。

孟雪贞不知道房东和她说这个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她对另一位租客一点也不熟,好像经常出差,因为他的门大多时候都是锁着的。

她从谈话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坐了人,是那位怀孕的儿媳妇。孟雪贞冲忙碌的女房东笑笑,就走出去。

这是安静的一家六口,和谐的四世同堂。而她只是这里的一个租客。

上了楼,头有些晕。昨夜喝了酒,又吹了风,况且睡眠也不足,身体自然提出了抗议。

她本来是很饿的,在楼下闻到那美味的香味后反而没有了食欲。身体越发沉重起来,勉强做了一碗鸡蛋面强忍着全部吃下去,她不能生病,又在纷杂的药盒里翻出两片感冒药吃下去。

有人说过:英雄怕病、美人怕老,人人都怕寂寞。孟雪贞既不是英雄也不是美人,可是她一样怕病、怕老、怕寂寞。

楼下又传来小孩子那开心的笑声,“咯咯,咯咯”声此起彼伏。她很感慨:人和人真的是有差别的。

找个条件优越的另一半,让婚姻去扶贫,是每个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年轻人在现实中都会生发过的念头。可是,且不论成功的机率有多大,单看看,幸福的人有几个?

那是从骨子里、举手投足、一言一行中都会散发出来的差别,在这个不重感情的社会中单靠那命悬一线的爱情来维系简直可以称之为豪赌。

她早已经看清楚了一切。也许看清也是一种羁绊。她看着茶几上的那个空调遥控器不觉就想起了秦翔,嘴角挂上了迟到的哀伤。

她那时不过是想去拿遥控器,却没想到事情不知怎么的就演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浑浑噩噩的在床上度过了下午,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直到傍晚她才接到一个电话,是孟母打来的。

她从没有比此时感到过孤寂,穿着睡裙急忙的站起来接听。她调整好气息,尽量不让父母听出来她的异样免得父母担心。好在只是寻常的问候,孟母抱着电话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家里的琐碎事情,通话时间明显要比以前长。

孟雪贞敏感的心已经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父母打电话的频率明显增加,以往都是她按时给父母打,如今父母时不时的都会打过来。没有多么重大的事情,都是琐碎的事情,她只希望这些变化是因为父母也感到孤寂进而想和女儿聊天带来的才好。

爱情只不过是一种奢饰品,果真如此。它比不得柴米油盐的不可或缺,也比不过理想梦想的坚定,一个发脾气、一个不顺遂就可以把它冷藏、闲置。

夜晚还是一样的安静,才七点钟,就连那个顽皮小孩子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她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才二十四岁,就已经像耄耋老人一样过上沉寂的生活。她好想谈一场新的恋情!无比强烈的声音在心底呼喊,她更加强烈的对自己叮嘱:我不需要没有结局的萧北凤,也不需要同样没有结果并且还伤害过我的秦翔。

孟雪贞只需要一个可以小小仰望而又可以紧紧相拥的伴侣,不需要帅气,也不需要多金,她只要能够相伴一生。

真是怪异,21世纪竟然还有这样“傻气”的女人有这样的想法。她关掉台灯,不再胡思乱想,头昏脑涨的进入了梦乡。

***

“请新郎入场!”简单的婚礼现场一个教父怪异的用地道的中国话大声喊道。

孟雪贞左顾右盼,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很多朋友同学,几乎她认识的都在现场。她焦急的随着众人等待着新郎的出现。

有人把新郎推到台前,小眼睛大鼻子尖下巴,很不耐看,穿着白色的新郎装,傻傻的笑着。

孟雪贞打量着新郎,那新郎竟笑着冲她走过来。教父大喊:“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孟雪贞这才发现新娘不见了。

她搜寻着新娘的身影,新郎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来了!来了!”

孟雪贞大骇,拼命挣脱。新郎大笑:“你就是新娘子呀!”孟雪贞更惊,低头看看自己,身穿一身鲜红的长裙,她想起来依稀好像自己就是那个新娘。

可她看着那傻笑的新郎,不免还是挣扎,大叫:“我不是!你看,你穿着白礼服,我穿着红礼服。今天不是我结婚!”

新郎还在笑,抓着她的手不放。这时有一个人走上前来对她说:“就是你呀!你不就是想嫁给他吗?”

孟雪贞仔细看看新郎,对了,这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原来自己真是新娘。

新郎把戒指交给她,她往手上戴去,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一枚戒指。孟雪贞欣喜若狂,又大叫:“哈哈!不是我!我已经结婚了!”

新郎突然不再笑,狠狠的推了她一下,孟雪贞踉跄着后退。新郎这才又笑起来:“孟雪贞!你看就是你呀!不是你求着嫁给我吗?你说你结婚了那你老公在哪里呢?”

孟雪贞慌忙在人群中找老公,可是找来找去真的没有一个人是她老公。她急了,扒开人群,就看到了秦翔。

秦翔明亮的站在阳光下,高高大大帅气舒朗。他亲切的和身边的孟父孟母说话,可是孟父孟母却低着头,一脸谦卑。孟雪贞顾不得父母,冲过去大叫:“啊哈!我找到我老公了!我老公在这里!”

她欢快的跑过去,却发现秦翔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人,明明艳艳华贵大方,很漂亮。

秦翔没有看到她,孟父孟母也不见了。她只看到秦翔和身边的女人忘我的亲吻着,周边的人欢呼着大笑起来。

孟雪贞不甘心的去拉秦翔,却不想有人先一步拉住了她,回头一看,是那个新郎。

她害怕极了,大叫着挣脱,突然就被一个人抱住乱走。

“是我呀!我是你老公呀!”那人在她耳边说。

她慌忙去看,是萧北凤!她好高兴。正想说话,突然又被新郎扯了过去,孟雪贞急切的大声嘶喊:“不要呀!救命!”

章节目录 第34章 清晨 孟雪贞挣扎着醒来的时候,骇然大惊。巨大的阴影包围着她,她床边的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竟然是萧北凤。他衣着笔挺的坐在藤椅上抽烟,从嘴中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他挥挥手打散,笑着说:“醒了。”

是梦吗?揉揉眼睛再看,萧北凤已经坐到床上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孟雪贞“噌”的一下坐起来,因为梦境的惊吓和看到萧北凤带来的震惊使孟雪贞的声音分贝提高不少。不过她还并未因此情此景顾得上尴尬。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一直占线,后来再打已经关机,所以就来看看你。”萧北凤还在笑,他又说:“没想到我来的正是时候,你生病了吗?”

萧北凤的眼神里满是关怀,他只在孟雪贞的一句话里就听出了生病的讯息。

“没事,可能是有些着凉,我已经吃了药,现在好多了。”面对萧北凤孟雪贞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这个男人对她实在是用心,她忍不住要感动,感动之余也有其他的情愫在慢慢生长。“昨晚和父母通了半小时的电话,没电了,忘了冲电。”

萧北凤直直的看着她,她又说:“抱歉呀,害你担心。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由于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窘态,竟然还在和萧北凤探讨这些问题。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斜斜照入,早起的慵懒和不经意间的性-感双重的刺激着萧北凤的神经。他撇过头去看窗外,慎重的去回答孟雪贞的问题,仿佛不想亵渎眼前的这个女人,却也没有提醒她。

她竟然没有关门就睡觉了!天呀!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孟雪贞还在为自己昨晚的过失而懊恼。

“怎么?你做春-梦了吗?”

“呃?什么意思?”萧北凤轻声慵懒的问话使她不知所措。

“那你在梦中喊‘不要’、‘救命’?”他又笑,“不是做梦?”他的一言一行都透露出无尽的调笑,孟雪贞想到梦中的萧北凤,更加羞愤。

“别乱说!”她是真有些生气,扭头表示不满。

孟雪贞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到自己的现状,尴尬和羞嗤还没来得及蔓延,萧北凤已经快速的扯过被子遮住了她,他低沉着声音说:“你先穿好衣服吧。”

一只田地里的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门,厚实的木门再次隔绝了一切。萧北凤站在门外,从怀中掏出一根烟。

他其实极少抽烟,一个人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健康的生活方式都应该尽量避免。

“该死的!”他脑海里一面幻想一面大骂,屋内没有传出一丝声响,他心中一阵暗笑。

门“咔嚓”一声打开,从旁边那扇门里走出来一个男人,那男人顶着一头杂乱的鸟巢头发,趿拉着拖鞋去水龙头旁洗漱。萧北凤打量着他,他也好奇的打量着萧北凤,彼此没有说话。

男人洗漱完又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又出来一个女人。黑黑的烟熏妆已经被晕染开来,同样顶着一头鸟巢,好在没有穿着睡裙出来晃悠,可是那低胸紧窄的吊带比之睡裙也好不到哪里去。

“嗨!帅哥!以前没见过你呀!”看着西装革履、潇洒倜傥的萧北凤,女人捋了捋长发,笑着说。

她的笑容很美,嘴角一扯就弯成了月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萧北凤很诧异在这里会看到这样的一个女人。

他没有说话,用手指轻轻指了指孟雪贞的屋门方向,算作回答。

女人一见萧北凤的动作露出了然一切的神情,她拖着长长的鼻音笑着打趣:“奥——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女孩呦!”萧北凤也冲她笑了笑,搭腔道:“你住在这里?”

女人正在刷牙,一口吐掉沫子,仔细漱了口才说:“嗯啊!不过我在这里是暂时的!”她上下打量一下萧北凤,又笑:“帅哥在这里也是暂时的吧!”

萧北凤没有回避她探索寻味的眼神,悠然说:“也许吧!不过以后你可能会经常在这里看到我。”

那女人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孟雪贞已经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

路上萧北凤没有说话,沉默一路,两人走进一家餐厅。时间已经将要上午九点,孟雪贞饿的很,萧北凤也是很饿。

两人安静的吃完饭并没有着急离开。

她默许了他的行为是不是代表紧闭的心门松动了呢?

“你住的地方太远,要不要住的近一些?”萧北凤问。他想给孟雪贞换处住所,只因她一向对两人之间的物质经济往来格外敏感,所以他迟迟未提。不过这种心理他能理解。

这次他亲眼看到她的居住环境,他心里一动,也许可以借机做些什么。

“我感觉这里很好,既便宜又安静,况且……距离也不是很远。”孟雪贞小声的说。“关键当然是房租!”她心里腹议:她现在每个月工资还不到五千,如果租公司周边地段的房屋就要一半的工资都贡献给房主,她可不想替房东打工。

萧北凤看着她,想到烟熏妆的女人和那个鸟巢男人,又想到她早上的状态,还有房东提到的昨晚那个摔门而去的男人......哦!有事情在发生?!他眼神里有些急切的问:“你不感觉有些危险吗?”

孟雪贞在桌子底下搬弄着手指,回答:“没事的,我只有昨天忘了关门,平时我都是很细心的,你别担心了。”她以为萧北凤说的是关门睡觉的问题。

萧北凤没再说话,他知道孟雪贞是个很固执的人,轻易不会接受他的援助。

陪同孟雪贞打了针,又拿了药,两人又沉默起来。她现在已经吃饱喝足,很想再躺回她的那张床上,可是看起来萧北凤并没有要走的打算。

“我们回去吧!”孟雪贞想说感谢的话却被萧北凤抢了先。“回去?”她慢半拍的想:不会是指回她的住处吧。

“放心,我定力很好,哈哈...”萧北凤又恢复了一贯的坏坏表情。

他在空中比划出了一些图画。

“你...…”孟雪贞既羞愤又无语,心想这个男人还真会自毁形象,对他积攒起来的些许感动也瞬间冲淡。

回到住处,没有看到那个鸟巢男人和烟熏女人。孟雪贞很局促的招待萧北凤,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发生了太多让她无地自容的事情,无论是秦翔还是萧北凤她都时时触动着。

她是不是该坚信:不能让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随意的走进到她的心里来。

怎么心房竟不似先前坚定?

章节目录 第35章 试着揉碎它 孟雪贞疲惫的趴在电脑旁,周围的同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公共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分公司已经日渐成熟,各部门也在不知不觉中增添了不少人员,可是孟雪贞所在的财务部还是没有一个正式的领导。

她是同事们眼中不言而喻的大机率老板娘,也是财务部一致认同的大姐大。这些称呼和威望完全都是由萧北凤带给她的,她虽然不承认,可是抵挡不住周边人的“抬举”,她只好尽量做到最好来使自己心安。

孟雪贞每天几乎都是最后一个下班的人,她当然不是工作狂,更不是喜欢加班。可她不得不加班,她的头上有那样的“璀璨”光环,更为关键的是她不是那种智商超群的人,想要做的出色不出披露,她只能延长工作时间。

天气已经明显冷了下来,没有了那些燥热的因子,一到傍晚清风从窗外吹来十分凉爽。路边的树木还是那样的生机勃勃,墨绿、翠绿、浅绿...这些色彩还占据在人们的眼中。她来到这座城市眨眼间已经两个多月了。

自从那次秦翔甩门而去,她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看到过他了。他们两个的公司相隔不远,她还是能够时不时的听到关于他的各种各样的消息传言,可她和他好像再也没有了交集。

萧北凤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特别关照,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就这样答应他吧!可是一想到未来的每一天,想到萧北凤的父母与自己的父母,她总是会默默打消掉这个念头,她终究是不能义无反顾的接受萧北凤。

为什么?何时她也成了这样无情的人了?这一个月萧北凤去总部的次数越来越多,同事们说总部对于这边分公司的人事任命可能有些调整,各种猜测也如雨后春笋相继冒了出来。

孟雪贞也有些担忧,分公司里是唯萧北凤独大,总部董事会那里若是没有人看到萧北凤的努力,让只盯着他小辫子的人钻了空,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那样努力的一个人,只盼他能得到他想要的才好。她仿佛注定要负了他,好害怕工作也辜负了他。

天已渐黑,办公区人更少了,“卧底”还没有离开。到现在为止孟雪贞也不知道这个“卧底”是真是假,她问萧北凤,他只会以笑作答。

倒是很优秀的一个小姑娘。长得不怎么出色,可是很耐看,只是不喜欢说话,好在这不妨碍她工作的优秀。萧北凤说过这“卧底“是同一批入职的人员中工作最出色的一位,极少出错。

孟雪贞也想和她说说话,可是又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虽然和萧北凤走得近,但是对于那些公司机密的事情她同其他人一样也是全然不知,并不如外界设想的那样。可她还是不敢乱说话,也许是先入为主吧!一个人的第一印象极其重要。

“雪贞姐,你怎么还不回去呀,天都要黑了。”孟雪贞吓了一跳,没想到“卧底”会主动和她说话。“奥,我还有些账目想再核对一遍。”此时她的电脑页面黑板一块早已经关掉。

“你是在等咱们老板吧!”“卧底”突然就笑了。孟雪贞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敏感话题,有些心虚的岔开话:“你怎么也没走呢?”说完又加了一句,“你工作好认真呀!”

“卧底”无比欢快的整理着文件,笑着说:“谢谢你的夸奖,我做的都是本分的事情,我这个人有些笨,也不擅于和别人打交道,只能努力的工作。”

孟雪贞“哦”一声正为成功岔开话题而庆幸。“雪贞姐,你长得真好看。难怪老板都喜欢你。”“卧底”突然盯着她无比认真的说。

“哪有?我...萧...老板不喜欢我。”孟雪贞有些意外,从没人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话。

“卧底”没有说话,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对上孟雪贞的双眼她又笑了:“我不信。别骗我了,我都看见过,有好几次。”

孟雪贞还没有反应过来,“卧底”已经走到了门口,道一声“再见”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好诡异呀!这个“卧底”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都看到什么了?难道她指的不是萧北凤?

***

安静的小菜馆,半封闭式的设计很好的阻挡开外面的喧嚣。

萧北凤还是一贯的露出那种半优雅半不怀好意的笑容,孟雪贞用筷子拨弄着水杯中的茶叶。

浓浓的绿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在杯中旋转着,水带动着它们向上翻滚着,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杯子的桎梏。

一滴茶水已经溅出了杯外,孟雪贞迅速的拿过杯子和着那些旋转的茶叶猛地喝了一大口,“咕咚”一声茶水咽了下去,又“噗”的一下把口中的茶叶肆无忌惮的吐在桌子上。

那双筷子上还残留着夹食拌酱面时残留在上面的污渍,孟雪贞看着筷子,又看看桌上的茶叶,等待着萧北凤的反应。

“你今天好像和以往不一样。”萧北凤抱着胳膊,看着桌子上一片狼藉探究道。

“哪有?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她说完把头埋进衣服里,又说:“我想问你,你喜欢我吗?”

萧北凤放下胳膊,探了探身体说:“为什么问这个?”

孟雪贞没有搭腔,用手“哒哒”的在桌子上敲出一串音符。“为什么问这个?!”他声音明显拔高,孟雪贞猜想他不是太激动就是在生气。

萧北凤突然抓住她的一只手,斜着眼看她,“孟雪贞?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那你喜欢我哪里?别说你爱我的全部,我不相信。”她鼓起全部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她好迷茫、好害怕,那种深深的愧疚带来的折磨他不会懂。

萧北凤直直的看着孟雪贞,看的她一阵恶寒。猝不及防的萧北凤竟然拿起孟雪贞那半杯茶水喝了下去,“啪”的一声无数茶叶都被吐到了地上。

孟雪贞睁大双眼,她不敢看萧北凤,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萧北凤,他一直都是那样风度翩翩的绅士,现在...…

他被她带坏了。

萧北凤起身攥住她的双肩,他双眼中竟透出一种从没有过的神情,他在她脖颈处低吼:“我他妈的也想知道我到底喜欢你哪里!哈哈,你知道我是谁吗?啊?我是...呵,算了。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我身边有这么多优秀的女人我就想要你,我...…”

他不再说,情绪已经有所平静,可是胸膛还是起伏着,孟雪贞被他放开,她有些呆愣,刚才她是真有些害怕。

“你今天带我来这里吃这些东西,还故意搞这些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孟雪贞,你逃不掉。”萧北凤又欺了上来。

孟雪贞早已被萧北凤的眼神摄住了魂魄,她没有想到萧北凤原来也有痛苦,她一直以为他不过是感到新鲜,顶多就是有点喜欢而已...

“别折磨我。孟雪贞,这里,”他指着他心脏的位置,“我也许会控制不住它。”

服务员已经来过一次,刚才的声音太大,看到两人已经安静的坐了下来,续了茶又步履匆匆的离开。

“对不起,萧...北凤。我…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表达,她的内心本来是无比坚定的,可是听了刚才的话,她竟有些——心动。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就如你说的,你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女孩,我...我有一件事情想说给你听,我以前爱过一个人,后来我们分开了,在别人看来分开了就是过去的事情,可在我这里,还不是过去。”思绪仿佛如一潭死水被打开了缺口,争先恐后的要涌出来。

“是那个秦翔?!”萧北凤说,面上没有她预想的波澜。

她没有应答,许久才说:“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了,我之前一直也以为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可是你...真的对我很好,我竟也有不舍。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虚伪,我心里想着离开你,不会和你真的发展,却还这样不清不楚的待在你的身边接受你对我的好。”

萧北凤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手,安慰说:“这不是虚伪,这只能说明你也开始对我有感觉,我的努力开始奏效。”他扯扯嘴角,可能是想对她开怀一笑却不想扯出一丝苦笑。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心里猜测她不是虚伪,也不是对他有感觉。那是什么呢?也许是愧疚吧!随便是什么?他反正会保持清醒保持理智走上正轨。

“那天晚上的男人也是秦翔。”他心里笃定,嘴里露出笑意。

“有些事情我对你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你不能沉沦,那我只能试着揉碎它。”他再一次指着心脏的位置对孟雪贞说。

章节目录 第36章 新人胜旧人 萧北凤又去了总部。

那晚的长谈就像是打开孟雪贞心房的枷锁,她听到萧北凤说出来很多心里话。

她想本来感情就不需要遮遮掩掩,更忌讳猜来猜去。明明是两个人应该更加亲近,却不知为何反而疏远起来。

任谁都能听出她那天所表达出来的感情,这并不是她说了什么刺激萧北凤的话,而是那种对他们未来的死寂足以浇熄所有的希冀。

对于这点孟雪贞心里是明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并没有在萧北凤身上受到任何伤害,也对爱情抱有幻想,为什么偏偏不能再义无反顾一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萧北凤这样残忍?

天快黑了,照例又是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卧底”两个人。两人照例是说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卧底”还是一如既往的说些关于萧北凤的事情,可是再没有说过“我都看见了”那样的话。

连执着的“卧底”都离开的时候,风徐徐的从窗外吹进来,拂过孟雪贞的脖颈,如同情-人间的气息。盛夏已然过去,热浪在做此季的最后一次挽留。

孟雪贞依然是那个有些迟钝勤劳的小会计,同事们依然对她很尊敬也很疏离,她仍然需要加班加点才可以得到一丝心安,却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萧北凤...是的,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

她想她真是个不知足、自私又贪婪的女人。内心竟然因为见不到萧北凤而失落。

直到萧北凤一个星期后从北京回来,孟雪贞才再次看到萧北凤。正午的阳光很耀眼,她远远的透过小小的格子间缝隙看到他匆匆从工作区走过,身旁跟随着意气风发的助理李勤和几名部门领导。

萧北凤低头小声的说了两句话,就惹来周围一众的频频点头,她只看到他嘴角含笑,嘴唇上下翻飞几下,李勤就马上在文件上记录着......公司的女员工仍旧是小声的交谈着什么,端庄的“搔首弄姿”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希望能得到老板那微茫的亲睐。

这才是萧北凤!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众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男人,他是这里的王,一直都是。

他本来就是该仰望的,又怎能让人去平视,更甚是无视呢?

“啪啪”两声,是科长用文件夹小声的敲击孟雪贞的桌角。因为萧北凤的原因,这名财务小科长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孟雪贞,他是那种有些古板的男人,对于孟雪贞这个靠“身体”上位的女孩从骨子里不喜欢,虽然孟雪贞并没有当上什么领导,但谁知道私底下老板给了她多少好处?

要不是想从孟雪贞这里知道一点“内幕”,打死他都不想和这种下属说话的。

“孟-雪贞呀,我想问你件事。”小科长沉淀了好长时间才说。

孟雪贞忙站起来回答:“什么事情?科长您说吧。”

“就是那个,哎呀,怎么说呢?”他对于孟雪贞恭敬的行为感到十分诧异,压低声音说:“萧总,这次回来有没有说过要任命谁当我们财务部的经理呀?”说完还极其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

孟雪贞一愣,说:“这个,我不清楚。”对此她感到十分抱歉,他知道科长的心思,年过四十的科长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一大家子的人需要他去供养,趁着年轻自然是快点坐上领导的位子才好。

可是萧北凤说过想让她做财务经理位子的。她虽还不是,但面对小科长的问询仍不免羞哧。人情这回事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这大概算得上是很不公平的因素了。

“不清楚?”小科长的脸因为要强忍住激动和鄙夷的情绪还想露出笑容而呈现出扭曲。他更加压低声音说:“萧总不是昨天下午就回来了吗?”

见孟雪贞“充愣装傻”,小科长挥挥手懊恼的回到他的办公桌。同事们也都回过神,老板已经走远,机会暗淡下去,只好“撇撇”孟雪贞这个“好命”的女人了。

他昨天就回来了?孟雪贞心里失落落的。那个白天去总部开会,晚上驱车好几个小时也要赶回来和她吃晚饭的萧北凤昨天就回来了?那个指着心的位置说“控制不住”的萧北凤昨天就回来了?

她是不是该高兴?这个优秀的男人终于遵照她的心意放弃了追逐,她是不是该替他高兴?

可为什么明明心里惦念着另一个人,却还为这个男人放弃自己感到心酸?

她果真好贪心。她鄙视这样的自己!

***

孟雪贞心里藏了心事,工作起来未免容易出错。因为一个小数点点错了位置,她差点酿成大错。

“你呀!怎么这么不上心!这次要不是萧总及时发现错误,保证你吃不了...咳咳,有大-麻烦!”这是科长的原话,他还对孟雪贞有些忌惮,不敢把话说绝。

小科长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还是一惯的厌恶,孟雪贞已经在科长“办公室”站了半个小时。那不过是个相对独立的拐角处,与工作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同事们时不时会投来几丝探究的眼神。

“你看看,孟雪贞。看看你的这张报销单,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这些恐怕实习生都不会...啧啧!”小科长从她做的月末报表中抽出一张汇总表,酣畅淋淋的发表着意见。

那不过是她的汇总习惯,根本称不上是错误。她以往都是如此制作,从没出过什么纰漏。

听到小科长那重重的“报销单”三个字,几位近处的同事从格子里探出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那三个字是个敏感话题,向来在财务部最容易滋生腐败。

“怪不得她总是推辞!原来是这样子呀!钱不少挣,还落个好名声。这招真高呀!”一个很年轻的女同事说。她和小科长最近走的很近,萧北凤屡屡推举孟雪贞当财务经理的事情本来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悉数落入孟雪贞的耳中。

“以前你犯错我们都不方便说,现在你怎么也算‘老人’了,要给新来的员工做榜样,可得用心工作!”小科长说的话中有话。孟雪贞从他的话中除了听到厌恶竟还听出了一丝可怜。

早上的会议她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可是小科长却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上位者”算是没有机会了。

萧总这次从总部带来的人他已经见识过:啧啧!楚楚动人更胜旧人呀!

看来公司是要换天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敲打 一袭裁剪合度的黑色职业套装凸显出眼前之人凹凸有致的身材,嘴中偶尔吐出的几句勉励词语也如黄莺入谷般婉转动听。孟雪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上司,看着她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中散发出来的优雅。

同事们都流露出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神情,面上恭敬心里却波涛暗涌,年轻一些的女员工显然还没有学会隐藏内心想法,她们飘忽不定的眼神和着探头探脑的身形早已被大家看在眼中。这神情孟雪贞也曾感受过,可如今她不再是那个女主角。

没有几个人知道新任经理的名字,孟雪贞知道。她被安排在第一排的第五个位置来欢迎财务部经理的上任,正好能在最好的角度看到萧北凤的全部。

银色西装映着阳光仿佛泛着光芒,他还是那样的优雅、倜傥,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又像一个尽职的守护者。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萧北凤,他安静的呆在新任经理的身边,不远不近,正是最暧-昧温暖的那种距离。他不需要说一句话,员工们就能领会到他的潜台词。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孟雪贞竟想哭泣。她已经许久不曾为谁流过眼泪,她心里很慌乱,那眼眶中仿佛就已经蓄满泪水,此时正等待着情绪的决堤。

不知到底是谁说过,想流泪的时候只要仰头看天就可使眼泪倒流回去。可是如此庄重的场合她怎么能做出那样蔑视的动作?她只能低下头。

他始终都没有向她这里看一眼,直到欢迎仪式结束也没有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她并不会真的让自己流泪,她只是有种悲伤的感觉。

不知道为何人何事悲伤。

分公司终于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萧北凤仍然还是这里的掌舵人,财务部也总算尘埃落定没有悬念,人到中年的小科长也已然认命。

那个叫做许云的新上任女经理虽然是“空降”,可毕竟是总部派来的,总比这里的人“可靠”吧!不认命又能怎么样?

“嗨!小孟!真高兴我们还能见面。别说,自从你跟着萧总离开,我还挺想你的!”许云的突然出现使工作区出现不小的骚动。

员工们都争先恐后的向新经理问好,许云笑着一一点头,她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接受膜拜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原来这真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区别,这份坦荡和自然正是孟雪贞怎么也学不会的。

“我也没想到竟还能见面,大家都好吗?”她和许云在北京工作时位置正对着,稍稍一抬头就可以见到彼此。可饶是这样近的距离,她和许云的关系也不过是普通同事的关系而已。

事实上,因为萧北凤的原因,大家都有些忌惮和疏离孟雪贞,特别是那些对萧北凤存有幻想的女同事,她们甚至有些讨厌孟雪贞。

和许云谈话她更应该说的是恭喜和赞扬那类说辞,可她偏不。骨子里的执拗使她还想保留一些“尊严”,其实那根本不关尊严的问题,她更像是在赌气。

她甚至想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来让大家看看...…她想知道萧北凤会怎么处置。

“好,都好。这次本来我也没想到会来这边的,你也知道,我们财务部有很多喜欢萧总的女孩儿,她们听说这里需要从总部调个可靠的人过来,都争先恐后的表现呢!哪想到......”许云突然停下来冲孟雪贞笑了笑,她并不是真的不想说,只是她更想通过这种近乎挑衅的言行让孟雪贞意识到她强大的存在。

哪想到萧北凤挑了她许云!哈哈!孟雪贞当然不会愚蠢到相信许云是总部派到这里的“可靠”员工,可不管怎么说,萧北凤大费周章的把许云带到身边这可是不争的事实。

也许许云在孟雪贞面前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她应该是还忌惮孟雪贞,毕竟萧北凤在孟雪贞身上的用心许云看的真切,而对于她许云...…她还弄不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突然就被萧北凤挑中了,会是那个“老色-鬼”捣的鬼吗?

许云此时还不知道在萧北凤和孟雪贞身上发生了什么改变,但通过萧北凤的表现,她大概也能猜测出来不会是什么好的改变——这对许云来说却是好消息。

她也没想到她来到这里竟然会被任职财务经理一职,天哪!这可是她做梦也梦不到的馅饼就这样掉在了自己身上。

可她心里还想要一个更大的馅饼,那个冥顽不灵不知变通的孟雪贞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太精明竟然还没有“抓住”萧北凤。她只希望孟雪贞别来捣乱,萧北凤——这个家世显赫深藏不露的总经理她可是要定的人!

为了能够接近萧北凤她付出了那么多,她没有退路只能成功。

“哼!我可不是你,送到嘴边的肥肉都不知道咬,现在必须要敲打敲打你,免得坏我的好事!”望着若有所思的孟雪贞许云在心中暗暗想道。

“这里的工作应该很多吧!我刚来到这里,很多事情都不熟悉,以后还要仰仗小孟你多帮助呢!”许云拉过孟雪贞的肩膀把手放到上面轻轻拍了拍。

许云在笑,孟雪贞也在笑。“嗯。这是应该的。”可她怎么能忽略掉许云的身份?她只是个小会计员,很快大家都会知道她和那些新来的员工一样并没有什么好“尊敬”的地方。

失去萧北凤带给孟雪贞的光环,她也不过如此。许云的手还在她的肩膀上,她感到很不舒服,心里生发出来的不是温暖而是侮辱,那是上司激励或者安慰下属时惯用的动作。

许云在无声的强调着什么,她强烈的感受到许云的警告。

终究不会有人真的愿意和她做朋友,即使是不闻不问也不可能。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而已。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发难 一连好几天分公司始终处于热火朝天的状态中,每个人都好像陀螺转动起来,无论是去洗手间还是饮水间,唧唧喳喳的三五一群总会有人在交谈,就连那个“卧底”也再没有借过报废的报表闲看。孟雪贞预感到一定是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发生,可具体是什么她不会知道。

孟雪贞安静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忙碌着,她已经连续加班两天,睡眠不足,盯着电脑的双眼酸胀异常。天色有些昏沉让人分不清时间,她揉揉眼才看清又过了下班时间。

走廊里人来人往,就连一向沉闷的财务部也是熙熙攘攘,到处都很热闹。孟雪贞答应过一个人今天要早些回去,可她还有一些资料没有整理完。她拿出U盘拷贝好,打算回家再整理。

“砰”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孟雪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尖厉的喊叫:“孟雪贞!你看你干的好事!”

小张气鼓鼓的站在桌旁愤愤的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孟雪贞慌忙上前扑打小张的衣服,那上面明显污秽一片,她方才刚给那盆文竹浇了点水,这时摔在地上,不免会溅上泥点。

她不知道那盆文竹是如何掉在地上的,但终归文竹是她的,她理应道歉。这么大的响声早就惊动财务部的大部分人,有几个好事之徒还围拢过来看热闹。

并没有人怂恿激化矛盾,也没人敢风言风语,毕竟孟雪贞和小张都是“老人”,况且新上任的许经理看起来和她二人很要好的样子,那些好事的新员工总会有所忌惮。

“什么破东西......”小张肆无忌惮的话语在看到一抹身影后戛然而止。

刚才匆匆走过的不是萧北凤的助理李勤吗?他应该不会乱说吧!哼!怕什么,谁不知道现在是那个许云小妖精“得宠”呢?

狐媚子们都没什么能耐就靠脸蛋混日子。

“好了!好了!以后注意着点!”小张没好气的拒绝了孟雪贞的道歉,她今天十分火大,全然不似以前温婉的性格。

文竹已经随着泥土瘫软在地上成了一摊烂泥,黄黄的细小枝叶卷缩着,没有一丝生机。自从它随着孟雪贞搬到这处角落位置安家就再也没有接受过阳光的照耀,它本来就眼看着日渐枯萎,纵然今日不死也不会活多长时间。

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小张神色似有所缓和,态度也跟着温柔许多。“都搬到这个地方来了,就不该再养这些花花草草。晒不到阳光的东西,早晚都会死。”她看着孟雪贞桌上的那盆小小仙人球若有所指。

几乎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孟雪贞又岂会不知。这盆文竹和仙人球当初萧北凤送给它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财务部员工都看到的,但那天萧北凤说“特别希望你们几个多多帮助许云”的时候可是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听到的。

他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说:“许经理初来乍到,很多地方都不熟悉,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支持她的工作。”最后又冲着她的方向说:“特别希望你们几个多多帮助许云。”

“你们几个”?当然指的就是她和小张、韩浩几个从北京过来的老员工。原来她也不过和小张、韩浩一样呀!

就在她几乎快要被温暖融化了的时候,就在她几乎要试着拥抱春天的时候,萧北凤却突然决然抽身离开。

果然她还是拼不过现实,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旦付出大过回报,男人们都要望而却步。

为什么他不可以再坚持一下?为什么?他不是总是对她说喜欢她吗?他还说过他的心控制不住给了她的......

孟雪贞就像一个古代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接受着大家的审视。事实上虽然大家都去攀附“新宠”许云,也许是因为萧北凤的光环还有余威,或者还相信她也许会回头杀个回马枪,总之并没有人特别为难她,大不了就是奚落而已。

倒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许云竟会把她调到那样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来,而紧随着发难的是老同事小张。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古人如是说。好事者随着韩浩的解围纷纷离去,大家都知道新上任的许经理很重用以前的老同事,而她正缺一个小秘书,看情形韩浩胜任的机会最大。

“你别往心里去,她不是针对你,大家最近工作压力大,难免都会心浮气躁。”韩浩俯下身子解释说。

孟雪贞小心的把地上的泥土碎屑扫起来,她对上韩浩的视线,小声说:“我没事,我都知道的。”

韩浩没再说什么,她拒绝韩浩帮忙打扫的请求看着人们又忙碌起来。虽然孟雪贞也很想和老同事说说话,可是韩浩如今正在追求小张,孟雪贞又能说些什么呢?

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J市,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温暖和归宿,为什么她还是这样止步不前?

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又整理好文案,已然到了七点。大厅里还有许多人,孟雪贞挎着包,手里捧着那盆仙人球。萧北凤已经做出的选择,她确实不该再把它摆在那里,这点小张并没有说错。

突然大厅传来一阵嘈杂,她穿过一个廊柱,隔着无数的身影,眼睛瞬间就摄住了那个人。

多长时间?自从那晚他甩门而去之后多长时间了?终究自始至终都是她痴心妄想。

无论是秦翔还是萧北凤,她看清了,也想透了,怎么还是再一次让自己受伤了?

她晃晃脑袋懊恼不已:自己真是咎由自取。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丢人瞬间 天旋地转,羞愤难当。

当孟雪贞以极其不优雅的姿势摔倒在地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她此刻最应该做的是落荒而逃而不是伸手去护住包包。

大厅中许多人都看到了这“精彩”一幕,对于这些上班族来说一个美女当众出丑的画面可不常见。

秦翔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手在孟雪贞倒地的那一刻不自觉的紧紧攥住,可他并没有上前。那个女人...…她不再接受他也就算了,他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听说萧北凤去出差的时候都会抽空赶回来陪她吃晚饭......难为他那时正为她辗转难眠,她却和另一个男人快活!

何况这里有萧北凤,他上前算怎么回事?话虽如此说,秦翔看着她艰难的想要爬起来,紧抿着嘴唇,踉跄着站起又蹲下——她好像摔得不轻。

仙人球以优美的姿势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形,尔后只听“哗啦”一声与地面摩擦出一串响亮的音符。孟雪贞挣扎着去抓飞脱的包包时,那仙人球正好在地上旋转着滚出很远。

“啪”一声清脆的摔裂声传来,那仙人球滚到萧北凤脚边不再旋转,圆形的瓷器并没有摔坏,只是转个不停。

孟雪贞看着从包里摔出去的那些碎片,急忙用双手划拉着装进包里。身边有几个人去扶她并没有注意到她手中的鲜血,周边终于还是传出一片哄笑,余光扫到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那个人,孟雪贞终于死心了。

透过眼前闪烁的人影她看到了一抹清丽的身影,再看看秦翔。他不为所动......很好,很好,终究还是她自作多情。

围绕在秦翔和萧北凤身边的各部门领导大多都不知道孟雪贞是何许人也,催促着秦翔和萧北凤离去。两个公司的新一轮合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必须要赶时间在餐桌上敲定下来,不然恐生变数。

“真是‘碎碎平安’!孟小姐频频‘摔碎’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也太不当心了吧!”萧北凤重重的咬出那个“心”字,抬脚踩在那脚下的仙人球上,尖细的刺针虽然锋利,可到底抵不过萧北凤无情的皮鞋。孟雪贞看着那仙人球在萧北凤的脚下失去生命,轻轻一踢仙人球就“骨碌碌”滚到了孟雪贞跟前。

很多人没想到堂堂A公司大老板萧北凤会认识这个摔成狗啃屎的女员工,一时间都凑过来露出玩味的神情。

“你......”秦翔走到萧北凤面前,他实在不敢相信萧北凤的表现。

萧北凤狠狠的盯着孟雪贞手中的碎片,没有理会秦翔。他心里有火气也有些玩味!当李勤说她把他送给她的文竹摔碎的时候他还当她是无意的,他在想她也许是开始耍脾气,气他对她的冷落。

可是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她那样的畏首畏尾,不狠心刺激一下她,她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重要。

他需要她做出反应,最好是那种激烈的反应。

萧北凤心里笑着:她以为掩饰的很好,什么都不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吗?她的一切只要他想知道有什么是他萧北凤查不到的?那个“笔筒”代表着什么有什么样的过去他早就了如指掌。

那些碎片......哼!手都流血了,还要护住。萧北凤冷冷的看了秦翔一眼,心里又玩味不已。

瞧着地上残破不堪的小小仙人球,萧北凤不免又想到那个跟文竹、仙人球同样命运的礼物。

那是他送给孟雪贞的第一件礼物,说什么不喜欢毛绒玩具,都是骗人的!她根本就是对他无动于衷!无论是什么,只要是他萧北凤送给她的,哪怕是金银珠宝,恐怕都比不上那个破杯子!萧北凤面上波澜不惊,心里着实气愤又加一重。

全被她丢弃了,而且她丢弃的还是这样的别具一格。

什么样的女人他不能拥有?怪不得老爷子总说大男人不该花费太多的心思在这些事情上面。

偷偷看一眼身边的萧北凤,许云忙上前,半安慰半嗔怪说:“瞧,小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怎么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跌倒。你没事吧,别捡了!快起来,快起来。”她挎着最时尚的名牌包包弯下腰去拾孟雪贞掉在地上的包。

孟雪贞看着许云的包:那个牌子,那个款式,听说是萧北凤去上海出差时特意买给许云的上任礼物。

孟雪贞接过包,对着萧北凤宛然一笑。“频频”是吗?“没有生命”是吗?原来你都知道了,我曾经是多么的珍惜,可是如果连你都放弃了,它又怎么还能拥有生命?

“谢谢萧总。”孟雪贞弯腰捡起被踩扁的仙人球,走到许云的身边拿过包,又说:“谢谢许经理。”

看着渐渐远去的孟雪贞,众人愕然,不知情的人有些疑惑,不晓得大公司里这些男男女女都是怎样的复杂关系。

萧北凤看着远去孟雪的身影,对上秦翔欲言又止难耐的神情,他露出一丝笑容:“呐,秦总,你的女朋友来了。”

不远处赵雯姗一身清丽的装扮,微微一笑,把一切尽收眼底。

萧北凤也笑,他想:是时候把计划再往前推进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半夜男人(1) 孟雪贞坐公车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暗下来。

她今日有些疲惫,抱着文件夹的手总是会不自觉的颤抖。手掌处的血已经干涸,隐约中也有些疼痛,她略一失神,竟又被那残败的仙人球刺了一下,抚上疼痛的手背,不免自叹:自古男儿多薄情,原来这话竟是真的。

“吆~~你还知道回来呀!”孟雪贞刚拖着疲惫的身躯登上二楼就听到这一声长长的拖音。

“我…公司里要加班,所以回来的晚。小蝶,抱歉呀。”她不得不说谎,不想让这个新朋友认为自己是个不守时的人。

对方倚在门边,哈哈大笑起来。“哎呦呦!看你紧张的,大姑娘家家的回来晚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仿佛对于孟雪贞的爽约十分无所谓,转身回到屋里拿出一盒饺子摇晃着说:“本来说好我们一起包饺子吃,既然你回来的这么晚,现在只好请你吃现成的啦!”

她叫小蝶,是对门那家男住户的女朋友。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低层谋生者,也许只是因为寂寞无聊,不知怎么的短短时间两人竟然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你买的速冻水饺?”她不喜欢超市里卖的那些速冻水饺,冰冻把属于水饺的温暖全都赶跑,吃起来总是少点滋味。

小蝶幽怨的撇了她一眼,哼哼唧唧说:“姑奶奶才不喜欢吃那些玩意!现在呀,不管什么都有现成的。我请你吃的可是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包好的吴氏水饺。”她踢踏着大红色的拖鞋随着孟雪贞进了屋子,献宝似得又说:“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的吴氏水饺保你喜欢。就是包的不多,不够吃我可变不出来更多吴氏水饺。”

孟雪贞放好文件和包,然后把那个仙人球也摆在阳台上。看着一个个像列兵一样整整齐齐的漂亮饺子,她很有食欲。孟雪贞很抱歉,本来两个人说好的要早些回家一起包水饺做晚饭。

“什么馅的?”她在水盆里倒好水,却又有些忌怕。被瓷器碎片划伤的部位在手掌正中心处,很难包扎不说,还影响做事情。

“韭菜鸡蛋的,别说你不喜欢!”小蝶有些恶趣味的盯着阳台上并排着的仙人球和长寿花,突然问:“怎么你这个人这么怪?养得东西全都残缺不全?”

“残缺不全”?心中略有所思,孟雪贞没有回答小蝶的问题。她掬起清水轻轻的往伤患处清洗,流水划过掌心的感觉怪怪的,伴着一丝清凉有些疼有些痒也有些舒适。

“我很喜欢韭菜馅的,我们家乡种很多蔬菜,其中就有大片大片的韭菜大棚。都说常吃一样东西会吃腻,我本来以前也有些腻了,如今看到韭菜,又很期待!”她故意岔开话题,不想在这温馨时刻想起刚才那些伤心的事。

“不是有那个距离产生美的说法嘛,你这个就叫时间产生美!”

“喜欢就好!”小蝶利落的和孟雪贞收拾好餐桌,等着热水滚烫,下饺子吃饭。

“我说…孟雪贞。”小蝶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摆弄着新修的指甲。那上面镶了一层淡蓝色的细钻,配着她白皙的肌肤,煞是好看。

“有什么事就说,怎么你也吞吞吐吐的?”孟雪贞看一眼灶上的锅,翻出一个创可贴,小心的比划着,可是贴来贴去怎么也贴不好。

小蝶看着孟雪贞的右手,那里有一道伤口,又细又长,周边泛着血红。“你手流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并没有表现的很上心,坐在藤椅上并没有上前。

听了小蝶的话孟雪贞反而一下子就贴在患处。是呀,她们又不是身娇肉贵的公主,这些小伤小患简直是太常见了。

“小孟,怎么很长时间没看到你男朋友来了?”小蝶想到那个男人那天在门外和她说过的话不禁问出口。那个男人衣着谈吐不凡,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男人,也总感觉有些熟悉。

“男朋友?”孟雪贞在心里嘀咕,暗想自己并没有男朋友,不知道小蝶说的是谁。“我没有男朋友。你说的是谁?”

小蝶一愣,那天在门外抽烟的那个帅哥明明就是孟雪贞的男朋友嘛!他还说她会经常看到他过来。一个男人深更半夜的来这里,不是男女恋人关系还是什么呀......难不成是......

一想到其它的可能性,小蝶的嘴角不自在的抽搐了一下。心里有些了然又有些哀伤。是呀!那样的男人怎么会是独属于她们这类女人的男人?

“啊偶,我说的是那天那个穿着银色西装的男人。看他半夜过来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小蝶看着孟雪贞一个一个的把饺子放进滚烫的沸水里感觉有些好笑,说出来的话也跟着充满了笑意。

孟雪贞的手明显一抖,余下的饺子一股脑全跌进了锅里,溅出来的沸水落在她的肌肤上,有一种很尖锐的疼痛使她后退了几步。她忙盖好锅盖,心里不断反复咀嚼着小蝶的话,“半夜过来”的只有那么一次。小蝶只知道他半夜过来,却不知他也半夜摔门而去。

她的心默然的一阵疼痛。

秦翔不是她的男朋友,只是她的前男友而已。

章节目录 第41章 半夜男人(2) 孟雪贞拿勺子小心的搅动着锅里的水饺,它们像一个个的小鸭子在水里欢腾,这使她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的一个谜语:东边来了一群鸭、西边来了一群鸭,两群鸭子要打架,扑通扑通水里扎。

这样想着她就笑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蝶说:“他不是我男朋友。”说完又深怕小蝶误会些什么,加了句:“他没过多长时间就走了。呐,那天你听到的巨响就是他走的时候弄出来的。”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不免就会想到那天的尴尬,小蝶和他男朋友那样放肆的zuoai真是让人羞嗤,孟雪贞暧昧不明的冲小蝶一笑,小蝶用嘴咬着手指头,显然很不解。

“孟,你够行的呀!一个屋子藏了两个男人。我说的是那个站在门口抽烟,就是早上你随着他出去的那个。”小蝶很激动,用手比划着:“这么高,穿着一身银色的西服,这里,”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很高。棱角分明的,很帅很帅的帅哥。”末了还不忘数落孟雪贞一句:“这么个大帅哥也能忘记,你可真行。”

是他!孟雪贞心里咯噔一下。穿银色西服的人是萧北凤,可是小蝶怎么说他是半夜过来的呢?他明明是一大早过来的。

难道小蝶说的是真的?她记得萧北凤说过那天晚上他打她手机没有打通,他不放心所以过来的,那天晚上她跟父母打完电话手机应该就没电了,从北京驱车到这里也要好几个小时,如果他从给她打不通电话的时候往这里赶的话不正好就是半夜吗?

他竟然是半夜过来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孟雪贞的呼吸仿佛停止了一般,她一直都知道萧北凤是对她有意思的,可是那应该只局限在喜欢的层面,实在没有想到他对自己这么上心。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看到他的样子,脚步既轻又急。去你屋里没多长时间就下楼敲门......”小蝶陷入了回忆讲的正起劲,“敲门?他敲房东的门吗?”

小蝶看着孟雪贞着急的神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慵懒的说:“怎么?孟大小姐终于记起来了?这么快承认有男朋友了?”

孟雪贞没有回答,小蝶只好回答她:“是呀!你也知道的,楼下的房东不喜欢来陌生人。你男朋友过来自然要惊动房东的,不过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那天小蝶正好要出门,她是夜晚工作的人,一向黑暗来临她的听觉、视觉、嗅觉全都变得灵敏起来,那天她看到全过程,萧北凤却没有注意到她。

吴莲蝶本来不是这里的租客,她的临时小男友住这里,后来她给了他两倍的租金才打发小男友离开这里,换她在这里住。房东也乐的打发走一个年轻男租客,可是又对小蝶的穿着很担心,到底还是吴莲蝶多甩了几张票子才作罢。

孟雪贞清晰的记得除了收房租她和房东的交集唯一的一次是因为秦翔那天的甩门而去,萧北凤竟然和房东交谈过?大晚上深更半夜的打扰房东的休息,竟然房东都没有找过她?

孟雪贞还是没有说话,她静静的把水饺盛好,又摆好碗筷。小蝶恶狠狠的一口咬断一个水饺,热滋滋狼吞虎咽的吃下去。“还不交代,那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她又连续吃了好几个水饺,“说说怎么的,反正现在也无聊,以后你想说也没人听。我又不和你抢。”

小蝶说话一点也没有忌讳,向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和她相处这段日子,孟雪贞也见怪不怪。“你说说吧!算我求你了,你看这天气、这时辰,正是谈心事的好时候。大不了我也和你讲讲我的故事。”小蝶断断续续的说。

孟雪贞发现她好像对萧北凤很感兴趣,热忱的有点过头。

“我也不知道你想听什么。他叫萧北凤,真不是我男朋友。”孟雪贞承认她有感动,也许有心动也未可知,可是现在萧北凤已经放弃了不是吗?

小蝶乖乖的吃饭,不敢妄自打断她。“真不是你男朋友?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嘛!他是干啥的?”小蝶想到那天萧北凤的回答,明明那个男人指着孟雪贞的屋子表明他是孟雪贞男人的,怎么又不是了?

“他是我们老板。”孟雪贞静静的说,“因为我们都是从总部过来这边的,所以对我有些照顾。”这样解释还算合情合理吧。

“奥,老板呀!”小蝶兴奋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小孟,问你个问题你别介意哈。”小蝶抬起头很正经的说。“你......你老板他是不是想包-养你呀!”

“不是!”孟雪贞说的很坚决,几乎就是脱口而出。她和萧北凤的关系无论是怎么回事如今都成为过往,她不想让别人给这段过往套上不好的帽子。

“不是就好。”小蝶对于孟雪贞的反应不以为意。“我以前就被包过,所以——只是善意提醒你一下。”

孟雪贞很愕然,两人没再说话,安静的吃完晚饭,又一起洗漱完毕。

孟雪贞的世界是无比普通的世界,她平凡的几近微不足道,过往也是乏善可陈不值八卦的那种。那些电视上、网络上频频出现的词语她都知道也有所了解,可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包-养?”她心里忍不住想。这个词语从来都是离她二十里路之外。

八点半的时候,小蝶还没有走。她掏出一只烟悠闲的坐在藤椅上吞云吐雾。孟雪贞端正的坐在电脑桌前,她没有忘记自己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可是她的心始终不能像身体一样表现出沉稳,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被她反复的查看着,却没有一点头绪。

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小蝶,也不晓得怎么跟这样一个有着复杂过往的女孩相处,孟雪贞真的是太平凡了,目前除了跟两个男人有过交集,何况现在还都是过去式,其他的人和事她一点也不想有所参与和改变。

当孟雪贞轻轻回过头看吴莲蝶的时候,小蝶正在点第二根烟。她拿着那种最普通的一块钱一只的打火机凑到唇边,轻轻一摁。火光燃着香烟发出点点火星,她猛地吸一口香烟,再呼出来的时候一阵烟雾缭绕,她的脸庞目光一切都看不真切。轻轻一甩,打火机的火就熄灭下去。

“啪”的一声,打火机被扔出去很远,稳稳的落在远处的茶几上,孟雪贞这才想起那打火机是她用来熏香的那个。小蝶笑着,嘴角上扬,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嘴角噙着笑,突然对孟雪贞说:“你想听故事吗?事先声明,我这里没有风花雪月,别让你恶心就好。”

孟雪贞看呆了,从不知道吸烟也是一种美的享受。她的家里爸爸和哥哥两个男人都是不吸烟的,倒是她的嫂子时常抽上几口。嫂子是农村大街上最常见的那种肆无忌惮的吸烟者,每每把烟吸到烟屁股上才作罢,再加上也不抽什么好烟,味道有些冲,不但没有美感,还很让人反感。

孟雪贞一直都是不喜欢烟的。后来她认识了秦翔,秦翔也是不吸烟的。倒是萧北凤,同事们在讨论老板最帅动作的时候,萧北凤吸烟时刻是榜上有名的,只可惜她还没有亲眼看到过。

小蝶说她见到的萧北凤是吸烟的男人。

她从来都知道,她不了解萧北凤,可不止只有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42章 枉费心机 中秋节快要到来的时候,天气已经明显转凉。空气中散发着冷与热的交替,阳台上的长长吊兰垂下半米,叶色深绿,沉淀着最后的热情。

孟雪贞如今所处的位置看不到那个文件柜上的绿萝如何。

一切终于走上轨道。

A公司总部经过董事会的一致认同终于放手把更大的权利全权交给萧北凤,一项全新的项目正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这次对于公司来说是个全新的挑战,总部一向是奉行‘保守着前进’的战略,从来不愿轻易尝试新的挑战。

此次能把这项任务交给分公司做尝试听说是萧北凤一个月前几次三番费力争取到的结果。

“萧总,我还是有些担心。”婉转娇媚的声音从前面那个独立的办公室里传出来。

“我不希望你担心这些。”萧北凤深沉的声音传过来,钻进孟雪贞的耳朵里。“好了,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相信我。”他仿佛十分宠溺与之谈话的女人,声音听起来有着无限温柔。

他说过无论是什么身份在公司不能直呼他的名字,所以许云从不敢忤逆这一点。名字不让乱叫,声音却是可以变成水一样温柔。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不免让人浮想联翩。磨砂玻璃私密性很好,隔音效果却不佳。孟雪贞伏在桌子上发呆,把里面传出来的一切声音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并不是故意偷听,她这个位置算是财务部最偏僻的角落,好比一块位置鸡肋,摆不摆办公桌都无所谓,是个可有可无的位置。这里距离许云的办公室最近,这个小小的地方就坐落在宽敞的财务经理办公室的影子下。

也许是灯下黑吧!这里的好视角好听角只有孟雪贞一个人知道。

她被许云调到这个位置办公已经有一段时间,孟雪贞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萧北凤从远处走来、进去、再出来。这次与上次进许云办公室隔的时间有些长,明显看出来他的脚步很急切。

他和她,走近,又走远。

萧北凤再也没有特别的看过她一眼。

“哎!发什么愣呢?”冷不丁的被打扰到思考,孟雪贞吓了一跳。

“卧底”咯咯的笑起来,肆无忌惮的发笑。孟雪贞忙制止她乱笑又慌张的朝办公室方向望一眼,好在那种暧昧的声音没有停止。关于她的八卦公司部门刚有停息的迹象,她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她的异样,更不想被他误会她是在故意闹出动静来吸引他注意。

“小美,你怎么不去吃饭?”孟雪贞小声的问。

“你不是也没有去吃饭吗?”小美嘴角还含着笑。她扫视一眼整个工作区,大家无一例外还都在规规矩矩的工作着,她又咯咯笑起来,调皮的说:“你看,大家都在装模作样的工作!如果不是老板在这里的话,这饭点早都跑光了。”

孟雪贞心不在焉,她的心思不在吃午饭的问题上,她看着那垂挂着的吊兰,感觉那花骨朵在轻轻晃动。她正看得出神,“卧底”小美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没有回神,大家也都在认真工作,他们离的太远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她能听到这种让人脸红耳热的声音。

她想现在想必“卧底”也知道她位置处境的尴尬之处了吧!

见孟雪贞没有反应,“卧底”小美凑到她的耳朵边坏坏的说:“孟雪贞,别熬着啦!想不想知道老板和我们的许大经理在里面干什么?”

孟雪贞没有听清“卧底”的话,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卧底”小美向许云办公室跑去,然后......

门被打开。

孟雪贞凌乱当场,门是在“卧底”小美没有敲门的情况下被突然拉开的。她的眼睛不敢看那办公室里的“一室春光”,只看到了“卧底”那精致的脸庞。

“卧底”今日不同往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很美。她看着“卧底”还在冲着她笑,感叹肇事者不知大祸已经来临。

最先逃跑的是孟雪贞。不错,她一向既胆小又自私,萧北凤衣冠楚楚的走出办公室,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身影。

***

几乎是一夜无眠,孟雪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辗转难侧。

她很为“卧底”小美担心,几乎能想象到被打扰到“好事”的萧北凤会如何惩罚小美。对于她们这样的小员工来说最大的惩罚就是失业。一想到失业她也很为自己担心。但她想的最多的还是萧北凤,她不敢看那个场景,却又总是忍不住幻想......

忐忑难安的挨到明日,结局果然是最坏的那个。偌大的办公区只有小美一个人的办公桌空着。孟雪贞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空落落的七上八下。

她想那个人可是萧北凤口中的“卧底”,应该还没有完成使命,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因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行为终结工作?

她还没有想透这件事情原委的时候就被李勤带到萧北凤的办公室。人确实是不应该心存侥幸,跑得快也没用。

难道她被殃及了?

李勤始终没和她说一句话,他向来如此,以前被萧北凤青睐的时候也不见李勤怎么和她交谈。他伸出两根手指曲卷着敲了两下门,门里传出慵懒的声音。

“进来。”

李勤没有陪她一起进去,孟雪贞许久不曾到十八层的总经理办公室来,看着眼中陌生的一切,不知什么时候他换了办公室。

门被无声无息的推开,抬眼大束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正好照到孟雪贞的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赶紧用手挡住。从里面屋子里传出丝丝响动,她再次听到有人说:“进来。”声音略显低沉,很有磁性。

很熟悉,却不是萧北凤的声音。

孟雪贞小心的蹭到里间,她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秦翔。

这是个被重新改造过的会议室,分作里外两间:外间接待,里间休息。萧北凤虽然权力很大,同样责任也很重。他一向都很敬业,也很喜欢挑战,加班加点甚至是通宵达旦的工作也不足为奇,当然会需要这样一个供他临时休息的场所。

“怎么不抬起头来?”萧北凤仍是慵懒的说。

孟雪贞忙抬起头,却不想正对上秦翔投来的目光。萧北凤躺在右边的单人床上,穿一件洁白的衬衫,盖着毛毯靠在床栏上,恣意的打量着两人。

他说的可不止孟雪贞一人。

“萧......萧总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她的声音小而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午九点的阳光是如此灿烂,一眼看过去,满目的光亮。她看着床上的萧北凤,再看看沙发上的秦翔,他们都在阳光的照耀下,身上脸上渡着一层光辉荣耀,可望不可即。

始终只有她处在黑暗中。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通知你一声,你的好朋友蒋小文辞职了。”萧北凤并没有起身的打算,他挪挪靠枕的位置,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倚靠。

“谁?”孟雪贞在心里暗念一遍“蒋小文”这个名字,实在想不通萧北凤所言何意。“啊,小美!”她灵光一闪,想通关节,只顾着猜想结果并没有看到秦翔的神情。

是小美!她全名叫蒋小文吗?

“萧总,看来你是有工作要交代,我还是先回避一下比较妥当。”秦翔说着已经起身。他看也不看黑暗中的孟雪贞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似得。

“秦总,别着急走。我们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要谈。我再说一句话就结束。”萧北凤看向孟雪贞的方向对上她的视线,笑着说:“枉费心机。”

诺大的休息室里传出一阵阵似压抑似放肆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43章 谜一样的 他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度过,看着那处空荡荡的办公桌,孟雪贞相信“卧底”小美真的离开了。

她的离开毫无预兆,大家都在讨论昨天的事情。那时“卧底”是如何打开经理办公室的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可是萧北凤发怒的脸大家可是都看见了的。

“都是她啦!我早就说过的,和她走的不能太近。你看,果然倒霉了吧!”孟雪贞旁边的一位女同事说。

毫不顾及孟雪贞就坐在旁边。

“哎呀!真是的耶。不过呀,那个蒋小美也是个怪胎啦!也不见有什么好处,天天凑上去,这下饭碗都丢了。”另一个同事有些惋惜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大家轰笑起来。

“还真是。蒋小美呀,也说不清是怎么应聘进来的,也不知道她是叫蒋小美还是叫蒋小文,少说来这里都两个月啦,可是呀,一句话都没和我讲过。不过工作做的还真不错,有一次,在公司外面我看到有一个男人来接她,长得很帅的男人!和我们老板不相上下。”女同事们聚在一起聊天,自然而然的聊到男人身上去。

“真的?”

“真的!”

“是个中年男人吗?我也看到过!”

“不是中年男人……”

......

孟雪贞端坐在工作桌前,僵硬的身躯一动不动,她手里紧紧的攥住一张纸条,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在同事们的眼里形象这么恶劣。

自从那次老同事小张对她发火以后,她和小张的关系一直挺紧张的。韩浩虽然一向都不讨厌孟雪贞,可是现在他和小张已然是公开的恋人关系,何况韩浩又被许云提升为秘书助理,如今大家这几个从北京过来的老同事总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她和老同事关系处的不好,可是没想到新同事也都不喜欢她。“好处?”孟雪贞在心里思忖了半天这两个字,自她到J市以来,她从没请任何一个人吃过一次饭,也没有给任何一个人送过礼物,确实从没有任何一个人从她这里得到过一丁点好处。

现在也就罢了,可是以前......萧北凤那样看重她,她也确实可以“帮助”大家,现在想想那时好像是有同事向她反应过困难的。

看着大家和小张、韩浩的关系这么好,就连一向言语不多的李勤大家也都暗地里称赞他的大公无私。原来只有她一个人不会为人处事。

“怪胎?”孟雪贞用拇指肚摩擦着纸条,不禁嫣然一笑。蒋小美确实是个怪胎,如今看来只有这个一直被孟雪贞提防着的蒋小美会亲近她。

蒋小美就是蒋小文,她跟大家隐瞒了她的真名字,辞职之后现在被许云公布出来。大家没什么感觉,只有孟雪贞有点戚戚然。

一个人需要隐瞒名字,可能真的要做什么隐秘的事情吧。

看着纸条上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优雅秀丽又不失苍劲有力。这种很漂亮的小楷是很难学的,孟雪贞在求学的时候也正经练习过书法,她自诩写不出这样的一手好字。

字是蒋小文写的,她叫惯了小美这个称呼,改不改如今也没什么意思。

“孟雪贞,我打算辞职了。不要问我为什么,其实也没有为什么,不要难过,更不要愧疚。我不是因为你才那样做的,更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辞职的。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能再做你的小美了,所以以后我都不会再来了。实话告诉你,刚开始看到大家都不喜欢你我也很讨厌你,但是我慢慢发现,你并不是大家认为的那种女孩。他说的没错,你是个很值得爱的人。

你不要再犹豫,也许是我不能够体会你的处境吧,我只想告诉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女人只要不悔。”

最后蒋小文说“对不起”,然后是署名:小美。

纸条是昨天写的,放在孟雪贞的抽屉里。小美从此就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她的离去成了一个谜,她纸条上的“他”也是个谜。

“值得爱的人?”爱,她是个值得爱的人吗?那个他会是谁呢?

秦翔?奥,不!他两年前就放弃了她,现在身边已经有了高贵的公主。

萧北凤?更不可能。他还是轻而易举的的就误会了她,才刚刚警告过她不要“枉费心机”。

管他是谁,这样很好。秦翔有个能配得上他的赵雯姗,萧北凤也有个积极回应的许云。至于她,她本来就不属于他们世界的风花雪月,还是乖乖的做好自己的工作,让自己和家人生活的更好一些吧。

她想起那天和小蝶谈心时说的一个故事: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儿一直想找一个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有钱男人,刚开始她找那些公子哥、二世祖,结果她发现他们从不缺年轻漂亮的女孩;后来她又找成熟稳重的老板,最后又发现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世人不耻的第三者。虽然最后这个女孩儿遇到有钱的男人还是会动心思,可是她心底里已经知道原则——和他们相处她只能谈钱。

就如小蝶所说:婚姻不是扶贫,爱情也不是无根之水。有钱的男人只能改变她的生活,根本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连不认命的小蝶都这样说了,她坚信那一定是用血泪换来的至理名言。

她该做些触摸的到的事情,事实都摆在眼前,她是该逼着自己做些什么决定来压制住那狂躁不安的内心。

也许,找个对自己好的男朋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财务部大家都这么讨厌她,说不定整个公司所有的人都讨厌她,她还能遇到一个喜欢她的人吗?

她的生活圈子这么小,现在怎么才能找个一个知心知意的伴侣呢?

章节目录 第44章 哪个更帅? 八月十五中秋之后,公司里的工作氛围陷入一种白热化状态。

分公司与当地业内大佬B公司就新项目的开发方案已经日臻成熟。分公司的老板萧北凤全程监控新项目的走向,各部门领导经常是三天两头见不到萧北凤其人,作为他的得力助理李勤忙的团团转。

总部好像十分重视这次新挑战,放权很彻底,可是又不见派什么得力的人员过来支持。孟雪贞在茶水间听到大家聊天时说这次总部是有意刁难萧北凤,也有人说是总部那些和萧北凤不和的人在背后捣鬼,又有人说这是总部在考察萧北凤的能力。大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倒是让人没想到的是,B公司对于萧北凤的新项目很支持,他们在里面做了大资金投入,占股也不少。更为重要的是:提供技术支持。

新项目最大的挑战就是前期的资金投入和技术支持,至于后期的宣传和市场投放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B公司在推行新项目的流程上很是得心应手,加上业内名气,只要前期不出差错,有B公司的持股比例在那里摆着,盈利是早晚的事情。

秦翔作为B公司技术部的大总监,能在分公司看到他的身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女同事们从此在茶余饭后又多了一项谈资。

“刚才我又看到那个秦大帅哥了!同样是黑色的西服,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真是天壤之别呀!”一名衣服上别着精致胸针的女员工不无仰慕的说。她叫陶佳,一向以性感的身材自傲。虽然只是个小出纳,可是很得男同事们的喜欢。闲暇的时候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

男同事们齐声“咦”了一声,悻悻离开。当着男人的面称赞另一个男人是件很伤感情的事情,可是这个陶佳每次看到秦翔都会这样毫无顾忌的表现出她夸张的仰慕之情。

几个同样八卦的女同事因为“秦大帅哥”四个字瞬间凑了上来。

“真的?我前几天也看到过,和我们老板并肩走着,哎呀,你们是没有看见呀!那画面真是一种享受!我看比那些明星还要帅。”

“就是,就是。比明星还要帅!个子高也就不说了,我最喜欢他的鼻子,又高又挺,有点像刘德华。还有他的嘴,我就喜欢他那样的嘴唇,好性感,好想亲一亲。”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嘴唇也有性感之说?看哪里呢?真不知羞!不知羞!”

“听说他家庭很普通。”

“人家都是B公司总监,还管他家里干什么。他们这种职位的领导,公司为了利益考虑,除了年薪,在公司里还有占额。光红利的数额就吓死你们呀!”一个年纪有些稍大的人得意的说。

“是吗?不管这些,就算他是个穷diao丝小喽啰,如果我们女人自己强点,抓他来当老公就当养了个小白脸啦!天天吃鲜肉,看着也舒心,也很好呀!”说话的这个人个性有些大大咧咧,说话从来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家轰的一声又大笑起来。

“小白脸?”孟雪贞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段。秦翔那样高傲的人会当“小白脸”?除非不是他了。

她记得他们两个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工作需要秦翔花大价钱买了一台顶配的电脑,又交去半年的房租,经济上一时间捉襟见肘。孟雪贞那时在学校里自己都顾不过来,没有多余的钱去接济他。他公司里集资出游,他本来是报了名的,就是因为没有多余的钱,他索性推脱生病不去也不向父母伸手要钱。

他那时正和父母闹矛盾,具体如何孟雪贞不甚了解。关于他的家庭这一点,她那时作为秦翔的女朋友极其失败。她几乎连秦父秦母是不是住在J市也不甚清楚。她常看到他接听他母亲的电话,言谈中总有道歉这类字眼,听起来好像是秦翔和秦父关系不佳。孟雪贞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对秦翔说:“就听你妈妈的嘛!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西藏嘛。低一下头又怎么了,何况是和自己的父母低头。”

听到孟雪贞的话秦翔当时发了很大的火,他半咆哮半激动的说:“怎么?你想让我低头认错。我没有错,我想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我做自己的选择。不需要他们我也可以生活的很好。你怕我养不起你吗?孟雪贞!”

那是他第一次冲她发脾气。秦翔有很好的教养,生气的时候大多也都是心平气和的交谈,即使发怒最多也就是沉默或者是离开。那次他瞪大双眼,头发和衣衫都颤抖着,好像它们的主人在扞卫无比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秦翔怎么会同意做“小白脸”呢?不过,一想到秦翔低眉顺眼讨好女主人的样子,孟雪贞也禁不住微微一笑。

“嗨!那个孟雪贞,过来聊会儿天!”一个女员工见她经过唤住她。

她很不喜欢讨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她很早就看透,不再做这种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白日梦。可是好不容易大家还愿意邀请她聊天,她不该拒接不是吗?

“问大家哈,你们觉得我们老板和那个秦总谁更帅呀?”陶佳双手挥舞郑重的问,果然还是这种帅哥的话题最能经的住聊天,咀嚼好长时间,大家还可以这样津津有味的讨论。此话题一开,更多的八卦粉丝围拢过来。

大家都只是笑,却不回答。好像这是个很严肃也很伤脑筋的问题,要经过深思熟虑才可以讲出来。

“你来说,孟雪贞。你说哪个更帅?”陶佳见大家不回答她只好点名。

孟雪贞一愣,她从没有这样对比过,两个人都很优秀,都是她高不可攀的对象。“都很帅。”她故意用一种很轻松的语调说出来,不让大家猜想到她的真实想法。

“呵呵,还以为你会说我们老板帅呢!毕竟你和老板以前走的......很近嘛!”陶佳笑着说。暧昧的语气不言而喻。

很近?“也许吧!萧...老板是很帅,也很优秀。可......”她陷入沉思,说话时不觉就带上了哀伤。想到以前还有另一个人和她走的更近,不过结果不还是这样吗?什么都改变不了。

“都在干什么呢!下班不回家等着发工资呐。一天到晚就知道八卦!”许云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恶狠狠的盯着大家。众人一见苗头不好,纷纷快速四下散开。

就在几天前公司有一个女员工在萧北凤视察的时候和萧北凤多说了几句话,后来就莫名其妙的被辞退。大家心知肚明,新上位的财务经理许云是个大醋缸,可是她毕竟是个领导,平时还是要在基层树立形象,争风吃醋的事情也是暗地里进行,没想到这次竟然当众斥责起来。

她们不过就是提了一下老板而已嘛,比起以前来已经很收敛,太大惊小怪了吧!大家对许云的做法很嗤鼻不已。

而更让她们始料未及的是,那个她们口中的男主角之一怎么也会突然冒出来?天哪!真的好帅!就连愤怒也这样迷人。

可是谁能告诉她们这个秦大帅哥他为什么拉着那个孟雪贞离开了?

惊异不已的八卦娘子团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45章 吻技后退 吻,铺天盖地的袭来,这里是洗手间的拐角处,寂静异常,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来。

秦翔冰凉的薄唇在辗转拥吻下,早已热烈起来,双手环住孟雪贞的肩膀,紧紧的贴在墙面上。

她都快要窒息了,手背被狠狠的禁锢在后背和墙面之间,动弹不得,那冰凉的感觉让人想逃,他总是这样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好像受了很大的伤害。

牙关紧闭,她并不想沉沦,刚做出的决定,不想因为这个吻改变什么?秦翔又前进一步,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与痛苦的声音,浓烈的男性气息包围住她。

秦翔竟然在研-磨,太羞愤了!刚想反抗,口里还没有发出一个音符,就被他瞅准时机撬开了牙关。

他沉沦其中,不做任何解释,没有任何预兆,紧闭的双眼距离她的双眼不足毫米,可她更看不清他的面目了!

当秦翔的双手扎住她腰肢的那一刻,同时大力的贴向她,他的双腿变得弯曲。秦翔比她高,腰身骤然涌向她的时候,她不得不跌进秦翔的怀抱。

孟雪贞欲语还休的反抗,惹来秦翔更强烈的进攻,下巴已经分开来。仿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覆上她那娇艳欲滴唇齿充血时采取了吮吸式。

这是秦翔引以为傲的法式深吻,是他留学时学到的一手,以前孟雪贞也这样享受过几次,知道秦翔深谙其中之道,对此她根本招架不住。

可是这本是浪漫之吻,并不适合巧取豪夺。

他的胸腔激烈的起伏着,孟雪贞的口中酸涩起来,呼吸也不舒畅,挣扎中就皱起了眉。

终究还是有人来打扰了他们。秦翔放开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睁大的双眼,他别有深意的看一眼,沉声说:“跟我来。”

手被紧紧的握住,他的体温很高,灼烫着她,迷惑着她。

直到坐到秦翔的车子里驶出公司孟雪贞才反应过来。她就这样被秦翔拉着奔出了公司。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音色中还残留着拥吻过后的余韵,听起来十分魅惑。

她不明白。明明身边有了“公主”却还时不时撩拨着“丑小鸭”,是要换换胃口?还是在男人的认知里一个曾经拥有过的女人无论如何也该是予取易得的?

秦翔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他已经恢复先前的冷静,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难道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他不曾吻过她?“你为什么要睁着眼睛?”他不答反问,“你以前......都会闭着眼睛的。”

她曾对他说过接吻是一种享受,会让人不自觉的闭起眼睛。他以前很少吻她,她的吻技太烂,完全学不会回应,每次只是闭起双眼来享受,怎么教也教不会。

现在......她还是没有回应,甚至连闭着眼睛享受也不会了。

沉默好久,也没有等来孟雪贞的回答。有时候无言也是一种拒绝。

“听说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许云脾气不好?!”前方的车辆骤然多了起来,前行变得十分迟缓。更有一辆车插进车道,秦翔只好停下不动。

“还好。”她摆弄着衬衫的下端有些失神。刚才的画面还在她的脑海中发酵,她无法在此时此刻和他谈论别人的事情。她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那个蒋小文......”不等秦翔说完她的手突然就抓住他的胳膊,车子猛烈打了个晃。

“不要再说了!”她在心底呐喊。她实在不能够再忍受这样的煎熬,在莫名其妙的吻过她之后......他怎么都不跟她解释一下呢?难道在秦翔心里她还是那个只要招招手就会跟过去、张开怀抱就会贴上去、轻轻一吻就会放弃原则的孟雪贞吗?

他太可恶了!两年的时间还是没有一丝改变。他认准她会妥协、看透她的心。就因为她爱的比他深吗?就因为在他明确表明分手不要她之后她还是做了很多痴缠的事情吗?

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滚落下来,她不去擦,任由它们划过脸庞,滴落在嘴中、心里。

秦翔呆呆的看着孟雪贞,眼神里又浮现出一种难言的哀伤,抬起的手刚要触碰到孟雪贞的脸颊,“啪”的一声,沉稳的名车车门开了又关,她下车跑开了。

“你的吻技后退了!”明明她泪流满面却还可以灿若春花的笑着说。“与他相处,差远了。”

她相信秦翔一定知道她说的“他“指的是谁。

后面传来几声鸣笛声,她分不清那声音是那些不满的车主发出来的还是秦翔发出来的。她只顾着用手去抹眼泪,可是那眼泪就像是新解冻的春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它们的流淌。

她已经太久没有流过眼泪。

期期艾艾的坐上公车回到住处,天色还很明快。其时白露已过,秋分还没有到来,气温时常冷暖难定。因为是被秦翔突然拖出公司,孟雪贞的外套没有带出来,包也没有来得及拿。

好在她的工作装上有一个精巧的小口袋,里面放了一张纸币,钥匙也挂在腰间,否则她就是能走回家也进不了家门。

“吆~~灰姑娘回来啦!”她刚坐下来喝口水就听到小蝶的声音。小蝶画着很浓的妆容,倚在门框上用手仔细的涂着口红,很是妖娆。

吴莲蝶说话喜欢拉长音,因为小时候得过鼻炎落下了毛病声音有着很浓重的鼻音,总给人一种嗡嗡嗡说不清的感觉。谁想许是她音色清灵的缘故,嗡嗡嗡听起来反而有一种很独特的韵味,如此一来,她的音色总是能让人印象深刻。

小蝶喜欢随口起外号,与孟雪贞熟络以后就再也不愿意叫她“孟雪贞”这个大名,总是即兴叫她“小美人”、“小木头”、“工作狂”,甚至是“小村姑”。

孟雪贞对那些称谓总是一笑置之,可她讨厌“灰姑娘”三个字,她本来就生活在社会的底层,自然排斥这个能够暴露出本质的称谓。何况有白马王子拯救的人才可以称得上“灰姑娘”。她,不需要别人来拯救。

她自认为是个“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抬头望着吴莲蝶,她想:如果人可以自己选择角色的话,那会不会就不这样痛苦?

章节目录 第46章 她认识孟雪贞 孟雪贞又生病了。

这次病得十分严重,早上一觉醒来嗓子又痛又哑,因为半夜起床的缘故,头痛欲裂,昏沉难当。

“你这种情况最好输液,这样才好得快。”医生说。

“我......我这么严重吗?昨天还好好的。”她嗓子随着说话有些撕裂的疼痛。

“都这样了,还不严重?”医生有些不耐烦。“张开嘴。”她乖乖的张开嘴让医生拿手电筒照了照,“急性扁桃体发炎,如果不及时医治,会转为高烧。”

她拿药结账的时候,医生的态度才慢慢好转。“多喝水、多休息。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别拿身体不当回事,要按时吃药。”他又看了看孟雪贞,继续说:“不要熬夜。”

告别医生,吃了些清淡的早饭,情况没有一丝好转。她折回住处的时候终于还是不得不敲响了小蝶的房门。

她不是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更不是不想休息。她的手机落在公司,所有的联络方式全无,请假如今就变成一个很费脑筋的事情。

倒是还有一个“萧落花”的联系方式,可孟雪贞绝不敢联系萧北凤,那样的话就太不自重了。何况他QQ头像都是黑的。

仔细想想这还是她来的J市以后第一次请假!

没想到她的处境如此窘迫,这样一个小事情也使她左右为难,没有手机她记不住同事的号码。在这个生活过四年的城市她能求助的竟然只有新朋友小蝶一个人。

***

恢弘的建筑屹立在这处寸金寸土的地段,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一切都很安静。

“嗨!帅哥!我们又见面了。”

萧北凤略一打量来人,笑道:“真巧,竟然能在这里碰到吴小姐。”

他的笑如夏天的太阳一样热烈,使人暖洋洋的。“不用这样客气,我叫吴莲蝶,帅哥叫我小蝶就好啦!”小蝶也笑着说,一点也不奇怪萧北凤会知道她姓吴。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萧北凤,大家都说她的眼睛很勾人,她想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

李勤眨眨眼,上前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蝶小姐,这是我们的萧总。”看着小蝶迷离的双眼,举手投足间透出的妖娆,他......实在不喜欢这种女人。

对于在黑夜中工作的女人来说,男人们应该有一种本能,可以一眼看穿她们的身份。

“奥~~”小蝶拖着长长的尾音,“你就是孟雪贞口中的那个上司,没想到竟然是个大boss。”吴莲蝶边说边伸出手。

孟雪贞?怎么这个女人认识孟雪贞那个女人?李勤一听孟雪贞的名字头都大了两圈,那可是个麻烦的主儿。忙说:“抱歉,蝶小姐。我们老板刚开了一上午会议,很疲惫。您看...您要是没有重要事情的话,这个时间......”别怪他要撵人,劳累一上午,肚子饿的咕咕叫,还要应付这样的夜场女,他心里很不爽好不好!

“吴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共进午餐。我想吴小姐不会是来弊公司参观的吧?”萧北凤伸出右手与吴莲蝶轻轻触碰了一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那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无论什么人都可以交朋友的吗?她到底有没有正常人的观察力?今天她竟然没来上班,不会是......难道他做的太过分了?她......果断后退了?

“好呀!却之不恭。”这个萧老板的眼眸深入寒潭,吴莲蝶不禁受了蛊惑。“怪不得孟雪贞会那样”!小蝶在心里想,一时忘了来的目的。

李勤看着“表面冷静”的萧北凤有些无奈,都说了孟雪贞那个女人是个麻烦的主儿,他的大老板只要碰到有关那个女人的任何一切就都会这样失去原则。

“李勤,去知会秦总和赵小姐过来,就说我在对面李记定了餐位,还望赏光。”萧北凤对着李勤交代,没有注意到小蝶探究的神情。

临走时,小蝶不忘对着李勤说:“这位小李助理,千万请记住我不叫‘蝶小姐’。”她十分的不屑一顾,嘴角眼角没有一丝的温度,冰冷冷的话语让人陡然生寒。

李勤说不出话来,只好离开去通知秦翔和赵雯姗。研讨会议刚刚结束,他只希望秦赵二人走的不远,还能来得及追上。

“很抱歉,吴小姐别介意。那我以后叫你‘小蝶’。”萧北凤温文尔雅,说出来的话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连道歉也是处在上方的那个。

“不用。萧总应该知道我刚才所指的不是你。”她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一口没喝。突然又笑起来,“对于帅哥,我都是很宽容的。”她自认为自己抽烟的姿势要比喝咖啡的姿势迷人,只是这个餐厅十分优雅,并不适合抽烟这样的行为。

这里有着一种沐浴在阳光下的氛围,却让小蝶感到有些窒息,看来她并不适合这样的地方。

“吴...小姐?孟......”萧北凤盯着吴莲蝶手中的咖啡,想到和孟雪贞喝茶的那一次。那时他为了这个项目经常三天两头的去总部论述周旋,时间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可他还是会抽出晚上休息的时间来见她。真是没有想到,如此的“苦心经营”到头来还是落了个惨淡的结局。不过现在他确定吴莲蝶来这里一定是和孟雪贞有关。会间他抽时间查看了今天公司的请假记录,并没有找到孟雪贞的。

“萧老板一定是看不起我这样的女人吧!”小蝶打断萧北凤的话。

“吴小姐?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他思绪开小差,反应慢了半拍。

“算了,你堂堂的大老板,也是见过世面的。不会看不出来我是做什么的吧。”她虽然嘴上笑着,眼神眉角却透着深深的落寞。

萧北凤很尴尬,可是他的修养告诉他不能表现出来任何感情。他只好笑笑什么都不再说。他当然能看出对面这个女人的职业,只是以前还不确定,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他是不是该提醒那个笨女人一下呢?很抱歉,他对从事那种职业的女人没有什么好感,那个女人又傻又笨,要是一不小心跟着学坏的话......他该拿谁来继续游戏呢?

直到秦翔和赵雯姗到来气氛才再次热烈起来。

“我来给大家介绍,这位是B公司的秦总,这位是B公司的首席助理赵小姐。”萧北凤介绍着。他的眼底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那淡淡的笑始终挂在他的嘴角。

“这位是吴小姐。”萧北凤停顿了一下,等对方相互握了手才又说,“她认识孟雪贞。”这个介绍听起来糟糕透顶,可是萧北凤想不到还有什么样的介绍比这个更能够引起秦翔的注意。

看着大家都有所反应,萧北凤脸上春风得意。

章节目录 第47章 千万要爱他 孟雪贞躺在床上输液,小蝶坐在藤椅上看着她,许久也没有说话。

她的嗓子还是很嘶哑,聊天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种煎熬。好在今天小蝶十分安静,没有像平时一样问来问去。

她没有战胜病魔,终究还是乖乖的打上吊瓶。只是让孟雪贞没想到的是小蝶竟然会起针,这样她就可以在门诊扎好针拿回家输液。现在快到月末了,财务部正是忙碌的时候,她要快些好起来上班。

“谢谢你呀!小蝶。”

“这有什么。我以前经常生病,也不喜欢坐在门诊室里输液,扎来扎去就学会了这些。”小蝶十分不以为意,话里也颇有些无奈。

“没想到你还这么强悍呀!我就不敢。”孟雪贞以前看那些护士拔针的时候很轻松的样子,好像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是有一次她自己尝试的时候,血流不止。

“呵呵,习惯了就好。你可别滚了针,我也怕血的。”小蝶笑了起来,“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小蝶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她掏出烟点燃的时候孟雪贞还没有反应过来。“害你没有休息好,以后我不会这么大意了。”小蝶帮她去公司请假,还拿回文件、包和手机,她真的很感激。

“是不是在公司遇到了什么事?我们经理为难你了?”看着小蝶疲惫的神情她不得不这样想,在公司里,大家请假只要写好假条请科长签字再记录好就可以,可是她......是要经过许云同意的。上次换班的时候就是因为许云的缘故没有成功。

许云的话......确实难听。

“你别介意,她就是那样的人。”她应该安慰一下小蝶,看起来小蝶的心灵可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所谓。

小蝶吐出一个烟圈,离开藤椅,深深吸了一口香烟走到孟雪贞面前,对着她的脸徐徐的吞云吐雾。“小可人,这时候你就别讲话了。呱呱呱,像个鸭子一样难听。”

孟雪贞被逗弄的咯咯笑个不停。抿着嘴果真不再说话,她并不是想说话,只是她也很寂寥,一个上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此时很渴望有人能和她说话。

就这样听着也好。

“我抽烟的样子好看吗?”小蝶摆出一种极优雅的姿势来问,香烟散发出来的淡淡味道并不让人讨厌。

她点点头,虽然小蝶看起来吸烟喝酒样样精通不像个良善女人,可是平心而论她真的很迷人,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吴莲蝶这样的女人大多很有风情。

小蝶对她的回答仿佛十分满意,开心的问:“你这里有咖啡吗?”

她摇摇头。除了高中的时候喝过咖啡用来提神这些年极少触及,她不喜欢那种苦涩的感觉。

“我这里有茶。喝吗?”她指着茶几的位置说。

小蝶拿食指放在唇上摆出噤声的动作。“我只是想知道我喝咖啡的时候好不好看。”

孟雪贞不说话了,今天小蝶说话有些怪异,她一开始就有察觉到。

“哈哈哈哈,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蝶掐断香烟,她经常这样做,拇指轻轻一挑香烟就断成两截,一分为二一折两断。孟雪贞很怀疑小蝶也许并不是真的喜欢吸烟。

“你知道我今天碰到谁了吗?”小蝶终于恢复了以往慵懒好事的神情。脸上流露出一种“别隐瞒我,你处处有奸情”的样子。

手臂动一下,吊瓶里的液体流进身体仿佛变得寒冷许多。孟雪贞看看挂在架子上的吊瓶,它们像两个炸药包挂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储存着致命的力量。

“谁?”孟雪贞轻声问。其实她大概猜到了是谁,萧北凤那样的人光芒四射,任谁见过一面也不容忽视。

“木头,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那个事情吗?”见孟雪贞一脸迷茫,小蝶只好提醒她:“你对我说过你深藏在心里的那个人。”她顿了顿,长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那个男人。我今天见到他了。”

孟雪贞呆愣住。吴莲蝶不置可否,仿若无人自说自话:“你虽然没有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但我记得你说过他好像是个什么大公司的人物。”小蝶小心翼翼的拔出插进皮肉血管里的细小针头,没好气的说:“自己用手按着,不流血了才能松手。”她只对自己无所谓,给别人拔针头这还是头一次,免不了也有些紧张。

“他姓秦吧。”小蝶坐回藤椅还在说。

“不是。我都还没有吃饭呢,你给我做饭吧!”孟雪贞岔开话题,很明显她不想提起秦翔。

小蝶狠狠的撇了她一眼,又长吁一口气。“你吃面条吧!我现在没心思做饭。关键别的饭我也做不好。”她在饭锅里添上半锅水,继续话题。“别否认了。我知道闷在你心里的人是他,我看的出来。”

“你还喜欢他吗?如果你还喜欢他的话我劝你不要放弃,你知道的现在的男人......”孟雪贞急忙打断小蝶的话,“小蝶不要说这件事情了好吗?”她眼神里哀叹沉思几番滋味来回轮转,爱恨涌上心头,就连手背上那个看不到的极细小的针眼此刻也跟着胸腔里的心隐隐作痛。已经沉在心底埋葬的往事她不想再拿出来抖晒。

“我可以不说,只要你能不想人家就好。”小蝶冷哼说:“明明是你自己做不到,我看的出来,那个男人——也没有忘记你。”

她头痛欲裂,偏偏小蝶还不肯放过她,呱呱陈述着:“吃饭的时候,只要一提到你的名字,那个男人就很不自在。”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你们去吃饭,难道没有看到他身边的大美女?”孟雪贞的话语里没表现出一丝的波动,小蝶在公司碰到秦翔不奇怪,一起吃饭也不奇怪,注意不到赵雯姗很奇怪。

吴莲蝶果然不再言语,她还是猜对了。那个吻果然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她早就知道。

看着黯然神伤的孟雪贞,吴莲蝶欲言又止。走出房屋的时候小蝶独自嗫嚅:“灰姑娘,我只希望今天和未来我做的事情是对的。你不是爱他吗?”她在心里默念:“请千万要爱他。”

这样才会心安理得。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下班留一下 一个星期后,孟雪贞才再次走进公司。

公司还是一样的忙碌,财务部门也还是一样的八卦。“万恶”的吴莲蝶竟然篡改“旨意”替她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在被许云叫到办公室的路上孟雪贞偷偷的在心里问候了吴莲蝶的祖宗一遍,亏她还千叮咛万嘱咐。

“吆,小孟呀!”许云只抬了一下头,没有任何作为老同事的优惠表示。“不是什么大病吧!要不要再放你一个星期的假,巩固巩固。”许云的办公室里不仅有舒适的沙发,还有几把不错的椅子,可是她一个也不能坐。

“不用,许经理。”她十分沉静的说。她早该认清面前之人的身份不是吗?也许早点这样坦然的叫出“许经理”的称谓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果然许云抬起头,玩味的看着她,眼底里全是得意之色。

“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一室安静。“小孟,不介意我接个电话吧!”许云笑着问她。

电话铃声还在不知疲倦的响着,孟雪贞能猜到那是谁打过来的。如果是公事的话电话大多都是韩浩转接的,如果是私事...…那就只有萧北凤的电话可以使许云这样兴奋了。

“当然。”她终究是输给了那执着的电话铃声。在经过漫长的半分钟后电话还是没有挂断,许云像个得胜的女王,轻轻的拿起电话,温柔的把电话机靠在耳边。

孟雪贞知道许云会允许她的放肆,她迟迟不作回答只能更加证明许云的成功。电话那边的萧北凤比她更有耐性,她又怎么能够胜得了许云呢?

在动物界不只是雄性会为了雌性生死角逐,雌性也会奋力拼搏。

“嗯,是呀。我在办公室。”许云温柔的话语就像三月的春风一样拂过山岗,软软的、绵绵的、甜甜的,这是恋爱中的女人独有的声音。

“现在吗?你要过来?”许云抓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似笑非笑的看了孟雪贞一眼,“你...这样不好吧!要不中午我们一起去吃......”许云的话并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孟雪贞并没有离开经理办公室,许云没有让她离开她当然还不能擅自离去。

许云的手里还握着电话,电话里发出“嘟嘟”的盲音。“孟雪贞!”许云叫她的名字很大声,“你出去吧!以后记着,下不为例。”她的脸上还努力挂着“胜利”的微笑炫耀般的说:“他要过来了。”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他要过来了?孟雪贞想到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是呀,她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坐到独立狭小的办公桌前,周围安静异常。她这个位置还真是格外的“好”,看来她的耳朵马上又要忍受煎熬。

桌子上积攒的文件并不多,这使孟雪贞十分惊讶。小美…不,蒋小文走后,难道还有人愿意帮助她吗?

“孟姐!这是我整理的文件,我给你放在这里了。”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员工突然走过来和她说话。

“啊”,孟雪贞慌忙站起身来,她看了看来人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正是她负责的采购预算表。“谢谢你呀!麻烦你了!”她心里很感激嘴上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男员工挠挠头,露出爽朗的笑容。“没关系,我也是想尽快熟悉一下工作而已。”孟雪贞用余光偷偷瞟看对方的工作牌,见上面写着“实习员:魏新”五个字。原来是新来的实习生,怪道这么眼生呢!

“总之还是要感谢你的,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她想到同事们之前提到的那个问题,确实是她自己不会和大家相处,才导致大家都不喜欢她,请一个帮助自己的同事吃饭这个很应该去做。

“好呀!”魏新的笑容还没有在脸上消散瞬间就换上一副恭敬的神态。“萧总好!”他那郑重的神情感染到孟雪贞,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北凤,也恭敬的说:“萧总好!”

萧北凤的眼中看不到焦距,他仿佛在直直的看着孟雪贞,又像越过她投向门边的许云。偌大的财务部瞬间几乎落针可闻,大家都端坐在办公桌旁,不敢斜视一度。

“下班留一下。”萧北凤的话里没有一丝温度,孟雪贞一动不动。魏新还以为萧北凤是和自己说话,张着大嘴不知怎么回答。只听萧北凤冷哼一声,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魏新说:“我建议你们中午的时候可以稍微走远一点。”魏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萧北凤继续说:“这边好吃的饭店不多。”

“走远一点的话说不定会遇到好的。”萧北凤转头盯着孟雪贞说。那目光太深邃,她不敢直视。

萧北凤走进许云办公室,大家又逐渐恢复以往的轻松气氛。这次她并没有听到那种让人遐想的声音从办公室中传来。

好奇怪?难道萧北凤也知道这里是工作的地方而不是自己家的卧室吗?

面前的工作突然变得纷乱繁杂毫无头绪,孟雪贞沉不下心来工作。累,很累。她如今的生活一团糟,又总是会忍不住胡乱猜测。她要猜秦翔的行为,还要猜测萧北凤的想法,更要猜自己的心。

“哎呀!小魏别乱猜了。告诉你吧!萧总那话可不是针对你的......”一名老员工正在对着抓耳挠腮的魏新说教。

“那是针对谁的嘛?话说我们老板的眼神太可怕啦!是不是因为看到我在上班时间走动说话所以生气了?”魏新有些后怕的说。他好不容易通过层层努力才得到在这里实习的机会,不想因为这种小错误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应该不是。也是你倒霉啦!我们老板平时还是很温和的,只是最近这几天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大概有一星期了吧!呵呵~~正好是你进公司的时候开始心情不好的。”一个女同事凑过来打趣魏新。她是整个财务部和小张关系混的最好的一个女同事,而韩浩和李勤因为都是从总部调过来的关系两人处的也不错,因此她能知道原因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到这个解释魏新的心情大好,可他还是忍不住八卦:“那刘姐你说,萧总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我们许经理呀?”他刚进入职场,乍一接触到公司现实版的新闻头条控制不住身体里的好奇因子。此时想到这几天听到的有关萧总和许经理恋爱的八卦消息顿感刺激无比。

许云?孟雪贞苦笑着摇摇头。萧北凤还真是像以前一样不知道避讳自己的隐私,就算喜欢许云也不该这样的无所顾忌。你看,新来才一个星期的员工就已摸清领导们之间的微妙关系。

同事们后面的谈话孟雪贞开始听不真切,她只能感受到有人朝她的方向指指点点。然后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魏新投过来的探究眼神。大家一向对有关孟雪贞的传闻不怎么回避她,可是碍于财务经理许云的关系,牵扯到萧北凤的传闻就不敢放肆了。

虽然明知道萧北凤如今的心思全放在许云身上,可她此刻还是忍不住会去想: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

一个星期前他的心情开始变得不好?不正是她托吴莲蝶替她来公司请假的那一天吗?萧北凤......他心情不好,会是因为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你在等我? 浑浑噩噩的度过上午时间,孟雪贞中午意外的约到魏新吃了一顿并不上档次的午饭,等到争分夺秒的处理掉一大半积压工作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由于中午她邀请魏新的时候,正好被几个八卦同事看到。所以两人饭后一起回来的时候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就充满了“你和魏新有奸情”的表情。

虽然如坐针毡,可工作时间还是要尽量的做到公私分明。倒是那个魏新面对大家的暧昧猜测表现出不作为的行为实在让人头疼,她在A公司传闻已经够多,现在可不想再被冠上“吃嫩草”的嫌疑。

更可气的是,下班的时候,魏新还响亮亮的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孟姐,你才刚上班,别太劳累吆!要早些回家。”奥,天呐!真配得上菜鸟新人的头衔,这样打招呼不引起大家猜测才怪呢?

天完全黑下去的时候,孟雪贞的积压工作已接近尾声。其实这些并不是十分要紧的工作,事实上早在许云接管财务部的那一刻起她就很难接触到公司的机要工作了。如今她负责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收支结算和差旅费预算统计以及和银行、关联公司、政府部门打交道的那些极普通的来往工作,既琐碎又无趣,工作量也大。这些都不是很有时效性和技术性的工作,并不需要耗费太多脑细胞,只要求细心耐心。

孟雪贞是大可以把余下的工作带回家完成的,可是她一直记得上午萧北凤留下的那句话“下班留一下”,虽然现在已然下班两个小时,并且也不见萧北凤有任何动作,可她还是不愿就这样带着疑问回家去。

也许是她自己太懦弱,也许是她太在意,也或许只是因为她不想失去这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反正回到住处也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状态,倒不如再坚持一会儿。

事实上她还是有所期待的,她并不能说清自己如今对萧北凤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感情,吴莲蝶说的对,她内心是忘不了秦翔的。可是对萧北凤...…她也做不到全无感情。

早就说过,她是个既自私又贪婪的女人。偷偷告诫自己:安安稳稳本本分分的过一生才是她的幸福。

孟雪贞开始胡思乱想,保卫科的人在各个楼层检查巡视,响亮而毫无规律的踢踢踏踏皮鞋声此起彼伏。过了月初,公司各部门各司其职,项目也在稳健的进行中,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会鲜有大规模的加班行动。

挺直脊背,酸痛瞬间袭来。孟雪贞抬头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一刻,她能想象得到街上的灯光璀璨,繁华都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皮鞋声已不可闻,公司里寂静异常,只能看到闪烁的红蓝按钮不知疲倦的闪烁着,孟雪贞双手撑在桌子上,她收拾文件的声音变得很响亮。

她没有等到萧北凤,也是,萧北凤那样的大老板“记性差、忘性大”,还有“时间就是金钱”、“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的观点充斥其脑,没有“赴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走出财务部,空无一人。幸好大公司舍得支付庞大的电费开支,此时走廊里虽然因为寂静有些阴森恐怖,却还不至于让人拔腿想逃。

“你还没走?”一声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骤然响起的声音使她肾上腺素激增,下意识的倚靠到光滑的大理石墙面上。“奥,萧总好!”她忙回过头,快速的反应过来恭敬的站在一旁问好。

称呼他‘萧总’她早就可以下意识脱口而出了。

“怎么不听话。”他一边把手中的文件放进手提包中一边说,声音不紧不慢,也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如果不是整个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孟雪贞一定不会以为此时萧北凤是在和她说话。

“不是有人叮嘱过你要‘别太劳累’、‘早些回家’的?”他慢慢靠过来,对着她说。

孟雪贞当然听得出来萧北凤口中的‘有人’指的是魏新,她怎么会不想结束工作早些回去休息呢?难道他的忘性真的很大?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还不回家?

还有......等等,他怎么会知道魏新下班时和她说的话?难道那个时候他也在?

“我,我是在等......我在等......”她急忙解释,却并不清楚到底要解释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气氛顿时僵住。

也许只是那些八卦员工说笑的时候恰好被他听到,也许是他和许云在一起的时候听许云讲出来......若真是这样,她又自作多情了。萧北凤这么忙,怎么会为了和她说过的一个不起眼命令巴巴的跑到人来人往下班高峰时间的财务部呢!

“你在等我?”他歪过头擒住嘴巴玩味的说,声音中满是怀疑。

紧紧的攥住包包上的绳结,这是她在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好像借助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就能带给她极大的力量。“嗯。”她点点头,声音却是像在鼻子里哼出来的一样,几不可闻。

萧北凤看着她,和他银色的西装自成一体的手提包动也不动。“真是在等我?你确定是在等我?”他连问两遍,声音越来越轻,却让人无端的很压抑。

当然。她很确定今天在等他,可当他连连问出口质疑的时候,心中还是突突的安定不下来。在萧北凤强大的气场面前好像她也不确定起来。

可是,明明她就是在等萧北凤的嘛!老板发话怎么能不等?

“跟我来。”萧北凤突然抓住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萧北凤拖到了电梯门口。

手腕处传来一阵胀胀的刺痛,萧北凤并没有握住她的手,只是抓住她的手腕。细嫩的莹白胳膊上出现大片的勒痕,红红的。萧北凤用力很大。

他总是用力很大。

进了电梯,他的手并没有松开。孟雪贞怯怯的站在萧北凤身后,试着抽出手腕。她刚尝试动作,萧北凤回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抓住她手腕处的力量却更大了。

“你要干什么?”她怯懦的问出口,换来的只是手腕处的一阵刺痛。

走出电梯的时候,孟雪贞才发觉他们到达地下一层。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显赫的车子,萧北凤拉着她正朝着它走过去。

“去哪里?”她没来由的害怕起来。想起萧北凤以前打趣时说过的那些暧昧露骨的话,她更加害怕了,小声的问出口,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去掰扯萧北凤的手。

“你说去哪里?”萧北凤打开车门,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手,口气淡淡的说。孟雪贞还没来不及甩甩发麻的手臂就被推到了后排座椅上。

他的车座椅都是高配置的那种,她说不上是什么材质,坐在上面很舒适,而且车身够高够长,空间很大。

呆愣的看着萧北凤,孟雪贞更加担忧起来。他今晚太不寻常,一触碰到座椅她下意识慌忙的向另一边逃去。

手臂被再次抓住,一个猛力她就被扯了回来。萧北凤直直的看着她,眼神里有太多的神情,他并没有坐到驾驶座上去,“砰”的一声响后车门被狠狠的关上。

“孟雪贞?你说我能带你去哪里?”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仍是淡淡的说。

她被萧北凤身上散发出来的隐忍力量冲击着混沌的大脑,完全忘记了挣扎。

此刻的他好像因为她的缘故活得很不自在。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章节目录 第50章 吻别 车灯闪了闪,四周又恢复以往的昏暗。

初秋的夜晚透着丝丝清凉,也透着些许凄凉。天上的月亮很圆,许是云层遮挡的原因,照下来的月光总是朦朦胧胧的,一点都不明亮。

孟雪贞总觉得不同的坏境下天上挂着的不是同一个月亮,照射下来的光也不同,这里的月光要比其他的地方更暗。

阵阵狗吠声传过来,孟雪贞用手拢拢身上的外衣,她感觉今夜格外的凉,凉到寒冷。右手紧紧的扯住包包上的带子,真怀疑这个廉价的包包还能支持多久。

秦翔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旁的她没有注意,今晚的她很疲惫,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应付”突然出现的男人。

这样也好,干脆今晚一次都做个了结。

“你......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秦翔默默的走在她的身旁,虽然步调沉稳,可她知道他大老远驱车过来这个地方绝不是来陪她散步说闲话的。

他好像活得也很不自在!也是因为她?!

“呵呵,是吗?”她脸上闪现出一丝苦笑,随即说道:“秦总怎么会到这里来?”

秦翔明显愣住,“雪贞?你怎么了?”他问。

她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一步的坚实的走在老旧的沥青路上。“没什么。”

秦翔停住脚步,她的语气太生硬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皱眉:“你不是都......”耳边依稀响起那天中午那个叫吴莲蝶说过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停顿了几秒又说:“什么时候我们也变得这么陌生了。”他似有无限感叹,在昏黄的灯光下落寞起来。

孟雪贞也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两年前,两年前我们就是陌生人了。不是吗?”此时就是做了结的好时机,就像两个小时前和萧北凤做了了结一样。

在这场纠缠不休的情感纠葛中,终究她还是要做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两年前?!”秦翔反复的在心中咀嚼着这三个字。“是的,两年前是我弄丢了你。现在......”他突然走到她的面前,靠近靠近再靠近,薄唇透着微凉缓缓的吻上孟雪贞的唇。

如蜻蜓点水般,秦翔迅速靠近又迅速离开她的唇畔。他接着说:“雪贞,我能再找回你吗?”

还能找回吗?不能了吧。连她自己都找不回那个执着的孟雪贞了,他又凭什么再找回她呢?难道就凭他忽来忽往的热情?莫名其妙的冲动?还是他时隐时现若即若离的愧疚感?

她低下头,不能了,大家都回不去了,在这场游戏中只有她退出才可以彻底终结大家的苦难。她是一切问题的根源,也许她该早些做决定,那样大家都会幸福快乐。

对上秦翔的双眼,孟雪贞的心底有一瞬间的窒息。做决定果然是最痛苦的事情,请允许她最后再放肆一次。

秦翔有些急切的等待着她的回答,却没想到等来孟雪贞凑过来的吻。她靠近他,双手抓住他的衣袖,轻轻的,似有似无的重量;双腿直直的站立在他的面前,紧紧闭拢着靠近着,也许她的脚跟是抬起来的;她的头与他的头距离真近,零距离是什么意思?负距离呢?他等这一刻太久,他高兴的几乎就要流出眼泪来。

每一秒都在沉沦,每一秒又都在刺痛。当激情的吻退却下来的时候,她缓和心情很长时间,逗留在喉咙里的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我们早就结束了。就当陌生人吧!”

她后退得远远的,看不清楚秦翔面上的表情。“为什么?刚才......”秦翔在嘶吼,“你是不是在折磨我?为了我两年前的错误折磨我?”他低沉的声音里全是声嘶力竭。

“折磨?”听到这两个字她笑起来。“秦总说的太严重了,那只不过是因为我配不上你而已,并不是你的错。”

“配不上?”秦翔嘴里呢喃着,“那你有没有还...…想起过我。”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沉,她知道对于这种委曲求全有损“尊严”的问话秦翔说不惯。他根本就说不出那个“爱”字。

一直都是她跟在他后面说“我爱你”、“我想你”的。

“没有。”孟雪贞说的很坚决。“以前无聊寂寞的时候也会想起你,现在,不会了。”

“不会了。”他又在重复她的话,声音里终于再也听不出激烈情绪,他歪着头问:“所以,刚才的事情算什么?——吻别?”

孟雪贞没有回答,沉默着,算作默认。

“我......还想再确认一遍。你......”秦翔笔直的站在原地,保持着他惯有的冷傲和尊严站在那里,声音里却有挡不住的颤动在爆发,像一只故作镇静的困兽在做最后一搏。

“我还是那句话,秦总。”孟雪贞打断秦翔的话,语气仍然生冷。她抖抖身上的衣服,又指指胸膛,轻声笑了起来:“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今天会回来这么晚吗?”孟雪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呆愣当地的秦翔,“现在秦总你总该不会再问了吧!”

秦翔终于沉默下去,他默默的转身,掏出口袋里的汽车钥匙重重的按下开关。走出很远他仿佛还不死心又回过头来说:“那祝你和他......”

他的半句祝福话还留在口中,空气里还凝留着孟雪贞冰冷的气息,可是茫茫昏暗,戚戚冷巷,再也不见一人。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有些凌乱的衣衫,他以为自己不问她不说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输了,在艰辛的苦苦禁锢着自己的身心后他还是输了。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终于一步也不停留的走近停留在远处的汽车,坐进去驶离不见。

明亮的车灯闪了闪,周围又归于宁静和昏暗。那曾经一度照亮她心神的东西不见了,他终于还是走掉,孟雪贞躲在黑暗的墙角处,今晚她亲手结束了这一切纷杂的乱麻愁绪,以后大家都会幸福。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她自言自语。嘴角有些想笑,“还是这么能忍,一本正经的男人。”

“和那个人也很像,连祝福也一模一样。”她终于笑出来,眼泪也跟着笑出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以后,大家会相安无事,咫尺天涯。

章节目录 第51章 醋缸 秋分过后,秋天才算是真正的到来。

这是个有着双重身份的季节,收获和萧索都渐渐的拉开了序幕。

萧北凤领导下的分公司经过长达两个月的日夜奋战,终于敲定了新项目的重要一环。这个集科技、网络和游戏等因素于一身的全新项目大胆摒弃以往销售对象和服务对象‘高大上’的惯例,大刀阔斧的进军平民市场。

由于最艰苦卓绝和困苦繁生的研发期已过,现而今经过了新项目投放期的初期,整个项目已然到了深水区,围绕在这个实验项目的各个环节的各个合伙企业、公司之间的利益妥协和挪让空间小之又小,各路相关人员的关系明显紧张和暧昧了起来。

“小孟,明天那个新龙材料公司的老板要过来洽谈合作之事,你能不能帮我顶一下呀!”刚要坐到座位上孟雪贞就被小张拉住。

“可是我刚刚回来,怕不能胜任。”孟雪贞马上回答。他们公司一向只注重高科技产品的研发和售后服务,对于这种具体产业化的产品生产向来只是做小打小闹的调剂性业务。于是乎针对新龙材料公司这类并不十分重视。

“没事,你能行的。别忘了和新龙公司的业务往来在财务这块一直都是你负责的,虽然你回家这几天交到了我手中,但总归还是那些常规的财务往来,我怎么也比不上你熟悉吧!相信我,你会做得比我好。”小张一段长篇大论,笑语盈盈望着她。

看着诺大的财务部,虽然她如今还是被许云安排在这个“鸡肋”位置工作,可是没想到这段时间和同事们的关系缓和不少。也许是少了萧北凤带来的光环,加上这段时间孟雪贞友好的努力,如今同事们之间不咸不淡的相处着,工作时一起忙碌,闲时说说笑笑,她终于逐渐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好吧。”看着小张期许的神情孟雪贞只好说。和大家友好的相处这种局面是以前不曾奢望过的,如今更应该珍惜。“可是,新龙的老板过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答应过后她才后知后觉的问道。

小张贼笑了一下,挤眉弄眼的说:“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啦,你不去,别人也要去的。看你天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当去散散心嘛!放心,不是真的要你去工作,就是去吃吃喝喝,反正有人掏钱,不去白不去。”

“奥。”孟雪贞应了一声算是理解。其实她是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的,在总部刚入职时因为“长得可以”也曾被上司派去应付过饭局之类,后来......也许是由于萧北凤的关系,她再也没被外派过。

“那就这样说定了哈。”看着小张欢快的神情她不免陷入了回忆。

小张已经远去,她知道小张的个性,如果不是因为与韩浩恋爱的关系,这种事情也不会找上她。身边有了依靠,当然要有所顾忌,依靠,她何尝不想也能有个臂膀可以依靠呢?

“小孟,吆,又在出神呢!”一声阴阳怪气的呵斥响起。孟雪贞忙抬头,正对上早会归来的许云。

“经理好。”她恭敬的问好,并没有站起来。

“你也好呐——”许云拉着长长的余音讽刺,居高临下的盯着孟雪贞,眼神冷若冰霜。大家都默不作声,不敢发一言,心里都在猜测不知哪个又惹到了许云。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许云俯下身子贴上孟雪贞的耳朵轻声说,“狐狸精,不要脸。”孟雪贞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紧紧关上了。

之前许云还不遗余力的撮合她和魏新,搞得整个财务部全都拿她取笑。

许云虽然强势却是个很会拿捏分寸的人,从不曾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公共场合骂过她。

“也许是‘关心则乱’罢。”她想。许云会这样对她,除了因为萧北凤,不会有其他的原因。本来随着萧北凤与她渐行渐远的关系许云对孟雪贞的态度也有所缓和,今日却不知又因为什么态度恶劣了起来。

“刚才许经理和你说了什么?”八卦同事刘姐借故索要文件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她的桌子上。

“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呀!像美女蛇一样。”孟雪贞被刘姐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心里突突直跳,虽然努力表现出轻松和欢愉,可声音里还是有一丝颤抖。

刘姐假装翻找文件,嗤鼻道:“是你自己没注意好不好,还说我走路轻。”不过“美女蛇”三个字的威力也不小,听的人心里甜甜的,刘姐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又问:“我看刚才醋缸的神情怪吓人的,是不是又找你茬了?”

“醋缸?!”孟雪贞大吃一惊。不会刘姐口中的醋缸就是说的许云吧!

“对呀!你不知道吗?这是我们大家暗地里给她起得外号,谁叫她乱吃醋呀!”刘姐愤愤不平的说,“大家长得都不差,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凭什么她那么霸道呀!”刘姐越想越来气,声音也不觉大了起来。

孟雪贞看着刘姐抚发理衣一副“本姑娘长的也不差”的样子,惊得合不上嘴。心想:“感情萧北凤成了一块大肥肉被大家同时盯上了。”

又听了刘姐的一阵感慨周边才终于清静了下来。暗想着许云最后说的六个字,思忖自己连请了五天的假今天才刚上班怎么又惹到了许云呢?自从那天表明了态度以后,她和萧北凤几乎再也没有了交集。虽然他是她的老板,虽然同处一个公司,可她一个小小会计员要想见到总经理萧北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高高在上,她微如草芥,相见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失败的不止我一个 中午,家常菜馆。

“孟姐,还是和你在一起吃饭最放松。”魏新夹了一筷子五花肉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却还吱吱呜呜说话,不肯专心吃饭。

别人都把他们两个往一起撮合,当事人都不以为意。

“难道别人都不愿意听你说话?是不是你攒了好几天的话一定要来折磨我的耳朵?”孟雪贞打趣他。

魏新紧扒了一口饭,反驳:“不是的。我也是今天刚上班,我请了几天假回了趟老家。”

“真的?我也是请了几天假回了趟老家。”看着不顾吃相的魏新孟雪贞一时间也十分放松。记忆中的秦翔和萧北凤都不会这个样子表现在她面前,记得她曾拉萧北凤去吃过炸酱面,她就如现时的魏新一样哧溜哧溜的不顾吃相大快朵颐,可萧北凤......他的优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她看不到他们的一丝相同之处。

而秦翔呢?也许是她不查,也许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虽然后来因为在一起耳鬓厮磨,可他除了因为劳累之时偶尔不修边幅之外,确实一切都完美的无懈可击。

他们和魏新不同,也和她不同,这毋庸置疑。

“看来,我和你还真心有灵犀呢!”魏新颇为吃惊的看着孟雪贞说。他虽是有意开玩笑,可毕竟对面之人是个女性,自己说完竟然先不好意思起来。

眼前的女孩也挺漂亮的,可是他不大敢追求她。

孟雪贞不置可否,只笑不言。

“孟姐,我以后也叫你小孟吧!你叫我小魏。”魏新偷偷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孟雪贞那青春美丽的面庞,想起大家私下里关于自己和孟雪贞走得近的传言,本想无话找话打破僵局怎奈定力不足修炼不到位自己先惹了个大红脸。

“好吧,小魏。”她不再逗弄魏新,看起来他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大男孩,嬉笑怒骂全表现在面皮上。她笑说“我也不喜欢别人叫我姐。”

因为两人心里都藏了心事,之后的进餐安静了许多,喝了茶,静待了片刻。魏新招来服务员问:“多少钱?”

“您是要了三个菜一份汤,一共消费六十二元,收您六十元整。”服务员口中虽然总是“您”、“您”的叫着,可是从神情上看得出她认得魏新。

“奥,你看,果然还是只光顾一家划算。这不赚了两元。”魏新边掏钱边说。

“您说的是,对于老顾客我们饭店一向是优惠的。”服务员收了钱不忘推销自己饭店的政策。

“那我们以后就只来这家吃,这......”看到孟雪贞把三十元钱塞到自己手中魏新忙推还给孟雪贞,“你是不是和我见外呢?这顿我请。”

“你不过是个实习生,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多,要说请客也是我请。”孟雪贞固执的把钱往魏新的手中一放,想到自己的话有些容易让人误会,怕伤了魏新的自尊,忙说:“小魏,我们之前说好的。是不是?”

魏新虽然没有回答可是也没再把钱推回去,那单薄的三十元钱在他同样单薄的钱包上屹立,他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确实,自己只是个实习生。三十元钱微不足道,可他也潇洒的大方不起来,否则当初又怎么会为了省钱和孟雪贞合伙吃饭呢?

“你最好还是拿着!”阴冷沉闷的声音从背后骤然响起,魏新和孟雪贞忙回过头看去。

“萧......萧总?您也在这里。”看到高不可攀的萧北凤站在身旁,魏新的脑袋明显供氧不足。想到自己刚才和孟雪贞为了区区的三十元钱撕扯了好长时间那一幕也许被总经理看到,顿觉无颜无面,做贼似的忙把手中的三十元钱塞回到孟雪贞的手里。

“萧总好。”孟雪贞不卑不亢的问好。心里满是疑窦:“他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出差了吗?”

“嗯,不错。”萧北凤漫不经心的回答,魏新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动也不动,只见萧北凤从孟雪贞的手中抽出那三十元钱,交到魏新手中说:“还是收下这钱才好。”

魏新呆愣的看着萧北凤手中的三十元钱又落在了自己的手中,什么?等等,老板说让自己“收下这钱”是什么意思?难道老板看到刚才自己要了孟雪贞的三十元钱认为自己是个小气的员工?还是老板在替孟雪贞“讨回公道”?听大家说以前老板和孟雪贞也有过一腿......

他心里醋意感叹:漂亮女孩是非真多。

“孟会计向来都是什么事情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不占别人的便宜,也不许别人占她的便宜。”萧北凤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惊醒了一旁深思的魏新,他“奥”了一声,却没听明白萧北凤的话。

“你?好像还不清楚这一点?”看着魏新茫然无措的眼神萧北凤玩味十足的说。

悄无声息的把手伸进了裤兜里,万分紧张的摸索到手机的一个按键,悦耳的手机铃声瞬间响起。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魏新救星般的掏出手机硬着头皮借口“有事”迅速逃离了饭店。

萧北凤玩味的看着魏新的一连串动作,没有拆穿。回头看到孟雪贞神游太虚无动于衷的神情顿时烦躁了起来。

她现在竟什么都不在意,而他只要遇到有关她的人和事表现的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怎么不带你走?”萧北凤坐到方才魏新坐的位置说,桌子上残羹冷炙、空碟散筷,一片狼藉。

孟雪贞不置一言,她明白刚才萧北凤对魏新说的是什么意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占别人的便宜,也不许别人占她的便宜”?他难道还在为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不是都说清楚、辨明白了吗?

“他不是说了有事。”她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

“那你怎么不自己走?”萧北凤的声音又冷冷的传了过来。

是呀,她为什么不走?她留在这里还在等什么?绕到座位上拿起包正要离开,萧北凤突然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我是不是该庆幸呢?你的‘不近人情’并不是单单针对我。”萧北凤冷笑。

孟雪贞紧紧的抓着包包的手慢慢松开,她不反驳,因为她想萧北凤一定是因为她执意要给魏新三十元钱误会了什么。她不解释,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真相只会让萧北凤更加嗤鼻。

她的世界和生存规则是萧北凤永远不会理解的。三十元钱......很重要,她一天的工资也不过寥寥而已。

“小孟?小魏?”萧北凤在嘴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孟雪贞抓着手提包的手顿了顿。“你偷听我们说话?”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哼——哼-”冷哼是从萧北凤的鼻腔里发出来的,“看来公司里食堂的厨师都该退休了。”他仰起头看了看头顶上方。

那里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铸造成的一片不可攻破的天地,萧北凤眼里闪现一丝狡黠,不再看孟雪贞一眼。

“小孟,小魏。”他又念了一遍,声音里有无限凄凉。

“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对手,却原来在那天晚上失败的不止我一个。”他又说出一段话来给她听。

章节目录 第53章 想要一个证明 下午孟雪贞恍恍惚惚的总结了公司和新龙材料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资料,她没想到常规的业务往来之间的繁杂程度一点也不逊于那些主干业务,下班时科长把整理好的资料要了去,没过多长时间,韩浩就通知要她去许云办公室。

她本来都换下了工装,正要提包走人。踌躇着走进许云的办公室,在看到沙发处的萧北凤时不免一怔。他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许云的办公室了。想起中午的时候因为他的不快牵扯到公司食堂无辜的厨师,他掌握着整个公司的“生杀”大权,她懊恼自己以前忽略了这个问题。

萧北凤懒散的斜坐在沙发上,双手轻轻揉搓着太阳穴,双眼微闭,十分疲惫。

他并没有因为孟雪贞的到来有一丝的改变,不知是把孟雪贞当做了空气还是把自己当做了空气。“就照我说的安排。”他缓缓的吐出一句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他好像正在和许云谈论重要的事情,却不知许云为什么还要自己进来。许云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没有应答,她看着局促在门边的孟雪贞眼神里仿佛能喷出火来又像是能结成冰一般。

许云在生气这个认知使孟雪贞如履薄冰,她不敢上前也不敢贸然借故退出,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怕官就怕管,官场如此,职场也如此。对于上次惹怒许云波及自身导致加班一星期和休假难的惨痛经历她还心有余悸。

她不想惹到萧北凤,更不想惹到上司许云。

“怎么还站到那里,过来坐。”许云的声音甜甜腻腻的,透着亲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变脸?

孟雪贞并没有坐下,几句“甜言蜜语”还不足以使他迷失本性。她恭谨的站在一边,离着许云不远不近。

许云也并没有坚持“表演”亲切,她摊开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正是孟雪贞上交给科长的关于新龙材料公司的往来业务资料。

“看来当你的上司也不能让你听话!”萧北凤轻声笑道。

孟雪贞忙向萧北凤看去,想了一下才说:“因为我时刻记得我的身份。”

她的回答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抬杠,有些不知好歹的感觉,若是以前萧北凤定然会很生气,可是这次萧北凤只是笑了笑:“嗯,回答的很好。”

看着许云若有所思的神情孟雪贞自知刚才又放肆了,可是这个萧北凤不肯放过她,记仇的很,她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孟雪贞,你看你这份材料错误百出,我只看了几页就发现了四五处大小错误,这个要是明天拿到谈判桌上,会造成错误的预估,这怎么行?”许云一本正经的说。

“我马上改。”孟雪贞答。

“可你好像没有加班的打算?”许云上下打量了孟雪贞一眼。

“我可以拿回家里改。”

“可这个明天早上就需要,我要的是万无一失。”许云步步紧逼。

“我把资料拷贝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没了底气。确实是她的错,整个下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工作起来自然没有了质量,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资料这么重要。

“好了,你出去吧!”萧北凤不耐烦的说。孟雪贞十分错愕,看着许云,发现许云并没有生气,好像一副了然的样子。

她上前要拿桌子上那份“漏洞百出”的文件,被萧北凤制止。“走吧。”他说。

“可这个资料......”她嗫嚅着还想弥补自己工作上的失误。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许云冰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孟雪贞只好走出办公室,出去时还不忘轻轻的关上了门。

***

“怎么今天这样得理不饶人?很有财务经理的气势嘛。”萧北凤走到许云面前,随手拿起那份文件翻看着。

“我只是懂得自己的‘身份’而已,我从来不会公私不分。难道手下的员工犯了错也不能批评?”许云的语气不善,显然她心里有很多话不吐不快。

“可是她都说会重新改过的了。”萧北凤重新把文件扔回到桌子上,那文件在桌子上滑出很远,险些掉到地上去。

他又陷进了沙发里,一只手轻轻的按压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

许云坐在办公椅上斜望着萧北凤,双手情不自禁的覆上那份文件,尖利的指甲在愤怒的火焰下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几乎就是刹那间她拿起桌上褶皱了的文件高高的举起,走到萧北凤面前,睥睨着打量。

“那现在这个怎么办呢?”她把那份皱乱不堪的文件在萧北凤面前晃了晃说。

香烟袅袅,直直而视。萧北凤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看了看许云手中的文件,并没有回答。

这个工作上的失误是孟雪贞造成的,当然应该由孟雪贞本人来弥补。可是孟雪贞已经被萧北凤打发走了,那这个烂摊子归谁呢?

“你似乎很疲惫。”许云看着疲乏的萧北凤重又陷入到沙发中,有些气急。“啪”的一声,那份饱受折磨的文件又被扔到了办公桌上。

萧北凤轻闭着双眼,眼皮抬也未抬,“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丢掉了上海那边谈了半个月的业务一大早赶回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表演疲惫?”许云讽刺的说。

“呵呵,也好,让你顺便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你都不知道,最近我们财务部可是热闹呢!”她也不管萧北凤什么表情,兀自说着。

“你应该也注意到那个新来的实习生魏新了吧!她......”

“好了!”萧北凤突然站了起来,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神情,谈不上恼怒。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随手就扔到了脚边。

他没有去踩熄地上的香烟,袅袅的烟气轻轻的在屋子里飘散着。

萧北凤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份文件,“这个我来解决。”

许云睁大了双眼,气急败坏的低吼:“萧北凤!别欺人太甚!”

“那就你来修改。”他的声音里已有微愠。

“别忘了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萧北凤!”许云大叫。她从来在萧北凤面前都努力的做个温柔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太生气的话是绝不会颠覆以往努力维持的形象的。

他没有答话,回过头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许云,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疲惫。他只是紧紧的攥住手中的文件,“我去拿给她。”

许云震惊的看着萧北凤,她太生气了,也太伤心了,这段时间以来面对着失常的萧北凤她一直都用孟雪贞的纠缠来自我安慰,可如今......那层窗户纸被硬生生的捅破了。这个男人三天两头的通过各种渠道来打探孟雪贞的情况,不遗余力的去为孟雪贞服务,甚至在挨了人家一个耳光后还是那样屁颠屁颠的去接近孟雪贞,这根本就是萧北凤还放不下那个女人。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许云颓废的坐在沙发上,那里因为萧北凤方才停留的缘故还留有余热。

“我也想知道我在做什么。”萧北凤晃晃手中的文件,他已然走到了门边,箭在弦上由不得不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只要一点就好。”他好像是说给许云听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还想要一个证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还有,那晚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我说过的话,你最好记住。”

许云颤抖的说不出话来,萧北凤已经离开,她在心里嘶吼:那我算什么!!我绝不允许!!!

章节目录 第54章 拉自己一把 高大恢弘的现代建筑赫然屹立在这处繁华的土地上。直插入云。

孟雪贞站在分公司楼下的一角呆呆的看着大楼的高处。因为是和墙面靠的太近的关系,她努力的极目高望却怎么也看不到楼顶的情景。想起很久远的那些时光里,她在很多个夕阳西下和艳阳高照的日子里也曾这样对着不远处另一座高楼努力的眺望过。

当年她眺望来的那些甜蜜等待都成了心底最沉痛的记忆,而那个爱恨交织的人儿如今也成了她最不可触及的心伤。“秦翔......”有个声音在苦苦挣扎,这个名字是她如今要努力忘记的。

自从那晚的分别后,她有好久好久不敢再想起了。

“站在这里干什么?”背后骤然响起的声音低沉中有些生硬,十分熟悉。

缓缓的收回视线和回忆,她低着头向上看,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份文件,它被来人死死的攥在手心中,缩成一团。

“你今天...说......”响起萧北凤中午说过的那句话,忍不住问出口。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看十八楼的风景吗?”萧北凤打断她,看着孟雪贞看着的地方出神。

这个角度向上看的话最突出的就是十八楼,因为后期单独装修改造过的缘故,虽然不是这座高楼的顶层,却是最显眼的一层。全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十八楼是属于萧北凤的私人楼层。

他的态度太明显不过了,他还没有彻底死心。孟雪贞看看萧北凤,他很疲惫,她能看的出来。

“我......”她低下头去,否决的话盘旋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毕竟不是一个无情的人,竟也有些舍不得他再难过。“这个,”她指着萧北凤手中的文件岔开话题,“我拿回去修改吧!”

孟雪贞伸出手去接那份文件,没想到萧北凤反而把手往后一缩,她扑了空面子上一时挂不住,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讪讪的缩回了手。

“你刚才想说什么?”萧北凤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她不说话。转过身想走。

“我送你回去!”衣角仿佛被拉住,她忙回过头,萧北凤却还立在原处,一动未动。

“别总是一味的拒绝我。”他又说。

再次坐到萧北凤那辆拉风的宝马后座上,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一幕。

萧北凤驶上高速,车速并不十分快,稳稳的很舒适。他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况,没有再和她说话。

从后面看向左前方端坐在驾驶座上的萧北凤,他那棱角分明俊朗的脸庞一大半都被孟雪贞看在了心里。她莞尔一笑,真是不可思议,就连同处一车她与他也是最远的距离。

光洁的额头、深邃的眼睛、坚挺的鼻子、微翘的嘴唇,还有平滑的......脸颊。那里曾被她狠狠的甩过一个耳光。

“是不是有些后悔了?”萧北凤突然开口。

“什么?”她还陷在那晚的回忆中没有回转过来。

萧北凤抬眼从反光镜中看到一张迷茫的俏脸。他真是没用,连这么的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真不愿相信那是因为迷了心的缘故。

“难道你不是后悔那天晚上打了我?”他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汽车下了高速路混入车流中,孟雪贞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个个的向后远去,她很意外对于那天她的表现他现在竟还笑的出来。

“我没有后悔,如果换做其他的人,你会受到更严厉的对待的。”想到大学时期在跆拳道社团的那些挥汗如雨的日子,连她自己都要忘记了自己以前竟还是个“练家子”,虽然她从没打过架。

“奥?我倒想知道你会怎么不客气?”萧北凤心情大好,忍不住想要这样一直交谈下去。

“我......”犹记得那时教练曾单独对她们女学员示范过的“防狼三招”——插眼、跺脚、踢裆。她是不敢用手指去插别人的眼的,而她又很少穿高跟鞋自然也没有细细的高跟可用,所以她只能用第三招了。可是大喇喇的去踢男人的那个地方,好像她也做不出来。

“反正会很严重。”她低头摆弄着包上的绳结,不敢去看反光镜上闪现出的那抹热烈眼神。

“哈哈,哈哈......”萧北凤笑了起来,回过头看了看,“我知道。我知道你会用什么方法,只是你舍得吗?”

带着坏坏的笑意车里的暧昧气氛陡涨,萧北凤又露出了他不正经的一面。

孟雪贞忙看向窗外,她又不说话了。

她不喜欢他和她开这样的玩笑,更不希望再次激起他对她的希望。

萧北凤见孟雪贞沉默不言,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你不是有事情想问我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她摇摇头。还问什么呢?这一切本来就是她自己造成的,为什么还要“假意”的去关心?

见孟雪贞不说话,萧北凤的心里五味杂陈,他自然知道她的过去,甚至也了解那个人的过去,而他夹在她和那个人之间如今又何尝不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车子转过一个街道,周围安静了下来。等孟雪贞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离着分公司不远,环境也很好,孟雪贞对这个小区很熟悉。

她跟随着吴莲蝶搬到这里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孟雪贞不仅十分吃惊,还十分抱歉。她一路上心不在焉的,竟忘了告诉萧北凤她现在的住址了。

“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我不但知道你住在这里,而且还知道这里对你的意义。”萧北凤直直的看着前方,车子早已停了下来,却并没有熄火,他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也许有些事情连你都不知道。”他漫不经心的说。

“什么?”孟雪贞的心里咚咚作响,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美好回忆,是她的一片净土,而萧北凤竟然知道。

“不必害怕。你心里很清楚我了解你的过去并不是为了伤害你。”透过后视镜,她眼中的惊恐全被萧北凤看在了眼里。

车门被推了两下,没有打开。孟雪贞看着萧北凤挺直的后背,这个雷厉风行神通广大的男人知道她的一切,那些美好的、卑微的、痛苦的、丑陋的,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

“我要出去!”她说。如今她只想逃,她体内那深深扎根的自卑和所谓的自尊又被激发了出来。

她曾经被那个人狠心的抛弃过,而她竟还甘之如饴的想保存那份回忆。

“我想也许你更想去另外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公平起见,我会让你知道的。”萧北凤看着不远处驶来的那辆银白色的车子缓缓逼近,不禁露出了笑意。

他必须要拉自己一把了,在感情世界里那个未知的深渊是他从没有经历过的:不可尝试

章节目录 第55章 带上chuang 当车子载着孟雪贞再次行驶在道路上的时候,天已暗黑。

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孟雪贞和萧北凤“躲”在车子了呆了两个小时。

各色各样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配着道路上刺眼的车灯,亮如白昼。她仍然坐在后排那个座位上,呆呆的看着前方出神。

她不愿相信今晚看到的一切,那个男人......谁能告诉她,她从来都没有做错。

“是不是很感动?!”萧北凤慵懒低沉的声音传来。

她不说话,她怎么能告诉萧北凤,当她亲眼看见那个男人在她居住的楼底下静静的等待了两个小时后她不只是感动还有心动?

再次的悸动,分不清是因为以前还是因为现在。

“孟雪贞。”他叫她的名字,很郑重。“你其实真的很自私,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萧北凤语气冷淡,却不严厉。“当我发现他每天都要在你楼底下等到天黑,等到你屋里的灯亮起来的时候,连我都要忍不住去和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顿了顿,好像在等待孟雪贞的反应,又说:“你真是个狠女人。”

也许吧,她真的是一个又狠又自私的女人。

她的卧室是朝南的主卧,当初和吴莲蝶合租的时候本来说好的她住次卧,可在看到是那个房屋的时候,她还是厚着脸皮住到了主卧里,事实上她每个月不过只交五百块的租金而已,本来这点钱只够睡厨房或者厕所的。

吴莲蝶说:“不用客气,这家房主我认识,人家换了大房子,不差钱。租金要的少。”

她真的不客气,大喇喇的霸占了主卧,甚至不敢去问吴莲蝶是不是真的和房主认识,真的租金会很少?她怕听到对她不利的真相,她珍惜她挣到的每一分钱,不愿多花一分钱,却还想着住到那间有着无数回忆的主卧中去。

她果真又小气又自私,是个不讨喜、惹人厌烦的女人。

私下里她想多积攒一些钱,不想浪费任何一点点。

如果不是她给吴莲蝶打电话,让她把主卧的灯打开的话,也许那个男人还要在楼下继续无休止的等待下去。而她曾有无数个加班晚归的日子,偶尔也有不开灯倒头就睡的时候,她不敢想象那个男人在经过了一天的辛苦工作后又是怎样的躲在楼下的汽车里等着那盏不知何时会亮的灯亮起。

萧北凤和那个男人对门而住,自然是知道他那些无望的付出的,也难怪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评价了。

“你该知道的,且不论他如今总监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单说这个项目的艰难就够让人疲惫不堪的了,我真不愿相信他还会为了你专门去买了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车。”萧北凤淡淡的说。

她不做任何反应,还能说什么呢?也许萧北凤知悉她和秦翔的一切,可是他终究不是她,不会能体会到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窒息挣扎。

被爱到点点滴滴的人背叛,那种痛如果不是爱过的人不会懂。

两年前秦翔不只是跟她分手,还迅速的跟另一个女人登堂入室。而如今她又住回了这里,她刻意不去想那些不好的往事,只想那些快乐的日子。

如今又痴情起来,即使以前的事情她可以忘记,可是多活了两年她也成熟了许多,自然知道纵然有爱也难有结果。

没有结果的事情不该彼此折磨。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萧北凤好像十分期许,顺手按了一声喇叭,刺耳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冲孟雪贞笑了笑,“B公司为了我研发的这套软件,也为了笼络他,前些日子就趁着季度调研的机会奖励了他,是加薪。”他顿了顿,不免叹了口气,“另外还给他另配了一辆车。”

“他有几辆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望着茫茫的前方落寞的问。上了高架桥后,再也没有看到那辆银白色的车,太不正常了,他荣升为总监这个职位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如今又加薪配车,实在也太不合常理了。

“你知道我要表达什么!”萧北凤压低着声音嘶吼,他的眼神中充满不确定的东西。他该怎么办?

最该恨的应该就是自己了吧!招惹上这样一个顽固倔强的女人,最可悲的是他发现根本就捂不热这个女人的心。

“你......”孟雪贞哑言,她该说些什么才好呢?她和他们的世界太不相同了,她心里在意和看中的那些小心思在他们的眼中是那么的不值一提、无足轻重。这就好比南辕北辙,也好比缘木求鱼,他们不懂,她却早已知晓,“不般配”的感情苦涩而又疲惫。她无法对他们言说她真实的想法,那除了被嗤之以鼻,别无所得。她只好尽早去避免。“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呢?”她嗫嚅着问,狠心去伤害眼前这个男人。

萧北凤不回答。

为什么今晚他要让她看到另一个男人的深情?

车子转过一间咖啡厅,又前行了一段路,骤然停下。“为了什么?怎么连你也要问我为了什么?我他妈的也想知道我这样做为了什么!”萧北凤突然发作,凛冽而又痛苦的眼神、激动而又无助的双唇、愤怒而又压抑的双手......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主人此刻的隐忍,仿佛那汹涌而来的深藏心伤被激翻了出来,痛苦变得无以复加,在这个狭小而又压抑的空间和气氛中被晕染、激荡开来。

点点滴滴趁机争先恐后的涌上心头,那些小心翼翼、那些战战兢兢、那些患得患失、那些疑惑难控......那些从不曾体会到和经历过的,全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他的脸变的涨红,紧握的双手捶在坚硬的方向盘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孟雪贞打了个寒颤,对上萧北凤那双眼睛的时候,她退却了。

太熟悉了,太熟悉了,那晚在停车场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她努力压制住此刻内心的恐惧,她要彻底解决和萧北凤之间的问题,必须要快打斩乱麻,绝不能退缩。

“怎么,你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得到我吗?”她坚决的说出口,萧北凤的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她却还嫌不够,继续说:“我其实早就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这样的小角色在你这样的大老板眼里除了能够满足你的英雄感和征服欲还能用来做什么呢?你随便勾勾手指头就有很多我这样的小角色靠近你。你也知道,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点事吗?你不是一直想走这一步吗?”

她看着她的话就像是凛冽的风刀急速的划过他的身旁,他大概会身心俱痛。他付出的是真心实意,到如今却被说的如此不堪,她想换作是谁也要伤心的。

萧北凤果然脸上露出痛苦神情。不过他还没有任何行动,看起来好像他还愿意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哪一步?”问出口,脸上隐忍的火焰转瞬间被另一种渴望所代替。

“呵呵。”孟雪贞忍住心底万千思绪笑了起来,“萧总不会这么纯情吧!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把我带上chuang吗?”

章节目录 第56章 就现在 事情是如何发生的,话语是怎样说出口的,孟雪贞当时的大脑确实已经不能自转,她只知道那些伤人而又绝情的话滔滔不绝的从她的嘴中滑出。

她只有用“我是为了你好”这句感情世界中最大的谎言在心里默念。

如果萧北凤之前还有一部分喜欢她,那么现在她真的不确定他还有没有那一部分了,如果他现在换了心思,想玩玩而已,那她真是毫无还招的余地。

“什么?”他变得愤怒起来。

“难道不是吗?难道你不想和我这样,那你那天在停车场为什么要强迫我?”孟雪贞双眼平视,故作不慌不忙的说。她想他大概从来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如此不羞不臊的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脸红,让他相信这也是真实的她。

只是孟雪贞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萧北凤确实相信了:他想也是,她早在两年前就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什么没有见识过?他又不期待什么。圣母玛利亚还是纯情小萝莉?他早就知道的,她的身体不完整,心更是不可能完整。

她很会计较,顽固分子!

“实话对你说吧!萧北凤,我早就受够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从不对你抱有幻想,也拜托你别对我抱有幻想。我了解你们男人的惯性,实质上关了灯、脱了衣服,女人是谁都一样,不是吗?如果和你这样就能够摆脱你给我带来的那些不便,那我何乐而不为?”孟雪贞说完闭上了双眼,她抿了抿嘴唇,扬起脸庞,她此时看不到萧北凤的神情,可是她要表达的东西是那么的放肆。

那分明就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手,坚强而又颤动的手在主人愤恨激荡的心绪下迅速的攥住她的双肩,浓烈急促的呼吸在她的耳旁、面上拂来拂去。她不动,惊惧激荡的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她怕的很。

她并不是真的可以任人“采撷”,她只是......开始害怕了。

她是一定要制止这一切的,她所知悉的那些“至理名言”足以让她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不只是看不清萧北凤,况且王子是一定要和公主相守的,努力爱人的也一定要和爱他的人结合。

她不是秦翔的灰姑娘,也不是爱萧北凤的那个人。

“怎么,不敢吗?怕再挨一个耳光?”她感受不到萧北凤的进一步动作,虽然肩胛处传来一阵阵的丝丝疼痛,可她猜测萧北凤还在犹豫。他在犹豫就代表他还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他在想什么?“萧北凤,你是不是不想要了,我早就说了,男人就是贱,不给就去抢就去夺,给了又不屑要。”她调整好心态尽量轻松恣意的说出这样一长串话。

如今,那丁点让人怜悯的可怜希望是他纠缠在这段不属于萧北凤的感情世界里的全部痛苦源泉,她知道,她必须亲手去撕裂它。

跳动忐忑的胸腔贴上另一个炙热激烈的胸膛,双手坚决的抓住萧北凤的手腕。她从没有和萧北凤进行过这么亲密的动作,真是好笑,这种亲密还是她主动才得来的。心底里那个乱撞的小鹿仿佛要跳了出来,她根本抑制不住的颤抖,萧北凤怎么还不采取抵制的行为,难道她错看了萧北凤?

她更加害怕起来。上次已经很是危险,他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她不要跟这个男人发生什么,她还要找自己的平凡生活,过自己的平凡日子。“你......”心跳的更加狂乱起来,刺激萧北凤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心里更加恐惧:他不会在“将计就计”吧?

“我以前果然是贱,但你比我更贱。我真是后悔——”萧北凤终于说了话,紧攥的双手也松了开来,语气冰凉而又安静。

她慌忙睁开眼,这是她想听到的话,也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以前亏欠这个男人的太多了,现在他说出了这种话,大概他们两个之后彻底不会再有纠缠。

对上萧北凤那双深邃的眼眸,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真是惹人讨厌的一个人,萧北凤帮助她处理工作上的难题,带她回家,告诉她一些真相,她为什么不去感激,不去感动,反而要害怕他?

“怎么?怕了?”萧北凤嘴角噙着笑意望着她。

她沉浸在对自己的厌恶中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明白过来萧北凤含笑的神情中的含义,那坚实有力的双臂已经把她紧紧的拥在了怀里。温暖和刺激瞬间席卷了她,秦翔很少给过她这样的感觉,那种羞愤紧张而又害怕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别...别这样...”她开始语无伦次,身体反抗着挣扎着摆脱这种境况,完全忘了刚才她还主动钻到萧北凤的怀中去过。

她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普通的一个人而已,她如此不堪一击,如此无用。

“不是要‘何乐而不为’吗?”萧北凤不去看她绯红的脸颊,大概是想起那个困苦的晚上也是在这个车子里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拥有她占有她,却连手都没有碰到就挨了一个耳光。

他又笑起来,单手抓住她的手腕,反身压制在她的后背处。她的双手被困在后背和座椅之间,酸涩疼楚异常。

萧北凤看着孟雪贞激烈的挣扎,他笑,眼神放肆的打量着孟雪贞的身体每一处。孟雪贞被他看的又气又急,双颊由红变青,肩上的包早已滑到了座椅底下,外套也由于她的反抗滑在了腰间,露出单薄的纯白衬衫。

想起了某个早上,他也这种看过她。

他像是一寸一寸的看,又像是来来回回的看。孟雪贞跟随着萧北凤的炽烈眼神游移,最终停留到了她的脸上,她的脸瞬间绯红一片,游移惊恐的眼神也暗淡了下去,她不敢再去直视萧北凤,气息不稳的从唇齿间蹦出几个字:“你...真的...要...”

黑暗急切的袭来,慌乱中孟雪贞的脸与萧北凤的吻擦肩而过。激动而又惊惧未定的心脏咚咚的敲起了战鼓,一片温热猝不及防的在她的心脏处晕染开来。

孟雪贞真的慌了,她能感受到萧北凤的喘息,能感受到萧北凤的谷欠望,甚至能感受到萧北凤的坚决。这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陌生,是她没有想到的后果。

脚上的鞋子有一只已经在挣扎中脱离了身体,萧北凤并没有放下后座的座椅,他是从驾驶座上直接跨跳过来的,因为激动和挣扎的缘故空间显得有些狭小。孟雪贞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脱萧北凤的禁锢,她双脚用力的登着车座上的坐垫,双手就要触碰到后门的把手,只一瞬脚踝和腰间同时被扎住,萧北凤的笑声爽朗的响起:“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要了你,彼此都是解脱。以后只当陌路,和那个男人一样好不好?”他问她。

她不得不对上萧北凤的脸庞,事实上萧北凤并没有因为情欲表现的多么不堪,他的衣衫依然整洁,发型也不曾有一丝混乱。他把她重新禁锢到身下,却并没有再进一步侵犯,她松了一口气,试探着说:“萧北凤,要不我...们...改...改天吧!”

“改天?”萧北凤靠近孟雪贞,坚硬炙热的胸膛透过层层阻挡把那种心跳的力量传递给孟雪贞,他哈哈大笑。“不。我要,就现在。”话音未落,霸道的吻就在眉间、唇边落下。孟雪贞呜呜的破碎反抗全都消失在了夜色中。

奥,都要忘了这样的有着惨淡月光的夜晚正是适合释放的时刻。坚守在保卫室的两名保安相视一笑,冲着在大地上激荡出暧-昧颤动的宝马车张望了一次又一次。

章节目录 第57章 我是谁 刺耳的鸣笛声打破了一车的瑰丽,这种鸣笛声是这样的熟悉,紧绷着隐忍着的孟雪贞眼角处的泪水缓缓滑了出来。

萧北凤在她的上方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独自垂泪的女人,有些不忍。入手出一阵柔软滑腻,肌肤相接处隔着几层衣料仍能感受到那种蚀骨的渴望,可他知道他该住手了。

他今晚有打算真的这样做的,身下的女人也是真的吓坏了。该死的!萧北凤在心里苦苦暗骂:搞得像个雏一样紧张。他妈的明明就不是。

身体的某一处因为长时间的“隐忍”已经到了疼痛的地步,shite!早晚他会被孟雪贞搞成六点的男人。

“别哭了。”萧北凤的语气不善,却又忍不住伸手去擦她眼角流出来的泪水。

不只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kewang很是明显,以前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每一次都是真的想这样做,有时候甚至想用些手段。

孟雪贞只是默默流泪并没有发出一声声响,那泪水被萧北凤轻柔的擦去,不再轻易的流出。

“吆?是秦先生呀?又送女朋友回家呢?”新来的门卫是个自来熟,站在车杆旁极力的向秦翔身旁的赵雯姗方向看去。赵雯姗报之一笑,自来熟门卫反而害羞的躲开了。

秦翔面上看不出一丝感情,他躲过赵雯姗投过了的笑容,内心一丝愧疚。

“老李!老李!别看了!快打杆,秦先生等着出去呢!”自来熟门卫响亮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时刻骤然响起,惊得沉浸在观看“车zhen”表演的老李一个哆嗦。赔笑着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老李并不老,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这样血气方刚的人很容易沉浸到男女之间的事情中去。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职责,也及时的记起自己还是上班时期,憨憨的冲着秦翔和赵雯姗的方向笑了又笑,不同于自来熟门卫对于漂亮女人的害羞,但他也不自觉的红了脸。

秦翔那宽容和不明所以的笑容还没有回应给那个脸红的老李,仿佛就在一刹那,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脸上蕴积着万年的寒冰,直直的看着不远处。

自来熟门卫和老李都受到了秦翔的感染,慌忙朝激情“车zhen”处瞟了一眼,那辆车安静的呆在那个地方,没有一丝声音发出,两个保安再一次相视一笑。

是他!是他!秦翔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看不到那辆车里有什么人,可是他当然认得那辆车,狂野的流线,流光的色彩,那是萧北凤的车。他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和那个女人不会再有瓜葛,可他有些控制不住......

如果他能控制的住自己的感情又怎会是现在的情景。

“那是萧总的车吧?!”赵雯姗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由于秦翔的缘故她和萧北凤已经可以称之为认识的人。“萧总怎么把车停在这里?这么晚了。”赵雯姗像是在自言自语,秦翔没有回答,那自来熟却答了起来。

“奥,朋友呀,没想到秦先生你们认识!”自来熟爽朗的笑声响起,压低声音略显自豪的说:“停了二十多分钟了,我们都记着呢!是吧,老李。”

老李没有搭腔,盯着高高扬起的车杆憨憨的笑。赵雯姗没有注意到秦翔慢慢铁青的脸,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萧北凤的车。

“啊哈哈”自来熟门卫的偷笑表现的太过明显,刺激了佯装镇静的秦翔。他眼神涣散的匆匆一瞥宝马车的方向,那里依然寂静异常,视线收回,他有些慌乱的握着方向盘要驱使汽车前进,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

他执意要看是因为他狂躁不安的心实在不想在那里看到些什么。

电光火石间他不忘向佛祖祈祷......无比的痛恨自己,他是个——懦弱的男人。

不敢去探究那里面的人是谁。

而此时萧北凤的车里孟雪贞一动不动,她的手臂和脚踝处都传来一阵麻酥酥的感觉,透过车窗她看不到一丝月光,胸膛里的那颗跳动不已的心脏没有一丝安静的迹象,她试着做了个吞咽的小动作,小心翼翼的说:“很晚了。”

萧北凤笑了,嘴角上扬,眉眼都透着笑意。他略一起身,调整了一下身体,孟雪贞抓住时机顺势直起了上身,双手得以解放,马上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

其实她和萧北凤谁都没有tuo下一件衣服,也不曾真的肌肤相亲。可是这种场景依然十分“激烈”,只能说萧北凤是个......咳,咳,个中高手。

“这次知道我是谁了吧?”萧北凤依然笑意盎然。“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惹我。”他语气里有丝丝的安慰。

“你是萧北凤。”孟雪贞心有余悸的说,“不,你是萧总,是我的老板。”她不得不刻意的说。“我只不过是你手下的一个依赖你拿工资的员工而已。”希望这种现实上的差距能拉回萧北凤之前疯狂行为下的一丝理智。

萧北凤摇摇头,又笑,这次笑出了声。他在衣服里摸索出了一包烟,却并没有拿出打火机。他盯着那包烟说:“不,不对!让我来告诉你我是谁。”

在孟雪贞高度紧张的注视下,萧北凤像一头猎豹一样压向她,孟雪贞来不及闪躲,再次被萧北凤禁锢在身下。

狂热的气息就在她的上方流窜,她艰难地试图想抽出胸间被扼制的双手,脸色瞬间变成愤怒。

“你干什么!萧-北-凤!”她一字一顿的用充满愤恨的声音质问。

“不要这样叫我的名字,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是谁而已。”萧北凤戏谑而又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同样蛊惑的姿势下变得摄人心神。

“什么?”望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孟雪贞一时间没有领会到萧北凤的话语。她几乎就要被萧北凤打败了,这个变幻莫测霸道而又阴冷的老板她实在猜不透。

萧北凤盯着孟雪贞的双眼,竟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真的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也不敢有一丝的冷静来回想在这个无比漫长的黑夜里他到底想要对一个女人做了些什么?

这个“游戏”必须要继续。他近三十年来在男女感情上还从没有如此感受过。

这感觉因陌生而显得太特别了。刺激的很。

“什么?你不明白?那就让你记住我是谁!”伴随着这句铿锵有力的话萧北凤迅速的把孟雪贞的双手打开压制到身体的两侧。这个羞辱性极强的动作在刹那间瓦解了孟雪贞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绪,眼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掉落了下来,在这一秒之前她从没有这样的狼狈过,一不小心就会真的让自己以为以为她正在被施-暴。

很难真的相信那个高高在上温文尔雅的萧北凤会和如今这个用蛮力强制俘获女人的男人是同一个人,于是她不得不极力的挺起上身,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双唇去——咬他。

只是触碰到了萧北凤的肩部衣衫,一个用力过来,孟雪贞连同座椅和着萧北凤双双躺了下去,萧北凤这个男人,放下了椅背,他和她贴的更紧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他这是要干什么,真的不要放过她吗?

“咬吧!”萧北凤说。

这个夜晚在孟雪贞无比的震惊中落下了帷幕。

谁也不知道萧北凤在那个时刻到底想要向她证明什么。

章节目录 第58章 执念 凛冽的夜风夹裹着疏离的月色一股脑的袭来,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像一个被扒光衣服的人丢到了人群中,除了羞耻还有愤怒。

身边端坐着的女郎此刻更加深化了这种不堪。他不仅被别人扒光了遮体的衣物,更要命的是他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认识的人。

虽然赵雯姗一句话也没有说。

暗沉的车子似是一道流星划过夜空,赵雯姗微微看了看身旁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朱唇轻启,又乖乖的合上。

她知道这个男人波澜不惊的身躯深处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也是,那样的场景,饶是她这样一个“外人”也十分震撼。

紧紧的抓住头上的扶手,在咆哮的夜风刮过脸颊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秦翔。

原谅她吧!原谅她此刻内心深处生发出的一丝丝欣喜。那是自从开始这段得不到回应的爱恋之后第一次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也许从现在开始属于她和秦翔的春天要到来了。

一个男人对于那样的事情,总该是在意的吧。何况还是“亲眼目睹”如此不堪。

交警手臂上缠绕着的那抹明黄随着挥动在这样的黑夜里熠熠生辉。面无表情的交警像是藏匿在黑暗中的猎捕者,只等着违反规则的猎物出现。

在刹车片的作用下,车子绕着那名交警转了个圆圈,地面上还残留着速度带来的的痕迹。

赵雯姗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用职业性的微笑迎接了这个呆立在一旁的交警。当车子冲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要命丧车轮之下,身上早已冷汗一片。

“对不起呀,交警同志。”她露出十分抱歉的神情,同时把手伸了出去。

秦翔的目光盯着远处奔驰而过的车辆,飞向了远方。

他太恨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祈祷不要发生的事情都展现在了他眼前。

没有人能了解当他看到孟雪贞从秦翔的车上走出来的时候他是怎么的一种心情,只能说他那时给他一把刀他就可以杀人。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凌厉,她凌乱的衣衫、虚晃的身躯、发飘的脚步都是他的心魔,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傻子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他和她,他想真的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看到秦翔像一尊佛像一样呆在驾驶座上不下来,交警同志有些生气。赵雯姗连连道歉,并说“我朋友心情不好,同志该罚多少分、多少钱你开单子就行。”

交警一愣,低头刷刷的在记事簿上写着什么,眼风不自然的瞥了一下车牌,心中一震。虽然他们每个星期都要默背一遍行业规则,虽然大街小巷、楼前屋后写着的都是“公平公正”这样的字眼,可是......

他从老交警师父那里最开始学到的不是“公平公正”而是那些隐藏在形形色色的数字下的身份和地位,从古至今那一小部分人生杀予夺的特殊从未消失过。

人是最高等的阶级动物。大家管这个叫做经验,是这个社会上最真实最重要的经验。

接过罚单赵雯姗又报之一笑,重新坐到副驾驶座上,那个男人还没有收回远望的眼神。隐藏在黑暗中刀削般的俊美容颜斜斜的定格在赵雯姗的眼中,她不能体会到秦翔现在对那个女人到底还有怎样的感情,可是她爱这个男人,越来越深不可拔,爱到发狂,爱到无畏。而他,就像是波澜不兴的万年古潭,他眼底心里的欲望和悸动从不会为她这个几乎天天相伴左右的女人绽放。

她也是一个需要爱的女人,她是如此的优秀,也是如此的努力,可为什么总是打动不了他冰封的心,惹不了他一丝的爱恋。是她不够主动吗?还是她付出的太少?尘世间的哪个人没有难忘的过去呢?难道那段过去在他秦翔这里就这样难以逾越?

车子稳健的驱使到了她入住的“世锦豪园”,以往他总是把她放到小区门外,优雅的等待她下车,然后带着疏离的微笑挥手再见。赵雯姗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没有行动,双手交叉着放在腿上,轻轻的磨砂着那张罚单。她感受到了,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她必须要把握好。

果然秦翔没有再流露出那种疏离的笑容,车子穿过一排排的树木径直进了小区。赵雯姗双手交握的更紧了,当秦翔微微转过头询问的时候她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告诉了他答案。

“B区3栋802”她说的太详细了,脸上不觉飞上了一抹彩霞。哦,老天,她刚才是不是表现的太急切了?这简直都不是平时那个温雅的赵雯姗了。

当车子缓缓的停稳,她看到他仍然伏在方向盘上的双手,耳边若有若无的制动声,她知道他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果然是她做的还不够,还不足以使这个男人为她停留。

赵雯姗没有下车,秦翔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惊异的神情。他的眼睛又望向了远方,透过疏离的枝叶和昏黄的夜灯飘到了那不堪的一幕。

“你还爱她吗?”交叉的双手终于不再紧握,深陷爱情之中的女人独有的无畏使她一时忘了矜持和含蓄,直白的抛出了这个敏感的问题。

这是折磨她许久的一个问题,是她最想问的一个问题。其实按照她的学识和修养,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也许会一辈子都不会问一个男人这个问题,可是爱冲昏了这个优雅美丽女人的头脑,她再隐忍理智也控制不了想知道答案的急切之心。

机会稍纵即逝,过了今晚,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勇气再问出口。

秦翔收回目光,不确定的看了一眼赵雯姗。他确实没有想到会在赵雯姗口中听到这样的问题,触碰到她殷切的目光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不知道怎么来回答赵雯姗问的这个问题,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

他不再是十几岁的悸动少年,早就过了为爱疯狂的年纪。经历过这么多的是是非非、爱恨纠缠,责任和放纵的天平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倾向了平静。

想到时下流行了一句话:这个地球离了谁都不会停。是呀,感情的世界里并不是那么纯洁,也没有那么的美好。解下那虚幻的面纱回归到它本真平淡的生活好像变得并没有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可或缺与遥不可及。

娴熟温良的爱人、乖巧懂事的孩子,还有稳健蓬勃的事业。男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而已。穷其一生,达到顶峰那又如何,人生不过数十载而已,何必深藏执念,他早就知道了在人生寂寂的长河中遗憾和失落总会不期而遇,那从不会因为努力和坚持就消亡。

见秦翔没有回答,略显落寞的脸上一片平静,最后嘴角因为微微的颤抖竟扯出了一丝笑容,坚毅沉稳的外表下使一切固若金汤。他虽然还有些介怀却并不受影响,她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可她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都说旁观者清,这个男人还没有看清他的心,有些事情自己可以看的明想得清楚却做不到,行为永远都不会骗人。他还不明了长时间的伪装有时候是连自己都会被蒙蔽的。

他好像忘了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在他的眼前后他做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个孟雪贞。今晚我想问你,你还爱她吗?”这个世上执念深重的何其多,恐怕一旦沾上这让人又爱又恨的感情执念更重吧!

他没有回答,思绪仿佛已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袅袅的香烟不多时就铺满了这窄仄的空间。

他不知不觉的点燃了烟,吞吐了起来。赵雯姗苦笑一声,她猜的果然不错,这个男人是个连自己都不惜蒙蔽的人。

无以复加的烦躁,她想知道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夜思 吴莲蝶不在家。

夜,是最能让人敞开心怀的一种环境,也是一种最不能让人忍受的一种环境。暗沉的夜,压抑着狂热的心;漆黑的夜,释放者不羁的情。

想起顾城那句着名的诗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心里蓦然一阵心酸。她的光明,到底在哪里呢?

心里存了无数思绪的孟雪贞躺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并不能如愿进入梦乡,辗转反侧,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情景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闪过。

她是自己打车回来的,在她身上做出如此可恶行为的萧北凤并没有绅士的再一次充当司机,她从那荆棘遍布的车上跌跌撞撞的奔出来的时候,再也不敢多看那个在黑夜中化身“恶魔”的萧北凤一眼。

从那一刻之前,说实话,孟雪贞打心里并不是真的怕萧北凤,虽然他是如此高高在上,是她实实在在的老板。

因了以前那爱——也许那还不属于神圣纯洁的爱,只算喜欢吧。不管是归功于求而不得的身体之欲,也无论那若即若离的撩拨心绪在作怪,萧北凤确实对孟雪贞存了不该有的想法。

一个男人无论身份多么的尊贵,地位是多么的崇高,只要他对一个女人存了追逐的心,那么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再也神圣不起来了。而往往这个女人就开始了“恃宠而骄”的道路。

要说这个世上的男儿健硕的体魄下都拥有一颗柔软跳跃的心,这世上的女儿同样娇柔的身躯中也藏了一颗狡黠不安的心。因了这心,这鲜活的心,才生发出这许许多多让人唏嘘不已的事情。

孟雪贞并不会在心底里惧怕萧北凤,甚至在恣意横生的缠绵难断的情意中不自觉的有一种可以“肆意妄为”的放纵之感,而这种感觉特别会在萧北凤的掌管范围中益发强烈。

她当然并不清楚自己在萧北凤“爱”的羽翼下那些若有若无的“放肆”和“随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自己并不真的害怕萧北凤的惩罚这倒是她很清晰的事情。

但是,从那一刻起,她真的怕了萧北凤。一个男人能让一个女人从心底里害怕的会是什么呢?

孟雪贞从床柜上拿起手机,已然过了凌晨一点好几分钟了,她躺在床上烙煎饼一样翻来翻去也有两个小时了。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她呆呆的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个精美的钟表,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钟表的指针到底指到了何处她并不能很精准的说出,只模模糊糊的感到那时针和分针是一动不动的,就那秒针规律的一下一下的前进着,不知疲倦。

房间里寂静无声,想起心底里难以忘怀的那个男人,泪珠霎时间滚落了下来。再也不敢看那个死物一般的东西,翻过身去,眼泪只管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并不是个矫情的女人,虽然她是女儿身,上头还有个大了好几岁的哥哥,但是她毕竟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娃,小时候爬树骑墙、蹦来跳去的事情也没少做。

孟父不止一次对她和哥哥说过:社会多艰难,人要坚强的过。

她一直都很坚强的过着,除了两年前那次懦弱的黯然离开之外,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人们都说穷人是没有自尊的,她想那是穷人削尖了脑袋想和富人勾肩搭背的结果,如果她不去往上层里钻,她会在自己的生活中没有自尊吗?

为什么她爱的那个男人会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呢?不要怪她没有勇气来拼搏未来。

思绪跌宕起伏,止也止不住,想起很久以前那个男人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在房屋中介办公室里和房主大妈你来我往砍价无果抓耳挠腮的样子,想起他因为逮到自己翘课去酒店做小时工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想起他汗流浃背指挥工人搬挪家具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起他把她压在身下慌乱急切不得其门哀求的样子,想起他半夜醒来下意识把她捞在怀里沉沉睡去的样子,想起他步入职场加班加点一丝不苟兢兢业业的样子,想起他把她带到朋友面前温柔的告知“这是雪贞,我女朋友”的样子,想起他在微醉之下与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登堂入室的样子,想起他沈默无言三缄其口塞给她两千元钱甩门而去的样子......

又想到他如今身边的人。

就这样默默的想着,想起了很多前尘往事,孟雪贞像那些羊儿马儿一样默默的反刍一副好像把过往都捋一遍的样子,眼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记忆也是有尽头的吧。可是思念呢?

是的,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她的爱,是她的恨。她与他度过了七百多个时光,又相隔了七百多个时光,如今在这个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地方又重逢了。

可是,她的秦翔,已经长大了。

对以前的爱人念念不忘,其实算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习惯了快节奏生活和快餐式爱情的都市宠儿对此并不能报以同情,除了哀其不争,那就唯有“死脑筋”三个字奉上。

看惯了寻死觅活你侬我侬的爱情桥段,成熟男女的免疫力真的是呈直线上升,哎,难道真要到老死那一刻才会发现爱情的世界里真的不是没你不行的吗?

孟雪贞又看了下手机,正好凌晨三点,她望了望窗外,影影绰绰的建筑和高高耸立的树木一个个像是张牙舞爪的幽灵,她悄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外面还是一样的悉悉索索。

那个男人难道每天就是这样看着她安全到达这间和他拥有无数个美好夜晚的屋子后才默默离去的吗?

心蓦地又紧凑了起来。

还有那个萧北凤也变得可怕起来。

章节目录 第60章 吴莲蝶 “当当当”“当当当”急促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晨曦中叫的十分欢快。

此时中秋未过,因这个夏天格外的漫长,局时早上天亮的并不算很晚。

孟雪贞迷迷糊糊的正在半睡半醒间,依稀耳边传来似远不近的敲门声,她昨晚凌晨三点多才勉强睡着,现在才不过过了一个多小时,虽天边已泛出了鱼肚白,她也睡的并不踏实,但一时之间竟也清醒不过来。

“有人吗?屋里有没有人?开门!开门!!”门外骤然响起一阵催命连环大叫。孟雪贞头脑感觉到门外走廊好像有一个男人在叫。直到隔壁那个嗓音嘶哑的邻居大爷扯着嗓子也跟着喊了一句,孟雪贞才猛的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门外有人在叫。

来不及多想,胡乱抓起床头的外套穿在身上,鞋也没顾上穿,匆匆的跑去开门了。

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身花花绿绿的吴莲蝶,她显然已经喝醉了,此时正趴伏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双手无力的耷拉在胸前,头上乱糟糟的,看不到脸面如何,只一股浓烈的酒味直窜鼻翼。

“你在里面呀,怎么睡得这么死!”那男人硬邦邦的冲呆立在门边的孟雪贞抛出一句话,显然他是因为孟雪贞的慢动作生了气,脸上有些暗沉,勃颈上青筋暴露,因为肤白的缘故显得很是突兀。他看一眼孟雪贞,用手肘把木门撞出很大的声响来。那门开到最大,随后半拖半拽的把吴莲蝶弄进了屋。

孟雪贞回过神来忙赶上去搀扶吴莲蝶,两个人齐力把吴莲蝶放到了客厅沙发上躺好,在这期间吴莲蝶任她两人摆弄,没有一丝反应。孟雪贞心里突突的直跳,不知道吴莲蝶到底喝了多少酒。

“人我是扛回来了,剩下的你就看着办吧!”那男人拿起掉在地上的夹克随意的搭在了肩上,他说这话虽是冲着孟雪贞说的,可眼睛却看着躺在沙发上人事不省的吴莲蝶,孟雪贞呆愣着回答的时候那男人已经快走到了门口。

虽只寥寥几眼,可架不住精神高度集中孟雪贞已经看了个大概。这个男人看起来年龄不大,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样子,生的唇红齿白细眉狭目,长得也很高,并且很瘦,很像小女孩看的日本动漫里的人物。特别是他的穿着——窟窿牛仔花俏衬衫,还有搭在肩上的金色皮夹克,都是很扎眼的颜色,更何况头上那一簇不容忽视的金色头发高高的竖立着,仿佛要拔高了昭示什么似得,更加突出。

孟雪贞的眉目不觉蹙了起来,现在这个社会,还会有这种打扮的,那都是特定场合里的特殊人群的特殊装扮。

她跟着那男人去关门的时候没想到那男人又折了回来,在孟雪贞的错愕中径自走到冰箱面前打开冰箱门盯着里面打量了好长时间才从里面拿出一瓶最普通的矿泉水。孟雪贞心里不悦,可是没有阻止。

那男人咕咚咕咚的喝着矿泉水,一时半刻又没有了离开的意思。孟雪贞从高中开始就保持着裸睡的习惯,刚才匆忙间她只在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外衫,那外衫只堪堪包住臀部,露出淡黄色的睡衣来。

因为没有穿内衣,总感觉身体里空荡荡的,何况现在屋子里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存在。

矿泉水瓶被男人仍在了桌子上,孟雪贞立刻跑过去把瓶子放到了垃圾桶里以此表示她对这个男人坏习惯的不满。没想到这个男人看着孟雪贞竟笑了起来,孟雪贞大囧。

“告诉你听,以后冰箱里最好预备一些功能型饮料。”男人的声音变的清晰起来,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夹带着一丝北京片胡同儿里的味道。孟雪贞不明所以,心想:“我又不喜欢喝,凭什么在我的冰箱里放你喜欢喝的东西。”

“你告诉她,我把她送回来了。”末了他又命令。也不管孟雪贞听没听清他的话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那男人走后孟雪贞的睡意全无,她本就心里有事,现在又加上一个醉酒的吴莲蝶,更不可能再回到床上去安眠了。

简单的用毛巾给吴莲蝶卸了妆,擦洗一遍。她一个人把吴莲蝶背不到卧室去,干脆就让她在沙发上躺着睡去。她又去厨房简单做了一碗醒酒汤,却怎么也喂不下去,只好又端回了厨房静等吴莲蝶睡醒后再热了给她喝。

说起来孟雪贞还没有见过吴莲蝶这个样子,虽然她和吴莲蝶租住在一处房子里很长时间。也许是工作方面的原因,除了星期天休班的时候偶尔会听到早上吴莲蝶开门关门的声音,她并没有真正见识过工作中的吴莲蝶到底是什么样子。

吴莲蝶看起来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又总拿“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句话做马虎眼,并且嘴里时不时还要爆几句粗口讲几段半荤不素的笑话取乐,可她知道吴莲蝶其实是个很敏感的女人,这点从她至今也没有把工作性质和工作地点说出来就可见一斑。

孟雪贞是巴不得吴莲蝶守口如瓶的,她的工作不光彩孟雪贞是早就猜测到了,有些事情全暴露在面前的话大家只会彼此尴尬。

而且吴莲蝶从不带任何人回来,今天算是个例外。呵呵,她被一个男人带回来了。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吴莲蝶会不会真是个欢-场女郎?当然欢-场也分好多种,坐台的、出台的、被包的、被养得、什么公主小姐啦好多好多的名目。听也听过许多故事在耳朵里,她不敢肯定吴莲蝶是属于哪种,但她想小蝶大概应该不是一个会出卖肉体的女人。

精致的烟熏妆晕染开来,她没有擦洗干净,依稀在吴莲蝶的眼角还可以看到残留的痕迹,面颊上的腮红已经清洗掉了,现出里面略显苍白的皮肤。星星点点的银色亮片被抹到了发间,这些彩妆不仔细清洗是很难清洗掉的,十分夸张的圆形大耳环安静的伏在面上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耳朵顶部还箍了两颗心形的蓝色耳钻,与头发上别着的深蓝色发饰倒是相称。杂乱的头发有些干枯,因为被定型的缘故,摸上去很是坚硬粗糙,她想这一定是长期黑白颠倒熬夜的缘故。

孟雪贞静静的坐在一旁歪着头观察吴莲蝶,她特别注意到吴莲蝶的十指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天蓝色的美甲,衬得她十指柔荑又细又白,惹人喜爱。她想自己为什么单单和这样一个女孩儿住在一起呢?想着又忍不住笑着甩甩头:吴莲蝶不小气、没有公主病、爱干净、懂得尊重别人,确实是个十足十的极好合租者。

况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通过关系找到了这里,并且愿意让出主卧。更重要的是她也很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现在想起来吴莲蝶从没有主动进过她的卧室呢!当然她如今去次卧也只一次而已。

章节目录 第61章 来电 当时针指到早上七点三刻,吴莲蝶被渴醒了。迷迷糊糊的摸到桌子上喝了一大杯水,打算回到卧室继续赴周公之约的时候,才看到卷缩在沙发一角的孟雪贞。

她吓了一大跳,甩甩头,上下看了看自己,慌忙回到卧室换了身居家衣服出来,挽好头发后又彻彻底底的洗了把脸,这才轻轻把孟雪贞叫醒。只这样一圈下来,瞌睡的心也淡了七分。吴莲蝶从来没有在早上7点之后见过孟雪贞,除了孟雪贞作息很规律7点必出门之外,她吴莲蝶这个点一般也都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想来孟雪贞今天一定是不上班的了,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自己睡在沙发上有关系。

睡眼朦胧的两人先后洗了澡,稍稍打扫了下屋子,又下楼买回了早餐,等两人坐在桌子上吃早餐的时候时间已到九点。太阳升得很高,透光窗户,客厅里亮堂堂的。吴莲蝶哈气连天勉强坐在餐桌上看孟雪贞一丝不苟的吃早餐这才逮到机会说上话。

“我昨晚几时回来的?”吴莲蝶用筷子夹起一根黄橙橙的油条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她皱着眉头说:“少吃这些油炸的食品,你知道对皮肤不好的。”

豆浆和油条是中国人的早餐绝配,孟雪贞虽不十分热衷,但感觉味道还是不错的。她把一旁碟子里的玲珑小包子推到吴莲蝶的面前,说:“那你吃这个吧,我也不太知道你早餐想吃什么,这包子是胡萝卜馅的。”

看孟雪贞一脸郑重的样子,吴莲蝶哈哈大笑起来。孟雪贞想到昨晚的一幕,询问说:“小蝶,你昨晚是被一个很瘦的年轻小伙送回来的,他是你朋友吗?”

吴莲蝶大口咀嚼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脸上闪过一片厌恶之色,幽幽道:“他是我以前在北京场子里认识的人,很多年了。”

“哦,怪不得。”孟雪贞附和。心想原来吴莲蝶以前也在北京待过。又怕吴莲蝶误会,忙笑着解释:“怪不得他说话带了股糖葫芦味。”

吴莲蝶没有笑,她迷离的眼睛里有些落寞,等落寞都沉寂下去的时候她才问:“他昨晚是不是很不高兴?!”

孟雪贞听出这句话不是问句,却是陈述句。她点点头如实回答:“是因为我昨晚睡得沉让他敲了好长时间的门,最后还是隔壁大爷都听到了一嗓子把我喊起来的。”

“不是。”吴莲蝶脸上的厌恶更深,她狠狠的低头吸了一口豆浆。“是我昨晚执意要回来他才生气的。”孟雪贞“奥”了一声没有再答话,她不想知道太多吴莲蝶的事情。

“我以前喝醉酒的时候都会睡到他那里,来这里后,这是我第一次被别人灌醉。”吴莲蝶起身离开餐桌,可她好像并没有住嘴的念头,话匣一打开就不吐不快,从卫生间里断断续续的传出她的声音。

“他是地道的北京人,人长得也人模狗样,在北京三环里边还有一套房子哩!”吴莲蝶果然收不住嘴,越说越来劲。“可惜......”她不知什么时候啃上了一颗苹果,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孟雪贞的耳边回旋。孟雪贞等待着她的下文,没想到她却又住了口,咀嚼着苹果含糊的飘出一句:“今天我话多了,你好不容易请一天假,好好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屋补觉了。”

待吴莲蝶喝了醒酒汤,孟雪贞的手机激烈的响了起来。她回到卧室关了门这才打开接听键。号码是经理分机发来的,说话的不是助理韩浩,而是许云。

“孟雪贞吗?”对方说。

许云的口气不善,电话里传过来很浓重的喘气声,这说明在给孟雪贞打电话之前许云正生气。

曾经那么活泼可爱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孟雪贞搞不懂。她明明已经处处和萧北凤尽量拉开距离了,自己躲得远远的,是只眼睛都看得出来。她还能怎么样呢?她又不能辞职不干。

“你可真是个会让人擦屁股的主!”对方没等她回答又说。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许云的气焰。“许经理,你虽然是我的上司,但是也不能随便侮辱人。”孟雪贞回应。没来由的被侮辱,就是个不抬头的兔子也要生气了。挂电话才是现在的明智选择。

手机立马又响起来。“孟雪贞,你长能耐了呀,是不是想辞职!”许云那边的气焰更加高涨起来。

孟雪贞想了想。这个问题真是她的软肋,她没办法回答,只好沉默。

“自己做了,说还不让说了?请假也让别人代劳,工作也懈怠。如果不是仗着有人给你擦屁股,就是公司不辞退你,你还待着干什么?想白拿工资吗?”

那头的许云讲的挺起劲,她听了又忍不住辩解。“许经理,在北京的时候,你也常这样子的。我还帮你请过假,你不要总是针对我。”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哀求。想起那时候她还在萧北凤的“羽翼”下,大家彼此都客气极了。孟雪贞不敢把话说的生硬,也并非刻意示弱求饶,只是她心知自己需要这份工作。昨天她被萧北凤吓得不轻,又因为吴莲蝶醉酒,她这种时候怎么还能去正常工作,况且公司里正常的轮班休息她三次有两次许云都是驳回的。无论做什么她总是最难通过的那一个,不属于许云亲自管的事情,只要牵扯对象是她,许云也是必定亲力亲为。

被针对排挤的日子她也苦不堪言。这时候她心知可不敢说出一点萧北凤的事情来,那真是火上浇油的。之前许云就够难缠的了,现在肇事者萧北凤也变得难缠起来,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手机那头咯咯笑了起来。“孟雪贞,你笑死我了。那怎么能一样么!”

“我那时候是小员工,现在我不是,你还是。”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小员工。”孟雪贞又驳过去。当然语气一惯温和。

“口才不错呀!省省劲吧!”手机里哼了一声。

“请假也是因为晚上招待新龙公司的事情,我……”孟雪贞不想跟许云继续这种无止境的话题。

许云打断她问:“这个事情是小张负责的,怎么换成你了?”

“小张有事情处理,她拜托我的。”她忙解释。她已经做好了材料准备,听其他同事讲这种事情也是有油水的,她当然不敢沾惹什么油水,只想做好事情,搞好关系,顺便也长点见识。

“胡乱安排。你们两个交接好了吗?”许云的语气趋于平和。孟雪贞清楚虽然许云总是找茬,但是在工作上她也有原则,工作从不马虎。

她庆幸无论怎么闹,还从来没人敢把工作搅进去。而许云说让她辞职的事情大概也只是说说而已。

“都交接好了……”孟雪贞又没能说完。

“乡巴佬!”许云那边传来三个字。

孟雪贞听了,气的就要挂电话。

许云又说:“假都请了,今天新龙的事情你不要去。”

她还想问,许云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62章 爆炸性条例 孟雪贞被许云准了假,难得她和吴莲蝶能在非周末时间同时待在一起。

中午孟雪贞被吴莲蝶从床上挖了起来两人去楼下吃了饭紧接着就去逛街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左推右搡。因为这里是J市数一数二的大商场,周边又分布着旅游美食街、游乐场等地,所以这里人流络绎不绝。

两人上了品牌女装三楼,人流陡然少了起来。吴莲蝶看孟雪贞无精打采的样子也有些消了购物的心思,进入一家衣装店后她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

热情的销售员立马齐声喊道:“欢迎光临”,吴莲蝶冲孟雪贞指了指,立马就有一个销售员走到孟雪贞旁边热情询问:“请问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

孟雪贞吓了一跳,慌忙说:“我不买衣服,我朋友买。”她去看吴莲蝶的时候才发现吴莲蝶早就坐到沙发上正在摆弄她的手指甲呢!

“真是的,竟然还有你这种女人,能在购物的时候心不在焉!”吴莲蝶的声音中透着娇嗔,配着她独有的鼻音特效,更显得妩媚婉转,仿若靡靡之音。

“购物是女人的天性好不啦。”她又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看着孟雪贞说。

孟雪贞只好抱之一笑,她确实有些心不在焉,自从早上许云来过电话后她脑袋里又冒出了萧北凤昨晚可怕的面容,虽然许云只是借她请假的事情训斥她几句,可她知道能让许云生这么大气的根本不是她孟雪贞,而且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北凤。除了萧北凤她更无法不去想另一个男人,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只要回想起他躲在她家楼下默默注视的事实,一想到他那晚落寞离去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揪起来撕扯一样的疼痛,她不知道自己是重新对秦翔动了心还是本来就一直爱他不曾改变。

一个优秀的有情男人太容易松动一个女人的心了,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自己之前爱到深处的那一个。

口袋里的手机都快被她揉碎了,从昨晚发生那样恶劣的侵犯开始她就开始酝酿要给秦翔打一通电话了。这个想法一旦形成她就再也顾不得其他事情,想法来的急切可是行动却迟迟未行。

她到底该和他说些什么呢?难不成要告诉他她的心里话,说“她想他”?那她之前的努力岂不是付之一炬。

万一他去那里只是想遗忘什么呢?两年了,他分的如此彻底,并没有在期间联系过她。

她再也没有什么拿的出的理由和他有交集了。

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不应该由她来破坏。

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吴莲蝶被一个电话叫走,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萧北凤没有给她来电话,她也终究没有勇气给秦翔去电话。大家彼此相安无事。

也想问问小张那边有没有准备好资料,可是她没有小张的联系方式。给韩浩发了短信,也没有收到任何回话。

孟雪贞早早的打开卧室的灯,连带着除了吴莲蝶房间里的灯屋子里所有的灯都被她打开了,亮亮的,很晃眼。

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楼下停着的一排排汽车,她在那里边寻找一辆普通的黑色车子。她也说不清心里到底在期盼些什么。

她没找到,外面昏昏暗暗的,黑色车子倒是很多,只是看不清车牌。不知道今晚他有没有再来,还是……已经离去了。

之后又认真观察了几天她才确定秦翔的车子再没来过。

当街边的梧桐飘落下第一片半黄不绿的叶子时,孟雪贞回到J市已然三个月有余。忙忙碌碌中又半个月的时光走过。

分公司与B公司合作研发的产品已经投入到市场上将近一个星期,反响异常的好。随着市场部和销售部的紧锣密鼓的手拉手推进,北京A公司总部总算是正式认命萧北凤为分公司总经理,同时撤销“监管部”署名,一股脑配备了两倍的研发力量和销售力量。

大家心知肚明由于总部早期的分歧以及对萧北凤的迟疑导致在这项新产品的研发中一直是B公司占据主角地位,如今新项目取得巨大的成功大家的心里又打起了算盘。总部总算看清J市这块大蛋糕,同时也认可了萧北凤的个人领导能力以及“衷心”,所以借此机会投入更大的科研力量给分公司不仅是对萧北凤的支持也是对B公司在新项目上份额的蚕食。

谁都没有想到萧北凤原来之前并没有被正式认命,想必总部上层对于萧北凤J市独大也不十分放心。他在J市的这场不可言败的赌局通过实实在在的人民币证实了自己的实力,同时也彻底堵住了总部的“悠悠众口”。

中秋已过,各部门各司各位后大家的快乐心情还没有消散,当孟雪贞走进财务室的时候小张正在和大家说笑,看到她走过来,甩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然后大家识相的散开了。

自从那次她没有代替小张赴约新龙公司的饭局之后,小张和她彻底成为陌路人。因为那天是被许云命令她不能代替小张参加的,她没机会细问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魏新曾偷偷告诉过她那天小张出了大丑。大家都说席间小张惹得新龙公司的金老板几次皱眉,然后更糗的是她一紧张把杯中的红酒好巧不巧的倒在了那老板的si处位置,因此金老板当场拂袖而去。回来之后,公司里私下早就把她的糗事传的遛街跑,加之搞砸了合同,被许云好一顿骂并被扣了年终奖金。

更要命的是好像因为此事小张和韩浩的爱情也数度变得岌岌可危。

男人都好面子,别看韩浩平时温温和和的,没想到骨子里十分的大男子主义,小张的糗事被传了好长时间,再者,传言流传的时间长了后面总会和当时的真相有出入,以至于后来出现了很不堪地描述。八卦的时候大家碍于韩浩的关系挤眉弄眼的遇到他总是戛然而止,这举动又正应了韩浩的猜忌,任凭小张怎么发誓赌注找当事人作证也架不住一个大男主义的男人左思右想。数次纠缠后慢慢的两个人的关系迅速由火热转为冷淡。现在分公司里传言也早被别的热点代替,可是伤痕的感情却无法修补。小张只把一腔怨恨算到孟雪贞的头上,连带着韩浩对孟雪贞也是冷冷淡淡的。

这虽不是孟雪贞的错,因她本来就是义务帮助小张的,可因为事实造成的伤害已然形成,又无法把事情归到许云那天的安排上,私下里逮到机会孟雪贞向小张道过几次歉。

好在这两天韩浩的态度有所软化,小张看她的眼神也才没有了恨意,可也绝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好好相处的日子总是很短暂,而冰冷冷漠总是来的这么快。

现在全公司估计没有比孟雪贞更希望韩浩和小张恩爱的人了吧。如今大家围在一起说笑又把她挡在了门外,孟雪贞的心不是没有感触的,可谁让她还是许云敲打的对象呢?

午饭时在公司餐厅听到大家又在讨论萧北凤,听说这次他带了许云去总部开会,进进出出全不避人,他和许云的恋情终于算是公开了。

她想这次许云终于再没有心思为难她了。

不得不说的还有一件事情,魏新自从中秋节后再也没有回来,平时孟雪贞在财务部就和魏新走的近,午饭也经常和魏新搭伙省钱,魏新的骤然离开对孟雪贞的影响最大,可她和魏新平时就被打趣在恋爱,所以她不敢表现出来太多的关心,幸亏魏新在公司人缘不错除了她还有几个同事平时处的也很好,这样她才知道魏新竟是被辞退的,因为他试用期没通过。可是明明还不到三个月的试用期时间,就无缘无故被解聘了。

下午二点被告知萧北凤回公司,他这一次回来不仅带来了更高的权利和义务还带来了一个爆炸性条例——公司基层员工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由于韩浩和小张是公司人尽皆知的一对,大家都猜想他们两个人会不会被“请喝茶”,而萧北凤和许云由于“刑不上大夫”自然不属于基层人员不在条例之内。

全公司哗然。孟雪贞站在第三排的第五个位置再一次看到携佳人归来的萧北凤,不同于大家对新规定的凄凄惨惨她显的有些波浪无痕,透过层层身影偷偷打量远处的萧北凤,优雅庄严,浑身上下都透着王者风范。

他完全没了那天晚上的痕迹。

她看着远处的这个男人,心里暗想,难不成这个规定是因为她才出现的吧,毕竟魏新已经离去。这样胡思乱想着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萧北凤,果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兼职 人说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四季之美;又说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四季之乐。

大自然确是给了人间无尽的美丽和快乐,孟雪贞此时听不到一丝虫鸣蛙叫,却是连那高高挂在天上的月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的了。

古时黄昏属于戌时,又称日夕、日暮、日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孟雪贞在这戌时回到家里。

此时月色渺渺,寒星点点。已是将近晚上十点的时间,这是亥时,是古时候12个时辰中最后一个时辰,被称作人定,也叫定昏。大概是说这个时候该是大家安定入睡的时间了。

孟雪贞在亥时还没有人定,何止是她,整个城市都还没有安定下来。

高耸的建筑、色彩斑斓的炫彩灯光遮住了月色的迷离光辉。而整个城市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下班的时候孟父来了电话,照例是寒暄了很久,最后告诉她一件家庭重大决定:她的哥哥孟国强已决定在当地市里买房子了。

这可真是个家庭重大事件,她家是世世代代的农家人,虽然以前也曾听爷爷说过他们的祖上也做过官干过什么生意买卖。她每次都是一笑置之。

天知道那是什么年代的事情,如果这样看,哪个家族没有过繁华鼎盛呢?

孟母抢过电话还特别告诉她嫂子的现状。用孟母的话讲“完全换了一层胚子”,她虽然不知道事实是不是这样,可是透过电话还是能听出孟母的愉快心情。

心情不像是假的。

她的父母辛苦一生,哥哥体力做工,十几岁就一直在外漂泊,她是这个家庭的骄傲,某些时候也无形中让她感觉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她想:这是个好事情。她得为家人的幸福出点力气。

第二天,财务部照例按部就班,孟雪贞还是坐在那个“鸡肋”尴尬的位置办公。之前的条例事件也已经被人遗忘,事实上感情算是个很隐蔽的事情,可以很公开透明,也可以很隐蔽暗藏。只要有心,就可以做到。

韩浩和小张有没有被请去谈话没人看到,不过两个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和以前一样还是时而冷淡时而平祥。

萧北凤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都没有出现过,大家都说去了某地出差,部门里小基层员工都各说各话,也没人关心是真是假。许云这段时间很是安静,基本上没有再找过孟雪贞的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跟肇事者萧北凤不在公司有没有关系。确实他不在,许云对她反而不那么挑剔。倒是小科长训过孟雪贞两次,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从小科长的话里她隐约得到一个讯息:公司下个月可能要涨薪水。暂且不管是真是假,孟雪贞最近都很加倍努力。

中午的时候,她打电话约了魏新请客吃饭。魏新拒绝了她,这个结果她很诧异。魏新是个刚走出校门的阳光大男孩,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爽爽利利的人,她不好意思问原因。魏新给了她他的私人微信,她急忙加上了他。

魏新的朋友圈对她不可见,她什么也探寻不到。想着也许是因为他被辞退的事情,之前还侥幸这件事情和萧北凤无关,这样看来应该是因为她魏新才被殃及了。

不知道萧北凤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也不知道他这么做除了折断了一个年轻人的梦想希望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好处。

下午她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浏览了一下招聘网站,谨慎的记了几个号码。下班的时候孟雪贞被韩浩叫住了。

“孟雪贞,能不能交给你个任务,也算是帮我的忙了。”韩浩说

“什么事情?”她问。

“我手最近受伤了,不太方便打扫经理的办公室。你能不能替我打扫几天,你知道的,外面的清洁阿姨毛手毛脚,许经理不让打扫她的办公室。”韩浩笑了笑,又说,“你离得近,顺手的事情,就几天的事情,经理已经同意了。”

韩浩话说到这个份上……孟雪贞很为难,对于别人来说这不是个苦差事,拖拖扫扫几分钟的事情,可是独独只有她,最不适合做这件事情。

只是韩浩说的已经再明白不过,不但她没法拒绝,而且他还真的怕她不相信晃了晃右手:手背没有包扎,很深的一道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他之前特意用长袖衫遮住了的。

韩浩都这样做了,她只好答应。刚开始愈合的伤口不能沾水,她不能推辞他的这个请求。

韩浩仔细的告诉她一些打扫的注意事项,因为许云办公室天天清洁,到处都很干净,看起来真的就是随便收拾一下就可以交差。经理办公室里的重要文件都是锁起来的,外面也有监控,安全问题她不用担心。

她还是希望能在韩浩的眼皮子底下打扫清洁,可是下班时小张拉着韩浩离开了,临走两个人再次感谢了孟雪贞。这真是个好的开始,小张不是那么冷冰冰了。

孟雪贞打扫了两天相安无事。第三天下班之后,同事们个个欢呼雀跃,因为是星期五,三五一群商量着怎么度过两天假日。几个要好的女同事相约结伴逛街,询问孟雪贞去不去,她推脱有事情。

她明天要去兼职辅导一个初中生学习。上大学期间她也辅导过一个高考复习生,后来考的很不错还被那家父母邀请吃了答谢宴,那孩子父母给她包了一千元的红包她没有要。

她没有和那个被辅导的男学生建立下友谊,那个男学生不苟言笑,从不跟她多说一句话,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父母只当是压力大,后来考的很理想……她想那男学生应该会开心一些了吧。

好几年过去了,如果不是现在又要做起兼职工作,她真的要忘记那个男学生了。

在社会上工作了几年,很多知识已经连不起来,她没有信心能辅导现在的高中生,但自诩还应该能辅导初中生吧。

这个招聘信息开的价格很高,按辅导时间和质量收费。她昨天已经跟这个学生家长通了电话,是个男人。

说话彬彬有礼,并告诉她她要辅导的是个女学生。孟雪贞挺开心的,女孩子应该都很文静,辅导起来更容易一些。

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整理好自己的桌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照例去打扫许云的办公室。许云其实有时候看起来也很忙的样子,今天一天除了早上来过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再没回来。

就在孟雪贞做最后的扫尾工作——清洁许云的办公桌的时候,冷不丁就有人说话了:“挺勤快的。”

孟雪贞吓了一跳。不用看都知道是许云的声音。说起来许云比她也大不了几岁,长的真是很娇艳,她手里拿了一个文件夹,轻轻的放在孟雪贞刚擦拭过的办公桌上。

许云这段时间没有对孟雪贞做出让她为难的事情,孟雪贞是个骨子里很随和的人,想着大家相安无事真是万事大吉。再说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有大任务要去完成,所以这时候不敢跟许云纠缠。

萧北凤早就对她不闻不问了,许云也就没理由搭理她了。

“经理好。”孟雪贞忙做了最后一下清洁。一边问好一边证明自己完成清洁要离开了。

许云悄无声息的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夹。没有说话。

外面的几个员工看到许云进办公室,早都一溜烟跑光了。都下班的时间了,可别寻晦气再让额外的工作找上来。

“我跟他上过床了,你知道吗?”许云突然说。

章节目录 第64章 钟先生 孟雪贞的一只脚迈出办公室,整个部门一个人都没有,自然许云的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她站在门边,扣着门把手上的纹路,不知道怎么回答许云。

萧北凤是个正常男人,许云是他的女朋友。那么他们之间做什么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吧,孟雪贞也以为自己听了会不舒服,出乎意料心里却很平淡。萧北凤如今变化很大,他做什么都是在她可接受范围的。她都对他开始免疫了。

“你应该没有。”许云又说。

孟雪贞的眼睛不知道焦距在哪里才好,可是不看对方又很不礼貌,只好也和许云一样看着办公桌。

“你不相信?”许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作势关门。孟雪贞只好把那一只脚退回到办公室。

“我没有不相信,可是......”她还没有说完,许云已经抢过话头:“我从北京跟着他跑到这里来,你以为没有承诺我会到这来吗?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不妨告诉你,我很爱他。”

孟雪贞很吃惊,这种话算是一个女人很私密的话了吧,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许云的这些话。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回应一个女人的真情流露,事实上孟雪贞当然知道许云是爱萧北凤的。全公司都知道这个事实,而且他们已经是恋人了,许云还担心什么呢?

