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俏小农女:相公勾勾缠》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 “姐姐,醒一醒,天快黑了。”

安暖是被推醒的。

此时的她,正梦见自己化身为美食节目的评委,享受一道道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美食。

可,就在她快要吃到嘴的时候,她被推醒了!

“干啥啊!”安暖有点火大道。

在她面前,蹲着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黑瘦黑瘦的,巴掌大的脸上眼睛特别的大。

“姐姐,天黑了,咱们得回家了。”小姑娘直接无视安暖的火气,语气脆生生的。

安暖猛地一震,当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彻底震惊了。

她不是正趴在办公桌上睡午觉么,怎么一觉醒过来,就身处山林当中了?

安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伸手,忽的掐了一把。

那疼感,让她忍不住嘶的一声。

“姐姐,快别掐了,咱们得回家了,不然天晚了,山路可不好走。”小丫头的声音脆生生的。

安暖却觉得自己被面前的小姑娘给鄙视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已然明白,自己这是穿越了。

安暖被拉了起来,在她身旁还放着一个篓子,里面塞得满满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此时的她的脑子里,不停翻滚着,穿越了,她的那些狮子头,韭菜盒子,佛跳墙,是不是再也吃不到了?

嗷呜……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吼声在不远处响起,安暖一个激灵,神游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这吼声,太吓人了点。”安暖轻声嘀咕。

“不好,是狼嚎,姐姐,快走。”

小丫头面色大变,一把抓住安暖的胳膊,扭头就往山下冲去。

安暖被她动作弄得一个踉跄。

可是下一刻,小丫头的脚步就止住了。

前面的灌木丛,一阵摇晃,随后一头一米多的灰狼从后面跳了出来,绿莹莹的眼睛闪烁着蚀骨的杀意。

安暖抿着嘴,小腿肚都在发抖。

小的时候被狼狗咬过,她见到狗就害怕。

更何况,在她面前的还是更加凶残的狼。

嗷……灰狼低吼着缓慢靠近。

安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

“滚。”让安暖无比惊讶的是,站在她旁边的黑瘦丫头,忽然大吼一声,然后在地上拿起一根跟她差不多长的木棍,“滚啊。”

安暖明显看到,小丫头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是……她拿着木棍的手却非常的坚定。

那一刻,安暖心底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动。

她从地上拿起一根木棍,努力做出非常凶狠的眼神,心想着,接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岁的人,居然还要你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保护,太丢人了。

此时的她,显然已经忘记,冲上去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被野狼咬死。

“姐,你快跑啊。”小姑娘喊道。

“你是妹妹,应该是我这个姐姐保护你。”安暖大义凛然,心底却是泪流满面。

越是靠近,那只野狼越是可怕。

嗷吼……

灰狼整个身体微微蹲下,下一瞬间就冲了过去。

“啊啊啊!”安暖尖叫出声,眼睛直接闭上去,冲过去送死。

这一瞬间,安暖还忍不住在心底嘀咕,没想到做了二十多年自私自利的人,居然也会有如此舍生忘死的时候。

安暖是个孤儿。

孤儿院的院长不是好人,为了能够得到善款,每次都给很少的饭菜。

安暖在十五岁之前,从来没有尝过填饱肚子的滋味。

后来在有能力离开孤儿院之后,她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进入社会之后,她对其他的都不是特别在意,唯一偏爱的就是吃。

不仅爱吃,而且自己也喜欢做各种好吃的。

噗……

安暖只感觉到一股大力,整个人都扑倒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救命之恩 “姐姐,姐姐。”

安暖恍惚听到那个小姑娘的声音,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昏暗,旁边有着光亮。

“姐姐,你怎么样!”小姑娘焦急的问道。

安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被灰狼压.在身下,难怪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下一刻,那只灰狼就被推到一旁。

安暖随即发现,在小姑娘的面前,还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长得很俊,一双美目,闪烁着星辰的光辉,他穿着麻布衣服,身上还背着一把猎弓。

“小妹妹,你没事吧。”少年轻声问道,声音低沉,带着独特的磁性。

安暖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真的还活着。

至于那只野狼,后脑勺插着一直箭,显然已经死透。

而在检查的时候,她也发现,自己这幅身体年纪也不大,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这位哥哥,谢谢你救了我们姐妹。”安暖站起身来,她的手脚还有点软,可是情绪已经恢复镇定。

“我姓穆,名梓舒。”

“穆哥哥,我叫安心。这是我姐姐,安暖。”小丫头非常自然的接过话。

安暖偷偷吐了口气,没想到穿越之后的名字,跟她本来的名字是一样的。

“天色不早了,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穆梓舒抬眼看了一下天色,面上闪过一丝忧色。

“谢谢穆哥哥。”安心非常激动的说道。

安暖也笑了笑,没有拒绝。

经过刚刚惊魂的一幕,安暖觉得有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似乎也挺好的。

穆梓舒在离开之前,直接将那只灰狼背了起来。

“走吧。”

“穆哥哥,你经常来打猎吗?”路上,安心有点好奇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偶尔上山。”穆梓舒很是温和的说道。

安暖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前面那个少年身上。

安暖自认为看人感觉还是挺准的,前面那个少年,看似态度一直都温和的,可是骨子里却散发着疏离的态度。

因为这个发现,安暖索性也没有说话。

很快,三个人就下了山,远远的就能够看到炊烟。

“前面就是村庄,我就不送你们了。”

果然,在看到烟火之后,穆梓舒就直接提出了告别。

“穆大哥,要不你去我家坐坐吧。你救了我跟姐姐,阿娘他们肯定很感激你的。”安心眨巴着眼睛,恋恋不舍的说道。

安暖听到小丫头的话,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小丫头满心想要邀请对方过去做客,却忘记了,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对方必然不愿意去。

因为这话,听起来很像是,对方为了感激而过去的。

“不了。”穆梓舒面上依然温和,“天色不早了,我得早点回去。不然我的阿娘肯定也要担心了。”

“穆大哥,路上小心。”安暖当即轻声说道。

安心恋恋不舍目送着对方离开。

安暖在心底吐了口气,有点头疼。

“妹妹,我们回家吧。”安暖捏了捏安心的胳膊,将对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安心一脸崇拜,“穆大哥好厉害,一箭就射死了那只灰狼。啊……姐姐,我忘记问穆大哥家住在哪里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见面!”

说话的功夫,小丫头的眼神已经暗淡了下来。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回家吧。”安暖倒是不太想跟穆梓舒接触。

毕竟对方看起来很精明,而她是一个穿越者,有太多的秘密。

安心到底年纪小,听到安暖的话,注意力立刻就转移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一处院子。

在看到自己的家之后,安暖禁不住一梗。

茅草屋,房顶上的茅草,居然还有缺一块的。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

等到进了屋之后,她的脑子只有四个字:家徒四壁。

大堂里,就只有一张矮桌,那矮桌,一条腿还断掉了,用石头惦着。

矮桌旁边放着五块石头充当凳子。

“阿娘,阿娘,我跟大姐回来了。”安心进了屋子之后,当即大声喊道,“阿娘,我跟大姐找到了不少的东西呢。”

“大丫头,三丫头回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正好到吃饭的时候了。”

安暖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赚钱 安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子,脑子里出现很多的东西。

这个看起来好似三十多的妇人,是她的母亲,瞿氏。

事实上,瞿氏今年方才二十六,如果在现代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的年纪。

可是在这里,对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不,不对。

除了存活下来三个孩子,她还生过三个,可惜那三个孩子全都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她是老大,今年十二。

老二是个男孩,名叫安楠,今年十一岁。

三妹就是安心,今年九岁。

安暖看了一眼安心,心底微疼,小丫头已经九岁了,可是看起来却好像六七岁的孩子一样。

安父是在两年前去世的。

那年闹饥荒,家里实在没有吃的,安父无奈,就冲出去跟别人抢粮食。

可惜,安父跑得慢,虽然抢了一袋玉米孢子,也带回来了一身伤。

那天晚上,瞿氏苦苦哀求安父不要再离开,可是安父将那袋玉米留下后,就跑掉了。

安暖翻看着小安暖的记忆,忍不住心头酸涩。

安父这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才跑出去的。

可是在那个山上草根都被挖出来吃掉的年代,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又能够存活得下去。

“吃饭了。”瞿氏的声音打断了安暖的思绪。

随着瞿氏的话,安楠已经端着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

安暖在看到晚饭到底是什么之后,整个幽怨了。

桌子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米烙外还有五碗玉米糊。

瞿氏将玉米烙一份为五,将其中一块玉米烙跟玉米糊,放在主位上。

“老安,我们今天吃玉米烙跟玉米糊,可好吃了,你在外面可吃不到,所以赶紧回家,知道吗!”瞿氏对着主位念到了一会儿后。

安暖抿了抿嘴,眼底有着微妙的不认同。

这是每次吃饭,瞿氏必做的。

三个孩子本来就吃不饱,还要弄出一份给一个可能已经死掉的人。

好在这最后那一份,最终还是被吃掉,不然的话,安暖肯定不能忍。

瞿氏对着主位念叨完之后,方才招呼一旁几个孩子吃饭。

吃完饭之后,瞿氏将主位上的那一份端了起来,这个留到明天再吃。

安暖在另外几个人去忙活的时候,自己也开始翻看竹篓。

在接受原主的记忆之后,她就对这个家一下子认同了。

虽然很清贫,不过却真的很有爱。

安楠是家里唯一的小男子汉,几乎将家里的重活都包揽去了。

而她跟安心两个人,则是会去上山找东西回来。

有的时候,运气好,能找到成熟的野果,不过更多时候没找到什么。

安暖将竹篓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看清楚之后,忍不住有点失望。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草,只有两个野果子,而且看那青涩的样子,估计也不好吃。

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帮着将那些草摆放好。

安暖辨认出这些草之后,眼睛微亮。

这是香蒲的叶片,晒干之后,可以编制草帽凉席。

不过,这里的人,显然没有这份手艺,最多也只是用这个蒲叶来捆东西。

安暖正好会编。

当初为了吃饱饭,她几乎手工活都接。

“大姐,你将这些蒲叶都拿过来做什么?”安心瞧着自家大姐的动作,很是好奇的问道。

安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小妹,看姐姐给你变个魔术给你。”

安心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逼,“什么是魔术?”

额……咳咳。

安暖忍不住轻声咳嗽一下,“那个什么,我呢,等会要将这些叶子,变成另外一个东西。”

安心瞪大眼睛,“还可以变?”

安暖哼了哼,“等着看吧。”

那边正在劈柴的安楠,同样也好奇的回头。

就见安暖非常熟练的挑选了几根蒲叶,然后开始编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章 编扇子 只是一刻钟的功夫,扇面已经编制好了。

安暖随后从一旁找来一根棍子,当作扇柄,随后将那几根蒲叶一圈一圈的绕上去,最后打了个结。

“看,大姐弄好了。”

不知什么时候,家里几个人都已经凑了过来。

“大姐,你好厉害啊。”安心眼中冒星星。

“大丫头,你这是啥时候学会的。”瞿氏眉头微皱,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家闺女有了手艺而高兴,“你不会是偷学的吧。”

说道后来,瞿氏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时代的手工业非常落后。

稍微会一点手艺的人,全都成为让人尊重的匠人。

也是因为如此,匠人对自己的手艺非常看重,一旦发现偷师的,会被打断腿的。

安暖眼睛转了转,就从小安暖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些,当即低声说道,“娘,你瞎说什么呢,我没有偷师。”

“那你这……”瞿氏的目光在安暖手中的扇子停住,一脸惊疑不定。

“这个……其实是梦里神仙教我的。”安暖迅速构思了一个神仙托梦的故事。

大致意思就是,梦里她看到白胡子爷爷摔到了,就过去扶了一把,没想到那个白胡子爷爷居然是神仙,就将这门手艺教给了她。

安暖在说完之后,惴惴不安看过去,没想到一家几个人同时相信了。

自家那位娘,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老安,一定是你在保佑咱们娘四个啊,所以,大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好事情呢。”

安暖僵了僵,“阿娘,你快起来。”

“不,让我再拜一拜。”

眼看着对方要继续磕头,安暖连忙说道,“阿娘,梦里的神仙跟我说,这件事绝对不能大张旗鼓,一定要隐秘,不然的话,就会有灾祸的。”

瞿氏整个人僵了僵,“啊,这样啊,那阿娘赶紧起来。也对啊,那位是神仙,肯定不希望凡人打扰的,以后咱就不说了,不说了。”

“楠子,三丫头,你们也不能说出去,知道吗?”瞿氏面色很严肃。

安楠跟安心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安暖禁不住吐了口气,这件事弄出来也好。

毕竟,她本身会的东西还不少,总不能一直不拿出来。

安暖瞧着还剩下来一些蒲叶,当即又用那些蒲叶编了一个小一点的蒲扇。

随后将那个小的蒲扇给了安楠。

此时正值六月,晚上已经热起来,一点凉风都没有。

若是以往的话,他们都是用些稻草铺地上睡,可是睡在地上有蚊子啊!

不过今晚却不一样了。

安暖跟安心两姐妹,早早的去后面的小河边冲了个凉,然后就躲进屋子里,关上门窗,随后用蒲扇扇风。

说不出来的舒服。

安暖不自觉的进入梦想,在梦中,她终于吃到了美食。

等到天亮的时候,安暖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些美味……都只是梦!

安暖对着稻草铺成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随后起身,在屋子后面找到杨柳,弄了一根,咬碎,简单的刷了个牙。

“大姐,今天我跟你们一起找蒲叶吗。”

在安暖回屋的时候,二弟安楠立刻凑过来,兴奋的问道。

“嗯?”安暖眉头微挑,“二弟,你想说什么?”

“大姐,我觉得……既然你会用蒲叶编扇子,那么咱们可以多弄点蒲叶回来,然后等集市的时候拿到镇上去卖掉。”安楠压低声音说道,那样子好似在说一件多么神秘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章 暗自下决心 安暖眼睛发亮,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二弟,居然这么有做生意的头脑。

“可以啊。”

“那我今天跟你们一起去。”安楠立刻说道。

最近正好处在空闲的时候,他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

“暖暖,心心,这是你们的干粮。”在安暖跟安楠说话的时候,那边的瞿氏已经将他们的东西准备好了。

时人一天只吃两顿饭,一顿是在巳时二刻,也就是九点半的时候。另外一顿则是在酉时,也就是六点左右。

安暖看了看第一顿饭,感觉肚子更加的饿了。

“娘亲,我今天跟姐姐们一起进山。”安楠从瞿氏的手里接过东西说道。

“楠子也去?”

安楠点头,“我跟姐姐一起去,说不得还能够多弄点东西回来。”

“这样啊,娘再去那点玉米烙包起来。”瞿氏露出欣慰的神色。

“娘,今天做什么?”安暖一边弄东西,一边闲聊。

“我?就去田里看一看。”

安暖听到这话,眼睛眯了眯,忽的想起了什么,说道,“娘,你之前不是在里正领了一些种子吗?应该还剩下的吧。”

瞿氏疑惑的点头,“对啊,怎么了?”

“三里坡的田头不是有一条河沟,娘,你可以将那些菜种洒在那儿,这样等半个月,家里还能够加点菜呢。”

瞿氏听到安暖的话,禁不住意动,可是神色上却有点犹豫,“那河沟都是荒地,种子撒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活呢。”

“种子不撒出去,放着也是放着。如果你担心明年种子不够,那更不需要了。刚刚度过饥荒,县衙可是发了通告,农耕的时候都会给每家每户派发种子。”

“可是……”瞿氏似乎还有点犹豫。

安暖再接再厉,“就算家里不吃,也可以拿到集市上换钱啊。”

“还是大丫头有主意。”让安暖有点忧伤的是,瞿氏听到这句话之后,居然直接同意了。

不过安暖也能够理解,毕竟家里没什么钱。

说通了自家娘亲之后,安暖当即招呼弟弟跟妹妹进山。

她家住屋子,离山很近,过了河,就开始爬坡了。

“姐姐,蒲叶什么在地方?”

“姐姐,蒲叶除了编织扇子之外,还能够编什么吗?”

安暖喘了口气,只是走了半个时辰,她就觉得累,还是身体太虚了。“如果蒲叶多了,还可以弄成席子。”

“席子?”安心疑惑的眨眼,“席子不都是用竹条弄的吗?”