她孟雪贞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算不上正式过去的过去式,如果许云想听她的保证才能幸福,她也可以说给她听。

“我跟他清清白白的,以前是,现在更是。”孟雪贞又推开了门,她接着说:“许云,其实有些话很早以前我就想告诉你,我跟他从来也没有过什么。你可能不相信,但是你仔细想想他以前只是对我好奇而已。但是事实上我这么普通,时间一长他就感觉无味了。”许云怔怔的看着孟雪贞,问:“你说的是真的?他,我是知道的,你对他就没有一点好感?”

孟雪贞笑了笑,对上许云的眼睛:“没有。”她走出门去,关门的时候又加了句:“要是有的话,我在北京的时候就会答应,你也知道他是这么的优秀。”

“小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许云追出办公室去,磨砂玻璃挡不住声音,看着孟雪贞拿好东西要离开,许云大喊:“以前我们的事情都一笔勾销吧,我们好好做同事。”

迈步的孟雪贞一愣。“嗯。”她郑重的回答许云的希冀。许云为了萧北凤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虽然之前总是针对自己但也是因为萧北凤的缘故,看在这个女人这么爱一个男人的份上,孟雪贞在心里劝解自己体谅这一切。

“呐,萧北凤,你会幸福的。”她心里暗暗祈祷。

周六,阳光明媚。孟雪贞上午逛了商场买了两件应景的秋季衣服。中午好好的收拾了一番,又在穿衣镜跟前比划了几件衣服,最后终于决定还是要穿的朴素大方一些。

她这几天晚上抽空都在网上恶补初中的数学知识,许久都没有正经跟吴连蝶说话。她要去辅导学生去做兼职,很想给那家的家长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她有自己的打算,想着多认识一些这样的家长,以后做完一个学生的辅导可以去做另一家学生的辅导,安全可靠,这样到时候她就有一个辅导链了。哈哈…她这样想着,感觉自己未来真是无可限量。

第一印象往往多在于第一眼的判断,虽然镜子里的自己无论是妆容还是衣着都很得体,可是这时候孟雪贞还是很希望吴连蝶能给点肯定意见。

她敲了敲小蝶的房门,隔了许久才听到小蝶的回答:“姑奶奶,别敲了,你不知道昨晚我几点回来!困死我了。”

“我把午饭放在厨房了,你起来别忘了吃。”孟雪贞说。“今天我去兼职,想让你看看我打扮的合适不合适。”

屋子里一阵响动,“你去做什么兼职?要是看脸的话,你没问题的。”吴连蝶在屋子里笑。

孟雪贞收拾好资料走开:“你真无聊,不跟你说了。我晚上不知道几点回来,有事情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

“你自己小心点。”吴连蝶走出屋子,穿戴整齐,转去洗手间洗漱。“我是去辅导学生,你放心就好了,我以前经常辅导的。”孟雪贞得让吴连蝶放心自己的安全。

“有知识就是不一样。”吴连蝶嘴里叼着牙刷子,探出头来。

孟雪贞的电话响个不停,她没有理会吴连蝶的话。电话是那家学生的家长打来的,对方告诉她家里的地址。孟雪贞再次确定了一下,便急急忙忙的叫了出租车出门去了。

她要辅导的学生住在这座城市很有名气的一个小区里,安保设施很严格,孟雪贞坐的出租车不能进去,她只好在小区门口下车。刚付了车费,电话又响起来,还是那家家长。

孟雪贞心里挺激动的,跟门卫报备好,跑到所在的楼号单元又报备一次,这才坐上电梯。

来到1201的门外,孟雪贞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按了三下门铃。

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这人戴着一副金边银色眼镜,穿着很正式,客气的问:“你是孟小姐吧。”

她忙回答是。

她没有立马迈进客厅,眼光快速向屋里扫了一下,直到看到客厅里沙发上露出一个女孩子的脑袋,孟雪贞这才放心的笑着进了房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比较信奉这句话。

男人关上门,他让孟雪贞在沙发上坐下,坐下后她才看清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子。小女孩也戴着一副眼镜,和这男人的眼镜颜色款式都一样,想来这个父亲很疼爱这个女儿。

小女孩什么都没有说,冲孟雪贞笑了笑,就抱着书本去了自己的卧室。孟雪贞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很文静的性格。

这家男主人姓钟,孟雪贞称呼他钟先生,钟先生称呼她孟小姐,孟雪贞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她拿出了自己的学历证书,钟先生只看了看封皮又放到桌子上,没有翻开里面细瞧。

“喝咖啡吧。”这时候突然从厨房里出来一个人,是个中年妇女。

孟雪贞吓了一大跳,看装扮不像是钟先生的太太,应该是个家庭保姆。

孟雪贞心里更加放心。钟先生和她说了一些小女孩的学习情况,又稍微交代了一下其他该注意的事情。那阿姨跟钟先生说:“钟老师,我都收拾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钟先生点了点头,那阿姨手脚利落的收拾好垃圾匆忙离开。

原来这个钟先生自己就是个老师。

钟先生没待多长时间也开门离去,离去前他告诉孟雪贞今天她可以和他女儿两个人先熟悉认识一下,等两个人彼此熟悉后才好进行以后的辅导学习。

孟雪贞和那小女孩送走钟先生后就来到小女孩的卧室学习。

“我叫孟雪贞,以后叫我名字就行。”孟雪贞看了看小女孩的书桌,高高的一摞书,知道她在念初二,心想比她那时候的书多了一倍还不止。

客厅里面也有一面书架,她扫过几眼,发现大多是历史书籍。这家里书香气息很浓。

“我叫钟可可,以后你叫我可可吧,贞贞姐。”小女孩笑着跟她说。她面上颇不好意思的拿出自己的试卷,又说:“我数学成绩很不好,以前还能及格的,现在都不及格了。”孟雪贞拿过试卷看了看,56分。她心想现在的小孩子听说个个学习都很好,不过钟先生说过女儿只是数学成绩不好,看来小女孩偏科蛮严重。

“没事的。好好努力一下,数学公式比较多,听你爸爸说你以前考试还是很不错的,你学习有底子,学起来会很快。”孟雪贞翻了翻钟可可其他科目的试卷,果然成绩都很优秀。

钟可可没说话,出去倒了两杯白开水,端给孟雪贞一杯。她发现这个小女孩也不像第一印象那样安静,坐在椅子上一边喝水一边点脚尖。

点着脚尖打拍子,后来又翘了二郎腿。

孟雪贞感觉这个钟可可很有趣,忍不住问她:“你爸爸他是老师吗?”

“他是历史老师。”钟可可放下水杯,似乎在出神,“我妈妈是数学老师。”

“奥。”孟雪贞这时有些疑惑。妈妈是数学老师,为什么小女孩数学这门课偏科呢?

“贞贞姐,告诉你也没关系,他们离婚了,所以我的成绩现在不如以前,以前都是我妈妈辅导我学习的。”

孟雪贞听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女孩,她又听钟可可说:“我上初二之后,爸爸给我请过两个姐姐帮我辅导,你是最漂亮的。”孟雪贞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们一起看看你的课本吧。”

“嗯。”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打开课本、试卷。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一杯咖啡 深秋的下午还有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不知不觉时间悄悄溜走,钟可可听的有些昏昏欲睡。

孟雪贞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惊觉已经下午四点多。她看钟可可想睡觉,就想今天的辅导到此为止。

“贞贞姐,你讲的很好,思路比我们老师还清楚。”钟可可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书桌,半睁半眯着眼睛说。“以前周末我都要睡午觉的。我们初中学习太累了,就靠着周末补觉了。”说着还冲孟雪贞吐吐舌头。

两个人相处的很好。小女孩数学底子好,脑袋也很聪明,就是总打瞌睡,这倒让孟雪贞心里对钟可可多了份怜爱。

钟先生这时候又回来了,开门的声音传进孟雪贞的耳朵里,她见钟可可躺在床上已经紧闭起眼睛,只好悄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到客厅里来。

钟先生先去女儿的卧室看了看,然后跑到厨房又去煮咖啡。孟雪贞拿着手提袋拎着包,安静站在客厅等待钟先生,她要向他报告钟可可今天的学习情况。

她不要坐在沙发上,心里笑说睡意也会传染,这时竟也想快点回家睡他个天昏地暗了。

钟先生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来到客厅,他一边用眼神示意孟雪贞坐下,一边自己坐在沙发上先品尝起来。

孟雪贞只好坐在沙发上,她的屁股堪堪沾在沙发前沿不跟用力,准备随时起身。端起面前的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下,这才知道钟先生煮的咖啡加了糖,不同于之前那个阿姨煮的苦苦的。

钟先生问了几句钟可可的情况,她如实回答......眼皮打架昏昏欲睡的时候,孟雪贞心里咯噔一下。自觉心脏跳动的比平时快了许多,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变得越来越沉重,眼皮也好重抬也抬不起来,脑袋总好像前前后后的晃动。

先是以为自己状态无礼,后才觉察到不对劲。她抓过包,想要站起来。

钟先生慢腾腾的走到门口,她听到落锁的声音,他不理会她,又径自走到钟可可的卧室门外也上了锁。眼及于此待到这时孟雪贞冷汗早已经狂奔出来,后背冷飕飕的身体直发颤,她从没有遇过这种情况,双腿曲在地上早就想站也也站不起来了。

实际上她就是此时心里无畏惧也站不起来。她喝的那杯咖啡被放了不明药物,人为意志如何抵抗?可能也是因为她并没有把咖啡全部喝完,所以她现在也还能动,还没有沉睡过去。

“你,干什么~”声音软软的滑出口,她嘴巴对着钟先生所在的方向眼睛却撇向钟可可卧室的地方。她尝试呼喊,只是嗓子发出来的声音细如蚊蝇。

好不容易挨到沙发的边缘,她刚才没摸到包里的手机,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这些,她心里只想逃跑。

钟先生冲她笑了笑,她害怕极了。他并没有扑过来,迈着优雅的步子环绕客厅关紧所有窗户,最后拉上了窗帘。

客厅里一下子暗下来,屋子外午后的大太阳照射正欢,窗帘把一切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可阳光还是投过来,照在钟先生微微颤抖的手臂上。他向前伸出手臂,严肃着嘴角:“孟小姐,你真漂亮。”手臂重新垂下去,他坐到孟雪贞的对面,点了一根烟,又说:“真年轻。”吐了几口烟圈后缓缓接道:“你要相信我不是坏人。以前也从没这样干过,今天看到你就……”他迟疑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合适的措辞。好一会儿,一根烟都被他吸完,手臂也不再抖,他才把话说完:“是突然。突然我就不受控制了。”

孟雪贞张着嘴想着大叫出声,耳朵里只听到呜的一声,像是小时候蒙在被子里做游戏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别嚷。不要让我女儿知道。”钟先生小声说。

他还没有动作,孟雪贞伸手去碰咖啡杯,杯子如愿以偿掉在了地上。可是沙发桌下面是一块小地毯,杯子从桌子上掉落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

钟先生眼光一暗登时坐到她的身边,他伸手一拽,孟雪贞就又坐到了沙发里。

她怕到极点,身体哆嗦成筛糠样。这个男人是个不动声色的恶魔,她不知道他最终要对她做什么,虽然他此时还没做什么,可她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已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孟小姐,你小点声,我不想伤害可可。”他伸脚去踩掉在地毯上的烟头。又说:“你一个小姑娘做家教是缺钱吧,我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昏暗中孟雪贞只见他拿出几张人民币塞在她的手里,她怕极了他的触碰,他又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一次,一次就好。我不是坏人,你相信我。”他越说越激动,鼻翼里呼出的气息已经变得急切,“这些都给你,来一次吧。”

他嗅她的头发。她躲不开,嗓子里发出更多呜呜呼呼的声音。钟先生离开她,跑去打开主卧的门,惊惧中得了自由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这瞬间工夫奋力的移到书架旁。她想去弄倒书架。

书架纹丝不动。太昏暗了,钟先生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抵在书架上边喘气边说:“真香。”

孟雪贞软瘫的身体不自觉的就要往下滑,腰部卡在书架的格子上。他伸手摸她的腰,冰凉中她的手使不上力气,只晃了一下头,脑袋从一边转到另一边——头发飞到了胸前。

这个男人的谷欠望早已经被刺激出来,力气变得又重又大。他扳过她的头,摩挲她的头发。孟雪贞叫喊不出来眼泪扑簌簌流个不停。

梨花带雨软软娇娇——

“真美。”男人凑到她耳朵边吹气。

她胸脯起伏的厉害,今天她是特意装扮过的,不透不露简洁大方。此时淡黄色的针织衫已经褶皱一片,左肩露出一部分,肌肤晶莹光洁。

男人看的火起,一只手紧抓她的右肩,另一只手就要去抚-摸她的饱-满......“啪”的一声脆响,一本书已经掉在了地板上。

她的头皮又麻又疼。她用脑袋撞书架时头发不知道如何竟勾住了一本书,这时候被扯到了地上。

“真有劲啊!”钟先生不再侵犯她,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书。她没有了依靠,身子软绵绵滑到地上。

“爸爸——爸爸!”钟可可叫了起来。

隔着次卧的门,钟可可把门拍的咚咚响。“爸爸,你锁我干什么?!”声音里也有恐惧。

钟先生几乎是一跃而起,他迅速的拉开窗帘。

孟雪贞还瘫倒在地上,她猜他不想让女儿看到他此时的情景。做了别人父亲,总要顾及颜面!

谷欠望跑到了爪哇国,钟先生手足无措,在地板上急促踱步。

“爸爸现在有事情忙,我修门不小心给锁住了,可可……你等一下,我在找钥匙。”

孟雪贞刚被挪到沙发上,次卧的高门处就隐隐露出钟可可的眼睛。

次卧里有一大一小两把椅子,其中的一把是孟雪贞辅导小女孩的时候从客厅里搬进去的。钟可可踩了椅子,次卧的门高处有一块装饰性的玻璃,不大不小长方形的一块通明玻璃。玻璃的位置太高了,小女孩踩着椅子踮着脚尖只能勉强看到客厅的一小半范围。

孟雪贞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怎奈她此时已困沌到难以支撑,意识都开始不真切,只有耳朵还能听到声音。她不确定钟可可能否看到她,脑海里已经闪现出一个人的样貌。

她总是在看到黎明窗口的当口最恐惧。这若隐若现的微茫希望呀!

“爸爸,我害怕!我害怕!!”钟可可踮着脚尖哭的一塌糊涂。小女孩看到了孟雪贞的头,凌乱的发铺在地上,再其他的全被墙挡住。这画面带给孩子无尽的想象,想象里尽是恐怖,顿时吓得哭喊起来。

钟先生仿佛已经冷静下来。跟着喊:“害怕什么?”

“你和贞贞姐在干什么?”钟可可哭声渐消,声音发抖发颤。

钟先生知道女儿看到了孟雪贞,他走到孟雪贞身边,用手摸了摸孟雪贞的额头,平静着语气跟女儿说:“晕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急症,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钟可可眼神变了又变。她是上初二的学生,知道的事情有些比父母还多。她已经注意到沙发上凌乱的包和几张人民币……她的爸爸还在辩解,可是她已经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恩人 关于孟雪贞后来是如何逃离钟先生家,她是在三天后的早上才彻底知晓。

她在昏睡过去的最后一刻眼睛里摄进赵雯珊和几个保安的身影。之后就浑浑噩噩的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半睡不醒意识浑浑噩噩时,她仿佛感受到一个人的怀抱。

第三天,孟雪贞在桌子旁狼吞虎咽,她已经饿的可以吞下一头牛。吴莲蝶趴在桌子上盯着她一五一十的告知她当天经过。

首先有惊无险,这是吴莲蝶再三告诉她的。其次就是赵雯珊是孟雪贞的救命恩人,这是吴莲蝶反复强调的。

孟雪贞对那天的赵雯珊本就有印象,借助吴莲蝶的讲述她现在全记起来。说起来自从来到J市,她最怕见到的人当属赵小姐,却总是在最窘迫最尴尬的境地遇到,这一次更是直接变成了她的恩人,她这棵小野草怕是要在赵雯珊面前永远无法平视了。

她对自己恩人的男朋友还念念不忘,让她怎么去面对救了自己的赵雯珊?

无巧不成书。当天真可谓千钧一发,现在想起来她和吴莲蝶还是后怕。

在孟雪贞支持不住昏睡、钟先生和钟可可僵在谎言和恐惧中的时候,孟雪贞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吴莲蝶打来的,原来孟雪贞在包里找不到手机是因为手机落在了钟可可的房间。钟可可那时早已经被自己的一系列坏联想击败,哪里能注意到孟雪贞的手机落在自己的书桌上。

手机响声惊醒了瑟瑟发抖的钟可可。

小姑娘手脚并用的爬下椅子,语无伦次的对电话那头的吴莲蝶喊:你快过来吧!快过来吧!

钟可可没有说地址。

吴莲蝶再打过去的时候,那头电话已经无人接听。

之后就是赵雯珊带着小区的保安敲开了钟先生的房门。

再然后按照吴莲蝶的原话是“人比人,真气死人。”

孟雪贞对吴莲蝶的感激之言没有说出来,她是要对吴莲蝶好的,她会好好珍惜眼前这个陪了自己三天的好朋友。

“赵雯珊怎么会去?”她问。惹来吴莲蝶的一记白眼。

“姑奶奶吆,你也不打听打听那是什么小区啊,我从家里跑到那边,起码要半小时啊,再说我就是到了门口一时半会儿也进不去。”吴莲蝶没好气的说。

孟雪贞没想过这些,可是赵雯珊能及时赶到救下她她心里还是很诧异。“那你怎么会通知赵雯珊?”不等吴莲蝶回答她又问:“你有赵雯珊的联系方式?”

吴莲蝶笑了。“怎么我不能认识她吗?凭她是谁,老娘想认识就能有办法认识。”

孟雪贞撇撇嘴,这个吴莲蝶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刺激到,这时活脱脱秒变成一个炸毛的小刺猬。不过她大体理清这逻辑:吴莲蝶是有可能认识赵雯珊的,那次她生病让吴莲蝶帮她去公司请假小蝶说过她遇到了赵雯珊的。

“她是那个小区的人啦。”吴莲蝶敲她一个栗子,解释说:“大傻瓜,要不你说你怎么能在第一时间获救呢?快想想怎么感谢你的大恩人吧!”

孟雪贞愕然。原来只是因为赵雯珊也住在那个小区,如此简单。她心里酸涩,想不到吴莲蝶是用了什么办法得知钟先生家的准确地点。吴莲蝶没说这一层,孟雪贞就想不到这一层。

“一会儿我去超市买你爱吃的食材,晚上好好犒劳犒劳你。”孟雪贞对着吴莲蝶傻笑。

“打住,你要是对我好就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我可以好好睡觉就万事大吉了。”吴莲蝶翻了翻眼皮,“别装傻充楞,你知道我说的大恩人是谁。”

孟雪贞当然知道吴莲蝶说的是赵雯珊,事实上从她醒来的那时起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了。赵雯珊那样的女人,那样完美无缺的女人,她要怎样去表达她的谢意呢?

真是件伤脑筋的事情。

下午,孟雪贞装扮一下去公司补假,她小心翼翼的观察许云的身影。真怕许云喊叫起来,那她真要在这公司呆不下去的。

许云不在财务部。小科长面无表情的告诉孟雪贞,昨天已经有人替她请了半个月的病假。这结果让她一惊,她负责的虽然不是什么重要工作,可是她珍惜每一天的工作时光,况且最近她也在努力表现,不只是为了未来可能的加薪,也为了她业务的精进。她在财务上还想更进一步,前段时间也报了中级财会考试,书面考试她估算过自认为问题不大,主要现在就看从业时间的问题:她实在是很需要这份稳定的工作。

小科长的面色表情使孟雪贞不敢问是谁帮她请的假,趁着许云还没回来,她匆匆交代好工作拿了必要的工作资料忙忙的离开公司。

不晓得吴连蝶找谁帮她请的假条,真要命——半个月。她只是受了惊吓,摔摔打打的长大,没有特别的矫娇之气,睡了两天两夜,整个人已经和之前没丝毫差别。只是她如今可不敢随便去做兼职了,半个月假期既然已经获批,她还是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度过吧。

晚上,孟雪贞从吴莲蝶那里要到赵雯珊的联系方式,她酝酿好情绪还是没敢打过去,摸出短信息左思右想修改了几次,才发出一条短信。内容是:“赵小姐,我是孟雪贞。前天的事情我很感激。若是方便的话,希望今天晚上能在李记晚餐;若是不便,那可另行再寻时间。赵小姐,请允许我当面致谢。”

李记是公司周边的一家高档餐厅,孟雪贞好几次看到萧北凤请客都是约人到李记,她想要是约赵雯珊吃晚餐道谢,李记应该是她喜欢的,那里也符合赵雯珊的身份。

这样的餐厅一顿晚餐当然花费不菲,孟雪贞已做好放血的准备。她又低头查看了一遍短信内容:有些话她编辑不出,语气也并没有坚持,若是赵雯珊不赴约,大概她心里反而松一口气。她有这种心思,她怕面对赵雯珊。

没过多久,她等到了赵雯珊的回复:“好。就今晚八点吧。”心里也是一松。

晚上七点半,华灯初上,微风习习。

孟雪贞穿了一身浅红色的连衣裙,配了外套,特意又找出一双高跟鞋搭衣服配好早早的坐在李记等着赵雯珊。

她今天必须得穿的鲜艳一些,不想总是隐在角落里被人遗忘。

赵雯珊出现的时候餐厅整个一亮,来人言笑晏晏款款走进来,明媚了灯光。

赵雯珊一个人赴约。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质包装物,芊芊玉指从里面拿出一支木盒来。原来是两瓶红酒,孟雪贞不大懂这些,好在以前跟着萧北凤也参加过几次酒宴场合,所以也还能看出这是两瓶高档货。

红酒喝过一瓶。

两个女人席间并没有说什么特别话题,无非就是感谢与被感谢,客气与微笑。两个女人略显尴尬的就餐,气氛一度变得无言。只得相互找不咸不淡的话题来继续晚餐。

孟雪贞心里想赵雯珊应该是知道她的吧,这么多次的遇见。

她想赵雯珊是秦翔的恋人,那么她会在他的口中听到怎样的他对她的评价呢?或者,他不屑一说?

每一次礼貌对视,赵雯珊的眼睛里并没有流露出探究和好奇,孟雪贞自己心里想七想八的开小差,就有些不敢看赵雯珊的眼睛。与秦翔有关的人和事,她还做不到神情自若。

结束晚餐的时候,孟雪贞肉疼兮兮的结好账单。

黑夜已经有了凉意,她裹紧身上的衣服,喝了整瓶红酒,思维开始变得迟钝。赵雯珊也喝了整瓶。

她站在餐厅外面的台阶上看着赵雯珊掏出手机通电话。

理论上她该目视着赵雯珊上车后她才能离去,所以她等着赵雯珊挂完电话进行最后的周到礼貌。

“嗯,不需要了......”“我自己叫司机......”风在吹,酒意上涌,她听不清赵雯珊的对话。

当赵雯珊握着手机对着孟雪贞微笑致歉的时候,孟雪贞大脑瞬间清醒起来,喝进肚子里的酒也停止了翻腾。

她突然想到了是谁在和赵雯珊通话。

“好吧,我等着。”赵雯珊略显嗔责的结束通话。挂掉电话再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孟雪贞落荒而逃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67章 灯光 回家三天,合家欢乐。

孟雪贞逃回了老家,心里纵有万千思绪也不能摆在面上,她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何况感情的事情她自己都说不清,年过半百的父母就更道不明了。

父母对她的感情生活一向是云里雾里并不知晓的。嫂子真的像孟母在电话中说的一样“换了个胚子”,虽然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疏离,可是嫂子忙前忙后的跟着孟母,一家人说说笑笑也很其乐融融。

家,真温暖。哥哥孟国强当天也从市里赶回来,回家第二天带着妹妹孟雪贞和媳妇去市里给孟父孟母买了几件衣服,每天晚上一家人吃罢晚饭都会聊聊家常说点闲片,然后才各自回屋休息。

孟雪贞晓得哥哥嫂子要在当地城里买房子,父母已经为此竭尽全力。她晓得现在家里最需要的就是钱。

自从她参加工作以来,两年多时间积攒的钱都是单独存放的。孟父孟母虽然从不表达,但是她知道父母对她的爱深沉如山。

她以后是要嫁人的,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里打拼,需要有“钱财傍身”才能安全,这是她无意间听到孟父与旁人说的话。

孟父从不要她拿钱,除了过年的时候意思意思,每次都要嘱咐她自己好好积攒。所以她这次回家把钱交给了哥哥孟国强。

孟国强手里抓着妹妹给的五万块钱,嗫嚅良久。他眼睛里热浪翻滚,岌岌可危的婚姻因为一个买房子的决定竟改变了妻子的态度,无论如何,这温暖和改变他都该尽全力的去维持下去。

只希望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小贞,哥现在需要钱,哥不跟你客气。但是你记着,这是哥今天朝你借的钱。我写在账里,等哥有钱了给你添在嫁妆里。”孟国强郑重的说。妹妹毕业都快三年了,别的同龄女孩孩子都有一两个了,想来妹妹结婚也不过这一两年的事情。

扑哧一声,孟雪贞笑起来。

当地城市的房价只不过是J市房价的零头,孟雪贞吐吐舌头心里感慨。她跟着爸爸妈妈哥哥嫂子一口气看了好几个楼盘,转寻对比两天后,孟父孟母身体渐渐吃不消,之后就只她和哥哥嫂子三个人去看开盘的现房。

很快一家人郑重的商定下一处三居室的大房子,孟雪贞基本不发表意见,只在文件和印章上面多留意。几天下来,嫂子对她这个小姑子也十分感谢和敬佩,姑嫂两个人相处也亲昵许多。

半个月后,孟雪贞信心满满荷包瘪瘪的回到J市。

回来之后她马不停蹄去见一个人。

钟可可略显呆滞的眼睛总是盯着地面,孟雪贞拉着她的冰凉手坐到校门外的路边台阶上谈话。

离异家庭的孩子心理她没有研究过,但是想想总归是更需要人关爱的。孟雪贞拍拍钟可可的肩膀,笑着说:“可可,这段时间姐姐生了一场大病。很抱歉不能辅导你学习哈。”她故意说的很轻松,不想让这个受到惊吓的女孩子听出她语气里不好的情绪。

她料定一个父亲是不敢和自己的孩子说那样不堪的真相。如果爱需要谎言的伪装和保护,那么她愿意抚平钟可可的疑虑。

果然钟可可抬起头看着她,声音里仍有疑惑:“是吗?贞贞姐。”恍恍惚惚的过去半个月,她听够了爸爸的辩解,人小鬼大的她从保安那里打听到当天出现的另一个大姐姐的住址,可是她进不去见不到那个漂亮大姐姐。她得不到爸爸那天行为的证实,去多了大姐姐的楼层,保安看她的眼神里就有了异样。终于她得到保安的告诫:“这边是别墅区,没有房主的安排你是进不去的。”她望着别墅群的一角悻悻然只好作罢。

“别骗我,我也长大了,贞贞姐。”钟可可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孟雪贞,“姐姐你不要骗我。”

“骗你做什么,小鬼头。”孟雪贞摸摸钟可可的头发,仍是笑着说。课间活动时间就快结束,她看着远处一簇簇三五成群的少男少女希望每一个年少的孩子都能被温柔对待。钟可可跑回学校的时候,脚步轻盈如风,一边笑一边不断的回头向她挥手。

她心里石头落了地,工作又步入正轨。

休假半个月,分公司还是如旧,并没有发生值得一提的特别事件。每个人也都在做着自己的工作,时光在忙忙碌碌中又平平淡淡的流逝着。

萧北凤从许云的办公室走出去。孟雪贞把头低到最低,几乎就要贴进文件堆里,她目不暇视的整理着手里的工作,不去抬头看。

她感受到许云那眉开眼笑的快乐。听说她不在的这半个月,萧北凤和许云也双双消失过几天,大家皆言是密会度假……

孟雪贞想他彻底跟她划割开了。

十月末的时候,公司如约进行薪资调整。大家欢呼雀跃,攒三聚五的相约去庆祝,就连总是愁眉苦脸的小科长也变得乐呵呵弥勒佛样儿。

公司里一派蓬勃气象。韩浩找了个理由仍然把孟雪贞调回了原位置,她知道这应是许云的决定。

孟雪贞如今和小张又成了“对门”,每天抬头低头的总要面面相觑,小张对她时好时坏,她也不甚在意。

好好工作努力生活这才是她的重中之重。

后来她又去钟可可的学校看过两次,钟可可恢复很快,性子一次比一次活泼。等孟雪贞第四次去的时候,钟可可领着一个女同学介绍给她认识,她知道这个小女孩不孤单了,彻底走出阴影。

晚上意外收到一条信息,是魏新发来的。

“孟姐,你能和萧总说上话吗?”魏新开门见山。

孟雪贞看着信息思考了很长时间,能说的上话吗?她也不知道。

不能吧。但魏新不会相信。

“我现在和萧总说不上话,魏新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她斟酌后还是据实以告。她对魏新一直有愧疚,帮助并不一定非要通过萧北凤才可以。

“那没事情了,本来想找一份工作。”魏新回她。

“你方便把你简历发我一份吧,我给你问问。”她编辑好信息发给魏新,微信却弹出一条需要添加好友的通知——她被魏新删了好友。

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可孟雪贞不怪魏新。如果不是因为她魏新又怎么会被辞退?又怎么会至今没有工作?换做是她她也是要生气的,她太清楚工作对于一个刚走出校园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况且……不愿意找萧北凤帮忙也只是她出于对自己的考虑。她翻出许久没登陆的QQ,备注萧流水的头像仍是灰着。

下班后孟雪贞和父母通过电话,刚说了两句家常话,嫂子把电话接过去,跟她说了好一番新房子的事情:说装修简洁实惠,说一直通风还按照她的建议买了植物摆在屋子里,说过两天全家准备搬进去住,说今天打包东西翻出老物件……

她听了自然替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开心。一个人很大的快乐是来自家庭亲人,眼看着哥哥嫂子幸福起来,又不免为他们没有孩子的事实而伤感。她想大概生活总是不能十全十美吧。

又两天过去,吴莲蝶一直没有出现。孟雪贞再发出一条询问信息,还是没有回复。她看着发出去的五条信息发呆,夜沉沉的笼罩住一切,她又是一个人了。

夜晚像张网,网住家庭的温馨和快乐,网住异乡人的努力和拼搏。一盏盏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起,承载着许多许多人的悲欢离合。

她想起以前秦翔还爱她的时候——他抱着她跟她一起看窗外的灯光,看对面人家的生活。隔着那么老远的距离,两个人看对面楼层上的上百户人家一一看过去,秦翔会指着其中一户说“男主人回来啦!女主人去做饭!”。她看不到是哪一处演绎的生活,只隐约在灯光中感知确实有人影但又分不出是男是女。——“快看这一家,男女对打了!”秦翔又叫她看。她也就又努力的去看去搜寻这又是哪一户在演绎生活……终逗得她咯咯笑。

她笑着回身问他:为什么不是女主人回来了,男主人去做饭?

又问:那男女对打的,谁赢了?

他在记忆里不回答,只抱着她也笑。

章节目录 第68章 挺不容易 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孟雪贞收到一条短信。怔了好长时间她才意识到这短信是钟先生发来的。

“谢谢你。我很爱我女儿,谢谢你。”

她哽住喉咙。说实话,孟雪贞虽然去见钟可可,只是不想那个女孩子受到心灵上的伤害而已。可她已经内心遭受的伤害并没愈合。

犹豫了好久才发出三个字:“不客气。”

没想到钟先生马上又发来第二条:“中午吃顿饭吧。可可非要请您吃饭,地址您定。您请原谅我。”

孟雪贞皱眉,眼泪如那天般扑簌簌往下掉。她拿被子盖在头上:约在中午,自然是给她安全感。想出好几个推脱的理由又一一否决——她性子太温和,惯不会拒绝人。以前好朋友齐琪也对她这种性格恨铁不成钢。

齐琪……她心里一阵哀叹:感情都会变化,性格却为何难改变?

中午,孟雪贞提前十分钟来到李记。

钟可可一眼看到她,大喊:“贞贞姐,这边!这边!!”小姑娘乐的花朵一般,银铃般的声音清脆无比。大厅里就餐的人虽多,但来这里进餐的人都是自诩有身有份的人,因此也就十分安静。听到钟可可的喊叫,引得好几桌客人朝这边观望。

孟雪贞的脸上热辣一团,公司里好多领导都喜欢来李记吃饭,她并不想在这里遇到领导。

她终是不大敢看钟先生这个人,可是架不住钟可可的热络,不想小姑娘看出其中问题,便礼貌性的和钟先生对视一眼,这一眼使她大吃一惊。

钟先生的脸大有改变:皮肤青了好几块,有些地方还是紫颜色的,左边颧骨的位置看着和右边颧骨并不对称,额头上靠近头发的地方也有凸感。孟雪贞忙收回目光,她没听钟可可说起钟先生的事情,所以今天相见看到这个改变很是惊诧。

她当然不会问钟先生是怎么回事——像是被打过,历史老师本儒雅的那第一眼判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她想,希望这位历史老师为了女儿以后可以走上正轨。

若眼前的钟先生是惯犯,她仍是要万分警惕的。

钟可可一个人吃的胡天海地。孟雪贞和钟先生毕竟是无话可谈,道歉也不能在女儿面前说出口,只听钟可可说些学校的趣事来附和。不过孟雪贞能看出来,钟先生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可可的数学成绩也提高许多。他说前段时间他跟前妻沟通过,现在仍然是前妻辅导可可的数学学习。

原来如此,皆大欢喜。也不枉她还来跟钟先生吃一次饭。

钟可可又叫起来:“姐姐,姐姐!”孟雪贞回转心神的时候,钟先生忙制止了钟可可的喊叫。大厅里又有许多双眼睛看过来,她顺着可可的声音看过去——竟然是赵雯珊。

钟可可惊讶万分。之前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见到的漂亮姐姐竟然在这里见到!不过对于钟可可来说,她已经不需要这个漂亮姐姐来证明爸爸的话,只是小小年纪的女孩不免这时在心里发一声埋怨:这个漂亮姐姐好难见呀!

赵雯珊亦惊讶万分,眉头微动。神情虽转瞬即逝,还是被对面孟雪贞这一桌三人快速捕捉到。她没有迟疑竟笑着直接走过来回应钟可可:“钟可可同学。”

赵雯珊的笑容如三月春风荡在脸上。钟先生不置一言,赵雯珊也不去看他,她转过头来看孟雪贞——

孟雪贞此时无地自容。

在赵雯珊的面前她又出丑了。这次不同以往,脸上火辣一片,她羞愧至极。赵雯珊解救了她,自然是看到也了解那日的难堪——而现在她在跟差点侵犯了自己的男人同桌共餐……

“孟小姐,我约了人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大家有时间再聊。”赵雯珊笑着说。

孟雪贞点头会意。赵雯珊又帮她解围了:赵雯珊真是通情达理,这时候不拆她台不惊讶不多问。这样想着,她连最后一丝就餐兴致也消散不见。

她见钟可可明显已经吃饱喝足,还在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她挺怀疑这小姑娘真像变了个人,熟络之后竟原来是个话匣子,亏她以前还以为是个文静内向的女孩儿。

当孟雪贞再抬头看时候竟然就看到了萧北凤和许云面向她这边而来。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她能感受到萧北凤也看到了她,很快那眼光又闪开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只想逃跑。

钟先生叫来侍者。钟可可又吵着打包一份没吃完的料理。她想钟先生总归这时跟她一样心思——是也想逃离的。

许云眼尖,走过去的时候不可能看不到孟雪贞三个人。

许云的惊讶全写在脸上,而后就呵呵笑起来。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的问:“小孟,这个人是谁呀?”她眼睛鼻子都在笑,“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呀。”

孟雪贞假装在看钟可可指挥侍者打包,面容窘迫。钟先生站起来忙着撇清:“普通朋友。”

“奥——”许云拖长音调,“普通朋友呀。小朋友挺可爱的吆。”她走到钟可可身边,咯咯笑着面向孟雪贞说:“小孟,不错呀!”手抓住孟雪贞的手。

萧北凤站在许云身后,面无表情。

孟雪贞发现钟先生也窘迫起来,由于他脸上有伤,自然是不愿别人盯着他看。只是萧北凤的出现早引得许多女性伸长脖子探望。他伸手去帮女儿背书包,许云惊叫起来:“脸上怎么搞的?!”

孟雪贞站起来。钟先生脸涨的通红,她注意到他的手腕也有一处伤口,伤口已经发黑,想来受伤更重。

钟先生的伤竟然这么重?!

许云看孟雪贞的眼神已经从玩笑变得暧-昧起来,她跑到萧北凤身边,挎住萧北凤的手臂,低头轻语对萧北凤说了几句话。

萧北凤还是没说话。

钟可可已经收拾好一切,拉着孟雪贞要离开。孩子就是孩子,她对这时流转在大人们脸上的心事和秘密全然无知。

许云的笑声不大,却声声刺进钟先生的耳朵,他转过头对上许云的眼睛。许云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睛里仿佛还在笑,嘴巴里也还在说:“伤的不轻——”他转而看向许云身边的男人,胀紫着脸说:“你的女朋友请你……”

话语戛然而止,只见钟先生一把扯过钟可可,三两步快速的逃出餐厅去。

真可谓是逃,椅子都碰倒了两把。孟雪贞苦笑,她把一切看在眼里,历史老师也不是许云的对手。

绕过许云,她伸手拿包。心里思考着许云是她的上司,萧北凤是她的老板。她要不要一言不发就走掉?

许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好像在等她说些什么,萧北凤的手臂被许云挎着,他一动不动,脸上还是毫无表情。

“他原来对女朋友这样温柔的,至少能忍受许云的各种玩闹。”她心里想。又想起以前在北京时她被萧北凤监视着做财务报表,错一处他就阴沉好长时间的脸色给她瞧;或者跟着他去会客,说错一句话都要挨骂好久……萧北凤如今宠溺……大约是因为这才是他的爱吧。

“秦总到了。”只见许云换了一副笑容欢快的说。而萧北凤此时也有了面部表情,两个人看迎面走来的那个人。

孟雪贞扯过包,慌忙低头逃出去。“哈哈,瞧!两个人走路动作都一样!”她的身后传来许云的笑语。

“秦翔?!这边!”温柔的声音在身后远处响起,她不用回头,听出来那是赵雯珊的声音。

先是赵雯珊,再是萧北凤和许云,最后是秦翔,不知是四人聚餐还是两两相约……她再一次落荒而逃。

***

小张用手指敲了两次板壁的时候,孟雪贞才抬起头看她。眼前的人儿双眼微红,白色上衣衬得脸蛋娇娇颤颤的……“怪不得老板能看上她,花朵一般的年纪呀!”小张心里不住感慨。

许云许久不曾为难过孟雪贞,现在又让她挪回这里,虽然私底下也许还有纠缠,但是她想孟雪贞应该知足。

毕竟在小张的认知里能容得下孟雪贞在眼皮子底下做事,这还是很值得敬佩的行为。“换做是我,我可做不到!”小张心想。

本来小张想让孟雪贞帮忙自己做一个小预算,看到孟雪贞清瘦的容颜哭过之后那微微发红的眼睛心里又不免动了同情心:算了,小姑娘,都挺不容易的。她只好别过头自做工作忙碌起来。

章节目录 第69章 何教授 这是孟雪贞第一次考虑辞职的事情。哭过之后,她胡思乱想了很久,这一夜睡眠不足五个小时,又得爬起来迎接第二天的太阳。

吴莲蝶终于给她回了信息,告诉她不要找她。她人在北京处理事情,大约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孟雪贞让她注意安全。信息再一次深沉大海。

她从不打听吴莲蝶的事情,因为她把吴莲蝶当朋友看待。以前她猜想吴莲蝶是做不正当行为的那类女人,毕竟小蝶的表现很像——经常夜不归宿,男朋友好像也不固定,她自己也亲口说过只言片语的事情。

时间一长,孟雪贞又有了新判断。这个社会有一种职业,是最近几年才形成气候被人熟知的,人们戏称为“外-围女“。她想吴莲蝶也许是其中一员。

她能与吴莲蝶相处这么久除了真心以待也是因为吴莲蝶公私之分特别清楚。她不多嘴,孟雪贞不多问,私人事情都各有各的空间从不逾越。

***

星期五又要到来,财务部办公区里鸦雀无声。许云走过孟雪贞身旁的时候还持续着昨天那种揶揄笑容。她当然知道孟雪贞和那个钟先生不可能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她只是想当着萧北凤的面讽刺一下孟雪贞而已。要说她有多么狠孟雪贞,好像也没有多么的狠。狠不会让人快乐只有爱才可以,这个道理她许云也懂。

她并不是要毁掉另一个女人的幸福来满足自己,只是为了萧北凤,她付出了太多。她也不想把为难折磨孟雪贞当做乐趣,她也想优雅,也想回到以前的快乐。可她偏偏做不到,她忍不住的……辞退不了孟雪贞,她只希望孟雪贞可以选择自己离开。

自己走掉的话就万事大吉了。

***

下班后,孟雪贞和同事们结伴一起走。她心里存着事情:眼看着就要到交房租的日子了,她联系不到吴莲蝶,她得提前准备好三个月的房租以备房东意外的光顾,省得到时候难堪。

孟雪贞不得不又想起兼职的事情来。

周六,带了礼品她去郑重的拜访大学时期的老教授。

摁三下门铃,开门的是马阿姨。马阿姨一眼就认出她来,开心的拉着孟雪贞进门。

马阿姨是何教授家里的保姆。何教授并不年轻,是个很有名望的老教授,马阿姨比何教授年轻许多,是爱笑爱说爽爽朗朗的性格。

马阿姨一边嗔责她带礼物,一边告诉她:“老何现在在书房会客,我先带你去客厅等一下。”马阿姨的谈吐穿着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家庭保姆,以至于第一次来的时候她一直以为马阿姨是何太太。

穿过绘着梅兰竹菊四开扇的落地大屏风,马阿姨引孟雪贞来到雕花缠枝的酸枝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去泡茶备客。

何教授是一位文学研究方面的教授,学识渊博,喜好典雅。孟雪贞很喜欢来何教授家里,每次交谈后她都能对人和物有新的认识和感悟。她很敬佩何教授。只是去了北京以后,已经两年多不曾见过面。

如今见面,她却是有事情请求何教授的。

马阿姨看孟雪贞站在书架旁,笑着说:“要不我说就你这个孩子总被老何念叨呢!”话犹未了,只见何教授和另一个人走出书房。孟雪贞正站在书架旁看何教授的收藏,看到何教授走出来,忙走过去问好。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准时,跟以前一模一样。”何教授也笑着说。

孟雪贞笑着回应。何教授对于她来说是爷爷辈的人,所以她并不十分拘谨,这次因为何教授身边还有一个人存在,所以她只好笑笑以作回答。

何教授的朋友也应该是个学者吧。她想。能去何教授的书房谈话想必跟何教授的关系非同一般,她想起她大学里授业的一位老师有一次想去参观何教授的书房是被何教授当场拒绝了的,这段公案曾被传为美谈。学生们喜欢有个性的教授。

孟雪贞看一眼那个人,判断这个人一定很得何教授脾性。

“喝茶,喝茶,快都坐下聊。”马阿姨早把茶煮好。孟雪贞乖乖坐到下首。

“怎么样,这小姑娘不错吧!”何教授对身边的那个人说。

这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与何老师一般儒雅,只不过眉眼中多了很多坚毅,整个人格外又多一种特殊的气质,孟雪贞恍惚中竟感觉有些熟识。

没多久这人告辞离开。他并没有打量孟雪贞,也没有说一句话。

孟雪贞、何教授、马阿姨三个人重新坐下来喝茶。“小孟,好久没来我这里唠,你马阿姨还常常念叨你呢。”何教授拿出自己最近收集的几本旧书递给孟雪贞说:“看看怎么样。”

马阿姨笑着续茶,孟雪贞接过几本泛黄的册子仔细的翻看着。“中华民国一万年,恩恩,这是民国版的幼学琼林。”图画形象生动,文字精简通俗易懂,承载着历史的厚重。虽说这里面的很多知识都不再适合现在的孩子学习,但是作为能分辨区分的成年人孟雪贞来说这套书还是挺让她爱不释手的。她喜欢有年代感的事物,那里面都有故事。

“小丫头眼睛真毒。”何教授哈哈大笑,“我还有好几套,这本你拿去看。”

闲话许久,孟雪贞带着何教授送的书籍回家时已是月上柳梢。盛情难却,马阿姨做了拿手的一桌小菜,三个人说说笑笑时间飞快流过。

记忆又飞到远处,犹记得初来J市求学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季节,她第一次见到何教授。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使人昏昏欲睡,当时的何教授蜷缩在教学楼后面的台阶上紧锁眉头。

她手里正好拎着一瓶水。孟雪贞有上课带水的习惯,是防止犯瞌睡的独门绝招。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何教授是这座城市的知名教授,她看到何教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混着她递过去的热水吃了下去。

那天孟雪贞的个人记录是缺课,齐琦的记录也是缺课。她本来是带着两个人的身份去听课的,后来被齐琦知道后挨了好一顿数落。

再之后,一来二去她就认识了何教授。她想人与人的缘分是如此微妙,除去血缘的天性关联,剩下的大概都要去靠各式各样的缘分来牵引了。

再后来她认识了秦翔与之相恋。秦翔是不知道何教授的,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饶是最亲密最密不可分的关系也总有自己独有的自由空间不为对方可知。想到这里她不免感慨,若是他那时候也识得何教授,会不会......会不会通过何教授打听到她的下落?会不会去北京找寻?

她低下头,怀里那套承载着许多时光和无数故事的书本也冷淡下去——她不知道答案。

章节目录 第70章 J省大学 送递了魏新的简历资料,孟雪贞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份工作说来话长,要追溯到她临近毕业的时候。那时何教授联系孟雪贞给她介绍过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怎奈那时候的她一心一意的要跟秦翔靠的更近一些,最终也就在B公司旁边的另一家小公司递了个人简历。如今何教授的那份工作终究又被她要过来。

何教授这样的文人身上有一种文人式执拗,她知道何教授认识的人大多也都是学者,能找到和她专业对口的工作不知道要承谁的人情。她那时不应允还有别的考虑:为了她让何教授去跟他人有人情往来她心里是不愿意的。

可为什么现在又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想在萧北凤和何教授两个人中做选择去求人承情她宁愿选择何教授。

极其尊重所以才极其慎重,孟雪贞努力的把头高高扬起来。她在那小公司做的不温不火,后来逃离到北京后那才真是一草一木都陌生。她一个刚毕业没多久工作经验浅薄的小女孩能在北京城站住脚吃了许多苦头……无论怎样艰难她都没有想过求助于何教授。

这次她不得不求助了——也并不是到了多么了不得的境地。她总得帮助魏新找一个更好的工作才能弥补由于自己对魏新造成的困境。她晓得现在这种时候工作对魏新意味着什么,也晓得被A公司弃用的实习生对一个大学生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她已没有两年前的坚持,不再勇猛。

好事成双,这次拜访竟是大丰收,她苦笑。何教授额外还给她介绍了另一个肥差。只是魏新删了她的微信,她不能亲口告诉魏新这个好消息心中不免有小小的遗憾。

中午,周末。孟雪贞兴致冲冲的跑到物业,一无所获。

月末转眼而至,她联系不到吴连蝶自然无从知晓房主的联系方式。租住合同是吴连蝶和房主单独签约的,然后她才从吴连蝶手里分得一个房间。

提供不了吴连蝶的身份信息,物业人员用白眼打发她。她不希望等着房东上门索要房租,所以才想要主动联系房主。

“如此一无所获……只能等房主联系了。”孟雪贞徘徊在小区的一条石子路上这样结论。

周末整个城市都与平时不太一样,到处都懒洋洋的,路上的每个人都慢了下来,不似平日的急切。深秋的午后阳光还很强烈,照耀在人身体上暖烘烘的,植物花朵已经呈现出暮秋衰败的那一面景象,因了这阳光也在做最后的绽放。

“一个人可去哪里呢?”心思一动她便有了主意。

J市作为一个发展迅速的二线城市,不仅经济发达,同时作为一个泱泱大省的省会城市,政治文化上的建设也不容小觑。

J省大学是坐落在J市的第一综合大学实在是赫赫有名,省内首屈一指,在全国也是榜上有名,俨然就是J省的文化标志。

文化标志自然也是游玩观赏散步参观的好去处。

孟雪贞就读的大学所在位置在J市有些偏僻,校志上介绍早年间也是在中心位置的,因为经济发展的原因,原校址那地界变得寸土寸金。学校不断扩大规模学生越招越多很是拥挤,各种原因的堆叠导致用老校区换了钱才有了现在的偏僻位置,偏僻呀,但是够大,新校区都是一个比一个偏僻一个比一个大。这种事情各大学校现在都是常态,往往新校区宽阔偏僻,老校区繁华狭窄,各有利弊。

J省大学是特例。太知名了,所以轻易动不得。

孟雪贞大学四年,来J省大学的次数屈指可数,秦翔不喜欢来这边,每次都是她自己过来。今天兴冲冲来到这里,实在是心血来潮,她心里并不承认是要感受以前与某人的相处时光。

校园里景象不同外面,青春的气息迎面扑来。象牙塔里的人儿还不曾像她这样为生活所奔波,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乐观和潇洒自在。曾几何时,她不也是如此吗?虽然她还是一样的年轻,许是心理作怪,孟雪贞总感觉自己和这学校里面的学生不太一样。

她不再是学生,自然就显得很突兀。随便找了个长条木椅坐下,三三两两的学生们这里那里的玩着乐着,竟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是单独一个人的。

她来这里干什么呢?想起以前在北京的时候萧北凤也曾带她去过清华北大参观,萧北凤的过往履历她不清楚,许是北京人的缘故,萧北凤对清华北大的熟悉让她瞠目结舌,他能讲出许多一草一石背后的故事,她不知道真假,一度以为是萧北凤杜撰的居多。

一个莘莘学子求学的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往事?她不信的。树叶已经在变黄,大部分还依然绿着。大自然的绿是十分丰富的,单是一个绿就有许多种,从近黄近白的绿到近青近黑的绿,她能找到许多许多不同的绿。这个季节,色彩十分丰富。就单指一棵树,从上到小,从里到外,就有好几种易于分辨的颜色。

她从脚边捡起一片微微发黄的树叶,又想起秦翔来。圆润的杯口,光滑的手柄,雪白的杯身上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

秦翔送她的那水杯上也有两片树叶。原来绿色的树叶真的也会掉落,她错愕不已。亲手所制亲手所绘的树叶——她珍如异宝,摆在床头枕边;后来破了坏了,做了笔筒;再后来,摔了碎了——割破了她的手。她还是舍不得扔掉这碎片。

记得有人论证过中国人的恋物癖好,大概她就是这一类人,恋物当然又不是恋的那物件本身。

“同学,你是哪个院系的?我是法学系的葛志勒,可不可以跟你认识一下?”身边陡然有一个身影罩在身上,孟雪贞慌忙丢了手里树叶站起身来。

男孩又高又壮,她小鸡仔一般与之对立着。“我不是这学校的。”她怯怯的回答。现在的学生都是这么明目大胆吗?虽然要拒绝但是也要保持微笑呀,她又尴尬的笑着。

“没关系,其他学校也可以认识。”男同学伸出手来。

不容多想,孟雪贞也伸出手来。葛志勒——自我介绍时可以跨过年级班级直接说出口的那一定是院系的知名人物了。她想。可惜她不但不是这所学校的,也不是个学生。

孟雪贞只顾自己陷入思想中,却不见远处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巧走过。这中年男人看到树下木椅旁有两个人站立着握手,他看不清那男同学的身影,只瞥见那女孩的几分样子。身边的人忙于见缝插针的做报告,中年男人脚步不得停,一群人又快速远去了。

那中年男人心里暗想:“好像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71章 击剑 孟雪贞晚上早早洗漱上了床。她从J省大学回来后很是疲惫,被突然冒出来的葛志勒纠缠了半天才挣脱掉。“真执着呀。”她想,“现在的感情都是来的这么迅速吗?”应该消失的也很迅速吧,大概一旦知道没有结果立马可以调转回头的。

“这位同学,我毕业都两三年了,并且我……跟我约好的人马上也快到了。”她当时说了这些话那个葛志勒立马回了句“抱歉”便转身走掉。

空荡荡的房间里熄了灯后黑暗一片,到处都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叮咚,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在这黑暗中格外的清晰,孟雪贞已经进入浅睡眠状态,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惊醒过来。

这深更半夜的不会是房东吧,她忙转醒。忙忙打开灯,看了一眼手机,原来时间也才十点三刻而已。她穿好衣服,顺手打开客厅卫生间的灯,这时门铃已经不再响。

想起以前来过的东子,她心里突突跳动不已。心想吴莲蝶人在北京东子应该也在北京吧。走到门前隔着猫眼往外面看,门外空荡荡一片什么人都没有。

恶作剧吗?还是人已经走了?

叮咚!门铃又响了。

孟雪贞按着心房趴到猫眼跟前又往外面看——吓!也有一只眼睛往里面看着!

她一个女孩子在家,自然不敢开门。心房狂跳起来。

“怎么?屋子里有男人?”门外声音响起。她听出来是萧北凤的声音。

门打开,又关起来。

萧北凤站在客厅正中央审视四周,孟雪贞拿过水杯倒水示意萧北凤坐下。

萧北凤看了看桌子上的水杯,悠然说:“我能喝茶吗?”

“能。”说完她自去烧水烫杯。心里却不住嘀咕:他不坐下还以为站一站就离开,现在要喝茶水,看来是有事情说。

细嘴园把的电水壶在电的作用下发出很轻微声响,萧北凤坐到孟雪贞的对面看着她冲洗茶具。

“你怎么来了?”他不说话,她只好开口问。

“不欢迎我?”萧北凤反问。

“不是!不是!”她忙解释。她不知道萧北凤这时来找她所为何事,总不敢把关系弄僵。他能来,大家还能坐在一起喝茶,总归是好的。“我是说,时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萧北凤不回答,看着孟雪贞在杯碗碟席间穿梭的双手,品尝过第一杯茶水后才缓缓说:“技艺有长进。你总能给人惊奇,——听说你前段时间有事情。”

萧北凤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孟雪贞的耳朵里,但她没有立刻回话。心里忖度他最后那句话是陈述句,所以他应该是知道她前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件事情已经过去,现在大家彼此安然,她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再说给萧北凤听,由她挑起原委。

“你怕我?”见她不回答,萧北凤轻轻皱眉,语气略僵。

“没有。”她忙给萧北凤添茶,又发现萧北凤此时的眼光落在她的手上。她还没反应过来,萧北凤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和萧北凤之间隔了很宽的一个茶桌,他很用力,抓的她手腕略疼。

“你做什么?!”她用另一只自由手去掰萧北凤抓紧的那只手,脑海里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车里对她的侮辱。

萧北凤没有松手。她犹豫后舒展曲起的指甲,心里想着他要是再放肆她再给他颜色瞧瞧。

“放开我。”她站起身转到萧北凤身旁,萧北凤仍是坐着纹丝不动,她只好俯下身子仍用力去掰。不知道他要搞哪出!

“还说不怕?”手骤然松开,只听萧北凤说:“心都要跳出来了。”显然由于两人现在距离太近,他听到了她心房里剧烈的心跳声。

“我没怕。”她嘟着嘴反驳,“你抓我手干什么?”于她而言,嘟嘴并非娇嗔而是生气的表示。

萧北凤又迅速的狠狠抓了下她的手臂,这一次又使了力气,她的手臂立马反射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刚要发作,萧北凤的手又松开了。

“疼吗?”萧北凤问。

“什么?!”她提高声音分贝,语气明显不悦。她不解萧北凤的行为,整条手臂连着手腕麻疼着。“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情交代?”她要下逐客令了。

萧北凤站起来,走到客厅的主墙面前看墙上的装饰。“孟雪贞,我刚才夸你长进,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笨。”

她与他隔着远远的,并无好奇的问:“什么意思?”

摸了摸架子上的几本书,萧北凤身躯凑过来:“我是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她语气缓和。她发现萧北凤有时是有这一点好处:确实会告诉她她不能知晓的事情。——不免又想起那个人来。

“今天在击剑馆我遇到他了。”萧北凤盯着她说,她听出他要表达的意思。果然又是和秦翔有关。她慌忙躲开萧北凤探寻的目光,语气平静的说:“你遇到谁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想知道他的情况?”萧北凤笑起来,“你想知道。”

“我今天发现他在用左手练习。呵,左手右手也无所谓。但他之前是用右手。”萧北凤缓缓道。

孟雪贞重新烧水,她盯着水壶的壶嘴处,等待那里出现热气。萧北凤的话她格外留神听着,眼睛就迷乱起来——仿佛是有热气要从壶嘴里跑出来。难道水这么快就沸腾了?秦翔去击剑馆……他会击剑?原来他竟会击剑……她眼神暗淡着——她连他会什么都不知道又哪里知道他用左手还是右手。分离两年,不了解的地方自然越来越多。

“我不像你这么无心。”萧北凤又说。声音阻断她的心绪。“我就问他为什么改用左手。”萧北凤自说自话并不看她。

他面对着墙,这时慢慢转过身面对着她。孟雪贞听出萧北凤话里的意味,心里一边疑虑一边急切起来。

“他也真是个奇怪的男人。”萧北凤点然一支烟,坐到沙发上漫漫长谈。孟雪贞也移过去仔细倾听。

“刚开始他搪塞我,后来支开赵小姐我才看到他的右手。他手臂伤了。”

“受伤了?!”孟雪贞小声问。

“嗯。”萧北凤没迟疑,“小臂青紫,掉了一块肉。”

“啊!”她叫出声来,同时也才理解方才萧北凤抓她手臂的行为。

“放心。他还能出来击剑,就说明是不要紧的小伤。”萧北凤笑着,“带伤赴约会,他对赵小姐也真是有心,你说是不是?”

她沉浸在萧北凤对秦翔伤口的描述上,听到问题却无法作出回答。“嗯,赵小姐是他女朋友。”她说。忍受伤痛去赴赵雯珊的约会,如果不是因为爱怎么也说不过去。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萧北凤盯着她看,脸上若有所思。

“什么?”她又不解。

“知道他为什么受伤吗?”萧北凤问。

孟雪贞摇头。她当然不知道,她也不可能知道、不该知道。

“打架伤的。”萧北凤掐灭香烟,站起来作势要走。

“跟谁?为什么要打架?”她追着萧北凤背影忙问。

“你很关心他?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萧北凤走到门前又停下。很明显他在提醒她。

“真是莫名其妙。”他整个人烦躁起来。说着开门走了出去。

萧北凤来了又去,屋子里终又恢复平静。电水壶这时是真的在沸腾,壶嘴里飘出的热气肆无忌惮的胡乱飘散,混合着香烟的余味钻进孟雪贞的鼻子里。真是莫名其妙——这是萧北凤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重新躺在床上,孟雪贞想了好多。是呀,莫名其妙的来,说了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又莫名其妙的走掉。

萧北凤是第一次来J市吧,她想。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他除了许云李勤几人还算熟悉的就该是自己了,想起自己刚到北京的时候狠狠的度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漂泊日子。

如果没有萧北凤的帮助,如果没有萧北凤的提携,也不会有自己的今天。

也曾度过那么多美好愉快的日子,想起许多和萧北凤一起度过的时光,她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至于秦翔……无可否认心里还是在乎的。他受伤了,她很想去关心,可是她很清醒:他们之间还是互不打扰这种状态最好。

打架这种事情,她可以去规劝吗?

待在有过点滴回忆的房间里,躺在昔日趟过的床上,空气里都好像有了昔日的气息。有关于以往的一切,她坚信:拥有过已经是生活给她的最大恩赐。

别的她不该奢求。只得又在迷朦中胡乱睡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许强到访 周一总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公司基本上大事小事都会在周一公布,勤劳和懒惰也总在周一展现。

因为韩浩和小张最近又在闹分手,所以直接导致小张在业务上出现一个大漏洞。周一早会之后,小科长把小张单独叫过去一顿臭训。

小科长不是独立办公室,所以——

挺不留情面的,孟雪贞想,原来小科长训人还是挺一视同仁的。

小张耷拉着脑袋,不知道是在惭愧认错还是陷入失恋情绪中神游太虚。

很多好事者都假装在埋头做事,实际上竖直了耳朵听着小科长说的一字一句。

对此看不过去的竟然是韩浩,他敲了敲小科长玻璃门,没一会功夫小张就从小科长那里解脱出来。

孟雪贞不抬头看小张,她有经验知道这种时候没有人是不尴尬的,这时候盯着小张看会有看笑话的嫌疑。

只没想到小张却从电脑上发来一条消息:“小孟,你跟我们老板能说上话吗?”

她暗暗皱眉——又是这个问题。每个人都以为她有通天本领,却不知道她在萧北凤面前从来都只有听命跑腿的份。

“你帮帮我吧。”小张又发来一条信息。

她谨慎的回问:“什么事情?”心里想着要是她能做到的话就不用理会萧北凤,要是她做不到再告诉小张她不能上达天听的事实。

“能不能让萧总撤掉姓韩的职位?”隔了许久小张才发过来。“让他回总部。”很快又跟着一条。

姓韩的自然就是韩浩。孟雪贞很吃惊,这显然超出了她对失恋的认知,这种事情关乎一个人的职业未来和道德规则:难道还可以这样做?!小张这样痛恨韩浩吗?这种信息发给她……小张这么信任自己?还是信任自己跟萧北凤的关系?

孟雪贞没在电脑上回信息,她轻轻敲了敲小张的隔板。小张的脸色铁青神色疲惫,她直直的看着孟雪贞。孟雪贞冲她摇了摇头,小张自然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低头再看电脑,小张已经发过来一条消息:“不帮忙没事。”紧接着又跟着一条:“你别告诉别人。”

下午大家忙完工作,转眼办公区已经走掉一半的人。

小张和韩浩的事情,同事们早已经见怪不怪,八卦谣言并没有什么新奇的言论出现。孟雪贞收拾办公桌上文件时特意看了看许云的办公室方向,她没有发现韩浩的身影,正满心疑惑只见萧北凤的助理李勤向她这边走过来。

她晓得作为萧北凤的头号助理,李勤在某些程度上比许云还受同事们的“爱戴”,这时早有几个上进者笑脸堆上。却只见李勤目无旁视径直来到她面前把一张纸条放到她的桌子上,只说一声“给你的”便翩然离去。

纵有天大的好奇也没有人会去争看那纸条上写的信息。几个好事者努嘴撇眼怏怏而散,不一会儿功夫办公区又只剩孟雪贞一人。

明显她不打算在办公区看那纸条,只忙着把必要物品装进包里准备回家。

“孟姐!”响亮的声音传来。从拐角处走出一个人,她认出来人是陶佳。

陶佳是分公司出纳员,跟孟雪贞不在一个工作区域。以前八卦严重的时候总能听到陶佳的大谈阔论,这其中不免有和孟雪贞相关的八卦。孟雪贞是个安静性子,向来她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交集。

“听说韩浩是跟她在谈恋爱的。”孟雪贞望着向她走来的陶佳心说。自己是从北京总部跟过来的老员工,作为同为老员工小张的老同事,陶佳没理由凑趣她的。

“孟姐,又剩你没走。”陶佳笑脸迎面。

“我有工作收尾。你怎么也没走?”孟雪贞也报之微笑。她记起陶佳以前都是直呼她名字,不知今天为何这样礼貌?又剩你没走——说明陶佳平时是有关注自己的?!

“我等人。”陶佳左右环顾,又说:“孟姐,我现在才知道还是你最厉害!”说着右手微微的伸出衣袖竖起了大拇指。

孟雪贞大惊。心里正纳罕不解却瞥见门口有一个人影闪过,她还没看清什么就见陶佳跑了过去。

她随着陶佳的呼喊这才看清:真是韩浩!两个人真的在恋爱,心知这次小张和韩浩的分手不同往次。只是陶佳为什么对她说那个论断?

孟雪贞拎着手包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旁边的一家教育书店。

上次孟雪贞拜托何教授给魏新找了个十分对口的工作,何教授帮一送一还送她一份兼职工作——也是家教。何教授认为做家教是孟雪贞的“老本行”。

书店里的书以教育类资料居多。她先是转一圈看了个大概,停留在人文类书籍旁拿眼睛扫书架上书籍的名目,后移到小学阶段的资料架子旁缓缓看去。一边看一边想:这次可不同于上次自己在网上乱找,何教授推荐的必是他认识的后辈。说是父母工作忙,小男孩才上小学,必是顽劣异常无法无天的性格。给那么高的报酬他们要找的大概不只是能辅导作业学习的家教老师,应该还需要有能力照看管理这个男孩子吧。

孟雪贞这样猜测着,只她不知道的是何教授看好她的性格,打包票她可以胜任这家教工作,因此那孩子家长才给她相当于市价双倍的薪酬。

何教授特别对孟雪贞交代过来龙去脉,本是为了肯定孟雪贞的能力,没想到反引起孟雪贞的顾虑——薪酬虽然诱人,但她首先想的却是不要搞砸何教授的威望。何教授是知识分子,这家人拜托何教授找个妥当的老师照看……孟雪贞自知自己并非职业老师,不可辜负何教授极力推荐的期望。

她从书架上又抽出两本书,心说:“二年级的男孩子,额,调皮捣蛋鬼。多给他来点有趣的读物吧。”

她拎着手包和资料袋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已有一个人等在门口。

一身上流社会的装扮,西装革履。天气已凉,脖子上搭着一条长长的素色围巾……好熟悉,却一时叫不出名字。

“孟雪贞吗?”来人率先伸出手来。

孟雪贞忙礼貌的伸手去握,她看着围巾盯着突然想起了来人是谁,只是却还是不晓得怎么称呼。

两个人走进客厅。来人示意孟雪贞不必招待他,只坐下来谈话即可。

“叫我许强就行。”许强自我介绍。许强是秦翔的好朋友。

“许…许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孟雪贞小心的问。

“我来告诉你件事情,顺便跟你谈一谈。”许强说。

她迟疑了。他也要告诉她事情,怎么最近总有人要告诉她事情。“你说吧。”她坐在许强对面。还是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到许强面前,许强摆摆手,很是坚持自己先前说过的话。

“孟小姐,我今天冒昧来找你是为了秦翔。”

“他怎么了?受伤了吗?”她不妨心竟着急出口,说出后才后知后觉,脸上登时热辣起来。她和秦翔分手的事作为秦翔的朋友不可能不知道,她又出丑了。只自从昨天萧北凤告诉她秦翔伤口的事情她就总是心神不宁,可即使她再关心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她可以去看秦翔?那赵雯珊又会怎么想?

“你知道?”许强神情略显惊讶,声音里夹杂着质问:“那孟小姐为什么不去看他?”

他们竟都希望她去看他?

“我可……”征求的话她还没说出口,许强已经站起身作势要走。

“孟小姐,看来今天我多此一举了。”许强语气生硬疏离,“打扰了。”他不容孟雪贞辩驳走出门去。

望着许强的背影,又是一个话说半拉又不听她说话的男人。她摊开手心里的纸条,那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想知道他为什么受伤?给我电话。

落款:萧。

她恍惚了。萧北凤知道秦翔受伤的事情,许强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工作伙伴一个是老朋友知道原委本是正常,可是为什么都来告诉她?质问她?难道秦翔受伤跟自己有关?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猛地颤了一颤。

找出萧北凤的手机号码,也就拨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满天星 J市省医院。

晚上近十点,省医院的里里外外灯火通明,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穿梭在各大诊楼奔波,救护车闪耀着特殊的色彩安静的一字排开,孟雪贞捧了一束鲜花踌躇在楼下。

给萧北凤打了电话之后她才知晓了秦翔受伤的原因。秦翔的伤真的是和她有关。他说秦翔去找过钟先生,大概是打的太狠,总之被钟先生用刀划伤,刀子带下一块血肉……

萧北凤还告诉她地点不是在钟先生的家里,秦翔把钟先生约到了别处,只没想到这个钟先生身上有一把刀。

钟先生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所以不可能报警,秦翔虽然受了伤,但是也没报警。

孟雪贞听到这些心里着实拥堵。她猜想钟先生的事情秦翔应该是从赵雯珊那里得知的,听萧北凤说出秦翔现在因为伤口感染住了院,她挂掉电话立马跑来医院。

她想看看秦翔,哪怕只有一眼。许久许久不曾见面,伤口感染可大可小,她也想看看除了手臂他身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受伤。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秦翔是个外里散漫内里谨忍的性格……他这样的性格她怎么能不担心?

如今到了医院,她又怯懦了。买了一束鲜花她想送他,别的她也不强求,只是为内心里生出希望赵雯珊不在的邪恶想法羞愧。

她不希望赵雯珊在场。

从登记台得知秦翔所在的病房是五楼特级加护病房,孟雪贞电梯坐到四楼就下了,她想着要从楼梯上去以防出现不必要的尴尬场面。

五楼很安静,独立病房一间间皆紧紧关闭着门。护士示意她走到尽头转弯那间就是秦翔的房间,她慢慢往前走,还没到达先听到一声开门声。

从秦翔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慌乱中她茫然躲避时呈现的窘态被张风浪看了个底朝天。

“别动!”张风浪压低声音一边喊住她一边快速追过来。

她不动,只把手里的那束花往身后藏了藏。

张风浪扯住孟雪贞的衣袖立刻又丢开,他小声宣告:“放心,我从不碰哥们兄弟的女人。”

她没想到张风浪说的是这句话。

两个人退到楼梯的地方,张风浪早就看到了孟雪贞手里的那束花,不算很大一束,他认出来那是满天星。“我艹,还拿满天星,够多情。”张风浪心想。对于常年扎在女人堆游走的他来说各类花店他识得的花名花语也许比正经花店老板还多。

“你来这里干什么?孟大小姐。”他开门见山的问,语气里满是戏谑好奇。

“我想看看他。”孟雪贞小声的说。她看一眼张风浪又歪着头四处乱看,来都来了,和秦翔近在咫尺,相见的心更炙热了。

“放心,他死不了,就不用您挂念了。”语气噎堵。张风浪脑袋歪了歪眼珠一转,手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他轻轻箍住孟雪贞的右臂,继续说:“孟大小姐,那么深的伤口受感染,原来你也知道会死人的啊!”他脚步跟着语言的严厉也逼了上来,箍住孟雪贞右臂的手也使了力气,隔着两层衣服,身体的温度都在传递。

“认识你他可真倒霉!”他凑在孟雪贞耳朵旁说。呵呵,真是个多情的!见孟雪贞对他的动作毫不在意,张风浪打定看法以为孟雪贞也是个孟浪多情的女人。

这也难怪张风浪对孟雪贞会有这种看法,原是他此时此刻心里也自有一番推论:他知道孟雪贞以前是跟秦翔的女人,后来在饭桌上看到她跟萧北凤坐在一起,之后也坐了萧北凤的车走……听说萧北凤现在不搭理她了,她跟一个已婚男人纠纠缠缠起来,这不差点出事情?现在嘛,转过头又来给秦翔送花?!

何况一个在底层打滚的女孩子总围着秦翔萧北凤两个男人转,这种戏码他张风浪是最清楚明白的。

张风浪脑海里自己这样想通笃定,再看孟雪贞时眼睛里就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他外号“风l流浪子”由来已久,在他的感情处事哲学中,也自有他的一套原则。

首先他不费心开拓新领地,因为很多女人自己会扑过来,他只做选择;其次兄弟哥们的女人他不碰;再次就是林小燕那个女人他不沾染;最后还有一个人也是特例。

总之爱他的和他爱的他都不会碰。

孟雪贞,以前算是秦翔的女人,如果眼前这个女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存了攀附的心,那他可就要动动心思玩玩游戏了。他顶喜欢游戏人间。

“他现在怎么样?睡了吗?”孟雪贞突然问。张风浪的思绪被打断。他抽回手,指了指她手里的满天星花束说:“来到这里保管没事。话说孟小姐你就打算拿这个去看他?他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第一次打架就是为了你,命还差点挂了,你就这么报答?”

“我……”孟雪贞语塞。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张风浪的质问。她朝秦翔病房的方向看了看,门紧紧的闭着,她在这个地方什么都没看到。

还是希望赵雯珊不在,如果……他睡了,她想帮忙照顾一下,如果他没睡的话,她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着急?想见?”见孟雪贞不回答,张风浪又挂着他独有的微笑吹气:“跟我来。”

他凑近了孟雪贞走路,见她对他的动作毫不在意,心下更加笃定方才的判断。

走到病房门前,张风浪开了病房的门,门半开着,孟雪贞一眼就看到屋里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秦翔脸色略显苍白,合着双眼已经睡着了。

孟雪贞没看到别的人,张风浪已经自己走了进去,她迈了一只脚也跟进去,不曾想屋子里竟然闪现出两个人来。

原来这个病房是个套间,病房里面还隔了一间小隔间——赵雯珊端着一盘水果从小隔间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

赵雯珊和那中年妇人也都看到了孟雪贞,张风浪把呆立在门口的孟雪贞拽到中年妇人年前,刚要回话,那中年妇人使了个颜色,赵雯珊做了个噤声的手语,指了指正在睡梦中的秦翔,张风浪点点头心里了然。他再次扯过孟雪贞,让她在秦翔的病床边站着,自己拿了满天星又拿着阳台上一只白色玻璃瓶子走去里面隔间。

那瓶子里本来插的是大开大放的百合花,经过一夜时间已渐渐枯萎。张风浪顺手扔在垃圾桶里,准备插入新鲜的满天星。

不表张风浪如何插花,单表站在病床前的孟雪贞。她痛恨自己。她的双脚双手自从进到病房里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面容表情这时候也似僵住,心知自己在长辈和赵雯珊面前最起码她要露出尊敬或是微笑的神情,可是她竟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任由张风浪把她扯来扯去。

赵雯珊也来到病床前,她伸手碰了碰盖在秦翔右臂上的被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孟雪贞不觉看着秦翔:他瘦了,两颊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这样躺着,清晰的勾勒出脸颊骨骼的文理。除了脸她看不到别的其他部分的变化。

赵雯珊对着她点头示意感谢,满天星已被张风浪插好,赵雯珊更加靠近,轻启朱唇再次道谢:“孟小姐,谢谢你能够来看他。”

赵雯珊的话引来中年妇人的目光,孟雪贞能感受到一束来自母亲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她。

她无地自容。看着赵雯珊走进隔间里去。

关怀?思念?默默守护?赵雯珊看着垃圾桶里的百合花心想: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章节目录 第74章 有趣,真有趣 她依然是那个落荒而逃的孟雪贞。

明媚的阳光照不散心里的雾霾,心里存了心事,又因为那天晚上受了寒风两下里一发作,孟雪贞病倒了。

她不能请假,北京总部已决定派一个考察团月中过来J市考察,许云明令禁止务必做好最近的财务审查工作。许云自从做了分公司的财务经理,处理总部考察的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所以最近谨慎极了,不但自己总是早到晚退,并且把分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搬了出来,大有清理一遍的态势。

不只是财务部,整个分公司都忙碌转动起来,加班加点的情况比比皆是。很多员工这时候也表现的异常勤奋,不只是为了上司老板看到自己的殚精竭虑,也为了让总部的考察团可以看到。

孟雪贞生了病不但没得休息还加重了工作,何教授推荐的那家家教工作也迫在眉睫,思虑之下饮食上减了许多。

病痛拖了一个星期才慢慢见好,病去如抽丝,她越发清瘦起来。小张因为失恋也是搞的憔悴不堪,两个人工作坐对面,看到孟雪贞的样子,小张竟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知道孟雪贞是怎么想的,她是一定要给韩浩颜色看看的,这个臭男人不但劈-腿,还带着那个小妖精进进出出的,搞不掂韩浩的职位,她也得拆散这对狗-男女!

小张又想起许云得意的神情——孟雪贞大概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情吧!

“别总吃这些没油水的菜叶子,你该好好进补。”午间的时候看到孟雪贞套餐里的绿色蔬菜小张关切的说。

公司本来是不让在工作区域进餐的,最近因为特殊,外卖情况已经形成风气,孟雪贞认准了一家饭馆的食品品色价格,已是接连吃了好几天了。

她生病的人吃不了油腻。

“没事没事,午饭凑合一下,晚饭我还要在家大补的。”孟雪贞说。

小张没再说话,她看到韩浩从外面回来,下死眼狠狠的盯了几眼。心里盘算着怎样抓住考察团这次的考察机会,非得让姓韩的哪里来的再回哪里去!

在孟雪贞看来韩浩跟陶佳最近只是走的很近,并没有像大家谣传的那样在蜜恋状态。她不知道小张心里的真实想法,只看到小张每次见到韩浩都会变换脸色。她也留心观察过韩浩的态度,发现韩浩不但神色如常,并且已有好几次出面帮小张解围的。

孟雪贞想也许是韩浩在弥补在道歉,也许……

突然想起公司里的那条规则。

下班后她给那家家长打了电话,说明自己生病的缘由,那家雇主十分客气,让她一定要注意身体,家教的事情可以等她痊愈后再开始。孟雪贞挺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不是老师,也知道都是因为何教授的缘故人家才如此宽容。

卸下这块大石头,心里舒畅许多。刚走出公司的大门,猛地就有一股力道扯住她。

孟雪贞稳稳的靠在一个人的面前,眼睛里映出一个人的笑脸,是张风浪。

“孟大小姐,想什么呢!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出现在你面前你都没看到吗?”张风浪脸上挂着笑。

他的笑很特别,不同于别人的笑那么开怀。他的笑里藏着满满的不羁之感,还夹杂着三分别的感情,是张风浪独有的张氏笑容。

孟雪贞有些尴尬,在J省医院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作为当时的亲历者,她对着张风浪总是特别的无地自容。

张风浪那天晚上看到了她的窘态,可是他只字不提。

“张经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她礼貌的问。他是秦翔的好朋友,以前跟秦翔还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在几次数的清的聚会上见过几面,基本上两个人算是比较陌生的,她只知道张风浪不是当地人,其他的信息就知之甚少了。

社会圈子里对张风浪的传说多是感情上的多情和风-流,孟雪贞只是听闻,对此并不感冒。她只记住有一个叫林小燕的女孩子,一直对张风浪情有独钟。

也是辜负了吧,她想。

“饭桌上聊。”张风浪嘴角上扬。有一个计划在医院的那天晚上慢慢形成,嗯,实行起来一定会有不错的感觉。

北京烤鸭店。张风浪大快朵颐,孟雪贞因为生病对油腻的饭菜不甚下口,只捡一些清淡的蔬菜吃一点。

张风浪晃晃酒杯,看了看孟雪贞面前的橘汁,说:“孟大小姐不给我面子呀,酒也不喝,菜也不吃,是酒菜不合口味,还是坐在您面前的人不合口味呀。”

孟雪贞尴尬的笑了笑,“我之前生病了,胃口不好,张经理不要见怪。”看看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又说:“不要叫我‘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叫什么。”好别扭的称呼,再说‘大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这样被称呼的。

张风浪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的很。”他心想。面上的笑容更盛,趁机说:“那我以后就叫你的名字你也不准再叫我‘张经理’,随便你叫我什么。”

“好奇怪的人。”孟雪贞心说。秦翔那样严谨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羁言谈的朋友,因为是秦翔的朋友,她听不出来对话里面的特殊信号,只以为是张风浪的一贯风格所致。“那我以后就叫你的名字。”她回答。

张风浪点点头,“生病的人更要多吃,你看你,比上次见你时瘦了一圈。看这效果告诉别的女人估计大家都要抢着生病了。”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孟雪贞只好问:“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非得有事情才能找你?帮你补补身体。”

补身体?闻言孟雪贞在心里吐舌头。这是她自己跟小张说的谎话。

“你这么瘦,有人会心疼的。”张风浪半眯着眼睛盯着孟雪贞,眼神里有千言万语的话,他不直说,就只是点到为止,孟雪贞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有人?是他吗?秦翔会心疼吗?张风浪执意要送孟雪贞回家,她知道张风浪代表的是秦翔的意思,十分的不好意思。

车上,孟雪贞坐在后座,她提醒张风浪:“你不用这样,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可以为自己的过去负责,谁也没有亏欠谁,谁也不需要安慰谁,彼此都好就是最好的事情。”这是她的真心话,对着张风浪她不愿意提出赵雯珊的这个事实,不过她想张风浪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张风浪双手轻轻叩击着方向盘,车里开了很抒情的钢琴音乐,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孟雪贞的脸,眉头一挑:别说,长的是不赖。

“孟雪贞,你想的也太多了。这个人呀活在世上,你就只要记住一点,就是要对自己好!首先你得对自己好,然后再说其他的事情。”他怕孟雪贞理解不了他语气里的意思又加重说:“对自己好记住了吗?”

“记住了。”孟雪贞点点头。这是秦翔的意思吗?

再次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孟雪贞,张风浪的笑容又浮上来——有趣,真有趣。

章节目录 第75章 匿名信 秦翔是等在张风浪的家门口的。

张风浪的家里总是会有不同的女人出现,所以在张风浪给他备用钥匙时他拒绝了——他可不想看到什么活chun宫图。

下午他去销售部找张风浪,秘书说张风浪不在,打电话也没人接。因为感染住院,他如今有一些假期,好不容易送走了前来探望他的赵雯珊,他联系不到张风浪万不得已联系了林小燕,没想到林小燕不在J市。

他本来是不愿意麻烦林小燕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林小燕苦追张风浪十年,这种执着渗透到张风浪生活的点点滴滴——张风浪的所有东西只要找林小燕,她那里是必有备份的。小小钥匙当然也有。

只没想到林小燕不在J市。

秦翔只好来张风浪的家门口堵。早上有人给他投了一封匿名信,信是打印字体且没有署名,上面只有一句话:“看好你的朋友和女人。”

秦翔的朋友很多,女人却不知道指的是谁。说到朋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张风浪,原因无他,就因为张风浪总是会捅娄子又总是放浪不羁。

女人嘛,刚开始他以为信主人说的是赵雯珊。张风浪和赵雯珊?这两个人会有什么问题呢?秦翔是了解赵雯珊的,他知道赵雯珊最近一直是医院公司两边跑,她自己本身工作任务也比较重,向来又是个严谨温和的女人,没有发生让人垢言的可能性。助理小刘每天都会向他汇报重要工作,今天他格外问过一些公司情况,得知公司最近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副总裁穆总休假的事情小刘提了一嘴,小刘的级别不高,这种事情具体的她也说不清楚,她只是听在穆总身边的一个小姐妹八卦说穆宗在请半年的假期。

假期时间太长,所以公司不少领导都风闻这件事情。赵雯珊是穆总的特别助理,小刘大概是想他问公司的事情应该也想了解与赵雯珊有关的事情,所以这才跟秦翔报告了穆总的事情。

穆总休假的事情秦翔本来就是知道的,不是公司通知他的也不是从赵雯珊那里听到的,很意外是从萧北凤那里听到他说了出来,所以小刘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不意外。穆总的情况本来就很复杂,赵雯珊只是个单纯的上**英家庭培养出来的小资女性,这种事情他想应该是跟雯珊没有关系。

排除了赵雯珊,那匿名信上提到的“他的女人”就只有孟雪贞了。当然他还有过两次短暂的“女人”。

孟雪贞?她只是一个默默无闻身处基层的小会计员,谁会想要挖掘这样一个小会计的资料?如果匿名信上指的女人真是孟雪贞……秦翔想到这里汗毛直立:是针对他还是针对其他人?

这和A公司有没有关系?

静静的呆在张风浪的门前想了许多许多,之前他太年轻,总以为可以摆脱掉世俗的利益纠缠用实力来证明自己的力量。

深深叹一口气,太被重视所以就总是被关注,看够悟透了得与失舍与得的轮回,他已经很努力把自己活在了普通中,这些年也一直平淡安详,除了跟孟雪贞分手让他付出了很深的感情伤害并且遗憾至今,谁没有年轻不知世事的时候?他愿意去弥补,那可不可以被原谅?

缓缓的吐出烟圈,还是宜静不宜动呀,否则就会有人成为靶子。

光一个老舅就够让他焦头烂额了,再加上别人他可吃不消了。

“吆,秦大总监又抽烟啦!”张风浪一手拎着外套,一手拎着一袋子食品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秦翔站在他的门口面上毫不意外。

掐灭烟头,秦翔不说话,他要先听张风浪会说什么。

进了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略显空荡的酒架子,“随便看,随便翻,随便坐。”在张风浪的三随便声音中秦翔打开酒柜看了看,也是一样的空荡荡,只零星的放着几瓶红酒。

“别看了,我不可能全喝掉的,好多都打包送人了。”张风浪跟过来关上酒柜的门,怕秦翔不相信,又说:“我这么年轻,美人这么多,我还要留着命呢!”

秦翔皱皱眉,张风浪有酗酒史,最严重的那一次发生了车祸,差点失去生命。碎玻璃距离肝脏只差几厘米,那时候的张风浪已经神志不清,没有自救的可能,只能说是命大才能捡回一条命。

他去看张风浪放在桌子上的袋子。一袋子的食品,都是包装食品,准确的说都是零食,秦翔看到里面有好几盒巧克力在内——女人喜欢吃的零食。

张风浪见秦翔盯着袋子看,心里发毛。计划才刚刚开展,他不能让老朋友误会,况且就秦翔现在的情况,还是不知道为妙。

“你小子在医院待了几天,脑袋被消毒水熏傻了!”张风浪一边说一边自然的拿过一袋子食品,直接塞进冰箱里。

秦翔收回目光,坐下来,“你可别记着运气可不是随时都会有,酒可是能要命的东西。”他故意提起往事。

张风浪最怕林小燕,最不愿意聊的话题就是和林小燕有关的事情,偏偏那次车祸就和林小燕有关,所以他马上打住秦翔这个话题:“什么不好聊非要提这些,酒不是好东西烟还不是好东西呢。”

“你呀,亏欠林小燕的也太多了,小心有一天这账把你压趴下。”秦翔说。

张风浪有一瞬间失神,林小燕救了他,这账早就把他压倒了。“好了好了,不让你提你还来劲了。麻溜的,你秦大总监追到我家门口来就为了提醒我这些?”偷偷望一眼冰箱方向,他突然心情大好,眉梢眼角的笑容比以前更放肆。

“你这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公司没发生什么事情吧。”秦翔问出主题。他还是要先排除和公司有没有关系。

“咱两都不在一个部门,你小子管的也太宽了吧!”张风浪自顾自的跑到浴室放水,他有泡澡的习惯,没有光滑发亮的皮肤否则怎么能钓到好妹子呢?哈哈哈哈。

见秦翔眉头紧锁,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说:“别骗我。你小子现在真是藏得越来越深了,就你那个神通广大的老舅还不把有的没的全告诉你呀,我能有什么新鲜故事说给你听。”张风浪扯扯秦翔的耳朵,后者躲开了,“我再说一遍就怕你耳朵起茧子。”

“穆总?”秦翔问。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知道吧。”张风浪撇撇嘴,“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人想争就让他们争去,打个头破血流也碍不着你我什么事,秦翔你就好好的做你的总监,我呢,就好好的做我的经理。咱们两兄弟呀就吃好喝好哈哈我还比你多一个,——我还要玩好。”张风浪说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董事后面的出手了?”秦翔看着哈哈大笑的张风浪问。

“别问我!这老穆架空正牌的时间也太久了,搁谁谁也受不住。你可别淌这浑水。”张风浪也严肃起来,他走到秦翔身边,问:“难不成这事是赵雯珊告诉你的?”

“不是。她什么都没说。”秦翔沉思道。

“别告诉我是最近总跟你混在一起的那A公司的萧北凤透露给你的?!”张风浪试探性的问,靠近着也坐了下来。

秦翔点头。虽说萧北凤说的时候他已从舅舅那里知晓了一些风声,可是从萧北凤的嘴里能听到还是挺吃惊的。

“怎么A公司也掺和进来了?这帮人真是他娘的无利不起早。”张风浪又站起来,他又告诫:“秦翔,你可要小心一点,那个姓萧的看着可不是个善茬,而且......”他及时止住话头没再说下去。

张风浪说话从来都不这样。秦翔看着他,张风浪只好说下去:“你两这关系真够复杂的,中间还夹着一个女人。”

“啊呀呀!!!”张风浪跳起来,浴室里已经要水漫金山,两个人的谈话只好结束。

秦翔站起来看那漫出来的水。果然。这就对了。如果不是针对他,就是针对萧北凤了。

那也是一个烂摊子,天知道姓萧的背后有什么故事。这样想着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张风浪的家。

章节目录 第76章 小鬼头 周六,阴雨天。

下午近五点的时候天空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已是将要入冬的时节,雨带来丝丝寒气,行人都裹紧大衣外套疾行,孟雪贞也跟着急匆匆的人群边走边裹紧身上大衣。

真冷呀,她要转战辅导教学。

辅导工作昨天就已经开始,因为她要工作的原因,所以那家家长就提议把孩子主要的辅导教育都挪到周末两天来进行。昨天她见了那家的男主人,一看就是个社会精英,怪不得一点点的时间都要利用起来,跟她交谈的那十几分钟光电话就接了好几个,期间还处理了两份文件。

她呆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家长忙来忙去,这男主人很有条理的做了她要辅导的孩子的学习情况和她要负责的事情,孟雪贞拿小本一条一条的记录下来,当时她就还在猜测这个男人一定是制定规则的,瞧,条理清晰又简洁,什么问题都是一二三这样列好的。

她没见到小朋友。这家父亲太忙她不好问太多问题,只有拿笔记录的份。

她只知道他姓赵,赵先生给了她一张名片,是他助理的名片,他告诉孟雪贞以后周末的辅导时间都由助理来安排,助理会提前通知她,一切都有章可循不用忙乱。果真是个精英。

今天早上赵先生的助理发来消息要她晚上五点过来进行辅导,辅导时间根据小朋友的感受来决定。

孟雪贞心想这又是一个宠爱孩子的父母,不过这样也挺好,时间自由,她做的也轻松。

到达的时候她身上已经微润,赵先生家是座独栋别墅,距离她住的地方不算很近,昨天第一次来她没注意,这个小区竟然和钟先生那个小区相差不远。

富人们可能喜欢扎堆待着。赵先生不在家,家里有两个保姆,一个负责照顾小孩子,年龄不大,她昨天见过她称呼小丽;另一个是钟点工年龄大些,辅助第一个保姆工作,她跟着称呼为崔阿姨。

此时正是下午五点时分,将要安排晚饭,所以小丽和崔阿姨都在。

孟雪贞来到客厅,她没看到小朋友的身影。小丽比孟雪贞大不了几岁,说话带着家乡口音,人很热络,告诉孟雪贞小孩在二楼玩呢,她直接上去就行。

上了二楼,没有任何声音。孟雪贞看到靠窗的房间隐约有灯光透出来,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小朋友,在吗?姐姐是辅导你学习的吆,在不在?”她捏着嗓子软娇娇发音,还是没人回答。但屋子里已有声音发出来。

孟雪贞轻轻推了推门,门是开着的没有锁。她一边说着“姐姐要进来了”一边推开门来。

哗啦啦,不知道从上面掉下来什么东西,砸在她的脑袋上。

孟雪贞忙护住脑袋,忍住疼痛看清楚地上是一个文具盒,然后就听到了一个男孩子的笑声。

“太笨了,太笨了!哈哈,pigpig,youareapig!”那男孩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孟雪贞立在当地,呆住了。

这个男孩——

许是二楼的声响过大传到了一楼,那男孩大笑的时候只见小丽和崔阿姨都赶了上来。小丽把呆立在门口的孟雪贞拉到门外宽敞处,崔阿姨用可怜的眼神看了孟雪贞几眼后才被小丽用眼神示意下楼去。

那男孩并未出房间,小丽进屋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那男孩在屋子里怏怏大喊:“你做饭去吧!这些我都听好多遍了。”

小丽出来告诉孟雪贞她可以进去了,然后不等孟雪贞问也跑下楼去。

孟雪贞已经认出来这个小男孩是谁。见孟雪贞还不进来,那小男孩扒在门口,探出一颗头颅问她:“嗨,你进不进来,我还要写作业呢!”

赵洋洋难道没认出她来?她想,怎么会是赵洋洋?有点“冤家路窄”的意思。

“我有很多作业要做,你怎么还不开始?”赵洋洋坐在书桌旁一边排开作业和书本一边质问孟雪贞。

“嗯,那我们就开始吧。”她看看赵洋洋有模有样的铺开自己的作业,也坐到旁边去。看样子,这个赵洋洋不是记不起来就是忘记了,毕竟过去好长时间了。

“你是念二年级了吗?小朋友。”孟雪贞看看赵洋洋桌子上的课本,他已经自己做起了一张试卷。

“姐姐,I'minseconggrade,angIdon'twanttocallakid.Ihaveaname.MynameiszhaoYangYang.”赵洋洋头也不抬,低头做作业。这个赵洋洋好奇特,说话总是蹦出英语来,孟雪贞不知道这个小鬼是什么意思。“What'syourname?”他问

“额...赵洋洋小朋友,我叫贞贞,嗯——”她也学赵洋洋一样说:“Youmaycallmezhenzehn.”

“贞贞?”赵洋洋回过头看她,笑着宣布:“我以后就叫你贞老师。”

“都可以。”孟雪贞看着赵洋洋做作业,发现这小鬼头很聪明,也没有问她什么知识点,蛮认真的在做作业。

汗~~就坐在旁边看着小鬼头做作业,这钱挣的也太简单了吧!

半小时候后,赵洋洋看起来已经做完了作业,他又在整理作业分类。孟雪贞始终坐在旁边不说话不打扰,默默的检查赵洋洋写过的作业。

她发现赵洋洋的英语极好,怪不得总是说英语。也是他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国外国内都是轻松转换的,语言只要用起来都是很简单的事情。看字体写的也不错,最起码按照一个二年级的学生标准来说字体已经很工整了,只是——赵洋洋写字时候的笔画顺序错的很严重。

这个笔画顺序虽然不影响结果,但是总归是错的事情,一个孩子还在成长和学习期,可以及时改正。

“洋洋小朋友,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她拿着他的作业本开门见山。

“说!”赵洋洋拿出几张彩纸,挑出一张红色的和一张黄色的纸张铺在桌子上。

“你写字的时候有没有学过笔画顺序?”

“贞贞老师,我写的字有错的吗?”他拿出画笔,在红色画纸上画着。

“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字写出来不只是写的对还是错,写的过程中也要学习的。”她说。

赵洋洋已经画好了红色的彩纸,正在画另一张。“我明天给你带一套笔画书,你看着写写,写习惯了就改过来了。”她忙说。

赵洋洋不理会她,“我不看,我字没写错就行。”说着拿给孟雪贞两张画好的彩纸,命令说:“现在,该你上场了,你帮我剪好吧!”

赵洋洋跑到门口冲孟雪贞做鬼脸:“贞老师,从没有人批评过我的字。”

笔画顺序这种问题只有在看过程的时候才会发现,只看结果是看不出来的。

桌子上两张彩纸,一张画着大象,一张画着山羊。孟雪贞拿着剪刀,她要帮助赵洋洋完成最后的这道剪纸作业。

好吧,她想,就帮这小鬼头一次。

章节目录 第77章 帮忙 十一月中旬,北京考察团到来的前一天,萧北凤穿梭在公司的各大部门。

许云没有跟在萧北凤的身边,一天都在办公室伏案疾书,孟雪贞想起之前公司那个不准办公室恋情的条例。

孟雪贞已经考到中级财会证书,虽然这并不会马上给她带来变化,可是在专业上精益求精是萧北凤传输给她的理念,也是她自己在工作上的追求。学习总是不会错的。

今天下班她没有着急回家,最近她在制作送给赵洋洋学习的笔画练习小册子,在公司办公桌上制作起来比较方便。

同事们离去七七八八,赵洋洋那个小鬼头是个难缠的主,知道自己笔画顺序有问题但是坚决不学习,看在他做作业很让她省心的份上,她打算亲手制作一个画本笔画书送给赵洋洋。她想在看图画的时候顺带学习笔画顺序,走“曲线救国”的道路。

桌角突然被敲了敲,孟雪贞慌忙捂住画本。抬头一看是李勤。

李勤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当然李勤是不会因为私事找她,他代表的只是萧北凤而已。

“果然你还没走。”李勤说,笑着。“boss又赢了。”

“有什么事?”孟雪贞问。

“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李勤抽过孟雪贞用手捂住的本子,收住笑容。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画的挺搞笑。”见孟雪贞又夺回去,李勤继续说:“你要是对老板也用点心,就好了。”

她不说话。这个李勤最近跑的次数太勤,很多人已经开始对她侧目,估计各种八卦猜测又要对着她燃烧起来。

再次来到十八楼,她许久没来过十八楼,孟雪贞想起之前做的决定,想着也是时候实行了。

咚咚咚,她敲了三下门。

门里有人回:“进来。”是萧北凤的声音。

默默的走进办公室,又关上门,萧北凤头也没抬。他的办公桌上堆着很多文件,甚是杂乱,正在低头批示着。

许云竟然不在这里。她错愕。

萧北凤不抬头,她静坐在沙发上犹豫着要不要问,手刚动一动就听萧北凤说:“帮我泡杯茶,我还要工作一段时间。”他仍是没有抬头。

看的出来萧北凤很忙。她答应一声,默默的烧水泡茶——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她也曾这样在萧北凤的办公室里为他泡茶。

他们彼此陪伴过彼此度过很多时光。

茶被泡好,茶气氤氲四散。萧北凤还坐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是唤他过来喝还是给他端过去呢?

“怎么,这才不到半年就不会伺候人了。”萧北凤揶揄她。

他竟然用了“伺候”两个字。她皱眉。把茶杯顺带着公道杯都端过去,萧北凤全没有之前的儒雅,直接牛饮而尽。

看这情形,她问出口:“我有什么可以做的吗?”她要努力找机会帮他的忙,抵消掉以前他对她的那些好。

“坐在那边给我泡茶就行。”萧北凤饶有兴趣的看她一眼,复又低头工作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天色慢慢黑下去,各样霓虹灯渐渐亮起来。萧北凤坐在办公桌上处理文件,孟雪贞伏在茶桌上画图。这种静谧温馨的场景存在脑海中太久远了,两个人各自忙碌着,皆很专注互不打扰。

萧北凤先收拾好文件,站在玻璃窗前看外面的景色。考察团明天下午才会到,他——并不是一定要今天处理完这些事情。

他很享受现在。

来到孟雪贞的身后,看着她伏着身子不知道在本子上画着什么,一个一个的好像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字,字的旁边还画了许多有趣的简笔图,拆成许多笔画分解,图绘着五颜六色的颜色。

她瘦了,他看着她。从他的角度不可避免他能看到她的耳廓后颈,在灯光下泛着光。心里有些犹豫,可是不冒险他很难确定一些事情。

“我们去吃饭。”他收拾茶桌上的彩笔,孟雪贞知道他忙完了,拿过包整理起来。

“你比我还忙。”看着孟雪贞鼓起来的包,他说。

“可以不去吃饭吗?”她问。

萧北凤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不-可-以!”

这次不是李记饭店,是孟雪贞住处旁边的一个饭店,是家海鲜饭店。

记得以前她和秦翔一起住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经营着一家茶室,孟雪贞的茶艺除了因为爱好,观摩学习说起来是从这里开始的。

人非,物亦非。安静的茶室早已经变成了川流不息沸顶盈天的海鲜饭店。

“你点这么多,我本来就不太饿的。”看着分量十足的各色海鲜菜肴孟雪贞忍不住抱怨。她为了赚钱可是使出了七十二般武艺,而萧北凤却可以潇洒的挥掷千金,想想就不公平。

“孟小姐,我忙了一天。我饿,我饿行吧。”他吃饭速度明显比之前块。

原来萧北凤是真饿,孟雪贞不好意思起来。她也吃,心里想着一件事情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为什么上次非要告诉我他受伤的事情?”咬一口莲藕,在脆响中她问出口。今天如果有些事情不问清楚,以后就不晓得还有没有这种机会了。

萧北凤颇为专注的想了想才回答她:“你可以理解成我在关心你。”

“你……”孟雪贞气急,又是这种态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我不想自己胡思乱想。”他的行为会让她有错觉。

“真的。我的话你不相信?”萧北凤反问。

“没有,我相信。你一直对我挺好的。”她忙解释。

“那你还问什么?”萧北凤盯着她:“不过,雪贞,你这人也挺健忘的。”他笑了,又恢复以前的形态。

孟雪贞看到这个情景,想着萧北凤说的是以前车里的事情,脸颊耳朵瞬间通红。

她从没有忘记,萧北凤好是真好,坏也是真坏。她突然有种感觉:许云不陪在他身边,他让她陪着工作伺候他喝茶,他叫她雪贞,跟她开玩笑……以前的萧北凤又回来了吗?

“不过既然你问,有些话我也想说清楚,跟我你不用客气,特别是关于秦翔的事情——”看孟雪贞想要打断,他忙制止她:“你听我说,你和秦总的以往我都知道。别这么看着我雪贞——”他突然拉她的手,他是动作派向来出手迅速。“不只是因为你,他是B公司的设计总监,我总要了解的。”

他毫不忌讳毫不隐瞒说的有理有据说的真实,孟雪贞反而无法反驳。“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她问。

“没什么意思,我们总归也是朋友不是吗?”萧北凤又反问。

朋友?朋友当然很好。“嗯,是的。”她点点头。

“那,你帮我个忙吧!”萧北凤放开她的手。

帮忙?!怎么想到一起去了!承受了萧北凤许多人情和帮助她就是想找机会还人情的——只要别拿她开玩笑,脏活累活她都可以干。

见孟雪贞点头,他脸上才有笑意:“答应我,就不准反悔。”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两个女人 结束了与萧北凤的晚餐,孟雪贞一个人在街边散步。

萧北凤是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的,不过她答应萧北凤要帮他一个忙——明天考察团来她会作为随叫随到的员工任萧北凤差遣。

萧北凤很少找她帮忙,况且这次还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不论萧北凤在北京时对她的照顾,就是最近萧北凤也帮了她大忙。

时间还不算太晚,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飞驰而过,转过小区街角对面,这个地方靠近居民区,车辆减少,行人多了起来。城市的夜晚店铺都大开着,男男女女说说笑笑——很温馨。

吴莲蝶也快回来了吧。

正在想事情,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孟雪贞回头,愣在原地,竟然是秦翔。

“好久不见。”不悲不喜,他说。

这个地方两个人当年无比熟悉,此去经年又在此地遇到竟也生出无限感慨在心中。

“好久不见。”她忙回说。这算是最好的回应了吧。看秦翔的状态已经痊愈,张风浪有没有提起她呢?或者赵雯珊有没有说起她去看过他?更或者他妈妈有没有问起什么?他来这里是偶尔路过还是刻意寻她的?是来回忆往事还是单纯无聊而已?……一时间脑海里蹦出无数个问题。

又想起之前他躲在楼下看她关灯安眠他才离开的事情,只是后来不知他为什么不再来了。

“你瘦了。”两个人各自沉默又同时说出这句话。孟雪贞低下头。

“走一走吧!”秦翔说。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秦翔的脚步放慢,孟雪贞跟在靠后的位置。大部分的店铺还是老样子:小吃、服装、商店、美容......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走,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新饭店菜品怎么样?”秦翔在前面问。

“什么?”她只顾陷入回忆,没听清楚秦翔的话。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又问:“那个茶室,我说新饭店味道怎么样?”

孟雪贞一愣,秦翔怎么知道她刚从那个饭店出来?

“我看到你跟他进去.....”不等秦翔说完,她忙回他:“不错。”

“味道不错?”“嗯。味道不错。”

路的尽头是岔道口,再往前走路灯变少,昏暗许多,两个人走到对面,前面是孟雪贞住的小区。

秦翔望着小区高高雕刻竖起的名称:安馨苑。以前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小区的名字带着怎么的寓意呢?安定温馨,确实是安定温馨呀,他亲手毁掉的安定温馨要加倍努力才能找回。

此时的孟雪贞却没有想到安定温馨,站在小区的正门口后方,看着影影绰绰的高大梧桐木像一个一个的黑色巨人一般吞噬着周边的些许光亮,她——讨厌站在这个地方。

委屈伤痛羞辱一股闹的涌上来,代替了今晚初见秦翔的悸动。两年多了,兜兜转转两个曾经的恋人又回到了这个地方,犹记得两年前的某一天她躲在树后看到秦翔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走进这个地方,她跑过去哭求,他告诉她已经分手的事实。

她还是想挽留,白天见不到她也不敢去他的公司找他就一味的躲在小区门口等待。

有时候是晚上七点,有时候是八点,有时候是半夜......当看到秦翔的身边换了第二个女人的时候她才醒悟。

秦翔舍弃了她又舍弃了另一个女人,有了第三个女人。

现在,他有了赵雯珊,纵使地点还是这个地点,人还是这个人,可是过去再也回不去了。难道那些人和事都可以装作没有发生过吗?

“今天我是特地来找你的。”秦翔开口打破沉默,站在门口的时候有些久了,引来门卫探头探脑的张望。

“有什么事情吗?”夜晚的寒风吹走所有的思绪,就算没有赵雯珊没有那两个女人,她和他就可以走到最后吗?也会是同样的结局的。

“我有一句话嘱咐你:不要和萧北凤走的太近。”他看着孟雪贞说。果然是和萧北凤有关,孟雪贞在心里苦笑,为自己之前的悸动苦笑,这么多伤害,这么多的时光,她总是学不会保护自己的心,总是让它撕裂。“你大老远跑这里来就是要告诉我不要接近萧北凤吗?他是我老板,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难不成我可以违拗?”她也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跟他走的太近?因为他是老板?”他自己跟萧北凤走的这么近,何况他们两个还是两个公司的都不避嫌,却来要求她不要走的太近。

想起某个人曾经对她说的话,是不是秦翔也认为自己是不配跟他们走的太近?

秦翔急了,想去抓孟雪贞的手,手被躲过了只好收回来,但还是上前一步,急切的说:“这不是玩笑的,就算你和他...…反正你记着还是不要走的太近,最起码最近不要走的太近。”

“谢谢你。”孟雪贞说。

秦翔一愣,“你......”

“伤口还疼吗?”

“你知道了。”他下意识摸了摸右手手臂,那里已有新肉生长,偶尔瘙痒难耐。

“是谁说的?”他问。

秦翔竟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去医院的事情,孟雪贞很意外。不过当时知道的就只有三个人,张风浪、赵雯珊、还有秦翔的妈妈。赵雯珊不提,秦翔的妈妈不提这都很正常,张风浪竟然也没有说她的事情,只这些天张风浪总是在她身边转悠,嘴竟然也这么严实,这让她很是惊叹:原来人不可貌相。

不过这样也好,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她想到钟可可,就顺口说:“那个男人有一个女儿叫钟可可,是钟可可说的。”

“奥。”明显秦翔有些失落。“没想到你现在自己也能处理事情了。”

孟雪贞嘴角扯出笑容,“人总是要自己学会成长,不能总是依靠别人。”

萧北凤不说话,他看着小区的某一处说:“有些事情说不清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无论如何,你为我出头我还是很感谢你的,或者我不该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不该再出现在你的周围,可是这都不是我的选择,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能好好的工作,好好的生活,我想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她坚定的说。

望着孟雪贞闪光的眼睛秦翔劝她辞职的念头堵在喉咙。

她不懂,这根本不是生活不生活的事情,卷入这个漩涡,她会成为牺牲品的,他该怎么说才不伤害她呢?

“时间不早了,以后我再……”有些事情他也要等,再给他一些时间,这时候还是不说的好。

只听她又说:“秦总,我会记住你今天的提醒的,和萧总保持距离。以后你,以后你不需要特意来提醒我了。”

他望着孟雪贞良久,言无可言只好作势离去。

“以前,以前那两个女人都是真的吗?”

耳后又传来孟雪贞的声音:他没回答。事实的事情总无可回答。

章节目录 第79章 朱总 目前为止秦翔有过四个女人。

第一个年代久远,留学期间的时光时常也有寂寞,何况国外夜生活丰沛。他跟那个女人没有任何身体实质接触,但思想交流颇多,对方信教,一开始就说明了不能有身体接触这条原则。

他接受了。除了本身很尊重对方的信仰,曾经一度他也以为自己是深爱对方才能始终遵守原则的。

直到回国遇到孟雪贞他才明白,爱不爱身体才最真实。

他把在国外学到的看到的几乎全部用到了孟雪贞的身上,做了许多不曾做过的时候,恨不得一时一刻都在一起。

后来……他和父母发生冲突,不想让父母对自己的事业有所染指,他几乎断了跟家里的联系,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积蓄,工作又忙又累事情焦头烂额……他迷茫了。

也许是因为她追在他身后围在他身边,卸下疲惫的时候他总能看到孟雪贞,所以他爆发了。

不想跟父母低头,他失去了梦寐以求的机会。他看什么都不爽什么都有气,身边的孟雪贞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会找机会训导几句。

偏偏这个傻女人不会还嘴,他说什么都当重要的事情去执行,他发泄不出来,更加变本加厉。

从孟雪贞那个安馨苑回来秦翔喝了一些酒,许多前尘往事浮上心头。颓疲的倚在沙发腿上,看着窗外面的灯光——所以,他想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面对孟雪贞在安馨苑门口的问题他只有逃离的份。做再多也抹杀不了他当年犯下的错,对她造成的伤害。

他背叛了孟雪贞。

那时候有个女人早就猎上了他,平时就总是在他面前晃悠。有一晚他喝醉了酒,给了那个女人机会。

醒来后他惊出一身冷汗,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身冷汗,那时的他也许已经意识到会因为这错误他和孟雪贞的未来将岌岌可危。

在看到孟雪贞数十个未接来电和无数短信留言的时候他慌了,匆匆赶回小区他看到等在楼下的孟雪贞,她一夜未睡。

她联系不到他,孟雪贞存过张风浪的联系电话,那时候张风浪也关了机。张风浪本来就很少晚上开机。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搪塞掉她,这个傻女人一点也不怀疑他为何会夜不归宿。反而是他很害怕,当然也很懊悔。

那晚的女人缠上他,又不知从那里得知孟雪贞的电话号码,威胁他要是他敢一声不响玩消失,她就去见孟雪贞。

......他提出分手。孟雪贞不相信,追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爱了。她不放手,在安馨苑小区里租住其他房子每天晚上都等在小区的门口。事实抹杀不掉,他背叛了孟雪贞有过两个女人的过往没办法辩驳,所以两年多了,今天当孟雪贞再次问起的时候他无言以对只能离开。

他搂着那个女人出现在孟雪贞面前的时候,她果然不再质疑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结束了,然后许久都不曾再出现。

看着窗外的光亮,渐渐模糊了双眼,双手抚上额头,那时他明白不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意。他很快的结束了跟那个女人的纠缠,另一个女人又对他投怀送抱。

男人的本性一下子释放出来,他变得十分放荡,他外表本就出色,当他再次搂着女人出现在小区的时候才又看到了孟雪贞。

原来她并没有离开安馨苑。两个月的离别让这场三个人的相见场景格外尴尬,她脸上终于不再有希冀的神情,眼睛里也没有了那种炙热光芒。两个人没再说一句话,身边的新鲜躯体毫不在意,手臂蔓藤一样攀上他的手臂,她要的是一场欢愉,却不知道他登时没了兴致。

徒留站在原地的两个人,他毫无预警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吓得身边的女人热情消退......

孟雪贞离开J市,半年后当他搜寻她留下来的物品时竟然什么都没找到,一纸一屑都没有。想着时间飞逝,他尝试联系认识的人,仍毫无所获。

他的朋友从没有想过他能跟孟雪贞长久,大家跟孟雪贞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交集,他联系孟雪贞可能认识的人,去她常去的地方,默默无闻的她没有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如果当年他能更成熟一些,如果他能更坚定一些,如果他能不去背叛不去犯错......会不会就少掉这两年的不展眉。

***

孟雪贞仔细的装扮一番迎接重要的这一天。

北京总部的考察团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忙碌一上午的全体人员饥肠辘辘的坚持在岗位上,萧北凤带领着一干领导引导着考察队走进公司,孟雪贞跟在萧北凤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越来越走到后面去了。

许云也在欢迎的列队里,她不想跟萧北凤靠的太近引起他人的误会。

“小孟吧,小孟,过来。”朱经理满脸堆笑的回头寻找孟雪贞的身影,他的询问引来一行人的侧目。

一时间大家都把目光投到孟雪贞的身上。孟雪贞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朱经理是她在北京时候的公司财务部经理,全名朱博磊,听说在董事会有很强硬的后台,曾经跟萧北凤争过J市分公司的总经理位置,现在身处什么位置孟雪贞不清楚,但是这次作为考察团的随行人员应该是举足轻重的位置。

不知道职位所以孟雪贞只能称呼之前的称呼,忙说:“朱经理,您好。”小眼睛的朱博磊眯着眼睛笑,指着孟雪贞给旁边的一个考察领导介绍:“这是小孟,以前在我手底下工作的,您看怎么样?”

这个领导年岁有些大,也不苟言笑,走在靠前的位置,看得出来是此行的最大领导者,他稍微看一眼孟雪贞,什么也没说。

萧北凤忙拉过孟雪贞训导:“不懂规矩,现在该叫朱总,不能再叫朱经理了。”孟雪贞忙改口称呼朱总,那个长者领导侧目萧北凤,对着朱博磊说:“不错不错,博磊你记性还是这么的好。”

一行人继续走,孟雪贞还是注意到了许云不自在的神情。这一刻她终于想通为什么萧北凤非要让她出席今天的欢迎接待任务,还不惜特地去请她帮忙,原来都是因为许云。

她记起来她这个以前的朱经理现在的朱总是有个外号——老色鬼。以前盛传许云跟这个老色鬼有些瓜葛,当时在北京孟雪贞自己也一直是八卦中心人物,所以对许云和老色鬼的八卦她还在心里表示过同情。

许云现在是萧北凤的女朋友,要是让曾经的对手知道自己现在的女朋友是对方有过一腿的女人,那萧北凤......这么高傲自负的男人怎么忍受的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孟雪贞在心里频频点头,所以她要挽回萧北凤的面子,帮萧北凤这个忙。

章节目录 第80章 长情 下午孟雪贞从许云的办公室出来,发现座位底下有一个很大的盒子。

她左右四顾发现大家都在专注工作,只小张看了一眼许云的办公室才告诉说:“你刚才不在,李勤拿来了。”

扒开那大纸盒子看了看,里面是一套衣服和一双高跟鞋。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别走。”

字是萧北凤的字。刚才许云才说过晚上的聚会并不是报告会所以她不去的。

孟雪贞了然:许云不去,所以要她帮忙参加晚上的聚会。

下班之后等同事们走的七七八八,孟雪贞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换服装。衣服是一套针织裙套装,穿上身她才发觉不但有些冷还有些露,那双鞋子的鞋跟也很高。

晃晃悠悠的穿好衣服走出来,她发现小张在等在外面。

“小孟呀,今天晚上你是不是能见到考察团?”小张问。

“应该是吧。”孟雪贞套上自己的外套,全身马上温暖起来。

小张用手摸了摸那针织裙捻捻手指头,露出艳羡的神情:“小孟这次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孟雪贞已经想到小张话语里的意思,她恨韩浩,是一定要让韩浩损失一下的。最近小张对她特别好,可是这些不能作为她要在考察团面前诬陷韩浩说坏话的理由,况且韩浩对她也一直不错。

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呢?这真是一对怨偶!小张再次拽住她的衣角,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小声说:“帮帮我吧,你就一句话的事情,能不能成另说,我就是气。”

孟雪贞点点头……先答应着吧,她内心里并不相信小张对韩浩一点感情也没有。也许真的就是嘴上说的恨而已,气出了也就罢了,结果不重要吧。况且她也只是财务部的一个小小会计人员,考察团又不会真的听从自己的话。

孟雪贞到达长鸿大酒店的时候,给萧北凤发了一条短信:“我到了。”她不跟大部队一起来是萧北凤的命令,她猜不透萧北凤的用意,但是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帮助萧北凤就一定会按照萧北凤的要求执行的。

萧北凤回她:“知道了。”

看来公司和考察团的人都已经到达酒店,不会这时候就差她一个人了吧!要不就是许云也在?

长鸿大酒店是J市的五星级酒店标志,出身基层、工作基层的孟雪贞从没有来这里地方吃过饭,看着高耸伫立恢宏万千的建筑,她竟有些怯懦了。酒店门口的侍者目不斜视并不会理会踌躇在门口的她,倒是引导车辆入位的引导员不时发出大分贝的声响惊得她心惊肉跳。

萧北凤站在门口看到孟雪贞站在远处不动。侍者跑过来指引她,她小心的迈着比平时更小的步子慢慢走过去。

鞋子踩着有些累,衣服穿着有些冷。

“站在那边做什么?怕?”萧北凤说着转身走进酒店。她在看到萧北凤的那一刻心里竟然安定了下来,跟着萧北凤也走了进去。

“我怕我找不到房间。”她跟在后面小声回答。

侍者引着萧北凤和孟雪贞走到电梯门前,萧北凤示意侍者止步,然后两个人进入电梯。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亲自下来接你上去。”萧北凤说。电梯很大,比孟雪贞见过的一般电梯都要大,况且这电梯里只有她和萧北凤两个人。电梯里做了和酒店一样的富丽堂皇的装修,中国人喜欢金银的颜色,所以这个酒店主色调就是金黄和银白。

孟雪贞还是站在萧北凤的身后,她从电梯的金光面壁上看到自己的身影,她凑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看装饰。

过来之前她画了稍浓的妆容,和平时很不相同。妆容不可以有不得体的地方,“你们早就到了吗?”她问,“还有谁没到?”

明显她是紧张的。“靠近一些。”萧北凤把她拉到他身边齐头并进,走出电梯的时候不顾她的挣扎又说:“我们要靠近一些,这样才像。”她这才不再挣扎。

孟雪贞跟着萧北凤进到包间的时候考察团的年长领导正双手支着下巴慢吞吞的讲着A公司的辉煌历史,一众人员围坐在大大的饭桌上聆听着教诲,萧北凤一进来,欢笑声戛然而止。

分公司的人看到跟在萧北凤后面的孟雪贞反应不大,倒是考察团随行来的几个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仿佛在思忖啥。

北京的老员工还停留在有关萧北凤和孟雪贞的王子灰姑娘认知上,后来的新人也只是风闻并没有见过,下午的匆匆一面并没能仔细看过孟雪贞是何许人也。

耀眼明亮的灯光下可以好好的仔细观察一个人。孟雪贞先看了一遍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果然如她所想没看到许云的身影。

朱博磊率先站起来,眯着小眼睛笑说:“萧总还是这么长情,哈哈。”同行的几个老员工听到朱博磊的话也跟着笑起来。

萧北凤笑着回说:“哪里哪里。”他不反驳朱博磊的话反而拉着孟雪贞坐下,孟雪贞坐在萧北凤的左边位置,引来那个考察团领导的探究目光。

萧北凤和这个领导寒暄几句,她才知晓这个领导姓袁,职位是什么她尚不知,但是看萧北凤都很尊敬的样子,想来在总部是个很有实权的人。

酒菜上桌的时候,众人几轮谈话下来已经渐渐熟稔不似之前拘谨。袁总不大说话,只在开始的时候谈了几句有关公司建设的话题,其他的时候都是和萧北凤低头交谈,偶尔也夹杂着朱博磊的高谈阔论。

朱博磊的语言跟萧北凤的优雅袁总的谨言慎行相比显得粗俗一些,关键声音也大。孟雪贞虽然自己跟在这个朱博磊的手底下做过事情,但是相处基本为零,很是惊讶朱博磊这样的一个财务部门领导竟然是一个这种性格的人,完全颠覆了她对财务从业人员的认知。

况且——原来这个朱博磊是真的好色呀!三言两语总离不开色和情的信息,不过就是谁漂亮谁有趣,就是顶头上司只要是女性他也能评头论足一番。

很让孟雪贞奇怪的是那个严谨的袁总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悦的神情。

酒过三巡之后,不知道朱博磊是不是喝醉了竟然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孟雪贞的身上了。

“小孟,来,今天咱俩必须喝一杯!”朱博磊端着红酒杯站起来。孟雪贞神游的思绪瞬间被拽回来,所有的人这时都齐齐看向她。

她神思已经有些迷离。

章节目录 第81章 醉酒 孟雪贞知道自己喝醉了,但是她还有意识,她能感知到身边的温度和晃动的人影,张张嘴想说话却没发出声音。

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披了一件衣服,不是她自己的外套,散发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熏的她更加昏昏欲睡。

时间已经从手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只能凭感觉反馈到大脑现在应该是很晚了,屋子里外都慢慢静了下来。

人们都是怎么离开的,谁和谁说了什么,谁跟谁上了车她都不清楚,她只知道有人扶着自己下了楼然后又踉踉跄跄的上了楼。

她躺在包间的沙发上,身上还披着那件散发着男士香水的衣服。

灯光变得耀眼,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大脑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诫她:不要睡不要睡。可是眼皮还是慢慢合起来。

安静极了......有一个人推她,她整个人都被摇晃着。

“哎呀,怎么喝了这么多。”李勤轻轻推了一下孟雪贞,后者不醒。他都能感觉出来那个朱总抓着孟雪贞不放,不对,是抓着他们萧总不放。这不,喝倒了一个才完!

“孟雪贞醒不过来,真麻烦。”李勤心说。老板下楼送袁总,让他扶着孟雪贞上来并照顾一下。可她已经睡死过去了!

看这样子今天晚上是个不眠夜。

过了许久萧北凤才出现,孟雪贞躺在沙发上盖着他的衣服,李勤坐在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让你给她盖我的衣服?”萧北凤开门便问。

衣服是李勤披在孟雪贞身上的,这个动作太刻意,一个老板的特别助理拿着老板的衣服去盖在一个醉酒的女员工身上——只要不傻,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两人是什么关系。

“老板,我只是看不惯那个姓朱的。”李勤解释。他是萧北凤的特别助理,是跟着萧北凤从北京来到J市的老助理,这些年萧北凤对他的提携很大帮助也很大,他基本上也参与了萧北凤所有工作上走过来的历程。当然他知道那个朱总和萧北凤之间的恩怨。

“嗯。”萧北凤闻言没有再责备。他毫不犹豫的扯过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在身上。

孟雪贞许是睡梦中感觉到了寒意,身体动了动蜷缩起来。

“喝的真不少。”萧北凤看着孟雪贞皱皱眉,衣服上都是酒味,他转过头对李勤说:“大家都能看出来,你还这么做?”

萧北凤好像不满意自己拿了他的衣服披在在孟雪贞身上的行为,他想不通,试探性的问萧北凤:“老板,难道您不是想告诫那个朱总不要打孟小姐的主意吗?”

那个朱博磊的好色在北京的时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要不是老板护着孟雪贞,这个小妞早就遭殃了吧。

那个朱博磊明明知道萧北凤和孟雪贞的关系,为什么今天总是盯着孟雪贞使劲?

是因为许云吗?还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即便是曾经的女人也不能动他该懂规矩的。

李勤看着萧北凤脸上略微嫌恶的神情突然不明白了:难道老板不是为了孟雪贞?

“你是我的助理,是帮助我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不是让你没事打听我的私人事情。”萧北凤神色严肃。

李勤忙站好接受萧北凤的训导。“那孟小姐......”李勤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北凤打断,“别装大尾巴狼了,直接叫名字吧,还‘孟小姐’,平时你见她也这么叫?”

李勤腹议,老板今天真凶!现在他想知道这么晚了,这个孟雪贞明显醒不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带着她,给她在这个酒店开个房间。”萧北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嘱咐李勤。

李勤怵在沙发跟前,弯下腰看了看又直起身来:他还是别照办了,万一不知什么时候老板又想起今天来怎么办?

萧北凤看李勤站着不动并不去扶孟雪贞,“老板,这个,这个还是您来吧。”李勤笑着做出让出一条路的样子。

萧北凤嘴角上扬,也笑了笑。他自己走到孟雪贞身边说:“那你快去定个房间。”李勤答应着忙走出去,逃离了是非地。

包间的服务人员就在门外,引着李勤去订了一间大包房。

萧北凤坐到孟雪贞的身边看着孟雪贞,后者全无知觉。

他伸出双手,抱起孟雪贞走了出去。他没有去阻挡朱博磊的频频举杯,她喝的确实有些多了。

当阳光照射在柔软的白色床单上的时候,温暖透过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传递给整个身体。

孟雪贞揉揉眼睛,记忆还没回转,她看了看这间屋子,发现这是间双人大套房。

瞬间清醒,她忙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只着了内衣内裤……其他的衣服随意的搭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没发现其他人的衣服。

看了看时间,已是上午九点多。她记得昨天自己是喝醉了的,记得众人一起走出包间,记得自己睡在沙发上,再后来的事情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狠狠的拍了拍脑袋,心想怪不得醉酒误事,说的可真对。

收拾好自己,特意问了前台人员,前台侍者告诉她开房间的是个男人。

“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问。实在不好意思直接问昨天晚上是一个人睡的还是两个人睡的。

前台说不知道。

回到公司,许云不在。小张告诉她领导们开会去了,又问她为什么今天迟到。

孟雪贞突然想起小张昨天交代给她的任务来:天呐,她昨天被朱博磊灌了个半死,小张的事情早就忘到爪哇国了!况且她根本记不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真倒霉,萧北凤真是个十足的大坏蛋,她好心好意帮他,他也不替她说句话,任由别人灌醉她。

她职位这么低,哪里有不喝的道理?

“我喝醉了。”她不敢直视小张的眼睛,无地自容,虽然一开始她也没打算在考察团面前打小报告,但是无论如何她是真的忘了小张的嘱托,足以羞愧。

不去做和忘记本来就是两码事。

小张听她这么说,奸笑起来:“有戏有戏,我就说有戏。”

孟雪贞脸腾地红了,财务部好几个人往她这边张望,昨天的接风宴除了她并没有财务部的其他人去,所以大家应该是不知道酒桌上发生的事情的。

小张也发现她们两人的行为引起他人的注意了,所以忙止住了笑。

小张用电脑发来一个消息:“情况怎么样?”

情况怎么样?小张当然问的是韩浩的事情。孟雪贞回她:“我就一直喝酒了,没有说上话。”她不想隐瞒小张,也希望小张能打消这个念头。

小张没回她,孟雪贞不知道此时小张在想什么,她又加一句发过去:“抱歉,我昨天喝醉了。”

她说的都是大真话,希望小张不要怪她。

小张终于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82章 傻通 醉酒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孟雪贞突然在未查看短信里又发现了一条短信。

竟然是张风浪发过来的:“你不在家”

短信发过来的时间是昨天凌晨二十六分,凌晨二十六分的时候她不记得她还在喝酒还是已经睡着了。也没有标点符号,不知道张风浪发的这条信息是在疑问还是已经确信她不在家。

那么晚了,他为什么给自己发这么一条信息?难道是秦翔又去安馨小区了?不不,不会的,前天晚上她就把秦翔问跑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在每个适合问的时机去问那个老掉牙的问题,她太在意了,纵使时间过了两年,纵使两个人早于没有了任何关系,她还是想问。她早已经分不清是爱是恨。她用问题问跑了秦翔,大概他也会骂她一声“不识抬举”吧,毕竟这时候他还能来寻她说话,总是出自他的好心。每个人都在用自己认为的好心判断所有的人和事,从不管另一个当事人的内心想法。

她逃离不了这个地方:她需要工作和钱。孟雪贞并没有给张风浪回信息,她跟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尽量回避的好。

中午趁着没人注意她去找李勤,李勤告诉她昨天晚上是他开的房间,因为看她睡得很熟而他又不知道她的住处,所以就顺手开了一间房间。

她不知道怎么问李勤关于自己衣服的事情,毕竟她是只穿了内-衣醒来的。

从李勤的叙述来说一切都是李勤判断和安排的,李勤总不会给她脱衣服吧,难不成酒店的服务员还有帮喝醉的客人脱衣服的服务?

不能问自然就不再纠结,因为现实的事情已经压到了门前:孟父孟母要过来看她。

用孟父孟母的话来说就是哥哥孟国强和嫂子的事情已经完美落幕,小两口子安安心心的工作赚钱养房子还债,虽然累但是每天都充满干劲乐颠颠的,孟父孟母是老家城里两边跑,孟雪贞的老家虽然是个地道的农村,但是经济也还可以,土地流行新型大承包制好多年了,父母一直自己耕作,今年终于下定决心租给了他人耕种,只留了半亩的菜地自作,种点新鲜菜蔬之类。

老家也流行出外打工,哥哥孟国强给孟父在城里找了个工作,挣钱不多,但是轻松自由,趁着还没到报道的空两个老人想来大城市看看这个小女儿孟雪贞。

在电话里,孟父孟母已经报备了明天的行程,大约是明天中午就能到车站,孟雪贞自然高兴的答应下。

她心里有些疑惑父母这时候为什么要来,况且很着急的样子,父母都是老实的乡下人,从来都是做什么事情恨不得前几个月就挂在嘴边的性格,再说她前段时间因为钟先生的事情回家待过半个月,也不曾听到父母有过来J市看看的想法。

以前自己还费心的劝说父母来J市游玩,父母也死活不来。

大城市拘束呀,他们说。这次为什么爽快了要过来了?

晚上没等到萧北凤的信息,孟雪贞轻松一叹。看来今天没她的事情。也是,昨天喝的太狠,估计那个朱博磊自己也撑不住,再者说他们是总部来分公司的考察团,总是吃吃喝喝的看得过去也说不过去。

周末就要到来,她又坐在座位上画了两张笔画画册这才收拾东西回家。她给哥哥孟国强去了电话,证实了父母明天要过来的事实。

孟国强在电话里一语带过,马上转到新房子和新工作的事情上去了:听得出来哥哥很开心,但是还是不对劲。孟国强那样的憨厚汉子性格,怎么是妹妹孟雪贞心思细腻的对手。

她只是听着哥哥在电话里对新生活的报告,不发表意见。就这招沉默是金孟国强就自己受不住了。她从电话里听到嫂子的声音隐约传过来——“自己的亲妹子,有什么事儿不能说的,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就我这个当嫂子的说了!”嫂子都这样说了,看来她猜的不错父母明天要过来背后真的有秘密。

“贞贞?你在听吗?”孟国憨厚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

“嗯。我在听。”她言简意赅。

“那个,那个,贞贞,其实哥哥不想骗你,从小到大,哥哥也没有骗过你。你刚才给我说爸妈明天要去你那里这个是今天才决定的。”八尺大汉被逼的说话都迟疑了,孟雪贞仿佛能看到哥哥在那边流汗的样子。

哥哥很疼她,是个老实的好哥哥,不会撒谎,当然也不会表达细腻的感情。

“哥,你就直接说吧。是不是爸妈生了什么病?”她故意这样问,很多慢慢变老的父母跑到大城市看病,这种事情都是很常见的,果然听到妹妹这样问孟国强马上就忘了支吾,立马反驳:“贞贞,你瞎猜什么呢?爸妈去看你就是去看看你在大城市过的好不好。咱爸妈身体好着呢,妈现在都跳上广场舞了,每天晚上跟你嫂子不跳个把小时都不回家的。”

“别着急,哥,我就是瞎猜的。那爸妈为什么来的这么急呀,我都没有准备。”孟雪贞暗自笑了笑,哥哥果然还是那个傻哥哥,一诈就胡。

也许是提到了广场舞,嫂子把电话抢过去,“贞贞呀,你别听你哥唧唧歪歪的,我就跟你说了吧,我就说你是咱家受大教育的孩子,什么世面没见过,就你哥哥自己瞎琢磨,是这么回事——”

电话里面的嫂子连珠炮一般把实情说了出来:“昨天你哥在店里遇到了咱村的那个傻通,就是那个二通呀,知道不?这不你哥哥非要拉人家来咱家吃饭,晚上两个人喝了个醉扬马翻,那个傻通喝醉了胡沁,说他在J市看到你被一个…一个老男人…搂着......”

电话短时间没有声音,马上就传来孟国强的喘气声,看来哥哥又把电话重新抢过去了。

傻通是村里人混叫的外号,实际上这个二通不但不傻,还是个传奇。二通称其量只是个比较呆板的书呆子,就被地里刨食的人们冠上了这个外号。二通是村里当年走出去的第一个名校高材生,响当当的名校生是村里的传奇,听说一直在北京工作,混的也不错。可是纵然有很好的成就,年老的人还是背地里叫他傻通。

二通比孟雪贞大很多岁,她去外地读书的时候二通早已经在北京安定下来工作了,孟雪贞对二通的了解都是基于当地学校和老人们的传说。她不熟悉这个二通,没想到今天却从这个传奇二通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传说。

“贞贞,别听你嫂子胡咧咧,傻通混的不好,他妒忌你咧!”孟国强慌忙在那头补救。

“嗯,哥哥我知道了,明天我去接父母。”

妒忌她?她活的如此平凡,有什么好让人妒忌的?

毫无逻辑嘛。

章节目录 第83章 车站 上午,许云召集整个财务部开了一个长长的会议。临近结束的时候考察团的三个成员还旁听了几分钟。

孟雪贞被许云留下。许云对她表示感谢,当然是选择没人在场的时候,看来让她在饭局上帮忙的主意是萧北凤和许云共同协商的。

看着许云脸上诚挚的笑容,她很是高兴,同时又感到羞愧,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还没搞清楚,看样子许云还不知情。

请了假,中午她要去车站接父母。父母是长途车转高铁,一大早就往J市赶,给哥哥和孟父孟母各通了电话,确定动车到站的时间。父母不习惯做高铁,她得提前赶过去。

高铁站在J市的另一个区,距离孟雪贞公司需要半小时以上的车程。J市发展快,车多,中午这种时候要是遇到堵车的话,那时间是很不确定的。

收拾好东西,因为吴莲蝶还没有回来,父母过来呆两天也挺方便。

“小孟!”急匆匆往门外跑,却突然被人叫住。孟雪贞回头,头一下子变得两个大,又是朱博磊。

毕竟她以前是朱博磊的手下员工,拒绝的话她也能做到,可是朱博磊身边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袁总,她就不好不上前了。

礼貌的问候两位领导,才发现萧北凤竟然没跟在两个人身边。孟雪贞不敢乱看乱想乱说,所以只等着朱博磊说话。

“你这是跑着做什么去?”朱博磊问她。

拉家常?时间很紧迫的好不好,她没有时间聊天呀。“我有事情处理。”这句话说出口,那个没什么表情的袁总脸上显出不悦的神情。她立马紧张了:惹这个袁总不高兴了?不会给萧北凤帮倒忙了吧!

“有事情处理,那你就快去忙吧!”朱博磊脸上还是挂着肥腻的笑容,“你现在酒量很好幺,有机会咱再喝。”袁总明显不高兴了,孟雪贞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这个话唠朱博磊惹了袁总。她只好嗯哈答应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脸上。

手机骤然响起来,她忙示意自己需要接电话,电话是孟父打过来的,两人马上就要到站,问孟雪贞在哪里。她忙告诉父母到站就呆在候车室不要乱走,自己马上赶过去。

挂了电话,那个袁总和朱博磊已经走远了。孟雪贞叫了一辆车直奔车站。

要说事急了就偏赶急呢,出租车下了高速就一直龟速挪动,孟雪贞急的很,可是催促司机也没有什么作用,终究还是在孟父孟母等了二十多分钟的时候她才到。

三个人见面自然是高兴欢喜。孟雪贞知道父母来的目的,父母却不知道她已经知道的事情,所以父母眉头嘴角偶尔的欲言又止和迟疑焦炉她都看的清清楚楚。她等着到家接受父母的询问,她会努力让父母安心,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一直都是个安安分分的好孩子。

她拿起妈妈带来的一个小包,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一股香浓的辣椒酱的气味钻进鼻子。熏得她肚子咕咕叫。

孟母有一个做辣椒酱的绝活,从选料到密封都是亲手制作。她搞不清妈妈说的辣椒里面的二红和一红有什么区别,也搞不清楚切成一厘米的辣椒圈和剁碎了的辣椒末有什么味道不同,反正孟母做出来的辣椒酱特别美味,孟雪贞和哥哥孟国强从小都喜欢吃,后来嫂子嫁过来,不爱吃辣椒的嫂子也变得爱吃起来,可见孟母的手艺真是一绝。

所以孟母每年都要在辣椒成熟的季节制作许多辣椒酱备用。孟雪贞没想到这次妈妈来J市带来了自己爱吃的辣椒酱,她立时肚馋起来。孟雪贞抱着这个小包,牵着妈妈的手,孟父走在旁边,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出车站去。

“孟雪贞。哈还真是你!”迎面就对上两个人,说话的是张风浪。

“刚才我停车的时候就看着是你,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张风浪十分热情,叽叽呱呱的自顾自说。

孟雪贞心脏没来由的咚咚跳的飞快,还没说话脸已飞红。站在张风浪旁边的那个中年妇女优雅万分仪态万千,在张风浪兴奋的跟孟雪贞打招呼时悄然接过张风浪手里的拉杆箱稍稍远离几个人。

“阿姨,您等一下。”张风浪冲那妇人挤挤眼睛努努嘴,靠近孟雪贞。

孟雪贞知道这个妇人是秦翔的妈妈。她敷衍着张风浪的热络,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张风浪叽叽咕咕还在说个不停,她这时候不想说话,只想逃离这里。

孟父看到自己女儿脸上神情的变化,开口说话了:“小伙子,你是我们贞贞的朋友呀!”

张风浪看到孟父孟母,立马又移到孟母孟母的跟前,眉开眼笑的叫叔叔阿姨,“是呀,孟叔叔,我是贞贞的好朋友!”

“奥奥。”孟父探究的目光太明显,毫不掩饰。可是孟父是个老实人,他不知道怎么跟这种年轻人寒暄。

“你还有事情就去忙吧,别误了时间。”孟雪贞忙接过话头,希望这个张风浪不要这时候话唠上身。

“奥,对对对,哈哈。那个都先忙着,空了咱再联系。”张风浪拉过秦翔妈妈的皮箱,对着孟雪贞敬礼挥手笑别。

“嗯哈...嘿嘿...”看见孟母嘴里嘟囔着,张风浪和秦母已经走远了,孟雪贞问妈妈在说什么。

“哎呦,我看那个妇女也不说话,咱也就不好自己找话说。可是人家走的时候冲我笑了笑。咱跟人家说什么呀,就也笑呗。”孟母说。

原来如此,孟雪贞不再问。孟母却好奇起来:“那个妇女是不是那个小伙子的妈妈?!”

孟雪贞摇摇头。

回到住处,先让父母休息好。好几次孟雪贞都能感觉到父母要问她,可是最后都没有问出来。倒是因为遇到张风浪的原因,父母把话题转到这上面来。

“贞贞,你跟车站那个小伙子什么关系呀。”孟父的印象里从没有跟自己女儿谈过这种事情,作为父亲,他不善言谈,教育和爱完全靠本能,只说不懂书上和电视上的那一套。

孟母也从厨房里跑过来听孟雪贞的回答。“爸爸您怎么还问呀,在车站的时候不就说了嘛,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她收拾卧室,拿出备用的毯子折叠。

“奥。”孟父看着忙碌的孟雪贞,想起在车站里孟雪贞脸上的红晕,又想起来车站遇到的那个贵妇人,很是喟叹。

我的女儿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书架 下午孟雪贞陪伴父母逛附近的大商场,分别给其买一身衣服,自然孟父孟母百般的嫌贵推托。

等到她带父母去食品区逛的时候,孟母这才没了拘束,把个食品区来来回回转了两大圈,因此到三个人回家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拎了两袋子东西。从米面油到肉料菜基本上买了一个遍。孟父孟母坚决不去外面饭店下馆子,晚饭说要自己在家里做。

孟母做了一辈子的饭菜,早就练出一身快手。不过一家人在一起吃得第一顿晚饭那一定是要有饺子压轴的。

孟母不让孟雪贞沾手,她晓得妈妈心疼自己一个人在J市生活,所以并不争执,只在妈妈身旁打下手,端碗递蝶尽其忙碌。

孟父则不同。他进到屋里就一直围在冰箱旁边,买的食品太多,他得好好安排摆放才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放下最多的东西。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忙活着,一时就忘了此行重点。孟雪贞不想这时起话头,她还是等父母问的时候再澄清,这样父母才会相信。

孟母要做三鲜馅的水饺,孟雪贞摘好蔬菜备用做准备工作,这个厨房这顿晚饭她要让妈妈做主角。孟父完成了冰箱任务,这时也过来搭手包饺子。

孟父擀的一手好面皮,三个人把包饺子的家伙什儿挪到客厅桌子上来,打开电视搜到父母爱看的八点档家庭伦理剧,孟父负责面皮,母女两个负责包馅。

张风浪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敲门的。他自从中午在车站见到孟雪贞和她的父母,心里就一直暗笑:机会来了。

看到张风浪站在门口,孟雪贞是极其惊愕的,她不晓得张风浪怎么找到她的住处来,更不晓得张风浪这时候来有什么事情。

张风浪进屋,孟父孟母早就站起身来好奇的打量来者。看到张风浪的装扮,老两口又拘束起来。不同于中午在车站时的装扮,现在的张风浪西装领带齐上阵,端的好精英范儿。

张风浪两只手都拎着礼物,营养补品一看就知道是送给长辈的礼品,他很自然的把礼品放在厨房拐角处,笑脸对上孟父孟母。“叔叔阿姨!您看咱们又见面啦!”

张风浪直接伸出手去握孟父的手,孟父忙双手抓住他的手相握。

桌子上摆满了盆盆碗碗,案板上还有几个包好的新鲜水饺散落着,整个屋子里散发着新鲜的蔬菜味道。

无视孟雪贞的惊异张风浪自去厨房洗了双手,在孟父孟母的注视下加入做晚餐的行列中,他笑着自说自话:“看来,咱们今天要吃饺子啦!”

孟雪贞闻言一脸黑线,孟父孟母满腹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张风浪的笑容声里。四个人就这样开始了晚餐之旅。

张风浪虽然平时看着很是放浪不羁的样子,可是在长辈面前还是表现的比较中规中矩,况且,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他的身上总归还是散发着良好的教养,不俗的谈吐,而且他惯会应酬周旋,所以不一会的功夫,两位老人已经被张风浪俘虏。

他很有礼貌,又很热络,孟父孟母的眼睛里不觉就多了许多对张风浪的喜爱。

孟父去厨房跟着孟母炖鸡去,客厅里只剩下孟雪贞和张风浪两个人。

“你怎么找到我家里来的?”孟雪贞在张风浪身后看着他摆放案板上的水饺,他一个一个的像排兵布阵一般摆成了一个特殊的图案。她看不出端倪,口中问话。

“怎么?不欢迎我呀,我也是带了礼物来的,又不白吃你的饭!”张风浪并不回身,变摆边说。孟雪贞回头看了看厨房边的礼物,那些贵重的礼品已经被孟母拎到靠近门口的那个地方去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又问。

他没回答,自去走到书架旁边踱步看。

这个书架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书籍,只在靠边的格子里摆了一格子的书,其他的地方摆着各色小巧摆件和茶具等物。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吴莲蝶的物件,吴莲蝶平时风风火火妖妖娆娆的样子,偶尔也很小资一把,她喜欢精致的小玩意,又晓得孟雪贞会泡茶,后来就淘了很多茶具摆上。那些书嘛,是吴莲蝶用来装样子用的,摆不满格就拿了孟雪贞几本书充数。

孟雪贞追到书架旁边,张风浪邪魅一笑:“我进门的时候不是就告诉你了嘛,我是来蹭饭的。”孟雪贞刚想再问,就见孟母已经端了盘子出来说:“你两个站着做什么?贞贞招呼小伙子坐呀。来吃苹果,吃苹果。”

满满一大盘子的大红苹果摆了一玻璃盘,个个上面泛着水珠。孟母没有把水果拼盘的习惯,所以就是直接整个端了出来,张风浪眉眼俱开,抬手就拿了最大的一个苹果,咔嚓一口就啃下去,脸上还表现出很赞赏的神情。“好吃,甜!脆!阿姨买的水果就是好吃。”一边说还一边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喜得孟母乐呵呵的,看一会儿就又去厨房忙活了。

“请你不要跟我父母开玩笑!”孟雪贞严肃起来。她怎么看也能看出张风浪吊儿郎当的戏耍样子。

张风浪回过头看着她,“我说孟大小姐,你父母可比你实在多了。”他走到她身边,又淡淡的加一句:“你没有真情,你父母有。”

孟雪贞躲开张风浪的靠近,心里不断思忖:认识张风浪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有个外号是风-流的代言人,都说他玩弄感情很有一套,可是她从没有想过张风浪会把心思用到自己身上。什么真情不真情的,张风浪会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他的好朋友秦翔的女朋友吗?那为什么还说这些让人费解的话做些让人费解的事。她不喜欢跟他们纠缠,再惹事端。

她不说话,转身去了自己的卧室。门咔嚓一声,张风浪也跟了进来,他一屁股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肆意打量着房间。

房间很简洁,也很温馨。最显眼的就是书桌旁有个小书柜,满当当的摆满了各色书籍,有几本因为没有空间放,被放在了柜子上面。张风浪拿起一本泛黄的书籍,翻看了两页,马上就被孟雪贞夺了过去。

“吆,幼学琼林,还是民国版的。看来孟小姐看书是真杂呀!”她不理会张风浪的讽刺扶着门把手表示随时要打开门,语气生硬许多:“你今天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她还是不相信张风浪会无事登三宝殿,况且他也知道今天她父母刚过来。

“这还挺执着的。”张风浪也站起来,“要说今天可真巧,怪不得总听人家说‘无巧不成书’,看来还真的是。”他看一眼孟雪贞又说:“我刚才说过,你不如你父母实在。”

孟雪贞开了一道门缝,张风浪还是站着不动。门口垫子上还放了一个盒子,他伸脚轻轻踢了踢,笑而不语。

见孟雪贞不说话,索性他就全说出来:“我可一点没冤枉你,你没有真情!”

“你明明认识秦阿姨,秦阿姨也认识你,为什么你们还装作不认识?”

章节目录 第85章 谈话 酒足饭饱之后舒服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风浪安逸的哼着小曲,有吃有喝还有专人来接,真是舒服呀。

开车的人不说话,他也就不着急,慢吞吞的说:“你是不知道,你前丈母娘做的饭是真香呀,你前丈母爹烫的酒也不错。哎,对了,你前女友包的饺子也很不错。”

他话刚说完,车子一个急刹转了车道,张风浪不以为然,果然那个孟雪贞是秦翔的软肋。

“你怎么去她家了?”秦翔问。

“你不是也去了嘛。”他盯着秦翔侧脸说。

“你知道......”没等秦翔说完他打断话说:“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秦翔,咱两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张风浪就是再混蛋也不会动兄弟的女人,可是——”

秦翔转头看看他,说:“可是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什么你自己知道。咱先不说赵雯珊,就说说这个孟大小姐,你说为什么你不敢上去?别告诉我今天晚上你没在楼下喝风!”

秦翔不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握得更紧。他怎么能不知道张风浪的意思,他不上去不是他不想上去,是因为他现在没资格上去。

孟雪贞只是他的前女友。

“那你为什么去找她。”秦翔想起之前那封匿名信,一时间拿不定注意。

“秦翔我跟你不一样。”张风浪点了一根烟,自己悠闲的抽了起来,“不管你怎么劝我也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的心里,女人——千万不要找能伤害自己的女人在一起,你看哥们我,莺莺燕燕环肥燕瘦谁也不伤害谁,各取所需这不是挺好的吗?”

香烟的味道肆无忌惮钻进鼻腔,竟也醉人,“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秦翔问。

“嗯。也不能说一开始就这样想的,你看哥们看着你这几年哭哭笑笑的,多折磨人呀,还有那个小周,以前多么活泼的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为了一个女人,蹉跎了多少年!”张风浪感慨起来,“还是许强有先见之明呀!一般人都比不了!”

秦翔摇摇头,“老许那是政治联姻,这你也赞成?”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再说我没有哭,你小子不要乱说。”

张风浪听秦翔这样说,笑了起来:“行哥们。你没哭,你笑了行吧,你就光笑了。”

香烟弥漫。

“你忘了这两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了,不抽烟也抽了,家也不回了,老爸老妈也不搭理,加班加点的工作,逮着以前的人就打听人家的消息,要不说这人呀就不能太努力太执着,你看你跟赵雯珊现在也恋爱了,她这个孟大小姐就又出现了。”

“无巧不成书呀!”说着他吐出一口烟圈。

“这都是我亏欠她的。”秦翔默言。

“得了吧。”张风浪单手掐灭烟蒂,“哥们也不偏袒你,你确实背叛过人家。可是真的,说实话哥几个都没想过你小子这么深情,谈一个女朋友,就打算谈到天荒地老了?我看那样子就差见父母领证了。”说到这里张风浪微微皱眉,马上又继续说:“多年轻呀,真打算就谈这么一个进坟墓呀!咋想的?脑袋怎么一根筋?”

婚姻吗?他是想要跟孟雪贞进入婚姻殿堂吗?说实话秦翔没敢真的这样想过,他只知道没有孟雪贞有些时候他会疼的活不下去。他不想说,张风浪是认定自己现在跟赵雯珊的关系的,纠纠缠缠的两个人虽然张风浪嘴里不说,大概也替赵雯珊抱不平吧。

“没想过。”秦翔说。

“这不就得了,你不是想知道今天我为啥去她家吗?呐,你自己看吧!”张风浪说着把一本书扔给秦翔,秦翔看了一眼问:“什么意思?”

“这是我临走的时候从她的书架上拿下来的。”张风浪玩味的看着这本书,心说她这么多书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发现少了一本吧!

《男人这东西》这本书是日本作家渡边淳一的名作,里面深刻的剖析了男性从小到大从里到外的习惯和特性,研究的那叫一个透彻,基本上东方男人的很多行为各种小心思都在书里暴露无遗。

“这书怎么了?”秦翔漫不经心的问。

“哎呀,我的秦大总监吆,你这是咋了,一碰到姓孟的脑袋就不能转了是吧!”张风浪恨铁不成钢的大叫:“这你还看不出来,还说我不懂呢,这是研究咱们男人的书!她一个女人没事研究男人干什么?”

“这个很多人看的!”秦翔说。张风浪太大惊小怪了,这种书满大街都有,谁都可以买来看看,买来研究就太夸张了。“再说,你不知道她喜欢看书。”

张风浪哧鼻笑道:“是呀,一本也说明不了什么,摆一排总能说明什么了吧!”张风浪转过头看车窗外面,缓缓说道:“《怎么抓住男人的心》、《女人三十六计》、《俘获精英男策略》啧啧你看还有什么《美女是怎么练成的》,哈哈,秦翔,你说写这些书的都是谁他-妈写的呀!要我说写这些书的一定是没还爬上去的女人。”

最后这句话引起了秦翔的兴趣:“何以见得?”

对于秦翔的反应张风浪有一些不解:秦翔太不正常了吧,他已经说的很明白。其实之前那段时间跟孟雪贞相处下来,张风浪确实也发现孟雪贞这个女人很有个性也很善解人意,可是从今天开始他才了解了这个女人的另一面,果然是没有人是不想往上爬的。

客厅里就这样大喇喇的摆着俘获男人的一堆书,作为前情难忘的秦翔来说怎么听了这些反而无动于衷呢?

“哪里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呀!要是爬上去了早就忙着适应新生活了,xi白白还来不及呢,谁还要自揭老底呀。”他语速很快,仔细看看秦翔的神情,果然不动神色。

想起中午在车站遇到孟雪贞和她父母的时候秦阿姨的神情,张风浪又有了新的想法。“哥们知道你对孟雪贞是动过真心,但是你不要说哥们往你伤口上撒盐。”

见秦翔还是无动于衷,张风浪想了想还是把发现的全说了出来:“我看到她家里有一个盒子,是什么盒子你知道吗?那衣服少说都上万,还有一双鞋,摆在了阳台上——”张风浪看着秦翔脸上的变化,继续说:“鬼都知道都是谁给她买的。”

“人家还他妈好着呢!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

……

车子在暗夜中骤然停下,前面明亮的灯光在精修梧桐树的掩映下依然耀眼,铁门铁栅上的纹饰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是一栋精致的独栋家庭院落,张风浪已经先秦翔一步走了进去。

秦翔看着三楼一片昏暗。

是的,张风浪不知道那个房子是以前他跟孟雪贞共同住过的,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所以他可以等。

可是,那个萧北凤,他等得了吗?

章节目录 第86章 辣椒酱 张风浪走后,孟父孟母两个人对张风浪好一顿夸赞。

“爸爸妈妈,估摸着就行了,人都走了,还这么夸呢。”实在是对爸爸妈妈的称赞听不下去了,孟雪贞不得不揶揄父母几句。

“你看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说不要吧,让他拿回去,他还给拆开了。”

“这小伙子实在呀!”听到爸爸的实在两个字,孟雪贞更受不了了:“爸爸你图人家这点东西呢?”孟父还是乐呵呵的,孟母在一边却急了:“贞贞,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我就说你今天不对劲,饭桌上也不给人家小伙子好脸色,咱是图人家东西的人吗?你没看到我早就把人家的东西拎到门口了吗?”

看到孟母着急,孟雪贞忙劝慰:“妈妈,是我错啦。我就是想说今天您第一天来,他冷不丁的来了害你们多做了几样菜也没办法早点休息,还有,您给我带的辣椒酱他还拿去两瓶!”

听到女儿的解释,孟母就笑起来:“好吃就再做嘛,我就看那小伙子不错,吃饭也香,说话也亮堂,不像咱那边的人,‘三脚踹不出个屁’。”

孟母这个俗语一出,惹得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孟父看着女儿的身影陷入到一个琢磨了许久的思虑中:孟雪贞毕业都快三年了,这也马上就过二十五岁的生日了,这个年纪在老家都是大年龄了,人家别的闺女这年纪别说结婚孩子都一两个了,可是他的女儿还没有对象咧。听儿子说女儿以前在大学也谈过一个什么洋鬼子,前两年问女儿她又说分了。

孟父摸了摸下巴,当然孟父摸下巴只是习惯性动作,他的下巴并没有山羊胡,只有胡茬而已。

“洋鬼子那个也太不靠谱了,就是不分我也不同意!”孟父想,“除了那个洋鬼子也没听见贞贞再谈恋爱…难不成傻通说的是真的?”

孟雪贞正在收拾客厅,孟父对着孟雪贞说:“贞贞,别忙活着,坐下来说会子话。”听到孟父这样说,孟雪贞心里已经明白父母要跟她说这次来的主要事情了。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等着这场谈话开场。

“贞贞,爸爸妈妈这次来你这里不只是想看看你,还有个事情想问问你。”孟父静默了几秒钟,还是开门见山的问了,他不想提傻通喝醉之后说的原话,他只是想直接问问女儿。其实来了J市半天,左右转转看看也了解了个大概情况。女儿住的房子是跟人合租的,看女儿的花销也没有大手大脚,穿着也没有花里胡哨,看来那个傻通是造谣的可能性最大。只是空穴不能来风,总归是傻通看到了什么,否则无冤无仇的那个傻通编排自己的女儿干什么?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爸爸,你问吧。”孟雪贞端坐着,很认真的说,她不想说出哥哥吐露的事情让哥哥嫂子为难,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那个,前天晚上你哥哥跟咱老家的那个二通聊天,怎么那个二通说他看到你跟别人走着?那人是谁呀?”孟父摸摸下巴,谨慎的说出来。

孟雪贞毫无紧张的问:“在哪里看到的?北京还是这里?”哥哥说过二通是在J市看到的,二通一直呆在北京,怎么在J市看到的?

其实孟雪贞也拿不定主意二通是看到了添油加醋还是瞎编的,毕竟跟一个异性走在一起不可能一次也没有。远的不说,就说这个张风浪最近就总是来找她,之前萧北凤也总是送她下班,还有秦翔也时不时的出现,就是普通的同事,像韩浩、李勤这类一起在外面的时候也都是有的。可是被一个老男人搂着这个是绝对没有的事情。

她知道爸爸说成是跟一个人走着,佯装成询问有没有男朋友的问话已经很含蓄了。

“在这里。你在北京那么老远,谁能看见谁?”孟母插话说。

孟母不知道二通在北京生活,只知道在大城市,之前孟雪贞去了北京两年,孟雪贞给的理由是公司派遣,老人家儿女说什么她都相信,也不爱打听事情,但是对女儿的婚事一向还是很焦急的。

孟雪贞笑起来,抿着嘴说:“这个可多了,我经常跟同事出去的,别说中午需要外出就餐,就是工作时候也需要去银行呀、证券公司呀处理事情,不知道他看到的是哪个?”

“年纪比较大的。”孟父想了想说。听到女儿的描述心想:看来女儿去北京深造两年工作还不错呢。

“年纪比较大的?”孟雪贞故意想了想说:“那就是老赵了!他年纪比较大,有时跟他出去跑,他是我工作上的师傅,教会我很多东西呢!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就是我们公司的小李,小李长的老成,三十岁看着像四十岁的一样,说不定二通看到的是他。”孟雪贞笑语盈盈。

孟父没说话,他在认真思考孟雪贞说的这两个人。孟母没多想,先是排除了那个老赵,既然是师傅,那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她锁定了那个长相老成的小李:“你说的这个小李长的怎么样?成家了吗?”孟雪贞面对孟母的兴奋好奇还没来得及说话,孟父已经接过了话头:“瞎打听什么呀,乱插嘴。”孟母不甘示弱:“我问孩子呢,你打什么岔,我问问贞贞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孟母还没说完,孟父又接过话去:“乱安排。”

看着父母又要争吵起来,孟雪贞忙说:“好吧,爸爸妈妈咱都别藏着掖着了,直接问吧,我是无话不说的,您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孟雪贞俏皮起来,坐到妈妈身边,孟母摩挲着孟雪贞的头,对着孟父说:“你瞧,还是咱贞贞好孩子。你呀,也别藏着掖着了,直接都跟女儿说了呗。”

孟父前倾着身体,说:“嗯,别管是谁,贞贞呀,你一个女孩家在大城市生活自己要多注意,省的让我和你妈担心。还有那个,也想问问你刚才来吃饭的那个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吗?”

“爸爸妈妈您们都放心吧,我会自己多注意的,您们也不要多想,我是什么性格的孩子您们是最清楚的。爸爸您问刚才走的那个张风浪,我真没撒谎,他就是一个朋友。”

孟父孟母认真的听孟雪贞说话,她想了想又加一句:“他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不是男朋友。”孟雪贞说张风浪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孟父没什么反应,倒是孟母很遗憾的样子,看来孟母比较喜欢张风浪这种性格的男孩子,有句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虽然张风浪不是女婿,可是说说笑笑的这种性格孟母很是中意。

想到在车站遇到的那个贵妇人,孟母说:“我说呢,一看人家就是富贵人家,咱不去高攀。这个今天人家孩子送来的礼品太贵重了,贞贞你找个机会给人家送回去一些吧。”

“那个之前的事情都不提了,贞贞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找男朋友了。”

孟父再次摸摸下巴,想起一个人来。

章节目录 第87章 侄子 昨夜一家三人促膝长谈,睡去时已是深夜。

孟雪贞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破天荒父母今天说起了她恋爱的事情,看来她的事情全家要提上日程了,她一直挺回避这种事情的,也知道父母着急,可是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洋鬼子”,呵呵,不知道这是谁说的,竟然把秦翔说成了“洋鬼子”,从孟母的口里听到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后来才听明白说的是秦翔。

“贞贞,不会是以前那个洋鬼子还缠着你吧?”

父母对她和秦翔的恋情基本毫无所知,她只在去北京之后说过一次,那时候她跟秦翔已经分手,所以孟父孟母自然也不在意。大概是因为秦翔出国的原因吧,不知为什么就传成了洋鬼子。

第二天,孟父孟母很早就出门去,孟雪贞睡得晚,没有起床。

等父母散步回来做好早饭的时候孟雪贞才睡醒。

第一时间她先去书架上看了看,昨天张风浪走的时候磨磨蹭蹭的站在书架旁,她倒要看看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研究这个书架,又没有什么宝贝。

对这个屋子里的一切孟雪贞基本上是如数家珍,除了吴莲蝶那个卧室,这个房子里的每个地方摆着什么放着什么她都一清二楚,孟雪贞仔细的看了看书架上的摆件,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记得萧北凤来的时候也待在这个地方看过。

等她去看那一格子书的时候才发现书籍有些倾斜。

因为少了一本书,所以这格子里的书不能保持直立。

张风浪拿了一本书?这些书都是吴莲蝶放的,时常更换。因为都是新书,所以品相都很好,有的书籍还带着外面的塑料包装,明眼人一看都清楚这是充门面装样子的。

什么书能值得张风浪偷偷摸摸的拿走呢?

吃了早饭,孟父孟母赶着孟雪贞去上班,孟雪贞说明自己请假的事情,她已经有了游玩的安排。给李勤发了短信,李勤说今天没她的事情可以不用来。

三个人去了J市的动物园游玩。J市这种大城市可以玩的地方很多,有名的景点也很多,可是适合孟父孟母的地方爬山玩水的都不行,动物园从安馨门口的小区公交站牌可以直达,那边吃饭休息的地方又很方便,因此选来选去就去了动物园。

看过可爱的动物,又在外面吃了地道的J市特色菜,三个人回家的时候发现张风浪又来了。

张风浪站在楼底下冲三个人招手微笑。

昨天的谈话孟父孟母知道张风浪不是孟雪贞的男朋友,所以今天又看到张风浪三个人都有些错愕。

依然是张风浪率先说话:“叔叔阿姨,您看咱又见面了!不过今天我可不是来打扰晚饭的。”

孟母看到张风浪心里十分欢喜,笑着说:“小伙子,想吃就过来,阿姨喜欢热闹。”

张风浪脸上忙堆出更大的笑容,引得孟父看了也很是中意。可是女儿好像不喜欢。

“来还书吗?”孟雪贞问。

张风浪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你还真猜对了。书我带来了。”他直视着孟雪贞看,孟父孟母先上楼去留两个人谈话。

“在哪里?”她问。

“车里。孟大小姐观察力真厉害,记忆力也很棒,就是不知道胆子大不大?”孟雪贞的父母已走,所以张风浪的语气孟-浪起来。

秦翔那小子不相信眼前这个孟大小姐是附龙攀凤的女人,他一定要亲手把这个女人的面纱撕扯下来,甩给秦翔那个傻瓜看。

他还不信了,自己‘风-流-浪-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而已。

张风浪对自己很自信,所以他说了这番话也不等孟雪贞回答自己转身就走。

他的车孟雪贞是认识的,他赌孟雪贞会跟过来。

这本就是个极好的机会。

孟雪贞看着张风浪转身走掉,靠在车子旁远远的看着她。她知道张风浪在等她过去,去他的车里,拿回那本被拿走的书。

可是他加重了“车里”两个字的语气,车里?车里发生过很多事情,车里的视野是闭塞的,空气是沉闷的,氛围是变化莫测的。

孟雪贞转身走掉了。

张风浪远远的看着孟雪贞上楼,啧啧嘴,心想:厉害,还真不是个一般女人。

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书,他又露出笑容:看来,他也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第三天,孟父孟母打算回家。孟雪贞百般挽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终于说定父母明天再走。

孟父心里存了事情,所以有时候会坐立不宁。前天晚上的谈话让他想起一位老朋友。

孟父着急回家联系这个老朋友。

原来过年的时候孟父跟老朋友说起过儿女的事情,这个老朋友小有学问,以前就常打听孟雪贞的情况,可是那时候孟雪贞还在上大学,所以孟父就没多想。后来这个老朋友又提起来,孟父才明白他是想给他侄子介绍认识,真不巧那时候孟雪贞虽然已经毕业但又去了北京。要说事情要好事多磨呢,过年的时候老朋友又提起来了,又不巧那时候孟雪贞的哥哥和嫂子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开端,过年也没得消停,所以孟父对这个老朋友提到的事情当时并没在意。现在老人家想起来了,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注意。

孟父挠挠头,记忆里好像老朋友说过他那个侄子也在J市的。

这可真是好极了。

看到爸爸总是挠头,孟雪贞问孟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孟父打定主意要张罗一下女儿的事情,所以也想趁机打探一下女儿的态度。

“贞贞,你看你毕业都好几年了,每次过年你都敷衍我们,今年说啥你自己也得上点心,这才能让你妈妈放心,你妈妈常常跟我念叨你的事情,别看她不跟你说,其实比谁都急。”孟父搬出孟母的名号来,说起来就容易多了。

确实孟母比较着急,每次逮着机会都会偷偷问孟雪贞,只不过这些孟父并不知道。

“爸爸,那也不能着急呀,也不能满大街划拉一个呀!”孟雪贞颇认真的说。

知女莫若父,孟父一看就知道自己女儿又在跟自己打太极,所以他直接趁热打铁:“爸爸怎么会让你随便划拉一个呢?怎么也得好好处处再说,这个人品最关键,我还要帮你把关呢。”

“还有你妈,她也得把关。”孟父很认真的说。

“贞贞,你得先认识一个。”

章节目录 第88章 会议室 孟雪贞是被萧北凤的电话吼去的。

孟父孟女不知道孟雪贞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女儿很着急的跑出去,两个人只好按照孟雪贞的安排在家里等待。

赶到公司的时候李勤已经在公司门外等她了,一见到孟雪贞李勤就焦急的说:“孟雪贞,你这次可闯大祸了!”

李勤的神情和言语让孟雪贞知道这次是大事情,作为总经理的特助很少会出现这么失态的情况,忙问:“发生了什么,李助理。”

李勤拉着孟雪贞一路上了十八楼的电梯:“别问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这次你惨了,第一次看到我们萧总发这么大的火。”

是的,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萧北凤如此严厉,电话里语气恶劣至极,并且还是因为她。

走出电梯,楼道里静悄悄的。李勤指了指前面的办公室说:“他们都在里面。”

孟雪贞心里有些害怕,她作为一个有着优秀学业成绩和近三年工作经验的财务工作者一贯都是十分谨慎,何况她最近才拿到中级证书,丝毫不敢马虎,对待工作从来都是再三检查的,她知道财务最来不得马虎,每一个小数点每一笔金额都不能出差错。

前面的房间不是萧北凤的私人办公室,而是公司高层领导开会的会议室,孟雪贞想到刚才萧北凤在电话里的吼叫,她踌躇着不动。

李勤看着孟雪贞,安慰她说:“既来之则安之,你自己小心。”

孟雪贞见李勤不跟她一起进去,心知里面还在开会,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她也得往前走。

敲了敲门,里面一个女人声音响起:“进来。”孟雪贞听得出来是许云的声音。

她轻轻松一口气。许云在,那么总部考察团成员应该不在。还好还好,没有外人接受训斥的话心理承受会好一些。

硬着头皮开了门,她局促的站在门边,房间里有些暗,投影仪对面已经是空白的投影,气氛很是沉闷,看来会议已经进行到了尾声——问责开始了。

长条的红漆大桌子两边各坐了男男女女五六个人,孟雪贞上前几步,小声报告:“萧总,有什么吩咐?”

在坐的人孟雪贞已经认出来七八个:除了分公司各部门的领导,还有B公司的张风浪。

张风浪笑着对她眨眨眼睛,不知道在看她笑话还是在说“你看我们又见面了。”他的旁边各坐了两个陌生人,想必也是B公司的部门领导。

“你这个员工是怎么搞得嘛!我们的心血差点毁在你手里!”说话的是分公司销售部的领导,向来脾气火爆。这人做销售多年,人脉很广,分公司在J市成立半年以来销售部成长很快,业绩也好,所以这个火爆领导向来是什么话也敢说的。他这种职位的领导不可能不知道孟雪贞和萧北凤的关系,可是现在还能第一个问责,说明确实是有能力撑腰的。

也是因为财务部的错误首当其冲的波及到了销售部门。

萧北凤不说话,不表态。许云口气缓和的说:“不要着急嘛,事情好在已经解决,怎么说错误也是出在我们财务部,有什么处罚就直接处罚好了。”她看了看站立在旁边的孟雪贞,“她可是我的兵。”

火爆领导看了看许云,又看了看孟雪贞,颇玩味的露出一种神情。他不再说话,只把手里的钢笔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不小。

“哎呦,我当什么事呢,事情既然没有造成既定损失,吓唬吓唬小姑娘也就得了,给她个教训,怎么还叫到这里来了?”张风浪笑着说,冲孟雪贞又挤挤眼睛,可是孟雪贞低着头没看到。

坐在张风浪身边的另一个人突然敲了敲桌子:“张经理,请注意场合,事情出在A公司,就请萧总全权做决定吧!”这人对张风浪的话很是不满,眼睛却看着萧北凤。

“对对对,一切就交给萧总,反正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何必得理不饶人呢?你说是吧,钱总!”张风浪还是笑着,一边说,一边拿手拍拍钱总的肩膀,后者一脸嫌弃的拍了拍自己被张风浪触碰的肩膀。

A公司的人这时皆有些尴尬,倒是B公司的人见惯了张风浪的言行风格,也就不以为意。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全都看向萧北凤。萧北凤正直了身体,用手碰了碰右边的眉毛:“一会儿秦总还要过来,处罚的事情过后再讨论,先谈谈两公司活动的事情吧。”

秦翔还会过来?孟雪贞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脑袋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进去,许云冲她挥挥手示意让她出去。

孟雪贞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门,想着刚才几个人说的话,大体上能猜测出应该是财务上出了错误,而肇事者好像就是自己。

自己负责的一向都不是重要业务,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整个十八层又恢复安静,会议室隔音效果太好,站在门外的孟雪贞听不到一点声音。

许云让她出来,但是萧北凤不让她走。孟雪贞握着手机跟随着李勤来萧北凤的办公室。

刚才萧北凤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去他办公室等着。她想这样也好,免了见到秦翔的尴尬。

李勤送她到办公室自己就走开了,其实好几次她都能感受到李勤的欲言又止,可是她现在思绪很乱,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事情她都不想知道。

孟雪贞这才发现工作真是重要呀!看!高位如萧北凤也是一样的对待工作问题不容丝毫懈怠。

萧北凤的态度这几天变化莫测,刚才在会议室的神情确实和之前在饭桌上判若两人,明明不愿意搭理她却又偷偷发短信给她,她猜不透。

一个人待在萧北凤的办公室,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走廊里都没出现任何人,当然也没有人再联系她。

不知道秦翔来了没有,或者大家都走了,更有可能的是她被遗忘了。

从办公室出来,孟雪贞又走到会议室门口站着听了听,里面落针可闻。

直到下到十楼碰到李勤,李勤看到她很是惊讶,“你还没走呢?”

孟雪贞尴尬的笑笑,说:“老板让等着,应该还有事情问我。”

李勤不好再说,萧北凤和B公司的几个领导早就就餐去了,不过老板和孟雪贞的事情,他实在不想参与太多。

每次他都要挨训,老板脑袋里想什么他越来越猜不透。

孟雪贞又等了半小时,直到肚子发出咕咕叫的饥饿抗议,在给萧北凤发短信无回音之后她才回家。

急忙忙回到家,时间还不算太晚,还来得及带父母去周边转一转。

只是孟父孟母不在家。

章节目录 第89章 玩具 孟雪贞急忙赶到李记的时候,正好碰到张风浪和孟父孟母从李记走出来。

一天两次见到张风浪,孟雪贞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男人了。

上午在会议室的时候,张风浪帮助了她,现在他又带自己父母就餐......想起一件事情,她忙看向餐厅里面:“爸爸妈妈您们怎么来这里了?”很有可能萧北凤和别的人也在这里吃饭。

孟父孟母解释原由。

“别看了,他们不在这里。还有叔叔阿姨是我执意要带过来吃饭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张风浪靠近孟雪贞,低声说:“放心,他也不在。”

秦翔不在?!

孟父孟母走在前面,孟雪贞低头问:“你怎么脱队了?”作为B公司的销售经理,张风浪脱离了两公司的领导层就餐,怎么会跑来跟自己的父母在一起了?秦翔又去哪里了呢?

“我一向是如此,他们早就习惯了。”张风浪轻松的说,眼睛看着远处。

“我是要还那天晚上叔叔阿姨的盛情招待,怎么你不在家?”明明孟雪贞挨训之后就出去了,“是不是又换了场地继续挨批评了?”想起会议室那个萧北凤的神情,他现在怎么看也看不出姓萧的跟孟雪贞曾经有一腿。

不是太会装就是真的不在乎。你看,自己的好哥们跟姓萧的相比就马上原形毕露:秦翔也太不长进了。

“没有。”孟雪贞忙说。她不想告诉张风浪萧北凤不让她走的事情,事实上萧北凤早已经忘了她这一茬,不过不用接受萧北凤的批评也算是好事吧。

整个下午张风浪都带着孟父孟母边走边聊天,四个人去了风景秀美的枫林景区,这时节各种树木颜色深重,或红如火,或黄如橙,或光秃秃落叶翻飞,煞是好看,别有趣味。

孟雪贞看着走在前面的张风浪,有一瞬间的失神:兜兜转转,失去了秦翔,疏离了萧北凤,她还是逃不掉。

默默的在心里叹一口气,张风浪的父母在北京吧。

晚上张风浪与孟父孟母告别的时候特意预定了好几瓶的辣椒酱。他说他很喜欢吃,希望下次孟母再来的时候能多带一些过来。

有人喜欢自己做的辣椒酱,孟母高兴异常,愉快的答应了张风浪。

第二天,孟雪贞送别父母,下午接到赵先生助理的信息,孟雪贞带了画好的笔画册子赶去赵家别墅。

她到的时候赵洋洋不在家,崔阿姨也不在,当然赵先生更不会在,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保姆小丽一个人。

年龄相差不大的小丽看到孟雪贞很是欢喜,热情的拉着她的手参观赵家的前厅后院。

前几次大家还不太熟悉,也没有机会带着孟雪贞参观,今天正是个好机会。两个人相谈甚欢,孟雪贞这才知道小丽并不是单纯的赵家保姆,竟然跟赵家还有一些亲戚关系,具体是什么亲戚小丽没有说,孟雪贞也就没有再问。

“贞老师,这些都是赵太太从国外带回来的,你看这么多的玩具洋洋都上小学了哪里还玩的着?可是赵太太每次出国还是带一堆回来,这不,才换了大架子,马上又要摆不下了!”小丽兴奋的指着客厅一角的一个大玩具架子说。她跟赵洋洋一样称呼孟雪贞为“贞老师”,孟雪贞说过不要这么称呼,但是小丽还是这样称呼,因为赵洋洋每次都叫的很顺,听多了,小丽也就感觉“贞老师”三个字叫起来很顺口很自然。

孟雪贞发现这个大玩具架上摆着很多变形金刚这类的男孩子玩具,她对玩具基本上一无所知,何况还是男孩子的玩具,但是大体上能看出来这些玩具都是一整套一整套的,有几套还是一模一样的。

很有趣的玩具,可是赵太太为什么会买一样的玩具给赵阳阳呢?

小丽喳喳嘴说:“别小看这些小玩意儿,崔阿姨说这小玩意儿每一套都值这个数呢!”说着小丽伸出一个手指头来。

孟雪贞笑了笑。

她来这里也有几次,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赵先生的妻子,也没有听赵洋洋提起来过,况且赵洋洋又总是跟赵雯珊在一起,以前她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隐情,现在听小丽这样说,看样子是自己想错了。

“小丽姐,这次又是赵小姐把洋洋接走了吗?”她刚问出口,小丽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悄悄说:“不要提赵小姐,赵太太不喜欢赵小姐的!”说着又指了指夹道里摆着的一个小架子:“那些都是赵小姐给洋洋买的,赵太太让崔阿姨都给放到角落里去了。”

“不过洋洋很喜欢赵小姐买的玩具的。”

原来是姑嫂不和的戏码。

孟雪贞走到小架子旁边看了看,玩具都差不多,要是仔细看的话,确实这个小架子上的玩具边边角角都有摩擦的痕迹,相比那个大架子上的玩具略显陈旧一些,看来这些赵洋洋都是玩过的了。

她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大金刚模型看了看:这个玩具的一角是重新沾上去的,还有一条裂缝从上裂到下面,不过还没有断掉。

那个大架子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大金刚模型玩具,还没有拆掉包装。

“别碰我的玩具!”稚嫩的童声骤然响起,吓得孟雪贞慌忙回头,只看赵洋洋正向她跑过来。

赵雯珊也在。

赵洋洋伸手来夺孟雪贞手里的大金刚玩具,也许是用力过猛,赵洋洋只拿在手里半个——大金刚顺着那条裂痕断了两半,那个粘住的一角也掉了下来。

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就连赵洋洋自己也是呆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孟雪贞还以为他会哭泣,没想到他随手就把手里的那一半使劲扔到地上,大声喊:“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姑姑姑姑,她把我的玩具弄坏了!!”

孟雪贞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懵了,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慌忙蹲下身子去捡摔在地上的那一半和那一角,都怪自己!她自责不已,看的出来赵洋洋最爱这一个玩具。

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赵洋洋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竟然秦翔也在。

“洋洋,你这样做是不礼貌的。快跟贞贞老师道歉。”赵雯珊接过孟雪贞手里的玩具,秀眉紧蹙,严肃的训斥赵洋洋。

“我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她弄坏了我的玩具。哼!”赵洋洋扭头跑去了二楼,徒留四个大人待在原地。

孟雪贞脑袋里嗡嗡作响——秦翔在这里。

秦翔穿着平时惯穿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十分精致的礼品盒,他没说话,但是眼睛却看着孟雪贞。

小丽不知道秦翔和孟雪贞的关系,只当他是赵雯珊的男朋友,笑着自去厨房了。

赵小姐在,就不需要她去安慰赵洋洋了。

“阿丽,你不要煮咖啡,我们今天喝茶。”赵雯珊转身吩咐小丽。

孟雪贞尴尬的冲赵雯珊笑了笑,之前钟先生的事件之后她确实是不喝咖啡了,没想到赵雯珊这么细心,自己好像总是把最窘迫的一面展现在赵雯珊的面前。今天又弄坏了赵洋洋的玩具。

“孟小姐不要在意,洋洋是被我们惯坏了,今天的事情请谅解,请不要放在心上。”赵雯珊致歉,“我们来这边喝茶吧。”她把玩具小心的放到那个小架子上,三个人来到客厅坐下。

秦翔还是没说话,不过他把手里的礼品盒打开了。

很精致的巧克力。

章节目录 第90章 吴莲蝶的啤酒 这次的学习辅导以赵洋洋的不开心而临时告终。孟雪贞坐在后座上看窗外飞驰而过的车辆。

是赵雯珊主动让秦翔送她回家的,当然这种情况下她不会去坐副驾驶,现在那个位置应该是赵雯珊的专属位置。很有自信的女人。

孟雪贞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那个笔画小册子,无论如何那个大金刚玩具也是因为她才弄坏的,赵洋洋生气了,她不好再拿出这个小册子来。

赵雯珊说那个玩具是她送给赵洋洋的六岁生日礼物。那不单单是个玩具,也是一个回忆。她弄坏了一个小男孩的美好回忆。在秦翔陪赵洋洋修补玩具的时候赵雯珊对着孟雪贞说了很多有关赵洋洋的事情。

这个喜欢变形金刚玩具的小男孩渴望妈妈的爱。赵太太是个一年四季都在外面飘的女强人,事业做的越来越大,有时候就连洋洋的生日也会缺席。

他习惯从姑姑身上汲取母亲的爱。

温柔的目光里迸射出浓烈的爱怜,赵雯珊说:“孟小姐,作为他的辅导老师你是应该知道这些的。”

所以赵雯珊说这些家庭情况的时候毫不隐瞒,平静的娓娓道来。看似顽劣备受宠溺的赵洋洋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妈妈了。

当孟雪贞知道了原委再去看赵洋洋的时候,眼睛里也多了怜爱。她想秦翔……应该也知道吧。

秦翔对赵洋洋很好,说说笑笑还时不时逗一下这个小男孩。他什么都没有说,动手修好了那个残破的大金刚玩具。

现在秦翔驾驶着车子,还是不说话。他变得话很少,或者说是面对孟雪贞时,话很少。

在赵家喝茶的时候几次他都要离开,都被赵洋洋哀求下来。赵洋洋不理会孟雪贞,不知为什么突然也不理会赵雯珊了,他只跟秦翔说话,追着秦翔讲他喜欢听的英雄故事。

赵雯珊轻轻嘬着巧克力,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好像手里的巧克力不是吃食而且无比珍爱的宝物,她不舍得一下子享用而尽。她不喝茶,把巧克力盒子推给孟雪贞。

看赵雯珊珍惜的样子孟雪贞早已经猜到这是秦翔买给她的,所以自己当然不可以分享。

巧克力盒子又推了回去。

孟雪贞知道秦翔为什么着急离开,大概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吧,每次看到自己,秦翔都不会有好心情,孟雪贞心想。

赵雯珊从不会挽留秦翔,他要走,赵雯珊只是笑。不像她,在秦翔说分手的时候她鼻涕眼泪一起流,拉住他,就差跪着地上哀求他了。

没有尊严的挽留终究是什么都留不住,而赵雯珊的不挽留,却得到了这个男人的爱。她不但不挽留,还主动提醒秦翔开车送孟雪贞回家。

于是孟雪贞在赵雯珊和赵洋洋的注视下木然的坐到后座上,秦翔礼貌的为她开了后车门,然后又轻轻关上。

他的礼貌只表露在外面流于形式,然后赵雯珊又笑了。孟雪贞想这笑容大概是两个人的默契吧,赵雯珊信任他,所以他也回了他的笑容给赵雯珊。

“你们公司财务上是怎么回事?”秦翔突然开口问,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孟雪贞回过神来。

她又出丑了,感情上一塌糊涂,工作上也开始犯错。当着AB两家公司领导的面,大家都认识了犯错的她。

只是不知道秦翔有没有像张风浪一样毫无顾忌的偏袒自己……孟雪贞甩甩头,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不该靠近的。

“谢谢。你还记得这种小事,都已经解决了。”她对秦翔撒谎了,已经撒了这么多次慌,也不怕再多这一次。

果然,他没有再问。

她让秦翔在距离小区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放下她,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没说,答应了。

车子绝尘而去。

疲惫的回到家,孟父孟母离开了,吴莲蝶还没有回来,想着秦翔礼貌的举动、张风浪的围绕、萧北凤的严厉、父母的期盼、工作又失误了……要是再没有了回忆,她还应该继续留在这里吗?

不想再用需要工作需要赚钱需要生活的理由再欺骗自己。她知道自己只是舍不得离开而已。

孟雪贞拿出几罐啤酒,这些都是吴莲蝶离开之前放的,孟父收拾冰箱的时候还问过她,现在她正需要它——酒真是好东西。

不想再压抑不想再装作忙碌充实不想再控制思念,她想做梦,她要做梦,她必须做梦,梦里要有他。

没有吃晚饭,天才刚暗下来,这个城市,这个小区,仍然熙熙攘攘,孟雪贞喝了两瓶啤酒,醉眼迷离起来。

她努力的去想秦翔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他为她受的伤……她又打开一瓶,晃晃悠悠的倒在沙发上,脑海里突然又闪现出萧北凤的脸。

“那是个可怕的男人。”她嘴里嘟囔着。他总是命令自己,时而亲近,时而疏离,变化莫测,越来越难懂。

踉踉跄跄的走到洗手间,掬起凉水就往脸上拍打: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胡思乱想……

秦翔……

秦翔进门的时候,啤酒因为洒在地板上渗透许久的缘故所以味道浓烈的很。

他没看到孟雪贞。

房间安静极了,他知道她喝酒了,也喝醉了,她酒量不好,醉了就会沉沉的睡,任你怎么欺负都只会浅浅的吟哦,脸色绯红,情动非常……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那么,萧北凤知道吗?

想起张风浪说的话,他一时血涌心头,也许他等不了了。

秦翔看到孟雪贞躺在洗漱台底下,水还在不知疲倦的哗哗流着,地上的人儿规矩的呼吸着。

水浸湿了女人的上衣,她只穿了薄薄的小衫,下面套着一条深褐色的毛绒长裙,再下面就是赤足……秦翔转回目光,他没有去处理躺在地上的孟雪贞,围着房子转了起来。

阳台上的高跟鞋他没看到,因为是那个萧北凤送的所以很珍惜吗?秦翔不由自主的攥起了拳头,又走到主卧——孟雪贞的卧室,卧室也是一样的整整齐齐,他慢慢松开手:是的,他知道她的心里有他。

他应该相信这一点,不容置疑。

不管是单纯的回忆还是仍然爱着,他知道她是如何费力才住到这间房间里的……

嘴角不由挂了笑意,俯身对着孟雪贞紧闭的双眼时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次,他想的都疼了。

心,还有身体。

章节目录 第91章 巧克力 孟雪贞醒来的时候没有头痛,胸腔里闷闷的,喉咙里好像要裂开一样,口渴的要命。

她下床要去客厅拿水杯,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褶皱的不像样子,光着脚拿了水杯再回来的时候犹豫着缓缓走了几步她发现了异样。

咕咚咕咚喝了水,她跑回卧室,躲在被子里偷偷观察自己。

丝丝的疼,不重,所以没走路的时候她感觉不到。

孟雪贞慌了,仔细的查看床上的每一处,搜查了客厅一番,最后才想到查看房门。

房门紧闭着,并且已经反锁。她大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个习惯还不错。孟父孟母总是嘱咐她女孩子一个人在外要注意安全,所以她很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终究是不放心,又在手机上查了查,看很多网友回复都是离奇可怕的猜测,孟雪贞的心又揪起来。

她知道这个房间还有一个人应该是有钥匙的。

早就准备好了的房租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来联系她……她扒开上衣——有些发红。心脏突突的跳将起来,再看的时候好像就更红了……

狠狠的拍了三下脑袋,她只记得自己喝了吴莲蝶放在冰箱里的酒,想起来很多事情,想到了几个人,再之后的事情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忍不住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前不久钟先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这时候她已经被自己的想象吓住了。

她得马上联系吴莲蝶,她要问很多问题,咨询很多情况,确定很多事情。

吴莲蝶应该会懂得很多。

拨通了吴莲蝶的电话,有人接听但是没有人说话。

“小蝶!小蝶!你在吗?我有事情问你,很着急!快说话呀你!”急的孟雪贞都要流泪了,然后就看到吴连蝶拿着手机站在了面前。

孟雪贞看着睡眼迷离的吴莲蝶,惊讶的忘了说话。吴莲蝶倚在卧室的门旁,举起手里的手机贴在耳朵上,对着屏幕轻轻问:“小妞,我在呀。”说完只坚持了几秒的笑意然后就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吴莲蝶笑的直不起腰,孟雪贞反应过来,忙拉着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

“大小姐,谁说我没告诉你呀,你自己看看有没有收到我的短信?”吴莲蝶打量着这个房间,左碰碰右摸摸,好像从没有见过的样子。

孟雪贞不知道吴莲蝶是真的一次都没有来过这个房间,从租下这个房子开始她从没有进来过。回忆是属于两个人的,自然她不应该参观,再者,她不是个对男女之事感兴趣的女人。混迹夜-场多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感情对吴莲蝶来说算是个累赘。

有情会累。无情才自由!这是她的处世格言。

孟雪贞翻看手机上的短信,果然看到有一条吴莲蝶的短信。“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短信容易注意不到。”听到孟雪贞的抱怨,吴莲蝶又笑起来,凑到她面前说:“看看我发短信的时间?那时候你应该都睡着了,再说——”吴莲蝶突然露出神秘的笑:“我毕竟离开了这么久,万一你要是领了男人来家里,我给你乱打电话要是打扰了你们怎么办?”说着又笑起来。

短信是凌晨两点半发过来的,她问:“是你把我扶到房间的?你回来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

“嗯,要不呢?我还知道你偷喝了我留下的酒,喝那么多,不醉才怪!喝醉了躺在地上了呗。”吴莲蝶打着哈欠转身去了客厅。

她还是不放心,追过去问:“房东联系你了吗?我还没交房租。”

吴莲蝶摆摆手,漫不经心的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联系的我,我月底就把钱打过去了。”停了停又说:“你会以为人家不要钱了?做梦呢!”

听吴莲蝶这样说,孟雪贞心里石头落了地。

看起来吴莲蝶还没睡醒,自己也有些困倦,两个人各自又补了觉。其实孟雪贞也想问吴莲蝶这一个月做了什么,过的怎么样,还会不会离开......可是吴莲蝶只字未提,她也就不好问了。

突然想起那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来,想起他的窟窿牛仔花俏衬衫,还有金色夹克......记得吴莲蝶说过这个人是北京人,难道吴莲蝶是去找这个人去了?上次虽然只匆匆说过几句话,但是她能感觉到那个北京小哥很关心吴莲蝶。

下午两个人去商场逛了逛,在外面吃了饭,饭后吴莲蝶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孟雪贞一个人回家,家里多了一个人,瞬间这个房子就多了生气,吴莲蝶说过她短期不会离开J市了,北京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

萧北凤还是没有来任何消息,倒是许云给她发来了消息,北京总部派来的考察组下午已经回去了。

原来如此。走了,所以萧北凤也不再需要她了,不需要她来演戏了。

打开冰箱,孟母带来的辣椒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又想起张风浪要走的两瓶辣椒酱来——张风浪也喜欢吃吗?

秦翔喜欢吗?不!秦翔应该不会喜欢吧,他不喜欢辣椒的辛辣气味,他喜欢清淡的东西,所以跟秦翔的那两年她吃得也很清淡,大概秦翔都不知道她喜欢辛辣的味道吧。

赵雯珊就不会这样,不隐瞒,不屈就。喜欢什么就会说,不喜欢的东西也会表达出来。所以秦翔总是给她买巧克力吃,从不掩饰。

她记得赵雯珊就是这样说的。

零零碎碎的想到了许多,孟雪贞拿出抽屉里的一盒巧克力——精致的包装,包裹着里面纯正的巧克力。

真好吃。孟雪贞苦笑不已,没想到她吃到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巧克力竟然是那个张风浪送给自己的。大概张风浪也并不是因为了解自己才买了许多巧克力送给自己,只是知道女人大多都不讨厌吧。

那天他买了许多巧克力,也买了许多别的美食送给自己,那时候她很疑惑张风浪的作为,实在没办法再推辞,所以就收了这一盒巧克力。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三号 考察团走了,公司里各部门变得自由许多。其实并不是真的变得自由,只不过没了监察,心里轻松,就显得自由了。孟雪贞是不轻松的。财务部的好几个人都不轻松。

等大家都陆续走出会议室许云慢慢才关了会议室的门,小科长、韩浩、孟雪贞三个人正襟危坐,谁也不敢先说话。

小张离开了。财务部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是跟着考察团一起离开的,听说是被总部召回的。

韩浩的双手躲在桌子下面来回交搓,虽然面色很冷静,但是这个小动作还是被小科长看在了眼里。他自知自己能力有限,在财务部提升无望,总部又没有人脉资源,也不受许云的重视,所以早没有了争强好胜的心性。

这日子真TM平静的让人难受,搞些事情发生也不错。

“这次事件上面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小科长问。大家都不愿意挑起话头,那就由他来说吧。

韩浩受不住,说:“这还有什么处理的?小张已经被他们带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对着小科长,眼睛盯着孟雪贞,眼神里有怒火燃烧。

小科长疑惑不解,这不是两件事情吗?怎么参与到一起去了?难道是因为萧老板的关系,小张做了孟雪贞的替罪羔羊?

孟雪贞不太敢看韩浩的眼睛,她因为父母来J市请假这几天始终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今天部门开会的时候她才发现少了小张的身影。

错误不是因为她吗?怎么走的却是小张?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情?小张暴露了吗?

自己没有在考察团面前说韩浩的不是呀!她也没有出卖小张!那考察团是怎么知道小张的心思的呢?

她真的不知道原来事情这么严重!大家都看着孟雪贞,就连许云也看着她。

“韩浩!不要乱说话,小张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才离开的,这个跟小孟也没有关系,不要怪到小孟的头上。”

“哼!”韩浩把目光从孟雪贞的脸上移开,他现在是许云的助理,自然不能违背许云的话,但是他是真的气愤了,离开的时候小张特意找过他,他当时以为小张是要缠着自己理论陶佳的事情,所以他没有赴约。

陶佳爱吃醋,他总是跟小张见面已经惹得她大发脾气了。

韩浩是从许云的嘴里知道小张回北京的,许云说的时候考察团已经上了飞机,他没有机会去给小张送别。财务部出差错的事情整个财务部别人不知道,作为助理的韩浩是知道的,问题出在谁的身上他也是知道的,听说萧北凤已经把孟雪贞叫到十八楼当着B公司领导的面训斥过,好像又因为B公司的人有人当面求情,所以并没有特别的处罚,那么大的财务失误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求情的那个人,他听陶佳说过,韩浩又看看孟雪贞:没想到这个孟雪贞有这么厉害的前男友,怪不得萧北凤......再看看许云,真乱!这些人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呀!

小张竟然当了替罪羊!韩浩越想越气愤,两个人之前的感情纠葛矛盾因为小张的突然离去,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是一起从北京来到J市的人,况且又做过男女朋友,骤然分别何况韩浩又没有赴最后之约,种种原因都导致他把火气全算到了孟雪贞头上。

“毕竟错误是B公司发现的,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我们财务的以后工作都严谨一些也就是了,处罚嘛,这都是上面该考虑的事情。”小科长接过话头。

大家又看向许云——大处罚是该由上面决定,但是小惩罚那就要看许云的了!以前许云是怎么对待孟雪贞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情敌嘛,好机会不能错过吧!

许云翻看着手底下的文件,冲小科长笑了笑:“好了,你们两个都出去吧。”现在会议室里只有许云和孟雪贞两个人了。许云站起来,把文件推给孟雪贞。

“我还是很感谢你的,毕竟你帮了我们的大忙。”孟雪贞看了一眼文件,文件上的标题表明这些都不该是孟雪贞可以看的,所以她又推给了许云。

“不要紧的,你不要害怕。而且我刚才不是故意说的,小张的事情确实是跟你没有关系。”许云的话让孟雪贞竖起耳朵,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里面到底是有何牵连。“是我哪个地方出了错误?”她问。

“就是你这个月三号做的项目,你的预算错的很离谱,造成销售部的这次市场投放的失算,因为这个产品牵扯到我们公司跟B公司的合作,所以——”许云顿了顿,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继续说“小孟,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市场上的竞争有多么激烈,每一个市场份额都不容让步,我们在J市占据的每一份看似坚固,其实是瞬息万变的。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会动摇。别人就会立马填补上去,到时候再想夺回来就困难多了!”说完摇摇头,笑说:“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总之,你不要多想,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我公私混算吧,在我这里你是功过相抵了!”

从会议室里出来,孟雪贞就一直在想三号那一天。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她实在想不起来那一天自己到底是具体做了什么工作。

月初的时候......那时候是秦翔受伤住院的时候,那个时候发生了好多的事情,工作上她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着空荡荡的另一边——小张走了,没人再偷偷跟她说话发消息了。小张的桌子上已经空了,整个办公桌都空荡荡的。也许用不了几天的时间这个地方就会有新的主人。

韩浩......想到韩浩看自己的眼神,那男人也不是无情之人,还会为了小张发怒,那陶佳呢?他为什么又跟陶佳在一起?突然间孟雪贞记起来了。

看着对面小张的桌椅,终于想起来初三的那一天她到底做了什么工作上的失误!

可是如果许云知道原因的话,韩浩应该也是知道原因的吧!

许云坚定的说不是自己的错误,可是为什么不公布实情呢?

章节目录 第93章 活动 孟雪贞晚上回家的时候,吴莲蝶也在家。

桌子上摆了洗好的橙子。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吴莲蝶拎了一堆水果回家。回到家就一头扎进厨房,她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吴莲蝶是轻易不进厨房的主,她不大会做饭,勉强可以包水饺下面条,其他的就不行了。

所以看到吴莲蝶进了厨房当时是很好奇的——吴莲蝶在厨房里忙活半天,原来是要榨水果汁。

吴莲蝶把孟雪贞赶出厨房,说不要孟雪贞看她笨拙的样子,正好啤酒洒在地毯上的味道还没有处理,所以孟雪贞就果真不再笑吴莲蝶的动作,自己来到客厅处理地毯。

吴莲蝶没用过榨汁机,晚上的时间对于吴莲蝶来说是比白天还重要的。

一晚上吴莲蝶都呆在家里,孟雪贞看着她从厨房里端出来两杯橙汁,很慎重的递给自己一杯。

她先喝了个底朝天,吐着舌头找水喝,然后就催促自己赶快喝掉,不要辜负她的劳动成果。

孟雪贞迟疑的看着杯子,她发现吴莲蝶有些紧张。

其实昨天晚上她并没有多想,满满的一杯子鲜榨橙汁,也不知道吴莲蝶放了多少橙子才榨出这两杯子鲜汁,太浓了,喝下去就像是在喝小时候喝的腊八粥。

很酸,不甜。看来吴莲蝶不是个会挑水果的女人。

“今天怎么不榨汁了?你买的这些个都不熟,不榨汁的话就放上几天再吃吧。”她坐到沙发上休息,今天很累,异常的累。

吴莲蝶自己拿起一个橙子看了看:“那以后你买吧。”她又放下了。

吴莲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了看沙发上的孟雪贞,她好像不是很愉快,想到昨天的药——哎,那个男人在干什么!

————————————————

这边吴莲蝶发愁,那边秦翔的助理小刘也在发愁。

张风浪又来了秦翔的办公室,小刘为难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张风浪,怎么办呢?

上司并不在公司,他自从住院之后,就更加的沉言寡语。有好几次她都看到秦翔在低头批阅文件,可是她知道他的心有时候不在工作上,因为他都注意不到她敲门走了进来。

销售部的张经理总是光顾她这里,可是她的秦总监又不在,所以她就不得不亲自招待张风浪。

张风浪的风liu之名满公司都知道,小刘能感觉到每一次跟他的靠近张风浪都在注视她。

所以她故意离得远远的。

有人却不安分,这不邱曦雪又来了。

“你又来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秦总不在吗?”小刘瞥了邱曦雪两眼,提醒上次她私自闯进秦翔办公室的事情。她不喜欢这个女孩子,刚出校园的邱曦雪没有一点象牙塔的安分,总想着靠近他们的总监,从这个邱曦雪入职的第一天小刘就不喜欢她。

“刘助理,那天我是经过允许的。”邱曦雪笑着回答。

“谁的允许?秦总怎么没有通知我?”

“是张经理。”邱曦雪还是笑言相答。

又拿张风浪来作挡箭牌。

邱曦雪的手里拿了文件,没有离开。

张风浪走了出来,冲邱曦雪招了招手,邱曦雪马上跟着进了秦翔的办公室。

小刘想阻止,还没有开口,已经被张风浪抢先一步关了门。

谁都知道秦翔跟张风浪的关系,虽然不合规矩,但是她也无能为力。

因为邱曦雪在办公室的原因,她也工作不下去了。上午公司已经公布了B公司和A公司的活动时间和地点,整个公司的人都在谈论这个事情,自己要不要去呢?

公司越来越强大了,不说别的部门,就自己所在的设计部本来是人员人数最稳定的部门,这段时间也是不断的有新员工的加入。公司蒸蒸日上呀!年轻人多了,公司活力上升,当然单身的员工也多了。

说是两个公司工作上的活动,不过报名都是自愿的,应该是联谊活动吧!可是她也听说过A公司的条例,好像是禁止办公室恋情的。

那活动什么呢?

虽然讨厌这个邱曦雪,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还真有胆子,竟然敢自己制造谣言。

整个公司里的女孩谁不喜欢他们的秦总监呀,帅气风度又多金,年轻有为的俊俏哥,听说A公司也有女孩喜欢秦翔。

还记得邱曦雪刚来的时候借着自己跟秦总监同校的事情逢人便说秦翔多年前的校园事迹,搞得整个设计部都高看她一眼,都以为她在部门是通了天的。

不过他们的秦总监从没有格外关注过这个邱曦月,没想到她又借助秦总监错拿了她杯子的事情大肆宣扬——真是够能折腾的,还不是被赵特助一下子制服了?

小刘恨恨的想:“也亏了赵雯珊的性子,否则谁能忍受的了?”

这个邱曦雪竟然还不老实,追秦总监无望,竟然打起张风浪的主意来。

那可真是遇到对手了!张风浪可是来者不拒的,可别到时候笑不起来哭的稀里哗啦!

脑袋里乱纷纷的,秦翔离开的时候给她列了个单子,她要去哪里买呢?

正没有头绪的时候,张风浪和邱曦雪出来了,张风浪的脸上还是挂着笑,走到小刘办公桌前对着她低语:“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小邱,放心吧,你们的秦大总监是名花有主的。”

小刘看着匆匆离去的邱曦雪,也笑了:“那张经理,你自己可要小心了。”

张风浪哈哈大笑,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说:“小刘同志,这你更应该放心了,我可以名花没主的。”

离开了秦翔的办公室,张风浪又去自己的销售部转了一圈,几个组长看到他,都追上来抢着问好:最近销售业绩很好,一个个的都笑脸相迎。

销售部要提升几个位子了。

两个公司的活动临近,这些个大男人也坐不住了!张风浪的团队里没有女性领导,清一色的全是汉子,好几次他都看好了几个出色的女员工,一到提拔的时候就出差错,真是邪了门了!

这些大汉子一个个的皮糙肉厚,都是结婚的人瞎凑什么热闹!张风浪现在真实的心情可不是像他脸上的笑容一样——他烦透了!

又没见到秦翔!

“张经理,您有时间吗?”迎面走来一个人,凑到跟前。

来人是李大远。张风浪记人的本领很强,虽然跟运营部的人不大来往,可是这个李大远以前是秦翔的手下,所以他对这个李大远还是很有印象的。

B公司跳槽的人不多,李大远算是混得不错的一个。

秦翔的升职庆祝聚会上还见到过他。

“工作上的事情吗?那你请说!”张风浪回答。他得堵住李大远的话题,非关工作,其他的事情他都不想搅和进去。

李大远动动嘴,没说出口。

又有一个人追过来,张风浪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怎么还躲不开了呢?

章节目录 第94章 林小燕 秦翔回家的时候,张风浪正倚在萧北凤的门上抽烟。

看了一眼张风浪,他拿钥匙开门,张风浪用手指敲了敲背后的门,威胁他说:“你再不见我,我就去他家了。”

知道秦翔和萧北凤住对门的时候,张风浪好奇了很长时间。那时候他总是追着秦翔问:“尴尬不尴尬,啊?你们见面聊什么?聊谁更厉害?”然后他就笑,看着秦翔发狂。

现在他已经不再问秦翔这种问题了,跟孟雪贞相处下来,他发现那个女人还在犹豫——没决定好的女人是不会公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别敲了。他有监控,你倚在他门口,他要是在家一定会请你进去的。”秦翔撇了一眼张风浪。小刘告诉他张风浪今天赖在他的办公室不走,搞得她都没办法专心工作了。

“还有,我现在郑重的警告你,不要招惹小刘。”秦翔把一个包装袋放到桌子上,一边说一边去拉窗帘。

张风浪注意到了这个包装袋,包装太严实了,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她还‘恶人先告状’了,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再说就你这小刘是个不开窍的人,我犯得着吗?”他伸手去摸这个神秘的包装袋,还没有碰到就被秦翔阻止了。

张风浪不屑的哼了哼,坐到沙发上,又点起一根烟来。他今天找秦翔是有事情要问,他得问秦翔一个措手不及,这小子躲了他一天!

“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赵雯珊的事情了?!”张风浪问。

屋子里有了烟火味,秦翔去开窗子。其实窗户本来就是开着的,他不喜欢张风浪问这个问题。

难道张风浪知道了?

“别以为不回答我就会善罢甘休了!你小子还是自己乖乖的说——”他凑到秦翔身边,说“那天秦叔叔还偷偷问我你有没有交新女朋友,我可是替你撒谎了!”抽了一口烟,又想起秦翔妈妈来,“秦阿姨还等着抱孙子呢,你可别乱来。”

秦翔看着张风浪,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秘密来,张风浪吸吸鼻子......这个吸鼻子的动作是他紧张的表现,做出来之后他就后悔了,可是老习惯了他控制不住。

“没有。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你不要乱说。”秦翔说。

张风浪又吸吸鼻子,ma的,又不自觉的吸气!气的他要跺脚了,可是他今天就要弄明白,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都看到了!你买那种药干什么?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吃的。”张风浪步步紧逼。

紧急shi后药?果然张风浪看到了。

秦翔没说话。

张风浪用胳膊去顶秦翔的胳膊,小声问:“那东西不好,你自己想着点该准备的要随时备着,赵雯珊可是个好女孩儿。”“你不要辜负她。”

秦翔有些惊讶,原来张风浪以为是赵雯珊,他心里突然不再排斥,但是这误会可大了。

“你别胡说!”他不能承认,但是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知道张风浪不会去找赵雯珊认证的。

但是张风浪会去找孟雪贞。

那天晚上……他忍不住。

那天从赵雯珊的家里出来他也喝了酒,孟雪贞坐在后座上不看他!

他修好了赵洋洋的玩具,他给赵洋洋讲故事,他悄悄修补那孩子和她的关系,她都无动于衷。

赵雯珊把巧克力给她她也拒绝了……没错,他当时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当着她的面给另一个女人礼物。

巧克力其实是他买给赵洋洋的,他早就答应了赵洋洋,可是他不介意孟雪贞误会——他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他想看到的变化。

可是没有。全程她都没有什么起伏变化,她跟赵雯珊谈话,偶尔也会问赵洋洋的情况,甚至连那个保姆小丽她也很关心的问话,唯独她不问他。

即使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车上她也不说话。

她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他想到了很久以前看到的那一幕——他受不了了。

她接受了萧北凤的一切,现在连谈话也吝啬于给自己了。

那个有着他和孟雪贞生活记忆的房子他早就买下来了,所以他知道吴莲蝶不在。

带了满身的爱恨他驱车去找孟雪贞。

没想到她竟然喝醉了。

他没找到张风浪说的萧北凤送她的礼物。衣服不在,高跟鞋也不在。

看着地上的孟雪贞,他知道这是他的女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秦翔站在窗前,想起那天晚上的点点滴滴,窗帘遮挡住了外面的繁华,他不由的担忧起来:得加快了,年底吧。

张风浪坐在沙发上看不到秦翔的面孔,望着他的背影,他不知道秦翔在想什么?也许是赵雯珊,也许是孟雪贞,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张风浪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的行为,秦翔根本没有理由躲避自己,如果他这么做,那么一定是自己的心思被秦翔猜到了。

他是喜欢赵雯珊,可是他也知道赵雯珊喜欢秦翔。

而秦翔是他最好的朋友。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自己被林小燕逼到了绝境,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凌晨三点就跑到秦翔的住处来。

可是秦翔不在。

男人嘛,他懂。但是一想到背后的事情他又难受起来,鬼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给秦翔打了电话——一遍一遍不停的打,他要秦翔马上回来。

秦翔终究是回来了,他没敢问秦翔去了哪里?也不敢开玩笑。他能看出来秦翔那天晚上变成了餍足的猫。

秦翔哼着小曲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有时候还会翘起脚来,或者转到反光的镜子前照一照自己。

挺折磨人的。不过他还是在秦翔的家里住了一晚上,相比这种折磨林小燕的折磨更不可受。

他又为赵雯珊伤心起来,他知道秦翔的心里是有孟雪贞的。

第二天晚上张风浪又来了秦翔的家,林小燕还没有走,他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使出什么花样,他不敢冒险,所以硬着头皮又来秦翔这里借宿。

然后他看到了秦翔放在桌子上的药!

空空的药盒,里面的药已不知去向。

等他再次注意的时候,药盒也没了。

所以今天秦翔躲了自己一整天。那药盒应该是秦翔拿走了,他知道自己知道了,所以怕他问,所以不见自己。

烟已经抽完,他扔到烟灰缸了。看看秦翔还站在窗前,他打开了窗帘的一角,透过一角去看窗外的景色。

今天他还得再借宿。

张风浪烦躁的拍拍脑袋:那个林小燕缠上了张成茂,所以公司里也不让他安生了。

林小燕到底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95章 戒指 萧北凤终于想起自己来了。

孟雪贞没有再次去到十八楼,中午的时候他发了短信,约到了距离公司很远的一个饭店。

李记太近了,影响不好。

一上午孟雪贞都很煎熬。因为小张的事情韩浩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敌意。

也许整个财务部都会以为小张是自己的替罪羔羊,所以才被考察团带回了总部。

三号的那一天那项工作本来就是小张负责的,因为韩浩和陶佳的事情她误了进程。在财务工作上小张是认可孟雪贞的,所以她找了孟雪贞帮忙。

孟雪贞只替小张做了一部分工作,还是最基础的整理工作。

她记得自己是检查之后交给了小张的,如果是因为这个项目导致这次的失误,那么一开始就应该是小张去十八楼介绍训斥呀,怎么是自己呢?

难道小张的署名是写的自己?还是别的原因?

可是为什么最后小张又被查出来了?是萧北凤吗?

脑袋里乱糟糟的,事情已经发生,她也不想知道具体原因,只希望找个机会跟韩浩谈谈,消除他对自己的误解。

萧北凤早就到了,饭菜已经上桌,他在举杯独酌。看到孟雪贞来到眼前,眼睛一瞟,示意她坐下。

孟雪贞乖乖的坐下来,这个小小的隔间很是隐蔽,因为是尽头所以除了服务员会来绝不会再有其他人看到这里的情景。

既然萧北凤一点也不客气,那她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你还真以为我是让你来吃饭的?”看到孟雪贞一言不发就吃了起来,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萧北凤开口问道。

“你不也在吃吗?”孟雪贞停下来,她还是无法在萧北凤的面前完全放肆,“现在不就是吃饭的时间吗?”她又小声抗议。

萧北凤抿着嘴笑了起来。

两个人果然好好的享用起来,他没说任何事情,当然孟雪贞也没有问任何问题。现在她在萧北凤的面前都只有听命的份。

直到两个人分别的时候,萧北凤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告诉孟雪贞下班不要走。

她点点头。难道她可以摇头?陪着萧老板吃了午饭说不定还要再吃晚饭。

下午安心的做好工作,又是周末了,听同事说AB两公司要举行什么活动,活动公告现在还只在领导阶层传递,但是底下也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起来。

旁边的同事小姜问她到时候去不去参加活动,她摇了摇头。小姜悄悄告诉她:“不去你会后悔的,多认识认识几个人是没有坏处的。”

小姜还是个刚步入社会的小姑娘,一门心思都在认识新鲜人和物上面,今天上午刚被小科长逮过去臭骂了一顿,现在又满脑子都是活动场面的想象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想参与这种事情,况且孟雪贞通过观察心里也有判断:这活动她不适合参加。

想起孟父在电话里说的事情来——太巧了!怎么那个人也在B公司任职?会是谁呢?是不是以前也见过?

或者这件事是张风浪在捣鬼?

下班的时候孟雪贞没有按照萧北凤的要求留下,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财务部门。

一个女人站在公司的大门外一旁,探头望着天空。这画面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也总是这样在B公司门外等待,只不过自己躲得更远一些。

林小燕剪了短发,这是孟雪贞今天对林小燕的第一印象。秀美的发柔顺的伏在美人的肩膀上,她穿了浅浅的衣服,胳膊上挎着一个小巧的包包,手上拿了一束鲜花。

“送给你的。”林小燕把鲜花递给孟雪贞。她迟疑的接过花束,好漂亮的花,靠近的时候能嗅到花香。

孟雪贞没想到第一个同性送的花竟然是来自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林小燕。

“谢谢你。林小姐。”她不知道为什么林小燕会找到自己,她知道林小燕一直都是追着张风浪跑的,难不成是来打听张风浪的消息?

“叫我小燕吧。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我就叫你小孟吧!”

“好。”

“咱俩走走吧!”林小燕说。

“嗯。”

两个人沿着宽阔的人行路慢慢走着,她在等林小燕先说话。直到拐了一个路弯,进了一个比较窄的道路,林小燕才说明来意。

“张风浪最近好吗?”林小燕低着头走路,步子迈的又小又慢,高跟鞋踩在石块路上发出独特的声音来。

孟雪贞又看到了以前的那个林小燕,果然是为张风浪而来。“我跟他不熟,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但是我看到他每次都在笑,大概是过的不错。”不忍心告诉林小燕张风浪的风liu事迹,听说他现在跟同公司的一个小姑娘走的很近。

林小燕没什么反应,仍然低着头,脚尖踢了踢地面,发出另外一种响动来。“他现在还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他改了些。”

总是追着一个人跑是会累的吧。孟雪贞不忍心,安慰说:“小燕,你长的这么漂亮,如果不可能的话......”林小燕打断她的话,抬起头对着孟雪贞“嗯”了一声。

身边的人都会这么说,所以林小燕已经知道孟雪贞的意思了。

彼此谈了这些事情,关系变得亲密起来。林小燕和孟雪贞找个一个地方坐下来,要了两杯奶茶,两个人都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小孟,我知道你跟秦翔恋爱的时候心里是最欢喜的。”

孟雪贞回过头来,“为什么?”

这个店里可以看到B公司的大门。现在这个时间还陆续有人从门里走出来,不知道能不能碰巧看到张风浪呢?

林小燕喝了一口奶茶,悠悠的说:“我追了他十年。十年,从十七岁到现在的二十七岁,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都用到了这个路上,我有无数次都感觉自己是无望了,支撑我继续下去的大概都是习惯吧。没有比我更了解张风浪了,他受秦翔的影响很大,那时候秦翔一公布和你恋爱的消息,张风浪竟然第一次主动联系了我。”

孟雪贞静静的听着,她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还给其他人造成了影响,缘分这种事情真的说不清道不明。

“嗯,你一定也奇怪吧。他向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的跟我分享你和秦翔的事情,我那时候就想:我终于成了他能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人。”

林小燕双手摩挲着,左手手指慢慢的抚摸着右手上的一个物事,眼里满是落寞。

孟雪贞瞪大双眼,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枚小小的戒指。

章节目录 第96章 玫瑰园 孟雪贞哭了。她一个人在奶茶小店呆坐了很久。

不知道是泪腺退化了还是性格变得坚强了,她已经许久不曾落泪,以前的她是极易感怀的。

暗暗落泪的情况越来越少。

林小燕走了。她说:“本来想做个决定的,可是他始终都是个懦夫。或者是我太失败了,永远让他只想远离我。”

孟雪贞不知道林小燕要做什么决定,可是她能看出那眼睛里的决然,一个女人能十年如一日的想着一个男人、爱着一个男人、追逐着一个男人,明知道那个男人躲着自己还依然义无反顾的靠近,最后的告别总是很重要的。

这个决定应该是个对这段苦涩的爱情至关重要的决定。张风浪本不该缺席。

手里攥着林小燕交给自己的钥匙,眼泪就流了下来。第六感告诉她,林小燕应该是放弃了。

如果张风浪此刻知道的话会不会心里也有些许的难过呢?

“如果你见到他,就请你交给他吧。如果他问我去了哪里......算了,他不会问这个问题的。”林小燕这样说。

钥匙是张风浪家里的钥匙。她想问林小燕手上的戒指是什么意思?但是终究没问出口。

天已黑暗如漆,回到小区的时候脸上的泪痕已干,现在吴莲蝶说不定在家,要是顶着泪眼见到又要惹笑话。

孟雪贞拍拍脸颊,手里拿了那束鲜花慢慢的走进小区。她的心里都是林小燕和张风浪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不错。翅膀确实硬了!”突然有人走过来说话。

孟雪贞吓了一跳,旁边的树下闪出一个人来,借着灯光她认出来是萧北凤。

猛然想起中午的事情来,糟糕,她忘了萧北凤说的话了,一下班就跑了出来,不知道萧北凤等了多久。

“我......我忘了。”她低下头来,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异样。

萧北凤注意到孟雪贞手里的鲜花,见她低着他,他也低下头看她,俯仰之间两个人的眼神就对上了。孟雪贞忙抬起头来:“我没有撒谎,我是真的忘了。”她害怕萧北凤的眼睛。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是真的忘了。有人说你去了B公司,你别说话,让我猜猜你是去找谁?”萧北凤也抬起头来,故作思索。

“你!你......”孟雪贞气极。

“你想说我没有资格管你是吧!是!对!我没资格管你!我又不是你的谁!我不妨告诉你如果不是我,这次你就完蛋了!”萧北凤抓住孟雪贞的双手,激动的说。她手里的花早已掉到地上,他抓的很疼,但是萧北凤的身体并没有靠近。

她挣扎不开,听到萧北凤说“完蛋”两个字,就知道一定是财务部失误的那个事情,终于有人肯告诉她实情了,忙问:“那小张是不是你给弄走的?!”

萧北凤猛然松开手,她一时没了平衡,踉跄着倒在地上。抬头看向萧北凤,他面无表情的问:“你真的想知道?”

她不敢回答了,她是很关心这个问题,想知道实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应该会惹萧北凤不高兴,毕竟公司出了问题她应该要关心他的。

他在工作上不仅帮助过自己,还教导过自己,否则业务能力不能如此快速进步。

萧北凤冷哼一声,等她站起来,自顾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对着孟雪贞说:“记住,永远不要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还有,一个人在社会上生存请多花心思在工作上面,整天情情爱爱的这会毁了你的美好未来。即使你是女人,也不应该例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孟雪贞呆立在原地:这......这是萧北凤的心里话吗?这就是他的人生观点吗?

又给她上了一课。

萧北凤是走着出了安馨小区的,饭局上他想着还要过来找她所以他很克制的喝了酒。

不想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一身酒气。

孟雪贞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状况,还追着他问那个小张的事情,如果是在北京的时候她会不会首先注意到自己的状态呢?

“萧总,您还是上车吧。”初冬的北方夜晚已经寒冷,看着道路上的萧北凤,司机老曹先前不敢催促,可是现在萧北凤扯开了领带,脚步放缓,这才不得不提醒他。

车子缓缓的跟在后面,萧北凤冲老曹挥挥手。他现在不想被打扰,走在路上晚风一吹,思绪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不能联合那个男人,就只能利用他了。他必须要尽快的铲除阻挡自己的力量,让背后的人露出尾巴,迫不得已的时候也必须要牺牲些什么。他相信考察团回到北京总部之后必定会带来新的契机,人事任命和资源调配上也会有新的变动,变动不可怕,就怕不变动,他必须还得做些什么,确定这次一定会变动才可以。

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没错,说不定这会是个撬动平衡的点。

在会议室的时候,秦翔并没有替孟雪贞说情。他是B公司的技术中坚力量,不能在公众场合倾向一个A公司的财务职员,但是那个张风浪却毫无顾忌的说了很明显的话。

秦翔和张风浪的关系人尽皆知,张风浪的言行是不是秦翔授予的呢?他得给袁总传递两个可能性。

想通了许多关节,萧北凤这才坐上车,老曹小心翼翼的问:“萧总,还回公司吗?”萧北凤这段时间在公司休息的时间要多于在家休息的时间。

以手支额,“去玫瑰园。”

老曹不说话了,一个职业司机应该知道一个城里里的所有重要的地方方位。他当然知道玫瑰园在J市的什么地方,却不知道玫瑰园住着谁?作为司机,他不能问。

这个安馨苑住的是谁老曹是知道的,他曾经远远的看到过很多次。做萧北凤的司机时间并不长,他不喜欢窥探老板的隐私。同行里也有几个人是给大老板做司机的,他们大多数都有自己的小动作,也会有收买与被收买的诱惑抉择,除了商业对手就是来自家庭成员的消息买卖。

多年以前一个同行因为出卖老板的行踪导致那老板商业失败被逼跳楼自杀,出卖老板的同行也因此获罪入狱。所以老曹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绝不做开车以外的行为。

他知道萧总总是会来这个安馨苑。有陌生人出高价买住在安馨苑里的这个女人的信息,他从不回复,最近又有人找到了自己。

第一次见到萧北凤的时候,萧北凤只问了他一句话:“能做司机吗?”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是:“能。”

章节目录 第97章 阴魂不散 张风浪哼着小曲进了赵家别墅。

他是代替秦翔来看赵洋洋那个小家伙的。赵洋洋这个小男孩他在公司里看到过,但是他不喜欢孩子,不喜欢单纯或者故作单纯的人和物,他更喜欢直接和坦诚。

赵雯珊是个例外。他是怎么对赵雯珊有感觉的呢?那都是很久的事情了,他并不是像秦翔一样在B公司待了很久,从底层慢慢做起,因为张父的干预,毕业之后的张风浪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以吃喝玩乐为主业。

做父母的总想控制子女的生活,张父也不例外,他不但要控制自己的生活,还控制自己的工作。那好,他就继续吃喝玩乐,要管就管吧。离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几个好朋友中许强是继承了家族产业兢兢业业的扑在狭隘空间里的可怜人,没有时间吃喝玩乐;周鹏轩呢,生来就是活泼好强的性格,本来是能玩到一起的,可是后来谈了个鸟爱情,那个女人一张文艺小资的脸动不动就开口南唐闭口北斋,说的话云山雾罩,那女人彻底俘获了周鹏轩,后来分手后周鹏轩一蹶不振,现在竟然变成了个内向寡言的人,生生换了性格也是朋友圈里的奇闻异事一件;孙子扬是个活泛的人,可是这人吧不能太活泛,据张风浪观察,孙子扬已经脱离了玩乐的渠道,现在跟政圈的人走的很近,他不喜欢这种钻研的性格,所以两人关系明显越来越疏远。

现在只有秦翔,本来关系就走的最近,两个人性格虽不同,看待事物的观点也迥异,可是这些年相处下来也最舒服。

相处舒服了,两个人就会互相影响。所以张风浪吃喝玩乐一通下来,就跑到了B公司报道。

张风浪从来不去想自己能快速的坐上销售经理的位置有多少是沾了父母的光芒,反正他在事业上也没有野心,只想靠着朋友近一些,活的轻松潇洒一些,别的就一概不去理论。

赵雯珊空降到B公司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张风浪对国外归来的女性好感度极低,以前张母把他骗回北京的时候曾经介绍过一个留学女人。因为是世交,所以在饭桌上他保留了三分情面,否则就冲那女人的傲慢他恨不得毫不留情的离席而去。

赵雯珊做了秦翔的助理,全公司的领导层都很讶异,赵雯珊的简历太完美,是可以胜任更高级的职务的,可是她就偏偏以历练的原由说动了人事部的领导做了秦翔的小小助理。

那时候秦翔还不是现在的秦总监,在张风浪的眼里秦翔这几年是个怪胎,虽然没步周鹏轩的后尘,但是在对待女人的事情上明显迟钝了许多。

接触多了,张风浪被赵雯珊吸引。

这个女人很独特。如果有人问到底是什么地方吸引他,他大概也会说教养好、人美心净、聪明端庄这样的理由。事实上如果不是赵雯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喜欢赵雯珊这种类型的女人。

张母介绍过很多这样的女人。家资雄厚、家教优秀、品行优良、美丽大方......他是他所处阶层的叛逆者,应该是不喜欢这样性格的女人的,可是赵雯珊就是例外。

暗地里他追求过赵雯珊。

赵雯珊太善解人意了,她的拒绝也是独特的,她悄悄的问:“风浪,你知道秦翔喜欢什么吗?”托着双腮的双手在脸颊上跳动着,她的眼睛里有很温暖的温柔。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赵雯珊的心意——她喜欢秦翔。

他想大概她是第一眼就认定了秦翔,否则也不能给秦翔做了半年的小助理。

那些暗地里的追求就只能化作玩笑话消失在过往中,掩饰的太好,以至于没有人看出来他是追求过赵雯珊的。这也得益于他‘风liu浪子'的称号,他一惯是跟女人说说笑笑互相取笑逗乐的人。在他这里真情和玩笑总是很难分清。

赵洋洋跟赵雯珊的关系张风浪是知道的,秦翔对赵洋洋的喜爱他也是知道的,这几天作为收留自己的回报他答应了秦翔来陪赵洋洋玩耍半天。

小美一路跟着张风浪进了客厅,偷偷的看了一眼点烟吞吐的张风浪,她忙喊:“张先生,不能抽烟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张风浪没理会小美的喊叫,自顾自的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条腿搬到另一条腿上,有规律的颤抖起来。

小美心想:“这人是秦先生的好朋友吗?怎么一点都不像呢?”

“小娃子在哪里呢?”空气里已经有了香烟的味道,张风浪问。

小美没理会张风浪,冲着二楼喊:“洋洋,快下来。”她的声音很大,又带着家乡话的语调引得张风浪笑了起来。

“妹妹,你是哪里人?”他直接问。

“我不一定比你小。不要见到个女人就叫妹妹!”小美脸上已经有了愠色,气鼓鼓的脸庞慢慢红了起来。还从没有人这样直接嘲笑过自己的语言。

赵洋洋拿着玩具从二楼跑了下来。“你是不是张叔叔呀!”看到沙发上抽烟的张风浪小家伙欢快的跳起来。

他没理会赵洋洋,崔阿姨端了咖啡过来,等崔阿姨走远,张风浪凑到小美跟前悄悄说:“我也没说你比我小呀,我也可以叫她妹妹。”他眼睛瞥了瞥远走的崔阿姨,脸上挂着勾人的笑。

小美的脸腾地一下涨热起来。崔阿姨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了,怎么还被拿来开玩笑?

看到小美别扭的跑掉,张风浪和赵洋洋哈哈大笑起来。

不得不陪这个小娃子玩起各种玩具来:张风浪让赵洋洋拿出工具箱来,把各种车模型和金刚模型拆的七七八八,两个人快乐的组合成了各种新型的六不像新玩具。

当然赵洋洋拿的都是大架子上的新玩具,“张叔叔,你还要哪个?这个要不要拆掉?这个宝剑我们可以按到那个大车里去!”张洋洋拿起一个新金刚玩具问张风浪。

“不要了。”已经拆掉了好多个玩具,况且还是新玩具。不过看起来这个小娃子并不喜欢这些新玩具,自己动手组合反而有更多的乐趣。

赵洋洋看着一个新型的玩具又被组装起来,笑着拍手跳起来。

“张叔叔真棒呀!”

小美带着孟雪贞进来的时候张风浪又抽起了烟,张洋洋正拿着新型玩具趴在地上研究。

“哎呀!不得了了,小祖宗你怎么趴到地上去了!”小美尖叫起来。

张风浪回过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孟雪贞。

她怎么阴魂不散呢?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能犯贱 小美给孟雪贞泡了茶。

“贞老师不能闻烟味!”小美对着张风浪叫喊。

张风浪在小美吃惊的表情下靠近孟雪贞,他的脸距离孟雪贞只有几厘米时才停下,挂着笑,邪魅的说:“你告诉她你喜不喜欢?”

孟雪贞躲到一边,“我不喜欢。”她想起林小燕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张风浪还竟然是在赵雯珊的家里,林小燕昨天给的钥匙她一直放在身上,一会儿找个时机交给他。

她得完成林小燕交代的事情。可是这个张风浪怎么又是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赵洋洋先于张风浪笑起来。小孩子忘性大,之前又跟张风浪玩耍的很欢乐,所以不一会就跟孟雪贞上了楼。爬到二楼赵洋洋冲张风浪喊:“张叔叔,你不要走,我写完作业就下来找你玩。”

他不再叫孟雪贞‘贞老师’,改用‘你’称呼。“我的作业都做完了,明天有活动,今天我要早点休息的。”赵洋洋拿出自己的书本作业递给孟雪贞查看。

姑姑说不能欺负这个女人,暂时先不让她出丑了。

“明天是星期天,你们学校怎么还有活动?”对于赵洋洋的称呼改变她不以为意,抽出一张试卷来,她发现这孩子的语文成绩下滑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洋洋曾经在自己面前背过很多的名篇,他小小年纪可以背诵《古文观止》的很大一部分,除了学校的教育他还有课外的私人老师,而自己的角色只不过是来家里辅导学习的看护而已。

“就因为是星期天才有活动!这都不明白?”赵洋洋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提起活动赵洋洋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妈妈不会出现,爸爸也不会出现!

“老师说我的字书写有问题,你看看我怎么改吧!”他把老师的批语拿给孟雪贞看,果然是因为笔画的事情。

试卷只看结果所以之前发现不了问题,时间长了老师才发现赵洋洋的笔画顺序大错特错毫无章法,提醒训导过几次之后赵洋洋心里就有了顾忌,再下笔的时候竟然写了很多错别字。之前还只是书写过程错误,现在竟然是书写结果错误了,所以成绩和之前相比落差很大。

孟雪贞拿出笔画小册子来,耐心的跟赵洋洋说:“你别着急,最近咱就不额外学别的了,我们就主要攻克这个难题好不好。”

赵洋洋看着孟雪贞画的小册子,点了点头。楼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安静的学习,楼下小美见到赵雯珊回来,立马告了状:一,张风浪很没有礼貌;二,这家伙带坏了赵洋洋;三,她和孟雪贞都不喜欢他。

三重罪下来,听的赵雯珊抿嘴笑了起来。

赵雯珊拍拍小美的肩膀让她离开了。楼下只剩下了张风浪和赵雯珊。

“你来去自如,这里就像是你自己的家一样。”张风浪注意到了小美和赵雯珊的亲昵,他知道赵雯珊不住在这个地方。

“这本来就是我的家。你先说你是怎么得罪了阿美。”赵雯珊坐到张风浪对面笑言。

“第一次见面就让人讨厌,本事倒退了?”

他早就掐灭了香烟,端直身体说:“原来她叫阿美,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得罪她。可能是因为我拆了你侄子的玩具吧。”

赵雯珊看到了大架子上乱七八糟的一堆零件,惊呼出声:“这是你弄的?”她跑过去看了看这些玩具,有三分之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了,堆在地下有几件个新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诞生出来。

张风浪也追过去,看着赵雯珊的神情他发现她好像很关心这些玩具。

“她怎么找到你家的?”张风浪问。

赵雯珊回过神问:“谁?”

他指了指二楼,两个人就了然了。赵雯珊又恢复了笑颜:“你是说孟小姐吗?她是我哥哥给洋洋请回来的家庭辅导老师。”

“她还真有本事,不过她能做的了老师?她行吗?”没听秦翔说过孟雪贞还有这手本事,果然不容小觑呀。

赵雯珊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张风浪,“洋洋有好几个老师,孟小姐只负责家里时候的辅导时间而已,其实就是陪伴。这个你该懂的。”她斜着眼睛看他,张风浪接过苹果没有再问。

上到二楼,安静极了,张风浪故意让皮鞋发出哒哒的声音来,孟雪贞打开门悄悄说:“请你小声一点。”

他招招手,示意孟雪贞出来。赵洋洋学的有模有样,有了一个好开端,孟雪贞轻手轻脚的关了门,走到张风浪跟前:“等他写完三篇字,他再下楼跟你玩。”

“你还真把我当做陪玩的呀,我可当不了职业的。”张风浪怪里怪气的说。

张风浪明显话里有话,但孟雪贞没有多想,一看到张风浪她就忍不住想起林小燕的故事。

忍不住为林小燕感到悲伤,林小燕爱的男人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我想跟你说件事情。”孟雪贞指了指另一间房间,示意两个人去那房间里谈话。

张风浪率先走了进去,房间里有木质座椅,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坐。

“有什么事情快说吧,咱现在是在别人的家里。”他又摸出一根烟。不知怎么的,最近烦躁的时候要多于开心的时候,所以香烟也是不离手了。

“我想跟你说说小燕的事情。”孟雪贞看着他拿出打火机,听到她的话他点烟的动作顿了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嗯?”

烟没点着,他重新放回去。

“她来找你了,她说她要回去了,她本来是来看你的,她好像做了个决定,她没找到你,她昨天跟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情,嗯,......”一连串说了许多,她有些语无伦次,实在是无从说起,十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该怎么替林小燕向她爱的人表达呢?

“奥,对了她把你家的钥匙给我了。”她忙拿出那串钥匙来,那上面配了精致的钥匙扣,还挂了一个水晶吊饰,上面刻了“风浪”两个字。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张风浪很无所谓的说:“孟雪贞,说些我不知道的,比如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风浪,她在跟他说一个爱了他十年的女人的最后诀别,他却是这种无可救药的态度,忍不住替林小燕感到不值:“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在跟你说林小燕。”

“她爱你!很爱很爱你。”

张风浪笑起来;“谁说我要管你了,爱不爱的有多大意思?我要你管?”

“你为什么不见她?”孟雪贞急切的靠近上来。

“她要我shang她,这你也要管?”张风浪也凑上来,“人不能太犯jian,孟大小姐,你说是不是?!”

伸在空中的手颤抖起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烧书 孟雪贞走的时候张风浪的车子呼啸而过。

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她握紧手里的那串钥匙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说:“钥匙就留给你吧,告诉她不要找不相干的人参与进来,否则我还会换锁。”换锁的事情林小燕告诉过她,为了接近张风浪林小燕会在固定时间帮助他打扫房间收拾衣物,她配了好几套备用钥匙,张风浪换一次,林小燕就配一次,次数多了,张风浪就允许林小燕做了这个隐形保姆。

张风浪从不往家里带女人。有这么一个手里拿着备用钥匙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女人存在,他的家反而成了风liu绝缘体之地。

林小燕说错了,这不是一个懦夫,这是一个大坏蛋,还是一个目中无人傲慢无礼的大坏蛋。

孟雪贞不想欺骗林小燕,她把张风浪的行为告诉了林小燕,但是她隐瞒了那些侮辱性的语言。很久林小燕都没有回复。

张风浪说的是真的吗?林小燕最后的决定就是要用那种方式做个了断吗?如果真如张风浪所说,那么他有过这么多的风liu韵事何必还要逃避一个退出的女人呢?

明天是周末,孟雪贞已经打定主意去见一个人,在这之前她还是要先去拜访何教授。

赵洋洋的家教工作是何教授推荐的,虽然赵洋洋这个小孩子有时候很顽劣,但是聪慧异常。今天因为那本画册,两个人的关系又慢慢缓和起来。赵太太见不到,赵先生也见不到,但是那个助理给了她丰厚的报酬作为照顾赵洋洋的回报。

何教授家里还是一样的冷清。网页上没有显示何教授的婚姻状况,有没有子女她也查不到。何教授总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身边侍候他的永远是爱笑的马阿姨。

“贞丫头呀,不是说上星期就过来的吗?”马阿姨问她。

她解释一番,进到客厅,发现上次见到的那个中年男人也在。

何教授却不在。

“这是秦先生。”马阿姨给她介绍,接着又给这个秦先生介绍孟雪贞:“这是老何的学生。叫小孟。”马阿姨没有说孟雪贞的全名,因为孟雪贞并不是何教授的学生。

这个人也姓秦?孟雪贞看了看秦先生,礼貌的上前问好。

秦先生露出很温和的笑容,说:“我见过你,小孟。”

“嗯,是的,上次我来的时候您也在这里。”孟雪贞看着这个秦先生的眉眼,感觉有些熟悉。

脑海里忍不住去联想,秦翔也姓秦,会不会……不对,以前她问过秦翔他父母的情况,他亲口告诉她他的爸爸是个残暴自私的男人。

秦翔不问她父母的情况,也不愿意谈自己父母的情况。

残暴自私?气质不符,应该不是眼前这个秦先生吧!

相互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秦先生借故离开了。

马阿姨长舒了一口气,拉住孟雪贞的手,悄悄跟她说:“秦先生在,我不好意思说,你何老师出事了!”

“怎么了?”她吃惊的问。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老何有个前妻,之前已经闹着要出国,不知道怎么了跑回老家竟然烧了老何老家的藏书……你知道的,你何老师是个嗜书如命的人,一大把年纪了听到这个消息话也没说就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心里着急又不知道联系谁,刚才秦先生来了,他问我你何老师的事情我没说。”马阿姨为难的说。

看得出来马阿姨也很着急,但是还很镇定,并不十分慌乱。

“烧书不是第一次?”她问。

马阿姨看着孟雪贞点点头。“那为什么不把书全搬到这里来?”她又问。孟雪贞知道何教授有个书房,很大的书房,里面全是各色藏书。

“都一样的。”马阿姨叹了一口气。

原来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结局,怪不得何教授会把自己的收藏送给她。真是奇怪,何教授这样的知名大教授,竟然家里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何教授老家在哪里?”不会是追到老家去了吧。

“河北的一个小山村。”马阿姨没有说出具体的地方,看来马阿姨有自己的判断。

自己能做些什么呢?突然想起赵先生来。对了,赵先生跟何教授熟识。也许可以告诉赵先生,说不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告别马阿姨的时候,她还想问一个问题:“马阿姨,秦先生跟何教授是什么关系?”

马阿姨嗫嚅许久:“朋友。”

“好朋友。”

两人是好朋友她相信,眼睛看的出来。但是两人年龄有差距呀!小小忘年交?

出了何教授家,孟雪贞脑海里闪现出无数个疑问,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联系赵先生,希望先找到何教授,毕竟那么大的年纪了,身体健康要紧。

拨通了赵先生的电话,嘟了一声响之后,马上又被挂掉了。孟雪贞再拨过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秦先生。

秦先生并没有离开,他从车里走出来,冲孟雪贞招招手。她忙挂掉电话,跑过去。

“老马不告诉我,不过我猜她可能会跟你唠叨。”秦先生说。

确实是唠叨,她除了能联系赵先生,别的也做不了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马阿姨不告诉秦先生呢?看起来这个秦先生应该是能处理这种事情的人。

“嗯。马阿姨说何教授有个前妻,烧了他老家的书。”她如实相告。抱歉马阿姨,她全说出来了。

这个秦先生无端给人一种可信任的感觉。无论如何他都是何教授的朋友,总不会不帮何教授吧。

秦先生听到孟雪贞的话,脸上闪现出很疲惫的神情。他没有再问何教授的事情,反而说:“小孟,需要捎一程吗?”

孟雪贞拒绝了秦先生的好意。看着他驾车呼啸而去,她又忙拿起手机打起电话来。

还是找赵先生吧。

电话是赵雯珊转接的,说明原由之后,赵雯珊肯定的表示一定会转达给哥哥这件事情。

“赵小姐,谢谢你。”她总是对赵雯珊说这句话。

想做朋友,可是不能。

“不要客气,孟小姐。”赵雯珊太礼貌了,落落大方中透露出疏离感,“风浪……风浪的态度,孟小姐你不要太在意。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没关系的。”孟雪贞对着手机忙制止。

赵雯珊让张风浪送孟雪贞回去,他直接拒绝了。不留情面。

没想到赵雯珊和张风浪的关系这么要好,想起以前自己和秦翔朋友的关系来——没几个人叫出她的名字。

失败真是方方面面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生日快乐 事不单行。

何教授的事情昨天才发生,今天吴莲蝶又出事了。

这个周末真是个多事的黑色周末。

赵雯珊果然说到做到,上午终于见到了日理万机的赵先生,赵先生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孟小姐呀,你知道我的时间是有多么不够用吗?”

赵先生有多么忙她当然知道,因为今天是赵洋洋的班级户外活动,赵先生都没有参加。

她把昨天对秦先生说的话对着赵先生也说了一遍。听到“烧书”两个字,赵先生顿了顿。

不过他还是先打完了电话,这是一个做多大事业的人物呀?忙到这种田地?

孟雪贞还想再重复一遍来提醒赵先生,他先她一步制止了她。

“孟老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就这个事情呀,不用着急。”赵先生不再忙工作,招呼小丽上茶。

小丽冲她眨眨眼,笑她刚才的举动。

“我知道你是何教授推荐的,不过我跟何教授不是特别熟悉,你看我这个岁数。”赵先生说。

“这样的话。那赵先生是我冒昧打扰了。毕竟是何教授的家事,我想着只能告诉他的朋友,别的我也不知道联系谁。”孟雪贞很抱歉,病急乱投医,赵先生只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如果不是世交那确实应该不熟悉。

“不过你也别着急。我听说过这个事情,闹过很多次了。就是烧烧书,没事的。何教授那样的大教授还会在意那点书嘛。”赵先生喝了一杯茶,给孟雪贞也端了一杯。

孟雪贞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呀,就说嘛,昨天那个秦先生听到了也没有再多问,就是马阿姨也没有特别慌乱,原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她离开的时候破天荒的赵先生问了赵洋洋的情况。她如实的说了赵洋洋的情况,听到笔画册子,赵先生笑了。

“我昨天就看到了,心里还想着是雯珊画的呢,没想到是你。”

“谢谢你。”赵先生说。

“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事。洋洋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其实她想告诉赵先生多陪陪孩子,父母的陪伴是无可替代的。

赵先生叹了一口气。“等她妈妈回来吧,回来就好了。”

他竟然提到了赵太太,赵太太要回来了?

从赵先生家里出来,还没有歇歇脚,马上孟雪贞又跑到了派出所。

吴莲蝶在电话里哭,她说她在派出所。确切的说不是吴莲蝶出事,是吴莲蝶的那个北京小哥出事了。

孟雪贞基本上从没有进过派出所,什么捡到东西了,犯了错误了,丢了东西了,这些事情她统统都没有过。

见到孟雪贞,吴莲蝶冲那个北京小哥喊:“耗子,我可告诉你,我姐妹接我出去了,你就自己待着吧!”孟雪贞去看那个耗子,耗子就是那个北京小哥。

窟窿牛仔还是那个窟窿牛仔,不过上衣撕破了,里面的毛衣上面也有血迹——打的好像很严重。

签了字,领了吴莲蝶和耗子出来。那个耗子气呼呼的走在前面,孟雪贞对吴莲蝶说:“你看你刀子嘴豆腐心,这不他也出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耗子打了谁,无论是谁,看样子那个人都更惨。

三个人在安馨小区分道扬镳,耗子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吴莲蝶去了医院看那个被打的人,孟雪贞一个人回了家。

林小燕终于回复了信息:她说“没事,我都猜得到。”然后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张照片——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两个手上都戴了戒指。

“祝福我吧!”林小燕说。

“真心嘱咐你找到自己的幸福。”看着这个照片,孟雪贞替林小燕感到开心,她想真心总不会被辜负,也许会晚到,但是总会到来。

“小孟,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你不要靠近张风浪。他是个没有心的人,我知道你跟秦翔的事情,你一定要遵循自己的心,想就去追,不想就离开。”“十年了,我才终于看透这个道理。”林小燕说。

“我没有想靠近张风浪。不过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知道你是遵循自己的心做的决定,再次祝福你。”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发了过去。

结束了跟林小燕的交谈,她想起萧北凤来。去年的今天这个时候他和她在干什么呢?

他是A公司总部的营销经理,她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叫不出名字的小小会计员。他是怎么注意到自己的,萧北凤始终都没有说过,但是自己是怎么注意到萧北凤的,这个开头就很恶俗了。

财务部门的八卦一点也不比其他部门差,作为一个外来的经验不足的会计员她总是会去做一些额外的工作来弥补自己的能力欠缺。

一个老大姐找她谈话,告诉她如果工作上再这么慢再出错她就不能再待下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城,她没有时间做那些浪漫的事情养养花赏赏景,她得努力保住自己的工作。所以那一天几个同事下班之后照例又是对着走过去的萧北凤指指点点,她没有太注意。

萧北凤总是从她们部门走过,透过一角,他的身影引得各种花痴叽叽喳喳。

“哇,你看我就说是这个点吧!萧经理太准时了!”一个女员工说。

“这个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呀?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强迫症?”另一个员工好奇的问,毕竟一个人总是在同一个时间走过同一个地方,时间长了就是个奇迹。

何况还是萧北凤。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做到的!”突然他就出现在八卦女们面前。他走过去又折了回来。

八卦女们惊呆了,大气也不敢出,眼看着他走到孟雪贞桌前问:“你也认为我有强迫症吗?”

孟雪贞那一刻也是懵的,并不是因为她参与了八卦之后被当事人抓住的懵,而是因为她当时沉浸在工作中根本没有听清楚萧北凤的话。

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他俯下身子问她。自己当时根本不知道萧北凤在说什么,很是尴尬的接受八卦女们的目光注视,还有萧北凤的注视。

慌乱中她只好胡诌了一个回答:“用心就会做到。”

萧北凤哈哈大笑起来。

......

手机骤然响了起来,哥哥孟国强的祝福欢乐的传递过来:“妹妹,生日快乐。”

是的,生日快乐。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陈小光 二十五岁了。二十五岁的第一天早晨孟雪贞是被一个陌生电话吵醒的。

手机铃声顽强的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来,昨天晚上她没长记性又喝了酒,还吃了蛋糕。

吃蛋糕是给自己过二十五岁的生日,孟父孟母哥哥嫂子都打来电话祝她生日快乐,在父母的再三嘱咐下,她下楼去商店买了一小块蛋糕,一个人吃了起来。

吴莲蝶没回来。

曾经最好的好闺蜜齐琦也给她发了祝福的话,她说她在北京生活的不错,工作顺利,爱情美好。

心里始终还是比较介怀齐琦在她来J市的时刻转身去了北京的事情,她相信这些都可以是巧合,但是她没有告诉自己她去北京的决定,作为曾经的最亲密的好朋友在明知道自己要来J市的时候转身去了自己待着的城市为什么她不告诉自己呢?

多年未见,孟雪贞只是想老朋友叙旧而已。毕竟两个人曾经分享过最真挚的感情秘密,经历过那些青葱岁月。

这本是最美好的友情回忆,现在连同最美好的爱情回忆一起蒙了尘。

抵不过铃声连环响,她按了接听键。手机那边传出一个音色难辨的声音来:“哎呦,孟小姐呀,你可终于接电话了你,你是不是不听话没有存我的手机号呀,一定是把我当成了骚扰电话,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没存的啦。”

孟雪贞忙远离手机,仔细看了看这串手机号,脑海里努力搜索着最近联系过的人,猛然想起来了。

糟糕!这是孟父千叮咛万嘱咐提到的那个好朋友的大侄子!

孟父的好朋友陈叔叔她根本就没有印象,她问孟母,孟母也不熟悉,好像是一直住在城里的人,年轻时候跟孟父有往来,现在怎么又联系上了孟母也不知情。

“听说是个文化人儿。”这是孟母的判断。乖乖,文化人的大侄子是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

孟雪贞的身体起了鸡皮疙瘩,她才做了要见这人的决定,怎么就给她当头一棒!孟父可真是坑女儿呀,他到底知不知道好朋友的大侄子是这个样子的人?

“孟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啦!”那边又传过来一通话,孟雪贞忙回复:“那个那个,你是陈先生吧。”

“对!是我啦!你叫我小光就好了,你的情况我叔叔都跟我说过的啦,我想我的情况你爸爸也跟你说过了。咱们什么时候见一面呀?”陈小光问。

“这个......”孟雪贞很为难,怎么是这个样子?

“哎呀,孟小姐就这么决定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下班的时候我们就在你公司旁边的咖啡店见面好啦。我知道你在A公司工作呦。”

“啊!这个——”孟雪贞还没来的及拒绝,陈小光已经挂了电话。

自己就把时间地点决定了?这不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嘛,她还没有说完就挂掉电话怎么说也是没有礼貌的表现——这种行为让孟雪贞想起孟国强的话来:妹妹,那件事你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的?

孟国强说周围还有人在传她和那个老男人的闲话。

当时自己还不以为意,想着小地方的人常年也没个八卦的话题和嚼头,好不容易有了说道的噱头这不还好好的刮一阵风呀。可是现在看来孟父这么着急给自己介绍了这样一个人物,还有这个陈小光是这种态度看起来这阵风刮的很厉害呀。

既来之则安之,下班她就去见见这个陈小光。

上午工作的时候韩浩看她的眼神已经没了之前的怒气,变得冷漠起来。

孟雪贞用短信分别给小张和韩浩都发了解释的信息,两个人都没有回复。这样也好,就让时间化解一切吧,她相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总有一天会大白天下。

李勤在财务部门口敲了敲玻璃,韩浩不得不来到孟雪贞的办公桌前告诉她:“孟会计,你的传话筒来了。”

传话筒?李勤在公司的位置何等重要,就连许云也是客气有加,怎么一向谨慎的韩浩会用“传话筒”来称呼李勤?是了,孟雪贞说了声谢谢,一定是李勤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他知道自已不会说给李勤听,如果说了?那韩浩就可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看,就是你告密的吧!”。

在小科长的注视下,孟雪贞走出部门,看到李勤大喇喇的出现在这里她不得不提醒他:“你为什么总是来财务部找我?要是有什么事情就不能手机电脑通知吗?”

“小孟,你可别冤枉我。你是知道的,我是听命咱们萧总的,他是这样吩咐的,让我亲自来找你。”李勤说。

“有什么事情?”她问。萧北凤到底在搞什么?之前跟自己撇的一清二楚,考察团来了又让自己出面露脸,现在又总是让李勤来传话,过不了多久八卦又会开始了。

何况公司是禁止这种事情的,职位悬殊的两个人不该光明正大的接触,这可不是个好模范。

“上午的公司活动公告你看了吗?”李勤问。

孟雪贞点点头,AB公司要一起搞活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书面上写的那样就是单纯的活动。

“萧总让你参加。”李勤说。刚才还想不清楚为什么老板就这么肯定孟雪贞不会参加这个活动,不过现在看孟雪贞的表情,看来这次老板又猜对了,这个孟雪贞果然是没打算参加。

小科长疑惑的看着远处的李勤和孟雪贞,心里暗想:这小雀鸟又要飞回来了?

财务部又要刮风咾。

他抬头看了看许云的办公室方向,百叶窗没有合上,依稀能看出来那里面的人儿是站立着的——许云会吃醋吧。

突然小科长感到有些害怕......三号那天的文件是他呈给许云的。许云问他:这是谁做的?

项目是小张负责的,文件自然是小张做的。他如实回答。

”孟雪贞是不是这个项目里的人?“许云问他。

他当时听不懂许云话里的意思,吞吞吐吐的说”是“。孟雪贞本来就是项目里的其中一个,只不过许云和他都知道孟雪贞是接触不到这种重要项目的会计员。

许云笑了。当着他的面在文件上面添上了孟雪贞的名字。

现在看起来小雀鸟又要飞回来了,他该怎么做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鞋子 下午,孟雪贞去了萧北凤的办公室。

这次不是萧北凤的命令,是她自己主动上去的。

萧北凤只看了她一眼就又伏头工作起来。“你现在工作这么清闲吗?”

孟雪贞暗暗给自己鼓了一口气走到萧北凤办公桌的正对面,说:“我是戴罪之身,许经理不给我复杂的工作,我现在就是这么清闲。”

萧北凤抬起头来,“你还想问那个小张的事情?”

“是。你和许云欠我一个解释,你们两个明明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当是自己的错误了,我又无力挽回,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而已?”

她站着一动不动,想着怎么才能既不惹怒萧北凤又能问出真相。

“那我让许云给你安排有难度的工作给你做。”萧北凤说。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能不能告诉我小张是怎么回事?”实在不想再绕来绕去,她们都是小人物,工作就是生活的重心。带着失误回到总部的小张丢工作都是轻的,财务失误是会毁掉一个人的人生的。

萧北凤又抬起头来,起身离开办公桌,他自顾进到里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里间是萧北凤的临时休息场所,孟雪贞站在外面,等着萧北凤的回答。

他用拇指按按太阳穴,说:“你这么关心,我可以告诉你小张没有被辞退,她现在还待在总部还做财务工作。”他的眼睛还是闭着,孟雪贞离得远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谢谢你。”知道一个同事的人生没有大的变动她已经没有其他的担心了。

“不用谢,你只要别再追着我问这种问题就好了。”萧北凤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孟雪贞,“过来。”

孟雪贞走进里室,这里面有些昏暗,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的话岂不是要误会?她又不动声色的退回两步。

“这时候你又怕了?”萧北凤笑了。

孟雪贞无言,看着脚底上穿着的鞋子,嗯,确实比上次买的那一双要合适的多,鞋跟不算高,穿起来很舒服。她也是来感谢他的。

萧北凤看孟雪贞低着头,那天晚上他说了重话,他知道孟雪贞一直都是个对待工作认真很努力生活的女孩,他不该那样说她。情情爱爱的事情本来女人就更热衷一些。昨天是孟雪贞的生日,他陪一个老总打球打到很晚,心里是一直想着的,幸好礼物是之前就让李勤备下的了。

昨天太晚,他不想总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去找她。今天送生日礼物的话也还不过分。

“我昨天......”他想先问她昨天过的怎么样?

孟雪贞打断他的话,她的头低的更低了,“以后不要再买这些了,许云要是知道,她会误会的。”衣服鞋子这种东西,男人是不应该随便买给其他女人的。

萧北凤错愕,这才发现她低着头不是真的在低头,而是在看地面——地面有什么呢?脚踩在地上,她的脚上只有鞋子而已。

一双不错的女士鞋子。

他又笑了,试探性的问:“你喜欢?”

孟雪贞没说话,她走到外面再进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个包装袋。

包装虽然很严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是萧北凤能认出这种包装。意大利的品牌?他还真是舍得!做好事不留名的家伙。

孟雪贞把东西放在沙发旁边,说:“没必要总买一套,你应该知道我的,好东西我也没机会穿,我还是穿自己买的更适合一些。”

”还是很感谢你能记住我的生日,送我这么漂亮的礼物。“

萧北凤没反驳,他拿眼睛看了看她的鞋子,孟雪贞马上明白:“这个鞋子我收下了。”她心里很抱歉,上次萧北凤买的那一套礼服在与考察团聚餐之后洗好她又还给了他。

因为考察团的朱博磊在,她总不能丢萧北凤的面子,所以她穿了他给的身份装扮品。

这次......也许他是生气了吧!孟雪贞心想:“我还给他穿过的东西,他一定是不会留着的。却又买来一套放在自己的门口,明显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喜欢就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他又闭起眼睛来。

“那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想起他说的工作上的事情来,“我已经考出了中级的证书,近期也有给自己新的规划。”虽然是无用功,但是她还是想告诉给他听。

毕竟在一定程度上萧北凤是她的事业导师。

萧北凤揉揉太阳穴,“嗯。听进去就好。”

他很疲惫的样子,不好再打扰,孟雪贞转身要走。

“周五AB公司活动的事情,我希望你去参加。”他突然说。

“李勤已经跟我说了。”她不排斥参加活动了。

“嗯。你不问为什么?”之前他还在犹豫,现在好像已经没有犹豫的必要了。就让秦翔去着急,让他去扑火,反正有人比他更在意。

“不过就是个活动而已,财务部好多同事都报名了,我怎么就不能去?吃吃喝喝的我最喜欢了。”她心里暗想,可以带上吴莲蝶,两个人一起吃个够本。

“这样最好。”他冷哼一声。

门已经打开了,萧北凤的话又传过来:“如果你缺钱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很乐意举手之劳。”

孟雪贞没说话,她打开门就走出去了。

萧北凤使劲的按了按脑袋,睁开眼睛看了看那个包装袋。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套衣服。他想了想,双手在沙发上敲击出很有规律的音符。

本来给孟雪贞准备的礼物是他亲自定制的,看来现在没用了。

按了按键,他冷冷的说:“马上过来,我要扔东西!”

萧北凤的办公室里有一面文件柜,柜子里放的都是重要的东西。他从柜子里面抽出一本书来——《男人这东西》。翻看了两三页,嗯,写的还不错。柜子里还有一样东西,包装精美的外表看不出里面的内在,李大师的铸造,上面刻了雪花的图案。

李勤进来的时候,看到萧北凤正在看一套打开的茶具礼盒。漆黑质感的一套茶具,上面点缀着片片白色的云朵。

“萧总,这是送给许经理的吧!”刚才老板说他要扔东西,难道是要仍这个?这不是自己催了好多次才拿回来的那套礼品吗?

许云?萧北凤拿起茶壶看了看,一片片的雪花组合起来远远看过去确实有点像云朵。

有意思。

“不是!”萧北凤说,“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浮生茶馆 李勤感觉自己最近很倒霉!

看着对面的女人,果然同行看同行还是相当的不顺眼。

小刘慢慢的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她又加了一块糖。太苦了,最近运势不顺,总是能碰到这个小气自私十分讨厌的男人。

“说你大名吧,我不想去打听,刘助理。”李勤无视小刘的矫揉造作,漫不经心的说,一改平时的平和严谨。

“我的名字,不是任何人都适合知道的,有时候名字从有些人的嘴里说出来你就会变得很倒霉。”小刘盯着李勤说。她也一改平时的温和礼貌,略显轻视厌恶。

“你——”李勤气极。这个女人怎么还抢台词了?这本来是自己想跟她说的话。明明是自己每次遇到她都倒大霉,这不怪不得之前喝水被烫,原来是预示着今天要跟她见面。

看着李勤气的要跳脚,小刘心里乐了,对于她来说两个人分别是秦翔和萧北凤的助理,两人见面的机会真不算少。刨除工作上的会见,私底下的每一次遇见都预示着她的噩运。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上次的帐还没算清呢!”小刘又加了一块糖,恶狠狠的说:“赔我!”

对上面前小刘吃人的眼光,李勤心里暗骂:“这都是什么运气呀!出来丢垃圾都能碰到这个母老虎。”听到她说“赔我”,哎,脑袋里灵光一闪......嘿嘿,就把萧总不要的垃圾赔给她。

“刘助理,看你小气的,不就是弄脏了你的衣服嘛。你看你还这么念念不忘。”说着李勤拿起地上的那个纸袋放在桌子上,“我现在就赔给你。”他缓缓的把纸袋推给小刘,脸上开始露出笑容。

“你不是弄脏!李助理,别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你是弄坏了我的衣服,你知道那件衣服对我来说多么——”小刘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已经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纸袋。

哼!李勤忍住笑意,因为好奇他把外包装已经撕掉了,这纸袋里装的是一套名贵的女士服装。这是萧北凤交代要他丢掉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不需要看里面的衣服是什么款式,因为纸盒上面的品牌标志已经代表了一切。

爽!看着小刘的表情李勤偷偷在心里乐开了花。“怎么样,刘助理,满意了吧!”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一样在心里俯视着这个被名牌俘虏的小刘。

小刘拿过纸袋,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衣服,满心疑问:这不是自己千辛万苦买来的衣服吗?

怎么在这个李勤的手里?

感受到小刘的疑惑,李勤趁势‘火上浇油’,笑着说:“刘助理,你看你的衣服我已经赔给你了,那现在该说说我的事情了!你故意踩坏我的鞋子,这事你没有忘吧!”

小刘抓着纸袋问:“你跟我们公司的赵助理是什么关系?”

“刘助理,别转移话题呀,什么赵助理张助理的我不认识,不想赔也不用这样吧,再说我不是你,我也没打算真让你赔鞋子,不就是一双皮鞋嘛,可是你踩痛了我的脚,总要道一声歉吧!”李勤说。

“真不认识?”小刘追问。

“真-不-认-识!”李勤一字一顿的说。

这算是去而又返吗?小刘拿下那套衣服,真有缘,自己和这套衣服有缘。不过怎么也算是送给赵助理的衣服,公司里她是不能穿的,看看能不能退回去或者另换一套。

不对!还有一双配套的鞋子呢!衣服在这里,鞋子在哪里?

“跟这衣服一起的鞋子呢?”她问。

李勤明显的轻视起来:“我说刘助理怎么你也是堂堂的大公司大总监的大助理,就这么贪得无厌?”

小刘不再问了。看来女主人收下了那双鞋子。

“扯平了。李助理,希望咱们以后的相见也都能这么平和,不要总是彼此演戏,我演不好,怕坏了咱们两个老板的大事。”喝完咖啡,应该离开了。每次秦翔和萧北凤见面小刘和李勤两个人都是表面彬彬有礼,没人的时候两个人皆是敌对状态。

实在是两个人之间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事件。

“你还没跟我道歉呢!”看到小刘要起身离开,李勤着急的说。

小刘离开座位,走到李勤跟前,低下头对着李勤的脚说:“对不起。”

抬起头她贼笑起来,李勤真的要跳脚。

拿起衣服,刚才提起老板来,想起一件事情,对着气呼呼的李勤说:“不过,李助理,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别让你的萧总总是找我们的秦总。我们的秦总位置特殊,总是跟你们萧总在一起,对两个人来说也不都是好处吧!”

李勤怪异的看着小刘,这番话倒是说到自己的心里去了,这也正是他的担忧,不过也不总是萧北凤找秦翔的,秦翔也是找萧北凤的。忍不住替自己的老板辩解:“让你们秦总管好自己就行。”

小刘看了看窗外,拿手指头划了划自己的脸庞:“李助理,打脸了吧,你看——”

李勤顺着小刘的眼光看过去:对面有两个熟悉的人正肩并肩走进一间胡同深处。

正是萧北凤和秦翔两个人。

两人分开之后各自回到了公司,这两人暂时安静下来,可是茶馆里的两个人的会见才刚刚开始。

J市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胡同,何况又是这块寸土寸金的商业CBD地段,就更不可能存在那样奢侈的建筑了。

这个茶馆外面是个小门面,经营着一些茶具和茶叶之类的商品,并没有什么特色,不过稍微精致一些而已。穿过一条走廊,里面才别有洞天。几间茶座,没有规则,完全是散落的结构,用竹篱笆和花枝隔离起来。

竹篱笆是活的竹子修剪形成的,花枝也是真的鲜花植物布置的。

秦翔注意到门口黑色石壁上的刻着“浮生”两个字,心想这两个字就是这个茶馆的名字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不错,好名字。地方选的也好。”秦翔说。这个地方岂不是最好的地址了吗?还有什么比这个地段的人更需要偷得浮生半日闲的?

他是J市本地生本地长的人,竟然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别具一格的地方存在。

萧北凤点点头。有一个穿着粗制棉麻衣衫妆容古雅的女人从后面一角走出来,手里拿了各色茶事用具。萧北凤摆摆手,“今天就劳烦秦总亲自上场了。”

秦翔没说话,他看着“月季堂”三个字,看着侍者退出,想起孟雪贞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一个故事 月季堂里没有娇艳欲滴的月季花,只有零落成泥的残枝败叶,这个浮生茶馆半文雅半粗俗,正是顶自然的状态。

地面和桌面都不是很干净,地面上有土有落叶有腐烂的花枝枯草,桌子上有泛黄的竹叶、有黑褐色的插画器皿,器皿里没有花,却有青苔。

青苔可以生长的地方,自然不是热闹的地方。这个地方是萧北凤的私人领地。

秦翔重新摆放了茶器用具动手润泡起来,煮茶和泡茶本是他很早的爱好。

“萧总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精力置办这样一方天地?”秦翔直接问。

萧北凤毫不惊讶秦翔知晓这是自己的地界,反而更加轻松起来。“有心就可以。我很需要一个这样的地方。”

“想跟你谈些事情,这个地方没人打扰。”萧北凤看着秦翔的娴熟手法,显然秦翔很享受这个过程,“她的技法是跟你学的?”

孟雪贞也喜欢泡茶,但是却不是受秦翔的影响。

“不是。她只知道我喜欢喝茶。”秦翔抬起头,看着萧北凤,“这次两个公司举办活动是你的意思吗?”

“是不是重要吗?没有这次活动也会有别的事情搞出来。”萧北凤说,“有-人-要-吞-象。”

秦翔给萧北凤递了一杯,自己也慢慢品尝起来。

“这些都是你们这种人才玩的起得游戏,为什么你要牵扯到她?”顿了顿,秦翔又说:“吞象也是你们公司有人野心太大,我们公司没人要吞象。”

萧北凤笑了,“秦总,你女朋友知道咱们两个总是见面吗?”赵雯珊是B公司副总裁穆总的特别助理,这种关系,不得不让人提防。“咱们都是一类人,不分你我。”

“雯珊现在是王总的助理。”秦翔抬起头郑重的说。王总是B公司大总裁,穆总休假半年,总不能让赵雯珊也休假半年吧。

“奥?”萧北凤喝了茶,啧啧嘴,笑了。“王总?签字无效的那个王总吗?人都去了眼皮子底下,还说你们没人想吞象?”

秦翔皱了皱眉头,不答话。他不喜欢研究公司里的上层领导之间的心思,争来夺去无非都是权与利的奴隶。

“好了,不谈这些了,我们来说说你最关心的人吧。”萧北凤见秦翔的神情,心想:有反应就还有希望。

秦翔看着萧北凤。

“别否认,我知道你心里有她。可是赵小姐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怎么能一边跟赵小姐谈情,一边又想着孟雪贞?”萧北凤一本正经的问。

“我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吗?”秦翔说。水再次加热,马上翻滚起来。

“跟我说没有坏处。”萧北凤没有说完,秦翔打断他的话:“你别动她,她只是个无名小卒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压低声音,“你为什么带她来J市?”

萧北凤靠近秦翔,“你急了,还不承认。我带她来到你身边不正好吗?是不是有人找过你?”萧北凤又正直身躯,他想起来这里面的关联,“我说呢,你怎么不重新追求她,怪不得。”

秦翔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曾经以为你也在意她。现在看到你身边的许小姐,我不这么想了。”

萧北凤鼻腔里冷哼一声。“我比你有胆,你也可以叫勇气。许云是我的女人,这谁都知道。”

“你利用她?!”秦翔又激动起来。怪不得舅舅说有人找他谈了公司的IPO计划,萧北凤还是要谋划北京的那摊子。

“你可以娶她不是吗?”萧北凤反问。“废话。她本来就在那里,谁也躲不开,就算你去渔樵耕读,还是会有人找到你。”他又凑近秦翔,“不只是置身事外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他变得有些激动。

“女人都是很脆弱的。”他又加一句。

秦翔怪异的看着萧北凤。萧北凤问他为什么不娶孟雪贞,他没办法回答。对于他来说——爱容易,娶难。他相信萧北凤知道这里面的道理。

就像高高在上的分公司萧总却找了一个不名一文的许云做女朋友一样——这本是一样的道理。本来就没有结果,何不找个大家对此一目了然的相伴。

“你是故意靠近她的吗?”秦翔问。

“不是。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时候我都没必要欺骗你。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我来J市的时候也是才知道你的存在。”萧北凤说。

“是吗?”秦翔笑了,“那齐琦怎么去了北京?难道不是她透露了什么信息才换取了去北京发展的机会?”他是如此的想知道孟雪贞的下落,可是齐琦不说。不说也许是真的不知道,但是齐琦知道孟雪贞和他的过往。

秦翔从齐琦那里也许得不到孟雪贞的下落,但是萧北凤却可以从齐琦那里得到孟雪贞的过往。

萧北凤也笑起来,“秦翔,咱俩果然是一路人。我没看错你。”叹了一口气,“我那时候可不是知道你能升上总监的职位,我不可能靠掐手指头计算。”

秦翔不再说话,他现在已经确定眼前的这个萧北凤绝不是个泛泛之辈,他要的东西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但那绝对是个很庞大的东西。分公司?这肉太少,怎么配当他的目标?

萧北凤放下茶杯,对着太阳穴轻轻按摩起来,“最近我很累。其实她真不错,相处起来挺轻松的。”

茶已半凉,秦翔已没了烹煮的兴趣。萧北凤的话让他又重新警觉起来,他也知道女人都是很脆弱的,一个被利用的女人大概是更容易脆弱的。

“秦翔,我想讲个故事,你要听吗?”

秦翔没回答,点点头。真奇怪,他现在不是很讨厌萧北凤这个人,也许是知道他也同样面临这样的抉择之后,竟然想更多的了解一下眼前的这个人——如此算计,到底是要得到什么?

他们本已经是精英翘楚。

“以前有一个女人,出身名流上层,衣着光鲜,谈吐不俗。多好呀,高高在上的生活可以享福一生,可是命运就是爱开玩笑,就在一个普通的晚会上这个女人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男人。”

“这也没什么,男女之间嘛,擦出火花也正常,只可惜这个男人是有太太的。这可不妙了。”萧北凤开始了故事的讲述,“这个女人的家里人劝呀,打压谩骂使计无数,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这个女人飞蛾扑火。”

“无聊。”秦翔看着萧北凤说,“一个女人活的太好,生下来就无忧无虑不用操心任何事情只需要享受就好了,这还不无聊吗?”

“对。你说的不错,这还真是无聊惹的祸,这女人一辈子也就干了这么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那男人舍弃了自己的太太,这个女人上位了。”萧北凤神情轻视起来,“恶俗。真是恶俗的故事。两个人好了,干掉了原配,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完美了。”他双手摊开,故事结束。

秦翔沉默无言,许久才说:“你不快乐?!”

“故事就是故事,我只负责讲,不负责解读。你能听进去,就算是我成功了。”萧北凤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秦翔不再问,“别伤害她好吗?”他的声音明显低沉下去,近似哀求。

“我伤害不了她。那是一个顽强的女人,她身上有很强的生存力量,只有你才能伤害她。”萧北凤抓住要害。

孟雪贞为什么离开J市,秦翔又是为什么躲藏在暗处,他知道这里面还牵扯到背叛事件。

“下次再送礼物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光明正大的方式。”萧北凤说。

光明正大就不就是要昭告天下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耗子 孟雪贞终于见到了陈小光。

陈小光拿着一个提包进了咖啡馆,他已经迟到了半小时,但是脚步依然轻松,丝毫没有迟到者的急促。

“你是......孟小姐?”陈小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她没有站起身,所以他只能看到她的上半身。

不错,还很漂亮。这是陈小光对孟雪贞的第一印象。

“嗯,我是孟雪贞,你是陈小光吧。”她不大喜欢这个陈小光,不是因为见面之后开始不喜欢,在之前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就开始不喜欢了。

何况这个人素养欠缺。

“咱两早就应该见面了。喝完咖啡,我请你吃晚饭。”陈小光脸上露出笑容,他很满意这个孟雪贞,大伯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孟雪贞长的这么漂亮,只说她名声不好。

本来他是不想见的,奈何大伯找到了自己的父母,父母一出面,陈小光就只能缴械投降了。

亏欠父母太多,指指点点的二十年,以前还只是说他“娘娘腔”“假男人”这种人身攻击,现在已经开始注视到xing取向上面来。他无法证明自己的平白,本来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下好了,两个名声不好的人凑在一起,谁也别嫌弃谁。

只是没想到孟雪贞在A公司上班,真是巧极了。AB公司离得不远,之前又有合作,这周五还有联谊活动,这些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有利因素。

“抱歉。陈先生,我晚上还有事情。还是先说说咱俩的事情吧。”孟雪贞皱眉,这个陈小光太喜欢自己做决定了。

何教授的时候还没有眉目呢,哪里有这等闲情逸致。

“爽快!雪贞你真是个爽快的姑娘。”陈小光前倾身躯,兰花指翘起来,开始了演讲:“你看咱俩的牵线人是我的大伯你爸爸的朋友,这关系好着呢。咱两个呢,雪贞你在A公司,我呢,我在B公司。天造地设呀!”

孟雪贞打断他,问:“那你说你大伯为什么给咱两牵线呀?”

“咱们......”陈小光想了想,“哎吆,咱俩合适呀。我未婚你未嫁,这咱还不合适呀。”他喝咖啡的时候仍然翘着兰花指,不过孟雪贞的思绪不在这上面,她想知道老家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那个老男人事件到底始作俑者是谁呢?

匆匆结束了跟陈小光的第一次见面,这个陈小光除了围绕着两个人合适呀、可以呀这种话题,别的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或者是不想说出子丑寅卯也有可能,不过他的态度对自己时好时坏,有时候也会忍不住贬低自己。

孟雪贞能感觉出来这个陈小光骨子里有些自卑,贬低她的时候又在肯定她。吞吞吐吐的看起来传言的事情跟他大伯有关,最起码他大伯也是个知情人。

需要找到这个陈叔叔吗?

拒绝了陈小光在一起的话题提议,离开的时候陈小光刻意让她结了帐。

服务员的脸都有些轻微变化,孟雪贞结了帐反而笑了,这个陈小光还挺有趣。

马阿姨给她来了电话,告诉她何教授已经回家了,看起来除了疲惫也没有别的可怕事情发生。

她这才安下心来。何教授的事情果然是虚惊一场,想起在何教授家见到的那个秦先生来——他真的很了解何教授的情况。

回家的时候还没到小区门口又碰到一个人。

“耗...你是来找我的吗?”孟雪贞吃惊的问。不好当着人家的面叫人家的外号,不过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次他一改之前的装扮,没有了破洞牛仔,正常多了。

正视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男人还很帅气。帅气中有着难掩的痞气。

“吴莲蝶在哪里?”,语言很僵硬直白,估计是自己都不好意思他又开始介绍自己:“你叫我浩子吧。叶景浩全名不好记。我知道你叫孟雪贞,你是吴莲蝶的好朋友。”

“你俩住一块。”

原来他叫叶景浩,很好听的名字,外号被吴莲蝶叫成耗子这可真是云泥之别。

“我也没见到她。那天跟你分开之后她一直没回来,不过她那天是去看医院里的人了。”医院里的人吴莲蝶说过一嘴,说起来孟雪贞也认识,是之前住在四合院里时候的邻居,那人是吴莲蝶的前男友。“说不定现在还在医院里。”不知道这个叶景浩打的严不严重,无法判断吴莲蝶在哪里。

叶景浩为什么要打吴莲蝶的前男友?吴莲蝶自己对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不屑一顾的态度,还有什么值得大打出手的理由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叶景浩往前走,咬牙说:“早知道,就该打死那孙子。”他相信吴莲蝶在医院里?

孟雪贞跟上去,看起来这个耗子心里很在意吴莲蝶,她知道吴莲蝶一直漂泊,如果两个人可以组合成一个家庭的话......“她回来的话,我怎么通知你?”

叶景浩停下来,回过头拿出手机。两个人互相存了手机号,叶景浩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回到家,孟雪贞忙打开电脑。刚才从马阿姨那里她问到了那个秦先生的身份——J省大学的大校长。

登录了学校的官方网站,仔细的查看每一段重要的介绍,上面的现任领导概况里第一个领导的照片确实是那个秦先生。

网络上能搜索到的秦校长的照片全部都是很官方的状态,终于找到一张不是西装领带的老照片——只不过是上半身脱了西装,露出里面衬衫的装扮。

孟雪贞前后远近的分别看了看,嗯,有点像。年轻时候的秦校长和现在的秦翔有那么几分相像。

连忙又搜查了秦校长太太的信息,这次却是一无所知。倒是充斥着很多秦校长的成就和荣誉这类的官方资料。

孟雪贞见过秦翔的妈妈......沮丧的摇摇头,自己想证明什么呢?

如果秦翔和秦校长真的有关系,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关了电脑,她又看起插在水瓶里的鲜花来。这花是林小燕送给自己的,插在瓶子里,竟然也鲜艳了几天。

张风浪这个无情无心大坏蛋,有一天会不会后悔呢?

林小燕已经要步入婚姻殿堂,后悔还能挽回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迟到的祝福 周五。AB公司的活动现场。

孟雪贞无心接受别人的询问,时不时东张西望的看着进场的方向。果然吴莲蝶急匆匆的赶来了。

她忙跑过去。吴莲蝶没有邀请函,正在被一个男侍者纠缠,这个活动是公司内部活动,外来人员是不可能随便进入的。

解救了吴莲蝶,两个人跑到一个相对僻静的餐桌上吃东西。“就我这暴脾气,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非得好好给他上上课不可。”吴莲蝶一边吃喝一边气呼呼的说。

她递给吴莲蝶一个甜点小碟,这个时间点对于吴莲蝶来说应该还不到吃早饭的时间。“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管他,咱先吃饱喝足再战斗。”孟雪贞笑着说。

吴莲蝶拍拍孟雪贞的脑袋:“你呀!就这句话说的对心。一会咱还得战斗呢!”

放眼整个酒香四溢鲜花飘香富丽堂皇的大厅,女人争奇斗艳,男人优雅万分彬彬有礼。她险些都认不出来平时的同事,每个人都尽心装扮一番,立马有种改头换面的错觉。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吴莲蝶放下手里的酒杯,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孟雪贞吃痛,问:“我怎么了?我不挺好的嘛。”吴莲蝶有时候会表现的像个大姐姐,她喜欢偶尔在她面前的放肆撒娇。

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孟雪贞也忍不住笑了。今天这种场合她大概是这里穿着最随便的一个了。

不过她特意穿了‘萧北凤’送的那双鞋子。参加这个活动是萧北凤一再要求的,不管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穿着他送的鞋子说不定会发生特别的事情出来也有可能。借此她可以猜猜萧北凤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时间还早,两个公司的主要领导还没到。这个场地上跃跃欲试的都是年轻者为主。

一个男人举着高脚杯走了过来,他没有直接谈话而是围着孟雪贞和吴莲蝶转了一圈,放肆的上下打量这两个人。吴莲蝶哧鼻冷哼:“嗨!小子,眼珠子乱转什么呢?没见过女人吗?”

“女人当然见过了,只是没见过你。”这男人完全被吴莲蝶吸引过去。轻轻的用嘴唇啄了一口红酒,故作高雅的问:“可否告知你的名字?”

他虽然是在询问,但是目光里却是很坚定。

“真的想知道?”

“当然!”这个男人很有自信,语气眼神都有着自以为很强大的魅力刻意的被表现出来。

“别在这儿乱放屁了!你当老娘瞎呀,小心一会你婆娘拿着菜刀追过来,让你血-溅-当-场。”吴莲蝶一边说一边做出抹脖子的夸张动作。

男人见自己身份比拆穿,有些恼羞成怒,不过也没再说什么,转而把目光盯到了孟雪贞的身上,那专注探究的目光看的孟雪贞一阵难堪。

“别以为老娘不敢动手——”吴莲蝶面上带着笑,手却已经触碰到了这个男人的衣衫,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动作,这男人哎呀一声,手里的酒杯差点摔到地上去,好在反应灵敏,不过杯里的红酒还是洒了出来。

这男人跳到一旁,孟雪贞认不出这个男人来,想着也许是B公司的员工吧。在这尴尬的时刻这时候又过来一人,吴莲蝶以为是这无耻男人的同伴,正要再打,立马被孟雪贞制止了。

“这是我以前认识的同事。”孟雪贞慌忙小声告诉吴莲蝶。吴莲蝶一把拽住那个一旁的碍事男人去了另一个桌位上。

吴莲蝶的眼光一向很好,孟雪贞也看的出来李大远过来找她是有事情的。

“小孟,好久不见。”李大远双手空空,神态疲惫,有些局促的走到跟前。

孟雪贞放下手里的餐具,笑着应答:“好久不见。”自己有些惊讶说出这四个字的对象竟然是跟李大远,李大远不是孟雪贞的老同事,他是秦翔的同事。

李大远左右看了看,也拿起桌子旁的一个甜点放在嘴里,不过看的出来他可不是来吃美食的,他的眼睛里藏着很多事情。终于他在寒暄了几句之后才说:“你能帮忙介绍张风浪跟我见面吗?”也许是话太直白,他说出请求之后自己显得更加局促起来,双手交叠在胸前,完全没了孟雪贞记忆里李大远的那个憨厚爽朗性格。

他曾是秦翔刚入职的时候最要好的同事,而自己现在只是秦翔的前女友,是什么事情导致这个男人今天来跟自己说出这番话?况且李大远跟秦翔依然是一个公司,他要见张风浪?这就更奇怪了,自己跟张风浪又是什么关系呢?怎么求人求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你们不是......不是在一个公司吗?”孟雪贞试探性的问。之前分公司在B公司‘借住’的时候她也不是对各种人物关系一无所知的,李大远现在怎么说也是总管的职位,在营销部也算得上是一号有名有姓人物,按理说可以正大光明大大方方的去找张风浪,怎么同一个公司里的领导弄得这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样子?

“不是工作上的会见,我说的是......私人之间的见面。希望你帮忙说一下。”李大远稍有犹豫,不过他再次请求了一遍。

看来他是找过张风浪了,并且被拒绝了。

既然他这么说,孟雪贞就不愿再多想。大公司里的事情就是复杂,明里暗里的涌动着很多的势力和利益,应该是张风浪躲着他吧,否则他何必如此?

“这个我可以试着跟张经理说一下。不过我可不能做保证——”孟雪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并且,你为什么感觉我可以说的上话?”

李大远很疑惑的看着孟雪贞,不过只一瞬,又恢复了心事重重的状态。

“没什么。我有一次看到张经理去接你下班,想着你们是好朋友。”李大远说。他始终不提秦翔的名字,自动过滤掉了曾经的那个要好同事。

不知道是为了孟雪贞的面子还是因为自己的面子——秦翔抛弃了孟雪贞,而李大远也背叛了设计部。

在秦翔最需要技术支持和帮助的时候他去了运营部快速的坐上了主管的职位,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一年多来,他再未前进过一步——现在已如履薄冰。

孟雪贞拿起一杯鲜果汁递给李大远。她笑着岔开话题:“还是要祝贺你和郑红艳结为夫妻。我这算是迟到的祝吧。”她自己先喝了半杯果汁。

李大远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不过他还是仰脖一饮而尽。果汁很甜,他有些不适应,还想再说,就看到远处有一个身影飞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手舞足蹈,看的李大远目瞪口呆......好销-魂的动作呀!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陈忠伟的耳光 吴莲蝶跟陈小光争吵了起来。

孟雪贞忙着拉开愤怒的吴莲蝶,安抚她:“姑奶奶,咱不和他一般见识。咱去那边吧。”她得马上把吴莲蝶拖离现场,否则这里将成为是非之地。

这个偏僻的厅堂一角现在已然成了注视的聚光点,好(四声)事的男男女女更多的围拢过来。每个人的八卦好奇因素迅速的被恢复出来。

“凭什么我们走。”吴莲蝶狠狠的瞪了陈小光一眼,然后又恨铁不成钢的对孟雪贞说:“我可是在为你出气,你别给我掉链子,怕什么?我不信这里有人敢动你!”吴莲蝶情急之下竟然口无遮拦的说出这种话,不过她好像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她的口误。

愤怒时刻人总是很难理性思考的,孟雪贞听得出来吴莲蝶误会了自己和萧北凤的关系——也许很多人都误会了。她并不是萧北凤养着的小qing人,当然很多人都可以给她难堪和为难。

之前那个已婚的男人也伸出食指嚷嚷:“看,你看,这么一个泼妇,你到底姓什么叫什么,敢不敢对着大家伙说出来。”

孟雪贞看着他伸在空中的手:一个金色的戒指戴在食指上,但是无名指上却有很深的一个戒指痕迹。她恍然大悟,为吴莲蝶惊人的洞察力深深折服。

没有人会在短时间内注意到这么仔细吧。

“说就说,你当老娘怕你怎么的?”吴莲蝶蹭的一下站起来,先狠狠的拍打了一下这个已婚男伸在空中的手,疼的后者急忙缩回去。“你姑奶奶叫吴莲蝶,怎么样?孙子知道了奶奶的名字,这下满意了吧。”吴莲蝶波浪长发随着走动已经飘到了前方,又随着她大声的叫喊跟着颤动。

吴莲蝶的声音本来就很有魅力,这种情况下,她混迹夜场多年的劲头又被呼喊出来。整个人竟然在此时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围观的众人已经被她的话惹得哄然大笑起来,吴莲蝶趁机把已婚男逼到后退,她也用食指狠狠的指着他的胸膛:“看着,这才叫狠!娘-炮!”

“娘炮”两个字她虽然是对着已婚男说的,但是吴莲蝶指的是谁估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的出来。

陈小光的脸上已经涨红起来,他从已婚男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指着吴莲蝶说:“造反啦!造反啦!”吴莲蝶一个瞪眼,他又忙缩回去。

之前和吴莲蝶的纠缠,陈小光的身上已经挨了几次暴击,手背上红红的痕迹也慢慢变得越来越红。

孟雪贞无奈的看着这出闹剧,有些失神。她看看周边围着的人们,没有搜寻到李大远的身影。他应该是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吧。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这个陈小光看到李大远跟自己站在一起交谈,突然冲过来,拉扯住自己。她实在是没料想到陈小光竟然会突然的出现并且会做出这种无理行为。猝不及防中她被扯到了一旁,撞上了旁边的桌角。

李大远看起来也十分的惊讶,吴莲蝶眼疾手快,箭步般从旁边来到孟雪贞身旁,伸手就给了陈小光一个耳光。

陈小光快速的闪过了,这真是怪异,两个人就这样撕扯了起来——唤作其他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造成这种结果。

没有一个男人会想在这样的一个场合跟一个女人争吵撕扯。

陈小光的声音和动作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围观,B公司的人有些是认识陈小光的,当然A公司的人也有人认识孟雪贞。她只想快速离开,一直在旁边阻止吴莲蝶的行为,可是无奈那个已婚男又参与进来,这样子就演变成了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纠缠。

孟雪贞感觉自己被许多的目光包围了。吴莲蝶嘴上和手上都占了先机,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呀!没看过老娘打人呀!”吴莲蝶又把战火烧到周边看热闹的人身上去。

围着的人都是AB公司的员工,自诩是白领金领阶层的俊男靓女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是面对吴莲蝶肆无忌惮的谩骂,竟然全都失言了。几个人嘟嘟囔囔指指点点的慢慢散开,然后很快这地方又恢复了原状。

财务同事小姜悄悄走到孟雪贞的身旁说:“她是你朋友吗?好厉害呀。”小姑娘眼睛里闪着光彩,好像很是意犹未尽。

孟雪贞点点头。已婚男现在跟陈小光统一了战线,警惕着看着吴莲蝶的一举一动。

直到现在陈小光也没有跟孟雪贞说过一句话,本来两个人也没有关系,经过这样的一件事,这个陈小光在她心里的那一点点的可爱形象也消失殆尽了。不问青红皂白毫无气量跟女性撕扯的男人再怎么树立起自己的形象呢?

拳头不是拳头,兰花指又伸了出来:“孟雪贞你说句话呀!现在我要你说话!”陈小光突然看着她。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说什么?”孟雪贞走到陈小光的面前,他的兰花指距离她的胸膛只有几厘米,“你可以带你朋友去那边。”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偏僻的角落,还待这里做什么?

“你还没说清楚呢?”陈小光慌忙伸回手,已婚男悄悄使了个眼色,陈小光立马醒悟过来,吞吞吐吐的说:“以后再说。”

“不检点。”陈小光嘴里嗫嚅出三个含糊不清的字,不知道他是说的孟雪贞还是吴莲蝶。

两个人要离开这地方,念着陈小光是自己父亲朋友的侄子,她不想说出什么让他难堪的话来,可是看起来这个陈小光很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一个男人不要让自己的朋友打头阵。你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才是大男人的行为。”实在不想拆穿陈小光和已婚男的好友关系,刚才她已经提醒过他。

几句话说的陈小光面红耳赤,已婚男见之前的试探行为已经暴露,况且还和吴莲蝶不对付,一时感觉没什么好顾忌的。他斜着眼睛从吴莲蝶看到孟雪贞,故作神秘的说:“一丘之貉,果然让小光说中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秘——”

已婚男没有说完,突然就冲出一个人来。

“啪”一个耳光在空中响亮的响起来。

这声音早就吸引了之前的好事者又伸长了脖子看过来,不过这次他们只在原地看着,并没有凑过来。

“还呆在这里干什么!”陈忠伟一改平时的黑色西装,特意换了鲜亮一些的衣衫,没想到到这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人耳光。

他的目光如炬,狠狠的盯着陈小光让他滚,一面又转过头看向孟雪贞,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小姜又附上了她的身旁,担忧的说:“孟姐,你小心呀。老板来了。”

厅堂的正中央最耀眼的地方果然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倾光大厦,永蓝医院 小刘疑惑的看了又看。

说不出来,她对孟雪贞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她认出了孟雪贞穿在脚上的那双鞋子。

悄悄看了看身边的赵雯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大方。不过秦总和萧总都没过来,为什么赵雯珊要跑过来处理呢?

陈忠伟对着李勤说:“抱歉抱歉,底下人的小摩擦,我已经打发了他们,千万不要坏了萧总的兴致。”陈忠伟是B公司的员工,自然要一切以A公司的老板萧北凤的喜乐为主。陈小光不但是B公司的员工还是他的表弟,他只能处理陈小光和已婚男,不能对孟雪贞假以辞色。

“哪里哪里,陈经理也说了只是小事而已,瓦勺碰锅沿,都是一家子的事情。”李勤笑着说。他看了看孟雪贞,同时也注意到了旁边的吴莲蝶。他见过吴莲蝶,这个吴莲蝶找过萧北凤他印象很深刻——是个大胆而又没有分寸的女人。

瓦勺?陈忠伟心里咂摸咂摸李勤话里的意思,憨憨的笑起来,心想:“一家子?这话有意思。”

赵雯珊走到孟雪贞面前,轻声问:“孟小姐,你没事情吧。”她的言语温柔态度温和,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场地让人如沐春风。

吴莲蝶警惕的看着赵雯珊,抢先回答:“我们没事。”赵雯珊尴尬的冲孟雪贞笑笑,孟雪贞也轻声说:“我没事,谢谢你。”她说的是心里话,所以吴莲蝶听得出来,她跟吴莲蝶解释:“小蝶,你也认识赵小姐,我现在做家教的地方就是赵小姐的哥哥家里。”

吴莲蝶很是吃惊,忙扯过孟雪贞问“你怎么...又去做家教了?”钟先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怎么这个傻女孩又做起了家教,雇主还是赵雯珊的哥哥,她不会感觉受侮辱吗?不会感觉没有尊严吗?

李勤和陈忠伟,以及肇事者陈小光、已婚男都已离去,小刘看了看远处的上司——秦翔也正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刚接触到,他就收回了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赵助理认识这个女人,上司好像也认识。”她再次看了看穿在孟雪贞脚上的鞋子,心想:“不对!秦总可不单单是认识。”她走到赵雯珊身边,问:“赵助理,你看咱们要不要过去?开场快开始了。”很奇怪人家都不欢迎赵助理,为什么一贯骄傲的赵助理还待在人家面前。

同为助理团体,赵雯珊是整个B公司的异类,先后做了副总裁和正总裁的特别助理,赵雯珊是整个公司比较高冷类的那一个难以企及的楷模。

没想到赵雯珊也有想靠近的人,还是个看起来很基层的员工——这个穿着自己买的鞋子的女人绝对是个比较基层的员工。

“好吧。”赵雯珊说。临走的时候她又靠近孟雪贞低声说:“陈小光是秦翔手底下的员工,他配不上你。”说完她就跟小刘离开了。

“什么意思呀?”吴莲蝶想喊,刚喊出一个字又自觉放低了声音,转而向孟雪贞询问:“她说什么呢?陈小光是不是刚才那个不是男人的娘炮?!”

孟雪贞有一瞬间的失神,恍恍惚惚的坐了下来。听到吴莲蝶对陈小光的称呼她笑着提醒她:“小蝶,不要这样称呼别人,虽然我也不喜欢他。”

吴莲蝶远离孟雪贞,教育她:“我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脑子里的弯弯绕,我吴莲蝶不喜欢的人就要用不喜欢的称呼来说出来,没说出恶俗的话来就已经够便宜他了,还想让我用名字来称呼他?他也配!”

“你不喜欢赵雯珊?”孟雪贞问。她看的出来吴莲蝶的神情,不过她记得自己被迷倒在钟先生家里的时候不是还是吴莲蝶联系的赵雯珊吗?她还说她认识赵雯珊,这都是吴莲蝶自己说的。

“这个,不说这个了。你还不了解我?”吴莲蝶眼神闪躲:“高高在上的女人我看了都不爽。”

不远处AB两个公司的的领导做了简短的活动开场演讲,没什么新意,大多都是文件公告上的原话。人太多,孟雪贞和吴莲蝶只能透过很多的脑袋瓜子看到台上面的几个熟悉脑袋瓜子。

赵雯珊安静的站在秦翔身边。“高高在上的女人......”孟雪贞顺着吴莲蝶的话说出口,她突然也能体会到吴莲蝶的心意。

“小妞,你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吗?”吴莲蝶突然问。她们两个人站在最边缘的这个地方虽然看不到台上的一举一动,但是却是个说隐私秘密的好地方。

孟雪贞摇摇头。看着吴莲蝶。

“你知道J市的倾光大厦还有永蓝医院吧。”吴莲蝶不再看台上发生的情景,转过头,若无其事的闲谈。

孟雪贞瞪大眼睛,问:“是赵家的?”倾光大厦是早几年J市久负盛名的本地着名大厦,虽然这几年被很多后起之秀盖过了名头,新的商业圈也因为新领导班子的上位换了布局,但是老J市的人还是都记得它曾经的辉煌。再说这个永蓝医院,它是个地地道道的私立医院,知名度对于外地人来说并不高,本地也只限于少部分人熟悉。听说收费很高,不是一般人需要接触的。

孟雪贞为什么会知道倾光大厦和永蓝医院这完全得益于四年的求学生涯。大三的时候她学业不吃力,周末的时候曾经去过倾光大厦的星级酒店做过临时工,赚到的钱她用来买了第一个礼物送给了秦翔。真是造物弄人,谁能想到原来三个人在那个时候就有了无形的牵绊了呢?

而永蓝医院,却是因为齐琦。哎,时间过去的真快,如今齐琦也有了新感情,新的生活。

如果这两个地方都跟赵家有关系,那么这个赵雯珊可真称得上是高高在上的女人了。

吴莲蝶笑了,弹了弹孟雪贞的脑袋:“小妞,这下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她了吧!”她看孟雪贞很吃惊,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忙安慰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不都是她们家的产业,这里面很复杂的,再说也都是爷爷辈的事情,这个赵雯珊的爸爸也早就去世了。”

孟雪贞想起赵先生来,听了吴莲蝶的话她才有些明白:如果吴莲蝶说的都是真的,也能解释那个赵先生为什么会那么忙碌了。

祖父辈的庞大产业,父辈的断层,那么他能松懈吗?孟雪贞看了看台上的赵雯珊,原来她有这样的家庭呀。

吴莲蝶说的话孟雪贞相信个七八分,毕竟传言总有错误信息在里面。可是吴莲蝶不同,她就是需要了解一个城市各种知名人物的信息的。

说出了另一个女人高高在上的家族辛秘,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沉默,个人心里都有个人的感怀。台上领导们已经悉数离去,这个活动的效果才开始显现出来。

男男女女的走来走去,两人相伴或者三人相谈四人说笑,吴莲蝶和孟雪贞又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吃到嘴巴里的美食味同嚼蜡,喝到嘴里的美酒也索然无味。因为之前吴莲蝶和陈小光的事情这个活动上再也没人赶来打扰两个人。

吴莲蝶扔了手里的甜品,哈哈笑起来:“无聊!看这些人装的人模狗样,一个个都是胆小鬼。”她今天虽然是因为孟雪贞千求百拽才来这里陪孟雪贞的,但是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没想到竟然一个人也不来靠近。

孟雪贞也笑了。看着眼前花枝乱颤的吴莲蝶,她想:真好看。

“小蝶,你什么时候来J市的?”她突然就问出口。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童年 吴莲蝶提前离去了。

独自一个人又坐了很久,这时候场上酒正酣人儿正心神荡漾,只有孟雪贞进入了老僧入定的境界,周围花花绿绿的所有都打扰不了此时的她。

刚才吴莲蝶跟她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列夫.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里说: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吴莲蝶是J市本地人,可是为什么孟雪贞会听不出来她的口音这完全都是吴莲蝶的妈妈造成的。吴是吴莲蝶妈妈的姓,在八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和平分手她自然跟了妈妈生活。吴父是个不善言谈的男人,八岁之前的零星记忆里充斥的都是吴母带着混杂口音的各种各样唠叨。这也都很正常,很多家庭都是相似的,谁也不会比谁更痛苦更无奈,柴米油盐掩映下的鸡毛蒜皮藏着另类的幸福,需要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的才能体味出来。

吴父没有体味出来,他提出了离婚。记忆久远吴莲蝶讲述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的细节,反正就是吴母没有哭闹,两个人沉默了几天,那个家庭安静的日子如此短暂,然后就分崩离析了。

吴母不是本地人,老家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她在这个城市许多年,婚姻生活也有八九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离婚的时候得到了房子。

跟着吴母的吴莲蝶随了吴母的姓氏,除了见不到吴父,她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仍然按时上学按时放学,仍然睡在自己的屋子里,仍然要听妈妈的唠叨。少了一个唠叨的对象,吴母能唠叨的事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吴莲蝶十岁的时候吴母不再唠叨了。一个离婚的女人找到了新的感情寄托,整个人开始变得光鲜明媚起来,唠叨自然也换成了常挂在脸上的笑容。

小吴莲蝶有了记忆和判断,开始害怕吴母的变化。

小吴莲蝶看到了吴母脸上偶尔流露出来的为难。学校的小伙伴说:“你真可怜,你妈妈就快不要你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会比自己知道的更清楚?简直是神预言,果然没过多久,两年没见面的吴父又出现在了这个老房子里。

那天晚上分别两年的吴父吴母谈了什么吴莲蝶不知道,第二天的时候她告别了吴母,去了吴父的家里。

吴父一直在J市,所以从一个家到了另一个家,生活也并没有别的太大改变,她依然念着那个小学,上学下学的路上一个陌生的阿姨都会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把她送到学校。

大人们开始讨论要给小吴莲蝶换学校。

吴父说:“她以后就是你的妈妈。”她的祖母也跟在旁边看着她等着她叫那个陌生的阿姨“妈妈”,十岁的吴莲蝶虽然不喜欢唠叨的吴妈妈,但是对着这个陌生的女人也叫不出来那个称谓。

小伙伴们说:“后妈都是恶毒的,你要小心呀。”‘恶毒’的后妈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恶毒的事情,这个女人每天勤奋的接送自己上下学,也会给自己买可爱的玩具,做好吃的饭菜,可是小吴莲蝶还是叫不出“妈妈”来。

忍受不住愤怒的却是祖母,这个从来都不喜爱吴母的奶奶怀里抱着小小的孙子对着小吴莲蝶骂“不识抬举”。不识抬举?小吴莲蝶想起来奶奶也曾经这样骂过吴母。小婴孩吓的哭个不停,她第一次被吴父打了一巴掌。

力道不大,也并没有打在脸上。可是小吴莲蝶逃离了这里。

讲这些往事的时候吴莲蝶的眼里没有一丝波动,孟雪贞静静的听着,她感觉之前自己的好奇有些残忍,揭开一个伤疤,太疼。

十岁的小吴莲蝶又回到了吴母的身边,吴母还是一样的爱唠叨,但是小吴莲蝶感觉很温暖。吴母新交的男友在小吴莲蝶回到吴母身边没几天的时候就提出了分手,奇怪的是吴母并没有预想的伤心暴怒,她在那天晚上做了一桌子的美食,对着小吴莲蝶说:“小蝶,咱娘俩好好的生活吧。”

重回妈妈身边的小吴莲蝶又过起了之前的生活。

“那......从没”讲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吴莲蝶习惯性的摸了摸了口袋,这套衣服怎么会有香烟存放的地方,孟雪贞问她的时候吴莲蝶打断了她的问话:“你想问我为什么还是离开了我妈妈吗?”

孟雪贞点点头。既然吴母吴父都在J市,她不见吴父这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也从没有听过吴莲蝶提起过吴母呢?

吴莲蝶笑了笑,没再继续讲什么。然后接了一个电话,她就匆匆离开了。

孟雪贞想:大大咧咧霸道无畏的吴莲蝶身后竟然有着这样的过往,那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痛楚呢?

想起秦先生来,那个赫赫有名的J省大学的秦大校长。在认同吴莲蝶对赵雯珊的家庭背景评价的时候她知道也许吴莲蝶对于秦校长的事情也有别具一格的判断。她现在开始倾向秦翔和秦校长是有关系的,倾光大厦、永蓝医院,也对,赵雯珊这么优秀的女人看中的人怎么会是一般的人?

自己呢?孟雪贞痛苦起来。自己又有什么呢?当年还可以大言不惭的跟秦母说爱,而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所以她没必要从吴莲蝶那里探听什么家族辛秘。

陈小光在距离孟雪贞两米的地方停下来,他迟疑的用手指了指孟雪贞,嘴里好像要说出话,不过并没有说什么,眼睛里的神情却把嘴巴里想说出来的话表现了出来。

“你怕什么?我名声不是不好吗。”孟雪贞突然开口说话,惹得陈小光又后退一步。年轻的男女谁能躲过这个社会的桎梏?

陈小光显然对孟雪贞自己挑破窗户纸的行为一万个想不到,他还是没有再上前,前倾着身躯压低声音说:“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表哥还说都是我的错,看我告诉他,他还说什么?”

陈忠伟训斥了他和已婚男,严正义词的神情好像他犯了多么万恶不赦的大错误一样,他只不过是在试探这个名声不好的女人本性如何而已,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绿颜色的帽子总没人喜欢戴着吧!

竟然秦总也注意到他了。陈小光想起来就满心愤懑:我惩罚我的女朋友管你什么事了?职位高也不能管到这种事情上来吧。

还有那个A公司的萧总,笑的那叫一个阴险,抱歉他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那个萧北凤,当时看在他的眼里那笑容就是阴险呀!

“你表哥是谁?”孟雪贞不知道陈小光这时候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她抓住他话里提到的表哥,想到了不好的联想。赵雯珊说陈小光是秦翔的手下员工,他的表哥?不会是那个扇了已婚男一个耳光的那个男人吧。

“我表哥?”陈小光思绪回转过来,他摸摸脖子,并没有表现出不可一世的神情来:“我表哥就是打人的那一个。”

果然,还是让她猜对了。陈小光还说了什么她已无心听,累了,想回家了。

赵雯珊说“他配不上你。”这句话一直在耳边围绕,她在维护秦翔的颜面,虽然这颜面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但是这不正是一个女人最伟大的爱吗?

赵雯珊爱秦翔爱到了骨子里去。孟雪贞这样想。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洋鬼子 孟雪贞离开活动现场的时候,正好在门外碰到了张风浪。

她一个要离去,他三个人要进来。

张风浪的身边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孟雪贞认得出来:她还穿着职业套装,还是以往见到的那样,这是能陪伴在秦翔身边的第一助理。

“你可以叫我小刘。”小刘看到孟雪贞盯着自己看,忙伸出手介绍自己。这个有着普通装扮的女人浑身是个迷,看看身边风-流浪子的神情竟然也认识这个女人。

孟雪贞忙伸出手礼貌性的握了一下,刚才她眼神放肆了,一心想着小刘的身份没顾忌到直勾勾的眼神引起小刘的注意。那另一个人是谁呢?

邱曦雪往张风浪身边靠了靠,张风浪在看到孟雪贞的那一刻神情就变得混乱起来态度也开始暴躁起来:这个女人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种场合还能搞出惹人注目的幺蛾子也真是够有勇气。赵雯珊电话里说的时候他还不是很相信孟雪贞有这么大的胆敢在活动上搞事情,毕竟放着萧北凤那样的人物不去紧紧抓住,来这活动上还想找什么金龟?

贪多嚼不烂呀!现在又公然引起小刘的注意来。

“孟大小姐,你可真忙呀,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里?目标不在这里?”张风浪抓过邱曦雪的胳膊,邱曦雪趁机靠的更近。碍于小刘还在旁边,她并没有像私下一样跨住张风浪的胳膊。

这个女人就是张风浪最近的绯闻女郎吗?看着邱曦雪的动作,孟雪贞的心里一阵难受,为了林小燕。不想去探究张风浪嘴里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她只想离开这里。

看着孟雪贞要走,小刘还没有说出口挽留,邱曦雪已经先她一步问了出来:“你是孟雪贞吧!我听好几个人提到过你。”

孟雪贞?小刘心里暗暗记下来,原来这个神秘的女人叫孟雪贞。

邱曦雪猛然开口,孟雪贞不好再走,只好点点头。她没有交谈的谷欠望,也不想知道这个绯闻女郎的名字。见她不接话,邱曦雪看出来她的意思,尴尬的笑了笑,张风浪再没有耐性大踏步走进了活动的酒店,邱曦雪也赶忙追过去。

小刘并没有离开。“刘助理你有什么事情吗?”孟雪贞问。这个小刘盯着自己的鞋子看什么呢?

小刘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问:“孟小姐,你这双鞋子不错。”

孟雪贞疑惑的点点头。双脚站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想动又不敢动,不动又被小刘夸张的盯着看。

“你知道我是谁的助理?”小刘又问。

她又点点头。看小刘很感兴趣的样子,忙找个理由搪塞:“我是A公司的,你们公司的秦总监有一次去我们公司我正好看到。”

“奥?!”小刘笑了笑。孟雪贞不知道这个小刘有没有相信她的话,又增加一些细节来证明:“你们公司的秦总监很温和,我那时正好犯了个小错误,他替我说了好话。”

“奥?!”小刘依然是这个反应。“孟小姐,你看你都没有注意到我,只注意到了我们秦总监。”小刘还是笑着。她想起公司里的传言,都说A公司里也有人喜欢她们的秦总监,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连撒谎都不会撒的孟小姐呢?

孟雪贞看小刘又盯着自己的鞋子,尴尬的动了动脚,也跟着挤出一丝笑容。

“孟小姐,这双鞋子是我买的。”说完不等孟雪贞有反应小刘就离开了。她已经知道这个孟小姐的大致情况,其他的也不想再多了解。

赵雯珊又有的操心了,想想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毕业的毛丫头邱曦雪,赵雯珊就动起狠来,要是她知道了秦总监送了这么一双鞋子给这个孟小姐,到时候不知道赵雯珊还能不能一如既往的保持温柔呢?

这个孟小姐说的没错,她们的秦总监是个很温和的人,不应该跟一个表面温柔实际狠强的女人在一起。那个邱曦雪不知死活,还缠在张风浪身边,早晚有一天也够她受的。

孟雪贞看着小刘离去的背影,她挪不动脚步,也不可能不顾一切的追过去问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刚才说什么?这个鞋子是她买的?刘助理吗?她跟自己今天才正式认识,没有理由给自己买鞋子,难道是秦翔?

他记得自己的生日,这是他给自己的礼物吗?他为什么要买?又为什么让助理去买,为什么不亲自交给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放在门口?会是他放的吗?还是他托别人放的?

脑子里忽然冒出无数的问题来,这些问题统统汇成一个问题——秦翔还在乎她吗?

可是她把那套衣服却还给了萧北凤,她一直以为是萧北凤送的,毕竟萧北凤之前就这样送过衣服和鞋子,再见到衣服鞋子礼盒自然会想当然的联想到萧北凤的身上去。不对?秦翔为什么也这样送自己一套?这不像是他的性格,以前他喜欢亲手制作礼物送给自己。

难道他知道考察团那天晚上饭桌上的事情?他在意了吗?不不,不能这样想,不能往这个方向想。

可是萧北凤为什么没有拆穿自己呢?那现在那套衣服去了哪里?如果萧北凤还给了秦翔,秦翔会不会现在已经生气了?

一边拼命抑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每一妙每一分都在胡思乱想。

回到家的时候,孟雪贞还没有停止联想,孟父来了电话询问有没有跟陈小光见面的事情。

之前想好的完美理由如今面对孟父直接的询问她突然就失去了掩饰的念头。

“爸爸,我和陈小光不合适。”她语气里的疲惫希望孟父可以感受到,希望他可以不再强制自己走出新感情的尝试。

电话那边果然有短暂的沉默,然后就听孟父说:“贞贞,别着急,不喜欢咱就不谈。不着急的,慢慢来。”孟父在安慰她,他大概还以为自己的女儿在伤心吧,也在像他一样忍受着流言蜚语的困扰。

“爸爸,不是这样的。”孟雪贞说,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爸爸你相信女儿吗?”

“爸爸相信我的女儿。我家贞贞从来都不让我和你妈操心。”电话那边又是沉默。

“嗯。既然相信,那爸爸就不要听别人的胡言乱语,贞贞一直都记得爸妈的教导。”孟雪贞说。老男人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事情,以前还以为或许是别人看错了,可是这谣言没有衰减,只能证明这是有心人刻意释放出来的,她又怎么能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事情呢?

希望父母相信自己。同时不要受流言蜚语的伤害。

电话那边的孟父没再说话,等了许久,才又传过来:“贞贞,那你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洋鬼子’?”

孟雪贞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坦言 说曹操曹操到。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孟雪贞没想到秦翔就站在门外。

只有他一个人。当孟父问她是不是心里还想着秦翔的时候她沉默了。沉默代表默认,孟父为此叹了一口气。

“你哥哥跟我和你妈说你可能是忘不了以前的男人,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这回倒让你哥哥猜对了。”

“可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是不是人家不喜欢你了?”孟父这样问。孟父的问话都很直白,说出来的话乍听质朴细想深刻。孟雪贞知道在父母的眼里感情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喜欢就在一起呀,分开了那一定是人家不喜欢你了。

好简单又好正确的逻辑思维,分开了那一定是不爱了。

只靠一个人的爱又怎么能维系呢?林小燕十年的爱尚且如此,何况于她。

“你怎么来了?”孟雪贞很自然的问。她跟秦翔的每一次见面都是莫名其妙,没有逻辑和理由,也说过很多谎言和违心的话。如果从这一刻起可以正视自己的身份,说不定两个人可以开始正常相处。

把自己摆好位置,一个前女友,一个曾经熟悉的人,现在认识的人。如果秦翔不反感他们两个也可以是朋友。

“来看看你。”秦翔说。他的神情也很自然,今天突然很有默契,再没有之前的别扭纠结,真的就好像是个朋友一般,没再问无关紧要的过往纠缠。

两个人进了客厅,理论上来说两个人距离上次的见面已经许久。在考察团来的前夕,他跑到这个小区门口跟她说不要和萧北凤走的太近。

可惜那一次两个人不欢而散。她还是参与到了考察团中去,并且还惹出了分公司建立以来财务部的第一次重大失误,而他也慢慢的越来越不能置身事外。

秦翔的眼睛很自然的打量着这个房子:她还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丝的怀疑。难道她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吗?什么都可以清洗得干净吗?十分的矛盾一方面他此刻很担忧孟贞记起来,另一方面又在意她记不出来。

孟雪贞动手泡茶,她看秦翔四处观看,眼神里露出熟悉的神情,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房子是曾经两个人住的地方,现在和两年前的装饰摆设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故地重游他会想什么呢?

是不是对于自己又住到这个地方来赶到可笑?

孟雪贞自己抑制不住的猜测,却不知道秦翔表面上四处观看,其实心里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如果知道我就是房东,会不会感到自己的行为很可笑?

其实这个房子在秦翔拿到第一桶金的时候就买下来了,那时候原房主不知道从那里知道他的心思,可能是看出他很急切想买下来吧还发生了在过户过程中临时加价的恶劣行为。不过为了不惹别人关注,特别是张风浪那张大嘴巴,他只能做冤大头。

原房主欢天喜地,感觉自己碰到了一个钱多人傻的人。秦翔也很高兴,终于这套房子属于自己了。

不但他是这个房子的现房东,而且他还联合吴莲蝶欺骗了孟雪贞。为了不让孟雪贞反感,他主动联系了吴莲蝶谈了他的意思,没想到那个吴莲蝶很爽快,一直守口如瓶。吴莲蝶声称找到了这个房子,并且主动住到了次卧中去。房租当然也是吴莲蝶直接跟秦翔接触的,他自然不是真的要收房租,可是那个吴莲蝶每个季度还是按时打给他。

他一分都没有动过,如果有一天孟雪贞知道了真相,如果她感觉受到了伤害,他不会触碰跟金钱有关的事情。

免除或者是减少房租都会给孟雪贞造成伤害,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他们两个人之前在金钱上面也有不愉快的过往——分手的时候他给了孟雪贞两千元。

他要让她住的好,还想看她是不是愿意住到这个房子里来,结果他都实现了。

直到喝了两茬茶水,秦翔才说话:“看你过得还可以。”

“你过得也很好。”孟雪贞顺着他说。

两个人不再提其他的人,就谈两个人自己的事情。

“那个陈小光是怎么回事?”他问。今天那个陈忠伟刻意在他的面前训斥他的表弟,话里话外好像是跟孟雪贞还有关系。

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事态已经蔓延到了B公司,不,是有人要出手了。舅舅说让他注意那个休假在外的副总裁穆总,这真让他没想到。

陈忠伟被收买了吗?是想让自己参与进来还是警告自己不要参与呢?

孟雪贞感到头大,果然那个陈小光还是惹出事情来了。两个人八字没一撇的私人事情现在已经搞得很多人都风闻了。

“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她一着急,就竟然先证明起来。索性也不再掩饰,和盘托出:“这个陈小光是我爸爸朋友介绍的,你知道的——”她苦笑着说:“我不喜欢他。”

秦翔一点也不惊讶,默默的点点头。他相信孟雪贞不喜欢陈小光,不追问不探究,“他经常纠缠你吗?”

感激的看着秦翔,“没有。谢谢你的关心。”

“我手底下有个陈经理,是这个陈小光的表哥。”秦翔又小酌了一杯,茶有些微凉,他没在意。

孟雪贞忙给秦翔换了一杯热茶。“我知道。”

“嗯。”秦翔踌躇着,他该如何表达呢?就如萧北凤所说的那样“光明正大”的,看起来两个人中间还有赵雯珊,没想到有一天雯珊会成为两个人之间的阻挡。

赵雯珊对秦翔有多么在意,虽然她不用言语表达,他也懂。是不是给了赵雯珊错误的行为暗示?让这错误越来越深?

“赵小姐说的。”孟雪贞见秦翔开始陷入沉思,“她说陈小光是你部门的人。那个陈小光也没掩饰他和他表哥的关系。”脚上的鞋子她刻意的伸出来,如果秦翔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她现在脚上穿着的就是他送的鞋子。

“雪贞!”秦翔突然抬头问她,眼神里热烈起来。他看到了,从活动场地她被一群人围住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他不动声色,有些事情要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能表达。

那时候身边的萧北凤也同时注意到了,但是两个人都不需要过去替她解围。萧北凤派了李勤过去,秦翔的助理小刘也跟了过去,只是没想到赵雯珊也会过去。

当时萧北凤就跟他低语:“看来,秦总是时候了。”萧北凤的眼神里无丝毫的波动,那一刻他很感谢萧北凤把孟雪贞带到自己面前,并且看起来萧北凤不是个对感情很在意上心的男人。

‘聪明的男人,不该迷失方向。’这是谁说的?总有人想要和在乎的不一样。

秦翔看着孟雪贞的眼睛,萧北凤说的没错,现在是时候了。

“相信我,赵雯珊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他得先从这句话说起。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鱼和蟹 孟雪贞呆住了。

秦翔说赵雯珊不是他的女朋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说:“你相信我吗?”

他热切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她该如何回答呢?赵雯珊不是他的女朋友吗?他们总是出双入对周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以为他们是男女恋人,现在他又来说赵雯珊不是他的女朋友。

该相信他吗?她当然相信他。心里已经激动的跳将起来,她的心愿意相信他,可是理智又劝她此时要理性。

赵雯珊是不是他的女朋友,自己都是他的前女友,这谁也改变不了。

孟雪贞眼神黯淡下来,秦翔看出来她的挣扎,他突然蹿到她跟前,两个人坐到一个沙发上去,他又说:“相信我,相信我,雪贞。”

她没有躲开秦翔的靠近,他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如此低沉,如此急切,如此撩人心魄。

“我相信你。”她的心受了蛊惑,还想再听他的声音,希望他说更多的话,她渴求了许久的他的话,魂牵梦绕的声音。

“可......”她马上又疑问起来,秦翔突然伸手拥抱住了她。

想反抗,念头也不过只一瞬。她双手轻轻的靠近他的衣衫,还没有触碰到,就感觉秦翔拥抱的更加紧了,他的气息吹到了她的颈肩处,顺着衣衫向下蔓延开去。

整个人都温暖起来。再等等,再让她贪恋多一分钟。

好久好久的温暖了,久远到都要遗忘了这温暖的感觉,爱一个人是自私的,想要他的温暖,还有他的一切。

“我爱你。雪贞,谢谢你,我爱你,我爱你......”秦翔在她的耳边呢喃。

这转变也太快了,刚才才说了赵雯珊的事情,现在又这样深情起来。蓦然想起以前的背叛。

“你醉了?”她问。

“没有。”秦翔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他的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有想要用热wen表达一切的想法,可是他没有行动。

以前他挨过孟雪贞一个耳光。这种美好的时刻,他大可以不必急切的表达一切,决不能再有任何的失误。

“那......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孟雪贞不知道怎么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怕,她怕今天晚上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人和事,他说的爱还是以前的爱吗?

“你不相信?”秦翔板正她的身体问她。

“我相信。”

“那就不要问为什么。”秦翔再次把她拥进怀中。“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点头。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才一瞬间。分开的时候秦翔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这是刚做的决定吗?”孟雪贞问,他不让她问为什么,别的她都可以不问,但是两个人到底要怎么个意思,什么个关系,总要说清楚吧。

“不是。你知道吗?上次知道你被坏人迷晕了,我就想着这一天了。你会不会怪我?”秦翔问她,眼里开始担忧,“怪我弄丢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孟雪贞摇摇头,问他打架留下的伤口现在怎么样了。

秦翔也笑了。伤口早已经无碍,就是留下的伤疤有些丑陋,孟雪贞要看,他不给她看。

“还是很感谢赵小姐,如果不是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孟雪贞不得不提起赵雯珊来,毕竟赵雯珊解救了自己好几次,虽然秦翔说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但是赵雯珊的爱这么明显热烈,谁也不能自动忽略。

有些人就存在在那里,存在就是存在,跳不过去。

“嗯。她很好。吴莲蝶联系我的时候我赶不过去,幸好雯珊也住那个小区,真要好好感谢她。”秦翔说。他什么都没有多想,孟雪贞没有推开他,两个人有一天复合的话,那就要彻底辜负了赵雯珊的情。

心里总有些愧疚。

孟雪贞却有了疑问,怎么吴莲蝶那天联系的是秦翔吗?秦翔又通知的赵雯珊?难道不是吴莲蝶直接联系的赵雯珊吗?可是孟雪贞把赵雯珊当救命恩人答谢的时候赵雯珊只字未提,她没有反驳孟雪贞的推论。

无论怎样,都是赵雯珊解救了自己,孟雪贞心里反复挣扎,自己不该把赵雯珊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她在意什么呢?在意赵雯珊对秦翔的爱意吧。

而秦翔在谈论赵雯珊的时候也是很亲切的,他称呼她为“雯珊”,就像他称呼自己为“雪贞”一样。

“赵小姐是你通知的?”她问。

“嗯。”秦翔点点头,爱怜的想再次拥抱孟雪贞,“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这个话题两个人都不再说,关系拉进之后,突然变得暧昧不清起来。进行的太让人意想不到了,太顺利了。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天将黑,两个人都有些饿,终于找到个事情来做,接下来的相处两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一起去了小区周边的一个小型商场买了晚餐需要的食材,孟雪贞不能确定这个晚餐要做什么,所以犹豫中买了许多的菜蔬鱼肉。秦翔只是看着她东挑西拣,全程蜜汁微笑,没发表什么建议和意见。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以前的秦翔是喜欢吃鱼的,尤其是喜欢吃麻辣水煮鱼,可是他又不喜欢刺激的辛辣味道,所以在这道菜上面他是很挑剔的,要做出秦翔不讨厌的麻辣水煮鱼,这本是孟雪贞的拿手技巧。而过了这么久,他还喜欢吃那样别扭的水煮鱼吗?

不辣的麻辣水煮鱼,这些年孟雪贞再没有机会做过。去饭馆点餐辣就是辣,不辣就是不辣,没有人会做出不辣的麻辣菜,年少的那些心思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心窝里酸楚异常。

秦翔的妈妈不喜欢孟雪贞,她该如何自处?等来了心心念念的人,却也注定是个痛苦的历程。

购物车里还是买了一条大大的鱼,看秦翔站在螃蟹柜台上望,差点就忘了做蒸蟹是他的拿手好菜,特别是秦翔自己制作的调味料,别有滋味。

还是让他做决定吧。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红酒杯 张风浪又等在门口。

秦翔和孟雪贞拎着一堆瓜果蔬菜上楼的时候,张风浪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张大了嘴巴。

秦翔不理会张风浪,孟雪贞因为这几次跟张风浪不愉快的见面现在这种情况下再相见有些不好意思。

张风浪是秦翔最要好的朋友,她跟张风浪关系恶劣的话这会让秦翔为难。

“什么情况?神速呀!”张风浪跟着两人进了房间,“你俩过家家呢?”他追着秦翔后面问。秦翔进了厨房,熟练的打开橱柜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编小簸箩来,慢斯条理的打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快速的倒进水池里。

七八个张牙舞爪的褐色大螃蟹在水池里乱爬,张风浪看着这一出画面惊呼出声:“秦翔!大螃蟹!”秦翔白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我知道这是螃蟹,不用你提醒我。”

张风浪转到秦翔身后去,从后面看着秦翔用一把小刷子一个一个仔细的洗刷着每一个螃蟹的躯干和肢爪。他凑到秦翔耳边说:“你撒谎。你对赵雯珊撒谎!你明知道我被这玩意儿夹过,我怕这东西,你也不去帮忙,我们都以为你也怕这东西,原来你撒谎!”张风浪越说越激动,想起那一次去赵雯珊家里吃晚饭,赵雯珊也是特意买了些大闸蟹犒劳他俩。也是这样的七八个大螃蟹,秦翔坐在沙发上像个大爷一样只等着吃,他呢?本是很想帮忙,实在是怕这东西的厉害爪钳,最终那一桌子的大蟹宴都是赵雯珊一个人完成的。

现如今看着秦翔熟练的刷洗技巧,明明这个秦翔就是老手,为何在赵雯珊家里的时候他不动声色?

孟雪贞知道张风浪跟着秦翔去了厨房是有话两个人要单独说,所以她识趣的一个人待在客厅择菜摆盘。

本来就是准备了三个人的饭菜,看来吴莲蝶没口福,要便宜这个张风浪了。他还一副兴师问罪要吃人的神情。

秦翔把洗好的螃蟹放在小簸箩里再次清洗,他不想回答张风浪的问题,这个家伙一遇到和赵雯珊有关的事情就变得多管闲事起来,之前还追着问那片药的去处,现在又来关心他会不会做饭的事情来。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原谅你。”张风浪见秦翔完全无视自己,想着他还在生气今天邱曦雪的事情。可是这本是两码事情,秦翔该知道的他就是玩玩而已,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能做些什么?不过是给他扫清障碍罢了。

毕竟秦翔不喜欢有小丫头缠着他,不喜欢女人围绕在他身边,秦翔这小子不但不领情,还要批评自己的滥情。张风浪越想越生气,干脆关了水龙头,簸箩里的螃蟹们没了水流的冲洗,马上又四处乱爬起来。

“你想怎么样?”秦翔终于开口说话。

看着秦翔开了橱柜上面的一扇,从里面拿出一个蒸屉来,张风浪突然有一个大胆猜想:“不对!这......秦翔,别告诉我这个房子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张风浪双手一拍快要跳起脚来。

秦翔点点头,隐瞒也没办法再隐瞒了,况且他也不打算隐瞒了,近时不同往日,如果他和孟雪贞想有未来结果的话,很多事情都不应该对周边的人再隐瞒。

两年前他对张风浪隐瞒自己住的地方,是因为孟雪贞跟他的朋友圈子不熟识,她不自在,他就给她一个相对独立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小圈子。

张风浪再次确定:“真的?”

秦翔再次点点头。

张风浪不再问了。他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两年前的,现在的,还有未来的。两年前秦翔死活也不透露自己的住处,他们几个朋友也没有多想,一个步入社会的男人想有个隐蔽的住所做些不方便朋友知道的趣事他们都不以为然,况且那时候张风浪自己也正被林小燕追的到处乱窜,每到一个新住处,必定林小燕会搞到一个备用钥匙可以随时出入他的私人住所。

他苦受住所被人所知的痛苦,所以很是羡慕秦翔可以隐瞒的住。

没想到秦翔当时竟然是在跟这个孟雪贞在偷偷过小日子。这也才不地道了,重色轻友,孟雪贞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祸水。

秦翔这家伙那么想去那地方朝圣,竟然也因为这个孟雪贞没有去。

“你为了她改变可真多。”张风浪跟在秦翔后面捣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秦翔交给他一个任务,捣出符合要求的蒜沫来。

三个人齐上阵,不一会就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饭。红腾腾的螃蟹、绿油油的蔬菜、白亮亮的米饭,旁边还摆了一碟子的瓜果什锦。秦翔打开一瓶红酒,倒进醒酒器中,孟雪贞拿出三只高脚杯缓慢的给三个人各倒了三杯酒。张风浪看着两个人忙活,他乐得坐在主位上等着开饭。

坐下来享用美餐之前张风浪去冰箱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孟母带来的辣椒酱。

孟雪贞的脸色变了。她不知道秦翔是知道前段时间孟母孟父来J市的事情,怕秦翔误会私底下张风浪曾来这里跟着孟父孟母吃过饭,也知道现在的张风浪不待见自己,拿出这个瓶子别是要说些不合时宜破坏氛围的话吧。

秦翔盯着张风浪,张风浪打开瓶子,一股香辣的气味飘散出来,他愉快的赞美:“好闻,好吃,配上这个吃螃蟹,我可得尝一尝。”

“别胡闹。”秦翔皱起眉头,孟雪贞知道秦翔不喜欢辛辣的辣椒味道,她想劝阻张风浪,又怕张风浪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只好说:“你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可以带走。”反正他不是喜欢吗?还嘱咐孟母下次来还要多带几瓶的,这瓶就送给他好了。

“还没吃上就赶人呢。怪我耽误你的二人世界?”

秦翔往张风浪手里塞了一双筷子。

张风浪冲孟雪贞笑。笑的贼兮兮的。“这注意不错。”他盖上了辣椒酱瓶子的盖子,又对着秦翔说:“你不爱吃不要紧,有人喜欢吃就行。”

秦翔没表情,“就你话多。”

瓶子放到了一边,张风浪又把面前的红酒杯放倒:红酒杯平躺在餐桌的柔滑桌布上,里面的红酒液体堪堪与杯沿水平一致,只晃出几滴液体出来。

张风浪对着孟雪贞竖起大拇指:“不错。孟大小姐,下过苦功夫了,不亏是多看了几本书的人。”

秦翔不悦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翠湖居夜谈 两个人去了湖边。

J市没有很大的湖泊,对于内陆城市来说自然的山山水水周边都围绕着很多的风景名胜奢华休闲场所,是个很自然的销金窟,尤受一些身有名望的人士追逐。

翠湖居顾名思义就是依湖而建的小居。这个湖不叫翠湖,叫什么名字说出来很俗气,老J市人叫它“红水洼”,红水洼代表这里以前就是个水洼子,为什么又加了一个红字,老人给的解释是抗战的时候战士的鲜血染红了所以叫红水洼,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还是封建朝代的时候这里也是叫红水洼,此时迎着月光,湖面上的水波纹丝不动,俯下身子,稍稍从水面看过去,竟然月光尽处的边缘水面呈现出层层红晕来。

秦翔看着张风浪撅着屁-股的怪异模样,忍不住提醒他:“别费劲了,如果我们傍晚时分过来的话,说不定你就能知道为什么这里以前叫那名字了。”

张风浪直起腰来,他明白秦翔的意思,晚霞映在水里岂不是红颜色吗?水洼子叫红水洼也是天经地义的,何况晚霞映水的景色也不难看,古人都说了“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美景入眼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我倒是想来,你可得给我通行证呀。”张风浪抱怨。

翠湖居虽然是个居,但是这里本是古建筑群,旁边更繁华的地方已经开发成了风景区,都是只能看不能摸的地方。这个翠湖居比较靠外,三层的老式建筑并没有加入太多的现代商业装饰,所以外表看起来既不华丽也不特别,依山傍水的路不平又窄仄,这个地方是个少有人来的地方。

“难道你来的次数还少?”秦翔说。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张风浪这小子是个可以刷脸的通行证,怕是早就摸透了这个翠湖居的每一间房子。

“你自己不愿意沾光,可别拉上我,有这么好的地方待着还是免费的我何乐而不为。”张风浪反驳。

现在岂不是越少有人来的地方越特别?“你看!都不能免俗,这水洼子已经变这么大了。”商业规划之后,水洼子彻底变成了湖,翠湖居靠着的地方是这个半人工湖的拐角一处,此时站在张风浪的这个位置既可以看到整个湖面,又很僻静,很合他心意。

“你家老爷子眼光不错。”张风浪极目远眺,悠然说。

秦翔没说话,转身坐回到藤椅上。此时是冬季,北方的夜晚有月亦寒冷,临水的室外就更加寒冷。张风浪跟着秦翔坐回到藤椅上,翘起二郎腿打量起秦翔来。

“你和伯父的性格乍看起来是不同,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父子就是父子,还是有很多相同的地方的,特别是性格上。”

“这不是他的产业。”秦翔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在空气中已经形成了很轻的一团水雾,“但他确实是个权利狂。”

“奥。这样呀,你家的事情我可没心思搞清楚。不过你这样评价伯父我得替伯父辩驳几句,老爷子可不是权利狂,他还是很有知识分子的抱负的,只不过你有偏见而已,看不到伯父的魅力。”

“你喜欢他?”秦翔突然问。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别说的这么直白,别看我自己是这种脾性,说实话我还是很欣赏老爷子的性格的。”张风浪说。

“你不是我妈妈那一派的吗?你这样说我妈妈听到会吃醋。”秦翔说。张风浪跟秦母的关系很好,秦母也跟他说过她很喜欢张风浪这个孩子,所以秦母对待张风浪和对待秦翔差不多,甚至有时候还要更亲近一些。张风浪很会讨好秦母,在很多观点上都会顺从秦母,秦翔做不到顺从,特别是认识孟雪贞之后,思想上他有了很大的变化,有时候改变伪装不出来,就会被秦母抓住教导一番。

哈哈哈,张风浪看着一本正经严肃非常的秦翔笑起来,“逗你呢,看你这严肃劲儿。不过说实在的,伯父伯母都很好,你为什么总是不回家?每次阿姨都跟我打听你的情况,他们现在了解我都比了解你更多。”张风浪顿了顿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双手抚上膝盖,“其实,现在我也越来越搞不懂你的想法了。”

两个人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很要好,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不曾分离,熟悉程度本来是很深的,就算秦翔出国那两年,张风浪也是经常去国外找秦翔,一待就是一个月两个月,学业荒废的一塌糊涂。秦翔在国外跟那个*教-徒分手失恋的时候张风浪还曾经专门在国外待了半年陪伴秦翔,不过张风浪自然是要谈几个外国-妞的人,过的很是不亦乐乎。

“我说过很多次了他有控制欲。”秦翔叹了一口气,呼出的气体又变成了一团看得见的白气飘散,他也双手抚上膝盖,慢慢摩擦。

张风浪不说话了。秦父那样的人有控制欲也是正常的吧,你看,自己的父亲他倒是想让他也有控制欲,可是张父在他毕业之后压根都不曾管他的生活,倒是张母一心期盼他可以回北京生活。

“我们不谈伯父,这不是理由。阿姨可没有控制欲,你为什么也不常回去看阿姨?”张风浪质问秦翔。

秦翔停止了摩擦,看着张风浪。“说真话你也不相信,我妈妈的观点我不敢苟同。况且——”秦翔靠近张风浪“她现在把越来越多的目光注意到我的身上了,我看控制欲也慢慢的要显示出来。”

张风浪又笑了。他果然不苟同秦翔的观点,他很喜欢秦母的性格和行事作为,相比自己的妈妈,秦翔的妈妈简直就是个好榜样,能利用最好的资源优势过最恰当的贵妇生活而不是除了吃喝玩乐一无是处的只知道享受的中年无知妇人。

连米面和小麦水稻的关系也搞不清楚的张母至今让张风浪一想起来就头大。他不回北京生活除了不想看到张父还有个原因是他没办法跟张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沉默了一会儿,湖面起了夜风,水上荡起了波纹,月光下煞是好看,只是这里光线不是很足,远处看不真切。

“许强最近有没有联系你?”秦翔问。

张风浪叹了一口气,“他能联系我什么?公司里的破烂事最好别跟我谈,谈女人?我行,他又不行。”

秦翔也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控制欲导致的恶果,这下你该懂了吧。”许强的婚姻事业都是在家族的一手操办下完成的,他是家族事业的继承者,他的一生都被安排好,不需要做别的努力,只需要维持住已有的权利地位和金钱血脉,然后再把这一切传给下一代,就大功告成。

“你可真能狡辩!”张风浪笑笑,“以前可从没见你有这种观点,还这么强烈的要逃离,再说,伯父和许伯父不一样,伯父搞的是教育事业,你又跟教育事业不搭边,他就是想让你继承你也总得有那两下子继承吧。”

秦翔也跟着笑了,张风浪损人的本事果然还是最厉害。他是没有那两把刷子,可是控制不只是直接的控制,很多事情张风浪都是不知道的,再说他现在没有教育的两把刷子这也是自己费力争取到的,当时报考大学的时候他偷偷改了专业,否则谁说他不会走秦父的老路?不会做教育事业的接班人?

出国留学也是秦翔的抵抗,那时候秦翔已经跟秦父约法三章,他的所有花费都是不用家里的一分一厘的。花光了积蓄,所以回国跟孟雪贞恋爱的时候他和一般的毕业生没区别,买个像样的礼物也费很大劲。

张风浪挥挥手,说:“不说我们自己了,说说你前几天托我打听的事情吧,那个萧北凤的背景,已经有眉目了。”

“贵妇圈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哈。”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不顾一切的去爱 吴莲蝶回到家的时候,桌子上一片狼藉,残杯冷炙摆满饭桌。

她拿起盘子里的一个蟹脚在孟雪贞的眼前晃,“啥意思?吃好吃的也不等我?”

孟雪贞一边收拾,一边拿过桌子上的那瓶辣椒酱重新放进冰箱里:张风浪并没有带走这瓶辣椒酱,他在吃完饭的瞬间就拉走了秦翔。

“走不走?你不走的话,我怕我今天要说的话说不完。”张风浪看着秦翔,秦翔看看孟雪贞,然后就跟张风浪走了。

两人前脚走,吴莲蝶后脚就回来了。不但吴莲蝶要问她,她也有事情要问吴莲蝶,“今天有两个人不请自来。”

吴莲蝶走进餐桌,看到孟雪贞手里抓着的六只筷子,果然是三个人,想起今天在活动会场上见到的赵雯珊,她忙问:“是不是那个赵雯珊来了?”

“不是。”孟雪贞疑问,为什么吴莲蝶第一反应会想到赵雯珊。

吴莲蝶自己把赵雯珊的名字说出来后也知道自己猜错了,赵雯珊来的话也不可能在家里吃饭的。难道是他?

想到秦翔来的可能,她就不再问了,像往常一样她把背包挂到衣帽架子上,开门就要进自己的屋子。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秦翔?”孟雪贞突然问。吴莲蝶迈进屋子一半的腿只好退出来,倚在墙上,她打算摊牌,既然那个男人自己都登堂入室了,她就没有再帮着隐瞒的必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这都快要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从还在那个四合院住的时候吧。

萧北凤出现的时候吴莲蝶就动了心思,当然这一块心思吴莲蝶不会对孟雪贞说。吴莲蝶差不多是跟在关注萧北凤的时候也关注了秦翔,这个男人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他跟孟雪贞的关系。前男友前女友再相见她当时还等着看一出激情戏,没想到看到的都是各种纠结,见与不见,这是个难题。

吴莲蝶赶跑了自己的前男友,从此她就和孟雪贞做了邻居。两个女孩,两个孤独的人儿都在自己的生活里感觉到无言的寂寞,既然做了邻居就免不了时常的见面,见面就会交谈,交谈就会相熟,相熟久了就慢慢变成了朋友。

在吴莲蝶更关注萧北凤的时候,没想到秦翔先找到了她。秦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希望能帮助孟雪贞住到更好的房子里去,当然她也可以一起去,条件是帮助他隐瞒这个秘密。

她问秦翔他和孟雪贞是什么关系,他如实回答。她又问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他说是弥补。

吴莲蝶没再多问。多情男人有情男人利于你我他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房租本来秦翔是不要的,但是两个人还是谈了一个月多少钱最合适。多了她跟孟雪贞都负担不起,少了就太假,很容易露馅。

这个位置的房屋租价高的离谱,无奈她只好对孟雪贞撒谎,说这个房子是通过关系租到的便宜房子,然后又用可以交少部分房租的理由主动住到了次卧去,没想到孟雪贞并没有怀疑,两个人顺利的住了进去。

去她的四合院吧,那个一家子都把女人当生育-工具的人家她早就受不了了。”还有那个色老头,记得不,一大把年纪了装的人模狗样的,我还让耗子捶他一顿呢!“吴莲蝶突然说起了以前房东的恶行,孟雪贞很吃惊,这她还真没看出来,不过他们家的那个怀孕的儿媳妇自己有印象,确实是个生育-工具的感觉。

说完了来龙去脉,吴莲蝶轻松的翘起脚,又说:“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别怪我多嘴,秦翔这个人对你是真不错,我也不说什么理由,反正我告诉你要是我我就会跟他好。好男人就要抓住。”还有一件事情她不能告诉孟雪贞,看情况秦翔自己也隐瞒了那天晚上的事。事情有些不光彩,他竟然偷偷潜入了房子,还......哎,这件事情有点麻烦,孟雪贞的脑子里是什么回路吴莲蝶还真摸不定如果她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你看秦翔自己也是害怕的,那天晚上连夜他给吴莲蝶打了电话,让她从北京飞奔回来帮他善后。

她能怎么办呢?果然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言来掩饰,入了这个坑就得负责到底,毕竟秦翔对她也不错,叶景浩在北京的这摊子破烂事儿他也帮助解决了,这么棘手的问题,算是对秦翔的报答吧。吴莲蝶连夜赶回来,及时堵住了孟雪贞的疑问。

孟雪贞听着吴莲蝶的话,慢慢明白了事情的起始,原来秦翔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关注自己,想起自己还曾经打他一个耳光,不止如此,她还说了很多伤害他的话。他依然是处处为自己好——可是吴莲蝶不了解全部,他的好,她多么想也对他好吴莲蝶永远不会明白。

她低下头去,吴莲蝶又想起赵雯珊来。那个赵雯珊洞察力太强,竟然能从一个眼神语气中就发现了自己跟秦翔是有联系的,这么厉害的女人,她都没把握斗得过,孟雪贞可以吗?

“是不是因为赵雯珊?她找过你?”吴莲蝶问。

孟雪贞摇摇头,吴莲蝶为什么总是揪住赵雯珊不放,即使没有赵雯珊,她跟秦翔就有结果吗?一个不被父母同意的感情怎么继续下去?

吴莲蝶已经想到了。突然也想到了萧北凤,忍不住问:“你有没有想过萧北凤?”

孟雪贞疑惑的问:“你这话是意思?”这事跟萧北凤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了,你不喜欢萧北凤,那你就是真心实意爱秦翔的,听姐们的,爱就去追,要有不顾一切的决心,不放手一搏,你的余生就会在遗憾里度过。哪怕最后的结果仍然不完美,最起码努力了不是吗?而不是被未知的预想打败了,止步不前。”吴莲蝶说。

是吗?可以这么去做吗?不去想其他的人和事,就只管去爱,去努力,不留遗憾。

吴莲蝶提到了萧北凤。萧北凤,看许云的状态就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女人能抓得住。

被吴莲蝶说动,突然就想起她说的赵雯珊的背景来,刚要开口,吴连蝶仿佛已经感到了她要问什么,先说了出来:“小孟,如果你打算不顾一切的去爱,有些事情可以不用去计较,而且你想知道的我也没办法告诉你。”

“我只想知道最基本的。”

吴莲蝶笑了。她又迈进了一条腿,“我只是个普通的人,你可别把我当侦探了,我知道的也都是最基础的,他和赵雯珊不同,赵雯珊的家族信息网上一搜一大把,从她哥哥的角度入手很容易,那都是因为我们知道她是谁的妹妹,如果不知道的话,哪里这么容易知道呢。”

“你的秦翔,很简单。是本地人,独生子,父母健在,就这些。”吴莲蝶说完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咖啡店老板 与吴莲蝶促夜长谈之后孟雪贞才有了决定就迎来了赵雯珊的到访。

时间过去了一天,秦翔被张风浪拽走之后他没有再发任何的消息过来,也没有任何的表示,这个决定做的很有些自作多情的可疑性。

她想不顾一切的爱一场。

没想到赵雯珊的态度先于秦翔的态度到来,实在无从获知秦翔跟赵雯珊说了什么话,所以在许云亲自告诉自己赵雯珊在门外等侯的时候,孟雪贞有些慌乱。

不知道如何面对赵雯珊,赵雯珊帮过她几次,况且她现在还在赵先生家里做家教,感觉自己抢了另一个女人的幸福。

赵雯珊站在公司一楼的大厅中央,抬头看着天花板。孟雪贞从来都没有看过现在的这个赵雯珊:她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脸庞上滴下泪珠来。

毫不掩饰四散流淌的泪眼和受伤的心,她一步一步的靠近孟雪贞,脚步在花岗岩石上敲击出蚀心的乐章。

孟雪贞想逃,她已经猜到了赵雯珊来找她的目的,一个高高在上俯仰骄傲的女人这样肆无忌惮的把脆弱表现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还会为了什么呢?

赵雯珊抓住孟雪贞的手,这个时间点一楼的大厅里并没有什么人,但是这个举动已经引来了前台人员的好奇,她们能认出孟雪贞胸前的工作牌,也许也能认出赵雯珊的身份来,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来A公司。

“孟小姐,秦翔说他见了你......”赵雯珊没再说下去,她的眼泪还在流,她的手冰冷冷的打着细微的寒颤,孟雪贞跟着她来到公司对面的一家咖啡店里坐下。

小店里一个人客人都没有,要了两杯热饮,店主就躲开了。任谁看到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进来都会识趣的躲开的,赵雯珊已经停止了抽泣,她的泪还是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看着赵雯珊,孟雪贞为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感到惭愧。

爱会让人自私。

她没想到纵然是高贵如赵雯珊也会这样伤心的痛哭流涕。无声的泪开始变得唯美起来,孟雪贞抓住放在面前的一杯热饮,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对面的泪人。

一定是秦翔跟赵雯珊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赵雯珊不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这个沉默只好由她来打破。突然不知道怎么称呼赵雯珊,赵雯珊每次都是礼貌的称呼她为孟小姐,无论是陌生的时候还是后来熟悉的时候都是称呼她为孟小姐,偶尔会称呼孟老师,孟雪贞却不知道怎么称呼赵雯珊。

秦翔称呼赵雯珊为雯珊,去了姓氏的称呼叫起来格外的亲密和温暖。

赵雯珊也握住面前的热饮,开口说:“他说他见了你。”停顿了一下,才又说:“回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和平日不一样了,变得不爱说话,我问他话他总是欲言又止。我想问你,孟小姐——”赵雯珊抬起头。

“他见你,你们说了什么?”赵雯珊满脸担忧,不同于刚才的泪眼,她的眼睛里多了爱怜和关怀。

“我...”孟雪贞握紧杯子,她该怎么说呢?从自己住处离开的秦翔转身去了赵雯珊的住处,欲言又止问话不答,惹来赵雯珊的担心,现在找到自己这个源头来,自己能告诉她什么呢?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吗?”孟雪贞反问。

赵雯珊点点头。她打开手机,翻出自己的微信页面,她把一个页面拿给孟雪贞看:“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我问秦阿姨,阿姨说让我不要担心,他就是这样的性格。阿姨不提醒,我还真不知道,没想到他还有闷葫芦的时候。”说到最后赵雯珊突然微笑起来。

“我担心他,只好来问你,你们谈了什么,孟小姐刚才失礼了,请你不要介意。”赵雯珊说完喝了一口热饮,店里温度很高,她的手背开始变得白皙起来,没了刚才的红晕。

孟雪贞的双手在桌子底下不断交搓,刚才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她也看清楚了很多东西,那个微信页面是赵雯珊和秦翔妈妈的对话记录,时间是今天的早上。

想起那天在J省医院病房的情景来,秦翔妈妈始终都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而赵雯珊却可以和秦阿姨低声交谈。

果然那决定自作多情,孟雪贞的心抽动起来。

“赵小姐,你来找我,相必你也知道以前的事。”

赵雯珊点点头。“你是他以前的女朋友,从你没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悲伤,看来这不是能影响赵雯珊的事情。

“你也说了,我是前女友。无论他说了什么我都是他的前女友而已,我不会威胁到你的。”孟雪贞说。

赵雯珊把杯子移开,双手也放到桌子底下去,她看着孟雪贞,“孟小姐,我很爱他。我想你不会怀疑这一点,如果,我说如果,你可不可以离开——”

“不能。”孟雪贞坚定的说,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时至今日她已经没了当初的决然,脑海里罗列出许多个合理的理由,重新说服了自己不离开是必要的事情。

赵雯珊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来,很有棱角的一个牛皮纸袋,满当当的长方形的轮廓——看起来里面有十万块的样子。

她惊疑的看着赵雯珊,没想到赵雯珊会这样做,她忙解释:“我不离开是因为我还要工作,如果你感觉我打扰到你了,我会努力不去打扰你,我......”孟雪贞没说完,赵雯珊从纸袋里抽出其中一沓,堪堪露出纸币的一角来。

红色的百元纸钞,一沓是一万元。

孟雪贞伸手制止了赵雯珊,尴尬的说:“你不信我,还是你不信自己。”

赵雯珊笑了,她装回那沓钱币,收回纸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相信,孟小姐你也不要误会,我知道你在工作之余还要找兼职做,是经济原因,我只是想弥补。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原来是这样,孟雪贞心想,可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还有人说过相似的话,对了,是萧北凤,他也说过要借给自己钱。

怎么每个人都感觉她很缺钱,她是需要钱,可是那只是想改变生活帮助哥哥早日实现梦想而已,并不需要被人救济。

“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需要。”

两个人各自喝完了热饮,谈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对话,存了心事,这时候又快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再不回去就要被同事发现了。

看着赵雯珊离开,她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得到了孟雪贞的承诺,事情向着好的方向改变。

咖啡店老板看着窗外一左一右的两个人,他认出了孟雪贞,前段时间这个女孩跟一个兰花指的男人来这里喝过咖啡,当时对那男人印象很深刻,他训斥了看热闹的员工,注意到了孟雪贞,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这女孩。

“小姑娘,你怎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吆~~”店老板握紧口袋里的手机,禁不住感叹。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证书 孟雪贞被许云叫到了办公室,韩浩关门出去的时候还是直接无视她。

许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孟雪贞进来,她放下手里的工作,示意孟雪贞坐在面前谈话。

“听说你考出了好多个证,有没有想过升职?”许云突然问。

孟雪贞从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许云要谈的可能是赵雯珊的事情,没想到却说起了财务证书。她是考了两个证书,自己还想在这行业发展深造,也想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自然是想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的。

可是许云这么直白的问,是和自己的工作变动有关系吗?自己默默考证书的事情她只告诉过萧北凤一人,看来是萧北凤吐露给许云的了。

她点点头。不想掩饰自己的想法,再说也没办法掩饰,以前萧北凤问她要不要做财务经理这个位置,她当时拒绝了。原因有二:一胜任不了,二不想靠萧北凤的关系调级。

如今自己努力的考试,努力的学习专业知识,扩展专业技能和范围,做会计也有两三年的实践经验,有机会的话她当然是要奋斗的。

许云赞许的看着孟雪贞。现在的许云和以前那个总是想着在言语上侮辱她或者利用职权给她难堪的许云大不一样,现在的许云更多的时候不发表意见,工作上也更上心,在公司里也不总是追在萧北凤身边,很长时间会议上的时候她都可以和萧北凤保持距离。

这么大的变化,孟雪贞都看在眼里。

爱情真是个难题,没想到好的感情可以成就一个人,促使一个人变得更成熟更美好更优秀。

“你一定不奇怪我是怎么坐上这个经理位置的,但是你一定奇怪我怎么能不出差错。”许云说。她移动桌子上的文件,空出一个空间来,用手指头在上面画:“小孟,你看,没有人可以依靠运气走的长远。

桌子上什么也没有画出来,许云刚才在桌子上比划出一个长方形轮廓。

“许经理,真抱歉,我前段时间给你的工作抹黑了。”孟雪贞低声道歉,刚才许云说她的工作没有差错,可是小张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自己和小张给她抹黑了完美的工作史。

“小事,再说都过去多久了。”许云不以为意,她站起来,“你考的证书,我也都考出来了。我相信你也了解萧北凤,他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用我是因为我可以胜任,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

孟雪贞默默点头。萧北凤是个奇葩,他能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奋斗起来,李勤的优秀奖有他的功劳,自己考证书有他的提点,真没想到许云的努力也跟他有关。

独立的财务经理办公室里,许云跟她说了许多往事,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许云会告诉自己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不过谈话结束的时候这次对话的效果才慢慢显现出来,这更坚定了她奋斗的心。

孟雪贞得出几个信息:

许云在北京的时候就已经业务上很努力了。这个信息孟雪贞可真不知道,在总部的时候,财务部人员太多,层层分工下,孟雪贞和许云都是最底层的小会计员,那时候自己在萧北凤的帮助下,除了带来的绯闻她也终于摆脱了业务欠缺总是加班弥补的噩梦,许云呢?当时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会计员,许云不比孟雪贞大几岁,加班的同事中确实没看到过许云的身影,但是优秀奖励或者升职表扬这类的也跟许云没关系,唯一的印象就是许云很漂亮,她的漂亮是性-感的那类,部门的很多男性都喜欢围着许云转,特别是财务部门有个赫赫有名的色老头朱博磊,今天听许云说她那时候就在业务上下苦功夫了,这孟雪贞真没想到。

再说得到的第二个信息:许云也曾经备受质疑猜忌。萧北凤帮她坐到经理的职位,连升几级,分公司人大多都是不认识许云的,所以许云空降过来的时候人们摸不清她的能力和手段,但是几个老同事以及总部等着看她出丑的人确实是没想到她能做的如此好,这完全不合逻辑,如果她后面没人帮忙,那以前真是小看了她。直到今天孟雪贞才知道,原来在工作上,许云下了这么大的功夫,果然天道酬勤,实力会让质疑的声音不攻自破。

孟雪贞得到的最后一个信息算是一个启发吧——全副武装随时待命。凭借能力如果职位提升,这次她绝不会再轻易拒绝。

晚上下班的时候,秦翔还是没有任何的信息发过来。

他来了,说了很多让孟雪贞辗转反侧的话,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J市的冬天很冷,今天她查看了一下日期,距离春节还有28天的时间。28天,不到一个月,公司里的氛围已经不同于往时,底下各种年会传言盛行。最活跃的当属销售部门,听财务同事们说销售部已经评选出了季度优秀冠军,奖励是巴厘岛七日游。

其他部门也都陆续的做出了自己部门的小活动和奖励章程。财务部门至今还没有什么公示,财务部不同于别的部门活跃,平时大家都严谨惯了,手里掌管着整个公司各部门的钱财出出入入,反而最不潇洒。

下班了,同事小姜还没有离开,平时这个小姑娘都是最早一个奔出去的,年轻有活力坐不住的外向性格,“孟姐,你看,陶佳姐又来找韩哥了。”小姜突然说。

小姑娘几乎叫遍了整个部门的哥哥姐姐,嘴甜心大人缘很好。她喜欢缠着孟雪贞,平时两个人也经常聊些有的没的,但是现在孟雪贞心里存了很多事情,顺着小姜的话她看了看远处,意兴阑珊。

同事们都走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在忙着穿外衣围围巾戴帽子拿手包。室内室外温差很大,同事们都拼了命的喝热水多穿衣,就怕受了风寒。

双手托腮,眼睛里看着远处笑颜逐开的陶佳心里却在想赵雯珊的话:是不是自己太不自量力了,你看韩浩的身边换了陶佳不也很快乐吗?

“孟姐,我先走了。外面冷的很,你别忘了围好自己。”小姜说完就跑了出去。

一句话提醒了她,围巾?

对,围巾。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我们 孟雪贞跑到一个精品店买了一团上好的银灰色毛线。

毛线也分三六九等,顶级的毛线贵的很,现在的手工技巧只掌握在少数专业的人手里,术业有专攻。孟雪贞买毛线并不是要制作什么大物件,她也并不会制作复杂的东西,但是她会制作简单的线制品,比如围巾。

围巾这种物品,到处都存在,北方的寒冷冬天需要保暖功能的围巾,男士的、女士的、简单的、复杂的,各式各样,优雅大方,温暖身体又可做装饰百搭。

孟雪贞只会制作顶简单的围巾,运用的织法也是最简单的元宝制法,别的几种织法虽然也会,但是她还不能结合到一个作品里去,所以美观性就不强。孟父和哥哥孟国强以前的每年冬天都会收到孟雪贞亲手制作的围巾,实用性还是可以的。

大学时期她们学生之间很流行这个,大部分女生都是给自己心爱的男友制作的,孟雪贞没有男朋友,所以就都给爸爸和哥哥戴了,后来有了秦翔,可是她也没机会展示。

秦翔有近十条顶漂亮的围巾,贯穿他各种季节和场合供他选择佩戴,后来,她也曾想亲手制作一个送给他,只是那个冬天没有等到,两个人就分了手。

两三年不曾动手摆弄,不晓得现在还做不做得出来。拿了毛线,迎着寒风,走在路上,走着走着竟然就来到了B公司。

晚上七点的J市天已经黑暗下来,街上的灯光也亮起来,不给黑暗丝毫的可乘之机。B公司楼下除了还有两个保安站在门口,再无一人。

大门洞开,空荡荡的里面仿佛有无边的黑暗,吸引着孟雪贞的目光。直到其中一个保安关了门,孟雪贞才收回目光。

不知道此时的秦翔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还有没有想起她,有没有想起他说的话......他撩拨了她的心弦,然后不再出现。

来这里做什么呢?如果真的见到了秦翔,她要质问他吗?

“看什么呢?孟大小姐!”张风浪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从她的后面突然出现。手一松,包装袋就从手里滑落下去。里面的毛线团直直的滚了出去。

“都快站成望夫崖了。”张风浪捡起地上的毛线,拍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放回到包装袋里去。他又捡起地上的发票,“孟大小姐,够奢侈的呀。”上面有着毛线的价格,这价格对张风浪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对于孟雪贞的消费水平来说确实是很奢侈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张风浪一开口必定要讥讽她一番,她现在已经都不去考究他话里的意思了。接过包装袋,孟雪贞转身就走。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像吃了火药一样,TM的!我又不欠你钱!”张风浪追上孟雪贞,他竟然生气了。不是开玩笑的语气,骂人的话从张风浪的嘴里说出来和街头流氓的嘴里说出来一般无二。

孟雪贞不可思议的停下来看着张风浪,他刚才骂了她,张风浪虽然风-流成性却不该出口成脏,她还没有从一个男人的嘴里听到骂她的话。即使是在这种气氛的境地,此时的孟雪贞也想着怎么才能不说出让事态更恶劣的话来——她和张风浪的关系已经够恶劣了不是吗?

对骂的话,那丝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你为什么总是看我不顺眼?”她问。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张风浪对她的态度变得越来刻薄,话里有话,话里带刺,处处针对她。

张风浪不回答她,他指了指她怀里抱着的包装袋,暧-昧不清的说:“你看你连这些都会,你会的也太多了,太让人意想不到了,你-辛-苦-了。”他靠近她。

天越来越黑了。

孟雪贞愤懑的往前走,这个张风浪思维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嘴上说的话全是让人费解的,她真是醉了,刚才竟然就大喇喇的问他为什么总是针对自己,他怎么会真的告诉她原因呢?鬼才会说真话。

张风浪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双手插进上衣的口袋里,天气是真TM的冷,最近不顺心的事情太多,而且大多还是这个孟雪贞搞出来的,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出现。

“因为你就不该在这里。”他轻轻的说出原因。

孟雪贞听到了,心里有声音在喊:不要停下,不要理会。可是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张风浪踱步到跟前,“聊聊吧,好好聊聊。今天就让我好好给你说道说道,你听完我保证你不会再问为什么。”

坐上张风浪的车,他载着她来到一个湖边小居。服务员好像跟张风浪很熟识,早有人帮忙打开了门,掀起了珠帘,一阵叮当环翠声响过后,两个人来到一个小小的雅间。

这里是一楼,大概是居室的最深处,没有人来往,连侍者也没有,听不到任何人为的声音响动。这屋子精致极了,古朴中透露出别样的贵气。借着灯光抬眼就能望见窗外的一角残荷,萎靡惨败的开在室外,这样看着,仿佛那惨败的气息也传进了屋子,孟雪贞甚至能看到那荷叶枯黄茎杆上的细微黑斑,张风浪打开窗户,寒风骤然吹了进来,她打了个冷颤。

“不要介意,孟小姐。我这人跟人谈判的时候喜欢冷静。”他把窗户开到最大,但是他好像真的习惯了寒冷,竟然脱下了外套,四仰八叉的倚靠在椅子上,桌子上没有吃食没有茶杯热饮,除了一瓶鲜花再无一物。

他说今天晚上是谈判。

温室里的花被寒风一吹也萎靡了,有几片花瓣纷纷掉落下来。

“咱就开始吧,别端着了,有什么就说什么,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张风浪冷言。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问。还是很冷,全身都裹进了衣服里,还是冷。

“喜欢?话不能乱说你我本没有什么关系,哪里谈得上喜欢讨厌,再说一般的女人我都不讨厌的,我很乐意她们投怀送抱。”张风浪摆弄着瓶子里的花,这让他想起孟雪贞那天晚上手里拿着的满天星来,纯洁美丽的满天星原来是布满了小心思的污垢。

他说一般的女人他都不讨厌,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孟雪贞抓紧手里的包装袋,又问:“我爸妈来的时候你并不这样。”他带着她父母游玩的点点滴滴还历历在目,怎么会改变这么快。

“你的父母是你的父母,你是你。你看:我讨厌你,但是我不讨厌你做的饭。”他笑。

“你为什么说我不该在这里?”心里终于不再奢望。

张风浪大笑起来。他很喜欢笑,他笑的时候要比不笑的时候多。“我想孟小姐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我的话,你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纠缠在一起只会毁灭彼此,而不能使彼此快乐。”他随手摘下更多的花瓣,撒到桌子上,继续说“你

难道没有发现这几年我们彼此都不快乐吗?”

“我们?”孟雪贞疑问。

张风浪点点头,他把瓶子里的花顺着大开的窗户整个扔了出去,蹂躏了一番,那花也是活不了了,何必还赖在这个地方?“就是我们,不只有你和秦翔。还有我和雯珊。”

孟雪贞直直的盯着张风浪,这天晚上她从这个一向风-流不羁的男人眼睛里看到了柔情:

雯珊?张风浪心里爱的人竟然是赵雯珊。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张风浪的秘密 孟雪贞回家的时候,月色惨淡极了。

天气预报上说未来几天要下一场大雪,往年的时候冬季的第一场雪都是从小雪花开始的,没想到今年如此反常,进入了腊月还没有下第一场雪。

要下就下一场大雪。

吴莲蝶跟叶景浩并排着坐在沙发上看着孟雪贞进了卧室,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脱了身上的外衣,叶景浩看了看她,就听吴莲蝶敲了敲他的腿:“躲开,躲开!”叶景浩听话的坐到另一个沙发上去,冲孟雪贞尴尬的笑了笑。

看这架势今天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宣布:也是,一年就要过完,很多事情都浮出水面,很多抉择都明晰起来。

“咳咳——”吴莲蝶把孟雪贞拉到身边坐下,她清了清嗓子,郑重的宣布:“我声明,从今天起,耗子也要在J市常住啦!欢迎欢迎!”说完她自己先鼓起掌来。

孟雪贞尴尬的跟着拍了几下双手,看叶景浩很开心,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显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来。她还以为吴莲蝶要宣布叶景浩是她男朋友呢,原来是宣布叶景浩留在J市发展不回北京的决定。

“这是好事情,咱们庆祝庆祝吧!”她提议。

“得了,这么冷的天,再说这都几点了。以后再庆祝吧,时间咱大把大把的有。”吴莲蝶边说边给叶景浩使了个眼色,叶景浩会意,开口说:“我在这个小区也租了一套房子,以后要聚在一起贼容易。你俩有啥事招呼我一声,我敢保证谁也不敢动你们一根毫毛。”他突然变得腼腆起来,语气虽然强硬,但是神态拘泥,时不时的用余光看向吴莲蝶,生怕说错了什么。

叶景浩没一会儿就被吴莲蝶赶走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他是不是喜欢你。”孟雪贞问。谁都看的出来,她说这话不是问吴莲蝶而是在提醒吴莲蝶。

珍惜眼前人,不要以后后悔莫及。

“嗯。”吴莲蝶不以为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拿两根手指头在孟雪贞眼前晃了晃,“就像你忘不了那个秦翔一样。”

“那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

吴莲蝶离开沙发,“他父母双亡,我家庭分崩离析,我俩凑一块岂不是太可怜了,还是放过他吧。”

孟雪贞不认同,两个人难道不可以创造自己的新家庭创造新的温暖吗?

“不过他为我也做了很多事情,确实对我不错。你知道吗?”吴莲蝶凑近她,“这次去北京,我告诉他只要他卖掉北京的房子我就允许他跟过来,他还真的在房屋中介把房子挂了上去。”

孟雪贞追问:“他真的卖了?说不定那房子是人家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有特别的意义。”

吴莲蝶白眼翻了翻,“大小姐吆,咱能不能别这么有浪漫情调呀,什么意义不意义的呀,真到没饭吃的时候祖宗牌位也可以出售。当然我没让他卖,我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那他还是来J市了。”

吴莲蝶不回答了,去了自己的卧室。叶景浩的事情她不想跟孟雪贞多谈,上次北京的事也有秦翔的参与,人在社会混,还是要仗义的。

半夜的时候,秦翔终于发来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凌晨的这个时间,正是各种思绪奔上心头的时候,她又如何睡得下。

上-床休息之前她给赵先生的助理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不适合再做赵洋洋的家教老师。对方并没有问为什么,本来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何况寒假将至,赵洋洋的学业繁忙起来,那助理说孟雪贞可以离开,但是需要再制作一套新的笔画小册子。“赵先生可以付给你一笔钱,算作我们买的。”

孟雪贞答应了。没想到那助理立马往她的银行卡里打来五千块钱。

五千块买一个手工制作毫无画工可言的手做小册子,这简直是荒唐,她把钱要转给那助理,助理说:收下吧,只要赵洋洋喜欢,它就值这价格。

助理挂了电话,她没有助理的银行卡号,五千块,比自己的工资一点也不少,她得画多少的册子才能抵消掉。

张风浪说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他们的身边周围,她的慢慢斩断跟他们所有的一切。

有一天也许需要离开这座城市。

还是忍不住给秦翔回了过去:还没睡。

“我想你。”秦翔又发过来。他说他想她,可是两个人之间并没有隔着千山万水,想她为什么他不过来?他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知道这里的一切,知道她并不会拒绝他,可是他只是发了三个字,再也没别的动作了。

很多年以前,齐琦在面对前男友侮辱的时候她跟孟雪贞说过一句话:男人在前女友面前会变得格外自大,他们会认为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因为他,你不谈恋爱、不开心、不离开、甚至你还活着都是因为他,然后他只要勾勾手你就会回到他身边。

那时候她不懂齐琦的话,现在突然有些懂了。不可否认,如果秦翔勾勾手——

她曾真的决定不顾一切的回到他的身边去。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她又发过去一条信息。

直到时针指到一点的时候秦翔才回了消息:你睡吧。

关了机。果然困难重重,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如此艰难,看来张风浪说的不错,大家彼此都不开心。

张风浪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当他问孟雪贞需要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提到了李大远的委托,她说出李大远名字的时候张风浪又讽刺了她。

李大远也算是他们身边的人吧,果然他们周边的人她都要掺合一脚。李大远这个叛逃到营销部的人跟孟雪贞都不在一个公司她竟然也能够的上,不过,张风浪还是答应了。

无论事情多么棘手为难,只要孟雪贞同意退出,不再纠缠,他会去见李大远。

凌晨的时候李大远也发来了短信:谢谢你,孟雪贞。

孟雪贞在黑暗中想着李大远的感谢短信:原来这就是隐藏的爱,这就是张风浪的爱。

他要替赵雯珊扫除一切爱情道路上的荆棘石砾,不惜听从讨厌的人的话去见不想见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后来发生了战争 周六,孟雪贞去看望了何教授。

从这个周末开始她不再需要辅导赵洋洋学习,时间变得闲散起来。

AB公司联合活动结束之后公司气氛变得上下分层区别开来,上层领导严正素谨,下层员工却沉浸在年终奖和假日的期盼之中。

李勤偷偷告诉孟雪贞公司总部把那个朱博磊给撸下来一个等级。A公司是上市公司,每个领导的手里都捏着一部分或多或少的股份份额,越往上爬领导层做出来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慎之又慎。

孟雪贞在公司财务披露中并没有看到萧北凤的持股比例增加,反而跟着朱博磊也降低了两个点。

朱博磊和萧北凤两人之间的事情孟雪贞这个小会计还够不到他们的很多信息,她现在努力要做的就是争取坐到财务主管的位子,上次许云的谈话也谈到了她的发展,孟雪贞竞争条件很优秀,如果不出差错的话,作为总部一起带过来的老员工,下次评选她是很有可能的。

许云很看好她,现在交给她的工作已经不同于前段时间的基础杂项,临近年关她负责的项目有复杂性需要更高的职业素养。但她已完全可以胜任,并交出了完美的答案。

一切都要感谢萧北凤先前对孟雪贞大公无私高瞻远瞩的职业培养,不知道许云说的话是代表她自己还是代表萧北凤,无论是哪个,她都会努力工作抓住这个机会的。

如果工作上没有出路,她真的就不得不考虑离开这座城市了。

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工作事业是现在唯一的拿得出口的牵绊。

“小孟呀。你看就你来的勤快,我这刚和老何说起你,你就来了。”马阿姨热情的招待她,一脸的快乐溢于言表,不同于上次的心事重重,烧书事件过去后,马阿姨和何教授的关系看起来更亲近了。

孟雪贞愧疚的看着马阿姨,上次她没听马阿姨的嘱咐私自把何教授的事情告诉了那个秦先生,并且还偷偷打听了秦先生的身份。

马阿姨小声说:“放心,我给你保密着呢,你问秦先生的事情我没跟老何说。”马阿姨一眼就看穿孟雪贞的担心,给她吃了颗定心丸,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谢谢你,马阿姨。”

何教授从书房里走出来,他消瘦了许多。这才多长时间,七十多岁的老教授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您生病了吗?”孟雪贞忙问。何教授的消瘦不像是自然的消瘦,很像是生了场大病。

马阿姨马上把桌子上的一杯装有红褐色液体的杯子递给何教授,何教授一边喝一边坐下来。

“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呀,倒给我减肥了。”何教授笑着说。马阿姨偷偷给孟雪贞使了个眼色摆摆手,她明白了马阿姨的意思。只好不再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何教授和马阿姨年岁看起来至少相差十几岁,看习惯了之后孟雪贞总有一种他们两人很般配的错觉,也许是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了,两个人的气质越来越接近看起来就像是老夫妻一样的自然。

马阿姨很爽朗喜欢聊天逗乐,但是从没有说过她和何教授的关系,也没有谈过自己的个人情况。孟雪贞看着两个老人一问一答的愉悦相处,很是感慨这世间的关系千姿百态,富有魅力。

突然想起孟父孟母来,自己的父母都是小地方的小老百姓,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为生活奔波,生活物质上稍微轻松一些的时候又开始为儿女操劳,如今也是半百的老人,还要操心自己的幸福。

陈小光的事情让孟雪贞一度有些埋怨孟父的安排,可是这两天孟父总是来电话安慰自己,远方的父母不知道女儿见到的陈小光是个怎么不堪的男人,只以为孟雪贞是伤心的,只有不住的宽慰而已。

想着父母还在忍受因为自己而带来的流言蜚语,小城市小社区的人际关系比较稳定,联系异常的紧密,传言一旦存在就久散不去。这还是在城市,新房子住进去不久,周边相熟识的人不多,父母和哥哥都没有提到老家的情况,如果传言也到了老家,以她的了解父母可就连老家都待不下去了。

“小孟,上次给你的书有没有一本叫《后来发生了战争》这么一个名字的书?”何教授突然问。“嗯,我想不起来了,你想想看。”

马阿姨轻轻的摇摇头。

孟雪贞清楚的记得自己从何教授这里拿回家的每一本书,其中是没有一本叫这么一个名字的。这本书孟雪贞略有了解,他是本苏联小说,只听说过,还没有拜读,她知道同作者另一本更有名的小说《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稍有迟疑,孟雪贞还是如实回答:“没有。没有这本书。”后面的话她没有问出口,何教授虽然嗜书爱书收藏书但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搞中国古典文学历史学术这一类的着作,很少涉及外国文学,不知道何教授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一本苏联的小说。

“后来发生了战争......”何教授嗫嚅了一遍,自己讲述了起来:“这本书可有年头了,我看的时候还年轻呢,呃,八几年的事情了,看过我就丢一边去了,再也没翻起来过,现在想起来又找不到了。”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桌子上的水杯,回忆着什么。

马阿姨突然离开了客厅,走了出去。何教授并没有阻止,他对着疑惑的孟雪贞说:“我老了,很多事情都要想不起来了,小孟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孟雪贞望了望院子里忙碌的身影,点了点头。

原来何教授有过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是还属于包办婚姻的情况,双方都是知识分子,一起度过了二十载春秋。两人感情始终不能升温,终于还是离了婚,结束了第一段婚姻。因为两个人没有孩子的牵绊本就聚少离多所以离婚之后何教授的生活也改变不大,他那时候刚过了四十不惑的年龄,感情生活乏善可陈,事业上却正是风生水起的好时光。

被荣誉照耀着的大知识分子人到中年益发变得具有魅力起来,腹有诗书满腹经纶巍巍君子很容易吸引周边的异性目光,女性变得十分勇气可嘉,写信留言或者围追堵截当面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这种情况层出不穷,这些因仰望欣赏赞叹之情引发的胆大行为致使一个没有过太多私人感情过往的何教授在面对异性投来的橄榄枝的时候选择了落荒而逃。尤其是众多追求者中有一个女人表达的最大胆,她半夜跑到了何教授的家里,结果惹出了很多不好的传言,家属们闹到了何教授所任职的学校。

四十多岁的何教授躲去了一个小山村,在那个物质贫瘠条件恶劣的小地方做了一年的支教,再回来的时候传言早已经烟消云散,但是何教授的身边从此多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

“那本书就是她送我的。”何教授叹了一口气,“我把她安排到我们学校旁听,读夜校,考试上学,她也很刻苦用心,当时小地方出来的人,对知识的那种渴求说实话真感动我。”

何教授看了看院子,马阿姨的身影早已经看不到了。影影绰绰的竹叶迎风舒展,他又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打折的大厦 跟何教授马阿姨吃了午饭,离开的时候孟雪贞的心情很沉重。

何教授在马阿姨回避的情况下跟她讲个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这故事的女主角并不是马阿姨。

从二十岁到六十岁,一个男人最美好的年华中,马阿姨从没有在何教授的故事中出现过。

看着马阿姨站在何教授的身边一起目送自己出了院门,回头招手的时候她努力了很久才能露出笑脸。

不知道为什么何教授会把他的往事告诉自己,也不知道何教授和马阿姨之间有什么故事,他们两个人都对此讳莫如深,可她看的出来两个人彼此都很关心对方。

经过马阿姨身边的时候马阿姨说:“小孟不要再提那本书了,那本书应该是被烧掉了,他过段时间就能忘记。”

说“忘记”两个字的时候马阿姨神情很是萧索。

她答应了马阿姨不会主动提起来,可是何教授真的会忘记吗?

《后来发生了战争》这本书是何教授的第二任妻子买给他的,他视如珍宝,看过之后就束之高阁珍藏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两个人离婚了关系也变得恶劣异常,第二任妻子几次放火烧掉了何教授藏书。

这个从偏僻小山村跟着何教授走出来的女人离婚之后很少出现。其实何教授也是从小山村走出来的人,那时候两个人很快坠入爱河结了婚,她为何教授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发生了什么何教授缄口不言,从神情上看孟雪贞能看出来何教授很痛苦,他不再讲下去,烧书事件是孟雪贞自己联想到的,可以光明正大跑到何教授老家烧了书还不被追究的女人除了第二任妻子还会有谁呢?

孟雪贞喜欢听故事但是却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如果何教授自己不说她绝不会多问。只是想到明年也许不会再来这个城市,再相见也许要很久以后,如果能为何教授和马阿姨帮上什么忙她当然很乐意。

七十多岁的老教授了,苦了一辈子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为什么还不去走出幸福的那一步?还有总是开开心心的马阿姨,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照顾何教授的起居生活为什么就不能换个身份待在何教授的身边呢?

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不想拥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她该如何帮助两个人呢?症候到底在哪里?

想着问题的突破口没注意到有车子停在旁边,萧北凤打开车门,孟雪贞一头撞了上去。这才惊觉萧北凤竟然也在这里。

“你可真有本事。”萧北凤下了车,“文化气息这么浓厚的地方也能让你找到,你可真不简单。”

这种话孟雪贞听了很多次,他们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都会这样评价她,岂不知她早已免疫了。

“公司的事情不忙了?”孟雪贞停下来,站到这小区的道路一旁,这是个小区主道路,萧北凤停了车,她再并排站着别人就没办法通过了。

小区树木尤其的多,道路很窄,人很少,只散落在几辆自行车。萧北凤的车停在这里有些扎眼。

“不错,你还能关心公司。”萧北凤又上了车,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一会保安该驱逐我们了,先离开这里。”

孟雪贞略一迟疑就坐了副驾驶,两个人去了J省大学。

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萧北凤没说,孟雪贞人已经坐在车上她也没办法改变萧北凤的路线,只好任由萧北凤带他来到这所大学。

孟雪贞低着头,很怕在这个地方遇到秦先生,如果秦先生是秦翔的父亲,那被张风浪知道了自己又要被讥讽。

下午的太阳虽然还在,但是在室外站着也是很寒冷,冬天的J市多风,两个人躲进了图书馆,萧北凤的外表太引人注目,引得许多人张望,管理员眼看着走过来要盘查他们俩的身份,萧北凤忙拉过孟雪贞的手又走了出去。

还是在室外转转吧。抽回自己的手,孟雪贞想从萧北凤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来这里?”

“我以为你会喜欢,你不就喜欢这种散发着人文情怀的地方吗?”萧北凤很高,有着典型的北方男人的性格和身躯,走在他的身边,她需要仰视。

“你认识这里的人?”她又问。

“不认识。我认识这校长的弟弟。亲弟弟。”他回过头加重语气。

孟雪贞想了想,秦先生的亲弟弟,从没听秦翔提起过,如果秦翔跟父母关系不好,那么不可能跟叔叔关系也不好吧,看来秦先生和秦翔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长舒一口气,想起何教授的事情来。

“你认识何教授吗?”她问。裹紧脖子上的围巾,温暖多了。萧北凤没有戴围巾,她从没见过萧北凤的身上会有多余的东西,不是必要的东西他都不往身上挂。

刚买的毛线已经起了个开头,下定决心的话,相信很快就会织出来,萧北凤帮助自己很多,若是要道别,送他一件什么东西呢?

“何明棠吗?小有耳闻。”萧北凤不再往前走,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孟雪贞竖起耳朵,没想到萧北凤真的知道何教授,不过半年时间,萧北凤对J市的了解可谓神速呀!

“你刚才去的地方是不是就是这个何教授的住处?”萧北凤疑问。

孟雪贞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校门,名牌大学周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去处,上了车,拐了一条街,两个人又到了一处大厦。大厦只有七八层但是占地广阔,重要的是位置很好,一看就是早期开发的地段楼盘。

空荡荡的大厦,人不多,里面很多地方都尽显荒凉。只有一楼有个银行的地界很有人气。孟雪贞疑惑的看了看萧北凤,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个地方。

孟雪贞虽然在J市求学四年,但是离开的这两年多,J市变化很大,这个丰禾大厦她从没注意过,不晓得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又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你的那个何教授跟刚才我们去的大学校长是忘年交。”萧北凤说,他来到一处橱窗外的座椅旁坐了下来,里面的服务员看了看,并没有出来招呼。

“然后呢?”孟雪贞有些着急,这个萧北凤说话像挤药膏,急死人了。

“然后?然后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孟雪贞还没回味过来,里面出来一个老板模样的人,笑语盈盈的招呼两人:“欢迎光临!进来看看吧,我们这里要拆迁了,都打折的。”

抬头望了望店铺的商标:名牌吆,打折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三个人 萧北凤买了一个包,女士的包。

那冷清的大厦里萧北凤真听了老板的话进去买了一个包,真的打折了,两万两千八百八十八元。

他并没说这是送给孟雪贞的,所以孟雪贞不发表任何意见,买来萧北凤就扔到后座上去了,她想:许云也许喜欢囤积包。

商场店老板打断了萧北凤的话,现在得再把话题重新提起来。

“你说何教授和他朋友喜欢上同一个女人,后来呢?”

萧北凤专心开车,目不斜视。“你怎么这么想知道后来的事情,你去那个教授家应该知道他没有老婆吧。”

“他离婚了。”孟雪贞哀伤的说,“离了两次婚。”

“好奇害死猫。你真的想知道?”萧北凤提醒她。

“我不是好奇,我是为了......撮合何教授和马阿姨。马阿姨一直照顾他,他们应该幸福。”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你如果做得到,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萧北凤说。开车的萧北凤很有魅力,特别是专心开车的他,他的嘴一张一合的说话,眼睛注视着前方,思维丝毫不受影响。

孟雪贞盯着萧北凤,“你先说什么事情。”她是也许要离开这里的人,不能再发生别的纠缠。

“陪我吃晚饭,你能做到吗?”

“可以。”孟雪贞笑了,松了一口气。

“在我家,我们自己做。你还可以吗?”