“蒲叶也可以编,夏天睡着很凉快。”

小丫头立刻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安暖,“姐姐,你可真厉害。”

安暖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就是在小孩子面前装叉。

“大姐,蒲叶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安楠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满心满眼都是蒲叶,换钱,结果……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蒲叶,有点失望。

“蒲叶一般都长在水中,你等会瞧瞧,看看哪儿有河。顺着河流应该能够找到。”

听到自家大姐的话,安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大姐,我想起来了,三里坡那儿河沟里,应该有蒲叶。”

说着,他的神色又忍不住暗淡了下来,“不过似乎不多。”

安暖伸手,揉了揉小正太的脸,宽慰道,“别难过,这个世界很大,总是可以找到各种赚钱的办法的。”

安楠点头,拳头紧紧的握住。

他是家里唯一的一个男子汉,一定要尽快长大,找到更多赚钱的法子,养活家里人。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太阳也高高的升起来。

安暖招呼两个弟弟,赶紧吃点东西。

走这么长的山路,真的又累又饿啊。

“姐姐,你看那边。”忽然安楠眼睛亮了起来,他往前跑了几步,就见不远处一条小溪环绕着山坡。

而在那岸边有着好多蒲叶。

“是蒲叶!”安楠整个都激动了起来。

他回头,面上有着非常灿烂的笑。

恰在此时,一缕阳光照下来,安暖只觉得,自己那颗心也跟着一起跳跃了起来。

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是她的弟弟。

安暖暗自决定,或许自己可以多一点点要求,比如说,吃饱肚子同时,也照顾好自己这一家子?

章节目录 第6章 相处 “大姐,我跟二哥去割草了。”安心当即拿起镰刀跟着一起去。

“小心一点。”安暖忍不住说道。

“知道了,大姐。”两小孩同时应声道。

安暖在简单休息之后,就开始找东西。

他们现在的位置,并没有深入后山,不过却已经可以看到不少的东西了。

比如说,她将那一截倒在地上老树根翻过来,就见在阴暗的地方长了不少的木耳。

安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木耳可是一个好东西。

安暖将木耳弄下来,好家伙,足有两斤多。

肉乎乎的叶片,摸起来特别的有手感。

因为靠近河边,又有不少的大树,这里湿气很重。

也是因为如此,不少蕨类蘑菇都长在非常好。

安暖仔细挑选,很快就将自己的那个箩筐给装满了。

看着箩筐中木耳平菇,安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终于不用吃没有滋味玉米糊了。

“大姐,你在做啥?”安心抱着一摞蒲叶走过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自打昨天晚上的事情,安心就非常崇拜自己这个大姐。

“大姐在找吃的呢。”因为找到不少的吃的,安暖的嘴角带着非常灿烂的笑。

“吃的?大姐你找到果子了?”在他们看来,林子能吃的东西,就只有果子了。

“不是果子。”安暖故作神秘,“等回家之后,你就知道了。”

“大姐,蒲叶都给割了,咱们现在还继续往里面走吗?”

“不了。”安暖直接摇头,随后将两个人喊过来,“咱们就在这附近转一转就可以了。”

从框子里拿出一个木耳,给两个人看,让对方寻找这样的东西。

两个小家伙都一脸莫名,这东西能吃吗。

虽然两个小家伙心底怀疑,不过还是非常忠实的执行安暖的要求。

在两小找木耳的时候,安暖则是开始辨别蘑菇。

当年为了能够吃到各种各样的美味,她可是将植物大全都背下来了。

很快,带过来的三个筐子都放满了。

让安暖激动的是,自家小弟,居然还找到了几个野鸡蛋。

“走,咱们回家。”

这一次,可以说是大丰收啊。

“等回去之后,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安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等会做什么好吃的了。

青椒炒木耳,鸡蛋炒蘑菇,凉拌木耳,酸辣木耳,还有蘑菇汤,木耳山药。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安暖的脑子里就翻腾出不少做法。

安暖默默的流了一会儿口水之后,苦逼的发现,这些菜……绝大多数都没办法做。

青椒炒木耳,没有青椒,酸辣木耳,没有醋跟辣椒。

将脑子绝大多数的做法剔除之后,最后只剩下凉拌木耳,外加上蘑菇汤。

本来,她还准备做蘑菇炒鸡蛋,不过炒菜需要不少的油,对于现在这个家来说,显然有点困难。只能一个凉菜,一个汤。

不过,就算只是一个汤,有这些原材料,也会非常的鲜美的。

哗啦啦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安暖心头一紧,扭头瞪向不远处发出声音的地方。

“大姐。”安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要知道,昨天他们两个人小姑娘可是遇到野狼的。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草丛被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在看到来人之后,安暖忍不住松了口气。

“穆大哥。”安心在认出对方之后,立刻惊喜的喊道。

穆梓舒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三个人,有点意外。

“好巧啊,居然再次遇到你了。”安心笑嘻嘻的跑了过去。

穆梓舒带着温和的笑,“确实很巧。”

“穆……大哥!”安暖面上带笑,心底却是无奈,想她穿越之前,都快三十了,结果现在居然叫一个小屁孩哥哥。

章节目录 第7章 煮饭 安暖随后就将自己二弟介绍给了对方。

“穆……大哥!”安楠神色腼腆,可是眼睛却是落在对方手中的东西。

对方的手中,居然提着好几只野物。

“这些都是你打的吗?”安楠小心翼翼的问道。

穆梓舒淡淡一笑,“看到了,就顺手猎回来了。”

安暖忍不住在心底感慨,对方顺手就弄回来了这么多猎物,而……他们家,一家大小全上阵,也没能填饱肚子。

要不是她穿越回来,简直不敢想象。

“穆大哥,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安暖笑着问道。

穆梓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看向安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异彩,“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就是瞎说的。”安暖嘿嘿一笑,随后说道。

她能怎么说,难道说是因为,对方的言行举止,都带着优雅自信,根本就不像一个猎人。

这份能够看穿对方不俗的眼力劲,可不是一个农女才能够有的。

“穆大哥,你真的在找东西吗?不如说出来,我们也可以帮忙呢。”安暖打岔道。

穆梓舒深深的看了一眼安暖,“我只是进山随意走了走。”

对方不说,安暖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三个人,都还是小孩子。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安暖就提出了告辞。

等到分开之后,安楠整个人激动了起来,“大姐,穆大哥好厉害啊,居然可以抓到野味。”

安楠咽了咽口水。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真的是一年半载都吃不上一回肉。

而在之前的时候,安心更是将昨天,被穆大哥救了一会事情说了出来,小男孩对那个强大的哥哥,更加的崇拜了。

安暖呵呵一笑,“确实很厉害。不过咱们的楠子也不差,等长大了,也能抓到野味的。”

“大姐,三妹放心,我一定会尽快长大,这样就可以让你们吃上肉了。”小家伙拍着胸.脯,一脸的坚定。

这小样子,倒是让安暖心头又是一阵发软。

“对。等楠子长大之后,就可以挣大钱了。”现在就让我这个大姐来养活你们。

只是短短的一天,安暖就彻底爱上了穿越之后的家。

虽然这个家很穷,吃不饱,可是却真的很温暖。

让她这颗饱受冷漠的心,抑制不住的想要保护好这份温暖。

可惜,有的时候,越不想要什么,越有人来破坏。

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三点的样子。

安暖将鸡蛋放在稻草里,免得磕碰坏。

同时又挑了一小盘木耳跟蘑菇放在厨房,晚上做吃的。

其他的晒太阳的晒太阳,阴凉处保存的阴凉处保存。

等到一切都弄好,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安暖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娘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啊?”安心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我去看看娘。”

说完,小丫头已经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安暖面上宠溺,“还真是小孩子。”

“楠子,你会点火吗?”说实在的,安暖是真的渴了。

现在已经快六月,在山里的是有树荫,倒是不感觉到太热。

可是回到家之后,干了一会活之后,安暖觉得自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似得。

“会的。”

“那好,你去烧点热水,姐姐去摘点东西回来了。”

“好。”

安楠乖巧应声,直接抱着几根木材回去。

靠近山林,唯一的好处就是柴火多,冬天不怕被冻死。

不过,夏天的时候,蚊虫也挺多的。

安楠在家周围转悠了一圈,有些惊喜的发现了薄荷。

这可是个好东西。

安楠摘了几片叶子,心底想着,等晚上的时候,将薄荷移回去,最好能够在家四周多种些薄荷。

味道不错,而且还能够驱赶蚊虫。

回到家之后,她用水清洗了一下,然后丢入锅中。

章节目录 第8章 被打了 等到热水烧开之后,安暖直接将薄荷水倒入陶罐里,等着放凉。

这个天,喝温开水才舒服呢。

“楠子,如果渴了,就喝这个陶罐里的水,知道吗?”

安暖不等对方回应,继续说道,“以后,咱们家喝水,只能喝烧开后的水,知道吗?”

现在这个时代,河水看起来清澈见底,可是……到底还是有细菌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也很差,简单的伤风感冒就能够要人的命。

安暖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因为饮水的问题而生病。

“为什么啊?”安楠纠结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安暖眨了眨眼,直接说道,“你仔细观察过小河没?”

安楠点头。

“既然你观察过,那肯定发现,在小河里还生活着不少的虫子。直接喝那个水,小虫子说不定就会被你喝下去了。可是如果烧开的话,就算有小虫子,也被杀死了!这样的话,就不会被闹肚子了。”

安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姐姐我知道了。”

安暖再次收获自家弟弟两个崇拜的目光,瞬间觉得有点心虚。

这些知识,在现代都是常识。

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是需要付出生命才能够摸索出来的。

安楠心酸。

既然火已经点了起来,安暖索性就将晚饭做了出来。

玉米烙。

清炒黑木耳,外加上一大锅的蘑菇汤。

安暖又在蘑菇汤里敲了一个鸡蛋,鸡蛋被打碎倒进去,将汤变成了乳白色。

蘑菇混合着鸡蛋,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安暖明显看到,自家弟弟已经在咽口水了。

安暖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情,可是肚子却开始咕咕叫,将她完全出卖了。

“等阿娘回来,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等安楠将火熄灭之后,安暖立刻倒了一大碗薄荷水给他。

薄荷水已经冷了,喝到口中有着清凉的味道,安楠只觉得全身一阵舒爽,忍不住吐了口气。

“大姐,这个水可真好喝。”

安暖嘿嘿一笑,“当然了。”

“奇怪,阿娘怎么还没回来。”安楠囔咕道。

蘑菇汤的香味,实在是太香了,直接将他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

安暖揉了揉肚子,“弟弟,咱们去找阿娘吧。”

“好。”安楠听到这句话,立刻赞同了。

安暖嘿嘿直笑,随后又拿了一个小点的陶罐,装了点薄荷水。

将门锁好之后,两个人直奔三里坡。

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那边。

到了那边的时候,却发现,那边有不少的人。

远远的,有一个大娘走了过来。

安暖从记忆里翻出对方来,对方姓孙,别人都喊她孙大娘。

“哎哟,这不是安大家两个吗。还不赶紧过去,你们娘被人打了。”孙大娘在看到两个人之后,立刻说道。

安暖只觉得整个人懵了一下,心底冒起一团火。

她想要保护的人,居然被人打了。

安暖压下冲过去的心,连忙问道,“孙大娘,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有人打我娘。”

说着,安暖的眼眶已经红了。

孙大娘叹了口气,“还不是河沟那点田吗。”

孙大娘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了一下。

原来,瞿氏在听了安暖的话,就带了锄头将河沟那点点田清理了一下,然后撒上菜种。

没想到,安父的大姐,也就是原身的姑姑,刚好路过这里。

章节目录 第9章 大姑打人 瞧见瞿氏的动作之后,立刻嚷着瞿氏将她田里的庄稼给锄掉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瞿氏赔偿,最后还要求瞿氏后种的这点菜地,归她的了。

“大姑怎么这么不要脸。”安楠气恼的说道。

安暖默默的在心底,为自家弟弟的话点了个赞,不过在面上,却是很严肃,“楠子,怎么说话呢,长辈是你能够胡说的吗?”

安楠被自家大姐这一说,面上都是委屈。

安暖也不想严厉,可是,光是从孙大娘这片面之词,她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可若是能够占住理,她自然可以应对。

安暖又问了那都有什么人,在知道只是两个女人的时候,当即让安楠去请村长。

自己跟孙大娘道了谢之后,直接撒开脚往前头跑去。

到了跟前,就见到自己那个姑姑,正指着瞿氏破口大骂,言语粗俗,简直不堪入目。

到了后来,对方更是说什么,安父的离开也是瞿氏的原因。

安暖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嗡的一声,太阳穴突突的跳,不少画面迅速在她的脑子里浮现。

说起这个大姑,也是一个极品。

大姑父是一个手艺人,每个月能够赚不少的收入。

可是她却非常的不知足,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去她的几个兄弟家蹭东西。

安父在的时候,还不敢怎么过分,因为安父的嘴皮子特别的坏。

可是,自打安父失踪后,大姑就经常来她家来借东西。

今天借这个,明天是那个。

大部分东西,借了之后就直接不还了。

“我说栓子怎么不回家呢,肯定是你因为你这个婆娘不懂事。”大安氏指着瞿氏骂道。

瞿氏面色发白,弱弱的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你倒是说说,栓子为什么还不回来。分明就是你气跑了栓子。栓子跑的好,要是留在这里,非得被你这个不懂事的婆娘气死。”

瞿氏不停的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的,不是的。相公才不是这样。”

“不是的,不是的,你就知道说不是的。”大安氏冷哼一声,气势逼人。

其实大安氏知道,自己那个弟弟估计已经没了。

不过,自己这个弟妹一直坚持对方还活着,只是失踪了。

于是,每一次她想要占便宜的时候,就会拿这个来说道说道。

“我……”瞿氏支支吾吾的,面色绝望,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好似在说,都是自己的错。“大姑,我错了。”

安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到瞿氏正向自己那个大姑道歉。

而大安氏则是乘此机会,要求田头上的这块菜地归她。

眼看着自己那个娘就要答应,安暖连忙喊道,“等一等。”

大安氏眉头皱了起来。

眼看着鸭子就要到嘴,居然跳出了个程咬金。

安暖可不管大安氏怎么想,她直接冲到瞿氏的跟前,指着大安氏说道,“大姑,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拿着爹爹的事情在这里说项。”

“娘亲不愿意说,那是她性格好,不想让你不好做人。可是我这个当女儿的,却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污蔑我爹和我娘。”安暖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

“小丫头家家的,知道什么。”大安氏眉头下意识的一皱心道不好。

安暖的眼神,就跟那小狼崽仔似得。

“我知道什么?”安暖冷笑一声,眼角的余光,看到正好有人过来,当即大声喊道,“我是年纪小,不知道很多东西,但至少,我家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当年我爹为什么失踪,还不是因为饥荒,家里没有吃的,为了一家子活命,爹爹他……只能出去抢了吃的,可是……却也带回来了一身伤。”安暖声音呜咽。

“爹爹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很困难,为了不拖累一家子,所以才选择离开。才不是大姑你说的,什么被我娘气走了。我爹跟我娘感情好的不行,若是可能,我相信爹他肯定愿意留在家里而不是离开。”

大安氏指着安暖,心底也气得不行。

“天啊。”大安氏忽的大声嚷道,“我这个当姐姐,为弟弟教训一下弟媳都不行了。”

安暖心底越发冰冷,乘着大安氏喘口气的时候,“大姑,你的心可真好。既然这样,那当初闹饥荒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济点粮食,让我爹带回来?”

大安氏被安暖的话噎住了,“那时候,我家也没有粮食了。”

“你家真的没有粮食吗?”安暖直接反问道,“大姑父可是手艺人!”

在这里,手艺人可是非常吃香的。每个月都有不少的进项。

章节目录 第10章 讲理 小安暖清楚的记得,有人抱着布包进了大姑家,然后拎着一袋子的粮食离开。

也是因为这些记忆,安暖对自己这个大姑,真的是非常讨厌。

那些记忆,迅速在安暖的脑子里闪过,她的嘴角带着讽刺,“我看,大姑因为爹爹拿不出钱来,所以才拒绝给我爹粮食的吧。”

“你这个死妮子,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大安氏脸色大变,直接扑了过来。

“杀人了,杀人了。”安暖整个缩起,躲过对方的手。

“别打暖暖。”瞿氏看到大安氏的动作,也跟着扑过去,护住安暖。

安暖的心总算好受一些。

自己这个娘,平时挺懦弱的,可关键时刻还是护崽子的。

“杀人了。救命啊。”安暖一边大声喊着,也跟着扑过去。

因为有瞿氏挡住大安氏大多数的力量,安暖抓住机会,就在大安氏的肚子上掐两把。

她掐的地方,都是那种软肉,还特别的疼。

大安氏被掐得嗷嗷叫,几个人直接滚作一团。

“都给我住手。”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吼声传来,“刘大,还不赶紧将你媳妇拉出来。”

安暖乘着功夫,往旁边看了看,发现来了好些人。

村长来了,自己那个大姑父也来了。

她的大姑父,是一个有点矮,却很壮实的人。

直接被村长训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大安氏,给我住手。”刘大一声怒斥。

大安氏听到刘大的话,整个人颤了颤,手下动作也连忙停了下来。

安暖乘着机会,再次掐了一把。

大安氏嗷的叫了一声,就要打安暖。“死丫头。”

“大安氏,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就休了你。”刘大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他都已经大声喊过了,结果对方居然还要继续。

安暖个子小,又躲在瞿氏的后面,过来的人根本没看到她的动作,都下意识的以为大安氏还要打人。

大安氏脸色发青,瞪着刘大,嘴唇不停的哆嗦,“刘大,你说什么!”