在孟雪贞答应的时候萧北凤调转车头上了高速,现在的他真还没有把握孟雪贞会答应共赴晚餐。

去萧北凤的住处和去秦翔的住处物理距离上并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一个朝东一个朝西。顶楼的房屋都是又大又独立的存在。

想当初萧北凤的住处还是孟雪贞帮忙定下的,真是时过境迁,只半年时间,两个人中间就发生了很多事情,关系也从最开始的亲密暧-昧变得疏离拘谨起来。

有两次萧北凤是明确想侵犯她的,两次都是在车里。孟雪贞不知道萧北凤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非要侵犯自己,现在他的身边也一直有许云的身影,虽然他跟许云的关系也是若即若离,但是外面也一直把许云当做他的女友对待,他并没有反对。

屋子里有些冷清,他的居家风格就像他的人一样,不会有多余的东西存在,所以很多地方都显得空荡荡的。房子里还保持着开发商精装修的那些物品,只减不增。

孟雪贞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一丝许云的痕迹,看来萧北凤不带许云在这里过夜。

“想知道对面的消息吗?”萧北凤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两个人坐下来谈话。这个时间点距离晚饭还有很长时间,看样子他家里也不像是有蔬菜有米面的居家风格,说不定都要下楼去买。

“两天没回来了。”萧北凤说。

“我想知道何教授的事情。”她说。秦翔的事情她已经有了决定,不想再动摇自己的决心。

萧北凤叹了口气,他很少叹气,做了分公司的顶梁柱之后就更不会轻易叹气了,叹气说明要讲的故事是让人哀叹的。

何教授和秦先生以及第二任妻子的故事是个三角恋。这个三角恋有些特殊,除了年龄上的差距,还夹杂着身份上的差距以及感情上的差距,这段复杂的感情中三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是拥有完整的感情。

当年何教授跑去小山村支教一年带出了第二任妻子。这个女人姓牛,姑且叫她牛女士。牛女士整整比何教授小了二十岁,二十五岁的牛女士遇到何教授正是和孟雪贞现在一样的年纪。

她跟着何教授学了知识,见识到了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八几年的那个年代二十五的牛女士还没有结婚,家里人把她看做一个耻辱的存在,正忧愁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摆脱掉这个包袱,可巧何教授愿意带着她来到大城市,牛女士的父母哥嫂感恩戴德,牛女士自己也欢欣异常。

对于何教授为什么要在那个年代带一个大山里的女人来到自己生活的城市,萧北凤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先不去探究,总之牛女士来到了新世界,住到了学校,还跟着很多学生一起学起了知识。

牛女士不是文盲,或许是因为这个她才没有在山村早早结婚生育。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总是跟在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身边,流言很快就会发酵起来,于是他们两个结了婚。

“不对呀,你不是说这是三个人的感情故事吗?秦先生呢?”孟雪贞急问。

萧北凤看着她,她刚才提到了秦先生三个字,萧北凤从来没说过那大学校长姓什么。他没有点破孟雪贞的话,继续讲故事。

“别着急呀,秦先生马上出场。”

原来那时候的秦先生也在同一所大学任教。他那时候很年轻,比牛女士还小两岁。二十三岁的秦先生是世家书香门第出来的人,小小年纪就颇有才华,当时在那所大学里是首屈一指的年轻楷模,秦先生跟相差二十多岁的何教授十分要好,两个人以朋友相称,并没有以前辈晚辈结识,他们是注重精神世界对等的人,何教授很赞赏秦先生的才华,所以两个人总是待在一起讨论文章研究学术。

这样秦先生就经常能见到牛女士了,这两个人倒底谁爱谁,萧北凤也说不清楚,反正牛女士和何教授结婚的时候,秦先生没有到场。牛女士为此拖延了婚礼的时辰这是有人可以作证的,结婚后牛女士很快就怀了孕,之后的十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何教授和秦先生没再见面。两个忘年交自此断了联系。

“是不是何教授知道秦先生和自己的妻子有了感情?”孟雪贞又忍不住插嘴。她想起上次跟秦先生说起何教授的书在老家被烧了的事情,当时秦先生脸上的表情就很不自然,他当时说了什么话,怎么想不起来了。孟雪贞拍拍脑袋,奥,他什么都没说。

秦先生现在跟何教授关系很好呀,不像是十年不联系的人。

“这个我不清楚,我只关注事实和结果。”

萧北凤往杯子里加了一块冰,热水遇到冰块,慢慢的变小。然后他一饮而尽。孟雪贞看着萧北凤奇怪的动作,热水加冰?到底是要热还是要冷。

“结果就是那个何教授十年之后离婚了。”

萧北凤报之一笑。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丢出来 整个下午孟雪贞从萧北凤的嘴里听到了很多前尘往事。许久不曾跟萧北凤交谈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是独处。

萧北凤把知道的告诉了她,她也必须遵守承诺陪他吃晚饭。

她没有提许云,许云很多时候在萧北凤的生活中都是缺失的,况且现在的许云也改变了很多,她现在更关心自己的工作和事业。

两个人去了超市,简单的买了一些食材,萧北凤说自己不会做饭,孟雪贞也没办法验证,只好自己独立完成晚餐。

她做了很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肉,还有可乐鸡翅。最后看他的冰箱里还有几根大葱,也拿出来做了葱爆羊肉。

闷了饭,煮了汤,两个人坐在饭桌上等待。

饭桌很大,足够五六个人就餐,两个人做到对面,对着已经上桌的四盘菜,相顾无言。

很快米饭和汤也被端了上来,萧北凤没有吃,他拿出手机竟然拍了一张照片。

“什么意思?”孟雪贞问。

“没什么意思,发给别人看证明我也会做饭。”萧北凤笑着说。

两个人这才吃起来,孟雪贞晚饭通常吃的都很少,上午下午听了一天的故事,还没消化掉,她抱着汤碗看着萧北凤大快朵颐。

观看别人吃饭其实是个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饭菜是自己做的时候就更幸福,萧北凤从来也没讲过他的家庭父母,孟雪贞突然想会不会他的身上也藏有故事呢?故事听多了,就有些上瘾了。

“别盯着我看,否则我会感觉你在笑我吃相难看,筷子都不会用了。”

“我喜欢看别人吃饭。”孟雪贞把葱爆羊肉推到萧北凤跟前。

“看在你做了晚饭的份上,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能回答的我都可以告诉你。”萧北凤看着孟雪贞,他的眼神里多了很多温情,以前的萧北凤又回来了。

“何教授的事情你听谁说的。”

萧北凤放下筷子,“秦先生的弟弟,下午我带你去的那个大厦就是他弟弟的楼盘,那里要拆了,盖一座更高更大的大厦。”

原来是要拆了。

“你是不是跟他又恋爱了。”萧北凤反问。他吃的还是很快乐,并不会因为问问题而停止享用晚餐。

孟雪贞放下手里的碗,“没有。我跟他不会再好的。”她的目光很坚定,萧北凤抬起头来。

“你可真不一样。”他评价她。

两个人没再说话,等萧北凤吃完了饭,收拾妥当,两个人又做到沙发上去。萧北凤又倒了两杯热水,他给自己拿了一些冰。

“你好像不高兴。”孟雪贞问。刚才他问自己和秦翔的事情她否定了,萧北凤竟然沉默起来,看样子也不开心。

怎么自己会让这么多人不开心?

“我以为你会跟他好。”他加了一些冰,喝了半杯。

“你刚吃了饭,喝这个胃不会难受吗?”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大家,希望每个人都能快乐起来。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萧北凤没回答,他又重复这句话。

他可能在等着她问那个问题。她也想问,只是年关将近追究过往也没什么意义。“为什么你对我……你对我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说。”

“是吗?”萧北凤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以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

索性就把疑问全说出来吧。“以前,特别是在总部的时候,你帮助我、关心我、照顾我…处处为我着想,很温柔…”

萧北凤打断她:“你是说我现在不温柔?”

“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现在你有许云,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会让人捉摸不透,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会琢磨我吗?”萧北凤突然警觉起来。

“会。”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在你的办公室你说过我如果缺钱可以找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让我接待考察团我接待了,你让我参加联谊活动我也参加了,不过理由都是我自己猜的,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她又低下头去。

“没什么意思,就是表面的意思。雪贞——”萧北凤突然叫她的名字,“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她点点头,秦翔也让自己相信他,她可以相信他们的话吗?秦翔就这样失联了,不发短信不打电话把她再一次扔到了一边。

“公司25号会放年假,我会在22号回总部,二十四号是我母亲的生日,她很想我能带一个女人回去。”萧北凤倚在沙发上,突然说。

带一个女人回去?为什么要跟她说,他可以带许云呀。“许云应该会很开心。”

萧北凤看着她,“她不行。她的目光会吓到我母亲。”

萧北凤竟然会这样评价许云,孟雪贞吃惊的看着萧北凤,“可是他是你女朋友。”

“十几天而已,我可以付钱,一天一千。”

孟雪贞站了起来,“我不是穷光蛋,我不需要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得敏感,好像周边的人都在讽刺自己贬低自己,她已经都要怀疑自己的本性了。

她努力赚钱,不惜工作之余去做兼职,只是想帮助哥哥早日实现梦想而已,不想让父母操劳。孟国强有一个很实在的梦想,他从不跟家人说,但是他也会把梦想写在本子上提醒自己。

“开一个汽车维修店,赚钱。让爸妈开心,老婆开心,妹妹未来有强大的娘家撑腰。”孟国强的一个小本子上写了这么两行字,描了又描,黑乎乎的一滩,快要认不出字来了。

孟国强这几年一直在维修店汽配厂工作,看起来这个梦想不是空想,他是真的要付诸实现的,只是起点太低,又要养家糊口实现起来很慢罢了。

如果今年不买房子的话也许孟国强就能实现开汽配修理店的梦想了,可是婚姻已经岌岌可危,现在买了房子,老婆也改了脾性,两个人踏实过起了日子,买房子的决定并不是错误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必当真。”萧北凤拿起玄关处的那个包,塞到孟雪贞的怀里,“这个给你。”这个包竟然不是他给许云的。

他的心里没有许云。

“我不要。”孟雪贞放回到原位,打开门跑了出去。

啪,那个包被萧北凤像丢垃圾一样的丢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差别 孟雪贞在门外哭了。

萧北凤站在原地并没离开,隔着厚重的门,不用看监视器他也能知道她哭了。

当她的抽泣声音消失不见的时候萧北凤打开了门。

孟雪贞和那个被他扔出来的包一起离开了。

她还不知道,她的家庭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故,有人已经出手,又狠又急,足以摧毁一个没有根基的小家庭。

是他带她暴露在这些人眼前的,也是他让她出现在事件漩涡之中的,萧北凤叹了口气,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加了一块冰。

还是要谨慎一些,他还没有把握,有人还没有完全露出尾巴,孟雪贞和她的家庭还要再忍受一下。

这事会跟秦翔的家庭有关系吗?不过是小儿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又没有上升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不至于用此手段吧。

可是那个秦二爷……对秦校长的态度不可捉摸呀!萧北凤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累了,今天的晚饭吃的很饱。

孟雪贞,萧北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也不过如此。”

强大果然很重要。不止人要强大,家庭也得强大。

孟雪贞回到家时,吴莲蝶不在。

叶景浩如今也住在安馨苑,虽说吴莲蝶并不把叶景浩当做男朋友看待,可是他们两个人之前就有很亲密的关系,而且叶景浩对吴莲蝶很有心,看起来刀子嘴豆腐心的吴莲蝶也不是毫无改变,她竟然借用孟雪贞的电脑浏览过求职网站,从浏览记录来看,她应聘的是销售岗位,而且公司都是很正规的商品公司。

爱情真是可以改变一个人,被爱真幸福,孟雪贞想。

静静的画了几页笔画小册子,等到十五号的时候,公司里的气氛已经热烈起来。

部门活动聚会此起彼伏,奖金、业绩排名也是进行的如火如荼。孟雪贞没有再看到萧北凤,自从他在公司大party上现身过后就再没出现。

一个星期过去了秦翔也终于再无消息,就连张风浪也看不到身影,赵雯珊也不再出现,每个人都看不到了。

林小燕给孟雪贞寄了一张邀请函,是婚礼邀请函。邀请函寄到了公司,孟雪贞拿在手里心情很复杂。

她真心祝福林小燕,可是没想到婚礼这么快就到来了,她看到请柬上有着两个人的温馨合照,男的英姿勃发,女的温柔美丽。

新郎的名字是殷正杰,新娘的名字是林小燕。

下班的时候孟雪贞拐弯去了B公司的对面,说不清楚她是为了看谁,那条围巾她已经织出来了,看样子送出去也不太容易。

遇到赵雯珊的话她可以请她放心;遇到秦翔的话……她要把围巾送给他;如果遇到的是张风浪,她不会再让他有机会讥讽自己,她会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离开秦翔远离他们的圈子这一条她会做到的,但是离开J市这一条就要看造化了。

要是许云升了她的职,她会珍惜的。

张风浪看着远处翘首期待的孟雪贞有所犹豫:要不要把她打发走呢?秦翔没日没夜的工作,赵雯珊也日夜陪伴在身边,看起来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长氛围也很好,不是有日久生情这么一说嘛,他不信秦翔会看不到赵雯珊的好。

秦翔这些天都在忙什么,无论他怎么问,秦翔都守口如瓶,又不想让赵雯珊为难,事情会不会跟这个孟雪贞有关?

“孟大小姐,看什么呢?”张风浪把车开过去,还是打了声招呼。

“没什么。”看到张风浪孟雪贞有些慌乱,她藏了藏身后的小袋子,不过大概无济于事,上次也是这个袋子,也是碰到了张风浪。

果然张风浪记忆很好,认出这小袋子装的是什么,“吆嗬,给秦翔的?”他从车里探出脑袋来,眼睛里露出讥讽的神情,仿佛在说:看,撒谎的小东西,可真不简单。

“不是。”她忙否认。想起包里的那张请柬来,她转移话题,“你认识一个姓殷的男人吗?”

“我说呐,你要是早有这本事,两三年前就该送给他了。”张风浪还是讽刺了她,他自动忽略了她问的问题,不作回答。

“虽然你不承认,不过我可以好心告诉你。你想找的人他就在公司里。”张风浪把头缩回车窗里去,声音传过来有些听不真切。

原来他在公司,他并没有在别的地方,就在公司里,他和她只离了几条街道的距离,可是他可以一星期都不再联系她。

张风浪的神情已经看不清,车窗里又传出来张风浪的声音:“赵雯珊陪着他呢,孟大小姐不用担心。”他关上车窗,“请你顺便远离林小燕,远离殷正杰。”

张风浪绝尘而去,孟雪贞站在原地又待了许久,直到远远看到秦翔和赵雯珊从公司里走出来。

他没有开车,坐上了赵雯珊的副驾驶,然后也绝尘而去。

抱紧装着用温暖昂贵的毛线织成的男士围巾的小袋子,孟雪贞木然的坐上了公交车回了家。

在张风浪的面前她没忍住眼泪,可是在看到秦翔的那一刻她不再流泪。

“然后他只要勾勾手你就会回到他身边。”齐琪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自己这番遭遇难道只是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吗?秦翔为什么不联系自己,她帮他找了无数的理由,可是在看到他跟赵雯珊出现的一瞬间那些理由如今全都变成了笑话。

如果他不想去彼此的公司惹来闲话,一个短信可以用几秒钟编织出来再用一秒钟发过来,打个电话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

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呢?

回到家的时候吴莲蝶和叶景浩都在,两个人做了一桌子的菜,还开了三瓶啤酒。

“我要去三刻上班去啦,祝福我吧!”吴莲蝶兴奋的宣布。三刻不是三刻拍案惊奇,也不是三刻钟。三刻是一个专门售卖电器用具的专业大厦,那里面都是电器行业的各大品牌店面,销售人员最是紧缺。

孟雪贞跟着笑了笑,吴莲蝶和叶景浩都很开心,没有注意到她笑容里隐藏着的疲惫和伤心,三个人吃了饭,喝了酒,在叶景浩离开之前孟雪贞也宣布了一件事情。

“后天我要去上海,参加一个好朋友的婚礼。”她说。张风浪说让她离林小燕远一些,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她就是要去参加林小燕的婚礼。

张风浪竟然也认识殷正杰,可是他对此无动于衷。想想他对赵雯珊的守护——爱和不爱,差别真大。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十八号的婚礼 林小燕说,孟雪贞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才相信你是真的祝福我。

坐上了高铁,孟雪贞给孟母打了一个电话。

昨天她给孟父打了电话,没人接听。

响了很久,接电话的是嫂子。“贞贞呀,啥事情?”嫂子问。她那边有些吵,好在嫂子是大嗓门,她这才能听清。

“嫂子,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明天我有一个朋友结婚,我现在就在去上海的车上呢。我跟你们说一声。”

嫂子嗯了一声,还是很吵。

“妈妈呢?我给爸爸打电话他没接。”孟雪贞问。

“爸跟你哥干活呢,现在可忙了,年底了,都忙活起来了。可能是没听见。”嫂子离开了手机,好像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那边太嘈杂,她没听清楚。

“妈去跳广场舞了,手机落家里了。我一会也要下楼跳去呢。”嫂子说。

对,哥哥说孟母和嫂子都迷上了跳广场舞,无论工作多累,晚上只要楼下广场的音乐一想起来,两个女人必定会跳上一两个小时的。不想耽误嫂子的跳舞时间,说了两句注意天气的话孟雪贞就挂了电话。

小城市,父母哥嫂也生活的很充实,反观自己,却没有跳舞的时间和心情。

高铁很快,三个小时以后孟雪贞见到了林小燕,林小燕亲自来接她,她的身边站了一个人,孟雪贞知道这个人是殷正杰。

他看林小燕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爱,过马路的时候他也会牵着林小燕的手,吃饭的时候他会给林小燕夹菜,而且看起来都是林小燕爱吃的菜肴,带孟雪贞去酒店的时候,他也跟在林小燕的身边,他的胳膊上挂着林小燕的白色女士包,衬着他的西装革履显得格外怪异,可是他乐此不疲,跟在林小燕的身边鞍前马后。

明天就是他们两人的大婚,这个男人一刻也不想分离。

孟雪贞这一刻才相信林小燕会幸福的。选择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人结婚,这很考验一个人的理智。可是只要有心,被爱的那个人总会学会去爱吧。

无心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起林小燕的那个最后决定来,也是最后的决定,她要把身体交给爱了十年的男人,可是那男人逃离了。

林小燕应该感谢张风浪的逃离,孟雪贞想。

婚礼举行的很宏大,是在上海的一个五星级酒店举行的,来宾朋友很多,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嘴里说着真挚的祝福,祝福这一对金童玉女喜结良缘。

扫视周围,张风浪没有来,秦翔也没有来,孟雪贞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强。

许强没有看到孟雪贞,也许他看到了也认不出。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人,大着肚子,看样子应该是许太太。

秦翔说过许强是他们几个朋友之间结婚最早的一个,现在结花开果了,真是完美。

孟雪贞心里是不想跟许强碰面的,毕竟他是秦翔的朋友,她已经决定远离有关他的一切,何必还去碰面,何况许强也不喜欢自己。秦翔生病住院的时候许强找过孟雪贞,最后他负气离开。

林小燕把许太太引到孟雪贞面前来,“她就是孟雪贞。”然后她又跟孟雪贞介绍许太太“小孟,这是许强的太太,赵倩倩。”

孟雪贞一怔,许太太姓赵?

赵倩倩这个名字给人的幻想和本人形象严重不符,也许是她怀孕的缘故,身形十分壮硕,个子很高,不是小巧玲珑的那种女人。模样嘛,虽然不难看,但是也不出色,她很热情,拉过孟雪贞的手握了握,笑着说:“你就是孟雪贞呀,我可算见着了。”

声音很脆很响,但不让人讨厌。

许强走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人。这两个人看到赵倩倩忙一左一右的护了起来,赵倩倩笑了笑,说:“别介意,这是我的家庭医师,保胎的。”两个人搀着赵倩倩去了一旁,林小燕也去了其他的餐桌,孟雪贞转身就看到了许强。

她礼貌的笑了笑就要离开,许强冷冷的话穿透过来:“你真是害苦了他。”

孟雪贞慢慢的回过头来,她还是不敢看许强的眼睛,许强又说:“为你这么一个女人,他不值得。”

许强也离开了,她有很多想问许强的话都说不出口,他认为秦翔为自己做出牺牲是不值得的,以前她不懂,现在看看赵倩倩,看看林小燕,再想想赵雯珊......自己也感觉不值得。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回到酒店,就接到了嫂子的电话,手机号码显示的是孟母,打电话的却是嫂子。

嫂子泣不成声的哭叫起来:“我不行了!贞贞呀!嫂子实在是抗不下去了!啊——咱这个家怎么办呀!”她一边哭一边说,还掺杂着周边几个男人的声音——“给钱!给钱!”

孟雪贞也吓得慌了神,忙问嫂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嫂子在那边边骂边说,不过明显是身边有人围绕着撕扯着,她只问孟雪贞手里有没有三万块钱,先给她打过来,一会儿她再给孟雪贞回电话。

孟雪贞的银行卡里只有两万多,之前给了哥哥五万,手里全部的资金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只留了两千,剩余的她全给嫂子转了过去。

来不及跟林小燕道别,孟雪贞定了车票,嫂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次明显安静多了,不过嫂子还是在啜泣:“贞贞,你哥哥不让我告诉你呀,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孟雪贞忙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孟国强出了车祸撞死了一个人,现在人已经被关进了看守所。因为哥哥开的是汽修店里老板的货车所以店老板也受了牵扯,赔了一部分钱。孟父听到噩耗因为着急骑电动车往家赶的时候摔倒在了路边,现在还在医院里,由孟母照顾着。

梦想贞急得也哭了:“嫂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事情已经过去了四五天,她竟然一无所知,其实她给孟父打不通电话就应该警觉的,可是秦翔的事情让她没了心思,没想到就忽略了父母。

“你哥哥死活不让我告诉你呀!”嫂子又哭起来,“他说我要是告诉你就跟我离婚。你不知道他那个老板赔了钱心里不服知道你哥哥被捉起来了三天两天的就跑过来要钱,人已经撞死了,咱们家也要赔一百万,一百万呀,咱家怎么能拿得出来!”

那头的嫂子嚎叫起来,孟雪贞也跟着哭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玉杯倾倒 孟雪贞改签了车票,她要先回J市。

“可是那户人家说了,如果不赔钱,你哥哥就要蹲大牢,要是赔钱咱就能私了......”

“贞贞,你先别回来,咱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了,别的咱也不懂,我也问了不赔钱的话人家不答应和解上法庭你哥就只能待在里面了,我看那户人家也很想要钱,这么多的钱我实在没有办法拿出来,爸妈现在都没大碍,你要是有办法的话你先借借钱,先让你哥出来,咱们慢慢还。”

“我怀孕了。贞贞,你也知道我以前有病不能生孩子,现在治好了怀孕还不到三个月所以爸妈没告诉你。我不能听你哥哥的话呀,我得让你哥出来呀......”

孟雪贞坐在车上的时候耳边就一直响起嫂子的声音,哥哥嫂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哥哥现在被关了起来,家庭也背负了一百万的债务等着解决。

“贞贞,算是嫂子求你,嫂子对不起你......如果真有他们说的那个男人,咱能不能先跟人家借借......”嫂子没再说下去,沉默了几秒钟,孟雪贞挂了电话。

她明白嫂子的意思,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还是一百万。男人?老男人,谁愿意相信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可是突然也希望这么一个人存在。

孟雪贞只说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从林小燕那里借了十万块钱。林小燕的钱到账的时候她下了车,天很黑,又黑又冷,现在是凌晨的三点钟。

林小燕的新婚夜她借了十万块,现在再给谁打电话呢?

拨打了齐琦的电话,电话关机。又拨通了吴莲蝶的电话,吴莲蝶让她回家再说。

回到家的时候吴莲蝶和叶景浩都在,如今吴莲蝶刚找到了工作,叶景浩还没有正经工作一直啃父母留下来的财产,她隐瞒了哥哥撞死人的事情,只说家里出了点事情要陪人家三十万,现

在她手里有十万块,还需要二十万。

二十万变得十分艰难起来,吴莲蝶和叶景浩两个人的现金加起来只有十几万,总不能借人家的全部资金,她只收了十万,给吴莲蝶写了个欠条偷偷塞到了客厅吴莲蝶的书本里。两个人之间虽然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程序,但是孟雪贞是一定要写的。

天亮的时候她又拨了齐琦的电话,响了半分钟直到电话里传出无人接听的提醒声音她才挂掉,现实面前什么尊严骄傲都顾不上了,去了公司她又跟许云多请了几天的假期,许云并没问为什么,只说请假会对升职有影响。

顾不上了,一切都顾不上了。孟雪贞咨询了前台,萧北凤不在公司,她给李勤打了电话,李勤告诉她萧北凤现在在外面跟其他老板谈生意,不好现在打扰。

回到家拿了萧北凤扔出来的那个名牌包,买的时候打了折的价格是两万两千八百八十八元,她什么都没有动,所有的状态还都和从店里拿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去了那个丰禾大厦,找到那个名牌包包店。

店里的服务员热情的说:“欢迎光临。”大家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她表明了来意,服务员把老板叫了出来。

店老板认出孟雪贞,看着她手里拎着的包装袋他就明白了一切。把孟雪贞引到休闲区店老板先问起来:“是哪里有问题吗?”

孟雪贞摇摇头。

“这种事情我也不是没见过,那么好的男人给你买了喜欢的礼物你就该留在身边,怎么还能退掉呢?”老板一边说一边观察包的情况,心里有了计较。

“瞒着男朋友的吧。”老板笑着说,笑容里有丝丝的蔑视。知道孟雪贞不敢告诉买包的那个男人,所以他说:“虽然和卖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是小姐你也知道啥东西出了店再回来就是二手了,我们这里都是有记录的,这种包每一件都是有记录的,我只能退给你八折的钱。”

孟雪贞不知道这里面的道理,也不知道该要多少,时间紧迫她只好答应。老板给她转了一万八千三百一十一元,道一声谢她两手空空的出了店门。

出了大厦迎面就碰到了张风浪。张风浪嘴里叼了一支烟,还没有点燃,他看到孟雪贞,冷哼一声,吐掉嘴里的香烟,随手就捉过孟雪贞的胳膊拖进了车里。

车子飞快的飞驰而去,孟雪贞急的大叫:“我要下车,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让我下车。”她一边说一边拍打张风浪,张风浪一个急刹车,她的脑袋撞上了前面的车框。

额头有些红,孟雪贞顾不上,她去开车门,张风浪一踩油门车子又飞了出去。

170迈,风驰电掣,孟雪贞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车窗虽然都关着,但是也依然能感觉到有风吹过脸庞发丝,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她很难受,想要呕吐,也很害怕。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小区,张风浪把她从车里拖出来,直到上了电梯她都没反抗,她怕极了,刚才有好几次都感觉与死神擦肩而过,车祸......哥哥就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受苦。

突然变得很怕车子,很怕开在道路上的车子,特别是开的很快的车子。

“瞧你这贪生怕死的样儿!”张风浪打开门,一边说一边把她推了进去。

这是一个男人住的大房子,看起来像是张风浪在J市的家。

“你在店里做了什么事情我可都知道,刚才真应该给你拍一张,你也自己看看,你那爱钱如命的样子有多么的生动精彩!”张风浪不理会给推到地上的孟雪贞,看她也不打算爬起来,他走到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喝尽。

他经常也会给身边的女孩子买名牌包和衣服,这不今天才陪邱曦雪逛了几个店,看到孟雪贞会偷偷的把礼物还回去变成现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邱曦雪不要钱却会要包的行为。

还以为会有人不一样呢,原来都一样。

“对。我就是爱钱,我爱很多很多的钱,你有钱吗?”坐在地上的孟雪贞抬起头问张风浪。她很认真,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张风浪端着一杯红酒走到孟雪贞跟前,他没有俯下身体只是稍微低下了头,俯视着说:“孟小姐,你也太直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了。”

“我需要钱。”孟雪贞看着他。

“多少钱?”他晃晃手里的酒杯,慢慢倾倒,红色的液体从杯沿流了下来,流成一条红色的线。

如果侮辱她能让张风浪开心,她不妨就给他侮辱。这样想着孟雪贞没有闪躲,任由那红色液体流到了脸上脖子里身体上衣服上。

“你能给多少钱?”她问。还是很认真的问。

杯子里的红酒都倒光了,孟雪贞的脸也已经看不清楚,他摸摸下巴,“五十万......你也不值呀!”

“况且,我懒得碰你这种满肚子小心思的女人,你只会给人带来灾难。”张风浪也很认真的说。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招招手示意孟雪贞坐到身边。她照做,乖巧的坐到他的身边。

“今儿让我来教教你,你还是没做透研究,秦翔也不是穷光蛋呀,嗯——”他摸了摸孟雪贞的下巴,她没反抗,“怎么会轻易放弃了他?”

一把推开孟雪贞,他哧鼻讽刺她:“五万你都不值。”

想起赵雯珊颤抖的拥抱,他的眼里突然流露出狠戾:“五百!玩不?”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从张风浪的家里出来,孟雪贞顾不上吃饭,马上又给李勤打了个电话,李勤告诉她萧北凤现在可能回家了。

匆匆挂了李勤的电话,她打车来到萧北凤的家。

使劲敲了敲门,家里没有人,疲惫的倚在墙上,看着对面秦翔的家门,也是悄无声息。

鼓足勇气给萧北凤打了个电话,萧北凤接通又挂掉了电话,她知道这表示他现在不方便。

张风浪问他为什么放弃秦翔,当时她没回答他,为什么?大概是不自信吧。就像现在,即使张风浪屡次讽刺自己,她也可以轻易对着他说出请求来,怎么低贱怎么没有尊严她都不在乎。

还有萧北凤,上次他把包扔出了门口看她会不会捡起来,她捡走了,不但捡走了还又换成了钱,现在她也可以跑到萧北凤的家里再次恳求他帮助自己。

去求秦翔?这绝不可能。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唯一的美好不能全部抹杀掉,去向他借钱,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宁愿去死。

萧北凤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对于孟雪贞等在他门口的行为他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讶,熟练的开了门,他看了看对面秦翔的门,转身走了进去。

两个人自动忽略了上次的不愉快,他没有问她那个包的下落。孟雪贞站在一边,直接说出口:“我想借钱。”

“多少?”萧北凤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他不问借钱做什么她也没时间多想,借多少呢?距离一百万还差八十万,要借八十万吗?这种人情让她怎么自处?

“三十万。”孟雪贞回答。她还没搞清楚车祸的性质,先搞到一部分钱也好有谈判的资本,她要回去咨询律师,一百万总归是太多,也许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分清责任的话根本需要不了这么多。

“好。”萧北凤还是没有问原因。

离开萧北凤的家,孟雪贞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又跟吴莲蝶交代了几句,吴莲蝶正在一家空调电器公司进行上班前的培训,很是辛苦。她让孟雪贞不要着急,还需要钱的话她会想办法的。

再次强调了一下家里只是出现了个小事情,钱也已经凑齐,打消掉吴莲蝶的担忧。小蝶有着不很快乐的童年和惹人质疑不光彩的从业经历,现在和叶景浩两个人刚有了好的开始,不能让自己家里的事情改变吴莲蝶的人生道路。

缺钱的女人很容易做出错误的选择,孟雪贞想。如果张风浪借给她五万而不是五百块,她会不会出卖自己让他讥讽侮辱?她不知道。

卡里有了五十万,一下子心里就踏实多了,给嫂子打了电话,稳定了嫂子的情绪,怀孕的女人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可不能再出现别的差错。

背了个包回到老家小城市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今年的雪来的真是晚呐,不是个好年头。”身边一个老太太说,家乡话从老人家的口里说出来,特别的有韵味。孟雪贞左右看看,发现周边并没有其他人,看来老太太刚才是在跟自己说话。

“嗯,可能是气候变暖的原因......”孟雪贞想找回家乡口音,可是没说出口,夹杂着普通话说出来的语调很是怪异。

老太太迟疑的看了看她,然后拎起手里的菜篮子往前方走去,孟雪贞尴尬的笑了笑,原来老太太是自言自语,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见到嫂子的时候,嫂子正在做晚饭。

这是个新小区的新房子,一百多平很宽阔,装修也都很漂亮,可是现在客厅里散放着很多脏衣服旧东西,这个一向大大咧咧口齿爽利的女人面对着丈夫被抓,公婆俱在医院的处境现在滴落下泪珠来。

嫂子强迫自己吃饭,她一边劝孟雪贞吃饭,一边红着眼睛说:“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我也都借了,借到的钱给咱爸治病了,医院花费贵着呢,你给的两万五我还给那个老板了。”

“不给不行呀,他赔了二十万,说是没上保险。”

“怎么可能会不上保险?他可是汽修店!”孟雪贞问。

“我问过你哥同事了,真没上保险,他们老板有好几辆车,这个是拉货的,就在周边跑跑,旧面包子车能值几个钱儿,单单就这个没上保险,你也知道咱这小城市,车不多,出事的少。”嫂子叹了口气。

孟国强工作地方的店老板赔了二十万,那户人家不再追究,现在人家就主要追究孟国强的责任。反正人是死了,是个老人,有两个儿子,他们放出话来,给一百万就私了,否则就让孟国强蹲大牢。

“现在还在看守所,没有判呢。就等着私了解决了,这种事情没人愿意让你在里边待着,人家就是为了钱。”说着说着嫂子又掉下泪来。

孟雪贞告诉嫂子自己卡里有五十万,嫂子这才止住了眼泪,两个女人心里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样,收拾一下带了一些饭去了医院。

孟父躺在病床上看着墙面,孟雪贞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什么。这个病房里还有两床其他的病人,他们的家人都在专心的看着病房墙上的电视,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抗战剧,喊喊叫叫的有些嘈杂。

“爸爸,没事了,别担心。我一会儿请个律师去看看哥哥,再跟那户人家谈谈,您别着急上火。”孟雪贞安慰孟父,孟母在旁边垂泪,孟父还是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医生说孟父并无大概,只是年岁大了,当时骑行速度又快,栽在马路牙子上摔了腿和脑袋。脑袋里怕有血块淤积,所以要留院观察几天,腿的问题不大,轻微骨折,不过也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需要好好静养。

孟父并没有吵闹着要出院,嫂子作为孟国强事件发展和孟父的传递者,遇到这样的大事情,孟父一下子好像就不能做决定了,他听从了儿子的安排。

孟国强在被关到看守所之前一再强调:“如果那家人坚持要我们赔很多钱,我就在里面待几年吧,反正几年的时间我也赚不来太多钱,我待在里面咱不亏。”孟父大概是认同了儿子的说法,只是那个店老板总是带人过来闹,还扬言如果不还钱的话,就会一直闹下去,谁也过不安生。

对于小老百姓来说,这可真是要了命。事情也真如孟国强所预料的一样,那户人家说出了一个天大的赔偿数额。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葛老大 孟雪贞找了两家法律事务窗口,都没人理她。

到了第三家的时候,终于肯听她说了事件,那律师竟然让她先交一千块钱的咨询费,她是学会计的,并不是法盲,小城市没有大的法律咨询机构,她离开的时候,那个律师还在说:“五百!五百也行!”

现在首要任务是得先找到一个靠谱的律师,她打算上网找。

明天下午孟父就可以出院了,她要在父亲出院之前搞定这个律师的事情,现在只有委托律师可以见到孟国强,一家人都想知道孟国强的状态。

如何跟那户人家谈好赔偿金以此拿到谅解书也需要委托律师的帮助。

晚上她跟嫂子回了家,又安慰了嫂子一番,让她好好休息注意保养身体。她躺在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房间装饰了粉红色的墙纸,和嫂子以及父母的卧室不同,明显这就是哥哥嫂子给自己准备的卧室。卧室里还有一个小书柜,书柜里有很多她小时候读过的书还有哥哥小时候玩过的卡片各类小玩意,这些都被哥哥从老家搬到了这里。

萧北凤发了条短信:又给你转了20万。

她看看银行发来的短信,果然萧北凤前后给她转来五十万。现在她手里有了七十万,事情的解决更简单了,轻轻拨了萧北凤的电话,她想马上给他说声谢谢,还想承诺五十万她会都还给他的。

电话没有打通,萧北凤竟然关机了。这么快的速度,看来是转了钱他就关了手机,不想听她的道谢吗?想起萧北凤公司占有的股份缩了两个点,他该是工作上遇到了问题,果然如萧北凤所说她只顾着情情爱爱的事情了,忽略了很多。

天刚亮,出了门。天地一片白茫茫的,房子上、树上、地上到处都有一层厚厚的雪,小区里的物业人员正在清扫道路,她裹紧身上的衣服,去找网友推荐的那个律师。

这个律师是店里的挂名律师,孟雪贞说不清楚事故的来龙去脉两个人去看了孟国强了解情况又去找受害者家属。

这户人家住在这个城市很有名的一个小区里,当他们两人被门卫拦住的时候孟雪贞竟然有了怯懦的心理,律师说是哥哥撞的人,刹车片没刹住,老人家倒在地上没能再起来,送到医院抢救了一下也无济于事,这家老人的大儿子把孟国强扭送到了派出所,他们只说撞了人,并没有说是孟国强的主要过错,他们等着私了,起先说的是一百五十万,那店老板给了二十万,孟国强根本拿不出来,他们自己又降到了一百万。

毕竟事故造成了人命,孟雪贞走进这小区,有些害怕那老人的家人变得疯狂起来,死者为大,当存敬畏。

今天是事故发生的第六天,楼底下果然贴着白纸。两个人上了楼,这是两梯两户的户型楼房,整个十层两户人家都贴了白纸,看来老人的儿子很有钱,买下来整层的楼房。

敲了门,开门的是大儿子。孟雪贞说明来意,这个大儿子并没有表现出孟雪贞所想的疯狂粗暴,除了屋子里有些乱,别的也没啥特别之处。

这户人家姓葛,兄弟两人,母亲早死,现在父亲又被孟国强撞死,姑且称呼他为葛老大。

律师详细了问了葛老大事情发生的经过,毕竟发生地是在十字路口,那上面乌泱泱放了七八个探视头,周边店铺门口也都有监控,很容易调取视频还原真相,律师冲孟雪贞摇摇头,她明白这次事故真的是哥哥要负主要责任。

看来只能跟葛老大谈谈赔偿的问题了。

律师给葛老大举了很多例子,也说明了孟国强的家庭情况,葛老大始终不表态,直到从卧室里走出一个女人来。

“你们可要搞清楚,我们还没有跟派出所把事情说死,让他们查起来,你们不但要赔钱还要付刑事责任!”这个女人恶狠狠的说。她走到葛老大身边坐下,看样子是葛老大的老婆。

孟雪贞刚要开口说话,葛老大就开口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就你家这态度,我已经改变主意了,赔钱完不了事,撞死人就逃不过,等着吃牢饭吧!”

被葛老大赶出来之后律师示意孟雪贞不要试图跟葛老大辩驳,这种事情家属的态度很重要,家属不闹的情况真的就是赔钱而已,要是闹起来处理不好两家结了怨,终将是后患无穷的事情。

想起哥哥老板的行为,孟雪贞也知道这里面的轻重缓急,她自知赔钱私了最好,可是就如律师所说:一百二十万,真的太多了。

七十万加入店老板赔偿了的二十万,九十万按理说是可以了结的。

律师又去了看守所,孟雪贞作为家属亲人是不能探望的,她在外面等候。她知道哥哥现在是悔恨万分的焦灼无望状态,但是她不能把真实情况跟父母嫂子说,事情必须加紧解决,否则真的是变化难测,拖得时间越久就会出现越多的问题。

从孟国强嘴里得到的事故答案和那个葛老大叙述的差别不大,只是孟国强说那老人岁数很大,颤颤巍巍的站在马路边上左右摇晃,刹车片失灵导致孟国强当时并没有注意到那老人是自己倒的还是被自己撞倒的。

“刹车有毛病我是知道的,不过小毛病而已,开之前我也修了修,不知道怎么就失灵了。”孟国强懊恼的锤了捶自己的脑袋,他把头埋下去,头发乱糟糟的,他还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胡子邋遢的,一下子沧桑了很多。

律师示意孟国强不要再说。律师把这一段对话跟孟雪贞叙述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律师的意思。哥哥知道刹车失灵不失灵这个问题很严重。律师当时也岔开了话题,告诉孟国强说孟雪贞筹到了钱,让他不要乱想,过几天就可以出去了。

离开的时候孟国强的眼睛红了,他艰难的对着律师说出一句话:“告诉我妹妹,就说哥对不住她。”

孟雪贞知道孟国强话里的意思,大概他和嫂子一样,都以为自己是找了那个莫须有的老男人才筹到了钱。

一夜无眠,下午孟父孟母回了家,她把哥哥的事情跟父母说了说,又说了葛老大的情况,她小心的隐瞒了葛老大的态度,父母操劳半生,受不了更多的打击。

赔钱,这个家庭还可以慢慢还掉,可是哥哥判刑的话,这个家将何去何从就很难说了。

何况嫂子已有了身孕。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救命 律师给孟雪贞突然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将不能再为孟雪贞服务了。

一夜未睡,孟雪贞跑到那律师事务所找昨天的律师,他的同事们说他回老家了,孟雪贞不信,一个人怎么会连夜回老家?这也太巧了。可是没人再搭理她,其他人也不愿意受理她家的案子。

想起昨天葛老大坚决的态度,她又跑去葛老大住的小区,门卫一见到她就拦住了她,并告诉她葛老大的吩咐,不准她再进这个小区。

跑了一个早上,在这白雪皑皑寒冷刺骨的冬天孟雪贞身上竟然出了一身汗,如今站在路边的雪地上,冷风一吹,凉飕飕的,侵入骨髓。

“你能帮我找一个律师吗?求求你。”特意加了后面三个字,她给萧北凤发了条短信。萧北凤不接她的电话,她不敢再打,可是事情迫在眉睫,拖得越久就越难办,她实在不知道这时候还可以找谁。

现在钱反而不重要了,她需要的是律师的帮助然后再去说动葛老大接受私了。

没过几分钟萧北凤打来了电话,她忙接听,萧北凤依然什么都没问,他只说自己很忙,如果需要律师,建议孟雪贞去找赵雯珊。

赵雯珊?赵雯珊认识很厉害的律师吗?

顾不了许多,忙给赵雯珊打了电话,大体说明了事情原委,赵雯珊没有打断她的讲述,只在最后的时候说:“孟小姐,你别着急。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好律师,但我也请求你一件事情。”

赵雯珊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柔,孟雪贞问什么事情,她知道一旦接受了赵雯珊的帮助,她的请求自己一旦答应就绝不可以食言。

“你家的事情请暂时不要告诉秦翔。”赵雯珊在电话里说,“风浪告诉我你已经答应他会离开秦翔,我不发表意见,这是你跟风浪的事情。我只希望你不要把你的事情告诉他。”

“他现在很忙,我不希望他分神。“

“我不会告诉他的。”孟雪贞说。在赵雯珊的面前要像承诺誓言一样说出这句话,这让她心如刀绞。虽然自己从没有想过把这一切告诉秦翔,从没有想过去寻求秦翔的帮助。

“我信你。谢谢你。”赵雯珊一句一句的说。

赵雯珊说律师明天就会到达孟雪贞的城市,这种事件对于身经百战的大城市律师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她再三强调让孟雪贞不要担心。

孟雪贞回家告诉了父母嫂子这个消息,一家人这才放松一些,孟母做了水饺,赶着一家人坐到了饭桌上吃饭。嫂子吃了很多,脸上也一扫前日的愁苦。

傍晚时分,孟雪贞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人自称是葛老大的弟弟,他说有重大事情需要商量,请孟雪贞去某某饭店。

听这个葛老二说话的语气明显比葛老大好很多,言谈中并没有表现出很决绝的态度,也许事情有了转机,他说要在饭店见面,孟雪贞心想饭店人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谈不拢大不了她就走,所以六点半的时候她到了葛老二说的指定地点。

饭店很大,六点半正是大家吃晚饭的时候,整个一层大厅人声鼎沸。饭店外面寒气逼-人,饭店里面热浪-逼-人。来到葛老二的包间,这里是二楼,以包间为主,但是大厅里也坐了好几桌的客人在吃饭喝酒交谈,孟雪贞敲了敲门进到包间,看到里面两个男人正在吃饭。

她能猜到哪个人是葛老二,因为另一个人一直没有放下手里的碗筷,还在兴致勃勃的大快朵颐。

葛老二跟葛老大长像很不相同,死去的葛大爷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年人,葛老大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浓眉黑眼的,这个葛老二看起来很是瘦弱,有些眉清目秀,年龄也不足三十岁的模样。

孟雪贞当然不是来看别人吃饭的,来之前她在家吃了饭,对父母撒了个慌,半小时之内她要回的。

看到孟雪贞进来,葛老二不住的上下打量她,孟雪贞故作轻松的坐到门口一边,问葛老二要谈什么。

葛老二毫不避讳,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我哥哥把你带着律师找他的事情跟我说了,他现在的态度很坚定,我呢,有些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孟雪贞心中一动,身体往前倾了倾,“你答应私了?七十万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再慢慢商量。”弟弟有意私了的话,让他去说动哥哥,那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旁边的男人终于不再埋头吃饭,他也上下打量了一下孟雪贞,冲葛老二点了点头。葛老二这才笑着说:“这都好说,私了可以,不过小妹儿,两家私了之前咱俩得先私聊。”

“私聊?”孟雪贞腾地站了起来,她离门口很近,可以随时往外跑。

“别激动。妹子你可搞清楚,你哥判刑的话虽说判不了几年,但是你嫂子能不能守住就另说了,可别到时候人是出来了家却散了,这就惨了,再说你哥就是进去也得赔钱儿不是!”葛老二眼睛里露出光来,他把赔钱两个字说的特别重,他的朋友也跟着眼睛里放出光来!

“怎么私聊?”孟雪贞还是站着,离开了椅子很远,她想听听这个葛老二到底想做什么。

“简单!”葛老二又笑了,“没想到你真还挺漂亮,我家呢,我想你也看到了,不缺钱儿。”他说的很随意,但是眼睛里的光芒却更炙热了。“耍一晚上,我们少要十万,或者我直接给你十万。”他看了看他朋友,惹得对方脸上也挂起了笑意,继续说“这是我哥们儿,咱三人耍的话,一晚上钱加倍,怎么样?”

孟雪贞听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还能听完是因为她想让自己保持镇静,不要激怒这个葛老二。

如果把葛老二也激怒了,那两家就只能打官司了。就如葛老二所说,他们家不缺钱。

“我得好好想想你说的话,先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孟雪贞嘴里说着敷衍的话脚上着了急,转身就去开门,但是门没打开。

她开始慌乱起来,狠狠的拽了几下门晃动了几下,还是没开,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葛老二,葛老二并没有起身,他还坐在椅子上。

“看你吓的,至于嘛!”葛老二大笑起来,他的朋友就像个复读机一样也跟着大笑起来,“这样儿吧,你也不能白来一趟,喝了这杯酒,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说。”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端着酒杯看着她,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好像要随时站起来。

酒杯里倒了满满的啤酒,啤酒她能喝,一杯也喝不醉,但是她此时是不会喝的。酒里放药的话就太可怕了,这种事情她可吃过亏,还是喊一喊的好。

”有人吗!“

刚喊了一嗓子,葛老二就站了起来,他把一杯子啤酒一干而尽,轻轻的笑起来:“你看!她怎么不喊救命呐?”他对他朋友说。

复读机也轻轻的笑起来,嘴里要笑不笑的哼哧哼哧的,眉毛眼睛快要连成了一条线。

孟雪贞又害怕又生气,她不敢喊救命是因为不想惹怒葛老二,可是看样子这个葛老二确实不是个好人,今晚注定要惹怒他了。

“开门!”孟雪贞大喊。

脚下的门被踢得噔噔作响。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咬出血 坐上张风浪的车,孟雪贞惊恐未消。

那个葛老二都抬起了手,眼看着她就要挨一拳的时候门就被打开了。

坐在后座上的人递给孟雪贞一张名片,孟雪贞冲后座的人笑了笑表示感谢。赵律师,赵雯珊推荐的赵律师没想到今天晚上就到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可是张风浪怎么也过来了。

“别告诉他。”孟雪贞还是提醒张风浪一句,不仅是因为答应了赵雯珊,还因为自己内心里也不希望秦翔知道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

她向林小燕吴莲蝶叶景浩萧北凤借了七十万的债务,还向赵雯珊借了律师,如今张风浪也加入进来,这让她如何再去站在秦翔的面前。

“孟大小姐,别演戏了。赵律师是自己人。”张风浪看都不看她,他的语气很恶劣,看起来他并不想来,也许是因为赵雯珊他才又跟自己见了面。

把赵律师送到酒店安顿好,张风浪又掉头载着孟雪贞回家。

“你可真厉害呀!竟然会打给雯珊。”赵律师不在,张风浪终于发泄出来,他把方向盘捶的咔咔作响,车子在漆黑的道路上划出一条弯曲的轨迹,好在他没有再把车速开到170迈,真不晓得为什么他在J市超了速怎么交警竟没收他的驾照。

孟雪贞不发一言,她紧紧的抓住车顶扶手,眼睛只看着前方,不去惹怒张风浪。

他的意思是她给赵雯珊打电话逼着赵雯珊帮助了她吗?

张风浪有些疲惫,可能是长时间开车的原因,小城市的道路上没有大城市那么明亮,车子拐入一条小道路的时候,他把车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孟雪贞的家,看来他有话要说。

张风浪努力平复自己的怒火。谁都看得出来为了秦翔赵雯珊可以做任何事情,这一点儿孟雪贞不会不清楚,负责她怎么会想到直接给赵雯珊打电话?竟然她还大言不惭的说不要把事情告诉秦翔,这贱-女人可真会演戏呐!!

见张风浪不再捶东西,她稳下心神,小声解释:“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请律师,迫不得已才给赵小姐打的电话。”这件事情她不能提萧北凤的名字,也不想告诉张风浪自己努力的找过律师,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张风浪拿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看起来他好像正在戒烟,已经有两次了,他只是叼着香烟或者嗅一嗅,并不点燃。不过孟雪贞不敢问,这时候她不能乱说话。

“赵律师是最好的律师。”张风浪又嗅了嗅,见孟雪贞不回答他转过头看她,“来处理你家这种破事真的是头一遭!也就你能有这本事了。”他又开始讥讽起来。

“我会感谢赵小姐的。”咬了咬嘴唇,她此时不想哭,自从来到这里,面对着家人她都努力给他们轻松坚强的状态,天知道她多么怕跟葛家人谈判,何况自己刚才还遇到了葛老二的侮辱,惊惧到了极点。

现在张风浪又在提醒她欠了赵雯珊多大的人情,不用他说她自己也已经被周围的人情压的快要透不过气来。

“道谢管用的话,是不是你也应该跟林小燕说一声?”张风浪嗅着香烟,并不再看她。

他竟然知道她向林小燕借钱的事情,这让她百口莫辩:“我……我家里事情发生的突然,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她激动起来,为什么张风浪要搞明白她的一切,在他的面前,她好像就不能有一点隐私。

“别解释了,看得出来你交朋友就是为了这个。呵呵,要是雯珊和林小燕是男人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张风浪继续讽刺她。

孟雪贞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她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刚才在饭店包间里葛老二再次强调了一遍一晚上十万的说法,当时张风浪并没说什么,看来当时他听到了。

她不想再解释,解释了他也不会信。她要下车,手刚碰到车门,左边肩膀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扯了过去。

“那价格,是不是我也可以……”张风浪一边说一边狠狠抓住她的肩膀,这几天下来孟雪贞一直很疲惫,又不曾好好吃一顿饭,这时候哪里还有大力气反抗,她的身体被张风浪扭曲向前,然后嘴唇就被张风浪触碰到了。

脑袋里突然一片眩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低血糖的原因,四肢竟然动弹不得。张风浪稍有迟疑,见她没反抗,就狠狠的亲了起来。

他不是吻,是亲,很原始的那种亲。不过这只限于她的嘴唇,他双手仍然抓着她的肩膀,没有进行其他的动作。

神台清明的时候,孟雪贞使劲咬了一下嘴唇,张风浪吃痛,他也回咬了一下她。

他的嘴唇流血了,她的没流血但是很疼。

她终于还是哭出声来,眼泪拼命的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她转身去开门,门却被张风浪落锁了。

天上又下起了雪,微微的小雪,一粒一粒轻飘飘的从黑暗中飘落下来,如果不是这地方还有灯光,几乎看不到。

“贱-女人,是你自己不反抗的。”张风浪打开车门,他的嘴唇被孟雪贞咬出了血,不过他没什么感觉,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孟雪贞哭着跑了出去,她的身影越来越远,他还能听到她的哭声,也能看到她抬起衣袖不断擦泪的动作。

坐在车里看着远方的人影渐渐隐在黑暗中再也看不见,张风浪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脱口而出“贱女人”三个字,这三个字有些伤人,任谁听了都不会无动于衷,即使她再低贱,好像他也不能这样说出口。

秦阿姨的十万块、赵雯珊的十万块、林小燕的十万块,还有……十万块耍一晚上……她是不是特别喜欢十这个数字?

狠狠的又锤了一下方向盘,整辆车都动了起来。她怎么能值那么多?在他看来她就只值五百块!

赵雯珊突然打来了电话,声音略有些急切,“风浪,你那边怎么样了?”

除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张风浪据实以告,包括在饭店里看到的和赵律师在车里分析的他统统都一五一十的讲给赵雯珊听。

“人没事就好,怪不得赵律师说孟小姐脸色不太好。”赵雯珊在电话里长舒一口气,“风浪,后天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吧。”她的话越说越慢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不可闻。

这是张风浪梦寐以求的场景,他并不是要把赵雯珊抢到自己身边,自从知道自己对赵雯珊的心意也知道赵雯珊对秦翔的心意后,他从来没想过要抢过她的心,但是爱不得的苦有时候在看到她对秦翔的态度时他也会幻想有一天赵雯珊会对自己温柔起来。

见他不说话,那边赵雯珊的声音又传过来,“那个拥抱……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知道。”张风浪说。

“你会不会永远都对我这么好。”赵雯珊突然问。

“当然。”他一边说给赵雯珊听,一边点点头。

“我希望你幸福。”他像是在发誓。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赵律师 第二天一大早,张风浪和赵律师就来到了孟雪贞家。

孟母打开门,见到张风浪的那一刻,老人家简直不敢置信,一边把两个人让进屋,一边说“贞贞昨天晚上也没说你这孩子也过来了,这孩子,丢三落四的,早饭还没吃吧,先吃饭。”孟母很热情,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张风浪这个小伙子。

张风浪没见到孟雪贞,在饭桌上赵律师问了一些问题,他给孟父孟母吃了定心丸,让两位老人不要担心。

直到去看守所见孟国强的时候张风浪才见到孟雪贞,她站在看守所的门口,手里拿着两根油条在寒风中吃饭。

“有必要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张风浪心想。才几天的时间,不过她确实消瘦了不少,本来她就不胖,这下脸更尖了,眼睛也显得更大了。

突然想起她流泪的样子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仿佛流不尽一样,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她还哭出声音来,别的女人都是只落泪不出声的,这才能让男人我见犹怜,而她,却张着嘴大哭起来……啧啧,真难看。

孟雪贞远远的也看到了张风浪,早上赵律师已经给她打了电话,她提前来了这里,除了担心哥哥,还有个原因就是不知道怎么见张风浪。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从头想了想,她是感谢张风浪的,虽然他嘴毒,但是他心不坏,无论他是为了谁,终归是现在他带了赵律师过来,并且帮助自己脱离了葛老二的纠缠。虽然昨天晚上他亲了自己……不过那也是因为他误会了她,关键自己也咬破了他的嘴唇,只可惜当时自己眩晕的厉害,没办法反抗,让他骂自己贱女人当时听着很刺耳,可是这些小事跟哥哥的事情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

只要他不提,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还是会感谢他的。

张风浪两人走到孟雪贞跟前,他的嘴唇经过一夜的修养,按理说早应该结痂了,可是现在看着还和昨天一样的鲜亮,虽然不流血,但是泛着红彤彤的伤口,很是显眼。

“呀!张先生,你的嘴怎么又破了!”赵律师突然发现了他的嘴唇和早上吃饭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张风浪邪魅的笑了笑,故意凑到赵律师耳边悄悄说“你不知道,她这里酒店推荐的女人,劲大!”

赵律师也跟着笑起来,孟雪贞也听到了,她知道张风浪又在讽刺自己,可是此时她无心玩笑,看的出来他伤口的这个状态是他自己故意造成的。

赵律师独自去见孟国强,张风浪和孟雪贞留在外面等候。

“谢谢你。”她不靠近张风浪,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你该跟雯珊道谢,还有——”他转过头来,走到孟雪贞身边,“你答应的事情要做到。”

“无论是答应赵小姐的还是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的。”孟雪贞再一次承诺。

他嘴唇上的伤口越来越明显了,总是不让伤口愈合,这样下去会留下疤痕的。孟雪贞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以此来提醒他。

张风浪用牙齿碰了碰下嘴唇上的伤口,轻轻一磕,那伤口处变得更鲜艳起来,又流出鲜血。他吸进嘴里,又吐出来,嘴唇上的颜色就更鲜艳了。

“你......”孟雪贞无语的看着张风浪,果然是他故意不让伤口愈合的,他这么做是为什么?伤口在他的身上又不在别人的身上,这样做除了折磨自己还有什么作用。

“这是你咬的。”张风浪指了指自己的伤口,他故意加重了“你”这个字的语气,脸上露出邪魅的神情,和昨天的神情一般无二。

孟雪贞有些生气,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他要时刻可以侮辱自己,想起一个人,突然计上心来,“我才不在乎你的小儿科行为,你就不怕让你的雯珊小姐看到?”搬出赵雯珊的名号来她心里暗爽,张风浪这么在意赵雯珊,不信他不怕赵雯珊知道。

张风浪盯着她,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他把脑袋凑过来,“我可以给秦翔看,并且会告诉他你是多么的-低贱!”他嘴里又吐出这种词语,说出口之后他又后悔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见到她总想用语言用行动侮辱她。

小儿科行为?她怎么会这样形容?

孟雪贞不再说话了,她躲到一棵树底下避风,干巴巴的树干上面只零星保留着几片残叶,如此顽强,任凭寒风劲吹依然在空中舒展。

赵律师走了出来。他什么都没有说,不疾不徐的样子看起来已心有成竹,接下来赵律师要去找葛老大谈谈,他提出不让孟雪贞现身,两个人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问题他会及时沟通。

赵律师和张风浪去了葛老大家里,孟雪贞一个人回了家。

一进门家里满屋子的辣椒味道,孟母正在厨房里做辣椒酱。红通通的一个个鲜亮辣椒被孟母摆满了整个案板,旁边还分了好几个小分类,加了其他几个辣椒品种。孟母把孟雪贞赶出厨房,交代给她一个任务,让她把水果洗净切盘摆好,并说自己上次端上了整个水果惹人笑话了。

她把赵律师的安排告诉父母嫂子并且告诉他们哥哥很好不要挂念。孟母看起来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和孟国强入狱比起来赔钱还能让人容易接受些,虽然陪得很多,但是全家人都可以努力赚回来。

孟雪贞知道妈妈在给张风浪准备辣椒酱,冬天要找这些材料不是那么容易,看来妈妈也是费了一些功夫。嫂子也在忙活摘菜洗菜,看来晚上要好好招待一番了。

中午两个人没有回来,赵律师也没有发来任何信息。

晚上过了六点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回来,一家人开始着急了,孟雪贞给赵律师发了好几个短信他都没有回复,她脑海里想到了好多个结果,最坏的就是那个葛老大不同意私了,不签和解书不要赔偿金,坚持要把哥哥弄进去。

七点钟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回来了,风尘仆仆的两个人,带着寒冬腊月的寒气走进屋子里来带来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葛老大同意签和解书,不追究孟国强的刑事责任,可以庭外和解。

坏消息是赔偿金需要一百五十万!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温泉 孟雪贞一夜无眠。

赵律师说的很清楚明白,车祸人命这种事情最主要的就是民事赔偿和死者家属的态度,一百五十万的坏消息孟雪贞没让赵律师告诉家人,奔波担忧了这些天,父母憔悴了很多,嫂子也变得不再开怀爽朗。

哥哥会没事的,钱的问题应该由她来想办法。

只是一百五十万太多了,这个数字她的家庭实在是承受不起。

有一个秘密赵律师偷偷告诉了她:刹车片的事情孟国强是知情的,如果葛家人在这上面做文章,那么无论赔多少钱孟国强都要承担刑事责任。

也许正是葛老大知道了这个症结所以才敢狮子大开口。

葛老大放话,三天之内如果钱不到位,就永不和解。

七十万,距离一百五十万,还有八十万的差距呀!求爷爷告奶奶向不该张口的人都借了钱才凑到七十万,这时候又去哪里搞另外的八十万呢?而且还得是三天之内。

第二天一早赵律师就离开了,这个实至名归的大律师还有更多复杂的案件等着他去处理,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一罐孟母制作的辣椒酱。

张风浪并没有离开,他的玩心很大,吵着要孟雪贞带他参观周边的旅游景点。

孟父孟母以及嫂子三个人只知道葛家索要赔偿金七十万,在得知孟雪贞手里已有七十万的时候,全家人陷入了沉默。

孟雪贞这种小会计只不过工作三年怎么会有七十万呢?嫂子张张嘴刚要说话,张风浪忙接过话头说:“叔叔阿姨放心啦,钱是我借她的,朋友之间,有难同当尽力帮忙。”

他说的很真诚,嫂子张张嘴没再说出口,难道传言中的那个老男人就是这个张风浪吗?

孟父孟母对张风浪的话也没有丝毫怀疑,他们看的出来张风浪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只是孟父在得知七十万金钱来源的时候立马写了一个七十万的借据塞给张风浪,并且说:“这钱算是贞贞她哥借你的,利息我们也会按照银行的利息来,可能还的要慢一些,但是一定会还的。”说完孟父喝了一大杯白酒。

孟父还有腿伤,本不能喝酒,只是面对七十万的债务他得做一个决心。张风浪也没有客气,他接过借据看了看,慎重的放到自己的钱包里以示认可,陪着孟父也喝了一杯白酒。

孟雪贞没有劝孟父,她借故去厨房端菜,偷偷躲了起来。

她的肩膀耸动着,明显在哭泣,张风浪跟了过来,他没有打扰她,转身又陪着孟父喝了起来。

张风浪喝多了,所以睡的很好。

这个小城市哪里有什么风景区,一早出来的时候孟母拽了拽孟雪贞的衣服,她明白妈妈的意思,如今张风浪是自己家的恩人,她得好好的陪伴他转一转玩一玩。

可是昨天晚上那只不过是张风浪陪她演得戏,父母信以为真,另外的八十万可不会从天而降。

“瞧你愁眉苦脸的样儿!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吗?”张风浪开着车到处乱转,道路上的车很少,人也不多,看来看去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我已经借遍了。”她低着头回答。

翻出手机,看到有着红色提示未接通的齐琪手机号码,她想再试一次。

张风浪打掉她手里的手机,冷冰冰的说:“我可提醒你,你别忘了你答应了雯珊什么!”一边说不告诉秦翔一边又联系秦翔,她真是把大家玩的团团转。

她捡起手机,没有再拨号。张风浪以为她默认了,心里更加恼火,他在导航仪上输入了几个字,把车子开上了另一条路。

他输入的地址孟雪贞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不去问他要带她去哪里,因为在他打掉她手机的时候她心里已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张风浪和她想到一起去了。她想请求张风浪借给自己钱的话就首先要让他快乐起来。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个人竟然到了另一个城市。这也是个小城市,和孟父孟母所在的城市紧邻,这个小城市有一个特色景点:室外温泉。

如今刚下过雪,温度只有零下五六度的样子,张风浪也不说话,他手一伸孟雪贞就把他脱下来的外套接了过来。

小地方温泉只服务于周边几个城市,室内温泉还有不少的人在嬉戏打闹,室外的地方就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了。

换上了温泉酒店提供的泳衣泳裤,两个人下了水。

这是个相对独立的贵宾区域,张风浪只穿着一条平角裤,围了一条浴巾,就跑到了室外温泉的部分闭目养神起来。

孟雪贞往下抻了抻身上的泳衣,肚子是盖住了,可是胸膛又露出更多的地方来,她只好又往上拉了拉。

“你知道你家周边那些老大妈都怎么议论你的吗?”张风浪拉合上了周边的帷幔,又闭上了眼睛,“是不是你耳朵不好使,听不到别人的评论?”

水的温度很高,躺在里面很舒服,空气里温度却很低,露在外面的脑袋和肩膀有些冷,但是就这冷热交替间使他浑身舒坦起来,合上帷幔,这个地方就于其他地方隔绝开来,可是帷幔是布饰的,影影憧憧的依稀还能感受到帷幔外界的情况。

孟雪贞知道张风浪的意思,她何尝没听到,只不过这几天哪有心思理会这种谣言。

“进来。”张风浪说。

她迟疑了,见她站在不动,张风浪知道她在做思想斗争,他得再把话说明白一些:“反正叔叔都写了借据,我可以勉为其难假戏真做。”他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七十万,他可以借给她。

踩着水珠,她打开了帷幔,不敢仔细看张风浪此时的状态,好在这池子里的温泉加了别的东西,呈现出暗红色的状态,张风浪裸露着三分之一的胸膛和一颗闭目养神的脑袋,其余的都隐没在温泉里。

“下水。”张风浪睁开眼睛,看到孟雪贞的衣服还是干的,他命令她。

“还有十万呢?”她刚问出口,就被一股力量拽进了水里,口鼻里都灌进了水,温度又高,她挣扎着抬起头来的时候,泪水合着水珠一起滴答下去。

很烫,很疼,很累。

这温泉里原来加了红酒,泳衣湿透之后她整个人冷极了,哆哆嗦嗦的她不敢在水里站起来。

张风浪站了起来,这温泉的高度只到他的胯骨处,他慢慢走过来,走到孟雪贞的跟前,居高临下的说:“十万?你说呢?”

“今天就便宜你了。”他掬起一捧红酒温泉水,慢慢的流到她的脸上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想你 张风浪离开了小城市。

葛老大的三天期限孟雪贞在第二天的时候就把一百五十万如数打到了葛老大给的账户里,同时她拿到了葛家的谅解书,很快孟国强也回到了家。

孟国强瘦了,低着头不说话。一家人吃了团圆的一顿晚饭。

嫂子讲了来龙去脉,孟父也把用孟国强名义写成的七十万借条交给张风浪的事情告知了孟国强。

二十四号的时候,孟雪贞告别了父母哥嫂,一个人回到了J市。

哥哥说:“妹妹,我一定会尽快还清他的钱的。”他的眼睛里满是坚毅,他没有阻止孟雪贞回J市的决定,大概他也能猜到这个春节将会过的很特别。

私下里张风浪拒接孟父给的那张借据,非要署名孟雪贞他才接受。

在他离开的时候,孟雪贞交给了张风浪署名自己名字的一张借据,不过她没完全听从他的话,她把七十万改成了八十万。

陪着泡泡温泉,忍受几次他居高临下的捉弄,如果这样就抵消掉那十万块钱,她不要占这个便宜。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人,过百万的债务都背上身了,也就不差这十万了。

吴莲蝶给孟雪贞留了纸条,告诉她她和叶景浩两个人去了海南旅行过年,北方太冷,两个人找温度高的地方去潇洒了。

旅行过年?孟雪贞心想,也许今年自己也需要旅行过年。

萧北凤果然回了北京,今天是他妈妈的生日,她发了祝福语,他并没有回。

想起萧北凤说的一天一千的买卖来,需要充当他的女朋友做交换,不知道他还需要不?

二十五号,公司放假的日子,孟雪贞去了公司,许云还在。她领到了两万七千块钱的年终奖金。

许云拍拍她的肩膀,说“这是你该得的,好好拿着。你家里的事情我听说了,好好工作吧。”

下班的时候整个公司都欢腾极了,年终福利年终奖和接下来长达半个月的假期让公司员工兴奋到了极点。

孟雪贞出了公司大门,又看到了张风浪。

张风浪气急败坏的把一张纸条扔在孟雪贞身上,气呼呼的说:“自作聪明的女人!还挺会计算的。”

两个人站在大门口,她按照他的要求把八十万改回了七十万。

“孟大小姐,你该明白你爸爸的良苦用心。”张风浪一边看一边走。她当然明白,从孟父写借据的时候她就猜到了爸爸一定不会写她的名字的。

“对不起,爸爸。即使署名改成我的名字,我也会努力珍惜自己的。”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孟父知道孟雪贞不喜欢张风浪,所以这债务决不能移加在孟雪贞的头上,否则有些事情她如何拒绝呢?

“十万块陪你洗一次澡,我以为你会后悔。”她对着疾步前行的张风浪说。

张风浪回过头,邪魅的笑了。“不不不,我不会后悔的,不让这十万消失,你怎么会听我的话呢?”

孟雪贞愣住了。他以为她听不懂,解释道:“你看,你总说你会离开秦翔,远离我们,可是你还在这里。如果有一天你不遵守约定,我就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秦翔,还有这个借据!”他越说越兴奋。

“我想,无缘无故少了十万,就让秦翔去打听,到时候他就会知道这是你惯于标榜的价码。”

孟雪贞伸出手,停留在空中,她气急了,张风浪竟然这么坏,她何曾不听话,他为什么要步步紧逼?

“怎么?你还想打我?”张风浪突然变脸,怒火中烧,“不要逼我骂人!”说完就大踏流星的离开了。

他嘴唇上的伤口终究是结痂了,看来上次搬出赵雯珊的名字来压制张风浪奏效了。

晚上七点钟,安馨苑变得热闹起来,工作一天的人们这时候来来往往的进进出出,欢声笑语和说闹打骂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是一天中小区最有生活气息的时间。孟雪贞搜罗冰箱里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屋子里安静极了,她需要很耐心的等待萧北凤的消息,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只能另辟蹊径,她还是想去北京,大城市人工报酬高,年关用人匮乏,应该能找到一个高报酬的年底工作。

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发的必须用品,拿出织好的那条围巾还有制作不足三分之一的笔画册子看了看,也都装进了北上的行囊中。

八点钟的时候萧北凤还没有回复消息,孟雪贞等的有些着急了,楼下人们的声音也慢慢消寂了。

“咚咚咚”门外突然想起三声敲门声,她的门有门铃,可是这人没有按响门铃,而是用手直接敲了门。

难道张风浪还不满意,追到她家里来要继续侮辱她?

门一打开,孟雪贞的心又颤抖起来,来人竟然是秦翔,他突然的消失,这时候又突然的出现。

秦翔一把把她扯进了怀里,他的怀抱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不过他的胸腔强有力的跳跃着,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孟雪贞能感觉到秦翔嗅了嗅她的头发,这让她想起张风浪嗅香烟的动作。

她使劲脱离他的禁锢,引来秦翔更强有力的怀抱。

“什么都别问,就这样。”他在她的头上呢喃,“雪贞,就这样。”

在玄关处待了很久,等到两人都疲惫的时候才坐到了沙发上,他又把胳膊伸过来要搂着她,这次她没反抗。

也许林小燕的那个最后决定她要拿来借鉴了。

他不让问她就不问,当然她也不会说短短的这几天发生了多少故事,他不知道的故事。

终究两个人还是去了卧室,他很急切,除了喘息就只会重复一句话——我想你。

爱会让一个女人永远不会真的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无动于衷,她本不想回应他,可是身体出卖了彼此,秦翔的脸变得模糊起来。

他又把她禁锢在臂弯里,孟雪贞静静的看着他,窗外升起了明月,借着月光从她的位置她能看到秦翔翘起的嘴唇。

一切都平复了下来,她等着他说点不同的话,等了许久,他的嘴唇终于再次动了起来。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他轻轻转身,眼睛里带着温柔和笑意,说出这句话来。

“我想你。”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三只小动物 天空刚被扯开一道光亮的时候,孟雪贞坐上了去北京的车。

秦翔就像一个幽灵一样,他在天未亮的时候就离开了,终究他没有解释或者是再承诺,走的时候他抚上她的身体,右手轻轻的拨弄着她的发,他在额头上小啄一口,然后就下-床穿衣。

在他走到门口要离去的时候,孟雪贞忍不住告诉他:“以后不要来了。”

他没回头,也回她一句,“不要告诉别人。”

这没来由的一-夜缠-绵什么都不会改变,秦翔不会为此感到有所负重,孟雪贞也不会为此感觉自己会更低贱,本来已是如此。

抵达了北京车站,萧北凤不在。

昨晚还发生了一件事情,萧北凤来了短信,对于她要去北京谋职的事情萧北凤认同了,他没说她去北京可以做什么,但是他承诺了可以一天一千结算。

萧北凤给的地址是在二环的一个标志性购物广场,很好辨认。北京依然很堵,她舍不得打出租车,背着大大的背包换了两次公交车才到了购物广场的门口。

她站在广场最显眼的地方等待,这地方并没有吃饭的地方,已经过了中午,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萧北凤只说让她在这个地方等待,并没有说什么时间会到。

“你是孟小姐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上前来,看样子像是萧北凤安排接他的人。

两个人互相介绍了自己,不过他并没有带孟雪贞去见萧北凤,反而转身走进了这座购物大厦。

“孟小姐,你选一件礼物吧。”高秘书突然对她说。

选礼物?孟雪贞看着这大厦里琳琅满目的名贵商品,真的是到处都闪闪发光的感觉,大大的logo到处都是,橱窗或者很有艺术性的展台也比比皆是。关键是价格不菲呀!

她当然不需要礼物,她来北京是赚钱的,可不是花钱的。

见她摆摆手,高秘书这才尴尬的解释:“孟小姐,这个礼物是…你挑选后送给梁小姐的。”

孟雪贞眨眨眼睛,她不明白。

“梁小姐就是萧太太。”高秘书继续解释。

“萧北凤有太太了吗?”孟雪贞心里疑窦顿起,可是她没表现出来。萧北凤竟然在北京有老婆,这可真是个爆炸大新闻,可是他为什么之前还要自己假扮他的女朋友呢?

“萧北风的......“她没有说下去。

高秘书忙解释:“不是的。萧太太是少爷的母亲,不是妻子。”他一板一眼的解释,眼睛始终注视着孟雪贞的眼睛,捕捉她一举一动的反应。

啊!?原来是萧北凤的妈妈,突然间就压力倍增,选礼物这种事情以前她也经常做,可是一般她都很随意,买的多是补品一类,要不就是根据喜好买些茶叶或者酒类即可。可是现在她要挑选一件送给萧北凤妈妈的礼物,这可太难了。

为什么萧北凤不提前告诉她?买礼品无可厚非,且不论萧太太是长辈,关键人家还是前天的生日呀。现在最大的难题是……这又太太又少爷的称呼,听起来萧家是个富贵大家呀,自己可没钱呀!!

买什么才能既让人满意又花钱少呢?她的卡里可只有两千块钱而已……

高秘书并不知道孟雪贞在金钱上的窘迫,他带着孟雪贞来到一家礼品店,这家礼品店规格很高,很大空间错落有致的摆放了许多陶瓷木刻竹编这类的艺术品,有一角上还挂了几张画作。

孟雪贞装作认真挑选合适的礼物,在不同的艺术品前左右细看,其实她是在看价格。好多都没有标注价格,只摆了各种证书和创作者的信息,可是从几个标注价格的艺术品上也能推断出这些绝对都是她支付不起的礼物!

高秘书看孟雪贞来回踱步观赏以为她拿不定主意,所以他帮她出主意:“孟小姐,萧太太最近很喜欢木雕艺术品。”

孟雪贞汗颜,她看得出来这个店就是以木雕品为主,只不过她转了个遍也没看到自己支付的起的摆件。总不能她来选择让这个高秘书付钱吧。

来到挂画的跟前,廖寥的几幅虫鸟画,半写意半写实的小作品,没有署名没有写字只盖了个章,章很小,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字。孟雪贞注意到有一幅画上画了三个小动物,虽然一时也看不出啥名堂,但是小动物画的都很可爱,关键是标价很便宜,只要三百八十元。

孟雪贞无地自容,特别是在高秘书露出一种很惊讶的神情之后,她真的体会到什么叫恨不得钻地缝的感觉了。三百多的不知名小画作……有些拿不出手。

好在店老板在包装的时候给她解了围,他说这是一个老先生寄挂在这里的,小动物也都画的很可爱,送给女士很不错的。店老板又问了被送礼之人的年岁,啊哈,歪打正着,这画上的三个小动物竟然其中就有一个和萧太太一样的属相动物在里面。

包装之后已经看不出来里面是个什么礼品了,走出购物大厦的时候,孟雪贞又买了一件茶礼品,萧北凤很喜欢喝茶,那么他妈妈应该也喜欢吧。

小兔子,可爱的小动物,希望萧太太会喜欢。

高秘书开车很稳健,他话很少,基本上是不问不答的性格,他也不打听孟雪贞的情况,两个人安静的等了三个红绿灯之后,又拐了一个长长的弯路,开了半个小时后,忍受着饥饿困扰的孟雪贞装作闭目养神,等车子停下的时候她一睁眼突然就在熙熙攘攘的尘世间仿佛进入了一个寂静的世界。

高秘书泊好车,然后他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听到他很恭敬的嗯啊应答着,孟雪贞此时已经顾不上高秘书了,她抱着两样礼品背着自己的背包,目不转睛的看着周边的景色。

冬季午后的暖阳静谧的照耀着大地,湖泊、河流、小溪、山谷、以及点缀其间的森林高低错落着,绿色、黄色、青色、红色......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太美了!能住在这里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极目远眺,是能看到人类的高大建筑的,透过瑟瑟的树木山坡望过去仿佛还能听到街上的各种声音,可是只要轻轻的低下头看看脚下的自然之物马上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大自然,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这里只有不足200席。”高秘书说。他礼貌的等待孟雪贞欣赏片刻之后就示意向前走去。

一路上鸟语花香,毫不夸张,这里人为的痕迹都十分巧妙,几乎是最大程度的保留了最原始的自然风貌,同时又运用了很现代化的服务技术,把自然和科技运用到了极致。

走过一条稍宽的砖铺路段,两人进入了一条略窄的石路。石路是由或长或方或大或小的不同石条石块组成,既自然又美观。石路的两边上黑乎乎的布满了青苔,大概是温度太低失去了水分已经干枯了,中间走路的地方很光亮,看起来应该是经常有人走进走出。

看到一处大门,孟雪贞才回过神来:坏了,她不知道萧北凤在不在,她还不知道用什么身份介绍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萧太太 孟雪贞此时感觉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萧北凤不在这里。

屋子里有五个人,一个外国老管家,一个中年保姆,一个年轻保姆,以及楼上传来的一个打扫的声音证明上面还有一个人,最后是萧太太。

高秘书在见到萧太太之后就出去了,现在这个萧太太正慢慢打开画轴欣赏孟雪贞买的那个三只小动物图。保姆们各司其职,只有那个外国老管家目不斜视的站在一边,孟雪贞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水,实在没想到这个萧太太会当面拆开了包装,这个会客厅四周摆满了各色的收藏物件,从书画雕刻到瓷器绣品真是各色各样,看起来萧太太是真的喜欢收集这些,应该能一眼看出她的这个三只小动物的单薄吧。

小兔子,小猫咪,小狗狗。都是很常见的动物,兔子在吃草,猫咪在睡觉,狗儿坐立着看向前方,旁边绘了一颗老槐树,树下有一块残缺的石桌,石凳旁边杂草无数。寥寥几笔做了背景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茶叶礼盒孟雪贞没敢拿出来,趁萧太太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放在了桌子底下的小角落里。孟雪贞大气也不敢出,不是因为来到这里谁也不认识也不是因为这屋子给人一种阶级感,而是——萧太太太年轻啦。

萧太太穿着一身棉纱裙衫,既简洁又繁琐。简洁的是她的衣服颜色很浅很素,繁琐是她的裙子是很别致的百褶裙,走动的时候每一褶呈现出来的都是不一样的小图案,生动极了。萧太太见孟雪贞的眼光转到了她的裙子上,微笑着说:“孟小姐,这是手绘的。”她把画卷轻轻的收起来,放在一个小架子上,她没有评论这个三只小动物图,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是您自己画上去的吗?”孟雪贞问。用“您”这个尊称她感觉无比别扭,称呼萧北凤的妈妈用尊称无可厚非,可是看着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岁的萧太太这种感觉就太别扭了。

萧太太不会是萧北凤的后妈吧?怪不得那个高秘书称呼梁小姐而不是萧太太,还有这个高秘书也太不地道了,他明明不是萧北凤的秘书还误导她。早知道她就不跟过来了,好尴尬!萧太太误以为她是萧北凤的女朋友了。

“不是的。”萧太太还是微笑,这个女人真的是很精致,又浑身散发着艺术气息,仿佛一个易碎的瓷器般需要人们的呵护。

“凤什么时候回来?”萧太太问老管家,老管家上前一步说:“五点。”他并没说外语,操着一口很流利的京音。说完他又退回原处,三个人沉默起来。

看起来萧太太也不晓得聊些什么话题,她很安静,自己慢慢的拨弄着手里的咖啡,嗅着香炉里的香气,全然忘了周边还有一个坐立不安的孟雪贞。

五点吗?现在才三点!煎熬呀!又很饿。

就在这时候高秘书突然走了进来,他跟萧太太耳语了几句又出去了,不一会儿萧北凤走了进来。

孟雪贞忙站起来,仿佛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她跑到萧北凤的身边,感觉安心极了,跟萧太太待在一起沉默的要发疯了。

萧太太也站起来,她不再微笑,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凤,你来了。”

萧北凤看也没看萧太太一眼,他很随意的坐到沙发上,用手按摩了两下太阳穴,他的脸色不太好,萧太太见萧北凤不说话她有些尴尬的自己慢慢坐了下来。保姆给萧北凤也上了一杯咖啡,他摆摆手让保姆又拿走了。

“为什么让小高去接人。”萧北凤突然问。他的语气里满是质疑,态度很不好,不是正常的儿子对母亲的态度。

真不像一对母子,倒像是闹别扭的恋人一样,孟雪贞有些笃信这个萧太太是萧北凤的后妈,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不提自己的家庭不提父母。

“我想见见你的女朋友。”萧太太回答。她的眼神错过萧北凤的方向,慢慢看向孟雪贞。

萧北凤冷哼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突然指着孟雪贞说:“你又搞错了。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来赚钱的!”他的声音很大,特意突出了“又”这个字,咬字又恨又急。

这话不只让孟雪贞无地自容,也让萧太太手足无措。“来赚钱”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太大了,萧太太看了看她刚才放在架子上的画轴,没再说什么。

萧北凤从桌子底下拿出孟雪贞放的那个茶叶礼盒来,对着孟雪贞说:“梁小姐不喜欢这些的,别费劲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走出去了。

孟雪贞有些懵,不过她见萧太太好像对萧北凤的行为无动于衷,她并没有追出去,她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对着那个小保姆说:“晚饭就不要加凤的那一份了。”顿了顿她又微笑着看了看孟雪贞,孟雪贞忙说:“阿--阿姨,我还有事情处理,不打扰了。”孟雪贞越走越快,出了大门的时候她竟然跑了起来。

“你可真不认生。”萧北凤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他隐在两棵树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到萧太太他很不开心。

“你说让我在那里等着的,高秘书说是你让他来接我的。”孟雪贞忙解释。

萧北凤没再说话,他把烟掐灭,径自往前走去。

“你妈妈多少岁了?高秘书说你妈是属小兔子的,没见到你妈妈以前我把她年岁多算了一轮。”

他回头看看孟雪贞,嘴里苦哼一声,孟雪贞知道自己猜对了,萧北凤都快三十岁了,不可能这个萧太太十几岁就有了萧北凤吧!“她是不是你后妈——”她又问。声音故意拖得很长,如果他生气了她就会自己找个台阶接下话头。

“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卦,还想不想赚钱?”萧北凤走的越来越快,她快要追不上了。

小跑了几步,“其实她挺好的,说话都带笑,还准备了咱俩的饭......”

“你有完没完!”萧北凤生气了。

孟雪贞拿过萧北凤手里拎着的茶叶礼盒,不再说话。她要赚钱,也对,她是来赚钱的,不该多问。

萧北凤看到孟雪贞沉默了,突然想起来刚才跟萧太太说的话,说她是来赚钱的,这话有些伤人,她没有在意反而问他萧太太的事情大概是看出来两个人关系不好想多了解而已,他不该冲她发火。

只是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擅自做主和自以为是。明明不关心却总要装作关心的样子,这难度也太大了,竟然还让小高私自接走了孟雪贞,害他白白担心。

梁小姐终究是梁小姐,她怎么知道一个母亲该付出怎样的爱给孩子?

“她不是我后妈。”萧北凤把孟雪贞想知道的事实说出来。

孟雪贞睁大眼睛,迟疑的问:“你说什么?”

他知道她听清楚了,没再回答。

孟雪贞的肚子及时的咕咕叫了起来。两个人快速的走出了这处自然之地。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心理准备 萧北凤开着车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

他住的地方距离那个购物大厦和萧太太住的地方距离那个购物大厦差不多的距离,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自从知道了萧北凤是那个萧太太的亲生儿子,突然再看萧北凤的时候她感觉很不真实。

两个人看起来毫不相同,脾性也大不相同。长相嘛,回想起来,除了眉眼有点相似,其他的都没什么相像之处。

萧北凤停车进了一家小超市给她买了一块面包,这让孟雪贞再也顾不上乱想,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你是不是奇怪我们有关系不太可信。”萧北凤突然开口。

“也不是。”孟雪贞抬起头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能不让他在意,“我们老家有好几对呢,小地方普遍的很。十几岁怀孕也很正常的。”孟雪贞说完自己也鄙视了自己一把,十几岁,还未成年,根本就不能结婚好吧,怎么会是正常的婚姻。

萧北凤往后靠了靠,头稍微倚在了椅背上,他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她呢,只是会保养。不操心不使力的当然越活越年轻了。”他有点想解释萧太太的年龄,“你别乱猜,她怀孕的时候过了十七岁了。”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整个脸部肌肉放松下来。

孟雪贞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感觉,虽然萧北凤妈妈在十七岁的时候有了萧北凤,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真人,还是太不敢相信了,萧北凤的妈妈竟然是那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萧太太,他妈妈未成年就生下了他,这也太不敢让人想象了,那萧北凤的爸爸呢?总不会也很年轻吧!

两个人来到萧北凤住的地方,两下一对比可就是天壤之别。屋子里很冷清,他这里的摆设装饰比J市还要简洁,甚至厨房里都没有锅碗瓢盆,倒是客厅里有一个小酒柜,里面有好几瓶红酒,台子上也有一圈红酒杯挂着,还有两个醒酒器摆在旁边。

“我需要做什么呢?我总得做些值一千块的工作吧!”面包只让她垫了饥,还不足以吃饱,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大吃一顿。

“看到什么就做什么吧!别闲着就行。”萧北凤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又拿出一个冰桶把红酒瓶冷沁起来。

今天一分钱没赚到,还花了六百块买了礼物,她得安安心心的赚回来,当然要正正经经的做些工作,不能白拿钱不做事情。

萧北凤让她留在身边工作抵债,照样是一天一千的付薪标准,她也乐得在熟人身边卖力。

萧北凤抱着冰桶去了卧室,孟雪贞开始打扫起来,不应该呀,这个地方像是长久没人居住的样子,那他回来这几天住在哪里呢?

她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换换新鲜空气。然后打扫、抹地、擦拭、重新摆放。等到所有桌面台面地面犄角旮旯都亮起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主卧室和厨房不搭调了。厨房光秃秃的太空荡,主卧室因为萧北凤在里面她不方便进去打扫。

日已西沉,忙活了这一通肚子早就又唱起了空城计。萧北凤从卧室里走出来,他丝毫没注意到孟雪贞打扫过后的改变,他把一张纸条交给孟雪贞,说:“你照着我列的清单买,所有的小票都做好标记,这应该难不倒你吧。以后还会买很多东西,到时候我看总账单。”

纸条上列了很多厨房用品和生活用品,大到锅具烤箱,小到牙膏牙刷,真是密密麻麻的一长串。他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告诉她密码,他在列单子上也写了去什么地方买,买什么牌子的物品,非常详细。所以等萧北凤出门的时候她也跟着下了楼。

这得来回好几次才能购买齐备。

一趟一趟的搬来搬去,她身上早就出了汗,可是她不敢减少衣物,这天气出汗之后风一吹极容易感冒。

指挥着两名店员把一些大的电器用具搬进了厨房里,店经理跟在孟雪贞的身后眉开眼笑。这可是一整套厨房用品呀,全部下来花费的数额也是巨大的,可是这些都是萧北凤指定的用具,她感觉贵也没有什么卵用。

好多用品都用不上的,装饰性很强。

“孟小姐,冒昧的问一句,你们为什么买两套?如果是送礼的话你们可以告诉我们地址,我们会直接送货上门。”店经理笑着说。

孟雪贞不明白什么意思,店经理这才告诉她原来几天前萧北凤就买过一套厨房用具了,一星期之内买了两套,数额又很大,所以店经理印象很深刻。

送走了店经理和他的店员,孟雪贞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上一套应该是萧太太买给萧北凤的,只不过被萧北凤搬走了。就说呢,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也太彻底了。

收拾完这一切,天已全黑,她去旁边商场买了一些做饭的瓜果蔬菜肉,萧北凤还没有回来,准备好了晚饭的食材,她又去收拾了主卧室。

主卧室里很整洁,她只打扫了一下,别的都没有动。也许他今晚不回来,太饿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要做饭狂吃。

炒了一盘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孟雪贞自己坐在餐桌上正吃得酣畅,萧北凤就回来了。

他手上拎了两条鱼,递给孟雪贞。

“我还没吃饭,清蒸一条,红烧一条。”他吩咐。

加了美味佳肴,两个人愉快的吃晚饭,孟雪贞想起店经理说的话来,“另一套厨房用具呢?”

萧北凤抬头看着她,过了几秒钟才说:“扔了!”

氛围变得奇妙起来,她如今向萧北凤借了五十万的巨债,现在是做临时保姆赚钱。而萧北凤呢?他最隐蔽的家庭辛密告诉了孟雪贞。

她最艰辛的处境和他同样窘迫的处境使两人彼此在彼此面前展现出另一面。

“这里有两间客房,你可以住一间。以后一日三餐和卫生都是你负责。”萧北凤对着收拾餐桌的孟雪贞说。

住在他家?好像不太方便,可是他应该不会额外给她付旅馆的钱吧。

她点点头。

“我还需要做什么呢?”一日三餐打扫卫生都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么轻松赚钱心里可不踏实,还是多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才好。

“暂时没有。”萧北凤转身去了书房。

收拾好一切,准备好明天早餐需要的食材,她坐在沙发上等待萧北凤洗澡,卫生间虽有两处,但是洗浴装备却只有一处。

他洗过之后她再洗,这样比较好。

萧北凤去了浴室,他出来的时候身上穿了很齐整的上衣下袍,收拾妥当,他见孟雪贞还不行动。

“我得提前说明,假如你春节在这里度过,你得有心理准备。”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绿萝 孟雪贞精细的准备了早饭午饭,萧北凤对她的手艺很满意,他下午出去了,孟雪贞自己到外面乱转。

春节要在这个地方度过,她得抓紧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顺便买些植物养着。绿色的水灵灵的花花草草会让人心情愉悦,消解丝丝烦闷。

父母哥嫂已经默认了她在北京打工的决定,事实上如今孟家一家四口齐上阵,哪里还有心思过年。孟国强进了一家工厂做计件论薪酬,没日没夜的工作;孟父还在老岗位待着,但是也会帮着小区收发快递额外赚点外快;孟母本来是不工作的,现在也在自家周边找了个小饭店在厨房帮忙做些零活,不求赚钱,只求方便回家照看儿媳妇。

嫂子得了感冒,怀孕的女人不能随便吃药,所以暂时在家休养。

赔了二十万的那个汽修店老板倒是没再找过孟家的麻烦,葛家也没出现过。刹车片失灵撞人事件告一段落,现在就只剩下还债这一个目标了。

萧北凤住的地方很繁华,交通四通八达,周边各色店铺一应俱全,只是街上走动的人不多,要过年了,外地人一走,整个热闹拥堵的城市慢慢安静下来。孟雪贞路过一家店面的时候被里面的几只笼子摄住了目光钩住了脚步。

笼子里是几只小猫咪,有蓝灰色的,也有黑色的、花色的。这些猫不是名贵的品种,是最普通的家养猫。每一只都还很小,不用抚摸都能感受到它们柔软的身躯。

“快过年了,三十元一只,五十给俩。”店老板说。他的店以经营鲜花为主,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什么品种都有,他现在正在台子上扎一束适合示爱的玫瑰花,手里依然忙活着没有特别关注孟雪贞。

孟雪贞的手里拎了好几样蔬菜,她没办法抚摸到这些小生命。

笼子。囚禁着一切。

“有养在花盆里的花吗?”她问。满眼所视之处并没有看到生长在泥土里的植物。

店老板指了指里面的一处角落,“随便挑,看中哪盆你就拿哪盆,二十元一盆不还价。”

鲜绿的绿萝一大堆,摆满了那个小角落。孟雪贞精心挑选了两盆付钱。

“我卖的很便宜的,这是别人托我运来的,没要了那么多就堆在这里了。”物品已经卖出,但是他还是要强调一下自己所卖之物的物美价廉。店老板帮忙包扎起来,方便她带走。

如果透过窗户往外望去,忽视掉周边的高耸建筑,追逐远处的天空的话,越靠近地平线天空的颜色越重,有着暖暖的黄色。往上看,颜色就变得越来越浅,然后又继续变得越来越深,直至变成接近灰色调的青色。

靠近傍晚的时间是很静谧的一段时光,一个人守着两盆绿色的生命,摆出笔画小册子慢慢的描绘。屋子里没有开灯,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昏暗,直到铃声响起的时候孟雪贞才收起了画本,准备做晚饭。

萧北凤说他要晚些回来,指定还要吃昨天晚上吃的那个清蒸鱼。

把案板上的鱼开膛破肚的时候她在想:未来在哪里呢?苦辣酸甜咸,这也太咸了吧。

好在秦翔没有再来过消息。

萧北凤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另一个人。高秘书看了孟雪贞一眼,轻微一笑。

“你一定要告诉梁小姐,请她务必参加家族的活动,不要添麻烦就是帮忙了。”萧北凤对着高秘书说,他的语气仍然恶劣异常和昨天对待他妈妈的态度一样,高秘书还是一贯的礼貌冷静,在得知萧北凤不会回去吃晚餐的决定后他离开了并轻轻关上了门。

饭桌上四菜一汤,全部是按照萧北凤的要求精心制作的。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不说话没有娱乐也不晚睡,像个苦行僧。这和他在J市的行为大相径庭。

本来他喜欢户外,喜欢动,喜欢刺激的事情。可是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不知道人有很多面吗?”他突然说。想是注意到了她的探究。“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他提醒她。

“你知道我家里的事情?”问出口之后孟雪贞就知道自己问的多余了,是的,如果他不知道的话,许云又怎么会知道?

“谢谢你。借我钱还让我慢慢还。”她站起来郑重的道谢。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的一日三餐,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很多年又怎么会偏偏这时候需要一个碍事的人呢?

“不用谢。你最好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否则你在我身边七百天我怕你受不了。”他终于笑了,直勾勾的看着她。

孟雪贞也笑了。萧北凤不是开玩笑他真的又帮她揽了一份工作,同小区有一户老奶**女都在国外,老年人身体很健朗,身边也有一个固定的保姆,只是过年了,保姆回老家了,老人家没人陪伴,就想找个说说话的人,开出的价格是一天五百,但是有个前提是要让老太太满意才行。

这可真是个好差事,萧北凤说不需要整天待着,那老奶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陪一陪就行。

晚饭过后,萧北凤又出去了。他虽然在家的时候很少进书房,但是他的手机总是时不时响起来,他接电话的时候都是进到自己的卧室里去接听,孟雪贞听不到一个字。

给绿萝浇足了水,她去楼下散步。年关将至,这个小区里春节的气息很浓,红色福字贴满了柱子和石头,很多人手里都拿着过年必备的物品,人们见面遇到认识的人讨论的也都是和过年有关的话题。

为数不多的几处井盖上竟然也贴上了一层红色的方纸,孟雪贞不知这是何意,问了路过的老人才知道这是前几天小区里有人办婚礼才贴上去的。

原来如此。婚礼,真是个喜庆的大事情,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将要开启新的人生之旅。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萧北凤说的那家老奶奶的楼房前,明天她要试试,希望老奶奶会喜欢自己的陪伴。

“就知道你在这里。”萧北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个人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散步。天黑下去,灯亮起来。

“明天,准备过年的东西吧。”萧北凤看着走过去的人若有所感,“我陪你过年。”

“你喜欢热闹的话可以跟着梁小姐去热闹的地方过年。”他又说。

他称呼自己的亲生妈妈为梁小姐,这个称呼很别扭,她知道那个高秘书也是这样称呼的。

难道他妈妈和他爸爸的关系不好?

“明天顺便买点好看的花,喜庆。”她说。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小偷 张风浪竟然又出现了。

老奶奶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抬起头来,吃惊的看着梦雪贞,颤颤巍巍的说:“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伙子人高马大精神气不错,穿着也不俗,说话语速虽然很快,但是眼神很真诚。

孟雪贞呆呆的看着张风浪,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才刚跟老奶奶做了自我介绍她还没有说明来意呢,张风浪就突然出现了。他对着老奶奶说:“老人家不要相信她。她是个骗子。”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足以让屋子里的人听到,正因为他不慌不忙的说话,所以说出来的话就有了可信度。

孟雪贞正在犹豫要不要提出萧北凤的名号来,毕竟自己是有人介绍的,并不是唐突来此应征。

“小姑娘咋个骗人的?”老奶奶问张风浪。

张风浪凑到老奶奶身边去,故作神秘的说:“手脚不干净,偷东西的。”他的手配合着轻微的动作,表现出一个偷东西的神态来。

“哟,这可不行。小女娃怎么还偷东西呀,我说怎么冷不丁的就来我家了呢!”老奶奶要站起来,嘴里捣鼓着什么话,眼睛漂着孟雪贞,手拽住张风浪伸过来的胳膊直直挺挺的站起来。

“对。就是这个理儿。现在的人呐为了赚钱什么都可以干的,哪管你什么小姑娘老姑娘的,所以我得制止呀......”后面张风浪还说了什么孟雪贞已经听不到了,她走出了老人家的屋子,来到小区的一个小亭子里。

“我说错了吗?”张风浪也跟过来,隔着很远的距离大喊。

她不理会他,转身就走。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又哪里让张风浪看不顺眼了,这次已经不止讽刺,不只拆台,还要污蔑她偷东西。

“你去哪里?我还有话没说完呢!站住!”他又喊叫起来,声音太响亮,惹得旁人侧目。

孟雪贞只好停下来,“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可是我想你应该没忘记我还欠你钱呢,你不让我赚钱,我怎么还你钱。”她并没有很生气,事实上去老奶奶家也是看看转转而已,毕竟过年这时候比较特殊,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何况年货还没有准备好,小事情也够忙活的了。

“你看你看,我没冤枉你吧。三句话不离开钱这个字,是不是没钱活不了?”张风浪又开始一贯的讽刺状态。

“没钱当然活不了。你怎么也过来了?”她转移话题,相处的时间久了她也能慢慢抓到张风浪的特点了,转移话题或者扯出与赵雯珊有关的事情他都会上心的。

“我就是这儿的人儿,你说我怎么会过来?”他用一口浓重的京腔儿说出来,惹得孟雪贞哈哈大笑。

张风浪始终都没有说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也没追问下去,因为萧北凤已经回来了。告别了张风浪,并再一次承诺了还钱的事宜,孟雪贞上楼列好了清单,跟着萧北凤去了稍远路程的年货市场。

这个市场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肉呀、鱼呀、年画呀、对联呀、小鞭炮呀、红包呀、吃的喝的玩的,分成了好几个区域,人山人海的。这里不同于市中心的大商场里富丽堂皇,但是这里人气很旺,年味很浓,很多人都推着小车,各式各样穿梭来往,孩子们跑来跑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讨价还价的好不热闹。

来到这种地方孟雪贞如鱼得水,这种场景勾起了她年少时的记忆。她手里攥着购物清单,回头看了看有些好奇的萧北凤,他穿了一身休闲服饰,手里拿了一个可折叠的箱子。她这才知道怪不得他这身装扮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来这里人挤人。

讨价还价两个人都不擅长,他们两人每每碰到想买的东西就会跟在别的买者的旁边附和价格,往往人家跟卖者费尽心思把价格降到心里价位上时孟雪贞就马上见缝插针的加一句:“这价格我也来份一样的。”萧北凤刚开始还不说话,后来也依样画葫芦学会了这一招,屡试不爽,好不快乐。

很快,两个人买齐了清单上的物品,除此之外还买了很多临时起意的小物件。折叠箱子也被撑的很满,两个人呼哧呼哧的把箱子抬到后背箱里去,萧北凤忍不住脱去了外衣,站在阳光下喘气。

孟雪贞把衣服递给萧北凤,毕竟是冬天不能乱增减衣物。

两个人要离开这个市场的时候萧北凤买了一个毛绒玩具。天呐,又是毛绒玩具,以前他也送过这种玩具给孟雪贞,不过这次她很欢喜的接过来,抱在怀里。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高秘书等在门外。

“少爷,梁小姐让我告诉你她已经去参加活动了。”高秘书很认真的向萧北凤做报告。

“她想要我做什么?”萧北凤打开门,让孟雪贞先进去,自己跟小高站在门外说话,不过他没有关上门,所以孟雪贞能一字不落的把对话听到耳朵里。

“小姐想请你除夕晚上一起吃饭。”高秘书说话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不是一直都有在一起吃饭吗?”萧北凤说。原来他不是一个人过春节,也是跟父母在一起过节的。

“这次萧总也在。”高秘书说话越来越小心,但是他没有丝毫停顿。

萧北凤进了屋子关上门,他最后的表情是什么孟雪贞不知道,不知道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孟雪贞一边归置买来的物品,一边酝酿着怎么问。

内心里她当然是希望他跟父母在一起的,除夕之夜享受天伦之乐这是每个做父母的都很重视的时刻,为人子女的也都是应该尽的孝道。只是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一个人在异乡度过春节......

“你想去吗?”萧北凤突然问。

她摇摇头,自己跟人家家人都不熟悉就贸然加入当然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她希望萧北凤能去。

“我也不去。”他的声音里没有因果元素,他是一开始就笃定不去的,并不是因为孟雪贞。

“跟你父母在一起,你不开心吗?”孟雪贞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的问。一辈子这么短又这么长,开心很重要,何必要让自己不开心。

他坐下来,头仰在沙发上,突然看着孟雪贞:“他的老情-人也在。他们可以其乐融融的待在一起,我不行。”

孟雪贞思考了很久才理清他话里的信息:他的父亲有一个老情-人,然后今年除夕的时候他父亲、他母亲、还有那个老情人、再加上萧北凤,或者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一起过年?

好复杂。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四个人 除夕的前一天孟雪贞见到了四个人。

第一个是萧太太,她还是那样的优雅精致,又来到了这个自然之居所,孟雪贞心里是欢喜的。

她送给萧太太的那幅三小动物图已经被挂了起来,不显眼也不突兀,这让孟雪贞对萧太太的好感直线上升。

“我想制作些礼物明天晚上的时候送给大家,孟小姐你来帮我想一想制作什么才好呢?”萧太太捧着咖啡认真的问,她好像很喜欢咖啡,两次见面都在喝咖啡。

这是个好事情呀,亲手制作礼物送给大家,孟雪贞是很支持的。她让萧太太不要叫自己孟小姐,称呼小孟就行。当然她自己也改了称呼,叫起了萧阿姨。

萧太太对于称呼从善如流,反而是她身后的那个老管家看起来不太认同,他称呼她为梁小姐,这让孟雪贞很疑惑,梁小姐一听这个称呼就是说明萧太太是姓梁的,可是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用未婚时候的称呼呀。

两个人讨论了好几种礼物方式,每一种萧太太都会说“好”,但是又会紧跟一句“老萧不喜欢。”数次下来,选来选去就只好用手工制作和买来的礼物结合了。老萧应该是萧北凤的爸爸,听起来应该不是很年轻的样子。

礼物会根据每个人的喜好去买,而包装礼物的东西就由萧太太自己亲手制作了。萧太太对这个提议很赞成,很快她就铺好了画板颜料,勾勾画画起来。孟雪贞也没闲着,她得一边打下手一边打中国结。

中国结是春节时候很常见的东西。

萧太太说她自己从没有送过礼物给孩子们,所以才有些拿不定主意,想着孟雪贞是年轻人应该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礼物,所以她才把孟雪贞叫来的。

通过只言片语的闲聊,孟雪贞还发现那个高秘书并不是萧太太的秘书,而是老萧的秘书,只不过他负责家里的事情多,链接着老萧和萧太太两人的日常互动。萧太太很爱自己的丈夫,每次只要提起“老萧”这两个字她脸上就挂满了笑容,讲话的时候也会配合着动作,同时也看的出来老萧对萧太太也很体贴入微。

可是萧北凤说的那个老情-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还有,来了两次了,孟雪贞都没见过老萧的面,难不成老萧不住在这里?不会住在老情人那里吧!这也不对呀,萧太太看起来是个很清澈很决绝的女人,她应该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有另外一个女人才对呀。

无论如何,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应该就是萧北凤不开心的症结所在。

天将将暗下来的时候萧太太完成了四幅小画稿,她端详着一副最繁琐的画稿对孟雪贞说:“这个,老萧一定最喜欢。”这个女人的眼里心里装着的第一个人总是她的丈夫,全程都没有提起萧北凤一句。

难道她心里不装着自己的孩子?

萧北凤给孟雪贞打了电话,她偷偷跑到一边接听,知道孟雪贞在萧太太这里,萧北凤没有批评她,默认她可以留下来吃晚饭,当然他不会过来。

晚饭将要上桌的时候,来了另外两个人。

孟雪贞因为自己是外人的缘故所以她在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是拘谨的,没想到萧太太作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同样也很拘谨。不只拘谨,萧太太还很冷淡,这使得那两个人无比尴尬。

通过自我介绍和老管家的对答,孟雪贞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是另一个女人的儿子和儿媳妇,这一对年轻小夫妻很礼貌,礼貌中又吐露出一丝卑微的神态。

“明天我妈妈会准时过来,到时候我们会一起来。妈妈自己不太方便,所以让我们两个人先过来跟梁小姐打个招呼。”这个小年轻对着萧太太说话代表的是他妈妈的身份,可是神情上又很毕恭毕敬,他的老婆跟在他身边错后一步的位置,同样的毕恭毕敬,再后面摆放了好多的礼物。

原来是提前过来送礼的,也对,明天除夕夜两个女人就要凑在一起了,谁也不能白吃了谁家的饭,这一对年轻小夫妻带来的礼物都很实在,实在的都有些过火,鸡鸭鱼肉都能一眼看出来,甚至还有米面油醋这类的烹调物品,虽然这些礼物被精美的包装了起来,但是味道却是消除不掉,孟雪贞离得远,但是仍然闻到了米醋的浓烈味道。

不会是有一瓶被打翻了吧......越看越感觉这礼物中深深的醋意和不友好的态度,也难怪萧太太会冷淡。好在那个老管家很称职,一问一答的礼貌周到,既不冷淡又不热络缓慢流露出来的都是得体万分。

这对小夫妻临走的时候又拿出了一个小礼盒,同样是很精致,那个男人恭敬的递给萧太太,萧太太没有动,伸手被老管家接了过去。

突然高秘书跟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人孟雪贞一眼就猜出来是谁了,只因为长得太像了,任谁也不会认不出来,果然父子基因强大呀。

“老萧,你回来啦。”萧太太像只蝴蝶一样飞上去,眉眼笑颜都开出花来。她就像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小精灵一样全然不顾周边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飞蛾扑火般挂上了老萧的胳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太戏剧了,孟雪贞的心里张开了吃惊的大嘴巴,但是她还努力保持着安静,因为其他的人都无异样,看来对此情景是见怪不怪了。

更惊讶的事还在后面——老萧抱住了萧太太,并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孟雪贞这才惊掉了下巴,毕竟他的老情人的儿子儿媳还在场呢,这也太不留情面了。

老萧对得起这个“老”字,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样子,身体还很壮硕,但是头发上已经有了丝丝白发,脸上也毫不掩饰岁月带来的沟壑痕迹,笑起来的时候额头上也会露出褶皱来,但是他的眼睛还很有神,充满着锐利和雄心,在面对萧太太的时候又满眼柔情,如果抛去外部因素,活脱脱就是萧北凤的老年版。

萧北凤老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孟雪贞心想。老萧和萧太太之间有着很明显的年龄差,但是站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不违和,只因为彼此眼中都有彼此。

这时候那对年轻小夫妻就显得有些多余了,当然孟雪贞也很多余,老保姆和小保姆都去了厨房把小年轻带来的实在礼物搬了进去,老管家也去了门外跟高秘书交代事情,此时最尴尬的三个人就站在这地方看着这对老夫妻秀恩爱。

老萧终于注意到了老情-人的儿子儿媳,后者捕捉到了老萧的目光,马上把母亲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不过这次他改了一些字词,通篇下来都是尊称和感激。孟雪贞听了两遍台词,未免有些尴尬,对比太明显了,看起来隐藏在这对小年轻后面的女人很不简单呀。

老萧点点头,目光又追随在萧太太身上,萧太太对待小年轻还是很冷淡,这倒让孟雪贞刮目相看。萧太太虽然冷淡,但是并不会戴两副面具示人。

老萧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那个精致礼盒,他问的时候萧太太竟然撒了谎:“这是凤让小孟带过来的。”这谎撒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就在孟雪贞为萧太太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小年轻夫妻神情依旧的告辞离开了。

老情-人的儿子儿媳竟然没有揭穿萧太太的谎言,这可真是一波三折,就在孟雪贞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的时候,她终于被老萧注意到了。

“这就是你提到的那只小野猫呀。”老萧是对着萧太太说的,话里提到的小野猫应该指的是孟雪贞。

孟雪贞暴汗。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北凤的父母,萧太太拆开了小年轻带来的那个礼物,欢喜的说:“老萧,你看!”

“还是北凤知道我喜欢什么!”老萧也欢喜起来。

一对名贵的瑞士手表静静的躺在礼盒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苏女士 萧北凤等在自然之居的外围,靠在车子旁看天上的月亮。

有月的夜晚也是一样的寒冷,他虽然不说,但是孟雪贞知道他现在很冷,呼出的气体变成了水汽,他的眉毛有了雾气环绕,耳部发红,手也冰凉。

“还是你暖和。”他握住孟雪贞的手,她下意识想缩回来,又被他紧紧的抓住了,她没再反抗。

今天晚上是萧北凤自己一个人吃的晚饭,有几个老板约局他借故推辞掉了,虽然和孟雪贞才吃了几天的晚饭,但是他好像有些上瘾了。花花草草摆满了一屋子,红花绿叶上都挂满了水珠,亮晶晶水润润的,看的出来她出门之前精心的照料过,她很用心,他知道。

红绿、绿白、白黑、黑青、青紫......花草植物和花盆颜色的搭配大俗大雅应有尽有,现在整个客厅阳台卧室书房都花花绿绿的鲜艳极了。花是她精心挑选的,花盆也是她自己搭配的。

萧北凤以前不喜欢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现在却发现很有生气。也许是植物净化了屋子里的空气,他开始喜欢待在家里。

“今晚萧总也在。”她要开车门,被他扯住。“我一直都在。别先回去,散散步。”他故意逗她。

难得萧北凤露出笑容,孟雪贞索性陪他乱走。这里灯光不足,道路不平。半自然的地方还有很多石砾土丘阻挡,两人转来绕去,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乱转。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又不是说的你。”她佯装生气。

他松开手,走在前面,突然问:“你喜欢这里吗?”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已经深入骨肉,也许并没有那么惨痛伤心,可是一年一年的过去了,很多时候习惯之后就生根发芽起来,习惯包裹着每一次的行为和语言,也或许还有思想。

天太黑,人太安静,心很乱,他此时竟然想倾诉一番。只要孟雪贞说喜欢,他也许会说一说。

“喜欢,当然喜欢呀。”孟雪贞忙说。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她就是喜爱呀,累了烦了乐了喜了都可以在此待一待,走一走,撒欢跑起来也没事,反正都没有多少人,也不会有人嘲笑。

“那你应该看到他的年龄了。”

孟雪贞轻轻嗯了一声,忍不住辩驳:“年龄真的不是主要的,你应该知道他们很相爱。”老萧和萧太太的爱太浓烈,做儿子的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我以为你应该是高兴的。”

萧北凤没回答,她想起那对年轻小夫妻来,小心问:“你......是不是因为有同父异母的兄弟,才......”孟雪贞没说下去,因为萧北凤笑了起来。

他回过头,手放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拍了拍,笑着说:“短短几天,你看到的可真不少。不过这次你猜错了,我没有其他的兄弟,他不是萧总的孩子。”他不隐瞒,已经决定了今夜倾吐。

孟雪贞很吃惊,犹豫片刻,又问:“那你那天说你父亲有个老情人,是怎么一回事?”

萧北凤又拍了拍石头,继续前行,往更深处走去。前方不远处已是另一席的地界,灯光渐渐明亮起来,真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来萧北凤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是有一个女朋友的,两家私交深厚,商场上互赢互利,早就订好了商业联姻。巧的是女家的这个女孩子也很喜欢萧总。当时的萧总还很年轻,已经成就斐然,生的又是一表人才,有才有貌有权有势,苏女士虽然也很有见识,但是奈何年纪小,可谓是一往情深,一见误终身。

两家来往频繁,时间久了,感情越积越厚。

萧总对苏女士什么态度用萧北凤的话来讲,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在退婚之后,一直照顾老情-人到如今。

“可是萧总爱的是你妈妈!”孟雪贞忍不住插了一句。如果老萧对苏女士有情,那么萧太太呢?她爱的这么浓烈这么纯粹。

萧北凤停了下来,前面再走几步就是一条小溪流,水面还没有结冰,但是有了冰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光亮。对面就是另一户人家了,再走就会引起别人家的响动,两个人开始折返。

“他们没有结婚。”他突然说。说出来这个事实萧北凤以为自己会很难受,没想到反而很轻松。

孟雪贞没接话,亦步亦趋的跟在萧北凤的后面。

“梁小姐......算的上是个第三者吧!”他的声音悠长,思绪飘到了很久远的时光。

孟雪贞这才弄清楚他父母之间的尘封往事。原来当年就在萧总和苏女士要举行订婚仪式的前夕,梁家的小姐突然看上了萧总。年少的感情来的如此热列如此快速,梁家在北京也是不容小觑的家族,只是向来在商界中与萧家苏家领域不同,交往很少。一见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一回事,反正梁家小姐只因一面之缘就沦陷了,她是被家族保护的很好的最小的一个孩子,所以行事并不成熟,但是却是无比的决然。

梁小姐破坏了萧总和苏女士的订婚仪式,自己也在媒体前露了面。舆论风向吹得五花八门,本来萧总是对梁小姐没有印象的,怎耐媒体三天两头的报道,慢慢的也就越来越关注起来。俊哥爱俏姐,亘古不变的规律。梁小姐的容貌比苏女士更胜一筹,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混到了一起,假戏变成了真戏。

苏女士年岁稍大,行事成熟稳重,她一不哭二不闹,还帮着萧总掩饰移情别恋的舆论报道。

“后来呢?”孟雪贞听到这里,慢慢着急起来。萧北凤又不走了,再次来到大石头跟前,用手拍了拍。

“你所认为爱梁小姐的萧总到最后还是要娶那个识大体的苏女士,这就是结果。”

后来......订婚礼虽然被搅乱了,可是婚礼事宜还是被提上了日程,两个家族齐则两利,互助互捧,结为亲戚犹如一家,在所涉及的行业中那可真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一旦有了嫌疑,互相抵制争斗,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结果也是有的。

老萧在家族利益一番计较之下还是选择了跟苏女士结婚,原来这件事情才是萧北凤不谈父亲的症结所在,她之前还以为是他父母关系不好,后来又以为是那个老情人的缘故,原来——他是为母亲感到委屈。一个爱的纯粹一个却是万般计较,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感情,他在为梁小姐鸣不平。

“那梁小姐呢?”孟雪贞问。听故事入了局,不知不觉也称呼起了梁小姐。

“被宠坏了的年轻女孩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嘲弄一声,萧北凤又往前走去。

十七岁,十七岁的梁家小姐怀上了将要结婚的萧总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帽子 孟雪贞又失眠了,明天就是除夕,前尘往事尘封许久,爱恨纠缠总是要不断的上演。

怀孕的梁小姐有了萧家父母的暗中支持,血缘总有着很神奇的作用。面对萧家父母的感情倒戈,苏女士再也无法保持稳重,她竟然也是个决然的女子,一气之下匆忙赶在婚礼的那一天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苏女士当然不爱匆忙选择的这个男人,她是在用自己的婚姻做报复。

孟雪贞知道萧北凤隐瞒了故事里面的一些细节,她知道能促使一个女子下定决心改嫁别人的决定绝不是因为长辈的态度,那一定是她爱的那个男人才有如此的力量。

一定是萧总也倒戈了。话说老萧看起来很喜欢萧北凤这个儿子的样子,他虽然没娶梁小姐,但是也没有娶别人呀。萧北凤仍然是萧家唯一的孩子,说不定真是因为萧北凤的存在也说不定。何况两父子长

的又如此相像。

听完残缺的故事之后,孟雪贞和萧北凤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小窝。萧北凤把孟雪贞放在小区门口一踩油门就离开了,孟雪贞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张风浪正被冻得瑟瑟发抖。

“你的另一个债主来找你了。”萧北凤离开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提醒她好自为之。

张风浪真是阴魂不散,不晓得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张风浪满意,她没有三头六臂,赚钱也非一朝一夕,一家人已经累成了狗,他却还总是隔三差五的来提醒她讽刺她。

张风浪穿的很单薄,深更半夜的出门也没有穿很厚,来回踱步走动。周边的商店都已关门,大街上小区门口一个人都看不到。

“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情?”孟雪贞问,其实她想说“债主能不能不要在过年的时候出现”这种话也讽刺讽刺他,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说出口,也许他真有急事呢?

“你看看你,这么晚了还知道回来——”他没说完,打个喷嚏,继续恨恨的说:“我都快冻死了你知道吗?”

“你怎么不去车里。这个时候亲自找过来,是有什么大事情吗?”她故意提醒他“大事情”三个字。

“秦翔的事情在你这里算不算大事情?”张风浪突然改了音调,变了脸色。

孟雪贞一愣,“我对你的承诺我都记着了,你这是自己要犯规吗?”秦翔自己也不想让她出现在大家身边,就如今天晚上听到的那个故事一般:最爱的人才能伤的最深最彻底。

“犯规?你把感情当做游戏吗?”张风浪逼上前来,看情况如果她不是女人的话,他的拳头就要招呼上来了。

他竟然是个这么易怒的暴躁风流子,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女人趋之若鹜?

“是你自己......”她没有说完,瞬间失神,远远的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

越过惊诧万分的张风浪,秦翔一手就把孟雪贞抱在了怀里。

心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激烈的跳将起来,秦翔他又出现了,还是突然的出现。理智尚存,何况张风浪还在旁边,孟雪贞稍一挣扎,他抱的更紧了。

是他说的不要把两人的关系告诉别人,如今又堂而皇之的跑过来,真是随心所欲的很。

“你怎么在这里?”张风浪问。他丝毫不感觉自己站在此地有何不妥,面对着这对昔日的恋人直接问出口。

“阿姨说你在这里。”秦翔慢慢放开孟雪贞,他什么都没说,手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她说你的朋友在这里。”张风浪的妈妈知道秦翔是张风浪的好朋友,对于儿子的行踪她直言不讳。并且这都要除夕了,儿子还到处乱跑,一年好不容易来北京却也总是不待在家里多待片刻。这个地方住着谁她不关心,她只关心儿子能不能陪伴在身边。

张风浪盯着他们两人牵起来的手,问:“赵雯珊呢?你跟阿姨吵架,连雯珊也不管了?”

“赵雯珊是成年人,不需要我管。”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冷冷的,态度很不好。

“为了她?”张风浪指着孟雪贞说。

秦翔没说话,牵着的手晃了晃,代表了他的选择。

“她是个骗子!”张风浪大吼。他也生气了,走到孟雪贞身边,恶狠狠的提醒她:“别忘了你承诺的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翔松开她的手,嘴角上扬,颇为玩味的看着她。孟雪贞想了想突然向小区方向跑去——他刚才是故意的,他是演给张风浪看的。

没跑几步,秦翔就追上来。这种时候本来小区门口的值班人员是注意不到的,可是马上就到换班的时间了,不巧值班人员就看到了这一幕。

砰砰砰,玻璃窗户被连敲了三声。安静的夜到处都安静极了,秦翔看着从玻璃窗户里面探出来的脑袋,怒火中烧。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浮上了脑海。

也是小区门口的保安,也是和萧北凤有关!

孟雪贞此时只感觉头发被扯疼了,他的力量很大,狠狠的抓住她脖子后面的衣领,她今天穿的衣服有一个大大的帽子挂在脖子后面,这可真要命,被秦翔扯住帽子之后他的手又扯住了她的衣领,头发都柔顺的贴在背后,秦翔他这一抓自然是把头发也抓在了手里。

她很疼,也很痛苦。仰着脖子伏低身躯,太阳穴下面的青筋都显现出来。他何尝不痛苦,为了跟她在一起,他卯足了劲做好工作上的事情,就想着有所依持可以不靠父母家族也能度过这一关。休假在外的穆总正在考察他,他丝毫不敢露出马脚,不想她被牵扯在里面何况秦母如果知道她也会不喜欢孟雪贞,所以他尽量不去联系孟雪贞,他以为她懂他的心,懂他的爱,没想到转身她就来了这里。

这个小区里住着谁他猜也猜的出来,怎么两年不见,她变得如此不知羞耻,这还不止,张风浪可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孟雪贞不会不知道......想到这里,秦翔越发恨意猛升,他没有松开抓着她衣领的手,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慢慢摸索着。

值班门卫已经被外面的场景惊扰了困意,之前他以为外面的这两人是在打架所以才敲玻璃示意两人离开,可是现在看来......原来是闹别扭的情侣呀。

孟雪贞不但穿了件有着大帽子的外套,还穿的很厚。除了外套、毛衣,她还穿了贴身的衬衣。秦翔的手很凉,触碰到腰间的肌肤后他像得到炭炉一样急切的附了上去。她冷极了,知道秦翔是故意的,等到他的手被她的腰腹暖热,他才放开了她。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老实了。嗯?”在咬了她一口之后,秦翔吐吐嘴唇上沾着的丝丝血迹,笑着说。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有所思 凌晨三点的时候萧北凤听到了客厅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个房子里就只有他和孟雪贞两个人住,这时候除了孟雪贞在外面走动还会有谁?

张风浪今天晚上过来等在小区门口他是知道的,他不但知道,他还故意让张风浪在门口多等了几个小时。

张风浪的行为是完全出乎萧北凤的意料,孟雪贞家里发生的事情他早就知道,自然也知道张风浪在这里面做了什么。他实际上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厌恶。

只要用心,看的出来张风浪对那个赵雯珊很特别,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骨子里对女人都是极其不尊重的,唯独那个赵雯珊,张风浪处处爱护。

张风浪对孟雪贞确实处处表现恶意,讥讽之言就连萧北凤也有耳闻,可是经过刹车片事件之后,萧北凤对此又重新审视起来。

孟雪贞从张风浪那里借了多少钱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张风浪来找孟雪贞这本很正常,可是现在张风浪没有直接找孟雪贞,而是找到了萧北凤。

为什么萧北凤不把孟雪贞需要的金钱数额自己全负担起来?他本来是想借此把秦翔拉进来,可是结果秦翔没参与进来,这个张风浪却参与进来了。

萧北凤和张风浪分属AB两个公司,彼此身份比较尴尬。如果牵扯到私人交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事情会大大不妙。张风浪把电话直接打给了萧北凤,这样孟雪贞就不得不见他了。

同小区的老奶奶也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萧北凤,五百块的薪酬是萧北凤自己加上去的,老年人找个陪伴的人说说话,又怎么会真的出五百块用金钱来换陪伴呢?结果又被张风浪搅了局,气走了孟雪贞。

萧北凤此时有些想不通......该不该去客厅看看孟雪贞在干什么呢?千万不要以为萧北凤爱孟雪贞,事实上要说没有感情那也不可能,要说爱也不大可能。他是很聪明的男人,聪明的男人知道自己要什么,永远不会走错方向缘木求鱼。

不该触碰的就不要触碰,不该尝试的也不要尝试。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如果不能吃一堑长一智,那么前人用血泪得到的智慧之言岂不成了废话。

何况孟雪贞也不爱他。感情这种事情时间要对、地点要对、背景要对。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孟雪贞在凌晨到来之前就跑回了萧北凤的住宿。客厅里很黑,主卧室也很黑,她知道萧北凤已经睡了。

没想到又被秦翔侮辱了一番,“人尽可夫”这个词对女人有多大的杀伤力秦翔不会不知道,可他还是说出了口。

她住在萧北凤的家里只是在工作而已,为什么秦翔要用这种话来侮辱自己,躺在床上,望着屋顶上的精巧灯饰,明明灭灭的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光有时亮,有时暗,有时动,有时静,有时也会突然消失。

如果不是经历过无数次暗夜的不眠,谁人知道灯照在屋里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她的心里从来就只住进了那一个男人,却又被这个男人三番五次的伤害。

眼泪从眼睛里默默的流出来,流过脸颊,流到发里去,流的多了,就在枕头上汇成了河。有时候也会流进耳朵里,孟雪贞拿起床头上的纸巾,狠狠的擦了起来。

凌晨三点了,她想起那条围巾,本来是想送给秦翔的,现在……她忙穿好衣服,翻了出来。

想起汉朝有一首《有所思》,里面说“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孟雪贞也想摧毁它,所以她穿好衣服来到客厅。

“你要找什么?”萧北凤突然走出来,他穿的同样整整齐齐的,客厅里没开灯,可是光无处不在,人还是能看到的。

“剪刀。”她低着头。

借着光亮萧北凤还是看到了她嘴唇上的伤口。伤口处挂着血珠,冒出一个小小的沟壑。他并不知道后面秦翔的事情,以为是张风浪造成的。

“你怎么了?”萧北凤打开客厅的灯,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不太适应,孟雪贞摸了摸嘴上的伤口说:“我没事,你家里有剪刀吗?”

“没有。”

等萧北凤重新回了屋子睡觉的时候,她跑到厨房拿了一把刀,把那条围巾毁成了两截儿。“一刀两断了”她心里默念,把东西都收好,这才模模糊糊的睡去。

一大早上,萧北凤改了主意,他告诉孟雪贞今天晚上他会去陪父母一起过年,希望孟雪贞也一起去。

萧太太制作礼物包装的时候孟雪贞是一起帮助制作的,何况她也陪着两个长辈吃过饭了,就没再推辞。两个人从市场买回来的过年物品有些就用不上了,所以在去萧太太那里的时候一并都搬了去。

孟雪贞跟父母通了电话,让家人不要担心自己。孟母说嫂子的感冒已经好了,哥哥也慢慢回到了以前的状态,除了巨大的债务压在一家人的身上挥之不去,一切又回到了以前。

嫂子偷偷告诉孟雪贞葛家的老二联系过她,向她打听孟雪贞的消息。孟雪贞十分纳罕,以为葛家人还不罢休,问嫂子为什么不告诉哥哥,嫂子说是那个葛家老二不让说的。对方并没有为难嫂子,只是问了问孟雪贞的消息,嫂子如实以告,问孟雪贞最近有没有葛家人联系她。

孟雪贞说没有人联系自己,嫂子没再说什么。孟雪贞对葛老二的印象可谓坏到极点,不过从始至终这个葛老二对刹车片事件没有过多的参与过,基本不插言,也没坚持把孟国强送进去吃牢饭,只是在言语上侮辱她,已让孟雪贞很反感。

事后孟雪贞打听过这个葛老二的情况,他是个大奇葩,放着好好的事业不做专门在社会上鬼混,手底下有一些小喽啰,整天打个架闯个祸,是个很让家人头疼的主儿。她不喜欢再跟葛家人有牵扯,所以嫂子感觉葛老二联系她无所谓,可是孟雪贞感觉有些不妙。

来到自然之居的时候老管家终于露出了笑颜。老人家一笑起来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一看就是平时不怎么笑的缘故。他帮着搬运萧北凤带来的东西,被萧太太制止了。

“凤,你来了。”萧太太还是这句话。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人,就是昨天孟雪贞见到的那一对年轻小夫妻。

孟雪贞向里面望了望,不知道那个苏女士来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除夕 老萧不在,那个传说中的老情-人也还没来。

小夫妻忙前忙后的张罗着,看起来比萧北凤更熟络。萧太太对他们两人还是很冷淡,萧北凤反而不是很冷淡,他礼貌的一一问好,介绍孟雪贞给大家认识。

“这是孟雪贞,一个好朋友。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了。”萧北凤说。他是用朋友的身份称呼孟雪贞的,这让孟雪贞实在是没想到,小夫妻倒是没什么意外,三个人正式互相介绍了一下,原来这对小夫妻姓苏,姑且称呼为小苏和小苏老婆。

孟雪贞记得萧北凤说过老萧的老情-人也是姓苏的,怎么苏女士的儿子跟妈妈一个姓,难道苏女士也没有结婚吗?

除夕夜要准备的丰盛晚宴由保姆阿姨们去做,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喝茶。

萧北凤给几个人一一分茶,萧太太很尴尬,因为她手里还是捧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咖啡很苦的,梁阿姨不加糖不会感觉苦吗?”小苏老婆笑着说,她是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没想到说出来之后大家更加沉默了。

在座的人谁都知道萧太太跟老萧并没有结婚,这种事情是个女人按理说都是在意的,小苏老婆问萧太太喝咖啡苦不苦,这就有些讽刺的意思在里面了。

小苏用胳膊肘拐了拐老婆的胳膊,大为尴尬。萧北凤倒是神情依然,悠然的品茶,置身事外。萧太太眼睛转了转看向他处,明显不高兴了。

小苏老婆看了看孟雪贞,示意她接过话头。

孟雪贞尴尬的笑了笑,想了想说:“茶也很苦的,你看咱们喝着,也不觉得苦。”话一出口,就知道弄巧成拙了。

失言了,失言了,萧北凤盯着孟雪贞,神情严肃起来。

几个人尬坐着喝了许久的茶,孟雪贞终于明白了先前为什么萧北凤说他们可以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而他却不行的原因了。如果不知道这里面隐藏的陈年往事和复杂的关系,她也不会感觉有什么,可巧她现在也是知情人,所以身处其中的时候也就感觉十分的尴尬了。

说什么都会感觉话里有话,这就是为什么几个人宁愿尬坐也不愿意尬聊的原因了。

萧太太抬手的时候孟雪贞注意到她手腕上戴了一块表,这个表她认得,是昨天这个小苏送的礼物。怎么她这么快戴在了手上?

这个地方远离嘈杂之处,所以过年的声响传过来的时候会变得很小。这里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市民们运用智慧研发出了别的声响代替了爆仗的热闹和喜庆,这让孟雪贞想起一个老掉牙的故事来。

忍住了讲故事的冲动,这个地方各家各户养动物的比较多,毕竟每一席占地面积都比较大,养些动物最适合,特别是狗类,一路走过来,各色各样的啥样的狗都见识到了。萧太太没养任何动物,从这一点也许能看出来一点她的性格。

天黑下来的时候,狗儿们狂吠起来。各种声响也变得越来越大,老萧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妇人。

这个老妇人应该就是苏女士了。她看起来也不是很老,不过跟萧太太比起来那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衣着很得体,颜色也很喜庆,相比之下萧太太反而很素净。

苏女士的腿脚不方便,一架黑色的全自动轮椅十分的显眼,她的腿上盖了一条和衣服颜色很搭配的小毯子,看着众人,她露出一副慈祥的面容出来。

老萧一眼就看到了萧北凤,父子两人先交谈两句,几人关系有些尴尬,所以彼此之间并没有再做介绍。小苏和小苏老婆一左一右陪伴在苏女士身边,萧太太跟在老萧的身边,老萧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儿子。现在看来只有孟雪贞的身份是最自由也是最尴尬的了。

老萧的手腕上也戴了一块手表,跟萧太太的那一只正好凑了一对,萧太太几乎不跟苏女士目光接触,看的出来她有些不自然。

孟雪贞心想:“看来萧北凤说的都是真的了。”纵使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彼此的孩子也都已成年,但是事实谁也抹杀不掉,梁小姐破坏了苏女士和老萧势在必得的婚姻,实实在在的称得上是第三者插足。

只是不知道苏女士的腿又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也跟梁小姐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按理说老萧应该是最尴尬的一个人,但是却也是除夕夜他全程表现的最自然最轻松,他几乎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萧太太的爱意,同时也不掩饰对苏女士的关心,反观几个小辈就逊色多了,每次遇到难堪的问答就憋红了脸,全凭老萧的哈哈大笑掩护过去才行。

孟雪贞只管吃饭,菜肴很美味,水饺也端了上来,一楼的这个会客厅里本来是没有电视机的,老萧搬来了一个投影仪,这下子有了春晚的叽叽喳喳,气氛就变得和谐多了。

“小孟这个孩子你多大了?”老萧把话题转到孟雪贞的身上来。

孟雪贞不好再埋头吃饭做壁上观,一五一十的接受老萧的问话。老萧问了很多基础的问题,问多了就问出了苗头,萧太太用手堵了一下老萧的嘴示意老公不要再问,刚才他问孟雪贞“你感觉我们北凤性格好不好?”这个问题确实让人很难回答。

孟雪贞有些后悔跟萧北凤来这里蹭饭。好在老萧的关注点马上又转移到小苏的身上,苏女士全称微笑,她的眼睛里满是慈祥和安静,可以想象她当年的时候一定是个很温润的女人。

可是昨天小苏传达给萧太太的话就有些不友好了,不过这也没什么,萧太太终归是苏女士的情敌,吃一下醋也很正常。

吃过除夕夜的晚饭之后,苏女士自己指挥着轮椅来到萧太太收藏的书画前,一幅一幅的认真欣赏。

“墨点无多泪点多。”苏女士开口说,她站在一幅墨画的跟前仰视,她坐在轮椅上,轴画挂的有些高,得需要仰视才能看到。

这是一幅仿制画作,仿造的是历史上有名的八大山人的画作。

后期的八大山人谨慎用墨,喜作白眼画风观人傲世。萧太太的这幅仿画中的一只鸟也是白眼状态,神似九分。

孟雪贞正陪着萧太太打麻将,小苏和小苏老婆也玩的正欢,只听苏女士突然转身说:“这幅画送给我吧。”

苏女士微笑着,萧太太沉默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骑马 新年新气象,新年的第一天,孟雪贞见到了赵雯珊。

赵雯珊穿着一身鲜亮,神采飞扬,大方自信之处比以往更胜一筹。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如果不是这个人,孟雪贞还真不一定会来这个地方赴约,那也就见不到赵雯珊了。

许云拢拢头发,轻轻捏起桌子上的一块甜点放进了嘴里慢慢咀嚼,她现在也是越来越稳重优雅了,果然是近朱则赤。只是孟雪贞不知道何时许云和赵雯珊走的这么近。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赵雯珊、许云、孟雪贞三人相继落座,孟雪贞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赵雯珊是自己的恩人,许云在工作上又对自己的事业前程至关重要。

赵雯珊耳观鼻鼻观心,许云一心扑在美味甜点上,看来还得她打破沉静。

“许经理今天有什么事情吗?”孟雪贞开门见山。这个地方是个私人马场,毕竟是大年初一,服务员基本上都看不到半个,竟然这地方依然还可以开门迎客。只是许云可不是什么富贵家庭出来的孩子,不大可能能预定到这种地方。

位置很偏僻,马场占地很大,远处几匹骏马已被拉出场地,几个穿着齐备的驯马师正在准备骑训之前的检查。这些都是高头大马,运过来的时候一匹匹都很狂野,需要驯马师长时间的骑训才能作为会员的合格训练用马。

听说私人马场良莠不齐,可是孟雪贞从没有骑过马也没有接触过这些,她对此一窍不通。

“没事,知道你也在北京,约着出来散散心。我这也是托赵助理的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会咱两可以好好在这里玩玩。”许云一边吃一边说,她眼睛看着远处的骏马,有一匹马看起来很不好调教,用后蹄不断的蹬地,孟雪贞不知道马儿的这种行为代表着什么,但是她知道马这种动物不喜欢有人站在它的后面。

被马踢一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三个人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三个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地位和处境,心里又各怀心事。谁也没点破谁,谁也没破坏平静,吃喝之后,许云提议骑一次马。

这是孟雪贞最不愿意尝试的事情,上大学的时候齐琦也曾因为好奇在一个旅游景点骑过一匹小矮马,还是由一个老人牵着的,只需要转一圈拍几张照片就行,可是齐琦不知道骑马的禁忌,她竟然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马屁股,嘴里还叫喊着让摄影师抓拍一下这个画面,可想而知,小矮马再矮也是马,它被激怒了,齐琦就被摔了下来。

那次游玩两个人没再爬山涉水,就只在安静的地方待了待结束了行程。幸亏是矮马,摔下来只是摔到了屁股,不严重。再说因为是齐琦自己去拍马屁股,这基本上算是个常识了。老人虽然没嘱咐她,但是也不愿意负责,老人家牵着一匹马不容易,两个人只好自认倒霉。

那次本来孟雪贞也是想骑一圈的,怎奈齐琦摔下来她心里有了阴影,后来即使再有机会她都没有尝试过。

她记得秦翔喜欢骑马,但是他从来没有带她去过马场。应该是想当然的以为她是个安静的性格不喜欢骑马这种刺激游戏吧。

三个驯马师给三人穿戴好保护装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保护脑袋的头盔,一个护膝,一副手套而已。马鞍已经都装在了马背上,驯马师牵出了三匹马,每人可以选一匹。

“孟小姐,你先选吧。”赵雯珊说。三匹马都是一般高大,除了毛色不一样之外,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孟雪贞站在距离马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着这三匹马儿,真的很高大,马背都已和她的肩膀一样高。威风凛凛的,马尾巴甩来甩去,马嘴也动来动去,马鼻子里呼啦啦喷出一团雾气出来。

天有些冷,马儿怕冷,这时候被牵出来,也许已经不高兴了。

孟雪贞有些害怕,忍不住说:“我不会骑马......”她没有说完,许云笑着打断她的话,“我也没骑过,所以咱才要骑一骑呀,凡事都有第一次,赵助理的好意,机不可失呀。”

许云的话里有话,不过看起来许云没有撒谎,她离着马匹距离也很远,不断的调整脑袋上的头盔,明显她也很紧张。

驯马师示意不要害怕,这些马都是被训练过的,对于场地都是很熟悉的,都说老马识途,它们每天都在走相同的路线,转圈转圈再转圈,已经形成了习惯,一旦人坐上去,它们就会像往常一样围着长长的马场道转起圈来,跑道两旁有窄窄的围栏,马不会乱跑,围栏周边的土都是松软的,如果真是最糟糕的事情出现,摔下去也不会很严重。

领头的那个驯马师神情显然有些不快,对于孟雪贞的担忧像是触犯了他的禁忌一样,他对自己训练的马儿很自信,对自己做的安全防卫也是十分的自信。许云说的“机不可失”四个字给孟雪贞造成很大的触动,她点点头,挑了一批黑色的马儿,许云也挑选了一匹,赵雯珊没的选,就骑上了最后的那一匹。

赵雯珊帮助孟雪贞很多次,次次都是天大的人情,何况最近这一次,赵律师解决了她家里的难题,人家说到做到,而孟雪贞好像没做到。

秦翔找过来了,她百口莫辩,无论是谁说了什么话,只要秦翔来找孟雪贞,多多少少她都是犯规的那一个。

赵雯珊要的并不是她不把家里的事情告诉秦翔,而是不要再跟秦翔联系而已。一个女人怎么会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明说这种话,赵雯珊高高在上习惯了,即使是在请求,也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送在孟雪贞的跟前,交易有时候才最公平。

驯马师把马头上的缰绳缠了几圈,一下子孟雪贞选的这匹大黑马就老实起来。驯马师把剩下的缰绳攥到自己的手里,稍微讲了讲马儿的禁忌行为,然后示意孟雪贞站到旁边的马桩子上去。

对于孟雪贞这种门外汉来说,不借助马桩子她根本就上不去马,许云已经早早的站在马桩子上骑到了马鞍上。孟雪贞见自己的这匹马一直向左歪着头,因为驯马师刚才缠缰绳是往左缠绕的所以马才向左低头,驯马师告诉孟雪贞“只要你抓住缰绳,它会很听话的。”

孟雪贞站在马桩上,看着眼前不断动来动去的大黑马,一下子好像把驯马师教的要领全忘记了。在驯马师的示意下,她颤颤巍巍的坐到了马背上,这下子更害怕了,坐在上面竟然比站在高楼上往下望还要可怕,因为她身下的这个是个活物,并不是纹丝不动的。

她把缰绳紧紧的抓在手里,赵雯珊没有借助马桩子,踩着马镫灵巧的翻身上马坐好。许云在最前面,赵雯珊在后面。也许是驯马师发现了孟雪贞的害怕,他告诉孟雪贞:“别害怕,马这种动物其实很温顺的,我们也会骑一匹跟在后面,放心就好了。别害怕。”他强调再三,孟雪贞注意到确实又有三匹马被牵了过来。

她长舒一口气,有驯马师在身边,可比什么要领诀窍重要多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骄傲 孟雪贞看到秦翔的时候,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连同那匹肇事的马儿一样,高高大大巍巍峨峨。

许云担忧的问:“小孟,你没事吧?”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孟雪贞骑得那匹马和赵雯珊骑的那匹马奔跑了起来,不但要奔跑,眼看还要撞在一起,幸好驯马师的技术不是盖的,很快就追了上来,制止了发狂的两匹马儿。

马的速度并不快,实际上这个马场本来就是给新手练习用的场地,这几匹马也早被训练好一段走一段跑相互交叉的习惯。马匹在走的时候,六匹马一匹接着一匹的慢步走着,颇有一丝茶马古道的感觉。

可是后来许云最前面的那一匹白马小跑了起来,孟雪贞听到了许云的叫喊,那马跑得不快,因为驯马师紧跟其后。

孟雪贞的黑马也跑了起来,哒哒哒马踏尘地的声音格外响亮,这对从没接触过的孟雪贞来说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随着马儿的奔跑,她被颠簸的一上一下,有些想呕吐,也有些摔下去的幻想。辛亏很快马儿就慢了下来,又慢慢走了起来。

跑道漫漫无期,走了一段之后,马儿又跑起来,果然它们是有记忆的,走一段跑一段。情急之下,孟雪贞竟然在冷汗中激发了技巧,她慢慢的掌握了骑马的诀窍:手抓紧马鞍上的扶手,不脱缰,踩牢脚下的马镫,在马跑起来的时候千万不要死死的坐在马鞍上,而是要跟随马奔跑的动作一起动作。

几番尝试摸索下来,孟雪贞在马走路的时候竟然心里满满期盼它跑起来的时候了。许云时不时的还想要叫,却被身边的驯马师不断的喝斥。孟雪贞回头一看自己的驯马师也稳稳的跟在后面。她已经看到了前方的终点,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人的喊叫会使马儿受惊吓,人在害怕的时候真的会乱抓乱挠。

不知怎么回事,孟雪贞的马就跑了起来,赵雯珊的马很快就追了上来,早就听说马是很骄傲的动物,为什么会有赛马并不是人为让它们去争斗,而是马这种动物骨子里不允许有别的同伴在自己的前面,所以一旦激发起来它们的斗志,它们就会不管不顾的奔跑起来,誓争第一。

这就是为什么马会跑死的原因,实在是本性所致。两匹马在奔跑过程中不断的相靠,后面的驯马师喊着两人要勒紧马绳,眼看驯马师已经追了上来,惊惧之下孟雪贞的腿从马镫里面快速的撤了出来,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马道外面的地上。

她现在除了手套上沾了土,如今头盔,护膝还都完好的戴在身上,反观此时的赵雯珊,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赵雯珊听从了驯马师的要求,勒紧缰绳,很快稳了下来。

那匹黑马因为孟雪贞的摔落肆无忌惮的与赵雯珊的马撞了起来,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制止两匹马,最后赵雯珊的腿被两匹马挤了一下,又随着跑了一阵,才慢慢的控制住了。孟雪贞的黑马跑出去很远,许云是第一个下马的,她终究还是叫了起来,她大喊大叫的时候秦翔和张风浪正好就出现了。

赵雯珊虽然也坐到了地上,但是她不是摔下来的,她是自己坐到地上的。张风浪小心的查看了一下赵雯珊腿上的伤势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赵雯珊笑了笑,也说了一句什么话,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张风浪在远处望过来的时候恶狠狠的看着孟雪贞。

许云扶着孟雪贞来到赵雯珊的跟前,大家都知道赵雯珊虽然没摔下来却是伤的最严重的一个,她的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况且如果当时她先于孟雪贞跳下马,那么现在腿部受伤的就是孟雪贞了。

“好了好了,别盯着我看了。小伤而已,再说骑马是我提议的,我自持技术熟练,所以呀被淋雨的总是手里有伞的那一个。”赵雯珊笑着说,她的话很俏皮,引得大家哭笑不得。

马场的经理被打发走了,三个驯马师也把几匹马牵离了现场,赵雯珊的裤腿被卷了起来,天气很冷,但是也不得不卷起来,小腿上有些青紫,倒是没有流血,看来她的骑术真的很不错,

能在那样的时刻没让自己受更重的伤,最后还逼停了奔跑的马匹,张风浪竖起了大拇指。

赵雯珊都没有说什么,那么孟雪贞只不过是摔下来而已就更不应该说什么了。

秦翔看着她,一句话也没问。看的出来孟雪贞没事,土软,屁股肉多,摔摔不会有大问题。

他知道孟雪贞不会骑马。张风浪却不相信。

“孟大小姐不会骑马,还知道跳马,真是勇气可嘉呀。”张风浪悄悄走慢了跟她说,赵雯珊被秦翔扶住了,他只好走慢一些。

一个受伤的女人此时最想要的是心爱之人的陪伴,这点眼力价他还是有的,许云也站在孟雪贞的身边,此时有些尴尬。同行的五个人只有她跟孟雪贞是一个公司的,总不能她跑到赵雯珊的身边去吧。

实在是惊险,再也不骑马了。没想到万无一失的事情也会出差错。

“张经理,怎么说小孟也是你的朋友。你就别挖苦了,还是好好的安慰安慰吧,真是吓得够呛。”许云心有余悸,对张风浪说。她好几次都看到张风浪来找孟雪贞,知道他们是朋友。

“只不过摔了一下,看这矫情的。”张风浪看了看许云搀扶的手,忍不住继续讽刺。

许云尴尬的笑了笑,孟雪贞的身体一僵,她只好把手撒开了。

摔一下也很痛的好吧。出了马场,许云借故离开了。

两辆车要分别载两个女人,孟雪贞执意自己打出租车,最后还是赵雯珊坐上了张风浪的车快速离开了,所以未发一言的秦翔载着孟雪贞上了高速。

这个时间人少车少,路上很冷清。天空阴沉沉的,又在酝酿一场大雪。

“你不会骑马,怎么还学人家骑马。”他双眼直视前方,突然开口。

孟雪贞也看着前方,“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吗?”不会骑马的人和会骑马的人双双奔跑起来,最后会骑马的那一个伤的更重,如果不是会的那个知道怎么做才能保护不会的那个,那么就是不会的那个情急之下做出的下意识动作伤害了会的那个。

可是谁都忍不住会问,明明不会骑马为什么非要去骑呢?

“当然,如果是我,我也会那样做。”秦翔看着她,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面条 摔马事件过去五天之后,影响力仍然还在蔓延。

萧北凤又忙了起来,最近两天已经很少回家,一日三餐也变得可有可无,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还拿着萧北凤的高额薪资已经变得很恬不知耻。

孟雪贞陪萧太太打了会儿麻将,自从除夕夜萧太太知道了孟雪贞也会玩麻将,这段时间只要得空萧太太就会找她来上一局。

有时候是这自然之居的其他妇人,有时候是那个小苏老婆,几次下来,孟雪贞跟萧太太已经很熟悉了。

她的屁股在久坐的情况下就会隐隐作痛,虽然疼痛越来越轻,但是还是有影响。

小苏的老婆告诉她苏女士的老公很早就去世了,母子两人相依为命,幸亏老萧帮忙照料家族事业,否则他们家早就没落了,所以小苏很感激老萧。对于婆婆苏女士的评价,小苏老婆悄悄说:“我这个婆婆脾气怪的很。”

苏女士的腿倒是跟萧太太没有一点关系,这也是个命苦的女人。苏女士还有一个大儿子,儿子跳楼自杀了,苏女士当时也跳了楼,所以摔断了腿。

听到这些孟雪贞没有多问,这些都是人家的隐私,况且里面掺杂着的是一个女人的血泪史,她不想再知道更多的故事。

不免对老萧肃然起敬起来,也算有情有义吧。这也难怪除夕夜大家一起度过萧太太虽然不快但是也没说什么,也算是弥补年少的疯狂了吧。

A公司初十正式上班,孟雪贞告别萧太太跟着萧北凤回到了J市。她没做停留,转身回了老家。

这个年过的可真不顺心,一家人没办法团圆,除了嫂子越发胖起来,其他人都瘦了一圈。

孟国强把孟雪贞拉到一旁,交给她一万块钱,让她还给张风浪。

“不用这么着急。”她忍不住对哥哥说。这些钱一看就是攒出来的而不是从银行里取出来的,皱皱巴巴的捆成一卷,一万块相对于哥哥以为的七十万来说,杯水车薪。

何况事实上并不是七十万,而是一百五十万呢?她想先归还林小燕的十万块。

“我知道这些很少,不顶事。但是咱这是跟人家表态,还的慢不要紧,得让人家知道咱努力还着呢,没忘记。”孟国强急的脸都红了,他肤色本来就黑,这下子又红又黑,成了个红脸包公形象。

孟国强悄悄的跟孟雪贞谈话并不是躲嫂子,而是不想让孟父孟母知道。老人家见到一家团聚正高兴,起了这个还债的头,还怎么高兴的起来。

晚上嫂子来到孟雪贞的房间,偷偷问她那个葛老二的情况。孟雪贞这才想起来这个葛老二确实联系过她,不过她记得他的手机号,没接听就挂掉了,不但挂了电话她还立马拉进了黑名单。葛老二并没有执意联系她,所以她没再接到其他的陌生电话,她跟嫂子撒了谎,说:“没联系。”

“没联系,这也好。”嫂子若有所思的说。

孟雪贞不能在家多待,初八的这一天她又踏上了回J市的行程。

葛老二等在候车室里的一处极显眼的地方,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喽啰。孟雪贞心里突突的狂跳起来,她完全不知道这个葛老二找她要做什么,装作没看到,她背着背包假装买东西转了一个圈,躲过了正视的视角。

肩膀被拍了拍,就只听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孟家老二,葛家老二跟你谈点事儿。”说话的是葛老二,他的两个小喽啰没跟过来,坐在了候车室的椅子上。

“事情都结束了,还有什么事情可谈。”语气不软不硬,孟雪贞努力拿捏好分寸,实在是不想招惹葛家的人,特别是这个葛老二。

“那就在这儿说吧,听说过年你吓得都没敢回家?”葛老二说。他长的不是很高,但是很瘦,所以还是像个竹竿一样杵在面前。

喇叭里已经在播报即将要发车的车辆,孟雪贞借故往前走。“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别乱说。”其实在葛老二面前她没有底气,不过这个葛老二死了老父亲,好像并没有多少悲伤。

“你不用害怕,该回家就回家,那个姓张的不敢找你家的麻烦。”葛老二没阻止孟雪贞的前进,他也跟着往前走。并排着就像是送行的小情侣。

姓张的指的是汽修店的那个老板,赔了二十万又从孟雪贞家要回了两万,后来也没再骚扰孟家,看来是葛老二参合一脚的结果。“谢谢你。”孟雪贞已经到了检票处的跟前,她停下来等着葛老二自动离开。

“记着,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否则......”他故意没说完,冲孟雪贞笑了笑,转身走了。

望着葛老二的背影,孟雪贞反而不害怕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检了票上了车,又要开始新的一年征程了。

吴莲蝶还没有从海南岛回来,孟雪贞给赵先生的秘书打了电话,约好了地点把画好的小册子交给了他,连并五千块现金也交给了秘书。秘书没多问,欣然收下了。

五千块对于赵家来说不值什么,但是对于孟雪贞来说这意义很重大。赵家的恩惠,她不想不明不白的接受。秦翔就像变了个人,最近不但总联系她,还跟张风浪学会了讽刺人,话里带刺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让她很难受。

刚做好晚饭,门就响起来。敲门声很有规律,她猜出来大概是谁。

秦翔进了门,很熟络的自己跑到厨房拿出一双筷子也不理会孟雪贞,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桌子上有一盘碎豆角和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小碗面条。因为想吃面条,所以她简单的做了两样菜煮了一小碗面条。如今面条被秦翔拿去吃了,她站在饭桌前看着秦翔吃掉一盘菜一碗面。

他的头发很光亮,眉毛很浓。从高处俯视,孟雪贞看不到秦翔的眼睛嘴巴,但是能看到他把一双筷子凑近又凑远。他吃的不亦乐乎,热热的饭菜虽然简单,但是这么一通吃下来,他的鬓角也微微出了汗。

吃着她做的简单饭菜,安静的屋子,电视上播放着不用看耳朵听就可以的欢快节目......一切好像回到了以前。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递简历 又炒了一盘豆角炒肉,煮了一大把面条。搅动的时候孟雪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她该把秦翔赶出去的,为什么还要让他吃饭?

那么一小碗面条,秦翔当然是没吃饱的。他吃了一半也不着急,等着孟雪贞又端上来一盘菜,自己盛了第二碗面条,又吃起来。孟雪贞默默的坐到对面吃饭,思想着一会怎么赶走他。

“人尽可夫”、“八面玲珑”他都说了出来,今天吃了她的饭,可不会再让他侮辱自己。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可以离开了。”孟雪贞说。秦翔自己坐到了沙发上,看起了电视,他什么都没说,看样子是还等着她去泡茶呢。饭后喝一杯淡淡的清茶这是以前两个人养成的小习惯。都说饭后不饮茶,但是两个人很随性,饭后喝茶反而形成了一个小习惯。

“过来。”秦翔转过头看着孟雪贞,她站在餐桌旁,距离他有一段距离。

她没动,他站起来并走过来。几乎是拖着她,两个人来到了沙发上,正对着电视撕扯起来。

“你到底要怎样?”孟雪贞用手去抓他的手,他的手像条蛇一般已经钻进了她的上衣下摆里面,抚摸着她的腰腹。好在这次他的手很热,不像上次冷的像冰块。

秦翔另一只手扣着孟雪贞的胳膊,轻轻说:“别动。”他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就只是慢慢的抚摸着她的肌肤,他并不做什么,只是这种姿势这种情景,任谁看了也会多想,再说两人早已分手,此时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再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来就很说不清道不明了。

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她不矫情,双目恨恨的看着秦翔,不断的问:“你要做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是喜欢。”他刚说出口,孟雪贞就扭动起来,她的身体离开沙发,他一使劲就又重新回到了沙发上,他的腿往旁边挪了挪,所以再坐下的时候孟雪贞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坐下去的力道很重,大概是疼了,秦翔兹起了嘴角。“你这是要坐死我呀。”他终于笑了起来。

手又灵巧的抚上了她的腰腹,停留在小腹上来回摩擦。“我娶你。”他突然说。

“为什么?可怜我吗?”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的就问出来。

“跟不跟我?”秦翔没回答,又问。他把手从她的衣服里抽出来,肚子是代表着孕育新的生命,他想要自己的小家,也想要自己的孩子。

孟雪贞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抓住他的手。沙发很窄,两个人纠缠一会儿都气喘吁吁起来。上次他是采取了措施的,这次......

秦翔没有用力,他问她“敢不敢?”她想也没想就说:“不敢。”

未婚先孕这种事情虽然在现在社会上很普遍,但是普遍不代表正确,何况他们两个人现在还不知道什么状况呢,大人的关系还没有理清,怎么能再添乱。

秦翔坐直身体,歪着头,手指抚摸着沙发上的皮革,“跟你闹着玩的,谢谢你的晚饭。”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衣。

孟雪贞的眼神黯淡下去,熄灭了心里升起来的一丝旖旎。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不想去猜想,但是她知道他要走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妈妈不会同意的。”她坐在沙发上,没有跟过去,终究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三年前秦翔的妈妈就找过她,劝她离开秦翔。这是一根永远的刺,她会为了秦翔的背叛伤心,会为了再次相见悲喜,会为了他的伤害哀伤,但是她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来。父母是代表着婚姻进行的一个步骤,秦母不同意走到婚姻这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

以前还太小,根本就是有情饮水饱,并不理会父母的看法,现在又长了一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番,又怎么能不再理会呢,只有不提起来罢了。

秦翔没说话,他开门走了出去。他知道自己妈妈的态度,他也知道孟雪贞等不了。她变了,在她的身边多了选择,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唯一的选择,她又怎么会一直等下去呢?

张风浪说孟雪贞收过秦母十万块钱,他不以为意。张风浪是相信的,不但相信,他还改变了对孟雪贞的看法。

风-流浪子很在意女人是不是收了钱,这或许有些意想不到。事实上自从秦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张风浪之后,张风浪对孟雪贞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秦翔对此也有所察觉,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一个人流泪到天亮是什么感觉孟雪贞不知道,但是流泪到深夜是什么感觉她是知道的。夜晚吞噬了一切,很多事情浮出明面才知道实现起来是多么的艰难。各有各的艰难困苦,各有各的悲欢离合。

也许赵雯珊是对的。她本是一条捷径,可是被孟雪贞搅乱了。想起那个飞蛾扑火的萧太太来,她勇气可嘉奋不顾身得到了爱的男人,也生下了萧北凤。可是还是不能完美,她没有婚姻,没有完整的家庭,她伤害了的另一个女人只要受到任何不幸都会成为她的负担,儿子也不理解,寄希望于艺术,任时光飞快流逝。

苏女士就完美吗?失去了爱的人,嫁给了不爱的男人。失去了孩子和行走的自由,虽然换来了辜负了自己的男人的照顾,但是又怎么能弥补所受伤痛的一二?

未婚先孕,对于孟雪贞来说,是不可能走的那一条路。

初九的时候,孟雪贞去拜访了何教授,马阿姨不在,何教授和秦校长待在一起。旁边还坐着一位神态很不友好的妇人,孟雪贞放下了礼品,马上退了出来。

那个妇人应该是何教授的第二任前妻吧,她想。怪不得会经常烧书,果然很不友好。人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孟雪贞也不例外,她不喜欢这个妇人,无论怎么样去毁掉一个人最在乎的东西总是很残忍的,也是悲剧的。

只是为什么秦校长也在,她就不知道了。萧北凤不是说秦校长也喜欢这个妇人吗?难不成时过境迁,仍然还喜欢这个喜欢烧书的妇人?

漫无目的的乱转,突然就被张风浪逮了个正着。如今张风浪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他对赵雯珊的爱不再像以前一样包着,有时候也会表露出万分心疼。像是故意演给秦翔看一样,也演给孟雪贞看。

“孟大小姐,你还有心思玩呢!还不准备准备递简历,这下子可由不得你不遵守规矩了。”张风浪心情好像很好,他坐在车子里没下来。副驾驶上坐着另一个不友好的女人——邱曦雪。

张风浪又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要挟 直到再次见到许云,孟雪贞才相信了张风浪的话:她被辞退了。

被辞退的员工是有三个月的工资补贴的,许云把辞退书和三个月的工资全部交到孟雪贞的手里,她说这是萧北凤的决定。

辞退一个底层小员工,萧北凤可以随便找出一万个理由,但是他还是用了最麻烦的那一个,不过这样孟雪贞得到了三个月工资,可也有了一个不光彩的任职经历。

被辞退,会影响后面找工作。

昨天张风浪告诉她自己被辞退的时候还好心的帮她介绍了几个新工作。她当然不会去张风浪介绍的地方去工作,现在她要马上找到萧北凤,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萧北凤并没有躲着她,他还是在十八层的办公室里,李勤担忧的看着孟雪贞,示意她此时不要闯进去。

自己都被辞退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初一的那天秦翔开车把她送回住所,萧北凤下楼来接她,问她腿怎么了。因为屁股痛,她走路有些不正常,萧北凤以为是腿出了问题。

秦翔说她骑马摔下来了,萧北凤来了一句:“你会骑马怎么还摔了?”

秦翔疑惑的问:“她会骑马?”秦翔当然知道孟雪贞不会骑马,可是萧北凤为什么要撒谎?

“以前不会,现在会。我教她的。”萧北凤说。孟雪贞站在旁边没法阻止他说谎也没办法辩驳,一个老总把谎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关键他说是他亲自教授的,她要怎么反驳?

所以她恬不知耻的拿着萧北凤的薪资,玩麻将画画,完成了送给赵洋洋的小册子也还清了赵先生的五千块钱。

推门进去的时候许云正在给萧北凤泡茶。许云有些吃惊的看着孟雪贞,刚才打发走了孟雪贞她上来复命,还以为孟雪贞离开了,没想到她又上来了。

气氛有些尴尬,无论如何,许云也知道孟雪贞跟萧北凤的往事。不过在萧北凤不发话的情况下她不会主动离开这个办公室的。今天好不容易萧北凤心血来潮要她泡杯茶给他喝,茶室没少去茶艺也学了很久,现在正是上场献艺的时候,孟雪贞又来搞破坏了。

“小孟,你来尝尝我泡的茶。”许云微笑着招呼孟雪贞。

萧北凤站在窗户前,刚开完上午会议,下午还有一场会议,他现在没有心思跟这两个女人纠缠。

孟雪贞拿起一杯茶一口喝了下去,品茶讲究心情,心情不好,白水不如。许云又添满一杯,示意她再喝,孟雪贞又一口气喝掉。

“要不要我让出这个地方,你们两个好好的喝个够?”萧北凤转过头,看着许云,皱眉微愠。

许云带上门走出去,茶气氤氲,香气萦绕。“为什么把我辞退?”孟雪贞坐下来,把手里打包好的工作用品放到了桌子上。

“有人不想让你在我手底下做事。”

“谁?”孟雪贞站了起来。她还以为是萧北凤自己的意思,原来是有别人从中作梗。

“秦翔。”萧北凤却坐了下来,拿起一杯茶水,也一口喝尽。

她没再问为什么,这个问题她要亲自去问秦翔,现在她还想知道另一件事情。“如果我没被辞退,这次选拔,我能升职吗?”她是真的想在工作上有所进益。

萧北凤疑惑的看着孟雪贞,而后欣慰的回答她:“在其他公司你可以的。”

意思再明白不过,在A公司她没有可能升职了,这样也好,离开A公司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遗憾了。

回到家里,孟雪贞来不及沮丧,她登录求职网站,发了些简历。找出自己的一些证书,这些都要派上用场了。春节一过,这个时候是求职的高峰期。她得好好的做准备来不得半点随意和马虎。

很快已有公司回复她的求职信息,大公司岗位设置合理规范,晋升有理有据,通道畅明,就是薪资也许不高;小公司薪资可以自己提要求,负责的领域也广泛,利于提高职业技能,就是到时候还要跳槽不利于稳定。孟雪贞一一询问了这些回复信息的公司情况和待遇,认真做了回答。

晚饭的时候她没等到秦翔,却等到了张风浪。

她故意不开门,张风浪竟然用脚哐当踢了两脚,毫不顾忌形象,孟雪贞怕引得邻居不满,只好打开了门。

“你这个大骗子还想不让我进来!”张风浪并没有生气,好像还很得意刚才踢门的事情。

“我叫你大骗子,你会高兴吗?”孟雪贞也不生气,她现在有的是事情做,才没时间逞口舌之快。

“还不承认你是骗子,你忘了你答应的事情了?现在正是好机会,你怎么还赖在这里?”张风浪说。昨天他得到了她被辞退的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告诉她。当时邱曦雪正缠着他去买一个牌子的新款春季服装,自从张风浪看到孟雪贞把萧北凤买的包退还给店里换了钱之后在这种给女人买包买衣服的消费上面他就有了计较。要钱他希望直接要,而不是既要钱还要名声。越来越反感这个邱曦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儿贪得无厌,每次都要缠着他买些东西才罢休。

刹车片事件他拿出了八十万给孟家填窟窿,几乎把他老底掏掉。张风浪和张父关系不好,成年之后张父也没再给过他经济支援;张母虽然疼爱张风浪,奈何自己就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主儿,张母不会做生意,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来自跟张父离婚时候的公司分红约定,在新结识的恋人的蛊惑下也曾做过一次投资,哎,亏得一塌糊涂。张风浪不教训张母就不错了,又怎么能从张母那里得到什么东西。

销售经理的职位做下来金钱来的很快,可供其吃喝玩乐。其实自从林小燕结婚之后,张风浪在女人身上花钱已经少了很多。过年这段时间他几次吝啬,在美人们面前名气已不如以前风-流,慢慢传出去,现在还来找他玩耍的美人也是寥寥无几了。

只有这个邱曦雪是个例外,本来张风浪是为了秦翔和赵雯珊才去招惹邱曦雪的,没想到这个女人一旦粘上就很难扯下来。她用赵雯珊做要挟,话里话外的几次口无遮拦,现在竟有些骑虎难下。

现在又有了一个难题,他给孟雪贞准备了好几个外地的大好职位,孟雪贞看也不看悉数拒绝——头疼呀,这个大骗子。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房东 新公司新气象。孟雪贞一个人占着一个大大的办公桌,抬头看了看相隔很远的另一个同事,笑着打招呼:“汪姐,早。”

汪姐桌子上摆着早餐,正在肆无忌惮的大快朵颐。

汪姐跟孟雪贞昨天就认识了,这个公司不是大公司,职工人员简单,关系一目了然。汪姐人很爽朗,三十多岁的年纪,说起话来还保有一颗童心,她二话不说,见孟雪贞的办公桌与自己离得远,三两下就挪了过来,笑嘻嘻的说:“小孟,这办公室就咱两人,随便咱两自己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一个人办公久了就会寂寞,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同事,还是个年轻小姑娘,脾气也好,很谦和不骄傲,汪姐很高兴。

小公司,规矩没那么多,员工比较自由。

这家物流公司是走物流的。老板是个大能人,也是个能手,一个人慢慢的从小做大,公司里的大事小事他都经手过,所以以前养成的爱插手一把的习惯现在也没改掉。公司里最多的是装卸工和收发快递的员工,后面的专业职务人员有数,老板看起来也不大注重这些员工配备,要不是公司越做越大,忙不过来,他是不会请两个会计人员的。

汪姐只有一个会计职业从业证,做了十几年的会计工作,她的业务工作早已经很熟练。她只服务于这个物流老板,管些税务工作,取钱收账也管,有时候还会跑到外面跟着装卸工搭把手。日子过得既忙碌又悠闲,就是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不免寂寞一些,可巧去年老板扩大了经营规模,新近了很多新员工,汪姐也去做了一些小培训,业务多了,老板就总会出去应酬,公司里知道收发细则的没有几人,这一下子需要多一个会计人员就变得紧迫起来。

汪姐给老板讲会计人员的好处:“总去找会计事务所帮忙,还不如自己养一个,剩下了的钱做什么不好。况且你找个女的,这公司大老爷们一窝窝的,看着也亮堂。有什么别的事情也好帮忙。”老板略一思索答应了,在招聘网站上写的招聘要求就是:能吃苦耐劳,业务熟练,女性优先。

孟雪贞拿着准备好的简历和必要的证书交给物流老板。老板姓张,跟孟国强的那个汽修店张老板不同,这个老板一脸的实在感,他问了孟雪贞一些问题,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孟雪贞明天来上班了。

孟雪贞是为了张老板的五千块薪资吸引来的。实习三个月,这三个月只有三千五。汪姐接过她的简历跟证书,说了几句热心的话,这让孟雪贞决定了留下来。

两个人待在一个诺大的办公室里,孟雪贞跟着汪姐了解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和工作内容,午饭的时候两个人去饭店吃了饭,回来浇了花。汪姐在办公室养了一堆花,各色各样,过年这段时间没人照料,枯萎了几盆娇弱的花,耷拉着叶子,茎干已黄,眼见活不了了。

两人拼命浇水,中午太阳足,几盆喜阳的花儿被搬来搬去,追逐着阳光的照耀。

在这个新公司工作很舒心,孟雪贞坐上公交车回家的时候,心满意足。只是路途有些远,物流公司不会设立在很繁华的地段,毕竟需要很大的仓库,所以也才会有那么大的办公室供两个人使用。

秦翔终于露面了。

孟雪贞打开门,吴莲蝶不在,秦翔却在里面。吴莲蝶给叶景浩也找了个工作,两个人从海南回来之后感情并没有啥升温,叶景浩没去吴莲蝶辛辛苦苦找到的新公司报道,连带着她自己也受了影响,昨天晚上她已决定辞职。

“店长给我穿小鞋,你说我他妈还能待的下去吗?”昨天晚上吴莲蝶气呼呼的跟孟雪贞说。小蝶不让提叶景浩的名字,孟雪贞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帮小蝶投了几个简历。

看着秦翔拿这里也不见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样子,她现在已不想问他为什么要萧北凤辞退自己,果然是不破不立,说不定这就是自己的新契机。

何不试着接受改变?

秦翔看着孟雪贞并不理会自己,转身去了卧室,他忙跟了过去。

“你又要做什么?”她没想到秦翔会跟过来,气不打一处来:“一会小蝶回来我就跟她商量换锁,告诉她以后决不能放外人进来!”秦翔总该不会学张风浪做出踢门的举动,大概是他拿到了钥匙,或者是吴莲蝶知道他的身份,才好心让他进来。既然管不住他的腿,她可以管住这个门和吴莲蝶。

“生气了?”秦翔笑了,“我在你眼里是外人?”

他坐到床上去,摩挲着淡绿色的床单。一伸手就把孟雪贞带到自己的腿上,“有件事情你没怀疑过吗?”他笑的很恶魔也很放肆,双手紧紧的箍住她的腰肢,眼睛对着她的眼睛。

孟雪贞想了想,没想到他说的是什么。

对于她从A公司的离职,秦翔是高兴的。

“你要换锁也得跟我说,我不答应你也没法子。”他放开她,走到客厅去。

琢磨了一会儿,孟雪贞终于想到了一件事情,她忙追出去,慌忙问:“你是房东?”

秦翔好整以暇的站到书架旁,缓步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笑了笑以示承认。

原来如此。孟雪贞得到答案的一瞬间有些失神,回忆往前导了导,想通好多事情。怪不得吴莲蝶会这么信任秦翔,也难怪她会主动住到次卧里去。她想过很多事情,做过很多猜想,却惟独没有对此做过怀疑,她知道在这座房子里发生过很多故事,分手的那段时间这里是个伤心地,秦翔要对孟雪贞好又怎么会自己主动找到这里,提起这个伤心地来。

没想到他就是这个房子的房东。他买下了这所房子,引导孟雪贞和吴莲蝶住到了这个地方,方便他时常过来——孟雪贞又想起一件事情。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秦翔再次承认了那件事实——那天晚上确实是秦翔来过了。在她喝醉酒倒在洗手间地上的时候他来了,扶她去了床上,顺便…侵犯了她,然后拖来吴莲蝶做挡箭牌,抵消掉了孟雪贞的疑惑。

“你...你知道你这是在犯罪吗?”孟雪贞气的激动起来,这实在不可饶恕,一时间又想起吴莲蝶过后的怪异行为来,小蝶买的那些半生不熟的橙子,还有榨的那杯子很浓的橙汁......

一下子就想通了,她坐下来,不说话。吴莲蝶是受他诱导还是一开始就知晓这已越发明晰起来。

秦翔凑过来,见她没挣扎,“雪贞,我不想伤害你,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想那样做的。”他竟然有些懊悔,那天情急之下没有做好准备措施,只能事后弥补。

她不再说什么,他也没再待下去,很快离开了。

新的生活快些到来吧,过去了,都过去了。孟雪贞在心里默念。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微笑 陈小光最近有些烦恼,这个年过的很是狼狈。不但要忍受父母在耳朵边的唠叨,还要忍受七大姑八大姨的探究和讥讽。

新年的第四天他要回公司,被妈妈一把拉住,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求:“儿呀!相个亲再走吧,哪怕是装装样子。”陈小光父亲站在远处抽起了烟,烟灰落在桌子上摊着的老挂历上慢慢冒起了烟火,老人全然不觉。

父母好像已经认同了他性-取向的不同,连他自己也变得恍惚起来。他本来很确信自己是不喜欢同性的,但是面对女性他确实是没什么好感,特别是那个叫孟雪贞的女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生活。

初四,谐音“出事”,陈小光没有走掉,初五才逃掉。来到J市烦忧了几天,终于等到公司上班,父母的电话每天都会打过来,左右离不开相亲这一类的话题。万般无奈之下他找了表哥陈忠伟帮忙,陈忠伟倒真有手段,很快约到了几个打扮时尚的女人出来组了个饭局。

以防万一,陈小光拉着几个女人跟每一个都拍了几张相片。有的亲近,有的疏离,有的乐呵呵,有的甜蜜蜜。这下子,该能撑一段时间了,他会按照亲密程度一张一张的发给父母看,一个不行,就换另一个一个。每一个女人按照惯例谈上两个月,大半年就很快糊弄过去了。

又想起那个两面三心的孟雪贞来,听说她被辞退了,他本来是想恭喜一下的,没想到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她的下落,一下子就断了联系。

父母终于不再愁眉苦脸,陈小光的父亲本来很看好孟雪贞,说是他叔伯朋友的孩子他信的过,陈小光把孟雪贞的传言事迹添油加盐说了一通,老人家这才不再打孟雪贞的注意。现在一心扑到陈小光给老人家看的一个合照上的女孩身上来。

孟雪贞是陈小光的叔伯介绍给陈父的,他这个叔伯自诩是个知识分子,一贯感觉自我良好,眼光独到,偏偏陈小光的父亲十分相信,所以对于孟雪贞是一万个看好,现如今听了陈小光的叙述,依稀想起来好像是有些不好的传言的,名声很重要。再者叔伯也没有问,看来那个女孩子是真的不检点了。

陈小光和陈忠伟是叔伯兄弟,可是关系从小就不对付。

从照片上看,这个女孩跟陈小光靠的很近,面带笑容,陈小光也很开心。老人家感觉有戏,就时不时的给陈小光打电话询问两人发展近况。

陈小光又发愁起来,那个女孩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跟陈小光拍了几张照片,好像姓蒋。他连人家的微信电话都没要到,现在又去哪里联系?那几张照片已经远不能满足父母的要求了,他现在需要搞到新的合照。真麻烦,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父母特别看好这个女孩,后面拍的那几个女人合照系列突然没了作用。

陈忠伟说孟雪贞跟家人说了陈小光的坏话,把两个人的分手全部归咎到了他的性格上面,所以这才导致陈忠伟的父亲不再管这个侄子陈小光的事情。说性格缺陷这是隐晦之言,实际上是变相的说他的取向问题,如果不是从叔伯那里得到证明,否则父母又怎么会对他如此失望。

现在好不容易又有希望起来,却系于另一个女人身上。陈小光既想联系到那个姓蒋的女孩,又想联系到孟雪贞。

中午的时候,同事们还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一个个都精神百倍的谈天谈地,述说着自己假期的趣闻见解,陈小光来到陈忠伟的办公室,表哥不在,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秦翔快步走过,他的身后跟着张风浪,张风浪的后面跟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他认识,正是他们技术部门的新晋组长邱曦雪。

邱曦雪这个小姑娘可不简单,不仅工作做的好,还很会攀附,现在大家都知道她跟销售部的张风浪打得火热,以前跟他们总监秦翔传过一阵子绯闻,后来不知为何戛然而止,现在可是部门里的楷模,升值快,加薪快,羡煞一片人。

张风浪甩甩手,邱曦雪停了下来,转身赌气去了另一个方向。

陈小光无暇顾及别人的八卦,他现在只想找到陈忠伟,江湖救急。

“小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说过在公司尽量不要来我办公室吗?”陈仲伟满脸不悦,他刚吃完饭,正打算午憩,没想到就看到了在门口来回踱步的陈小光。

陈仲伟看不起陈小光,不是因为这个表弟的职位比自己低,也不是因为这个表弟老大不小还没结婚,他是从很小的时候就看不起这个表弟了。

大约是父辈的影响吧,陈仲伟的父亲和陈小光的父亲是亲兄弟,陈仲伟的父亲年岁大一些,有些学识,很早就走出了农门,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弟弟从小就已哥哥为榜样,奈何自己没啥本事,一生难以望其项背。

陈小光的父亲事事参照询问陈忠伟的父亲,很小的时候陈忠伟就不大看得起自己的这个叔叔,自然也就看不起这个表弟了。

表弟更不争气,父辈子辈一样,陈忠伟在陈小光的面前天然一种傲然气,时不时都想教训几句。

陈小光听到陈忠伟的话,心里早就不满,奈何现在他是有事相求,只好忍住不发作,低声说:“表哥,上次吃饭的时候,有一个长的还不错的女孩儿,很爱笑的那个,姓……”他没说完,兰花指手势被陈忠伟打了下去,陈忠伟训斥:“先回去吧,电话说。”

陈忠伟很小心谨慎,陈小光进B公司和陈忠伟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毕竟有亲戚关系,为了免于嘴舌,陈忠伟一般在公司都避免跟陈小光在一起。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只知道他们都姓陈而已。

陈小光愤懑的捶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他的力道不大,但还是震得桌边上的银色钢笔摔到了地上。

这支笔陈小光很宝贝,笔尖塌了下去,在纸上划出一滩很粗的墨痕来,他懊恼极了,心情更加坏了十倍。刚才陈忠伟在电话里跟他达成了一个条件:陈忠伟告诉他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而陈小光也得联系到那个孟雪贞。

邱曦雪看着陈小光这一连串的动作,心里暗暗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想起赵雯珊的话来,她不禁嘴角勾起了笑容。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污泥 物流张老板交给孟雪贞一个外出的任务,去分仓库监察出库发货,拿回发货单。

工作了半个月的时间,员工们已经打成了一片,以前孟雪贞沉默的时候比较多,现在大家聊天的时候她也会跟着大家开开玩笑,不止如此,她现在还有了一个很不雅的外号——小黄人。

起因是她在大家讲笑话的时候也跟着讲了一个笑话,一个有颜色的笑话,她为什么要讲那个笑话并不是孟雪贞想哗众取宠,而是当时那个环境很适合讲那个笑话,所以她就讲了。

得了这么一个接地气的外号,她跟大家的距离仿佛一下子就拉近了。一个平时很喜欢开玩笑的装卸工看到孟雪贞坐到一辆摩托车上,他冲着另一个人说:“大黄!光头带着小黄要出门,骑你摩托呢!”这一句话,三个人三个外号喊出来,孟雪贞知道这辆摩托车的主人外号是大黄,一条狗的名字。只是不知道原来载着自己的这个年轻小伙子也有外号。

光头?头是光的吗?

光头一踩油门,摩托车轮在地面上飞速行过溅起泥水,引得门口的几个人哗啦啦大喊大叫起哄起来。

前几天下了场雪,这地方车来车往,道路压出一些凹下去的小坑坑,积了雪水车轮上又带了泥土,两下一遭遇,泥点子不仅溅到了别人身上,也溅到了孟雪贞身上。

孟雪贞看了看裤腿上的污垢,还好还好,只不过鞋子脏了。

光头的脑袋上带了一顶毛线帽子,骑车的时候会把折叠起来的部门一放到底,这样子不但耳朵盖住了,连同脖子也盖了起来。

“你是剃的光头吗?”孟雪贞问。总不好去掀他的帽子看,这个光头无时不刻都是戴着同一顶帽子,此时百无聊赖,突发好奇之心。

光头放慢了车速,仓库也快到了,他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亮堂堂的一颗光头来。

“小……孟?是吧。看!这就是我那外号的由来。”小伙子说话很响亮,很快他的耳朵就红起来,不知是冻的还是因为刚才差点叫出她的外号的缘故。

就在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候,仓库已在眼前。光头看到了她鞋子上的污泥知道是自己的错,他笑着骚骚头,问:“你真会讲笑话。我听大黄溜蛋他们讲过这么多笑话,都没有你讲的这个稀奇。”

“怎么个稀奇?”孟雪贞突然想逗逗他。

光头比她年龄还小,出来还没混几年,且一直跟着混物流,接触的人有限,表面啥也敢说啥也敢干,实际上只是个大男孩而已。

他又挠挠头,跟分仓库认识的人打招呼,“稀奇就是以前没听过呗!别人讲的听过就忘了,你讲的这个听了还能咂摸两天。”

两人分道扬镳,孟雪贞跟着装卸工来回记录,光头去找这个仓库的领导聊天去了。

光头管张老板叫老舅,听说张老板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二十一世纪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人们,张老板很看重光头,高中一毕业就拉到自己身边帮忙了,如今整个流程也摸了个熟透。只不过光头年纪小,还不能独当一面,在公司属于“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角色,这不今天孟雪贞需要他,他就做了司机的角色。

摩托车有两辆。一辆是张老板买来放在公司的,后来成了光头的私人坐骑,听说年前飙车摔了个稀烂。现在这辆是孟雪贞在公司院子里看到的唯一一辆,是属于大黄的摩托车。

光头隔着几箱货物跟孟雪贞说他要先回去,一会儿这边完事给他打电话他再过来接她。

趁着装卸工喘息的当口,孟雪贞走到院子里去看透气。装卸工做的是累活计,冷天气里照样也是汗流浃背。他们休息的时候都会抽烟,孟雪贞只好走出来。

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走了过去,孟雪贞仔细想了想,八九不离十是那个老板,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

结束工作准备给光头打电话的时候,孟雪贞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金老板。

金老板是做建材零件生意的,去年跟A公司有过合作,曾经还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他也是导致小张和韩浩分手的导火线。

被人拍肩膀孟雪贞心有余悸,她还以为金老板离开了,没想到等在门口。

“金老板。”

“孟小姐。”金老板笑呵呵的说,他搓搓手,提了提腰带,双脚叉开很宽,几乎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身躯。

他常年应酬缺乏锻炼的身体早已经肥肉横行,腰上鼓鼓的,肚子上一个大大的啤酒肚很显眼。

都说胖子不怕冷,这可真是扯蛋。金老板穿的衣服不少,一条金灿灿的腰带很是扎眼,他挺着怀孕六个月的大肚子努力后仰,越发突出了腰带上的那个显赫大logo。

孟雪贞对名牌没研究,但是也识得这个牌子。金老板执意要送孟雪贞回公司,说是顺路。她不好推辞,只好坐上了他的车。

看起来金老板跟张老板有业务来往,这个城市真小,到哪里都能遇到以前的人。

金老板时不时转头看看孟雪贞,也时不时聊两句闲话。他很识趣没有提为什么她离开B公司的原因,只说物流公司的张老板是个好人。

车子在一处鞋店停了下来,孟雪贞疑惑的看了看金老板,金老板拿着一个鼓鼓的男士大钱包夹在胳肢窝下,笑呵呵的说:“孟小姐,你稍等一下,我买点东西。”

孟雪贞眼看着金老板进了女士鞋店,等他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拎了一个粉红色的鞋盒子。金老板打开车窗,笑呵呵的把鞋盒往孟雪贞的腿上一放,“孟小姐,收下吧。”

她张大嘴巴,慌忙把鞋盒放到一边,“我不要。”

莫名其妙嘛,还以为他给他老婆买鞋子呢,没想到怎么无缘无故的给了自己。

“别多想,孟小姐。我听说因为我给你们造成了不好的传言,这算是赔礼。”

“金老板,不是我。”孟雪贞很严肃的说。她把脚往外面伸了伸,几时就看到她的鞋子了,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给别人买鞋子呀。

金老板没再说话,车子一转驶进了公司大门,孟雪贞无论如何也制止不住金老板执意要开进公司的决定。

“吆,孟大小姐,新欢旧爱挺热闹呀!”张风浪玉树临风的站在正中央,旁边站着林小燕。

光头迟疑的走过来,似乎有问题要问。金老板拎着那个粉红鞋盒子下了车仍然笑呵呵的说:“孟小姐,你的鞋。”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照片 林小燕扯扯孟雪贞的胳膊,示意她道歉。

道歉,是的。她得给张风浪道歉,刚才鬼使神差的打了张风浪一巴掌,如今他已不知所踪。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孟雪贞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在林小燕的面前她实在是不该落泪,哭给谁看呢?人的很多行为其实都是想做给别人看的,这是人类发展进化的结果,希望被专注被关怀被认同。

林小燕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深深低着头,并不敢抬头。哭过之后,情况有些尴尬。打人的是她,哭泣的也是她,这很不应该。

“小孟。你怎么了?”林小燕蹲了下来,抬头看她的脸。

她的脸红彤彤的,大眼睛一动也不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嘴角下巴两边有两处很深的手指印——方才张风浪发了狠,用手狠狠的捏着孟雪贞的下巴。林小燕凭想象仿佛听到了她牙齿挤压错位发出的咔嚓声音,张风浪的眼睛应该暗沉的吓人,手背上的青筋迸出。孟雪贞可能不知道,林小燕追随张风浪十年她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张风浪跑出去的时候左边脸上有一个红彤彤的手掌印,再看到孟雪贞的下巴上的的手指印,她大概猜想到了刚才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打耳光在前,捏下巴在后。

打耳光对于张风浪来说这可是触了逆鳞。只是不知道张风浪做了什么怎么孟雪贞伸手打了他呢?

“小燕,你了解秦翔吗?”孟雪贞仍然低着头,摆弄着手里沾了泪水的纸巾。

“秦翔?”林小燕一时不解,但还是如实相告。“他是个很有主意的男人,又冷又温柔。”

孟雪贞抬起头,又冷又温柔?“冷是因为秦翔他很慢热,跟别人不是那么熟络,有时候你感觉已经把他当朋友看待了,但是在他那里你却只是个熟人而已。”林小燕没等孟雪贞发问,自己解释起来,她顿了顿,看着张风浪因为愤怒而没有带走的礼物,继续说“温柔是因为他爱一个人就会真的爱,不朝三暮四,也不轻言放弃。”

孟雪贞看着林小燕,她不想反驳林小燕,林小燕的眼中以前只有张风浪,应该不知道她和秦翔两人之间发生的过往。

“我知道你心里不认同,小孟。”林小燕笑了笑,“背叛,说真的,挺正常的,可能是看多了张风浪这类人,如果你还爱他的话,有些伤害你只能学会自我消化。”

孟雪贞不说话,林小燕的话她都听进去了,自我消化……不消化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的处境还能说什么?

秦翔不明说两人如今的关系,他让萧北凤辞退了她,赵雯珊把她当做情敌一般对待,张风浪把她当做骗子……这半个月他不曾出现,她以为他放过她可以让她安心过日子了,可张风浪刚才又威胁她:“不答应我,我把照片发给秦翔。”

照片是在物流公司的大院子里拍的,里面的人物好多:伸手递鞋盒的金老板、走过来的光头、门口围绕在货车周边的好奇装卸工,还有伸出兰花指的陈小光。

甚至林小燕也入了镜,露出一段胳膊和翘起的手指,当时林小燕正伸手跟孟雪贞打招呼,就这一瞬间,张风浪拿着手机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把其中一张给孟雪贞看了一眼,低声威胁:“孟大小姐,别忘了我还是债主,我有权利让你去赚钱更多的地方工作。”

“你要快点赚钱。快点还清我的债。”当时张风浪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小燕不在这处屋子里。张风浪载着两人回了他的住处,第一个把孟雪贞推了进去,他随后进了屋,关了门。

林小燕也回忆起来,恍惚万分。

林小燕站在门外。其实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了,以前每次她突发奇想跑过来找张风浪,他都会自顾自的进屋关门,全然不顾跟在后面的林小燕。

林小燕有钥匙,她从包里掏出一长串的钥匙,试个两三次就能轻松打开进门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现如今林小燕的手里没有了能开张风浪房门的钥匙,那最后一枚钥匙也交给了孟雪贞。

孟雪贞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从钥匙扣里抽出来一枚钥匙。林小燕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她交给孟雪贞的那一个。

“怎么在你这里?”林小燕大惊。这枚钥匙是她最后的一丝念想……罢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她的婚礼他都没有来参加,又能指望一枚小钥匙勾起什么幻想呢?

“我……忘了交给他。”孟雪贞说。林小燕推回了她的手,把钥匙又重新挂回去,交到孟雪贞的手里。

谎言太拙劣,终究还是林小燕了解张风浪——事实是他对此不屑一顾。

出了张风浪的家,两个人去了翠湖居。受了几场风雪,翠湖居里外的颜色也改变了很多。

林小燕跟一个侍者女领队打招呼,这领队的眼睛很毒,跟林小燕寒暄的时候,认出了孟雪贞。

看来这个地方张风浪林小燕他们都是熟客。

清淡精致的几碟小菜上了桌,侍者按照林小燕的要求,从窗外新折了两根枯枝插进了一尊白色的瓷瓶里。

两根一粗一细毫无特色的梧桐枯枝替代了一朵大红的玫瑰花。

“这叫枯木逢春。”林小燕给孟雪贞解释。这天气花瓶里插玫瑰花太俗气,可是两根树枝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侍者回头微笑,心想:原来如此。怪道是这个寓意,刚才被交代去居外折两根树枝,她还纳闷呢!左右捣鼓半天,原来是取这个意境呀!花剪咔嚓一声,侍者剪出一个斜弯向上的趋势来,孟雪贞看到枯枝上带着的几片枯叶子,点点啧啧称奇。

林小燕是要枯木逢春呀!

看出孟雪贞露出笑颜,林小燕想起了张母的嘱托:小燕呐,风浪这孩子对不起你,不值得你这么对他。

张母和林母是年少时的一对闺蜜,后来大家分别成了家,一南一北慢慢断了联系。

十七岁那一年,林小燕第一次见到了张风浪,那个放浪不羁仰头看天的少年一下子透过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进到了林小燕的心里。

“小燕,阿姨请你帮一个忙。”

“您说。”

“你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一个叫孟雪贞的女孩儿,看看她是个什么情况?”当时张母担忧的说。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秦氏三兄弟 对于一大早就被张老板叫住的孟雪贞来说,这种情景昨晚在翠湖居她就猜到了一定会发生。

只是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

“小孟,下班别着急走,有点事情要找你谈谈。”张老板说。

她点点头,该来的终究会来,只是这次还是秦翔的要求吗?还是张风浪在捣鬼?毕竟他一直想让自己离开J市。

从林小燕的嘴里她得知那个翠湖居是一个人称秦二爷的名下产业。这位秦二爷在J市小有名气,是个十足的投资商人,性格豪爽,为人宽厚。

孟雪贞当时不知道林小燕平白无故为什么提起这个秦二爷的事情。后来林小燕拿出一张照片给她看,她才明白一切。

照片泛黄,黑白颜色的,卷着花边,照片上有三个人。

三个人都很年轻,少年激扬的岁月。中间的那一个年轻人就是秦老二,秦老二的身边分别是哥哥和弟弟。这是秦氏三兄弟。

孟雪贞认出照片上那个哥哥依稀就是秦校长的样貌,火光电石间她就串联起来这其中的缘故。

秦翔一定和这三个人有关系。只是不知道秦校长和秦二爷哪个是秦翔的父亲。秦三爷最易被排除,因为他长得很是瘦弱,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眉眼也比较文弱,嘴角泛笑,与秦翔的强健英气又冷漠的特性大不相同。

林小燕告诉孟雪贞一个关于秦氏三兄弟的秘密。秦二爷和秦三爷都与秦校长的关系不大好,不止如此,秦三爷如今已与秦校长断了联系。

林小燕说秦翔的父亲是秦校长,秦家是诗书学术之家,祖辈出过很多名望大家,这些孟雪贞了然,之前她怀疑秦校长和秦翔关系的时候也曾研究过秦校长的个人情况,知道一些背景。

秦校长作为秦家长子,有权利对弟弟们的事业婚姻发表意见。他自己娶了一位名门旺女,承了父辈遗训,做了教育事业。然后就要求秦二爷和秦三爷也如法炮制。秦家父母已故,秦校长当时说一不二。

听说当年秦二爷恋上了一个很不堪的女人,哭闹到秦家门口传的沸沸扬扬的很是一段趣闻,结果也不了了之。后来这位秦二爷还是娶了当地的一位大家小姐为妻。只不过这户人家是商人,娶妻随了秦校长的要求,在事业上秦二爷就脱了轨,做起了商人。

这些孟雪贞都一一听在了耳朵里,但是当听到秦三爷的故事时她还是不免唏嘘起来。

秦三爷人如其形,是个很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男人,长到二十岁之前他一直都是活在两个哥哥的庇护和影子下的。秦三爷喜欢摄影,对于这个爱好如痴如狂,事业上他当时还没有什么想法,婚姻上也不过问,当时也已定了一门亲事在身。

后来秦三爷不知怎么的就失踪了,那时候消息还不是很灵通,网络不普及,找个人不是很方便。半年之后,人还没找到,公安局把秦三爷宣布成了事故失踪人员,那门亲事也就撤销了。

等那户人家的女儿嫁出去以后,秦三爷就出现了。

为了躲避婚事,他竟然制造了一起失踪事件。事已成定局,那户人家也没来讨说法,毕竟女儿已嫁人,多说无益,徒增流言蜚语而已。

秦三爷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但他始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他仍然爱好他的摄影,最后还是从他的摄影机里找到了答案,文弱的秦三爷原来也爱上了一个人。

再后来就是秦校长想要拆散这对不般配的恋人,结果没有成功,导致秦三爷与秦家划清了界限。

如今已断了联系。

“你看,是不是感觉秦家男人有痴情和反叛的基因?”林小燕说。她双手拿着那张照片,仔细的看,认真的说。

孟雪贞没说话。林小燕这句话已经把秦翔也囊括进去了,只是经验证明反抗都失败了。

她问林小燕知不知道秦校长也曾喜欢过一个人,也曾爱艰难求不得过。林小燕当时表现的很吃惊,故事在时间的流逝中总是会有所消亡,抽丝剥茧也并不那么容易。

孟雪贞直到跟林小燕分别,她也没问为什么。为什么林小燕要说这些往事?为什么她单单不知道秦校长的往事?

答案显而易见。大概是秦翔的妈妈授意的吧。秦阿姨想托林小燕传递些什么信息给孟雪贞,同时在给林小燕讲述往事的时候,省掉了秦校长的故事。

孟雪贞下班的时候,光头站在门口张望。自从金老板把孟雪贞送回来之后,他就有些刻意躲避孟雪贞。

“呀,光头呀。来这儿啥事?”汪姐看到光头探头探脑的,大声说。

“没事。”他回答的很响亮。又想起那天的那个翘兰花指的男人来,也是来找孟雪贞的。

“奥,我知道了。”汪姐噗嗤就笑了起来,手上利落的收拾好了桌面,背上包拿起钥匙就要走。“女大三,抱金砖。我懂——”她把声调拖的很长,双手拍了拍光头的肩膀,笑的别有含义。

孟雪贞的脸红了起来,刚才她看光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汪姐打趣的红了脸。这都哪儿跟哪儿?怎么扯到女大三抱金砖上来了?

“我舅说,他有事儿出去了,没什么事情你就早点下班吧。”光头还是杵在门口,两个人隔着办公室的花花草草对话。

“我知道了。”孟雪贞拔下U盘,放进包里。光头没再说什么,这种带u盘随意行为按理说是需要规范的,孟雪贞看过汪姐就总是这样办,她也学着把一些资料带回家看。

汪姐说可以接一些私活赚点外快,老板都心知肚明的,只要不是工作时间做私活就没人管你了。

光头看了看孟雪贞,然后走掉了。其实孟雪贞猜想大概是张老板告诉光头的还有一句话——“你离那个孟雪贞远点。”

陈小光当着大家的面问出那句“孟小姐,咱两个还好不好啦?”的时候,金老板的粉红鞋盒子就被轻轻的放在地上了。

金老板识趣的开车走掉,陈小光的兰花指因为孟雪贞的“不好”两个字回答而垂了下去,他也没说什么,大踏步扭着腰也离开了。

张风浪一脚就踢飞了地上的鞋盒子,那鞋盒连同里面的两只宝蓝色的高跟鞋一并飞到了空中,划出三条不同的弧线,很快落在了地上,发出很沉闷的响声。

漂亮的鞋子上沾了污泥,孟雪贞捡起来又放回到鞋盒里去。

“看什么呢?”孟雪贞走过那些坑坑洼洼泥坑的时候不免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情,这时候只见一个人站在大门外对她说话。

门外院子里依然有装卸工来回忙碌,孟雪贞有些羞愧,她低着头,被秦翔拉住了手。

大概明天她的传言里就会又多了一个人物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凤凰 秦翔为什么会来找孟雪贞,是因为事情有些兜不住了。

秦母不喜欢孟雪贞这是秦翔很早就想到的事情,他的妈妈是名门闺秀是个很自傲的女人,事业家庭在外人看来都是上上等,自然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会找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庭里出来的普通女孩子做儿媳妇。

他是想要和孟雪贞结婚的,所以就必须一切做长远打算。

秦翔以为秦母会喜欢赵雯珊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儿,所以对于赵雯珊和秦母的来往他没有过多的干预,两个女人并没有秦翔预想的关系谐和,赵雯珊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说,秦母却会说些关于赵雯珊的微词。

“赵家这个孩子呀,很傲,还娇气。”秦母这样说,她手里拿着赵雯珊送给她的礼物,一边拆看一边下判断。“翔子,听妈妈的话,你多留意一下,别让人家降住了你。”秦母有些担忧。秦翔当时暗笑,他在担心妈妈被赵雯珊降住,却又不得不让赵雯珊靠近妈妈;而同时秦母也在担心儿子被赵雯珊降住,然后表现出好像也不得不如此做的样子。

果然很快,春节之后,秦母对赵雯珊的态度热情起来。大概对于秦母来说,在赵雯珊和孟雪贞两个女孩中做选择,她还是支持赵雯珊多一些的。她这个儿子跟孟雪贞又纠缠起来,就不得不对赵雯珊增加许多好感。秦翔除夕的前一天去了北京,是借着看望张风浪母亲的缘故去的,聪明如秦母自然是不信的,他没控制住自己贸然去找孟雪贞,当然他当时并不知道孟雪贞原来是跟萧北凤住在一起,这让他痛心万分,他在这边苦苦的规划两人的未来,而未来里的女主角却跑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母舅也在北京,他已顾不得了。

他咬了孟雪贞的嘴唇,为什么他会这么做,这完全又是因为赵雯珊的缘故。在他和赵雯珊于秦家门口一进一出的当口,赵雯珊很冷静的说:“秦翔,你知道前段时间风浪嘴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吗?”当时秦翔并没有停下脚步,在得知孟雪贞去了北京的消息那一刻,他脑袋里乱极了,他想到了好多好多情况,北京是A公司的大本营,是萧北凤的地盘,也是乱局之所在,而他拼命想把孟雪贞择除局外的时候却被告知孟雪贞去了北京。

他本想让母亲相信他不是那么在意孟雪贞,也可以不见她,多争取一些时间,让秦母认同孟雪贞。

春节何其重要,一个异地的女孩子不回家等着团圆过节,跑去北京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人想让她陷得更深呢?她陷得深,他自然也陷得深。

赵雯珊扯出了张风浪的名字,他无暇顾及。伤口他没注意到,张风浪本来就是那个性子,风-流的要命,有过缠绵的女人排成长龙,嘴上有个什么伤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从赵雯珊的嘴里说出来就很不正常了,他知道赵雯珊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女人。

张风浪喜欢赵雯珊,别人或许看不出,或许看出还不能确定,但是当事人一定是确定的。没有人身在其中会不自知,况且赵雯珊也是个很细心敏感的女人,张风浪的那点欲言又止的神情和想动未发的举动怎么能逃过赵雯珊的眼睛。

但是赵雯珊从不侧目。她很坦然,她的人生很光明灿烂,生的又美,性格也不坏,自然从小到大追求者众多,或许是习惯了被爱也或许是习惯了沉默,赵雯珊对此从不乱表达。

“你去北京想找的那个人。”赵雯珊说完就往前走去,秦母站在门口,妈妈追出来本来是想再嘱咐秦翔一句话的,没想到就看到了手里带着礼物拜访的赵雯珊。

赵雯珊每次来都不会空手而来,她带的礼物都小巧又精致,自然也很贵重,秦母想也许这个女孩子想表达什么意思在里面,或许只是单纯的想给自己送礼,无论如何,前几次秦母都是拒绝了的,后来......她就不拒绝了,来者不拒,赵雯珊的礼物现在已堆满了一扇壁橱。

秦翔不知道赵雯珊是怎么得知他要去北京找孟雪贞的消息的,他当时心里只想见到孟雪贞,顾不上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心思。可是事情本身却让他怒火中烧:张风浪的伤口是孟雪贞造成的,而伤口的位置又是在嘴上。

张风浪在干什么呢?或者说张风浪要做什么呢?他不知道,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北京。

自然是要先去找张风浪,张风浪外号‘风-流浪子’,风流是指男女事情上很风流,浪子是指家庭上很流浪。张风浪极少回北京,回北京也极少回家,偏偏家里又有个关怀备至的妈妈。张母一见到秦翔就兴奋的抓住了秦翔的手,这个母亲不但爱自己的孩子,也爱别人的孩子。常年难得承欢膝下,无缘享受天伦之乐的张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窝深陷,先叫一声“秦翔”,然后就滔滔不绝的谈起了张风浪。

晚上九点半,除夕之前的前夜,张风浪不顾张母的哀求,出门了。他去了哪里并没有说,张母的身边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偷偷告诉她:“张公子是给一个叫什么凤凰的人打了电话。”这个年轻男人妆容也很精致,也是眼窝深陷,高挺的鼻子遮住了人中的位置,从秦翔的角度看去,他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嘴——很滑很润,没有伤口。

他很在意张风浪的那个伤口,自然也很想知道张风浪去了哪里。张母兴奋的问秦翔:“秦翔,知道我们浪儿身边有没有一个叫凤凰的女人吗?”张母自动排除了张风浪去见男人的可能性,她相信那个凤凰一定是个什么美人妖精之类。

知子莫若母,自己的儿子什么脾性,张母一清二楚。

秦翔摇摇头,他隐瞒了真相。他自然知道那个年轻男人说的凤凰不是叫凤凰,而是叫萧北凤。张风浪去找了萧北凤,他早就劝过张风浪不要去参与萧北凤的事情,可是张风浪不听,无所禁忌的你来我往,好几次都堵在A公司的门前,大喇喇的被人看到他一个B公司的销售经理总去同行业的A公司门口晃悠。

很奇怪没人找上张风浪,秦翔很庆幸,张风浪不用像他一样需要作出站队的困难选择。

正总裁王总代表的一部分人和副总裁穆总代表的一部分人已然宣布决裂。穆总一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一直是很强势的那一方,可不知为什么这次反倒是那个略显无能的王总那一方发起了进攻。进攻的结果是穆总已被迫休假半年,半年时间可不短,足可以让王总一方把一切残余势力收拾干净。

B公司要走上市的道路,谁手里的筹码多谁就会是最后的赢家。上市的道路充满了各种艰难险阻,听说很多人都暗中培养收用小公司,以便到时候借壳划分区域。

秦翔查到了萧北凤的住址,果然张风浪就等在人家的小区大门口,同时他也看到了孟雪贞从萧北凤的车子里走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工具 大街上,秦翔的手又钻进了孟雪贞的衣服里。

在孟雪贞看来,现在的秦翔很多时候做出的行为都像是在玩弄她。比如此时:温暖的手滑进她同样温暖的肌肤里,随性随意,毫无顾忌。

不在意大街上的人会不会看到他们这种羞耻行为,或者,拍个照,发到网上啥的。

他的力气太大,秦翔经常去击剑馆,又会骑马,应该也经常锻炼的。她留了手指甲,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手指甲深深陷进了他手腕处的肌肤里。

秦翔撸起袖子,给她看她刚才的杰作:三个指甲印都呈月牙形,深入肉里,红红的,仿佛见血。蓦地有些心疼,可是她又不好触碰关怀。只听秦翔说:“这下好了,我的身上都是你留下的印记。”

听到他的话,孟雪贞眼圈红了。秦翔的身上有两处疤痕,一处在胳膊上一处在大腿处,两次都是因为她。胳膊上的疤痕是跟钟先生打架造成的刀伤,大腿上的疤痕是在爬山的时候为了托住她留下来的划痕。

那时候两个人在相恋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去爬山许愿,山很有名,主峰又高又险,旅游的主阵地是在两处次峰上,许愿的佛庙和许愿树也在次峰上。旅游季节人山人海,许愿树上挂满了很多布条材质的许愿条幅,条幅虽不大,奈何年复一年的愿望积攒,低矮枝干处都缠了一圈又一圈,满满当当。远远看出那棵许愿树已然成了一棵布条树。

秦翔说:“这么多愿望,神灵能分清谁和谁的吗?”孟雪贞手里拿着写着两个人名字的条幅到处找枝干空隙,听到了秦翔的话,她也有些触动:她想要一处独立的地方安放她的愿望。

于是两个人去爬主峰,主峰也有台阶,只是很陡。零星几个人也有登山者,这些都是有征服欲的人,他们的目标是爬上峰顶体验‘一览众山小’的快-感,并没有人像秦翔和孟雪贞一样手里拿着许愿条幅来寻找树木的。

两人没有爬到顶,因为他们已看到一颗树,这棵树长的又高大又茂盛,两人都感觉这棵树很好,于是决定把条幅挂上去。

条幅挂了上去,孤单单的满树滴翠只有这一处红色飘扬,孟雪贞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秦翔站在一旁看她的脸庞:阳光很好,人儿很美,他很幸福。

下山的时候,孟雪贞脚下一滑身体匍匐在了石头上,从这处山石滑到下面的山石上去其实也不会受多大的伤,下面并不是深谷悬崖,而是一处更大的山石。秦翔情急之下自己先滑了下去,然后拖住她的腿,把她稳稳轻轻的抱了下来。

他的大腿被一块断裂的枝条划伤了,血汩汩冒了出来,孟雪贞以为伤到了动脉,吓得哭了起来。秦翔撕破了衣服,稍一包扎,安慰她:“傻瓜,许愿之后见血才是最灵验的。”

这之后他的大腿就留下了疤痕,疤痕不大,但是很痒,孟雪贞有时候也会抚摸他的疤痕,他痒的忍不住的时候就会反过来制住她的手,吮吸她的耳-珠,这样她也痒起来。

“你那时候许了什么愿?”秦翔突然问。他打断孟雪贞的回忆,抓住她的手,轻轻刮擦。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孟雪贞说。她毫不隐瞒,爽利的说出来当年的愿望。她相信秦翔能想到:热恋中的女孩子还会许什么愿望呢?左不过就是这些山盟海誓和美好祝愿罢了。

秦翔没再说话,他抓着孟雪贞的手更加紧了。

“这次是你吗?”孟雪贞打破沉寂。其实当时她还许了一个愿望,很现实的愿望,希望他能实现他的愿望,当上设计部的组长。他的愿望就是她的愿望,当年她一并说给那棵树听。

现在这个愿望已圆满完成。他是总监,手握一个大公司的设计大权,又有一个显赫的家族背景,长的又是一表人才。秦母是对的,她配不上她的儿子,跟她在一起,秦翔就是在反叛,就像他的叔叔们以及老爹一样,反叛终会失败......最起码不会美好。

“什么?”秦翔问。他松开她的手,插进裤兜里。

“辞职。这次还是你想让我辞职吗?”孟雪贞沉静的说。张老板明显就是要跟她谈离职的事情,否则她也不会把自己的文件装进u盘里。可是最后张老板却改变了注意,之后秦翔就出现了。

也许是他使张老板改变了辞退孟雪贞的决定,如果这样,那么秦翔真的开始反叛了。

“不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秦翔笑着说。果然是他去找了张老板,所以才有光头通知她的那一幕。

“那是谁想让我离开?”两人拉开距离,她要让秦翔承认摆在两人之间的大鸿沟有多么深。

秦翔没说话,他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很快车子就驶离了这里,飞速开去远处。

“你不要违背你妈妈。”孟雪贞低着头,不敢看秦翔的眼睛。看来她误会了张风浪,这次不是张风浪在捣鬼,是秦母不想让她留在J市。

秦翔没有什么反应,他空出一直手,握住孟雪贞。在秦翔很小的时候二叔就跟他讲过他当年年少反叛的事迹,他很小就知道自己这个二叔不喜欢父亲,秦翔也不喜欢秦父。秦父表面上很温和,实际上是个很严厉的人,严厉到冷酷。

二叔爱上的是一个有过风尘经历的女人,这个女人很刚强,流落风尘的原因就如大多数狗血的剧情一样因为悲惨的童年。可是后来她摆脱了命运的安排,那年遇到秦二爷的时候,她是个有着正经职业,娴淑有礼的女人。

随着两人恋情的持续,这个女人的风尘经历还是被挖掘了出来。秦翔不知道是谁挖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在往事被爆出来的时候突然理智就失去了,她竟然跑到了秦家门口,大哭大闹,致使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二叔利落的跟这个失去理智的女人分了手,娶了一个秦父比较满意的女人做老婆。其实成年以后,秦翔总会思考二叔对此的态度是什么,看起来二叔不应该这么恨秦父。秦二爷是个很有傲气的男人,骨子里也有很深的优越感,不大像是会和那个女人有结果的专一男人,而且从事实来看,二叔在事发之后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反应,很利落的分了手。之后也从没纠缠过。

三叔的存在是个残缺,十几岁的时候秦翔才得知自己还有一个三叔。这个三叔是个家族禁忌,就连一向对他无话不说的二叔也是缄口不言。

“我家的事情你不要管。”秦翔再次放开孟雪贞的手,专心开车。“你要好好的工作,不要胡思乱想。”他又说。无论孟雪贞心里是不是已经三心二意心猿意马,他都要努力的做下去,他这辈子就如二叔所说:注定是要反抗的。

被灌输了这么多的反抗思想,秦二爷对秦翔还是满意的。他不插手这个侄子做的每一次决定,无论秦翔是去留学还是改专业或者做别的什么举动秦二爷都是一副赞成的态度。

“以后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秦翔说。希望他能找到那个传说中的三叔,而不是物是人非。

孟雪贞抬起头,“我不是你用来反抗的工具。”

秦翔的车突然停下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鸡蛋罐儿 孟国强给孟雪贞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是告诉妹妹他手里有钱,第二次是问妹妹钱有没有收到。

孟雪贞按照顺序先还了林小燕的十万块借款。

为什么哥哥会突然有了十万块,用孟国强的话来说就是:“咱爷爷留下来的一个罐子。罐子你记得不?就是那个咱妈装鸡蛋的那个罐子,听说是个什么老物件,有专家鉴定过了,啊哈,卖了十万块钱。”

孟雪贞对此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些难以置信,那个罐子她是记得的:陶瓷罐子,上面有很粗狂的纹饰,罐底没有什么字迹。很小的时候孟雪贞就知道这是爷爷留下来的东西,只是那个罐子一点都不精致,粗糙的很,她真想不到竟是个老物。

她给孟父打了电话咨询,哥哥说的不假,确实是卖了十万块钱,也许可以卖的更多,但是家里急用钱,仔细鉴定过了,值十万块钱。

“贞贞,你也帮着想想,咱老家还有啥是你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孟父话里很兴奋,大概在得知祖辈留下来的东西是老物的时候几天都合不上嘴,搜肠刮肚的苦思还有啥是老人留下来的东西。

那个陶罐是孟母一直用来装鸡蛋使用的,孟雪贞想了想,记起来家里还有一对笔筒:瓷的,很新很亮,上面画着杨贵妃赏花的景致。杨贵妃无论如何也是皇家的人物,宫廷制作的东西一般都不会把此人绘画在瓷器用具中。因为那对笔筒又很精致,她想不可能是民窑烧制的应该是现代的东西。

那对笔筒孟父说也是爷爷留下来的。孟父痛心疾首,因为那对器物前几年被打烂一个——孟国强一个不下心把其中一个摔到了地上,摔成了渣。另一个单不愣登的做了孟母的针线杂物收纳用具。哈哈,孟雪贞听到电话里孟父训斥孟母的声音,大笑了起来。

剩下的那一个因为孟母来回摆弄的缘故,裂了好几条缝,没人会在意这个玩意儿,一时间孟母记不起给放到了哪里,因为老人家现在用的针线收纳是个塑料的小盒子,这是嫂子专门买给孟母的,孟母用着很趁手。

孟雪贞安慰父亲,说那个不是老物件,孟父这才作罢。人不能太贪心,物件也有自己的命运。

自从秦翔那天把她仍在了大街上,又是好久没见到他了。农历的一月将尽,孟雪贞工作之余接了好几起会计小私活,没想到真是绝处逢生,小公司都不愿意养会计,只在需要的时候找人做做账,根据事情的难易程度和委托老板的大方程度支付报酬,一般都是五百到一千不等。

孟雪贞昨天晚上做好的那个财务报表,对方老板给了她两千块的报酬,并且已经承诺,“小姑娘,做事麻利不罗嗦,下次有活还找你。”

这样下去她的总薪资马上就要追赶高级白领了。

天要黑下去的时候,孟雪贞看到张风浪站在楼下。连日的熬夜辛苦还有饭局,使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是很兴奋,而早上起床的时候除了腰酸背痛头也昏沉沉的。

这是亚健康的征兆,下午在饭桌上她不好不吃也不能滴酒不喝,所以晚饭她没了胃口,休息了一下,换了运动服装打算从今天开始下楼跑步锻炼。

安馨苑小区旁边有一处很小的公园,一到傍晚这个时候很多老人都会在那边聊天锻炼,现在还没到春分,天气乍暖还冷的时节,运动的人不多。公园旁边还有一处很长的跑道,方砖堆砌而成,不宽,以往孟雪贞也想去跑一跑,怎奈跑得人太多,有些挤,现在正是好时机。

张风浪也看到了孟雪贞,她穿着灰白色的运动服装,从上到下十分利落,头发也被箍了起来,睁着大眼睛,手里只拿着手机,朝他这边张望。看出来她是要去锻炼的,从没看过她这种装扮,清水芙蓉一般,几乎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修饰,头上也没有,脖子里手上都没有。

她真是个顶普通的女孩儿。普通的微小脆弱的家庭,普通的学历经历,普通的性格见识,唯独......长的有些可人。

“你找我什么事儿?”孟雪贞主动发问。上次她打了张风浪一巴掌,很过分。林小燕也建议她道歉,她一直想着道歉的,只是他也很久没出现。

孟雪贞是不会主动找他们的,除了还钱。她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尽快还清债务。

“你要去跑步吗?”张风浪走过来,看着她的脸问。他在看她的下巴,她的下巴很光滑,不施脂粉,他抬起手的时候孟雪贞后退了一步。

张风浪忙说:“说完话你再锻炼。”走神了,刚才他竟然想去再捏捏她的下巴。

不过那个巴掌他真的很在意,他会想办法讨要回来的。

两个人去了公园的跑道上,跑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两边都是低矮稀疏的植物,远处公园中央有一些老人和小孩在活动。

“对不起。”孟雪贞说。她很真诚的道歉,学着电视上的礼节,给张风浪鞠了一个躬。

“你少来。”张风浪继续往前走,耳光的事不可饶恕。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在乎那个耳光,他不愿提起也不想追究,但他会永远记住谁曾打过他耳光。

他不打女人,但他要用相同的折磨回报给孟雪贞。

“赵雯珊病了。”他说。

“奥。”孟雪贞不言不语。这个反应刺激了张风浪,他停下来,问她:“怎么没反应?”上次赵雯珊摔了马,他问雯珊孟雪贞有没有道歉,雯珊摇摇头,但是她马上又给孟雪贞找了很多理由,说孟雪贞不是故意的。现在赵雯珊病了,孟雪贞竟然是这种反应。

两个女人真是天差地别。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孟雪贞反问。她一直很感谢赵雯珊,但是对于赵律师的帮助她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还掉,答应赵雯珊不告诉秦翔不接近秦翔的话她没有做到,她希望能多给她一些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会离开这里的。

“呵,就是这种反应。”张风浪笑起来,“幸灾乐祸。”

孟雪贞也笑了,真是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计划重提 张风浪在看到许云和萧北凤的时候,萧北凤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秦翔时常告诉他不要招惹萧北凤,他很不以为然。

张父在北京也有公司,他很懂得商业上的一些阴谋诡计魑魅魍魉。萧北凤现在是分公司的一把手,他回北京的时候也听过一些传言,知情人说萧北凤手里的这块肉如今太大了。

肉大了就有人想分一块吃吃,特别是总部那些老爷子们,一个个惯于精打细算,一分一厘也要抢在手里。按照张风浪的理解当初A公司总部派萧北凤来J市,本意是大佬们想把萧北凤踢出局。听说当时有个姓朱的还装模作样的一起竞争这个分公司总经理的位子,最后还是给萧北凤拿到了。

谁都知道他们这个行业已趋于饱和,市场拓展异常艰难。在J市B公司是老大,周边的很多小公司这两年都被B公司吃了进来,已经呈现出一家独大的局面,现在侵吞越发激烈起来。秦翔说的公司上市这种情况还只是传言,去市场上抢钱的这种事情并不一定是板上钉钉的,说不定吃不到还惹一身骚,毕竟现在B公司每个人都盆满钵满的,上层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萧北凤带着建立A公司小分部任务过来的时候真可谓是一穷二白,要想在B公司的地盘站稳脚步发展难如登天。没想到萧北凤用了只不过半年时间就展开局面,致使北京总部觊觎之心如此强烈,这个萧北凤可真是个厉害角色。

上市公司每一份利润都会在市场上放大,然后稀释。张风浪想也许是萧北凤以前在总部的动作太快,才导致被大佬们踢到这个地方来,本来是让他自生自灭的,没想到让他绝地逢生了。

这块肥肉引出了总部那些蛇,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他们吐着芯子齐心合力稀释了萧北凤的股份,听说取得了成效,而且秦翔说还跟他们的B公司有关。张风浪查到萧北凤的股份占比确实是缩小了。

高处真是不胜寒,所以张风浪很早就知道:要享受,不爬高。

他活的潇洒自在,B公司的销售工作自成系统,手下的人员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英,精英们组成的销售团队业绩斐然,他乐得开花。张风浪的原则是:只要钱,不要权。

张风浪没爬上去,秦翔却爬上去了。这可真是要命,秦翔爬上去这又关系到秦翔这个人的性格。

秦翔要摆脱家族的安排和制约,一人独行,万分努力的一步一个脚印的爬了上去。兄弟们谁也不会多劝谁两句,都是自己的选择。

“张经理,赵助理跟我说她摔伤了。”许云经过的时候告诉张风浪这个消息。他没顾上和萧北凤打招呼,马上飞驰到世锦豪园。

B区3栋802,这是赵雯珊的住处。其实张风浪来这里的次数有限,仔细算来,竟然比去安馨苑的次数还少。

从孟雪贞的老家回来之后,张风浪感觉身边很多事情都有所改变,即使是稳如磐石的信念也开始动摇起来。最明显的要数他对赵雯珊的态度,以前他对自己发过誓,只在雯珊的身边守护她,帮她收获幸福,为她扫清障碍。现在......

人都是不断变化的,他有些高估自己的信念。以前的张风浪即使再想念也不会说出来、即使再在意也会违心的祝贺称赞、即使再迷茫也会坚持享乐......现在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首先他不再刻意掩饰自己对赵雯珊的爱意,这也许是赵雯珊对他改变态度的缘故所致。以前的赵雯珊一心一意只想着待在秦翔的身边,她只想要秦翔的关注、要秦翔的守护、要秦翔的陪伴...现在她会来张风浪的这里寻求安慰和帮助。

以前张风浪认为自己不说出口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待在秦翔和赵雯珊的身边,继续做两人的好朋友,不掺杂其他的非分之想。当秦翔和秦阿姨第一次吵架的时候他才得知秦翔真的不爱赵雯珊。

其实秦翔跟他说过很多次:我努力过,尝试过,我不爱她。张风浪不信,也许人都是以自己为原点的,在张风浪的心里赵雯珊是如此完美,又是对秦翔如此心意,相处这么久为什么秦翔还是没有爱上赵雯珊?

不爱自然就不是男女恋人关系。秦翔和赵雯珊成双入对,公司里谁都会把两人看成一对恋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到头来却宣布并不是。

去孟雪贞老家的前一天赵雯珊给了张风浪一个拥抱。她说:“风浪,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那天雯珊失态了,他知道以赵雯珊的性格要是以往她绝不会拥抱他,可是她喝了酒。

人只要喝了酒就容易胡言乱语,张风浪陪着赵雯珊喝了酒,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清醒还是假装清醒,在拥抱之后他对赵雯珊做出了承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所以第二天当赵雯珊告诉他孟雪贞家里发生事故的时候,他自告奋勇的随着赵律师去了那个小城市。赵雯珊虽然不爱他,却对他从不隐瞒任何事情,这个女人的爱,这个女人的狠,这个女人的想法和诉求张风浪都一清二楚。

孟雪贞是赵雯珊心里的一根刺。她始终把孟雪贞那个女人当做顶重要的存在对待。孟雪贞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向她寻求了什么、两人做了什么交易,一切的一切赵雯珊都会告诉张风浪。

赵雯珊说:“风浪,孟小姐说只要我帮助她解决家里的这件事情,她就会答应我不再纠缠秦翔,而且......她不会把她家里的事情告诉秦翔的,秦翔这么在乎她,只要她不告诉秦翔,秦翔是不会知道的。我相信孟小姐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也能做到她说的不纠缠秦翔的承诺。”她很担忧也很忧愁,又很惭愧。

雯珊脸上挂了泪水,近乎哀叹的询问张风浪:“风浪,你说我是不是太自信了。利用孟小姐家里的事情让她做出承诺......”她啜泣起来,何等骄傲自信的赵雯珊,因为秦翔因为孟雪贞在他张风浪的面前留下了眼泪。

她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张风浪安慰了她,他会帮雯珊处理好孟雪贞的事情,不会让孟雪贞破坏赵雯珊的幸福之路。

可是秦翔不爱她,他还该不该继续呢?秦翔已经挑明,意思是如果他爱赵雯珊的话,希望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赵雯珊。

他开始表现的越来越明显,雯珊大年初一摔了马,他是第一个跑过去的人,要是以往,这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秦阿姨告诉他希望他能帮忙让那个孟雪贞离开J市,这正中张风浪下怀,他早就想把这个孟雪贞赶出J市了。有一次孙子扬来找他,竟然也问起了孟雪贞的情况,他故意吐露出想赶走孟雪贞的想法,没想到这个孙子扬立马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风浪哥呀,这点小事你还纠结啥,这不就是你的拿手本事吗?要说我们其他人遇到这种高段位的女人会束手无策,可是哥你是谁呀,外号‘风-流浪子’!哪有你搞不定的女人呀,这说出去兄弟们谁也不信呀......”孙子扬激情澎湃的说。这个孙子扬也许是混官场奉承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满嘴的给张风浪戴高帽,不过他说的却也和张风浪一开始的计划吻合。

让孟雪贞爱上他,或者给她需要的东西,这本来就是他最开始的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就是从那天晚上在J省医院的走廊里开始的,当时孟雪贞手里拿着满天星的花束,她没有拒绝他的触碰,他就有了这个计划。

要不要两手抓呢?就如孙子扬所说,搞不定孟雪贞对于‘风-流浪子’的称号来说也是种侮辱。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开始的不同 张风浪赶到世锦豪园的时候,扑了空。赵雯珊并不在自己的家里,他给赵雯珊发了信息,雯珊告诉他晚上九点再来找她。

他没问赵雯珊在哪里,脑海里突然蹦出孟雪贞的名字来:对!他要去找孟雪贞,看看这个女人听到赵雯珊摔伤的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秦翔现在不在J市,张风浪可以直接去找孟雪贞。以前秦翔在的时候他要尽量了解秦翔的行踪,防止出现两人都去找孟雪贞的尴尬场景,那样的话,秦翔会误会他的。

孟雪贞准备跑步,他有些意外这个女人竟然还有心思跑步。他告诉她赵雯珊的情况,想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子,没想到她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不死心,直到看到孟雪贞的手机响了一下。

张风浪抢过了孟雪贞的手机,是一条短信息。“小孟,今天下午谈的很成功,对方老板对你的表现也很满意。从下个月开始你就是我们公司正式的财务员工了,提前通知你一下。”短信的发件人孟雪贞标注的是“老板”。

三个月试用期,不到一个月就拿下了。张风浪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个孟雪贞在财务上还有这种能力。

“萧北凤调教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他讽刺孟雪贞。也许是她知道转正之后心情很好,破天荒竟然没有生气。

赵雯珊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回家了。张风浪趁机又讽刺孟雪贞一番然后离开了安馨苑,再次来到世锦豪园。

赵雯珊的脸上挂着泪珠,这是第二次了,张风浪看到赵雯珊的眼泪。她从不哭出声音,眼泪也是很小颗很小颗的越过脸颊滴落下来,滴碎了他的心。

“风浪,让你久等了。”赵雯珊止住泪水,动手煮咖啡。

张风浪没有说自己刚才去找孟雪贞的事情,他问:“你下午在哪里?”

“哥哥家里。”赵雯珊背对着张风浪,手上摇着磨豆机,她喜欢自己研磨咖啡粉,喜欢体会一颗颗咖啡豆变成粉末,然后再变成咖啡的这个变化过程。

赵先生比赵雯珊大了近十岁,哥哥很疼这个妹妹,赵洋洋那个小鬼也很喜欢雯珊这个姑姑。怎么今天去了一趟哥哥家里,反倒流泪了呢?

赵雯珊给张风浪看了她腿上的伤口,隔着包扎带其实张风浪什么也看不到,她的腿既白又嫩,包扎的地方依稀还残留一些青紫。他知道那是摔马之后留下的痕迹。

旧伤新伤碰到一起,应该很痛。“怎么这么不小心。”张风浪接过她磨好的咖啡粉,拿过蒸馏咖啡机,示意赵雯珊坐好不要乱动。

“我嫂子在家。”赵雯珊看着张风浪的背影说。

张风浪转过头,疑惑不解的问:“你嫂子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今天在家?”上次他去过赵先生家,很大很空旷的房子。他也问过赵洋洋,赵洋洋说妈妈很久没回来了。小孩子恨自己的母亲,也多亏了赵雯珊这个姑姑,否则小孩子就感受不到一丝母爱。

突然想起孟雪贞递给他钥匙的那个瞬间。他没接过来,孟雪贞已全方位的渗入到他的身边。

“不说我嫂子的事情了,说说你吧。”赵雯珊捧起一杯咖啡,看着张风浪。她的眼睛很清澈,对于赵雯珊来说,她的嫂子是个不美好的存在。

“我有什么好谈的。”张风浪笑了笑。变了真变了,享受原则也有些力不从心了。邱曦雪大有压垮他最后一分激情的可能性,贪得无厌的女人,渐渐让张风浪忍受不下去。也许是过了一年长了一岁的缘故。除夕晚上张母哀求过他:“风浪,咱别玩了,找个可心的姑娘结婚,守在妈妈身边好不好?”

“林小燕。”赵雯珊说。她还是看着张风浪,十天前她去拜访秦翔妈妈,发现竟然还有一个女孩儿在。赵雯珊注意到这个女孩儿手上戴了一枚很显眼的钻戒,她认得那个钻戒,那是那个品牌去年主打的顶级婚戒,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对这种东西都会很留心的,赵雯珊看到过所以记下了。去年结婚的女孩儿......有一个叫林小燕的。

听说林小燕追了张风浪十年。十年都没追到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其实赵雯珊感觉这个林小燕挺失败的。林小燕很漂亮,新婚燕尔,更添一番成熟风韵。她跟秦阿姨聊天,看到赵雯珊的到来,很快就离开了。

赵雯珊记得张风浪没有去参加林小燕的婚礼。林小燕是秦翔和张风浪共同的好朋友,张风浪没去,秦翔也没去。听说孟雪贞去参加了林小燕的婚礼,还有赵倩倩。

“她......呵呵。”张风浪呵呵两声,不很在意。

“她追了你十年,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动?不在意?”赵雯珊放下手里的杯子,神情激动。

张风浪看着远处的一件金刚玩具有些失神。“雯珊,说出来你会感觉我混账,但是你从不隐瞒我我也不想隐瞒你。”他喝光一杯咖啡,坦言:“毕竟十年的时间,感动还是有的。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每当她做了什么刷新我想象力牺牲她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我都会感动......可这也只限于感动而已。时间久了,也越来越难感动了。”

赵雯珊也有些失神,颇感慨的说:“真为林小姐伤心。十年时光也换不来你的爱。”突然她靠近张风浪,担忧的问:“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乱说什么。”张风浪紧张起来,“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怕她不相信,他又加一句:“你不是她,你从一开始就得到了。”这句话近乎露骨表达,他表达的也很清楚。如今每当赵雯珊前进一步,他也会前进一步。

好像有什么事情推着他在前进。

赵雯珊笑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她拿出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送给张风浪,说了很多贴心的话,惹得张风浪心里热浪翻滚。

她没提孟雪贞,也没提秦翔。这个晚上,两人独处的几个小时时光里,岁月静好。

林小燕这次为什么会来J市,张风浪也不是很清楚。面对林小燕,愧疚他还是有的,可是很奇怪,只要林小燕站在他眼前,他就只想着怎么摆脱掉她,那些在分离时光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愧疚也会瞬间不翼而飞。

十七岁的时候,在一处旧院落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林小燕,其实那时候他还是对林小燕很有好感的。年少懵懂情窦初开的年纪,那天他看到林小燕一袭白衣白裤,浑身散发着青春的光芒,林小燕是个美人。没有男人不喜欢美人,何况还是十七岁的年纪。

当时林小燕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十七岁的林小燕也是被妈妈拖来的。两个多年未见的老闺蜜见面,也许是为了避免生疏尴尬,相约都带了自己的孩子伴随。

十年前张风浪也是准备追求林小燕的,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迎来了林小燕狂热的感情追赶。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续约 孟雪贞在二月的新月伊始,处理第一次谈判任务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金老板斜眯着眼睛,四根手指头在桌子上旁若无人的敲击出一阵声响,她听不出金老板敲的是什么曲调,但是金老板一副很是享受的神情。

他是有备而来的,当孟雪贞拿出合同文件的时候,金老板同时也拿出来一样东西:干干净净如新的粉红鞋盒子。那天金老板把鞋盒子放在地上之后就被张风浪踢飞了,鞋盒子和鞋子都沾了泥土,孟雪贞捡回家,很小心的处理好污泥,准备还给金老板。

要不说祸福相依悲喜交加呢,也许是孟雪贞最近日子太顺,很不巧她还给金老板的时候被金老板的老婆看到了。两人是在金老板的小区里见面的,金老板一脸不耐烦,可是孟雪贞知道这双鞋子价值不菲,不想不明不白的受了这份贵重的礼物。金太太从远处慢慢走过来,显然金老板变得很惊恐,大概他没想到老婆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你不是刚才就走了吗?”金老板惊慌失措的说,其实他跟孟雪贞啥事也没有,大不必惊慌的。偷腥的猫儿被抓住之后就会草木皆兵,他问出这句惹人遐想的话。孟雪贞也有些害怕:失去理智的女人很疯狂,自己有机会解释吗?

金太太很冷静,她说自己是忘了文件回家取文件的,远远的看到丈夫跟一个女孩说话,就过来打声招呼。她没有生气,接过孟雪贞递过来的鞋盒子,看了看发票上面的日期,然后就笑了。

聪明的女人都很理智,金太太注意到发票上的日子是在几天之前,这让她马上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人家女孩拒绝了好se老公的献殷勤。鞋子不贵,只是还不能确定孟雪贞是真的拒绝还是想以此钓更大的鱼上钩。

直到金太太随便找了个理由索要孟雪贞联系方式的时候,孟雪贞爽快的答应了,并且长舒了一口气。事情已然明了,金太太拎着鞋盒子率先离开了,金老板随后也慌忙跟了过去。

孟雪贞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想到后果来的这么快。这个金老板跟张老板一直有合作,他的材料零件发货一直都是走张老板的物流公司的,张老板平时很注重维护这些老客户的关系,时不时的就会约着吃吃饭打个球啥的。之前孟雪贞在物流公司分库房看到金老板就是这个缘故:张老板公司送货到海滨城市带回来一些海鲜,冬天内陆城市海鲜都比较抢手,他给金老板打了电话,金老板驱车来分库房拉海鲜。

一箱海鲜装上了车,金老板看到了孟雪贞。

前天上午张老板约金老板吃饭的时候,金老板竟然很不友好的拒绝了他。这可真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张老板做物流这么多年,从几个人做到几十人上百人,现在小有规模,也不是没有手段和智慧。他打听到金老板最近还有一批货要送到南方的一个城市N市,合计着自己的物流线路一直在北方周边这几条线上跑,正想找机会跑一趟南方看看路趟趟线。

N市是J市所在省区的南方省会城市,邻省比较容易开通路线,张老板的未来线路规划里N市列为扩线首选城市。他没想到金老板会拒绝他请客的邀请,况且口气不妙,这使他很焦急。

下午的时候张老板拿了礼物去找金老板,正好是月底,他向来有节点打点的习惯,听说金太太生日,他找个这样尴尬的理由去给金太太送礼,顺便见到了金老板。

金老板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情绪,他偷偷把张老板拉到阳台上,告诉他:“张老板,咱哥俩合作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很和气,共同发财。弟弟实话告诉你我上午可不是针对你,是你公司里有一个员工太让人生气了。”金老板掐灭了香烟,看了看钟表,金太太还没下班,他这才放心的把心事说出来。

孟雪贞?张老板咂摸着好几遍这个名字,张风浪那天来的时候他并不在公司,之后也听到光头说过几句,但是光头不认识金老板,也叫不出名字,只说有好几个人都是来找孟雪贞的,他当时也没细问。没想到这个金老板也参和在里面——金老板的意思是让他把续合同的事情交给孟雪贞处理吗?

“那个姓孟的,牛着呢!让她来!”金老板最后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张老板把孟雪贞叫到办公室,其实这种行为影响很不好,但是财务室会计有两个,汪会计是个大嘴巴,金老板的事情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要悄悄的交给孟雪贞去办理。

孟雪贞领了任务并没有马上执行。思考了一夜两夜,新的一年事业开始走顺,孟雪贞不想被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金老板阻挡:她总得学会独立处理问题。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金老板的态度很不好,摆明不理会孟雪贞。两个人坐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气氛尴尬又窒息。

“金老板?”孟雪贞看了看旁边的鞋盒子,“我们公司是一直为您的公司服务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您不满意的地方,您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改进的。”斟酌良久,孟雪贞打破沉默。

“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满意我也不会交给你们公司做。”金老板继续在桌子上敲曲调。

“那......”孟雪贞把合同往前推了推,把手里的钢笔放在合同上,又推了推合同。

合同被金老板接了过去,他粗略看了看,盯着最后一页的签字处,抬起头,盯着孟雪贞:“孟小姐,你知道不知道以往签完字之后我都会和你们张老板去什么地方?”他一边说一边把钢笔的笔帽脱下来放在一边,轻轻巧巧的拿起钢笔,好像随时就要写出自己的名字。

他在等孟雪贞的态度。

“我不知道。”孟雪贞紧张的看着金老板手里的钢笔,她希望这个回答不要惹怒金老板,她的语气很轻,留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金老板嘴角笑了起来,刷刷刷在合同上签了字。他看着孟雪贞把合同小心的放进文件夹里,然后站起来。“吃饭去。”金老板没等孟雪贞回答,就率先走出去。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孟雪贞忙给张老板打了个电话。张老板对于续约合同成功的事情大加赞扬,对于金老板要孟雪贞陪着吃饭的事情表示让她不要担心,示意到了饭店她可以把饭店地址发来,他会安排光头过去接应。

孟雪贞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个金老板看着肚子了总有些花花肠子在蠕动。两人到了一处饭店,这处饭店临街,街上人来人往。孟雪贞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从四楼向外望,阳光人群车辆一览无余,她很安心。趁着金老板去洗手间的当口,她给张老板发送了位置。

“红酒会喝吧,孟小姐。”金老板手里拿了一瓶干红葡萄酒,指挥着服务员开瓶。孟雪贞尴尬的笑了笑,她知道他开了车,按理说他是不能喝酒的,总不能一瓶只给自己喝吧。

菜肴依次端上桌,金老板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他又倒了一杯,这才劝孟雪贞吃喝。其实桌子上的菜大多是孟雪贞喜欢吃的,她从物流公司跑到金老板的公司来,奔波了一上午早就饿兮兮,看到喜欢的饭菜不免食指大动。象征性的她抿了几口,大吃起来。

金老板向窗外望了望,楼底下那辆黑色的车子就是他的,心里嘿嘿乐了起来,他给助理发了条短信:我在严老板这里,还是老地方,你马上过来把车开回去。

他开不了车了,手向着包间外的服务员一招手,服务员会意一笑。

很快又送过来一瓶葡萄酒。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侧面 光头过来的时候,他先拉开包间窗帘让阳光投进来,没有看到孟雪贞,只有一个贼胖的男人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桌子上的干锅羊蹄在小炉子的烘烤下兹兹的冒着烟,光头忙灭了火,羊肉糊焦的味道钻进光头的鼻子里,惹得他肚子一阵阵乱叫。他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老舅派来了这里,老舅说孟雪贞在这边谈合同,有个饭局需要他接应。

酒杯确实有两只,看起来孟雪贞确实是跟这个胖子在一起的,只是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算了,先不管了。“饿死老子了。”光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坐了下来。

将将要吃饱的时候,他才发现旁边的凳子上有一个文件夹。光头擦擦手拿起来看,是老舅说的和同书。他看了看胖子,那胖子鼾声如雷,令他顿时没了胃口。拍拍肚子,放下筷子,“还是他-娘-的正事要紧。”他又自言自语。

喊来服务员,服务员看到金老板睡在桌子上死猪一般大吃一惊,她拿起传呼机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好久她才跟光头解释:“对不起,金老板是我们严老板的朋友,这都是金老板自己要求的不要我们站在外面服务。”服务员唤来另外两个女服务员,三人帮着光头扶起金老板,金老板死沉死沉的,光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办,正想给老舅打电话,可巧金老板的手机响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金老板搬到他自己的黑色轿车上,那个助理很为难的问:“这是怎么回事?”光头自己也是云里雾里,他推说不知道,一切等金老板醒了就行。他还的去找孟雪贞呢。

孟雪贞醒过来的时候阳光依然很烈,透过窗户上的缝隙观察阳光照进来的角度她判断出大概的时辰......她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身上衣服完好如初,扯开窗帘的时候,萧北凤走了进来。

“睡醒了?”他说,递给孟雪贞一杯水,冰凉的水,孟雪贞喝下去透心凉,神经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这是哪里?”她问。这不是萧北凤住的地方也不是宾馆。

“我的新家。”萧北凤说完又走了出去。

合同不见了,孟雪贞忙给老板打了个电话,电话没通,她发了个信息过去,很快张老板回复合同在他手上,光头拿回来的,一切安好,不要着急。

毕竟是有合作,即使那个金老板做了什么龌龊的举动,张老板也不会说什么,反正什么都没发生,谁也不会乱说话,自找麻烦。

看到萧北凤坐在沙发上敲电脑的时候她笑了起来。萧北凤合上电脑,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疑惑的问:“笑什么?”

“笑男人。”她坐下来,说。“就不能换种手段吗?没劲。”

萧北凤诧异的看着孟雪贞,知道她现在心里不好受,只是一个女孩子在社会上本来就是要面对很多诱惑和危险,何况还是个漂亮的女人,还是......跟他们有牵扯的女人。

萧北凤为什么能及时赶到那个饭店去,这次是许云告诉他的。许云给他看那个姓金的发给她的信息,姓金的问是不是A公司有个员工离职了,然后又问谁跟萧北凤有瓜葛。

第一个问题许云回答了,第二个问题萧北凤没看到回复。无法证实是不是许云给了姓金的错误提示还是真的什么都没回答,毕竟跟他有瓜葛的头号女人就是许云自己。

无论如何,许云并没有隐瞒萧北凤。第二个问题发来的时候萧北凤注意到时间是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十一点一刻的时候许云来到他的办公室告诉了他信息内容。

十五分钟的时间也算是正常的反应时间,那个饭店距离A公司很远,他开了四十五分钟才赶到,赶到四楼的时候,包间外面一个服务员都没有,他打开门,那个姓金的正在摆凳子。

门没锁,姓金的很猖狂。

这个包间很普通,没有舒适的沙发或者什么其他的设备,只有许多闲余未用的精致坐凳,姓金的搬了第四把凳子刚要跟摆好的三把连成一排,就看到一个人影跳过来,然后脖子手臂都被制住了。

萧北凤没让姓金的发出声音,马上拿起桌子上孟雪贞面前的一杯红酒给姓金的灌了进去,孟雪贞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不知什么状态,她的旁边还有一杯水,他也拿过来给姓金的灌了进去。

不晓得红酒和水杯哪一个才是被动了手脚的,很快姓金的就晕了过去。他用脚一踢,姓金的面朝地面扑在地上。

看到续约合同时萧北凤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孟雪贞很努力,工作很认真,这种签合同的事情一定不会推脱的。他抱走孟雪贞,当然在看到饭店老板的那一刻,他也给了警告。

给李勤发送了文件,萧北凤好整以暇的等着看这次孟雪贞怎么报答他。

孟雪贞此时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一般,她呼吸不畅,刚才发笑只不过是在掩饰她的愤怒而已。为什么所以的人都要针对她?萧北凤救了她,她又多欠了一个人情。

她问萧北凤为什么换房子,萧北凤说因为不方便。她从客厅的阳台上往小区里看,感觉有些熟悉。

其实跟萧北凤单独待在一起她还是很不自在的,在事业上在生活上她都是感谢萧北凤的,在感情上她是愧疚的。

男女之间有没有纯正的感情存在,这个问题孟雪贞以前是很坚信的,如今已动摇。萧北凤是个让人很看不透的男人,他的感情也是一样,他会对你很好,但是也会对你很坏。当你感觉很近的时候又会很远,当你感觉很远的时候又很近。她想......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优秀深不可测的男人也是毒药,谁也不能保证不起一丝波澜。

“在北京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撒谎?”孟雪贞问。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就是这些误解谎言导致事情复杂难解。

萧北凤笑了,“给他说我教过你骑马?”他也走到阳台上来,看着窗外。外面一个业主也看不到,只有几个穿着黑蓝色物业工服的人员在修剪坛子里的花枝树木,修剪机器在地面上移来移去,可是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来告诉我?”

孟雪贞瞬间失措,对,就是这个样子,萧北凤每次只要表现出这种自己也疑惑的样子时,他的眼睛里有暗波流动也有万千情丝在其中。其实孟雪贞以前被许云刁难的时候她就想过许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萧北凤,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依旧没有答案。她只知道萧北凤的眼睛有时候会吸人:让你相信他,让你想靠近。

“许云是你女朋友。”她低声说。

“嗯,我知道。”萧北凤转身回到沙发上去,李勤的消息发了过来,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看着孟雪贞的背影,他一字一顿的说:“可是许云一直把你当做敌人。”

“情敌。”是不是他要相信女人的直觉呢?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很有分寸的萧北凤。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五段视频 李勤送走许云的时候,公司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许云走路的脚步略有迟疑,这不太像她平时雷厉风行的作风。

去年大家都还在北京总部的时候,李勤就关注过这个许经理了。当时许云还只是一个财务部最基层的会计员,李勤的前前女友那时候突然迷上了收集口红。他从来不知道一管小小的口红竟然里面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让人眼花缭乱辨不清南北的各种色号各种牌子口红被他前女友不断的搬回家。终于有一天前前女友在发了工资的当天晚上拿回来三管口红并在他面前一字排开,李勤爆发了。

他老家在湖北,大学读书在北京,毕业后一直在北京A公司做助理,是一个标准的北漂一族,虽然他年轻小有成就但这也只是相对于家乡的同龄人而言,在北京浩浩荡荡的CBD泱泱奔波人员中他依然是最普通的其中一个。

做了萧北凤的助理后,他自觉前途无限。

三管口红,花去了前前女友半个月的工资。他实在无法想象什么材料制作的红色染料会如此的昂贵,因为在李勤的认知里,这些所谓的名牌口红涂在嘴上还是一样的会掉色,吃饭的时候也是要小心擦掉,偶尔亲吻的时候粘在他的脸上嘴上使他很腻烦。更重要的是前前女友收集的作用大过使用作用,这种东西哪里有什么价值,收藏这破烂玩意儿做什么?

他等在西餐厅里足足一个小时,下班之后他就跑过来了。工资发放的这天两个人会固定的来这个餐厅吃饭,这是李勤和前前女友的约定。女人喜欢浪漫,喜欢生活有仪式感,他都有所了解。

他还以为前前女友有什么重大急事需要处理,电话里的她气喘吁吁,其实他也曾闪过别的念头:也许是想买点什么礼物给他一个惊喜呢?

他的生日也是今天。前前女友虽然没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想女人都是细心的,她一定知晓。

惊喜没等到,等来了怒气。西餐厅里比较安静,又有音乐悠扬演奏。李勤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触怒了前前女友,这个女人把桌子上的三管口红伸手收进包里,轻声讥讽他:“瞧你这劲儿,吃人呐!我又没花你的钱,你出这个鬼样儿给谁看?”女人在物质上得到满足的时候,精神上也会出现短暂满足。她只是讥讽了李勤几句,并没有发怒。

晚餐不欢而散之后,李勤记住了许云的名字。前前女友说公司有个叫许云的女孩儿,特别会打扮。“没见她漂亮到哪里去,可是你都没看到,有多少男人围在她身边转圈儿!”前前女友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神情既羡慕又嫉妒。

她说她对口红的认知和喜爱都是这个叫许云的女孩儿传授和引诱的。

同处一家公司,只要稍微留点心,很快李勤就见到了许云。许云很年轻,果然只是个女孩儿,穿着财务部统一的职业套装,但是她的胸口上、头发上、脖子上、耳朵上、手腕上、甚至是脚腕上,只要是能注意到的地方,许云都精心的装饰了饰品。

在李勤的眼里许云还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女人看女人一般都是不愿意承认对方的美丽,他没有看到前前女友口里说的“鼻子不挺,额头突出”的形象,倒是感觉这个许云很精致。看看周边的其他人,特别是那个孟雪贞......同为基层会计员也是有天壤之别。

孟雪贞在公司里很出名,因为萧北凤的缘故。李勤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萧北凤没看上许云,而是选择了孟雪贞。

后来接触多了,李勤发现这个许云漂亮是漂亮,也不过是花瓶一件。这么多大大小小的男人围在身边,她也没在事业上有啥进步,有一次他经过财务部的时候还看到了许云被朱博磊训斥的场景。

那时候许云走路的样子步子迈得小小的,有点日本艺伎的感觉;有时候也会小跑起来,呼啦啦的一阵风一样,神情忧愁满脸紧张。她很普通,心情动作也是跟大部分人一样随着工作的轻松紧张而变的轻松紧张。

不知从何时起,许云就变得成熟起来。李勤喜欢观察别人走路,他感觉看一个人走路的样子就能看出很多隐藏在步伐里的秘密。比如他的老板萧北凤,他任何时候走路都是不发出声音来的,这并不是说他走路很轻,相反萧北凤走路很重,他只是不拖泥带水,下脚很利落,一起一落井然有序绝不会迟疑也不会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在财务经理的位置上坐久了,一个人就会不知不觉改变做小会计员的很多习惯。特别是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李勤发现这时候的许云走路动作特别带感,一步一个脚印‘咯哒咯哒’的踩在地板上、大理石上,雷厉风行。

萧北凤下午并不在公司,许云咨询了两次,下班之后,她干脆直接找上来。

“萧总还没回来。”李勤一如既往的说。

“奥。”许云脸上没什么悲喜表情,她在十八楼转了一圈,很快下楼去了。

把视频拷贝到一个小小的u盘里,做助理的,u盘可是必备的工具,一个两个都不够,十个八个还差不多。

李勤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视频萧北凤不自己发给那个B公司的秦翔,还偏要存在u盘里让他送过去。

他问萧北凤这些视频是不是重要的东西,萧北凤说:“你可以看看。”他可以看,代表不重要。

视频里有一个胖男人,李勤没来得及注意这个男人的样貌,他看到视频里的女孩竟然是孟雪贞。他忙关了视频,又打开其他的四个视频,场景都差不多,这个地方好像是个饭店,偶尔能看到视频里会出现服务员端着菜盘子走过,还有打扫的人员拖着垃圾桶走过。

画面只停留在包间外面。门一关,里面是什么情况李勤就看不到了。五段视频里的男人都是同一个,而女主角却不相同。并不是什么妖娆妩媚的女人,有的还穿着银行的制服,看起来都是普通的饭局,可是李勤知道五段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看来这是一个惯犯呀!”他想。

有一处不同是,孟雪贞的这段视频只有一分钟,其他四段都在五分钟以上,当然他没看到有女人从包间里出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不能确定,只是还有一处相同的地方是:服务员都送了一瓶红酒进去。

李勤咂咂嘴,合上电脑,拔出u盘,小心的放在口袋里。他得赶快联系到B公司的秦翔,把东西交给他,完成任务。

想必下午萧北凤给的那个邮箱是和视频里那个胖子有关系的人。李勤笑了笑,他这个老板,手段可真多,啥都能搞到。

走出公司大门,李勤刚要开车,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刘刘,刘助理?”李勤跑过去试探性的问。

小刘回过头,一见是李勤,白眼一翻,继续向前走。

“我说呢,原来今天会碰到他这个扫把星,怪不得又倒霉!”她心想。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也想打人 秦翔盯着电脑一动未动。

张风浪打开门站在门外待了几秒钟,进屋关门的时候发现秦翔还在盯着电脑看。

自从秦翔回来之后,他就一直盯着电脑在看,不知道什么东西有这么重要,张风浪没有偷窥欲,他什么也没问,实际上他还没睡醒,此时头昏脑涨。

“为什么不让出声?你在躲着赵雯珊?”张风浪坐在秦翔的对面开口。刚才赵雯珊来过了,执着的站在门外按了足足两分钟的门铃。秦翔的眼神很冷,他不敢私自去给赵雯珊开门。

幸好对面是那个萧北凤在住,否则两分钟的刺耳门铃声音可以被投诉了。

秦翔移开电脑,放在一边。

张风浪为什么会睡在秦翔的家里,这竟然还得益于林小燕对张风浪的影响。别的没学到,他学到了配钥匙的手段,前几天秦翔一直不在J市,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张风浪拿着偷偷配好的钥匙睡在秦翔的家里好几天。

张风浪很头疼,现在秦翔已经回来,他依然睡在秦翔家里,这都是因为邱曦雪。

邱曦雪年纪虽小,办法不少。年后张风浪总是躲着邱曦雪,甚至他还求过秦翔找理由辞掉邱曦雪,无奈秦翔不答应。邱曦雪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张风浪的住址,好几次堵在张风浪的住处。

张风浪睡在次卧里,昨天下班后他被邱曦雪纠缠很久,导致他今天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很嗜睡。今天下班之后张风浪又来到秦翔家里,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被开门声惊醒的时候就发现了坐在对面的秦翔抱着一台电脑看着什么。

迷迷糊糊的他又继续睡,然后就被赵雯珊的门铃声惊醒。

秦翔挥挥手,示意张风浪不要出声。

赵雯珊离开了,秦翔还在看电脑,这让张风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前几天去哪里了?”张风浪又问,既然秦翔不愿意回答跟赵雯珊有关的话题,那么他就换个问题问。

“风浪,是不是你感觉我对赵雯珊不够好。”秦翔说。两个问题他都没回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陈述句。

张风浪点点头。“不是不够好,是很不好。我知道你不是这么冷的人,也知道你对那个孟雪贞做的事情,对比太明显了。雯珊没有安全感,她能感觉出来你的心在谁的身上,否则她又怎么会理会那个孟雪贞?”张风浪一股脑儿说出来,他有些激动,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很久了。“还有,你知道雯珊摔了两次腿吗?”

秦翔看着张风浪,不知道张风浪想表达什么。

“摔马我也相信孟雪贞不是故意的,可是你做了什么?”张风浪的眼神黯淡下去,“你突然的失踪,不管不顾,你没看过一个女人期待的眼神落空的样子...…”

“你心疼?”秦翔突然问。

“是!我心疼!我守护的人儿心里只有你!你不珍惜她!我tm我心疼!”张风浪突然站起来,咆哮。

“你可以追求她。”秦翔还是很冷淡的感觉,他拿起旁边的电脑,轻轻合上。电脑没了光亮,突然就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愤懑无力。

U盘留在电脑上。

张风浪重新坐下来,双手抱头,脑袋埋在胳膊里,说出来的话像是木头敲打在墙壁上的感觉,小时候他拿着木棍敲过墙壁,就如鸡蛋碰石头一般,微不足道可怜可悲,所有的情况一如既往。“你怪我那样对待林小燕,怪我没心没肺是不是?所以才这么说?”

“有点。”秦翔离开沙发,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点液体,涂抹在太阳穴上。几天的奔波他很累,很疲惫。“你不让我参加林小燕的婚礼,我没去,我什么也没问过你,我尊重你的选择。终究林小燕那十年追在你的身后,不是追在我的身后。”他是在张风浪拿林小燕当挡箭牌的时候才开始关注林小燕的,两人说过的话也不足三十句。

林小燕这几年只要来J市都会去拜访秦母,秦母对林小燕赞赏有加。

“你对女人可真慈悲。”张风浪抬起头来,看到桌子上的小瓷瓶,也抹在自己太阳穴上一些,他甩甩头,立马活泛起来:“你去找你三叔了?有眉目了吗?”

“没有。”秦翔回答的干脆利落。

看着秦翔进了卧室,张风浪喊出来:“秦翔!你真的不要赵雯珊?!”秦翔没说话,关上了卧室的门。

趁着秦翔不在,张风浪快速的跳过来,打开电脑,mmd!!!!气的他想骂人,电脑页面上有头像识别,他打不开——他很想看看刚才秦翔一直在看什么东西。

至今张风浪还不能确定秦翔是归了正副总裁两个人谁的阵营,他虽洒脱万事不管,但也不想秦翔遇到麻烦,如果秦翔遇到棘手的事情他也想把把关,两个人的脑子总比一个人的脑子好使。

他担心秦翔那小子被别人揪住软肋做出违法的事情来。

秦翔换了一身深色休闲服走过来,拿过电脑,打开密码后递给张风浪,“如果你真的很好奇,就看吧。”

电脑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各类文件,很多都是代码没有文字标识。以前张风浪也看过秦翔的电脑,并没有这么乱。想必现在是多了很多任务,肩上很多担子。边角处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是“潺潺鱼羊”四个字。鱼羊就是鲜字,看来这是一家饭店的名字。

打开文件夹,张风浪仔细观看了起来,没一会功夫他就发作了:“这是谁发给你的?”他点击重播,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萧北凤。”秦翔说。

这答案很出乎张风浪的意料,也使他长舒一口气。姓萧的只想拉拢秦翔,不会去拿这东西要挟秦翔,何况那个孟雪贞本来就跟萧北凤不清不楚的,一个手段颇高的老板应该不会去利用一个女人达到什么目的。

他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她没事吧。”张风浪问。

秦翔眼睛直直的盯着张风浪,这眼神里的探究很明显,这让他想起之前萧北凤的眼神来,两人的眼神如出一辙。他说错什么话了吗?“看你不动就知道没事,否则你不早跑出去了。”张风浪自己自说自答。

“你怎么知道我不动?”秦翔嘴角挂了笑,张风浪呆愣了一秒钟想起一件事慌忙站起来制止秦翔:“你又想去打人?!”

上次秦翔打那个姓钟的,把自己打到了医院。

“去吧!去吧!都去吧!”张风浪又咆哮起来,tm的,怎么他也想打人了呢?

张风浪不免又替赵雯珊打抱不平起来:秦翔心里只想着那个孟雪贞,看不到赵雯珊的危险处境!

那个孟雪贞!怎么就闲不下来呢?!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打手 天黑透了。张风浪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烙馅饼一样时不时抓耳或者挠头。

晚饭谁都没有吃,秦翔终究还是动了,他穿着一身深色休闲服,利落的扣上衣服上连着的帽子,背对着张风浪站在门边的时候就像个幽灵一样。

张风浪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小刀塞给秦翔,上次就是吃了刀子的亏。秦翔看着张风浪笑,他什么都没拿,很快隐在黑暗中。

秦翔住在顶层,顶层只有两户人家,另一家住的就是萧北凤。张风浪没有听到对面有任何的响动,他蹑手蹑脚的来到萧北凤的门外,忍不住按了门铃。

按门铃等待回应的那个当口他的烦躁心情升腾到了极点,想到赵雯珊就在刚才站在秦翔的门口一直按呀按得,她比他更惨,最起码他不能确定屋子里有没有人。赵雯珊是确定了的,否则为什么会按两分钟?张风浪忍不住哐哐踹了两脚,就像踹上瘾一样,明明知道没人响应,他还是又多踹了几脚。

迄今为止,张风浪踹过两个人的门。一个是孟雪贞的,一个是萧北凤的。

难道萧北凤没救下孟雪贞?不可能。可是救下了,现在又在哪里呢?

等来秦二爷信息的时候,张风浪正好从孟雪贞的住处走出来,孟雪贞的家也同样是无人响应。他踢门的声音引来了对门的老大爷,老大爷先是探出一颗脑袋观察,而后整个身躯移出门来,看到张风浪长的“人模狗样”穿的也是“人模狗样”,不免一脸愤怒的说:“现在的年轻人吆,怎么都这么暴躁,你找的女孩儿已经被另一个暴躁的男孩儿拖走了!满身酒气的,花里胡哨的,作孽吆——”老人家的声音讲到最后变得十分悠长,就好像以前老北京大街上他听到的吆喝声一样,声音拖得越长越饱含热情。

老大爷刚开始说的时候张风浪还以为孟雪贞被人拖走了,可是后来听到老人家描述满身酒气的时候就知道老爷子看到的应该是另一个女孩儿。

好像是叫什么吴莲蝶,妖里妖气的一个女人,眉眼俱含情,举手投足之间有那么一丝的风月习气,惯会察言观色。张风浪想如果不是跟孟雪贞住在一起,说不定他可以跟这个吴莲蝶耍耍。

秦二爷发来的是一处小区的名字,此刻他呼呼喘着气站在楼底下看信息,实在没办法他才找秦二爷寻求帮助的,事实上秦二爷也只是个凡人,搞这么一个家庭住址也不是分分钟完成的,这也证实了秦翔得到的住址不是从秦二爷这里得到的。

原来秦翔这小子一开始就打算收拾那个胖家伙了。

张风浪赶到一处小区住址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无法得知那个姓金的男人此时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秦翔有没有把人打残。

驱车离开的时候,张风浪看到旁边路口尽头黑咕隆咚的。顺着路走,尽头就像是恶魔张着大嘴一般荒芜恐怖,杂草横生下,他看到了金胖子。天黑,路边的街灯照不到这里,只能借助天上微弱的月光,他看不清金胖子脸上伤的如何,只看到他一动不动的趴在草地上,手脚蜷缩着,做出一个肥胖的人很难做到的姿势来。

张风浪想:“看来是折了。”他没来得及多想,很快从路口跑过来好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蓬头垢面,鼻腔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脚步也飘忽,她看到张风浪站在一旁,张风浪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草丛里的金胖子。

金太太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为难张风浪,跟在后面的几个人都是街口处来往穿行的行人,他们跑过来是看热闹的,并不是金太太找来打人的。

有两个衣着光鲜的女孩靠的很近举着手机拍照,这么黑的街角旮旯,废弃的工地旁都长满了野草,气味也不好闻。不得不开闪光灯,一个女孩儿肆无忌惮的咔咔拍了两张,被张风浪一手打翻在地。

手机在地上还闪着亮光,小姑娘惊恐的看着张风浪,另外几个好事者见此情景陆续离开了,他们只是好奇可不想惹事。手机并没有摔坏,另一个小姑娘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相册把闺蜜拍的两张照片删除,拿给张风浪看。

张风浪摆摆手,两个小姑娘一句话也没敢说慌忙跑走了。

金太太置若罔闻,她并没有报警,也没有寻求张风浪的帮助。她用脚狠狠的踢了踢地上金胖子的腿,金胖子哼唧哼唧的叫了起来。

张风浪笑了:原来这龟孙子是装的。装的还真TM像。

离开了事发地,张风浪又回到了秦翔的住处。

他进门的时候,秦翔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并且和没出门之前坐的是同一个位置,桌子上摆了一个医疗小箱子,空气里有很轻微的碘酒味道。他那身休闲服已经换了下来,上身光着,下面罩了睡裤,脚上也光着。

“你这什么水平呀?都白练了,咋又挂彩了。”张风浪凑过去揶揄秦翔,他看到秦翔手背上有两道血红印子,看起来像是女人用指甲划伤了。

“我不打女人。”秦翔慢慢睁开眼睛说。那个女人一开始站在一旁观赏,后来突然发狂了,她的头发本来就乱糟糟的脸上的妆容也都糊在一块,扑过来的时候秦翔竟然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秦翔找到金老板住处的时候,发现他们夫妻两个人已经在小区树底下扭打得难分难解。

金太太的巴掌呼呼生风扇过来,金老板本来是抱头求饶的,怎奈金太太不依不饶,小区里晚上散步的人发现了两人的撕扯,金老板要面子,苦苦求饶,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次金太太就像是疯了一般,看到有人围拢过来,越发疯狂起来。

金老板的金色手机被金太太抢了过去,使劲摔在树干上又弹到地上,屏幕没碎,她又用高跟鞋使劲踩在手机上终于踩的面目全非。

这还不解恨,金太太抢过金老板的皮包,抽出里面的现金,一挥手撒向旁边看热闹的人,嘴里狂喊:“姓金的畜生,我让你玩!让你玩!早晚玩死你!!”

地上散落着几十张红色人民币,一位老人艰难的蹲在地上边捡边劝,除此之外再没别人敢捡。大家心知肚明小区里有摄像头,捡了也白捡。

皮包砸在金老板的脸上,很快他的鼻子流出了血,周边的人跟着叫:流血了,流血了。金老板用手一摸,看到鲜红的鼻血的那一刻他没有犹豫,抬起手就给了金太太一个大耳光。

一天之内,流了两次血。那个物流张老板关机了,饭店的严老板也关机了。那个孟雪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金老板心乱如麻战战兢兢的躲在办公室待到天黑,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回了家,没想到又迎来金太太的这一出。

夫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论实力女人哪里是男人的对手,金太太落了下风,头发乱糟糟的鸟巢一般,衣服也扯破了,脚上腿上都是泥土。周边的人七手八脚的凑上来拉架,金太太趁机又薅了一下金老板的头发,不过啥也没薅下来。

秦翔这时候从人群里托出了金老板。金老板不认识秦翔,还以为救星来了,他慌忙上了秦翔的车,看到金太太远远的跟在后面……

再然后就是倒在了草地里……

“值得吗?把人手脚打折,可别废了。”张风浪翘起脚,盯着秦翔的腹部,看他有规律的呼吸。“他那个老婆也是极品,一边打他老公,一边又挠你,最后还不报警,也是个奇葩。”

“不是我打的。”秦翔进到卧室,出来时穿了一件上衣。“孙子扬怎么现在这么狠,找的人都往死里打。”秦翔很感慨,他有大半年都不大注意朋友们在干什么,没想到大家变化这么大。

毕竟还是夫妻,拳打脚踢的,金太太怕打出个好歹,她去制止那两个小伙子,没想到那打手根本不听。她怕了,看到秦翔站在一边,只好扑向秦翔。

“找他你可真找对了。”张风浪的话里听不出褒贬。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秦翔的住处。

秦翔最后还是解答了张风浪的疑问:“萧北凤把视频也发给了他老婆。”

是呀,看到老公活生生的五段腌臜视频,做老婆的即使再冷静理智也变得疯狂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月牙肉 孟雪贞很疲惫。

萧北凤晚餐点名要吃清蒸鱼,她被那个金老板下了安眠药,睡了一觉,醒来知道真相后又生了闷气,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做饭。

看着萧北凤的眼睛,她对视不了两秒。很快萧北凤从外面拎回来一条鱼,很大很大的鲤鱼,足足有四斤重。

孟雪贞没再做第二道菜,焖了米饭,两个人坐在饭桌上吃鱼。

自古以来我们泱泱大国农耕文明关于鱼的故事很多,萧北凤要她讲故事,她看着鱼头不开口。

“你又不吃,不如给我讲个故事。”萧北凤说。他吃的很痛快,反观孟雪贞就如小鸡啄米一般。

拗不过萧北凤,她讲了庄子“涸澈之雏,相濡以沫,相煦以湿,不若相忘于江湖。”的故事,萧北凤无动于衷,示意她再讲一个。

搜肠刮肚,她又想起来一个战国时候和鱼有关的故事——有一个小国的相国位高权重,非常爱吃鱼,有一天他让仆人去买鱼,仆人很快回来,钱没有花,却拿回来几条鱼,原来是一个人知道相国爱吃鱼送给他的,相国告诉仆人赶紧把鱼还给那人。仆人不解,相国解释:“这个人和我并不认识,送鱼给我,必是有求于我,我若收下,他还会继续送礼,久而久之,他必会求我办事,我若答应了,以后他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

“天长日久,你说究竟是相国吃鱼呢,还是相国被人当作了鱼呢?”孟雪贞故作神秘的说。

她是故意的,就是要讲这个故事给萧北凤听,谁让他总是吵着吃鱼。

萧北凤咂咂嘴,用筷子敲孟雪贞的头。她没有躲,筷子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问:“悟了没有?”

她答:“没有。”两个人哈哈笑,萧北凤还要她再讲一个,承诺三个鱼故事加一顿鱼饭就可以抵消他今天救她脱离险境的这个人情。

第三个故事就变得至关重要起来。“那我要讲了,你千万不要嫌弃我讲的不好听。”她正襟危坐,以手支额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说:“知道以前的土匪吗?土匪抓人也是有门道的。那时穷人多,吃的上饭的人少,能吐出东西来的人家就更少了。土匪头子们会让小喽啰下山捉小孩。你知道怎么看出来哪一个是穷人家小孩?那一家是伪装的穷人家小孩吗?”

他摇摇头,笑而不语。

“很简单的,饿他们几天,别饿死。在小孩们一个个都濒临极限的时候给他们吃鱼。诺,就是你吃的这种鱼。”她又笑起来。嘴角上翘,大眼睛忽闪着就像记忆里天上的繁星一样,明亮而又神秘。

“如果孩子拿起筷子,吃鱼身上最厚的那部分肉,可以确定是穷人家的小孩;如果是吃鱼肚子上的那块细肉,会被留下来;如果孩子吃得是鱼头那个位置的月牙肉,那这个小孩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孩,有油水,这就一定得留下来了。”孟雪贞自己背诵一般讲完,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她夹的是后脊背上的肉,夹在空中晃了晃放进嘴里。“你一定听着没趣味,但是你看你吃得位置——”她用眼神示意萧北凤自己检验。

萧北凤把鱼头吃了个彻底,又吃了鱼尾,中间的部分还没有动。“我只是喜欢吃鱼头鱼尾,真没考虑这么多。”

“考虑就不准了。我就是吃鱼肉的那个孩子,实话告诉你,我不知道月牙肉在哪里?”孟雪贞笑。鱼头已经被萧北凤吃掉了,他想指给她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酸文人。就会讲这种故事。”萧北凤放下筷子,喝了一杯水。他知道这个故事是沈从文讲的,今天听她讲来格外的有趣。

孟雪贞去厨房清洗饭具的时候萧北凤也跟了进去。他站在孟雪贞的后面,像一堵高大的墙,在她视线里投出一个身影,跟她的身影重合之后又延长出去,延伸到水槽上面的瓷壁上。

人一前一后,人影一高一矮。

“你打算怎么吃到月牙肉?”萧北凤突然问。影子动了动,在瓷壁上爬的更高了,他靠的很近。“我也可以让你吃到月牙肉。”

孟雪贞清洗干净餐具,往旁边挪了挪,郑重的说:“我不吃月牙肉。”

萧北凤离开了她的身后,呵呵笑起来。“你别误会我,我只是想说周末你可以继续给我做饭,一日三餐,一天一千。”用钱来诱惑她,这招绝对狠。

回家的时候,孟雪贞打了一辆出租车。萧北凤接了个电话随着她一起出了小区,但是他并没有要送她回家,她答应了萧北凤周末给他做饭的建议,如果他喜欢吃她做的饭,那么她就给他做,但是她不要钱。

就当偿还他的五十万利息了。五十万,八十万,这些巨款还遥遥无期。第二步计划她要偿还吴莲蝶和叶景浩的那十万块。

回到家开门客厅黑漆漆的,最近吴莲蝶都很少出现,自从吴莲蝶辞了那个电器销售的工作之后,又做起了老本行。孟雪雪也曾规劝过小蝶几次,可是每次小蝶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艰难选择唯一的理由,她就没再多说什么。哀叹无处遁形,好几次在小区她遇到叶景浩都看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一脸阴霾。

孟父时常打电话说:“贞贞,钱的事情不着急的,慢慢来。你别自己做决定。”她知道父母的意思,每行一步都是小心又谨慎。可是只要一想到巨额债务,还是很容易崩溃。

最近一次看到叶景浩是两天之前,叶景浩的脸上挂了彩,她不知道他的身上是不是也有伤,他穿的很严整,并不让孟雪贞靠近,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他就匆匆进楼去了。

有时候吴莲蝶并不睡在家里,孟雪贞不知道她是不是睡在叶景浩那里,还是什么别的其他地方......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孟雪贞收到一张照片。照片上并没有时间,但是她能认出来这一定是许云刚刚拍摄的杰作。床边的衣服是萧北凤离开家门时穿的那件衣服,床上用品很明显不是萧北凤的风格,床头边上的小几上放着几本财务类的书籍,她认出来其中一本在许云的办公室里看到过。

这是许云的家,萧北凤在许云的床上睡着了。

除了这张照片,许云并没有再发来其他的只言片语,她心里堵得难受,虽然早就知道,也曾记得很久以前许云亲口告诉过她,但今晚再次提起为何感受如此不同呢?

黑夜里落泪时刻想起来,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红指甲 孟雪贞自觉还款计划迫在眉睫。

吴莲蝶昨天深夜被拖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叶景浩脸上又挂了彩,孟雪贞一边帮着把吴莲蝶放在沙发上,一边给叶景浩找消毒用品。她转身去卫生间打水的时候只听门咯嗒一声关上了。

叶景浩离开了,乌眉青眼。吴莲蝶人事不省,泥一般摊在沙发上。她把毛巾扔进凉水里浸了浸,然后拿出来盖在吴莲蝶的脸上。吴莲蝶的五官在湿毛巾下凸显出来,许是难受的缘故,她一把把毛巾扯下来,仍在地上,嘴里嘟囔着:“耗子,耗子,你这个王八蛋...老娘,老娘不...不要你管...”小蝶嘴里含糊不清,孟雪贞也无心窃听她的秘密,帮她稍微擦拭了一下,扶上了床。

今天孟雪贞醒来的时候吴莲蝶的屋子是空的,她的卧室没关,瞥一眼里面乱糟糟的,各类衣服堆了一床,地上也有几件。孟雪贞关上了小蝶的房门,收拾好自己,路上翻来覆去的想说辞,忐忑不安的来到物流公司。

公司一如既往,谁也没关注到孟雪贞的异样,她没看到张老板,只见光头又在院子里推大黄的摩托车。光头也看到了她,张了张嘴,仿佛要说话。

“小孟,昨天干啥去了?我一个人现在工作老没劲了,以前你没来的时候也不觉得,现在你不在我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啥意思没有。”汪姐看到孟雪贞,兴奋的叽里呱啦一通讲。

汪姐不知道昨天金老板续约的事情,她刚要说话,就看到张老板从外面走进来,站在廊檐下冲她摇头,孟雪贞会意。“昨天有些不舒服,我请了一天假。”汪姐听不出来这是谎言,自己先去了办公室,孟雪贞回头看的时候张老板和光头这对叔侄两个都不见了。

摩托车发出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强烈,就像是前方的自由,一加油门就奔向了远方。

张老板探出脑袋,招招手。孟雪贞忙跑过去。

“昨天的事情过了,小孟呀,你也别往心里去。合同书已经签好了,姓金的无论做了什么畜生事情,也没有造成伤害不是?你就大人大量放了他吧。”张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两万块钱,你一定要拿着。精神损失费,他无论如何跟咱们公司都有合同,他是客户,我们还得做生意,只能......实在对不起你。”张老板虽然话里不容置喙,但是态度很诚恳。

“不要跟别人说。”

他把信封塞到孟雪贞的手里,不容她拒绝。

“张老板,你会辞退我吗?”她更担心这件事情。金老板的事情她也不想提,终究是多亏了萧北凤,有惊无险。从张老板的神情上她得知他是知道金老板好色的癖好。

一个老板在明知道对方好色的情况下还委托女员工去赴约,讲出来总有些同流合污的意味在里面,所以张老板悄悄准备好了两万块现金给孟雪贞封嘴。

“不会。你干的这么好,干嘛要辞退你呢?”张老板嘴里呵呵干笑了两声。

回到财务办公室,汪姐正俯着身子在认真的涂指甲,指甲油味道很大,汪姐看到她进来,喊她帮忙。“告诉你呀小孟,你汪姐可算是活明白了。女人呀,就要打扮,就要美。懂不?这个男人呀说什么心里美呀,贤惠呀,狗屁!”汪姐伸着五根手指头,一边感慨一边骂。

她自己涂了一只手,孟雪贞帮她涂另一只手。

大红色的指甲,是汪姐平淡中的一抹彩色,她左右摇晃对着阳光翻来覆去的看。在孟雪贞看来,最会捯饬指甲的是吴莲蝶,亮晶晶黄灿灿的,特别是小指甲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时候,那感觉真是绝妙。让看到的人心里痒痒的,真可谓是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汪姐见孟雪贞只是笑,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说的你听进去了没有?可别不信,以后你就一目了然。”汪姐凑近孟雪贞的脸,盯着她看,看的孟雪贞发毛。她轻声说:“汪姐,你别这么看我。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

“年轻真好。”汪姐骤然远离,眼睛十分炙热,鼻翼抽动。她手指刚涂好指甲油还不能乱动,她用手指肚抬起孟雪贞的手指,感叹的说:“你看,你这手。小姑娘的手都去那些专业的地方修指甲,汪姐老了,跟不上形势,也舍不得。”汪姐的眼神黯淡下去,她把手轻轻放在桌子上凉着,转头又跟孟雪贞说:“是不是光头喜欢你呀?”光头刚才在院子里的神情汪姐也注意到了,有男女的地方总会有这种传言。

最近公司传言不少,大部分都跟孟雪贞有关。

“你听姐说。你们不适合,光头还是小毛孩儿,啥也不懂的。”汪姐自言自语。

孟雪贞赶紧辟谣,她和光头什么事情都没有,两人相差好几岁,光头一个小男孩儿她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只是她无法告诉汪姐刚才光头的行为是因为昨天金老板的事情。

光头昨天也去了饭店,大概是看到了金老板在而她却不在的情况,总是有疑问的,他这个年纪正是万事好奇的时候。

不过她会跟光头保持距离的,张老板可以直接嘱咐光头不要靠近孟雪贞,却不能警告孟雪贞不要靠近光头。人自己也要识趣,不要跟人家侄子走的太近。

下班的时候大门口停了一辆车。

白色的轿车里走出一个女人,孟雪贞认出来是金太太。金太太看到孟雪贞,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笑容立在嘴角不过一秒很快就消失不见。

孟雪贞坐到车里,她心里砰砰乱跳,不知道这个金太太找她做什么。没来由就紧张起来,金太太许久不说话,她并没有开车,双手却紧紧的抓住方向盘,眼神飘来飘去不聚焦,脑袋不动,不知道她在酝酿什么天大的重要决定。

“金太太,您有什么事情吗?”孟雪贞试探。上次金太太试探她假装要她的联系方式,孟雪贞爽快的答应了。实际上她的手机号码金太太并没有记下来,所以今天来找孟雪贞很突然。

“你是孟,孟是吧!”金太太没说出她的名字来,只称呼她的姓氏。“无论怎么样,都是我老公错在先。”金太太的语气很冷,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说金老板错在先,话外音是孟雪贞也有错。

孟雪贞刚想开口,金太太伸出手触碰到孟雪贞的手,她脸上肌肉动了动,终究没再扯出笑。金太太拿出一个纸袋,塞到孟雪贞怀里。

“了了。”金太太没再多说一个字,眼神动作都表现的极其不耐烦。车窗外走过几个人,有人往车里张望,金太太摆摆手,手指头向下,做出赶人下车的动作。

车子缓缓远去,孟雪贞看了看纸袋里的钱——三万。

封口费两万了结金三万,突然间孟雪贞得到了五万块钱,她摸了摸自己斜挎着的包,手上身上沉甸甸的错觉。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向日葵 张风浪早就不在意别人叫他的名字了。

“风浪,喝一杯。”孙子扬笑着说。

周鹏轩呆呆的望着张风浪举起来的酒杯,眼神痴迷而又淡漠。席间他没有说几句话,张风浪坐的位置和周鹏轩正好相对,这使张风浪心里感觉毛毛的,他一口气喝光小杯子里的酒,然后往外挪了挪身体,错开对面周鹏轩的目光。

张风浪有时候感觉周鹏轩有心理疾病。一个因为女人背叛折磨出来的心理疾病。

“哥几个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找这么个时间呢,是想说以后多聚聚,不拘日期。”许强的手端着满满的一杯酒,说完之后,大家齐齐一干而尽。

酒杯很小,白瓷的,在灯下泛光。杯身上绘着浅浅的红梅花,杯口的地方有一圈光晕。醒酒杯很像插花用的瓶子,敞口细脖,也是白瓷的,绘着菊花,放进一个圆圆的筒子里。筒子是木质的,直上直下没什么特别之处,取自是十年生以上的云南竹。“梅兰竹菊?”秦翔心想。兰的提示在进包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牌子上写着“兰馨居”三个字。他不免想起另外三个字——安馨苑。

黄酒是世界三大古酒之一,无论是一人独酌还是众人行乐都很适宜。这种酒初喝不惧,过后浓烈,俗称酒后上头。张风浪两杯酒下肚之后,腑脏里火辣辣的烤。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上是什么颜色,他看到其他人的脸上渐渐都有了变化,有的脸蛋红彤彤,有的脸上红一直延伸到脖子上去,有的发黑……唯独秦翔的脸一如往常。

秦翔又喝了一杯。他几乎没动饭桌上的任何菜,一小时时间,他只喝酒。

周鹏轩滴酒不沾,但他的神情却最像喝醉的那一个。孙子扬从始至终就没停止过笑,各种各样的笑,小声的笑、大声的笑、呲呲的笑、尴尬的笑......他率先响应许强的号召添了点友谊长存不拘一格的话头叽叽呱呱的笑起来,惹得旁边的管弦演奏者奏出一段高亢音乐。

宴会时赏乐历来是中国人的习惯,这处特色会所是张风浪推荐的,饭局是许强组织的,为的却是秦翔。

“好。”秦翔喝了一杯酒,几人面面相觑,也忙自斟跟了一杯。周鹏轩喝的是茶,醇厚的普洱红印,茶水倒进梅花酒杯里呈现出一样的褐色,如果不闻气味,竟然也分不出是茶是酒。

秦翔找到了传说中的秦三爷,而后秦家爆发了一场风暴。

这次秦父和秦二爷居然破天荒的统一战线,约定好的J市团圆夜也因秦三爷的再次消失而不了了之。

秦三爷穿着极普通的工地迷彩装出现在秦翔面前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讶异,他好像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秦翔,你来了。”说过话之后气氛才变得局促起来,秦三爷的腰上挂了一台破旧的照相机,雾蒙蒙的上面沾满了灰,秦翔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摆设,还是三叔现在依然有摄像的习惯。

秦三爷的工作是建筑工人,俗称农民工。他在工地上晃悠的时候看到了秦翔。午饭的时间工友们都在吃饭休息,而他却在寻找拍摄角度。

秦翔没见过秦三爷,秦三爷对秦翔却是有着天然的亲缘好感。他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但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秦二爷至今没有儿女,说起来,秦翔竟然是秦家的唯一血脉。

三叔答应了秦翔回家团圆的请求,可就在秦翔赶回家报告父母的时候,又被告知秦三爷消失的消息。张风浪在电话里喊:“秦翔,秦三爷不见了。”如果是其他人,不见了可以再找回来,如果是秦三爷的话,不见了就是消失。三爷是个可以消失二十年不露面的人。

秦翔折回去跟张风浪汇合,两人一起去了秦三爷的住处,那个破旧杂乱的老公寓里住着各色各样的人,大白天几个中年人挤在一处打扑克,叫喊辱骂声不绝入耳。秦翔和张风浪挤过走廊,找到了秦三爷的住处。

房子门外摆着两盆花,一盆是蒜苗,长的很茂盛,长长的,直直的,看情形可以剪下来做一盘菜。

“这是什么花?“张风浪问。秦翔从屋子里出来,脸上沮丧的很。屋子里干干净净,一丝不乱,不像是临时离开的。他特意检查了厨房,筷笼子里有四双筷子,印证了秦三爷跟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生活在一起的说法。

“向日葵。“秦翔也注意到了门外的花盆。向日葵开黄花,种在花盆里的多是观赏性向日葵,矮小美观不结果。

“原来还真有人种向日葵。“张风浪喃喃自语。在他的认知里,向日葵向阳,高大可食,是经济作物。他想起看过的那幅梵高的名画《向日葵》,从没觉得这植物有什么好看之处,现在看到秦三爷门口的这棵向日葵花,也依然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地方。叶子的绿很浅,叶脉很深,叶子本身表面不光滑,粗糙。花呢,花瓣不错,又大又美,但不可近观,花心乱糟糟的,干瘪发黑,看久了让他倒胃口。

没有人注意到秦三爷这一家去了哪里,大包小包搬来挪去是这处老公寓常见的事情,就像时不时传出来的打骂哭喊声一样平常,大家都见怪不怪。

房主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秦翔两个人大惊小怪的嚷嚷起来,眼睛盯紧秦翔说:”人跑了?我不知道呀!这可不行,他还欠我一个月房租呢!你们可是不知道呀,他老婆整天苦穷,我寻思着他们住了这么长时间就好心宽限了一个月,你看——“房主双手一摊,苦哈哈的说:”这不就跑了嘛。“

秦翔掏出现金,然后从张风浪的钱包里又掏出了几张钞票一起交给那房东。他说:”多余的钱不是白给的,你仔细的打包好,把这些东西送到这个地方。“他拿出笔,从墙上撕下来一块纸片,写了一个地址。

房主拿了钱,拿了地址,屁颠屁颠的送走了秦翔和张风浪,远远的他还在说:”放心吧,这玩意没人要的,我保管鸡毛不落的全给你寄过去。“

”那感情好。“张风浪回头笑。他已经猜到了秦翔写的是哪里的地址,心想:这下秦阿姨可要崩溃了,估计秦翔也要惨了。

酒局散了的时候,张风浪坐上秦翔的车。”你小子连许哥的面子也不给?人家可都是为了你,焦头烂额的还攒局让你乐呵,你倒好,哎——“他叹一口气,不再往下说。

秦翔看了看车窗外,他明白张风浪的意思。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说什么呢?家丑总是不方便外扬。二十年的父子较量一直是在私下里暗暗进行的,此次摆上了盘面。孟父几乎是大发雷霆,竟然扬言要赶他出门,断绝父子关系。秦父通知了几位老人以及秦翔的好友一一让其作证......虽然逐出家门这件事最终没有进行下去,可是一向偏袒秦翔的秦二爷首次噤声,就连秦母也沉默不言。

难不成大家都想把他逐出秦家?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秦翔想不通,酒喝多了,许强上了心。

这次哥几个凑一起本来是想谈谈知心话的,没料到除了孙子扬时不时和几句不咸不淡的官话外,其他人都存了好大的心事。

许强点了一根烟,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怀疑 代驾司机离开的时候,张风浪才知道秦翔的目的。

秦翔没回自己家,而是来了安馨苑。安馨苑还是老样子,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区里依然是光亮的。灯光不知疲倦的照着夜行的人,整个小区安静极了,偶尔也会有风吹响动的时候,悉悉索索的声音听了让人浮想联翩,比不上远处的汽车声来的真切。

秦翔掏出钥匙开门,张风浪看了看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很好,那暴脾气的老大爷没出现。

屋子里静悄悄的,这里本来是住了两个女孩,现在却有两个男人。孟雪贞搬走了,那个吴莲蝶也搬走了。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事情都在变化。他规划里的清晰计划完全被打乱,秦翔感觉自己终究是漏算了孟雪贞的感情——她竟然离开了J市,无声无息的,和秦三爷有一拼。

嘴角不免又发笑,无声无息?不不不,他现在可不是三年前的那个看不清自己的秦翔,现在的秦翔不会放任孟雪贞不留痕迹的离开。

“你有这里的钥匙呀。”张风浪问。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那一串,迟疑忐忑。“她...你们一直没断?”

“是。”秦翔把那盆向日葵摆在桌子上,他找到花洒,兀自浇起了花。“还记得以前你在我家看到的那片药吗?对,风浪,你猜错了。那是我给孟雪贞吃的。”他很平静的说出来,看也不看张风浪一眼。

张风浪的脸色很不好,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霎那脑海里浮现出好几个人的面孔,最后定格在赵雯珊的脸上。他看着秦翔浇过的向日葵花,伸出手碰了碰叶子上的水珠,水珠顺着叶脉一个接一个的滴落下来,泥土里没有芳香只有黑褐色说不清道不明的杂物。“赵雯珊怎么没有否认?”这个问题本来是他在脑海里自己想的,没想到嘴巴里说了出来。

秦翔听到了这句话,两个人对视。他放下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递给张风浪一杯。人去楼没空,锅碗瓢盆还都在,孟雪贞只带走了她自己必需的物品,这屋子里还有很多生活气息遗留下来。“她跟你怎么说的?关于雯珊的事情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秦翔认真的说,“不掺假。”他的意思很明确了,赵雯珊的话惨了假。

张风浪没有想象中的触动,他看着水杯端起又放下,脑海里蹦出一句话:“秦翔还是误会我了。”这次他没有说出来,两个人把话题扯到赵雯珊的身上。

“我没有问她,是她自己给我提示的。”张风浪缓缓的说清道明,“春节那时候她摔伤了腿,挺严重的。我看她桌子上的药问她家里为什么要备着这么多药,为什么不遵医嘱胡乱吃,她说这些药都是常见的买来预备着,有些药却不是可以预备的。”他鼻腔轻哼一声,继续说:“秦翔你知道我,做事看人没你们细心。”

大概赵雯珊还给了张风浪其他的暗示,只是他不好说给秦翔听。两个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个女人撒谎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总是没什么好探究的。秦翔撕开了张风浪对赵雯珊信任的口子,其他的也无需多问多说,留了心,他相信张风浪会知道所有的一切。

那么秦翔是什么时候怀疑赵雯珊的呢?对于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孟雪贞没来J市的时候,他内心里本是摆动的,身边的人都在说“感情就这么回事”、“婚姻就这么回事”、“都一样啦”。听多了就有些认同,很多感情只在深夜里发酵,白天的人们都是积极向上的,人们要追逐很多东西。金钱、地位、安稳、别人的艳慕、自己的欲望爱好......这么多事情等着去做,挤压你的不快和躁动。秦翔想:“试试吧。”他真的尝试过靠近赵雯珊,只不过尝试失败了。

有时候感觉自己是个怪胎,他想要的、看重的跟别人不一样。不一样大概就是怪胎吧,赵雯珊这么完美,又愿意屈就他,但他心里总想着孟雪贞那个女人。

细细想来孟雪贞也没什么好,她倔犟敏感又不坚定。给个枣就只看到甜,不懂拒绝,傻不拉几的被人出卖还帮人数钱。也许只是因为时间,孟雪贞早于赵雯珊出现在他的身边,他跟她有过往。他不想跟赵雯珊有现在,没有现在自然也就不会有未来,也积攒不了新的过往。

张风浪有一句话说对了,“没你们细心。”张风浪不是个细心的人,赵雯珊的职位本来就是秦翔最介怀的事情,穆总的助理——穆总威胁过他。

一个被公司逼迫休职半年的副总裁,四十多岁高高在上的领导者,抓住的把柄怎么就会是一个女人呢?还是他秦翔的前女友。不是公司所有人都以为赵雯珊是他的恋人吗?为什么穆总不拿赵雯珊来威胁他,偏偏是那个待在萧北凤身边的孟雪贞?

张风浪说赵雯珊一直很介意孟雪贞,这句话说的也不错。年前临门一脚的时候秦翔答应了穆总的合作条件,他没日没夜的赶制出了穆总需要的新设计类型。窃取公司设计他做不到,但是先于B公司一步设计出更完美的设计图总是可以的。

他忍住思念不去联系孟雪贞,不想对她表现的太过关心在意。秦翔收了穆总的钱,本想转移视线,却发现穆总还是出手了。赵雯珊可是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他交了差,孟雪贞去了北京。熬过这么多事情,终究他还是小看了他们的手段。张风浪一直想知道他消失的那几天去了哪里,被蒙在鼓里的他去了孟雪贞的老家。

小县城一月末竟然还到处有春节的感觉,大街上的鞭炮声还时常能看到,小孩子们手里拿着所谓的小鞭炮。他走过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朝他的脚边仍了一枚,甩鞭是专门给小孩子玩的玩意儿,扔在地上就会“砰”的一生发出响声,响声和大人们放的大鞭炮不可比拟,但是贵在出其不意。秦翔没有动,小孩子们又扔了两个在地上,叫着喊着追逐着呼啦啦逃走了。

秦翔找到孟父孟母住的小区,稍微一打听就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真相。孟国强撞死了人,赔偿一百五十万。这件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周边的人们还拿出来聊,可见当时也是轰动社区的大事件。这事件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在秦翔看来,赵律师是不该出现的人,可是张风浪却是他在此事件中最在意的一个人。

张风浪是他过命的好朋友,好朋友出现在了那个小县城的事件中,并且他听到了个传言。

“他家的女孩呀?没露面的。过年都没露面的。”一个大妈挎着一个菜篮子颇兴奋的说。旁边还有两个中年妇女,她们围着秦翔,每人手里捏着一百块钱,极尽所能的把听到的事情讲给秦翔听。

“是的,是的。我说小伙子呀,你打听她家干什么?那个小姑娘名声不好,这个可不是我们嚼舌头,大家都知道,在外头被老头包着呢。”这个妇人没有菜篮子,怀里抱着一个瞌睡的小孩子,一边拍打着一边说。

“还有还有,我还看到那个小伙子出来的时候嘴唇都破了,淌血了。嗤嗤......”第三个妇人一身轻松,生的胖,站了一会就坐在了石凳上。

“什么样的小伙子?”秦翔问。

“哎呀,你这么一问我还想不起来了,和你差不多吧,一看就不是咱这小地方的人。就这个东西——”胖妇人指着秦翔的领带,煞有介事的说:“我们这里哪有戴这种玩意的。”

张风浪,是张风浪。张风浪来了这里,有一天顶着淌血的嘴唇出现在这个小区里被很多大妈看到了。这和赵雯珊的说法有出入。

***

“赵雯珊?”秦翔看了看桌子上的花儿,暗叹:“她想委婉的提醒我注意张风浪的越轨言行,却并不想让我知道小县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新生活 农历的三月里,有两个重要的节日——劳动节和青年节。这两个节日一个是阳历的五月一号,一个是五月四号。公司里传言这两个节日会连在一起放假,凑一个四天小长假。

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呢?因为周末的时候大家还在上班。

周末上班弥补了小长假的损失,公司老板走过去的时候神情自若。他双手呼扇着示意员工们不要起身问好,样子怪异极了,像只蝴蝶,还是黑颜色的,径直飞去了尽头的办公室。

孟雪贞来到这家新公司近一个月还是没有适应这家公司的工作氛围。她拿起一支碳素笔放在手指上转,转的正起劲的时候就被身边的人打落下来。

“你想挨训呀!”郑红艳恶狠狠的说。她脾气很暴躁,也许是连续的周末加班使她心情烦躁,看到孟雪贞旁若无人的转笔玩耍,火气一下子冲上了头。

郑红艳是设计专业,孟雪贞是财务专业,一个曾任职B公司,一个曾任职A公司。那么她们两个现在怎么会坐在一起工作?孟雪贞笑了笑,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字拿给郑红艳看。

“无聊呀”三个字端端正正的很是清秀,郑红艳拿孟雪贞没办法,实际上整个公司每个人都已心不在焉。

小长假是不是真的有?连轴转已经致使每个人都萎靡不振,老板走出公司的时候,大家才又欢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叽叽喳喳,窜来窜去。有人竟然拿出了各种食品享用起来,不知谁打开了凤爪包装袋,孟雪贞闻到了那种辛辣的泡椒味道,她左右看看,哈哈,和开茶话会一般欢乐。

大家在等着有人发话宣布放假。

周末的晚上七点钟还在上班的公司大概没有几个。这是一家投资理财公司,销售为主。孟雪贞不会销售她依然是做会计员,只不过她没有独立的办公室,此时混在大办公区的业务员中,偏安一隅。她看着周边的同事颇感慨金钱的魅力。

郑红艳并不是会计,她做的是业务销售工作,来这家公司已有半年之久,刚升上主管的职位,手底下也有几个小喽啰。但她此刻自己先乱了规矩,跑到孟雪贞的身边坐下谈心。

从物流公司离职是孟雪贞自己提出来的,她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联系到郑红艳。郑红艳说:“来我们公司,我们一起工作吧。”她没有多想,很快就来到了这座城市。

M城紧邻L城,两者有些附属关系。经济完全天壤之别,这里的物价简直让孟雪贞欢喜,她住在公司周边一处很干净敞亮的一居室房子里。去楼下买菜的时候,卖菜大妈总会说:“还差两毛,搭你一根葱。”

一根葱在J市会卖到一块左右,在M市只值两毛,或者免费。

孟雪贞任职的这家公司简直就是天堂,这是基于薪酬和物价对比之后做出的判断。公司面积很大,职能区域却不清楚。除了几个领导的办公室和会客室会议室比较独立以外,其他的职能人员都在一处大办公区域混杂着。

上班的时候员工大杂烩一般乌泱泱聚在一起工作,办公区域里白天也开着灯,业务人员一直工作到很晚。

孟雪贞五点半准时下班,郑红艳晚上八点下班,有时候加班一直到晚上十点也许都不能回家。今天是周末,孟雪贞作为一个会计不需要等到现在还不回家。

晚上六点的时候她没离开,她要等着郑红艳一起吃晚饭。

“我也是。”郑红艳在孟雪贞的三个字底下也写了三个字。她的字写的很大,也不规整,随心所欲,就像是郑红艳此时的心情。她离婚了,离开了李大远,结束了维持一年的婚姻。离婚半年来,哭过累过,但现在确实是随心所欲的。这家公司是投资公司,员工们长时间跟钱打交道,久而久之变得不是那么缺钱。

在这家公司能留下来的员工不但不缺钱,还很有钱。他们也有统一的工作服,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仍在椅背上。待的时间长,都有投资的意识,郑红艳偷偷告诉孟雪贞:“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孟雪贞面前晃,“我算了算这个月我能拿这个数。”然后她咯咯笑起来。

吃过晚饭,跟郑红艳分开的时候,孟雪贞动了心思。“要不我也做业务得了。”吃饭的时候孟雪贞咨询郑红艳。薪资诱人,相比五点半下班和八点下班这种差别来说不值一提。

“别着急呀,再等等看看。”郑红艳给她建议。

捉襟见肘,孟雪贞想没经历过的人大概是想象不到这个成语的意思。私下里她也在学公司的业务,想着有朝一日也许能用到,技多不压身嘛。离开J市的时候她把意外得来的那五万块给了张风浪。

这钱本来是要还给吴莲蝶的。吴莲蝶不露面,她去找叶景浩,叶景浩的家里满地的酒瓶子。他不收钱也不帮吴莲蝶收,孟雪贞帮他打扫屋子后没办法只好离开。

她给吴莲蝶编辑过长长的短信。短信是有字数要求的,她写的很长,发了好几条才发完。吴莲蝶回:哈哈。她盯着吴莲蝶发过来的两个大字心想:是别人拿吴莲蝶的手机回的吧。

来到M市果然生活变得很清净。没有人会突然的消失出现,没有人侮辱玩弄,没有人讽刺辱骂......她只需要好好工作。

洗完澡要休息的时候,孟雪贞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摸摸自己半干不干的头发接听电话,“在哪里?”电话那边传过来的是无比熟悉的声音。

秦翔担心她不接电话,用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联系她。

“求求你,别找我。”说完她忙挂掉。好不容易做出的迈步她不想前功尽弃。秦阿姨的目的张风浪的要求还有赵雯珊的请求,她离开J市皆大欢喜。对了,许云也会欢喜。

躺在床上,她又开始失眠。以前她被动的离开,现在是主动的离开,最折磨她的那个人送终是同一个。

“孟雪贞!”

隐约外面好像有呼喊她的声音,听不真切。

“孟雪贞!”呼喊在继续。

孟雪贞头脑嗡嗡作响,她穿上衣服忙跑出去看。这里是公寓,每一层都有二十户左右。她住在二十二层的靠后位置,从上往下看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到。

“孟雪贞!”第三声呼喊响起来的时候,陆续有其他住户的人也走出来,有人穿着睡袍有人吸拉着拖鞋站在走廊里嘴里嘟嘟囔囔的骂。

扰人清梦总是惹人厌烦的。

孟雪贞忙跑回屋,拨打刚才那个电话。“你别喊。”她压低声音告诫秦翔。秦翔找来,他找不到她在哪间屋子,一声一声的喊起来,直到她妥协为止。

“孟雪贞!我也不想喊,可是——”他顿了顿:“给我开门。”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 有备而来 秦翔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孟雪贞不在屋里,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居室十分温馨。秦翔注意到阳台上的两盆小小花栽,包着花骨朵,还没绽放。他心里暗笑她果然是住在哪里都要养花的女人。

突然想起秦三爷家的那盆向日葵。那个残疾女人,大概也是个爱生活的女人吧。

他还是要找到三叔,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三叔的生活,是不是如别人所说的是“被毁掉的人生”,还是也很幸福快乐。物质上跟年少时秦三爷的物质生活那是不可对比的,精神上呢?三叔会不会后悔?

或者带孟雪贞去找三叔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

孟雪贞回来的时候看到秦翔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阳台上远眺。

从阳台上往外望,公寓后面有一处小山丘。小山丘只有四五层楼房高,不在这片公寓的管理规划内。山丘上面铺了石路,修剪了树木,但因丘顶没有监控,即使很平坦,平时也没人上去。有一次孟雪贞在丘下石路入口处看到一处监控器:锈迹斑斑的铁杆,上面是黑乎乎的探头,看起来已不中用。

秦翔在看山丘,那里植被略茂盛。起床之后远眺片刻很是让人心旷神怡。

“过来吃饭。”孟雪贞嘴里蹦出四个字。她脸色不好,眨眼睛的频率明显比平时要快,眼皮重,每次眨眼的时候都像是睁不起合不上的样子。

秦翔知道,她昨晚根本没睡好。

她买了粥菜和小笼包。这里的小笼包个头很大,皮薄馅多,卖包子的大哥一边收钱一边吆喝:“好吃不贵!好吃不贵!小笼包来一笼!”

孟雪贞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钟,她肚子饿的咕咕叫,眼睛睁不开,脑袋乱哄哄。挣扎着起了床,她轻轻的洗漱完毕开了门,自己去了小山丘。

早上的小山丘底下有很多流动商贩,他们在此供应各式各样的简易早餐。平时她都是自己动手做饭,如今秦翔在,她只好出门吃早饭。

匆匆吃了早饭,她站在丘下发呆。她所处的二十二层在丘下看时更像是一条线,她站在下面看不清屋里的情况。

九点过后,丘下的流动商贩撤尽。孟雪贞跑到另一边的店铺门口等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出炉。

***

“真好吃。”秦翔吃完一笼包子喝光米粥之后,发出一声感慨。孟雪贞正在撤换床-上用品,她把旧床单用力扯下来,连并被罩枕皮一起三下五除二扯下来卷在一起,匆匆扔进洗衣机。

拿出一套新的床单被罩铺好,她在套枕皮的时候被秦翔搂住。孟雪贞的心里七上八下,她暗暗计算自己的“大姨妈”日期,算起来昨天应该是安全期。想起在J市秦翔捉弄她的玩笑话——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那种紧急事后药,里面的成分对女性身体伤害很大。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她已经吃过一粒由秦翔安排吴莲蝶掩饰过的这类药,这时她不想再吃。

“放开我!”她心情不好,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带了怒气。

秦翔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头顶,双臂环住她的腰。他接过她手里的枕头和枕皮,帮她把两者套在一起。

她被包围在秦翔的臂弯里,看着他拿着套好的枕头在她头顶说话:“昨晚弄疼你了吗?”

孟雪贞的脸腾地一下就烧红起来,脑海里猝不及防的浮现出昨晚的孟浪,这使她又羞又怒。她抓过秦翔手里的枕头狠狠扔在床上,摆脱了秦翔的束缚。

秦翔笑着看她发怒,吃饱喝足之后人会变得很惬意。他坐在椅子上看她忙碌,没再逗弄他。

嗯,他确实是有备而来的。

几天前秦翔打听到孟雪贞所任职的投资公司有个小长假。这次离开,孟雪贞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萧北凤完全没有动作,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萧总并不知道孟雪贞去了哪里。也对,郑红艳是个离职近两年的员工,萧北凤是查不多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身上的。

M市就在J市的眼皮子底下,颇有些灯下黑的意味。这次秦翔过来并不是专门来找孟雪贞,他有正经理由来这里,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

孟雪贞再次醒来的时候秦翔已经离开了。

午饭过后她躺在床上假寐,秦翔坐在书桌旁处理公务,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脑发出来的一些很轻微的声响。很快她假寐变成了真睡。这一觉足足睡去了整个下午,直到郑红艳的电话打来。

“小孟!跟姐逛街去不?”郑红艳问。她那边乱哄哄的,很嘈杂。

公司里有人追求过郑红艳,被她直接拒绝。那人脸上自觉没光彩,对着郑红艳说了句:“一个离婚的女人拽什么拽?”这句话对郑红艳的打击不言而喻,事情过了一个月,她依然很在意。

逛街也是郑红艳一个月前才开始的习惯,只不过这两次周末都在上班,郑红艳逛街上了瘾,这不今天小长假第一天她就出来散心了。

M市面积不大,可玩乐的地方屈指可数。

孟雪贞拒绝了跟郑红艳逛街的请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疲惫不堪,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秦翔在楼下喊她的名字,眼看着就要引起公愤,无奈她只好妥协,忍受着其他人的好奇目光让秦翔进了门。

秦翔一进门就四处打量。他穿着并不休闲随意,是惯常的工作装扮。他手里还拉着一只商务箱,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他伸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锁上了门。

他很自然的脱下外衣,去了卫生间,很快卫生间里传来水流的声音。那时候已是接近凌晨的时候,屋里屋外安静极了,孟雪贞站在沙发旁胡思乱想。

这里可是她的家,总不能要她跑出去睡大街?

秦翔洗浴过后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熟悉的味道——洗发露用她的,沐浴露用她的。

他把呆愣在一边的孟雪贞拖上床,很快就攻陷了她。

她想喊也不敢喊,他要的猛,身体从床中间移到床边,秦翔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昏昏睡去的时候那已是她身体的极限,又困又累又疼又麻。她躺在秦翔臂弯里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总感觉事情还没有结束。

醒来的时候她是懊悔的,她想她给了秦翔一个错误的信息,他一定以为她是个可以随时任他采摘的女人。

***

山丘那边的火烧云开始变得绚烂的时候,孟雪贞做好了两个人的饭。

她坐在饭桌上,等来秦翔的一条信息:别等我。

孟雪贞这才注意到秦翔的那个商务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小女孩和黑袋子 四天小长假的第二天、第三天,孟雪贞实实在在彻彻底底的吃喝玩乐了两天。

郑红艳一边吃一边抱怨孟雪贞为什么非要来这家甜品店。“都怪你!小孟,我要是长胖了,你可是要负责任的。”郑红艳用余光撇了撇孟雪贞,颇懊悔的说。

孟雪贞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块草莓蛋糕,放进嘴里。甜丝丝酸溜溜的味道特别美好,怪不得人们都说甜品可以让人心情愉悦,这话不假。“红艳姐,这个我可没办法负责,我就陪你一起长胖吧。”她说着

又吃了一大块。

吃过之后,两个人去商场买衣服。五一劳动节后M市气温有要升温的迹象,夏季时装已经开始逐一上新,郑红艳心里想着自己月中即将到手的不菲薪资,发誓今天一定要买一身漂漂亮亮的新衣服拎回家。

衣服还没买,两个人先去了内-衣店。女士内-衣店一般装潢比较梦幻,孟雪贞被郑红艳拖到店里:“小孟,你别告诉我你害羞哈,记着,女人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郑红艳撂下一句话后在服务员的陪同下欣赏起了各式内-衣。孟雪贞站在一个橱柜旁看里面的模特:模特身上穿了一套宝蓝色的内-衣,蕾丝纹绣,曲线婉转,凹凸连断,极尽所能的展现出一个女人的内-衣魅惑之感。

“美女,这是我们店的新款,卖的可火爆了。相中的话可以试试!”一名服务员从旁边走过来说。因为孟雪贞的眼神飘忽不定,这个服务员以为她只是进来看看,所以并没有跟上去讲解,现在看到孟雪贞一直在看这套宝蓝色内-衣,这才及时上前推荐。

“啊......”孟雪贞还没来的及回答,只听后面传来郑红艳的声音:“你一个老男人害臊不害臊呀!”声音响亮,态度鄙视。孟雪贞忙回头看。

郑红艳隐在一处架子后,只露出一颗脑袋,她的旁边还有一颗脑袋,两人一般高,对视着正在争吵。孟雪贞跑过去看,这排架子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内-裤,郑红艳和一个男人的手里各拿了一条内-裤,两个店员站在旁边正在劝解。

老男人?那男人并不是老男人,三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相普通,衣着普通。

“美女,美女,不吵了不吵了。”“帅哥,帅哥咱也别吵了。”一个年岁比较大的服务员站在郑红艳的身边和稀泥。郑红艳看到孟雪贞在旁边,忙对孟雪贞说:“吵什么,我什么时候吵了?还讲不讲道理呀,我被人骚扰了,知道吧!”郑红艳这句话出口,周边的人一时都不敢接话。

那男人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也看着孟雪贞。他的眼神里满是羞涩为难,看到孟雪贞和服务员都盯着他看,慌忙丢了手里的那条内-裤。“你这个女人不要胡说,我可没有骚扰你。”

他刚说完,郑红艳立马怼他:“谁胡说?大家眼睛都看着呢!再说这店里都是有监控的,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没事跑到女士内-衣店干什么?这里都是内-裤-内-衣,你摸我手干什么?还狡辩!”郑红艳的声音很大,大概是她很笃定自己的判断,有理有据心里有底,才敢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

那男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没说出口,转身要走。

“走吧走吧!”服务员们附和。远处的收银员不能擅离岗位,扯着脖子往这边看。孟雪贞突然看到了一个小脑袋从另一个架子后面露了出来。

那男人三两步走到店门口,很快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一起走了出去。他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着郑红艳解释,隔着玻璃和距离,大家都没听清楚那男人说的是什么。孟雪贞看着那小女孩的身影,急忙拍脑袋。

“别拍了,再拍人就傻了。”郑红艳拿起一套内-衣让服务员包起来,出了这个插曲,突然就没了购买的欲望。孟雪贞看了看两人起争执的那个内-裤架子,略有所思。

“那个小女孩你看到了吗?”她问郑红艳。郑红艳结了钱,正在包里翻找手机。“我以前见过那个小女孩。”孟雪贞突然想起来了。

“在哪里?”郑红艳不以为意,两个人转身去了另一家店铺。“你看那个老男人真不知羞耻,带着孩子逛内-衣店,真猥琐。现在的变态怎么就这么多?”她一步一说,两个人很快又退出来,再进另一家。

“J市。第一实验小学知道吧,那个小女孩儿在那个学校里上学。”孟雪贞说。她完全记起来了,那个男人身边的小女孩就是被赵洋洋侮辱为“花姑娘”并且还被小鬼们假借唱生日歌实际上行恶作剧之实的那个小女孩。

这次小姑娘没扎麻花辫没穿小裙子,个子也高了些,她真不容易记起来。

郑红艳停下脚步,思考了下,突然神秘的说:“那个学校里的孩子非富即贵,怎么来这个地方了?不会是被拐了吧?”她煞有介事的样子吓了孟雪贞一跳,孟雪贞猛拍郑红艳的头,解释其中的道理:“红艳姐你想哪里去了?你没看到那小女孩和那男人长得很相像吗?人家一看就是父女俩!再者说来这里怎么了,你看咱们两个不就都来这里了吗?”

郑红艳听了孟雪贞的话,两个人咯咯咯笑了起来。

“都是苦命人。”

她看郑红艳的神情,心想郑红艳能想到事情的原委:一个大男人带着女儿来这种地方,十有八九是来给孩子买内-衣的。而买这么尴尬的衣服为什么不是小女孩的妈妈陪同?这样联想起来的话那男人不是丧偶就是离婚。

离婚?钟红燕深有感触。所以才会有上面那句喟叹。

最终离开商场的时候郑红艳还是买了一身漂亮的衣服才心满意足的上车回家。孟雪贞与郑红艳分手告别,她看着郑红艳上了车之后,才回头四下寻找。

张风浪来了。阴魂不散的张风浪竟然也跑来了。也是,秦翔能找到这里,自然张风浪也就知道这个地方。

“呦!呦呦呦!藏得可真够严实的。”张风浪惯常的讽刺话语开场。“那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嘛,你们两个怎么混在一起了?”紧接着他又抛出来一个问题。

“张经理是来找你朋友的吗?他不在这里。”孟雪贞拎着甜点,等着张风浪识趣的离开。

张风浪愣了好几秒都没说话,他手里倒是没拿什么商务箱,穿着很休闲,衬衣西裤外套,手里拎着两个黑纸袋子。

“我知道他不在,我是来看你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安静,完全没有平时的讽刺语调。张风浪不等孟雪贞说话,自己匆匆往前走去。

黑纸袋子随着他的前行来来回回的摆动,孟雪贞跟着张风浪身后盯着看。

突然她就看明白了!天呐!她竟然也给了张风浪错误信息!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长点肉 张风浪看着孟雪贞未经允许就拿过那两个黑纸袋子打了开来。

第一个袋子里有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第二个袋子里还套有一个袋子,层层打开之后还是巧克力。孟雪贞记得这第二个袋子里的巧克力,她在张风浪的家里看到过。

那天她被张风浪推进屋子里,林小燕被关在了门外。她在愤怒委屈中打了张风浪一巴掌,同时张风浪也狠狠的捏了她的下巴。

几乎不曾捏碎,她在疼痛中看到了张风浪身后的一个精巧礼盒,正是现在这个被装进黑袋子里的巧克力礼盒。

今天张风浪拿了那天的巧克力和新的巧克力,一起拎过来,虽然张风浪还没有开口,但是她贞知道这是他要送她的。

孟父孟母去J市的那段时光前后,张风浪也送过她巧克力。她在张风浪买的一堆零食里选择了巧克力——那可真是错误的选择。

“我不喜欢吃巧克力。”孟雪贞一边说一边把礼物又一一还原回去,重新放进黑纸袋子里。

张风浪看着孟雪贞把袋子又放回原位,心里仿佛受到了万千重的侮辱,面子上挂不住,他立马把纸袋子拿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里是一家很普通的快餐店,提供简单精致的晚饭。饭菜上了桌,张风浪开始懊悔。

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心思忡忡的拿了旧礼物又买了新礼物掺杂在一起,这还不行,他还特意用最普通的黑纸袋子装起来,用最无所谓的方式拿在手里,跟着孟雪贞走了十几分钟的路才坐下来吃饭——最后因为孟雪贞的一句话前功尽弃。

他的行为几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那不是他带给她的礼物,那他为什么还要扔进垃圾桶里呢?

张风浪看看垃圾桶,总不能再拿出来吧。

他误会了孟雪贞,巧克力礼物是他这次过来致歉的媒介和开端,没想到轻易的就被扔掉了。也许他应该早些致歉,在孟雪贞跟他走在那条安馨苑小公园的跑道小路上致歉的时候他就该也顺势致歉。

张风浪吃着鱼丸汤,无滋无味。他突然感觉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看到孟雪贞,他总想讽刺她。

对赵雯珊的怀疑至今也是犹豫不决,他爱赵雯珊,无论如何也不该怀疑雯珊。无论雯珊是不是撒谎,他内心里竟然不是那么想拆穿赵雯珊。

他想继续守护赵雯珊,守护雯珊的幸福和未来,同时继续……讽刺孟雪贞。

***

孟雪贞离开J市之前,张风浪与孟雪贞的最后一次见面仍然是不愉快的。孟雪贞在他的眼里,越来越像刺手的玫瑰,不不不,不是玫瑰,玫瑰太精致高贵。她更像是野地里的荆棘,总之是带刺的那种,一触碰到就不愉快。

孟雪贞那时候怀里抱着两个纸袋从另一处楼房里走出来,皱着眉,哼着气。他记得那栋楼上住的是一个小混混,小混混是北京人,北京他再熟悉不过,春节时候他也托人打听过。这个叫叶景浩的小混混在北京混不开,来J市寻求发展。相好的就是孟雪贞的室友,那个叫吴莲蝶的夜场女人。

混混,夜场。张风浪也皱皱眉头,他走过去拦住孟雪贞,问她在干什么。

“还钱去了。”孟雪贞说。

张风浪看她怀里的纸袋,猜想她没有还掉,要不就是吃了个闭门羹。想起那个叶景浩混混的本质,想起在她老家两人在室外温泉发生的事情,他怒火中烧:她怎么什么人的钱都借!

他忍不住讽刺孟雪贞:“借这么多钱,你什么时候还完?还是说想用什么方式还完?”

孟雪贞当时呆愣了几秒,她并没有生气,还问他来这里做什么。最后两人分开的时候孟雪贞把怀里的纸袋给了他。

那天他去安馨苑绝不是为了那两个纸袋子,钱不多,只有五万。这些钱张风浪悉数丢给了邱曦雪。

邱曦雪……想起来,张风浪就头大。他停止回忆,专注今天的事情。

今天他来M市,只是想来看看孟雪贞。

J市风起云涌,波涛诡谲。AB两个公司如一团乱麻一般。秦翔最近因为秦三爷的事情跟父母闹的不可开交,秦三爷也再次消失。赵雯珊又重新回到了副总裁穆总的身边,但是情势变得很奇妙,正副总裁水火不相容,两人却都用赵雯珊做助理,以前张风浪诸事不理,从没想过这里面的事情,现在他却不得不思考这其中的猫腻。

许强的家庭事业双坎坷。家族产业因为资金链的一时短缺突然暴露出很大的问题。有句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这话说起来很难听,但是却很恰当,许强的家族产业私人化比较严重,几代下来好吃懒做贪图享受的情况特别严重;俗话说蠹众木折隙大墙坏,确实在这种比较危险的时刻凭一人之力想力挽狂澜也是不那么容易的,总需要慢慢剥茧抽丝,剔除蠹虫之事与物。

许强忙的焦头烂额,一边周转资金,兴利除弊;另一边家庭矛盾爆发。

事业受困,往往感情也会受到牵连。许太太刚刚生产,情绪不稳,也有些敏感多疑,两人感情岌岌可危。矛盾爆发的起因是一条短信,许太太坚信发短信的人是一个与许强关系不清不楚的女性。私下里张风浪问过许强,是不是外面有人,许强很强硬的按下话题不谈,这不符合许强的一贯性格,哥几个都明里暗里的劝,奈何许强牙关太硬,终究不得其所。

再说萧北凤,萧北凤是个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的男人。A公司总部上层频频异动,萧北凤最近也总往北京跑。次次相见萧北凤都是同一副表情,风雨不惊。张风浪与之并不相熟,秦翔总是告诫他不要太接近萧北凤,他嘴里不说,心里一直是遵守这个原则的。

还有周鹏轩,周鹏轩是几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情伤之后一直萎靡不振。目前为止没发现有什么跳脱出来的征兆,不但没有向好的征兆,在张风浪看来,向坏的征兆倒是很强烈。他想沉默寡言总不是个好兆头,久而久之早晚要出事。

最后再来说说孙子扬,这小子混政界小有成果。听说有个什么领导看上了他腿脚勤快有眼力,已经许诺了一个区域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最近在弄文件,急着包装自己。张风浪洒脱惯了,如今不大喜欢跟孙子扬混,最近几次都是孙子扬找他,他并不会主动找孙子扬。

关键是孙子扬出的那个让孟雪贞爱上他的馊主意张风浪如今无法实施,他怕孙子扬问起来自己面上无光,不见面自然是最好的状态。

要说现在最最麻烦的就是那个邱曦雪……张风浪看着孟雪贞吃鱼丸汤,发现她只喝汤,不吃肉。这让他破感兴趣。

孟雪贞瘦,比他第一次见的时候瘦,又比前段时间她在J市的时候胖。

听说她现在在一个投资公司做会计,上班很辛苦,他不太能明白孟雪贞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给她找的优等工作,偏要自己找这种没有保障的工作。

第一次见面......很多年以前了吧,秦翔和孟雪贞相恋一周年的时候她还是个在校学生,青涩木讷不灵光。当时秦翔把孟雪贞介绍给大家认识,张风浪身边搂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混,端的是玲珑剔透,给足了他面子,察言观色也是一绝,三言两语替他气走了林小燕......等孟雪贞要回学校离开之后,还是他给秦翔提的建议。

“秦翔,别说废话。妞好不好,合不合适住一起试试,试试就啥都清楚了。”当时他自己也是十分的年少无知,他提出这个馊主意,本来只是想打趣秦翔,没想到秦翔付之实践了。

所以说,万事皆有因果。张风浪心想:“这样看起来,孟雪贞躲在M市误打误撞的竟然让她跳脱了乱局。”

“那就在这里待着吧。长点肉也不错。”他想。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又见小女孩 小长假的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的傍晚时分,秦翔又出现了。

他还是穿着来时的那一身装扮,手里拎着一个商务箱,脸上的神情不虞。孟雪贞正在吃晚饭,一个人的晚饭简单极了,她炒了一盘青菜,煮了两碗汤,菜和汤都已见底。

“我还没吃饭。”秦翔放下箱子,脱下外衣,洗了手,坐在桌子旁对孟雪贞说。

公寓面积有限,吃饭喝茶都在沙发旁的同一张桌子上。孟雪贞下楼买了菜和肉,闷了米饭,很快就做了一盘菜端上桌。她摆好筷子,盛好米饭,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秦翔吃饭。

“我是你的什么人?”孟雪贞问。秦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逃不掉也离不开,这算怎么回事?

“女人。”秦翔看也不看她。他吃完一碗米饭,把空碗递给孟雪贞。

“你把我当什么人?”孟雪贞又问。她盛了满满的一大碗米饭递给秦翔,面色不快。

“我的女人。”秦翔言简意赅,看起来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他匆匆吃完晚饭,很快又穿上外套,拿起商务箱。

“这个你拿着。”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叮嘱孟雪贞。“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他见孟雪贞要开口,自己先笑了笑,又说:“别说你不要。养女人可不是搁空气养,早晚都要上交不是?”秦翔说完转身离开,他没有给孟雪贞说话的时间。

孟雪贞看着秦翔开门走出去,她忙跟了出去。他没回头,匆匆走进电梯。

天即将黑下去,到处都是归家的人们,秦翔却是要离开的人......家?孟雪贞看着楼下变成一个黑点的秦翔,他走出公寓,坐上一辆车,很快消失不见。

秦翔走了,离开了M市。孟雪贞变得烦躁起来,她没有心思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杯碟,轻轻拿起那张卡失神乱想。

一百万。小小的一张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她的生日。秦翔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把她当他的女人吗?还是她是被他供养在外地的女人?两者有什么区别?

胡思乱想了半小时,走廊里传出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二十二层的住户们都陆续归来,孟雪贞停止了思考。她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把卡藏在衣橱里挂着的一件带衬里口袋的衣服里,郑重的关上了衣橱的门。

她决定要替秦翔保管好这张卡。她不会动里面的一分钱,以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她会原封不动的交给秦翔。

***

小长假归来,员工们一个个都变得精神抖擞。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八点半上班时间到来之前,孟雪贞躲在自己的办公角落里吃早饭。

郑红艳穿着前天买的那套新衣服精神焕发款款而来。同事们看到郑红艳的靓丽装扮并不打趣她,反而是抓住一个男人借机打趣。

“快看快看,无福消受吧!”一个男员工笑着起哄。

被打趣的男人姓程,未婚,因为下巴上总是长着一圈扎人的胡子,所以大家都叫他程胡子。程胡子就是一个月前追求郑红艳未果被拒绝的那个男人,此时被大家捉来打趣,涨红了脸。他紧闭牙关眼睛睁大,脸上露出恨不得吃了郑红艳的厌恶神情。

“肥贼!”程胡子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大家面面相觑。这玩笑可开大了,谁都知道郑红艳是个脾气暴躁的女人,不好惹。她长的有些胖,女人向来都是很在意自己的身材,何况是真胖的女人。肥贼?不止点明了郑红艳胖的特性,还带有侮辱性。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家都为程胡子捏了一把汗。没想到郑红艳并没有发怒,反而抿嘴一笑。她没理会程胡子,径直走到孟雪贞的面前。

“小孟,怎么样?”郑红艳眨着眼睛问。

孟雪贞张大嘴巴。“很有气量。大度的女人。”她感慨万分的回答。孟雪贞是真的很吃惊,要是以往,方才郑红艳大概是一个大耳刮子招呼到程胡子脸上,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这让她想到了吴莲蝶。吴莲蝶也是很泼辣的女人,大大咧咧,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性格,只是对待感情上太随意这让孟雪贞不能苟同。

叶景浩会不会一直对小蝶好?小蝶还是每天喝的烂醉吗?

郑红艳见孟雪贞陷入沉思给她一记爆栗。“你说的什么?我是问你姐穿这身衣服漂不漂亮?”郑红艳脸上并没有佯装发怒,仍然挂着笑。

“好看。这身衣服特别适合你,前天你在店里试的时候这是咱俩一致认同的漂亮衣服,你说好不好看?”孟雪贞也笑,她想或许昨天在郑红艳的身上是发生了什么,要不一个人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大变?一天时间,能发生什么事情呢?

“算我们俩有眼光!”郑红艳劝诫孟雪贞不要胡乱在外面吃早餐,不要不爱惜自己,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冲孟雪贞笑。

孟雪贞感觉这很诡异,郑红艳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身衣服没有这么大的魔力吧。她打开电脑,刚要看文件,郑红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姐的话,中意的就要攥在手里。”

她吓了一大跳,回头看时,郑红艳已经又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

五点半孟雪贞下班之后,去了商场。郑红艳说的话还是很奏效的,中意的东西虽然并不是都要攥在手里,可是偶尔奢侈一把也不为过。

“美女,相中了就试试。”服务员笑脸相迎。

“我要这套。”孟雪贞指着橱柜里的那套宝蓝色内-衣说。前天她看的时候不止是在看设计看花样,也在看价格。新款不打折,价格小贵。

服务员问了孟雪贞的尺寸,孟雪贞告知。“美女,你可以量一下,你不想试戴的话可以量一量。咱们女人的尺寸呀也是经常变化的。”服务员盯着孟雪贞的胸-部提醒她。

孟雪贞一时很尴尬,心想一定是自己报的尺寸报大了,服务员不相信。

进了试衣间,服务员拿着一个纸制量尺测量。“美女,我说有变化吧!你要大一号的,记着以后要报大一号的。”服务员告诉她。孟雪贞很羞怯,服务员见怪不怪。

“大好呀,穿衣服漂亮,老公也喜欢。”服务员边说边打开了试衣间的门,她们谈论这类话题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孟雪贞脸色红红的跟着走出来,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正盯着她看。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简单的事 小女孩的父亲比孟雪贞还要尴尬。三个人匆匆走出内-衣店。

他手里并没有拎东西,可是为什么又出现在内衣店里呢?

“小阿姨,我记得你!”小女孩兴奋的说。

“小朋友,我也记得你!”孟雪贞蹲下身子,笑着说。

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头发乌黑发亮,粉红色的皮筋简单的在后脑勺上扎起一个小马尾,鬓角头顶戴了一圈的小发卡,可爱漂亮。这次她仍然没有梳两条麻花辫儿,衣服却是不同于前天换了一身鲜艳的女童裙装。

小女孩的父亲姓贾,贾先生站在女儿的身边手足无措。他和前天见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差别,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般无二。

贾先生没有参与女儿和孟雪珍的对话,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四处查看。

孟雪贞想,他也许是在寻找郑红艳的身影。毕竟那天郑红艳让他出了丑,被人称作变态色-狼的滋味总是又难受又难忘的。

“今天是我一个人来这里,我朋友不在。”孟雪贞笑着说。果然听了这话,贾先生不再四下搜寻,他拉住女儿的手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次意外相见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很快贾先生就领着女儿离去。内衣店的那个服务员走出来,她因为刚卖出一身内衣,对孟雪贞的好感剧增。“美女,我告诉你,这个帅哥连着来这里三天了!”服务员称呼贾先生“帅哥”,这是她们的职业习惯称谓。

服务员以为孟雪贞不相信。她又说:“帅哥不是坏人,他昨天带着女儿给小姑娘买了好几条内-裤,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你的朋友,昨天你的朋友也在。”

对于前天发生的郑红艳把贾先生认作色-狼一事,这家店里的服务员们印象深刻,她们记得郑红艳、孟雪贞、贾先生、还有小女孩。

孟雪贞心里乐起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看来昨天郑红艳和贾先生相处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个贾先生的婚姻状况如何。

还有一件事情是孟雪贞想不通的:小女孩在第一实验小学读书,这时间又不是寒暑假,也不是节假日,为什么这个小女孩没有上学呢?

能读得起那所学校的孩子,为什么这个贾先生看起来并不光鲜反而很普通呢?

***

十五号是公司发工资的大日子。

一大早叽叽喳喳,员工们没了心思工作。这类销售型的投资理财公司跟普通的公司不太一样,体现在发薪资上就是同一岗位贫富差距巨大。公司还额外设立了奖励项和薪资榜样项。

奖励项的设置是根据上个月的业务完成情况来确定;薪资榜样的设立很简单,就是把上个月薪资最高的那一个人请到讲台上,老板当面发放现金。

郑红艳说一般这两项都是同一个人。也对,业务完成最好的那一个自然也是薪资最高的那一个。

今天这次不是一个人。

一个长相十分清秀年龄跟孟雪贞差不多的女孩站在讲台上接受老板的奖励:小姑娘在这一行资历颇深,跳槽到这家公司只不过短短三个月,上个月他拿下了一个大客户,昨天也接见了另一个大客户,前程无量。

孟雪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远远的看,远远的望。她又心动了。

小女孩走下讲台,很快程胡子走了上去。作为公司会计孟雪贞心里很清楚程胖子的薪资。

程胡子是老员工,职位高。刚才那个业务能力强的小姑娘是他手底下的队员,层层提成下,这次薪资最高的就变成了他。

老板的脸上开出了花。他把一叠红票子交到程胡子的手里,然后说了几句鼓励性的话。程胡子脸上也开出了花,激昂澎湃的做了一段小演讲。掌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郑红艳偷偷跑到孟雪贞的身边,小声问:“小孟,你又在想什么?”她明知故问,孟雪贞不止一次跟她说过自己也想转做业务员的想法。

“你看人家跟我都差不多大,怎么差距这么大?”孟雪贞看着远处的那个女孩说。

郑红艳皱皱眉,没有说话。程胡子的脸淹没在许多脑袋瓜下。

十五号的这一天也是公司大大小小的聚餐时间。各部门各组各队都会举行自己的聚餐活动,公司会提前下班,这是这家公司的定例。

下班的时候,郑红燕眼睁睁的看着孟雪贞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她皱眉。这种情况算不算是“紧急状况”和“特别事情”?要不要告诉秦翔?

***

坐立不安的等了两天。老板招招手终于把孟雪贞叫到办公室。

“小孟呀,会计做的好好的,为什么想做业务员?”这个老板总是笑。

“我也学过市场营销,毕业后一直做财务工作也想磨练自己,这段时间我也在学公司的销售流程,挺想试一试的。”孟雪贞说。

“嗯。想法不错,但是你是我们公司的会计......是不是你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会受业务员的影响?改天给你腾出一个独立办公室怎么样?”老板还在笑。不过他很明确的拒绝了孟雪贞的想法。

孟雪贞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沮丧的。郑红艳跑过来安慰她:“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得不开心?你不就是想做业务员吗?这简单。”

“老板不同意,你还说简单。”孟雪贞给了郑红艳一记白眼。

“我说简单就简单,看你这死脑筋。做业务不就是拉客户来我们公司了解投资理财业务嘛,你管老板干什么?不还有我嘛。你说你了解了公司的销售流程,你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试试嘛。找来客户,我来接待,挂我名下。成交了,钱给你不就得啦。”郑红艳无所谓的说。

这真是个好办法,孟雪贞大喜。转去做业务她心里也没底,按照郑红艳的说法用闲余的时间谈客户交给郑红艳,对两人来说简直就是双赢。名下挂的客户多,郑红艳也能再往上升。而对于孟雪贞来说,她只是额外想挣一部分薪酬而已。

两人这样说定,各自归坐工作。孟雪贞工作起来多了激情,销售工作她没有接触过,新鲜之外,这是个大挑战。

很快,孟雪贞在完成会计工作之余从郑红艳那里拿到一些客户资料,闲余时间就会打打电话,进行前期的排查开发客户。

度过了一段时间的薄脸皮到厚脸皮的转变之后,孟雪贞现如今已经可以接打任何电话了。郑红艳说她孺子可教,孟雪贞笑得花儿般灿烂。

这一个多月以来,郑红艳跟贾先生两人发展迅速,又过半个月之后已经互相直呼姓名了。贾先生的妻子早在五年前就已去世,小姑娘对妈妈也没有什么印象,他一直没有再找伴侣,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

贾先生在J市工作,这次来M市是因为岳父岳母在这边,老人家决定移民海外,想着离开之前跟外孙女相处几天。缘分真是个很奇妙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孩在外婆面前提到了郑红艳,很快老人家联系到了郑红艳,言外之意很感谢郑红艳,希望她可以对贾先生的女儿好,三个人幸福快乐。

郑红艳苦笑着看着孟雪贞,一边皱眉,一边接电话。她并没有辩解自己跟贾先生的关系,老人家就要远离故土,又失去了女儿,还是别让他们有遗憾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一辆车 经过两个月的业余发展,孟雪贞谈到了三位意向客户。

这一天,她联系了这三位客户,进行下一个步骤:约谈公司会见。

其中一个客户要在上午十一点来公司考察理财项目,另外两个定在明天来公司考察。

孟雪贞一上午坐立不安,郑红艳告诉她要完全放松,她不需要处理专业问题,只需要在需要出现的时候聊上几句就行。“小孟,放松放松,小事情,别着急。”郑红艳拍拍她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

郑红艳变得温柔起来。孟雪贞知道上周末贾先生从J市来M市看望郑红艳,两人已经开始正式约会。

贾先生性格内向,郑红艳性格外向。两人在一起相处十分愉快,小女孩也很喜欢郑红艳,每次打电话都会甜甜的叫“郑阿姨”叫个不停。爱情的魔力照耀在两人身上,致使他们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

郑红艳说老贾是个实在人,说话办事从不虚头巴脑,很可她心意。孟雪贞衷心为郑红艳开心,两个人相约做成这单业务周末要去好好的大吃大喝一顿。

上午十一点,客户如约而至。

因为是初次来公司咨询,所以只需要郑红艳一个人负责就可以。孟雪贞眼看着那客户和郑红艳去了办公室交谈了解项目,她歪着脑袋极力探查,如坐针毡。

半个小时过后,十一点半,公司午饭时间到,员工们陆续离开了公司外出就餐。孟雪贞来到办公室门外,静静等待。

早上她吃了一大碗米粥加五个小笼包,十点的时候她还偷偷吃了一块面包,现在肚子又饿的咕咕叫。她紧张的时候会肚子饿,老毛病了,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郑红艳打开办公室的门,招呼孟雪贞进去。这个客户对她们公司的理财产品很感兴趣,但是因为是初次接触这家公司,所以特别声明前期合作不会拿太多的资金来做。

孟雪贞听了这句话心里狂喜,她看郑红艳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心想:“果然姜是老的辣,沉得住气。”

客户五十多岁的年纪,说话很爽快。孟雪贞做自我介绍,这个客户夸赞了她几句,说她声音很好听。

开发客户孟雪贞用的是电话开发渠道,她跟客户们大多时间都是通过电话交谈,所以彼此对声音更为熟悉敏感。

三个人相谈甚欢,赶上午饭时刻,郑红艳邀请客户一起吃午饭。

“却之不恭,却之不恭了。”客户笑着说。

公司周边有一家略上档次的饭店,三个人坐在角落的一处餐桌上相继落座。点了菜,等待上菜的时间孟雪贞的肚子又叫起来。

“小孟是吧,年轻人活力足,吃的多,饿得快。哪里像我们,老了!不消化。”客户说。他一点也没感到尴尬,反而发出岁月不饶人的感慨来。

孟雪贞摸摸肚子,尴尬的笑了笑。太不给力了,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个时候响,躲也没地方躲,何况响声还很大,又控制不住。

“我...容易饿,好像得了贪吃症。”孟雪贞解释。总的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她拿起桌子上的小水壶给客户和郑红艳倒了一杯水,自己忙喝了一大杯。

热水下肚,饥饿的情况才稍稍缓解了一下。郑红艳怪异的看着孟雪贞,突然扯了扯孟雪贞的衣服示意她出去说话。

“小孟,你这种总是饿的情况有多长时间了?”郑红艳问。这个地方是大厅靠近门口的位置,没有人停留,说话很方便。

“我没有糖尿病,哈哈。”孟雪贞笑起来,“真的,不骗你。我以前就这样,紧张就会饿,就像有人紧张的时候会去卫生间一样,这属于......”她没有说完,郑红艳凑近她,轻声问:“你例假多久没来了?”

孟雪贞没说话,郑红艳以为自己猜对了,忙说:“你这个呆瓜,这都不知道——”孟雪贞头低了下来,轻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年吃过药,那种事后药,例假会不规律。以前也有过两个月不光顾的情况。”她说的很慢,怕郑红艳误会她怀孕,所以把吃药的事情说了出来。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那天晚上......秦翔虽然要了两次,也没采取措施,但是时间很巧。

网上说例假过后的那一星期都是安全期,她那天正好是例假后的第三天,实实在在是安全期,不应该有问题的。

郑红艳没再多问,自己走出了饭店。孟雪贞回头看看:开胃菜已经上桌,不能让客户自己一个人吃,辛苦两个月的单子别飞走了!

孟雪贞远远的跟那个客户对视一眼,笑着示意自己马上就过去。客户也笑了笑,示意没关系。

“孟雪贞!孟雪贞!你躲得可真远!跑到这里来了!”突然有人喊起来。孟雪贞回头看,只见一个女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很快扯住了她的胳膊,大力的把她往外拽。

“你...你是邱...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孟雪贞被邱曦雪拽住,踉跄着走出门口。她见过邱曦雪,但是没记住她的名字,只记得姓邱,带个“雪”字。

邱曦雪气极反笑。“找你什么事?!我被你害惨了!被你害惨了!我的人生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邱曦雪继续扯住孟雪贞往外拽,她虽然仍然很激动,但是放低了音量,不像刚开始那么咆哮。

饭店里的服务员开始向外张望,虽然没有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议论,但是很快有几个好事的顾客也凑到了门口看门外的邱曦雪和孟雪贞两人撕扯。

孟雪贞脸上火辣辣的,她随着邱曦雪走下台阶,走远一些。她很怕被人议论,也许是家乡的那件关于“老男人bao养”的传言带来的后遗症,她心有余悸。

“邱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害过你。”孟雪贞说。她四下张望,并没发现郑红艳的身影,从来没有此刻这么希望郑红艳就在身边:笨嘴拙舌真的是个缺点,还是伶牙俐齿来的比较好。

“别找了!孟雪贞,你欠我的总是要还的。放心吧,这次可没人来救你。”邱曦雪的脸开始扭曲。人们都说愤怒会使一个人变得丑陋,原来这是真的。孟雪贞呆愣着盯着邱曦雪看,没注意到她的行为更加激怒了邱曦雪。

“别怪我。这都是你应受的!我的人生毁了,你也别想好过!”邱曦雪的眼睛冒出了火,她的嘴角抽动,双手颤抖,很快跑向了另一边。

那里有一辆汽车,堪堪停在饭店来往行驶道路的正中央,两名泊车小哥正在冲着邱曦雪喊话。

“快开走!”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饿了 孟雪贞倒在地上。她还有意识,天旋地转中倒下去的时候她大脑一片空白,并没有出现人们所说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人的样貌的情况。

她的手摸上肚子,肚子不再咕咕叫,开始一钝一钝的疼。

邱曦雪开车向她撞来的时候她眼见着邱曦雪穿过了那两名泊车小哥的阻挡,然后一脚油门冲她开了过来。

她反应很快,有人撞你,难道还会傻傻的站着不动吗?车速很快,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要撞人的节奏。

孟雪贞转身跑到了台阶上,邱曦雪掉头的时候车速已经减慢。车子撞在台阶上,发出很刺耳的声音。郑红艳也许就是在那一刻出现的,她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姓赵的!你要干什么!她怀孕了!”孟雪贞不知道为什么郑红艳会称呼邱曦雪为“姓赵的”,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因为邱曦雪听见郑红艳的话探出脑袋,诡异的狂笑起来。

邱曦雪的车不再撞台阶,她去撞周边看热闹的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人敢上前,看热闹的人躲得也很远,就连泊车小哥也只是在用对讲机呼叫,并没有上前。

看起来事情并没有人们想的那么严重,一个女人开车要撞另一个女人这种事情也时常发生。人们对于小san儿现象见怪不怪,自然对于打小san儿现象也见怪不怪。

孟雪贞跳下台阶,大喊:“你疯了!!”倒在地上的孟雪贞想不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跳下台阶,也许是她了解邱曦雪当时并不是要撞别人,只是针对她一个人。

汽车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灵活听话,有时候也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转移,比如孟国强开的那一辆,不就因为刹车问题撞死了人吗?

她跳下台阶,果然邱曦雪不再攻击他人,调转三十度角直愣愣的冲孟雪贞开来。

车速不快,不是致人死地的速度,但是那角度把孟雪贞锁在了一个闭塞的空间里,她没逃开,也不需要逃开,后面就是台阶,她找角度再次往上面跑。

邱曦雪哈哈大笑起来,隔着车窗,笑声很诡异,脸部表情也看不真切。孟雪贞发现她的车里后坐上竟然还有一个人:那人滚着掉在地上。

张风浪的嘴巴被胶带死死的封住,胶带深入脸颊,圈出一个圆圈。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蜷缩着用很粗的尼龙绳捆住。

全身上下脏兮兮,头发乱糟糟。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远处的看客惊呼出声:“这是情杀呀!”

一个泊车小哥挂了手机,喊叫:“别乱动,我已经报警了!”

“他妈的,还以为盖着的是野味呢!!”另一个泊车小哥说。原来他们一开始就发现了后车坐的异样,两人想当然的以为犯罪分子总不会大喇喇的把车开到饭店里来,心想:毛毯下面盖着的一定是野味。

总有人会给饭店送野味来交易,饭店收不收泊车小哥不知道,但是大白天来交易却是头一次见。所以他们才会喊着让邱曦雪把车开走。

邱曦雪又露出诡异的笑。车子快速的后退,孟雪贞立马明白了。

这个疯狂的女人竟然想撞死张风浪!张风浪人事不省,如何逃?只有等死的份。

***

车子先是撞到了孟雪贞的手,然后是腰,最后她才倒地。螳臂当车,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抵挡开过来的车。

她用手护住了头。头是最重要的部分,倒地的时候她的头是最后接触到地面的。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狗男女!她要救你!哈哈哈哈……”邱曦雪叫喊着。她的头发披散开来,双手挥舞着,跑到了孟雪贞的身后。

孟雪贞的身后是被包成粽子的张风浪,张风浪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人们围拢过来,泊车小哥也揪住了邱曦雪。郑红艳喘着粗气嘶喊:“快叫救护车!”邱曦雪哈哈大笑:“你的话真及时,救了这个贱女人一命。”她的意思是郑红艳的那句话改变了邱曦雪的初衷:她本来是要撞死孟雪贞的,后来改变了想法——她撞倒孟雪贞就可以达到目的。

那张风浪呢?一开始是不是要撞死张风浪?

孟雪贞昏了过去。人昏过去是没有意识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医院,怎么躺在了病床上,怎么又看到了秦翔。

秦翔的脸色阴沉,郑红艳不见了,邱曦雪不见了,张风浪也不见了,一名女护士看了看病床前挂着的病单,轻声细语的说:“已经没问题了,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她来不及胡思乱想,腹部有些不适,孟雪贞记起来自己还没有吃午饭,忍不住说:“我饿了。”病房里有钟表,上面显示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好。”秦翔说。他没看她,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摩擦。

门吱嘎一声开了,张风浪嘴角流着血走进来。他并没有上前,隔着秦翔的身影,孟雪贞只能看到张风浪的头。他的头仍然是乱糟糟的,她记得张风浪是个极其注重头部发型的男人,每一次见他他的头发都是一丝不苟有棱有型的状态。对比之下,现在的张风浪像个流浪汉子。

“我去买。”张风浪说。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是跟秦翔说话还是跟孟雪贞说话。

“多吃点有营养的食物,不要吃太油腻的,生冷也不行。”女护士嘱咐几句,款款走出去。

秦翔转过头看张风浪,他的手还握着孟雪贞的手,孟雪贞看不到秦翔的表情,张风浪的头低的更低了,他很快转身走了出去。

“你先休息一下,饭菜来了我叫你。”秦翔边说边俯下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动作,孟雪贞抬眼就看到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嗯。”她感觉自己此时的脸一定是染上了红晕,心里满满的,突然就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经历过生死一刹那,认知和价值观有了些许改变。人这一辈子这么短暂,意外随处存在,为什么还要斤斤计较?

谁爱谁多一点?谁犯的错多一点?谁高不可攀?谁翻云覆雨……这些都有什么关系呢?是不是要更关注自己一些?看看自己的心,要不要想不想?要,就要;想,就想。

她要跟秦翔在一起,也想跟秦翔在一起,喜欢在一起,也爱在一起。

孟雪贞的左手上扎着吊瓶,病单在病床脚部的那个位置,她挣扎着坐起来小心翼翼的勾到一个板夹。

板夹上夹了几张纸,她慢慢翻看着……眼泪不知不觉啪嗒啪嗒滴落下来。

“小孟……对不起。”郑红艳站在病房门口,远远的看着孟雪贞。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老总监的眉头 张风浪跟在秦翔的后面走。

他的嘴角隐隐作痛,手脚也阵阵抽痛,有人说过心痛的时候身体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他想大概他还不够心痛。

他为什么会心痛呢?他又有什么资格心痛?

受伤的是孟雪贞,失去孩子的是秦翔。他被邱曦雪灌了药人事不省的带到M市,他一直是没有知觉的。

嘴巴是如何被封住,手脚是如何被绑住,最后如何躺在地上醒来,这些他都是没有印象的。张风浪的人生中迄今为止有几个小时是毫无记忆的,他努力想使劲想也只是记起他躺在床上喝了一位美女递过来的一杯酒。

美女是昨晚他刚认识的,混迹夜场女人堆时间久了他自认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分辨出各类目的的女人。张风浪苦笑,果然失败都是从自以为是开始。

“别跟着我。”秦翔没有回头,听脚步声他能感觉到张风浪一直跟在后面。

“对不起。”张风浪说。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秦翔继续走。前面有一家中餐馆,他径直向前走。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也对不起她,她……”张风浪没说下去。

秦翔突然停下脚步,他把张风浪抵在一棵树干上,双手狠狠的攥住张风浪的衣襟。“就是因为这个!你他m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吗!你还要装吗?风浪!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秦翔喊着喊着,双手放开了张风浪。他一拳锤在了树干上,吓得周边来往的行人慌忙躲开。

之前的那一拳太狠太重,致使张风浪的嘴角还在流血。这一拳他只能打在树干上。

“你忘了。你忘了你的承诺,张风浪,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吗?”秦翔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没有再为难张风浪,独自一人向前走。

张风浪靠在树干上抬头看天。秦翔说的对,他原来是自欺欺人。承诺?“我‘风流浪子’既风流又浪荡,注定要在女人堆里打滚。哈哈!不过哥几个别怕,兄弟有原则,你们几个的女人我嫂子弟媳一般看待,绝不染指。不信的话,我起誓!”那年他说完这番话还连喝了三杯酒以示承诺。

孟雪贞是秦翔的女人,秦翔是他的哥们。秦翔有些话并没有说出口,从张风浪开始接触孟雪贞的那一刻起,他就经常提醒张风浪:不要靠近孟雪贞。

原来他是自欺欺人。邱曦雪都明白的道理,张风浪不懂。

一个男人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总是靠近一个女人,或多或少都是有爱的影子。

张风浪自己时常疑惑,疑惑的时候他就会默念一句话:我要守护赵雯珊,我要让雯珊幸福快乐。

***

秦翔从饭店里拎着饭菜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张风浪,经过那棵树的时候也没见到张风浪。

他来到病房的时候孟雪贞闭着眼睛,他以为她睡着了,桌子上有许多的瓜果鲜花,他知道有人来过。

“雪贞,我回来了。”秦翔说。他的手刚触碰到孟雪贞,她的眼睛突然睁开。

“孩子没了。”她默默说出口。针头已经拔出,她并没有睡着。

秦翔把饭菜摆好,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你饿了,要吃饭。”他走过来边说边作势要抱起她。

“秦翔——”她看着秦翔,双手环住秦翔的肩膀,“对不起。我把孩子弄没了。”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秦翔感觉到了她在他肩头哭泣,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他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两个月胎儿的胚胎已经像个宝宝了。“雪贞,没关系。我们还会再有的。”秦翔扶着她来到饭桌前,“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就结婚。”

她愣住了。结婚两个字从秦翔的嘴里说出来,这算不算承诺?

吃过这顿饭,秦翔离开了,郑红艳走了进来。

“单子泡汤了吧。”孟雪贞笑着说。她不想郑红艳总是自责,故意开口聊别的话题,堵住郑红艳的嘴。

“呵呵。”郑红艳尴尬的笑了笑。“客户打来电话说他已经离开了饭店,其他什么话也没说。”

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样的呢?当时郑红艳判断孟雪贞可能是怀孕,认为这属于秦翔所说的“紧急状况”“特别事情”,所以她走出饭店到了一个拐角僻静处打电话:秦翔交代她要照顾好孟雪贞,但是又不想让孟雪贞知道他跟郑红艳的联系。

郑红艳也不想让孟雪贞知道自己是秦翔的“线人”。能脱离李大远,摆脱掉李大远的纠缠顺利离婚,她很感谢秦翔的帮助。李大远疯狗一般控制住她不让她离开,傀儡保姆的角色压的郑红艳喘不上气,李大远当时正在竞争一个B公司运营部代理经理的职位,离婚会给他的事业造成影响。

因为郑红艳要逃离的想法太坚决,李大远举起了拳头。心灰意冷的郑红艳拨打了秦翔的手机号码:那本是在秦翔升职庆祝聚会上他给她用作联系孟雪贞消息的号码,没想到第一通电话打过去却是她要请求秦翔的帮助。

那时候郑红艳几乎对外界信息一无所知,她陷在自己糟糕透顶的婚姻里如行尸走肉一般。原来孟雪贞来到了J市,身边有了其他的男人。秦翔的语气低沉,似乎喝了酒,郑红艳说了自己的遭遇,只说了一句话之后委屈愤懑汹涌而来:把现象说出来重新梳理一遍,真相也就慢慢浮出水面。

李大远一直在欺骗利用她。

郑红艳在B公司任职设计员的时候秦翔和李大远还不是B公司的员工。很快李大远秦翔相继入职,大家成了统一战线上的前线同事。作为老同事郑红艳很乐意帮助新同事熟悉公司的工作环境和公司章程。李大远问题最多,来请教的次数也最多,久而久之,两人比其他人更相熟。

秦翔在事业上很快崭露头角。他工作成就斐然,是那一批员工中里的佼佼者,当时的设计总监是一位上了年岁的人,他注意到了秦翔,有一次他把李大远、郑红艳以及另一名员工杜青叫到了办公室。

他们这种基层小喽啰一般一年也没有几次跟总监交谈的机会,三个人都紧张异常,没想到老总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说一下你们的同事秦翔这个人怎么样?评价一下。”

几年时间一晃而过,当年那天他们三人在老总监的办公室里说了什么话也有些记不清。杜青是第一个发表看法的,她是老员工,性格爽利不知变通,她做简报一样列举了秦翔这个人的特点,但只限于工作方面,评论的很中肯。

李大远第二个发表看法,他先是说了一些杜青说过的工作优点这类车轱辘话,而后又提到了秦翔任职时间短,做事急功近利,简历作假的事情。

老总监舒展的眉头就这样皱了起来。工作半年时间就崭露头角的秦翔终究还是在满两年工作年限的情况下才升上了设计部的组长。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陈芝麻烂谷子 晚上七点,秦翔从公安局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郑红艳。

郑红艳脸色不好,他请她去旁边的咖啡厅坐下聊聊。

“那个邱曦雪怎么样了?”郑红艳问。她无心品饮咖啡,连杯带碗移到了旁边。

“吃几年牢饭。”秦翔说。“绑架他人、蓄意谋杀任何一条都够她受得。”他也没喝,在公安局里他见到邱曦雪听到了一些其他的说法。

这事真如乱麻一般错综复杂,萧北凤也来电咨询孟雪贞的情况,身在J市的萧北凤对于有些事情仿佛比他知道的还多。

“几年牢饭……”郑红艳喃喃自语,“这个女人算是毁了。”她不认识邱曦雪,邱曦雪是她从B公司离职之后才应聘的新员工,今天她看到邱曦雪开车撞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车子里面的女人是赵雯珊。

郑红艳只见过赵雯珊一次,还是在秦翔升职庆祝聚会上,天仙一般的赵家大小姐心里怎么这么多弯弯绕?郑红艳想不明白。

郑红艳第一次听到赵雯珊这个名字是从李大远的嘴里听到的,当时她还不知道“赵雯珊”为何物,那天她伺候好那个瘫痪在床老年痴呆的婆婆安睡,自己累的爬也爬不起来。李大远回家的时候满身酒气,嘴里嘟嘟囔囔的乱骂。

郑红艳把李大远抬上沙发,李大远突然睁开了眼睛,双手板正郑红艳的身体左看右看,突然就大笑起来:“命呀!命呀!赵雯珊那个小娘们,他m的为什么都去舔姓秦的那小子的ding……”他醉后说的话粗俗不堪,郑红艳又困又累没有搭话。李大远又叫起来:“赵雯珊这个小娘们…赵雯珊这个…sao货……”

这是郑红艳对赵雯珊的第一次印象,她想:赵雯珊一定是个美人。男人嘴里骂sai货其实应该是在承认那女人是个美人。

郑红艳第二次听到赵雯珊这个名字也是从李大远嘴里,那时候距离秦翔升职总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大约公司里对于任职已经有眉目,李大远那段时间回家之后都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待很长时间不出来。家里是两室两厅的格局,李大远去了卧室,郑红艳就只能坐在沙发上,她不敢开电视,电视里叽叽嘎嘎的声音会使李大远暴跳如雷。

次卧是个禁忌,郑红艳和李大远都不会去。瘫了两年的婆婆终于撒手人寰,不用再受罪。结婚近一年她一刻不曾轻松,马不停蹄的围绕在婆婆身边端屎端尿……那段日子不堪回首,以至于婆婆老去之后她只要一靠近次卧就能感受到屎尿sao臭味。

屋子里每天都会打扫三四遍,廉价香水郑红艳一次都没有喷在自己身上,全贡献在了次卧里,饶是如此,还是没人会去次卧。次卧里空荡荡的,一尘不染,李大远后来上了锁。

李大远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带着浓烈的烟味,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根没抽完的烟。他走到郑红艳的面前,狠狠的扔掉那根烟,平静的说:“红艳,想不想见见以前的老同事?”

郑红艳还没回答,李大远又继续说,这次他脸上鄙视的神情很明显:“你一定不想见对吧,我不能如你所愿,到时候让你见见你的老同事,看看人家现在的变化……”他上下打量郑红艳,“说不定你也能见到赵雯珊。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等见了老同事,咱就要孩子。”

这是郑红艳第二次听说赵雯珊这个名字,距离第一次的认知她几乎已想不起来赵雯珊这三个字。

第三次是实实在在的见到了赵雯珊,这印证了郑红艳第一次的认知:是个美人。赵雯珊不但美,还很优雅高贵。李大远为什么嘴里总是抓着赵雯珊这个名字不放?大概是他在想:要是赵雯珊跟我,我很快就能飞黄腾达,不比秦翔那小子差。

第三次之后郑红艳改变了以前想要一个孩子的愚蠢想法,她有了两个目标——离婚和找工作。

离婚是第一位的,她提出来这两个字,李大远疯了一般嚎叫起来。他不同意,当天晚上行驶了丈夫的权利,就如动物世界里雄性动物表现的一样他妄想用孩子控制住郑红艳。

郑红艳没有反抗,事后她下楼去药店买了事后药干咽下去。然后又拿了一盒常规的女性避yun药。

就如孟雪贞所说,紧急事后药确实对身体有很大的副作用。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经-期不准,可是一般三四个月后就慢慢如常。所以在孟雪贞说她自己两个月没来例假是因为去年吃过事后药的缘故的时候郑红艳是不相信的。

去年?时间太长了,副作用早就消失了。

第四次听到赵雯珊的名字是从秦翔的嘴里听到的。这一次完全是郑红艳想象不到的认知。

秦翔告诉她:“你帮我看好孟雪贞。”当时郑红艳听到这句话是疑惑的,秦翔怕她误会,又解释说:“不要让她受伤害。特别要注意赵雯珊,不要让赵雯珊靠近她。”

她这才知道在秦翔的眼里赵雯珊是个会伤害孟雪贞的女人。而且,秦翔在意的是前女友孟雪贞。

第三次之后郑红艳还得知了一个讯息——秦翔和赵雯珊是一对,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虽然秦翔对孟雪贞念念不忘,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在去年那时郑红燕的眼里秦翔和赵雯珊在一起更般配。

郑红艳对孟雪贞的印象始于几年前B公司楼底下。秦翔工作努力,能力出众,可短时间晋升无望。孟雪贞当时是上学还是工作郑红艳不清楚,她只是下班的时候经常会看到有个女孩站在公司楼底下等待。

孟雪贞跟她对视的时候总是会微笑。

有时候在看天,有时候在看地,有时候是拿着书坐在台阶上看书……孟雪贞梳着一条不长不短的马尾,执着的等待秦翔下班。

秦翔是设计部走的比较晚的那一个。优秀和成功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言,李大远就是不明白这一点,他总在旁枝末节旁门左道上下功夫,从来不关注工作本身需要考虑的问题。

***

秦翔看着咖啡店门口的方向一阵失神,往事如风,未来难视。“郑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李大远到底说了什么老总监才放弃提升我?”秦翔问。这次发生的邱曦雪发狂事件,让秦翔开始相信前因后果轮回往复之间的关联,他突然发现事情之间的发展往往都是一环扣一环。

如果当年他早早的升上了设计部组长,那么他会不会不变得暴躁迷茫……不暴躁自然对孟雪贞依然温柔,不迷茫自然就不会去酒吧买醉,也就不会遇到其他的女人……没有如果,所以一切还是会发生。他终究要迷失自己,背叛孟雪贞,进而失去他和她的两年。

郑红艳因为这一声“郑姐”感伤不已,时间过得真快,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就好像发生在昨天。“秦…翔,你叫我一声郑姐,我真的打心底里感谢你,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雪贞妹子有福气。”她移过远处的咖啡,咖啡已凉,不再有热气冒出来。“你的简历。李大远说你的简历作假。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我比你们任职早,你可能不知道,老总监以前在简历上吃过亏栽过大跟头,如果他听信了李大远的捏造确实是无论你多么优秀他也不会提拔你的。”

“不是捏造。”秦翔笑了,他站起来望望M市的夜景,突然释怀。“我的简历确实有问题。”

郑红艳惊讶不已。

“不过我没有造假,我只是把和家族有关连的经历过往删去了,所以有些情况是空白的。”

空白。自然就容易被人诟病,添添补补无中生有就会变得很容易。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不见了 孟雪贞复查身体之后拿了一堆药回了公寓。

公寓门把手上塞了两张开业广告宣传页,地上也有一张广告名片。

推门进屋,沉寂异常。这几天秦翔陪伴着她,她习惯他的存在近乎依赖。

早上秦翔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亲吻她的额头,然后准备早饭。饭后他会处理公司里的事情也会进行视频会议,孟雪贞上午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发呆中度过的。

她喜欢看秦翔的背影。他的头端端正正,不左不右不偏不倚;他的肩膀在西装的衬托着呈现出一个大大的一;他的背坚硬厚实,摸上去的时候竟然会怕痒;他的腰……传说中的蜂腰也不过如此吧,黑暗中连同前面腹部的块块肌肉,很有质感,让人忍不住想伏上去咬一口。

她喜欢观察秦翔,他的任何时刻任何状态她都看不够。晚饭后,他会陪她站在阳台上看后面的小山丘,看远处化成一个个小黑点的人来人往。

晚上,黑暗是个很美好的东西。人们都喜欢歌颂光明,很少有人歌颂黑暗。孟雪贞躺在床上的时候心底里暗暗歌颂黑夜:黑夜成全了太多东西。

她看不清秦翔的一举一动,视觉在没有月光的黑夜里慢慢退却,触觉听觉开始变得敏感起来,她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秦翔的手总是不老实,他的胳膊必定会从她的脖颈处穿过充当她的枕头,然后另一只手就会肆意妄为。

他的手带着魔力,到处点火。不止燃烧她,也燃烧自己。

等到两人都变得喘息情动,秦翔就会粗嘎着声音骂她“妖精”。她的身体还很脆弱,想要满足他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最后他的手一定是放在她小腹上面的,热热的,带着他的体温传递给她温暖。

今天早上秦翔接了一个电话匆匆去了J市,临走之前他说:“雪贞,等我回来。”他最近很喜欢说这句话,等待是个很奇特的过程,等待者和被等待者都要经历一段很密集的心路历程。

孟雪贞并没有打扰郑红艳,她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复查,身体各项指标都往好的方向改变,她心里也变得畅快起来。

还是要注意休息,注意饮食,忌生冷,忌劳累。

她托郑红艳帮她辞了会计工作,虽然她并不会真的打算休息两个月,但是暂时也不想再工作。

一个生命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去,留在人间的痕迹就只剩下在她身体上的这一段时间里的痛。她想珍惜这份痛,回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下午,郑红艳带着贾先生来看孟雪贞,三个人去了楼下的小店坐了坐。

贾先生的脸上温润慈和,不笑而喜。这和孟雪贞前两次见到他的印象大相径庭,今天他穿了一身很帅气的西装,双手隐在桌子下跟郑红艳的一只手叠在一起。

郑红艳面上隐隐还有愧疚,但在贾先生面前她已极力忍耐,现在她的脸上挂了笑容,她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抓住孟雪贞的手说:“挺热乎。我们坐一会儿你就上去休息。”

孟雪贞含笑,“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娇嫩。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吧,说起来,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我还没有给你们庆祝过。”

贾先生转头看郑红艳,郑红艳点了点头,得到了郑红艳的认可后贾先生正襟危坐,他双手抽上来交叉着放在桌子上,郑重的宣布:“孟小姐,你是红艳的好朋友,我现在要认真的告诉你我和红艳今天结婚了。”说完他又看了看郑红艳,郑红艳往他身上靠了靠。

孟雪贞大惊。“这么快!什么时候的事?”她脑筋突然打结,忘了贾先生刚才说的“今天”两个字。

“就今天上午。”郑红艳露出幸福的笑容,“我们领了证,小孟你知道我老家就在这里。”她顿了顿,一个眼神看向贾先生,贾先生会意,忙起身离开了这里,去了远处的一处地方静候等待。

“小孟,谢谢你,也谢谢秦翔。我找到了幸福,不想再迟疑不决。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中意的就要攥在手里。”郑红艳说。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孟雪贞问。高兴祝福之余她竟然又生出一丝惆怅,她不知道这丝丝惆怅是因为郑红艳还是因为自己。

“我们不办婚礼,旅行结婚。你和秦翔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大家在一起聚聚吃顿饭,算是公告大家了。”

有了归宿尘埃落定,以往种种彻底翻篇,至此开启的将是崭新的生活……结束也会惆怅,自己可真是矫情……孟雪贞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她反过来抓住郑红艳的手说:“郑姐,我也谢谢你,也谢谢贾先生给你幸福。”

“缘分。小孟,这就是缘分。我能认识你、认识他,都是缘分。我们任何一个人在过往每一个时间点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才促使了今天的发生。如果你没有来M市我不可能这么快走出阴霾;还有那个程胡子,如果没有他瞎捣乱我也不会爱上逛街,那样也就没有了后来跟你去商场的事情……还有老人家,老人家如果不是要移民,他也不会来M市;花花如果不是吵着要去买衣服,贾先生也不会想到去那家店。如果他不说‘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这句话我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总之一切是缘。”郑红艳感慨万分的说。

花花是贾先生女儿的小名。孟雪贞错愕:花姑娘?这样看来赵洋洋那个小鬼也没叫错。

三人分别的时候,郑红艳又支走了贾先生,她拍拍孟雪贞的肩膀,像个大姐姐一样嘱咐孟雪贞:“回家哪里都不要去,秦翔晚上会回来。姐再说一次——中意的,要抓住。好男人不多,有情有义的好男人更少。”

孟雪贞只好笑,笑着送走郑红艳和贾先生。他们两人坐上了车子,很快消失不见。

郑红艳为什么要特意提醒自己秦翔晚上会回来?孟雪贞一时想不通。不过有关秦翔的事情她不会再自己胡思乱想,她会当面问秦翔。

爱他,也要相信他。

她走进小店拿起包正要离开,突然看到了窗外两抹熟悉的身影。孟雪贞揉揉眼,怕自己最近休息太过眼神不好,她忙定睛再看:真的是萧北凤和赵雯珊。

萧北凤来找她,她不惊讶;赵雯珊来找她,她也不惊讶。可是两人站在一起来找她,她很惊讶。

萧北凤和赵雯珊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孟小姐,我可以跟你谈谈吗?”赵雯珊款款走进小店,开口说。

孟雪贞注意到赵雯珊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回答:“当然可以。”

萧北凤仍然站在店外,等她再次向外看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宣战吗 萧北凤是突然决定来M市的。

李勤追着他打电话:“老板,老板,十万火急。您怎么还没到?”

“我有其他事情处理,你那边的事情自己看着招呼。”萧北凤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留一分余地,他已经迈脚坐上了赵雯珊的车。

本来萧北凤下午工作安排中有一个行程是跟另一家公司的负责人会面,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没啥大不了的事情。赵雯珊并不是专程来找萧北凤的。她是来找许云的。

许云跟在萧北凤的身后踌躇不安。萧北凤冷笑一声,轻声问:“现在知道怕了?”

“我…没怕。我有什么害怕的?”许云抵死不承认。她摆弄着自己的衣角,想去伸手抓住萧北凤的衣角给她力量,可是萧北凤远离了她一步距离。

“那赵助理就在楼下,你不去见一见?”萧北凤继续逼迫许云。

“没什么好见的。我已经通知过韩浩了,让她打发走赵雯珊。”许云转过身子,不再看萧北凤。

萧北凤不爱她,所以不是她的庇护港湾。

终究许云都没有下楼,萧北凤下来的时候赵雯珊还没有离开。她站在大厅里往里看。

“赵小姐,来蔽公司是有什么事情吗?”萧北凤问。

大厅里的员工见到萧北凤出现都禁若寒声,一时间落针可闻。

“我找许经理,她的助理说她不在。”赵雯珊还是一如往常的优雅,被拒绝也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不快。

“她确实不在。我想奉劝赵小姐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萧北凤突然咬文嚼字起来,他脸上波澜不惊,说任何话任何人任何物都一副与自己不相关的状态。

“洗耳恭听。”赵雯珊说。

“许经理不适合做朋友,赵小姐还是与聪明人为伍比较好。”萧北凤嘴角噙笑。

赵雯珊眼睛眨了两下,思虑片刻,才说:“那萧总是不是聪明人呢?”

萧北凤彻底笑起来。他的笑声仿佛触动了赵雯珊,赵雯珊盯着萧北凤看了几秒说:“许云总说你不爱她,我以前不以为然。今天看来,果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萧北凤停止笑。

赵雯珊反而笑了。她的笑很轻很柔,像春风扶柳一般。“孟小姐…萧总是不是最近太日理万机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

孟雪贞喝完一杯热水,又倒了一杯热水。她如今不能胡乱吃喝,干啥都是以热为主。

“孟小姐,贸然前来,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谈什么事情吗?”赵雯珊拨弄着手里的咖啡,缓缓说。

这场景似曾相识,孟雪贞一时恍惚。

去年在一家咖啡店里也是这样的情景,那时候赵雯珊哭的梨花带雨,一直问她跟秦翔说了什么?

“跟秦翔有关?”孟雪贞试探着回答。

“不错。”

“赵小姐,你跟秦翔的事情能不能你们两个人自己坐下来谈,能不能不要拉上我?”孟雪贞急切的说。她又喝光一杯热水,突然有了尿意。

孟雪贞感觉自己一直看不透赵雯珊。赵雯珊家世好长的美又有事业,按理说应该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格,可为什么在处理事情时总是迂回侧面?

“孟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雯珊盯着孟雪贞,眼神变得狠历。

“我…秦翔是个很独立的人,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赵小姐,我左右不了他,真的,如果他不能如你所愿,我也无能为力。”孟雪贞匆匆说完站了起来。

人有三急,三急来了势不可挡。

“你这是要跟我宣战吗?”赵雯珊脸上突然没了表情。她坐在座位上一丝不苟。

“宣战?”孟雪贞哭笑不得,这赵雯珊电视看多了吧。“赵小姐你看看我。”她抖落了一下自己衣服,身体疼痛难受起来。“我是孟雪贞,你看看你,你是赵雯珊。有宣战的必要吗?”

“你不敢承认!”赵雯珊抬头看孟雪贞,她竟然真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孟雪贞脸上不施脂粉,清汤挂面。头发松松的挽了一个箍,从右侧肩膀垂下来,她的头发微黄有波浪,这样装扮十分慵懒,像个十足的家庭妇人。

关键身上的衣服颜色淡淡的,灰白透黄,上下一体,连同鞋子也是淡黄色的提拉鞋。整个看下来确实跟赵雯珊不能比。

“我要去卫生间。”孟雪贞说出口。赵雯珊还没反应过来,远处的店员突然答话:“您好,我们店里没有卫生间。公共卫生间出门左拐两次就能看到了。”

孟雪贞暴汗。赵雯珊显然不相信孟雪贞的话,她没再说什么,结了账匆匆离开了这家小店。

孟雪贞拿起包追出去。赵雯珊发动车子很快离开了。

要憋不住了。孟雪贞小跑着往小区跑,去找未知的公共厕所还不如回家来的方便。

“你在躲我吗?”萧北凤突然冒出来。

孟雪贞吓了一大跳。“我没有躲你,我尿急!”

萧北凤没有阻止她小跑。他跟在后面,也进了公寓上了楼。

他走的并不比孟雪贞跑得慢。孟雪贞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萧北凤就在她的身后。

她把萧北凤关在了门外。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要方便,让萧北凤进来这未免也太尴尬了。

况且…她内心里不想让秦翔生气。

萧北凤敲了敲门,她打开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开了灯。郑红艳说秦翔晚上会过来,他什么时候会来呢?

“好久不见。”萧北凤坐在沙发上,突然说。

一室一厅的公寓面积很小,萧北凤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占了大半块地方,孟雪贞只好坐到床上去。

有一把椅子木质的,太硬,孟雪贞坐着不适。在楼下待的时间过长她开始越来越难受,毕竟是刚做过手术的人,身体很虚弱。

流血过多,她的唇色都不正常。

“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她尽量闭着嘴,嘴里轻轻咬着牙。她其实想喊萧北凤的名字,也想说些别的话消除他的误解或者感谢他来看望自己,但是此时她只能长话短说。肚子一阵绞痛,特别是小腹极度不舒服。阳历的七月份里她的鬓角开始冒出了汗珠。

“孟雪贞,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萧北凤注意到她的脸色变了颜色。他站起来走到孟雪贞跟前,他仔细看了看,没有伸手触碰她。

“我……疼。”孟雪贞双手覆在小腹上,身躯斜压下来。一阵更大的绞痛袭来,她想到了死亡。

这个孩子救了她的命。郑红艳说如果不是邱曦雪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那一刻她本来是要撞死孟雪贞的。

她忍不住呻吟起来。

萧北凤一手搂住孟雪贞一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并不凉,他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她这么痛。

不是手术都结束了吗?那个孩子不是也流掉了吗?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打地铺 秦翔进来的时候孟雪贞正躺在床上。旁边站着端着水杯的萧北凤。

面面相觑之后萧北凤后退了一步,他把水杯递给秦翔,“你怎么现在才来?她肚子疼得厉害,又不让我送她去医院。”

秦翔接过水杯放在一边,他坐在床边,抬起孟雪贞的头轻轻让其倚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好像睡着了。”

“没有。”秦翔说。“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个白色药盒,你拿过来。”

萧北凤找到抽屉,找到那个药,上面没有字,他知道这不是市面上的东西。

看着秦翔撕开药盒,拿出一粒药丸。又大又圆的乌褐色药丸,散发着清香,萧北凤递过那杯水,帮个孟雪贞把那颗药丸送了进去。

“鬼门关走一趟。”秦翔突然说。他看着孟雪贞,眼神里满是疼惜。

萧北凤看了看孟雪贞,确定她此时听不到两人谈话。她并没有睡着,但是也是迷迷糊糊半睡状态。

去了屋外的时候萧北凤才问出口:“她不是做的流产手术吗?”

秦翔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香烟。

“你怎么过来了?”秦翔反问。“公司这么多事,不需要你处理?”

“我不是工作机器。”萧北凤也拿过一根烟,借着秦翔的烟火点燃。“赵家大小姐过来了。”

秦翔皱皱眉。

“挡不住的。她要过来,谁都挡不住。”萧北凤顿了顿,“除非你够狠。”他斜眼问秦翔:“你能做到吗?”

秦翔扔掉香烟,皮鞋抿了抿,地上徒留黑漆漆的烟渍。同一层的人家有几户女人出门看到了秦翔和萧北凤,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谈论不已。

***

萧北凤在这间小居室里打了地铺。

一个聪明人很少会把自己置于任人摆布的地步,比如喝醉酒。

秦翔和萧北凤晚饭后没有陪伴孟雪贞。他们看着她吃了一点稀饭小菜,然后又吃了药昏昏睡去。两人驱车到了酒吧喝酒。

酒吧里人不多。M市是个小城市,这间酒吧是个小酒吧。吧台小哥给两人各端来一杯酒,又放下一瓶酒,然后就去了另一边开始擦拭一排排的各式各样酒杯。

音乐很舒缓,舞池里几对青年男女在随着音乐摆动。

“公司里的事情有眉目了吗?”秦翔率先说话。

“嗯。左不过是总部里那帮老家伙捣鬼。占着茅坑不拉屎,哼!”萧北凤连喝两杯,再倒满一杯酒之后酒瓶子里的酒已经只剩下小半瓶了。

“你想把他们赶下去?”秦翔问。“他们可是创造者,手里有着你无法得知的筹码。拿到你该得的那份份额还不行吗?”他皱皱眉,为萧北凤的大胃口担忧。

一个运行正常挂牌上市的公司要想撼动规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呢?”萧北凤又喝了两杯。一瓶酒已经见底。“你这边怎么样?”

“两虎相争,头破血流。都忙于分庭抗礼谁也顾不上谁。”秦翔打了个响指,那侍者小哥马上又端来一瓶酒。“只是没想到姓王的能坚持这么久。”

“能逼迫穆总休假半年,想必也是狠角色,无能傀儡之处是给你们的错觉。姓穆的筹划了这么多年,一朝相对也没讨到便宜,看来姓王的早有察觉。”萧北凤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把自己的判断说出口。“你是不是以为姓王的是弱势所以才假意选择姓穆的那家伙,暗中帮助姓王的?”

“不是。”秦翔坚定的说,“我谁都不帮,我帮我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而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萧北凤拿起酒瓶给他倒了一杯。只听秦翔又说:“姓穆的使阴招,拿雪贞来要挟我。你说这种情况,我会帮他吗?”

“那你还不是把新设计交给了姓穆的。”萧北凤说。他看起来很在意秦翔把新设计图稿交给穆总这件事情。

“我得保证她家人平安。”秦翔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她的家人怎么会遇到那种事情。”他喝了一杯酒,低下了头。“设计图不成熟。等合适的时机我给你一份成熟的。”

萧北凤没说话。也没再纠结这件事情。

“那个邱曦雪你就这么放过她?”萧北凤已有醉意,他努力挣着双眼,观察旁边秦翔的神情。

秦翔不再喝酒。对于孟雪贞的身体他很不放心,所以他不敢放肆喝醉。萧北凤不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喝下肚,离喝醉已不远。

“她没了生育能力,又要吃几年牢饭。随她去吧。”

“赵雯珊呢?”萧北凤又问。

“萧北凤,能不能不提她。”秦翔皱皱眉头,“我会给我夭折的孩子一个满意的交代。”他转头问萧北凤,“许云呢?你的许大财务经理,她一直充当你的财务傀儡,她犯了这么多错,你怎么处罚她?”

萧北凤趴在了桌子上,嘴巴里喃喃自语:“我…杀了她…她…我,我后悔…了…爱…爱你…乖……乖乖…”

秦翔盯着沉睡的萧北凤看了很久,然后把他带回了公寓。

***

艳阳高照。三个人悠悠转醒。

孟雪贞吃的药丸中有安眠止痛的作用,所以基本上是一觉到天明。

萧北凤醉酒严重,又睡在地板上,天明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

秦翔精神头最好,醒过来后很快去了卫生间洗漱完毕。

孟雪贞呆呆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萧北凤,一时语塞。

地上只有一件薄毯子。幸好现在天气热,否则非得感冒不可。

萧北凤眼神凛冽的走到卫生间小声质问秦翔:“怎么回事?我怎么睡在地上!”

“你喝醉了。把你弄回来就不错了。”秦翔出了卫生间。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真是一丝空间也没有。

“那你可以就近给我开间宾馆!别说这地方没宾馆。”萧北凤没有跟出去,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镜子里的自己。

宿醉?多少年不曾有过的事情。原来还是这么难受。

秦翔又走进卫生间,压低声音说:“你喝醉了。萧总,你知道你喝醉了会说醉话吗?”

萧北凤一动不动。“我说了什么话?”

“放心,不是重大机密。你一直要求打地铺。”秦翔笑了,笑的很诡异,“你要求跟我们挤在一起。”

***

“不好意思,你们收拾完了吗?”孟雪贞站在卫生间门口问,她还没洗漱。

秦翔和萧北凤忙走出来。“萧总,你还要问吗?”秦翔说。

萧北凤没回话,门咣当一声开了又关,他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一巴掌 秦翔去了J市之后,孟雪贞回了老家。

孟父孟母哥哥嫂子并不知道孟雪贞怀孕又流产的事情,孟母从车站接到孟雪贞,一路上叽叽咕咕的说了好多家长里短的琐碎事。

孟父不在家,孟母说从五月份之后孟父所任职的小区物业给他涨了两百块薪资,用孟父的话来说就是“咱也是工资挂三的人啦”,所以老人家精神抖擞,一刻不休息。

挂三的意思是工资三千以上,这在这座偏远小城市是很值得庆贺的事情。

孟国强也不在家。嫂子挺着个大肚子拿着一个大苹果啃的卡巴响,递给孟雪贞一个。“吃苹果。”嫂子越发胖了,脸色很好,孟母忙接过苹果,让嫂子不要乱动,快坐下。

预产期还有不到两个月,小区里的婆婆们告诉孟母怀孕前后三个月最危险,要好生看顾,孟母不敢懈怠。

“我哥做什么呢?”孟雪贞问。她看着嫂子的肚子有些伤感。怕家人看出端倪,只好转移话题。

“你哥还是老工作呀。”嫂子啃了一半的苹果歇了一口气,身大气喘,她并不是喜欢吃苹果,而是医生说要多吃蔬菜水果,她才努力塞苹果吃。

“工作累不累?”孟雪贞又问。她现在完全属于没话找话型。

“还行。比以前强多了。”嫂子说。孟母走到嫂子后面碰了碰嫂子的后背,嫂子双眼眨巴了一下,闭紧嘴巴,不说话也不再啃苹果。

孟雪贞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很明显家人有事情瞒着她,不过孟雪贞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心想既然家人感觉瞒着自己有必要那就不拆穿他们了。

自己不也有秘密瞒着家人吗?

嫂子嗜睡,三个女人吃过午饭后各自休息去了。

孟雪贞来到自己的卧室,她拿出秦翔给的那张卡,打开衣柜找到一件有内口袋的衣服塞了进去。

下午嫂子和孟母去了旁边的菜市场去买菜。晚饭一家人大团圆,自然要做一桌大餐。

孟雪贞心里有疑惑:这次回来孟母嫂子的脸上已没有之前的那种凝重担忧神情。

“孟家老二!咱又见面了!”路边停了一辆车,从车里走出一个人。

“啊?葛老二?”孟雪贞惊讶不已。她左右前后观察一番,商店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这次葛老二只带了一个喽啰。

喽啰从车里探出一颗脑袋瓜看了看孟雪贞,随后又缩了进去。孟雪贞发现这一个不是上次在汽车站候车室看到的那两个喽啰。

葛老二有多少小弟?

“孟家老二,哥说好几遍了,不能叫我葛老二,你要叫我二哥,叫一个听听。”葛老二阴沉着脸,很不满孟雪贞对他的称呼。

孟雪贞不是个胆大的人,颇有些逆来顺受的性格。上次葛老二放话让她把他的电话号码从通讯录的黑名单里移出来,孟雪贞照办了。

父母哥嫂都在这个小城市,天高皇帝远,她不能得罪葛老二这类人。

葛老二这四五个月时间并没有骚扰孟雪贞,他只在刚开始跟她发了几次短信,之后就再没联系。

这使孟雪贞几乎都要忘了葛老二这号人物的存在。

二哥?孟雪贞眉头紧蹙,她叫不出来。“葛…哥。”孟雪贞尝试着叫了一个新称谓。葛和哥两个字同音不同调,叫起来很别扭。

葛老二走近,上下打量了一下孟雪贞,没有再纠缠称呼的问题。他说:“葛哥就葛哥,但是千万不能叫葛老二,妹子,记住了!”

孟雪贞尴尬的笑了笑,她有些怕葛老二,主要是不知道为什么葛老二会找上自己。不对!葛老二也找过嫂子,也许回家她要从嫂子那里打听打听。

她的哥哥孟国强撞死了葛老二的老爹,这……怎么说葛老二来找她都不得不让孟雪贞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晚上请你吃个饭行不?”葛老二又靠近一点点,车里的喽啰再次探出了头。

“我不太方便。今天第一天回家,晚饭我们要吃团圆饭。”孟雪贞忙说。说完之后她就懊悔不已,光顾着拒绝葛老二了,她忘了葛父的事情,她怎么能在葛老二面前说出“团圆饭”这三个字呢?