刘大瞪着眼睛,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火气,“还不滚过来,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子,我刘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此时的大安氏,真的非常的生气。

平日里头,她去弟弟家占便宜,她男人看在眼里的,还夸她会过日子。

她这次被小蹄子阴了一把,这个男人居然还这么说。

大安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你个没良心的啊。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你现在居然要休了我,村长,你给我评评理啊。”

大安氏哭得眼泪跟鼻涕都出来了。

“行了。”刘大忽的伸手,将大安氏拉了过来,“别哭了,看你这样子,像什么样子。”

“你都要休了我,我还在乎什么样子。”说话的功夫,大安氏还打了嗝。

“你要是不丢人了,我当然不会休了你。”刘大直接说道。

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都希望安生过日子的。

在这边大安氏闹腾的时候,安暖已经将瞿氏扶了起来。

说实在的,看到大安氏那样子,安暖心底挺爽的。

不过,她可不会因为对方那凄惨一哭,就忘记对方之前做的事情。

安暖直接扑倒村长的跟前,跪倒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看着村长,眼泪直接出来了。

“村长爷爷,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相比起大安氏那中气十足的哭叫,安暖这一哭,就感觉特别的可怜。

“唉……”村长对大安氏的性格也知道一点,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安暖,你起来,爷爷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章节目录 第11章 说道理 安暖吸了吸鼻子,面上浮现感动。

“村长,你不要听这小蹄子胡说八道。”大安氏现在对安暖犯怵,害怕对方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安暖听到大安氏的声音,整个人抖了抖,然后直接躲在村长爷爷的身后,用无比可怜的声音说道,“爷爷,我害怕。”

村长瞪了一眼大安氏,冷声说道,“大安氏,你给我闭嘴,现在轮不到你说话。”

大安氏缩了缩脖子,不太敢继续说话了。

村长是这个村子最德高望重的人。

要是村长真的要做主,休掉她,她可就真的被休掉了。

“小安暖,别怕,跟爷爷说,爷爷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或许是因为村长的话,安暖终于大着胆子从村长的身后出来,她轻声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边说,还一边哭。

“爷爷,我娘她看田头的这个荒地,空着也是空着,就想着撒点菜种。这样等那些菜长好了,不说家里可以多点菜,就算不是家里吃,也可以拿到集市上换点家用。可是……”

说道这里,安暖扭头瞪了一眼大安氏,“可是,大姑看到这个,非要说什么,我娘将她庄稼锄掉了。让我娘将这块菜地赔偿给她。我看了,我娘开垦的这个菜园子,离她的田头还有好一段距离了,就算再怎么锄地,也不可能弄到她田里的庄家。”

村长在听到这里,整颗心已经偏到安暖这边了。

以前,他也看到大安氏欺负他们。

不过,因为瞿氏都是默默忍受了,他这个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这一次,对方既然求助了,那么他自然要好好主持公道。

“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还打起来了?”村长继续问道。

安暖忍不住在心底,为村长点了个赞。

她还正想着要怎么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呢。

大安氏面色发虚,推了推身旁的刘大,希望对方能够阻止这一切。

可是村长德高望重,刘大还真的不敢开口,他直接给了自己媳妇一个警告的眼神。

“村长爷爷,是因为大姑看我娘不同意赔偿菜园子,就开始那我那失踪的爹爹说事情。说我爹之所以失踪,是被我娘气走的。”安暖越说越委屈,“她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污蔑。爹爹之所以离开,完全是因为不拖累咱们几个。”

安暖说出来的话,让周围众人忍不住沉默了。

他们都是从当年饥荒过来的,自然知道,在那没有吃的年代,想要存活下来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安大家,娘几个能够好好的活着,是安大用命换回来的。

安暖不停的抹眼泪,接下来的话,她已经不再说了。

不过,她相信,众人肯定会各种脑补出来,甚至脑补出更加精彩的画面。

“大安氏,你简直荒唐。”村长终于忍不住,对着大安氏训斥道。

大安氏面色一白,“村长,你别听这死丫头胡说八道。”

村长冷眼,“你说让我不要相信安暖的话,那么我问你,安暖刚刚说的话有假话吗?”

大安氏整个人都僵住了。

安暖一句假话都没有说,可是她……说话留了一半。

而那一半,是她根本不敢说出来的。

“没有。”大安氏讷讷的说道。

“大安氏,你真是太不像话了。”村长冷声道。

村长直接训了对方一顿,随后说道,“这一次的事情,是你做错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赔钱 村长看了一眼母子,继续说道,“这样吧,现在就跟瞿氏道歉,并且……赔偿一百大钱。”

“凭什么!”大安氏听到村长的话,直接炸了。

村长冷哼一声,“凭什么?安大为了他的儿女选择离开,你却捏造是非,抢夺他妻女的东西。你这个当姐姐的,简直不配当姐姐。”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将你这些年,从瞿氏那边拿去的东西都归还吧。”

大安氏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这些年,她有空就去要点东西,那里还得完。

她低下头,到底不敢继续跟村长顶嘴,“我选择赔钱。”

“大姑要赔偿吗?钱在哪?”安暖直接接过大安氏的话说道。

瞿氏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就被安暖捏了捏。

安暖从小安暖的记忆里,大概知道自己这个娘,在面对大安氏是什么个情况。

大安氏借东西,过两天,瞿氏要东西的时候,大安氏肯定会说还要用,等过几天的。结果过几天,再过几天,东西就变成她家的。

大安氏瞪向安暖。

如果眼光可以吃人,安暖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给吃掉了。

大安氏最终还是点出了一串铜钱。

在大安氏数完之后,安暖直接将那串铜钱拿了过来,再次数了一次。

大安氏牙痒痒的,“还数什么,难不成怕我少你钱?”

安暖瞅了一眼大安氏,脆生生的说道,“以前,娘亲让大姑归还借的东西,你都说还要用几天,还要几天,结果拖到后来,那东西就变成大姑家的了。”

一旁几个人,忍不住斜眼看向大安氏。

刘大面上很不好看,只觉得面上无光。

这些事情,不说的话,别人还真的不知道。

“你胡说!”大安氏气得脸都红了。

“我可没说,那个簸箕,是你在今年一月十二号的时候借的。那个……”

“行了行了。”眼看着对方开始算账,大安氏当即受不住。“大刘,我们走吧。”

大安氏呆不下去了。

她感觉,周围几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快要将她戳个洞。

等到大安氏两口子离开之后,安暖当即对村长爷爷道了谢。

村长叹了口气,倒是挺喜欢安暖这个小机灵鬼的。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只管去找爷爷,爷爷给你做主。”村长揉了揉安暖的脑袋。

安暖龇牙,雪白的门牙映着有点黝黑的皮肤,看起来特别的有喜感,“好的,谢谢爷爷。”

跟村长爷爷辞别之后,安暖就拉着瞿氏跟安楠回家。

“暖暖。”瞿氏一脸的欲言又止。

安暖只是拉着人继续往回走,根本没有停下来。

等到了家之后,她就发现安心正坐在家门口。

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安楠去找村长爷爷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姑父被安心给拉来了。

之后,安楠就让安心先回去。

安心这丫头,性格急,如果跟着一起去的话,说不定会跟着一起打架。

安楠担心自己这个妹妹吃亏。

安暖听完自家弟弟的安排之后,忍不住点头,“小楠,你这样的安排很对。三妹性子急,如果在场的话,说不定会爆跳起来。”

安心扁着嘴,特别的委屈,“我哪有性子急啊。”

安暖给了安心一个眼神,“是啊,一点都不急。”

上一次遇到野狼的时候,这丫头直接凭着一腔热血就冲了上去,却忘记自己那小身板,就算冲上去,也只是给灰狼塞牙缝。

安暖说完安心之后,就将目光落在瞿氏的身上,“娘,你不能在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找到木耳 瞿氏眉头微皱,“暖暖,我还想说你呢。你大姑她……其实没有坏心的,只是……”

安暖真想将自己娘亲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娘。”还不等瞿氏把话说完,安暖就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什么叫她没有坏心?”

安暖的声音很大,再加上她一脸恼怒,气势上立刻上去了。

瞿氏讷讷,想要说什么,可是在安暖的目光下,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她确实没有坏心,可她是要占我们家便宜。娘亲啊,你给我清醒一点,咱们一家几个人,吃不饱穿不暖的,还要被大姑来占便宜,这日子还怎么过去下!”

瞿氏张了张嘴,轻声说道,“只是一点小东西而已,咱们跟大姑家交好,这样家里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也可以找到人帮忙!”

安暖冷哼一声,说出来的话,好似刀子一样,“帮忙?爹爹失踪后这两年,大姑家什么时候帮过忙?她只会在我家占便宜。要说帮忙,反而是二叔帮得多,你若是真的感恩,那也应该感恩二叔。”

二叔是货郎,常年在外面跑,可是每次回来都会给三姐弟带东西。

如果不是二叔的救济,估计他们家几个人,都已经饿死了。

瞿氏被安暖说的低下头来,显然已经没有勇气再反驳。

“娘,我知道你顾忌着对方是爹爹的姐姐。可是现在爹爹……在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咱们孤儿寡母的几个人,没有父亲在,日子本来就艰难。而大姑家,大姑父是匠人,每个月都有人送东西给他家,日子好过的不得了。”

“大姑占去的那点便宜,对大姑来说,只是添头,可是对我们家却是救命的稻草。所以,你绝对不能再任由对方占便宜了。”

瞿氏嗯了一声,“知道了。”

安暖按了按眉心。

虽然自家娘亲应承了,不过她对对方依然没有信心。

估计下一次,大姑再来的时候,她又会讷讷不敢说话了。

“这样吧,以后,只要大姑来,你不要出面,只管叫我出来。”安暖眼睛眨了眨,换了个法子。

安暖明显感觉到,随着她这句话,自家娘亲松了口气。

“好的,大丫头,我以后会叫你的。”

做好自己娘亲的思想工作之后,一家几个人连忙开始收拾东西。

经过刚刚的那一番折腾,天色已经晚了。

晒干的东西必须得收回去,不然就会弄上露水了。

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一家四个人坐上了饭桌上。

“哇,姐姐,今天晚饭看起来好丰盛啊。”安心最先忍不住喊了出来。

安暖听到这句话,禁不住微微心酸。

只是多了一道菜,就是丰盛了。

真是……

“姐姐,这个是什么啊?”安楠继续问道。

安暖大概知道,两个小家伙是想要活络气氛,也就顺着对方的话,将木耳蘑菇汤说了出来。

“这个汤好好喝。”安心两只眼睛发亮,下意识的再次喝了一大口。

“别光顾着喝汤了,吃点饼,不然晚上饿肚子了。”安暖招呼两个小家伙。

瞿氏在尝了汤跟木耳之后,立刻忍不住轻声问道,“暖暖,你这个蘑菇木耳都是哪里找到的?”

“都是山里的。”

“那……这些能换钱吗?”瞿氏有点兴奋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章 经过刚刚的那番谈话,瞿氏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

自己吃不饱,还让三个孩子一起挨饿。

那一刻,她就想着要努力点,多赚钱,让几个孩子吃饱。

安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个不好说。这些都是山里的东西,不过别人没有吃过,也就不知道这个如何吃,所以有点难。”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一下,“况且,找到的这些,还是太少了。”

“所以,我觉得山里的这些吃食,还是不拿出去换钱了,留下来改善伙食。以后如果再找到其他的东西,到时候再去换钱。”

安暖留下木耳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木耳晒干之后,容易保存。

这样的话,等到冬天的是很好,他们家也就能继续吃到蔬菜了。

当然,如果那些不容易保存的食材,则是可以拿到市场上去卖掉。

安暖打算的很好,每一样都考虑到了。

瞿氏忍不住用激动的眼神看着自家大闺女,感觉大闺女自打梦见过神仙之后,整个人就长大了。

接下来的两天,瞿氏也加入一起进山的队伍当中。

陆陆续续的,安暖有找到了一些,可以用来编制东西的材料。

随后,她跟安心两个人在那儿找各种吃的东西,瞿氏则是跟安楠两个人在那边割草。

不知不觉当中,家里蒲叶堆积了不少。

这天晚上,安暖拍了拍手,“娘,二弟,三妹,你们都过来一下。”

几个人听到安暖的话,禁不住同时停下手里的活。

不知不觉当中,安暖已经在家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还有两天,就是赶集的日子。所以,明天后天,咱们就不进山了。将家里的这些蒲叶编制成扇子,然后等赶集的时候卖掉。”

“大姐,你说我们的扇子,好卖吗?”安心忐忑的问道。

“当然。”安暖非常自信的说道,“夏天快到了。天气也热了起来,这种扇子肯定好卖的。”

安暖摸着下巴,“一个扇子,十文钱,这个价格怎么样?”

额……

几个人同时面面相觑。

“十文钱,可以买一斤肉了。”安心吸了吸口水。

安暖估算了一下换算价格,十文钱,相当于是现代社会的十块钱。

十块钱一把扇子,感觉真的有点贵了。

“十文钱,确实有点贵了,不然就五文钱。”安暖估算了一下大概价格,等到赶集那天,还是需要看一看,如果没有扇子这种东西的话,那么就可以让价格稍微贵一点。

毕竟,物以稀为贵啊。

“等明天,我教你们编,这样话,咱们一家子一起来,就可以多弄一点了。”

瞿氏听到安暖的话,忍不住低声问道,“大丫头,你这个手艺是神仙教的,如果教给我们,神仙会不会生气?”

安暖心头一暖,笑着摇头,“不会的,神仙只是说不希望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可是教给我的东西让我自己安排。”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一下,“不过如果别人问,就说咱们自己琢磨出来就可以了。”

几个人同时应声。

天色也不早了,安暖直接让众人去睡觉。

天黑了,家里又没有灯亮,只能等第二天早上来干活了。

安暖琢磨着,等有钱了,要买点灯油回来。

不然一天黑,就看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第二天早上,安暖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娘亲已经将那个蒲叶都翻开了。

早饭很简单,玉米烙,蘑菇汤。

蘑菇汤用盆放在冷水里,所以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变味。

不过吃完这一顿,晚上肯定不能吃了。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有一次,安暖发现瞿氏在吃变了味的玉米烙,当即勒令她不准吃。

节省粮食不是这么节省的。

所以,不知不觉当中,家里的伙食变好了不少。

安暖还发现,自家弟弟妹妹的精神气似乎更足了。

等安暖吃完饭后,另外两个也起来了。

安暖挑了一些蒲叶,就开始教自家娘亲如何编制。

其实这个很简单,很容易就可以学会。

过了片刻之后,两个小的也跟着过来,开始学习。

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另外几个人就上手了。

安暖眼睛眯了眯,忽的说道,“二弟,三妹,加油编哦,编起来五个,你们就可以有一文钱的零花钱哦。”

安心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起来,“零花钱?”

安暖点头,语气非常肯定,“对,零花钱。那个零花钱,可以买任何你们想买的东西。”

“暖暖。”瞿氏听到安暖的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不过,这段时间,她经常开始习惯自家大女儿主导位置,所以哪怕心底有话,也没有说出来。

于是,这一条规定,在两小期待和瞿氏犹豫当中通过了。

看着非常亢奋的两个小家伙,安暖勾了勾唇。

很快,安暖就编好了一个蒲扇,她拿起自己的那个扇子,直接起身,“娘,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瞿氏下意识的问道。

“去村长那一趟。”安暖浅笑着说道,“前几天,村长爷爷帮了我们,我将这个扇子送给他。”

瞿氏并没有阻止安暖,“好,你去吧。早点回来。”

她心底也很感激村长。

若是以往,大姑每隔两天都会过来,看看有啥便宜好占。

可是这一次,已经好几天了,对方都没来。

安暖跟家里的人说了声之后,直接抱着扇子去了村另一头去。

村长姓岳是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人,前朝的时候还考上了秀才。

可惜,后来乱世,秀才这个功名也就没啥用。

再后来乱世,新朝建立,村长就成了安家村的村长。

他们姐弟三个的名字,还是她爹请村长爷爷取得的。

为此,安暖挺感激安父的。

因为,村子里不少同龄人,名字都是翠花红花大狗二狗子。

“村长爷爷,你在不在家啊?”

村长家是三间瓦房,光是看着,就感觉很宽敞。

安暖心道,她以后也要盖上青砖房。

“谁啊。”

村长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片刻之后,村长走了出来。“哦,是安暖啊,有什么事情啊?”

安暖嘴角带着甜甜的笑,直接跑到岳老村长的跟前,声音脆生生的,“村长爷爷,我来给你送东西。”

说着安暖将手里的扇子拿出来,“这是我编的。天气热了,有一个扇子扇扇风,正好。”

“哎哟。”村长听到安暖的话,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神色来,“你这丫头,爷爷什么都不缺。”

“爷爷,你可一定要收下,这个可是我亲手编的。谢谢爷爷为我娘主持公道。”安暖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看着村长。

村长在心底感慨,“好,我收下。”

“那爷爷,我走了。”

顺利将扇子送出去之后,安暖当即离开了。

家里还有不少蒲叶,等着她呢。

章节目录 第16章 再见 就在安暖离开后不久,从一旁的屋子里走出了一个人。

如果安暖在这里,一定惊讶发现,对方居然是熟人。

“岳老,我之前说的那件事。”穆梓舒的目光在安暖的背上停顿了下,随后继续说道。

“老朽答应了。”村长呵呵一笑。

穆梓舒听到这话,心头一喜,当即躬身一礼,“多谢村长。”

站起身来之后,穆梓舒惊讶的看向的扇子,“这扇子。”

现在这个时代,大多数扇面是用绢布或者是纸做成了。

而无论是绢布,还是宣纸,都是金贵东西,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所以在看到村长手中那把蒲扇,穆梓舒眼底闪过一丝光,有什么东西即将出来,却没有捕捉到。

村长摇动着扇子,面上带着慈和的笑,“这是安暖丫头送过来的,唉,那丫头倒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可怜丫头。”

穆梓舒挑起眉头,“村长爷爷,你这评价好奇怪!”

村长心底正感慨着,这回听到穆梓舒的问话,感觉对方的话正好挠中他的痒痒肉,当即说道,“那丫头的爹爹安大,两年前饥荒的时候,被打伤了,为了不拖累妻儿,安大就直接离开。这两年,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前几天,她大姑又欺负他们,我主持了一下公道,小丫头今天就送来了这个。”

村长将自己手中的扇子拿给穆梓舒看,“这东西,应该是一种叶子编出来的。不值钱,却是一份心啊。”

不值钱!

穆梓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终于捕捉到了那个灵光。

“村长爷爷,你可知道,安家在哪?”穆梓舒有些急切的问道。

村长挑眉,“你这是?”

穆梓舒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我是觉得这扇子倒是实用,所以想从安家买点来。”

村长听到这番话,看向穆梓舒的眼神立刻变得温和了起来。

“你倒也是善心。”

穆梓舒嘴角动了动,有点不好意思。

他是觉得这东西很便宜,有利可图。

结果……从村长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他因为看安家贫困,变着法子去接济对方。

穆梓舒并没有反驳。

从村长那边得到对方位置之后,他就直接告辞了。

安暖回到家之后,发现家里的水不多了,索性拎着木桶去提水。

结果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靠近一看,果然没有看错,居然是穆梓舒。

安暖对穆梓舒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她周围的人,全都感觉像是泥猴子,可是穆梓舒却像一个公子哥。

哪怕对方穿着不是很华贵,可是那周身的气度,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人。

“穆大哥?”安暖将木桶放下。

穆梓舒回身,打量着面前的人,他发现,只是几天的功夫,这个小姑娘似乎更加的找朝气了。

这份朝气,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安妹子”

说实在的,安暖在看到穆梓舒的时候,非常意外。

“安大哥,你是来找人的吗?”

“嗯。”穆梓舒点头,“我是来找你的。”

安暖听到这句话,整个懵逼了,“找我?”

安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明白对方为什么找自己,索性直接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穆梓舒直接拿出了一个迷你的弓,“上一次见面,我感觉安楠很喜欢弓,可是他现在还很小,大弓肯定拉不开,所以我就重新做了一个给他。”

安暖看着穆梓舒手里的东西,这个弓,工艺并不是很精湛,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是挺好看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安暖连忙摆手。

只觉得欠面前的人,越来越多了。

救命之恩还没办法还,现在对方还……

穆梓舒淡淡一笑,“不用推辞。我曾经也有个弟弟,跟安楠差不多大,可惜……后来因病去世了。”

说道后来,穆梓舒的神色已经黯淡了下来。

安暖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这是将安楠当自己那个弟弟对待。

“穆大哥,这个……好吧,不过,我觉得还是你亲自交给安楠吧。”

穆梓舒眼底闪过亮光,他正有此意。

“好,那我们走吧。”穆梓舒非常自然提过安暖的木桶,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并不是特别的远,再加上安暖本身也善谈,直接讲了自家弟弟妹妹的糗事,倒是很快就到了家。

章节目录 第17章 拜访 “娘,我回来了。”

在进屋的时候,穆梓舒一直在观察着安暖,发现这丫头的神态非常的自然,一点都没有家贫而羞愧的神色,这倒是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暖暖,回来了。额……这位是?”瞿氏从厨房里出来,在看到安暖身边的人之后,立刻有点窘迫的问道。

这位少年,身上穿着的,只是那种普通的棉布衣服,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娘,这位是穆大哥。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在山上救了我跟心心的那位。”安暖如此介绍道。

瞿氏在听到这,面上立刻热情了起来,“原来是穆公子,快请进,请进。”

瞿氏从一旁拿过一块布,铺在石凳上。

随后又让安心赶紧倒茶。

等到穆梓舒坐下来之后,瞿氏又忍不住让安暖去做饭。

安暖离开的时候,还听到自家娘亲嘴里嘀咕着什么,一定要多准备点吃的。

“二弟,将这个端过去。”片刻之后,安暖端出来一个陶碗,让安楠端过去。

“这是什么?”穆梓舒看到端过来的东西,有些好奇的说道。

“这是水果。穆大哥,你尝尝看,可好吃了。”安楠在看到穆梓舒的时候,还挺兴奋的。

“都是我跟姐姐在山里找到的果子。”

穆梓舒打量着面前的东西,那些野果都被去了皮,切成块,然后里面还放着几根木签,非常的方便。

穆梓舒弄一块,放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个,味道不错啊。”穆梓舒感慨的说道。

“那当然了。穆大哥,我跟你说,有些果子刚刚摘下来是不好吃的,必须要处理一下,才会更加好吃。”安楠得意洋洋的说道。

穆梓舒在品尝着美味水果之后,就让安楠带他转一转。

之后,他看到了编制到一半的扇子。

“这个扇子编制方法,也是姐姐教我们的。”安楠一边走,一边说。

对于安楠来说,穆大哥非常厉害,可以打到猎物。

安楠对他的崇拜,是男孩子对强者的崇拜。

可是,他的姐姐也很厉害,姐姐懂得很多知识,而这些东西却让整个家变得更好了。

在自己崇拜人的面前,他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最得意的东西分享给对方。

安暖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那个弟弟,已经将自己当作偶像宣传了一番。

此时的她,已经洗好了菜。

因为有客人在,安暖准备了四个菜。

凉拌木耳,蘑菇炒鸡蛋,香菇青菜,蘑菇汤,外加一个玉米饭。

一边做菜的时候,安暖一边期待后天早上的到来,只要将那些扇子卖掉,她一定要买点肉回来。

这几天,天天吃没有油水的食物,弄得她一脸的菜色。

“吃饭了。”

也就是两刻钟的功夫,三菜一汤被端上桌子来。

“穆公子,您多吃一点。”

在吃饭的时候,瞿氏非常热情的招呼穆梓舒。

穆梓舒的嘴角带着矜持而有礼貌的笑,“伯母,叫我梓舒就可以了。”

“好,梓舒!”瞿氏开心的说道。

“上一次的事情,我都听心丫头说了,如果不是梓舒及时出现,我这两个女儿,可就……”说着,瞿氏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穆梓舒放下手中的筷子,“伯母,您别这么说。两个妹妹,能够遇到我,也说明两个妹妹是有福气的人。这份福气,肯定会保佑他们一直平平安安的。”

“对,对,梓舒说的对。”瞿氏非常认同的点头,就连眼泪都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谈买卖 之后,穆梓舒夹起面前的菜,尝了尝,随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吃到那些香甜的水果,他对接下来的晚饭非常期待。

事实上,安家的晚饭,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那小青菜,因为多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多了一股别样的香味。

而那黑色的,吃起来也非常的爽口。

穆梓舒吃的非常的满意,因为这个,他的面上带着浅浅的笑,立刻让他那张本就俊美脸庞,映衬得更加的好看了。

“这黑色的是什么?”

“穆大哥,这个是木耳。”安楠兴致勃勃的说道,“大姐说,这个经常吃,对人的身体非常的好,可以养颜。”

安暖斜了一眼处在兴奋的状态安楠,有点无语。

这一顿饭,就听到安楠这小子在不停的夸赞这些菜了。

安暖心说,如果这小子在现代,口才肯定非常的好。

绝对是顶尖的销售人才。

吃完饭之后,瞿氏主动去收拾碗筷。

穆梓舒站在庭院里,看着安心,此时安心正在跟穆梓舒展示如何编制扇子。

安暖倒了一杯薄荷水,然后递给穆梓舒,“穆大哥,你这次过来,不是为了送安楠礼物吧。”

穆梓舒手下动作微微一顿,看向安暖的眼神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上一次的时候,这丫头也是忽然问他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穆大哥,那边凉风正好,不如我们去那边坐一坐?”安暖自然而然的说道。

这是她一个习惯,每次开始谈判的时候,都喜欢找一个地方坐下来,然后跟对方好好进行口水仗。

“好。”

两个人走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坐了下来。

这边,安心在看到穆梓舒两个人离开,下意识的想要跟过去。

不过,这才刚刚起身,就被安楠拉住了。

“大姐跟穆大哥有事情商量,咱们就不要过去了。”

安心哦了一声,默默的坐下来,继续编东西。

现在离着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正好乘着这段时间,继续编扇子。

安楠思索了一下,主动跑进厨房,跟自家娘亲也说了一声,让对方不要过去打扰大姐跟穆大哥。

再说另一边,安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穆大哥,你这次过来,具体是为什么?”

穆梓舒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整个人散发着温雅的气息,“我是为了扇子而来。”

安暖呆了呆,“您……想要买扇子?”

“对。”穆梓舒直接应声,“你这个扇子,你准备怎么定价?”

“二十文钱一个。”安暖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贵了。”穆梓舒直接说道,“这种扇子,应该是一种草叶编制而成,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文雅。”

安暖听到这句话,直接笑了起来,“穆大哥,你这个就说错了。在我的记忆当中,现在的扇子,大多都是宣纸,或者是绸布做成的扇子,这种扇子……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可是……我这个扇子,只需要二十文,普通人家稍微节省一点就可以买了。”

“而且,个扇子并不是一次性的东西。一把扇子,今年买了,只要没有坏掉,明年就可以继续用,所以……二十文并不是很贵。”安暖眉眼带笑,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况且,夏天快要到了,如果有这么一把扇子的话,扇扇风应该也挺舒服的。穆大哥,你说是不是?”

穆梓舒听到这些,对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真的有点刮目相看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边的叶子编织结束之后,就没有了吧。”穆梓舒忽的说道。

安暖微微一怔,“穆大哥这是何意?”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边种了不少的这种草。”穆梓舒不紧不慢的丢下这么一句话。

安暖咬牙。

那一句在哪里差点脱口而出。

“五文钱一把扇子。”

“穆大哥,你这个砍价砍得也太狠了点。五文钱真的不行。”安暖吐槽说道,“这草叶虽然是从山上割下来的,可是从叶子到扇子可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况且,这个扇子,只有我这里才有。”

这可是垄断的生意。

什么买卖最赚钱,就是垄断的买卖啊。

“十五文。”

穆梓舒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十文钱,你编制的扇子我全都要了,而且……我可以带你们去那个地方。”

“成交。”听到穆梓舒的话,安暖有点迫不及待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章 做梦一样 “穆大哥,其实,这个草叶不仅仅可以编制成扇子,还可以编织成席子。”此时,安暖的心情非常的好,她似乎看到,大笔的银钱即将飞过来。

“席子?”

安暖点头,“对,席子,不过编织成席子,需要的时间也比较多。”

“若是席子,我也全部都要。价格方面……一百文,如何?”

安暖瞪大眼睛,心说这人还真是有钱人,不过,她还是习惯的跟对方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愣是将价格提到了一百五十文。

“这样吧,我要十张席子,席子你可以慢慢的做。但是扇子……在后天早上,至少有五十把。”

安暖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她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大概三把,一天差不多三十把。

而她娘他们速度慢一点,但是也差不多,一个小时一把。完全够了。

“好。”安暖直接同意了。

“穆大哥,五十把扇子,一共五百文,定金一百文。”

“穆大哥,你等我一下。”说完,安暖扭头回了屋子。

安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有点郁闷的出来。

“你找什么?”穆梓舒有点好奇的问道。

“我本想立个文书的,可是没找到东西。”安暖叹了口气,这个家还是太穷了。

“不用了文书了。”穆梓舒眼睛有着异样的光芒,“我相信你们。”

安暖心头一暖。

随后,穆梓舒就拿下自己的荷包,递给安暖,“我这里只有五十文,明天早上再送五十文过来。”

接过对方手里的荷包之后,安暖怔了怔,对方这个荷包是棉布做的,上面还绣了一些花样,估计这个荷包都不止五十文了。

安暖将里面的钱倒了出来,清点了下,随后将荷包还给了对方。

之后,看着天色不早了,穆梓舒就直接离开了。

“当当当。几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安暖走到另外几个人的身边说道。

“姐姐,什么好消息?难不成,穆大哥明天还回来?”安楠听到安暖的话,下意识的说道。

安暖给了自己这个弟弟一个白眼,这小子已经变成穆梓舒的粉丝了。

“穆大哥明天来不来,我还真的不知道。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啊……”没有得到想听的消息,安楠有点小失落。

安暖忍不住给自己这个弟弟一脚,随后将刚刚的生意说了出来。

“暖暖,你说的是真的?”瞿氏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梓……穆公子真的愿意用十文钱买扇子,而且……还一下子定了很多?”

“当然是真的。”安暖非常肯定的点头,“看,这是穆大哥给我的定金,五十文。”

安暖直接将五十文放在一旁的石凳上。

几个人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了上面。

瞿氏还有一种梦幻的感觉,这些扇子,居然这么快就换成钱了。

“穆大哥说了,后天早上会过来拿东西,所以,明天一天我们可能要编五十个出来!”

“编。”

因为看到铜钱,几个人都很激动。

“安大,你看到了吗。”瞿氏摸了一把眼泪,握着拳,轻声道。“咱们的女儿有出息了,会赚钱了,你要是在家,该有多好啊。”

这一晚上,家里几个人都很激动。

不过,安暖勒令众人赶紧睡觉,为明天做准备。

很快,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安心忽的轻声说道,“姐姐,你睡了吗?”

“嗯。”安暖在听到安心的声音后,声音含糊。

章节目录 第20章 买肉 “姐姐,我睡不着,你说,这是不是做梦啊?”安心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不是。”安暖下意识回到。

安心咬了咬唇,“可是,我还是感觉到,我在做梦,姐姐,我掐你一把。好不好。”

安暖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此时她脑子已经一片朦胧,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说了啥。

“啊!”

“安心,你掐我做什么。”被捏醒的安暖,恼怒的吼道。

安心一点都没有被自家大姐吓到,反而很开心的说道,“大姐很疼,看来真的不是在做梦!”

安暖:“……”

对于如此坑姐的小妹,安暖直接回以一个阴恻恻的笑。

“啊,哈哈哈,大姐饶命啊。”

睡在外面瞿氏,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有过来教训两女儿。

事实上,她自己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的状态一点都没有因为晚睡而委靡,反而更加的兴奋了。

而瞿氏做的早饭,也没有很烫,正好入口。

几个人吃完饭之后,就直接投入工作当中。

大概到午时的时候,穆梓舒再次送来剩下来的定金。

安暖有点无语。

其实,昨晚知道对方没有带够钱,她就说说算了,到时候一起结算。

不过,这家伙依然还是送过来了。

“穆大哥,进来喝点水吧。”看着对方额头上的汗水,安暖忽然觉得这人长得真帅。

比现代小鲜肉帅多了。

因为常年锻炼的缘故,穆梓舒看着清瘦,却非常的有力量。

而且这人身上还有着温雅的气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进屋后,安暖倒了点薄荷水给对方。

“这里面加了什么?”穆梓舒惊讶的问道。

昨天,他可没有喝到这个水。

“加了薄荷。”安暖直接说道,“可以解暑。”

昨天,穆梓舒到这里的时候,安暖不确定对方能不能薄荷水,就倒了白开水给对方。

“确实解暑。”穆梓舒应声,那清凉的感觉,伴随着喉咙一直蔓延下去,似乎所有的热气都散掉了。

“做法很简单的,就是用薄荷叶晒干,然后泡茶。”

瞧着对方似乎挺喜欢的,安暖当即包了一点薄荷叶给对方。

现在对方可是她的大客户。

穆梓舒的唇角勾了勾,眼底有着明显的愉悦。

“这个荷包给你。”穆梓舒收下薄荷叶之后,就直接再次递了一个荷包过来。

跟昨天那个很精致的不同,今天这个荷包,是粗布做的,看起来灰扑扑的。

安暖在清点了钱财之后,直接将荷包跟钱财一起收下了。

注意到这番动作之后,穆梓舒嘴角的笑容,越发清俊了。

“我明天应该去集市,你们要带点东西吗?”