果然葛老二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不高很瘦,也许是他这种社会扛把子类型的男人手上总会沾上血腥,所以葛老二的五官中特别是眼睛有着很阴骘的特性。

孟雪贞不敢看葛老二此时的眼睛。她一介女流可禁不住葛老二的拳头。

“那改天再约吧。”葛老二突然说。他转身走到自己的车旁,敲了敲车窗。喽啰忙拿出一个黑塑料袋子递给葛老二。

黑塑料袋子被葛老二抛物线一般飞到孟雪贞的眼前,她下意识的接住。不过她不用看,又马上跑过来作势还给葛老二。

这种情况她已经有经验,里面想必是钱。她不免想起跟葛老二第一次在饭店见面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提到了钱,那真是个糟糕的见面,他想用十万块抵消她的一-夜。

“拿着。”葛老二又塞到孟雪贞的手里,他坐上了车。车窗摇下来,他解释:“放心拿着,这是我哥欠你家的。”说完车子扬长而去。

孟雪贞更怕了。她怕事情有变化,怕事情没完没了。颠了颠袋子的份量,她猜测里面应该有二十万。

包里放着这么多现金,孟雪贞匆匆往回走。

***

高速公路上,开车的喽啰几次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娘儿们一样!”葛老二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

“大哥。”喽啰酝酿了一下情绪,又咽了一口唾沫才说:“您是不是看上刚才那个妞了?”

喽啰们不会管葛老二叫“二哥”,他们在这一带一律称呼葛老二为大哥。

“谁说的?”葛老二直起身子,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大哥,我说了您别说是我跟您说的。”喽啰都快哭了,怪自己没事找事乱说话。

“说实话就没你的事。”葛老二的语气不怒而威。

“大毛。”喽啰说出了始作俑者的名字。

大毛是葛老二第一次跟孟雪贞在饭店见面时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他并不是葛老二手底下的喽啰,也不是朋友。说起来算作“玩伴”比较正确。

“大毛怎么说的?”葛老二很好奇大毛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他喝醉了,说大哥你想要玩一个妞,没玩成,还被摆了一道。”喽啰说。其实大毛说的不止这些,那些话喽啰斟酌着大哥听了会不高兴,所以给自动过滤了。

葛老二摸了摸手机,没再说话。

最后还是给了喽啰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狼大毛喽啰 孟雪贞收到一条短信:中午一起吃饭,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你不出来,我就进小区。

发短信的是葛老二。

五天了,在孟雪贞开始庆幸葛老二这茬掀篇的时候收到了威胁短信。从她的卧室往外看,她看不到小区门口。

关于她的谣言这次回来她一次还没听到过,安静的日子,可不能让葛老二毁掉。

“贞贞,这么着急?干啥去?”孟母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看到孟雪贞穿着裙子就要出去,包都没拿,忍不住问她。

“同学。妈中午我不回来吃了,我以前同学听说我回来,非要一起吃顿饭。”她没等孟母反应,抓起一件披肩就跑了下去。

“晚上早点回来——”关上门。孟母的声音传出来。

葛老二站在小区门口来回踱步,惹得门卫大爷踮着脚看了好几次。

葛老二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属于边缘人物,在这一带社会上小有名气,人称“瘦狼”。“瘦”点明他的体型,“狼”点明他的性格。

孟雪贞看到了葛老二。她踌躇着出了小区,看到门卫大爷开门出来观望,她忙往远处走去。

葛老二眯着眼冲门卫大爷瞪了一眼,跟在孟雪贞后面离开。“你胆子真小。”葛老二说。

“葛……”她实在是叫不出“哥”这个字。“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吃饭?”她问。对于五天前葛老二给她的那

二十万现金她一直未敢动。回家之后她一头扎进自己的卧室,查看了一下那个黑袋子,里面果然是二十万的的现金。这么多现金她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左藏右藏还是藏在了衣柜里,用衣服盖住。

“还有你那天为什么给我钱,还说是你哥欠我家的。”她又问。这个问题她一定要搞清楚,免得后患无穷。

“我只是想约你吃顿饭。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葛老二打开车门,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

他把车子停的好远……孟雪贞自己坐在了后座上。怪自己太慌忙,早知道她应该把那黑袋子也拿来。

“你们小区里有人说你坏话?”葛老二上了二楼,开门进了包厢。门外的服务员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老板好。”

孟雪贞站在门口没进去。这个饭店她太熟悉了!这不就是第一次跟葛老二见面的饭店吗?原来这是他的产业!怪不得那天他根本不怕她喊救命!

张风浪当时能及时闯进来可真是不容易呀!

“杵在那里干什么?你不点菜?”葛老二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一切都一模一样,就是少了一个复读机。

孟雪贞坐在葛老二的对面,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心脏狂跳,又开始害怕起来。那天葛老二和他的朋友复读机的眼神给她留下很邪恶的印象,故地重游,怎能不怕?“你朋友怎么不在?”她不知为何问出口。

“怎么?”葛老二拿着菜单丢给服务员,转头对恭敬的服务员说:“和上次一样。”他摆摆手,服务员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你想叫大毛也过来?”葛老二又露出记忆里的那种眼神,孟雪贞忍不住往外坐了坐。原来复读机叫大毛。

“我才不想。”孟雪贞故作镇静,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旁边有茶水也有饮料,但她只能喝热水。

“大毛说我看上你了,你说他说的对吗?”葛老二站起来,突然移到孟雪贞的身边。

“啊?”孟雪贞又惊又惧,她一紧张,桌子边上的热水杯被她带到了地上。

热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子腿流到地上。玻璃水杯子摔了个粉碎,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他ma感觉大毛说的不错。”葛老二喘息着,ya着孟雪贞倒在长条椅子上。椅子是回旋式带软垫的那类,包间隔音效果很好。

事实上孟雪贞根本就没喊叫,她的嘴早被葛老二用手死死的堵住,除了可以呜呜几声破碎的呻-吟,再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葛老二用一只手利落的解开自己的ku子,皮带松散开来,划过孟雪贞的大tui。她今天穿的裙子是垂到脚踝的百褶长裙,整个身体被葛老二压住之后裙子也被紧紧的ya在他的身下,他的手用力往上拽她的裙子,孟雪贞叫不出,也无法张嘴咬到他的手,眼泪汩汩流了出来。

“哭吧哭吧,给爷助兴。你看——”葛老二米且喘着气,情-动异常。他把孟雪贞的一只手从她的身子底下拽出来。

他不是让她看,而是让她感受。

她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葛老二把她的手重新塞回身下,然后再次拽她的裙子。“那次没办了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我他ma从来没有这么想一个女人,你说大毛说的对不对?”他因为太激动,又不敢抬起压着的身躯,一时间竟然扯不上去她的裙子。他终于摸到了百褶裙的一角,打算用力扯。

“你这女人的身材也太好了,看着瘦,没想到这么you人。”“知道大毛有个什么外号吗?啊?”他终于连扯带拽的把裙子撩了上去,她的大tui处月几月夫暴露在葛老二的眼前。

葛老二死死的盯着她看,“没错,电钻说的没错,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

她看到他眼睛里露出狼一般的嗜血眼眸,忘了流泪。

***

大毛捂着青紫不堪的脸颊找到几个喽啰住的地方。“你们大哥呢?”他语气不好,呼啦一下打开阳台上的磨砂推拉门。

一个女人惊叫一声,慌忙蹲下去然后又跑出去。两个喽啰面面相觑,他们见大毛大喇喇的站在眼前,心里很不舒服。

“大哥行事独来独往,办私事的时候从不带我们,毛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里虽然不快,但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大毛有钱,葛老二有势,两人在一起吃喝玩乐,并不是谁服从谁的关系。

况且……喽啰看一眼大毛脸上的伤,心想:“cao他ma的,怎么这龟儿子脸上的伤还没好?”

大毛脸上的伤是他跟另一个喽啰做的,他们听大哥的交代,先给大毛喂了药,然后才拳打脚踢给了他一顿五花肉吃。

记得大哥当时进来的时候满脸阴骘之气,几个喽啰刚收完保护费正在数钱,见到葛老二进来,几个人忙站了起来。

“电钻呢?”葛老二问。

“玩呢吧,他说又寻到一个极品you-物,那一定要乐呵的。”一个喽啰说完,几个喽啰跟着嗤嗤笑起来。

“去,你俩办一下他。”葛老二吩咐。

“几成?”喽啰问。他不敢问老大为什么让他们要去办大毛,毕竟老大跟大毛玩的不错。

“三成。别让他看到你们的脸。”葛老二扔下一瓶药说完就离开了。

三成指的是打伤的程度是三成。当时喽啰们还说:“三成,我看也就三成,那小子整天晃荡身体早垮了,给他四成他就废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国强汽修店 孟雪贞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出租车司机的手。

他的手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这让她想起了秦翔身上的疤痕,还有葛老二肚子上的疤痕。

“姑娘,你是有朋友在这地方工作吗?”司机大哥闲聊。

“不是朋友,是我哥哥。”她答。嫂子含含糊糊的说了个店铺的名字,她在地图上并没有找到那个店铺注册名字,就在她放弃探究的时候葛老二告诉了她真实的地址和店名。

“姑娘到了。你看,前面就是你说的国强汽修店,我就在这里停车,你走两步就到。”司机大哥停车示意孟雪贞到达目的地。

国强汽修店?孟雪贞笑,瞧哥哥起的这个名字,都不用猜测解释,傻瓜也知道这是哥哥开的店。

只是哥哥怎么有能力开起一家这样的店?开一家自己的修理店是孟国强的梦想,果然实现梦想的人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光芒。

回家的第一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孟国强是最后一个回家的,他身上的汽油味很大,衣服也满身污垢。他进屋第一件事情就是月兑衣服扔洗衣机,然后换了衣服站到孟雪贞跟前的时候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妹妹,让你那个朋友耐点心,哥过段时间就会还他一部分钱。”孟国强说。

哥哥嘴里说的“那个朋友”指的是张风浪,她不清楚哥哥说的“一部分钱”是多少?想起之前哥哥给过她一堆辛苦攒起来的一万块钱,总不该还是一万吧?

孟雪贞站在汽修店旁边的另一家店铺门前向汽修店这边望。汽修店门面不算大,但贵在位置好。

这地方周边有两个十字路口,繁华地段,而且附近还有许多车行店铺,同行也有两家。同行凑在一起不一定是冤家,有时候反而会形成一个行业市场,吸引更多的客户光顾。

她没看到孟国强从店里出来,有一个年岁不大的小伙子走出门店收走散落在外面的工具又走了进去。

孟雪贞跟着走过去推门的时候小伙子问她有什么需要服务,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了从后门进来的孟国强。

后门那里还有个堆货物的小仓库,他手里抱着一摞孟雪贞叫不上名字的汽车零部件走了出来。

“妹…妹…”孟国强看到她很惊讶。

小伙子闻言说:“老板,原来是你妹妹,我还以为是客户呢!”

话已出口,孟国强再没有撒谎的可能,他涨红了脸,顿时变成了个黑包公红关公结合体。

“哥,这是你开的店。挺好的。”她还是说出口。心里也有一丝痛楚,她的家人为什么要隐瞒她这件事情?

哥哥开店,这是天大的好事情,她只会祝贺恭喜,为什么她不能知晓?

“五个月了。”孟国强说,“妹妹,你听我说。”他好像十分为难,对于开店这件事情始终难以启齿。

“嗯。你说我就听。”孟雪贞走到店外,等待哥哥揭晓答案。

还有两个月就到阳历的十月一,十月一是个大街日,国庆节小长假是个旅游度假的好日子。此时是阴历的七月份,七夕节还没有到来,天气正是炙热的时候。

“贞贞,哥…哥答应过他的,唉……”孟国强跟出门店外,仍在犹豫挣扎,在说与不说中做思想斗争。

“哥哥,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那你还是不要说了。我知道你实现了一直以来的工作愿望,过得好就行。”孟雪贞认真的说。不需要从哥哥的嘴里听到答案,她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五个月之前?阴历二月初。一月末秦翔失踪了几天,张风浪还急吼吼的问她要人,她当时并不知秦翔的去处……葛老二说的应该也是秦翔。

“你们小区里有人说你坏话?”葛老二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两层含义,这里面牵扯到三个人——孟雪贞、老男人、年轻男人。

葛老二说他的喽啰小弟年前去她家小区转悠的时候听到了有关孟雪贞不好的传言,大意是孟雪贞在大城市被一个老男人bao养;今年再去转悠的时候传言已经很难听到,几经周折葛老二从一个胖女人嘴里听到一个新传言——“你在外面跟了一个年轻男人?”这是葛老二当时问孟雪贞的原话。

传言还在,只不过莫须有的“老男人”变成了英俊非凡的“年轻男人”之后传言也失去了传播的魅力。

孟雪贞对葛老二说:“为什么就不能说我跟那个年轻男人是恋人呢?”她想:那个“年轻男人”可能是秦翔。按照葛老二叙述的那个胖女人描述那个年轻男人形象的原话,那个给了胖女人一百块钱开口费的男人比较符合秦翔的外貌特征。

葛老二不认识秦翔,所以他以为是张风浪。他见过张风浪两次,不但见过,还被摆了一道。

葛老二撩起上衣,露出肚子上的一条长长的疤痕给孟雪贞看。那时候孟雪贞甫刚惊魂未定,还不能确定葛老二是不是真的放弃侵犯她。她不敢盯着葛老二的伤口看,只堪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

伤疤深不深她看不出来,但是很丑。瘦弱的人,肌肉紧紧的抓在骨骼上,一条又长又细的疤痕蜿蜒行过腹部,让她不觉想起了日本的切腹行为。

“这是那个人弄的。”葛老二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并没有变得阴骘,他说的很平静,好像不是在说他自己,而是在说什么不想干的人和事。

“他…为什么弄伤你?”

“因为你。你既然是他的女人你会不知道?”葛老二反问她。

“我…”孟雪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风浪弄伤了葛老二,是哪个时间段呢?去年那个时候孟家一团乱麻,孟雪贞、张风浪忙着陪赵律师去看望孟国强,忙着去找葛老大谈判……赵律师回J市之后张风浪呆在这座小城市的那一天里也是一直跟孟雪贞形影不离。

说起来就只有张风浪和赵律师去跟葛老大谈判的时候是个空档——赵律师去找葛老大、张风浪去找葛老二。

葛老二没再说话,他高涨的xing谷欠因为孟雪贞的一句话戛然而止,瞬间浇熄萎缩。而后又跟孟雪贞讲了张风浪的事情。

如今站在孟国强的国强汽修店门外,面对着哥哥为难纠结的神情,她想起那天在饭店里发生的事情还是后怕不已。

当时葛老二已经liao起了她的裙子,也许是因为激动,葛老二捂着她嘴的手松动了一下。她逮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并没有试图起身反抗,而是喊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并没有振聋发聩的作用,声音不脆不亮,带着嘶哑和哭音。她喊:“葛哥,放过我吧!我刚做过流产手术。”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请签字 秦翔并没有对孟国强隐瞒他的身份,所以孟国强把开店的事情和盘托出的时候直接说出了秦翔这个名字。

果然是秦翔。孟雪贞心里又爱又恨。

他躲过了她,躲过了张风浪,一个人来到了她的家乡城市默默处理困扰她和家人的痛苦源。

秦翔到处散布自己就是“老男人”原形的那个人,解除了她的流言蜚语;然后帮助孟国强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面,从根源上解决了她的家庭经济来源入不敷出问题……然后嘱咐哥哥瞒着她。

他有没有躲赵雯珊呢?孟雪贞不知道。

她想秦翔,想的发狂。每天只要看到嫂子的肚子,她就会想到那个无辜的孩子,想到秦翔。秦翔现在干什么呢?有没有也想她?

他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短信也没有。

在葛老二侵犯她的那一刻她脑海里波涛翻涌。起初她没反应过来,等葛老二压制住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反抗逃脱的可能。

葛老二很瘦弱,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可是实际上葛老二是拳头混出来的扛把子,狠辣闻名。她怎么反抗的了。

她哭了,在葛老二解开月要带的时候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止不住的流眼泪。她想哀求,可发不出声音。

葛老二的嘴里脏话连篇,因为情谷欠他的脸上神情也变得十分可怖,陌生极了。他拽着她的手去摸他的那个地方,她也是触碰到了,那时候她已感知自己难逃屈辱。

当葛老二用力拉扯她裙子其实那时候她已经放弃了反抗,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可她的大脑无比清醒,她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睁着眼睛转动眼球用余光去看地上的玻璃残片。

她想如果葛老二侵犯了她,她的身子脏了,她就去死。

***

秦翔的联想和推理能力惊人。

当张风浪再次看到秦翔从萧北凤的家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放弃了上前打招呼的决定。

自从秦翔问出“你到底还要不要我这个朋友”这句话的时候,他犹豫着没有接受秦翔给他的七十五万支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秦翔之间的哥们情谊有了裂痕。

开支票的是萧北凤的A公司分部,走的是萧北凤的公司财务流水。他知道秦翔跟萧北凤走的很近,虽然两个人会见还是要格外避开AB两家公司的高层耳目,但是他们是不避讳张风浪的。

张风浪苦笑,如今这结果都是自找。

七十五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借给了孟雪贞八十万,孟雪贞也给他写了欠条。这半年多孟雪贞还给了他五万,这样算下来可不就是还差七十五吗?

他想秦翔大概也知道这八十万的借条来的并不光明……他犹豫不接受支票不只是因为支票本身的问题,也不只是因为愧对秦翔,主要还是他理不清自己的心绪。

张风浪想: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对孟雪贞用了心,那么他也许真的对好朋友秦翔的女人动了心思。

千头万绪,乱麻一般。“孟雪贞…”张风浪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她现在还好吗?”

这一个月来,他时常做梦。刚开始是做噩梦,梦中的场景左不过是车子、麻绳、邱曦雪的脸。

后来他的梦里就出现了孟雪贞,孟雪贞的样貌是不真切的,她在梦中总是被邱曦雪开车撞的头破血流,然后他就会被惊醒。

再后来,噩梦不见了。他梦里的主角完全变成了孟雪贞。场景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是孟雪贞的动作:她用手摸着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身躯、他的脚……

以前他总怀疑周鹏轩会变成神经病,但现在每次梦醒之后他都会恍惚感觉自己成了神经病——他在梦中总是想亵渎朋友女人的身-体。

张风浪尝试着找了一个颇擅风月的女人纾解,当那个女人月兑下第一件衣服的时候他打发了那个女人。

不行,他不行。情况比以前还要严重。以前他还可以闭着眼睛想象着幻想着以此完成发泄,现在已不成。

他把自己xing幻想对象是朋友女人的这种行为归咎为单纯的正常心理现象,绝不承认其实是自己心里有爱的缘故。所以三个月前他去了酒吧证明自己对孟雪贞没有非分之想。

一位女人很轻易的凑上来,然后跟他回了家。实际上那并不算张风浪的家,他的家已被邱曦雪攻占,他回不去。邱曦雪那女人太疯狂,割腕上吊无所不能,惊心动魄防不胜防。

他只好不跟邱曦雪见面。房子是张风浪租的,就在靠近家的附近另一处小区里。每次他回家的时候都会拐两个弯就能轻易甩掉邱曦雪。

邱曦雪会去他的家等待,而他就会去租住的新房子里。

酒吧的那个女人表现的相当专业,他一点都没有察觉有何异样。也许是他心不在焉,所以才会栽在这个女人手上。

酒吧女人跟邱曦雪是一伙的,是收买还是雇佣张风浪无心查证,总之邱曦雪给他灌了药然后开车到了M市。

他醒来的时候只看到孟雪贞挡在了他的前面:她双手伸出去阻挡开过来的车,然后她被撞飞,她的双手护住了头。

邱曦雪癫狂的跑到他的面前说:“看到了吧!看到了吧!狗男女!她要救你!哈哈哈哈……”他一点都没注意邱曦雪要做什么,他动不了,眼睁睁看着郑红艳嘶喊,很快周边的人扭住了邱曦雪,救护车警车也都到了。

他能够站起来的时候,孟雪贞被推上了救护车。她的眼睛紧闭,脸上、胳膊上都有擦伤——他心里竟然是欢喜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要对孟雪贞好。

他不会再讽刺她,不会再骂她,她的父母喜欢他,他也喜欢她父母做的饭菜,他会带她到处去玩,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会让她开心快乐。

张风浪跟去了医院,医生进进出出。他焦急的坐在医院走廊里的塑料椅子上等待,这个小地方的医院他心里极度不放心这里的医疗水平。

他甚至已经打算联系身在北京的张父,他会说软话,然后请父亲务必安排好一家好医院。

然而医生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震醒了拨打号码的张风浪。他能听到张父接听了手机,手机里传出张父的声音,在迟迟得不到张风浪的回话后,张父恨恨的骂了一句“孽障”,然后挂了电话。

医生已经离开,一名护士拿着文件夹问他:“这是流产手术通知单,看清楚后请签一下字。”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哭诉 秦翔是跟张风浪在赵雯珊的楼房底下见面的。他给了张风浪一张支票,张风浪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接了过去,然后从他的皮夹里拿出一张欠条递给秦翔。

秦翔没收。他说:“交给雪贞本人吧。她应该很在乎这个欠条,还是交给她自己比较好。”张风浪想笑没有笑出来,面对秦翔他总是愧疚的。他把欠条又放回皮夹里。

“秦翔,你在躲着雯珊吗?”张风浪问。这个问题不是他要问的,而是赵雯珊要他问的。

秦翔转过脸,下了台阶准备离开。他的声音缓缓传来:“风浪,如果你弄明白所有的事情,我想你就不会问这种问题。”

“我没有躲着她,只是不想见她。”

张风浪看着秦翔离去,他并没有去找萧北凤,径直出了小区。这座小区里住着两个朋友——赵雯珊和萧北凤。一东一西,同一小区。所以张风浪总能看到秦翔来找萧北凤,自然秦翔也总能看到他来找赵雯珊。

秦翔自己不理会赵雯珊,也不希望张风浪理会赵雯珊。

“我还以为你离开了。”赵雯珊说。看到张风浪再次推门而入,她有些惊讶。

“我不喝咖啡,你不要忙。”张风浪疲惫的说。秦翔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他不得不搞明白所有的疑问。其实这些疑问他心里也有些眉目,但是就如不愿意追究邱曦雪的责任一样,他也不愿意弄明白赵雯珊在这些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萧北凤曾经对他说过不要被美色迷惑这类的话,如今秦翔又很明确的表明不想见赵雯珊,那么矛头都直指同一个女人,他就不能再视而不见。

赵雯珊站在客厅的高台上正在磨咖啡,咖啡粉已经落在了木盒里,散发出醇厚的芳香味道。她停止了动作,慢慢转过头问:“怎么了?不喜欢我煮的咖啡?”

张风浪以前说过最喜欢她煮的咖啡,她想咖啡豆都是一样的咖啡豆,动作标准的人也大有人在,煮出来的成品只不过大同小异而已,怎么就会“最喜欢”呢?不过是喜欢煮咖啡的这个人罢了。今天他却说不喝咖啡。

“我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相答。”张风浪置若罔闻,按照自己的想法问出口。

“问吧。”赵雯珊坐到张风浪的对面,“无论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这段时间经常来我这里,我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你认识邱曦雪?”张风浪直接开门见山。以往种种不想再提起,不愿美好消失殆尽。饭店门口撞人事件对大家造成的伤害最大,不只是孟雪贞秦翔,就连邱曦雪本人也同样承受了很大的伤害。

“认识。”赵雯珊刚开始是平静的,后来就笑起来。“风浪,我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员工,我认识邱曦雪很正常吧。”

张风浪没说话,他怔怔的看着赵雯珊,看的她忍不住继续解释:“风浪?你怀疑我?对,我是不喜欢孟小姐,这你一开始就知道的。我们的关系注定是互不喜欢,不信你去问问孟小姐,我不信她会说喜欢我。如果她说是,那你也知道她一定是撒谎。我从没有欺瞒过你,我不喜欢孟小姐,只是在他哥哥出事的时候借机让她离开秦翔而已,别的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况且,风浪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为了孟雪贞做什么。你懂吗?”她的眼里激动异常,嘴巴里讲的话也很急切,但是仍在努力保持镇静。

“孟雪贞微不足道,你是不值得因为她做错事,但为了你自己还不值得吗?”张风浪没有沉默,顺着赵雯珊的话说出了这番很重的话。对于赵雯珊的表现,他很失望。

他眼里的赵雯珊是个自我、孤傲到可爱的女人,不是个机关算尽玩弄是非手段的女人。

况且她还玩弄他的感情。

“风浪你说什么?我不懂。”赵雯珊心里受到极大的触动,她想到那件自己极力隐藏的秘密忍不住颤抖。“邱曦雪去M市犯了这么大的罪过,我还是听你回来跟我说才知道。我很惋惜。”赵雯珊见张风浪不为所动,又加了一句。

张风浪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高台前看上面摆放着的咖啡器皿,从储物罐里抓出一把咖啡豆握在手里。“就如这咖啡,闻着香,喝着苦,得加糖加奶。”赵雯珊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来不及细想,张风浪已经张开了手:咖啡豆争先恐后的掉落下去,掉在地上发出或清脆或沉闷的声响,而后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

“M市,秦翔说的对,灯下黑。萧北凤都猜不到的地方,邱曦雪怎么会知道。”他转身走到门口,“邱曦雪失去孩子丧失生育功能,她愤怒毁灭,我不怪她,这都是因我而起。可是雯珊...…”他叹了一口气,“你不该利用她的怨恨把火烧到另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去。”

他打开门,迈出一只脚。身后传来赵雯珊的一声大喊:“张风浪!孟雪贞是无辜的女人吗!你到现在还不敢承认!”张风浪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他关上门,重新来到赵雯珊的面前。

赵雯珊脸上有泪,已是哭泣状态。

“张风浪,你是个懦夫。你是个骗子!你不止一次说过的,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你说过会一直守护我的,可是你变了!”赵雯珊边哭边诉,神情既伤心又失望。“还记得我那天拥抱你吗?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那是我为了让你去孟小姐老家故意使得手段,不是的,风浪!不是的!我有预感,女人的感觉你相不相信?”她并不需要张风浪的回答,她只是在哭诉,“你总是去见孟小姐。一边说守护我不离开我一边又跑去找孟小姐。我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我知道,我都知道。”

“所以你给我那个拥抱是为了不让我离开?”张风浪问。“可你第二天还是告诉了我孟雪贞家里发生的事情。”他也不要赵雯珊的回答,一切都是各有各的判断,事情已经发生,当时到底真实的原因是什么现在再谈也丝毫没有意义。

而且事情掰开揉碎之后他竟然又发现了其他的疑点——孟国强的车祸是正常事件吗?

“呵呵,果然还是发生了。”赵雯珊的眼神黯淡下去,“我为了能站在秦翔的身边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很多,都是我不能承受的,但我无悔。我得不得他的爱,一分一秒的爱也没得到过,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是你——张风浪,是你。你爱我,你喜欢我,你默默守护在我身边,你曾经是我在黑暗中的一盏灯。可是现在,这唯一的一盏灯也熄灭了。”

张风浪蹲了下去。他靠近赵雯珊想安抚她,被赵雯珊伸手阻挡。“风浪,你恨我吗?我一直都知道你爱我,但我只贪图你的陪伴,你恨我吗?”“你一定恨我。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一张照片吗?”

张风浪点点头。那都是去年很久远的事情了,他在赵雯珊家里看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赵雯珊和孟雪贞。地点是一家咖啡店,照片里的赵雯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堪堪露出纸币的一角,对面的孟雪贞伸出了手。

“她没有要你的钱对吗?”张风浪问。也是,赵雯珊那时候说这照片是一个店里的人看到赵雯珊和孟雪贞在交易偷偷拍下来威胁赵雯珊的,因为这对赵雯珊构不成威胁,所以最后也不了了之。可是赵雯珊为什么把这张照片摆在家里他能翻到看到的地方呢?

萧北凤说的不错,他被美色迷惑了,被自己以为的爱迷惑了。

所以,他活该跟孟雪贞走上了一条不正常的相处道路。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一家人两家人 赵雯珊告诉张风浪孟雪贞并没有收过她十万块钱的事情真相,而后他也得知了在孟雪贞家乡听到的传言真相。

这些都和赵雯珊有关。一个女人把另一个女人当成仇敌,怎么会放过抹黑她名声这种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呢。

那个关于‘孟家姑娘在外面大城市被一个老男人bao养’的流言蜚语,使得孟雪贞和孟雪贞的家人深受其累。张风浪没再听赵雯珊说下去,从这个人身上知道了真相,他现在想去另一个人身上找点其他的答案真相。

***

张风浪到秦家大院的时候,老阿姨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进去。“浪子你别进去,林小姐这才刚离开。”老阿姨一直遵守张风浪以前定下的规矩,所以她一直叫他‘浪子’,‘风流浪子’老人家叫不出口,只好减了两个字。

“现在谁在里面?”张风浪皱眉。林小燕总是来J市,每次过来都会来找秦母聊天,他不知道林小燕最近的状态,也不清楚林小燕的目的。

对于爱而不得的女人,张风浪现在是犹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很怕林小燕也会变得像邱曦雪赵雯珊一样,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人和物不惜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先生在里面。先生发了好大的火,你不要进去。”老阿姨又嘱咐一遍,然后自去后院摆弄花草去了。

张风浪跟在老阿姨身后走,看着老阿姨的身影,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家的阿姨。自己家也有一个阿姨,他一直叫她‘阿妈’,以前是待在外公家的,后来张母嫁给张父,就跟到了张家继续服务。张母五谷不分诸事不理,没有阿妈,吃喝都成问题。

有一段时间阿妈回了乡下的老家看儿子儿媳,张母带着张风浪在外面饭店连着吃了好几天的饭店饭菜。他在J市上大学期间,也是阿妈经常过来询问他的生活。想起前不久阿妈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北京,他很不耐烦的说“过年就回去。”电话里阿妈好像叹了一口气。

事情结束后,他得回一趟北京。

“呀!林小姐,你没走呀!”老阿姨惊讶的问。林小燕站在花圃里看花草,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与这花圃相映成趣,十分美观。

“是。我还有事情没有跟秦阿姨谈完,听秦翔说他要你种了几棵向日葵,在哪里呢?”林小燕问。她看到了张风浪,礼貌的冲他笑了笑点点头。

老阿姨走过去,指着一处空地说:“诺,就在这里呀。哪是几棵呀,是一大把。翔子给我一袋子葵花籽,那么老多,全种下去那别的花就没地方种了,我就抓了一把种在这处角落里,葵花向阳,一长一大片,随便给它点地方就随便它长。”老阿姨说的欢快,林小燕和张风浪听着也乐起来。

“那剩下的葵花种子呢?”林小燕笑着问。

“我吃了。哈哈哈。你说翔子这小子坏吧,种子瓜子都分不清,他买的不是生葵花籽。”老阿姨说着也笑起来。

“那您还种下去?”张风浪也笑着问。他看林小燕蹲下身子用手挖开了一小块土层,果然底下散布着不少的葵花籽,不过看起来没有一点发芽的迹象。

老阿姨拉起林小燕,说:“这里脏,别蹲着。”她转头跟张风浪说:“种下去之后我才发现的。没事,种着玩,我已经跟翔子说了,他说重新给我送种子来,这不,这都好几个月了,还没送来。咱不懂他要种的是哪种葵花不敢乱买乱种,等他想起来吧。”老人家说话喜欢夸大时间,张风浪想应该是秦翔看到秦三爷家的那盆向日葵盆栽之后才萌生种葵花的想法。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隐隐从前院响起,老阿姨说:“先生走了。你们快别在这里待着,去屋里吧。”先生指的是秦父,老阿姨一贯这样称呼,改不掉。

张风浪忙出了花圃,往前院走。“张风浪,最近好吗?”林小燕跟在后面,突然问。

他回头看了看林小燕,林小燕的脸颊明显比以前圆润,双眼清澈有神,下巴微翘,端的是生活滋润的表现。“不好不坏。你呢?”他转过头继续走,“你为什么总来J市?”

林小燕停住脚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小燕了!”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决绝。

“嗯。”张风浪也停下来。她说的对,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小燕了,现在的林小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理会张风浪的话。

“十年。你说不要我在你所在的城市逗留,否则你就会不见我。你在北京,我不能在北京逗留;你来J市,我不能在J市逗留。我大学不敢报J市的学校,不敢来J市工作……现在……我随便来,随时来。”

张风浪回过头看林小燕。林小燕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起来,“放心吧,张风浪。我都说过了,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死皮赖脸的林小燕。我来这里跟你无关,我是因为孟雪贞。”

林小燕没再逗留,很快到了前院,进了客厅。张风浪愣在原地,因为孟雪贞?林小燕想做什么?

他进客厅见到秦母的时候,秦母的怒气还未消。她扶额叹气:“风浪也来了,正好,你们说说这个家除了我在撑着,还有谁在乎?啊!还有谁在意!小的小的不回家,老的老的找茬。对了,还有那个谁,前段时间不知道谁给我寄来一堆破烂垃圾,臭烘烘的来恶心我。我打过电话问,那人说是两个年轻小伙子给钱让寄回来的。我这一天天的都是怎么了?”秦母坐在沙发一角,越说越激动,气未消,泪又流。

秦母实际上知道那堆破烂原主是谁,秦三爷虽然改了名字,但是并没有改姓。她听那个房东说出“一个姓秦的一家子留下来的东西,整天挂着照相机,是做苦工的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是秦三爷。

两个年轻小伙子?秦翔那段时间几次三番透露要去找秦三爷,也总拉着张风浪一起东跑西颠,这都不是秘密。秦母不说秦三爷也不提张风浪,她只想发泄心里的委屈而已,并不是想让张风浪难堪。

张风浪尴尬的笑了笑,他示意林小燕上前安慰。林小燕坐到秦母身边,安慰说:“阿姨别生气了,一家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怎么会不在乎?”

秦母听闻这句话,突然警惕起来。“是吗?一家人永远是一家人?它就不会变成两家人?三家人?”

张风浪、林小燕面面相觑,心想:这次事态很严重。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十万块谎言 林小燕离去的时候,秦母叫住了张风浪。

“风浪,阿姨有件事情想问问你。”秦母已经平复心情,换上了平日的优雅温和。

“和秦翔有关吗?”张风浪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靠在秦母身边低声问。他怕秦母问他有关秦翔的事情,毕竟现如今他对秦翔的所作所为不是很清楚。

“不是。我想跟你打听一下那个孟雪贞……”秦母犹豫了一下,而后才说:“赵雯珊那孩子好久没来。刚才你秦叔过来说那个孟雪贞被车撞了,这是真的吗?”

张风浪心里一钝一钝的疼。他知道秦母应该是不知道他当时也是当事人之一,否则绝不可能问他这个问题。

“真的。”

秦母愣了一会,又问:“是不是孩子…撞没了?”她双手紧紧交叉揉搓着,看起来她很在意这个问题。

“嗯。”

秦母没有再问,眼神忽明忽暗。孟雪贞的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说起来那个孩子也是她的孙子或孙女,这时候突然得知事情是真实的,伤心难过感慨迟疑种种情绪一拥而上。

“阿姨,对不起。”张风浪低着头,脸颊埋进双手中。

“风浪,我跟你说。阿姨活了大半辈子,就这两年是最难熬的。你也知道阿姨小的时候没受过什么苦,一直顺风顺水的走过来……就是婚姻里始终有一个坎。”秦母没再说下去。老阿姨走了进来,看到秦母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的张风浪低头垂眼,手挡住了大半边脸。老人家从没有见过张风浪这个样子,心知现在不方便打扰两人,所以拿了东西又马上走出去。

秦母继续。“说实话阿姨不是因为孟雪贞那孩子的身份讨厌她,而是——”她没说完,张风浪插嘴说:“和您的那个坎有关是吗?”他仍然低着头,所以声音从下往上传,听着瓮声瓮气的,好似感冒鼻塞一般。

“嗯嗯,是的。”秦母用手拍了拍张风浪的后背,注意到他痛苦的表情有些疑惑。“风浪,你这孩子有什么对不起阿姨的,倒是阿姨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也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翔子这个一个儿子,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随他去。”后面关于她对孟雪贞的看法她没有说。在什么城市意义不大,翔子心里有那个孟雪贞,就是把她赶到天涯海角,也不过是间接把儿子逼到天涯海角。

张风浪抬起头,突然没了刚才倾述实情的勇气。这些年呆在J市,整天往秦家跑,他对秦家的事情了解的比较多,有个很现实的情况是:秦家香火不旺。

秦父只有秦翔一个儿子。秦二爷无儿无女,没认养,外面也没有私生子。秦三爷倒是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但是前段时间他跟秦翔去找秦三爷,两个人逐渐得知那两个孩子并不是秦三爷亲生的,而是那个残疾女人一开始就带着的孩子。

秦翔是赫赫秦家的独苗。秦父自不必说,秦母娘家是北京的金氏一支,也是赫赫家族,秦母只有一个弟弟,听闻有一个女儿,两年前就已嫁人,也是儿孙不旺。

秦二爷曾对张风浪说过玩笑话:“浪儿,看着点我们家翔子。要是跟什么女人生了孩子别扔,抱来给我养。”当时张风浪还讽刺秦翔是个“闷葫芦不开窍的人”,秦二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让他教着点秦翔,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扔”的意思并不是真的把孩子扔掉,而且说意外有了孩子不想要的话不要做掉,可以生下来送给秦二爷养。

秦翔年龄已近三十,未婚无子,不找女人不泡-妞,意外情况落空。这样算起来孟雪贞失去的那个孩子意义非凡。

秦父跟秦母说了什么话竟然能使秦母突然间大彻大悟,改变了之前一直笃信的观点。他想大概也是因为那个失去的孩子吧。

秦母应该会想:如果孟雪贞没有离开J市,那么秦翔也不会跟自己关系这么僵,那个孩子说不定也还在……

想通了这些,张风浪顿感自己罪孽更重。他不敢看秦母时而期待时而失望的眼神,抬起头后他又重新低了下去。

“风浪,还记得阿姨以前跟你提过的那十万块钱的事情吗?”秦母见张风浪又低下头懊悔起来,想起这件事情。她既然心里已不想再参与秦翔和孟雪贞的事情,说不得也要把那个谎言告知张风浪。

张风浪背部抽动了一下。是的,他今天过来就是要问这件事情的。十万块,秦母如同赵雯珊一样也有一个关于十万块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同一个人——孟雪贞。

想当初,孟父孟母来J市的时候他抽出时间鞍前马后,忙的不亦乐乎,孟雪贞对他的态度也很好。

后来为什么他就突然走到一个对孟雪贞厌恶的方向去?这都源于秦母说过的一段话。

秦母说:风浪,留心着点,那个孟雪贞不是个简单的女孩儿!她以前不是跟翔子谈过男女朋友吗?分手后,向我要过十万块钱。钱不多,但是理摆在这儿:这女孩儿心思多,你自己多注意。

他上了心,之后果然处处留意孟雪贞的言行。秦母与赵雯珊不同,赵雯珊为了让他相信特意拍了一张照片做证据,而秦母,只有一段话。

秦母是长辈,是一个端庄温和有魄力的中年妇人,她不需要其他的佐证,她的话张风浪从没怀疑过。

“您当时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张风浪心里很激动,秦母的十万块谎言要早于赵雯珊的十万块谎言,如果不是听了信了秦母的话,先入为主,他也许不会那么相信赵雯珊的话。

秦母见张风浪问,脸上又羞又愧又尴尬。一个长辈说晚辈的坏话总是心里不舒服的,何况还是像秦母这种自小接受良好教养,对自己有很高要求的长辈。

“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那时候看你跟那个孟雪贞不但认识,也挺谈得来。有些惊讶。”秦母说,她说的是很久以前在车站见到孟父孟母孟雪贞三人的那一次,张风浪那时候很热情的上前跟孟雪贞打招呼说话。

张风浪也想到了那天的场景,这使他更加懊恼:秦母那天本来是想飞飞机的,奈何因他的建议改了动车车站。

“风浪,你跟翔子朋友这些年,你也常来给我们解闷,我心里早把你当半个儿子。”秦母缓缓说:“我不愿意孟雪贞跟翔子,自然也不愿意让她缠上你。”

张风浪看着秦母眼中流露出的疼惜和母爱,百感交集。

是的,他把自己对家庭的渴望透露给秦母听,秦母给了他一部分母爱,她爱自己这个异性儿子,所以撒了慌。

一切都是命,他可以去怨谁呢?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一脚踹没了 孟雪贞拿起手机,发现打电话过来的人竟然是吴莲蝶。

吴莲蝶在电话里啜泣,她问:“贞,你家在什么位置?”

孟雪贞让吴莲蝶不要动,她马上下楼叫了辆出租车赶到车站。这座偏远小城市的车站一年四季人都不多,这时候天气正热,大中午的时间,整个候车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就连售票窗口本来有三个也关了两个。

吴莲蝶坐在凳子上,远远的看到孟雪贞走过来,她没有站起来,直到孟雪贞走到她跟前,她一把扑到孟雪贞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住孟雪贞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空荡荡的候车室,一个女人大声哭泣,这场景总是很诡异。孟雪贞注意到吴莲蝶并没有化妆头发也乱糟糟的,大没有以前的装扮习惯。

她知道吴莲蝶喜欢穿紧身或者性感显线条的衣服,这次吴莲蝶穿了一件体恤衫,下身穿了一条很肥大的运动裤,脚上也不是高跟鞋,而是很普通的平底鞋。

“小蝶,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孟雪贞忍不住问。小蝶抬起脸,用手擦了擦眼泪,没有说话,只笑了笑。

两个人坐上车回家,吴莲蝶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塞的满满的,看样子她来找孟雪贞可不是路过,而是专程找过来的。

孟父孟国强照例不在家,孟母和嫂子一大早去了医院,家里只有孟雪贞一人。她把吴莲蝶安排进自己的卧室,两个人洗了脸喝了水,然后坐下来说话。

吴莲蝶断断续续的交代了她这段时间的遭遇。

原来年前吴莲蝶和叶景浩去海南旅游过年,两个人关系突飞猛进。虽然都没有明确表示过,但是恋人关系不言而喻。吴莲蝶毕竟在社会混过几年,性格又开放,一路上遇到谈得来的人总会习惯性的跟人家聊上几句,有时候甚至还会喝上几杯。

叶景浩自认吴莲蝶是他的女朋友,她就不应该再这样随便跟陌生人聊天喝酒。但他被吴莲蝶拒绝惯了,所以在海南那段时间里叶景浩对吴莲蝶的行为并没有说过不字。

回到J市,吴莲蝶帮叶景浩找了一个安稳工作,结果他没有去报道,连累吴莲蝶被店长穿小鞋也辞了职。吴莲蝶没了工作,只好又走回老路。

回到老路就免不了接触很多男人,叶景浩新火旧火一起发作,终于在看到吴莲蝶在舞池跟一个中年男人跳舞的时候出手了。

他跟随两人出了酒吧,行到一处偏僻小街道的时候叶景浩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块废铁皮冲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头上砸了下去。

铁皮面积大,砸在头上并没有使人流血。那中年男人在酒吧喝了酒又跳了舞正美滋滋,哪里会想到有这等飞来横祸,当下就被砸懵,倒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吴莲蝶看到叶景浩,问他为什么要打人,是不是除了打人别的都不会。这话严重刺激到叶景浩,他看到那中年男人要爬起来,上去又是一脚,这一脚踹在脸上,登时中年男人的脸上鲜血横流。

“小孟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吴莲蝶讲到这里,鼻腔里呼哧呼哧的喘气,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孟雪贞听的仔细,她问:“你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叶景浩在意吴莲蝶,这傻瓜都看得出来,小蝶在不在乎叶景浩呢?也在乎。但是小蝶还是会寻找其他的男人,在他们身上找机会。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说了你也不信,我跟那个人真没有啥关系。”吴莲蝶看着孟雪贞的眼睛,“看!当时我也是这样跟耗子讲了这话,他的眼神和你的一模一样。我讲也白讲,你们就是不信我。”

“小蝶,你知道叶景浩爱你,他自然不喜欢你再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平心而论,你看到叶景浩身边有别的女人,你会不会生气?”

吴莲蝶没说话。她摸摸口袋空空如也。想问孟雪贞家里有烟吗?孟雪贞先她一步说:“我嫂子怀孕快生了。”吴莲蝶会意,叹了一口气说:“我的恶习太多,改不过来。”

“小孟,我跟那个男人真没有什么。我生气并不是因为耗子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家。我以前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耗子第一次认识就是因为打架,那时候我被一个混子扯住不让走,我他妈连喝了三瓶啤酒都不放我,是耗子看不过抄起凳子冲那人砸了下去。”吴莲蝶陷入回忆里,眼神变得柔软。“我跟耗子不相识,真没想到他会替我出头,他得罪了那个人自己在北京混不下去三天两头被骚扰。”

“那他怎么不跟你来J市?”孟雪贞问。

“哪这么容易啊!抛家舍业的,你以为去一个城市这么容易啊,再说耗子北京生北京长不愿意去其他地方。”吴莲蝶握住孟雪贞的手,“他那时候还有个北京女朋友。”

孟雪贞张大嘴巴,惊愕不已。这她实在猜不到,原来叶景浩有女朋友,那他跟小蝶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那个女朋友我还见过呢,长得不错,在一家外企工作。我跟耗子说你丫压根跟人家就不是一路人,怎么还霸着人家不放?”吴莲蝶说到这里噗嗤一声发笑起来,她放开孟雪贞的手,艰难的站在地上四处打量孟雪贞的粉红系卧室——汗!这是孟国强的杰作。

“有人疼的感觉真好。”吴莲蝶站在书架旁看照片,架子上摆着三张照片儿:一张是孟父孟母老两口的合照;一张是孟父孟母孟雪贞三人的合照;第三张是孟雪贞和哥哥嫂子站成一排拍摄的。“我那时候跟耗子在一起,说心里话也有想拆散他和他女朋友的想法。小孟,你会不会感觉我很阴暗?”吴莲蝶问。

孟雪贞不知如何回答。她不是当事人,无法感同身受。就如秦翔和赵雯珊在一起,她没有想过拆散两人,但她也不想离开J市。这是不是代表其实她内心里本意也想拆散两人呢?

“我…说不定那时候你已经爱上耗子,只不过你自己感受不到罢了。”她这样解释吴莲蝶的行为。

“耗子本身就是个贪玩的人,没有我,他和他女朋友早晚也要散。那女人降不住他。”她叹了一口气,“我也降不住他。”

事情再明白不过,叶景浩是个奉行拳头主义的男人。他爱吴莲蝶,却又无法控制吴莲蝶的行为,所以他就会用他的拳头打跑那些靠近小蝶的男人。

只不过有时候也会误伤——叶景浩用铁皮砸趴下的那个中年男人是吴莲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约到的一个选角导演。

那导演人还算正派,约在酒吧是吴莲蝶的主意,她对酒吧熟悉,在那地方谈话她会很自然放松。跳舞也是吴莲蝶提议的,两个人相谈甚欢,虽然吴莲蝶不可能饰演重要角色。那导演看好吴莲蝶的底子,给她推荐了准备拍摄的一部网剧里面的一个小角色。

吴莲蝶很中意,演戏是她以前妄想打入上层圈子的一个通道。虽然这两年她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但机会摆在眼前她当然也不想放过。

吴莲蝶重新坐下来,摸了摸打着石膏的腿感叹:没想到那机会被叶景浩一脚踹没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带话 吴莲碟欢快的跟孟父孟母侃大山,她连说带比划讲了许多有趣的事,惹得老两口目瞪口呆哈哈大笑。

嫂子也坐在旁边听故事。

孟雪贞被孟国强悄悄拉到门外谈话。“哥!还钱不着急。”她把两万元现金交给孟国强,孟国强犹豫了一下,重新揣回口袋里。

“那就再等等,你嫂子眼看着也快生了,马上咱家里也需要钱。”孟国强实话实说。

他见孟雪贞有些迟疑,担忧的问:“妹妹,是不是你那个朋友催着我们还钱?”

孟雪贞听到哥哥的话忍不住轻声笑起来,自己这个哥哥眼里嘴里不会有别的话题,左右不过是还钱还钱还钱。

“哥,你不要乱想。张风浪是我很好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每天催着还钱的人。”孟雪贞说。葛老二的二十万现金她还放在衣橱里,还有秦翔的卡也在衣橱里,这段时间她经常上午读书下午练字,时光静好到就要忘了这茬事。

“奥,这样呀。”孟国强看了看孟雪贞的脸,迟疑的问:“那妹妹你这次回家到底是为什么?你跟咱爸咱妈说是回来看看二老这话爸妈相信,哥哥不信。”他凑近孟雪贞神秘兮兮的说:“是不是和那个秦翔有关?”

孟雪贞哑然。也好,既然哥哥以为和秦翔有关,就不如顺势而说,这样省得哥哥胡思乱想。“嗯。哥你真聪明,我骗不了你。”她笑了笑,脸上露出笑容。

秦翔仍然没有消息,她不方便联系萧北凤也不方便联系张风浪,只从吴莲蝶的口中得知秦翔一直呆在J市,并没有出差去外地也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妹妹。他不就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吗?你们是不是又和好了?”孟国强问。

“他都帮你开店了,你能没问过他我们俩什么关系?”孟雪贞反问。她很了解哥哥的性格,猜想哥哥一定是当面问过秦翔这个问题的,此时她也想听听秦翔到底是怎么跟哥哥讲的两人关系。

“呵呵。”孟国强尴尬的挠挠头,颇为难的说:“我答应过他这事不能告诉你。”

“你答应过他的不只这一件,你反正已经破戒了,也不差这一件,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他,这样不就行了?”她诱导哥哥。

“那我告诉你,你别跟他说。”孟国强又强调一遍,见孟雪贞点头他才说:“他说你不爱他。”

“胡说!”孟雪贞大叫。声音拔高,两个人惊得一哆嗦,看看屋门并没有动静,这才又放下心来。

“胡说。”孟雪贞小声说,“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们两人分手错在他,但是现在生活在一个城市,他想靠近你,重新追求你,你一直不动心……”孟国强怔怔的问:“他说的是真的吗?妹妹,这么好的男人你不动心?”他又自言自语,“我看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是没看到这两三年你为了他一直单身不出门不聚会。”

“哥你把这些话告诉他了?”孟雪贞着急问。

“没有,没有。我没敢乱说话,他问我,我才答;他不问,我一个字都不说。”孟国强抓耳挠腮解释。

“嗯,那就好。”孟雪贞笑。

***

晚上睡觉的时候吴莲蝶踢了踢她的脚,问:“嗨,你爸妈这么老实,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鬼灵精出来?”

“这是什么话?只能说你唬人和哄人的技巧一流,我爸妈连带嫂子都被你哄的团团转。他们一辈子也没去过什么地方一直窝在这座小城市里,听到你讲外面惊心动魄的故事当然就被唬住啦。”孟雪贞拉紧身上的夏凉被,笑着说。

卧室里没开空调,窗户也没开。孟雪贞盖着一条梅花缠枝的夏凉被平躺望屋顶,吴莲蝶穿着真丝睡裙侧卧着,对着另一面墙看。

吴莲蝶并没有对孟雪贞的做法发表异议。突然她又开口:“小孟…你是不是做了手术?”

“嗯。”这个字几乎是从孟雪贞的鼻腔里哼出来的。吴莲蝶并没有提是什么手术,说明她心里是知道的。

“秦翔的?”

“嗯。”

吴莲蝶突然转过身子,脸庞面对着孟雪贞的侧脸,“你和他别耗着,你俩又分不开还吊着干什么?”她见孟雪贞有所触动,继续说:“听我说小孟,他这么优秀,有情多金,这样儿的男人你得把握住。”

“你得珍惜。”这是吴莲蝶做的总结。

“那叶景浩呢?你珍不珍惜他?”孟雪贞也侧过身子,对着吴莲蝶的脸庞说。

此时月上中天,窗外寂静悠长。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灯光一盏一盏的熄灭。

年少轻狂的时光不再有,此生仍有爱人相伴,当惜之爱之。

吴莲蝶把脑袋埋进孟雪贞的被子里,她的手找到孟雪贞的手,拉着她的手触碰到吴莲蝶腿上的石膏。

“这是他弄的。”吴莲蝶说。五个字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沉闷和悲凉。这个“他”是吴莲蝶口子的耗子,也是孟雪贞口中的叶景浩。

孟雪贞对此感到抱歉,终究是生活各有各的感受,她不能感同身受,所以不该妄下判断。只是叶景浩明明这么在意吴莲蝶,为什么会对小蝶下手?

小蝶说过她腿骨折,静养最起码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她一个人没地方去,因为骨折的人行动不便需要有人照顾一日三餐。她在医院拖着待了半个月,医院几次三番建议她出院,无可奈何才到找孟雪贞老家来。

“小孟,看来咱俩要臭在你家一个月,说不定可以看到你嫂子生孩子。”吴莲蝶说。

孟雪贞在心里点点头,她已经休息了一个月,本来打算过几天回M市,现在看来,说不得也许真要等到哥哥的孩子出生才能走。

“你小心一个人。”

孟雪贞很吃惊,忙问:“谁?”

“赵雯珊。”

“为什么?”她不解。赵雯珊虽说确实找过她口气也不良善,但是她可以理解赵雯珊的态度。毕竟秦翔辜负了人家,人家找上门来发发脾气也是很正常的。

“防着她狗急跳墙呀!”吴莲蝶脑袋露出来,颇恨铁不成钢的教导:“说你鬼灵精你又白痴,反正你听我的没错,我说让你注意那一定是有道理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孟雪贞似懂非懂的闭上了眼睛。吴莲蝶抬起头看着孟雪贞睡意朦松的脸心想:他再三嘱托让我带给小孟的话,我他妈这算带到了吧!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姑爷上门 孟雪贞在车站接到秦翔的时候心里心花怒放,但她没表现出来。

秦翔穿着一新,一改之前的正式:洁白的衬衣,黑色的休闲裤。神情放松自由,脸上带着笑容。

“雪贞。”秦翔宠溺的说。他的手很自然的搂在孟雪贞的肩膀上,稍一用力,两人的肩膀就紧紧的靠在一起。

“累不累?”孟雪贞问。她想接过秦翔手里的文件包,被他抓住了手。他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说:“我自己拿就可以。”

出了车站,两人并没有直奔回家,这次过来秦翔是要跟孟父孟母正式见面,新姑爷上门第一次,他自然也有些紧张。他来的匆忙,并没有带礼物,所以两人第一件要事就是去商场买礼物。

“你爸妈喜欢什么?”秦翔问。

这座商场有五层,第一层是商店加食品区,基本都跟吃有关;两人到了第二层,这里满目都是男女服装鞋子,也没有适合的礼物;于是两人打算去第三层。

“我父母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他们一定不想让你破费。”两人走到一处酒类礼品店,孟雪贞率先走进去。她转头对秦翔说:“交给我吧。”

店老板给孟雪贞拿了一箱白酒稍微做了包装,秦翔看那六瓶酒名字都没听过,正想阻止,只听到孟雪贞解释:“这是我们这里自己产的地方酒,我老爸很喜欢喝的,听我的没错,乖。”

秦翔笑了笑,两人又继续逛。

***

孟父局促的站在客厅里不断嘱咐孟雪贞端茶倒水,相比孟父的局促孟母就好受多了,她去厨房收拾孟国强刚拎回来的大公鸡和鲤鱼,不时扭头从厨房里往外看:小伙子精神的很,又高又大,说话文雅,态度好有礼貌。就说呢,这么好的小伙子贞贞不能分手的。误传,一定是误传。

“嗨!老头子还总叫这个小伙子‘洋鬼子’,这下好了,看以后还叫不叫!”孟母一拔鸡毛一边想。

孟国强因为之前跟秦翔见过,也打过交道,相比来说就很自在,他使眼色给自己的老婆,嫂子会意,挺着大肚子站起来进了卧室。

孟雪贞走进嫂子的卧室,她刚才看到嫂子给自己使眼色,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贞贞,你俩到什么程度了?他这次来是认门还是……”嫂子没说下去,话锋一转又问:“今天晚上他在哪里睡?”

吴莲蝶跟孟雪贞睡一个屋,孟国强和嫂子一个屋,孟父孟母一个屋,三室的房子住满人再没有其他的卧室。

“当然是睡酒店。”孟雪贞脸上红霞飞。她跟嫂子讲了一些秦翔的个人情况,有简有略也有隐瞒,特别是秦翔的家庭,她基本上就只说了一句“他是独生子,父母都有工作”,一概而过。

晚饭很丰盛,比孟雪贞回家的团圆饭、吴莲蝶的朋友洗尘饭都丰盛。十二盘大大小小荤素搭配各式菜肴均出自孟母和孟国强的手艺,孟雪贞照例还是打下手的那一个。十二这个数字在当地代表的意思是“满心满意”,要是老人家看不上未来姑爷就会减菜盘子的数量,减到一定数量,也就不欢而散。孟父举杯忘言,一开口必定磕巴几个字,秦翔把孟父想说的话自己表达出来,敬了孟父三盅酒。

酒盅不同于酒杯,酒盅深而窄,他们用的这种是标准的一两酒酒盅。秦翔三两白酒下肚,竟然毫无感觉,自己十分疑惑。

说说谈谈,问问答答,三个男人喝的不亦乐乎。秦翔跟孟国强干了一杯,孟雪贞走到哥哥椅子后面用手指杵了哥哥一下。孟国强心知这是妹妹在关心秦翔,怕他喝醉。所以他马上制止秦翔给他倒酒的动作,笑着说:“不能再喝,这都是第三瓶,这酒劲大,怕你喝不惯。”

秦翔看向孟雪贞。现在饭桌上只有三个男人在喝酒,嫂子去卧室休息去了,孟母也去了卧室收拾,吴莲蝶坐在沙发上跟孟雪贞在看电视,他看过去的时候孟雪贞也正看他。

“好。以后机会多,今天到此为止。”秦翔说,他干了自己手里的最后一盅酒。孟父年岁大,平时喝酒不过是一两二两的小酌,今天秦翔到来老人家心里高兴喝了足足七八两,酒后上头,昏昏欲睡。

孟母嘟囔着把孟父扶到卧室躺下休息,孟雪贞快速的收拾好餐桌,等孟母出来的时候,她正在拖地。“贞贞,秦翔喝了酒快送他回去睡觉,年轻人工作累,可不能对身体大意。”孟母悄悄对孟雪贞说。她夺过孟雪贞手里的拖把,让孟雪贞快去陪秦翔。孟母叫秦翔的名字叫的很顺口,一字一音丝毫不出差错。

***

秦翔躺在床上拉住孟雪贞的手不让她走。

“雪贞,别走。”他没醉,说出的话却有醉意。

“我没走,我再陪你一会儿。”这家宾馆很普通,最贵的VIP房间也不过是房子大一些,多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选择这里住宿主要是因为这里距离孟家所住小区很近,拐两条短路就到。

“我好想你。”他把头埋进孟雪贞的肩胛处,她躺下去,他把头枕到她的腹部。

孟雪贞主动握住秦翔的手,另一只手捏着秦翔的头发。这种感觉很奇特:秦翔的头枕在她的小腹上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的浮动,她的手很随意的触碰着他的头发或捏或揉或搓,洗发水的淡淡味道传进鼻腔。“你想不想我?”秦翔的头发动起来,很快又安静下去。

“我想你。”孟雪贞说。她用手去摸秦翔的脸,突然发现他来不来看她联不联系她这都是不重要的事情她只要能见到秦翔触碰到他,就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她把那张里面有一百万的银行卡交给秦翔,“这个还是你拿着吧。”秦翔仰着脸看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让你自己放着,以后再交给我。”她回答。孟父孟母喜欢秦翔,好希望秦父秦母也喜欢她。

“雪贞你记着,我的就是你的。你想让我自己放着我就自己放着,反正到时候一并都会交给你。”

“全部都交给你。”

孟雪贞身体恢复还不足两个月,两人自然不能做过分的事情。纵使如此,仍然是痴缠了很久。等孟雪贞回家的时候,时针已将要指到十二点。

客厅黑乎乎静悄悄的,她打开灯,又去厨房和卫生间鼓捣了一会儿,等到哥嫂父母的房间都有了响动,她才满意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得让家人知道自己回来了。

吴莲蝶站在门口,打开灯。“小蝶你怎么还没睡?”孟雪贞问。她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心里一阵喜一阵忧。

《红楼梦》中有一段描写林黛玉的心情,书中原文是“又喜又惊,又悲又叹。”那时候宝玉情急之下诉肺腑之话,被黛玉听在耳朵里,她就生出这四种很复杂的心情。

以前孟雪贞不懂,今天她有所感悟。突然怕将起来,宝黛爱情是悲剧,她的爱情不会也是悲剧吧!

“小孟,我睡不着,咱俩聊聊天吧。”吴莲蝶也上了床两个人拥被半坐。

孟雪贞点点头。

“聊聊萧北凤?!”吴莲蝶说。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七斤二两 孟雪贞接到马阿姨的电话很意外。

吴莲蝶问她是谁打的电话,她说是“一个朋友”。小蝶不认识何教授、马阿姨,她不知道如何表述,她对何教授一直都很敬重,对马阿姨也很尊敬,特别是在得知何教授的婚姻状况以及马阿姨无微不至十几年如一日的陪伴之后她很佩服马阿姨。

秦翔不方便总来孟雪贞家蹭饭,所以她只好去宾馆找秦翔。秦父跟何教授是忘年交,那么秦翔应该也认识何教授。

“秦翔,你在哪儿?”刚才她打电话给秦翔,他没接。宾馆里没有人,前台服务员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在外谈事情。雪贞你有什么事情吗?”秦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格外的温柔,他那边安静极了,这不符合孟雪贞对家乡城市的认知。

店里店外街前街后到处都有人和机器发出来的声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那我能过去找你吗?”孟雪贞撒娇:“我想你,想见到你。”虽说这句话是她故意说给秦翔听的,但是也是真心话,所以说出来以后自己满心欢喜一脸满足。

“嗯。那你过来。”秦翔刚说完,她的手机微信上就发来一个地址。挂电话,上了出租车她直奔目的地。

生活如此美好,她心里却总隐隐有种不真实感。她想也许是自己承载幸福的能力太弱,所以才会如此。

到了目的地,这家店让孟雪贞眼前一亮。此时已近正午,阳光炙烈,照在店铺外面的大匾额上熠熠生光。这里是一家棋牌室,进到里面顿感富丽堂皇,只是空间不大,并不奢华。

“雪贞!”秦翔叫她。“怎么不告诉我你到了,我好去门口接你。”

张风浪也在。

“我自己可以上来。”她拉过秦翔的手,对着张风浪打招呼:“嗨,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风浪神情飘忽不定,他一会儿看秦翔一会儿看孟雪贞,一会儿又看向其他地方,“我刚到。”他的话嘶哑异常,听起来像是生病了。

自从邱曦雪事件爆发,她躺在病床上喊饿,张风浪说他去下楼买饭之后,孟雪贞再也没有见过张风浪。她问秦翔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秦翔没有告诉她,那时候她自己身体遭受重创,因为失去孩子心情也不好,所以对真相不真相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她修养即将两个月,小蝶的腿也已痊愈,嫂子的预产期也在这几天,大家都走上正规,今天看到张风浪,她又想起邱曦雪那件事情来。

三个人进了房间,这里走廊烟味很大,一路走来,孟雪贞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客人进出,也不晓得从哪里传出来的烟味。

四下打量房间,孟雪贞笑起来,这装修风格大概属于传说中的半中式半欧式的风格。桌椅板凳都是按照欧式风格搭配,但桌子上码着一副绿颜色的麻将,并不规则,明显有人碰过麻将;墙上的挂画是具有大唐风采的仕女图系列画;桌子上甚至还有貂蝉拜月、西施浣纱、杨贵妃醉酒、昭君出塞四大美人系列屏风摆件;一对鎏金大花瓶里插的鲜花锦簇,一个个花球蓬勃争艳,端的是欧式插花风格。

秦翔和张风浪坐在椅子上看孟雪贞笑,笑过之后气氛变得十分安静。她问:“这里是麻将桌,最起码也要四个人才能玩,另外两个人去哪里了?”

“没人。”“就我们两个”秦翔和张风浪两人同时回答,孟雪贞看着两人,张风浪移开了对视的目光。

看来他们俩是在这里谈事情,不过这些孟雪贞都来不及多想,现在她的五脏庙唱起了空城计,于是三个人去了棋牌室对面的一家饭店就餐。

饭菜刚上桌,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孟雪贞接到孟母的电话:“贞贞!你嫂子要生了,我们在医院,你那个朋友小蝶在家。”孟雪贞刚想说话,貌似孟母的电话被哥哥孟国强抢了过去,很快电话里传来孟国强浑厚的声音:“妹妹,不碍事,就是你嫂子感觉有想生的迹象,并不是马上就生,你们别着急赶过来。”他压低声音,“你别让秦翔跟过来,大男人看女人生孩子,不吉利!还有人家都还没有娶你,不好让人家过来。”

挂了电话,孟雪贞为哥哥的封建思想哭笑不得,她跟秦翔张风浪说了嫂子的事情,三个人匆匆吃过饭,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赶。

孟雪贞看着前座的张风浪,秦翔伸手揽过她的腰,她俯在秦翔的耳朵边小声抗议:“小心你哥们笑话你。”秦翔也看了看前面的张风浪,手一紧,她就被带到他的怀里,他也附在她耳边说:“他不会笑我,哥们朋友只会祝福咱俩。”

***

孟国强正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看到孟雪贞秦翔张风浪三人出现,很是惊讶。电话里他特意嘱咐妹妹不要让秦翔过来,现在不但秦翔在,还带来了另一个人——孟家债主。他不知道秦翔和张风浪的关系,所以几人见过之后,他拉住张风浪的手小声说:“张老板,我老婆在里面生孩子,现在手头紧,缓缓,缓缓我们……”他没有说完,张风浪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来要钱的,给你看样东西。”张风浪掏出钱包本来想拿出那张欠条当着孟国强的面撕掉……但是不行!欠条不对!孟国强看到的是孟父写孟国强签名的欠条,他钱包里夹着的是孟雪贞写孟雪贞签名的欠条。即使他不给孟国强看字迹也不行,因为孟父弄的那张欠条是一张带条格的花纸,孟雪贞后来弄的那一张欠条是洁白的A4纸。

这一定会露馅。

就在这万分尴尬之际,秦翔走过来对孟国强说:“风浪是我最好的朋友,借款的事情只是走个流程,这事我已经处理过了,国强哥不要在意。”

孟国强看了看秦翔又看了看张风浪,再看看远处扒在窗户上极力向产房望的孟雪贞以及同样坐立不安的孟父孟母,还有产房里发出喊叫的老婆……贞贞谈的这个对象有点来路太大啊!

***

孟雪贞扒在窗户上又急又惧。哥哥说嫂子只是有点想生产的迹象,她也在网上搜索过很多孕妇从要生产到生产会历时半天到几天不等。没想到嫂子属于快速麻利的那类孕妇,来到医院就连开六指骨盆,没等多久,很快就推进了产房。

生孩子是大事,对于女人来说鬼门关走一遭一点儿不为过。产房里的喊声撕心裂肺,隔着玻璃和门传出来的声音更显痛苦。

孟雪贞并没有听到影视剧上描写的“婴儿哇哇响亮啼哭”,有护士推门走出来笑着说:“生出来了!大胖小子,七斤二两!”

她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眼泪流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十年vs一年 孟雪贞接到林小燕的电话,匆匆给秦翔打电话:“秦翔,我要去北京一趟。”

“去北京做什么?”秦翔在嫂子生了侄子之后第二天就回了J市,连带着张风浪也一起离开。

吴莲蝶去了M市,孟雪贞给她自己公寓的钥匙。小蝶不想见叶景浩,就如几年前的自己一样,她要换个新城市新环境疗伤。

“小燕说有急事,需要我去北京帮忙。”她想了想,还是打算据实以告:“她说不让我对别人说,哈哈!你不是别人,所以我得跟你说一声。”

“嗯,去吧。注意安全,早去早回。”秦翔说,“我也需要你。”

一个人踏上去北京的列车,孟雪贞百感交集。人生第一次去北京也是一个人,那时候她万念俱灰伤心欲绝,一个人到北京两眼一抹黑,北京物价奇贵,对于穷人阶级的孟雪贞来说吃喝住行处处受限制。

她广投简历,在大街上背着行李晃荡,见到店铺门面上贴着招聘两个字也不管适合不适合就一味的进去应聘——她得先活下来呀。没有工作怎么活?

有一天她见到一家家政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店,只不过这家店所占面积比较大,看起来很像公司。大大的玻璃门上赫然贴着招聘两个字,还是大号艺术字体。她推门进去,有个接待的员工上下打量她说:“我们这里只招聘家政工,你行吗?”

孟雪贞点点头。她想家政不就是打扫卫生嘛,谁不会打扫卫生?店员看过她的身份证信息,让她填写一张表,交代了薪资报酬住宿就餐问题,她很满意。

能在这里工作,衣食住行暂时都能解决。秦翔给她的两千元她不想动,饿死也不想花掉,她要时常看时常想:早点忘了他。

上午应聘,下午她就被安排去附近一处小区做服务。有一个男员工教她如何打扫卫生,有什么规矩原则。他一边拿着抹布在地上演示一边讲解要领,二个小时后他问孟雪贞:“会了吗?”

她当然回答“会了”。“那你去宿舍打扫一遍试一下,看你是真会假会?”教导者把她带到公司后面的员工宿舍,让她打扫整理一间两室两厅的房屋看她学习的效果。孟雪贞中午没吃饭,饿着肚子认认真真的按照学到的动作要领先里后外先上后下干干净净的打扫整理好这间两居室。

教导者检查以后很满意,她心里还惦记着派单员派给她的去附近小区做服务的任务,没想到回到公司,她被一个头头领导模样的人物告知——她应聘失败!

“这细皮嫩肉的,大学生吧!干不了几个月早晚得走!”

离开家政公司孟雪贞又累又饿又气,她坐在小板凳上吃一大碗炸酱面的时候终于接到一家公司的面试邀请。

萧北凤所在的A公司赫赫有名,她只听过,并没有考虑过投递简历。要说中国城市这么多,孟雪贞为什么非得跑到北京来?现在想起来她也说不清楚,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

被秦翔背叛抛弃,她刚走出校园,社会经验少的可怜。失恋的她想去一座没有秦翔的城市并不会蒙眼乱走,她的大学好姐妹齐琪经常给她提北京这座首都城市,鬼使神差的她就选择去北京。

再次踏上北京这片土地,感受还是一样:热烈、快速、焦急、半新不旧。

“小孟,在这里!”林小燕挥舞着一只手臂,对着她喊。

“小燕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神神秘秘的。”孟雪贞轻装前来,两个女孩儿坐上车驶离拥挤不堪的车站。

“我跟你说,你别怪我。”林小燕一边开车一边说。都说北京堵车一绝,果然不虚。

“我人都来了,怪你做什么。只要让我吃饱喝足,搬砖扛麻袋都行!”孟雪贞笑着说。这话惹得林小燕咯咯笑,不过很快她又被道路上的车辆长龙惹出一肚子火气。

“醉人!这龟速!真想一脚油门飞过去。”林小燕气的吱哇乱叫。“小孟,我们要去张风浪家。”林小燕突然说。

孟雪贞很疑惑:“张风浪在北京?”她没听秦翔说过呀!秦翔说张风浪最近工作很认真,公司已经有意向提升他的职务。

张风浪的变化她也有发现,只是目前她对邱曦雪事件仍然一知半解,不晓得这变化到底出在什么节点上。

“他不在北京。就是因为他不在北京所以我才请你过来。”林小燕缓缓的开动车子,前方有红绿灯,前面的车子没开过去,她们自然也开不过去,只好再等下一次亮绿灯。

孟雪贞对林小燕话里的逻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小燕开过十字路口之后上了高速,她平静下心绪,跟孟雪贞交代前因后果:“其实让你来北京,也不是我的主意,是张阿姨的主意。”张阿姨就是张风浪的妈妈,孟雪贞从来没见过张母,听都没听过,今天贸然被林小燕带去见面,她心里突突直跳。

“我去人家家里干什么?”她焦急的问林小燕。“我不认识他妈妈。”

“张阿姨想认识你呀!”

“认识我做什么?”孟雪贞仍然云里雾罩。

“小孟。”林小燕拐下高速,进入另一条路,这条路不拥堵,两行车道,周边没有停放乱七八糟的车辆,所以比较畅通。“你知道张风浪最近的改变吗?”

孟雪贞摇摇头,她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他比以前对工作用心?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老家,不知道你们大家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邱曦雪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也许跟她有关吧。”

“不是。”林小燕放慢行驶速度,转过头看孟雪贞,郑重的说:“跟邱曦雪无关,跟他自己有关。”

“什么意思?小燕,你直说好不好?我脑仁疼。”她看了看窗外,艳阳高照,事情千头万绪,孟雪贞开始烦躁起来。

“他心里有爱了。”林小燕说。她又加快速度,车子再拐一次,周边环境变得明亮起来:高楼大厦零星点缀,众多低矮小高层星罗棋布,前方就是高档住宅区。

“是赵雯珊?”孟雪贞好奇的问。这是秦翔告诉她的讯息,其实不用秦翔告诉她,她也早就猜到张风浪爱赵雯珊。之前张风浪几次三番的侮辱自己,口口句句不离“赵雯珊”“雯珊”几个字,他每次说这个名字,眼睛里都会发光,这情景她看得出来。

林小燕转过头冲孟雪贞笑。“小孟,我真恨,也真不甘心。你说怎么我的十年时光比不上别人的一年相处?”

孟雪贞愕然,想安慰林小燕,又感觉哪里不对。她想:赵雯珊这么优秀,张风浪跟她在一起也不错。至于林小燕……林小燕已是已婚人士,不甘心只不过是以前的执着在作怪,应该很快就会想通。等小燕想通了,到时候说不定会踹张风浪几脚报仇雪恨,毕竟爱了十年。

只要幸福就是圆满。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蝴蝶结 孟雪贞见到张母的时候,张母正端坐在一张大红实木酸枝贵妃椅上喝茶,旁边站着一位唇红齿白的年轻小哥在弯腰倒茶。

张母年近五十,保养得当,看起来十分年轻。她肩上披着丝制披肩,左手手腕上扎着一条鲜艳的丝制手巾,头发向后绾成一个箍,前额两鬓处的头发又黑又亮膨成一个圈,点缀着灿烂夺目的头饰。孟雪贞偷偷观察张母,想象着张母要是再穿一身旗袍的话活脱脱就是民国贵族圈里走出来的妇人。

穿旗袍对张母来说是很难实现的事情,因为她身材丰腴,上身略长,不太适合穿旗袍这一类凸显女性曼妙身材的衣装。

“阿姨,这就是孟雪贞。”林小燕率先说。

“张阿姨好。”孟雪贞跟着林小燕叫阿姨。她不知道张母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她在称呼张母的时候张母的双臂抬起正在喝新一杯的茶水,眉眼五官全隐在大茶杯后面。

“不错,不错。是个好孩子。”张母托着杯底把茶杯整个握在手里,她这话不是对着林小燕和孟雪贞说的,而是对着身边的那个年轻小哥说。

这个年轻小哥身材硕长高挑,面相清俊,眉眼桃花。他远远的向孟雪贞飘过来一眼,孟雪贞想到了一个词——面首。

她也想到了张风浪。张风浪是个风-流成性的男人,玩世不恭放浪形骸,他这性格是不是受张母的影响呢?

“很漂亮。”年轻小哥说了三个字。他没有再看孟雪贞一眼,转身上了楼。

林小燕拉着孟雪贞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笑吟吟的说:“阿姨,我不辱使命,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对小孟说,那我先出去。”她说着作势要起身,孟雪贞忙拉住她的衣服。什么意思,她人生地不熟的,林小燕还要离开?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供这个张母和她的‘面首'评头论足这算怎么一回事?自己又不是货物,再说林小燕不是说要她来北京是需要帮忙的吗?怎么成了被相看?

她用疑惑质疑的眼神看林小燕,以此威慑林小燕不要离开。林小燕对着她笑,但还是执意站起来,离开沙发。

“小燕,你不要走。阿姨就是好奇,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话跟小孟说,咱娘三个一块说说笑笑多好。”张母含笑说。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的肌肉往上去,眼角往下来,眼神温和慈爱,额头也有些微的褶皱,下巴兜着,整个脸从长脸变成了圆脸。

孟雪贞感觉这形象才好,亲近自然。而且她发现这个张母竟然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她至此也不过才说了四个字,这个张母就把她一并称呼为“小孟”,跟小燕一个待遇。况且她说的“娘三个”这种话听起来既好笑又暖心。

拉家常,林小燕应该不会走吧。

林小燕干笑着,好像颇尴尬,不过她终究没离开,三个女人坐在客厅里开始互相说笑。

突然从外面进来一个老妇人,这老妇人面色不愉,眼神凛冽,进门就径直走到张母的面前递给她一部手机。

林小燕坐在旁边神情变得很不自然,她双手不断的揉搓,看起来十分紧张。张母拿过手机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许久她才抬起头来说:“他这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小燕,能不能跟我说说,我怎么感觉你们都神神秘秘的,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孟雪贞拉住林小燕的手,软磨硬泡。

林小燕家在南方,并不在北京。她来北京一直都是居住在张母家中,现在带着孟雪贞不好再居住在张母家,所以两个女孩儿今天晚上住在张家旁边的一家酒店里。

安排好孟雪贞,林小燕要离开回自己的房间,怎奈被孟雪贞拉住了衣服。“你再拽我衣服,我衣服就不能穿了。”林小燕提醒孟雪贞。

“我不管。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我什么都搞不清楚,无头苍蝇一般,难受。懂不?”她不放手。

林小燕顺势坐在床上,孟雪贞知道小燕不走了,这才松开手。她麻利的双腿盘起来,像小时候看到的老奶奶盘腿一样像模像样的端正盘坐,双手托腮,等待林小燕解答她的疑问:她感觉张风浪的妈妈很特别,还有那个老阿姨,张母怎么会惧怕一个保姆呢?

“你想问什么?”林小燕问。她侧着身子看孟雪贞,被孟雪贞踢掉了鞋子,很快她也盘好双腿,两个人面对面盘坐着。

“说真话!先说为什么把我骗到北京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孟雪贞边说边笑。既来之则安之,她今天看到张母,现在突然想起萧北凤的妈妈,那个十七岁就怀上萧北凤的女人,浑身上下也是个谜。完了,她的好奇心被彻底勾出来。

“我没有骗你。小孟你还记得我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吗?”林小燕睁大双眼,继续说:“我说的是这边有急事,需要你过来帮忙。是不是这样说的?”

孟雪贞点点头,眼睛里依然迷惑。

“张阿姨想自杀。”

“啊——”孟雪贞惊得差点跳起来,她曲折双腿,凑到林小燕跟前说:“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杀?”她见林小燕不回答,只好先自己猜测原因:“是因为张风浪的爸爸吗?”孟雪贞依稀听秦翔说过张风浪的父母感情不和,很多年前就分开各自生活,可是这也说不通,张母身边也有知心小哥呀,怎么会这么想不开会因为一个名存实亡的丈夫毁掉自己的宝贵生命呢?

“不是的,你不要乱猜。”林小燕抓住孟雪贞的手,观察她右手手掌上的纹路。“阿姨是因为风浪。风浪总不回来,她以死相逼,以前这办法都奏效的,没想到这次风浪这么狠心没有回来,所以——”林小燕没说下去,她描摹孟雪贞的手掌纹路,弄得孟雪贞痒痒的。孟雪贞说:“张阿姨是不是用的割腕手段?”

“嗯。你怎么知道?”林小燕反问。

对呀,孟雪贞怎么会知道?她没有洞察真相的能力,只不过是观察的仔细些罢了。张母左手手腕上的那条手巾扎成蝴蝶结太怪异,一个人只是想用死亡威胁身边关心自己的人她会选择什么样的威胁手段呢?很多手段都有弄巧成拙的不可预知性,不如割腕来的安全。只做个样子,浅浅的伤口,一点点血,一般就会有成效。

只是没想到张风浪会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贪玩不贪玩 孟雪贞和林小燕陪伴张母整整三天。

三天来,几个人说说笑笑,吃喝玩乐购物不亦乐乎。期间林小燕的丈夫殷正杰也来到北京,他说他是来北京出差,并给张母带来礼物,张母好一番夸赞殷正杰,直说林小燕有福气,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疼惜。

林小燕的脸上有幸福浮现,殷正杰还是一贯的宠溺林小燕,每句话都离不开林小燕三个字。孟雪贞不知道在她看林小燕的时候,张母却在看她。

她给秦翔打电话报备自己在北京的一举一动,秦翔告诉她处理好这边的事情马上回家。自从失去那个孩子之后,两个人都格外珍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和每一分每一秒,她不再隐瞒,发生什么她就告诉秦翔什么;秦翔也是如此,很多时候不用她问他就会自己先说出来。

比如他说秦母已经同意两人在一起;再比如他说他跟萧北凤在一起合作;还有他再一次拒绝了赵雯珊的邀约;再有就是邱曦雪的事情如果她还想知道的话他会当面告诉她。

秦翔要孟雪贞保守秘密,她知道利害,只字不对他人提起。

下午四点之后小燕跟殷正杰两人单独出去享受二人世界,孟雪贞落了单,她一个人坐在张母客厅沙发上看那个年轻小哥摆扑克牌。

她知道很多人都会用扑克牌测命运,好像还挺准。她不大相信这类东西,但是神灵终究是神灵,她不敢亵渎,所以轻易不会尝试。

“小孟,你要不要测一测?”年轻小哥说。他也随着张母称呼她为“小孟”,叫着顺嘴,毫无压力。

“我不测。我不喜欢被预知的人生,还是让我懵懵懂懂跌跌撞撞的自然活着吧,无知者无畏嘛。”她坐在沙发上,跟年轻小哥有一段距离,她很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年轻小哥跟张风浪的年岁相当,一想到他在张母身边的身份,孟雪贞总感觉心里怪怪的:张风浪常年不在张母身边,张母就在身边弄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哥陪伴左右。她想会不会张母有“恋儿症”呀!坏了,她最近猜测别人总是往不好的方面想,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不过想到“恋儿症”她又不免想起萧北凤的妈妈来,如果张母和萧母在对待儿子的问题上能互相匀和一下就好了,这样张风浪和萧北凤都会开心。

“是吗?孟小姐可真会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声音。孟雪贞和年轻小哥忙抬头看,原来是张母身边的那个老阿姨。“阿妈。”年轻小哥慌忙称呼,他手忙脚乱的把桌子上费力排好的扑克牌胡乱堆在一起,站起身来。

老阿姨姓柳,张母称呼她为柳妈。“谁让你叫我‘阿妈’的?!”柳妈面带怒气,盯着年轻小哥。年轻小哥手足无措,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看起来这个家不止张母惧怕这个柳妈,就连年轻小哥也惧怕。果然柳妈有让人惧怕的本事,她的眼神冷冷的看过来,孟雪贞不自觉的也站了起来。

柳妈走到孟雪贞的跟前说:“孟小姐我老婆子眼不花耳不聋,我晓得你救过我们浪儿,但是——”“柳妈!”张母突然从楼上走下来,她站在楼梯上制止了柳妈后面要说的话。

年轻小哥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窜到张母的身边,张母使了个眼色,年轻小哥忙蹬蹬蹬上了楼。

现在客厅里有柳妈、张母、孟雪贞,三个女人三个年龄段,代沟不是一般的深,不晓得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柳妈你不要走,坐下来跟我和小孟聊聊天。”张母话里软中带硬,柳妈远远的坐在沙发中最远的那一个上面。

“小孟,你是个好孩子。”张母再次总结。搞得孟雪贞坐立不安,她不知道张母为什么总说自己是个好孩子。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她也没搞明白自己来北京和张母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虽说张母孤独寂寞想要找人陪伴,但有林小燕一人已然足够,为什么还要自己大老远跑来陪着一起吃喝玩乐呢?

“阿姨,您不要这样说,我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好,我很普通,也有很多缺点。”孟雪贞自我贬低,想起张风浪,她又说:“我跟风浪小燕一样,我们都是好朋友。风浪最近很上进,可能您们还不知道,他......”她刚要说张风浪要升职的情况,突然被柳妈喝止:“朋友?我说什么来?你自己听吧,我跟你说的对不对!”柳妈是对张母说的这番话,孟雪贞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看样子这个柳妈和张母背地里讨论过自己。可是这个柳妈这么激动,孟雪贞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老人家。她慌忙看向张母,好在张母脸色还是一如往常温和并没有被柳妈的看法带偏。

“柳妈,您不要插话,就让小孟自己讲。我们两个人待在这个鬼地方出也出不去,够也够不着,我想听听小孟怎么看待风浪。您也该多听听他人的话,不该只相信他说的话,你也知道我们浪儿是个不着家的孩子。”张母越说越激动,本来她是想劝说柳妈安心听孟雪贞说话,说到最后不知道勾起了什么伤心事,竟然滚下泪来。

张母哭了,柳妈也叹了一口气,孟雪贞顿时傻眼。她脑海冒出一句话:张风浪的家庭很复杂呀!

等两个人平复心情,孟雪贞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知道的跟张风浪有关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大到他的公司工作职位,小到他说的每段话,只要她记得起来,孟雪贞都搜肠刮肚的讲出来。

最后她免不了为张风浪说句好话,总结说:“风浪还是很优秀的,B公司人才济济,他能短时间稳坐销售经理的位置,现在又马上要提升总监,真是很努力的。虽说他以前爱玩一些,但是您们看,他现在也不那样了,他现在一心一意的工作,成熟稳重,等他忙过这段时间,一定会回来的。”她小心翼翼的遣词用句,就怕一个不小心触到柳妈的敏感神经。

张母站起来,坐到孟雪贞的身边,拉起孟雪贞的手,盯着孟雪贞看。

孟雪贞心里突突直跳,对于张母的这种行为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现在她好希望年轻小哥出现在眼前转移大家的视线,做中心人物的感觉真不咋地。

“孟小姐,照你这么说,浪儿贪玩,你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贪玩不贪玩?”柳妈问。

孟雪贞的手还被抓在张母的手里,她想了想柳妈的问话,心知这个柳妈很维护张风浪,听不得半点有关张风浪的坏话,纵使她说的是张风浪以前贪玩现在成熟,这也不行。这样看来,张母这个“恋儿症”变得很可爱,柳妈这种容不得半点真言的人就变得十分顽固不化。

“我...我不贪玩。”孟雪贞认真说。自己是不贪玩的人,她可是如实回答。

“是吗?”柳妈也靠过来,但是她没有坐下,而是努力的站直身躯。“那孟小姐,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秦翔那孩子的女朋友吧,怎么分手回来之后转身又怀了我们浪儿的孩子?”

“你不会不知道浪儿跟秦翔那孩子是最要好的兄弟朋友吧?!”

孟雪贞大惊。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血气往上涌的感觉,她脑袋里嗡哄哄的,耳朵里好像也有杂音,她着急着想辩驳,一时又说不出话。

“小孟,你也说了,风浪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他变好了,你是不是会跟他在一起?”张母抓着孟雪贞的手变得很紧,她问出口,看着柳妈露出笑容。

柳妈转身去看门外:张风浪站在门口,背对着夕阳,神色平静。

张母、柳妈丢开孟雪贞,齐齐喊说:“浪儿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夜来香 孟雪贞走在前面,张风浪跟在后面。

晚风习习,赶走一天的闷热。她等着张风浪开口,心里盘算着今天发生的这一段变故她该怎么跟秦翔说?要照实说吗?那秦翔会不会质问张风浪;那要撒谎吗?她跟秦翔两人的这种坦诚布公相处状态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不能轻易毁掉。

她该怎么办?

“你生气了?”张风浪问。他追上她,看到孟雪贞皱起眉头。

“我没生气。”孟雪贞故意不看张风浪。她说的是实话,面对张风浪对张母柳妈年轻小哥说的谎言,她并不生气,而是疑惑、难堪。

她大概也能猜到张风浪为什么不跟家人说实话:让他怎么说?说他因为玩弄女人导致那女人发狂报复?报复也算了,还报复错了;报复错了还不行,结果导致孟雪贞流产。

而邱曦雪自己也没落好下场。

隐瞒事情真相孟雪贞不怪张风浪,但是……他不说清楚孩子本身这件事这让她很为难。

如今他的家人都以为那孩子是张风浪的孩子。

孟雪贞想过柳妈不喜欢自己,一方面是认为自己破坏了张风浪和秦翔的深厚友谊;另一方面是她把张风浪不回北京这件事情安在了自己这个“贪玩不安分的狐狸精”头上。

她苦笑,自己何德何能对张风浪有这等重要。

酒店很近,两人没有多久就走到酒店门口。张风浪叫住孟雪贞:“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好呀,我正好也有事情问你。”孟雪贞说。她想到邱曦雪整件事情自己还不清楚,如果要知道真相不如听张风浪自己说。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悄然走到旁边一处空地上,她要知道真相,给失去的那个孩子一个交代。

这个地方有些黑暗,左边是灯火辉煌的酒店,右边是很宽阔的人行道,后面是很高的居民墙体,前面是马路。

因为靠近酒店所属范围马路上车很少,人行道在远处拐了弯,所以孟雪贞站的这地方是块小空地。酒店墙角处种植着一小片窄窄的夜来香花圃,花儿顺着墙根恣意的生长开放。这片夜来香的花分紫红和嫩黄两种颜色,花朵的花瓣花蕊泾渭分明。

夜来香顾名思义是夜间开放的花。此时时至夜晚八点,花开正浓,蚊虫飞蛾飞来扑去。孟雪贞摘下一红一黄两朵花观看,她问:“邱曦雪怎么样了?”

“判三年刑。”张风浪回答。他看着孟雪贞拿在手里的花朵,被她碾碎扔在地上。

对于这个答案孟雪贞是不是满意?在事发之后,没有警察向她问过话。她偷偷给赵律师发过一条短信,咨询邱曦雪这种绑架他人开车撞人致使她流产受伤的行为法律会怎么判决。

赵律师没有明说,他发来的是一堆法律文件,综合了法律法规文献中所有的与绑架伤害、蓄意谋杀、杀人未遂等有关联的条例条文。她看不懂也理不清,只记得《刑法》中有一条大意是说有种叫“杀人未遂”的行为定义是指故意的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由于行为人的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行为就叫未遂。这种情况“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三年,是“情节较轻”中的最低处罚标准。当时张风浪是被迷晕绑住手脚封住嘴巴的状态,谁也不知道邱曦雪这样做本意是想干什么,那么这种行为属于什么类型也很难说。而对于孟雪贞这部分,邱曦雪开车几次要撞她,也无法证明邱曦雪本意是想发泄撞伤她还是撞死她。

总之孟雪贞失去孩子,按照郑红艳对当时情况的分析:郑红艳很笃定邱曦雪是要带着张风浪撞死孟雪贞的。只不过因为郑红艳的一句话,致使邱曦雪当时改变了主意:她把张风浪踢下车,开车撞孟雪贞致使孟雪贞流产受伤……判三年,大概是从结果量刑,而不是从行为本身定罪的。

张风浪见孟雪贞不说话,看到她转过头,面向那一片夜来香,双肩轻微抽动。

“对不起。”张风浪不敢面对她正面,也不敢上前触碰她。秦翔说孟雪贞的嫂子前几天生了一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那时候她哭了。

她畏冷怕寒,如今腰部骶骨还时常轻微疼痛,这些术后伤害秦翔都没有隐瞒张风浪。

“对不起。”他又说一遍。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孟雪贞转过头,脸上泪痕已被擦拭,她努力微笑:“秦翔说你马上就要升职,恭喜你。”

“你打我吧!你骂我——”张风浪突然箭步上前,他托住孟雪贞的肩膀,靠近她激动的说:“都是我的错!孟雪贞,都是我的错!”

他的眼中泪光闪动,孟雪贞不知所措。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那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我谁都不怪,真的。”她反抓住张风浪的胳膊,轻声安慰他:“你别自责。大家都是朋友,每个人都幸福快乐我们都该开心才对。我没骗你,邱曦雪一个小姑娘要在监狱里度过三年这惩罚已经很重了。我难过只是因为孩子本身,并不是要怪谁。”

“不!你不懂。是我害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张风浪虽然言行不再激动,但他仍然执意认为是他的错。

“那不过是邱曦雪误会我和你而已……”

“不是!”张风浪突然伸手抱住孟雪贞,“她没有误会!”

孟雪贞慌忙逃开,她向前快跑几步,走出这块黑暗之地。张风浪没有追过来,她定住心神,迟疑不决远远的问:“风浪,你别介意我像秦翔一样这样称呼你,你跟秦翔是好兄弟,你借给我那么多钱,帮助我们家度过困难,我心里很感激你。这些你知道吗?”

“你刚才是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不是玩笑。”张风浪走出黑暗,来到黑暗处与明亮处的分水岭。“你别跑,我不会伤害你。听我说完好吗?”

孟雪贞没说话,她没有动。

“邱曦雪怀孕之后缠着我要我跟她结婚,你知道我的,我当初接触她是因为她缠着秦翔。”他缓缓往前走,慢慢靠近孟雪贞。“秦翔爱你,雯珊爱秦翔。无论谁爱谁,邱曦雪都不能再参与进来,那时候我想反正她只是想找个提款机,所以我能去引开她。”

“邱曦雪对你没感情吗?”孟雪贞问。她慢慢平静下来,静静听张风浪讲述。对于邱曦雪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这个甜美爱笑的小姑娘,张风浪用这种“引开”的态度接近她,孟雪贞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谁知道呢?”张风浪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不答应,她就割腕上吊。每次我都给她一大笔钱,她才能消停。”

孟雪贞静默。其实张风浪这种游戏人间的男人,处理纠缠不休的女人有无数种手段但他对邱曦雪用的是最温和最妥协的一种。

他又笑。“你应该能想到,她不会退步,只会变本加厉。”

“你不是说她怀孕了吗?那她的孩子呢?”孟雪贞问。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张风浪,她不知道是因为一开始就误解他还是因为他现在的变化。

他的改变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她一开始是坚持要生下孩子。我不在意她生不生,她就整天拿堕胎威胁我,最后真的不小心被车撞倒,孩子就这样没了。”

孟雪贞寂然。原来邱曦雪执意开车撞她是因为她自己的孩子也是被车撞掉的。

“也许是她倒霉吧。”张风浪叹了一口气,“孩子没了,她也丧失了生育能力。”

“她再也没有可能做妈妈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不明不白 孟雪贞回到酒店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她身心疲惫,听了邱曦雪事件的原委,无怨无恨,只感悲凉。

邱曦雪流产伤害到子宫,致使再无受孕的可能。这种事情只要是个女性都会崩溃无望。张风浪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邱曦雪撞掉了孩子,他几乎把自己能拿出来的钱全补偿给邱曦雪,然而邱曦雪在接受金钱之后仍然对张风浪纠缠不休。

她打听张风浪的住址,天天堵在张风浪楼房门口。那时候邱曦雪已经升为B公司设计部组长,事业正要起步,可她三天两头往张风浪的销售部门跑,影响极其恶劣。再说公司风言风语很多,出于综合考虑,邱曦雪只能被辞退。

秦翔是设计部总监,但邱曦雪并不是秦翔辞退的,这点秦翔后来跟孟雪贞说过。张风浪说是有人写了一封匿名信,直接递交到穆总手里。

邱曦雪失业在家,时间大把大把抓,更加变本加厉的纠缠张风浪。

张风浪没有坐以待毙,他租下一套新房子住,轻易躲过邱曦雪的跟踪。后来邱曦雪又去B公司围追堵截……就在张风浪焦头烂额的时候,邱曦雪突然沉寂了。

沉寂的邱曦雪,并不是放弃纠缠张风浪,而是自认为找到了新目标——孟雪贞。她坚信张风浪对她的态度变化都是因为孟雪贞的存在。所以她连同酒吧里的一个酒吧女一起给张风浪下药。

后面的事情孟雪贞都亲身经历,邱曦雪载着昏迷的张风浪从J市一路开车到M市,找到那家饭店,然后引孟雪贞下台阶,实施撞人计划。

***

冲澡之后孟雪贞躺在酒店的舒适大床上发呆,她脑海里不断跳出张风浪的神情,与他分别的时候张风浪是要说出那句话的,但是被孟雪贞及时制止住。

太乱了。孟雪贞想:年轻的男女不适合太相熟,否则很容易产生感情。对于张风浪,她从没有想过会是这种结果。张风浪挖苦她、讽刺她、骂她、也帮助她,但她一直把这种行为理解为他在意秦翔和赵雯珊的缘故。

张风浪不是喜欢赵雯珊吗?即使他喜欢自己可是这感情太隐晦曲折,任谁也不能轻易想到张风浪讽刺的人就是喜欢的人。邱曦雪要找张风浪对她变心的原因也该是首先想到赵雯珊,怎么就这么笃定是自己?

况且张风浪也说他从没有对别人说过一句对孟雪贞有感情的言语,也从没有承认过。邱曦雪也没问过张风浪“你到底爱谁”这种问题,怎么她就认准张风浪爱上的是孟雪贞?

孟雪贞想到一个人。她下床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温水汩汩而流。她伸手掬水拍拍脸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原来想的那么善良。

是不是邱曦雪一开始找的是赵雯珊,而赵雯珊跟邱曦雪说了什么话才导致邱曦雪把目标转向自己?

手机铃声响起,是《梦中的婚礼》。她习惯认准的东西不去改变,所以设置为来电铃声之后,一用就是许多年。

“雪贞,你睡了吗?”秦翔问。

“没有。”孟雪贞跑回床上,拉起被子,倚在床头软架上平复心情。

“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都打听清楚了。马阿姨确实是被人栽赃的,物业现在贴出告示表明造谣传播者会追究责任,如今听不到谣言,现在何教授马阿姨两人生活如初。”秦翔说。

孟雪贞心里敞亮许多。前段时间马阿姨给她打电话,向她求救。大意是何教授家最近总是失窃,还发生过一场小火灾。虽然有惊无险,失窃的物品也无关紧要,但是自此小区里传言四起,大家都说是何教授家的马阿姨监守自盗。

何教授自然不信,他一个老学究讲起人文历史来侃侃而谈,可以三天三夜不休,但遇到这等辩驳之事突然就变成了磕巴笨蛋。他越替马阿姨分辨传言就越邪乎,后来演变成马阿姨在家里供狐狸大仙用作迷惑何教授这类无稽之谈。

孟雪贞当时听马阿姨讲述的时候哑然失笑:狐狸大仙这还真有这仙,但是那是仙不是精。不明所以的人们随意亵渎,人人都爱惜羽毛,纵使马阿姨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姆,但是也因为这莫须有的传言搅得寝食难安。

马阿姨向孟雪贞求救,孟雪贞深知恶意传言对人的伤害,她把整件事告诉秦翔。秦翔果真认识何教授,如今秦翔说事情已水落石出,她自然很高兴。

“那谣言是谁传出来的?”孟雪贞问。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情。”秦翔在电话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孟雪贞知道他上床也盖上了被子。“始作俑者是何教授的儿子,也就是他跟一个姓牛的女人生的孩子。这个牛女士人现已在国外,她这个儿子留在J市,具体做什么工作我没有查。雪贞,我告诉你,这可是个唯母命是从的主儿。”

孟雪贞顿悟。这就对上了:马阿姨被诬陷是真,但何教授家丢东西也是真。能自由出入何教授家还不被怀疑的自然就是他的这个儿子,况且牛女士是前妻,前妻报复现任也有合理动机。

只是马阿姨无论如何都还只是何教授的保姆而已,况且大家已人到中老年,这是有多大怨恨?牛女士人在国外还要指挥儿子兴风作浪。

“雪贞,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些,而是我发现……”秦翔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秦翔,我认识你的时候我才二十岁,如今五年时光过去,咱们俩分分合合聚散离别虽算不上刻骨铭心,但我心里念着想着这些都是最在意看重的。”孟雪贞低头静默,许久又说:“无论未来如何,最起码过去现在我们都彼此在参与彼此的生命和人生。”

对于孟雪贞的这段发自肺腑的感慨,秦翔在电话的另一端并没有应和。只听他说:“我发现这个牛女士竟然跟秦校长的关系有些不明不白。”

秦翔一贯称呼秦父为“秦教授”、“秦主任”、“秦校长”,随着秦父身份的改变,他的称呼也随之改变。

对于秦翔的这个发现,孟雪贞心里波澜不惊。这件事情她早就听萧北凤说过,只是为什么她没有告诉秦翔,完全是因为这段往事牵扯到的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作为小辈她不想插言多嘴。

孟雪贞对秦父秦母的认知完全停留在最浅显的表面,她没有真正接触过,自然不敢妄下断言。“除了这一点,你还发现了什么?”她问秦翔,想知道秦翔这次了解到的属于何等方向和程度。

“你不惊讶?”秦翔反问。

“我…我去年时常去拜访何教授。”她说。孟雪贞不希望秦翔猜疑到萧北凤身上来,毕竟他说过两人现在工作上是合作关系。她这样说秦翔应该会理解成:她发现秦父和牛女士的关系完全是从何教授或者马阿姨身上得知的。

果然秦翔不再追问。他一改疑惑沉闷语调,突然就贼笑起来:“不谈这些。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雪贞,快些回到我身边。”秦翔说。

“为什么?”她也笑。

“别装傻!两个月过了。”秦翔压低声音,“你回来,我带你去见我父母。”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笑脸常开 孟雪贞没有把见到张风浪的事情告诉秦翔。

一想到秦翔说要带她去见秦父秦母,她手心里不自觉汗津津一片。互见父母意味着什么只要是成年男女都心知肚明,她忍不住不断问自己:这是真的吗?自己和秦翔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这一步?

两人之间的发展好像坐上了火箭一般,幸福来的太突然,把她敲懵。

孟雪贞的右手手掌上有一条很细微的疤痕,疤痕是横向的,顺着手掌中最粗的那条掌纹堪堪呈平行状,一年多的时间,疤痕本来又不深,所以现在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

听说那条手掌横向粗纹路叫感情线,她自己研究过自己的这条感情线:又粗又直,一飞冲天。

不过纹路并没有冲到底,冲到底的又有另一个名字——断掌。断掌在人们的认知中可不是好纹路,孟雪贞不知道这里面有何科学道理,她只是图一乐而已,却不清楚林小燕看她手掌是不是也图一乐。

在得知张风浪的心意之后,孟雪贞看着自己的手掌,想到了林小燕和萧北凤。

林小燕本来跟孟雪贞是没有利益感情冲突的。不但没冲突,林小燕还给予孟雪贞帮助,对此孟雪贞很感激林小燕。

可是这次林小燕火急火燎的让自己来北京见张母是什么意思呢?秦翔说林小燕经常去跟秦母聊天闲话,孟雪贞本来想着林小燕是支持她和秦翔在一起的,没想到林小燕转身又把她跟张母联系起来。

孟雪贞想不通,她强迫自己马上进入睡眠,因为明天她打算去拜访萧太太。

拜访萧太太原因有三。一:春节的时候她是在萧太太家度过的,出于礼节礼貌她都应该去拜访萧太太。二:秦翔说他如今跟萧北凤穿一条裤子,那么作为秦翔的女朋友她去联络萧北凤的妈妈,这理由也说得过去。三:因为萧北凤。

萧太太是萧北凤的妈妈,而萧北凤对她一直不错,她去看望萧太太也很有必要。

第二天一早,孟雪贞告诉出租车司机自己要去的目的地,静待与萧太太的见面。她手机里没有萧家有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又不想打扰萧北凤,所以今天的拜访也许会失败。

果然计划不如变化快,司机大哥毫无征兆的在路边停车,孟雪贞疑惑问:“司机大哥,我还没到呀!”路上车水马龙,这里是一条T型路的交叉点,去萧太太的自然之居需要继续前行到这条路的终点,再拐一次才能到。

“到了。”司机大哥点起烟,开始吞云吐雾。“我说小姑娘你去的地方都是什么样儿的人住你总该知道吧?”

孟雪贞不明所以。

司机大哥给她解释:“那些人都不让出租车过,所以都是在这路口下车。”

她愕然,结了账,孟雪贞下车查看。果然大部分车辆都从这里拐去旁边那条路,直行前进的单从车名车牌车号来看确实够唬人。

大概去自然之居的人极少是像她一样坐出租车前往,孟雪贞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拎啥礼物,轻装前行双腿走路还是难不倒她的。

吸取上次带给萧太太的那个不上台面的兔猫狗三小只动物图的教训,这次因为她并不能确定一定会见到萧太太,所以她只拿了自己前段时间在老家写的一副字:字写的好不好另说,关键是自己写的,礼轻情意重嘛。字下面也有一小块涂鸦画作,孟雪贞并不会作画,她只是当时在写字的时候看到纸张右下角有大片空白,去年给赵洋洋那小鬼制作笔画册子也画出些灵感,因此她随手照应上面的文字画了一小块简笔山川小图。

这件礼物本来是孟雪贞要送给张母的。怎奈第一天被柳妈的眼神吓忘掉,之后两天又跟张母林小燕吃喝玩乐也忘到脑后。昨天下午看到年轻小哥在桌子上摆塔罗牌,她无聊时偷偷四处打量张母客厅的装饰风格,发现张母是个喜欢简洁的中年妇人。

客厅四面墙壁只有一面墙体上挂一副日本浮世绘《踏青赏樱图》。这幅图画本是画在屏风上面的画作,张母客厅里挂这样一张图,暗黄基调为主,并不明亮。她料想张母跟萧太太不同,不是个喜欢字画摆件文玩这类东西的人。孟雪贞随口跟年轻小哥闲聊,也再次证实她的判断。

“张太太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衣服包、珠宝、美食、旅游、运动?统统不热衷!”当时年轻小哥很认真的思考之后这样回答,“她喜欢钱,更喜欢她儿子在身边。”

孟雪贞背着背包,像个独行背包客走在马路上。身边偶尔有私家车辆驶过,带起一阵阵凉风。前方植被渐多,手机地图上显示距离并不远,可她极目远望看不到尽头。

又有一辆车飞驰而过,孟雪贞没招手,这里没人停车,也没人搭讪。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孟雪贞路已走了大半,她停下来,坐在路边石台上接电话。

路牙子在阳光照射下热烘烘的,电话是张风浪打来的,她稍有犹豫,还是按了接听键。

“你有什么事情?”

“你在哪里?”张风浪问。孟雪贞左右看看,不做回答。“我今天回J市,你要是也回去的话我开车去接你。”

原来张风浪去过她住的酒店,知道她人没有离开也不在酒店。

“我明天回去。”

“林小燕今天回上海。”张风浪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孟雪贞更加不明就里。她刚想回拨,突然前面有一辆车子停下,从车里走下一个人。

“孟小姐?”这人一边问一边走过来。

她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定睛一看,哈,太巧了,竟然是高秘书。

高秘书一改之前冬季的西服领带皮鞋装扮,如今穿的是格子衬衫加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湛蓝色的运动鞋,走过来的时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这使孟雪贞大跌眼镜。不过高秘书的神情还是一如往常的严肃不苟言笑。“是我。高秘书你怎么在这里?”孟雪贞高兴的说。

她朝车子望了望,很快后座车窗摇下去,有一只手先于脑袋伸出来。

“是小野猫!”老萧的声音传过来。

孟雪贞大囧。老萧向她招手,她忙随着高秘书走过去,开门上车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萧太太也在,只不过萧太太闭着双眼靠在老萧的肩膀上,竟是睡着了。

老萧问她坐在大马路上干什么?是不是迷路了?面对老萧的问题孟雪贞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敢乱看乱说话。虽然老萧比她见到的任何人都要笑脸常开,但毕竟是常年杀伐决断的商业老总,她还是很紧张不敢乱作答。

“嗯。我迷路了。”顺着老萧的话说完之后孟雪贞自我感觉没有说服性,所以她又加了一句:“司机的车抛锚,我就只好在这里下车。”

“呵呵,这里的人都不停车。”她又说。

“嗯嗯,我猜你这女娃没说真话。”老萧笑起来。

高秘书开车目不斜视,对车内的言行置若罔闻。

孟雪贞苦笑不得,一时不知怎么接话,正尴尬间,只听萧太太睁开眼睛,幽幽的说:“孟小姐是来找凤的吧。”

“凤怎么要瞒着我们呢?”萧太太疑惑的问老萧。

老萧笑而不语,搂着萧太太的肩膀不断轻轻拍打安抚。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红螺寺 孟雪贞看着萧北凤从楼上走下来,楼下客厅里坐着小苏和小苏老婆。

客厅里还有一个孟雪贞没见过的男人,看不出年龄,穿着板板正正,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他像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外国老管家的新任接替者,也是一名外国人。

老萧、萧太太走在前面,孟雪贞跟在后面蹭进门来。萧北凤一眼看到她,但是没说话,小苏和小苏老婆两人拘谨的站起身,忙向老萧、萧太太问好。两人而后看到后面跟着的孟雪贞,小苏老婆欢快的问:“呀!小孟,你也来了!”

“嗯嗯。”孟雪贞随口附和。她注意到萧北凤走到一处抽屉旁从里面拿出一罐茶叶递给那名年轻保姆,年轻保姆接过手转身去了厨房,中年保姆也跟着去了厨房。

孟雪贞记得萧北凤说过萧太太是不喝茶的,那他众目睽睽下执意要保姆泡茶,等一会儿萧太太岂不是很难自处?

“凤!孟小姐是来找你的。”萧太太对萧北凤说。

萧北凤仍然不答一言,他突然上了二楼,等再下楼的时候胳膊上搭着一件外套,手上拿着钱包钥匙之类,他走到孟雪贞身边,开口说:“走吧!”

孟雪贞后背还背着包,茶水都没喝一口,再说她是来拜访萧太太的,并不是要跟萧北凤见面。

见她犹豫,萧北凤伸手把她背包大力扯下来,扔给那个“新管家”,又说一遍:“走吧。”

孟雪贞只好跟着萧北凤出去。两个人上车很快驶离自然之居。“你怎么会在这里?”孟雪贞问。萧北凤也来到北京,秦翔并没有告诉她。

“我也正想问你。”

“我是来看你妈妈的。”她想去身后摸背包,才想起背包已经被萧北凤拿走。“我自己写了一幅字,想送给你妈妈。”

“不是要送另一个人的妈妈?”

孟雪贞无所回答,只好沉默。这个萧北凤突然也像变了个人一样。她和他说起来距离上次正经见面说话还是年后她被辞退的时候,距今天已有半年之久。那次公寓见面两人之间有秦翔存在,那时候她术后心情不好,所以也没跟萧北凤说过什么话。后来他不知怎么的竟然睡在她M市公寓的地板上打地铺,场面也颇尴尬,再后来萧北凤不声不响的离开了M市,而她也回了老家静养。

“你带我去哪里?”孟雪贞问。她停止回忆之后抬眼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今天天气好,但气温并不算高。北京作为首都,流动人口一向占比很重。况且又是旅游胜地,所以天南地北各处的人都能看到。

“你身体好了没有?”萧北凤问。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车子行驶到拥堵道路处,突然从街边窜出来一个老年男人,这人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饭盒,没有盒盖,里面放着几枚一元的钢蹦,被这老男人晃的叮当乱响。

车子堵在这地方无法开动,所以这时候就会有类似这种乞讨者趁机钻来钻去肆无忌惮的讨要钱财,有时候会挡在车前,有时候会不断敲车窗。孟雪贞以前只听说过这种事情,却从没有亲眼见过。这老男人并没有敲车窗,只站在萧北凤驾驶座的那边不断冲萧北凤晃荡饭盒里的钢蹦,意思再明白不过。

萧北凤目不斜视,看都不看理也不理。这老男人并不执着非要在萧北凤这里讨到东西,他忖度萧北凤掏钱无望,马上把目标转到旁边其他车主身上。

孟雪贞坐在后座上扭头跟着这个乞讨者视线转来转去。有的车主扔出五块十块纸币;有的像萧北凤一样不理会;有的恶狠狠的伸头咒骂,因为堵车本来就会使人容易烦躁;最好笑的是有一个女车主从车里拿出一个一元钢蹦扔在乞讨者端着的饭盒里,没想到被这个乞讨者又丢回到车里去……

乞讨者转了一圈又来到萧北凤的车旁,他这次换了方位,看到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正要走上前冲孟雪贞晃荡饭盒,前方车子已经开动,萧北凤及时向前行驶。

“我没事了。”她收回目光之后才想起来回答萧北凤的问题。“你说他还挺奇怪的,一元钱竟然还嫌少不要。”

“什么?”萧北凤问。他并没有看到那个乞讨者在车后其他车主那里的行为和表现,也没料到孟雪贞的注意力竟然会在那个老乞丐身上。

“没什么。”孟雪贞不再说话。很快两人下了车,走进故宫。

逛景区游玩基本没有人会不喜欢,所以孟雪贞从善如流。两个人逛故宫景区,故宫太大,两人大概只逛了十分之一不到。很快时间到了中午萧北凤带她去一家特色宫廷菜饭店吃午饭,饭后,下午继续逛。

时间有限,两人去的地方却不近。

从红螺寺的后门出来后,孟雪贞的脚已基本废掉。她脚掌脚跟又涨又酸,脚趾头也仿佛长长许多,现在站在地上停下来,大姆脚趾死死的顶在鞋子上,疼得想跳脚。

她万料不到今天会走这么多路,穿的虽然是平底鞋,却不是运动鞋。脚底生汗之后,慢慢又痒起来。

“南有普陀,北有红螺。深山藏古寺,果然有一套。”孟雪贞见萧北凤也停下来,忍不住感慨。只是红螺寺尾寺是观音庙,刚才他自己单独进去参拜,并不让孟雪贞跟进去,这让她心生疑窦。

观音菩萨普度众生佛法无边,但进去参拜的多是求子求姻缘的女人。萧北凤进去干啥?

“你喜欢可以常来。”萧北凤看她在跺脚,知道站在这里也没用。红螺寺里已经传出闭寺的广播,滞留不愿意离去的游客游兴尚炙,随着大喇叭不断的播报清游客的声音慢慢也都走出来。

“好。”孟雪贞笑着说,她跟在萧北凤身后,再次坐到后座上去。其实对于红螺寺,虽然她在北京待过两年,但是却没听过这个景点。北京景点众多,她那时在A公司工作之余闲暇时间并不多,再者红螺寺地处京郊,她是双腿走路一族,别的市区景点尚且没逛过,遑论这里。

爬山歇息的时候孟雪贞在手机上稍微搜了一下红螺寺的介绍,这才知道原来还有“男雍和,女红螺”的说法,怪不得这里多是女游客,还是年轻女游客。

页面上说这里有一棵雌雄合体的银杏树,在它身上许愿很灵验,有助于男女感情圆满美好,孟雪贞为了这个说法蠢蠢欲动。碍于萧北凤在身边,她经过银杏树的时候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弄同心锁,而是远远的在心里默念一句祈祷语。

她希望和秦翔的感情能顺风顺水,不要横生枝节,也不要疾疾无终。

“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她仍然对萧北凤的怪异行为好奇。

萧北凤没想到孟雪贞会说“好”,这个问题他本来不想回答,因为毕竟牵扯到自己家的隐蔽私事。从后视镜里看到孟雪贞投来的既满足又好奇的眼光,他突然忍不住据实以告:“因为我祈祷的可不是求子,而是——避子。”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做个好梦 老管家竟然又出现了。原来那个陌生外国人不是新上任的萧宅管家,而是负责打扫楼上卫生的一个男佣人。

用佣人称呼他人孟雪贞总感觉与这人人平等的时代格格不入,可见到老管家站立在一旁指挥着其他几个人楼上楼下的忙碌,孟雪贞还是感觉“佣人”二字最贴切。

萧北凤说那是老管家的儿子,是个聋哑人。不喜欢跟大家凑在一起,所以老管家总让他去打扫楼上的卫生,他也乐的不下来。

孟雪贞记起第一次来萧宅的时候确实听到二楼有人扫地抹地的声音,原来那时候他也在,只是没下楼而已。除夕夜大家都围在一起吃饭摸麻将,她也没见到这个老管家的儿子,照萧北凤这样说这是个有点自闭症的人,怎么现在跟大家混在一起?他不自闭了?

更让孟雪贞感到惊讶的还有一件事:萧太太竟然在喝茶!

看来果然得用发展变化的眼光看待一切人和物。

她跟萧北凤从红螺寺回来的时候天已大黑,萧宅灯火明亮,小苏和小苏老婆已经离开,萧北凤一落座,晚饭就摆上来。

萧北凤用很怪异的眼光看他妈妈,萧太太破天荒的竟然躲避着儿子的目光,想到萧北凤在车上说的那句“避子”的话,电光火石间孟雪贞想到一种可能性。

萧太太看起来这么年轻,她不会是想要响应政府号召要生二胎吧!!再联想到高秘书的运动休闲装扮,难不成老萧、萧太太、高秘书三人一大早去红螺寺拜观音求子去了?

趁着萧太太喝茶的空档,孟雪贞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写的那幅字送给萧太太。老萧饭后离去,萧北凤去了二楼,别人也不敢凑过去观看评价,所以萧太太自己看这幅字,直夸孟雪贞习得一手好字。她收起来放好,顺手也送给孟雪贞一副她写的字。

孟雪贞乖乖收下,静坐捱时间。她感觉在这样富贵人家待着不自在,暗想秦翔家会是什么样子?总不会也这么夸张吧!

晚上九点大家散去各自休息,孟雪贞心里还有一件事情没做,正寻找机会,突然萧北凤从楼上走下来,喊她一起出去散步。

静谧的夏夜,晚风凉凉。此时散步真是大大的享受,孟雪贞看萧北凤远远的走在前面,她忙给秦翔打电话。

秦翔语气里疲态尽现,孟雪贞知道秦翔最近因为他三叔的事情焦头烂额,她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明天回老家,互道晚安之后就挂了电话。

她又给张风浪打电话,张风浪手机关机。她编辑短信对自己没有辞别张母不告而别的行为道歉,明天她直奔车站,不会再去张家,所以想托张风浪跟张母道歉。

这次北京之行格外压抑,她希望能马上回老家再去M市处理好葛老二、吴莲蝶的事情,然后跟秦翔在J市见面。

“孟雪贞,你是怎么看待你自己的?”萧北凤停下来问她。

孟雪贞毫不隐瞒扭捏,经历这些人和事,她深知异性之间相处应该大大方方明明白白,而不是躲避闪烁、猜测幻想。“我以前感觉自己是个善良人。”她走到萧北凤身边,“现在我感觉我是个正常的人。”

“正常人什么样?不正常人什么样?”萧北凤又问。

“正常人就是我这样。大家都是正常人:有爱有恨,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做自己的事,吃自己的饭,行自己的路,过自己的生活。不正常的人是那些伟人名人大师大家大奸大恶,他们名留青史,或者遗臭万年,都不是正常人。”

“做正常人轻松,做不正常人很累。”孟雪贞笑。

萧北凤往前走,不置一言。突然他快走几步也在拨打电话,兜着声音远离孟雪贞。孟雪贞识趣,自己停下看天看地不去打扰。

地上还没起露水,但草木触碰到裸露的肌肤还是会激起一阵冰凉舒适的感觉。远处依稀又是以前逗留过的大石头,再往前应该就是窄窄的小溪流,溪流对面是另一户人家。

很快萧北凤挂了电话,他让孟雪贞自己先回去,而他还有事情处理。

她很为难,见张母她并没有在张母家住宿,来萧家难道今天要在萧家住宿吗?可萧北凤已说明他有事情要去处理,这个地方又没有出租车,她怎么能走出去?

一个人走回萧家大院,院子里静悄悄的。门没关,她轻轻一推就进到客厅。客厅里亮着灯,萧太太穿着睡裙端坐在沙发上。

穿着睡裙的萧太太美极了。孟雪贞不好意思盯着看,她犹豫着怎么开口说今天要住在这里,没想到萧太太先开口说:“孟小姐,你住在二楼吧。洗漱用品都已准备好,咱们上去吧。”

孟雪贞如释重负,她跟着萧太太上楼,发现客厅里的灯依然亮着,她想:老萧还没有回来。

来到二楼,萧太太把客房指给孟雪贞看,然后自己提裙上三楼。孟雪贞知道一楼住的是保姆佣人,三楼是萧太太在住,二楼就是客房。

客房有四五间之多。孟雪贞住的这件是靠里的那一间,她推门进去,发现洗漱用品都整齐的摆在桌子上,她的背包和萧太太送她的那副字也在。

她没去洗漱,俯下身子撅着屁-股仔细研究房间的门锁。她发现这是很普通的那种转两圈就落锁的门,于是很放心,洗漱妥当,孟雪贞打算给秦翔再打一次电话。

忍不住想起秦翔说的话,她心里一阵甜蜜,没有拔出号码: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然后飞奔到秦翔的身边。

刚关上床灯,楼梯上响起皮鞋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孟雪贞忙打开灯,不知道上楼的是老萧还是萧北凤。

声音停在二楼戛然而止,孟雪贞打开门,赫然发现萧北凤举起右手正作敲门状。

“你也住在这里?”孟雪贞忙问。她知道萧北凤在北京有自己的家,他还说过他不在这里住。

“嗯。”他解释:“你明天回去,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车站。”

“奥奥,谢谢。”她忙道谢。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秦翔在做什么吗?”萧北凤突然问。两个人此时的状态很尴尬,隔着一道门,门里门外对话很有距离感。

孟雪贞跟着萧北凤下楼。两人脚步放轻,萧太太她们基本上都是固定时间休息,今天老萧不过来,所以萧北凤已经关了院里大门以及客厅的门。

他开一盏只照射到小范围的灯。灯光柔黄,照在桌子上、沙发一角、她的衣服上、萧北凤的脸上。

萧北凤端来两只空玻璃杯,又烧热水,放茶叶。孟雪贞哑然失笑,问他是不是打算今晚长谈阔论。

此时时间还不到晚上十点,萧北凤沏茶,他也并没有说工作上特别的秘密,孟雪贞不知道AB两公司上层发生的事,依稀听懂萧北凤和秦翔要联合力量揪出什么人。

她连喝两杯茶水,都说茶水提神,她偷看手机,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萧北凤也看出她的疲惫,于是两人结束交谈,各自上楼安睡。

萧北凤也住二楼,二人一东一西。隔着长长的走廊,她看着萧北凤进屋关门。孟雪贞仔细落锁,上床睡觉。

她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相册里存的秦翔相片,萧北凤突然发来一条信息:今晚做个好梦。

孟雪贞笑笑,并没有回一字。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循环往复 一夜无梦。

孟雪贞朦胧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八点,没人叫她起床,也没人喊她吃饭。

她并没有贪睡的习惯,所以手机里没有设置闹钟。足足睡了九个小时,才惊觉自己没有异地睡眠恐惧症,只是她昨晚并没有换下萧太太准备的睡衣而是穿着自己的衣服睡去,所以身体略有不适。

她收拾好行李下楼的时候两个保姆正在收拾餐桌,萧太太也站在墙壁前看挂画。她送的那三小只动物图萧太太好像饶有兴趣,站在跟前目不转睛的看。

对于孟雪贞还没有离去的事实萧太太有些吃惊,她忙叫小保姆去给孟雪贞准备早餐,孟雪贞谢绝,执意要赶去车站。

萧北凤这个坏蛋,明明说要一早送她去车站,如今不见踪影。

孟雪贞离开萧宅的时候萧太太留下孟雪贞的电话,说方便以后联系。那个聋哑外国人跟着孟雪贞走出客厅,走到院子里。

他跟在孟雪贞身后,不前不后不左不右。孟雪贞知道他不会说话也听不到她说话,所以无法问他要做什么。她走出大门的时候,看到他已经被老管家叫到屋里去了。

萧北凤并没食言,她刚走出自然之居,萧北凤的车就赫然停在路边。她给秦翔发短信报告她今天的行程,秦翔回:好,快些回来。

萧北凤话很少,一路无言。眉梢眼角嘴边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

再次回到家乡,梦雪贞的心情与离开的时候不同。她心里幸福满满,心满意足的见过父母哥嫂还有新出生的小侄子。小家伙一天到晚基本都在睡,小胳膊小腿,皮肤嫩到水嘟嘟。

孟父孟母对秦翔印象很好,老人家看到孟雪贞回家一边聊家长里短,一边催促孟雪贞快些回J市。

他们并不知道孟雪贞在M市工作过还租有公寓的事情,所以孟母给孟雪贞塞了几瓶自己做的辣椒酱,然后嘱咐说:“贞贞,好好过日子,别像以前那么贪玩。”

孟雪贞满额黑线。她着急赶回M市,辞别父母之后她赶去车站,并给葛老二打电话,她要约葛老二在车站谈话,然后问清楚他给的那二十万现金是怎么一回事。

一百五十万,如今除了萧北凤那里的五十万,剩下的全部结清。虽说是秦翔替她偿还张风浪那八十万,但这是属于她跟秦翔两人自己的事情,她会把这些留在以后未来去讨论,现在不会纠结。

葛老二很准时。孟雪贞把十万现金连同装现金的那个袋子一同交给葛老二,葛老二坚决不要,眼角飞上天。他说:“孟家老二,咱知道你路广,不缺钱。但这事一码归一码,这钱本来就是你家的,随便你扔在垃圾桶也别塞给我。”

他并不知道袋子里只有十万块,而不是二十万。

这是孟雪贞听葛老二第二次说这种话。孟雪贞心知这里面有内情,但她介意葛老二曾经想侵犯侮辱她的事情不愿意去别处坐下听原委,她只有在这车站候车室才能感觉安心。

于是两个人就坐在候车室的一排椅子上说话。孟雪贞抓着袋子越听越明朗,事情慢慢水落石出,她以为自己会激动狂乱,没想到听到真相竟然会这么平静。

也许是她内心里自从怀疑赵雯珊之后对于孟国强的刹车片事件也有所怀疑,所以现在听葛老二说出些许真相并不吃惊。

葛老二没说出赵雯珊这个名字,实际上葛老二并不知道赵雯珊是何许人,他知道的事情有限,说的也只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可听在孟雪贞耳朵里她知道葛老二说的那个给他打电话的神秘女人就是赵雯珊。

她问葛老二那个人的声音是什么样子?葛老二很为难,他不会模拟女声,也不能很准确的描述声音的特性。他只说:“就是一个女人呀!给我打电话说你是个美人儿,花钱就能玩儿。还建议我用十万这个数字往你身上砸,当时我还想什么人值这么多……”葛老二笑,笑的又贼又贱,怕孟雪贞生气,他继续说:“她声音跟你的声音差不多,但更温柔一些,带着命令口气。”

温柔而高高在上有优越感的声音那不就是赵雯珊的声音吗?

她那时候还没有到老家这座城市,怎么赵雯珊就很笃定她会回来?葛老二只知道这些零碎的小事情,并不知道刹车片事件本身的原委,不过他又跟孟雪贞说了一个秘密:葛大爷有心脏病,也是肝癌晚期。因为病情到了晚期所以时常发作疼痛,疼痛起来的时候用葛老二的话来说就是“恨不得自己结束自己的命”。葛大爷以前是个胖老头,因为疾病折磨变得越来越瘦,他也曾有过几次自杀的念头想法,这些葛大爷跟葛老二提过,但是大家只是劝一劝并没当回事。

“其实我也想过是不是老爷子把想法付诸实践了,跑到马路上看到你哥的车开过来,然后……”葛老二没再说下去,孟雪贞的脸色变得铁青,有怒气滋生。

葛老二以为孟雪贞是对那个神秘女人或者老爷子自杀带累孟国强两件事而生气,他安慰说:“我这都是猜测,真实如何我不知道。不过葛老大要你们家赔偿一百五十万这确实要的太多,给你二十万你先拿着,等我手头宽裕了再慢慢还你。”

“别指望葛老大,那是个吃进去绝不会拉出来的货色。他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也别指望撬他的嘴。”葛老二提醒说。

原来葛老二去找葛老大咨询过真相,无功而返。孟雪贞问:“你为什么对葛大爷的事情无动于衷?”

葛老二点烟不说话,直到孟雪贞买到车票跟在大部队后面排队等待,葛老二也跟过来,站在旁边怔了很久。

他吐一口烟雾,说:“我是他捡来的。”

孟雪贞转头看葛老二,葛老二手里的烟屁股已烧到三分之一,眼看着就要烧到他的手指头,但他还在吸:“没你想的那么好心!我小时候就他妈没吃饱过,小学念了两年就把我踢回家,童工懂不?就想让我给他家赚钱……”

葛老二的声音并不小,孟雪贞前后排队的人皆听到他说的话,脸上先于孟雪贞露出同情吃惊的神情。

她想说些什么,葛老二已大踏步匆匆走出候车室。去M市的车到了,大部队开始向前移动检票,很快孟雪贞就要去见另一个人解决另一件事。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心里乱糟糟的,她突然发现每解决一件事情又会带出另一件事情,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

到达M市的时候是阳历九月下旬的晚上八点,吴莲蝶等在车站进口处,接过她的背包,一跳一跳的向前走。

小蝶的腿早已完好如初但是这个一脚深一脚浅的习惯她却保留着,有时候会刻意做出瘸腿的动作来玩耍。

“回公寓你能见到一个人。”吴莲蝶笑着说。

“谁?”孟雪贞好奇问。心想:不会是叶景浩,否则小蝶不会这么开心。

难道是秦翔?

她攥紧手机心里十分开心,刚想询问吴莲蝶是不是秦翔,只听小蝶扭头说:“见到你不就知道啦?”

到底是谁?吴莲蝶会如此开心……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二十岁与六年前 吴莲蝶笑的花枝乱颤。

孟雪贞自觉从没有看过笑的如此开心的吴莲蝶,萧北凤坐在长方形饭桌的对面,也好奇的看着吴莲蝶笑。

方才小蝶讲了一个笑话,听笑话的两个人没有笑,讲笑话的人笑个不停。孟雪贞偷偷用余光打量萧北凤,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M市出现。

他就是等在公寓的那个人。一出电梯她就看到站在公寓门前凭栏远望的萧北凤,那一刻她的心里是失望的,她一直以为是秦翔在这里等她。不过后来看到萧北凤很主动的问东问西,孟雪贞也就把失望之情消了大半。

毕竟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在J市见到秦翔。

“你们两人要在这里落脚?”萧北凤问。

“我反正是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小孟介绍的那个公司真不错,对我口味。我在这儿慢慢上轨道,要是小孟也能留下来那我真就去烧高香!”吴莲蝶说。工作是孟雪贞之前做的那份,公司就是那家投资理财公司,因为管理自由,工作随意,所以很合吴莲蝶的喜好。

孟雪贞把自己业余时间联系的一些客户资料交给吴莲蝶,吴莲蝶联系客户交谈起来得心应手,这才短短不足一星期的时间,她已约到一位老板来公司考查,这速度闪瞎公司一众业务员的熊猫眼。

吴莲蝶狂笑,因为公司不知道她跟孟雪贞的关系,所以大家都认为她是新手,能力出众,孺子可教。

“我不行!”孟雪贞笑,“房子工作全移给你,我不留在这里。”她要回J市跟秦翔呆在一起,工作嘛,只能重新再找一个。

吴莲蝶没说话,她夹一块鱼尾上的肉放进嘴里,无声咀嚼。孟雪贞想起以前跟萧北凤讲的那个和鱼肉有关的故事来。月牙肉,她仔细看了看,找不到。

“A公司欢迎你回来。”萧北凤说。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孟雪贞笑,吴莲蝶转头看向萧北凤,再看看孟雪贞,神情暗淡下去。

“这样不好吧。”孟雪贞心中一动,再回A公司曾是她某段时间魂牵梦萦的工作目标,即使现在她也还有这个想法,但如今一切决定她都会跟秦翔商量之后再做打算。

“随你。”萧北凤也夹起一块鱼肉,但是并没有放到自己嘴里。“只要你开心就好。”他一边说一边把鱼肉夹到孟雪贞的菜碟里。

鱼鳃盖后,红白相间,有弧度,像月牙,故曰月牙肉。

***

“小孟,睡着了吗?”黑漆漆的夜,吴莲蝶的声音沉闷的传来。

“就要睡。”孟雪贞含糊不清的说。她脑袋清明,嘴巴不受控制,实际上今晚她有失眠的征兆。

马不停蹄的从北京赶回老家,又赶到M市,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早点见到秦翔。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她就可以见到秦翔,可今天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近“翔”情怯”吗?并不是。因为萧北凤?好像是。在萧北凤夹那块月牙肉给她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再次搅动了其他的变故。

就好像在家乡车站听葛老二讲神秘女人的事情,她分析出神秘女人就是赵雯珊,刹车片事件也很有可能跟赵雯珊有关这个结论,可同时她也从葛老二口中得知葛老大本来已经同意孟家赔偿七十万的这件事实。

知晓事实也是一种变故。

她问葛老二什么时候葛老大提出一百五十万赔偿金额的提议。葛老二对比不是十分明确,只说七十万不是小钱,老爷子本来就是快死和想死的人,能额外赚到赔偿金七十万葛老大和葛老大婆娘早就偷着乐了,哪里会那么贪心敢一口气提出一百五十万的巨额赔偿金?

难道是赵律师?如果是赵律师这很好解释,毕竟赵律师听从赵雯珊办事。如果不是赵律师呢?会是张风浪吗?

“那你别睡,跟我说说话吧!”吴莲蝶伸手打开床头台灯,光亮一下子驱走满室黑暗。

孟雪贞掀起床帘一角,然后看窗外远处,外面也是黑漆漆一片,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聊什么?萧北凤?”她问。

原来吴莲蝶喜欢的人是萧北凤。竟然是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孟雪贞努力的回忆吴莲蝶的点滴想打破这个猜想,她几乎想不起吴莲蝶和萧北凤两人什么时候见过面,也几乎没听两人正经说起过彼此。

萧北凤对吴莲蝶的身份颇有微词,吴莲蝶虽没说过萧北凤的坏话,但是也没说过啥好话。

“还记得在你老家有一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我跟你说过一句话吗?”吴莲蝶坐起来,轻声问。

“记得。”

“我说让你小心赵雯珊,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他让我转达给你的。”吴莲蝶说。

他就是萧北凤。

“小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孟雪贞也坐起来,两个人并排倚靠在床头上,守着一盏台灯,谈心里话。

“告诉你什么?”吴莲蝶问。她在床头桌子上划拉一通,摸到香烟,没有打火机,她又放回桌子上。

“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萧北凤?”吴莲蝶看着孟雪贞,“小孟,你认为他不知道吗?”

孟雪贞不敢与吴莲蝶双眼对视。

吴莲蝶拉开孟雪贞身上盖着的薄被,又拉开她自己身上的毛毯。“小孟,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为难。这跟你没半点关系。我知道没有你没有那个许云他还是不会正眼瞧我一眼。”她轻轻给孟雪贞盖上被子,叹一口气说:“你可以追求幸福,我不行。”

孟雪贞抓紧身上的被子,不知道要用什么话安慰吴莲蝶。喜欢萧北凤这可不是个好事情,也不是条轻松的路。不信去看看许云,纵使当上A公司的财务经理,跟随萧北凤出双入对,也无济于事。

再者真实感受过萧家的生活之后,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是有很大距离差别的。

“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孟雪贞忍不住问,“小蝶你了解他吗?”

“不了解。”吴莲蝶也盖上毛毯,她看着屋顶出神:“了不了解不都一个样?为什么是他?犯贱呗!”

“耗子这段时间没找我,明天我跟你一起回J市!”

孟雪贞惊讶不已。“你也回J市?那你工作不要了?”她很着急,怕吴莲蝶此时做出不理智的决定。M市虽比不上J市繁华,但那份工作是真不错,难得小蝶做的又顺手。想想郑红艳,被李大远用婚姻束缚利用,伤心欲绝的离婚只身一人来到这里,半年时间事业已小有成就,如今又收获爱情婚姻,这难道不是一份活教材吗?

如果吴莲蝶真的不爱叶景浩,那么去J市真不是理智做法。

“要呀!我又没说辞职,我就请三天假。”吴莲蝶眨眼细想,“有些话想跟耗子说明白,我不值得他耗着,让他找个好女人回北京过日子去吧。”

“小蝶——”孟雪贞有些气,看着吴莲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她不免心疼。“你不是他,不要替别人做决定。”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孟雪贞也叹了一口气,“他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如果你喜欢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一个混子,一个烂女人。我跟耗子凑一块儿,小孟,你说我俩有好吗?这也太般配了吧!”吴莲蝶继续自我轻贱。

“小蝶——”

“小孟,我其实挺羡慕你的。”吴莲蝶再次摸到烟,拿在手里摩挲。“你有疼你爱你的父母哥嫂,即使负债累累,也能齐心协力。咱们两个人走的不是一条路,一开始就不同。”

她想到吴莲蝶的童年遭遇。

孟雪贞摸出打火机,递给吴莲蝶。吴莲蝶接过来并没点燃,她拿着一根烟凑到鼻子上嗅了嗅,然后拖着长长的鼻音说:“现在想想挺后悔的,早些年也不是没有机会。”她闭着眼睛,陷入回忆中去。

“小孟,你问我为什么喜欢的会是他?其实我也在问我自己。六年前我第一次见萧北凤,那时候我多年轻啊!”

吴莲蝶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看的孟雪贞一阵难受。

“去年咱还住在四合院的时候,有一天早上我看到他站在你家门口抽烟,我就认出了他。只不过那时候我也不能很确定他就是六年前我见过的那个人。”

“六年前你才二十岁。”孟雪贞提醒吴莲蝶。

她二十岁的时候刚认识秦翔,照小蝶这样说,小蝶二十岁的时候恰巧也遇到了萧北凤。

一对在北京相遇,一对在J市相识。而六年前的萧北凤也不过才二十三岁,六年前二十三岁的萧北凤和二十岁的吴莲蝶在北京有过怎样的往事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李经理的牢骚话 萧北凤一大早就回了J市。

孟雪贞和吴莲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昨夜夜谈致使两人直到凌晨三四点才胡乱睡去。

早上八点秦翔拨打过一次电话,奈何那时候孟雪贞正在睡梦中,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迟到的梦。

前天晚上她睡在萧太太的二楼客房里,萧北凤给她发过一条祝她做个好梦的短信息,当天晚上,她并没有做梦。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就连今天早上做的那个梦她也能清楚的记起。孟雪贞看着吴莲蝶去卫生间洗漱,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两人得抓紧收拾妥当去J市。特别是孟雪贞,她是要把家当全部运回J市的人,除了贵重物品双手拎回去,其他的诸如被褥衣服她要发一趟物流才行。

孟雪贞坐在床边发呆,那个梦太可怕了,也太真实了。

为什么萧北凤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是不是因为昨天半夜她和吴莲蝶讨论萧北凤的缘故?

可她怎么会做那种梦?

***

再次踏到J市的土地上,孟雪贞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秦翔,而是一个自称是秦翔二叔的中年男人。

吴莲蝶已经借故离去,现在徒留孟雪贞跟在秦二爷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往前走。她手里拎着提包,背上还背着背包,趁着还没有上车,她偷偷给秦翔发信息,咨询是不是他要他二叔来接她,信息发过去秦翔没回话。

忐忑不安地坐上秦二爷的车。其实仔细看这个秦二爷跟秦翔五官面貌还是有几分相似。况且秦二爷谈吐不俗,她也就打消了对秦二爷身份的疑虑。

等秦二爷把她载到翠湖居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相信了秦二爷的身份,林小燕说过翠湖居是秦二爷的产业,这点不会出错。

长辈见小辈也没什么可聊的,无非就是问些家庭个人情况。孟雪贞斟酌再三一一作答,她家庭普通,个人经历也普通,能力更普通,不止如此,她现在还是失业人员……但饶是如此,她也是如实作答,不隐瞒既有的事实。

秦二爷对孟雪贞的家庭并没有表现异议,只是在问她认不认识何明棠教授的时候她回了两个字“认识”之后秦二爷看孟雪贞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也不知道怎么转移话题,在秦二爷面前她只有回答问题的份,并没有问问题的份。

好在秦二爷并没有再说什么,他接了一通电话,很快离开翠湖居。服务员给她端来几盘甜品小碟,领班告诉她秦二爷离开之前交代过要好好招待孟雪贞,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说。

孟雪贞礼貌的对此表示感谢,而后等大家离开之后,她马上给秦翔拨电话。

电话没接,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秦翔走进来。

“秦翔!”她大叫一声,忘了这是秦二爷的地盘,外面还有服务员站在包间门外。

“胆小鬼!”秦翔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满眼满口都是宠溺之态。“想不想我?”

孟雪贞挣脱他的怀抱,也不理会秦翔,自己坐在桌前吃东西。秦翔现在就在身边,她肚子咕咕叫起来。

“今晚去我那里。”秦翔走到她身后,一手压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起一块甜点放进嘴里。“不要再离开我身边。”

他板过她的脑袋,让两人面对面正对着。他吃过甜点的嘴巴堵上她同样吃过甜点的嘴巴,大动起来。

***

第二天一早,秦翔去公司上班。

孟雪贞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昨天傍晚跟秦翔回家的时候她发现对面萧北凤住的那处房屋有人正骂骂咧咧的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以前见过的那个李姓销售经理。

“看啥看!没看过男人呀!”那人看到孟雪贞眼睛直勾勾的顺着开着的房门向房间里看,火气上涌,忍不住骂她。

秦翔拎着她的包先进了房间,所以并没有听到这人对孟雪贞说的话。她忙关上门,怕秦翔走出来听到惹麻烦,只见李经理点头哈腰手里拿着合同不住的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这也实在是没办法,您交的押金我们双倍退还,真对不住您,这套房子本来就有人订了,是我们的录入员录错当成闲置房源出售。您多担待,多担待。”

那人见李经理承诺兑付双倍押金,这才不再火气冲天。他没进电梯,噔噔蹬顺着楼梯走下去。

李经理看到孟雪贞,一眼认出她来。“嗨,我记得你。”他本来是想愉快的跟孟雪贞打招呼,奈何刚才低头哈腰的状态被她看了个全面,所以此时乐也不是悲也不是。

“我也记得你。李经理。”孟雪贞笑着说。

“孟小姐怎么到这里来了?萧先生在不在?萧先生可害苦我了,孟小姐你得替我说道说道。萧先生托我把房子挂出去出售,这好不容易有人看中,也付了押金,萧先生又打电话说不卖了……”李经理诉苦的话没说完,他看到秦翔开门走出来。

“雪贞,怎么不进去?”秦翔问。他也看到了李经理,两人对视几秒,从脑海里找出对方信息。

情况变得很复杂。李经理疑惑不解,他看看秦翔,又看看孟雪贞,心想:呔,不对呀。

这个孟小姐不是萧先生的女人吗?怎么现在跟秦先生在一起啦!

孟雪贞对李经理报之一笑,然后随着秦翔进屋关门。

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脑海里一帧一帧的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好奇怪,她又做梦了。

梦境与之前那个梦大同小异。梦里的人是萧北凤,地点是北京。

太真实了。特别是梦醒的那一刹那,她惊起一身冷汗。凌晨三四点正是人们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她的身边躺着的是秦翔,秦翔餍足的抱着她,她的头还枕在他的胳膊上……她因梦境惊坐起来,秦翔也睁开眼睛。

他睡眼朦松的问孟雪贞:“怎么了?刚睡着就做梦?”

秦翔一语中的,她不敢承认。忙重新躺下,含糊解释:“没有。我渴的睡不着。”

秦翔笑,他下床端来一大杯水给她喝,水是温水,怕秦翔怀疑,她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暖洋洋一片。孟雪贞越发不想起床,短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的心里咯噔乱跳。

“欢迎来到J市,梦醒了,来找我。”

发短信的人是萧北凤,她盯着手机看,突然把手机扔出很远。

她在梦里到底梦到了什么,打死她都不会说!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放心 时隔半年,当孟雪贞再次来到A公司的时候,当即吓了一大跳。

公司门前放了两蹲大石狮子,造型张牙舞爪,很有震慑效果。中间摆了一个心形花坛,里面种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草。以前公司里的同事上下班都是直接进出,如今只能从两边进出。

走进一楼大厅,抬眼看到公司形象墙,以前简练的公司形象风格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五颜六色的艳丽色彩,LOGO并没有变,但被移到左边一角,整体看起来格外怪异。

前台接待员或立或坐衣装统一样貌出众,她们看着孟雪贞,孟雪贞也看着她们。彼此互不相识。

她忙退出公司大厅,给萧北凤发消息:你在公司吗?

萧北凤回:在,十八楼。

一路畅行无阻。十八楼,李勤正在萧北凤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看到孟雪贞突然出现,他仿佛见到UFO一样惊讶:“孟雪贞?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一边惊奇的想大喊大叫,一边又顾及这里是萧北凤的十八楼,所以刻意压低声音的时候嗓音不免劈叉,说出来的话转音严重,成了公公嗓。

“我怎么不能来?李公公!”孟雪贞捂着嘴笑。她也压低声音偷偷问李勤:“听闻你拐到一个女孩,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挺厉害呀……”

李勤伸手去捂孟雪贞的嘴,只听“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打开,萧北凤皱着眉头走出来。

“胡闹!”

李勤和秦翔助理小刘两人的关系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AB两家公司两位领导的贴身助理成了恋人,这关系太复杂也太敏感,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孟雪贞看到萧北凤的那一刻玩闹的心情瞬间无影无踪,她有些害怕萧北凤,除了她想重回A公司上班,还因为他发的短信。

他好像知道她做梦的事情,这世界上又没有蛔虫这类神话,萧北凤怎么能知道她在做梦?

萧北凤的办公室并没有什么变化,办公桌上仍然是堆积着许多等待处理的文件,书橱里任然是摆着很多让人眩晕窒息的专业理论书籍。

站在他的办公室环顾四周,最显眼的是茶桌上的一套乌漆麻黑的黑釉茶具,里外通黑,配上黑石茶盘,茶桌又是偏暗色的漆料,远远看过去,整个就是一黑乌鸦的错觉。

“你找我有什么事?”敌不动我动,孟雪贞见萧北凤又开启沉默模式,主动问出口。

“没事你就不见我?”萧北凤抬眼看她,突然微笑起来:“怎么说这里也是你任职过的公司,你也是我调教出来的人。”

孟雪贞皱眉,“调教”两个字不应该从萧北凤的嘴巴里讲出来。

“员工?要不说朋友?”萧北凤补充。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回去了,我还有事情做。”她生气的说。萧北凤又变回那个让人看不清猜不透的萧北凤,她以为陪伴他见识过他的家庭、见过他的父母、听过他的往事、度过一段日子,两人关系已可以称为要好的朋友,而不是现在这种不上不下暧-昧不已的关系。

“你走不掉。”萧北凤在她身后缓缓的说。他并没有动,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

“什么意思?”孟雪贞回过头惊讶的问。

“我要认命你为公司的财务部经理,你说你能不能走掉?”萧北凤又笑起来。

“我可以不做。”孟雪贞来不及多想,用回绝堵住他的胸有成竹高高在上。

“不行。这是我和秦翔的决定。”萧北凤笑意渐消,“你应该会听他的话,是不是?他说你什么都会听他的,对不对?”

“我……”孟雪贞哑然失语,她不知道怎么反驳。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萧北凤在M市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是真的打算让她重回A公司任职的。

“许云呢?”她突然想起许云来,许云一直是萧北凤的财务经理,现在要她来做财务经理,那许云做什么职位?

“调回北京了。”萧北凤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看起来他不想谈许云这个话题。

孟雪贞不再问。对于出任财务经理接替许云的工作,如今的孟雪贞对此有所心动。毕竟在工作上她也想有所抱负施展作为,再者昨天秦二爷的问话她还是很在意的。如果她能坐上财务经理的位置,她会尽全力好好工作,那到时候秦二爷再问她做什么工作的时候也不至于无地自容。

总不能跟秦翔的距离太大。

“她摔了我的茶具。”萧北凤突然说。他呵呵两声,不知是不屑还是愤怒。

“谁?”孟雪贞自己又在胡思乱想,问出口才反应过来萧北凤在谈许云,她忙又说:“奥,许云脾气这么大。”

萧北凤怪异的看着孟雪贞。“你知道她为什么摔那套茶具吗?”

“为什么?”

“没什么。”萧北凤话锋一转,又回到他说的任职问题上来。他再次确认:“你会听秦翔的话是吧?”

她没说话,点头做回答。“我做不好,你们别怪我。”

“不会的,有我呢!”萧北凤站起来,走到孟雪贞跟前。“孟雪贞,想想去年我提议你做财务经理的时候如果你那时答应我,现在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孟雪贞说。她总感觉今天的萧北凤话里有话,始终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现在想这个问题也不晚。跟他你可真听话,跟我你怎么就不听话?”萧北凤再次靠近她,抬手要摸她的下巴。

孟雪贞见此忙逃向一边,她怒喊:“萧北凤,够了。”她努力平复心情,“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你自己说的你跟秦翔是朋友,你们在合作!无论之前怎么样,现在你都不能再做让你我难堪的事情。”她粗喘着气,越说越激动。

“啊对,你这么说倒还提醒了我。张风浪也是秦翔的朋友,是不是?还是最好的朋友,我只不过是他生意上的朋友……”

他的讥讽和笑容深深刺激到孟雪贞,他不只在讽刺她,也在侮辱秦翔。张风浪的事情她希望能永沉海底,张风浪已经答应她不会再提起来,她和秦翔历经几多风雨,如今艰难前行,她太怕,太怕太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和幸福。

怪不得总是会没来由的胡思乱想,原来一切都是有原由的。围绕在她和秦翔周边的所有人和事,都有可能变成阻碍她和秦翔前行的导火索。

“我开玩笑的,你可真不经玩笑话。”萧北凤见她流泪,用“玩笑”二字改口。“别哭,否则让李勤看到,还以为我们俩真有什么事,你也知道李勤这小子如今也是秦翔半个助理,那个小刘嘴严的很,李勤可不是对手。”

“你们为什么让我做财务经理。”孟雪贞把每一句话都听进耳朵里,她没想到这么复杂。李勤和小刘的恋爱竟然被两人拿来较劲,不知道秦翔是不是在工作上也有这么多心思。

还是在没上任之前问清楚的好,万一有一天发现自己也是被利用的其中一个,到时候她也不至于太伤心。

“因为放心。”萧北凤认真的说。他看着孟雪贞哭过的脸,想伸手替她擦拭泪水,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你是自己人。你来管理公司财务,他才放心,毕竟你是他的女人。”

孟雪贞点点头,萧北凤看着她,心里压下另一句不能说出口的话:不但他放心,我也放心。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北京往事 赵律师终于回话,他说跟葛老大建议让孟家赔偿一百五十万的不是他。

怕孟雪贞不相信,他以律师名义郑重的起了一个誓。

孟雪贞看着手机,心里乱糟糟的。不是赵律师的话,那就是张风浪。

葛老二给她的那二十万现金,如今还剩下十万,另外十万早在吴莲蝶从她老家回M市的时候就被拿走了。吴莲蝶对此并没有隐瞒,本来孟雪贞就从吴莲蝶和叶景浩那里借了十万块。之前她一直没搞明白葛老二为什么会扔给她二十万现金,所以她没还吴莲蝶的那十万,如今知道了那一百五十万里有这些曲折,既然吴莲蝶需要钱,她也就不追究小蝶私自打开她衣橱拿走十万块的事情。况且小蝶来J市除了找叶景浩谈清楚说明白感情上的纠缠,还有叶景浩的五万她也是要一并撕扯清楚的。

只是没想到吴莲蝶带着五万块现金打算还给叶景浩的时候不但钱没还了,还挨了一巴掌。

“挨千刀的王八蛋!他打我一巴掌!”吴莲蝶捂着脸夸张的上蹿下跳以示愤怒。孟雪贞贴上前扒拉开她用手紧紧捂着的脸,看到吴莲蝶左半边脸整个红通通一片,五道红手印格外醒目,可以想象当时叶景浩的手掌是大大张着直直呼过来的一巴掌。

“疼不疼?”孟雪贞拉着吴莲蝶轻轻坐下,然后拿毛巾浸冷水给她敷脸。巴掌打的太严重会造成脸部红肿,红肿不消……有碍观瞻。

“能不疼吗?”吴莲蝶即使坐着仍然气呼呼的,好像随时都要跳脚。“但我这里更疼!”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脸上毛巾没了依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总算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以前是打别人,现在好了,终于招呼到我身上。说到底,我就是贱。不要钱?好!老娘求之不得!吃喝玩乐谁不会?花钱谁嫌多?骂我‘不要脸’?‘下贱’?他妈的!当年我迈出那一步到底是谁带着我趟这浑水的?还不是他吗!”吴莲蝶痛苦万分,一边骂一边诉说,但她并没有流泪,也不再喊叶景浩的外号,只用“他”称呼。

这个变化很重要。孟雪贞感觉叶景浩在吴莲蝶的心里位置很重,不像小蝶自己说的那样是个可以随时了断来往的男人。

而且听小蝶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当年带领小蝶入行的竟然还是叶景浩!

小蝶的腿伤刚好,虽说那是她跟叶景浩赌气自己不下心摔伤小腿,但这次可是实实在在的被叶景浩打了一巴掌。

她从冰箱里找出几块大小不一的冰块,包在毛巾里重新给吴莲蝶敷在脸上。吴莲蝶喝了满满一杯水,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看着在秦翔家里随意走来走去找东找西忙碌不停的孟雪贞,吴莲蝶给她讲了另一段往事。

这段故事的主人公是吴莲蝶和叶景浩,这与她前几天听吴莲蝶讲她六年前跟萧北凤第一次相遇的往事正好连在一起,串起了小蝶的前世今生。

原来六年前,二十岁的吴莲蝶离开J市只身一人去北京投奔一个远房亲戚,那亲戚在北京工作,过得不好不坏,吴莲蝶投奔人家,自然是跟人家做一样的工作。可小蝶没有文凭,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作假的高中毕业证,托关系进公司混个工作不难,但能不能胜任就显得至关重要。

苦苦坚持半年之后,吴莲蝶离开公司,去混加工工厂。那时候北京周边坐落着许多流水线厂房,里面多是像她一样既年轻又没一技之长的人,工厂年轻人太多,疏于引导,工作之余很快吴莲蝶就加入了另一个姐妹圈子——歌舞酒场。

说是歌舞酒场,其实用吴莲蝶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呐!”,她们是一群白天在工厂辛苦劳作,晚上就搭伙去酒吧KTV赚外快的不甘平庸者。赚外快的方式多种多样,最基本的是穿礼服卖酒推销商品拿提成;胆大的就做酒托饭托这一类;还有的背着其他人接些不正当勾当,这里面又分出好几种……总之,有人的地方就需要吃喝拉撒,有人的地方就能赚钱。抱团取暖之后,充分展现出人多力量大的效果,没过多久,吴莲蝶就见识到了各种不同的赚钱之道。

终究是年轻胆小怕事,二十岁的吴莲蝶还在混迹拿销售提成和偶尔有想法做酒托的时候,她遇到了萧北凤。

二十三岁的萧北凤常去一家酒吧。那时候吴莲蝶混KTV的时间更多,相比酒吧,KTV比较容易控制,她跟着其他姐妹认了一个KTV大佬做干哥,因为有这人罩着,她乐的安心在KTV赚钱。

突然有一天一个小姐妹拿回来二万块钱,平静状态被打破。小姐妹长相并不出众,混迹酒吧鱼蛇混杂之地时间长,颇懂的观人识物,她拿着两万元现金给其他女孩显摆,说是在酒吧里认识一个富二代,这钱是她陪富二代喝了两杯酒得到的报酬。

众女孩听了这传奇经历皆蠢蠢欲动,吴莲蝶也不例外。恰巧那个干哥最近正明里暗里给她递话想要介绍一个什么大老板给她认识,小蝶不傻,她懂干哥的意思,心里十分拒绝,只难于推脱。

躲在人家羽翼下赚钱,咋说也是人情。吴莲蝶也想寻这样一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喝两杯酒赚他二万块。她想一次性甩给干哥一万块,也就抵消了他的人情。

于是吴莲蝶跟着姐妹们一起去酒吧寻觅。大家打听到那天晚上萧北凤在一间包厢跟朋友们喝酒,因为她们并不知道包厢里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所以临门一脚的时候女孩们又退却了。

得到二万块的小姐妹怂恿吴莲蝶,她偷偷告诉吴莲蝶:“放心!没事,人多才好赚钱,男人好面子,用激将法最管用。”

于是吴莲蝶壮起胆量跟着酒吧专业服务人员走进包厢,打算喝酒讨小费。

结果……这伙人是饭局上转场过来谈生意消费的生意精们。惯于出入这种场所一个个都看透了吴莲蝶的目的,钱可以给,但拿走不容易。有个老板死活要吴莲蝶喝光桌子上的酒,否则就不放她走。

小蝶不敢看钱也不想要钱,她人身安全危在旦夕,已顾不上身外之物。勉强在那老板的呵斥下喝光两大杯调兑过的鸡尾酒,以为可以逃脱,她伸手推门的时候被一个大个头推搡到地上,那老板红着脸噙着笑呲着牙,再次声明她一定要喝光桌子上所有的酒才能走出去。

解救她的是萧北凤,萧北凤并没有为吴莲蝶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当时只是说了一句:“别闹了,放她走。”

相比后来吴莲蝶偿还那个所谓干哥人情时候的惊险,叶景浩是实打实动手打了那个干哥,他自己也没捞到好处,头破血流不说还因此得罪光那一片的混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惶惶如丧家之犬。

同样是第一次相遇,同样解救吴莲蝶于危难,结果叶景浩看上吴莲蝶,吴莲蝶爱上萧北凤。

孟雪贞听完又不免唏嘘起来,只是她又开始担心小蝶:

萧北凤会记得六年前的那个瘫坐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鼻涕眼泪一起流的小姑娘吗?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他的名字 小科长再次见到孟雪贞的时候脑海里飘出一句话:小雀鸟又飞回来了。

财务部全体人员看着孟雪贞穿着职业套装站在萧北凤的身边,面带微笑的接受上级的认命以及下级的审视。

老员工们对此情景跌破眼镜,如果记忆力不算差的话,他们应该还能记起去年的某一天也是相同的场景,有一名叫许云的女人从天而降,同样站在萧北凤的面前接受大家的审视猜测。

如今去了旧人,迎来新人。

这个新人说起来也是旧人。

韩浩率先鼓掌欢迎,作为孟雪贞的助理他要在行为上表示最大的支持和拥护,领头作用奏效,很快大家跟着热烈的鼓起掌来。

孟雪贞做了一段简短的任职发言,她突然发现自己讲的话和去年许云说的话并没什么区别。萧北凤也是如此,他站在她的身边,两人身体靠的很近。虽然并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说太私人的话或者与他身份不相符的话,但此情此景又有哪个员工不会乱想呢?

财务部有生面孔,毕竟是少数人。很快大家就会把她跟萧北凤的渊源历史全扒一遍,然后各种绯色传言满天飞。

新官上任三把火,孟雪贞不是许云,她没有特别想树立威严,三把火一把也没烧起来。跟韩浩小科长开了部门会议后她一个人留在办公室熟悉财务经理的工作流程。

她并没有做经理的经验,虽说在物流公司张老板那里做过整个公司财务流程,但那毕竟是私人小公司,财务工作主要又是对外,对内她只对张老板一人负责;而A公司不同,这是一个庞大繁琐的成熟大企业,这里又是分公司,除了应付这边,还要应对总部的检查。更为严重紧迫的是总部已派专业人员来分公司查找过漏洞,许云被调回总部也与此有关。

要想斩断萧北凤的羽翼,掣肘分公司的发展,总部选择对财务部下手。

这些是萧北凤对孟雪贞讲的。他说她如今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即使她不愿意,别人也会把她看作跟萧北凤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些道理秦翔并没有提前告知她。她不知道出任财务经理会牵扯到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晚上三个人举行小小的庆祝仪式,地点是在秦翔家中。

秦翔做的是他拿手的蒸蟹,孟雪贞这才惊觉又到了吃螃蟹的季节,蟹肥肉美。由于秦翔和萧北凤两人都喜爱吃鱼,所以她做了一桌全鱼宴。

三个人隐秘的简单庆贺一番,更多时候秦翔都会单独跟萧北凤谈工作上的事情,孟雪贞不懂设计上的操作,今天是她上任第一天,饶是如此也使她陷入到新工作的焦虑中去,因此对两个男人的话题她并不太感兴趣。

送走萧北凤,秦翔环住孟雪贞的腰不要她动,饭时三人皆喝了不少的酒,酒后总要发生些旖旎之事,何况又是仲秋之夜,月上中天,好不醉人。

***

“秦翔?”孟雪贞打开客厅的灯,赫然发现秦翔就坐在沙发上。

不知他在黑暗中待了多久,孟雪贞半夜醒来,伸手去摸秦翔的时候扑了空,她惊出一身冷汗,忙趿鞋跑到客厅开灯寻找果然就发现秦翔在这里。

桌子上有一瓶新打开的酒,酒已被喝掉大半,她不知秦翔此时状态如何。

孟雪贞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在今夜酒后醉梦里从她的嘴里蹦出来只言片语。

“你醒了。”秦翔嘶哑着声音说。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喝过之后他就咳个不停。

客厅里有很大的烟味。她知道秦翔并不吸烟。

“秦翔,你别这样。”她跑过去,移走他的酒,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双手。他的手很热,因为咳的缘故他低着头,头颅触碰到她的肩膀,他忙抬头仰在沙发上,双手也迅速抽离。

他不要她触碰他。

“秦翔……”孟雪贞不知所措,只是叫着他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梦话,说到什么程度,之前还心存侥幸,如今看这光景,估计是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睡里梦里喊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这总是让对方最难堪的事情。

何况那个男人晚饭时候还跟两人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庆祝欢呼过。

“我低估了他的魅力。”秦翔拿过那瓶酒,整瓶喝光之后得出这个结论。

“不是这样的,秦翔,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孟雪贞尽力压制住秦翔的情绪,她慢慢移到秦翔的身边,坐在沙发边缘,她的手要去触碰他,毫不迟疑的再次抓住他的手。

秦翔没有动,他看着孟雪贞,看的她心里一阵恶寒。她低眉顺眼伏在他的膝盖上,突然被他使力带到他的腿上,“你知道你在梦里喊的是什么吗?”

他的手食指大拇指分开环住她的脖颈擒住她的下巴,致使她听到自己脖颈因为突然仰起咔嚓一声响,他捏她的力道并不大,所以她并不疼痛,但是却说不出话。

她只能艰难的摇摇头表明自己不知道。

也许她的行为触怒了秦翔,秦翔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的脸,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突然抽身离开。

孟雪贞滚坐在地上。

“你喊他的名字。”秦翔笑了,边笑边换衣服。“我也真天真,竟然会以为你们两人之间一清如水。他见你回来把挂出去的房子又收回来!这算什么?”他利落的踢掉拖鞋换上皮鞋,开门出去的时候转头忍不住又说一句:“静静吧,大家都静一静,对你对我对他都好!”

门哐当一声再次紧紧关闭,秦翔消失在暗夜里,徒留孟雪贞一个人坐在地上。

她看看时间,凌晨四点十分,她想:他去哪里呢?

秦翔去了哪里暂且不提,单说此时,孟雪贞从地上站起来,她穿着睡衣,看着秦翔换下来的睡衣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

坐在沙发上待到凌晨五点,天空已翻鱼肚白,早起的人们开始准备新一天的生活。孟雪贞想清楚一件事情,于是她换好衣服,打包自己的物品,又叫来一辆计程车,在早上七点还没到来之前她坐在了安馨苑那处二居室里的沙发上。

静下心后她给秦翔连发几条信息,他没有回。摆放好生活必须用品,让房屋重新充满生活气息,孟雪贞在阳台上发现一盆枯死的植物。

干褐色的枝干,垂着同样干褐色的花朵,花瓣叶子一碰就掉落下去,从外形看她认出这是一盆向日葵花。

向日葵?离开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小蝶也不喜好花草……是秦翔养的?

“他还记得。”孟雪贞喃喃自语。两人第一次住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曾在阳台上养过向日葵,那时候夜晚来临,秦翔陪着她一起坐在窗前看窗外的天、窗外的灯、窗外的人。

记得秦翔问过她,为什么要养向日葵花。她当时的回答是:“好养活!有阳光就能活。”

看着此时干枯死亡的向日葵,她不免在心里叹一口气:只有阳光不行,还得有人浇水。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尾随 孟雪贞再次见到张风浪的时候,她正在书店选书。

最近由于疏于读书她的生活总是给她漂在空中的感觉,昨天一个高中微信群里有老同学在讨论什么书读不下去的时候她并没有参与讨论,但是当大家排出一二三难读书籍排行榜的时候,孟雪贞惊讶的发现其中有一本竟然也是她读不下去的一本。

被称为伟大文学作品给人以深刻启示的作品就因为群里大家的调侃再次出现在孟雪贞的视线里,从公司回家的那条路上正好新开了一家书店,所以孟雪贞今天回家的时候专门来这里买书。

她与张风浪并不是偶遇,张风浪是尾随她而来。

看到张风浪,她额头先皱起川字,狠狠挤挤眉头,勉强挤出褶皱出来。“你跟着我干什么?”她故作不悦的神情说。这几天自从她从秦翔的住处搬到安馨苑之后,每天下班她都发现张风浪跟在她后面。从她出公司直到她进安馨苑小区大门为止,他离得不远不近,时而看不到,时而又出现,也不上前,更不说话。

孟雪贞装作没发现,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跟张风浪再扯出什么事情让秦翔误会,秦翔虽然不回她信息也不接她电话但是他毕竟还没有去质问萧北凤,如此这般她懂得这是他给她留有余地,给两人关系也留有余地。

现在秦翔和她属于情侣间的斗气,如果张风浪此时也参与进来,那秦翔毕竟是个男人,再兜着不发作的话就再无可能了。

张风浪对孟雪贞的心思如今几个人皆心知肚明,心思已经坐实,只不过大家秘而不宣而已。

“我要看着你安全。”张风浪新剪了头发,以前他的头发是几个男人中最长的那一个,也是最用心打理的,如今差不多是最短的那一个。多短呢?这么说吧,再剪的话只能剃光头。

所以张风浪大热天带着一顶鸭舌帽。他穿着休闲无比的运动装,踩着大板鞋,双手插兜里的时候有点像个社会痞子。如今他已经荣升销售总监,个人形象却一落千丈,跟之前风流倜傥的形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我很安全。”孟雪贞转过头,继续找书。一排排的看过来,她并没有找到想买的那本书。“邱曦雪还在监狱里,她又没有同伙,难不成还有人想撞死我?”

她点明张风浪心里的担忧,说出的话也很直白,张风浪停在一排书架前没有跟上来,隔着两边的重重书籍,他从口袋里竟然掏出一本书,这书被他卷成圆筒状,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怎么抻也抻不平整,翘着角,很不雅观。“你想找这本书吗?”张风浪上前递给她,“现在物归原主。”

孟雪贞拿过书,低头一看,原来是《男人这东西》,渡边淳一的名作。

“原来被你拿去了!”她翻开书本的第一页,发现自己写的字,她有购书以后在扉页写购书时间地点的习惯,所以再次找回写有自己名字的书,心里很高兴。

张风浪尴尬的笑了笑。

她又翻到尾页,发现那整页空白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没有一丝空隙。

“既然你喜欢,那你留着看吧。”孟雪贞又还给张风浪,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径自走出店外。

那尾页上写的都是她的名字,横七竖八,什么字体都有。

张风浪追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本暂新的书籍,那本《男人这东西》被他重新塞回口袋里,露出书本一角。

“我买了两本新的还你。”张风浪重新递给她。

“我……”她犹豫着接过那两本新书,左右张望之后才轻声说:“张风浪,咱俩谈谈吧。”

***

回到安馨苑小区的时候,晚风吹起。

叶景浩远远的站在她所住的楼房底下,他穿着最凉快的那种男士背心,露着整个肩膀胳膊和大-胸脯。

经过一夏的阳光暴晒,他的身体黑白分明,脱下背心也和穿着区别不大。

“小蝶在你家里吗?”隔着很远,他就开问。

“不在。”孟雪贞走到叶景浩跟前,“我刚搬过来,她不在。”

叶景浩转身要走。

“小蝶说是你打的她,你为什么要打她?”孟雪贞喊。她不想看到叶景浩和吴莲蝶两人愈行愈远,总得让其中一个解开心结,事情才可能有转机。

“她跟你说的?”叶景浩又回转过来,皱眉问孟雪贞:“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你们怎么认识,你怎么帮她,还有……你给她介绍老板。”孟雪贞说。

“奥,她全告诉你了。”叶景浩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此时他心里在想什么。“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怎么恩将仇报,拆散我跟我女朋友的?”

“啊?”孟雪贞愕然。“也说过,但是她说你和你女朋友不是一路人,没有她早晚也会分的……”

“放屁!”叶景浩跳脚。他说话的时候真的双脚跺地跳起来,孟雪贞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跳脚是什么情景,一时看惊呆了。

“我和我女朋友不是一路人?我他妈的我们都要结婚了,我们两家父母关系很好,我们俩青梅竹马!青梅竹马懂不懂!”叶景浩很激动。

孟雪贞呆立当场,她不知道叶景浩和吴莲蝶谁说的才是事实,但现在可以确定的就是叶景浩认识吴莲蝶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女朋友,而吴莲蝶也确实拆散了人家。

“她没跟我说这些,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再追究这些也没有意义。”孟雪贞怀里还抱着两本书,楼房门口业主进进出出,两人行为很扎眼,不时被瞧来看去上下打量,于是两人移到不远处的亭子里说话。

“哎——没意义——”叶景浩重复她说的话,叹了一口气说:“你是她朋友,你跟她也不是一路人,你不了解她。”叶景浩很年轻,只不过恶习不少,所以看起来很憔悴,想起他第一次出现在孟雪贞眼前的时候,那时他穿着破洞牛仔裤,酷炫皮夹克,一副青春无敌的装扮,这才一年时光,就消磨成了成熟汉子。

“她一定也跟你说过我父母的事情。我猜她不敢告诉别人实情,她想掩饰?没门!我要全给她抖露出来,想要脸?也得估摸估摸自己以前干过什么事,你说是不是?”叶景浩坐在亭子里,问孟雪贞。

孟雪贞此时不敢忤逆叶景浩,只好点头。

“当年是我救的她,她那时候还是小姑娘,屁玩意儿不懂,觉着自己混上路了跟在一群傻蛋后面满店乱窜,狗屁!还认个什么干哥,人家都把她卖了,她还拿钱送礼呢!”

“小蝶说过,她是想偿还那个干哥的人情。”孟雪贞忍不住替吴莲蝶辩驳。

“狗屁!狗屁!”叶景浩又跳起来。“她想的还挺美,那么点子钱就想摘吧干净,做梦!那天晚上人家都给她找到主了,她还舔着脸给人送钱。”

“你为什么也在场?”孟雪贞问。她不想听叶景浩侮辱小蝶,只想把话题拉回两人本身。

“我为什么也在?问得好。”叶景浩哈哈大笑起来,“我拉pi条的,那个主儿是我牵线的。”

孟雪贞本能的后退一步。

“别怕,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给钱就赚。我他妈一单买卖也没做成,你是没看到她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呀,知道那干哥把她-雏-儿卖了,才慌起来,这不晚了嘛,抱着酒瓶子照死喝……”

她从叶景浩的讲述里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和她听吴莲蝶讲她恨叶景浩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一样。

“浩哥,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无论如何,那天晚上不都是你救了她吗?”孟雪贞说。互相折磨的两个人大概是孽缘吧。

“对。”叶景浩苦笑一声,没有再讲下去。

“真后悔那天晚上出手救了她……”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无伤大雅 国庆小长假第一天,孟雪贞一大早就来到A公司直奔十八楼去见萧北凤。

昨天晚上听叶景浩讲了许多从吴莲蝶嘴里听不到的往事,她脑袋里乱糟糟的没个头绪,随手翻看几眼张风浪送的那两本书,也不晓得在扉页写些什么。

晚上她破天荒没有再做那个梦。

“这么早过来,你这新上任的财务经理真称职,国庆假期怎么不出去玩?”萧北凤埋头看文件,圈圈画画,很认真。

“总部财务回函发过来了,我想早点给你看看。”孟雪贞双手紧紧背在身后握成一个拳头,又慢慢张开。她想从萧北凤这里得到一些答案,怎么才能问的恰到好处又不被他怀疑呢?

“发我邮箱就可以,何苦大热天又跑一趟。”萧北凤说完抬起头,颇玩味的看着孟雪贞笑。“记不得我邮箱了?”

“记得,记得。”孟雪贞忙说。她绕到茶桌前,拿起一个黑茶杯放在手上把玩。

“那你两手空空?”萧北凤停止工作,也来到茶桌前看她赏玩茶具。

“我已经交给李勤了。”她轻松的说,“李勤说许云摔碎的那套茶具本来是你要送给他的,怎么会被许云摔个稀巴烂?”她找到一条曲线寻找突破口。

“李勤的嘴如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什么都跟你说。”萧北凤听到她提起许云这个名字并没有表现出她预想到的不耐烦,反而笑意更浓。

她转到他书橱前装做看书,又随意的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你做梦吗?”

“我不做梦。”萧北凤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吓的她打了一个冷颤。

“你没事交代的话。我先出去了。”她故作镇静的说,然后要逃。

萧北凤的眼神太深邃,盯着她看的时候就仿佛洞悉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更洞悉她这段时间经常会做的那个梦境,梦中场景他好像用眼睛在说他已了如指掌。

“你脸红什么?难不成又做那种梦!哈哈哈哈——”萧北凤哈哈笑起来,他的笑很爽朗很愉悦,听者很容易感受到他的快乐,跟随他一同进入快乐的笑声中去。但孟雪贞不快乐,此时的她是羞愤的,也是懊恼的。

思虑良久精心准备的问话彻底被她搞砸了。萧北凤说的那个梦是她以前做过的一场关于婚礼的梦境,那还是去年她来到J市后做的第一场梦。那时她分别两年再次见到秦翔,纠结在秦翔和萧北凤两人的感情漩涡中难以自拔,透射到梦里,她做了一个奇怪的婚礼梦。

梦醒的时候萧北凤就在床前,那时候萧北凤也是像现在一样这样打趣她,问他在梦里喊“救命”、喊“不要”,是不是做了难以启齿的梦。

那次不是,这次却是。所以她的脸此刻绯红一片。

“我不跟你说了。”她不敢回头,继续往门口走。

“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萧北凤并没有为难她,“长假七天再接上周日,一共八天假期,你要不要赚外快?”萧北凤转移话题,蛊惑她。

“我的人生目标可不是做煮饭婆。”孟雪贞停下脚步,认真回答。一天一千无论何时对于她来说都是诱惑的薪资条件,但此时她不会动心。

秦翔还没有回她信息。

“那当我没说。”萧北凤仍然笑着。孟雪贞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萧北凤告诉她他借给她的那五十万秦翔已经帮她还掉了。

什么时候呢?萧北凤说就是昨天。

心里堵的难受,她想马上找到秦翔,她想亲自解释那个梦,请求他的原谅,如果秦翔要她离职,她绝不做二想。

“孟雪贞,我没有跟你说实话。”李勤突然从拐角处走出来。

“什么?”李勤的突然出现致使孟雪贞再次被吓了一跳。

“那套茶具呀。”李勤上前一步说,“不该骗你。许云摔的那套茶具不是老板要送给我的,而是要送给你的。是你的生日礼物。”

李勤并没有执意看她的反应,他说完这番话很快就离开。她知道现如今李勤把她当做朋友看待,所以才会一边开玩笑一边又告知她真相。

她心里更堵了。

***

B公司同样也是八天国庆长假,公司里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再无一人。

孟雪贞没找到小刘。李勤说过小刘做事很谨慎,她不轻易跟李勤见面,嘴又言,所以身为男朋友的李勤也不知道此刻她在哪里。

“孟雪贞,好久不见。”赵雯珊站在公司门口,她手里还拿着车钥匙,胳膊上并没有挎包,也是一身轻松的状态。

孟雪贞装作没看见赵雯珊,不理会。她走下台阶,转身走到另一边去。

“成长很快呀!学会不理人了?”赵雯珊的声音依然温柔如初,话里听不出半点恼怒不悦。

她继续走。

“难道你不想知道秦翔在哪里?你巴巴的来这里不就是想知道他的消息吗?”赵雯珊笑着说。原来她一直都是如此不容小觑,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总能很快抓到对方命门。

“赵小姐变化很大。”她学着赵雯珊笑。

“什么变化?”

“奥,对不起,我说错了。赵小姐你没变化,我只是看到了你的另一面。”孟雪贞故意这样说。

果然这话对赵雯珊触动很大,她脸上笑容不再,眼神寒若冰霜。

突然她又笑了。“孟小姐不用如此,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

孟雪贞怔怔的看着赵雯珊,一时解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怎么?不懂?难道孟小姐就没有另一面?”赵雯珊笑着说,她向前一步,孟雪贞以为她要走过来,却原来是要走到对面去。“比如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有……朝秦暮楚这个词也很恰当。”

“你——”孟雪贞又急又气,“你胡说!”

“生气啦!”赵雯珊走上台阶,看也不看孟雪贞。

孟雪贞追上去,趁着赵雯珊还没有进到公司大门里面,她压低声音喊:“你又想做什么?你别伤害他。”她知道赵雯珊一定是见过秦翔,或者说他现在就在赵雯珊那里。

秦翔说过,自从她出了车祸失去孩子之后他已经不再理会赵雯珊,如今因为她梦里喊出萧北凤的名字,秦翔……

赵雯珊怎么会知道她梦里喊的是什么?除了秦翔,怎么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心蓦地一阵疼痛,秦翔不信她,他如今开始靠近伤害他们孩子的这个女人。

“把心放肚子里,孟小姐。我不会伤害他的。”赵雯珊心情很好,脸上春风和畅。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做坏事?做坏人?”孟雪贞问。此时她突然没了斗嘴的兴趣,问这个问题完全是在看到赵雯珊再次露出笑容的时候脱口而出的本能。

“坏事?!坏人?!”赵雯珊脸上神情不明,她转过头,声音缓缓传来:“孟雪贞,你听着,我爱他的心不比你少,我追求我的幸福,这没有错。至于你说的坏事坏人……”她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无伤大雅。”

“幸福也需要代价。”赵雯珊踩着高跟鞋走进B公司大门。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演戏 张风浪挨了秦翔一巴掌的时候,他并没有用手去捂脸,这是他幻想了无数遍的场景。

邱曦雪撞掉孟雪贞肚子里的孩子之后秦翔也曾打过他几拳。照理说拳头比巴掌来的更重,也更疼痛,那时候秦翔拳头打在他嘴巴上都是血,而今天这一巴掌软绵绵的,打在他的脸上,除了刚开始触碰到脸部皮肤的时候感到些微的刺痛,之后就再无任何感觉。

秦翔满身酒气,醉醺醺摇晃晃站立不住自己先跌在沙发上,挥出去的巴掌没有力道。

“秦翔,你闹够了没有。”张风浪头上的鸭舌帽掉在地上,他捡起来重新戴上,“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三个给我一巴掌的人。”

秦翔拿着酒杯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知道第一个是谁,也知道第二个是谁。

“果然伤害自己的都是在意的人。”张风浪说着也去拿酒杯,他本来就有酗酒的历史,看到酒去拿酒杯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承认了?”秦翔先于张风浪一步拿过桌子上的所有酒杯,他使力过猛,有两个酒杯被带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酒杯摔碎的声音致使两个人皆是一愣,张风浪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喃喃自语:“有什么可隐瞒的,我张风浪生来就如此。他打我,打断我跟他的父子情,你打我,我不怪你。她……”

“她怎么样?”秦翔问。他也看着地上的碎玻璃,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会跟你抢,你珍惜她,我二话不说。”

“我要是不珍惜呢?”秦翔又问。

“我珍惜。”张风浪还是喝到了酒瓶里的酒。“我知道我不配,以前玩弄女人如今受折磨,这是我活该受罪,是我的报应,可是秦翔——”他没说下去,因为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门上有门铃,但是门外的人在敲门。

“秦翔?”越过张风浪,孟雪贞看到瘫在沙发上的秦翔。他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几天不见,他倒是并没有邋里邋遢,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有序的排列着,根根分明,像等待检阅的列兵。

“你来了。”秦翔说。他并没有不理会孟雪贞,而是报之一笑。

张风浪站在自家的客厅里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秦翔不由分说把孟雪贞搂在怀里,他一手禁锢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肆意妄为,完全无视张风浪的存在。

孟雪贞挣扎不已,她的嘴被堵住,一阵刺痛之后,嘴唇被秦翔咬破。

意思再明白不过,她知道秦翔在意在老家小城她咬破过张风浪嘴唇的事情,所以现在才会在张风浪的家里,他要当着张风浪的面也这样做一次给张风浪看。

她的眼泪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羞耻还是别的其他因素,大颗大颗滴落下来,她根本不敢移动目光,不敢看秦翔也不敢看张风浪。张风浪的方位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响动,门也没有响动,这代表张风浪没有离开。

“借你卧室用用。”秦翔对着张风浪所在的方位说。

“不要!秦翔,不要!”孟雪贞近乎哀求。

“嘘——”秦翔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触碰到她受伤的部位,惹得她一阵疼痛抽动。“做梦。雪贞,你不是喜欢做梦吗?给你点回忆,才能做更好的能,做新的梦!”

孟雪贞又惊又惧,忘了流泪。

卧室的门半掩着,她什么都看不到,秦翔覆在她耳朵边提醒她:“人还没有走,别动。”

她不明所以。下意识还是听从了秦翔的要求一动不动。

“难不成你不想让他死心?”秦翔问。

她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也不知道黑暗中秦翔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她想开口说话,又被他用手指触碰到伤口。

“放心,这伤口也是做给他看的。”秦翔笑了。为什么孟雪贞知道他在笑,因为他身体颤抖的很厉害,他的新胡茬划过她的脸颊,扎在她的脸部皮肤上格外疼痛。

扫来扫去,他竟然还在笑。

“他走了吗?”孟雪贞终于问出口。

“嗯。”秦翔回答。

“那咱们起来吧,这里是人家卧室。”孟雪贞手肘撑在床上,张风浪的卧室床竟然不是席梦思,而是坚硬无比的硬床,因为没开灯,她所视无物,手肘疼痛的很,简直要怀疑张风浪的床都没有床垫。

“嘘——”秦翔又发出这种声音,但是他这次没有用手碰她的伤口。

“别急,雪贞。”他的胡茬又动起来,划过她的脖颈,“现在才是咱俩的时间。”

***

话说张风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当秦翔半拉半拽的拖着孟雪贞去他卧室的时候他没有离开。

当孟雪贞问“他走了吗?”的事情他也没有离开。

他的脚像被灌了铅一样长在地板上,耳朵像顺风耳一样能听到卧室里秦翔跟孟雪贞说的每一句话。

听到孟雪贞会随着秦翔的思路问,他脑袋嗡的一声有暂时的失聪现象。

等他能再次听到外部声音的时候他满耳里听到的都是孟雪贞喊疼的声音,说不出为了什么奇怪或者卑微的原因,张风浪走出家门的时候他轻轻开门,又轻轻关上门。

其实他本来是想摔门而去的。

脚步轻飘,漫无目的的乱逛,今天是国庆节第二天的夜晚八点。J市作为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一时间涌进很多外地游客,大街上车辆很少,灯光耀眼,与昨晚一样的明亮。

今晚他想跟另一个男人谈一谈。

“张风浪,稀客稀客。”萧北凤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张风浪,他没有一丝惊讶。

门上有猫眼,门口也有监控器,萧北凤有这种习惯。

“一个人?”张风浪肆无忌惮的参观萧北凤的新家,一边乱走一边问。

这里是世锦豪园B区5栋1101,距离赵雯珊所住的3栋802相隔不远,萧北凤从秦翔住的对门搬到这个地方来住,张风浪此时大概猜到了主要原因。

张风浪的表现近乎没有礼貌,他不但乱看,还随意乱翻。“我是一个人,一直是一个人。”萧北凤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张风浪的奇怪言行。

张风浪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在萧北凤的家里,突然爆发。“咱两一样。我也是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萧北凤不想兜圈子,“想必你知道,我跟秦翔在合作,你是他的朋友,我也没必要隐瞒你,现在我们公司总部那批人已经露出马脚,乱了方寸。我是个赌徒,不是一个人,难不成还会拖家带口?”

“我要加入。”张风浪说。

萧北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平时是个十分注重个人形象的男人,此时却翘起了二郎腿:“难道张总监会以为你没加入我们吗?”

张风浪怔住,想到萧北凤刻意提到的他的销售总监职位,瞬间明了。再想到秦翔交给他的那个走A公司财务流水的七十五万支票,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被动加入了萧北凤的阵营。

不理会张风浪的脑洞大开,萧北凤说:“能告诉我你突然提出加入这个想法是因为什么吗?出于规则,我可以先告诉你我为了什么。”他不管张风浪听不听,自顾自说:“我要得到一份事业,一份足够拿得出手摆上台面的事业,给我家老爷子看,让他知道我萧北凤姓萧是靠本事得到的姓。”

“不防再跟你说说你的好朋友秦翔是为了什么。哈,其实这问题我没问过他,他也不会告诉我。不过我想他大概是被逼无奈。他不跟我合作,就会被人牵制被人威胁。比如:孟国强撞死人……”

萧北凤没再说下去,他话题一转,突然问张风浪:“你呢?你为了什么?”

“我为我自己。”

“呵呵,真实原因是什么我也不关心,我自有自己的判断,只要我们目标一致就行。各取所得。你今天找到我家里来,我愿意告诉你一件事情。”萧北凤站起来,郑重的说。

“什么事情?”张风浪意兴阑珊,他的思绪又飞到遥远的地方。

“别怀疑,把她安排在我的身边,这是目前你最喜欢看到的结果。”

张风浪睁大双眼。

“只有这样,你们B公司的穆总、王总才不敢对她不利,张总监也不用再做跟踪狂。”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了结 孟雪贞全身又酸又软,散架一般。

她想骂秦翔,但又怕秦翔以为她心里还有别的想法,毕竟她乱做梦的事情秦翔没有再提起,做梦事件有不了了之的迹象。

睡醒之后果然秦翔什么都没提,就像两人没有赌气不快,他洗漱时笑着告诉她今天要带她去一个特殊的地方,见一个特别的人。

国庆假期的第三天秦翔开车带着孟雪贞行驶在高速路上,交通新规定,节假日高速免费,所以今天高速收费路口排起长龙。孟雪贞心情很好,她替秦翔整理鬓角的头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看着他,她心里开出花儿。

“我们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秦翔一边喝水一边说。此时的秦翔没有孟雪贞那么心平气和,堵车使他开始担忧起行程……

在车上睡醒之后,孟雪贞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一处偏僻地界,整条街上到处都是写着“白沧镇***”的这类店牌。

白沧镇?她上网快速搜索,发现这里是邻省的边远小镇。秦翔带她竟然出省了……

白沧镇镇医院,秦三爷躺在病床上正在安睡,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他病床旁边的一个小矮凳上神情不安的看着秦翔和孟雪贞这两个不速之客,旁边一个壮硕汉子覆在这个女人的耳朵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很快这女人的目光就安定下来。

女人没有姓,这个汉子是她的儿子,汉子说他母亲跟着秦三爷姓秦,所以他们一家四口都姓秦。“想改身份证的,父母两人都姓秦还闹过误会,但是老母亲执意要姓秦,她说她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这辈子就姓秦。”

他们是秦三爷的妻儿。

“秦”女士的儿子比秦翔还大两岁,他让秦翔叫他秦忠就可以,不要叫哥。因为他不是秦三爷的亲生孩子,母亲跟秦三爷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有童年记忆,所以他对秦三爷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礼貌客气,特别是在得知秦翔是秦三爷的亲侄子以后,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后爸竟然还有亲人在世,只是秦忠不知道J市秦家有什么家族渊源,所以他只当是个普通有钱人家,并没多想。

秦忠还有一个妹妹叫秦好,秦好跟秦翔年岁一般,她已出嫁。本来一家人没躲到白沧镇的时候秦好是经常回娘家看顾的,如今离得远,这次秦三爷摔伤之后她只能通通电话不能赶过来。

孟雪贞看着“秦”女士右侧空荡荡的衣袖一动不动的垂在身旁,秦忠说母亲是小时候不小心碰到搅拌机器才导致手臂残疾,当时医疗不发达,又是贫穷人家,所以本来只是失去半截右臂的“秦”女士后来因为感染而不得不截去整条手臂。

空荡荡的衣袖,空荡荡的青春。秦忠在“秦”女士的衣袖上熟练的打了一个死结,如此以后那衣袖也就不再随着“秦”女士的动作而左右乱摆。

“别人都是又好奇又害怕,老人家习惯穿长袖衣服,拗不过,我就发明了这样打结的点子。”秦忠边说边冲着“秦”女士笑,“秦”女士也对着儿子憨憨一笑。

秦忠是说给孟雪贞听的。他没见过她,此时还不知道孟雪贞是什么身份。

孟雪贞发现“秦”女士直到现在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哼都没哼过一声。她怀疑秦女士是哑巴,很快又自己推翻这个猜测。聋哑人士因为自身原因肢体动作会变得丰富,而“秦”女士并没有手舞足蹈,她一直很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偶尔用余光偷偷打量秦翔和孟雪贞。她看到孟雪贞在注视她,马上低头去看秦三爷,然后抓着秦三爷盖在身上的被子面露微笑。

孟雪贞扯了扯秦翔的衣袖偷偷问他“秦”女士的情况,秦翔小声说:“我只知道她是残疾,不知道她哪里残疾。”

下午五点时分,秦三爷悠悠转醒。因为秦三爷是在工地做工的时候从高处摔下,所以算作工伤,检查过脑部心脏等器官,最终得出结论:命大,器脏都没事,不严重。工地包工头来过,他们工人都统一买过人身保险,医疗费上有保障,还跟秦翔承诺秦三爷养好伤之后还可以继续做工。

秦翔送走包工头。

“秦翔,你来了。”秦三爷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和上一次见面时说的一模一样。他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因为秦三爷是躺在病床上,所以孟雪贞稍微欠下身躯看秦三爷的时候她看到了秦三爷流转在眼底的泪水。

眼睛并不清澈,雾蒙蒙的,因为有眼泪没有流出来,看过去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夹杂着工地上的尘土气息。

秦三爷伸出手,他的手干枯褶皱、筋脉迸出,骨节分明。秦翔连忙握住三叔的手,他眼里也有泪: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是他的亲人,一个活在嘴里口里回忆里照片上的人。他真老,看起来比秦父秦二爷都老;也真真实,这样直接手握手的触摸,眼对眼的注视他在秦父与秦二爷的相处中不复存在。

见此情景,秦忠很识趣要离开,离开之前他去拉“秦”女士一起离开,可是秦女士仍然坐在矮凳上,无论秦忠怎么使眼色她都不为所动。她的屁股堪堪挪动一寸,孟雪贞以为“秦”女士要离开,没想到她又重新坐下,只是这次她只坐在凳子上一角,让别人看起来像是要随时离开,但其实她永不离开。

孟雪贞随着秦忠一起离开,她刚走一步就被秦翔拉住。他把她拉到身边,抓住她的手,他对秦三爷说:“三叔,这是我媳妇。”

猝不及防的听到“媳妇”两个字,孟雪贞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她的手被秦翔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而秦三爷在很认真的打量她。她不敢喘大气,也不敢乱说话,只跟着秦翔一起叫一声:“三叔。”

秦三爷点点头,他拉过秦女士的手,对秦翔和孟雪贞说:“这是你们三婶。”

秦翔叫了一声“三婶”,孟雪贞紧跟着也叫了一声。

“哎。”“秦”女士突然回复了一声。

***

离开白沧镇的时候,秦翔交给秦忠一台小型照相机和五十万块钱。他告诉秦忠:“好好生活,好好照顾三叔三婶。”

秦忠追出他们的车子很远。

孟雪贞和秦翔没有在这个小镇过夜,这次来回需要七八个小时的车程,短暂的三个小时见面显得格外珍贵。

“我们还会再来看三叔吗?”孟雪贞坐在副驾驶坐上问。

“不会。”秦翔回答的很干脆。

“为什么?”