安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带点肉。”

噗……

看到面前小姑娘,用如此神色看着自己,穆梓舒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安暖有点窘迫,“那个什么,肉大概多少钱一斤?”

“肉是分情况的。比如说,五花肉大概十五文一斤,瘦肉十二文,肥肉十三文,骨头的大概五文钱。”

看到穆梓舒非常熟练的将价格说出来,安暖禁不住瞪大眼睛。

“穆大哥,你怎么这么熟悉?”安暖感觉怪怪的。

穆梓舒低咳一声,“你要哪一部分的?”

“骨头的。”安暖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也大概知道,为什么排骨这么便宜。

因为排骨上没有肉啊。

“对了,猪下水,有卖吗?”

“猪下水?”

“嗯,就是猪肚子里的东西。”安暖轻声解释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21章 猪下水 “那猪肚里的东西,都是丢掉的。”

安暖在脑子里翻了翻记忆,大概明白,这个时代的人,并不知道如何清理内脏。

“穆大哥,你能不能让……带点猪下水回来。”安暖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

“可以。”

让安暖感动的是,穆梓舒直接同意了。

“那,再带点盐巴回来吧。”

安暖又说了几样东西。

然后,刚刚到手的一百文,再次回到了穆梓舒的手里。

钱,真不经花。

穆梓舒很快就离开了,而安暖则是跟打了鸡血一样。

她已经在期待第二天了。

骨头熬汤,炖的烂烂的。

然后,猪大肠,用粗盐清洗干净,然后用辣椒……

“啊,家里没有辣椒啊。”安暖哀怨,看来自己什么时候,还是需要去山里一趟,最好能够找到各种调味料才行。

“我怎么这么笨啊,应该让穆大哥看看有什么调料的。”

安暖默默地将这件事记下,决定后天对方来的时候,跟对方说。

第二天一早,安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穆梓舒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辆车。

跟着穆梓舒一起来的是,是他的小厮,穆梓舒唤他阿弄。

安暖将人请进来,倒了一杯热茶给对方。

穆梓舒慢条斯理喝着茶。

两个人闲聊的功夫,阿弄已经将蒲扇清点好了。

“一共六十三把。”

安暖非常自然的接过对方的话,“就算六百文吧。另外三把,算是添头。”

穆梓舒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没有推迟。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六十几把扇子并没有占据很多的地方。

阿弄将东西搬上去车之后,就直接先行一步。

之后,安暖提到了对方之前说到的那个地方。

“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们去那边。”穆梓舒想着今天还有事情,就推迟了一天。

安暖对时间上面倒是没有太大的要求,毕竟,家里还有不少蒲叶,可以坚持两三天。

等到穆梓舒离开后,安暖当即将家中几个人喊了过来。

将所有铜钱摊在众人的跟前。

“这是我们昨天一天的赚到的。”安暖笑眯眯的说道。

瞿氏吸了口气,“这么多。”

比她以往,一个月都赚得多。

“姐姐,我可以摸一摸吗?”安心瞪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

“摸吧。”安暖直接招呼家中几个人,全都过来摸一摸这一次的成果。

等到众人的兴奋劲去掉之后,接下来就是分赃……额,不对应该分工钱的时间。

安暖直接从里面点出了一半的钱,放入荷包,递给瞿氏,“娘,这里的三百文,存起来以后买房。”

瞿氏捏着那灰扑扑的荷包,整个人有点激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应声好。

之后,她又点出了六十文,按照每个人做的数量给每个人奖励。

她自己昨天一天做了二十个,瞿氏十个,安心跟安楠分别十五个。

另外她又点出了十个给瞿氏,因为昨天,瞿氏是负责做饭的,算是做饭的伙食。

瞿氏看到推到自己跟前的铜币,连忙摆手。

不过被安暖严令收下,因为如果她不收的话,另外两个小的也不敢收。

对上两个小家伙可怜兮兮的眼神,瞿氏最终还是将自己的那一份收了下来。

“这剩下来的两百三十文钱,就是我们平日里的日常开销了。”

瞿氏看着剩下来的那堆,眼神中透露出明晃晃的不解。

“定金一百文,已经被我给穆大哥,让他帮忙带点东西了。”安暖轻声解释道,“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今晚我们家应该有肉吃。”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大餐 “肉?”两个小家伙,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对。”安暖一脸笑眯眯,“我让穆大哥带点肉回来。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瞿氏眼睛闪了闪,最终没有说出反对的意见。

大女儿说的没错,有这个手艺在,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那么提高一下伙食也很正常。

因为肉的刺激,这一天,两个小的好似被吃了兴奋剂。

一天的功夫,每个人都编出了二十把扇子。

到了晚上,穆梓舒过来,带来了她要的东西。

对方又给了她五十文。

安暖瞪大眼睛,“穆大哥,你不会是少要了吧。”

要知道,这家伙可是搬下来一堆的东西。

两斤粗盐,两斤菜籽油,三斤排骨,三斤的猪大肠等,还有就是五十斤的小米,调味料,还有各种各样的种子。

“怎么会。”穆梓舒嘴角带着浅笑,“猪下水是屠户送的,排骨本身就很便宜,然后这些都是粗粮,一个铜板两斤,还有这些东西的都是老板送的。”

安暖斜眼,也不纠结这个了。

等到下一次安暖赶集的时候,她才知道,为什么穆梓舒买的东西这么便宜。

“穆大哥,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谢你。”安暖吐了口气,当即邀请对方在自家吃晚饭。

穆梓舒听到这里,直接同意了。

看对方这么利索的同意,安暖感觉有点怪怪的。

怎么感觉对方有点迫不及待?

因为有客人在,安暖当即亲自下厨。

安心丫头主动跑过来烧水。

随后,安暖挑了两斤排骨出来,等到热水烧开之后,先是开水洗了一遍,随后又重新加入冷水,让安心开始炖排骨。

之后,她用弄了一部分的粗盐,开始清洗猪大肠,猪肺之类东西。

这么多东西,感觉可以吃很久。

不过,安暖知道,这个天放不了多久。

此时的她,无比怀念现代的冰箱。

有冰箱的话,就可以将这些食材放进去,虽然不够新鲜了,但是……却不容易坏掉啊。

将肉类处理好之后,安暖又挂了一块肉下来,然后切成肉丝。

小米混合玉米粒煮成的米饭,散发着独特的香味。

安楠在跟穆梓舒说话的时候,脑袋时不时的厨房的位置看过去,“不知道今天姐姐做了什么,感觉好香!”

穆梓舒坐在安楠的旁边,“你姐姐很厉害。”

安楠当即点头,随后又将昨天晚上,一家三口分配钱财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摸出自己那个小荷包,得意洋洋的说道,“穆大哥,你看,这是我的十五文钱。嘿嘿嘿。”

之前的那几年里,安楠从来不曾有过这么多的钱。

“不错。”穆梓舒赞道。

安楠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傻乎乎了。“姐姐还说,等家里有钱了,就让咱们姐妹几个去学舍读书。姐姐可真好。”

穆梓舒再次点头,“确实不错。”

在他的感觉中,安家大姑娘一点都不像是农村的小姑娘。

不过,对方为什么知道这些,他也没有心思去深究。

“唔,什么味?”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喷香的辣味传来。

安楠立刻忍不住忍不住站了起来。

原本饭香传来的时候,他还能够忍住,可是这一次,当这股辣味出来的时候,安楠完全站不住了。

这味道,很刺激,可是也让人忍不住想要再闻一闻。

安暖的辣椒,还是她之前在山里发现的。

之后,她就将带着土一起移了回来。

没想到,这两天就挂了好几个小辣椒。

今天她第一次尝试,我的天啊,这辣味,够刺激。

安暖被辣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伴随着这辣味,她整个人都激动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安楠跟穆梓舒根本就没有心思在聊天。

他们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看向厨房的位置。

某一刻,安楠还忍不住嘀咕,“今天的饭怎么这么慢?”

他肚子里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一直等到太阳西垂,晚饭才被端上桌子。

章节目录 第23章 娘真好 安楠第一个冲了过去,帮忙端饭。

穆梓舒慢了一步,神色还算带镇定,可是却从眉眼之间看到一些期待。

“姐姐,你今天做了什么?真的好香!”安楠咽了咽口水。

安楠做了四道菜。

红烧排骨,小白菜烧杂烩,肉丝炒菜,还有一碗青菜汤。

种类少,但是分量很足。

每一样都是大碗装的,给人一种满满的感觉。

最后,又端上了小米饭。

穆梓舒在位置上坐下来,然后夹了一块排骨,吃完之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普通人家的菜式非常的少,大多都是一锅煮,加点盐。

像什么红烧,清炒,根本就没有。

安暖在接收到原主记忆之后,对比了一下,也大概明白为什么。

因为炒菜,需要油。

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很难吃得消。

说实在的,安暖在穿越之后,也是一直吃着没有油水的饭菜,今天总算吃上了有滋有味的饭菜,眼睛都有点绿了。

几个人,原本还顾忌着,今天有客人在,所以慢点吃。

结果,在尝过几道菜之后,就彻底忍不住了。

排骨上面的汤汁,浇在米饭上,那叫一个绝。

杂烩有点辣,可是那口感,却是让人根本忍不住。

等到后来,几个人肚子都吃饱了,却还忍不住继续往嘴里塞。

安暖是第一个放下筷子的。

她只是一段时间没有吃到肉,有点馋,等到馋劲过去了,就能够冷静了。

第二个放下碗筷的,是穆梓舒。

他的面上有着一丝丝不好意思。

他吃饭的时候,依然还是很优雅好看,可是那动作却是快了不少。

“小二,小三,吃饱了就不要再吃了。”安暖斜着自己弟弟妹妹,“不然,晚上肚子会不舒服的。”

“姐姐,你做的……太好吃了。”安心咽下口中的饭,感慨的说道。

“喜欢吃啊?”安心的话,让安暖心头大好。

作为一个厨师,最开心的大概就是做出来的食物被人认同。

“啊,我肚子好撑啊。”安楠最终还是放下筷子,他的肚皮快要撑开了。

“吃撑这了吧,娘给你揉揉?”瞿氏笑着问道。

安楠囧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要,不要,娘,我都已经是大孩子了。”

瞿氏捂着嘴直接笑了起来。

之后,瞿氏直接将几个小的赶出去散步,自己一个人收拾桌子。

晚风吹着,带着丝丝凉意。

几个人在湖边散着步。

穆梓舒看着前面的安暖,一脸的欲言又止。

“姐姐,你今天做的红烧排骨真的很好吃。”

安暖轻轻一笑,“这个红烧排骨,还不是最好吃的时候呢。”

“这是何意?”穆梓舒忍不住问道。

在他吃过的东西里,这排骨的做法,堪称顶尖。

结果,现在这丫头居然还说,这不是最好吃的。

“对啊,其实这排骨缺少一味大酱,如果用酱做的话,不仅仅颜色上好看,而且味道也是非常赞。”

因为没有大酱,她的今天的排骨几乎没有着色。

安暖也不是完美主义者,她追求美食,可是对美食又很宽容。

不过,如果用大酱做,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

安暖心想着,等什么时候就将豆酱做出来。

嗯……豆酱不仅仅可以菜,还可以当菜。

更重要的是,豆酱的副产品还有酱油。

“安妹子,我有一笔生意想跟你谈一谈。”就在安暖各种流口水的时候,那边的穆梓舒已经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嗯?”安暖歪头看过去。

刚好这个时候,遮盖月亮的云层离开,月光下,十六岁的少年好似谪仙一样。

安暖在心底哀嚎,这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章节目录 第24章 钱好赚 真想跪舔~

安暖低咳一声,迅速将自己跑没影的思绪拉了回来,“穆大哥,你想要做什么生意?”

“你今天三道菜的做法。”穆梓舒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一道菜,一两银子,如何?”

“可以。”安暖迅速盘算了一下,果断同意了。

“穆大哥,我可以将食谱给你,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红烧排骨需要一种酱料,才会更加的美味。而那种酱,我希望……你只在我这里买。另外,今天的大肠白菜,大肠里面的辣椒,外加大肠的处理方法……”

“是我考虑不够周到。”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穆梓舒就直接说道,“这样吧,这三道菜里,需要的酱料,处理方式,这些我都另外给你算钱,如何?”

“没问题。”安暖眼睛直接眯了起来。

安暖将三道菜的具体做法说了出来,最后两个人敲定的金额是五两银子。

另外,穆梓舒还跟安暖定了大酱。

安暖说,大酱要等上一段时间呢。

她还没开始弄呢。

不过就算如此,大酱的价格也定下来了。

一罐一两银子。

安暖心说,这个价格还是挺高的。

不过随后想到,这三道菜,随便一道都可以当招牌菜了。

对方如果去开餐馆的话,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呢。

也就没有一点心里负担同意了。

“钱,等明天的时候,我送过来。”

“好。”

因为刚刚做成一笔生意的缘故,安暖的心情非常的好。

“对了,明天可还要去收蒲叶?”穆梓舒想起了什么,忽的问道。

“去啊。”安暖直接说道。

安暖急切的想要改善现在的家庭情况,赚钱的办法,当然是多多益善。

“好,明日午时,我过来接你们。”

说定了时间之后,穆梓舒就跟安家姐弟分开。

安暖招呼着弟弟妹妹回家,心底却是开始盘算着,这五两银子如何画。

一半存起来盖房子,另一半改善生活……嗯,一家子穿的衣服都挺破的,可以买点布回来做衣服。快要到农忙了,家里工具貌似也不行了,估计要重新买的,还有……还有需要一个仓库。

要知道,她现在家,就是三间茅草屋。

大屋放着桌子,另外一间被隔成两间,安楠睡在北边房间,他们姐妹外加瞿氏睡在南边房子。

地方太小了,蒲叶都没地方放了。

此刻,安暖已经畅想着要盖房子。

安暖估计了一下,至少得存上三十两,才能够考虑盖房子。

因为,一旦盖房子,材料费,人工费,还有盖房子那段时间的家里开销,等等等。

没有三十两,肯定很艰难。

回到家之后,安暖又将跟穆梓舒的交易告诉了瞿氏。

瞿氏瞪大眼睛,“这三道菜,卖了这么多钱?”

安暖点头,“对,除了这个之外,穆大哥还跟我定了大酱跟,辣椒。”

辣椒,短时间之内肯定给不了对方,说不定要等到明年才行。

可是大酱,今年应该可以供应上。

安暖发现,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经将下半年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安暖一点都不觉得,接下来忙碌的日子难过,反而充满斗志。

她的大房子,已经在向她招手。

这天晚上,安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金山银山上哈哈的笑。

早上打开家门,还没等到穆梓舒,倒是将她的大姑给等来了。

“哎哟,在吃早饭了啊。”大安氏那独特的嗓音,老远的就传过来了。

“啧啧,让我瞧一瞧,你们在吃什么?”大安氏凑到跟前,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眼睛都忍不住发直了。

她真心想问,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香。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三叔 安家几个人,在看到大安氏之后,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继续吃东西。

因为现在蒲扇赚钱,几个人已经将蒲叶都搬进大屋去了。

“哎呀,我的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大安氏终于看清楚了安心碗里的是什么,当即忍不住惊呼,“看着黑乎乎的,不会是烂泥吧。”

“大姑,就算你再在这里咋呼,也没有人喊你在这里吃的。”安暖忍不住了,直接讽刺道。

在她看来,大安氏最会得寸进尺的人,而且在占到便宜之后,还能说你不好。

对于这样的人,安暖才不会给对方留一点面子。

大安氏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僵住了。

“你这个臭丫头,我……真是伤心我了。”大安氏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悲痛。

安暖呵呵直笑,心说这人又开始演上了,等会是不是又开始说自己是出于好意的什么的。

好似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大安氏下一句话就好似:“我好心过来,给你送东西,结果你却这么不知好歹。”

“抱歉,就算我没有教养,也比某些不要脸的人好。而且,我的教养都是我爹教的!”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安父离开的原因已经传开了。

村子大部分人对安父事情,都很佩服。

不是谁都可以做出,用自己的性命,来保自己的妻儿。

“你……”大安氏面色发青,下一瞬间就直接哭嚷了起来,“我可怜的大弟啊,你看看你失踪之后,你家这几个人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大安氏拍着树干,一脸悲痛欲绝,“我这个当姐姐的,对不起你啊……”

“哭嚷什么呢。”就在大安氏还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的插了进来。

安暖看到来人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三叔,你回来了。”

安三叔今年方才二十五,长得高高大大,足有一米八。

在这个男人一米七都算高的时代,一米八感觉就像是一个巨人。

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安三叔有点黑。

“大姐,你哭什么哭,大老远的就听到你哭声,不知道还以为你怎么的呢。”安三叔对安暖点了点头之后,直接对大安氏训斥道。

大安氏直接被噎住了。

“有义,你怎么回来了。”大安氏对安三叔有点犯怵。“之前不是说,要等立秋才回来的吗?”

安有义看了一眼大安氏,直接说道,“我不放心暖暖他们,就提前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放心,在场的几个人立刻就脑补了出来。

大安氏脸色非常不好看。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可是至少的联络也是要有的。

不说安大出事后,就说出事前,安有义就很照顾安大一家子。

明明,她刚刚嫁出去的时候,家里日子也不是特别的好过。

可是,安有义有事没事都帮衬着安大一家,很少帮衬她家。

大安氏非常不服气。

大安氏呵呵直笑,“回来也挺好的,毕竟,再过几天就是六伏天,天就太热了,在外面跑人也受不住。”

安有义很是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安暖。

“暖暖,看三叔给你带了什么!”

安暖在看到三叔递过来的东西之后,神色有点古怪。

居然是蒲扇!

“快,拿着,我跟你说,这个可以扇风,三叔试过,很凉快的!”安有义看到安暖没动静,连忙将扇子塞到安暖的手里。

大安氏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脸色都扭曲,“哟,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很新鲜啊。”

“这是蒲扇。”这一次,安有义倒是有心思回答大安氏了。

“看起来挺新鲜的,暖暖,给大姑瞧瞧吧。”

还不等大安氏靠近安暖,安有义就直接挡在安暖的面前,“大姐,这是我买给暖暖他们的。你如果想要的话,自己去镇上买。现在还能买到。”

安暖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三叔,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大安氏脸色都僵住了,她轻呵一声,“你……你这么一副跟防贼样子做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这扇子多少钱?”

安有义呵呵一笑,看向大安氏对于眼神带着讽刺,“这扇子也不贵,二十文。”

大安氏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二十文?还不贵!”

大安氏对安有义的态度越发的不满意。

这家伙,给安暖家买东西,二十文的扇子眼睛不眨就买了。

她只是想看看,对方居然还这么说。

“当然不贵。”安有义语气肯定,“这东西,又不是一次用完就不能用了,可以用一个夏天。”

这么算的,二十文的一把扇子,还真的不算贵。

章节目录 第26章 好三叔 “大姐,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想在暖暖吃午饭?”安有义很不耐烦应付自己这个大姐。

“你!”大安氏都快要对方的态度气死了。

最后愤怒离开。

“这瞿氏这贱蹄子,也不知道给有义个灌了什么迷汤,明明我是他亲大姐,这小子却愿意更亲近那一家子。气死我了。”一边离开,大安氏还忍不住嘀咕。

恰在此时,远处走来两个人。

大安氏眼睛眯了眯,露出一副很痛苦的神色。

那两个人也认识她,当即好奇问了什么事情。

大安氏长吁短叹,在对方追问下,出于无奈,只能说道,“我那个侄女啊,真是狠心啊,上一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想要贪心,可是……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也想要好好弥补她家。可是……这还没进门呢,就被赶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啊,怎么能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呢。”大安氏捂着胸口,整个人摇摇欲坠。

还别说,她装作痛苦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有点几分像。

那两个人,看大安氏那诚恳的样子,也是有点同情她,当即说道,“别难受,你侄女这么做,也是因为没有看到你的诚意。只要你送上自己的诚意,他们肯定会愿意原谅你的。”

大安氏只觉得,一口气直接堵在了自己的胸口,说不出来的难受。

安暖这边可不知道,离开的大安氏又开始作妖。

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当一回事。

在她看来,名声这东西,永远都比不上吃饱喝足来得重要。

“安心,安楠,快看看谁回来了。”安暖领着安有义往屋子里走去。

那边的两小,听到自家大姐的话,立刻跑了出来。

“三叔。”

“啊啊,是三叔。”

在看到大姐身后的人,两个人立刻激动的跑了过来。

“三叔,是你,真的是你啊。”

两个小的,围着安有义不停言语之间全都是对安有义归来的欣喜。

安有义心底开心,面上也柔和了不少。

“嗯,三叔回来了。有没有想三叔?”

“想的。”

两个小的,异口同声的喊道,那声音特别的响亮。

安暖也很开心。

安有义嘿嘿一笑,随后从身上挎着的箩筐里拿出给几个人带的礼物。

安楠是一个弹弓,安心跟安暖两个人,一人一包糕点。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却让几个人都很激动。

给完礼物之后,安有义随后又从另一个框里拿出一袋子的粮食,一些蔬菜水果,还有一斤肉。

“三叔这次回来,下次回来还不定呢,所以就给你们多带了点吃的。”安有义单手拎着五十斤的米袋,直接往厨房走去。

当他准备将糙米倒入米缸的时候,确实顿住了。

米缸里,居然有米。

安有义随后就叹了口气,那刚毅的面上有着满满的心疼,“小暖,你们……是不是又省着吃了。”

额……

安暖听到三叔的话,下意识的一顿。

还不等她说话,那边的安有义继续说道,“三叔都跟你们说过好多次了,不要为三叔省这点粮食钱。虽然三叔也不是特别厉害,但是让你们吃饱肚子还是能做到的。”

安暖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安暖也说不出来什么感受,就是觉得,自己胸膛的位置,一下子就涨了起来,想要哭。

“三叔。”安暖一时间有点无言,“其实……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饿肚子。都吃饱了的。”

安有义根本不相信。

安暖连忙继续说道,“是真的,这里的米,都是昨天刚买的。”

安有义更加的不相信了。

安暖:“……”

她的心底很是无奈,没想到自己说实话,别人都不相信。

“好了,我都知道了。等会我再跟秀莲说一下。”

安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秀莲这个名字是她娘的。

没想到,自己娘亲居然有这么高大上的名字。

啧啧!

章节目录 第27章 请吃饭 要知道,现在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伙伴们,全都叫什么二狗子啊,大花,大红啊。

以此类推,娘亲那一代的人,名字应该也是这个风格。

“对了,小暖,你娘呢?”安有义问道。

“娘去河边洗衣服了。”

安有义点了点头,“行,我去找她。你们在家,乖乖的啊。知道吗?”

说着,安有义还拍了拍安暖的脑袋。

安暖黑线,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子了。

额,不对,她现在才十二岁,还真的是小孩子。

在三叔离开之后,安暖就将三叔拿过来的东西整理了一番。

她的脑子里,也浮现出跟三叔的相处情况。

在她的记忆当中,三叔经常出门,很少回来。

不过,每次回来,都会带东西。

所以,对三小的来说,最期待的就是三叔回来。

不过,那时候,每次三叔都要等好久才回来一次。

也是在爹爹失踪之后,三叔回来的次数变多了。

平均是每个月都会回来一次。

不过,这一次,才十多天就回来了。

因为三叔回来,安暖决定今晚加餐。

不过,因为盖房子这个长远目标在眼前,所以今晚只能做三个菜了。

安暖唏嘘一下。

其实比起最开始每天玉米馍配玉米糊,现在吃的,丰盛的不行。

“安楠,别玩了。”安暖倒水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弟弟拿着弹弓,不停摆造型,当即忍不住说道,“别忘记,你今天早上可是说,要完成二十个的任务,完不成不吃晚饭的哦~”

安楠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哀嚎一声,扭头回了里屋,将自己的弹弓收了起来。

安心嘿嘿直笑,“姐姐,我过来帮你。我今天的目标差不多了。”

安暖点头同意,两个人将三叔带回来的那些菜,全都处理好。

等三叔跟瞿氏回来的时候,安暖眼尖的看到,自家娘亲的头上多了一根簪子。

簪子的做工并不算特别的好,可是却非常的适合。

也是这个时候,安暖发现,自己这个娘亲,长得还真的很好看。

不过,平时因为她气质怯懦,所以很容易让人忽略了她的容貌。

“哇,娘亲,你簪子好好看。”安心随后也注意到了,当即赞叹道。

女孩子对簪子首饰总是有着很敏锐的感知。

瞿氏摸了一下头上的簪子,嘴角衔着笑,“是么,是你三叔带给我的。”

说着,瞿氏忍不住给了安有义一个白眼,“就知道乱花钱。”

安有义笑的有点傻乎乎的,“怎么是乱花钱呢,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么,能够买个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安暖忍不住惊为天人,没想到,自家这个三叔的思想,居然这么前卫。

“三叔,你吃饭了没?我给你做了碗吃的。”

“好。我正好饿了。”安有义是一大早赶路回来,还别说,真的饿了。

随后,安有义吃到了杂烩泡饼。

因为又加了水的缘故,杂烩并不是很辣,再加上里面放了玉米馍,吃起来刚刚好。

安有义吃完之后,当即忍不住感慨,“小暖,你这手艺,变好了啊。”

他思索了一下,随后非常肯定的说道,“就这泡饭,比我在外面吃的好多多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安有义忽的坐直了身体,“小暖,你有这厨艺,可以开馆了。”

额……

“饭馆?”安暖心头动了动,就直接摇头了。“店铺太贵了。”

安有义跟着沉默了。

安有义能够挣到钱,但是,花销也挺大的,手头还真的没有这个钱,直接盘下一个店。

不过,这个想法却是在他的心底扎根了。

如果能够在镇子上开一个饭馆,那么……小暖一家的生活,会不会变好?

“那个三叔,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

就在安有义各种盘算的时候,那边的安暖却是再次开口了。

“是关于你送给我的那个蒲扇。”

“蒲扇怎么了?小暖,你不会要将扇子还给我吧?这可不行,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28章 欢呼 安暖心说,自家三叔,不愧是货郎,脑袋转悠的就是快。

“三叔,我并不是要退,我只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你跟我来。”

安暖对安有义招了招手,随后往里屋走去。

安有义迟疑了一下,跟上。

而在安暖跟安有义说话的空,一旁的三个人却是各种面面相觑。

三叔还买了一把蒲扇?

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如此想着,另外三个人也跟着一起进了屋。

“小暖,这屋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蒲扇?”果然,还不等进屋,就听到安有义的声音。

“三叔。其实……这些蒲扇,都是我,娘亲,小楠还有心心一起编的。”安暖表情怪怪的。

自己收到的礼物,居然是自己弄的。

安有义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你们编的?”

“怎么可能!”

“是真的!”安暖摊手,很是无辜,“集市上的那些扇子,都是出自我们几个人的手。”

“可是……那扇子……分明是旁人卖的。”

那卖的人,能说会道,将扇子的好处都说了出来。

那几十把扇子,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卖掉了。

安有义还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才抢到了一个。

安暖无语了一下,随后将自己跟穆梓舒的交易说了出来。

在听完之后,安有义直接笑了起来。

安暖被这笑吓了一跳,随后听到自家三叔说道,“原来是小暖折腾出来的,没想到,三叔只是出门一趟,小暖就长大了,都会赚钱了。”

说到后来,安有义一脸的欣慰和开心。

安暖勾唇,也为自家三叔的反应高兴。

对方,是真的爱护他们一家呢。

安暖发现,自己这一趟穿越,真的是赚到了。

她从一个孤儿,变成了一个有娘还有妹妹弟弟的人。

现在……还有一个三叔,这个三叔几乎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在宠爱。

之后,安有义又问了几个问题,安暖都一一回答了。

这过程中,安暖被自家三叔夸得脸都红了。

从小达大,没有被这么夸过。

“三叔,你之后还要出去吗?”安暖轻声问道。

安有义点头,“出去啊!”

不出去的话,哪有钱盘店啊。

“三叔。出去跑商,太辛苦了。”

只要想到,三叔在大夏天,背着一大堆的货物,走街串巷,安暖就忍不住心疼。

“没事,你三叔吃得消。”安有义看向安暖的眼神,越发的慈爱。

安暖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三叔,要不,你就留下来好不好。”

安有义疑惑的挑眉。

安暖也是发现,自家三叔是真心疼爱自家,当即决定卖惨,“就在前几天……”

安暖直接,大安氏作妖的事情说了出来。

“三叔,你不知道,如果不是村长爷爷他们过来,那田就被大姑给霸占去了。”

安有义听完这番话,差点气炸了,“这个大姐,还真是不像话。越来越得寸进尺。”

安暖可怜兮兮的看着安有义,“三叔……如果你在的话……”

安暖没有把话说完,安有义一下子就明白她的话。

如果他在,肯定不会让他们被这么欺负。

安暖看到自家三叔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意动了。

“再说了,三叔,你出去跑商也是为了挣钱啊。留在家里,也是可以挣钱的。”

安有义想到的更多。

常年在外面跑,他清楚的知道人心险恶。

原本,安家穷苦,别人也没有什么。

可是现在,有这么一门手艺,安家孤儿寡母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到时候眼红什么的,家里没有一个男人,还真的不行。

“好,我留下。”安有义最终说了这句话。

而这句话,却是让屋子里另外几个人禁不住开始欢呼。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奋斗 安有义勾唇笑了起来,眼神却是快速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

确定三叔留下来,另外几个人都很激动,不过,很快就被安暖赶去做工了。

其实蒲扇编成的扇子也有好几种样子。

一种是那种方块,还有一种是圆形。

上一次,交给穆梓舒的全都是方形的,不过今天再次编的时候,安暖就将圆形的扇子方法教给了另外三个人。

让三个人,基本保持一个方形,一个圆形。

等到另外三人熟悉了圆形的扇子之后,她就开始编席子。

席子需要更多的蒲叶,同时也需要更长的时间。

安三叔瞧着几个人的做法,时不时的打打下手,倒点水什么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将这个学的七七八八了。

大概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穆梓舒来了。

安有义跟着安暖一起出去接待了穆梓舒。

在看到穆梓舒后,安有义忍不住顿了顿,神色有点异样。

“这是我三叔。”安暖将三叔介绍给了对方。

虽然,穷人家没有那些男女大防的说法,不过在外还是需要一个男人的。

穆梓舒跟安有义浅声问好,随后说道,“我今天来接你去看蒲地。”

“离这儿远吗?”安暖忍不住问道。

“有一段距离。走路的话,需要一个半时辰。”

安暖听到这个,估算了一下,发现还真的挺远的,离家差不多要有二十几里了。

“这么远啊。”

“这附近,只有那一片有。”

安暖眉头轻皱,如果这么远的话,来回运输都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就在安暖盘算的时候,那边的三叔已经将镰刀什么都准备好了。

“走吧。”穆梓舒说道。

“三叔会驾车吗?”上了车之后,穆梓舒很是随意的跟安有义闲聊到。

“会。”安有义点头,“有时候拿货,要走很远的路,所以我就租一辆牛车去。”

只是租车的话,很便宜。可是如果连车夫一起租,就很贵了。

所以他就直接将驾车学会了。

穆梓舒听到这话,神色露出满意,“安妹子,那片草塘很大,蒲叶也很多,一两天肯定割不完。这几天的时间,我这辆车可以借给你。”

此时的安暖,正在纠结路程太远。

结果转头的功夫,就听到穆梓舒如此一句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怎么好?”如果有车的话,那么运输自然不是太大问题了。

穆梓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整个人散发着如玉的温润,“别急着谢我,我们也是互利互惠。”

昨天,他将那些扇子拿到市面上,因为这个扇子比较新奇,所以很快就卖掉了。

当然,接下来这扇子可能没有那么好卖了,不过这些东西可以长期来卖。

马车走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终于到了草塘。

安暖从车上下来后,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一眼看不到头的草塘里,都是这种蒲叶。

远处还有层层叠叠的小山,碧蓝的天空。

轻柔的风吹过,那绿色的蒲叶微微摇晃着,感觉好像到了绿色的海洋中。

“这里……可真美。”安暖感慨的说道,“穆大哥,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这是我打猎的时候发现的。”穆梓舒浅笑着说道。

安暖往东边走去,直接爬上那附近的矮山上,发现这一片草塘真的很大,大概十几亩的样子。

“三叔,我们干活吧。”安暖握紧拳头,心底振奋。

这么多的蒲叶,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都活干了。

安暖嘿嘿一笑,好似看到数不清的银子飞过来。

因为这一处的蒲叶是穆梓舒发现的,安暖又将价钱减少了两文。

等到安暖跟穆梓舒谈好这个之后,安三叔已经割了一捆蒲叶。

随后,穆梓舒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离开。

安暖跟三叔割了一车的蒲叶回家。

章节目录 第30章 去学堂 到家的时候,。

夏天的太阳落山比较迟,将蒲叶卸了货之后,安三叔再次驾着马车出去了一趟。

至于安暖,则是留下来继续编席子。

三叔再次回来的时候,安暖就不让对方继续出去了。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太阳快要落山了。

安暖觉得,他们家现在是穷,是需要努力赚钱。

可不能因为赚钱熬坏了身体。

一家几个人吃了一顿饭,随后安暖就开始说起了工钱这个事情。

“三叔以后留在家里,虽然咱们是一家人,不过……在钱财上。”

“都是一家人。”安有义下意识的说道。

“亲兄弟,明算帐!”对于安有义的话,安暖直接回了这么一句话。

安有义直接被堵住了。

“三叔,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呢,有些东西还是尽量算清楚,这样以后的时候也就不会太糊涂了。”

安暖笑着安抚对方一句话,随后说道,“而且……你在外当货郎,每天也是有收入。总不能留在家里,就没有钱了。”

“身上总是要放点钱才行。”安暖如此说道。

“娘,二弟,三妹,你们觉得姐姐这话有没有理?”