“他们会离开这里。说不定明天就不在这里。”

孟雪贞呆愣不说话,相遇即别离,原来是这种感觉。“三叔流浪在外这么多年,纵使年少时三兄弟多少怨恨也都该了结释怀,何必……”

“你误会了。”秦翔转头冲孟雪贞说:“他们三兄弟确实都释怀了,毕竟分离是实实在在的。人生六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几个人实实在在都经历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他专心开车,目光直视前方。前方一片黑暗,车灯所照之地有限,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洁白明亮,月光洒在大地上无声无息,地上仍是黑暗一片。

天地明暗分明。

此时国庆第三天,也是农历的八月十四,明天就是中秋节,月圆人团圆的前夜,秦翔开车行驶在一处不知名的小路上,他对孟雪贞说:“这次来找三叔就是他们哥俩让我来找的。”

“那钱呢?”孟雪贞问。

“二叔给的。他说如果人不愿意回来,就把钱交给三叔的孩子。”

“养老的?”

“不是。秦忠还没结婚呐。那是一家四口一家人呐。给谁不都一样?”

孟雪贞又不说话了。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到一个底层小门小户里金钱所能起到的作用,也突然明白为什么身家无数的秦二爷让秦翔只交给秦三爷五十万,还是交到秦忠的手里。

“你知道三叔为什么不跟你回去吗?”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在思考为什么。

“我不知道。”秦翔看看她,突然笑起来。他空出一只手抓住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就像是下午在秦三爷的病房里面对秦三爷介绍她的身份时一样,他紧紧的攥住她的手,攥住她的心。

他说:“我只知道你想听我叫你“媳妇”。”

她的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阴阳 当秦翔问孟雪贞“三叔是幸福还是胆怯”的时候,孟雪贞没能给出答案。

无论如何秦三爷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或者说圆满落幕或者是遗憾结尾都是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无解之谜。

生活总是这样,面对选择,勇气和胆怯哪一个先到来谁也不会知道。孟雪贞给父母打过电话通报生活之后坐在安馨苑的沙发上,听小区里传来的一阵又一阵鞭炮声。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又逢国庆节假日,双节临门,小区里的鞭炮声却不是因为这两个节日,而是因为一场婚礼。

今天有新人结婚,结婚是喜事,一年四季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会听到结婚时的鞭炮声。孟雪贞以前还不觉得,可今天她听到震天响的声音之后心里烦躁极了——秦翔又不理她了。

昨晚从白沧镇回来之后,已是晚上十一点,秦翔把她送回安馨苑,他并没有上楼,也没说其他的话,调转车头就驶离安馨苑。

然后一夜没有消息,她安慰自己说:他应该在跟秦父和秦二爷交代秦三爷的事情。

今天一早她洗漱完毕,仔细画上一个精致的妆容——万一秦翔带她去见父母呢?

如今听到小区里响起的规律性鞭炮声,越发懊悔起来。又在自作多情,大概秦翔已经忘了他以前的承诺,说什么要带她去见他的父母。如今看来都是骗人的鬼话!她再也不要相信秦翔!!

“你在呀!”吴莲蝶进门的时候,发现孟雪贞躺在沙发上似睡非睡的状态,很是惊讶。“今天中秋节,你怎么窝在这里?”

小蝶穿着一身休闲装扮,头发简单梳起,扎着一条最普通最便宜的那种一元两条的黑色发带,脸上淡淡妆容若隐若现。孟雪贞知道小蝶最喜欢在眼部做精致描画,光眼影就十几种颜色分类,以前教孟雪贞学习的时候看的她眼花缭乱,她根本就分不清大红色大绿色的眼影要怎么画在眼睛上,难不成要唱大戏?

今天的小蝶眼睛处只有淡淡的黑眼圈,迎着从窗户外照射进来的光黑黑的睫毛忽闪忽闪灵动异常,看起来既疲惫又恬淡。

人真是奇怪,不改变的时候会盼着改变;真改变了,又会怅然若失。

“我不在这里,那我应该在哪里。”她懒懒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躺下之前她终究是没忍住给秦翔发去一条短信,问他如果他不想让她在A公司上班,那她就辞职。可是秦翔没回复。

他到底是还在意萧北凤这个名字,还是不在意呢?

“当然是跟你男人在一起,今天啥日子,丑媳妇不得见公婆?”吴莲蝶走进次卧,从次卧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大提包。

秦翔见孟父孟母的时候,吴莲蝶也在。秦翔对孟雪贞说过的那句“来J市带你见我父母”的承诺她也听孟雪贞讲过,故此今天看到孟雪贞穿戴一新装扮亮眼才有刚才那么一说。

“你去哪里?”孟雪贞顾左右而言他。小蝶的问题她不想回答,想到叶景浩跟她讲过的往事,她也有疑问想问吴莲蝶。

还有今天她不想一个人度过。

“去耗子那里。”吴莲蝶说。

“叶景浩不就住在安馨苑嘛,你想搬过去也不用这么着急。”话甫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一件事实。

吴莲蝶要去叶景浩那里?小蝶又称呼叶景浩“耗子”啦?

吴莲蝶耸耸肩,蹙眉说:“不是从安馨苑的这栋搬到那栋,我要跟他回北京。”

“啊?!”孟雪贞惊得从沙发上坐起来。急问:“为什么?你忘了他打你的那巴掌?你不怕他开了手就收不了手?”听说动手打女人的男人,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再接近。愤怒之下打一巴掌虽说也很平常,但是老话说的好“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打听打听那些家暴的家庭悲剧,哪桩哪件不是从第一次小打小闹开始?

“我可顾不了这么多!”吴莲蝶一手拎着一个条纹大提包,她在孟雪贞对面对下,双手没有松开提包的提绳,从孟雪贞这边看过去,活像吴莲蝶身边卧着两只大老虎。

老虎是吃人的。孟雪贞小心翼翼的问:“不是他逼迫你的吧?”叶景浩怎么说也是一个混混,混社会,混边缘,虽然年纪小,但还是一个混混,这个混混现在打女人。

“不是。命,小孟,这是我的命。你看我一边说认命一边又不认命,所以这都是我欠他的,欠他的就得还,用命来还。”

吴莲蝶说的很快,听在孟雪贞的耳朵里越听越可怕。“小蝶,你得说清楚,虽然每个人各有各的选择,各有各的路,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但是,总得保证安全不是吗?”

“哈哈。”吴莲蝶噗呲一声笑起来,她松开提绳,坐到孟雪贞的身边,摸着她的头,像个大姐姐一般,笑着说:“你想哪里去了。我比你大,走过的路比你多,比你懂得什么叫安全。耗子说的对,我要的太多,追求的方向错误。所以现在我要跟耗子回北京。”

“这跟你回北京有什么关系?”孟雪贞注意到小蝶的手指甲上昔日漂亮的宝蓝色美甲已残缺不全。

“回到原点呀。小孟,我以前隐瞒你很多事情,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认识耗子的时候他有女朋友吗?我也跟你说过我拆散了他俩,那时候人家两个都要谈婚论嫁了。我就把跟耗子干那事的照片发给了他女朋友……”

“小蝶,别说了。叶景浩跟我讲过。”孟雪贞打断吴莲蝶。

吴莲蝶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她还是继续说:“那他一定没有把我做过最恶心的事告诉你——”她看着孟雪贞,“他父母是出车祸去世的,就是因为我发的那张照片。他女朋友当时在开车,车上坐的就是耗子的父母……”

孟雪贞陷入巨大的漩涡中,她实在没想到真相原来如此血淋淋。“那……他后来给你找那些老板是让你偿还他还是折磨你?”

“说不清,都有吧。说实话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愧疚……要不你说耗子没绑着我也没拴着我我为什么不跑?”

孟雪贞此时已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听过吴莲蝶和叶景浩的纠缠,再想想自己遇到的事情,她突然不那么烦躁纷乱。

爱是什么?纠缠是什么?于千万人中相遇,纠缠爱恨,在计较什么?

“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耗子他自己就是第一个‘bao养’我的人。当然他是穷光蛋,不会给我钱,要是不用这个词,说我们一直在恋爱也行。这玩意儿,谁说的清呢?”吴莲蝶说完毫不留恋的开门走出去。

孟雪贞没有挽留小蝶,小蝶要跟叶景浩回到原点,地点人物都不变,改变的只有时间。她不知道促使小蝶做出这个决定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她真的认命,不再折腾。家,小蝶和耗子的家,也许有一个家对两个人是最好的结果。

是结束,也是开始。

八月十五圆月开始升起来的时候,孟雪贞依然没有等来秦翔的回信,于是她去找萧北凤。

既然小蝶的梦想里曾经有过萧北凤的位置,那作为小蝶的朋友她要帮小蝶问一问这个男人,还记得六年前因为一句话救下的女孩吗?

如果六年前吴莲蝶没有遇到萧北凤,那一年她只遇到叶景浩一个人,那么她跟叶景浩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总想着爬到有钱人的世界里去找到萧北凤?

如果小蝶不认识萧北凤,叶景浩早在五年前就会娶她。孟雪贞想:毕竟叶景浩说过小蝶害他没了家,没了女朋友,他那时候缠住吴莲蝶,一心想让她赔他家、赔他女朋友的。

圆月照耀着天地,孟雪贞走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她看到身边三三两两走过去的人,前方是一处路灯,灯的光虽没有天上月亮的光照的远照的广,但灯因为只关照周边,反而更亮。

一条台阶,台阶上有灯光,台阶下是黑暗。孟雪贞走下台阶,又忍不住回头看看走过的台阶——想起阴阳,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本一体。

那么青春无悔的年纪,到底是谁先纠缠的谁呢?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利用 中秋夜,萧北凤不在家,一个人在十八楼办公室。

“你怎么这么闲?不记得今天是团圆夜?”萧北凤倚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你怎么没回北京陪你父母。”孟雪贞说。提到北京,她不免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她要问萧北凤有关吴莲蝶的事情。

“他们比我还忙,我回去也是工作,还不如在这里清静。”萧北凤离开椅子,站在窗前看外面的人、车、月、夜。

“你记性好吗?”她问出口,今夜异乡人不团圆者不如意者大有人在,黯然销魂者也不胜枚举,“还能记起六年前的事情吗?”

萧北凤仍然站在窗前,并没有看她。“记性不错,六年前的事情记得,二十年前的也记得。”

“那你记得吴莲蝶吗?”她直接问。太直接,脱口而出之后她如释重负。

“她不是跟你住一起的那个女人吗?我记得她。”萧北凤说。

“我是说你记得六年前的她吗?”

“六年前?”萧北凤转过头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看着孟雪贞,在她脸上找答案,“她跟你说六年前她认识我?”

孟雪贞闻言一喜,她跑到萧北凤身边,“这么说你记得她了?!”

“不记得。”萧北凤兜头冷水泼下,“我见她第一次还是去年在你住的那家四合院里。六年前?不记得。”他皱眉,“难道我六年前对她做了什么坏事?”

看着萧北凤的眼神孟雪贞几乎可以断定萧北凤是真不记得小蝶,也是,一个人遇到的人何其多,能记住的又有几个?纵使现在有人对她说“嗨,六年前咱俩一起迈进校园,我还撞飞了你的书”她也不一定能记起来。

“没有。你没有做坏事,你做的是好事。”

萧北凤没继续问。她知道他不关心吴莲蝶,所以对与吴莲蝶有关的事情不感兴趣。即便那往事里有他做过的一件好事,他也不感兴趣。

她像只泄气的气球,此时孟雪贞感觉自己完全就是在做无意义的事情。她今夜跑来问萧北凤问题,完全是在打着吴莲蝶的旗号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如果萧北凤说记得,哪又有何改变呢?

她问完问题并没有离开,两个人都没有吃晚饭,所以结伴一起去吃晚饭,要是平时碍于秦翔她一定会拒绝,但今天不同,一个人度过太难熬,于是两人安静的吃过晚饭,之后萧北凤送她回家。

他并没有问她住在哪里。而是直接开去安馨苑。

“你到底想把谁揪出来?揪出来之后呢?”趁着现在萧北凤心情不错,她忙问。这问题如果在平时属于工作范畴,还是机密工作,但此时不同,此时发问,属于朋友之间的问话。

“那些想把我踢出局,踢出A公司的人。”萧北凤说,他看一眼孟雪贞,又强调说:“我跟你说的都是心里话。你们底下有些传言是真的,有些不是真的。我来J市确实是被总部一些老鬼踢出来的,但我被任命这边的总经理这是我自己争取到的。”

“你能听懂吗?”萧北凤问。

“不太懂。”孟雪贞摇摇头。“他们想把你踢出总部,但是却不想让你来这里做总经理,你能拿到总经理的任命,是你自己谋划的。是这个意思吗?”孟雪贞边说边想,没注意用词,说出了“谋划”两个字,这两个字本来是秦翔私底下用来形容萧北凤的用词。

“聪明!基本差不多吧。”萧北凤笑。

“那他们本来想让你去哪里?”孟雪贞问。她又绕回去,惹得萧北凤刚夸聪明又不得不说她傻。

“本来就让我到这里。只不过我刚开始不想来。”

“那你为什么来了?”孟雪贞追问。

“我不来,你不也是要回来吗?”萧北凤把车停到安馨苑小区门口,他没有下车。

“他跟你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她还是想问有关秦翔的事情。

萧北凤叹了一口气,他叹气的时候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只能通过眼神来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动作,专属的,独特的。就好比秦翔喜欢摩挲别人的手,像长辈抚弄小辈也像恋人爱恋爱人。有些人从不知道自己与他人的区别之处,秦翔的手比一般男人的手更柔软,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让被秦翔摩挲的那个人闭上眼睛,那他/她一定会以为是一个女人在摩挲。

萧北凤的眼睛就像秦翔的手,是个很独特专属的存在。只可惜他们自己感受不到。

“很早,比你想象的要早。从他还不是秦总监开始。”萧北凤双手抓在方向盘上,“只不过那时他对我不感兴趣。”

孟雪贞脑袋急速运转。秦翔没升职的时候?那不是他们还在北京的时候吗?她脑子有一瞬间不够用。

“是因为他你才决定和朱博磊争夺这个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她只能从能想到的可能性开始问。

萧北凤点点头。“不过我不需要争,这位置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

孟雪贞还想问,萧北凤继续说:“这并不矛盾,如果我同意来J市,他们会让这里变成空壳公司;如果我不来,那这里就是实实在在的分公司。”

“老鬼们一开始知道我不想来,所以跟B公司开始谈合作……没想到我又来了,B公司那群狐狸抓住机会怎么会放弃。一边拿老鬼们的好处,一边又加大合作力度和投入。”

原来分公司的成立和发展背后还有这么多曲折,萧北凤去年到今年,短短一年时间现如今不只让总部一些人忌惮,还能主动发起进攻,他应该是早有准备吧……想到这里,孟雪贞忍不住说:“那你到底是因为秦翔还是因为B公司?这和B公司有什么关系?还有一开始两公司合作就成功,你把分公司发展的这么快,B公司除了秦翔,还有谁是你的人?”她有一大堆问题要问,有机会问出口一时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孟雪贞,别好奇也别乱想。你永远记着,我不会伤害你。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张风浪也加入我们了。”萧北凤重新发动汽车,他对孟雪贞说。

“我们?”

“对。我们。也包括你。”萧北凤说完开车离去。

她站在原地,外套没来得及套在身上。小区里今天比平时格外明亮,但也格外安静。萧北凤的车已彻底看不到,秦翔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跟父母二叔在一起吃饭?

媳妇…秦翔说的没错,她确实很喜欢听秦翔说这个词,可是他还想把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吗?

刚才在车里她有个疑问一直卡在嗓子里却始终没有问出口。萧北凤没来J市之前就认识秦翔,那一定也知道她跟秦翔的关系。萧北凤是故意带自己来J市的吗?

用自己来利用秦翔,这很像是萧北凤的做事风格,她不想这样去想,可是又不得不这样去想。许云,想到许云……他利用许云对他的感情,把许云从总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调到分公司,出任财务部经理,做他的财务傀儡,最终又踢回总部。

自己呢?现任财务经理是她孟雪贞。一个跟秦翔有关的女人,自己在萧北凤的计划里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利用——孟雪贞甩甩头发,一步一步的走进小区——越发愧对秦翔。遇到自己,对秦翔来说是劫难吧!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褶子 国庆假期第五天,昏昏沉沉睡到十点钟,门铃响起的时候,孟雪贞刚结束跟萧太太的手机通话。她很头疼,虽然萧太太旁敲侧击的要从她这里问到萧北凤的消息她很替一个妈妈关心儿子感到开心,但同时她也证实了萧北凤之前在红螺寺许愿的猜测——萧太太正打算生第二个孩子。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萧太太无论再怎么保养得当,年龄也是摆在那里。四十七岁,怎么说也算是高龄孕妇,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除非她不是自己受孕……这真复杂。

“贞老师,你真住这里呀!”小丽惊喜万分的说。她身上还穿着便于做饭时系着的的花格围裙,衣袖上的油烟味格外浓烈。

“小丽姐?!”孟雪贞很惊讶,第一眼她没认出来,多亏小丽的装扮和她辨识度极高的家乡口音。

“是我是我,贞老师我能进屋跟你谈谈吗?”小丽神情踌躇,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孟雪贞把小丽让进屋子,其实说起来这个小丽跟赵雯珊有很大关系,毕竟赵雯珊是赵先生的亲妹妹,而小丽又是赵先生家的保姆。只是去年孟雪贞在赵家做家教的时候小丽对她很好,人又实在,所以她打定主意如果小丽求她的事情跟赵雯珊无关她会尽全力帮忙的。

“贞老师,我长话短说,现在很着急,我能不能请你帮一下忙。”

果然是帮忙,就说穿着围裙出门绝对是急事。

见孟雪贞点头,小丽扑通一省跪在地上,吓得孟雪贞连忙拉起她。“贞老师,只有你能帮赵太太了!您无论如何都要帮忙,求你了。”

说了半天孟雪贞还不知道是何事,越听越离谱。她让小丽喝水慢慢说,等小丽颠三倒四把事情讲一遍之后,孟雪贞苦笑不已。果然自己是乌鸦嘴——还真跟赵雯珊有关。

“是不是赵雯珊让你来找我的?”她问。

“嗯。赵小姐说只有你能救赵太太,我吓死了,在这个城市待这么多年,一直待在赵家,我也不认识其他人,我只认识你。”小丽说的诚恳,许是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感到失望,所以她低下了头。

“不对,小丽姐,你不是赵家的亲戚吗?怎么会没有认识的人?”孟雪贞依稀记得小丽去年对她说过亲戚这类的话。

小丽没说话。她好像有难言之隐,孟雪贞没再问,但是她还得告诉小丽实情:“小丽姐,你来找我我知道是你信任我。但是…这件事情是赵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怎么能帮得上忙呢?”

刚才小丽说昨天晚上赵先生回家之后大掀饭桌,中秋夜晚赵先生赵太太夫妻两人大吵一架,当时小丽带着赵洋洋躲在楼上,所以对于夫妻两人吵架内容并没有听清楚。今天早上她做好早饭赵先生赵太太都没下楼,之后她见时间快到中午就准备午饭,突然听到楼上卧室里乒铃乓啷砸东西的声音,还有赵太太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小丽怕极了,她从没见过赵先生发这么大的脾气,也从没听过赵太太大喊大叫,所以她打电话给赵雯珊求救,赵雯珊告诉她可以找孟雪贞帮忙。

于是才有了一开始那一段。

“我也不知道。”小丽头低的更低,“赵小姐说找你就行。”

孟雪贞没说话。

送走小丽的时候孟雪贞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不能报警,贞老师,求求你……”小丽没说下去,她守着不能说的秘密离开安馨苑。

“我才不管,这一定是赵雯珊的阴谋,和我又没关系。”孟雪贞重新坐在沙发上,她想自己连赵太太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赵雯珊为什么把赵家矛盾踢给自己?

她只能以不动应万变。

下午孟雪贞去看望何教授马阿姨。自从栽赃造谣事件之后孟雪贞还没有去看望过两位老人,碍于何教授的前妻和儿子身份,她不想让何教授难堪。

毕竟是亲儿子,惹出这种造谣污蔑的事,品德教养荡然无存,马阿姨求救于孟雪贞,这种情况,孟雪贞还巴巴到两位老人跟前晃悠,这不是让老人家难受嘛。

马阿姨在电话里很高兴,她说:“小孟,阿姨盼着你们过来看我们呢!就是怕你们年轻人忙,快过来,今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孟雪贞挂掉电话自己先为难起来:马阿姨说的“你们”是指孟雪贞和秦翔两个人。

不过她也来不及伤感,因为她突然想到何教授跟赵先生认识,哎……说不定歪打正着。

***

“小孟,你说你们怎么还不一起来呢?这孩子——”马阿姨听到脚步声,迎出来给孟雪贞开门。

“雪贞。”秦翔笑着站在马阿姨的身后,他接过孟雪贞手里带来的礼物,“看,我说我买,你非要自己买。”

见马阿姨进屋去,她早就忍不住问秦翔:“你怎么在这里?你……”她没问下去,这时候得先表明心意,“秦翔,你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你有什么要求都要跟我说,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别离开我。我爱你。”

怕秦翔听不清她又说一遍:“我爱你。”

“我知道。”秦翔还在笑,“不用说两遍。你真的什么都答应?”他问。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嗯。你是不是想让我辞职?我可以去其他公司。”

“嘘——”秦翔用手示意她不要再说,马阿姨走出来,大嗓门说:“怎么不进来,来这里悄悄话还这么说不够,小年轻吆——”马阿姨笑着又转身走进去。

“雪贞,你只要听话就行。”秦翔说,他拉过她的手,走上台阶,“听我的话。”

她点点头,两人一起进到屋里,客厅里只有马阿姨一个人,何教授并不在。本来孟雪贞不想提起何教授前妻儿子的事情奈何马阿姨自己最兜不住。老人家急于倾诉,所以三人在客厅准备晚饭时,马阿姨一边干活一边又把跟秦翔说过一遍的话跟孟雪贞叙述一遍。

原来那件事情之后,何教授的儿子迫于压力来向马阿姨承认过错误,马阿姨作为长辈见晚辈认错,很快也就原谅了他。奈何何教授却因为儿子的犯错认错病倒在床。

犯错时本来就积下气,认错时再一次勾起气。

端水送药少不了又是马阿姨在病床前伺候忙碌,这个儿子气病父亲又跑的无影无踪,如此一来何教授更气大,一场病拖到现在才好利索。这不昨天中秋节,跑掉的儿子再次出现,他拿来很多礼物来看何教授,被何教授当面全扔出门外。做儿子的也没有替自己辩驳的话可说,只好悻悻离去。

“呐,这么好的东西,他也扔。我又给捡回来了。这人呐,越老气性越大。”马阿姨边说边擀饺子皮,她脸上没有一丝不快,看来她是真的原谅了何教授的儿子。

孟雪贞捏上褶子,把饺子摆到秦翔包的那个饺子后面,她顺着马阿姨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远处墙角摆着许多瓶瓶罐罐,都是中老年使用的补品礼品一类。

她笑了:马阿姨很细心,她捡回何教授扔出去的礼物,但是把所有包装撕下去,只留下光溜溜的瓶瓶罐罐,免得何教授看到生气。

何教授和马阿姨真是一对老小孩。

“看,就说你这孩子心灵手巧,能捏出这么老多褶!褶子越多福越多!”马阿姨拿起孟雪贞包的那个水饺说给秦翔听。

“嗯。阿姨说的对,她福多。”秦翔笑着回应。

孟雪贞警惕的看着秦翔,她不知道秦翔话里有没有其他意思,但能听出他话里的酸醋味。

“她福多不也是你福多嘛,你这孩子。”马阿姨打圆场。

“阿姨您还不知道吧。”秦翔又包好一个水饺,他也捏出很多褶,刻意摆到孟雪贞水饺的前面,他又笑起来:“她是我的女人,是我不结婚的女人。”

马阿姨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怔怔的看着秦翔,又看看突然沉默的孟雪贞。

“您看,我们不也挺幸福,是吧,雪贞!”他用沾满面粉的手摸孟雪贞的脸,然后又去捏她的手。

“呵呵,嗯,挺幸福……”她跟着附和,不知道自己脸上有没有面粉遮盖。

夕阳余光下,逆着光,何教授站在门口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结婚的女人?”老人胳肢窝下夹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在心里嗫嚅不已,“这样也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两份文件 “上车!”秦翔说第三遍的时候,孟雪贞没有坚持,她打开车门,坐进秦翔的车里。

“气性真大!”秦翔笑着要去摸她的手,但被她躲开。

他不解释,也无需解释。今天这顿晚饭两人合力演戏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也得到了各自想得知的真相。

何教授有过两次婚姻,如今又是单身十几年。马阿姨一直照顾何教授起居,十几年如一日,这种情谊有没有那张证,是不是保姆的身份,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年轻人适当的时候也要把新观念传递给老人家。

对于这一点,孟雪贞在看到何教授踌躇在门口的时候也意识到了。她顺着秦翔的话附和,两人一起演戏,希望两位老人能放下成见执念,不要拘泥小节,要以幸福快乐为上。

何教授的第二任前妻为什么会指挥儿子生事造谣,一个移居国外的女人,面对离婚十几年的前夫,她还有什么可怨怼的,无非是觊觎何教授的财富而已。

屡屡烧毁何教授的藏书,也不过是想逼迫何教授在关注余生伴侣的时候正视她这个前妻的存在。

财富分可见可视和不可见不可视两种。对于何教授的藏书着作学术研究无论是他的第二任前妻还是儿子都不感兴趣,所以两人觊觎的财富是何教授可见可视的财富。比如何教授马阿姨现在住的这座大房子、一辆并不显眼的车子、还有银行卡里的数字。

孟雪贞搂紧怀里的包,她的包里有一份文件,这是刚才马阿姨在楼上偷偷交给她的。文件是马阿姨亲手写的一份声明,老人家不知道格式对不对,也不知道内容行不行,所以她交给孟雪贞,希望孟雪贞能找个专业人士瞧瞧,瞧瞧这份《不要何明棠一分财产公示书》有没有法律效用。

“小孟,你找人看看,看有什么要补的要添的或者要改的。你记下来告诉我,我改好,就交给小何。”马阿姨当时原话是这样说的,小何就是何教授的儿子。

孟雪贞直到现在也不清楚马阿姨的个人情况,只知道她一直在照顾何教授,身份是保姆。收下这份公示书,孟雪贞并没有说什么。每个人看重的东西不同,无可垢言,她只希望两位老人幸福平安度过余下的时光,如果小何和他的妈妈拿到公示书能够满意,这未尝不是一种极好的解决办法。

“我呀,毕竟比老何年轻,小何担忧老何的财产这也正常。小孟,秦翔是个好孩子,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马阿姨当时并没有把话说完,楼梯传来皮鞋走动的声音,秦翔上楼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马阿姨的话。

“你跟马阿姨在楼上说什么?”秦翔突然问。

孟雪贞静待纷乱思绪归位,她从包里拿出公示书,递给秦翔。“她给我这个。我没有这方面的朋友,你找个妥当的朋友,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我再交给马阿姨。”

秦翔在开车不能逐字逐句的看,他只看了一眼文件开头几个大字,已然明了。他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孟雪贞,“看看吧。这局面不得不说也有咱俩的功劳。”

秦翔拿出来的这份文件是保险单,用天蓝色文件夹包裹着,就是孟雪贞看到何教授夹在胳肢窝下的那个。文件合同厚度足有一本书厚,孟雪贞粗略看了看,涉及保险种类从健康医疗到人身安全以及各种养老类型,还有理财产品,名目之多,有些她都闻所未闻。无一例外,受益人都是马阿姨。

“何教授这么有钱?!”孟雪贞感叹。她一直以为何教授是个老教授老学究,还以为他对金钱视如粪土不善积累。

秦翔哈哈大笑。他笑的前仰后合,身体在狭窄的车座和方向盘之间不住颤动。“你以为呢?牛女士十几年前离婚时拿走何教授的一半财产挥霍至今,如今还能出国定居,来回折腾,可见一斑。”

“他何家以前也是大家。”秦翔说话语调开始变得很慢,“建国后捐出一批藏品,其中两件你去国博说不定能看到。”

对于这些往事的透露孟雪贞没有发表感慨,她此刻脑袋里浮现出前段时间孟国强卖出去的那个鸡蛋灌儿来。哥哥是个大老粗,没有细致心思,他虽然知道秦翔帮孟家还债,资助他开店,但是却联想不到那个鸡蛋灌儿的事件里面也有猫腻。

文物“专家”是孟国强亲自找的,买家也是他自己联系的,所以他不会怀疑这里面有什么曲折。

“我家的那个破罐子是你找人买的?”她突然问。

秦翔一愣,他没想到孟雪贞思维如此跳跃,但他没隐瞒,点了点头。“怕你做傻事!张风浪那小子……”他没说下去,这时候提起张风浪这三个字比提起萧北凤三个字还要尴尬。

“他一定说我坏话。说我为了十万块什么都敢干。”孟雪贞接过话头,受马阿姨的影响,她此刻要声明一件事,“我家欠你的钱,等我哥的店赚钱,让他自己跟你联系。”这是孟国强再三嘱托的事情,没想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

两人来到安馨苑的时候,秦翔告诉她,何教授给的这份厚如书本的文件是复印件,这是他要交给秦父保存的备份。“秦校长,你应该不陌生。他是我父亲。”秦翔一边说,一边把两份文件合在一起,“这两份文件来的真是及时,都拿给秦校长掌掌眼。”

孟雪贞跟在秦翔身后呆愣住,她问:“为什么要把马阿姨的那份给你父亲看?”

秦翔回身拉过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只允许你跟马阿姨去楼上谈悄悄话,就不许我们在楼下讲秘密?何教授也告诉我一些关于秦校长的往事——”他呵呵干笑两声,“反正早晚你也会知道,秦校长也是风流人物啊!”

晚风吹拂起她的发,发丝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四面八方的包围着,追随着。秦翔口中秦校长的风流韵事在孟雪贞听来几乎乏善可陈,韵事只限于几个当事人所知,所影响到的也不过就只有秦母一人而已。

当年何教授把不甘命运摆弄的年轻牛女士从小山沟沟里拽出来。三个人的相处中,动情动心的不止何明棠和牛女士,还有常常伴其左右的秦父。秦父与牛女士年龄相当,那又是激情燃烧的年代,互生情愫也很正常。可终究在各方压力考量下牛女士选择了何教授,而当时何教授是完全蒙在鼓里的。

“阿翔,你父亲糊涂呀!我也笨!他喜欢她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孩子,其实不怕你笑话,我娶阿香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我就是这么糊涂的人,两段婚姻都是失败的。”当时何教授讲的时候慢慢把口中对“她”的称呼变成了“阿香”。

阿香就是牛女士。

“阿香一直是不甘心的,她嫁给我也很少露出笑容。我说她太贪心,她就跟我吵。办婚礼时她故意拖延婚礼时辰,你父亲也没来,那时候我就知道原委了。我是问过阿香的,如果她说她不想跟我结婚,那我们就不结婚。”

“但她又摇头哇……”时光过去这么久远,何教授说的时候自己仍然感慨不已。

“你看,女人都是心口不一。你呢?有没有心口不一?”秦翔摩挲她的时候,突然问孟雪贞。

“我爱你。”她躺在秦翔怀里,很感激秦翔愿意把知道的这些往事跟她分享。还有今晚他并没有离去,而是跟着她上楼来。

安馨苑本来也是他的家不是吗?

秦翔一天内听到孟雪贞三次说出“我爱你”三个字,他并没有做任何话语上的回应,而是用行动占有身边的这个女人。

她在瘫软之前想到的最后一个问题是:阿香对何教授摇头是不是在怨恨秦父的懦弱呢?

阿香……女人心,海底针呀!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梁老奶奶 孟雪贞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

对于这个问题,她想只有靠时间来解决了。虽说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再做那个梦,但说梦话这种事她不能录音不晓得是不是也戒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她怎么会做那种梦,还是重复性的梦。

她在电脑上键入“有几天总是重复做同一个场景的梦,梦很真实”一行字,页面上蹦出许多内容,答案不甚满意。孟雪贞感觉自己没有表述清楚,因为后面都是周公解梦的解答。她的问题下面有别人问的一个关于梦的问题,她点进去,发现几个有趣的回答。

第一个回答的人回答字数很多,大意是说梦是大脑潜意识里生成的东西,如果你做梦,即使你的状态正在睡眠但你的大脑仍处于活动状态,这是不受你自己控制的。后面讲了许多与大脑、潜意识等有关的各类相关名词解释,看起来解答者像是读过这类书籍着作。孟雪贞粗略查看,滑到下面看到这人继续说:“白天的生活片段刺激大脑,到了晚上身体休息大脑仍然处于兴奋状态,这时候人就会做梦!”

“而连续做同一个梦,可以解释为——你的潜意识一直在介怀着同一件事,即使你白天没有处理、思考,到了晚上你的大脑就会抽出时间来思索或者复原你一直没有去处理的这个问题。”这段话孟雪贞很认同,于是她继续看下去:

想要让重复的梦境不再出现那么——就去证实它!去吧!瞧瞧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耿耿于怀。去吧!去把它处理掉!

最后这个回答问题的人又说了些祝福“做个好梦”的话。然后是求点赞。

孟雪贞点了一个赞。文字很有蛊惑性,同时也使她疑惑、惧怕不已。难道真的是她内心里有耿耿于怀的事情?她需要去挖掘内心吗?

如果真相恰巧是她不能承受的那一个怎么办?

越想越怕,于是她看其他人的解答。后面的回答千篇一律,不是照搬前者之言摘录书上原话,就是说些什么“压力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焦虑症”这类的车轱辘话。

她在关掉页面前,又看到最后一个人的回复很有意思:这代表梦中之人事是你最深刻的记忆,不是真实发生过就是将要发生。梦境很神奇,有预言性。弗洛伊德《梦的解析》中说……

车轱辘话又开始。

孟雪贞合上电脑,她脑海里乱糟糟的充斥着许多文字许多猜测。最后又回到她这段时间刻意想要忘掉的梦境本身上去。

chun梦不神奇,几乎每个人都会做chun梦;chun梦里面的对象是周边的人也不神奇……重复做梦也好像不神奇……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的梦神奇不神奇呢?

就好比由远及近看一副巨画。站在五十步距离处你看到前面那是一幅画,而不是一面墙。继续走,站在四十步的时候你看到前面的画是一副山水风景画,而不是其他类型画。再走,站在三十步的时候你发现画中有山有水有树木,山的轮廓是大是小……

如今孟雪贞站在这幅画的十步距离处,分辨出画中的树是杨树而不是榆树……她很怕有一天站在画的跟前,看的更加清楚。

记忆有叠加性,也有覆盖性。什么情况下记忆会越来越真实?难不成真的发生过?

***

中秋节的第六天,孟雪贞瞒着所以人只身一人去了北京。

“去吧!瞧瞧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耿耿于怀。去吧!去把它处理掉!”她脑海里总是一次又一次蹦出这段文字。

“梁阿姨,您在哪里?我已经到了。”孟雪贞给萧太太打电话,她想进入自然之居,只能通过萧太太。

“看左边,红色的车。”萧太太说完挂掉电话。

红色的车很显眼,孟雪贞很快找到萧太太。萧太太坐在驾驶座上,车内再无一人。她没想到萧太太竟然会开车,简短说明自己来北京的理由,萧太太并不在意理由真假合理与否,她点点头开车驶离商场。

大多数时候萧太太都是很安静的,车子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孟雪贞靠在椅背上,昏昏晕睡。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翔心里有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在那件事情上,如今的他毫无节制,又狠又猛,让她越来越吃不消。她渴望接近他亲近他,又怕他总是折磨她,这时节的她又难于拒绝他的求欢……这和他以前温柔的风格完全迥异。

“我今天正好要去见一个人。孟小姐你能陪我去,我很开心。”萧太太拐入一条道路后,突然开口。

原来是要拜访他人,怪不得萧太太在商场买了好多礼物。孟雪贞点点头,她虽然急切想去自然之居,想见到那个聋哑外国小哥聊聊天,想去二楼的那个房间查找蛛丝马迹,但这一切都要自然发展不被怀疑不是吗?

下车之后,孟雪贞才认出萧太太来的地方竟然是萧北凤在北京的公寓。不过萧太太并没有带她去萧北凤的房子,而是去了另一栋楼。

“阿婆,您还记得我吗?”萧太太把礼物交给一个保姆,跟一个老奶奶说。

瓶瓶罐罐,入目满眼的瓶瓶罐罐架子量器……孟雪贞记得眼前这个老奶奶,这不是年前萧北凤给她找的那份聊天兼职的老奶奶吗?

一天五百块的兼职被张风浪诬陷自己是骗子而无缘进行下去。

“当然记得啦!梁小姐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看到你呀,我就感觉老婆子我也年轻了。想当年我还没这么老,我还抱过小凤……对了,小凤年前还来看过我呢!好小伙子,和他爸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老奶奶拉住萧太太的手,亲切无比的说。

原来萧太太认识老奶奶,萧北凤跟这个老奶奶也有渊源,那五百一天的兼职……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因为这老奶奶家里还坐着另一个熟人!!

孟雪贞躲在萧太太和保姆的身后,隐在角落里。纵使如此,也逃脱不掉被萧太太拉到跟前介绍的命运——“阿婆!这是小孟。”萧太太转头又对孟雪贞说:“小孟,这是阿婆。”

萧太太很热络,叫她小孟,这几乎是不可能从萧太太嘴里能听到的词汇,这个看起来十分文艺范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开口闭口都是“小姐”“先生”“太太”这种称呼。

“呦,这不是孟小姐吗?!”叫出“孟小姐”三个字的是一直没有开口的柳妈。

孟雪贞瞬间头大,她低着头,顺着眼,打算沉默到底。因为张风浪故意不解释造成张母柳妈误解她,她特别怕这个柳妈,打死她也想不到柳妈竟然会在这里。

不会萧太太也认识柳妈吧!

老奶奶看着孟雪贞,只说了一声“好孩子”,并没有说其他话。原来萧太太和柳妈并不相识,于是老奶奶忙着介绍两人互相认识,孟雪贞得以暂时解脱。

她想:老人家终究是老人家,记性不好,已经记不起她就是那个“骗子”了。

孟雪贞没有坐下,她心里有预感柳妈是不可能放过此时讽刺她的这个绝佳机会。想到此,果然只听柳妈开口:“孟小姐身子好的真快,年轻就是好呀!蹦蹦跳跳的跟着贵夫人长大见识,见大场面。”

“梁小姐可能还不清楚吧,您身边这个孟小姐本事可大啦!”

“现在的女孩子呦,贪玩!贪玩呀!不惜福!不爱惜身子!”

……

满屋子都是柳妈一人的声音,萧太太对这种话题根本接不上话,也不感兴趣;孟雪贞站在门口最远处;老奶奶隐没在瓶瓶罐罐中;只有那个保姆一脸好奇的竖起耳朵听,但也只是听,不便插话。

孟雪贞勾起心底里的痛,这种痛不疼不痒却梦回百转蚀骨随影。柳妈再一次血淋淋的揭开她内心深处的伤疤,她无力反驳,悄然打开门,走出屋去。

“梁老师,您倒是看看呐,现在的年轻人多么没有礼貌……”柳妈的指责声随着厚门的关闭而消失不闻。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晚霞·太阳花·客房 萧太太从梁老奶奶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边已有晚霞升起。

晚霞不但色彩艳丽,瑰丽美绝,还富有变化。孟雪贞看着远处天边的晚霞,忖度着那片最艳丽的霞云将要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形状。

一层层一叠叠,不断靠近又慢慢飘散远离,不变的是天边大地相接处的色彩总是最浓重的那一抹,红如火,艳如花。孟雪贞站在高处踮起脚尖努力的看,仔细的看——是山鬼的形象。

屈原九歌中有一个山鬼形象。“被薜荔”“带女萝”,含睇宜笑,窈窕万分。“乘赤豹”“从文狸”,“被石兰”“带杜衡”,折芳馨,遗所思。山鬼即山神,也可称为女神。自古对于山鬼形象众说纷纭,孟雪贞心中的山鬼一直是个漂亮女神形象,没有具象,此时看到天边的晚霞——她看到了心中的山鬼形象。

内心召唤山鬼,此时霞云是不是也在召唤山鬼?“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想到此句,她忍不住落下眼泪。

为什么这么艰难?终究要失去多少美好才能到达幸福快乐的彼岸。

“孟小姐?!”萧太太走过来,看到孟雪贞站在石凳上踮着脚尖看天边——隔着重重人、车、墙、木,晚霞依然光彩夺目。

“梁阿姨。”孟雪贞擦去眼泪,她知道萧太太如今又称呼回她“孟小姐”一定是听信了柳妈的话。

“你喜欢看晚霞呀。那快上车,赶回去早的话,咱两人去山坡上去赏看!”萧太太惊喜的说。孟雪贞的行为勾起了萧太太的痴病,此刻的她如找寻到知己一般,脚踩油门,一路狂奔。

赶回自然之居的时候,天已呈现黑幕雏形。形状诡谲奇特的霞云已变得松散碎小,鱼鳞状,似大海波涛,又似流星滑落——不明所以的大小保姆以及聋哑小哥拿着毯子果盘酒水跟在欢快欣喜的萧太太身后,孟雪贞眼睛盯着前面的聋哑小哥,寻找靠近的机会。

上次她离开的时候这个聋哑小哥就神神秘秘的跟在她身后,当时她并没觉察异样也就没多想,如今想来,应该是这个聋哑小哥想告诉她什么?

会和那个梦有关吗?

萧太太指挥着大家在山坡上铺上一层很大的藤条竹编毯,然后又亲自动手铺了一块羊毛编制花毯。而后七手八脚吃喝之物摆放妥当,萧太太冲孟雪贞招招手:“小孟,到这里来!这里视角最好!”

厨房里晚饭做一半,两个保姆离去,只留下那个聋哑小哥站在远处,他也在看天——孟雪贞顺着萧太太的提示看去:果然视角很好。

天是低垂的,大地是静谧的。天上的云似动非动,地面的草木也似动非动。由于她所处的位置偏高,所以向下看出,只见远处空气中有氤氲之气在升腾!嗬!这是不是就是“雾”呢!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目不转睛的观赏起来,萧太太也受了蛊惑,悠哉游哉的满满品赏起天上的黑霞云……

***

孟雪贞掏出手机,找到备忘录的页面,在输入法页面上打出几个字:你认识汉字吗?

聋哑小哥个子很高,他低着头轻轻摇晃,然后看孟雪贞指着手机屏幕做手势,他这才会意,在屏幕上拼出一行英语单词:whatareyoudoing(你在干什么)?

他写的是英语,得亏是英语,不是其他的法语德语其他语系。英语只要不是太难的词汇,连蒙带猜,孟雪贞基本没问题。

萧太太去到山坡下有两三分钟,聋哑小哥不时向下张望,他担心萧太太的安危甚于此时跟孟雪贞交谈的欲望。得亏山坡平缓,拿眼睛看直接就看到不远处的萧太太在采花。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花,左右不过是野草开的野花,蒲公英、喇叭花、太阳花……低小藤蔓类都不适合作为插花的花种,所以采来采去萧太太手里也不过只有太阳花一类而已……

直奔主题。孟雪贞在屏幕上打上一行英语单词,问他上次他跟在她身后是不是有话要跟她说。写完,她又指了指这行英语单词中的“lasttime(上次)”给聋哑小哥看。

小哥茫茫然摇摇头,孟雪贞不知道是自己没有表述清楚还是小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想问,只见萧太太已缓缓走上来。

“小孟,回去咱们一起插花吧,饭后我还要作一幅画。”萧太太举起她手里的花草,她满手一大把,除了太阳花,还有一种紫色的花,孟雪贞不认识那是什么植物,她点点头,不再纠缠聋哑小哥。

小哥跑到萧太太身边,要接过她手里的花,被萧太太挥手示意不用。孟雪贞慢慢脚步加快,等走到远一些的距离的时候,她偷偷回头看,聋哑小哥正不住的对着萧太太点头……

看来只能靠她自己查找真相了。

说好的一起插花,其实只有孟雪贞一人在做。萧太太爱洁净,心血来潮去山坡看黑云,又心血来潮去采野花,回到家萧太太早已受不了衣服上的泥土气息。

洗过澡香薰之后萧太太并不愿再碰她采的那把野草,扔掉又可惜,所以她看着孟雪贞修剪摆弄,她负责拿出两个精致的瓷白小瓶插花器——美人肩。

“美人肩挑太阳光,美!美!美!”孟雪贞制作完成之后,自我称赞。

萧太太并没有发出只言片语的评价,她端坐在餐桌前,等待孟雪贞就坐。这时间上齐饭菜之后其他人都去到另一处餐桌前大快朵颐。实际上这种分桌吃饭状态并不会让人难堪,餐桌是一样的,饭菜也都一样,他们领薪水,付出劳动是理所应当的。

但……阶级本身就会使人有屈辱感,特别是两者相遇服务身份的那个人。孟雪贞此时不是服务者,但她同样很有自卑感。她年少的成长过程中家庭中不可能有太缜密细致的“精致”教育,她需要为生存奋斗,远没有那么多闲余时间去进行优雅培养。

她不禁皱眉,手里拿着略感毛刺不平的木筷,眼睛却盯着旁边放食品的小盒子看——那是漆器,带着生活气息的真正漆器。

她不免又懊恼,感慨被动进行阿Q精神的重要性。

***

“小孟,与你相处真是奇妙,你总能在给我带来美好相处感觉的时候又同时带来惊奇的体验!真希望以后可以经常这样相处——”萧太太站在画桌前,眼睛看着美人瓶里插着的花。那些她亲手采摘的花,被孟雪贞修剪安排进新的空间,如今在水的滋润下,于明亮的房间里焕发勃勃生机。“也许有这可能。”

孟雪贞看着萧太太落笔又收笔,实际上她思绪早已跑出这间屋子,又回到那个另她恐惧不安的梦境事件本身上去:她今晚一定要再次住到那间客房里去。

“来吧!小孟!”萧太太把她引领到一间客房门前当着她的面打开门,她看到一套洗漱用品像上次一样被摆在桌子上,等待着她使用。

这间客房位于二楼正中央,不是上次她住的那一间。

萧太太没有上三楼,而是噔噔噔走下楼去,她的画作还没有完成,也许她还要顺便等老萧归家。

时间还太早哇!她得联系联系身在北京的吴莲蝶。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孤独·执着·无情 国庆长假的第七天,高速上城里城外到处都排起长龙,人头攒动,人归人去。

孟雪贞木然的随着人群向前走,远处人群分作两股,她眼看着就走到另一边去,被一股大力拽了出来。“孟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高秘书担忧的问。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被高秘书再次拉住。“要不给你改签下午的车票吧,现在人这么多,中午我请你吃饭。”他只字不提孟雪贞的状态问题,这让孟雪贞十分感激。

“少”一定就是“少爷”的意思,聋哑小哥能写些简单汉字,“少”这个字笔画少,简单;而“爷”这个字相对复杂,所以他想说的一定是萧北凤。萧北凤在萧家可不就是少爷吗?

那后来他画了一个圆圈这又代表什么呢?

“高秘书,你能不能告诉我萧北凤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高秘书疑惑不解的看着孟雪贞,而后为难的摇摇头。他是老萧的私人助理,让他跟孟雪贞讲萧北凤的事情他很难开口。

“这里就只有咱俩。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他,你也知道我跟他……”孟雪贞没有说下去,这种话题点到为止效果才最佳。

果然高秘书入巷,他惊奇的说:“果然如此。梁小姐还不信,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跟凤少爷关系不简单。”他眼睛发亮,说话时脸部肌肉松弛,笑意渐浓,没看出来竟也是个好奇八卦男。

她也跟着笑,故作害羞的低下头,“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这一招叫抛砖引玉,把自己先抛出来,后面再聊萧北凤就容易些,高秘书的防备心理也会减低。

“就过年之前你要过来的时候提过一次,我要接你,他不得不联系我。”高秘书回忆说,“凤少爷脾气怪,总是独来独往,跟萧总、梁小姐都不亲近,他也……不待见我,平时不会联系我。”

孟雪贞了然,萧北凤对高秘书确实态度不好,还有就是高秘书不比那个管家,高秘书年纪轻,跟萧北凤年龄相当,他怎么会知晓太多的萧家信息?也不可能得到萧北凤的信任。

就在她开始变得沮丧的时候,只听高秘书又说:“我想起来了,他还提过你一次!”他双眼放光,“我那时正好在萧总身边,萧总接电话,应该是凤少爷打来的。你不知道,他是很少给萧总打电话的,我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反正萧总说的是‘她能接受做小吗?’‘叫什么名字?’……”高秘书突然噤声,喊来服务员点餐。

孟雪贞知道缘故,高秘书一时讲的兴起,忘了电话本身的内容。老萧问萧北凤“她能接受做小吗?”,这话里的“她”就是孟雪贞,当着她的面说这句话确实一般女孩听了都会不舒服。只是高秘书不知道此时她非但没有感到一丝不舒服,反而对萧北凤的幽怨减了许多。

“孟小姐,我方才造次了,你不要往心里去……萧总年纪大,压力大,这些年他一个人忙两份家业。”高秘书慢慢解释,他看着孟雪贞以为她听不懂,“奥,这些你可能还不知道,反正你早晚也要知道的……”孟雪贞的脑袋里突然冒出秦翔的面容来,是的,秦翔好像也说过这句话。早晚也要知道,所以她可以知道。

“萧总在年轻时有个未婚妻,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坐轮椅的苏女士。哎——那可是个要强的女人。”高秘书感慨。两人此时喝的是菊花茶,有清凉败火效用,高秘书却好似微醺一般,越说越感慨。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角度和判断。孟雪贞有些许释怀,但她也不好此时打断高秘书,只好点点头作为聆听的回应。

“萧总没有娶她,她太要强了,一个女人撑起家族事业。后来她老公背叛了她……”高秘书说的口干舌燥,喝了一杯水继续说:“孟小姐你知道吗?那个男人卷走公司一半的资金,还卖掉家里的别墅!哎!那时候的人哪有那眼光,他卖掉的那个地段的别墅如今想买也买不回来。那男人真能作,不是个好人。”高秘书一边感叹一边总结。

“那是不是老…萧总帮忙苏女士度过难关的?”孟雪贞问。

“可不是嘛。不过我说过了,苏女士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跟萧总签过一堆合同,每一笔每一款都清清楚楚有书面合同的……只是她那个二儿子一直想认萧总做义父,这母子俩性格可真不同。”

“那苏女士的大儿子呢?”孟雪贞想到苏女士的腿,不免想到她跳楼自杀的那个大儿子。

“这个我不清楚。反正是跳楼死掉了,苏女士腿也断了,不过……梁小姐本来是要跟萧总补办婚礼的,这件事之后也不了了之。”

孟雪贞没再问。饭菜已上桌,她一边吃,一边整合年前年后收集到的信息。

一:老萧选择了萧太太,生下萧北凤。但他也没放弃苏女士,在苏女士被丈夫坑骗后挺身而出,导致苏女士的二儿子,也就是孟雪贞见过三四次的那个小苏很崇拜依靠老萧,一直想认义父,被苏女士拒绝。

二:萧太太未婚先孕,“追求勾引”有未婚妻的老萧,导致萧太太被梁姓娘家逐出家族,如今萧北凤总强迫萧太太跟梁家走动,关系缓和与否孟雪贞还不得而知,不过从昨天那个梁老太太的态度来看,萧太太并没有跟梁家断联系。

三:萧太太曾经想补办婚礼,但因为苏女士大儿子跳楼自杀而终止,苏女士也从此坐上轮椅。

四:萧北凤跟老萧、萧太太都不亲近。

五:萧太太想生二胎。

“孟小姐,你问我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没法回答,那你能说说他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高秘书边吃边问。

“孤独,执着…嗯,还有无情。”孟雪贞说。“孤独是他年少环境所致,可能也是他自找的;执着可不一定是褒义,在我这里“执着”是中性词。”

“那无情呢?”高秘书放下碗筷,直愣愣的问。

“无情?!”她不想跟高秘书谈这个词背后的含义。

“孟小姐。他不是无情的人。”高秘书正襟危坐,在这家饭店里独树一帜。许是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自己动作的不合时宜,又俯下身子,勾着背缓缓说:“孤独、执着说的很对。是不是自己造成的,是好是坏本来也难说,人生嘛,岂不都是这样子,能说清道明的也就不是人生了。”

“无情?绝没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像孟雪贞不想跟他谈“无情”背后的含义,他也不想跟她谈“无情”背后的解读。

孟雪贞再次走进人流,混入人群里的时候,高秘书没有再把她拉出来。“你一定要相信,他不是无情的男人。”高秘书说。

“奥?!”她已快过安检,已无心应答。

“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只不过他自己还没发现而已……你要相信他……”高秘书的声音已听不见。

“发现?”她走过安检,思忖这两个字。

“美女!你男朋友在外面说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没听到吧!”一个小姑娘跟在孟雪贞的身后提醒她。

“嗯。我听到了,谢谢你。”

***

“她刚坐上车。下午四点一刻到站。”

“她怎么说?”

“四个字:孤独、执着。”

“奥?!”对方顿了顿,“没说我无情?”

“……没有。”高秘书左右看看,旁边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他走到安静地方去。

“谢谢。”对方挂掉电话。

……

“梁小姐已经打消生第二个孩子的想法,是不是跟孟小姐有关,这我不能确定。您让我查的事情我已查到一些情况,不过……”

“不过什么?”

“孟小姐昨天过来找梁小姐,也是为这事而来。具体情况我回去再跟您报告。”

“好。”对方顿了顿,“要快一点。”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护花使者 下午四点一刻,孟雪贞走出J市车站,迎面走来的是赵雯珊。

孟雪贞绕道另一边,被赵雯珊喊住:“孟小姐,从北京回来了?”

她不理会,继续走。

“孟小姐!萧北凤萧总回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他?”赵雯珊加大声音喊。

“你别血口喷人!”孟雪贞气急,她转身回说:“赵雯珊,不要‘孟小姐’‘孟小姐’的叫我,咱都真实点儿,来叫我名字,别假惺惺!”

“好。孟雪贞,你敢做不敢认,你敢不敢把车票拿出来,去北京约会情人这很正常,有什么不敢说的。”赵雯珊说话带着笑容,好像她在开玩笑。

“我才不上当。”孟雪贞话头一转,“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敢做不敢当,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更恰当。”不等赵雯珊反驳,她又说:“你敢不敢承认呢?”

“承认什么?孟雪贞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又没有离开J市偷偷跑去北京,再说北京我也没有认识的人呀!”赵雯珊笑得更放肆,也更像是在开玩笑。

孟雪贞发现赵雯珊说话一直在转圈,说来说去总想让她承认去北京跟萧北凤约会的事情,她略一思忖,心中已有答案。她走近赵雯珊,小声问:“赵雯珊,你是不是又在耍老把戏?”

赵雯珊也压低声音问什么老把戏,她的这个反应印证了孟雪贞的猜测。“就是你惯用的伎俩呀!偷听、录音、拍照……我想想还有什么?诱导别人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两蚌相争渔翁得利……”

“够了!”赵雯珊大怒。不过发怒只有一瞬间,她脸上的神情也只有孟雪贞一人看到,她捕捉到赵雯珊的目光——忙向左后方看去。

左后方是车站候车室的休闲区域,那里有几家快餐饮品店也有售货区,还有洗手间。这么远的距离如果有人躲在那里能听到她跟赵雯珊的谈话吗?

“孟雪贞,我还真是低估了你!邱曦雪开车撞你那一下,没想到倒还把你撞聪明……”赵雯珊没有说完,她快步走到后面一处店里左右乱看,而后又快步走过来。

孟雪贞抬起的手没有打在赵雯珊的脸上,她的手腕被赵雯珊紧紧箍住,骨骼听不到响动,可疼痛已使她留下眼泪——赵雯珊的手劲真大,绝不像她外表表现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

“这样很好,事情越来越有趣。”赵雯珊靠近孟雪贞,放开她的手腕。“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没错,邱曦雪就是我蛊惑她去找你的……nonono不是蛊惑,你瞧,我都被你们气糊涂了。我只是提醒她而已,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赵雯珊越说越激动,她拉住孟雪贞的手两人走出车站,来到露天停车场。

停车场车辆参差不齐,开车上车停车下车的人络绎不绝,阳光还很温暖,照在孟雪贞的身上,她并没有呼救,赵雯珊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伤害她,只不过想让她低头而已。

疼痛太厉害的时候,人就会忍不住低头。

“难道不是你跟邱曦雪说我是阻止她幸福的人?”孟雪贞扬起头颅咬牙坚持。赵雯珊这次没有抓她手腕而是捏住她的手背,大拇指根部有一处位置被赵雯珊使力,她疼的禁不住低下头去。

女人喜欢挎包,赵雯珊的手和她的手隐在黑白两个包之间,外人看不出所以然。

“够能忍。”赵雯珊没有加重力道,突然放松力道。“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难道张风浪那样对你她会看不到?实话告诉你,那个金老板为什么能找上你,这屎盆子不要扣我头上,这应该是邱曦雪的主意。还有那个娘娘腔,他跟邱曦雪走的很近。”见孟雪贞没有反应,她知道这些都是小事,况且还都是已经过去的小事,所以刺激不到孟雪贞。

“再说说许云。不防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是是非非你自己判断。一开始许云对你处处为难,这是她自己的主意。后来嘛……我让她不要对你板着脸,要笑,特别是对你笑,可她总做不好。你说的那些偷听呀、录音、拍照,哈哈哈,这些应该去问许云。啊,不对,问你的前任财务经理,这些我还是跟她学的呢!哈哈哈”

停车场依然人来人往,穿行而过的人偶尔也会往她和赵雯珊这边瞧上一眼两眼,阳光还是一样的温暖……“她那么对我,我能理解……”

赵雯珊打断她的话:“别自欺欺人了!你以为你很大度?很善良?错!你只是无知!或者说你比我们都虚伪!”

赵雯珊彻底放开她的手,她反而更低下头去。虚伪?这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贬义词,在字典里无翻案的可能,贬义词都有杀伤力。“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我不喜欢他。”

“那你去北京做什么呢?孤男寡女,啊,对了,孟雪贞你看我记性可能比你好,还记得去年有一天在秦翔小区门口的事情吗?”赵雯珊抬起孟雪贞的脸,见她一脸茫然。“瞧,别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我都替你记着呢!你忘记没关系,我来提醒你——在萧北凤车里,在小区门口,你跟萧北凤……”

“你不要胡说!”孟雪贞大喊一声,她忍不住大哭出声,惹得周边的人怪异的看着她和赵雯珊。

赵雯珊蹲下身体,招呼孟雪贞也蹲下来,于是两个人隐在车辆中继续说话。“是不是胡说,只有你俩知道。反正我和秦翔都看到了,我对这种事情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秦翔在不在意。”

“你跟他的好朋友,跟你的老板都这么不清不楚的还说不虚伪,还要装无辜。孟雪贞——看着我!”赵雯珊隐在车辆中眼神变得肆无忌惮凛冽起来,“跟你相比,我才是更无辜的那一个。”

孟雪贞哭泣只是一时情绪崩溃,蹲下身体后,四周除了赵雯珊再无别人看到她,她安心极了,也就止住哭泣。“你为什么要在我老家散布谣言?”这件事情看似无足轻重,但对孟家人来说伤害很大。指指点点众口铄金小老百姓儒家体统里如何自处?

“我想看看你的反应?”赵雯珊突然站起来。孟雪贞仰头看向赵雯珊,赵雯珊没有俯视她,所以她只能看到赵雯珊的下巴,这个问题孟雪贞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她抬头问:“你希望看到我什么反应?或者说你以为我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年轻女孩,在大城市被有钱的老男人bao养……赵雯珊亏你能想的出来,你想看别人侮辱我侮辱我家人?看我无地自容不敢回家?被人戳脊梁骨?”她越说越起劲,“你错啦!你看到二通没有,就是你让他散布谣言的那个傻通,他一边散布谣言一边又羡慕我。哈哈,对,别人会指指点点,可你不知道吧,我父母面对的除了指指点点还有各种酸言酸语。知道为什么酸吗?”

她想站起来,被赵雯珊又伸手按下去,蹲着比站着舒服,孟雪贞也乐的不站起来。

吴莲蝶这招真好使,自我贬低感觉不错。破罐子破摔这招也很有魅力。

赵雯珊若有所思,神情也变得恍惚,孟雪贞不知道赵雯珊在想什么,突然她被赵雯珊提溜起来,赵雯珊又抓住她的手腕。

“底层的人果然不一般,这都能让你找到苦中作乐的角度,我……”赵雯珊手上使力,孟雪贞弓着腰低着头,眼泪再次啪嗒啪嗒滴落下去。

她只是单纯的痛,并不难受,也不伤心。孟国强的刹车片事件到底是不是赵雯珊在捣鬼如今她也不想再证实,一切都不再有意义,对于赵雯珊无论是她,还是秦翔、张风浪、萧北凤,还有许云,邱曦雪……人人都或多或少的看清了赵雯珊的另一面,多不多那件罪过也不再重要。

逝者已矣,再者那事情牵扯到葛老大,葛老大无论如何也是葛老二的哥哥,虽然是名义上的,但葛老二自己都不愿追究,并且愿意替葛老大偿还一些赔偿金,她还说什么呢?而且哥哥孟国强也不适合知道真相。

她会想办法让哥哥知道另一种真相,减轻愧疚,但绝不能再沾惹赵雯珊。

“赵雯珊!放开她。”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孟雪贞低着头看不到那个人,听声音已猜出来人是谁,赵雯珊没有放开她,而是更加用力,她附在孟雪贞耳朵上,小声说:“你的护花使者来了,正好,你哥哥的事情就由他来讲吧!”

“不防再告诉你:谣言止于智者,流丸止于瓯臾。拭目以待,看看谁是‘智者’谁又是‘瓯臾’吧!”赵雯珊一边小声对孟雪贞说一边狠狠盯着来人看了一眼,而后翩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圆圈 孟雪贞的右手颤抖不已,她拿不住筷子,张风浪叫来服务员,要来长柄勺,递给她。

“我要告诉他!”张风浪拿起电话刚要播打被孟雪贞用左手制止。

“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最近他跟赵雯珊在接触?我得让他知道今天赵雯珊的所作所为!”张风浪急切的说。

原来一个人的性格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改变。相比秦翔的冷静,萧北凤的沉着,张风浪性格比较急躁。

“不要打扰他。你知道赵雯珊有内力吗?”孟雪贞问。她拿着长柄勺吃饭情况好多了,最起码用左手可以蒯着吃。

张风浪呆愣片刻,忍不住露出笑容。“那不是内力,你电视看太多,她那不过是学过一些格斗擒拿术,如果你想学……他可以教你。其实这东西也没用,力量是天生的,赵雯珊应该是天生力气大。”

“你看,你都知道赵雯珊学过擒拿,秦翔怎么能不知道。你说他最近接触赵雯珊,随他去吧。”她把半碗鸡蛋炒饭蒯进肚子里,慢慢查看右手手腕和手背,不想再说话。

手腕像带着一条手链一般,还是亮晶晶的手链。因为充血的缘故,皮肤浅薄处透出血丝,血丝点点斑斑,看起来可不就像是戴了一串亮晶晶手链吗?手背外边还好,除了红一些,别的也没什么,只是很疼,比手腕处还疼。颤抖也是因为大拇指根部的疼痛。

张风浪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他看着孟雪贞的手,不无心疼的说:“去医院吧。”

她摇摇头,怕他担心,解释说:“只是疼,休息休息会没事。”张风浪伸手要查看她的手腕,她本想缩回去,奈何动作太大,碰到桌子上的碗筷,惹得一阵刺痛。

“别动,我就看一看。”张风浪轻声说,他没有用手触碰她,真的只是用眼睛看。

“我已经在调查她的底细了,如果她真的犯错太多,那只好请法律制裁她。”张风浪收回目光,郑重的说。

对于张风浪的态度孟雪贞此时不想多说什么,赵雯珊是有犯错,但错不至罪,这些错误中最受争议的就是葛大爷的事情,而此事明显张风浪也牵扯其中。

她不想追究。

赵雯珊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张风浪确实对她很用心,他这用心用到世人皆知,真不知道那天的谈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风浪……别对我这么好。我离不开他,并且越来越爱他。”她说。话说的越决绝,对大家越好。

张风浪低着头,露出简短的头发。比上次看着又长长一些,可依然与之前的精致风流不能比拟。“我知道。”他抬起头,露出笑容:“他也很爱你,你们在五年前就相识相爱,我……不会打扰你,我不配。”

“你别这样……”

“不!听我说下去。这段时间我尝试在业务上努力,尝试高强度疲累的工作,也能找到生活的意义。上次回家,看到妈妈、柳妈惊喜的眼神,我又去见他——对,我的父亲。他是个很自私的人,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以为的,他永远都在讨论工作关心的也只有公司和钱,他的生活只有钱只有工作,没有其他。”他停了停,看看孟雪贞的脸色,确定她在听。

“从他打我那一巴掌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去看他。竟然发现他脸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虽然那表情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看到。他神情僵硬,动作迟缓,吩咐助理给我泡茶,然后又亲自给我倒水……他太激动,已经忘记怎么跟儿子相处,忘记父亲的角色。他有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轻微肝硬化现象,我们吃饭的时候他还是一定要陪我喝一杯酒……”

“雪贞,我跟你讲这些,你不会嫌我啰嗦吧?”他问。

孟雪贞摇摇头,如果他们两人的身份不是像现在一样这么尴尬。那她此刻一定会靠近他拥住他,可她不能。

“我说这些,只想说明一件事——你相信轮回报应吗?这就是我的报应。”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得到的爱是不是对等的?爱的量和质是不是对等的?张风浪在以往的风流时光里,拥有过多少风流韵事多少爱恨情仇?单说林小燕一人,十年,这爱对于张风浪来说虽然是被动的爱,但谁又能说没有对应他如今的状态呢?

“你可以找一个爱你的人,你只要用心付出真心,你们一定会很快爱上对方的。”孟雪贞走在道路的前方,她想提醒张风浪不要放弃爱。

“不。就让我站在这个地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必说,让我偿还。”张风浪没有动。

她往前走了两步,终究还是停下来。回过头,报之一笑,“风浪,你、秦翔、我,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并没有等张风浪回答,“如果林小燕没有结婚,你会想要爱上她吗?”

他摇摇头。“我以为我没努力过?在她发给我结婚请帖的时候,当时收到请帖心里是难受的,我以为这是不甘心。无论这个女人我爱不爱,总归她是爱我的。我不想占有她,却也不想失去这种被爱的感觉。为了持续这种心里感觉,我没有出席她的婚礼,秦翔也没有去。可是你知道吗?”他眨眨眼睛,右手拂了拂头发,“我看到殷正杰发来的婚礼现场视频,那种难受的感觉荡然无存。”

“我不爱她,有另一个人爱她。这样岂不是很好?”

孟雪贞转身往前走。张风浪在她身后喊:“你不问我也要说:葛家向你家索要的那一百五十万赔偿,是我向葛老大提议的!”

她没有停留,大踏步往前走去。

***

挂掉吴莲蝶的电话,孟雪贞坐在床上发呆。

叶景浩的动作很快,只半天时间他就打听到她需要的信息。

老萧是做房产资产投资的人,苏女士手下的产业也与房产有关。这些不是孟雪贞想要的消息。吴莲蝶是个急性子,对梁姓家族的调查还在摸排,但小蝶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孟雪贞。

“靠谱的梁姓有三家。听着,有一家是国企控股家族,啥信息也打听不到;第二家有戏,是有钱人,但没女儿,网上资料一搜一大把;第三家,主业是啥耗子说不清楚。我刚才尝试问一个在北京的客户,他竟然知道这个第三家,他说这个家族好像是专门制药的什么玩意儿……”

“你不着急的话,我就让耗子再打听打听。”吴莲蝶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在北京找到一个好工作,坐办公室,老板就是在J市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北京老板。

“不用了,小蝶,替我谢谢叶景浩。”挂掉电话,孟雪贞急切的上网搜索。

对!聋哑小哥画的那个圆圈极有可能是药片的形状!

编辑出好几种有关“失忆”与“药”两者相关的问题,答案都风牛马不相及。看来在网上她是搜不到答案的,还是得去问萧北凤。

萧北凤?他要干什么呢?她到底要不要再查下去?或许就此打住,装作不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姑姑 国庆长假最后一天,也是周末,孟雪贞去看望了两个人——吴莲蝶的爸爸和妈妈。

吴父换了住址,孟雪贞按照吴莲蝶给的地址信息找到那家小区的时候扑了空。几经打听,她才得知吴父再次离婚,而且已离婚许多年。

来到吴父的新家,孟雪贞并没有上楼敲门。小区楼底不远处她看到有个中年男人缓缓走来,忙掏出手机仔细比对吴莲蝶发过来的照片,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吴父。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事物,它能让万物变换,沧海桑田。吴莲蝶发给孟雪贞的照片是一张全家照,照片里的吴莲蝶只有两三岁的样子,倚靠在吴母的脚底下要倒不倒的状态;吴母在那个没有美颜没有滤镜的年代是个美人,特别是她脸上的那颗美人痣长的正正好,给精致的五官上平添三分妩媚,只是照片上的吴母没有露出笑容,否则那一定会更美;吴父站在吴母身后,有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吴母的肩膀上,虽然长相平凡,但很是高大威猛,颇有北方汉子的豪迈之气。

照片上吴父的形象完全颠覆孟雪贞对从吴莲蝶口里得知的吴父心理画像——那应该是个不善言谈,面无表情,畏缩矮小的男人。

如今的吴父……真成了孟雪贞心里的模样。中年的他佝偻着身体由远及近,脚步虚缓轻飘,只是他的肚子也肥腻起来,脸部更加肥硕,这些堪堪还支撑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外形。

吴父没有走进楼房,他在楼外站立住停下喘息,这时从楼里走出一老一少,他们与吴父面对面交谈。那个老人接过吴父手里的钥匙,指天指地还在咕咕说个不停,旁边的那个男孩抓过老人家手里的钥匙向地上吐了一口痰早一溜烟跑进楼里去……

看这情形这应该是吴父回家给家人送钥匙。老人和男孩应该是吴莲蝶的奶奶和同父异母的弟弟,老人家腿脚不便,回身进楼的时候,那男孩早跑的无踪无影。

说起来吴莲蝶的这个弟弟就要成年,看起来毫无礼教可言……哎,慈母多败儿,何况是祖母?

孟雪贞拍了几张照片,她只拍吴父与吴奶奶合照以及两人单独的照片,并没有拍那个随地吐痰的弟弟。她这时有些了解吴父婚姻失败的症结——吴奶奶是个控儿者。那张照片能很好的说明这一点:吴母吴父吴莲蝶家庭合照的那张照片上最抢眼的当属吴奶奶,她站在吴父的旁边,既仰着头又低着头,呈现出很错觉的站姿。她仰头是证明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而低头不过是眼睛在向下看:她视线看到的地方不是只有二三岁小小的吴莲蝶,而是儿媳妇吴母。

吴奶奶有重男轻女思想,期孙子盼到神神叨叨暴躁易怒,这一点吴莲蝶已透露过很多次。

孟雪贞去看望吴母的时候,情况容易很多。她带着礼物,大大方方直接敲门进去。

吴母依然住在吴莲蝶小时候住的那栋楼房里,这些年,风吹日晒,时光更迭,那栋楼房已属老楼,拆迁事宜也提上日程。孟雪贞走进小区大门,门卫不在,汽车升降杆一直处于竖立状态。

简单说明来意,孟雪贞讲出“小蝶”两个字,吴母很是怔住许久,而后她就把孟雪贞让进客厅里坐下,一边跟孟雪贞聊天一边跟屋里一个男孩说话。

吴母并没有问她有关吴莲蝶的情况,这让她很吃惊。屋里的那个见不到样貌的男孩只有声音传出来,有条不紊的回答吴母的询问。

从只言片语中孟雪贞得知屋子里的男孩正在读高中,明年马上就要高考,所以此时正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苦读,而吴母就如大部分的慈母一样,不去打扰学习的儿子,但又忍不住从吃喝上重复关心不停。

高二的孩子年龄多大呢?孟雪贞努力想从吴母的脸上寻找那颗曾让她惊艳的美人痣,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颗小小的美人痣已随着时间隐匿在皮肤斑驳里躲藏在皱纹深处里了。

这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三口之家,男主人正在午睡,他酣睡打呼的声音穿透主卧室的门搅乱客厅里的谈话。孟雪贞很快起身离开,她留下营养品礼物,走出门去。

“孟姑娘,你等一等。”吴母跟出门来,她关上房门,把一张卡塞在孟雪贞手里:“这是我给小蝶存的,给她结婚的嫁妆。你替我跟她说:她妈妈没本事,赚不到钱,弟弟上学花钱多,家里钱不够用,这卡里有几万块钱,密码是……,密码好记。让她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吧!”

?原来屋子里那个男孩是2001年生的,六月九日的生日。几万块?吴莲蝶需要这几万块改变人生吗?她替吴莲蝶说声谢谢,走下楼去。

门很快再次关上。

***

把照片传给吴莲蝶,银行卡寄给吴莲蝶,密码一并发过去。吴母的照片孟雪贞拍的最多,但也是最模糊的。由于她只能坐在沙发上假装玩手机来拍照,没想到拍出来的十几张基本都是模糊重影的照片,连在一起正好是吴母倒水动作片段。

那时候吴母正背对着孟雪贞给儿子倒水,她弯着腰,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水壶,嘴里唠叨着高中学生学业的繁重辛苦……

此刻盯着吴莲蝶发过来的“谢谢”两个字,孟雪贞突然体会到了当年那个小吴莲蝶的心思——爱她的妈妈终究是重新有了新家,有了新生命新目标。而吴莲蝶离家出走,并无人寻找。

叶景浩、吴莲蝶,你们两个一定要幸福呀!

“叮当叮当”门铃陡然想起,孟雪贞拂去纷乱思绪,她从猫眼里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小丽。

小丽又来做什么?

“贞老师,怎么办?赵先生连洋洋都不搭理,洋洋小孩子三顿饭没有吃,这可怎么办?”小丽站在门口,焦急万分的胡言乱语。

“小丽姐,你去找赵小姐呀!她是阳阳的姑姑,这种事情她不会不管的。”孟雪贞递给小丽一杯水,小丽只是焦急乱跳,并没有接过水杯。

孟雪贞暗自思忖:何教授讲过赵先生和赵太太从一开始就不大相合,且一直聚少离多。虽没有像这次一样大吵大闹,但这样长年累月积压下来的疏离与怨恨导致今天的结果大家应该都早有心理准备,怎么小丽会急的如此跳脚呢?

赵先生不是一直很包容赵太太、疼爱赵洋洋的吗?又是因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

最主要的是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赵雯珊几次三番把这个赵家球踢给自己,到底用意何在?

她一边想一边盯着小丽看,小丽见孟雪贞不说话只盯着她看,也就安静下来。嘴巴似张非张,话卡在嘴边似讲非讲,嗫嚅犹豫片刻,终于讲出缘故:“贞老师,这次赵小姐真的帮不了。”

不待孟雪贞发问,小丽坐在沙发楞上,双手撑着身体,神情恍惚的说:“洋洋好像不是赵先生的孩子。”

孟雪贞很震惊。“谁说的?赵雯珊?”

小丽点点头。“洋洋还不知道,他必须得蒙在鼓里。”她呢喃着,看样子由于从小照顾赵洋洋,小丽是真的很关心赵洋洋。

“你问过赵太太?”孟雪贞看小丽话里虽然疑惑,但神情做法十分笃信,心想小丽也许求证过了。

小丽没反应。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孟雪贞问,“去求赵先生不要生气发怒,继续爱家庭爱老婆孩子吗?”

小丽摇摇头,她挪到门口打开门,像只泄气的气球,失去了开始的力量,不知她想通了什么,或者发现孟雪贞真的是个外人,于这件事毫无作用。

“贞老师……你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请求你去劝劝赵太太……”

“劝她离婚?”孟雪贞步步紧逼。

“不!不!不!”小丽惊恐万分,她骤然拉起孟雪贞的手,门就当的一下关上了。“赵太太一定要跟赵先生在一起,她一定不能离婚。”

……

“小丽姐,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的亲戚?”

“我…我是…我可能才是洋洋的姑姑……”

说完这话小丽慌忙跑出门去。

章节目录 第220章 B计划 假期结束之后,公司里一如往常,大家各司其职按部就班的工作。

早会之后孟雪贞并未离去,李勤在会议室里整理萧北凤的会议文件,看到孟雪贞不走,猜测她在等萧北凤。

“今天老板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招惹他。”李勤提醒她。门悄无声息的打开,萧北凤走进来,他看到孟雪贞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发呆,而李勤已整理完会议文件。

李勤看到萧北凤的眼神,忙拿着文件走出去,萧北凤目送着李勤的背影轻轻关上会议室的门,坐到孟雪贞的对面去。

“你怎么不走?”他问。

“萧总,你是想‘赶尽杀绝’吗?”她也问。

萧北凤盯着孟雪贞看,像在研究一件物品一样,眼睛里发出探究和疑惑的光芒。“你在北京还有联系人?”他虽然说的是问话,但眼神很笃定。

她没回答,也没承认。让她怎么承认呢?朱宝宝只是北京总部咨客部门里的一名小职员,小职员能接触到的信息距离真相有多远以及体现到的严重程度有多严重实在无可考量。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杀尽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萧北凤很平缓的念出这首诗,毫无诗意,却有杀气。

孟雪贞定定的看着萧北凤,看到不能再看的时候抱起电脑就要走。“你在担心什么?”萧北凤也站起来,逼迫着问。

她停住脚步,脑海里闪现出许多结果:总部空巢,萧北凤掌权;总部瓦解,分部做大;你死我活,一片狼藉;两蚌相争,渔翁得利……渔翁?谁是渔翁呢?“到最后B公司会怎么样?”她问。秦翔跟萧北凤穿一条裤子,B公司的人会不知道吗?还有张风浪,B公司两个部门总监都跟A公司分部的萧北凤混一帮,会没人发现?不是说B公司正副总裁王总穆总都是厉害角色吗?一个善于装傻充愣扮猪吃虎,一个善于培植已方力量卧薪尝胆……首先赵雯珊就会发现秦翔的“反叛”,毕竟她在两个总裁身边都做过首席助理。

“你怎么不去问他?”萧北凤走过来,伸手按在她的电脑上,他并没有使力,但她却感觉电脑变得千斤重。

回到财务部,鸦雀无声。韩浩交给她一些文件,又交代了这几天财务部的重要工作安排。等韩浩走出办公室之后,孟雪贞又发起呆来。B计划……她烦躁极了。业务能力不到家,她又怎么能参透萧北凤的真正计划,对于萧北凤而言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财务傀儡而已。

B是相对于A而言。A在B前,B计划可以看作为备用计划。大公司对于每一项重大决策都有各种各样的备用计划,一般统称为“B计划”“C计划”等等。大部分B计划都是秘而不宣的,也是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的,更是“无用”为多。特别是对于A公司这样已上市的股份公司,启动B计划大多时候意味着A计划的失败,这样会造成市场的波动,对公司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B计划“做而不说”成为定律,对于萧北凤掌控的分公司来说,以小撬大靠的就是他的B计划。A计划是他拿来对付、糊弄、迷惑总部所用。无论是战略还是战术,各部门他心里都有自己的B计划,在萧北凤这里,他的B计划才是A计划。

孟雪贞翻看了几页专业财务书籍,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一个一个跳出纸页,蹦进她的眼睛里,通过眼球传递给大脑,但她毫无头绪。做傀儡的感觉真难受,可她并不想知晓萧北凤的B计划,她只是为秦翔、张风浪担心,也为萧北凤担心。三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如何去对抗AB两个公司的掌权者呢?她之前一直以为萧北凤是想斗倒朱博磊和他身后的人拿回自己的股份份额巩固自己在公司里的地位——完全想不到他的目标竟是整个A公司。成功与否她不敢去想,她只想知道他们几人能不能全身而退。

况且她还不知道秦翔帮助萧北凤的目的,难道秦翔也想做公司老大?他是和萧北凤一样有野心的人吗?

“孟经理,我有事情报告。”韩浩站在办公室门口,右手做出敲门的手势停在空中。

孟雪贞刚才陷入深思没有听到韩浩的敲门声,她点点头,韩浩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什么事情?”

“萧总说张会计后天会调回来,他让您来安排。”韩浩支支吾吾的说。作为一名有着近一年秘书经验的韩浩来说在面对所服务的上司面前对话支支吾吾这实在是不应该,可张会计不同他人,那可是他昔日的女友呀!

孟雪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张会计?”三个字经由自己的嘴巴说出口,她才顿悟韩浩说的张会计就是老同事小张。“你提议的吗?”她问。在孟雪贞被辞退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公司里规章制度发生很大变化。公司更为严格,员工更多,管理也更规范,而孟雪贞首先发现的变化却是去年宣布时闹的沸沸扬扬的那条“禁止办公室恋情”的条例。

条例虽然已废除,但并不是鼓励办公室恋情,毕竟还有其他的条例制约。对于韩浩和小张的恋爱事迹,分分合合又夹杂着当时备受冷落的孟雪贞参与其中,如今在韩浩与陶佳的分手浪潮中又被好事者重新搬出舞台摊晾在八卦体系中。

而后天小张这个韩浩前女友又要回到财务部啦!不!应该是前前女友。

“不是我。”韩浩回答的很干脆。近日他和陶佳的分手事件沸反盈天,这使一向低调行事的韩浩烦心不已,他也能明白陶佳这样做的想法,一个恢复单身的女性广布自己与男友分手的消息——应该是向某人传递自己单身信息吧!

这个人是谁韩浩不关心,他如今最关心的是后天小张被调回的事情。萧北凤把抉择安排权交给孟雪贞,这事本身很蹊跷,他无心猜测,在孟雪贞的办公室里陷入到与小张从恋爱到分手的回忆中去。

前女友?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那你来安排吧!按照她的业务情况来安排。”孟雪贞交代过后,韩浩再次离去。

傍晚六点,孟雪贞准时下班回家。升职之后她反而没有加班的机会,更多时候她需要穿梭在会议室和外界关系网络,有些时间是在纯思考中度过。

萧北凤下午两点之后就离开公司约见秦翔了,这个消息是李勤告诉孟雪贞的。她不知道这是李勤自己的意思还是萧北凤的意思,但她不敢再问,也不敢跟随萧北凤去找秦翔。秦翔现在对她似远又近,张风浪说的对,他最近与赵雯珊接触频繁,她不知道秦翔要做什么,心里总不踏实,总感觉秦翔在做的事情很有危险性。

而在孟雪贞看来张风浪好似对秦翔颇有微词。在这个人人隐在迷雾中不肯露出真面容的时刻,张风浪在面对感情上或者说在面对孟雪贞的问题上,反而更纯粹透明。用赵雯珊的话来说就是他明确要做孟雪贞的“护花使者”,就像以前他做赵雯珊的护花使者一样。不同之处是现在张风浪是明处的护花使者,而以前面对赵雯珊他是隐在暗处的。

对于邱曦雪的事情张风浪如今又有另一番说辞——他对秦翔建议过辞退邱曦雪,而秦翔没有采纳。对于最终邱曦雪的结局以及给孟雪贞造成的伤害,他认为如果当时秦翔辞退邱曦雪,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当然这番说辞是对是错无人理论,这只是张风浪自己的心结。

“孟雪贞!想不到还能见面吧。”一个漂亮的女孩突然出现在孟雪贞的眼前,眨着眼睛笑意萌萌的说。

“小……蒋小……文?!”孟雪贞又惊又惧。

很奇怪,再次看到蒋小文她竟然没有惊喜的感觉。孟雪贞不免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止不住猜测:“她到底是不是卧底呢?”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赵太太的笑声 孟雪贞结束与蒋小文的晚餐,她回安馨苑的时候,突然在路上遇到秦翔的车开过来。他又开上了那辆“伪装”车。

“你怎么把老古董搬出来了。”孟雪贞打趣他。这辆车是以前秦翔为了不被孟雪贞发现他跟踪她而特意买的一辆大众车,这么长时间过去,她还以为已经被秦翔处理掉了。

“执行任务。”秦翔边说边打开副驾驶车门,示意孟雪贞坐进来。

她乖乖坐上车,熟悉的路熟悉的人熟悉的车,不熟悉的相处方式。

秦翔并没有随着她上楼,他把车停在楼底下,走下车子,站在车旁等待孟雪贞上楼。

“你……你们公司怎么样了?”她临时转移话题。其实她想问秦翔为什么不上楼,只是这句问话里大有邀请的意味,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口,只好转移到公司问题上去,毕竟对于AB两公司的现在和未来她也很关心。

“你想知道什么?”秦翔问。他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孟雪贞,目光却透过她的身体看到远处映照在地上两人的身影——交叉重叠的状态。

由于两人此刻站立位置奇特,地上的影子竟然重叠大半,最奇妙的是头部的重叠,高度平等,完全看不出那是两个人的头叠在一起。最明显不同处是两人的四肢部位:四条被灯光拉长的双腿有粗有细;四条形态各异的胳膊或上或下,此时孟雪贞的双手是背在身后的,而秦翔的双手一只垂在身侧另一只横着杵在汽车车身上。

“我想知道你的目的。”孟雪贞直言不讳。

“我没有目的。”秦翔回答干脆,毫不犹豫。怕她不相信,他又强调说:“如果幸福也算目的的话,那这就是我的目的。”

她没有再问,靠近秦翔,转而问有关赵雯珊的事情:“你为什么跟赵雯珊走的这么近?”她内心一直是相信秦翔的,所以问这种问题她才可以毫不避讳,想说就直接问出口。

“同样的目的。”秦翔笑着说。他的笑在晚风的灯光下明灭反复,好似这一秒在笑,下一秒就极有可能笑容消失。孟雪贞低下头不再看他的脸,她转身上楼的时候秦翔并没有再提过一句有关“目的”的浅白易懂解释,他反而提醒她多注意蒋小文,并叮嘱她不要和蒋小文交往过密。

躺在床上,孟雪贞陷入静夜沉思,其实此时一个人呆在安馨苑,朋友闺蜜恋人俱远去的时候在感受到寂寥孤独的漫漫长夜同时神台也变得异常清明,她对周边人和事的观点看法骤然有了一种新的认知。

这可能就是南派禅宗讲的顿悟吧,她想。对于秦翔,她仍然坚定自己是渴望与他在一起、执念于两人的幸福快乐、并笃定他是她相携一生的伴侣;对于萧北凤,特别是在愈发接近梦境事件真相的当口,她不免有退缩的打算,如果真相让她难以抉择难以面对,那么不去靠近又有何不可?对于张风浪……孟雪贞叹一口气,总有感情是“天时地利人和”相缺憾的,而她对张风浪只有感激和友情,那爱情的部分只能算作张风浪自身的磨难和生活感悟了。

周边的人人事事大多尘埃落定,欠什么补什么,缺什么追什么,各有各的造化,各有各的生活旅程要走,而孟雪贞——现下她要搞明白的是蒋小文突然出现靠近自己是因为什么?

这样想着想着慢慢进入睡眠,一个人的夜晚窗外的月与灯仍然不知疲倦的照耀着,而时隐时现的风吹过墙面门窗的声音,远处悠远的鸣笛声……感官世界作用于睡眠时刻,在梦中绘制出一副诡谲的新梦境图画。

***

“孟经理,您好。”小张拘谨的站在孟雪贞的办公室前,旁边站着同样拘谨的韩浩。

“好好工作,大家一起奋斗。”孟雪贞象征性的对两人说。为什么要说“大家”,她只是脱口而出,这种口号在她做会计员的时候说习惯了,今天见到昔日老同事,没想到喊过无数遍的口号如此深入记忆,以至于在见到旧人的时候毫无知觉的脱口而出。

韩浩带领小张走出办公室,孟雪贞开始懊恼烦闷起来。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的时候她特别容易产生这种近乎“自我批评和厌恶”的情绪,她如今比之前更容易产生自卑的错觉,特别是在无意间吐露出昔日言行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但她能感觉到这是一种危险情绪。

随着小张的到来,特别是陶佳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从出纳区域来到会计区域逛了两圈之后,男女之间的三角恋流言蜚语再次达到高-潮。这次话题很劲爆,因为牵扯到韩浩、小张、陶佳三人复杂的感情问题,所以各种说法夸张到离谱。下班以后孟雪贞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竟然还听到了有关自己的传言。

惊天霹雳。她险些站立不住,但她现在的身份是财务经理,不能脆弱不能喜怒于色,于是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若无其事的走出财务部拐进安全通道爬到十八楼去。

“爬上来的?”萧北凤问。他站在门口像是要出办公室,李勤不在,楼道里只有一名清洁工在机械的做着重复无数遍的清洁工作。

她感觉背后有目光灼烧,于是快速的挤进萧北凤的办公室里来,衣服摩擦到他的衣服,发出“簌簌”的声音,很像秋风扫落叶的声音。

“有人在追你?”萧北凤不明所以,他向前迈步,打算开门去走廊看看状况,衣服被孟雪贞伸手拉住:“没人追我。”

“我爬上来的。”她把文件递给萧北凤,嘴里却在回答他的第一句问话。

萧北凤接过文件看也没看直接放在包公桌上,他并没有探究她的怪异言行,眼睛里露出他标志性的目光——深如寒潭。“是不是听到有关你我两人的传言了?”他没有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说:“我很好奇,怎么会有这种传言。”他远离孟雪贞,坐到沙发上抬头问:“你真的做梦都会梦到我?”

“谣言!”孟雪贞急忙辩驳。

萧北凤露出不相信的神情。“那你前几天为什么问我做不做梦这种问题?”他问。

“真的是谣言,这是赵雯珊故意诋毁我……她散布的谣言。”慌乱中她讲出赵雯珊的名字。

目前赵雯珊是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

萧北凤没再追问,“我们俩的谣言又不是第一次在传,你怎么这么紧张?”

“别担心,如果秦翔问起来我替你解释。”

“不要。”她忙制止萧北凤的这种想法,如果让他去跟秦翔解释那只会适得其反火上浇油。“你什么都不用说,还和以前一样就行。求你了——”她拖长音请求萧北凤。

萧北凤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走出公司,孟雪贞给赵雯珊打电话。电话那端的赵雯珊丝毫没有掩饰这次传言事件的真相,很爽快的承认她就是散布谣言的那个人。

孟雪贞听到赵雯珊说出真相心里并不生气,这就好比有一块大石头一直悬在空中,现在终于落在地上的感觉一样。石头落下来人会被砸的很痛,可同时也很踏实,她不用再担心石头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孟雪贞关掉录音按键,一脸满足的结束与赵雯珊的对话。这一年多别说她什么都没学到,最起码现在的孟雪贞学会了保留证据、学会了保护自己。只是这次传言并非空虚来风,而赵雯珊怎么会在A公司散布孟雪贞“做梦梦到萧北凤”的传言,追本溯源的话很让她头疼。

一定是秦翔。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秦翔为什么要吐露给赵雯珊这种无用的隐私讯息呢?

来到赵家别墅,傍晚的太阳还没下山,挂在天边阳光依然热烈刺眼。孟雪贞伸手按门铃,开门的不是小丽,而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少妇,她想这一定就是最近身处风口浪尖上的赵太太了。

“你是…?你找谁?”赵太太双手把着大门,整个人堵在窄窄的门缝正中间。赵家别墅大门是由细长的钢条组合而成,长条之间空隙很大,大门高度只到孟雪贞的胸脯处,所以她能看到赵太太整个人的样貌状态。

“我叫孟雪贞,是赵雯珊让我过来的。”她再次搬出赵雯珊的名字。刚才电话里她和赵雯珊达成协议,赵雯珊答应她只要她出面解决赵先生赵太太的事情,那么她就不会再散布对孟雪贞不利的传言。

其实对于传言孟雪贞心里并不相信赵雯珊会放弃这个杀人于无形的武器,相对于赵家家庭矛盾事件本身的复杂性,此刻她来掺一脚也并不是因为赵雯珊的誓言,而是因为小丽和赵洋洋。

赵太太样貌并不出众,也许是最近夫妻斗气,她脸色发黄,气色不佳。唯一能看出她女强人特性的地方就是身上穿着的职业套装,但她此时手里拿着一柄翻土用的小铁锹上下打量孟雪贞,眼神里探究意味很浓。

“什么赵雯珊,我不认识赵雯珊!”赵太太怒火渐起,双手一推,大门紧紧合在一起。

孟雪贞并没有坚持进门,她看到对面小丽跑过来对着赵太太边比划边说:“赵太太,她就是贞老师!”

赵太太闻言并没有停顿脚步,她既没搭理小丽,也没回身给孟雪贞开门,径直向屋里走去。

“贞老师,抱歉呀。你快进来。”小丽满脸歉意,她说话很小声,开门关门的动作也很轻,这和她刚才跑过来时的言行很不相同。

“她不理你?”孟雪贞抬头看二楼阳台的位置,那里映出一颗小脑袋正透过窗户往下看,小脑袋看到孟雪贞也在看他,并没有躲开目光也没有其他动作。

小丽点点头,顺着孟雪贞的目光她也看到了二楼的赵洋洋,她转过头颇为难的说:“贞老师,今天你来的真不巧。”她靠近孟雪贞更加小声音说,“赵先生今天在家。”

孟雪贞会意。看来家庭不睦导致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脱离平时轨道:赵太太不修边幅;赵洋洋沉默寡言;小丽谨小慎微;赵先生不见外客。

她重新退出大门,从门外往上看,远处的赵洋洋已离开二楼阳台。看来今天毫无收获,她转身要走,迎面对上缓缓走过来的两人——赵雯珊和秦翔。

赵雯珊的笑富有挑战性,嘴角上扬,眼神温柔,看到孟雪贞履行协议来到赵家她并没有跟孟雪贞打招呼。秦翔站在赵雯珊的身边。两人几乎是同一水平位置,脸上露出同一副笑容,只不过秦翔此时并不是对着孟雪贞笑,而是对着她背后的赵先生、赵太太笑。孟雪贞赶紧移到旁边,她并没着急离开,只是无比诧异赵先生赵太太两人突然的出现。

“大家都认识?”赵太太率先发问。孟雪贞不知道她在问谁,赵太太此刻没有看任何人,她手里还拿着那个小铁锹。

秦翔在孟雪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脸上的笑容未变,嘴巴一张一合的说:“这是我的女人。”

赵先生的嘴张了张终又合起来,右手伸在空中尴尬的等待秦翔握手。孟雪贞的脑袋撞在秦翔的怀里来不及观察赵雯珊此时的表情,她感受到秦翔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耳边只听到赵太太发出欢乐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再次演戏 孟雪贞从秦翔的车里走下来,她没有招呼秦翔,自己匆忙往小区门外走。

这里不是安馨苑,车子一路从赵家开到这里,两人一句话也没交谈。

“生气了?”秦翔停好车,追上孟雪贞,拉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不爱我?”她停下脚步,郑重的问。事情有所变化,一切的纠结烦躁如今都像是找到了源头,怪道她最近总感觉不对劲,原来症结在秦翔这里。

他好像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爱她,虽然他总说她是他的女人,可明里暗里的交谈他都没有再表示出两人喜结良缘的规划可能性。

“怎么会这么想。”秦翔笑意盈盈。他变得很爱笑,少言寡语的特性却更甚,特别是在两人独处交流心事的时候现如今已是只字不言。

她分不清秦翔话里真假。

“你……”她哽住不言。‘不爱我’三个字她无法说出口,她怕被证实,还不如不说。只是今晚她绝不能跟秦翔上楼去,不能去他的房子里,她要回安馨苑。

“雪贞,别乱想。”秦翔用力环住她的腰,双手在她身后腰底部位交叉,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不说我爱你,只说让她不要乱想。孟雪贞双手横在两人腰腹之间,她并没有刻意反作用力使两人分离,而是努力想用些微的距离让自己保持清醒。萧北凤的事以及张风浪的事,或多或少她心底都是愧疚于秦翔的,不了了之或者不再谈起这是秦翔对她的温柔表示,她暴躁烦闷压力大胡思乱想这都是不自信的体现,特别是在见过秦二爷和发生做春-梦事件之后,不自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心情需要自己纾解、心结需要自己释怀、乱麻也需要她自己解开,这些和秦翔无关……道理她都懂,她不能不保持清醒不能殃及池鱼,缘木求鱼只能使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秦翔生气发脾气冷暴力这都是应该的,她不能报之同样态度对待他。她愿意伏低做小不只是因为她爱他……如果秦翔不爱她了,她该怎么办?

“我要回去。”她说。言语坚定又迟疑。

“不要回去。”秦翔手上使力,两人贴合更紧,他的气息荡漾在她的耳边脑海,只听他说:“今晚留下来陪我。”他把头埋进她的头发里,喘息着。

身体虽然并没反抗,可她心里打定主意要回安馨苑,所以在秦翔放开她身体的时候她转身继续走,走着走着甚至跑起来。

“雪贞,你哥哥今天有联系我。”秦翔站在原地轻描淡写的说。他不需要迈脚追她,只需要搬出孟家人即可。

孟雪贞停下奔跑的脚步。夜晚真冷呀,昼与夜完全呈现出两个季节的温度;夜晚也真黑呀,四面八方漆黑一片,各类物件立在地上挂在空中影影憧憧似鬼类兽。空洞洞的前方藏着无数未知,这未知是潘多拉,她并不想打开,却又不得不靠近。孟国强联系秦翔做什么呢?无非是表达感谢感激之情,承诺还钱或者恭维秦翔,更或者单纯直白的请求秦翔照顾好她,多担待她。

孟国强疼顾孟雪贞,他想把哥哥对妹妹的心传递给另一个男人,想让这个男人也能疼顾他的妹妹。

两人默默无言一前一后的来到十五楼顶层走廊,这里只有两户房子,对门,秦翔的房子和萧北凤房子。空荡荡的走廊,深红色的房门紧紧闭合着,房子并不一定是家,很多时候只是居住之所而已。

两处房门前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门外垫,没有插在门把手上的单据纸条,唯一显眼的是走廊尽头摆着一盆向日葵,开着一朵低垂的花儿。走廊很暖,阳光能直射进来,所以此时花盆里的花儿是背对着孟雪贞向外伸展开放的。她受到不露真颜花儿的蛊惑,窗外一片昏暗不明,走廊里亮如白昼,趁着秦翔走到门前掏钥匙的当口,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呜——”她口里发不出音符,秦翔狠狠的把她抵在大理石瓷白墙面上,他的双手抓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冰凉的墙,炙热的唇。

走廊里有两部监视器,一部在电梯出口走廊正中央处,这是开发商安置的标配监视器,黑褐色,圆形,很大个。另一部在萧北凤的房门上方,白色方形,小小巧巧。

孟雪贞此时的方位正好对着那部小小巧巧的监视器,监视器像一只被放大的眼睛,她看着它,它也看着她……她忙闭上双眼,放弃反抗。“睁眼!”秦翔放开她,冷声说。

她不得不睁开双眼,脑袋转向里侧。秦翔用手摆正她的脸,抬起她的下巴,粗噶着声音说:“让他也欣赏欣赏——”他用手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你要配合我,演戏时间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并不温柔。

她惊恐的看着秦翔,“演戏”两个字给她很不好的回忆。在张风浪的房子里她也曾配合秦翔演过戏,那时候她是信任秦翔的,虽然羞耻为难但还是一起“演戏”给张风浪看。

现在呢?!用同样难以启齿的方式再演一次戏给萧北凤看吗?!

“不要这样……”她边流泪边说。这眼泪不为别人,只为秦翔对她态度的改变。他不尊重她,在赵家听到秦翔给赵先生赵太太传递出的两人暧昧关系之后,她心里一直是忐忑不安的。暧昧……对,是暧昧关系而不是恋人关系。秦翔对赵先生介绍她是他的女人,却在赵太太询问两人是不是恋人的时候笑而不语。赵先生看她的时候脸上露出玩味疑惑的表情,就连懵懂无知的赵洋洋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问出“贞老师是不是秦叔叔的情-人”这样的话,童言虽说无忌,但事实令人伤怀。

她不知道赵太太为什么在听到秦翔说明两人关系之后还会问两人是不是恋人关系,但见到秦翔笑而不答,赵太太脸上没了笑容,赵雯珊脸上笑容浮现出来。

赵太太后来看孟雪贞的时候一脸不屑。

“怪我不说清楚?”秦翔重新抵住孟雪贞的身体,他的手顺着光滑流畅的曲线一路向下。

“你自己又何时说清楚过?嗯——”他扯坏她的裙摆,这当然是他故意为之,以此惩罚她此刻的不言不语。

凉会让人变得冷,由冷及热,需要多长时间?孟雪贞看着上方渐渐变得空洞的监视器,不由再次闭上眼睛。她要如何说清楚呢?既然秦翔要如此,只能随他去。演戏有何不可?只要他欢喜。

***

黑暗的夜映着卧室里奢靡的气息,滴滴答答墙上摆钟发出的声音像是催眠曲把身边的男人带入梦乡。孟雪贞小心翼翼的穿好内-衣,赤脚走到摆钟前查看时间。农历八月末凌晨三点半的夜格外寒冷,马上就要迎来九月的霜降节气,秋天竟然已是末尾,她毫无知觉。

今人喜欢用公历计日生活,公历是阳历,世界通用,统一好记却没温度少感觉。中国人是极其重视土地的民族,安土重迁,几千年文明发展下来至今渐渐淡化了有着二十四节气的农历记日习惯。中秋八月半已过,可不就是秋末了吗?而公历已进入十月的下半月,她嘴角动动,抹去眼底的泪痕,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关上卧室的门来到客厅。

穿戴整齐后又来到走廊,明亮的灯已经及时亮起来,明明晃晃的配着更加寂静的夜显示出它的温暖悠长。走廊一如往常,仿佛几个小时前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两部监控器仍然各自在各自的地盘坚守岗位。一切都没改变,她伸手触碰向日葵的叶子、花,不知道植物有没有知觉、有没有情绪、有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大概向日葵在孟雪贞触碰到它之前一直是睡眠的状态,不晓得这几个小时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大事情小事情于它又有何干呢?它只需要水分和阳光,可不用理会人类的爱恨情仇。

单看花儿,孟雪贞分不出是秦翔种的还是萧北凤种的,但是种花的花盆却很容易辨认。

这是她在北京萧北凤的公寓里养绿萝的花盆,现在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种上了向日葵。

走廊中间的大监视器黑褐色探头一动不动,她仰头盯着仔细看突然哑言失笑,笑过之后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

电梯的门关闭,很快向下运行,走廊又恢复寂静。房门“咯哒”一声被打开,秦翔站在门口抬头向上看了看萧北凤门外上方的监视器,脸上神情不明似笑非笑。

“没必要大费周章的上演活-春-宫给我看。”萧北凤悄然开门走出来,也站在门口。“如果你介意,她可以不在我这里工作。”

“不!”秦翔伸手接住萧北凤甩过来的香烟,没有点燃。“她必须在你眼皮子底下才行。”

萧北凤冷笑一声。“真应该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也许未来某一天能派上用场。”

秦翔把香烟又扔给萧北凤,他脸上的笑容渐浓,“只兴你算计我,不兴我给你挠挠痒?”他把房门开的很大,夜风从走廊吹过,尽头的向日葵随风摇曳。

“你想要的我现在给不了你,秦翔,这次算我欠你的,未来兑现给你。”萧北凤捏灭香烟,作势关门回屋。

“你欠我的可不只这一件。”

“我说到做到。”萧北凤看着秦翔的脸变得越来越冷,他停下不动。“真猜不透你现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那么对她,很开心?”

“你心疼?”秦翔走出门口,“她做我女人的时候你还在北京,你还在左支右绌被人算计。”

“承你所言她是你的女人,我有什么可心疼?只是有些后悔。”萧北凤也走出来,他看着远处的夜远处的向日葵,想起很多往事。“越靠近成功,越往前走,反而越犹豫。我要什么呢?要他的认可?要家族的认可?其实他一直都很认可我,家族也渐渐以我为荣。我实在算是一个成功的人,杀伐决断丝毫不逊于他。我比认识你的时候强大太多,那时我还嘲笑你给你建议——”他并没有说下去,对面的门“砰”的一声紧紧关起,秦翔已不见。

萧北凤把秦翔丢过来的烟捏在手里揉搓,而后也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落叶 当大街小巷每棵树都开始掉落第一片绿叶的时候,孟雪贞发现小张和韩浩重新走在了一起。

赵雯珊履行诺言没有再散布谣言,这并不是因为孟雪贞最近在尝试解决赵家的家庭矛盾,而是现在看来谣言散布不散布效果一样。有关她和萧北凤的传言即使没有赵雯珊的刻意传播仍然如雨后春笋一般相继冒出土层,绯色传言一旦传播开来,只能祈求智者出现或者等待时间淡化稀释这两条路可走。

公司流传最盛的传言是:孟雪贞一直是萧北凤的地下情-人,许云在公司做财务经理的时候她失宠下又勾搭上了另外一个男人…现在的孟雪贞是两个男人的双重情-人身份。

……

没日没夜的学习充电、上课赶会议,孟雪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肚子瘪瘪的饿的难受。

走出办公室,小张瞅准机会跟上来。“孟经理,我可以请你吃午饭吗?”

请客吃饭无可厚非。小张的脸庞越发圆润,很奇怪经历过热恋纠缠争吵分手再次重逢相恋之后,兜兜转转却并不是一个圆。现在的小张言行变得极其温柔,这种变化不只针对在孟雪贞面前,而在于时时刻刻全方位的温柔。

“好呀!其实我也想找个机会请你和韩浩吃顿饭,只是最近总部那边事情多,大家都辛苦,一直没找到好机会。”孟雪贞说。小张和韩浩的破镜重圆她全程看在眼里,既不惊天动地也不轰轰烈烈,反而无声无息刻意隐瞒,这层窗户纸还是陶佳在闲谈时捅破的。

孟雪贞很少和别人一起吃饭,吴莲蝶跟叶景浩去北京生活之后,在友谊这一层需求中她常常感觉孤独。想起去年她也曾努力跟同事拉近关系还特意请过一个叫魏新的实习生吃过午饭…惹来谣言四起…一晃一年时光已过,那个对她心生怨恨的大男孩如今怎样?

小张跟在后面,低着头走路。分公司员工对总部已颇有微词。

“叫上韩浩吧。”她提议。

“咱不带他。”小张笑着说,“孟经理,我想跟你说点心里话。”

“心里话”三个字让孟雪贞心里暖洋洋的温暖一片,无论是诉说还是聆听心里话总是很温馨的时刻,两个昔日老同事走出公司,来到李记饭店。

李记在年后有过一次重新装修,听说现在的老板不是去年的老板;还听说前任老板是个赌徒,这个店易主就是因为抵押赌债,以低于市价百分之六十的价格转给现任老板;更有传闻现任老板身后背景很硬,阴谋论者怀疑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奢华、彰显个性的风格确实不同于去年的低调优雅风格,可这并不影响李记午饭时间的爆满。老板换成甲乙丙丁对顾客、对饭店员工来说都不重要,厨师还是那些厨师,服务生还是那些服务生,价格也没变。老板又不出面,除了风格改变实在是看不出李记沧海桑田的变化。

孟雪贞找了一处清静角落位置落座,小张随后也坐下来。两个人叫来服务员点些招牌菜,然后相视而笑。

“祝贺你。”孟雪贞一边说一边举杯去碰小张手里端着的酒杯。小张会意,两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也祝贺你。”小张重新给两人倒满酒,她很轻声称呼孟雪贞“小孟。”

小孟两个字再次让孟雪贞心里暖洋洋的。她祝福小张爱情,小张祝福她事业,两人也算各有所得。

“你和韩浩一定要好好珍惜,大家都年轻,好好努力,什么都会拥有。”她说。这是孟雪贞发自肺腑的话,陶佳跟韩浩分手时或多或少也透露过韩浩的家庭状况。经济条件不佳总是爱情迈向婚姻的一个拦路虎,爱情若想继续那就是走进婚姻方止,婚姻……哪个女人不渴望婚姻呢?小张和韩浩再次拥有爱情,世俗来说,走向婚姻才算是一种“圆满”吧。

她和秦翔,距离圆满越来越远。张风浪对她说秦翔在公司里依然是以单身状态示人,赵雯珊也仍然时常伴其左右,一切和一年前的状态一模一样。A公司内部风起云涌,以唐总为代表的大股东集合其他几个拥有一定份额举足轻重的股东疯狂吞噬另外几个大股东的股份,听闻其中一个股东已经在减持股份,而作为唐总的拥趸朱博磊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他率领手下的员工大批吃进被市场散落稀释的股份,名义上这些散股是分配在他的名下,实际上是归唐总控制。

由于国内上市公司必须秉承同股同权的原则,所以A公司发展壮大上市时不得不改变AB股双级构架(公司控制者们持B股,一股多票表决权;其他人持A股,一股一票表决权。不符合同股同权要求)形式为合作人形式。A公司创立至今,已是几十年的风雨路程走过,具体创业第一代已查不可考,多少商业豪杰起起落落或屹立山巅傲视群雄或籍籍无名落寞离场已无人关心,特别是在合作人形式下,A公司早已渐渐被唐总为首的董事会大股东成员牢牢控制在手里,所谓政商一声,商界也讲究打天下和坐天下之分,权利轮转中打天下的人被坐天下的一批后起之秀湮没在历史中,而现如今唐总轰轰烈烈的抓权清异己行动传到J市分公司里也搅得大家心神不安。孟雪贞作为分公司的财务经理,虽然很多内幕并不能去直接询问萧北凤得以证实,但她一边学习专业知识一边研究竟也发现公司一些变化。

一:萧北凤的股份份额又降低了。

二:总部出示通告计划通过名下其中一个全资子公司与某合作方成立一个联合收购平台。这个平台拟收购北河基金及其名下独立持有的特定公司百分之九十八的股份。

三:B公司如火如荼的在进行新产品研发阶段,第二阶段已经启动,等第三阶段市场投放测试以后,已拟定于今年公历十二月二十九号赶在元旦之前投放市场销售。这个新产品跟A公司没有半毛钱关系,紧密合作的AB两家公司,竟然在这样一个新产品大合作上毫无联系,这不得不让孟雪贞怀疑其中隐藏的背景原因。

孟雪贞理清自己的疑惑,跟小张谈了些生活感情上的闲话,然后问她总部的事情。

“萧总很好。”小张抿了一口酒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说。“他挺不容易。一个人扛起这样一家分公司,别人不知道,咱们是做财务的人,难道还不知道这里面的艰难吗?唐总……确实是在打压他……”小张没再说下去。对于小张说出“唐总”指名道姓的行为孟雪贞既感动又敬佩。

财务人员大都练就一身谨慎性格,这种风云变幻的时刻说出的话无异于站队指标。当然小张只是基层员工,说什么话都无关紧要。

“在董事会上他都排不上号了,唐总总不会再找他麻烦。”孟雪贞接起话头。她跟萧北凤不清不楚的传言早就传了一遍又一遍,摘也摘不干净,反而可以百无禁忌畅所欲言。

孟雪贞做财务经理,除了她本身想在事业上有所作为以外,更重要的是这是秦翔希望她任职的职位,坐上萧北凤这艘“心比天高”的黑船并非她本意,商业之争她实在是没那个头脑,不能成为狼伙伴,她也不愿意成为猪队友。这段时间她努力学习不惜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夜校充电很大原因就是想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早日成为合格“船员”。

秦翔和张风浪也在这艘船上呢!只是赵雯珊在不在她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知道吗?!”小张突然很惊讶的说,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凝重。“袁总现在自身难保,总部能帮助萧总的不知道还有谁?人人自危的时候,唐总出手又狠又辣,底下又有朱博磊那个老色-鬼搅和,浑水摸鱼乘机排除异己……许云……”孟雪贞听到许云这个名字,突然心里一震,忍不住问:“许云怎么样了?”对于许云孟雪贞心里有些愧疚,这愧疚来的不明不白,她也说不出什么理由,但是许云被萧北凤利用,前段时间被踢回总部接受调查,大概日子过得不好。

“她?!好的很。”小张斥鼻皱眉,义愤填膺。“如果不是她的‘功劳’,萧总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哎——不提她了。说说你吧,你和萧总……”她掩住口鼻,心知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孟雪贞尴尬的露出笑容,勉强说:“我有什么可说的?我和他怎么样你也算是看的清楚的人,我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对你很好。一直很关照你提携你。”小张缓慢低沉的说,她看着孟雪贞,努力表达她的看法:“小孟,其实你说什么才叫好呢?昭告天下?天天谈情说爱用嘴巴承诺吗?咱们这个年纪,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不来虚的。我和韩浩,他是我的初恋。哎~~说出来丢人,我其实不会谈恋爱,感情空白我发现也是缺陷。”

孟雪贞放下酒杯,静听。小张脸色红晕,脸颊尤甚,她不知道小张现在是什么状态。

总不会喝醉了吧?

“你看我以前跟韩浩分手,就是失恋。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感情什么叫失恋的痛苦了……真的,抓心挠肺的感觉,我一个人在北京,看他在圈里晒他和那个陶佳的合照,不骗你小孟……我那时候都想死。哈哈……”小张开始笑起来,她笑的时候脸颊肌肉是向上挤的,红晕挤压在一起变得更红,除此之外,眼底两侧也跟着出现几条笑纹。

孟雪贞看呆了。小张相貌并不出色,说起来算是她见过的同性中最普通的一位。年龄嘛,她也不清楚,只能确定比她大。小张和韩浩去年才谈恋爱,而小张现在说这是她的初恋——发生在老同事身上二十多岁的初恋,确实让孟雪贞很惊讶。但她发呆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小张脸上的笑纹。

“我能想象的到。”她应一句。失恋的人很多,原因不同,结果不同,痛苦大概相当。

小张点点头,双手遮住面目。“谢谢你。这些都过去了也没什么说头。我很感激萧总,如果不是他出面,我会万劫不复。”她用词很重,孟雪贞心有戚戚。

“对不起。”她并没有低头,道歉还是面对着对方的眼睛说出来才好。

“不是你的错,那个失误跟你无关。”小张移开双手,神色安长。

“那是许云吗?”孟雪贞问。去年的三号项目失误事件都已快记不起,弄来弄去,不得不说风水轮流转,黑白终有招展。

小张没回答。孟雪贞并不执着问题的答案,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都不受人控制,她相信三号事件许云一定在里面起到一定作用,至于还有谁也参与其中与当下萧北凤的艰难处境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要去找萧北凤。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名片 李大远找到孟雪贞的时候,她正晃晃悠悠的走下出租车。

午饭陪着小张喝了酒,下午她没见到萧北凤的身影,晚饭又被汪姐约去一间安静优雅的清酒吧喝了几杯酒。

汪姐大变样。穿着一身靓丽的服装,脖子上挂着一串颇具异域风格的长项链,叮叮当当随着走路的动作发出很悦耳的响声。脚上一双亮色尖头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咯哒咯哒的响声,与项链的响声相得益彰。脸上妆容很素雅,既不浓艳也不浮夸,唇上没有涂抹口红,手指甲上倒是涂了很精致的丹蔻。汪姐告诉孟雪贞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对于汪姐的变化孟雪贞只在见面那一瞬间有所惊讶,当两人迈进酒吧那刻意装饰的高门槛之后惊讶的感觉也就渐渐消失无踪。其实汪姐一直是个很爽快干练的女性,能有今天的变化也在可预想之内。

嘟嘟囔囔中汪姐并没有倾诉出惊世骇俗的秘密,她外表装扮一新与以往判若两人的原因说起来也十分简单,就是“开窍了”。这是汪姐的原话,她说她现在正身处女人青春美好年龄的尾巴上,也想活出自我活出美丽,所以从外形到思想如今都大有改变。更为奇特的是如此一来汪姐的丈夫如今也变得越来越注重个人形象,而她将要进入青春期的儿子也有所改变,小孩子现在会经常夸赞妈妈漂亮。

孟雪贞为汪姐的变化以及家庭的美满表示由衷的祝福,她没有拒绝汪姐递过来的酒杯,一杯接一杯一边小酌一边聆听老大姐的教诲。

“小孟你是个实在姑娘。听姐的话,女人不能太实在,实在就是傻,傻了你就容易被骗,被骗也无所谓,关键你会受伤呀!”汪姐讲道理一套接着一套。“姑娘家不能总受伤,伤大了影响你做决定。随手一划拉逮着哪个是哪个吗?像你这个年纪还是要擦亮眼睛找个可心的男人,你疼我我疼你,这样才对。”

孟雪贞只是笑并没插言。听闻曾经骚扰过她的那个金老板下场很惨,网站上流传出两段他骚扰女性的视频,视频很短,关键时刻也都戛然而止,而且金老板的面部也有做马赛克处理。只是两段视频里的两名女性都是露脸拍摄,视频在网络上传播之后两名当事人女性不堪其扰统一战线把金老板告上了法庭。

判决性质并不严重,成年人嘛,利害关系错综复杂,由于两名受害者很快改口承认是自愿行为,视频事件也就变成道德问题,征求原谅确认赔偿事宜之后官司也不了了之。

祸福相依,一件事情最终会如何发展如何收尾很难预料。当事人这块并没出现大问题,金太太也没有与金老板离婚,最后出问题反而是出在金老板的朋友身上。这个朋友用视频威胁金老板不成恼羞成怒两个人互相踩踏互揭其短落井下石,由于两人在互相攻击中都有违法行为,最终金老板的公司因为税务问题受到惩罚继而名声信誉受损遭到重创,如今公司已摇摇欲坠;而他的朋友听说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不能动弹,听说一生残疾是落定了。具体情况孟雪贞并不了解,这些都是光头在闲聊的时候零零星星透露给她的,因为金老板和光头的舅舅张老板有业务往来,所以光头能够得知这些情况。万幸张老板的物流公司并没受到影响,缺失了金老板这个大业务单子并不妨碍张老板南下开拓物流线路的道路进程,光头说过他舅舅如今已新开通两条新物流货运线,路线网扩大事业越做越大,而光头也越来越受到重视。

光头这块砖头,已经不能哪里需要哪里搬,他如今开始管理公司的其中一条物流线路,慢慢走上管理道路。

“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吧!别说我没提醒你,光头那小伙子就不错,你自己多上点心。”汪姐在被丈夫扶进车里的时候挣扎着探出脑袋对着孟雪贞说了最后一句话。

汪姐的丈夫人长的一脸憨厚,圆硕的身材配着脸上的笑容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他扶正汪姐关闭车窗搓着双手,末了冲孟雪贞挥手告别。目送着两人离去以后,孟雪贞才急忙跑到酒吧一角,扶着一棵树哇的一下吐个不停。

晚饭她吃的是甜食,喝过酒之后凉风一吹她实在忍不住胃里翻腾出一阵阵的恶心之感。她压着肚子弯腰休息了许久才恢复如初,叫来一辆出租车直奔安馨苑。

吐过之后整个胃里都空荡荡的,整个人是轻飘发虚的状态,下了出租车之后,脑袋也不甚清明,这时候孟雪贞远远的看到了等在小区门口一角的李大远。

李大远还是老样子。他永远都是一身正装工作形象示人,脸上不悲不喜,却无端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郑红艳评价李大远太热衷钻营,热衷旁门左道。他很看重成功,总想往上爬,属于活的很累的那一类人。

如今郑红艳很幸福,那么李大远呢?

“我真的无能为力。”孟雪贞瞥一眼李大远先开口说道。

“孟小姐,你还没听我说话怎么就先如此说?”李大远看着孟雪贞走近反而退到一边去,她身体来回摇晃他不敢上前搀扶。“你喝酒了吗?”他问。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孟雪贞张合嘴巴努力把每个字都说的字正腔圆。她很累很困又晕又软,此时靠在灯柱旁虽然站的笔直,可满身的酒气早已暴露了她喝过酒的事实。

她还在意什么呢?秦翔……实在太伤她心,完全不管不顾巧取豪夺。去年李大远要她帮他和张风浪牵线,她万般无奈答应了他,这次李大远又想让她给谁牵线呢?

秦翔吗?那她可是无能为力。

“呵呵。”李大远稍稍低下头说:“孟小姐,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他整个人坍缩着突然也变得很疲惫,疲惫中尽显沧桑。“这节骨眼上我真不知还能去找谁?孟小姐我跟你的关系…说起来今天我来找你你完全可以不搭理我。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孟雪贞不知道李大远说的走投无路是什么情况,她不想参与也不想管,所以在李大远阐述处境的时候她一直在摇头。摇头这种动作对于此时的孟雪贞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她弯下腰忍住呕吐的恶心感,等待眩晕过去。

李大远仍然不敢上前,不敢靠近孟雪贞。“孟小姐,这是最后一次,对你来说真是举手之劳……”

“不——”她重新站直身体,“我真的是无能为力……秦翔不见我。”当然她也不想见到秦翔,只是后半句话她没必要跟李大远讲。

李大远应该不关心她的感情纠葛,他只是来寻求帮助,寻求事业上升的可能通道。

李大远神情略喜,走上前来,两人距离不足一米。“哈!不是秦总,我要找的是萧总。是你们公司的萧北凤萧老板。我就是想……”

“你是要找我吗?”萧北凤突然从黑暗中走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迟缓而有力。

“啊?!”李大远脸上神情一时僵住,不知道怎么进行开场白。孟雪贞没来得及仔细看萧北凤她慌忙低下头一阵咳嗽。

萧北凤从衣服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大远,他与李大远保持一米开外的距离笑着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上面的电话。不过今天晚上……”他刻意没说下去。李大远会意,双手接过名片忙说:“萧总,幸会幸会。那我不打扰了,你们聊你们聊。”他说完这话很快隐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低着头的孟雪贞能感受到李大远心满意足离去的欢快脚步声。为跳槽做准备吗?果真跳槽会变成习惯吗?大概李大远还不知道萧北凤如今艰难的处境吧!

“李勤说你下午找过我。什么事情?嗯?”萧北凤用手扶住孟雪贞。她抬起头,躲开萧北凤的触碰。

“没事。”她跌跌撞撞的往小区里走。

“我不信。”他追上来,再次扶住孟雪贞的身体。“你躲我?”他抓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摇晃。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萧总难道没有听过这句话吗?”她加快脚步,努力保持清醒。这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她不想在不恰当的时间、地点和不恰当的人在一起,误会总是因为这些不恰当因素引起,她应该时刻注意处处留心。

“我来找你,你这是要赶我走?”萧北凤语气不善。她并未理睬,等到电梯打开,她径直走进去,按了楼层数,又去按关闭电梯的按钮。

萧北凤伸手挡住电梯感应区,电梯几次尝试关闭均以失败告终。孟雪贞靠在电梯壁上伸手去推萧北凤的手,将要触碰到萧北凤的时候被他先抓住了手腕,然后萧北凤挤进电梯。

“不要躲着我。”萧北凤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挤在电梯一角。孟雪贞摇着头挣脱萧北凤的禁锢,她取消楼层按钮,然后萧北凤又按亮,他用整个手掌控制住孟雪贞所在楼层的按钮,笑着说:“怕他等在门口?放心,他不会来这里。”

被萧北凤说中心事又揭开伤疤,电梯打开的那一刻她迈出电梯,走廊里静悄悄的,门口空无一人,她心里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十分空落失望。

秦翔现在在做什么呢?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她站在门前不拿钥匙也不打算开门。“这么晚了不方便请你进去。”她说的很直接。

“你怕他误会?嗯?你们两人这点信任都没有?”萧北凤走到门前,以手触门。

“我……我在乎他。”她不知道怎么表达,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能让萧北凤明白她的心情和处境。

“嗯?你说的没错,他也在乎你。”萧北凤靠近她,一字一顿的低声说:“在乎你,尊重你,大庭广众下要你……”他抓住她的手,拿过她手里的包。“还让你住这里。”

孟雪贞酒醒了大半。她反驳:“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们是相爱的。我爱他。”

“是的,你爱他,他也爱你。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娶你,我什么时候能吃到你们两人的喜糖?什么时候能收到你们两人的喜帖?什么时候能参加你们两人的婚礼?嗯?孟雪贞,你告诉我。”他越说越快身体也越靠越近。

“你走!”她伸手抢夺萧北凤手上的包,那里面有这房门的钥匙。

萧北凤从包里掏出钥匙,很轻松的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去。他回过头邪魅的笑,笑的孟雪贞心里一阵颤抖。

“孟雪贞,你真的要我走吗?”他并没有扭开门,而是紧紧的盯着孟雪贞的眼睛看。“如果我告诉你你做的那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呢?其实你也猜到了是吧!嗯?”

孟雪贞胸腔剧烈起伏,她好像呼吸不到空气,只能拼命的呼吸。她的耳朵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然后被萧北凤带进门去。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拳头与“黑” 孟雪贞醒来的时候眼睛又酸又涩,她顾不上眼睛的不适,慌忙走到卧室门口,掏出钥匙轻轻打开卧室的门。

昨晚她在哭泣中进入梦乡,衣服一件都没脱,萧北凤并没有纠缠她,她顾不得萧北凤是去是留,内心提防已被冲垮,除了流泪真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萧北凤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的正香,他身上盖着他的西服,皮鞋端端正正的摆在门口,他的洁白衬衫里露出一只裸露的胳膊,另一只胳膊弯在他的脑袋底下充当睡枕。

她的眼泪又消无声息的流出来。

“做我的女人就这么让你委屈吗?”萧北凤声音突然响起。她停住脚步,不敢转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还有眼泪,脸上也有泪痕。眼睛又红又肿,鼻子闭塞不通,口腔里软嚅惺甜,一阵狂嗽之后耳朵里嗡嗡嗡乱叫,她实在支持不住,身体慢慢瘫软。

“怎么了?”萧北凤健步冲过来,他及时抱住她的腰,让她靠在他的臂弯里。“孟雪贞!孟雪贞!……”他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以手探其额。

“你发烧了!”萧北凤说着又探了探她的额头。她迷迷糊糊的抬起一只手也摸到自己的额头,好烫,原来是发烧了。萧北凤抓住她的手,她使劲摆脱。

“改变不了了。”萧北凤放开她的手,告诫说。她看不清萧北凤的脸庞,索性闭起眼睛,眼泪再次流出来。

萧北凤大怒,他把她抱在怀里,急步走向她的卧室。

“不……”她的眼泪流的更多更快,她全身无力,只能任由萧北凤动作,她听到卧室的门咣当一声被狠狠关上,然后天旋地转中就躺在了熟悉无比的床上。

她翻身向里爬。为什么是向里爬而不是向外爬?因为萧北凤站在床前堵住了所有的出路。纵使向里向外都是枉然,但不坐以待毙这几乎就像是逃生的本能一般,不在于方向对错只在于行动与否,虽然这行动会更加惹怒床前的人。床垫大动,模糊中萧北凤的人影掠过她的上方,紧接着她的眼前一片黑暗。萧北凤的手盖在孟雪贞的眼睛上,她的一只手别在腰下,另一只手虽然自由,却毫无气力,她去抓萧北凤手腕的时候只堪堪抓住了他的衣袖一角,没能坚持几秒的时间很快又垂在身旁。

高烧和黑暗使她神志混沌,反应迟缓行为无能。鱼儿脱离了海洋摆在案板上,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等待着他人的手起刀落。

脸颊火辣辣的,她能感受到额头的不正常温度,她整个人都热起来,眼泪还流不流早已感受不到,她现在除了热就是急促喘息。

“萧……你不要……”她嘴里的话已说不完整,嘴巴一直半张着,被萧北凤撬开牙关,蛮烈闯进来。

“你真是我的魔星。”萧北凤移开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掌,转而卡住她纤细光洁的脖颈。

眼睛没有束缚孟雪贞此刻也睁不开双眼,脖子上有一只手卡着,她能感受到萧北凤拇指和食指的力量,紧紧的时东时西时上时下,脖颈面积有多大?他环住正中间扣住喉管——他只要稍微用力,她就能窒息而亡。

她忍住咳。

孟雪贞感觉自己此时的脸上一定是露出微笑的,她的胸膛一片冰凉,萧北凤衬衫的质地很好,柔软中带着坚硬,她忍不住战栗……他的手在到处游戈。“结束了。”她心底狂喊。舌头轻轻往外伸,越过切牙位置,上下牙齿对齐,她使劲咬下去……

“啊~~”她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颤抖中带着痛苦。

“我本来还想留有余地。”萧北凤的声音传来,“真诱人,年轻的身体。”他嗜咬的地方太敏感,男女两个人都承受不住。

他的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脖子,她的腰身禁不住弓起,不得不弯成一个弧形以此减轻痛楚。喉管被大力压制住,她张着嘴不住的挣扎,喉咙里发出“咳咳”之声,眼泪肆无忌惮的流出来……他开始单手解衬衫扣子。

当重量压下来的时候,他掐制住她脖颈的手也渐渐放松。“脏——”她尽全力吐出这一个字,而后卧室的门砰的一下被踢开,一个黑影夹杂着盛大的怒火挥向她的身体上方。

“混蛋!”这是秦翔发出的声音,是一个男人能发出的最大怒喊。重量和禁锢消失,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空荡荡的,又黑又冷。陷入黑暗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飘出几个字——原来结果在这里。

她笑了笑,陷入无边黑暗。

***

正午的阳光照射进屋子里的时候,呆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已是狼狈不堪。

秦翔的胳膊整个暴露在空气中,伤口虽已不再流血,但泛着血肉的伤口仍然触目惊心。他坐在地上,后背紧紧靠在床边。萧北凤也坐在地上,但距离床的位置很远。

烟气缭绕,孟雪贞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秦翔的衣服,脸上泪痕犹在,额头上贴了一块膏药一般黑乎乎的东西,许是降温之物。她毫无知觉,仍在昏迷中。

“值得吗?”萧北凤问。他看着窗外,手指缝里重新点燃一根烟。“她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你弃之不要的女人。”

“难道不是你一直把她往我身上推?”他转头看向秦翔。

秦翔的眼神很冷。“别说这种话,你以为我会信你?”他转头看向

别处,不无凛冽的说:“值不值得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萧大老板?!”

萧北凤没说话。做什么呢?在对方不同意或没有理会对方是否同意的情况下与对方发生性-交行为。定义摆在这里,他怎么会不知道。邪恶而又带着犯罪性质冷冰冰的行为真的就是他刚才在做的事情吗?萧北凤一时恍惚。

不,这不是他本意。

“你很清楚我把她安排在你身边的用意,何必自欺欺人。”秦翔转过头直视前方,那里有一排排的书籍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见证过许多许多事情的发生。他伸手抓到孟雪贞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床上的女人脖颈处泛红,胸膛那处无比隐私-诱-人的部位上有几排深深的牙印,牙印深处透出血丝……秦翔的眼睛里火红一片,紧握着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变态!”他咬牙切齿。“如有下次,我不介意进监牢一趟。”

“变态?”萧北凤重复这两个字,“不,我只是一时把持不住,她激……”

“呵呵。”秦翔冷笑。“萧北凤,你果然很有一套。”他站起身,走到萧北凤的跟前,拿掉他手里的半截香烟,扯住他的衣领说:“男子汉,天生得有勇气。”他脸上露出笑,讥笑。

萧北凤的身躯有轻微颤抖。“你记得我?!”他像看怪物一般看着秦翔。那时秦翔的拳头捶过来的时候,如果不是萧北凤反应迅速,那一拳不是打在眼眶上就是打在太阳穴。无论打在哪一个地方都是下的死手,没有半分忍让,不留余地。

“你没忘记我,我怎么能记不住你。”秦翔说。

萧北凤许久之后笑起来,他站起身,在这间卧室里踱步。他的脚步很轻,略迟缓。由于没穿鞋子,洁白的袜子上沾了灰尘开始变黑,当然此时萧北凤整个人都是黑的——黑着脸显然他不高兴;洁白的衬衫扯掉了下面的两颗纽扣,沾染血迹,褶皱尽显;裤子……事后卷起了裤管,脚踝处又红又肿,血迹已凝固。刚才的那场打斗两人都挂了彩,因为是在卧室,活动空间有限,摆件“武器”虽无处不在,但两人都是赤手搏斗,伤口多是打击伤,流血部分皆是磕碰造成。

“很好,事情越来越有趣。那现在不防跟你交实底,我这边公司的变动太快有些始料未及,没想到上层如此不稳,这一动就伤筋动骨,如果我要做到底,那只有釜底抽薪。当然老狐狸也不是吃素的人他一直在行动。北河基金……有趣,真有趣。年代一去不复返——也该让他搬起石头砸砸脚。你这边呢?”萧北凤停下脚步,靠在书柜旁正对着秦翔问。

秦翔从地上移到床沿上,他的手一直紧紧抓着孟雪贞的手,一刻也没放松。“我要的还是老东西。”他闭起眼睛缓缓说,“以前是,现在也是。我没有你的大志向,虽不能说淡泊,但确实不热衷你说的这些。我这边公司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表面还是老样子,王穆两人斗法,但是胜负在我这里已是定局。我也跟你交实底——我是要离开的人。”

“去哪里?”萧北凤忙问。

“去想去的地方。我不一直是这样的吗?”秦翔回头看了看孟雪贞,坚定的说:“我要过我想过的生活。”

“你真自私。”萧北凤忍不住反驳。

秦翔眉眼露出笑意。“谁不自私呢?”他把门打开,示意萧北凤离开。“放心,我还是会帮忙早日实现你当初的梦想。”

“要是你还搞不清我在意的是什么……”秦翔顿了顿,“我会改变心意。”

萧北凤站着没动。“为什么?”他问。问的是秦翔说的前半句话。

“我能遇到雪贞,多亏了当年你给我的那个建议。虽然那只是你的玩笑话,但我真的就找到了她……”

萧北凤没有听秦翔说完,他大踏步逃也似的走出卧室。“这里请你不要再光临!”秦翔的声音还在传来,萧北凤捡起衣服,穿上鞋子,迅速离开了这里。

秦翔并未起身,他知道萧北凤离开了。他看着昏迷不知所以的孟雪贞久久没有说话,回忆像是脱缰的野马,把他带回那一年的夏天。

***

C大学所处J市市郊位置,地广人稀,是一所国内并不十分出名的普通综合类大学。J市是省会城市,大学数量众多,本省大部分高中生大多进入J市的大学学校就读,林林总总在本省叫的出名字的学校也有十几所之多。于重多大学中选择C大学,于万千C大学学生中选择孟雪贞,对于秦翔来说一切都是随心所欲随性而为。

那年秦翔刚回国,还没有独立的落脚之地,每天面对着秦父秦母,氛围压抑身心皆不自由。他一直是个追求自由的人,对于他私自篡改专业并出国留学的行为秦父与秦翔这对父子的关系伴随着秦翔的突然回国一时显得越发紧张,而秦母那时候还并未做出后来干预秦翔感情的举动来,所以秦翔与秦母的关系很和谐。

妈妈宠爱孩子,严父慈母历来多如此。只是秦母许多年来一直对秦父态度略冷淡,很多时候这对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多是相敬如宾胜过恩爱亲密,秦翔一直不知其所以然。由于秦父秦母事业不同圈子也大相径庭,两人独立空间一直很大,他渐渐接受了父母客气礼貌的相处模式,并一度以为这才是完美的婚姻状态。

那一天,“完美”的婚姻状态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秦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挥舞着,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去抓卧室里所有能抓起来的物件,水杯、台灯、各种摆件、书本、抱枕……通通难逃厄运,或碎或烂,或残或破。

秦母举着照片跑下楼梯的时候,后面跟着一直在家里做事的老阿姨。厄运横扫客厅里的物件,愤怒中的人身上都有一种骇人的力量,无论平时优雅还是泼辣这时候总是旁人不敢靠近的。秦翔站在三楼的栏杆处看到秦父从书房里缓缓走出——地上一片狼藉,做丈夫的这才后知后觉。

一开始秦父是旁观者,作壁上观。而后注意到了秦母手中的那张照片,这才疾步走进漩涡中间。他并不是去询问原因也不是去道歉辩驳,而是去抢夺秦母手里的那张照片。

秦翔站的高,自然看得远。抢夺照片之战毫不精彩,秦父几乎是顺手一抓,就轻易拿到了照片,而秦母并没有反过来抢夺,而是直挺挺的坐在了沙发上。全程秦翔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隐藏在皮肤下的脓包破了、流出脓,这并不是坏事情。

他下楼,示意老阿姨离开,而后自己也开车离开。

突然就想起了萧北凤的玩笑话,那时候的秦翔还不知道萧北凤这个名字,他称呼只有一面之缘的萧北凤为“黑”。“黑”告诉他如果想摆脱命运摆脱笔直的那条路不能只从控制自己做起,也要从身边人做起,而交普通朋友不如找个普通女朋友来的刺激、有效。

过一过普通不受重视不受牵制安排的生活,找个普通的女朋友谈谈恋爱,体验一下小生活……去哪里找女朋友呢?

“黑”建议他去大学转一转,于是在那个百无聊赖的下午秦翔开着车信马由缰的来到C大学周边。

那天的阳光很好。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药瓶 孟雪贞醒过来的时候正是清晨。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屋子里,她刚睁开眼睛慌忙又闭上眼睛,阳光太刺眼她转过身背向窗户,眼泪又掉了下来。

脏了。二十一世纪的男男女女对于身体早已可以很客观理智的去对待,她是正常的女孩,脑袋里并没有封建思想……非爱情下的身体接触,况且还是在她跟秦翔要好的当口,而且那时候她刚刚失去一个孩子。

梦境里的萧北凤几度索求,她迎合承欢随波起伏。如果这都是真的,如果这一切都如萧北凤所言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她何以自处?

即使不谈这件事情,她在昏迷之前萧北凤那样对她,虽然最终并未入-巷,但……又有何区别?秦翔见到了,他发怒了,他的拳头挥向她身体上方的那个人,他一定不会再要她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除了阳光的照射,眼泪的决堤,一切的一切都是静的状态。

蒋小文敲门的时候,孟雪贞的脑袋是恍惚的,她许久都没反应过来。门外的敲门声很执着的响起,她这才意识到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万没想到门外的人是蒋小文,她自然很惊讶,但她没有问蒋小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孟,你醒了。”蒋小文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卧室的意思,她指了指客厅餐桌上的饭菜,面色温和轻声说:“过来吃饭吧。”饭菜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孟雪贞味同嚼蜡,她大概已猜到了蒋小文做这一切的原因。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蒋小文递给她一瓶药片,蓝色的透明小药瓶,里面装着白色的圆形小药片。孟雪贞拿起药瓶看了看,发现无论是药瓶本身还是药片上都没有任何药物信息显示,普通到极点的药片放进没有任何文字信息的药瓶里。蒋小文告诉她这是给她吃的,“一天一片,对身体好。”

“谁要我吃的?”孟雪贞问。她把药瓶放在桌子上眼睛盯着茶杯里的茶水,心里的那个答案在心窝里左右冲撞使她百感交集。

安静下来的时候她不会想到死亡。

“他咯。”蒋小文轻轻嘬了一口茶无比轻松的回答。“放心吃。对你身体没有坏处。”

如果孟雪贞此时趁机问蒋小文药瓶里的药是什么药,蒋小文会不会如实回答呢?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孟雪贞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她收起药瓶紧紧攥在手心里对着蒋小文重重的点头。秦翔要她吃的药,即使是毒药她也会吃下去……他说过蒋小文跟他是多年朋友,在生活上是值得信任的人。

工作?大概她也回不去了。萧北凤是个不择不扣的恶魔,那条“心比天高”载着一群狼的船她不能再一同坐在上面。

蒋小文并没有离开,孟雪贞把次卧稍作收拾充当蒋小文的临时住所,她不知道小文在这里要住多久,只见两个大大的拉杆箱被推进次卧,而后蒋小文催促她回屋休息。她一一照办,坐在卧室的一把靠窗椅子上往窗外看,她的目光总时不时想要移到床上来,几经纠缠索性人就坐到了床沿上。床很凉,她整个人慢慢后仰身体呈现出一个“大”字抬头看着天花板;“大”字慢慢收缩又呈现出一个“一”字,这个竖立着的“一”很纠结惆怅并不流畅;“一”字并没有坚持太长时间,很快一个扭曲的“勺”字被呈现出来。她的眼泪悄无声息的流着,浸湿了花枝点缀的素色床单,眼泪汇集而成的圆圈越来越大,直到她胸腔里一阵翻腾才阻止了圆圈的扩大。她蜷缩着双腿捂住嘴巴一阵咳嗽,恢复平静之后眼泪也就此止住。

“真没用。”她的理智突然跳出来这样评价她自己。她在心里想:这副身体已千疮百孔,不值得他人再爱。

***

赵太太找到安馨苑的时候,蒋小文正好背着包出去。两个人在楼下擦肩而过,由于互不相识所以两人并没有关注对方。

赵洋洋跟在赵太太身后,安安静静的一步一趋像个小大人的模样。他跟妈妈之间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如果拿量尺测量大家会惊讶于这个小男孩准确的距离感,他始终在赵太太身后左侧十五度角的一定距离处,抬着头看前方赵太太的头发。

为什么不是很长很长的长头发呢?从小到大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始终藏着一个关于“妈妈的头发又长又黑又直又密”的想象,他不知道这个想象是从何而来,因为他的妈妈赵太太一直都是短发示人,从他记事起从无例外。这段时间因为夫妻吵架以至于赵太太无暇顾及个人形象,她的一头齐耳利落短发竟然以不可思议的肉眼轻易发现的速度长长,半个月时间耳部的头发已经盖过耳朵中部,这不得不使赵太太一天之内无数次用食指把耳边的头发抿到耳后去。若说万物有灵,大概头发也知道这段时间是个不可多得的发展壮大的机会。如此一来,耳边的头发渐渐形成一个圆弧形,主人愤怒的时候它们会随着身体的动作从耳后跳出来划过脸庞或者贴在脸上,这导致主人更加暴躁愤怒……今天,赵太太去了一趟理发店,再次恢复了以往利落的短发状态。

等待电梯的时候,赵洋洋退缩了。他与妈妈的精准距离拉的很长,他渐渐看不清妈妈脑袋上漂浮着的几根不安定分子的舞蹈,他听到电梯向下行落的声音,越发往后退。

“洋洋快过来!”赵太太发现儿子落在后面,催促他。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上去?”今天是周末,他想去游乐场或者呆在家里玩玩具,并不想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在家里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赵太太脸上并没有表现不满也没有慈爱,她按住电梯按钮,自己先走进电梯,而后电梯一直是大开的状态等待着赵洋洋进入。

他没的选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跑进电梯,站在电梯的另一角,这个角度仍然是赵太太的后方位置。他本来就还是个孩子,他看着妈妈的背影,这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陌生。当然他年龄还小,并不能理解他与妈妈之间的生疏是双向作用的,长时间的分离和距离不止使他找不到作为一个儿子的身份,同时也使赵太太找不到做母亲的身份。

“洋洋,你不喜欢贞老师吗?”赵太太回头问,她伸手想抚摸赵洋洋的脑袋,却没想到后者伸过来一只手,于是两只手轻轻牵在一起。

“姑姑不喜欢她。”母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的时候,赵太太等来赵洋洋的回答。

***

陶佳迎面看到张风浪的时候并没有主动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

一个人只要有心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搞清楚周边的所有人事关系网络。萧北凤、秦翔、张风浪三人各是什么关系这段时间来她看的真真的,要说三个人之间没有猫腻她是不相信的。但要说几个人之间有啥具体联系她又一时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近乎女性第六感的超级感觉感受到这三个优秀的单身汉中间似乎有一条微妙的线拉扯着,这条线是什么呢?陶佳并不想弄明白,她想要弄明白的是怎么才能引起这三个人之中其中一个的注意呢?

前段时候精心策划闹的沸沸扬扬的分手舆论造势很成功,几乎整个公司对她恢复单身状态或主动或被动的都有所认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只要智商没有问题,在很多时候都会有优先选择权。”这句话从哪里听来的陶佳早已记不起,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把这句话奉为圭臬。从小到大她时常能品尝到美丽带给她的便捷和优待,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不足挂齿,婚姻不一样,姐妹们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她可得好好筹划筹划,不能白白浪费了父母赐给她的这副好皮囊。

“张总,您好。”距离越来越近,陶佳打定主意把目标锁定张风浪。三个人里萧北凤那里是失败的,无论她如何暗示、制造机会都被李勤一一破解,窝边草吃起来总是惊心动魄,李勤的行为很大程度上代表的是萧北凤的意思。虽然陶佳内心里最想选择的是萧北凤,可前有许云这个前车之鉴远在北京总部,后有孟雪贞这个绯闻女人近在眼前。时间不等人,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你是?”张风浪停住脚步看着陶佳。这里距离AB两家公司路程相当,大体上算是两家公司的直线中点位置。傍晚六点的阳光斜斜的照在大街上的每一个人和物上,使之皆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夕阳照在陶佳的白嫩面皮上,张风浪与她的距离并不很近,可是此刻的阳光让他看到了陶佳脸上的一切:胭脂、油粉、毛发,还有污垢。

妆容太浓,一天的傍晚时候在这样的热烈夕照下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我......我是,我叫陶佳,是A公司的财会人员。您可以叫我小陶。”这种自我介绍她很熟稔,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点睛之笔,微微有所心动的男人都会很容易顺着她的提示在下一句对话时叫出“小陶'这个略带亲近感和暧昧感的称呼。她等着张风浪的回答,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不免就笑的更加灿烂。

“奥......小陶,好,我记住了。财务部的人。“张风浪嘴里呢喃着。其实他在看到陶佳脸上污垢的时刻心里已然记起了陶佳这号人物,以前的他是‘风-流浪-子’,对于周边的一切有姿色而又有情趣的女人都留意过,陶佳——她竟然跟孟雪贞是同事,他应该是见过这个女人的。何况陶佳也记得他是哪一号人物。

陶佳向前故作无心的移了半步,这样一来两个人就错开了方位,却也离得更近了。她抬起胳膊单手触碰自己的头发把一缕弯曲的额前碎发拂到一边,而后才对着张风浪说:”张总,那您先忙吧。我要回家啦。“她的语调既俏皮又轻松,处处透着少女气息。

张风浪怔怔的看着她,她莞尔一笑,并没有继续停留,真的就迈着小步子向前走去。”陶......小陶!“张风浪突然喊起来。

陶佳转头九十度,头颅没有继续转过去,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张风浪的脸庞和神情。她一直在笑,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右手高高举起在空中摆出一个“再见”的手势动作。

这一招叫“欲擒故纵”。

张风浪喊出口之后十分后悔,他想知道孟雪贞的消息,不应该节外生枝招惹到孟雪贞周边的其他人,何况还是这种带有目的性的女人。他轻轻摇摇头转身继续前往今晚的目的地——浮生茶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轰轰烈烈 孟雪贞看着蒋小文从外面拎回来一整提的啤酒,而后又看着她把其中半提啤酒整整齐齐的摆放进冰箱里。

蒋小文关上冰箱门,扶着酸痛的腰肢抱怨说:“电梯坏了怎么也没人管呢?我可是辛辛苦苦爬楼梯拎上来的,可累死我啦。”

电梯坏了?孟雪贞不知道这件事情。这几天她都没下过楼,一日三餐都是蒋小文把菜蔬必备品带回来,而她是负责烧饭的那一个。蒋小文在吃过她的烧饭手艺后每一顿饭死活都要她亲手制作,两个人分工合作倒也其乐融融。

每天饭后她都会当着蒋小文的面吃下一颗白色的小药片,以前的蒋小文在萧北凤眼里是“卧底”,现在的蒋小文在秦翔眼里依然是“卧底”。

“你吃药能不能不要对着我吃?”蒋小文提出抗议,她拿出一罐啤酒放在手里仔细查看。蒋小文可不是个斯文的女孩,如果不是正经八百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这几天的话会很容易被蒋小文的精致娇俏外表所欺骗。她身上有着很江南秀丽的那种美,身材又娇小,力气倒是很大,脾气也不小,鬼灵精怪的性格。

孟雪贞凑到蒋小文面前,促狭她:“我偏吃给你看。”她把药瓶捏在手里在蒋小文的面前晃,而后收在手里放在客厅的架子上去。蒋小文瞥了窗外一眼,傍晚已经来临。重阳节已过,日头已经越发短暂,公历的十一月份马上就要到来。“咱们下楼去散步吧,憋都要憋死了,窝在这三尺空间里人都快发霉了。你又没病,为什么不出门呢?”蒋小文一边提议一边问。她并不知道孟雪贞与萧北凤的事情,来安馨苑陪着孟雪贞这也不全是秦翔的要求。实际上现在的蒋小文也需要找一个人陪伴,只是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孟雪贞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两人之间的交谈少到可怜。

“好呀。”孟雪贞答应的很爽快。她回到卧室,换下居家服穿上平时贯穿的休闲衣服,她打算带蒋小文去小区旁边那个公共小公园的跑道上转一圈。

屋子外面很冷。蒋小文并没有提醒孟雪贞降温的事实,两个人并肩走向小公园站在跑道的入口处停滞不前。“你说他她们生活的幸福吗?快乐吗?”蒋小文看着不远处的男女老少说。公园里散布着许多人,大部分都是安馨苑的居民,少数的是周边其他几个小区的居民。其时广场舞大盛,很奇怪这个面积不大不小相对独立的小公园广场上却并没有形成广场舞团队,早晚时刻这里都会聚集着许多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极少数是年轻人。人们三五成群或在健身器材前做运动,或坐在长椅板凳上说话聊天,或追逐打闹,再有就是单纯的散步者。每个人的脸上或安静祥和或满面笑颜,极少看到悲伤痛苦或者其他坏情绪的神情挂在脸上。

“应该很幸福,也很快乐。”孟雪贞许久之后才做回答。她转过头,不再去看别人的笑脸。

“那你期待这样的生活吗?”蒋小文又问,她也转过头,开始向跑道的方向走。“就是这种有父母亲朋生一两个孩子一日三餐按时吃饭周旋在柴米油盐中有着固定工作的生活吗?”蒋小文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语速并不快,这让孟雪贞听的十分窒息,不过这也给了她足够的思考时间:父母、亲朋、爱人、孩子、柴米油盐、稳定工作、一日三餐......晚饭后可以在这里散散步吧?!什么样的生活才是顶级的幸福美好生活呢?她不知道答案。

“我挺喜欢这种生活的。”她低着头想了想,又说:“如果我选择的生活是基于我爱的那个人,那如何来度过我的一生我都会感觉那将是无悔的生活、无悔的人生......“她并没有说完,因为此时的蒋小文突然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她,她不知道哪一句话触动了蒋小文的神经,只见蒋小文拉起她的右手,很郑重的上下颤动两人紧紧握了一下手。

“你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如果我是一个男人的话,极有可能我也会爱上你的。”蒋小文感慨万分。两人继续向前走,跑道两边的植物依然繁盛绿意浓烈,仿佛秋天都还没有到来,却并不知在中国的二十四节气中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立冬了。

地上有落叶,一片片落叶并不能确定是在过去的哪一个时间从枝头落在地上,孟雪贞盯着地上零星的落叶看,也许在不久的讲来在某一个不为人察觉的时刻地上的落叶会铺成厚厚的一层,那时候人们抬头看树木的时候才会惊觉:哇,树叶怎么都落净了?!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落净的呢?

“我不喜欢这种生活。”蒋小文突然说,她也盯着地面看,却并不能确定她也在看落叶。“我喜欢轰轰烈烈激情燃烧的生活,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生活让我窒息,我不会过这种生活的。”跑道上只有偶尔跑过去的几个年轻人,两人早已远离公园里的人群,欢声笑语俱远离。

“轰轰烈烈?温水煮青蛙?”孟雪贞小声重复,“小文那你现在过得是哪一种生活?”

蒋小文没有回答,她快步走向前方,那里伸出来一个拐角,孟雪贞不用看都知道那个拐角处的空地是个什么形状,那里有几把长椅,毕竟以前她在这条跑道上走过很多次。

蒋小文找了一处干净的椅子坐下来,这里人少打扫不及时,又少有人停留落座,所以红色的长椅上落了些白色的污垢,远远看去红面白点的色彩搭配方式还颇有视觉美感体验,实际上这些白点都是天上飞过的鸟雀的杰作,通俗来说就是——白点是鸟屎。

孟雪贞没有坐下去,她站在蒋小文的旁边左右乱看,她几乎可以断定此时的蒋小文大脑里一定是左右交战的状态,心底里的事要不要对她讲,孟雪贞并没有选择听与不听的权利,所以在等待的时间里她率先向蒋小文发问:“你能告诉我之前在A公司,我们一起做同事,你总是向大家借报表看,你为什么会那样做?”

蒋小文抬起头看着孟雪贞,她好像没有听清楚孟雪贞的话,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怎么这个问题困扰你很久了吗?”蒋小文反问。

她摇摇头。

蒋小文笑起来,她笑的时候特别好看,脸上露出浅浅的两个梨涡。都说笑涡是脸部肌肉缺陷的一种,可这种缺陷造成的美丽没有几个女性不希望拥有,孟雪贞没有笑涡,她喜欢看有笑涡的人笑。

“是秦翔要我那样做的。“蒋小文在两只笑涡里一字一字的说。

***

有一个女孩人美心善性格好。家境十分优越受教育程度极高素养极全面,而且感情史也很简单。

可她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小三。小三是民众通俗叫法,全称应该是第三者,小三们破坏他人婚姻感情生活的行为叫——第三者插足。

蒋小文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插足他人婚姻的第三者。在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孟雪贞是十分震惊的,因为对于蒋小文的个人情况还有家庭状况她在秦翔处都略有了解。蒋小文的父母都是生意人,家境优渥。蒋父蒋母对于唯一的女儿蒋小文的培养不能说是不成功的,做生意的父母对待孩子的教育同样有着很深刻很独到的见解。他们奉行“儿子穷养,女儿富养”的原则,所以从小对于蒋小文在教育上的投入都是爽利付出。富养是个很复杂的教育理念,实行起来也不是单纯的用金钱用物质来满足孩子这么简单,蒋父蒋母对富养的理解是全方位的,这体现在物质、精神两个方面,而并非很多人误以为的一条腿走路。蒋小文在成年之前人生经历不可谓不轰轰烈烈充实富足。她有过半年支教的经历,也有过独行背包客的体验,还有跟随团队到很多国家宣传保护动物的公益行为......遑论游走在西欧的街头、美洲的乡间、俄罗斯的冰天雪地、澳大利亚的海边......十八岁的蒋小文面上总是露出笑容,轻微小麦色的健康肤色,矫捷的体魄,随意而又富有教养的言谈举止致使这个女孩站在同龄的富家女孩中间格外的闪闪发光。

她的恋爱史既简单又理智成熟。即使是初恋,由于走过的路太多,看过的风景也多,所以初恋时蒋小文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羞怯和幼稚。她很理智的分析自己的行为和对方的行为,努力控制自己过分不恰当不合时宜的言行,所有的争吵和不满情绪都及时的被她扼杀在摇篮里。蒋父蒋母对于十八岁的女儿的第一次恋爱是持鼓励的态度,他们信任这个各方面都优秀言行成熟的女儿,同样也就没有理由不信任女儿选择的初恋对象。

那是一个长相帅气外表高大性格阳光的大男孩。他在大学校园里担任学生会主席的职责,可想而知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这个男孩比十八岁的蒋小文年长两岁,属于不折不扣的学哥,学校里为他风采所倾倒的学妹们多不胜数,可他站在讲台上做活动动员会议时几乎一眼就看中了蒋小文。在他的眼里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恋爱的过程是美好的,相处也是温馨的,两个人偶尔一同走在学校的校园里都会引起其他同学的侧目,一开始这个男孩也是快乐的,可不足半年时间,两人静悄悄的做了分手仪式。

几乎就是在分手后的半个月内,这个优秀的学生会主席的身边马上站立着另一个学妹。学妹一脸痴迷满足的神态望着男孩,男孩望着远处的蒋小文,蒋小文微笑示意。她很愉快的对前男友说:“你的女朋友真漂亮呀!比我漂亮多啦。”

讲这些往事的时候蒋小文依然是微笑的,她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初恋哀伤,反而是那个男孩总是时不时要联系她。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沉默;再说几句话,再沉默。

“小孟,你说他是不是过的不幸福?”蒋小文疑惑的问孟雪贞。

孟雪贞嘴角抽搐,她只好回答:“也许吧。”日已西沉,天已黑下去。周边的一切都若隐若现。“也许是想看到什么他想看到的变化或者听到什么想听的感叹。”

蒋小文对孟雪贞的后一句话不置可否。她继续讲自己后面的另外两段感情。结束初恋感情之后,蒋小文很快就出国了,这次她去的是日本。日本距离中国很近,可她却一直没有去日本瞧一瞧望一望,也没有去过韩国,她是更想去朝鲜看一看的,怎奈蒋父蒋母不同意,蒋小文也就作罢。

从日本回来之后在进行新学期的开始学程时她谈起了人生里的第二段恋爱。这一次几乎就是复制了第一次的恋爱经过,唯一的变化是蒋小文与男友的相处时间变得更少。那时候她刚刚迷上了书法,闲暇的时候总是要去几个知名的书法家工作室学习观摩,如此一来两个人出了学校就很难有共同时间和空间相处。这个男孩是同年级不同专业的校友,脑袋里想的都是怎么在保证不挂科的情况下做最自由的时间安排。他痴迷游戏而蒋小文痴迷书法两个人各自为自己的爱好奔波。这段感情也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勉强拖拉了半年后又以分手告终。

第三次恋爱的时候蒋小文学起了她的初恋男友,那时候那个学生会主席已经卸任,在校外实习。他亲口告诉蒋小文他在谈的这个新女友是个非常完美的女孩,然后蒋小文也告诉他自己也刚谈了一个新男友,这个男友也很不错,是个年轻“书法家”。

她的第三个男友比蒋小文大了整整八岁,八岁的差距致使蒋小文在犹豫之后决定对父母隐瞒这段新恋情。这次恋爱她经常跟新男友待在一起,几乎在学习之余她的大部分自由时间都呆在男朋友的书室里度过,她还为此改变了假期出游的计划。虽然蒋小文在相处时间上做了很大改变,可这段感情维持的时间却最短。三个月后这个男人给蒋小文发了一条很简短的分手短信,蒋小文那时候正拎着画具往男朋友的书室赶。她知道这个“书法家”男朋友最近在学习画画,她精心挑选了一套画具打算送给这个男人作礼物。

他擅长写楷书,小楷,十分端庄秀气的小楷。蒋小文感觉他写的字特别漂亮,她很喜欢也很欣赏,所以就跟着他学了三个月的楷书,收到分手短信时她的小楷书法已初步入门小有成效。

“蒋小文,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她只看了一遍短信,略一思索后就转头回了学校。

“小孟也许你不相信其实我对他很上心,我很喜欢这个人。特别是他写的字,很奇怪跟他的恋情止步之后,我的小楷水平也就此止步。那天我躲在宿舍哭了整整一下午。”蒋小文说。她说这第三段感情的时候是笑的最多的一段,却也是唯一在分手后为此哭泣的一段感情。

孟雪贞想到了去年蒋小文在A公司辞职时留给她的那张留别书,想起了纸上的字。

“后来我遇到了他。”蒋小文脸上的笑容隐去,孟雪贞知道主角这才刚刚出场。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帽子 孟雪贞来到李记的时候,她压了压头上的帽檐,这家餐厅依然是A公司领导们青睐的就餐重地,她不想在这个地方碰到他人。

赵雯珊的身边坐着一个人,这人头上戴着一顶比她的帽子帽檐更大的大帽子,把整个脑袋遮挡在阴影里,单从外形和服饰上她看不出来这人是谁。孟雪贞小心落座的时候这个人堪堪抬起了帽檐的一角,其实这里的空间很独立除了赵雯珊孟雪贞以及服务人员,不会再有其他人打扰,孟雪贞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在旁边抬头时看到了对面大帽子下的一块脸。

她很震惊。“陶佳?!”孟雪贞疑惑的问,“这是怎么回事?”戴帽子的正是陶佳,她露出来的那一小块部位是嘴角下巴的那处位置,青紫红肿一片。陶佳的脖领以及手臂裸露处的肌肤都是完好无损与平时一样的状态,她实在想不到陶佳的脸上竟然会有一块这么严重的伤。

被人打的吗?是赵雯珊把陶佳带来的吗?难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孟雪贞心里忐忑不安,赵雯珊唤来服务员点了几样招牌菜,陶佳在服务员走过来的时候早已底下了头,大帽子再次把她整个头颅包裹住,服务员只看了陶佳一眼就自作主张跳过了对陶佳的服务。等服务员带着菜单离开后陶佳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传进孟雪贞的耳朵里:“我恨死他了!”

赵雯珊一句话也没有说,孟雪贞也只好不发表任何言论。她不知道陶佳和赵雯珊之间的关系如何。赵雯珊的手段她领教过,这个满肚子花花肠子满脑子弯弯绕的女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一个不想干的人扯到面前做手中剑,她可不想再吃亏。

没来由的一句话,陶佳说的“他”是谁呢?

开胃小菜上桌的时候,陶佳分别看了赵雯珊和孟雪贞一眼说了声“你们慢用我先走了”然后压低帽檐快步走出了李记饭店。从陶佳和赵雯珊两人的表现来看孟雪贞断定两人并不相熟,至于两人为什么坐在一起那她就不知道是谁想利用谁了。

陶佳的心思孟雪贞能猜到几分。与韩浩大谈恋爱做跳板在公司秘书层以及小高层中露脸,等小张出现之后又大做分手宣告,其实那时候陶佳和韩浩私底下已是分手状态,陶佳不清不楚的在公司财务部制造了一出“前女友杀回,财务秘书艰难选择”的三角迷雾。如今陶佳在财务部门乃至整个公司也算是知名女员工之一,追求者殷勤者也时有出现。孟雪贞很庆幸刚才陶佳并没有问她不方便回答的问题,她不知道萧北凤如何宣布她这些天都没在公司出现的原由,离职?请假?生病?出差?亦或是其他的什么说法,她不得而知。不过陶佳没有问是不是能够说明萧北凤已经给了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你说为什么你的身边总有这种不甘命运安排妄想蛇吞象的女人存在?”赵雯珊突然问。

“赵雯珊!我进来的时候可是你跟她在一起,和我有什么关系?”孟雪贞很谨慎的反驳。她一眼不眨的盯住赵雯珊看,不放过赵雯珊脸上的任何一个神情,同时赵雯珊也盯着她看......孟雪贞败下阵来,她伸手触碰到身旁的那顶帽子低下头陷入深深的自卑和自责自厌自弃中。

赵雯珊也许善于动心思用手段,可自己却是脏的。赵雯珊在追求秦翔的道路上一直恪守着只为一人守护的最大忠诚,而她——孟雪贞并不忠诚。不忠诚于爱情不忠诚于秦翔同时也不忠诚于自己。

赵雯珊嘴角微微一笑,手指里夹着的两只竹制木筷轻巧的在桌子上的几只小蝶中穿梭寻找着最美味的那一口吃进嘴里。很快,第一道菜肴被端上了桌,服务员询问过后撤下了陶佳的那一套餐具,赵雯珊敲了敲餐具的边沿,碗筷合奏出几声很响亮的声音出来。

“放心吧,别紧张。我今天请你吃饭可不是为了陶佳那个不相干的人,她不是你手底下的员工吗?是她主动跟我搭讪的。我不妨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离那个女人远一些。这种目标坚定不甘低下的女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她也许会成为邱曦雪第二。”赵雯珊一边敲击碗碟一边说。

孟雪贞又气又怒。

碗碟发出的声音致使她一个头两个大。她最近也许是极少下楼运动的缘故,坐下餐椅后总是会恍惚发晕,神经是紧绷的状态,思维也很清醒理智,只是身体素质实在是变差了许多。

难不成和吃的那个白色药片有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邱曦雪第二?你这么好心......”孟雪贞没有继续说下去,赵雯珊停止了敲击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孟雪贞其实能跟你做对手这是我目前为止最想不到的事情。说句实话在我的认知里你实在是不配做我的对手。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认为你配不上他。如果你不是他的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纠缠了这么些年。孟雪贞——”赵雯珊压低声音略带祈求说:“今天你能不能解答这个困扰了我许久的疑惑。”

孟雪贞很为难。为什么自己会和秦翔在一起她自己也不十分清楚,本来这就不是一个问题她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个优秀出色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进行爱的追求,她爱上了他自然两个人就宣告在一起了。这有什么可疑惑的吗?

“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那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吗?”孟雪贞趁机询问。她打算一问换一问。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把我的问题解答满意了。”赵雯珊一边吃一边说,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陆陆续续饭菜都已上齐,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孟雪贞搜肠刮肚思考着能够让赵雯珊满意的答案,同时手中的筷子也没有闲着,肚子饿的咕咕叫,她不可避免要想到与秦翔相识相见的点点滴滴。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有些往事渐行渐远,有些却历久弥新。

赵雯珊看着她。她不得不开口说:“我认识他的时候还在上学。是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他一个人在我们校园里乱逛,跟我打听我们学校的情况……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就是遇到了认识了接触多了就在一起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孟雪贞突然发现事实远比讲出来的话还要平淡无奇,自然也就泛善可陈,即使她想加些修辞润色一番也是无济于事。

那一天秦翔突然出现在校园里,大学校园学生老师非常多,那时候的秦翔刚刚留学回来,衣着装扮上上下下透着独特。说实话他的外形外貌十分出色,孟雪贞不可能不注意到秦翔。下午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快到了,校园里道路上从各处往各大教学楼处奔走的学生特别多,那天恰巧齐琪因为身体原因请了假在宿舍休息,所以孟雪贞一个人拎着书本袋走在去往教室大楼的道路上。

她看到了秦翔,嘴里暗暗惊叹这个男人的外表和气质,心里却没有额外的想法。大学两年她早已有所蜕变,对于爱情她已脱离幻想阶段,学校里只要是优秀者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还是其他方面,只要是异于常人优于常人的人哪个是单身?

她不幻想却可以欣赏,眼睛不免多看了秦翔两眼——直觉告诉她,他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没有出现谁撞到谁、谁对谁一眼钟情或者其他的甜腻桥段。秦翔找人询问的时候目光是飘渺发散的状态,并没有锁定孟雪贞这个人。只不过在秦翔寻找合适的询问者时孟雪贞是距离他最近也是唯一一个身边没有同伴的人。

他问“学校里什么地方人多”,她回答的是“教室和操场、食堂”。秦翔说了一声谢谢,而后两人分道扬镳。

“就说了这些?”赵雯珊问。显然孟雪贞的回忆不足以解答赵雯珊的疑惑。“他问你人多不人多是什么意思?”

孟雪贞摇摇头。这个问题在后来两个人成为恋人关系的时候她也曾想问秦翔,但终究没问出口。陷入爱情漩涡里的她在心里给这个问题找了一个十分美好的答案:他要在人堆里找到我。她自己幻想的这个答案不能讲给赵雯珊听。

“你没有问过他?”赵雯珊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不知道她是不相信还是有所惊诧。

孟雪贞点点头。李记的菜肴还是一贯的美味,她趁着赵雯珊思考的时间缝隙快速的动筷进餐,大脑在高速运转接下来自己要问的问题。

“你好像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在乎你们这段感情,你对你们的开始和结束都印象模糊不认真。”赵雯珊一边感慨一边嗤之以鼻。

“我可以说说我的疑惑了吗?“她有些生气,面对赵雯珊她实在是耐心不起来更平静不下来。何况现在她还对自己的感情指手画脚说三说四。

赵雯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发出一声冷笑。孟雪贞不理会赵雯珊自顾自说:“你也说说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不,你还是回答一下你为什么喜欢他吧。”

“这两个问题我可以都回答你。我们的相识就在公司,我做过他半年的助理。至于我为什么喜欢他,和你的理由一样。不过——“赵雯珊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了片刻。孟雪贞没有着急问赵雯珊接下来的话,她盯着赵雯珊的脸色看,发现赵雯珊的脸颊慢慢有红晕浮现。

“不过我比你更了解他。你不关心外部条件环境一心就只钻进你自己的感情世界里从不去思考他的内心所想所得。孟雪贞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为了靠近他不但要努力细心的了解他的所有还要拼全力帮助他在外界取得他应有的一切。相比你,我才更有资格爱他。”

“还有,你不用藏着掖着。孟雪贞,你跟萧北凤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你真脏,我说的是身体和心都脏。你应该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吧。”

孟雪贞没看到赵雯珊说最后一句话时的表情,她慢慢的滑到桌子底下去。

***

孟雪贞醒来的时候,服务员正站在一旁偷偷看她。她冲服务员笑了笑说:“我没事了。”服务员惊喜的说:“小姐,您的朋友已经结账离开了。不过她让我告诉您,您的另一个朋友已经在赶过来接您了。”

服务员离开之后,孟雪贞坐在椅子上发呆。她并没有呆几分钟,很快服务员说的朋友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看到来人是张风浪,她挣扎着要起身。全身瘫软无力,四肢不断的发抖,心绪里如波涛翻滚,赵雯珊的话仍然在她脑海里回荡。特别是她最在意的那个字就好像长在了她的脑袋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张风浪与孟雪贞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赵雯珊说你晕倒了,这是怎么回事?”

孟雪贞静立片刻,慢慢恢复了精神。她冲张风浪摆摆手,尽量平静的说:“我没事。”

张风浪跟在她后面没有再问其他的问题,将要走出李记的时候她忍不住后头问出她心心念念的人:“秦翔呢?”

等了几秒的时间也没等到张风浪的回答,只见门外正有两个人大踏步的走进来——正是秦翔和萧北凤。

她的脑袋耳朵嗡哄哄的一阵乱响,她谁都不敢看慌忙扣上帽子低头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身份证 公历十一月份到来的第一天孟雪贞站在客厅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向窗外。

又是夕阳西下。

“别喝啦!我不心疼我的酒,也心疼你的身体,你这小身板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看你这个状态你应该马上加强锻炼。”蒋小文靠在沙发上提醒孟雪贞。她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在喝,只不过她的这罐是第一罐,而孟雪贞手里的那罐是第三罐。

这种腹内空空的干喝会喝坏身体,何况还是孟雪贞这种不经常喝酒的人,偶尔的放纵就是在作贱自己。

孟雪贞没有理会蒋小文的劝告,抬手又是一大口啤酒下了肚。很奇怪,喝了两罐的啤酒肚子里竟仍然是空荡荡的感觉,不只是肚子,脑袋、手脚四肢思想思维全部都空荡荡的感觉。秦翔和萧北凤同进同出两公司领导层都常去的李记饭店,这意味着两人的合作已到了不需要避讳他人的地步,A、B两家公司也已到了变天的局势。

张风浪在她捂着头上的帽子跑出李记饭店的时候并没有跟着追出去,那条船上只有她是弃船的那一个,张风浪参与其中一直是船员一份子。这一点又让赵雯珊说对了:天下就没有不想建功立业的男人,儿女情长在远大抱负面前总是要靠边站,女人要识时务。

识时务为俊杰,识时务为智者。

靠边站?她受到萧北凤的侮辱这一切秦翔都是亲眼看到的,这段时间她躲在安馨苑轻易不迈出一步去不只是因为身边有蒋小文的监视,还因为本身发生那种事情她实在是没脸去见其他的人,特别是秦翔。

没想到秦翔跟萧北凤两人比以前还要要好,那件事秦翔并不受影响,为了公司权利两人合作很完美。

“小文。”孟雪贞呼唤蒋小文,后者轻轻哼了一声作为应答。“小文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你明知道你和那个人没有未来为什么你还要跟随在他身边?”她的话很直白,直白的近乎无情。她突然把蒋小文”小三“的身份血淋漓的撕裂给她听。

蒋小文来到窗边,“我说过我这一生只要轰轰烈烈,不考虑未来。未来是什么?鬼才知道。我爱他,不管他爱不爱我我都是爱他的,我能在想见他的时候见到他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需要。”她突然笑起来,“孟雪贞其实任何人都不能感同身受,所以谁也不能真正的了解谁。什么伦理道德我会不知道吗?伤害?对我对他对另一个女人都有,我会不知道吗?可我爱他,我不要婚姻,婚姻他可以给另一个女人,我甚至可以不要他的那点点爱,等到我的爱不再轰轰烈烈我就会离开。”

孟雪贞内心无比惊恐的砰砰直跳。身边的这个女人在向她传递一种很可怕的观念,不可否认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感情也很复杂,无论怎样所做的事情很明显的伤害到了他人这真的就是不对的事情,孟雪贞不去往深处想。蒋小文并非无知之人也非不理智的人,相反她恰恰是活的很自我的那一种。她能生成这样的一种自我解脱的价值观念孟雪贞不知道这是基于先有事实还是先有理论或者两者相辅相成共同促成了今天的蒋小文。

“小文我能给你讲个故事吗?故事的主人公你也许会感兴趣。”

“好。你讲讲看。”

“有一个女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认准了一个男孩,她很优秀也一直在努力,她为了能留在这个男孩的身边做过很多很多的努力,也做过很多牺牲。最终十年过去了,这个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他很花心,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可这个女孩还是不死心,最终——”

“最终一定是什么也没得到,黯然离去。”蒋小文接话,她用自己手里的啤酒罐碰了碰孟雪贞手里的啤酒罐而后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孟雪贞感觉无趣,蒋小文是在另一个境界奉行另一套人生理论的人,故事对她来说已不起作用。

看到孟雪贞悻悻的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喝了许多啤酒,都没有吃晚饭的胃口。“不如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我这个故事保证你更感兴趣。”蒋小文的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芒。

“姑且听之。”孟雪贞嘟着嘴故意露出不太想听的神情。

“我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也是一个女孩,这个女孩也是爱上了一个男孩。这两个人都很优秀各方面都般配的很,关键是两个人有很多相处时间,可是这个男人一直没爱上这个女人,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孟雪贞跟着问。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是让你问我。算了直接告诉你吧。”蒋小文没有十分耐性,索性直接说出原因:“因为这个男人不爱她。”

孟雪贞鄙夷。“这算什么理由,你说的这不是理由是问题的本身。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个男人不爱这个女人。”

“对呀,我说的就是问题的本身呀。”蒋小文哈哈大笑起来,“可不就是因为他不爱她嘛,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不爱就是不爱,爱就是爱,就这么简单。”

她没有再听蒋小文说话,手机来了一条信息,她盯着看了片刻,进卧室换了衣服要出门的时候蒋小文忍不住问她去干什么。孟雪贞晃了晃手里的药瓶,蒋小文没有再问。

还有谁呢?除了秦翔,还有谁能让她没有思考和选择的余地呢?她想问蒋小文为什么不离开那个男人,其实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离开秦翔。她在蒋小文的回答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离开,并不全是因为爱。

***

“不情愿?”秦翔开门看到孟雪贞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三个字。不情愿吗?也不是。她内心里无比渴望与秦翔再见面,很想说说心里话。

她一身酒味,来时特意喷洒的香水遮挡不住喝进肚子里的那两罐半啤酒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味道。

“我买了一条鱼,洗手你来做晚饭。”秦翔说完侧过身自己先去了厨房。

鱼是草鱼,很大一条鱼。张着两瓣大嘴忽闪忽闪的努力呼吸,它还没有死,却注定今晚要成为盘中餐。一根小小的木棍击打在鱼头上,鱼尾扫了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剜掉内脏剥去鱼鳞后秦翔说:“这里交给你了。”转身走出厨房的时候,秦翔的身体靠向墙壁那一侧,经过她身侧的时候两人之间空出的缝隙可以容纳第三个人行过。

那件事情原来对秦翔不是没有影响,他与她之间如今处处透露着距离。

不辣的麻辣水煮鱼被秦翔整个吃掉,米饭和菜都没有剩余。孟雪贞没有吃饭,在秦翔吃饭的时间里她被要求去把自己洗干净。

穿好衣服她站在客厅一旁等待秦翔的下一步要求。如果他让她走,她会立刻走;如果他要她留下,她就会留下。

躺在床上等待的时候她关掉了卧室的灯,窗帘是闭合着的,灯光消失之后整个屋子里黑暗一片,耳边传来浴室里水流哗哗的声音。

孟雪贞想起了晚饭时那条努力呼吸的鱼。

“饭可以不吃,这个一定要记得吃。”秦翔打开床头灯,昏黄的柔光迅速照亮了床边的一小块地方。她看到秦翔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个白色的药瓶。

一模一样的药瓶。“我已经吃过了。”她解释。

“没事,再吃一颗。”秦翔把一片小小的白色药片放到她的手里然后又递给她那杯水。他没看她,自己在衣橱里翻出睡衣穿上,而后把浴袍拿了出去。

床的一侧陷了进去,秦翔仍然与她保持着距离,“你哥哥今天突然给我转了十万块钱,他说钱是你给他的。”黑暗中秦翔的声音响起。

孟国强出卖了她。一百多万,这就是她无法离开秦翔无法拒绝他所有要求的另外理由。

“你又想做什么?雪贞,告诉我,你又想怎么样?离开我吗?”秦翔突然欺身而上,他的手握住她的胸前柔软,手指手掌捏的她一阵疼痛。

流着眼泪的她只能不断摇头。“他碰过你这里。”秦翔喃喃自语,他的手向下,惹的她不住颤抖。“这里呢?他有没有碰?!”他在极力隐忍。

她不敢回答,闭着眼睛双手环住秦翔的脖颈想要拥抱他。他抬着头弓着背颓然翻身仰卧在一旁。“好,我不问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问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式挂钟还在不知疲倦的工作,滴答滴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子里,从耳边钻进孟雪贞的心里去。五十六、五十七……一分钟过去了;一百七十八、一百七十九……三分钟过去了……

“秦翔……”她仍然不敢做任何的动作,秦翔没有回应她。

“秦翔……”她再次尝试。

“睡觉!”

一夜无话。

***

秦翔拿走了孟雪贞的身份证,她拎着装着没有身份证的钱包、毕业证、财务证书、个人简历等物的包包徘徊在昔日任职过的物流公司门外。

“孟姐!”光头远远的喊了一声孟雪贞。经过一个夏天光头的变化很大,人变黑了壮实了,衣着也很正式偏商务而非以前的随意穿搭,不过改变最明显的当属他的光头标志。虽然他仍旧喜欢佩戴帽子,但帽子下面的头颅却不再是光头。

光头摘下帽子搔搔头发,“你是来找汪姐的吗?”年轻人言行利落,没等孟雪贞回答自己又说:“汪姐请了两个月的假,吵嚷着去什么地方旅行。汪姐现在活的可潇洒啦,可惜你今天见不到她。”

“你舅舅在吗?”孟雪贞也挠挠头略尴尬的说。这算是有走后门的嫌疑吧,通过光头联系到张老板以此保证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上班工作,她得重新找回一些东西。

张老板很忙碌。作为一家发展迅速的物流公司的老板他的忙是动起来的忙,马不停蹄脚不沾地看得见的忙,而不是烦事压心头愁苦烦闷的忙。看着在办公室不断进进出出翻来找去东问西答的张老板,孟雪贞安静的坐在沙发一角静待张老板的办公室趋于安静。

办公室开始安静下来的时候已到午饭时刻。“小孟呀,你来的正好,我这里正缺会计,你来顶一段时间。”张老板头没抬起,他的手不断的在翻看桌子上的一摞货单类的东西,眼皮艰难的支撑着,说完这番留有余地的话语的时候嘴巴里打出一个大大的哈欠。

光头短时间并不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事业越做越大,他也越来越劳累。

孟雪贞答应了。对于薪资或者其他的待遇条件她没有再问,看样子有人已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张老板,是他吗?”

“谁?”张老板抬起头来。

“没事。我说错了。”

……

离开物流公司的时候光头照例送孟雪贞出来。

蒋小文时间算到恰到好处,两人刚刚走出公司的大门,蒋小文的车就从远处缓缓开过来。她露出头冲着孟雪贞和光头打招呼:“嗨!接你回家。”

孟雪贞心里很烦闷。

光头扯住她的衣服,小声说:“你的这个朋友我好像见过。”

“奥!我想起来了!兰花指!她是之前来这里闹过事的那个兰花指的女朋友!”

她看着不远处的蒋小文心里更加烦闷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结婚证 陈忠伟辞职了。这件事情是孟雪贞从张风浪那里听来的。

蒋小文开门进屋的时候发现孟雪贞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和两盘素菜炒肉。“你不是开始上班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蒋小文一边说一边在嘴里哼出欢快的曲调。

孟雪贞很为难,对于蒋小文的那个他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猜测对象就在两个人中间做选择。兰花指是陈小光,陈小光是陈忠伟的表弟他没有能力也不可能是蒋小文的那个他,那么为什么光头会说蒋小文是陈小光的女朋友呢?赵雯珊曾经说过B公司里实际上不只有穆总王总两股势力,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人可不少。在孟雪贞的认知里陈忠伟很像是那个心里有小九九的人,而陈小光会跟蒋小文扯上关系,这一定是基于蒋小文背后的那个人。

“我有些事想问你。”她直接说出来。“你认识陈小光吗?那个喜欢翘兰花指的男人。”

“认识。”蒋小文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她回答的很干脆,唤过孟雪贞坐在对面一起吃饭她接着说:“不熟。替他挡过几次麻烦事,好像是他父母怀疑他的xing取向问题催着他相亲结婚,他几次求我帮他一起撒谎。”

“你撒谎了?”孟雪贞问,此刻她已经确定那个人是谁了。

蒋小文点点头。“充当一个兰花指的女朋友可真费劲,我不过是在电话里跟他父母说了一句话,这一家子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了我,我是他家救命的稻草吗?”

“你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帮他?”孟雪贞继续问。陈小光实在不是个值得蒋小文费心帮忙的人,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从小事情处着手来看待一个人的话蒋小文骨子里是个很自傲自我的人。

蒋小文只是笑,笑过之后就不断的夹菜吃饭,等到半碗米饭下肚后她才斜着眼睛反问孟雪贞:“你不愿意搞职场派别那为什么还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我没有!”孟雪贞很激动的反驳。“他们不是职场派别,我也没有故意留在谁身边。”蒋小文看着孟雪贞又是一阵笑,吃过剩下的半碗米饭后,蒋小文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津津的说:“好了,看你激动的,就算你为爱痴狂好吧。我不卖关子实话告诉你,我帮陈小光只是一念之差,一个大男人会被小小的选择逼迫到嚎啕大哭实在是震撼到我,我帮他接听他父母的电话实际上并没有起到好作用,现在看来也许是个大大的坏作用。”蒋小文停顿了几秒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笑意更浓:“我从陈小光的口中还听过你的名字,他骂你水性杨花。怎么样?听了这个评价心里什么感觉?为爱痴狂?”

什么感觉?孟雪贞心里堵着一口气,气陈小光对她的污蔑吗?还是气蒋小文并没有说实话?还是……“水性杨花”四个字在她听来让她对自己的判断变得更加恍惚。“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没办法控制。小文,我知道你的他是谁。”她索性直接提出来。

“谁?”

“穆总。”孟雪贞很平静的说。穆总全名叫什么她一直没有记清楚,“穆”是个在生活中并不那么常见的姓氏,穆总两个字足以使蒋小文听清楚她说的是谁。B公司与正总裁王总分庭抗礼的副总裁穆总,也是赵雯珊的顶头上司,这个韬光养晦的中年男人和另一个卧薪尝胆的男人一直在明里暗里的争夺B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并全心全意致力于把对方踢出局外,完成上市计划。

客观来说这样的男人身上一般拥有对女性富有诱惑性的特征,蒋小文拜倒在他的西装革履下也仿佛情有可原。当然执迷不悟总是不可饶恕。

蒋小文终于不再发笑。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虽然脆弱却是阻挡里外两个世界的媒介,如今在孟雪贞的面前蒋小文的窗户纸被捅破了,她的那个他并不是远在天边不可触及的人,恰恰就是近在眼前纠缠在迷局里的人。

权利是个迷,她的穆总深陷其中。蒋小文不说话,孟雪贞知道自己猜对了。陈忠伟的离职一定是因为他触及到了穆总的逆鳞,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的表弟私底下接触蒋小文这件事做的导火线,而蒋小文这段时间会主动向她谈起她的孽缘苦海说不定也是受到了陈忠伟事件的波及。

陈小光不大可能凭借自身能接触到蒋小文,作为穆总的势力拥护者陈忠伟很有可能是知道蒋小文的存在的。

果真如此的话,被光头看到的陈小光和蒋小文的接触中充满着利用的味道。

“你...…”一件事情的真相晾出来后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跟蒋小文说后面的话,嗫嚅片刻终究还是再次问出口:“秦翔他知道你和穆总的事情吗?”蒋小文是穆总的情人,穆总是秦翔要对抗的一方,而秦翔跟蒋小文又相识,那么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会不会对秦翔和萧北凤的合作不利?

蒋小文突然起身离桌,她的动作很快,逃也似的走离餐桌旁,站在次卧的门口蒋小文忍不住对孟雪贞说出今晚的最后一句话:“小孟,人还是糊涂些比较好。你问我的问题我无论回答是与不是你都有自己的判断不是吗?他总说你是一张白纸是脆弱易受伤的那一个,其实不然。你是泥土里长成的人,外表软弱内里刚强......想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想想在A公司、在萧北凤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想想我的身份......他该不该知道我的事?”

蒋小文消失了,消失在次卧那扇门的后面。孟雪贞呆坐在餐桌前,脑海里过电一般闪过很多过往的片段。想起蒋小文昔日的行为,想起萧北凤笑着说“卧底”的可疑,想起那个阳光耀眼的上午在萧北凤的十八楼他说的那句“枉费心机”——看来萧北凤当时说的不是她,而是秦翔!

那两人的合作又是怎么一回事?秦翔和穆总是什么关系?在这场A、B两公司齐齐改换权利层硝烟弥漫的商战中自己又是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小丑吗?还是看客?孟雪贞不得而知。

她没有想清楚这些事情,背叛者孟国强突然打来了电话,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他把孟家的户口本寄给了秦翔。“妹妹,哥发的快递,加快的那种,你嘱咐秦翔留意啊,可能明天就能到!”孟国强很兴奋的说。

“哥......”孟雪贞疑问的话没有说出口,她静心想了想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这时只能简短对话:“我知道了哥。他.....他说用完会尽快邮给你,放心吧。”

“这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倒是你一个人在大城市里也不知道他父母对你怎么样。我就说他太着急了,咱两家还没有见过面这实在是不大合规矩。就是.....哎,咱爸咱妈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你俩人别吵别闹幸幸福福踏实过日子就行。先领结婚证也行,婚礼嘛,听人家那边的安排。”孟国强的话一会急一会缓,仿佛一直在思考、在犹豫。

经济条件上高低的差距会致使弱的那一方没有选择的余地。

电话这边的孟雪贞大惊。秦翔要跟她领结婚证?!!在震惊下她没来得及多想只听孟国强又说:“贞贞,你别不好意思,你们领证这么急,是不是......是不是你......你怀孕了?”

“怀孕”两个字击垮了孟雪贞,她心底里波涛翻滚再也坚持不住,随意敷衍了哥哥一句挂掉电话之后她躲进了卧室。

安馨苑这处毫不起眼的两居室,主次卧两间卧室里各有一个女孩在面临各自人生的艰难选择和困惑疑虑。

***

结婚证是法律上对相爱的男女两人最大的鼓励和肯定。秦翔打电话让孟雪贞下楼的时候并没有格外嘱咐她需要注意妆容仪表,他的车停在安馨苑小区门外一段距离处,他的人坐在驾驶座上也没有下车。

“上车。”秦翔命令。

“去哪里?”孟雪贞问。今天并不是周末,张老板一大早就通知她今天休班一天,那时她就猜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她不知道秦翔用什么方法或者用什么条件竟然能让张老板听从他的指挥。如今她不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

“你知道去哪里为什么还要问。”秦翔面色不虞,他脚踩油门车子一溜烟驶上高速车道。他穿着平时贯穿的西装没有额外装扮,这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真的要带她去民政局。

孟雪贞有额外精心装扮过。她的头发柔顺的垂下来,一年多的时间微卷波浪长发慢慢变的直顺,时间让长发变得更长更安分,如今乖乖的贴附在肩膀两侧;她的上衣是白色红花点缀的衬衫外加短小紧窄的浅红色外套,下身穿着一袭深蓝色长裙,脚上是一双麂皮小长靴。今天的她整体的色彩明度要高于平时的装扮,说不重视那是假的,她很重视那个仪式。

在身心俱受创,没有正式见过秦父秦母,甚至处处受制于秦翔禁锢的状况下她马上就要在法律上成为秦太太。

民政局大门口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吵杂,大厅里几对等待法律认可的情侣们面色都十分的平静,并没有出现孟雪贞想象的激动场面。工作人员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一般迎来一对又送走一对,直到孟雪贞和秦翔坐在凳子上填写资料时她都不能相信她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在经历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

拍照存档,加盖钢印,交出九块钱,她看着工作人员递给秦翔一块钱,而后又递给秦翔一个红通通的证本,她还在恍惚中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一本一模一样的证本。

结婚证。“这个我替你保管。”秦翔把身份证塞到孟雪贞的手里,而后拿过她手里的那本结婚证。

***

“今天你去干什么了?有一个小男孩来找你,他说打你电话没人接听。”蒋小文站在门口问。

秦翔告诉她两人去民政局办结婚证的事情不能告诉其他人,其他人中应该是包括蒋小文的。“老板放我一天假,我去看望朋友了。”撒谎时并不需要说的多么精确,有实有虚具体事件越模糊越好,这样被发觉的可能性最小。谎话完美的说出口她才注意到蒋小文在干什么,她惊讶的问:“你不在这里住了吗?”