“大姐,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安心觉得这个真的挺好的。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数一数自己的小金库。

安心推己及人,觉得三叔也是需要钱的。

安楠也跟着点头,他对自家大姐特别信服,觉得大姐说的很对,当即表了态。

最后,几个人的目光落在瞿氏身上。

瞿氏也跟着点头,“是该有工钱的。”

安暖嘿嘿一笑,“好,现在有四个人通过这个提议,那么……这个提议就全票通过。”

安有义:“……”

他的心暖烘烘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

“咱们家,现在是小作坊,所以跟外面不同。我就将钱财用途重新说一下。”

“扇子……做好一个可以得到一文钱。而凉席……是十文钱。至于三叔,三叔现在是割草,这样吧。三叔最后的得到的工钱,就是一百文一天的。”

安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扣掉的这些工钱之外,剩下的钱,一半存起来,用作盖房子,上学用。另外一半,就是我们家家用,买东西。”

“有意见吗?”

“有。”安有义连忙说道,“一百文一天,太多了。五十文就够了。”

对于他们这时代,五十文的购买力就非常的大了。

他们现在吃的糙米,一文钱可以买三斤。

平时吃的蔬菜,都是田里长的,唯一需要买的也就是肉。

不过,对于农家来说,肉是大餐,一个月吃一顿就差不多了。

当然了,那个伙食也只是普通农家。

他们家……差不多一次赶集,就可以买一次肉,或者猪下水。

“一百文怎么多了。”安暖直接反驳道,“三叔,你在外跑货的时候,难道一天挣不到一百吗?”

“额……差不多一百,可是……我还需要买东西,净赚也就五十。”

安暖听到安有义的话很是无语。

哪有人会嫌钱多啊。

“一天一百,就这样。”安暖非常霸道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安有义瞧着自家有点霸道的侄女,有点无语。

“好吧。”最终安有义妥协了。

不过,他也忍不住想,到时候自己拿出一半好了。

毕竟,他是在大哥家吃饭的,总是要上缴伙食费的。

“姐姐,那个上学的……是什么意思?”就在这个时候,安楠忽的问了一句。

安暖勾唇,“上学,就是去学堂啊。”

“以前家里是没有钱,所以……你们几个都没办法上学堂,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有钱了,自然要上学。”

“等秋天的时候,我就给你们交束修。”

安楠张了张嘴,神色犹豫,“姐姐,家里需要人干活。如果我去上学的话,就……况且,上学束修很贵的。”

一个月就要一两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努力 “学肯定是要上的,就算不是不去考科举,也要识文断字。不然……以后家里富裕起来,你们连账本都看不懂,被人骗了怎么办!”

这一番话,安暖说的非常自信。

她坚信,自家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是要去上学。”这一次,安有义直接赞同了。

安有义是家里唯一的成年男子,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在两个人同时赞同这话的时候,两小自然也就不再反驳。

等到这些事情商量好之后,众人直接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三叔早早的就赶着车出门了。

而另外几个人则是开始忙活,瞿氏则是去忙着烧热水,做早饭。

这个时代的人一天只吃两顿,可是安暖却不赞同。

她坚决要求做三顿饭。

因为有了入账,瞿氏对于安暖的这个要求并没有反对。

她也心疼自家孩子,以前根本都不敢吃饱,三个孩子黑不溜秋,而且还非常的瘦弱。

外加上,不停的被安暖洗脑,也开始认同,赚到的钱就是花掉才有用。

等到三叔一趟马车回来,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瞿氏当即招呼安有义过来吃早饭,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一大碗热粥,外加上干馍馍,就着小青菜,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那一片蒲叶,看起来很多,可是运回来,才发现最多也只能坚持半个月。

三叔只是花了三天的时间,就将那一片的蒲叶给割完了。

这个速度,让安暖忍不住感慨,自家三叔,还真的是干活的好手。

这之后,三叔就帮着一起来编扇子。

因为换了活,三叔坚持之后的工钱跟另外几个人一样。

这怎么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三叔一天也就能拿到二十几文。

最终,安暖直接以每天五十文的价格支付给三叔。

而到了赶集的时候,安暖又拿给三叔一百铜钱,让对方去集市上买东西。

不知不觉当中,后弄回来的那些蒲叶也被编成了成品。

这中间,穆梓舒又过来结算了一次。

安暖又邀请了对方在自家吃了一顿饭。

等到全部完工之后,安暖从对方那边拿到了五两银子。

凉席十五个,扇子四百二十个。

一共四千八百六十文,穆梓舒给了五两,多余的一百四十文算是多给的。

晚上,一家几个人再次盘坐在大屋,在她面前是三两银子两千个铜子。

安暖拿着记账的树皮,开始给钱。

“三妹是一百五十个,二弟是一百三十五个。娘是八十个。然后我自己是十三个席子,三叔是两个席子外加六十把扇子。”

安暖分别给安心安楠点出了铜子,之后又给自己点出了一百三十文。

之后就是瞿氏,因为瞿氏这段负责做饭,所以安暖又给自家娘亲多加了点,最后给娘亲两百文。

最后是三叔。前三天,三叔是割草,每天一百文。之后的四天是每天五十文,一共伍佰文。

一晃的功夫,就给出去一千一百一十五。

随后,安暖又点出来了八十五文钱,算是奖励,每个人分得十七文钱。

“现在这里剩下三两八百文。也就是三千八百文。拿出二两银子存起来做公用。”

安暖从里面点出二两银子放入瞿氏的手中。

等到瞿氏将钱放起来之后,安暖继续说道,“那个蒲叶已经全部被编制完,那么今年,估计是没有办法继续编了。”

屋子里另外几个人,同时露出失落的神色来。

“那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知不觉当中,安暖已经成为这个家的主心骨。

安有义跟着看向安暖,一脸的欲言又止。

他心说,既然这个已经结束了,那么他从明天开始继续跑商。

可是,不知为何,想到跟几个人分开,他的心底闪过浓浓的不舍。

“这一段时间,大家都挺忙碌的,也很辛苦,所以……后天的赶集,大家一起去,去买点自己想要买的东西。”

“那明天的。”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那边的安有义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

“明天大家做做自己的事情!”安暖直接说道。

“额……”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三叔,我明天准备进山,你能陪我吗?”就在安有义盘算着,要将自己之前的扁担担起来出去跑货的时候,忽的听到安暖如此说道。

安有义下意识的一怔,“进山?做什么?”

“我准备去山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植物。”

之前她进山,也就只找到了两颗辣椒。

安暖现在有时间就去看看那两颗辣椒,心想着等秋天到的时候,就可以留种子,明年多种辣椒,就可以做其他的东西了。

“好。”安三叔听到安暖的话,直接同意了。

他甚至隐隐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不需要离开了。

“从大后天开始,大家不再编蒲叶,不过,不用担心,我这边还有活给你们呢。”安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从后天开始,安暖准备开始熬豆浆。

在她的记忆当中,有两种豆浆。

一种是黄豆酱,这种豆浆做法很简单,需要的材料种类也很少。

也是她现在准备的做的。

另外一种,是蚕豆酱,这种酱料的做法就难很多。

需要不少的东西。

比如说,辣椒,又比如说生姜,大蒜。

可……现在这个时代,她愣是没有在小安暖的记忆里发现这些。

也有可能是因为,小安暖从不曾去过集市。

这一切都要等后天去过集市再说。

在知道接下来还有事情之后,众人的精神气一下子更加的凝聚了。

其实,有了这么一大笔的收入,如果还按照以往的生活质量来算,两年都不需要担心钱财了。

当然,安暖不愿意继续过那样的日子。

一家子,一个月三四百文钱的花销,那真的是一个月别想吃到一顿肉。

跟众人分开之后,安暖就开始盘算着做豆浆的事情。

今天六月十三,一直到七月十五这段时间,都可以做豆酱。

当然,做豆酱有一个条件,就是穆梓舒愿意买这豆酱。

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够接受,安暖决定先做五斤出来。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集市上的面粉,肯定有好的,也有差的。

质量越好,做出来的口感自然越来越好。

那么是不是可以……用好的跟差的,做出口感不同的豆酱呢。

安暖还真的没有研究过这个,她决定一定要尝试一下。

她将自己做豆浆的预算,定格在一两银子上面。

如果白面很贵的话,那么她只能先买便宜的那种面粉。可是……如果白面价格能够接受的话,那么就可以都买。

除了面粉之外,她还需要买盐,黄豆。还有就是盛放豆浆的陶罐。

等到都盘算好后,她熄掉蜡烛,轻手轻脚的爬上自己的床。

刚刚躺下,就感觉到一阵微风吹过来。

“娘,你还没睡啊。”安暖扭头对自家娘亲说道。

瞿氏嗯了一声,“我看你那边灯光一直亮着。”

瞿氏想陪着安暖,又担心自己过去会打扰到自家闺女,所以就一直在屋子里等着。

安暖心底感慨,直接钻进瞿氏的怀中。

“娘,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安暖轻声说道。

“傻孩子。”瞿氏轻拍着安暖,“娘不在乎这些,娘只希望你们能够过得开开心心的。”

安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娘,你放心吧,我,二弟,还有三妹,肯定会开开心心一辈子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安暖在瞿氏的怀中,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后,她跟三叔两个人收拾一番准备进山。

“姐,我要跟你一起去!”刚刚收拾好,安心也背着一个竹篓跑出来。

安暖微微一怔,“你今天不需要跟着一起。”

安心咬着唇,面上看起来有点委屈,“可是,我就想跟你们进山啊。”

“小暖,让小心跟着一起吧。”还不等安暖开口说话,那边的三叔先一步开口说道,“这丫头,估计是这段时间天天呆在家里,觉得烦了。”

安暖恍然,穷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姑娘也是可以四处跑的。

“行,那就一起。”安暖想了想,对另一边的安楠问道,“二弟,你要一起去吗?”

“我?我不去了?”安楠摇了摇头,“我今天跟娘去玉米田里看看。”

“哦,那好。”

最终,几个人兵分两路。

因为出发的时候早,他们进山的时候还有点凉气。

不过,等太阳出来之后,林子里的温度就快速上升,最后变成闷热。

“六月心要到了。”安三叔感慨的说道。

安暖很快在记忆中找到六月心的说法,六月心,也就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

“你们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安有义扭头对身边的两个小姑娘问道。

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将这两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疼爱。

也是因为这个,安有义挺自责的。

自己的这个长辈没用,居然让两个孩子还要工作。

“三叔,我们不累。”安心笑着说道。

安有义的目光在安心的脑袋上的汗珠停住,心疼的说道,“休息一下吧,咱们今天上山是来游玩的,不需要那么累。”

安暖心头意动,她这幅身体体质还是很差。

“休息一下,喝点水吧。”安暖轻声说道。

他们走了,也快一个时辰了。

三个人,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来。

安有义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水壶,递给另外两个人。

“想当年啊,你三叔我也经常跟大郎一起进山。”安有义语气感慨。

一晃的功夫,已经是物是人非。

“三叔,跟我们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安暖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父虽然已经离开,不过他做的事情,却让安暖对他有着浓浓的好感。

听到安暖的问话,安有义当即忍不住诉说的念头,“那时候,家里的日子还算不错。两个人,都是皮猴子,最喜欢就是探索这一片山,山里东西不少,还真的让我们两个发现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安有义看着远处山林,眼底闪过追忆。

那段时间,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

无忧无虑,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后来,等他们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懂事了。

渐渐长大的小伙子们,吃饭也吃的特别的多,家里的收入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后来,除了农忙时候,两兄弟就会天天进山,尽量在山里找吃的。”

“三叔,你们是从小就跟大姑的关系不太好的吗?”就在安有义停顿的时候,安心忽然开口问道。

安暖发现,这小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耿直啊。

安有义低咳一声,神色变得有点奇怪,“跟你大姑……是因为一件事闹矛盾的。”

安有义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个事情说了出来。

“那段时间,天气热,山里吃的东西也比较少,我跟你父亲两个人,经常找不到什么吃的,只能吃那种没有毒的野草填饱肚子。后来有一天,实在撑不住了,就提前回家。”

说道这里,安有义的脸上带上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结果回到家之后,却发现大姐居然躲在她房间里吃馍馍。”

安暖听到这里,整个人呆了呆,心说,“这还真是大姑做出来的事情。”

“咱们两个人,天天吃野草,就算回家了,也是克制着自己的饭量。结果大姐倒好,她在家,只需要打扫一下房间,做做饭什么,却还偷吃。当时……两兄弟就跟她吵了一架。”

“也是从那次之后,两兄弟跟你们大姑的关系就彻底冷了下来。”安有义从安心的手里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薄荷水,微凉的薄荷水,驱散了心底的热意。

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安有义心底一片平和。

章节目录 第34章 “说起进山,你爹跟你娘就是在山里遇见的。”安有义话音一转,忽的说道。

安暖跟安心两个人,同时两眼放光,“这个怎么说?”

安有义被这两个小丫头的眼神吓了一跳,“你们怎么这么激动。”

安暖嘿嘿直笑,能不激动吗,那可是自家娘亲跟爹爹故事。

安有义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兄弟两个,经常上山,总是会遇到意外。那一次……我们遇到了一头野山羊,追了一下午,你爹遇到了意外,腿摔断了。等我找过去的时候,你娘已经将你爹救了回去。”

“没想到,爹爹跟娘,挺浪漫的。”安暖轻声嘀咕。

安有义抬头看着远处,对这句话没有做出回应。

三个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继续往里面走去。

因为走了一段时间,安暖就开始一边看,一边辨认植物。

不知不觉当中,三个人的篓子里已经装满了挖掉的植物。

安暖很开心,因为,她又找到了两颗红花椒。

之前她找到的那种辣椒,不是特别的辣,并不适合做蚕豆酱。

除了这个之外,她居然还发现了生姜跟葱。

安暖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不过自己家却没有种这些的。

“就还差大蒜了。”安暖一边将东西挖出来,一边轻声嘀咕道。

“姐姐,你说什么算了?”安心没听清楚安暖的话,有点好奇的问道。

除了这三样东西之外,他们又另外找到了一些野果,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嘿嘿,你听错了,走吧,咱们回家。”

“小暖,你弄的这些,都是什么?”安有义也是种田的好手,不过对于安暖找到的这些东西,却没有种过,所以有点好奇。

“三叔,我这次找到的这些,都是调味料。做菜的时候,可以加一点,菜会变得更加好吃。”

安有义惊讶,“更加好吃?”

“调味料,不是有盐就可以了吗?”

安暖斜眼,“不仅仅只有盐哦。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安暖这样一幅神秘兮兮的样子,让屋子里的几个人非常的好奇。

安暖心底清楚,说的再多,都没有做出来的东西更加有效果。

所以还是等回家再说。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也才未时,也就下午三点多的样子。

安暖回到家之后,惊讶的发现,自家娘亲跟小弟居然没有在家。

“三叔,将你的那个框,放在阴凉的地方,等晚上再移种。”

安有义听到这话,当即将两个框放在里屋去。

将东西都整理好之后,安暖热了几块饼,几个人简单吃了点填饱肚子,等晚上再吃晚饭。

“娘,你说怎么办啊?”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安楠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啊。家里的玉米种都弄完了,要不我明天去里正那儿要点种子吧。”瞿氏的声音有点低落。

安暖眉头微微一簇,当即放下碗筷,走了出去,“娘,出什么事了?”

“暖暖,你们回来了啊。”瞿氏看到安暖之后,立刻问道,“吃午饭了没?没有吃,我去给你们做。”

“已经吃了。”安暖摆手,随后问道。“娘,我刚刚好像听到玉米种,怎么回事?”