蒋小文看了看沙发旁边的两个大皮箱很尴尬的点点头。“小孟,谢谢你伴我度过这段黑暗时光。”她拉着孟雪贞的手两人一起坐到沙发上,沉默许久许久蒋小文讲出孽缘的现今状况。

穆总打了蒋小文一巴掌,打她的时候配合着打人的动作他还说了一些很伤人心的话,具体说了什么蒋小文没有告诉孟雪贞。总之那一巴掌打懵了蒋小文,秦翔联系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对周遭的一切进行怀疑和判断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钻牛角尖于是她借机来到了安馨苑。

孟雪贞听到这些也想借机劝告蒋小文退出这场不道德也没有未来没有出路的游戏,可蒋小文没有给她劝告的机会,讲完心里话之后她拉起两个皮箱走出了门。

恍惚中孟雪贞仿佛看到了吴莲蝶的身影,她送走了吴莲蝶如今又目送着蒋小文的离去,突然全身充满无力感。生活是个泥潭,谁也解救不了谁,她自己何尝不是在泥潭中?

呆呆的看着失而复得的身份证,孟雪贞越发觉得今天什么都不曾发生。白色药片她还是要吃,安馨苑她还是不能离开,而赵雯珊仍然虎视眈眈的藏在暗处。

小男孩?赵洋洋突然来找她,不不,是赵雯珊又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以卵击石 赵洋洋背着双肩书包低着头一言不发,孟雪贞很诧异赵洋洋竟然会再次找到安馨苑里来,早上六点的太阳还没有发出温暖的光芒,气温骤降,她发现赵洋洋穿的十分单薄。

孟雪贞的脸上浮现出爱怜的神情:这个富家小子弟本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如今却要承受上一辈恩怨带来的诸多改变。

她打开门让赵洋洋进屋,赵洋洋站在原地抬起头仰着脸抿着嘴直直的看着孟雪贞,眼神里露出厌恶的表情。“是不是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你快去跟我妈妈把话说回来,快去!”

“我什么都没有说。”孟雪贞不知道怎么跟赵洋洋解释,也不晓得这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能不能理解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洋洋,阿姨只是辅导过你学习是不是?阿姨不可能和你妈妈说不好的话,阿姨……”赵洋洋打断孟雪贞的话,大喊:“你是坏女人!你破坏我姑姑和秦叔叔的感情,你对我妈妈说爸爸的坏话,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赵洋洋跑掉了,孟雪贞头疼欲裂。这就是赵雯珊想看到的情景吗?让赵洋洋误会自己破坏赵先生赵太太的关系,这不像是赵雯珊的风格。小孩子的误会而已,她并没有受到伤害。

赵太太来找过孟雪贞,在她并不想参与也不想听不想讲的情况下赵太太还是固执的说了很多往事,当时赵洋洋也在场。

她不知道把往事说出来之后赵太太回家做了什么决定刺激到赵洋洋对她产生憎恨,实际上她根本就搞不懂赵雯珊为什么总把赵太太往自己身上引,而赵太太这样的精英女强人竟然也就顺着赵雯珊的思路果真找到自己说了些可有可无的话。

事情说起来也颇让人感叹,赵太太光鲜的身份和富足生活下竟然也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和赵洋洋的身份有直接关系。对于赵洋洋不是赵先生亲生儿子这件事情她在小丽那里早就听说过,只是事件的来龙去脉慢慢梳理之后孟雪贞发现这背后竟然还关乎一段不圆满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赵太太和一个姓卜的男人,后面再加上参与其中的赵先生和赵雯珊兄妹俩,这样算起来四个人就把往事全部按照赵太太的叙述演绎完整了。在赵太太还没有成为赵太太身份的时候她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这个女孩与姓卜的男孩从中学时代就结下了情缘,虽然没有确定恋爱关系但两个少男少女皆是有情人,只是那个时候情没有来得及发展成爱情。

距离高考半年时间的紧要关头卜少年一家搬离了J市,卜少年何去何从后来有没有参加高考那时候的少女赵太太从班主任的嘴里什么消息都没有打听到,她只知道卜少年很突然的辍学离开了她的生活。十几年前的那个时代信息不发达各项制度规则也不完备,一个学生辍学实在不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也不会有过多的纠察。赵太太人小鬼大她通过努力查找到了沉寂在档案室里的入学资料,翻找到卜少年入学时补录的个人资料时她牢牢记住了沿海一座小城市的名字和具体地址。

要不说无巧不成书,如果卜少年的老家地址有过丝毫的变迁史那么都不会发生后面的故事。高考之后少女赵太太给卜少年邮寄了一封长长厚厚的书信,地址就是她在档案上看到的那个地址。书信为什么要用长长厚厚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这其实是赵太太在讲述的时候说的原话。

“贞老师,那是一封长长厚厚的信呀!自从他辍学之后我就养成了每天写日记的习惯,我的日记本那么厚,每一页代表他离开之后的每一天。少女的心如此的执着,我高考之后静下心来整理我写了小半年的日记本,那时我突发奇想要把我的日记邮给他看。那真是一个浩大而刺激的工程,试想那时候的我怎么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要把自己极其隐蔽的感情全部毫无保留的呈现给另一个人看,那里面太多细腻而琐碎的文字也实在有一些不方便给他观看的文字,于是我又想出一个法子来。”赵太太讲这些话的时候赵洋洋并不在现场。孟雪贞的卧室里有书柜,书柜里恰巧有几本适合小孩子阅读的寓言故事,赵洋洋很识趣的躲在孟雪贞的卧室里看书本小故事,而赵太太和孟雪贞就在客厅里谈话。

少女赵太太想到的法子很简单,无非就是把想给卜少年看的日记或者能给卜少年看的文字重新选择性的誊抄一遍,然后把这些誊抄好的纸张用大信封装起来寄给了那个未知的地址。

收到回信的时候距离发出信封已有半个月之久,在这忐忑不安等待的日子里少女赵太太同一天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卜少年邮给她的回信,另一封是同学校的同学带给她的一封信件。那真是悲喜交加的一天,在她得到爱慕对象回应的同时也得知了自己落榜的消息。

少女赵太太的父母对于她的落榜仿佛早有预见一般并没有当作很严重的事情处理,当然也没有说什么鼓励安慰的话。很快少女赵太太就被安排到J市旁边的一个城市上班,工作很轻松身边又有亲近的亲戚关照,赵太太的自由时光开启。

卜少年辍学之后一直待在老家,这个成绩不上不下个性也不突出的少年在那一年面临着人生最大的家庭变故。一个小城市里的普通小家庭好不容易在J市落脚没想到因为家中顶梁柱的突然病倒而轰然倒塌,卜父的病来的又急又凶猛,三个月的时间就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再两个月时老家就欠了一屁股债,而后在债务高柱中卜父去世,卜母由于半年时间的日夜操劳也病倒了。

母亲身体渐渐好转之后卜少年收到了少女赵太太的来信,读着那么厚的一摞信纸这个少年的脑中、心里对少女赵太太的思念和感情越发炙热,在郑重的回了一封书信邮寄出去之后这个少年跟母亲作别背起行囊去了少女赵太太所在的城市。

爱情来的很自然,两个人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烈。事情的转折在什么时间呢?那是2003年,世界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呼吸道传染病,称作非典型性肺炎简称非典。非典时期人流的往来致使人们如临大敌,卜少年那时候已成长为卜先生他被困在J市没能回到老家。人人自危诚惶诚恐的那段时间里死亡是笼罩在人们头上的一颗定时炸弹,而赵太太不幸发烧感冒被隔离起来......事情结束之后,鉴于卜先生的不离不弃赵太太的父母认同了卜先生的存在,故事要花好月圆大团圆了吗?不不不,赵太太的人生这才刚开始。

卜母在非典中因病去世,卜先生回到老家料理母亲的后事,把房产变卖还清了因卜父的病欠的债。一穷二白的卜先生再次回到J市,在赵太太爱意浓烈的眼光里迎来了未来岳父岳母的第二轮反对声音。

再之后的事情几乎就是两个年轻人跟长辈游击迂回中艰难相恋,距离和反对致使两颗年轻的心靠的越来越近,时间一年一年过去,赵太太的年龄也越来越大,赵父赵母也渐渐妥协,而这时候竟然又掀起波折——赵先生出现了。

赵先生的出现对于赵太太的父母来说是一针强心剂,年轻有为家世显赫的赵先生站在赵太太的身边客观条件来说实在是不对搭,而赵先生又是为什么会爱上其貌不扬年龄渐长的赵太太孟雪贞不得而知,赵太太对此缄口不言,没有透露过只言片语。

赵雯珊那时候只是一名落落大方娇俏可人的小小少女,要说在这场条件悬殊关系复杂的三角感情中起到什么作用孟雪贞本来是绝不相信的,怎奈赵太太言之凿凿一口咬定她的一切痛苦生活都是拜赵雯珊所赐。

“赵雯珊绝不简单!我恨她!也恨她哥哥!如果不是赵雯珊,不是他,我的爱人又怎么会离我而去!”赵太太提到卜先生死亡的时候忍不住流下眼泪。

赵洋洋扒着门缝探出脑袋,孟雪贞看着痛苦流泪的赵太太轻轻挥手示意赵洋洋离开。

卜先生死了,一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死,赵太太没有讲。有关赵太太赵先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孟雪贞想了解的,可听到这里她也不免随着往事的发展而唏嘘感叹。失去爱人的赵太太终于随了许多人的心愿变成了赵太太,她肚子里怀着不满两个月的赵洋洋嫁给了赵先生。而保姆小丽只是卜先生很远房的一个表妹,她来照顾赵洋洋那都是后来的事情,这些小丽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知道她有个表哥姓卜。

故事讲完映射到现在也就不难解释种种的现状:赵太太对赵先生不冷不淡,两人聚少离多;赵太太不喜欢赵雯珊;而赵洋洋的身份又是整个赵家最大的未来矛盾集合点,围绕在赵洋洋身边的父母姑姑各有喜恶。

生离死别在人生七苦中占的分量很重,在孟雪贞看来生离尚可合,死别永难结。

赵洋洋怒气冲冲的跑走,她想起赵家的往事心里不免又忧思起来——目前她还看不出赵雯珊的用意。如今她也只能期盼赵太太不要跟赵先生离婚,赵家不要发生大变化。

***

许强找到孟雪贞的时候,他在物流公司门口等待了很长时间。地上躺着的几个烟头足以证明他此刻的犹豫。

屁股不但决定脑袋,屁股也决定外表。许强这个许家掌门人做惯了那个让人仰望的位子纵使今天穿着很随意,可举手投足间还是能够让人看出一些不同于常人的特性。比如他看人时候的眼神、站立时两脚摆放的位置、交谈时不经意间运用的词语。

孟雪贞一眼就认出了许强,许强是秦翔的好友之一。她了解不多,接触也不多,可这不多的几次接触中每一次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有些怕许强,怕他说出什么她不得不听的建议和要求。

怕什么来什么。她刚站到许强的面前,只听许强命令说:“孟小姐,你最好还是离开秦翔。”

建议很直接,这很像许强的性格。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应他,要她如何离开呢?她又不能告诉许强现在的她是秦翔堂堂正正的妻子,不是可以随意转身离开的女人。建议她不能表态,却可以装傻充愣问为什么,于是她故作不知所措的问:“许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离开一个人很简单吗?”

许强很讶异的看着孟雪贞,仿佛不认识她似得。孟雪贞想起张风浪和秦翔跟她说过的一些有关许强的事迹,心里有了应对的计策。秦翔有羽翼给她保护或者说有围墙供她圈养,可人得学会自己变得强大来应对问题不是?

“许先生很容易离开许太太吧?。”她又故作无知的说。赵倩倩,眼前这个男人的老婆,赵雯珊的表妹,成为新晋宝妈一员的同时也变成了一名可怜的女人。

“你知道他们公司现在的状态吗?”许强皱眉问。

“大体知道。两个男人争夺上市前的最大权利。”她说的很概括,其实她没有说实话,从赵雯珊的只言片语中、从李大远急切投奔萧北凤的行为来看她能猜到B公司的状态。

“很好,那孟小姐知道结果吗?”许强又问。她摇摇头。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需要离开秦翔。上市的脚步迫在眉睫可他要凭一己之力阻止这个脚步,你说这算不算螳臂当车或者说以卵击石?”

迟疑担忧中孟雪贞再一次摇了摇头。

许强变得很激动。“你真不配做他的女人。你不值得他为你孤注一掷!你不认为他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你知道这是可以致人死地的事情吗?!无知!!”

“我离开他他就不会那样做了吗?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瓦解那两个人的势力?他只是以技术坐上总监职位的技术人,他为什么要参与到人家权利争夺的斗争里去?螳臂当车?以卵击石?也许这都是很恰当的比喻,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忍不住越说越激动,她最想说的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许强凭什么认为她的存在能够影响秦翔的抉择?

许强转身要走,孟雪贞匆匆快步跟上去,逞一时口舌之快不是她的本意,她要从许强的嘴里听到更多的信息。“既然孟小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思考,还跟着我做什么?”许强停下脚步转身问她,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像是在下一个很重要的决心。过了片刻他才幽幽的说:“我记得你有一个哥哥,你哥哥在老家发生了一些事情。”

“刹车片?!”孟雪贞警惕起来。许强点点头继续说:“如果他不这样做,那么发生在你哥哥身上的事情会永无休止的继续发生。”

“为什么!”她胸膛剧烈起伏,刹车片事件几乎压垮她一家人,要是这种事情时常发生那么她的家庭只有痛苦绝望一条路可走。“为什么是我的家庭?是谁做的?”

许强突然讥笑起来,为她的愚蠢。“你说还有谁。承你所言秦翔是个技术狂,他本是一个闲云野鹤般钻研到技术世界里的人,为了这种生活他很早就做铺垫跟他的父亲对抗,不接受家里安排的康庄大道,艰难选择技术这一行业不惜在外漂泊两年......是你!你的出现结束了他的一切,否决了他所有的坚持和努力,轻易改变了他选择的那条路。”

孟雪贞呆愣着,她像是丝毫听不懂一般露出迷惑茫然的神情紧紧盯着许强。

“他们在逼他做选择。你说他们能伤害到他的家族吗?你和你的家人有多么不堪一击想必你心知肚明不需我多言。”

“高傲的头颅……呵呵……他去求他不想也不愿去求的人,而你——孟小姐,你一直恬不知耻的躲在他的身后冷眼旁观坦然接受一切保护,这还不够,背后给他一剑这才是你的本事。”

许强离开了,在她的耳边扔下许多话之后潇洒的离开了。对于秦翔跟萧北凤合作一事她一直都是疑惑不解的,萧北凤对抗A公司是因为A公司有人要把他踢出局,而秦翔为什么要搞垮B公司呢?他实在是没有必要那么做。

因为她吗?因为她的家人吗?秦翔不加入其中一方阵营他们就迫害她的家人?自己会是他的软肋吗?

心里蓦然一阵疼痛袭来,孟雪贞双手抚上胸膛,心想:我是他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态度 头上戴着宽边帽裹着精致丝巾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的陶佳隐在B公司门外一角徘徊的时候孟雪贞不经意看到了她的身影,她不由自主移动自己所站方位往远处看了一眼空洞洞的大门,再次转移视线时陶佳已不见。

秦翔没接电话也没回信息。她颓疲的站在B公司对面的街口,极力远望几次搜寻陶佳身影无果后突然又看到了张风浪走进她的视野里来。

“好久不见。”张风浪慢慢走近,神情自若,笑意盈盈。

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那个张风浪。

“好久不见。”孟雪贞随声附和。张风浪靠近后开始定定的看着她,看的她脸上火烧一片。

“你在等他?”张风浪问。他的眼睛由炙热开始变得清澈,眼光焦距也不再只放在她身上。他看着远处公司的方向,双手插进衣兜里,双脚分离倾斜着身躯。

“嗯。”她嗓子里轻轻哼出一个字。“公司快下班了,我等他。”说些什么呢?问他有关秦翔的事情?问B公司的事情?A公司的情况?问他们几人合作的进程如何?或者问问陶佳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赵雯珊说陶佳的脸片无完肤,被很有技巧分寸的拳头击打摧残过后青紫一片不得见人,陶佳在公司里是请假状态,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跟张风浪有关。什么原因?赵雯珊没说明。赵雯珊喜欢把一些她也许关心的讯息透露给她一点点,然后在她问背后缘由的时候只字不言抽身离开。答案她要自己去寻找,这是赵雯珊想看到的结果。

要不要问呢?被赵雯珊牵着鼻子走?陶佳......张风浪?一个A公司的财务部出纳,一个B公司的销售部总监,没听说过两人之间有瓜葛。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张风浪见孟雪贞沉默不言忍不住打破这异常安静的局面。“他是猜不透看不明的魔鬼,离开他身边也算是正确的决定。”他语气里有些迟疑,挣扎几秒后他才问出口:“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吗?”

孟雪贞同样迟疑不决。她不知道张风浪都知道些什么事情,萧北凤的侮辱?她和秦翔的结婚证?还是......在北京那座自然之居的二楼客房里发生的离奇一夜。大概后者是不可能的,她不会告诉别人,萧北凤应该也不会告诉他人。“嗯。是我自己要离开的,我更适合在那个物流公司工作,自由、轻松。你也许还不知道我马上就要升任组长了,我手下现在管理着两个新人呢!”她故作轻松的说。借此转移话题。

“是吗?那恭喜你。”张风浪的神情渐渐黯淡下去,他往前慢走两步,从她的左边位置移到右边位置,站在相反的角度再次定定的看着她。她脸上没有再发出火烧一般的灼热感,而是感觉到深深的惭愧和悲凉。

都离去了。追在张风浪身后执着顽固的林小燕已嫁为人妇;苦苦爱恋默默守候的赵雯珊揭开了利用他的面纱;为爱疯狂的邱曦雪还在监牢里服刑;一并那些莺莺燕燕环绕周边的美人都消失了。而她——在得知他的心意后只有不断的疏离再疏离。

如果张风浪爱上的人是林小燕多完美,在这个女人没有嫁人之前他突然被感动被感化或者单纯发现她的美那该多美好,如果是这样,那一定会是一个大团圆幸福美满的结局。哎,一切都是想象,再也没有机会了,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他不爱林小燕,林小燕也许也已经不爱他了。她怀孕了。就在前不久林小燕的朋友圈里放出一张小腹微隆的图片,图片上有四只手伏在那个微隆的小腹上,林小燕的眼睛里有幸福,眼底里有爱意。

母爱也许会掩盖爱情。

很多故事都告一段落,仿佛在落幕,在张风浪的身上,在他的生活里渐渐剥离渐渐成为一个虚化边缘的代表,一个个符号,一个个往事的符号。孟雪贞希望张风浪能找到属于他的新中心新征程新故事,她看着他落寞的离去没有挽留,她不会忘记她站在这里要等的人是谁。

“孟雪贞儿,你们挺熟呀!”娇甜中带着酸腐气味的女人声音骤然响起,孟雪贞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街边的落叶落的越来越多,地面上的落叶并没有越积越厚,这里是J市引以为傲的CBD商业区,怎么会允许落叶这种残败物儿肆意飘落堆叠?一阵稍微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吹过,孟雪贞紧了紧身上的外衣,她已经看到了神情不快的陶佳正站在刚才张风浪站过的地方,虽然她只能看到层层包裹下的眼睛和鼻子。她没有把目光停留在陶佳的身上,而是投在旁边扫落叶的一个环卫工人身上。

这个环卫工没有想象中那么老,脸上手上却是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沧桑。他穿着橘黄色的上衣,湛蓝色的裤子,手里拿着一个经过改造过的大蒲扇一般的超级大扫帚重重的清扫落叶,大蒲扇所到之处非但落叶被清扫干净,就连尘土也被清扫起来,不受欢迎的杂物们被归拢成一堆垃圾,然后被扫进垃圾车里去。

孟雪贞抬头看,空中又有许多落叶要落下来。

“说话呀!”陶佳急切的喊,显然她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我们是朋友。”

“不会这么简单吧?!”陶佳的声音变了音调,语气里既笃定又好奇。“你要这么说,我倒还挺佩服你的。你看你也离职了,我呢,现在是休假状态,话就直说了吧。你一人踩三船,这本事能不能教教我。”

孟雪贞转身要走。她不恶意揣测人性,但这种言语侮辱和挑衅她还不能从容应对。

陶佳没有追上来,她的声音传进孟雪贞的耳朵里。“我挺喜欢他的。我说的是真的,我的脸就是被他打伤的,但我还是挺喜欢他的。”

孟雪贞没有停下脚步,但陶佳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在耳朵里。如果陶佳追上来,她想她会停下脚步多听几句这种露骨的表白话语。

由于脸部的伤痛,陶佳不能大跑大跳,所以她是一步一步慢慢追上来的。孟雪贞越走越慢,直到陶佳跟上来,两人已远离这条街道,转去了另一条街道。

“你的事情他们B公司有人在传,你和萧总的关系我们A公司也有人在说,我说你脚踏三条船不是冤枉你。”陶佳爽利的说,她是话里不饶人的性格,不说不痛快。“你也别恼,我真的挺羡慕你的,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再说一句真话你也别惊讶,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样,想不到吧,孟经理,你是我陶佳的榜样。”

陶佳开始笑,孟雪贞忍不住转头看她笑。笑者渐渐不好意思起来,她揭开帽檐一角让孟雪贞看她的额头伤口。

“是他打的你?”孟雪贞问。她不是很相信这件事情,男人大部分都耻于殴打女人,即使张风浪惯于风流会做出格的事情,她也不相信他会打女人。

陶佳的额头包着一圈纱布,透过薄薄的纱布依然能看到那触目惊心的青紫伤口。

陶佳点点头,恨恨的说:“虽然我没看清是谁打的我,但是我找他对质的时候他并没有否认。”

“他为什么会打你?”孟雪贞暗暗皱眉。

“这个......你别问了。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你的选择多,我就只有这一个选择,你别跟我抢。”陶佳一字一字的说。

孟雪贞苦笑不已。“如果你爱他,他也爱你,我会祝福你们。我有爱人,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你不用特意来跟我说这种话。”

“呵呵。”陶佳在讥笑中离去。孟雪贞等陶佳彻底消失在远处看不见之后才又折回之前站立的位置,她要等的人还没等到。

傍晚六点的B公司门口人头攒动,下班的气氛总是更欢快一些,她远远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员工走出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都没有出现。

《梦中的婚礼》音乐响起,手机来电。“什么事?”秦翔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我想跟你一起吃晚饭......你方便吗?”她很紧张,事先找好的见面理由并不是这个粗笨的借口。

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就在她忍不住要开口问的时候,只听秦翔的话再次传过来:“好。去我那里准备晚餐。”他没有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交代完毕很快挂断电话。

孟雪贞包里有秦翔所住小区的房屋钥匙,那是跟随结婚证领取后他交给她的备用钥匙。那把钥匙至今一次也没有发挥过作用,孟雪贞把身旁的包移到胸前从小拉链里掏出一把钥匙紧紧攥在手里,心里盘算着:晚饭做什么呢?

超市里向来都是很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下班晚饭时刻尤甚。她仔细挑选了几样新鲜的食材,又选了一小袋价格不菲的长粒稻米。付完钱拎着食材稻米往住处赶的时候她看着手里的物品心里又暖又幸福。不错,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她爱的人如此深沉的爱着她,就是这样的傍晚,她要精心挑选他喜欢的食材为他做晚餐,等待他下班回家。

她可以为他做什么呢?除了爱他,做一些这样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外,她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

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被保温盖好,米饭闷在电饭煲里呈现保温状态的时候秦翔还没有回家。孟雪贞坐在餐桌前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一条短信,她忍住蠢蠢欲动的手指,双脚带着她来到窗前,眼睛漫无目的的朝下看:十五楼的距离,楼下小区里能扫视到的人寥寥无几,她没有看到秦翔。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孟雪贞正在厨房里查看米饭,稻米因为水和电的作用已经变大了数倍,洁白莹润颗颗饱满粒粒米香迎面扑鼻。她看入迷了,以至于并没有听到那沉闷的敲门声。

秦翔是自己用钥匙开门而入的,他的身后跟着赵雯珊。“坐吧。”他对着赵雯珊说。

孟雪贞从厨房里奔出来,她的欢快卡在喉咙里没有机会说出口,木然的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不知所措。赵雯珊看到孟雪贞的时候脸上神情也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并没有像孟雪贞一样僵在原地,而是动动嘴角挤出熟悉的微笑示人。

孟雪贞说:“你来了。”赵雯珊说:“你在做饭。”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再无所言。

“吃饭吧。”秦翔脱下外套,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没有理会两个女人的尴尬径自坐在餐桌前。孟雪贞把米饭端出来,她不知道这顿晚饭是三个人吃,饭与菜的分量都不富裕。

赵雯珊很识趣,她很优雅的慢慢夹菜,慢慢喝汤,偶尔称赞一句孟雪贞的厨艺。孟雪贞不敢看秦翔,从她的位置在目不斜视的情况下她只能看到他拿筷子的手臂,她不知道秦翔为什么不告诉她赵雯珊会来家里这件事,也不知道赵雯珊来这里的目的,她想也许是赵雯珊自己一时性起突然提议要来这里的。

她本来是不会原谅赵雯珊的,失去的孩子是她心底永远的痛,哥哥孟国强被人设计致使家庭遭受重创这又是另一种痛。昨天许强的一番话让她重新思考一切,也许......也许赵雯珊是被人利用的。果真如此的话,赵雯珊对秦翔的爱那又该持何等态度呢?

饭后三人面面相觑。秦翔看着赵雯珊眼里似乎有话说,孟雪贞识趣的躲到厨房里佯装清洗碗碟,她的心里突突乱跳,耳朵却不自主的变得格外灵敏,客厅里赵雯珊的声音格外温柔,只听她说:“我要回去了。”

“再等等。”秦翔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孟雪贞心里一阵吃味,电石火光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是那个面具酒会吗?”秦翔问。

赵雯珊没说话,她转过身背对着秦翔轻轻点了点头,这一幕孟雪贞没有看到。

孟雪贞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头越发低沉,她非但不敢看秦翔,连赵雯珊也不敢看了,在这间屋子里她像是一个第三者,秦翔说的面具酒会她全然不知,很显然赵雯珊却是知道的,如果用认识的时间长短来断定谁是第三者,那么谁早谁晚现在变得越来越明显。

“你一定很好奇吧。”赵雯珊走在前面,黑漆漆的路因为路灯的缘故变得昏暗不明,孟雪贞看着前面毫不迟疑一直前行的赵雯珊心里百感交集。

“你比我更早认识他?”她问。虽然孟雪贞说的是问话,但她心里已有答案。秦翔对赵雯珊的态度变化太快,如若不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那就只能是很重要的事实被翻了出来。

“不错。”赵雯珊头也未回,声音一如温柔。“那时在国外,好久远了,我比你先认识他。”

“我比你先爱上他。”赵雯珊突然停下来,语气变得沉重。

“你……”孟雪贞失言,她抬头看看天,天上一片迷蒙,月亮隐在迷蒙里若隐若现。

“孟雪贞,我知道你也爱他,我不说自有不说的原因,你不用太在意。这就好比我告诉过你陶佳脸上的伤跟张风浪有关一样,你问他什么原因,他也一定不会告诉你。”

躺在安馨苑的主卧室床上时,孟雪贞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今天见到的这许许多多的人,想到晚饭时秦翔从始至终的冷淡态度她心里一阵酸涩。哀叹之余她赌气一般找出张风浪的联系方式,快速的编辑了一句问话在后悔前发送了出去。

“怎么还不睡?”张风浪的回复顾左右而言他,印证了赵雯珊的话。

她越来越恍惚起来:难道我不是秦翔的妻子吗?“我爱他,他也爱我。”、“我爱他,他也爱我。”、“我爱他……”她闭着眼睛默念不停,直至进入梦乡。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古为今用 立冬这天,天空飘着雨。

淅淅沥沥的雨先是落一个下午,待到天色渐黑的时候大道小路上已汇成众多水流四散飘荡。孟雪贞看着蒋小文进门站在穿衣镜前查看妆容,她刚想开口就听蒋小文说:“你也快收拾吧!难道秦翔没给你打电话说晚上的事?”

孟雪贞握紧手里的手机。秦翔并无只言片语发来,她不知道晚上有什么事会发生。等到蒋小文满意的坐到沙发上去,她才接到秦翔的电话:“晚上来翠湖居。小文会接你。”

原来是有聚会。她是被通知的那一个人,并没来得及询问聚会都有谁到场,只能回到卧室稍作装扮,随着蒋小文坐车去聚会地点。

一到翠湖居,孟雪贞先于蒋小文下车,后者自去泊车,她站在湖口石子漫的羊肠小路上隔着一簇新栽细叶竹远远的看见有两个人立在居所廊下。那两个人正在小声交谈,映着外古内今的大红垂绦灯笼脸上神情皆颇整肃,正是萧北凤和张风浪二人。

蒋小文追上来,拉着孟雪贞的手往前走。石子路虽曲折蜿蜒但两三人并行也还容易,“你走的太快啦,那你在前面走吧。”蒋小文听她这样说,脚下真的加快速度三两步就走到前面去了。

萧北凤和张风浪的声音已经能够隐隐听到。两个人看到孟雪贞和蒋小文两人,蒋小文略一点头就走进去,孟雪贞移到廊下时正要点头问候,却听萧北凤对着走来的服务员笑着说:“好戏要开场了。”

张风浪没有说话,转身也走进去。倒是那服务员手里端着果碟盘子先冲孟雪贞说一声“欢迎光临”又面向萧北凤熟络的回一句“萧总,我们今天没有戏曲安排的”。

萧北凤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孟雪贞心想。她不再看他,突然想起去年的那场宴会来:A、B两公司的第一次宴会,张风浪是冲她哑语说过四个字的,她猜想应该也是如今天萧北凤这类话。

“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看戏的人自己扮入……”萧北凤拉住孟雪贞的手臂,他突然止住话语抿着嘴看了她一眼,随后放开她也走了进去。

她又是最后一个。服务员已经开始鱼贯而入,孟雪贞这样想着也不由抬脚跟随着走进去。

翠湖居的三楼视野宽阔。长形回环的走廊设计走一大半路程才来到聚会的屋子门前。服务员打开门挨次进到屋里上菜,屋子里的交谈声隐隐传出,孟雪贞回过头看对面的拱形木窗。她知道这种窗子是便于人从里向外观赏用的,目光看出去只见半明半暗的苍穹下大半个湖水轮廓尽收眼底,再往远处看时就被周边的高楼大厦遮挡住了。

服务员一面离去一面开半扇门静待孟雪贞进入。她不好意思的冲对方笑了笑,对方理会自去下楼。孟雪贞走到闭着的另半扇门前,正要推门只听屋里的赵雯珊笑着说:“萧总真会打趣,我那时也没见识,也是因为好奇才去。”

进不进去呢?赵雯珊正在帮助大家回忆国外往事,里面还有谁是知情人?

“孟雪贞!躲在外面干啥?”蒋小文的声音传出来。

被人用“躲”来提醒,孟雪贞脸上热辣一片,她故作轻松一面开闭着的那扇门一面说:“谁躲了,我刚上来。”关紧两扇门转身看时她才发现屋子里大圆桌旁乌压压坐着七八个人,屋子逼仄,她站在门口灯影里越发显得屋子逼仄起来。

“雯珊,别提以前你们的事!俺们这些人又不知道。聊点大家都知道的,要不我先给大家来个笑话开场吧!”孙子扬提议说。

圆桌旁竟没有空余的座位。秦翔左右分别是赵雯珊和周鹏轩,孟雪贞看到张风浪起身打开一扇窗,蒋小文挪了挪身边的位子,孙子扬从旁边搬一张椅子放在自己旁边,如此这般她就坐在了蒋小文和孙子扬两人中间,刚刚坐定抬眼就看到赵雯珊望着她笑。

孟雪贞打了个冷颤。赵先生因为误会她参与他的家庭事件引得赵太太离家出走闹离婚,那离婚书竟然邮寄给她一份,电话里的语气也十分不善。“孟小姐,这就是您的‘好意’吗?”如今想起赵先生的这句话来,她心里不免又是一颤。

秦翔知道赵雯珊的这些用意吗?赵先生憎恶她,不知会不会做出对她或者对孟家不利的事情来,她解释并恳求过赵先生的,赵先生怒气不减。

他大概是不知道吧。看他听赵雯珊说话时嘴边流露出不明的笑意,孟雪贞知道自己心里此时打翻了五味瓶。

“你冷吗?”蒋小文看着她小声问。引来张风浪关切的目光。

“外面不下雨了。”孙子扬说。他对面就是张风浪,说完又咯咯笑起来。“我的笑话还没讲,你们要不要听?”

“不冷。”孟雪贞低着头小声回答蒋小文的问题。

“讲吧。”“讲吧!”“好。”大家随声附和。

“话说有这么一个人,他是个书法家。这个人呢一开始学古人写字,什么古人都学:王羲之了、颜真卿柳公权、蔡襄米芾啦,对还有那个苏轼、赵佶的瘦金体、还有…让我想想…欧阳……”不等孙子扬说下去,张风浪已不耐烦的说:“要讲就快点!再啰里啰嗦的就动筷子了。”说着果真动筷子夹了一口菜在嘴里。

“好好好,我快点。反正就这意思,这个书法家学很多古人书法修习,大家一定听过邯郸学步,结果也是这个意思:学来学去整个一六不像。别人不点破呗,他自我感觉倒是不错。”孙子扬继续讲。他看大家都喝了酒动了筷子,也喝酒吃菜。

“完了?!”周鹏轩突然问。

“没呢!我接着说。”孙子扬拿起酒杯凑到孟雪贞身边,孟雪贞正心里不是滋味冷不防一个酒杯端到她面前,知是孙子扬要跟她碰一杯,也就马上端起桌子前的一杯红酒随着一饮而尽。苦兮兮喝进胃里不好再低头乱想,就也回转注意力听笑话。

“唉~还别说,后来这个书法家果然也有了些道行,只是写学过的古人字体不咋地,写自己的独创风格就很好。他还有个怪癖,一幅字不肯只写自己独创的风格,还必须加上古人风格字体。大家为了得到他的风格体字也就不理论别的六不像字体了。”

“你讲这么一串,到底要讲什么?”周鹏轩又问。神情也不耐烦起来。

孙子扬不理会。“有一天有这么一个人求字,这个书法家吃好喝足玩高兴了就大笔一挥写了四个大字——古为今用。”讲到这里他站起身来伸手举杯跟萧北凤碰了一杯,重新坐下后才又讲:“这四个字也是古今风格参杂,前两个字是六不像字体,后两个字是他独创的字体。他写完以后问求字的人这四个字怎么样,是不是能道出他古为今用学习书法的大功大成?你们猜怎么着:这个求字的人也真是实在,也喝高兴了,就说大实话——‘字是好字,就是古不如今呐’……”笑话说到这里,讲笑话的人已经自个笑个不停了。

“讲的这是什么?”张风浪皱着眉头问,他端着一杯酒站起来冲着孙子扬举杯,也不等孙子扬站起身仰头喝了个干净。孙子扬脸上讪讪的,跟着饮尽杯中酒。

孟雪贞抬眼又看到赵雯珊在笑,后者并没有看她,而是侧着身子在秦翔耳边低语,而秦翔也就笑起来。

“那到底如何呢?”萧北凤自喝自斟,问道。

“最后……”孙子扬看了一眼张风浪,支吾着随口说:“啊,那个书法家听到评价,心里有气。就…就把四个字扯成两半,只把‘古为’两个字交给求字的人。”他顿了顿,笑着又说:“这不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嘛!求字的人求到最后得到两个不喜欢的字。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求字的人话太多的缘故?”张风浪紧跟着说了一句,站起身又打开了一扇窗。

屋外的凉风冷飕飕吹进来,笑话总算讲完,这顿晚餐也就正式开始了。

***

孟雪贞站在廊下台阶上抬头看头顶灯笼皮上的荷花图案时,身边的服务员们正贴心的把手中的雨伞一一举在众人头上。她捎一转头,就看到另一个灯笼底下正跟赵雯珊小声交谈的秦二爷。她迈脚移开几步走下台阶,入冬的冷雨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落在她的身上、脸上、头发上、睫毛上:她看到秦翔独自打着伞走过那簇新竹、张风浪钻进车里发动汽车、蒋小文和萧北凤打着雨伞一前一后往外走、周鹏轩孙子扬已不见踪迹。

有车的人去开车,没车的人等在不落雨的地方。孟雪贞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赵雯珊此时也在看着她,秦二爷却不见身影。

“呵呵,孟雪贞,你怎么回家?”赵雯珊走过来,站在她刚才站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话。

怎么回家?孟雪贞不知道。她是被命令被安排的人,并不能自己选择坐谁的车离开。“那赵小姐怎么回家?”她笑着反问。张风浪是不可能的,被利用的男人受不了那口气;萧北凤?那怎么可能?谨慎精明如他怎么允许B公司穆总助理赵雯珊坐在他的车里。秦翔吗?还是蒋小文?

她不免又想起他们谈的那个面具酒会来。到底发生过什么?竟然萧北凤、秦翔、赵雯珊有共同的回忆?!

“何不选择萧总?”赵雯珊没有回答,又问。

孟雪贞转过头不再看她。蒋小文的车灯闪烁着,只听她在外面喊:“孟雪贞!”

赵雯珊的笑声在背后响起,她踩着水珠先于孟雪贞往前走,又回头得意的说:“我是被他送回家的那一个。”

***

夜笼罩一切。窗外水珠连成一串兀自坠落,窗内厚重的落地帘被来人伸手合上。

“怎么不去洗澡?”秦翔问。他走过来又走过去,把衣服挂在衣架上,走到浴室开灯。“有雨伞为什么不用?”水声哗哗响起的时候他又问。

他在怪她淋雨吗?孟雪贞移开窗前。浴室里的水声伴着欢快,秦翔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只有一条内-裤挂在身上了。

她别开眼,转身去卧室。手臂却被秦翔及时抓住,她没有挣脱,蒋小文直接带她来这里而不是回安馨苑,她知道一切都是秦翔的安排,蒋小文也只是听命行事的人——带她去、带她回。

秦翔抱住她。“为什么不听话?”他在她耳边轻语。手在剥她的衣服。

“我不要。”孟雪贞大喊。喊出来又被秦翔堵住口,等她能够顺畅呼吸时才啜泣着问:“秦翔你到底要怎样?”

秦翔把她拉进去。花洒肆意喷洒在身上,只一会儿的工夫就淋透了两个人。“你不信我?”秦翔问,他并不要她回答,自己又说:“雪贞,你知道赵雯珊她哥把一家医院的半份份额低价转给二叔了吗?”他说这话也不是要她回答,说完之后自己进入水下去。

她终是被秦翔剥得干干净净,拆骨入腹。

“我可是你堂堂正正的夫。雪贞,嫁给我——这是你的义务!”

原来她又被安排好了。蒋小文也知道吧,而她竟然还大言不惭的教育别人,五十步笑百步,以色侍人……孟雪贞看着雾气蒙蒙的镜子里一闪而过的面孔,脸上水珠混着泪珠滚滚而下。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幸福 孟雪贞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餐桌上吃饭时,门铃陡然响起来。

昨晚秦翔仗着那药的滋补对她不管不顾恣意妄为。此时迈步开门时不适感仍然强烈,她竖着衣领从门口屏幕上看到一个熟悉人的面容。

萧北凤进门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孟雪贞不回答。她回到餐桌继续吃饭,不知道萧北凤是搬回对门住了还是特意找过来的。

寂静了很长时间,肚子被填饱。她抬头看萧北凤的时候才知道这寂静为何:萧北凤站在客厅柜子旁正在盯着吧台方向看。厨房凸出来的这面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个蓝色透明小瓶,里面装的正是早上秦翔出门时特意嘱咐她吃的滋补药。

她又羞又气。想上前移走那瓶东西,又想到那瓶子上什么标示也没有萧北凤是不会知道那是怎样的侮辱药品,因此人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只提醒他说:“秦翔不在。”

气不气秦翔是一回事,气不气萧北凤是另一回事。

“这药你一直吃着吗?”萧北凤问。他走过去拿起药瓶握在手里,转着圈的看。

孟雪贞紧张起来。心里知道他不会猜到,却还是不想他研究这瓶药。于是也走过去,从他手里拿回药瓶自己攥在手里。

萧北凤笑了。“这是我给他的……”他又不说下去,眼睛盯着看别处,“在M市那天你疼晕过去,你……这药效果怎么样?”

她把药瓶攥得更紧。

“效果很好。多谢费心。”

***

看到周鹏轩的时候,被孟雪贞双手扒开的人群重新围拢成半圆形人墙。周鹏轩站在花园广场中心的喷泉台基上抬头看天,众人一面看他一面也遮着手跟着看天,仿佛在琢磨看天的道理。

孟雪贞顺着抬头往上看:阳光炙烈温暖。她忙低头揉搓眼睛,等适应了光线,才快步走到周鹏轩跟前一把扯下仰头看天的他。

周鹏轩的脸上泪痕满面。流泪的眼睛竟不怕阳光的,众人恍然大悟,同时遮挡阳光的手这时又指点起来,嘴里咕咕哝哝:“来了。”“来了!”“是她?”“奥,是她。”……

孟雪贞拽着周鹏轩坐在一处僻静长椅上。她与他只能算得上点头之交,了解有限。她来这里只是秦翔的要求,她今天的任务就是看住周鹏轩,陪伴周鹏轩的。

他不哭了,望着孟雪贞窘迫起来。言行举止都正常如初。

“你……是秦翔叫我过来的。”她解释。

“谢谢。”他不看她,“我什么事也没有,他们太大惊小怪了。”他也解释。

孟雪贞笑。这种时候除了笑还能做什么来避免尴尬?“他们是你的朋友,大家都关心你。”她察觉周鹏轩抬起头又有看天的架势,忙问:“你怎么在这里?”

周鹏轩不得不面对着她作答。“我来散心。”他站起来,做手势示意两个人往前走,又说:“我以前常来这里,那时候我们经常看天上飞鸟——大概孟小姐不知道,我想你和她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你们俩性格相像。”

“不一样。”孟雪贞慌忙反驳,“我……”终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性格,也就说不出有力量的反驳话,只好往前走。

周鹏轩的女朋友……她只知道周鹏轩是被抛弃的那个,这么多年时间过去,青春如周鹏轩竟是个痴情种,仍对过去的人儿念念不忘。

“就是今天她跟着分手的。”周鹏轩在她背后说。他停下脚步,脸上泪水又滑出来。

情态颇有些严重,孟雪贞背对着周鹏轩皱眉。她要怎样完成秦翔的嘱托?这一圈人就她是闲人一个。

“听说是她跟你提的分手。”重症下猛药,她问。

“是的。”他答。

***

死亡是什么?躯体化灰化烟?精神远去不再吗?孟雪贞看着周鹏轩努力露出微笑对她表示感谢,对张风浪表示羞愧。

“他这样多久了?”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忍不住问。明显周鹏轩的事情张风浪知道的更清楚更明白。

“有一段时间了。”张风浪的眼神游离飘渺,总不肯落在她身上。“以前没发现,现在是有点病态。”他下判断:“可能是抑郁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叹息。经过一处路口时只见里面纵深难测,两排密密麻麻的各类车辆满满当当停满墙角,再里面顶上挂着长长的彩灯。天已大黑,彩灯亮着。张风浪说:“这里竟然还有这地方。”炒炸烤烧四路食物淬炼气味扑鼻而来,孟雪贞打了个喷嚏,纠正他说:“这是夜市。天气冷了,怎么还有烧烤?”

两人自然是都没有吃晚饭,走到里面别有洞天。横七竖八的十几条里巷一个接一个的饭摊,叫嚷呼喊声此起彼伏。孟雪贞一面看一面寻找方便快捷的可食之物,张风浪站在一处烤串前已经买好了两份烤肉,不一会儿烤肉老板一人递一份,又从腰间挎包里找出零钱交给张风浪。

两个人手拿着烤肉返回。孟雪贞轻轻咀嚼,想着张风浪的善解人意,不免又想起赵雯珊来。

“我能体会小周的幸福。”张风浪扔掉竹签,靠在一辆货车旁感慨。

烟火气的幸福?她不知道。周鹏轩是一直珍惜的,却也不能拥有。“你们做的事情危险吗?”她问。本来是打算问他个人情况,终是不便。

“不危险。”他说着站直身体,继续往前走。“我们这边新产品即将大批量投产。萧北凤那边……他的对手措手不及,三足鼎立有两足合作,另一足总是艰难。北河基金下的特定公司收购不了,联合平台项目就得跨……算是基本定局了。”

“但是那只脚还在负隅顽抗。”

听张风浪吐露A、B两公司的现状,远离是非的孟雪贞大体能够了解这局势:A公司竟是分生三方势力的:唐总为首的强势大股东、以袁总为首的其余股东、拥有分公司话语权的萧北凤。犹记得去年总部来J市巡查时袁总的言谈表情,却没想到现在和萧北凤合作了,不可一世的唐总、阴阳怪气的大色-狼朱博磊、以及背叛萧北凤投靠朱博磊的许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还以为许云是换改了心肠要凭真本事稳扎稳打,没想到寻来找去终是归到失败的那一方去。

怪不得萧北凤和秦翔又聚在一起,不避嫌疑。而B公司新产品元旦前投放的计划八九不离十是板上钉钉的,春风得意马蹄疾;蒋小文是夹在穆总和秦翔中间的;只是不知道赵雯珊……难道也是夹在穆总和秦翔之间?

“你想问赵雯珊吧。”张风浪察言观色竟然猜到孟雪贞的心思。不等她回答就解答起来:“秦翔站在穆总对立面,曾表明支持过王总。我……他做出选择我也不得不在那一边,雯珊……”说着不妨老称呼滑出口,他很是尴尬,自我解嘲:“我说到没做到,她恨我我不怨她。如今她是穆总助理,却甘愿提供信息给王总……”他没说下去,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什么古的今的,孙子扬就那样的人,你别往心里去。”

孟雪贞心里暖暖的。孙子扬的“古为今用”笑话是何意思作为当事人的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张风浪几次打断孙子扬,她那时就感激温暖非常,只是感情上她必须控制自己。秦翔说的对,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不能让张风浪深陷其中。

“笑话而已,我怎么会在意。”她笑着说。赵雯珊竟然会为了秦翔背叛穆总,想到穆总的手段,于J市谈笑间摧毁掉一座小城市里小户人家的生死兴衰,一条人命——纵使那是一位求死求解脱的老人那也是一条命。赵雯珊为什么这么勇敢?因为赵家财大气粗吗?是了,财大是气粗、财大是胆大,秦二爷那样洒脱的人不也因为永蓝医院而对赵雯珊青睐有加?

蒋小文说过穆总的头号粉丝陈忠伟加入到王总的阵营里去做背后推手……利益面前,竟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车里没有再交谈。望着张风浪头上的发,那个关于周鹏轩的秘密她打算埋在心底:死亡。唯有死亡才能永恒。

若不是那个女人离开人世,周鹏轩一定会为情所伤至今吗?又一定会幸福吗?

***

赵倩倩找到孟雪贞的时候,脸上写着“不幸福”三个字。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刻意平展低垂的眼角、壮大粗苯的身躯……赵倩倩梗着头对孟雪贞说的第一句话是:“听说你对付赵雯珊很有一手?”语气里满是猜疑,神情又充满渴望。

孟雪贞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她把赵倩倩让进屋里,安馨苑她不常住,屋子空闲着就少掉人气,任她此时怎样发出声响都还是寂然。赵倩倩低垂着头喝新烧的白开水,哺乳期的女人禁忌颇多,又敏感多疑。

“赵雯珊欺辱我很多年了。”来者开始倾诉。

孟雪贞内心里以为女性倾诉惯常都是这样子的,把事情说的严重而夸张,真实性反而需要从倾诉者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上来考量。她观察到对面的赵倩倩双眼微动,面皮紧绷,握住水杯的手仿佛浑然不知热水的灼烫反而握的越来越紧。

“呃……”她要提醒对方,一时找不到合适称呼,想了想才说:“许强是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话说出口才知自己鲁莽,忙补救说:“许强和秦翔、张风浪、周鹏轩、孙子扬都是朋友,我叫你许太太吧。”

赵倩倩的眼睛里流露出木然迷茫,叹口气说:“许太太?孟小姐我比你大一岁,你还是叫我一声倩倩姐吧。”她目光低下去,盯着手里的水杯。呢喃说:“世上又有几个周鹏轩?人家甩了他,如今死了,那被甩的苦痛就烟消云散无影无踪的,听说现在抑郁了?!他瞧不起看不上小周这样子,多少男人瞧不起看不上这样子,可也只有咱们女人知道这种男人多么稀贵,真没几个。”

抑郁的人评价同样抑郁的人。孟雪贞认真倾听,才知道什么叫“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她以为那女人是因为事先得知自己时日无多不想周鹏轩伤心才忍痛割爱,却不想竟是这样因由。

不过死者已矣生者如斯,何不就按照内心所想去考量。

“许……倩倩姐,感谢你在困苦疑惑时能想起我来找我,但我还是要说实话:赵雯珊是您的表姐,我只是去年才认识她,我无能为力的。”

“孟小姐,你可以。”赵倩倩先肯定的说,踌躇良久又讲:“你管我叫一声姐,我就换你一声小孟妹妹。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我今天既然都找到你家里来了,你又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想来许强那遭儿事也公之于众了,我还有什么不能对人讲的?!”她情绪激动,猛然抬手喝光杯中水,鼻翼一起一伏。“我要跟你讲——我的一生是多么可悲。赵雯珊!她又是比我还可悲!”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偷听 孟雪贞带着孟母邮寄过来的辣椒酱找到周鹏轩住处的时候发现孙子扬也在。她略显尴尬,看着不远处与周鹏轩并肩而行的孙子扬耸着肩膀回头张望,这才又看到从树林小屋拐角处向前奔跑的第三个人。

赵雯珊先看到了她,孟雪贞不好轻松快速走过去,只得一步一步往前移着靠近。这里是市郊半开放的旅游景点,向前一步是繁华都市向后一步是质朴乡村。巍峨连绵的山、清冽奔流的水、郁郁葱葱高高低低满山满谷的树,影影憧憧半显半隐的房屋,落叶堆积着厚厚一层,双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惊得与枯枝落叶融为一体的鸟雀扑棱棱张开翅膀远去:它们从一棵树没入另一颗树。

“又来一个。”赵雯珊说。她并非对着孟雪贞说这句话,而是对着周鹏轩说。

就医医院必定是永蓝医院,赵雯珊必定也就知道周鹏轩确实有抑郁前兆。因此这时候能看到赵雯珊站在周鹏轩身边,孟雪贞心里也并不吃惊,只是孙子扬也在场她实在是没想到的……她恍然大悟,盯着孙子扬的目光只看一眼,就知晓原委:是的,孙子扬讲过“古为今用”的隐喻笑话,他是支持“今”的那一个。

“你又来了。”周鹏轩面上一阵尴尬一阵羞愧。

孟雪贞把手里的包往背后移了移。周鹏轩说过要两瓶孟母自制的辣椒酱下饭,他这个土生土长的纯北方J市人,长着蜀地嗜辣的胃,上次她帮周鹏轩做晚饭,他吃过一口后就吵嚷着要两瓶辣椒酱……而如今,她拿着紧急邮递过来的两瓶辣椒酱却迟疑了——他还记得想吃辣椒酱吗?

永蓝医院是私人医院,隶属赵雯珊亲哥哥赵先生的私人医院,他的症状需要专业治疗,至于陪伴……也大有人在。

“嗯。”她重重点了下头。心里想自己总归是秦翔交代过来陪伴的,工作生杀予夺在他,物流公司有旅行归来的汪姐盯着,不来这里她也无所事事。

赚钱吗?总是九牛一毛。诚如秦翔所言:她是他的正经妻。

“走吧。”周鹏轩回过头。于是四个人开始向前走。两人成行三人成列,四个人怎么办?周鹏轩左右各有一人,三人成行踏着落叶吱嘎吱嘎往前走,孟雪贞跟在后面踏在前人脚印上减了声响。

四个人走了好一会儿,转过一个低矮小山坳,视野陡然宽阔起来:干枯断裂的杂草代替了树木,一条清溪缓缓流过,一处平坦白地上几个炭火架子上冒着白烟,架子旁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正低头拨炭,在其旁边另有一个男人站的笔挺,正扭头往这边望。

孟雪贞认出他,正是去年在老家小城见过的赵律师。他不但面貌神情没有改变,就连穿着打扮也没什么变化。

“你们过来了。”赵律师先是对大家说,然后看到后面的孟雪贞,低声又说:“你也来了。”

孟雪贞点点头,看着大家热切的交谈烧烤经验和跃跃欲试的烤东烤西。除了炭火味,她还闻到了一股牛肉炖煮味,赵律师用手一指,她这才发现桌子旁还架着一口小锅,旁边一罐小煤气罐连着底座,锅上盖着锅盖,因为一柄铁勺漏在锅外,那炖煮的气味也就不断的冒将出来。

“嚯!”军大衣男人突然叫,“忘了带辣椒面,这烧烤没有这一味,可差多了!”他一边说一边在桌子上的大塑料袋里翻找,终是没有找到他要的辣椒面。

“没有带吗?不是让你仔细检查过?”孙子扬一边烤肉一边说。

“没带。”军大衣男人放弃寻找,“大家今天就不吃辣了。”

孟雪贞踌躇着,“我带了两瓶辣椒酱,不知道能不能用到。”她从包里拿出两瓶辣椒酱,众人疑惑的看着她,只有周鹏轩想起来这里面的原委,接过辣椒酱,递给军大衣男人说:“都差不多。想吃辣的就用这个吧。”

午后的山地不时有风刮过,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知名处响起。孟雪贞看着赵雯珊脸上扬起的笑容,周鹏轩递过来的竹签热而辣,有人站到她的背后去,吃到第一口沾到辣椒酱的食物时,就听耳边有人道谢:“我也是个无辣不欢的人,谢谢你的酱。”

***

“还是要感谢孟小姐带来的佐料。”孙子扬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前面就是安馨苑小区,一路无话的三个人要在分手前道谢。军大衣男人从中央扶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他向后伸出两根手指,孙子扬早把一只金色打火机递了过去,很快车里烟雾弥漫起来。

孟雪贞心里闷闷的。周鹏轩今天是快乐的,有众多朋友陪伴,散步、爬山、烧烤……赵雯珊也是快乐的。想到赵雯珊没有下车前这车子里虽然一样安静,却不似这时沉闷。她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后座的孙子扬和司机军大衣男人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沉闷。

选择抽烟还是不抽烟他们是不用理会她的喜恶。孟雪贞看着车窗外的景物一一倒退到后方远去,安馨苑的小区标志已进入眼帘。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她拿着包下车关门,看到军大衣男人冲她摆手,她忙又说:“我到了。你们回去吧,开车慢点。”

很快车子调转车头,向一旁开去。孟雪贞没有进小区,她转过一个街角,来到小区旁的一家地下超市购买必备生活用品。她如今虽和秦翔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但住在安馨苑也是秦翔默认了的,他说这边更方便,而她住在这边是踏实安心的,毕竟那边对门还有个萧北凤进进出出抬头低头颇尴尬别扭,因此她乐得住在这边。

只是生活用品短缺,比如米面果蔬。这家地下超市面积很大,大到锅碗瓢盆椅子凳子小到针头线脑纸张橡皮生活常见用品应有尽有。一排排的商品码放的是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是清清楚楚供需求者任意选择。

孟雪贞推着购物车径直来到一排碗碟架子旁,架子很高,她望不见别处的导购员,只好自己边看边选。

“以后是两个人。”她想。厨房缺少一对新碗碟,还少一个大点的煲汤器。就像在萧太太那里见过的那种,只从饭桌器皿上就能看出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这样想着,她挑了一对白瓷金边黑底碗碟轻轻放进购物车里,又站在一堆炖煮汤器前挑选……

“他妈-的!”一句咒骂声从旁边响起。

孟雪贞愣住,好奇心促使她向声音源方向瞅去——脚步不由自主的追上去。

“瞧你。”孙子扬掸着身上沾染到的面粉白渍,不紧不慢的说:“你这身板又宽了,挤的我溜着面粉袋子蹭一身这玩意。快说说你那边的消息,那姓穆的都这样儿了,还不松口?!”

孟雪贞站在一架方便面旁,伸着的手谨慎的放回身边,另一只抓着购物车把手的手环着把手不断摩挲。心想:他们两个人怎么没有走又来到这里了?他们说的是B公司的那个穆总吗?

心里存着疑惑,她也就继续跟随下去。孙子扬和军大衣男人继续往前走,停在肉食区一排火腿架子前边说边选。购物车的四个轮子在瓷砖地面上摩擦发出声响,她只好把购物车弃在方便面这里,一个人走到火腿架子后的奶制品后面去。

孟雪贞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行为是不光彩的,偷听总是给她一丝精神压力。她努力稳住心神,听后方卖肉的案板旁有人吆喝一声“新鲜猪肉便宜啦——便宜啦”,心里突然就安静下来:孙子扬不喜欢她,跟都跟过来了,况且他们在说穆总的事情,她要听清楚的。

“……不妥。这样太明显,那老小子要张狂了。”军大衣男人说。他的购物车里早堆积着十几根粗细不一的火腿,他又拿了一块猪耳朵看了看也仍到购物车里。

“这是机会!没听过‘机不再失失不再来’这句话?玩呢!明天就照我这意思跟他说。明说就行,只一点你记住:他要是问我用什么关系帮他办到这事的,你嘴巴严实点,机灵点,那号人脑子活,三言两语都在套你话!记住了吗?”孙子扬边说边拿了一包猪蹄扔进去。两个人背对着孟雪贞,她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听孙子扬又说:“你怎么买这么多?没吃饱?”

军大衣男人转过身来,面上不屑一顾。“狗屁吃饱!我今天是伺候人,那几个串就饱了?塞牙缝。你孙子又不是不知道我:一顿饭少了一斤肉就没力气。我这身肉就靠它们养着呢!”说着他眼睛望着购物车。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孟雪贞忙跑到远处,等看到他们两人推着车站在木墩子案板前招呼买排骨,她才又回到原地。两人又背对着她,自然是发现不了她的。孟雪贞心脏又扑通扑通跳将起来,心里笃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两个男人的秘密。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猫腻,但能确认孙子扬在通过这个军大衣男人跟B公司的穆总取得联系,听他说的话是在帮穆总办什么事,那……

“你那个朋友秦……”

“打嘴!说你没把门的,还真不把门。”孙子扬打断对方的话头,把半袋子切成块的排骨扔进购物车里。

“你现在心眼真多。我怎么知道你的道道,以前只知道你们都是朋友……”

“不让你说你还说!”孙子扬再次打断话头。两个人往前走去。

前面是零食面点区,没有高高货架,都是齐腰的摊位。孟雪贞见前面没有遮挡,只好回到方便面处推了购物车再去碗碟处随手拿了一个大个的带盖陶瓷瓦罐。走到结账区时她远远看到孙子扬和军大衣男人两个人拎着东西往外走了,心里不再着慌,也就跟在一位老太太身后排队结账。

想了想,复又转到果蔬区采购。

***

天又黑下去。将黑未黑的时候孟雪贞拨通秦翔的电话,她的手边尽是秦翔爱吃的蔬菜,“秦……”她并没叫出全名,秦翔打断她,说:“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忙完我再回你。”

他虽说在忙,却并没有挂断电话。她从听筒里听到他那边赵雯珊的声音传过来,匆忙挂断电话。

煲了一罐山药排骨汤,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一勺一勺一口一口的喝进嘴里吃进胃里,眼睛里却看到“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的句子,心里是哽咽的,神台却清明:张风浪说过赵雯珊为了秦翔选择了他所选择的战队。

她该了解一个女人的付出和爱。窗外的雨声果然潺潺起来,她倒没有住在溪边的感觉,只是仿佛那雨声敲打在心上,一下又一下。

怎么样呢?走到这步田地,好似没有其他选择。他要来就来,他不来也不可问。电话终是没有来,或许他还没有忙完,总要干些什么才好,于是规规整整的坐在桌子旁,摊开笔记本。

她要做到一字不漏,她做不到置若罔闻。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控制 从睡梦中醒来时,孟雪贞看到秦翔正站在床边拿着一个小本子看,他见她看着他,就把笔记本合起来重新放回原位。

他眉头皱过,重新平展后眼睛明亮异常。“太晚了。猜你睡下,才没有给你打电话。生气了?”秦翔一边挂衣服一边说。她缩在床的另一侧,外面这一侧空出一大片位置。

“不生气。”她说。脑袋露出被面,一只手臂暴露在空气里,忍不住问:“她也才离开公司吗?”

秦翔笑起来。他笑出声音,嘴巴眼睛鼻翼甚至耳朵都有反应的笑。许久没见过他这样爽朗的笑,在见过她笔记本上记录的孙子扬和军大衣男人的对话后,他对着她笑着。

孟雪贞坐起来,拥着被子看他笑。他笑说:“原来你不是生气,是吃醋了。”他把自己剥干净,钻进空着的那一侧,双手拢在脑后也来望她。“雪贞。我真幸运,你不知道你有多么美好,而我可以拥有这份美好。”他说话动了情,吻过她的耳、唇,隔着被子拥着她。

他要对她说话谈心,孟雪贞有意识到。她只是也抱着他的臂膀,感受他的气息,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耳朵贴着他的心脏。

“朋友……”他先是犹豫,“以后少去吧。”秦翔告诫她。两个人都知道这个朋友指的是谁,说出防范的话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周鹏轩现在问题不大,再说有的是人要去陪伴他,你不要凑上去了。”他解释。

孟雪贞心里清楚这事不关周鹏轩,是孙子扬。一个朋友要在背后捅刀,这是任谁也一时欢快不了的事情。虽说张风浪也告诫过,她一直以为是孙子扬不喜欢她,却不想孙子扬在背叛。

这一刻她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亲近感。她和秦翔一处了,被同一个人排斥着,她不是一个人。“他不会危害到你吧。距离不能太近,我听不全他们的谈话,不知道他要帮那个穆总什么忙。”她不无关切的问。

秦翔又笑起来,因为这次她枕着他的身躯,所以她感受到笑意颤抖。“你还是要多小心。我也不笨,商场如战场,他们那种人物爬上去一定有后手,现在又有孙子扬帮忙。他总是了解你更多,你不能大意的。”她担忧起来。

秦翔把她搂的更紧。他的声音在耳边吹过来:“相信我,雪贞。”

他欺上来。“如果我保护不了自己,我也保护不了你。你现在就是我的全部了。”

***

“他是我的全部。”

赵太太说完这句话,看了远处的赵洋洋一眼,回过头来又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我早有预备,也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我欺骗了他,难道我不知道会有这结果?”赵太太很激动,目光紧盯着孟雪贞。孟雪贞看着远处的赵洋洋安静的坐在长椅凳上没有任何小动作也不似先前那样好奇的看来看去。

他该是知道了家庭发生的变化,因此一夜长大。安静的小人儿惹人怜惜多了,她问赵太太:“那他怎么办?妈妈总是爱孩子的。”她不小心冷笑了,并不遮掩这冷笑。

“对。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和小丽比我都不如,就是赵雯珊那个姑姑也是爱他的。他作为爸爸也比我这个亲妈称职些……但正是这样……”赵太太说着又激动起来,双手似乎想要抓住倾听者孟雪贞的手,伸出又缩回,两只手握在一起交叠着纠结着:“我心里愧疚。我的孩子不该得到这么多的爱。”

“所以你不给他母爱?!”孟雪贞问。

她看着赵太太低下头,心里一阵唏嘘。一个家庭摇摇欲坠,女主人是要和男主人分离的,带着爱的结晶分离。纵然赵洋洋不是赵先生的亲儿子,但相处这么多年,看着一个婴儿从襁褓长成小大人模样,怎么能割舍的掉。大人舍不得,小孩也一样。

“他恨我。”赵太太开口。“他恨我我认了,那个家我什么都不会带走,我走了,他还年轻仍然有大把女人让他选择,生他自己的孩子。可他不同意离婚,他要拖着折磨我。”她滴下眼泪。

“他也恨你。可能也是因为我吧,但我要说这里面有赵雯珊在作怪,她把我和你牵在一起,以前我也不是没怀疑过,总想不到是什么道理……”

“现在我知道了:她达到目的了。”赵太太看着孟雪贞,眼睛露出担忧和焦虑。说:“小孟你是个好女孩,秦翔那个人跟你在一起是对的,耍心眼得到的长远不了。她害人害己。”

“嗯。”孟雪贞郑重的点下头,“她虽然爱他,但是爱情里耍心眼总还是不够爱吧。”

“什么爱?赵雯珊也配说这个字?”赵太太这次没有激动,反笑起来。“搬石头砸脚,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就和我一样。”

她站起身,伸手招呼赵洋洋。很快赵洋洋来到赵太太跟前,安静的拉着妈妈的手。“永蓝医院当年是怎么抢到手,把亲叔叔踢出去,自己独享。他这个当哥哥的给妹妹背了多大的黑锅,挨了叔叔一家人多少年的骂。也是活该,不该自己拿在手里的总要付出代价。”

“怪不得赵倩倩那么恨她。”孟雪贞附和。前尘往事竟在这里串在一起,想起赵倩倩讲过的愤恨不甘连着赵太太的厌恶不满竟都是因为赵雯珊一个人引起,而如今赵先生的婚姻危亡了,永蓝医院也分出半拉给他人竟也是因为赵雯珊的需求。

“她有很强烈的控制欲。”赵太太做结论,几乎说出一个女人的最大特性。

身旁就是赵洋洋,这时也顾不得小孩子知不知道妈妈口中的“她”是谁,又说:“小的时候控制父母哥哥,长大了控制叔婶表妹,也不知道她一个女人哪里来的本事,不过家财是保住壮大了。我嫁给她哥这也是她给他出的主意,用女人的眼光来让一个男人去对另一个女人献殷勤,我那时候多大?”她神色戚戚然,孟雪贞晓得她大概是想到了记忆里的初恋、爱情里的人。她继续说下去:“怎么经得起攻势,再说……也不得不找个人嫁掉,家里人也想爬高枝,嫁一个女儿就能提高门楣何乐不为?”

“她想控制我的,却没想我对孩子不大爱护,她也就转而靠近他。”赵太太说到这里,眼睛撇着拽住她衣角的赵洋洋,眼睛里的诉说欲望黯淡下去,自己挥挥手做结束:“得了,差不多你也听明白了,说再多我就成祥林嫂了。我跟他离婚吧,他倒不是坏男人,只是——谁叫他有个那样的妹妹?!为了男人使计让亲哥哥怨恨你,出让家产跟秦家结亲……”

赵太太没再往下说,谈话戛然而止。孟雪贞见她又要挥手,想着自己没有说多少话这时候总要说点什么来证明这场谈话并不是独角戏,心里有一句话她之前就藏在嗓子眼那里,就盼望着赵太太再多说点刺激人的话好叫她那句话从嗓子眼里迸出来,可赵太太转换话头了:赵家和秦家。她的这句话——‘我和秦翔已经领证了。’怎么也再说不出口,半个永蓝医院该是多大的利益?她心里仿佛认定秦家是同意了的,至今她也没正式与秦翔父母相见,又想起秦二爷来。

“赵先生竟听她的话。”孟雪贞说。说完又解释这话的由来:“做生意的人我还以为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同的。”她也终究说不下去,抬眼看到对面的赵太太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拉着赵洋洋母子两个人走出这个小公园。

“她应该是想表示愧疚。”孟雪贞想。可马上又否定了,毕竟赵太太说了是要坚持离婚的,如此也就解不开赵先生的误解。安馨苑的小公园在正中午时刻照例是没有一个人在这里徘徊的。阳光大喇喇肆无忌惮的射下来,不管不顾的照在人身上,叫你睁不开眼去抬头看它。“还计较什么呢?我和秦翔结婚了。他说我是他的一切。”她这样想。

阿Q精神又跑出来。身上暖洋洋的,心里也很甜蜜。

***

黄昏归家时,孟雪贞抱着一叠书艰难的在小区门口一个摊贩前买爆米花。爆米花制作是新式样的机器制作出来的,分为加糖和不加糖两种。她要了一包不加糖的爆米花打算晚上一个人无聊时躺在被子里看一部新电影时做零嘴咀嚼。

她被秦翔放逐在这里。这是一处别样所在,他来也是半夜,不来就是连着好几天看不到人影。不许她打不必要的电话,不准对他表现出亲密关系。“她是被人-包-了的。”孟雪贞恍惚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过这样一句话,也许不是在说她,但还是存在心里。也是,年纪轻轻没有早起晚归的工作,大概是有人看到总有人来找她,也有人送她回家过,哪怕只有一两次,也值得别人怀疑她这样的小姑娘有可能是被人包在这里的。

一手托着书本,一手递钱拿爆米花。有一只手也俯在书本上,与她的手一正一反包裹着几本学习材料。反手的主人是萧北凤,此时他已经接过孟雪贞手里的书本解放她的一只手。她随他去,但行动敏捷,三两步就往前走出很远。她不要别人误会,她如今是别人的妻子。

“梁小姐很喜欢你。”萧北凤跟在后面说。她没想到他开口说这样一句话,然后呢?总不会他想说他也喜欢她,她不信的:他对她只有利用。

萧北凤怎么样发现她、找到她、靠近她,孟雪贞并不能笃定那时候就在利用她。可他带她来J市,几次三番破除她和秦翔的误解,他要她和秦翔有纠缠不清的关系,他好跟秦翔合作的。也许这过程也不算是这样具有目的性,但事实胜过雄辩,秦翔是跟萧北凤合作了——穿一条裤子,互通两家公司的最新消息——秦翔对她倒不隐瞒:大概怕不说出来她会把跟他领结婚证的事情告诉萧北凤。

她从没想过要自己告诉萧北凤,要说也该男人说。

“今年过年之前,能不能再去陪陪她。”他跟在后面又说。两个人走到七号楼底下,再往前就是她所在的八号楼。她不往前走。

“你怎么知道你妈妈喜欢我?她只是不讨厌我。”说着她又看他。他躲开她的注视,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但她知道自己不必有怜惜,萧北凤不缺女人。感情也泛滥,爱他五年六年、十年八年的女人多的是。“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像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个两个男人都跟我有感情纠葛,我曾经也因此狂妄自信过……但我又清醒了。我太幸运了,齐天大圣只是一个工具,他不过是掉进了神仙打架的圈子里而已。我这样的女人是要幸福、要平凡的。”

萧北凤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他的一贯形象又回到他身上。“他能给你你要的吗?”他问出口神情又颇懊悔,但还是说下去:“与我相比,他毫不逊色。他胸膛里流的也是热血,难道他只想做设计总监?不!——等着看吧。”他点到为止,谨慎理智是他的习惯,已融入他的血液。

“这样看:你的朋友倒比你可爱。”他说。孟雪贞不知道这个朋友萧北凤指的是谁,也就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两个人站在七号楼和八号楼之间的绿植甬道上,两边树木花草掩映,虽然萧瑟落寞,但总还是让外面的人看不清全部。

“似梁小姐这般你应该做不到。”听他说完这句话,她马上回他:“你也做不到。”

他笑起来,这一笑流荡在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气息也就荡然无存。现在唯一难以释怀的是发生在北京自然之居的那一个梦——他说过梦是真的。

她心里仍然怀疑,这基于她的丈夫秦翔既然如此神通广大,多少年的事情也能挖掘出来,但真的就再没提起过那个梦。她想男人都是小心眼的,所以她怀疑那梦的真实性。

“是真的吗?”她问出口,心里渴望对方回答出她想要到答案。手心里有汗液浸出。她补充说:“那个梦。”

他又笑。把手里的书还到她手里,眼睛望着树木外归家的人拎着东西走过来走过去。“真不愿意承认以前对你说过那么多的假话。想辩解说‘为你好’也不能够。但你问的这件事——你很在意?”

他是不打算说实话了,她想。后退几步就要赶人离开。

“陪我爬山去——爬山去我就告诉你。”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走掉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离开 孟雪贞没能陪萧北凤爬山,张风浪告诉她A公司总部要换天,萧北凤回北京接受朝拜去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三天的早上张风浪又发给她一条信息,信息是一堆乱码,她复制粘贴后总算看到庐山真面目,竟然是一段艳-色视频,匆匆看一眼后就慌忙关闭。她质问张风浪为什么要发病毒给自己,张风浪让她仔细看看,里面有她熟悉的人。

她震惊了,那视频里女主角的脸俨然就是许云的脸。虽然那脸更年轻,但脸上的表情却因为舒爽变的极成熟。关闭视频后她干呕了几下,视频没有打码,男主角也是她认识的人。

上网查看A公司网页,果然换了天。对财务总监朱博磊的撤职处罚信息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后面跟着新的人事任命以及各类数据公布。

孟雪贞心里突然生出寒冷。她知道萧北凤已经伸手够到了那个宝座,唐总的股份减持到不足以一者独大的份额。而之前那个全资子公司和某合作方成立的联合收购平台的收购进程也卡在关口不再动弹。

对于以唐总为主的三足鼎立中最强大的这一足来说在面对另外两足的合作以及萧北凤抛出来的关于拥趸朱博磊的劲爆视频两方夹击下不得不没落下去。老同事小张说过许云毕竟做过分公司的财务经理,她的背叛倒不是致使萧北凤失去左膀右臂,而是她加入唐总麾下总会起到令对方如虎添翼的效果:大众跟从心里作祟,众多总部墙头草喽罗们是会看许云行事而做出选择的。如今“墙头变换大王旗”,诚如朱宝宝发来的那些唠叨话:总部又该是好一番折腾了。

她并不快慰,反而为视频里的女人感到悲凉。孟雪贞想:大概许云这一辈子算是毁了。想起许云曾经发过来的一张卧室照,心里更加凄然:无论如何她也曾是萧北凤的女人,就因为背叛,他就使出这一招毁天灭地的手段。况且……作为在财务行业知识越发精进的孟雪贞来说她知道许云只是分公司的财务傀儡,而且……萧北凤既然有这许云早几年的视频,那么又怎么会不知道许云和朱博磊的关系?

唐总伶俜了。她想:萧北凤原来一直在利用许云,现在只不过是在利用最后一次。

A公司变天了,B公司还会远吗?距离十二月二十九号的新产品第三阶段市场投放迫在眉睫,J市的折腾也避免不了,她想离开。

***

“什么时候?”孟雪贞对着手机说。秦翔要她回老家安心学习,备考来年的CPA注册会计师专业阶段考试。

她知道这只不过是秦翔要她离开J市的随口理由。选择离开这是她和秦翔的心有灵犀,她本就在考虑离开。

“随便吧。”秦翔在电话那边说,“最好快一点,你回老家我才放心。给父母哥嫂带的礼物我已经打点好,一会儿给你发一个手机号,你到时候打这个电话他会送你回去。”

“等我这边完事,我去接你。”他又说。

挂了电话果然收到一串数字,孟雪贞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他斗争拼搏时逃离了,虽然是不得不逃离,但她终究是不能跟他共同经历。

过去不能经历也就罢了,偏偏现在也要有缺席,真无奈。她拿起《审计》看了看,又拿起另一本《税法》看,把几本需要学习的书籍郑重的放进皮箱里去。

***

冬至节气后的气温骤降,清晨的时间干而冷。北方的冬天人们是在等雪的心情里度过的,下几场雪就有几场雪的意义在里面,小农经济思想虽不大影响J市繁华大都市里的市民,但下更多的雪下更大的雪人们还是渴盼的。如果总不落雪,每个人心里都将惴惴不安,仿佛大自然在酝酿着大惩罚降临人间。

明天就是圣诞节,第一场雪还没有下。圣诞节的前一天清晨孟雪贞来到何教授所住的小区,明天她就要离开J市回老家去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拿出一天的时间来看望旧人。

她进入小区,走在通往何教授庭院的路径上远远看到前方有一个人的身影显现。

是马阿姨。马阿姨的手里拎着新鲜滴翠的蔬菜,孟雪贞想快走几步打招呼,这时只见从旁边又现出一个人,这个人推着老式自行车,前方筐篮里后面车座上都有东西装着驮着。两个人并排走着,看样子是去过早市采买归家的:何教授和马阿姨幸福了。

孟雪贞没有打扰两位老人,她退出小区一时不知再去看望谁?

拨打了那串数字,对方约定下午一点出发。毕恭毕敬的声音她听不出是哪个认识的人,等到见到本人时才发现那串号码后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孟雪贞坐在后座上,驾驶座上的人平头整脸不苟言笑;副驾驶座上的人从见面开始就笑目呲的平易近人,生的也胖,只是脸上耳朵处有块伤疤,每每跟随他呲牙笑的时候褶皱变形,无端给人恐怖感。

平头哥和笑面哥偶尔低头接语,她听不清楚两人在交谈什么。上车的时候两人给她看过后备箱里秦翔准备的礼物,满满一车各色礼物齐全,她的行李只好放在后座上的另一边。

秦翔终是没有来送她。坐在车里的孟雪贞不晓得这次分离会持续多久。虽说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她已准备好钻进知识的海洋,却并不能预料到这段短促的时光又会带给她怎样的回忆。

***

圣诞节的夜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纵使这座不知名的北方小城毫不起眼,但年轻人与商家也并不会忘记圣诞节带来的机会。晚上七点的时候,孟雪贞与父母哥嫂结束晚餐以及简单餐后交流,众人纷纷各做各事。小侄子才几个月,尚在襁褓,嫂子自从生下孩子后越发变了副脾性。许是家庭温馨夫妻恩爱又有孩子相伴也就满足了,因此女人特有的温柔被激发出来。

孟母和嫂子相伴下楼去广场玩,而后孟父在客厅打了个晃也下楼去,孟雪贞坐在沙发上看着卧室里孟国强在逗弄婴儿玩乐,她也走进去。

“你怎么不出去玩?”孟国强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说:“多热闹。”

“我不爱热闹。”她随口说着,坐在椅子上看小婴儿躺在悠悠床里踢打着小腿,两只小手向上抓扶,婴儿床上安着玩具音乐盒,随便按下一个上面的按钮,就会发出一段音乐来。

“你看,我捣鼓了半天,也没搞懂那玩具怎么玩。”孟国强说着挠挠头,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过来一个大礼盒交给孟雪贞。她接过来看,哥哥又把说明书拿给她看,又说:“我就知道这玩意不便宜。孩子玩不了就浪费了,你和秦翔快点要孩子,实在不行留给你们孩子玩。”

孟雪贞仔细的查看说明书上的每一个字,她心里只一钝就又恢复如常。她知道哥哥是老实汉子,说出来的话都是掏心掏肺不参假的表达,不会遮挡。

孩子……她会加倍爱;结婚证她却拿不出来。孟父言行还有遮挡,左不过也想见一见那结婚证长什么样,可两本证书都在秦翔那里。

她没有应答孟国强的话,按照说明书一顿安装,不一会儿婴儿的整个面貌就在白色屋顶反射出来,这套玩具是帮助开发儿童视觉敏感度的,有个小小投影仪,方便仰卧的婴儿看天花板上的图画。图画有立体也有平面,颜色不刺激却又丰富多彩。

孟国强看着孩子笑。她悄悄关上门下楼散步。

日子好起来,国强汽修店功不可没,当然秦翔也就功不可没。

“孟家老二!听大毛说你回来了,我还踢了他小子两脚,没想到是真的。”葛老二突然从小区门口一旁窜出来说话,吓她一跳。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孟雪贞问。她忽略称呼也是表示亲密的一种,葛老二主动告诉她事情真相并且替葛老大偿还不义之财的举动促使她对他刮目相看,几次接触下来,她知道葛老二是个爽快性子,因此也就把之前的不愉快忘掉不提。

“我……哎呀!”葛老二支吾起来,“今天圣诞节,建设路新装的彩虹大厦热闹唻,你去不去?”他问。

她没看到葛老二的车,正在犹豫,葛老二已经走到路边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她走过去要阻止,只听葛老二对司机大喊:“彩虹大厦去不去?”

“去哒去哒,那地方我今天都跑了五六趟了,怎么不去?”司机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大喊。

孟雪贞知道这是葛老二在让自己安心。灯火辉煌的夜如果早早入睡她也不能不胡思乱想,心说:“不如就去看看彩虹大厦。”

彩虹大厦并不高,旧楼换新颜。五层楼高的彩虹大厦灯火辉煌焕然一新,外面从顶端垂下来的红幔密密麻麻的挂了一排还没有拆除,估计要挂到明年去;大厦正门入口处摆着两件大型圣诞树,圣诞树上彩灯满布,各色小食品也挂了许多,树下围着一圈金色隔板,隔板里放着很多纸壳礼物盒,看样子是内空的装饰物;进到大厦里面只感觉灯光耀眼,各色颜色直往眼睛里飞。孟雪贞眯着眼睛往前走,葛老二突然靠过来小声对她说:“别回头,后面有人盯着我。”

孟雪贞心里咯噔一下。周边的男男女女挤来挤去,男女老少都出动了,之前她以为今晚是年轻人的盛会,却不想任何热闹的场所免不了成为好扎堆的中国人集会的去处。大多是一家人购物的场景:一楼仍是一半为美食区一半为礼品区。现在她和葛老二就站在两区的交汇处,因此人也就最多。

“是谁?”她小声问。

“我怎么知道是谁?”葛老二继续往前走,神色无虞。她以为他在逗她,刚要发作,只听葛老二又说:“这事经常发生,应该是看我不顺眼的那起货色派来要整我的小鬼。”

孟雪贞不说话了。她看葛老二的脸,果然与上次看到的时候不同,他左眼皮上有一处白斑,看着像是伤口长出新肉后才有的颜色。她记得秦翔手臂上的那处伤疤就这个颜色的,只不过葛老二眼睛上这处极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葛老二发觉她在看他眼睛,便转过头朝着旁边的绿色垃圾桶吐了一口痰说:“怪不得大毛说你聪明,果然细心唻。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

孟雪贞解释:“不是,我只是心里害怕,怕他们打你……可能也会打我吧。”

“你竟然说真话?!”葛老二很惊讶的说,眼睛里的神情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呃——”她看着往前走的葛老二,偷偷回头看:摩肩接踵的人们仍是挤来挤去,她什么都没发现。

若致使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她心里必定会后悔今晚来彩虹大厦。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新衣 十二月二十九号到来的时候,孟雪贞趴在桌子上啃完了半本《税法》,脑子里乱糟糟迷糊糊。她走到厨房,看到孟母正坐在板凳上低着头分拣辣椒。

“怎么又做?”她问。

“你要他也要,家里哪还有存货!这不明天元旦,过几天你爸爸要会村里收拾屋子,我让他带几瓶给你二婶。”孟母一边利落的分拣着,一边打开水龙头接水。继续说:“你二婶一辈子就想学做辣椒酱,我跟她讲过多少次,每次都说没我做的好吃。”

孟雪贞见孟母脸上神情骄傲,便动了调侃心思,笑着说:“妈,那是二婶嫌您不把秘方说全,或者怪你故意说错唻~”

“我怎么没寻思这点?我也寻思过。可我怎么做的你不知道?你二婶自己也亲眼看着我做过,一定是她偷懒省工夫!这做事做人都一样,你省工夫就出不来好货。”

孟雪贞愕然。她没想到孟母说出一番道理头头是道,心里肃然起敬又怕母女两个聊开了引起其他话题,因此也就继续说:“妈妈您看您跟二婶总为零碎小事吵架,这时候又记挂着人家吃不上您正宗的独门辣椒酱,巴巴的紧急制作要我爸带回去。您们老姐妹关系真好!”

孟母笑起来。手上麻利的忙活着,嘴巴欢快的说:“还别说,我和你二婶那是做了多少年的老邻居,她大喇叭性子躁,是有些霸道。我们两家没大吵过架,不管怎么说互相帮忙还处得来。”

孟雪贞看孟母低着头,猜测妈妈是想念旧人。农村过大半辈子的人儿换到陌生地方,又怎么能不思想旧人旧物。孟父也常念叨村里相厚的老伙计,又记挂着几亩地,虽说那地都包给别人种,可侍弄了几十年的土地毕竟有感情总想去看一看。孟母是更关心家里的几间房子,还有院子里的菜蔬。种子是孟父回家时播下的,不打农药不管理,完全自生自长。又念叨着养了才几个月的一只黄狗,因为全家搬进城里只能托邻居二婶养着,没说送给人家也没说要回来,大概是那时候孟母并不能确定就这样进城不回去的。

孟母果然神情落寞。孟雪贞见妈妈伤心,忙转移话题:“妈,我爸回去多久?你也回去?”

“你爸爸自个回去。”孟母站起身,把箩筐里深红色的辣椒倒进水桶里清洗,“你哥要上班,你嫂子一个人做饭顾不了孩子。”说着脸上又活泛起来。

老人都爱孩子。她躲来躲去终是躲不开这些话题。

时间挨到晚饭,孟雪贞的手机仍是静悄悄。她心里矛盾,抓耳挠腮的坐立不宁,一面希望今天没有任何信息打扰一面又渴望收到信息。B公司新产品投市,会怎样发展?王总赢了?还是产品反应不好穆总又借机夺回主权?卧薪尝胆和韬光养晦总让她感觉这场权利争夺战背后不能就这样轻易结束,就如A公司也一样,萧北凤攻击对方使用别样手段,她也真怕对方使用别样手段。

逼到一方陷入绝境时,另一方应该防范狗急跳墙。

饭后大家又各忙各事。孟雪贞关闭卧室的门,打开电脑搜查新闻。网上关于新产品的报道还不多,有零星几条散落在几家专业新闻媒体上并不作为特别报道。只TMT类专业媒体弹指科技网上把B公司新产品的投市作为第二条当日重大新闻滚动播放着。

孟雪贞并不知道这次市场反应如何,先前新产品投放测试时她并没问过秦翔反响是好是坏,她心里是信任秦翔的,想着既然新产品如约投市,那应该是可以的。

她蹑手蹑脚走到客厅喝水,发现厨房的灯亮着。端着水杯走到厨房一看原来是孟父也因半夜口渴在厨房找水喝,想到白天孟母提起来的二婶,孟雪贞开口说:“爸爸,过几天您回村里,要待几天?”

“你妈跟你说的?”孟父回过头看了看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女儿。“这事我还没想好,但过年(春节)之前必须回去拾捣拾捣家里,你邻居二婶帮我们看院子唻,三天两头巴望一眼,我让你二叔(二婶老公,邻居。非亲戚)在车屋顶上晒东西时把我种下的丝瓜扁豆摘一摘,你妈让我撒种子,我特意撒在跟他家隔靠的那堵墙根底下。电话里你二婶说你二叔不摘,说自家都吃不下摘了也是搁着放烂了,没人摘这不瞎了(方言,浪费的意思)嘛?”

“那以后一年就回去几趟,屋子空着早晚也都和建国大爷家一样。”孟雪贞提醒父亲。建国大爷家的屋子在她家左前方,当年找村里批下一大块土地建房子,七八间大房子一溜排开又有个大院子铺满砖,要多气派就有多气派,这是建国大爷预备给当时只有十三岁的小儿子置办下的婚房,独门独院。

十几年下去,小孟雪贞长成大孟雪贞,去年过年落雪时她路过那个少时艳羡的宅屋,七八间房间门口垒着的封口墙被扒的七七八八,院墙也坍塌了大半,院子里荒草横长,落满雪的宅院找不到一处人为到达的痕迹。她看了一会儿也就走过去了,当时还不在意,这时候听到孟父如此牵挂自家老宅,不免忧上心头。

“那我也想回去。”她试探着说。

孟父放下水杯,想了想说:“家里钥匙我留在你二叔家一把,你们谁回去我都不管,回去就拾捣一下,别乱霍霍就行。”

“你对象要去看看?”孟父临了又问。

“没有。我回去睡觉了。”她仓皇返回卧室。

迷迷糊糊的睡下,元旦前的重要一天就这样平静度过。

***

元旦是公立一月一号,理论上从元旦开始进入新的一年。这年元旦的时候还没进农历腊月,距离J市天空飘雪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小城市不看重元旦,小区里并没有突出变化,只几家商店里有“迎元旦搞促销”的告示贴在门窗上。

孟雪贞从彩虹大厦买了两件厚衣服坐出租车回家。刚到达小区门口,下车关门时有人拍她肩膀说:“孟家老二,昨天叫你去饭店吃流水席你怎么没去?”

听声音就知道是葛老二。孟雪贞拎着手提袋转过头,笑着回他:“昨天家里有事情,抱歉呀!”不去的理由前天她就这样说过,怕理由分量不足,她又加一句:“明年我要考试,得抓紧学习。”

“你这么大了还考试?”葛老二惊讶的问。他穿着皮衣牛仔裤,脖子上戴着一枚翠色玉观音若隐若现的露在外面,手腕上配着一块皮带手表,抬手举胳膊的时候就会露出来。

“嗯。专业知识没有头,可以学一辈子。”她停下脚步,两个人站在不起眼的路边讲话。

这次回来葛老二找过孟雪贞几次,每次不是吃就是逛,其中还见了葛老大一次,不欢而散。内心里孟雪贞并不想过多接触葛老二,只是嫂子好似对葛老二印象不错,话语里也提点过葛老二是这座小城市的混界大哥,国强汽修店开门迎客免不了磕磕碰碰,葛老二在孟雪贞没回家之前就光顾过汽修店,自此之后各类零碎小事便不再受打搅。

她没有问过葛老二这些事情,他也不会说。他找她吃饭逛街都是很坦荡的邀请,每次也都是单纯的吃饭逛街,她心里总是谨慎的,况且又记挂着J市的人和事,每天除了学习时间,其余就在等待里度过。

昨天某大人物孙子的百日宴流水席她没去,却不想今天葛老二又找了过来。

“晚上北门墙那边有专门从别的地方请来的‘铁树银花’表演,你看不看?”

“不行。”

“那我有个铁子新搞来两匹好马,试试去?”

“我不会骑马。”她已经很为难。

“那——有个名人书画展,你应该喜欢这种。”葛老二加重语气,面上已颇不愉快。

“我……我要学习的。”她小声揶揄。

“学学学就知道学!我他-妈还就不信了,我还你钱你不要,你一个女娃能代替你全家意思?!说不要就不要?我就不该听大毛那龟孙子的话,就明天。孟家老二,你听好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陪我骑马——啊不,我们不骑马,我带你看好玩的去。”葛老二一股脑喊出口,引得周边来往的人伸头递脖,他瞪着眼睛作凶狠状,好奇者忙匆匆走远。他不等孟雪贞回答,钻进一辆车就离开了。

孟雪贞看着车消失在道路远处,无力的往小区里走。她没有上楼,这时候家里只有孟母嫂子和婴儿,女人的世界总是要拉家常聊闲片儿,坐在一处亭子里孟雪贞掏出手机翻看相册。

她曾趁着秦翔睡觉的时候拍过很多他的照片,安静的他沉睡在她的身畔,拍过照片后她就看一遍照片再看一遍本人,而后小心翼翼的贴着他入睡。回来这里她每天都要看好多遍相册,编辑无数信息又呼啦啦删除,她给自己一个逻辑:我是要赌气的,这次他不主动我绝不主动。这种带有挑战性和自尊心的逻辑一出,她果然也就在几次控制不住时忍下了心。

关闭相册,铃声响起。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号码,她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要按下接听键。那边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干什么?”

秦翔的声音听起来是疲惫的,她募的一阵心疼,忙回复他说:“我在家坐着呢。你怎么样?你在干什么?”

“妈说你早上出去了,你在家?”秦翔问。

“啊,嗯。我没想到气温下降这么快,我刚买衣服回来。”她忙解释,又感觉哪里不对,加一句:“我在楼底下亭子里坐着,马上就上楼去。”

那边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孟雪贞又坐了一会儿,上楼去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并没发现异样,时间也快到中午,她便拎着纸袋回家。

“贞贞你怎么才回来?一大早干啥去了?刚才秦翔那孩子来电话,他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冷不丁打我这里来了,我都没姑爷号码,你把我号码给他的?吓的我都不会说话,我就说你出门去了。”孟母正在客厅里摘菜,看到孟雪贞手里的包装纸袋忙问:“你去买衣服了?这一大早的。”

她刚想回答,见嫂子抱着小侄子站在卧室门口,便噤住反驳的口,点了点头就回卧室去了。

心里又生出几番疑虑,秦翔明显对孟母撒谎了,可他为什么撒谎呢?想知道她的行踪?还是有谁对他说了什么?是哥哥说的吗?还是爸爸?毕竟哥哥和爸爸都对葛家厌烦。孟家与葛家的纠葛从葛大爷的死到刹车片被人动手脚再到赔偿款的一波三折孟国强和孟父只了解真相的一部分,这事情又因她而起,和秦翔也有关系,因此她不打算说出真相,也就理解哥哥和爸爸对她和葛老二接触的态度。

拿出新买的衣服摊在床上,她看着厚重的御寒新衣,想不到自己还要在家待多久。

“奥,对了贞贞——他说过几天就来接你。刚才光顾着摘菜忘了这个事了,你提前问好,他来家里也得准备准备……”孟母拉开一条门缝,不无郑重的说。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捣练 葛老二等在小区门口道路对面的时候,孟雪贞是看见了的。她匆匆拐进小区,孟母跟在后面还在说着门口的豆腐脑多么正宗。她胡乱应付着母亲,眼睛余光溜见对面的那人还在,心里一阵烦躁。

早上男人出门上班后,三个女人一向是八点半结束早餐。昨天晚上孟母在厨房整理收拾擦拭的锃明瓦亮,说是不能让秦翔来了看了笑话;小侄子因为白天睡足了觉晚上就睁着两颗葡萄似的黑眼珠直玩到大半夜,嫂子自然也就陪着玩、哄着玩;孟雪贞东想西想入睡的时候已是深夜。她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收拾出屋才发现嫂子蓬着头打哈欠也才醒,孟母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今天早餐不自己做,叫着她一起下楼去小区门口买豆腐脑吃。

因此看到葛老二的时候孟雪贞心里既慌乱又震惊。慌乱是因为没想到他会来,昨晚她编辑短信告知过他今天不会赴约,看样子他又不以为然;震惊是因为没想到他来的这样早,他似乎是说到做到的人,很重承诺。他站在对面一会儿背对着她一会儿正对着她,他自然是看到了她,冲她挥手来着,但并不叫喊,也许是因为孟母在她身旁。

食不知味的吃了两个素馅小包子,又喝了半碗豆腐脑,孟雪贞摸摸肚子对孟母和嫂子说:“我吃饱了。”她起身离座,孟母说她吃饭快,嫂子说她饭量小,她只是笑。

“妈,中午国强不回来吃饭。”嫂子跟孟母聊天。

“怎么?怎么不回家吃?”孟母疑惑的问。

“这不快过年了,店里忙。他不才招了个新伙计,抽空还要教那孩子。”嫂子解惑。

……

孟雪贞关上卧室的门,摊在桌子上的书本仍旧摊着,她稍作打扮穿上新衣便下楼去。

***

葛老二坐在副驾驶座上呼了旁边的人一巴掌,巴掌呼在那人脑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被打的人驾着汽车不敢反抗,只用脑袋闪躲做抵挡,他脖子一转,脑袋刚做出歪头的架势,葛老二抬手又是一巴掌打上去。

“不好好开车,瞎看啥?”葛老二喊嚷。

喽啰没有说话,孟雪贞认出这个人,正是之前见过的葛老二跟班之一,上次也是他在开车,这次也是。

车子行驶了半小时,转进一条宽阔主道,葛老二翘着二郎腿回头说:“快到了。”孟雪贞点点头回问:“这是哪里?”

“好玩的地方,带你见识见识。”葛老二说完转过头。

车子转进窄路,刚进了个车头,就熄了火。葛老二打开车门下车,喽啰也下车,孟雪贞忙不迭从车里下来抬眼四顾:主干路车水马龙,这里只在甬路拐角处;路的另一头似是主进路口呈现U型路势,密密麻麻停着众多车辆看不清楚布局,道路开口处明亮异常。

三个人站在路口正要往前走,突然从前面门里走出一个男人,这人看到葛老二眼睛发出光芒,小跑着屈上前说:“狼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兄弟鸽子呢。”

“就这里?”葛老二问。

孟雪贞认出这个人是大毛,印象里是个喜欢吃喝玩乐的人,许久不见脖子上围着肉围脖,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荡漾着,站在葛老二旁边足有两个葛老二那么宽。

大毛看到她,先是一怔,后就咧着嘴笑。他冲她打招呼,喽啰早跟在葛老二身后往前走去,孟雪贞不得不抬脚跟着走,大毛双手垂在身旁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笑着问:“吃过早饭了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狭促,笑容里带着调笑。孟雪贞红着脸心头火起,心知这个大毛是错以为她和葛老二做了不正当事因此才有此问。头上日头爬上高处,问说午饭还可,竟大喇喇问早饭,纵使她想装作不解也不能够,懊悔在家一时脑袋发热就跑下楼,如今人已到这里,拔腿回去葛老二已经进了那扇门不见人影。如此只好忍下怒火另作打算。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脚步故意放慢,大毛身躯肥胖本就不愿快走,如此也就乐得一步三挪。

“这里是新开的会所,一楼歌舞、二楼包间,听说贼好玩。”大毛边说边笑。她心里不以为然,知道大毛没说真话。两个人走到门前,只见两扇暗灰色铁门紧紧闭着,铁门不宽,只窄窄两三人并进的样子。连接墙面的部位斑驳的厉害,翘着铁皮;每扇门上铆着五六个拳头大的门钉,门钉上呈现赤色,其余部分则呈现半灰半黄的落拓颜色。好似一大片玳瑁杂七杂八的糊在这里。这里阳光照射不到,墙皮浸水之后剥落处泛着菌类繁殖的特有绿光,门里有人相应,大毛推开一扇门,自己先挤进去,又开另一扇门,对着门外的孟雪贞说:“这里很安全,正规地方。”他这样解释,惹得孟雪贞噗嗤笑起来。她已经透过大毛扭动的身躯看到里面的些许场景:两个服务员式的人物走过去,手里甩着盘子有说有笑。

她迈上台阶,才发现铁门后站着一个人,穿着保安式的服装,见她走进来,也不搭话,抬手重新关闭门。

孟雪贞晓得这里是后门。先是跟在大毛身后走一段洋灰溜光的路,然后踏上红地毯铺成的路,很快走到楼梯前,大毛走到楼梯旁的一处门前,打开门朝里望,望了几秒钟嘴巴里嘟嘟囔囔的说:“这才几点钟,小兔崽子倒不少。”他关上门,孟雪贞瞥见里面仿佛是酒吧样装饰,满眼珠光宝气璀璨颜色,只恍惚看到有一男一女坐在吧台前谈话,并没看到大毛嘟囔说的许多人在里面。

两个人上楼梯。她想二楼该是包间,许是吃饭的地方。毕竟这时间正是正午,大毛一手扶着楼梯把手一手摸着肚皮,他冲她讪讪的笑。

“这是他的产业吗?”孟雪贞问。一番相处下来,她知道葛老二名下有家饭店,想着他手底下又有许多喽啰,恐怕光是饭店不足以支撑众人的挥霍,这会所有酒吧舞厅包间适合他的身份。而且几个人从后门进来,怎样说他也是和这里有瓜葛的。

“谁?”大毛气喘吁吁的问,忽又恍然大悟,忙说:“你说老葛呀。别的我不知道,这个我可够保证和老葛没关系。要不能从后门进?”他止住口,呼哧呼哧爬到二楼,站在当口直喘气,又说:“我也是担了风险的,这地方邪性,一般人还不让进。也才得到点子,这不就叫老葛也来看看,听说晚上有好玩意,本来说定晚上来的……”他又止住口,看着孟雪贞笑。

她知道大毛本性难改,又想到不入流的地方去。先他一步推开门往前走,大毛跟在她后面突然叫住她:“别再往前了,这里就是。”

孟雪贞看前面深不见底,落针可闻。清一色的漆红木门紧紧关闭,门上刻着金色阿拉伯数字,大毛指的这一间门上是数字8;她盯着8看,下面是黑色把手,把手做成半回形云纹凸面式样,从上通到下,占到整扇门的三分之一面积;地上依旧铺着红地毯,鲜红的颜色与门的暗红差异很大;墙面包着隔音棉,灰白色,格成一块一块的几何图案,错落有致。每间包间外都设着长条高几,几上摆着瓷瓶,瓶里插新鲜的花,空着大半个几面方便服务员走菜时搁置物品使用。

大毛推开门,孟雪贞站在门外踌躇。门里的葛老二坐在显眼处吞云吐雾,他仿佛没有看到她。对大毛说:“看你小子这肥样儿,咱真就不能控制控制?乌龟都比你爬的快。”他声音不大,开着门也就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呢?”葛老二问。

“咦……刚才还在我后边呢。”大毛说着探出头,似乎要给她吃定心丸,破天荒的对孟雪贞说:“放心,我大毛坏是坏了点,但不是烂人。”他的话听在孟雪贞耳朵里自然没有说服性,但他态度诚恳严肃,便对他笑了笑跟着走进去。

***

孟雪贞站在圆形图画前观看的时候,身边周遭一个人也没有。服务员是出去了、葛老二、大毛也早就出去了、那被打的人也拖了出去、就连几个好事的看客也不知何处去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她看着十二位穿红着绿的丰腴仕女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仿佛置身其中,又好似回到在走廊上行走的情景:寂静而又慌乱。

那画面上穿粉色衣衫的孩童一定是顶幸福的人儿,她看仕女们捣练又看仕女们织线,现在钻到抻平的白练底下投出好奇的眼睛,那她也一定是跟着煽过火的,因此才低着头俯身向上看:孟雪贞心里突突直跳,她懊恼自己的慌乱,控制不住的发颤,于是顺势坐到之前坐过的沙发上去。

有人敲门进来,嘴巴开了又闭,合了又张。她看着来人恭敬的站在门口,伸出右手做“请”的姿势,便攥住包身往外走。

有的包间门是开着的,有的闭合。过了饭点,该是闲适的午后时光,里里外外的隔音处理她此时仍能感受到楼下的热闹,她想那一定是大毛说的兔崽子们陆续光临了。

三楼倒没有很静,走廊里有淡淡烟味飘散,稀里哗啦隐约有麻将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人引她来到一处房间门口,门开着,她望见里面造型夸张的桌椅,富丽堂皇的半中式半欧式装扮,孟雪贞记起这里来了。

一楼酒吧、二楼餐包、三楼棋牌。平头哥和笑面哥看到她比她看到两人还要尴尬,挠着头站起身,孟雪贞站在门口手里搅着包带,心里渴望这时候再出来一位熟人才好——最好是秦翔:她定会不管不顾扑到他怀里,嘤嘤的哭,借着久别重逢的机会诉说担忧和恐惧。

秦翔不可能出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衣着休闲普通,坐在靠北的椅子上不看任何人。他手边有根通黑拐棍,并不挺直,手握的地方是嫁接的,也并非一样木材上造就,这屋子里有木香,她想该是因为这根拐棍,欧式家具不会散发香味,木门也没有味道的。

“有人闹事,好像是这小城上榜的人物。”拐棍男人说。他说话时很慢,仿佛一边想一边说,有时候又停顿的不自然,更像是刻意为之。但他是个中年男人,神情肃整中有不容置喙的杀伐气,说“上榜”看起来是自己也在榜上的那类人。

平头哥笑着点头,笑面哥反而一脸严肃。他回答说:“也不是多么……”不知是一时找不到合适形容词还是碍着孟雪贞在场,语塞后换了话题反问:“为什么放他们走。不是说砸坏了东西?有人见血?”

笑面哥不卑不亢,孟雪贞知道自己猜错了,先开始她以为拐杖男人是领导。

“砸坏自有人陪,别吓着玩的人才是真。见血?那也叫血?”拐棍男人拿起拐棍,点地,神色不变语气讥讽。

她没能听下去,陷入到对血的恐惧中。血她见过很多次,自信也不怕血,但葛老二拿着不锈钢饭勺敲那人脑袋的时候她看到有血从脑袋上流过脸颊,这让她当时就想到许多不好的联想,她骇然了,偏那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一时之气终想不到会有那样大的气性,脸上鲜血横流也还叫喊着“打打打”,好在人不多,见血了打不起来,葛老二又敲了他的腿,那人就弯着腰跪下去。

“因为什么就打起来了?”拐棍男人撇着眼看孟雪贞,话说给三个人听。

她低下头,眼泪滚下来;平头哥和笑面哥不是仰头就是低头,总之刻意不看她。“这时候哭,窘死了。”她想,但是忍不住。

还是想他能来。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归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直到一星期之后葛老二也再没出现在孟雪贞面前。

她去国强汽修店,店里的员工知道她是老板的妹妹,严正以待的接待她的到来。如果她不摆手,他们是打算报备整天的工作给她听的,她坐在哥哥坐过的椅子上,从店里看店外:人没想象的多。

孟父孟母、哥嫂甚至小侄子都回村里去了。她没去,也没人问她去不去,大概孟母跟家人都说过秦翔要过来接她的话。因此这里不能没人,更不能叫秦翔扑空。

她无聊透顶。《税法》看到一半就再看不下去,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匆匆挂掉,那个心底赌气总不算她输,毕竟是秦翔先打给她。

新闻上关于B公司新产品的报道越来越多,评价有好有坏,好得多。她正百无聊赖的熬,平头哥和笑面哥开车找到汽修店来的时候她并不惊讶,大家见面就讪讪的笑。

“我们今天赶回J市。你要走吗?”笑面哥问。

竟是问话。孟雪贞诧异,她见两个店员露出失望的神情,心知他们错以为来了上门客户,看到三个人认识,又好奇的凑过来听话。

“嗯。”她点点头,交代店员几句,又对笑面哥说:“我还要回去拿行李。”

“那是当然。”笑面哥回答的很爽快。她知道这是秦翔的意思。

***

再次回到J市,第一个见的人就是秦翔。

他冲她笑,是那种胜利者的微笑。“我说过要接你。”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靠着她说。

“我以为你要回老家接我。”她不满的说。她心里是这样想的,没想到就这样说出来。鼻子里钻进他的味道,比之前浓烈的多,看来他这段时间确实很辛苦。

平头哥笑面哥两个人望着秦翔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秦翔冲两人点头,两人驾车复命去了。

“他们是你二叔的人?”孟雪贞问。她还是不敢相信,心里担忧不知两人怎样向秦二爷讲述她和葛老二的关系。

“你不怕我吃醋。”秦翔说。他仍是笑,她一时语塞,知道他是全部知晓的,她感到别扭,不愿承认这是他对她的监视,无论是秦翔还是秦二爷,虽然给她保护,她仍是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别扭顶在心间。仿佛她是不贞的女人,一时离了秦翔就要出事。

可她真是不贞的女人,父母又起名叫她“贞”。她这样想着,就伤心大过别扭,她是全心全意爱秦翔的,可他总不能全然相信她的心,看起来她也确实不可信——萧北凤是一个,张风浪也算一个,现在葛老二也可算一个吧。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两个女人。”她突然辩解。

“谁?”秦翔扭头问。他开车的时候很专心。

孟雪贞不回答。“葛老二”三个字说不出口,秦翔没有不开心,她为什么要说这些给他听?万一反惹他厌烦?葛老二打人一个血窟窿又无事人一般带走两个女人,她那时骇住了,大脑不思考,后来她多次回想过葛老二那天的行为,没发现不妥的地方。

大毛在饭桌前调侃过葛老二有过很多女人,凑巧那天她进包间的时候里面也有两个女人在陪。打架的缘由虽确实是因为那人言语挑逗,但葛老二二话不说就上手打人,孟雪贞认为错在葛老二。他太暴虐。

车子停在安馨苑。两个人上楼,他等她开门。对门大爷正好买菜回家,也要开门。两家人挤在一个水平面上开门,互相看。仿佛都不认识对方一般。

“小伙子回来了。”大爷拎起菜在进门前特特的说。

“以后都不走了。”秦翔笑着说。她也开了门,拉着行李箱进门,门一关吻就凑上来。

秦翔粗喘着气不说话,行李箱倒在地上,他扒她身上的衣服。

“豆蔻…开花…三月三……”她破碎着说。书上看的话说不出口,特别是在这当口,当然也不必说全,秦翔早就听过。

“男人是女人的奴隶。”事后秦翔躺在床上说。他抚摸她的发,见孟雪贞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一遍:“男人真是女人的奴隶。”

“真的?”她努力仰着脸看秦翔。

“真的。”

“那你别对人乱说。”她发笑,故作俏皮:“这事实别叫更多人知道,不要更多人醒悟,就混混沌沌的过,混混沌沌的活,大智都故意愚着活。”她搜肠刮肚配合秦翔掏出这样一番言论,想着延长这种静谧时刻,却还是听他谈到了主题。

“产品反响不错。”秦翔平静的说,他摸她的头,“穆总不行了。”

***

“穆总完蛋了你知道吗?”张风浪说的时候,好似真的当她不知道一般。

孟雪贞不回答。点头或者不点头都会伤害他,得知她回到J市,他是第一来拜访她的朋友。秦翔都不顾忌了,何况张风浪?

“也是。你早就知道了的,不过秦翔就是再快嘴,他也不会告诉你他的事情。”张风浪不看人,说这番话的时候盯着地面往前走。孟雪贞跟上去,见前面就有一家好去处就提议去里面坐坐喝杯茶,喝茶是次要,交心才是主要。

“我们去找许强。”他摆摆手也提议说。

“不去。”她脱口而出,与张风浪在一起,其实她很少伪装自己的想法,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大概是因为知道他讨厌她,现在是因为知道他喜欢她。见张风浪停下脚步,又说:“他不喜欢见到我。”

“哪怎么会?”张风浪很惊讶。

“怎么不会?”她反问。许强几次找她都是独行,确实不易被他人知晓,但张风浪能看出孙子扬不喜欢她,她以为也能看出许强的态度。

“他没说过你坏话。”

“他应该也没说过我好话,他是不说话而已。”她说完,噗嗤一笑,心情也就舒畅了。

两个人驱车去许强家。张风浪的头发又变短了,她问他是否又剪发了,他点头承认。谁也说不清头发的长短变化代表着什么,但孟雪贞知道他的头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短的,他也不再吸烟,大概也不再酗酒。这些总是一起改变的地方,仿佛要改变给谁看。

她低着头,踌躇着如何解决张风浪的问题,感情的纠缠会生出无尽的烦恼,她恐惧这烦恼,因此必须要妥善处理。

“许强病了。”张风浪说。转头看她低着头,“他也真疯狂。那女孩儿都登堂入室了,把老婆孩子气回娘家,闹的轰轰烈烈,看起来大有鱼死网破也要在一起的架势。”

“啊!”她异常震惊。这颠覆了她对许强的认知,忙问:“许太太才刚生孩子不久,要离婚吗?他这样的人竟然也要抛弃糟糠弱子寻找温柔乡?他老婆找过我,状态很不好,说赵雯珊……”她忙止住口,张风浪倒没反应。

一个初为人母的女人如今被挤到娘家去,带着吃奶的婴孩和变形的身躯疲惫的精神回到不甚坚固的城堡去。既然少时就能轻易被人夺去的财务,那座城堡必定外强中干。人也该是外强中干的。

“赵雯珊是很有腕力。”张风浪直言,车子拐上高速,车速提高,车里温度也升高。“我知道一点,这没什么好奇的。”他又转头看她,两双眼睛一对便引出他更多的话:“以前喜欢她也不是假,该了解的也了解过。”

他笑,意思是他的了解片面或者不彻底。车子驶下高速,车速减慢,前面一排高楼大厦,张风浪指了指其中一幢说:“这是许家的产业,他是骠在家族顶梁柱上的男人,要养好几家人的吃喝玩乐。”

“我不同情他。”孟雪贞说。“他总是要选择抛妻弃子的男人,再多养几个人只会减轻他的负罪感,生孩子身材总会走样。”她不想讨论这类问题,便引出浅显的话头,果然张风浪又笑起来:“这哪里是走样不走样的问题。”

“他也不会同情我。”她抛出一句话,转头看窗外的高楼大厦。养人的和被养的同样辛苦,她不知道走什么样儿路才可以不那样辛苦,也许人生来便是苦,大家都在苦中作乐而已。

***

“他在楼上。”女孩儿睁着怯怯的眼睛小声说。孟雪贞和张风浪上楼的时候,女孩儿没有跟上来,只用那怯怯的眼睛看着两人上楼。

“你不说养了几家子人?”孟雪贞问。“房子是不小,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小区高档但不奢华,许强住的这个地方只是一户复式楼房,锅碗瓢盆居家用品一应俱全,并不是她以为的样子。

“他和大家子不住一起,他去年跟家族遗老遗少折腾时才搬到这里来。”张风浪讲解说。她大概也知道缘由,这地方距离那座大厦不远,许太太的婚姻生活、怀孕生子皆在此度过,想到这里她不免对那位身在娘家的女人多了层亲切感。

那是一个爱丈夫的女人。孟雪贞走到楼梯前向楼下望,没看到那个女孩儿的身影。

许强看到两个人进来,先是一惊,后就面红耳赤。这是孟雪贞第三次颠覆对许强的认知,心想:“这也是个普通男人,顾不了许多,完美不了全部。”普通女人看到普通男人自然又生出亲近感,她盯着许强看,后者更加面红如火炭,他本是盖着被子歪在床头,这时不得不坐起身,咳嗽一声,才说:“你们怎么来了?”

张风浪没有帮助许强坐起身,他坐在旁边椅子上,拿眼看门口突然出现的女孩儿,孟雪贞也跟着看,女孩儿靠在门口露出心疼的眼神。

“原来这么年轻,可能还在上学吧。”孟雪贞心里嘀咕,又想到许强也不足三十,心知这种事情外人总归是外人,只批判性思维看待的话不过是隔靴搔痒。许强是商场精英,总是权衡利弊过了的。

“进来吧。”许强说。语气异常温柔,听在孟雪贞耳朵里格外不自在,她看张风浪怔怔的看许强仿佛也不很自在。那女孩儿很听话,把眼睛怯怯的看两个人,坐到床边又担忧的看许强。她望他的时候眼睛是从下往上望的,双手捏着被角不着痕迹的往里塞,嘴巴似张非张,并不说一个字,满脸崇拜。

许强示意她拿过水杯,又叫她往前坐。两人靠的更近,看的孟雪贞和张风浪越发不自在。

“不要孩子了?”张风浪问。他不带称呼,单刀直入。“你以前没少给我们几个讲道理,我张风浪混账惯了,也能听一两句在脑袋里,没想到——”他看着那女孩儿,不肯往下说。

“孩子怎么不要?那是我的孩子。”许强眼睛看着张风浪,余光却瞟着女孩儿,捎带着看孟雪贞。话题反客为主的说:“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他将了张风浪一军,后者也就不好再提出被鸠占鹊巢的鹊来。张风浪气呼呼的走下楼去,那女孩儿神色不安,许强护住她的手拍了几拍,孟雪贞站起身忙要离开,只听许强说:“孟小姐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难道就看不得断壁残垣里开出姹紫嫣红来?”

女孩儿摇着头眼睛仍是仰望着男人。孟雪贞也摇头,心里思考着,嘴上说:“如花美眷自然不能辜负,只是谁人也都曾有好韶光。”

她飞奔下楼,张风浪站在台阶最下一层,她堪堪并上去,就听他说:“他还算勇敢。”

“以前听人说过,一个人在年轻时一定要好好爱一场,否则……”他顿住,扭头看前方。“否则早晚也都会要补偿,”

“那补偿证明时就困难多了。”

孟雪贞望着前方:八目相对了,这错乱的境况。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戒指 再次见到赵雯珊,秦翔站在她身边。孟雪贞望着脚下前方的一颗小石子用力的看,那石子越发变大些,她身旁的张风浪抬起手向后指,就听赵雯珊揶揄笑说:“你们两个倒比我们两个来的早。”

两辆车子并排停在楼前左侧,八目相对了。两个要走,两个刚来,秦翔只是笑,他这笑也不是一时两时,自从东风压倒西风,他就总在笑。孟雪贞恨恨的看着他笑,灼痛她的眼,头脑发热后竟站到他的身边挤在他和赵雯珊中间。一脸温柔仰着头问:“你怎么才到?”

如果换作平时,她定然做不成这种举动。孟雪贞来看许强是被张风浪带来的,碰到秦翔和赵雯珊也是意料之外,可她这时偏要靠近秦翔,拉住他的胳膊,说很熟络的谎话。

“忙完工作就过来了,你们呢?”秦翔和气的说。不挣脱她的手也不靠近,他把她和张风浪归为“你们”,孟雪贞心里箍着的神经松弛了,眼睛又低头看那石子,石子早找不见哪里去了,手也就松开了秦翔的身体。

她没有动,赵雯珊和秦翔并排往前走,她看到秦翔拍张风浪的肩膀问两个人有没有吃午饭,张风浪诚实作答。四个人一起光顾许强的“断壁残垣”,那女孩儿见不但去的人返回,还又添了一对。两对男女皆是不好应对的主儿,怯生生的眼睛愈发怯生生,便让进房里楼下,也不说话只自己噔噔噔跑上楼去。

四个人就坐在楼下等待,不一会儿许强扶着楼梯缓缓而下,他一现身就忙着堵住众人嘴:“保姆跟着孩子去赵家了,你们要吃饭她做不来,喝茶自己动手。”他说着就来到楼下坐在沙发上,警惕的看着大家。

孟雪贞看到秦翔示意她烧水泡茶,她便在茶桌前坐下,一边清洗茶具一边看四个人聊天。那女孩儿始终没有再下楼来,直到四个人告别离开的时候她才看到一个人影趴在楼梯扶手上一闪而过。

四人离开许强家直奔一家粤菜餐馆,落座时赵雯珊率先把手包放到秦翔那一边,孟雪贞被张风浪拉在身边坐下,她看着点菜的秦翔对此并没有表示异议也就静下心安然就餐。有一种变化她似乎能觉察出来,这在赵雯珊说出“下午我给阿姨送她上次选中的那款旗袍去”时她才恍然大悟,这句话是赵雯珊对秦翔说的,咬文嚼字时刻意凸出几对词,确实达到了刺激她的效果,不过同时也使孟雪贞对赵雯珊生出怜悯心——为了爱一个男人,她改变很多。

饭后两对男女分道扬镳,怎么来的怎么回。张风浪没有再说话,一路上不知思索什么,孟雪贞倚着车壁,又陷入窗外明灭婆娑的世界中去——秦阿姨再次接受赵雯珊了吗?那秦翔呢?

他为什么要跟她领结婚证?是否后悔……

***

“我不后悔。”张风浪离去半小时后突然发来这样一条信息。孟雪贞看着这条信息还没来得及删除就又收到一条:“其实也有些后悔,但从没幻想过重头来过。”

她没有删除,等着第三条信息。拉开抽屉,她从一个白色梅花样式的首饰盒里拿出一只戒指。这是一枚金戒指,姜黄带亮的颜色格外耀眼,渐细的指环错在一起结成一粒糯米大小的结,敲打扁平;对面是一颗赤红色的“宝石”——是不是宝石她并不清楚,于此并无研究,内心里总感觉不是,但指环是足金无疑。红“宝石”圆鼓隆冬的扁长一颗,像膨胀的红豆一般,没有抛光面,细看时就通赤红光一片。“宝石”旁边就是环体延伸过来的花枝爪蔓,并无规则的包镶住整颗“宝石”,镂空掐丝的图案只大体知道那是一朵花儿的形状,具体是什么花儿,孟雪贞就看不出来了。

她仔细的看着,陷入玩赏中。这枚戒指是在她被车撞流产后秦翔送给她的,并不能称之为礼物。她不愿意把这想成是他对她失去孩子的补偿或者安慰,他放在她手心里的时候也并没说特别的话,她一次也没有戴过,他也再没提起过。

张风浪的第三条信息她没有等来,也许是有去无回的事物总是难以为继。孟雪贞把手机贴在胸口处,她渴盼接到信息,不只是张风浪一个人的信息。

从这枚戒指上她又进入到另一个有关戒指的故事里。林小燕曾说过年少追爱的那十年路上的许许多多故事,其中就有一对戒指的事情,顶普通廉价的对戒,是少女林小燕认定一个少年时在一座山庙里买到的最初幻想。一对戒指与上百对同类摆在纪念品摊位上,怀-春少女一眼就看中了它。一对戒指是需要两个人戴的,讲这故事时林小燕已从少女变为人妇,手上佩戴着一枚婚戒,因此此时孟雪贞只能幻想它的样子。

戒指不只是装饰物,也是承诺。

等到天黑,也再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

B公司的两条腿断掉一条,王总春风得意的送走来访者。

孟雪贞站在远处没看到秦翔的身影,她看着赵雯珊言笑晏晏的站在王总身旁一颦一笑迎来送往好不熟稔,又看到张风浪站在另一边一板一眼的交代下面人办事。看了好一会儿,等到B公司门口又只剩下两名保安她才收回目光。

听闻穆总已是半退状态,王总大权在握,趁着新产品市场反应良好党同伐异大刀阔斧,众多人起,众多人落。秦翔、张风浪早过了明面是王总这边人,不升不降;陈忠伟“弃暗投明”暗降明升以堵悠悠之口,听说这是陈忠伟自己要求的;赵雯珊是明着升职了的,从副总裁第一助理变成正总裁第一助理,如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些人巴结着,她仍是一惯清高吊足他人胃口,四两拨千斤的替王总应酬着,只一心放在秦翔身上。

“你可得看紧些,赵雯珊可不是省油的灯。”小刘是这样对孟雪贞说过,“以前就会装,现在我看更加技高一筹了,王总都被她哄得团团转。”为什么小刘不喜赵雯珊?并非因为她如今是萧北凤助理李勤的女朋友,她对孟雪贞解释过:“邱曦雪那丫头还在的时候,赵雯珊威胁那丫头的话至今我还记着,狠着咧!这么厉害的女人我可不喜欢。”

孟雪贞悻悻往回走,冷不防被人撞个满怀,却是赵洋洋背着书包在前走,小丽远远跟在后面。赵洋洋低着头站在一旁,眼见着小丽就要跟上来,抬脚又往前走。

“我不会对你说谢谢。”赵洋洋说完走的更急了。

这是从何处说?孟雪贞疑惑的看向小丽,小丽口张着,手里捏着几张纸,手扶着腰胯部位许久才说出话:“贞老师,我正想找你去呢,真巧。”

孟雪贞看了看远去的赵洋洋,问:“怎么了?”

“没事了。”小丽缓过气息,脸上带着欢快,说:“这小子不要坐车,累的我走了这远路。贞老师,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从手里挑出一张纸递给孟雪贞看,孟雪贞这才明白原来是赵洋洋语文功课得了优,后面作文评语特意表扬了他的字写的板正。

“这是好事呀,只要下工夫,没有学不好的。”她笑着说,把试卷对折两下重新递给小丽。

“这全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给洋洋画小人书,他怎么能学进去?人家老师都夸奖你了!说你的小人书画的好,洋洋说还在班里传开了呢,我就说你有能耐,什么都摆的平!”小丽越说越兴奋,前方的赵洋洋站在街道拐角处等着,也就不着急离开。

孟雪贞听这话好似还有别的意思,便问:“还有别的改变?”她注意到现在的时间,又问:“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怎么赵洋洋出来了。”

“贞老师我简短着说吧。没事啦!这都好多天的事情啦,赵先生留在家吃饭,洋洋妈妈也在家吃饭,一开始各吃各的,不知怎么的,昨天晚饭就叫我们多炒几样菜还说要吃炖排骨,贞老师你不知道,这炖排骨赵先生不喜欢吃,他嫌弃腻味的,怎么会吃?炖排骨是洋洋妈妈喜欢的东西,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见小丽停顿,她忙插口说:“你是说赵先生赵太太和好了?不离婚了。”她说的急,不承妨把“离婚”两个字说出口,果然小丽脸上的欢快兴奋瞬间减了半,虽仍是笑滋滋的,但眼睛四处乱看显然触动了内心担忧。因此只听小丽又说:“是有和好的意思,离不离婚真说不准,谁知道呢。今天是赵先生生日,其实看的出来他累得很!洋洋妈妈要洋洋回家的,说是一家人去哪里玩去,我记不住,这不接他回家请了假。他走的真快。”

孟雪贞看小丽有些心不在焉,便随口说了几句结束交谈。等到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拐角处不见,她转回头时发现赵雯珊站在马路对面。

她继续走,赵洋洋的父母和好是好事情,但永蓝医院总是搅在秦家里起了大波澜。

“我有这么吓人吗?”赵雯珊追过来,马路上车多人少,又不是饭点,两个女人站在路上说话倒也不十分显眼。孟雪贞若无其事的继续走,被赵雯珊一把拉住,只听她又说:“孟雪贞,你就这么胆小?你怕了?”

“你不敢跟我争就是你不爱他。是不是?”

她被赵雯珊拉住包带,身躯趔趄着有些狼狈,没好气的说:“是,我不爱他。可以放开了吗?”

“我哥嫂又和好了。真奇怪,比以前还要好。时间真是神奇,不爱也能变成爱。”

赵雯珊放开手,仍是跟在她身旁,她走的快赵雯珊也走的快,她走的慢,赵雯珊也就走的难。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停下脚步,问。

“不干什么。”赵雯珊说着走进旁边的咖啡店,孟雪贞踌躇了几秒钟也跟进去。

她看着店里的一切:熟悉的地方,好似去年也是在这里赵雯珊要塞给她十万块钱的。

她也曾被打败过,并没有拿那十万块,却被赵雯珊亮出的与秦翔妈妈的信息画面刺痛了心底。如今又是一番是非摆在面前,赵雯珊点两杯咖啡轻品慢酌,孟雪贞看着眼前的画面却平静下来。

画面上的妇人笑容灿烂,着一身蓝色白底旗袍:半袖长袍,立领连肩,没有省道;开叉在膝下,袖口领口?着黑色蕾丝便于拆卸清洗;滚边非立体,乳白色;腰腹处绘着椭圆形纹路。这是一身纯手工的传统旗袍,度身定做。她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这个妇人,瞥见这妇人背后的桌椅板凳一色器物,眼神暗淡下去。

许是赵雯珊捕捉到了她的变化,趁机说:“怎么样?你看着漂亮,却不知阿姨收到礼物时有多么喜欢!”说着把手机拿起来,又在孟雪贞眼前晃了晃,这才关掉屏幕。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你配不上他。”

“那你配得上他?”孟雪贞反问。

“他妈妈喜欢我。”赵雯珊脸上笑起来。

“你一开始就知道洋洋不是你哥的孩子?”她问。

赵雯珊一怔。“是不是的,说了别人也不信。我们赵家的财产不能白白送给别人。”她还想说,被孟雪贞打断:

“他爱我。”孟雪贞站起身,作势离开。

木质裹铁的椅子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声响,她听到赵雯珊嘴里牙齿碰撞的声音,有文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会放手的!”

“我也是。”她扔下三个字便结账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枯荷 B公司改头换面一边倒。A公司横生枝节三脚走。

“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老…萧总也不说。”李勤一面剥柚子皮一面跟身边的小刘说话。孟雪贞坐在他们的对面听了许久的对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李勤说小刘听,她只在三人会面时说了一句“好。”

三个人闷坐在白壁灰墙素桌的小小茶间里,茶是热的,茶点是冷的,门开着,窗关着。三个人不时看向门外,不但隔壁的人没有动静,就连一开始上茶添水的服务生也不见了踪影。

小刘递过来一块剥好的柚子,孟雪贞笑着接下。她不知道为什么李勤会拎着几个大柚子来这里,也不知道叫她来此的用意,只是隔壁茶室里是谁她能猜得到。

浮生茶馆——名字取得不错。她想原来他们几个男人的秘密联络基地竟然是这个样子的:身处闹市又偏安一隅,灯下黑。外面也常有顾客光顾,里面却别有洞天。柚子的柚肉是红色的那种,汁水并不甘甜,酸酸涩涩,却因为在这冬日里增加几份冰凉而口感爽冽。两个女人有滋有味的咀嚼着,李勤又开始了言语。

“我猜是还有一波人在背后,就等着几路人马杀的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手。”

“这就叫两蚌相争渔翁得利!不对,不是两蚌,是三蚌相争。”

“真的,你们俩听我说,如果不是背后还有个渔翁躲着,那就是见鬼了。唉~~我知道了!这也许是萧总的计划!”

小刘照李勤的脑袋上弹了一下,李勤把手里的两瓣柚肉递给两个女人一人一份。他不说话,紧闭着嘴唇,做出噤声的夸张表情。

孟雪贞看着他,心想原来李勤还有这一面。不免就笑着看两情侣打闹。

“少胡说啦你!”小刘嘟着嘴装作严厉。“还两蚌三邦、还渔翁?你厚黑看多了吧!说什么你萧总的计划,这是大大的不通!”她顿了顿,凑近身躯,又低声说:“这么着急叫我们秦总过来,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李勤伏低身体凑着脑袋,直起身体的时候停下了手里剥柚子的动作,脸上瞬间愁云密布,小刘抬手又是一弹,这次极轻极柔,李勤没有躲。

直到离开浮生茶馆的时候,孟雪贞也没能见到秦翔,倒是萧北凤踏出茶室跟着走出来,直到李勤和小刘又折回去,她立在外间茶铺后门口回头看到萧北凤直直走过来,才意识到他在送她离开。

茶铺没有很精致,柜子里茶壶茶碗茶杯茶碟也有,红茶绿茶青茶白茶黑茶花茶也有,泡茶台也有,还有几处座位。一个人也瞧不见,外面立着歇业的牌子。她眨着眼睛等待萧北凤说话,他从走廊里进到铺里,开口就说:“先回去吧,我们吃饭还早。”

“难道我是为跟你们吃一顿饭来的?”她问。

萧北凤走到柜台椅子旁伸手拍了拍椅背,没有坐下。“他跟我提起你,是我让李勤叫你过来的。”

她转身就走,他没有留。背后的风呼呼刮着,因为前后开了门,冬天的傍晚冷风凛冽劲吹,穿堂风吆。孟雪贞心里悲苦至极,她想:最终该是怎样?连露面都这样艰难吗?当着萧北凤面,是故意让她难堪?

她一个人裹紧衣服默然的走回家,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翻看着通讯录,一个个人名一个个面孔一一划过指尖,翻来找去也没找到合适倾诉的人。

她想秦翔终究是太得意了。忘了孙子扬那一茬——她编辑好一条让他注意危险的信息,突然又想到赵雯珊——信息还是不发的好。

赵雯珊与孙子扬走的近,难道秦翔早就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

***

小寒过后,腊月快要到来的前几天天气越发的冷。新闻上北方许多城市都下过了雪,各种雪景美图铺天盖地的传出来,J市期盼已久的入冬第一场雪还没有下,气温明显足够孕育一场初雪,于是人们见面聊天时总免不了要说一句“我看这几天差不多就会下雪”这类话。

孟雪贞来到J省大学时天空阴沉沉的,灰蓝的云比平时增加了厚度,她抬头看天,仿佛能感觉到云层里藏着的雪花。她是被秦父一个电话唤到这里来的,至今胸腔里的心脏还在乱撞,总是安定不下来,那声音那语气这时间这地点她总感觉其中有无数可思虑的方向。

秦父并不在校长办公室。孟雪贞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正好看到秦父和另外几个人迎面走来,她忙躲到一边去,秦父停下来,其余的人倒也目不转睛的径直往前走,孟雪贞跟着秦父来到楼外。

“刚开了个小会。”秦父解释,“小孟吧,来了多久?”

“我刚到。”她忙回答。秦父的声音刚中带柔,比她之前在何教授家听到的声音慈祥的多,她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看他举手投足间的言行越发敬慕这位秦校长。

没想到秦翔的父亲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是不是秦翔未来也会这样?她胡思乱想着,只见秦父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她坐在后座上,听秦父说:“这都快到饭点了,本来想请你吃顿家常便饭,可我还得去他二叔那里一趟,小孟这样,你就跟我去他二叔那里随便吃点吧。”

她不能说不,只得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头。秦父坐在副驾驶座上,司机看起来也有学者气质,一路上三个人皆沉默着,放着舒缓音乐并不沉闷。孟雪贞幻想着秦父和秦二爷见面的场景,又猜测秦二爷的态度……“家常便饭”?难道是秦翔告诉父母两人结婚的事实?秦母也在吗?又是什么态度?

她这样杂七杂八的胡乱想着,车子拐进风景区,再拐一个弯儿就到了翠湖居。

翠湖居满院子除了停着七八辆车子,再看不到一个人。三个人下了车,孟雪贞本是要跟在秦父身后亦步亦趋的,这时却只见秦父左右四顾,脚步也不挪动,看情形倒像是第一次来。孟雪贞了然,心知秦家三兄弟因为前尘往事都有些别扭,哥哥不登弟弟门也是可能的事情,便伸出手向前指了指说:“秦先生,那条石子路别出心裁,车子停在这里,上次下雨我们都淋了雨的。”她说着也笑,秦父顺着小路看,踏着步走上去。

三个人来到台阶廊下,才看到秦二爷从里面出来。秦二爷面上颇惊奇,秦父只管往里走,秦二爷向着孟雪贞和那司机摆摆手,两个人便停在外面。厅堂的门关不住声音,因此两个人站在外面也能隐约感知到里面的情况,只听秦二爷说:“稀客呀,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真来了。”

“知道你这里管饭,你有事情聊,我来你这里总比你去我那里好。”这是秦父的声音。

“那……她怎么也跟来了?”秦二爷问。

孟雪贞被身旁的司机看了一眼,两个人尴尬的无言一笑。秦二爷走过来说:“都进来吧。”

“小胡吃完饭还要回去做事,你先安排他吃饭。”秦父说。这话自然是说给秦二爷听的,也是告诉司机小胡吃完饭可自行离开。秦二爷吩咐着很快有服务员带着小胡去了其他房间吃饭,他走过来脸上又露出惊奇神色,边走边说:“大哥这次给我留了长时间听我絮叨。”

秦父不搭话。三个人来到三楼,早有服务员守在一处包间前引路,秦三爷摆摆手对着服务员小声吩咐几句,跟着走进屋里。孟雪贞看秦父秦二爷坐下,自己也就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斜面坐着,两只眼睛盯着桌椅器物瞧,又看到远处窗台上的一只大花瓶里插着一叶枯荷:荷叶卷缩着,灰色调;花瓣尽落只余花蒂,蓝色调;黄色的花蕊向后倒着,依附在花茎上,越发显得花蒂硕大。

这衰败的生命早在折下来插在花瓶里时就注定了要早亡,却不知衰败后别有一番风味,与外面一池子的枯枝败叶格外不同。

“咳咳。”秦二爷先是轻轻咳嗽了两声,叫别人注意到他,又叫别人当心注意言行。秦父放下手里盖碗,说:“我想你也没秘密对我说,如果小孟不方便听,就让她也去吃饭。”

孟雪贞忙收回赏花的眼光,秦二爷看着她又转向秦父说:“你们爷两个倒对脾气。奥~是我做弟弟的忘了,我这满肚子装大学问的哥哥年少时也曾对朋友的老婆伸过手——”

“你当着孩子……”秦父站起身,语气加重,神情却还平和,“莫要乱说!”

孟雪贞慌得也站起来,眼睛看着门,又看着水光火电的兄弟俩,艰难开口小声提议:“我先出去吧?”

“待着。”“也好。”秦二爷和秦父同时说。她不知是继续待着还是出去,便又看着两个人,特别看向秦父,毕竟她是秦父带过来的,还是要以秦父为主。

“那就待着吧。”秦父说。

幸好服务员已经陆续上菜,热腾腾的饭菜七手八脚摆满一桌,白色蒸汽带着饭菜味道飘进孟雪贞的鼻子里,三个人隔得老远,呈现一个标准的三角形坐在圆桌上吃饭。

秦二爷没再说不合时宜的话,秦父也没言语。她想终究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才使两个人不方便讲话,因此就紧着吃了几口,端起旁边的白水喝,示意自己吃饱了。

“你说翔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过两年也三十岁,做事还这么有主意。”秦二爷看了那水杯子一眼,刻意加重“主意”两个字说。

竟全知道了?孟雪贞心里疑惑不已。在怪秦翔办事鲁莽?还是拐着弯的想说她“有主意”哄的男人跟她领证?她低着头,听秦父说:“做人不能太贪,古往今来贪心的人哪个不悔不当初?他向来不听我话,跟我犟,你不是说他听你的话?孩子大了,管不了许多。我想说不该拿的就是不该拿,‘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满大街老头老太太都明白的道理,你却不懂。”

这一番话引出秦二爷一阵笑,他放下碗筷,想说什么又压下去。看孟雪贞夹着一根绿豆角吃,便说:“这小孟吃的太少。我丑话说在前面,第一个孩子我不抢,第二个孩子无论男女都要过继给我们养。”

“老了也有人作陪,我们也得有人养老。”

孟雪贞骇然,她不再怀疑结婚证被吐露的事情,但说什么第一个孩子、第二个孩子的事,她听在心里,热气直往脸上冲。手上筷子里夹着的菜再也送不到嘴里,秦父没有说话,不知是默认还是如何……她又幼稚了,自然是默认。

饭后秦家兄弟又是谈话,孟雪贞坐在窗户旁看到司机小胡远去,她不敢去敲隔壁的门,服务员两三个人进进出出的收拾饭桌、扫地、抹净。看着那瓶子里的枯荷,她伸手抚摸着,就见秦父走进来招呼她出去。

“你一定有很多事情要问,可是我不便解答。你这孩子我瞧着好,就是他妈妈……”秦父止住口,脚步不停歇,石子路一尘不染,两个人错开半步走着,他又说:“我们过了大半辈子,也这样走过来。这夫妻过日子也就如此——往后你就懂得。”

她踌躇着,心里不知要不要说出陈年往事的另一番说法来。那本是从何教授和马阿姨那里听来的故事,还有何教授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稍微激将两句就讲出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另一番观察来,如今……她要不要说给秦父听呢?

一个女人,那个从小山村里被何教授带到大都市里的牛女士当时怎么会甘心放任大好青年秦父不理不睬?如何藕断丝连、如何搬弄是非、如何毁人姻缘、又如何被秦母识破恼羞成怒急嫁何教授……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秦父一概不知,这世间总是要多许多不如意的人和事别扭的生活。

想起这许多,孟雪贞止住步,唤住秦父说:“秦叔叔,我以为夫妻之间应是生死之交、也是有情有义的。”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蜜饯 当天晚上,秦翔归家。

“你这几天在家干嘛?”他一进门就跌进沙发里,一手枕在身后,一手按在太阳穴上,哑着声音说话。

孟雪贞拿起他的外衣,浓烈的酒气直扑入鼻。将近凌晨的时间她万想不到秦翔会过来,这些天她也不得闲,遇着的人把她往事情上推,偏她又不得不听不得不看,于是许多事情又生出来。这不秦翔又在怀疑她了。

“在家待着或者出门见人。”她把衣服挂在衣架上,一字一句的说。

“最近A公司会有动作,你别往前凑。”他又说。两只手交叉在胸前,身体斜躺着,闭目。他的脸上略显疲惫,她想去浴室放水,看他如此又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凑。”她反驳,想起在浮生茶馆他都不出来见她,心里堵的难受,忍不住委屈:“你如果嫌他找我,为什么自己不出来送我。”

“你看你这么着急。”他把手臂调换了下,重新交叉着。“我也没说是他,总之不能提,提了你就急。”

听秦翔这样说,孟雪贞真急起来。待要好好辩驳辩驳,但心里终究有别的顾虑,也知道辩驳不起作用,反而惹得不愉快,就走到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A公司的唐总那伙人搞的那个收购平台拿下了C公司。C公司隶属北河基金,本来卡在那里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也变成现实了,有北河基金做靠山,也不知道还搭上了什么线。他最近很忙。”秦翔说。

他是在解释那天的事情?孟雪贞还是走到卧室,卧室的门开着,她不关也不会喊他过来。只听秦翔的声音从客厅里又传过来:“那袁总你应该还记得。”见她迟迟不发表意见,继续说:“他还说这袁总跟梁家有瓜葛,梁家——”他顿了顿,改换了语气:“梁家你也该知道。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世上哪有板上钉钉的事。两个老家伙穿一条裤子啦!他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们不是也穿一条裤子。”她说。她要提醒秦翔。

“是。也不是。他做强我有什么好?”秦翔说。他抬起头,脑袋从沙发上露出来,眼睛并不看她,窗户是紧闭的,屋子里着实憋闷。

她不想听。再多的心思再多的变故她都不要知道,萧北凤她是要躲避的,她的丈夫要是偏要搅和进去,她也没法。只好做鸵鸟,学阿Q。

她关门。门关到一半,他看向她。显然秦翔还有话没说完,也没说够。她又坐回床上,隔着半开半闭的一扇门,听他说:“股份都被吃了小半,不止他,那袁总也一样。雪贞,你以为今晚我跟谁喝酒?”

“好,我不说这些。你最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孟雪贞来不及多想,秦翔从客厅里走过来,立在门口望着她,笑一会儿又望,望的她脸上火辣辣的,又不知他是不是酒醉。刚想开口问,他先说:“你又不笨,心眼也多。”

仿佛还有话要说,他转身去了浴室。

“我今天不方便的。”隔着浴室的两重门和水雾,她报复性的笑着大喊。

***

腊月的第一天,孟雪贞被吴莲蝶叫去北京。

吴莲蝶夸张的分开腿站在地上,一手拿着蜜饯一手扶着叶景浩不时张望,叶景浩拿着吴莲蝶的手机,准备随时听命从事。孟雪贞远远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时甜一时酸,她看的出来小蝶有家了。

“孟!你还是这么瘦。”吴莲蝶开口说,她把手里蜜饯塞给孟雪贞,指挥着叶景浩把孟雪贞的皮箱塞进后备箱里。

“你也没变化。”孟雪贞笑着,看小蝶的肚子还没显怀,蜜饯却吃个不停,又说:“结婚就是不一样,人都漂亮了,也白了。”

“老娘一直是白富美好吗?!”吴莲蝶伸手给孟雪贞一记爆栗,鼓着嘴说:“你问问叶老板是不是?”

叶景浩打开车门,一边手挡着车窗顶部一边说:“那是,我家蝶儿一直都是白富美。”

孟雪贞钻进后座,只是笑。从这几句言语上她发现称呼变化很大,当然小蝶的脾气依旧,倒是叶景浩开着豪车,侍候小蝶无微不至言语缠绵举止温柔,这让她刮目相看。

他们的家在北京三环,繁华自不必说。小区干净整洁,房子是大两居室,老式格局,客厅连着次卧的地方另有一小间,门开着,里外格外的新。孟雪贞猜测这是叶景浩自己隔出来的,果然吴莲蝶见她瞧着小间,便走过来解说:“姑奶奶,几年不来这北京城可真是翻了天,贵的要命!得亏这套房子他没卖出去,要不我们就得睡大马路。你也得睡大马路。”小蝶说着就笑起来,手拍着小间的墙板又说:“这地方留着没用,吃饭就在桌子上吃了,还非得架个饭桌人模人样的坐这里吃?我说不如隔出个小屋出来,放东西方便,以后孩子闹腾也方便。”

提到了孩子,小蝶的眼睛里温柔起来。

孟雪贞跟着坐在沙发上,小蝶把桌子上的一堆小零食推给她。她拿起一包饼干吃,问:“在这边都习惯吗?”

“这有啥不习惯的?”小蝶望了望在厨房忙碌午饭的叶景浩,压低声音说:“孟,你忘了我不就从北京混过的。”

她点点头。两个人相叙分别后的境况,工作、感情、事件、好玩有趣的人和物,叽里呱啦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自然也有隐瞒。叶景浩不断的一盘接一盘的上菜,又说电压锅里炖着老母鸡,煤气灶上闷着大虾,他脸上露出憨笑,说话不急不慢仿佛变了声。

这个蜕变成居家男人的叶景浩完全没了去年皮夹克窟窿牛仔的样子。要做爸爸的人——是因为这些才变化的吗?孟雪贞又忍不住看小蝶的肚子,眼角微润。

晚上才是谈心说私密话的时间。吴莲蝶走进次卧来的时候,孟雪贞正坐在凳子上涂抹化妆品,她看到小蝶的身影在灯光下缩小变圆,问:“过的这样好,为什么不举办婚礼。”

小蝶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她涂抹,许久才说:“是呀。瞒不了你这个鬼灵精,我是心气高的女人,喊打喊杀的拼斗过,越作贱越要混出个样儿给人瞧。呵——”她停住了口,转过头又看头上的灯,孟雪贞从镜子里也看灯,那灯光温柔的洒下来,就像阳光一样带着温度。“呵呵——还妄想他,以为你能够得到的人我也能够得到。本来还不死心的,也是没办法了,被耗子拖到这里来,无望了才认识到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想制止小蝶言语,后悔盲目提起婚礼的话题。

“别人谁知道这些呢?也就咱们女人自己知道这些弯弯绕。”小蝶转过头,对着镜子里的孟雪贞,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

她不能制止小蝶了。

“过着过着又好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掉在泥里在泥土里打滚,耗子就是那个拉我起来的人。他又不错,有房子有车,钱也有点,以前的糟烂事都知道也不嫌弃,还说啥?就这点,几个男人受得了?所以呀:我也看开了。好好的过,日子就这样。孩子也有了,他也做小买卖上了手,我知足啦!”

孟雪贞一直没打扰小蝶倾诉,见她从床边站起来,才回过头说:“小蝶你能这样想是不错的。老公、孩子,吃喝拉撒,你有得回忆,还有大把未来,就剩被人羡慕了。”

“我羡慕你,以前羡慕你,现在也羡慕。”小蝶走过来,笑着说。

“小心那个赵雯珊。”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小蝶又给她一记爆栗,恨恨的说:“当然是因为男人唠!还记得你以前补课的那个下药的男人不?姓钟的。他和赵家住同一个小区,你就没想过这里面的弯弯绕?!”

“……嗯……孟,别看不起我,我以前痴心妄想,为了撮合你和秦翔,也接触萧北凤说过话……”

***

不知萧太太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孟雪贞只在吴莲蝶家住了两晚上,便被高秘书接到了自然之居。

她拎着礼物走进庭院的时候,老萧正往外走。见到孟雪贞过来,仿佛十分吃惊,他回头看萧太太,萧太太一把抓住孟雪贞的手一面责怪她见外多礼一面对老萧解释她是请孟雪贞过来做客的。

一众人一起回到客厅。孟雪贞一眼就看到那个聋哑小哥站在门后观望,他看到了她,两个人对望几秒,他就被老管家叫去楼上了。

不得不想起那个梦来。萧太太很熟络的谈话,老萧坐在旁边先是喝了两盏茶,又嘱咐高秘书一会儿把他准备给孟父孟母的礼物带过来,一定要孟雪贞带回去给父母。她微笑应答,直到老萧离去,才恍然老萧态度里的转变:以前是随意,现在是和气。

老萧在赶她走。孟雪贞意识到这一点,再看高秘书和管家时就越发认同这个发现。萧太太的热情在对比下更加怪异,讲话时不时提起萧北凤,她隐约感知到些蛛丝马迹,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乱哄哄一阵响,先是高秘书和保姆搬着礼物进来,接着萧北凤青着脸两手拎着礼品走进来。

“萧太太,这是萧总给孟小姐父母的礼物,特别交代说一定要孟小姐走的时候带回去。”高秘书站在厅堂里恭恭敬敬的说。他不叫梁小姐了?

高秘书是听命于老萧的,这一点孟雪贞很早就知道,因此听到这番话也没什么为难。她打定主意坐一坐就要离开的,捡一两件礼物带走安老萧的心。

“我还以为梁小姐改了性格,原来都是哄人。”萧北凤坐在萧太太对面,面色铁青。

孟雪贞本坐在萧太太对面,这样一来她就和萧北凤坐在一边,悄悄挪了挪身体,距离便拉开来。

萧太太又急又气,开口说:“凤你回家怎么这么早。”

原来萧北凤早就在北京了,听意思还住在家里。

“这些是你爸爸买来送给小孟父母的,我……”萧太太欲言又止,望着一堆礼品,又望着孟雪贞,说:“小孟是我叫她过来的。她来北京看望朋友,我得了消息就叫她过来了。”

萧太太竟然在邀功?!孟雪贞惊奇的看着萧太太,后者尴尬的冲她笑了笑,喊着保姆说:“去泡茶,重新泡。”

又说:“小孟,阿姨以前不喝茶,你还记得去年你第一次来带的茶叶吗?我现在喜欢喝茶的。”

那茶叶一般,她记得被萧北凤拿走,她放在萧北凤的居所里了。怎么萧太太又喝到了?

“呵呵。那茶叶不好。”孟雪贞赔笑。

“这些东西,哪来的回哪里。”萧北凤语气缓和,脸色也如常。他把手插进衣角里,望着远处烹茶的保姆,突然站起来说:“不要准备午饭,晚饭也不要准备。”

他拿起衣服就走,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孟雪贞。孟雪贞晓得他是要她跟着走,可她笃定要留下来带着礼物走的,萧太太也站起来,三个人正局促在当场,只听外面院子又有人走进来。

“吆,还真在这里。”柳妈拎着礼物一边放一边瞅着孟雪贞说。

孟雪贞知道萧太太是见过柳妈的,因此她看到柳妈来拜访并不惊讶,但柳妈的话却不得不让她竖起耳朵。

她不敢贸然搭话,萧太太看看她又看看柳妈,早有保姆接过礼物,大家都在等待萧太太的指示。

“你有什么事情吗?”萧太太问。柳妈站在门口,听到问话便走到厅堂中间,对着萧太太说:“原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就是我们家风浪与孟小姐认识,他妈妈知道孟小姐在这里做客,便让我来请孟小姐过去说说话。还有,梁老太太给您配的安神丸药托我给您带来,这不一并带来了。”说着从礼品里拿出一个小礼袋,又从小礼袋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萧太太。

竟是张风浪的妈妈要请她过去。孟雪贞惊愕非常,她看着柳妈和萧太太一递一声,言谈话语中总不免提到“小孟”、“孟小姐”、“风浪”、“凤儿”,她越听头越大,等到听不下去要逃离的时候,却只见萧北凤把她拉出门口,两个人站在门外风里,柳妈追在门口,萧太太也站起身。

“哼~争什么?”他扯着她的胳膊,摇晃着说:“人家早就是秦家的儿媳妇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北京今冬的第一场雪在不知不觉中飘下,轻入薄翼形如小屑的雪花荡荡悠悠的从无边素白天空里源源不断的冒出,这雪花落在地上霎时不见踪影,一个接一片不知疲倦的落下仍是不见踪迹。

孟雪贞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衣服,冰凉凉一片。她看着天又看着远处凄黄的灯光,双脚站在冰凉的路上一会儿摆出个11,一会儿摆出个八。冰凉凉的,脚掌连着脚趾除了些微的疼和木,只有那脚跟还能感知到冰冷。

那人的脚上也不过是惯常穿的皮鞋,难道里面有别样乾坤?就不怕这凌晨夜里飘雪的冬日冻透肌骨?耳朵红了,脸颊红了,手是看不到的,萧北凤背对着她,莫不是在等人?她不敢多问,空气里除了凉还有愁。

事业上是暂败的状态,他必定是愁闷的。雪落的更密了,她不得不说:“你等谁呢。”

萧北凤没回答,回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忽闪着,右手拇指摸着鼻梁,他不戴眼镜,鼻梁自然圆润倾泄而下,耳朵更红了。

“不等谁。”他开口,吃过晚饭两个人就走路步行,直到天空飘雪。他停在街边暗处,她也就停在街边暗处,灯影里一闪而过的车看不见里面的人是男是女,总是男的更多一些。“这跟你没关系。”

这句话他说的不明不白,孟雪贞直觉他在说白天发生在自然之居的事情,关于萧太太和柳妈——争夺她,她是惶恐万分的。他不信萧北凤,也不敢信。晚饭抢着结账,如今站在这无人的街头,远处的酒店亮的刺眼,那梦她不要再做。

“我知道没关系。”她移动脚步,嘴巴挤出这句话。告诉他也告诉自己。

“也不错。”萧北凤迈着步往前走,“总算修成正果。”

胸腔里组织着一车的话,字字斟酌成可进可退又万无一失的语言。可她说不出口,望着他的红耳朵,他的手又看不见了。路边的梧桐树竟还挂着许多树叶,枯成干、瘪成皮、卷成圆的叶子挂在每一枝条的梢尖,像一只只的小灯笼,这枯萎的熄灭了的小灯笼。

孟雪贞又抢上前去付账,先付一个人的住宿钱,萧北凤不争不抢,她又付他的那一间房钱。二十二楼的高度,从上往下望地上的物件都变得渺小模糊,唯独那雪花变得清晰起来,窗子不能开,隔壁一丝动静全无。

“别担心,我不会失败。”分开时萧北凤是笑着说这句话的。

躺在床上临睡前她把手机放在身边,又默念了一边:不要再做那梦。

***

J市的初雪隔了一天才下,因此孟雪贞踏上J市土地时自觉比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人都要幸福。

初雪很急,鹅毛大的雪片扑簌簌落下来,半空里白茫茫一片,很快地上也白茫茫一片。隔着雪花帘幕,她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这单薄的身影眼睛里露出迟疑的光,脚步止在孟雪贞眼前并不开口,只拿怯怯的眼睛看着她。

“你是来找我的吧。”孟雪贞率先发问。安馨苑近在眼前,许强来这里找过她,自然他的小-情-人也能找过来。

“嗯。”女孩儿的声音嗡嗡哼哼,又轻又柔,但这是因为怕和愧带来的轻和柔。

“你去看过他,那个赵雯珊我不敢找的。”女孩儿又说。

“为什么?”孟雪贞问。拉杆箱在白色世界里拖出两道黑迹,像旧时小孩儿冬日里流出的鼻涕。

女孩儿不说话。跟在她身边踏着步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孟雪贞觉得自己刻薄了,推己及人的话她也并不能站在制高点上俯视身旁的女孩儿,小几岁的年纪遇到那样成熟炙热的男人,她沦陷了难道只是她的错?自然她也有错,可她现在来找自己了。

“他不知道我来找你的。”女孩儿说,又顿悟似的问:“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女孩儿拿眼睛上下溜着孟雪贞,“他说你是他朋友的女朋友。”

“真好。”末了感叹。

“不好。”孟雪贞回答。两个人进到楼里,等在电梯前。许多带雪的脚印化在地上新铺的红色地摊上,氤红一片更显的那红色鲜艳。

“叫我孟雪贞就可以。”逼仄的电梯里还有五六个人,剩下的话只能等到没人的时候说出口。

“他对你很好吗?”开门的时候孟雪贞问。她没听到女孩儿说话,感受到点头的举动。

“可他有老婆,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说他不爱她。”女孩儿急忙回答。

“那他爱你唠。”说完她也不看女孩儿,也不管她坐不坐,自顾收拾拉杆箱里的东西。

“嗯。”又是点头的举动。“他说他父母给他起这个名字起错了。”女孩儿说着笑起来,“他说我是她的冯程程。”

孟雪贞错愕的看着女孩儿。她那藏在胸腔里一车的话重新整合成许多许多的言语,她坐在沙发上,示意对方坐在身边,泡一壶儿热茶,就让她讲些什么对这个女孩儿说。

“那冯程程为什么过来找我?”她问出第一句话,然后不等回答又说出最后一句话:“若你迟疑,就去见见这个男人的真实。”

“什么真实。”

“当然是做他的女人该做的事情,不妨先从床-上开始。”

她很早就想过:要打破一个人恐惧的梦,劝他她退后不如劝他她前进。

***

葛老二要来J市耍几天的事情酝酿了许久,却是瞬间定下来。孟雪贞望着手机上收到的信息,正编辑着一段回应信息就又收到葛老二下这个决定的心路历程:他说夏天就想来看看,又说秋天时也要过来,如今冬日临近年关本不想来,但恰好大毛动个手术在J市,他也是才知道,因此来J市是一定成行了。

她问大毛的病。葛老二回的快速:胃部切除手术。她再问大毛住院的地方,葛老二迟迟不回复。她没强求,问出来去不去又是个麻烦事。来去都是葛老二的自由,只是如今他把要过来的消息告诉了她,免不了到时候要请他吃顿饭款待,可秦翔……她还是把这些告诉秦翔,由秦翔定夺才好。

大雪过后的城市仿佛犄角旮旯都披上了异样视角,充满新奇,人们也多了许多娱乐和话题。孟雪贞出门的时候楼下一位大妈正在往地上放纸壳,她躲在一边走,那大妈立马开口尖叫:“仔细滑倒啦!”她看脚下,果然地面上薄薄的积雪下结着一层冰,底面带纹路防滑的鞋子踩在上面仍是战战兢兢。

她从纸壳上踩过去,阳光热辣辣照耀着。昨天打过电话,孟父孟母哥嫂小侄子才从老家回来,今年过年全家是要在城里过的,村里亲戚邻居都打好招呼款待了几次酒席,因此孟家宅院仍有人时时照拂,老家也下了大雪,孟父说积雪三寸厚,三寸厚的初雪孟雪贞有点怀疑孟父夸张,但不知为何却突然生出回老家过年的想法。这想法只一瞬,她知道这不可能,因此也就没细想情节,今天她是要去见蒋小文。

孟雪贞不知道这些时间蒋小文发生了什么故事,总之在小文说出要去国外支教的时候她本能的是想劝阻的,一个女人因为一段感情一个男人而做出的选择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在意的终会在意,不在意也无需远离。她想规劝蒋小文,趁着雪后第一天的好时光她要尽自己的努力。

地点约在翠湖居。白雪和艳阳使这座城市越发清晰透明,也更加泾渭分明,明处是亮的、白的,发光;暗处是静的、黑的、发沉。蒋小文背着包,包带从肩膀到腰部两条线把她分割成三块,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头上带着毛绒护耳大帽,宽裤肥衣平底棉靴,远远看去年轻了几岁。她又不老,只不过跟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起不是显年轻就是显老,颇尴尬的对比。

“还是这里舒服。”蒋小文进门就说。

三楼的包间来过几次,孟雪贞也有这种感觉,不过让她感触改变最大的是秦二爷的态度。

“这里没人打扰,当然舒服。”她说。

“我年后才去,现在找你出来是怕你到时候忙起来没时间陪我玩,你是冬天的生日?”蒋小文问。

孟雪贞点点头,也才想到生日的事情。她想起了一双鞋和一套茶具。李勤果然大嘴巴,事情讲给小刘,她也就能知晓个大概。

“我到时候没办法给你过生日。所以今天这顿我请客!”蒋小文说着笑起来。

礼物总还是有的,饭后两个人跑到大厦买东西。丰禾大厦仍叫丰禾大厦,一年的时间,昔日不足十层的老旧大楼原地大变脸,二十四层的高度,流光溢彩金碧辉煌的装饰,在这繁华地带越发的相得益彰。大厦里人不多,商家入住也不齐全,到处都是帷幔布条,去年孟雪贞来的时候正值拆迁末尾,如今已是新开伊始,这种缘分使得她对这座大厦感到格外亲切。

“你不知道?这是你男人二叔的产业,你竟然不知道?”蒋小文好奇的问。

这她是知道的。还是“唔唔”两声作答。

“我告诉你件事情——那个赵雯珊可亏大了!小孟你不知道,她为了讨好秦家拿出医院的一半份额低价转给秦二爷,秦二爷接手了。”

“奥奥。”她又发出两声作答。

“也不知怎么弄的,反正现在你看这丰禾大厦建起来了,还拐了另一处倾光大厦在手,倾光大厦你知道吧?”

“嗯。”孟雪贞自觉不该打扰蒋小文的讲述热情,便又说:“听说也是赵家的产业。”

“是的。”蒋小文挎着一件红色小提包左右比划,感叹的说:“反正赵家亏大发唠。”

怪不得小丽说赵先生累的很。她看着那包在眼前晃又在身上晃,问:“那永蓝医院的一半份额呢?”

“鬼知道。反正不在秦二爷手里,——也不在赵家手里。”说着蒋小文结了账,把包推在孟雪贞怀里。

她抓着包紧紧的搂在怀里,望着走去另一家店铺的蒋小文,启口说:“小文你试试新选择吧。”

***

J市的初雪融化最后的零星雪末时,孟雪贞见到过秦翔一次。她看着秦翔来去匆匆,身边的被子温了又凉,没能有机会告诉秦翔关于葛老二要来J市的事情。

纵使她整日在家抱着几本资料书“闭门造车”,也还是在搜查资料时看到B公司的一些尖锐报道。

新产品投放至今在扩大招商和生产的当口竟然带有致命的缺点,缺点被披露出来,评论和后续观察一篇接着一篇,如果孟雪贞是专业人员就会发展这里面的连贯性和逻辑性。她看不出这些,却也从对B公司的领导层见诸报端的称呼提及上看出些蛛丝马迹:大概现在是西风压倒了东方。彻底性压倒。

上市计划难行。她看到视频上的赵雯珊站到穆总身边依稀如昨,穆总是“衣带渐宽”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双面间谍”这四个字。我自岿然不动自是做起来困难重重,能在商业战斗中左右逢源的女人……

孟雪贞不敢多想,她给秦翔打了一通电话,电话接通了又挂断。晓得秦翔在忙,便一个人去超市买了许多菜蔬。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打算晚饭要在家做一顿丰盛美食。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初雪化尽,更显冰冷。路上的行人不是行色匆匆就是裹衣低行,躲在屋里车里的人出来又进去,贪玩的孩子们也不见身影。寒冷致使这座城市的人爱上安静与宅居,正午前的时刻孟雪贞提着食材刚回到屋里,手机就发出一声消息提示音。

“贞,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会占用你晚上的时间。你马上来世锦豪园B区5栋1101,我有礼物送给你。”

信息是通过QQ发过来的。这个萧落花的账号孟雪贞注意过是有许久时间呈现灰色状态,萧北凤是不登陆在线的,难道屏蔽了她?她仔细查看着,这才发现签名刚刚更新过,“此生无恨必达成”改成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她震惊了,看到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仍是停留在很久之前的对于财务知识讨论上,又忙忙点进他的空间去看最上面的说说:第二十三年。

仍是第二十三年。

她仔细反复来回的看了几遍。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给秦翔再一次打电话,先是熟悉的铃声响起,过了十几秒才被接通——是赵雯珊!赵雯珊没有说话,只是有人分明喊了赵雯珊的名字;又不是秦翔的声音:那接电话的人竟然喊赵雯珊来接她打给秦翔的电话!

“马上”又是怎样快的速度呢?孟雪贞闷坐半刻钟在穿衣镜前来回走一遍,她瞟着眼睛看镜子里的人儿。一番装扮后便直奔世锦豪园。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电影院 世锦豪园的门卫十分敬业,孟雪贞没有门禁卡,站在门口跟着出入的人趁门卫不注意混了进去。

其实给萧北凤打通电话就行,但她不要打。她要出现在他面前时是从容不迫的形象而非被挡在门外等待他接她进去的形象。

5号楼前有一个男人站在冷风里低着头,他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插在胸前棉衣里掏摸着。孟雪贞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她进到电梯里,直到十一层。

十一层有两户人家,静悄悄的,温暖如春。温暖从外到里的包围着她,她朝1101室的门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孟雪贞推开门,一股更温暖的气息袭向她,她双脚迈进屋子,静悄悄的屋子。转过身关门,——有棍子打在她的脑袋上。

人自然是倒下了。孟雪贞人事不省,如果她有意识,那一定会永生难忘。

一个男人伸手作势要抱孟雪贞,许云走过来踢了男人两脚又踢了地上的孟雪贞一脚。

“还挺怜香惜玉呢。门口的监控线剪断了吗?”许云问。

“云姐放心,万无一失。”那男人一边说一边揉了揉被踢的部位,眼睛看着孟雪贞笑。

“瞧你那样?没出息。几百年没见过女人?”许云挖苦着,又说:“搭把手,拿着东西走。”

***

待拆除的大厦总是一副破败景象。

倾光大厦地址偏僻,位于J市老城区的东方边缘处。早些年这里也曾人来人往,由于上届领导班子经济发展重心在新城区以及新规划的特定区域,老城区人才流失、商业流失严重。经济上落后,新旧城区也就两番场景,今年新一届领导班子甫一接手,对老城区的改造和重新发展提上日程,旧区换新颜,政策看哪里资本就去哪里,这不拆拆建建的事情已是大有先行者。

商户早就撤光了,门窗却关的严实,空荡荡的老旧破落大厦光线倒还好,只地上墙上顶上的各类残留广告贴纸,东一堆西一撮的破瓷烂木、横着竖着斜着的条幅彩带……垃圾满眼满目。

许云和那男人架着孟雪贞刚进得大厦,五楼栏杆处另有一个男人喊起来:“许姐来了。”

大厦内部是不规则椭圆形结构,站在一楼正中央是可以直接看到楼顶淡蓝色凸出去的弧面,每一层都用一米多高的栏杆围着,既能保持安全又能最大限度提高视觉空间感。

许云轻声呵斥五楼的男人,男人不再叫喊,噔噔噔跑下来帮着搀扶孟雪贞。许云甩手走在前面,口里称呼一开始唤她“云姐”的那个男人为“宝子”,另一个唤她“许姐”的男人为“包子”。宝子是许云的表弟,是名字;包子是许云雇佣的帮手,是假称呼。

四个人上到五楼,楼口另有一位换作“饺子”的男人等在那里,这自然又是假称呼。包子、饺子都是人高马大,一样破败散乱的五楼原先是娱乐层,商家退出后,大面积的区域堆着破烂,小面积的区域堆着垃圾。再往里去,有一角落曾是家小小电影院。

影院黑暗,如今被几处大灯照的鬼气森森。

观众席上的座椅拆的零零碎碎,几处前排完好些的座椅上坐着三个人,暗红色的椅背后各绑着不知从哪里移过来的大石头,人也是绑着的,闭着眼睛,不知如何。

“扔这里吧。”许云对着宝子和包子说。人被扔在前面台子上,包子涎着口水索问:“许姐,你搞完了…答应我们的事情可不会不算数吧?”说着身后的饺子也上前一步,瞪着眼睛等着回答。

“这些本来不在协议上的事,这是我便宜你们的,你们要懂。”许云说。

两个人答应着点头。宝子扯了扯许云的衣服,许云回头瞪了一眼,再开口时语气严厉许多:“想弄出人命?”

“我们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勾当,许老板别拿话吓我们兄弟俩:兄弟们可不是吓大的。”饺子语气不善的说。宝子看着饺子、包子又看看许云,缩回了脖子。

许云从地上黑色提包里拿出一卷黑胶带,压着声音说:“我是拿钱办事,你们拿了几份钱我也不过问。钱我照付,只多不少。”她看着饺子又看向包子,说:“用胶带把他们三人的嘴糊死,手脚也再检查一遍。”

两个人闻言不动,只拿滴溜转的眼睛看人。包子态度和气,说:“许姐快人快语,俺们哥俩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您不问,俺们也不问,这三位是什么来头……”他看了看蹲在地上翻腾黑提包的宝子,笑着说:“您这兄弟也是一帮手,咱们呢就该办事办事,该拿钱拿钱,事办利索了,——还怕不成?”

于是三个男人拿着胶带一人负责一个,嘴巴、手腕、脚踝能缠的缠,能绑的绑。许云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粒黄色胶囊,挤破囊衣,把里面的液体倒进孟雪贞的嘴里,又给她灌了半瓶水,这才重新站起来。

凉水顺着嘴角流出来,脖子上、衣领上、地上被水流过,冷津津的。孟雪贞被人打晕,经过一路颠簸现在又被凉水刺激,本来开始有意识,身体仍是卷曲瘫软着,神经却有细微感知:她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眼睛闭着却也不需要睁眼看就感受到周边的环境——有男有女。

胶囊的药效发作很快。她又沉睡过去。

“不愧是专业。”许云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孟雪贞,不无感慨的说。

座椅上被麻绳与胶带捆扎紧实的三个人此时也正因药物的原因昏昏沉沉着,许云看着中间的人,又看右边的人,包子、饺子和宝子三个人也跟着看右边的人。

“云姐,这个人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宝子问。

饺子、包子不说话,却也等着许云回答。许云望着萧北凤,自知萧北凤也偶尔出没媒体报端,如今她把萧北凤、秦翔、张风浪三人捆绑迷晕在此,也怕身后的三个人脑袋里别有心思,就把眼光转向地上的孟雪贞说:“你什么人不眼熟?”话音未落,又踢了孟雪贞一脚说:“这是他在乎的人,我被他坏了名声,不能就这样饶了他!兔子急了也咬人——我这是以牙还牙。”

宝子没有再说话,饺子却问说:“那他们是三个人,难不成那两个也都在乎她?”问着话,脚下只轻轻碰了碰孟雪贞的脚,胶底鞋碰到高跟鞋上,微微震动。他使个眼色,包子就跟着说:“许姐别多心。这话全当俺们好奇,您说不说都随自个高兴就成。”

许云没有回答。她看着三个人架好摄影器材,布置好台上场景。等到差不多时从黑提包里拿出一件牛仔挎包扔给包子和饺子两个人,两个人垫了垫重量,没有再说什么自动的退出电影院;包子看着眼红,眼睛一面看着黑提包一面瞅着台上的长条沙发。沙发自然也是废物利用,黑乎乎狗啃过一般破烂样儿,但现在被搬到这昔日影院屏幕台前,上面铺着大红的毛毯,毛毯遮住一切。

孟雪贞仍昏沉在地上。许云站在摄影支架后查看拍摄效果,听到后面传出嘎巴一声,头也不转的说:“怎么我这亲表弟也要做一回男主角?”

宝子好不容易把地上的人搬到大红沙发上,正不知孟雪贞身体哪里发出磕碰声,听到许云的话,想到各色网站上流传着的视频片段,忙慌得站直身体,试探着问:“云姐你最了解我,我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赚钱最重要。”他说完忙掩住口。

许云咯咯的笑,挥着手让宝子也退出去。影院进口处两开扇的门合起来,一把链子锁缠两圈,隔绝门里门外的两个世界。

萧北凤的眼睛接触到周边强光刺激时没有闭合,略一歪身就发现秦翔在看着他。许云手里拿着矿泉水走到张风浪跟前,冰凉的水顺着张风浪的头发流到脸上、身上,她倒完一整瓶水还要倒第二瓶水。

下过雪的J市待拆大厦里仍旧是零下温度,冷水浇进热身体里浸湿衣服,张风浪的手绑在身后椅背上,贴合着石头的手微微抖动着。

几个人各自的处境只一瞬间就看的透亮,唯有那前方台上大红长沙发里的孟雪贞此时仍旧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时间一秒一秒静静流过,死一般寂静的白日,直听到许云哼出一声响才作罢。她伸手撕开萧北凤嘴上的胶带。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萧北凤问。他眼睛紧紧盯着许云,一动不动。

“别挣扎。”许云笑着说,她放下手里的水瓶,跑到摄影三脚架前用手抚摸镜头,“我早就知道你不爱我,没关系……可你为什么要毁我。”她说的平静,转过头看着萧北凤的时候脸上带笑,鼻腔里哼出笑,又说:“既然你能拍。我怎么就不能拍?”

“我奉劝你别做傻事。”萧北凤冷言。手脚动作着,动无可动。

“我为什么不能做傻事?我偏要做!”许云走到长沙发旁,手里的半瓶水系数倒在孟雪贞的脸上。

“你恨我就冲我来,为什么带上别人。”萧北凤喊。张风浪睁开眼睛,秦翔目不转睛的盯着孟雪贞。

“别人?”许云又笑起来,她伸手又撕开秦翔和张风浪嘴上的胶带。“他们是别人吗?你们一个、两个……蛇鼠一窝。不是都喜欢她?”她重重的踢一脚孟雪贞垂到地上的小腿肚子,暖色衣物上瞬间印出半个鞋印。撕拉一阵乱扯,外套、毛衣、衬衣甩到一边,眼看着那肌肤白里透红,许云笑的更大声:“来啊!是一对一,还是三英战吕布?”

“你!”“许云!”

“你要什么!”秦翔问。

“我要什么?”许云呢喃两句,眼睛看到三脚架上黑漆漆的镜头,“我要你们身败名裂。”她伸手挑开案板上鱼肉一半的遮挡物,把其中一个高光大灯对着沙发,人走到萧北凤年前引逗着:“从你开始?”

“你要多少钱?”秦翔问。许云又走到秦翔面前,上下打量后拍着他的头说:“你们当我傻子吗?我手里不留点把柄,怎么能有命享受?放心,——钱我是要的。要不从你开始?”

她虽然说着挑衅的话,却并不解开三个人的绳索。前方的沙发迎着光,让人不得不低头。

“我让步。”萧北凤提议。

“如何让步?”许云好奇的问。秦翔看着萧北凤并没说话。

“我辞去分公司职务。”萧北凤说着抬头看许云,“我辞职。”

“就这样?”她问,又自言自语:“就这样……你愿意辞职?”她咆哮起来:“不够!不够!”

“不够那就随你折腾。”萧北凤咬牙切齿的说。“我现在后悔刚才说的话了。”他的眼睛深邃如渊海,望着许云的时候泛着光芒。

许云又转到秦翔面前,“你呢?做什么让步?”

“你说。”

“把产品漏洞补上。”

秦翔笑。这无声的笑刺痛许云,惹来一记耳光。他不躲不闪,余光瞥向前方。

许云走到张风浪跟前,后者不知何时闭起双眼,她举起的手定在半空。“装什么?你不是‘风-流-浪-子’?你最可恨!”巴掌随着话语还是打下来,打在张风浪紧闭的眼睛上。

“陶佳被你吓的都离开了J市……真可恶!”

前方的红模糊一片。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祝福 孟雪贞醒来的时候,天已大黑。她感觉身上特别暖,呆了片刻才下床,手不自觉摸了摸后脑勺。她在床边没找到拖鞋,脚踩在热地板上,伸手打开卧室的门,门外坐着秦翔。

今天是她的生日。“你很累?”他问。“什么?”她疑惑,还想再问,就听他又说:“睡了这么久,还以为你天天挑灯夜读。”

“我……”她望着秦翔,问不出口。手机信息提示响过之后,她打开屏幕还没来得及看,就一把被秦翔拉过去,人和手机都落到秦翔怀里。

信息是葛老二发过来的:孟家老二我明天来你的城市,别忘了请我吃顿饭。

“这个葛老二,你离她远点。”他说。

她趁机回他:“那个赵雯珊,你也离她远点。”

他点了一下头,下巴靠在她的额头上。只听他又说:“我们年前结婚吧。”

孟雪贞心里一层惊喜套着一层惊喜。她抓住秦翔的手十指相扣,提醒他:“我们已经结婚了的。”

“我知道。”他说。“我是说我们快点举办婚礼。”

她想问为什么,嘴巴张开后却改说:“你妈妈还没正式见过我。”

“她现在也盼着见你。”

***

孟雪贞没有去见秦母。从秦翔那里她得知秦父虽然经由她知晓当年一些往事,却终究因为近三十年的隔膜存在那里,因此在短期内改换成如胶似漆的状态也不可能。

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妻总归是亲密许多。孟雪贞望着眼前单薄的身影走进校园深处,一回头便看到许强站在身后。

“我想你一定听过很多感谢的话。”许强说。

“朋友之间不用说谢。”她努力想做出调皮欢快的语气说这句话,在看到许强脸上表情时冻住了嘴角的笑。

“秦翔很爱你。”

“我知道。”她低着头应和。B公司的上市计划落空,如今负面新闻层出不穷,昨天秦翔拿出生日礼物时说自己递交辞呈的时候她不无震动,如今听到许强说爱,不免心里泛酸。

如果那女孩儿听从她的建议做过什么尝试,如果是许强做出的选择……爱不爱的还有谁说的清。

“等你们有了孩子,如果是男孩,我们两家订娃娃亲。”

孟雪贞望着许强,她看着他脸上的笑,不知所措。

***

下午请葛老二吃饭的时候,孟雪贞偷偷查看过两次手机短信。

新短信的发件人实在让她料想不到,魏新——多么久远的名字。她想不通魏新为什么突然发来感谢她的话,难道是他联系过何教授了?

“你看什么新闻?”葛老二夹一筷子羊肉放在佐料碟里略滚一遍便丢进嘴里去,他在夹第二筷子肉食的时候抬头看孟雪贞,“多吃肉!光吃菜有屁用。”

这家火锅店以标榜食材新鲜闻名,冬天里的一顿火锅能驱散寒冷和烦闷,她选择这里也是提前征求葛老二同意过的。大毛手术顺利,她仍不多问,葛老二也便三缄其口。

“J市怎么样?”她问。一盘劈成两瓣的鸭爪被倒进红油滚烫的热汤里,她吮两只半爪吃进胃里,热辣灼烧使她挠着后脑勺。

葛老二看她的后脑勺。

“不咋地。”葛老二夹脑花吃。“大是大,不咋地。”他又重复一遍。

她不好再问,葛老二也不多话,两个人破天荒安静的吃完一顿热气腾腾的川辣火锅大餐。

“自己当心吧。”他说。胸前晃荡着的翠色玉观音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他见她盯着看也低头看,手摸着脖子上的绳子叹气说:“你有造化,这么多人中意你。”

“好好对人家吧。男人也不容易。”他感慨。

饭后孟雪贞没能做出再一次邀请,葛老二挂掉电话后匆匆离去。为什么是“来J市”而不是“去J市”?也许是笔误。她搞不清楚也就不想搞清楚了。

总之她知道葛老二也是知情者之一。

B公司门口还是要去的,她站在马路对面,这座恢宏壮观的建筑一如几年前一般无二,可肃杀气还是夹裹着冷气迎面扑来。远处的两名门卫抖擞着精神隔空交头接耳,在这大厦里走出来的人神情凝重步履匆匆。

孟雪贞没有看到认识的人,她转身去A公司。李大远远远走来的时候面色也带着凝重,这冬天的肃杀呵!

“你找他吗?”他问。人走到面前又远离些,看她的时候眼神闪躲。

孟雪贞摇摇头,“我只是路过。”她想知情者应该都不会说。

“现在公司乱哄哄的……萧总去总部……开会……”李大远缓慢说着,说无可说。他自知自己是背叛的人,背叛B公司,又背叛萧北凤。

萧北凤自然不是去总部开会。孟雪贞询问过朱宝宝,朱宝宝告诉说他是要签署《股权转让意向书》。签给谁呢?“铁定是唐总。”朱宝宝是朱博磊的亲戚,自然能从朱博磊春风满面的神情上判断一二。

“听说他要辞去分公司职务,怎么这样突然?”她问。当然不止是突然,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明明萧北凤是能够再搏一搏的。他那“此生无恨必达成”誓言,那从五岁起就不断刻画,一年又一年直刻到第二十三的新旧年交替路口,这第二十四年眼见着就到达了。

“我不清楚。”李大远欲言又止,双手垂放在西装裤缝隙上,他又不看她,越过她的头顶,望着远处说:“你应该听秦翔说过穆总。我们多么羡慕他,把他当作榜样……原来是靠老婆爬上来的……大他二十多岁,一个小老太太样儿的老婆……”他自言自语,并不需要孟雪贞回应。

临了他问:“红艳过的幸福吗?我是说她现在过的很幸福……”

“嗯。幸福。”

***

“齐琪是你大学同学?”孟雪贞见到张风浪时听到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突然的一句话。

她点点头。他说:“那就对了。”

孟雪贞的生日那天晚上她收到几份礼物,里面是有张风浪的一份,竟也有齐琪的一份。这长途拨涉的一份怀念青春友谊的礼物,让她想到许多蛛丝马迹。那一记闷棍,不可说也没人说的那失掉记忆的几小时,齐琪——堕胎——永蓝医院——赵雯珊……赵雯珊没有再出现,许云的网络不雅-视频也一夜间难以找寻。

到底是谁把她打晕?她倒在萧北凤的世锦豪园,醒在自己的安馨苑。

大寒节气的这一天,J市早早飘着第二场冬雪。孟雪贞窝在安馨苑准备午饭食材,快递员敲门的时候秦翔还没有回来,她打开屋门查看邮包。

上海来的邮包,除了林小燕也不会再有旁人。拆除包装的时候她心里想着即将呈现出来的该是她向林小燕提过的上海旗袍,果真里面真有一件严谨包装过的淡雅旗袍,她忍不住拿起来看,秦翔进门的时候打趣她:“妈妈不是非要穿这个。”她撇着嘴不以为然,眼睛盯着空荡荡的邮包,这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件物品。

一枚戒指,对戒的其中一只,女士的那一只。她捏在手里——山上庙里摊位上再普通不过的其中一只。

那钥匙,这戒指。曾经属于林小燕的小物件,如今都到了孟雪贞的手里。

***

腊月中旬年味渐浓。卸去责任的男人们仿佛一下子无所事事起来,秦翔被张风浪约去参加许强举办的老友宴。孟雪贞没有与秦翔一同去。她听说赵倩倩拜访过赵太太,永蓝医院兜兜转转竟然分属这两位经历波折的女人身上,也算奇异。再者孙子扬行事不利,听闻被当权者打压的十分狼狈。老友聚会,免不了谈些男人们的话题,她不便参与。

“还记得说要爬山的话吗?”萧北凤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

“记得。”

“今天去吧。”

孟雪贞犹豫了。难道萧北凤知道秦翔不在?大雪过后的山,也许道路难行。

驱车来到山脚,售票员欣喜的售卖出两张成人票。雪后的山银装素裹,一座连着一座的峰或明或暗,峰顶闪着光。

正午的阳光温暖。两双鞋并行走在几无人行的台阶上。“怎么你们几个都辞职了?商量好的?”孟雪贞问。

“斗不过。”萧北凤笑着说。她望着他,他就又说:“你知道收购平台的合作方是谁吗?又知道北河基金名下的那个特定公司是谁吗?”

“谁?一个人吗?”孟雪贞问。脚步拾级而上,渐渐感觉疲惫。高处的山近在眼前,白亮亮的雪并不甚厚,远处还是白皑皑一片,走过的路上却是几行脚印凌乱不堪。

他不回答。继续问:“你猜压垮B公司的一根草是谁?难不成以为是秦翔设立的新产品的漏洞?”

“他是故意放漏洞吗?”她问。脑袋浆糊一般,理论上她不该向萧北凤问有关秦翔的问题,但她在这白雪皑皑的半山腰上,在这无人涉足的曲折小山路上,脱口而出。

萧北凤并无惊讶。两个人站在宽敞处驻足,他神情肃漠:“不知道,这问题你该问他。不过B公司的王、穆两人中间有一个链接人是赵雯珊,这女人信仰手段却也被别人牵制,还找过老曹。”

“老曹是我的司机。”他解释。当然还有许多许多他不会解释。

“她……”她想到齐琪,想到齐琪是在北京生活,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想问赵雯珊在哪里?”萧北凤转向别处,自言自语:“一个抛弃亲人、朋友、爱人的女人,一个被亲人、朋友、爱人抛弃的女人,她除了躲回开始的地方,还能停留在哪里?”他说的落寞,不知是单纯感慨还是……

“就这样也有个律师陪着她。”

“她出国了?”她虽然是在问,却也不需要萧北凤回答。零星也从秦二爷那里听过一些只言片语:好似赵雯珊早年在国外受过大苦大罪,没有生育能力的。

她想也许是拜穆总所赐,蒋小文也吐露过只言片语,赵雯珊——这被男人控制的光鲜女人,她的故事也便告一段落。

“那究竟你们要怎么样呢?”她问。两个人走到主干道上来,台阶越来越陡越来越窄,前方是熟悉的寺庙,庙里看不到人。

红色许愿条幅价格不变,她拿两条红幅被萧北凤抢先付了账。孟雪贞没有纠结于此,把其中一条递给萧北凤。

“回去问他吧。”萧北凤手拿着条幅缓缓的说。又高又大的树落满积雪,树木枝干仍旧挺拔;峰顶在前,这里却仿佛才是重心所在,红色的、褪了色或者还没有褪色的许愿条三三两两的挂在树枝树干上,高处、低处分不清你的我的他的。

“原来有这么多人得不到。”

“不是得不到,这是祝福。”她辩驳。

“那我当祝福你。”他笑着把自己手里的那一条缠在一枝食指粗细的凸出来的枝条上,鲜红的布条迎风飘荡。

她也缠,缠在粗壮些的主干上。旧日的那条怕是褪了色,不怕。——她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今天迎来了新的助力。

“我说过你陪我爬山我就告诉你真相。”萧北凤说。“那晚我们并没有。”

“这下你可当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这圆 在临近年关孟雪贞和秦翔准备离开J市前往故土老家的前一天,她把蒋小文的手机号发给了陈小光。

“你这是乱点鸳鸯谱,难不成我老婆要做月老?”秦翔笑着打趣她。

“感情的事情怎么说的明白,有缘没缘看造化,难道你想看着小文出国流浪?”她反驳。

“怕了你。”秦翔宠溺的摸着她的头。

两个人辞别秦父秦母,驱车去孟家村。

乡下的地界地广人稀,寒冷也就更加明显。孟家老宅所处的位置不在村庄中心,偏边缘,因此秦翔的车开到老屋门前的时候,也就只惊动了几户人家。

邻居二婶踮着脚大着嗓门问:“大姑娘,你这是女婿吧!奥,男朋友,现在兴叫男朋友!前段时间你爸你妈回来说过唻!嚯!好小伙!”

嘴巴说着,眼睛睁的又大又亮。

孟雪贞点头答应着接过家门钥匙,秦翔从车里拿出礼物送给二婶,二婶也就又说了几句赞叹的话。

“就你会做好人。”关上大门,孟雪贞笑他。

“我做好人,让你在这里横行霸道不好吗?”秦翔也笑。

“我才不横行霸道!”

门里一番春秋。独门小院里规整干净,洋灰砌成的地面纤尘不染,墙角空着的土地遍植植物,有花也有菜。五六间房一字排开,坐北朝南;东西各有两间偏房,或是厨房或是浴室,最远处还有厕所房、车房。月季花还开的灿烂,爬架子的丝瓜扁豆类却萎靡着。

“原来你生长的地方这样宽阔。”秦翔好奇的打量着。屋子由于被孟父孟母收拾过,因此打开房门稍一整顿也就活泛起来。

“晚上可冷呢!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我说不回来的,你又不听。”

晚上很快来到,吃罢晚饭也才七点,天气寒冷,狗吠人声隐隐传过来,孟雪贞坐在床边看秦翔翻看家里的相簿。

“洋洋让我告诉你:他是一个好孩子。”秦翔拿起一张孟雪贞小时候扎着两条小辫的旧相片,笑着说:“你小时候真可爱。”

“那你告诉他: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了。”她也凑近看,待看到照片上的自己涂着鲜红的嘴唇,笑出声来。一把夺在手里反盖在床上,“不准你看。我去你家要看相簿,你都没给我看。”

“我就在眼前,你还看不够?”

“那我也在眼前……”她反驳。

“我要知道你的全部。”他说着便动了情。

夜并非都是冷的。

***

没过两天清静日子,孟家小院便又多了几个人。张风浪是带着半车年货来的,周鹏轩帮着一趟一趟的搬东西,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儿跟在周鹏轩的身后走。

“这是他新谈的女朋友。”张风浪解释。

孟雪贞看着众多的食材,忍不住问:“房子够住,为什么带这么多东西?这里都容易买。”

“他们不在这里过年。”张风浪说。

她没有再问。张风浪是从北京直接过来这里的,他陪着张父、张母提前吃过团圆饭,这才空出春节前的几天时间来看他们。

晚餐异常丰盛。周鹏轩的新女友异常活泼,饭前饭后围在众人身边谈些趣闻轶事,惯常活动在繁华忙碌里的年轻人儿难得能在落日后享受静谧时光。男人们谈天说地,女人们聊体己私房心事,一众人其乐融融。

“新公司选在哪里?”周鹏轩问。“你们都是精英,一个运作、一个设立、一个销售,”他看了看孟雪贞,又说:“财务也有现成的。”

大家呵呵的笑。

“哎!’斗一守二’,姜还是老的辣。我们年轻人还是开创我们自己的事业才好,站在别人地基上抢夺,不是办法!”

“留意要好、跟随的,来者不拒。我们新公司要广纳人才,诚茂要加入。”

“李大远也加入。”

“我帮你们搞物流线,那个张老板我们说好……”

……

那到底A公司成立的收购平台里的合作方是谁?直到很久之后孟雪贞才搞清楚这里面牵扯到的人物。合作方让老萧拔得头筹,而那个特定公司C公司则被秦翔舅舅这个同样身在北京的幕后人物捏在手里——A公司一番改头换面后重新前行。

那么同样命途多舛的B公司又是怎样落幕?孙子扬成了压垮上市道路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科技行业日新月异,各类新生的、成长中的大小公司将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

***

当这一年的除夕夜到来,新年里的阵阵鞭炮声响彻穹宇,孟雪贞在呕吐中迎来新生命的加入。秦翔还未实行的西藏行只得再次推后,他说要等新公司步入规程,等孩子出生她身体恢复,两个人一起去完成。

婚礼提上日程。

他捧着她的脸,又把她揽在怀里。

“我爱你。”“我也离不开你。”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那迟到的祝福总是慢人一拍。手掌上的那条疤线越来越淡。

她模糊着视线:你怎么可以这样早?又怎么可以这样晚?若夜深人静时还是要呢喃一声——正好遇到你。

你看这手上的红宝石、这天上的月、这饭桌上的盘儿……这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