瞿氏在听到安暖的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自家大女儿,自从那一次梦到神仙之后,就厉害很多。

那么,对方不会有办法。

“小暖,我今天跟你二弟去田里看了看玉米。却发现,玉米长得一点都不好。”瞿氏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有些更是没有出苗,那些出了苗的,也有气无力,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今年的玉米肯定结不好。”

还不等瞿氏把话说完,安楠就接过他的话说道,“姐啊,你快想想办法。如果玉米长不好,那明年咱们家的口粮,可都得买了。”

玉米是他们这边的主食,偶尔会买点其他的混着吃。

可如果今年没有收成玉米,那明年的开销,肯定非常大。

想到这里,瞿氏就忍不住发愁。

“我也不太清楚,这样吧,我去田里看一看好了。”安暖如此说道。

“好。”

瞿氏连忙应声。

随后,安暖就跟着瞿氏到田里去。

他们家有三亩田,全都种的是玉米。

章节目录 第35章 “娘,如果收成好的话,大概有多少玉米?”走在路上,安暖很是自然的问道。

“如果收成好的话,一亩大概能有四百斤了。”

安暖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斜眼,“四百斤?这也太少了点!”

要知道,在现代,一亩玉米高产能有两千多斤。

安暖快速在脑子里换算着,他们家,四个人,现在是五个人,一天大概吃两斤的样子,一年也就是六百斤。

三亩地,收成好是一千两百斤。

这还是收成好。

“如果收成不好呢?”

“收成不好,一亩地能有三百斤就不错了。”瞿氏叹了口气。

而安暖心情沉重。

与此同时,瞿氏的话还在继续,“可是,我看今年这样,两百斤还不知道能不能有。”

说道这里,瞿氏都快哭了。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先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措施。”跟在最后的安有义忽的说道,“卖扇子也挣到了些钱,就算玉米收成不好,明年还是过得下去的。”

安有义的话,带着安抚的味道,瞿氏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三叔说的对。咱们家已经有了额外的营生,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说话的功夫,几个人已经到了田头那边。

一路走来,全都是玉米地。

而这一路看过来,安暖的神色越发的沉重。

这一片玉米,看起来都有点蔫吧吧的,又细又矮,叶子还泛黄。

看来,不是他们一家玉米的情况不好,是大多数人家都差不多。

可如果是这样,明年的粮食价格肯定上涨!

看来,她得多存点钱。

安暖心底泛起浓浓的紧迫感觉。

“到了。”

随着瞿氏的一句话,安暖已经看到他们家。

相比起别人家,还有点绿色的玉米,他们家的玉米似乎更加的不好。

叶子耷拉着,有气无力的。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浇水?”安暖对种田也不是特别的精通,不过现在接受的知识却很多,很容易说出一点。

“好像有十来天没下雨了,可……只十来天,田里不应该缺水。”

“不然,现在就开始浇水吧。”安有义直接提议道。

额……

“等一下,我看看田里缺不缺水。”安暖从一旁找来一根树枝,然后在田头旁边的位置挖洞。

挖了两三厘米,就看到里面湿润润的泥土。

之后,她又换了几个地方挖洞。

从田头,到田中,又到田尾。

一连挖了八.九个小洞,状况都差不多,只是一两厘米,就可以看到潮湿的泥土。

“不是缺水。”安暖再次坐在田头上,眉头忍不住紧皱。

“不是缺水?那是为啥?”瞿氏忍不住说道。

某一瞬间,安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或许是……缺少肥料?”

植物生长之后的好坏情况,只有三方面因素。

一个就是种子,第二个就是泥土,还有就是一个虫。

玉米上并没有什么虫子,水也不缺,那自然就只有土壤本身的肥力。

“娘,在种玉米之前,施过肥吗?”安暖扭头问道。

一旁的几个人,同时一脸懵逼。

看到几个人的神色,安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时代的人,显然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大多数是凭着田地自己的肥力种粮食。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是施肥。”安暖露出自信的笑。

“暖暖,我们要怎么施肥啊?”瞿氏忍不住问道。

“施肥的话……这个时代的肥料,就只有人工肥料了。”安暖托了托下巴,“我记得,初中生物上提到,不能直接将植物放入浓度太高的水中,那么施肥肥料肯定不能直接洒在玉米上。”

安暖轻声嘀咕着,声音非常的小,一旁的几个人根本就听不到。

章节目录 第36章 “或许,应该让玉米根,离肥料隔开一段距离。”

盘算好之后,安暖扭头对瞿氏说道,“娘,我们家有木桶和那种勺子吗?”

“木桶?挑水的?”瞿氏听到安暖的话,下意识的说道。

安暖黑线,那木桶是用来施肥的,怎么能用挑水的木桶啊。

“不是挑水的木桶,就是那种坏掉的桶。”

“我记得有一个,因为坏掉了一个缝,就被拿来装其他的东西了。”

几个人直接回家,瞿氏从最后面翻出了一个捅,安暖看了之后很不满意,坏了一个大口子,能装的肯定很少。

“算了,还是用这个吧。”安暖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挑水木桶上,当然,用过这个之后,肯定要重新买木桶挑水。

之后,她又找到了葫芦的瓢,绑上棍子。

“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可不可行,只能先试一下,如果有用的话,那么咱们就将其他的地一起施肥。如果没用……”

说道这里,安暖忽的停住了,过了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那么今年就努力挣钱。”

几个人应声好。

当然,在施肥之前,她先将家里的水缸挑满水,随后抓着木柄,开始往木桶里装人工肥料。

“我的天啊,姐姐,你在做什么,好臭啊!~”安心捂着鼻子,跳开好几米。

安暖早在开始舀肥料之前,就已经找来抹布,将鼻子堵起来了。

“我在装肥料啊!今年的玉米,能不能长好,就看这个了。”因为蒙着鼻子,安暖的声音听起来嗡嗡嗡的。

安心瞪大眼睛,禁不住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这个东西?”

很快,安暖就将木桶装满了。

伸手,用力提,好重啊!

“暖暖,我来吧。”安有义走过来,直接将木桶提了起来。

安暖感慨,自家三叔好有力。

“现在要做什么?”安有义问道。

“去玉米地。”

“你们要去吗?”准备走的时候,安暖回头问道。

“去。”几个人虽然觉得这味道很刺激,但是还是要去。

毕竟,玉米是一家最重要的东西。

“那好,小妹,你去拿一把锄头过来。”

安心嘴里嘀咕,要锄头做什么,脚已经迈了出去,拿起锄头。

几个人往玉米地走去。

就在几个人往田里走的是,大安氏迎面过来,刚好这个时候一阵风吹过来,一股臭味扑了过去。

“我的天啊,好臭。”大安氏捂住鼻子,往后往后跳开两米,“我说,你们身上怎么一股大粪的臭味,难道掉到粪坑去了?”

说道这里,大安氏一脸的嫌弃,好像他们几个人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安暖呵呵一笑,“大姑啊,相比起这大粪的臭味,我觉得你这张嘴更臭。”

大安氏面色一变,“你这个小蹄子……”

大安氏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可是到了跟前,就闻到那刺激的臭味,当即又跑远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哼,我才不跟你们一家臭烘烘的人说话。”大安氏很快就看清楚了,安有义手中的东西,当即喊了起来,“瞿氏,你们家是不是发达了,居然用装水的木桶用来装大粪!”

瞿氏抿嘴,没有说话。

大安氏倒也没有多想,反而将目光落在安有义的身上,“老三,肯定是你,。你可真是狠心啊,天天帮着你大哥家,现在安大家都将好好的吃水木桶,拿来装大粪,也不知道帮衬一下自己的姐姐。”

安有义对自己这个大姐神烦,眉头竖起,直接往大安氏那边走了过来,“你要我帮衬你?是想要这木桶里的东西?”

随着安有义的靠近,大安氏忍不住吐了。

那味道,真的是太臭了。

“你别过来。”大安氏尖叫一声,扭头就走。

她还真的挺害怕,自己这个弟弟不按常理做事。

要知道,她身上这套衣服,是她刚做的没多久的,要是碰上那腌渍东西,她会心疼死了。

“哈哈。”看着跑得飞快的人,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三叔,你可真厉害。”安心笑眯眯的夸赞道。

“看到大姑跑掉的样子,感觉真的很解气呢。”安心继续说道。

安暖嘴角跟着勾起,意思也差不多。

“暖暖,我看我们还是去跟大姑解释一下吧。”就在这个时候,瞿氏轻声说道。

“解释什么?”安暖很是随意的问道。

“就是告诉大姑,这是肥料。”瞿氏轻声说道,看向自家闺女的眼神里,有着疼惜。

“娘啊,跟大姑说啥说啊。”安心有点不满的说道。

安暖露出深思,“娘,你担心大姑嘴碎?”

安暖倒是明白自家娘亲的担忧。

瞿氏点头,好看的眉眼微微蹙着,“要是大姑胡说,到时候别人肯定疏远我们家。娘倒是不在乎这些,可是……暖暖今年十二了,再过两年,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如果那些人听说……这样的事情,可能……”

安暖心头发暖,随后拍了拍瞿氏的手,“娘,你别担心这个。”

不给瞿氏说话的机会,安暖继续说道,“就算我去跟大姑解释,对方也不会相信的。”

外人跟嫁人可不同,家里几个人,可以无条件的相信她。

可是外人……就很难说了。

“等到成果出来之后,咱们可以将这个法子告诉村长,然后让村长出面!到时候,比我们说有用多了。”

安暖相信,事实胜于雄辩,就算现在说的再多,也堵不住有心人的嘴。

“好。”瞿氏思索了一会,觉得自家女儿说的还是很对,也就不再坚持。

说话的功夫,几个人已经到了田头。

安暖从安心的手里拿过出头,然后在锄了一下一个小坑,随后又舀了很少的粪水倒进去。

随后再盖上。

“姐,我来锄地。”一个人锄地显然不是特别的容易,安楠很自觉的从她的手里拿过出锄头。

安暖告诉对方在什么地方刨坑,很快,粪便就弄完了。

之后,他们又回去装肥料,一来一会儿,在路上的时间花了不少。

“好了,这一次,咱们就先给这三分地施肥,另外的不弄。等过几天看看效果如何。”

章节目录 第38章 伴随着安暖的这句话,几个人当即回家。

当然,回到家之后,安暖立刻拉着安心去后面的小河边洗了个澡。

她快被臭死了!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起了大早。

“三叔,你知道穆大哥家在哪里吗?”吃饭的时候,安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小暖,你问这个做什么?”安有义听到她的问话,眉头头挑了起来,眼底有着一丝警惕。

安暖并没有察觉到安有义的神思,而是继续说道,“我们这次去集市上买很多的东西,如果是我们几个人,肯定弄不回来,所以我想……问穆大哥借一下他家的驴车。”

安有义如此恍然的神色,“其实,咱们可以去镇子上租车的。”

“租车多少钱一天?”这头,安暖还没有开口说话,那边的瞿氏已经开口问道。

“租车的话,五十文。”安有义直接说道。

“这么贵!”瞿氏面色一惊,“还是去问小穆去借吧。”

这段时间,穆梓舒经常往这边跑,安家的几个人早就已经跟穆梓舒熟悉了。

“对啊,租车好贵啊。”安心也跟着说道,她自己每天辛辛苦苦的编制扇子,也才得到一百多。

安有义摸了摸鼻子,“其实……这个价格还好了。”

他以前没办法,只能去租。

一来一回倒是熟悉了一些,价格也可以便宜点。

“还是问穆大哥借,看能不能借到。如果借不到的话,到时候咱们再出租。”安暖一锤定音。

毕竟现在家里还不是特别的富裕,在不需要花销的地方,还是可以省一点的。

“行,我等会带你过去。”安有义直接说道。

吃完饭之后,安有义就带着安暖去找穆梓舒。

穆梓舒家,离他们家也不是特别远,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前面就是穆家。”

安暖顺着三叔的话看过去,就见前面一排青砖瓦房的院子。

安暖拉起圆环,敲了敲门。

大概五分钟后,大门打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你们谁啊?”

“老伯,你好,我们是来找穆梓舒的。”

安暖对对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男人听到这句话,目光在安暖的身上穿着停了停,“等着。”

给出这么一句话之后,男人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看着紧紧关上的大门,安暖一阵沉默。

安暖吐了口气,扭头打看着周围的景色。

在这过程中,安暖则是跟安三叔八卦,“三叔,你知道穆家是做什么的吗?”

“穆家是这一片的大户,村子里宅院,县城上也有院子。”安有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们那个村子里的土地,租的就是穆家。”

“这穆家,还算不错。其他人家出租的地,都是收三成的,他们家就只需要两成。”

安暖有点懵逼,“我们村子一直租的都是穆家的?”

安有义点头,“对。”

所以,在知道穆梓舒在跟自家侄女做生意,安有义才会那么警惕。

对方是挺心善的,可是他也听说,穆家少爷用手段,将一个商户打压得只能离开云海县。

安暖眉头紧皱,“我们租穆家的田要给租子,那等到朝廷又要租子的时候,岂不是要给双份!”

安暖心底有点不舒服,原本她还以为穆梓舒是一个好人。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对。

安暖心底有点难受。

“这倒是不用了。”就在安暖抿着嘴唇的时候,那边的安有义再次说道,“穆家收了两成之后,就不让我们继续交了。”

“穆家在这方面,还是很照应我们这些租户的。”

安暖跟着点头,“如果朝廷需要三成的,总不能穆家就帮我们垫付了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在跑,大概听说,穆家跟县太爷的关系不错,所以我们的租子就只有两成,不会上涨。”

安暖眼睛都亮了起来。

心底隐隐有点愧疚。

章节目录 第39章 之前她还误会穆大哥呢,果然,穆大哥确实是好人。

因为这个发现,安暖的心都变得亮堂了起来。

“奇怪,怎么还没有来人?”说话的这会功夫,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嘎吱……

就在安暖轻声嘀咕的时候,大门再次打开,那男人走了出来,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我家少爷不认识你们,你们赶紧走吧。”

安暖眉头轻皱,“这位大叔,我们真的认识穆大哥,而且……”

“滚滚滚!”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那边的人就已经不耐烦的赶人。

“要是继续杵在这里,我就放狗咬你们。”

似乎为了应合对方的话,下一刻,庭院里就响起一阵狗吠声。

安暖面色微微一白,因为之前被狼扑倒的事情,她现在对狗有点阴影。

“暖暖,我们走吧。”安有义低声说道。

“我不相信穆大哥会不见我们。”安暖抿着嘴,语气带着委屈。

明明关系还不错,怎么可能不见他们呢。

“我想,穆大哥肯定不在,对,一定不在。”安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三叔,咱们走吧,看来我们得去租一辆车了。”

安暖的语气中带着可惜和失落,“本来还给穆大哥带了点水果呢,看来穆大哥是没有这个运气呢。”

“走吧。”

两个人直接往回走。

这会儿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没借到车子,这一趟只能走着去,到时候到街上估计得九点了。

不过好在,集市一直到下午三点才结束,他们也不担心买不到东西。

“等咱们有钱了,可以自己买一辆驴车,这样的话,以后在买东西,就不需要跟别人借了。”安有义摸了摸安暖的脑袋,轻声宽慰。

安暖点头,应声。心底依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没见到穆梓舒,就是觉得很惋惜。

安暖最终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因为她之前误会对方了。

就在他们离开几百米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熟人,“安家妹子,安家三叔。”

“是阿弄啊。”安有义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对方来过俺家几次,安有义对对方还算熟悉。

阿弄一脸吃惊的表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没遇到少爷吗?”

安暖瞪大眼睛,“遇到穆大哥?啥意思?”

“少爷今天去你们那边,他说今天赶集,你们肯定要去集市上,所以就准备带你们一程。”

听到阿弄的话,安暖心底挺开心的。

她就说么,穆大哥肯定不会是那种小瞧人的人。

“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阿弄好奇的问道。

“我们是来问穆大哥借车的。”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安暖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这段时间,家里吃得好,她整个人白了两度,也圆润了一些,这一笑当真是可爱得紧。

“因为要买不少的东西,担心弄不回来。”

“穆大哥什么时候去我们那边的?”安暖继续问道。

阿弄说了一下时间。

安暖发现,对方出发的时间,也就是他们两个人在半路上的时间。

还真的是错过了。

“三叔,咱们回去吧。说不定还能够遇到穆大哥。”此时的安暖,心底有着微妙的迫切,挺想要立刻回去。

“别啊。既然都已经到了穆家这里了,不如喝点茶。我想少爷知道你们来找他,肯定也会回来的。”

阿弄连忙挽留,“而且,你们再回去,如果再错过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0章 安暖发现,对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那好。”最终,没有拒绝。

阿弄带着两个人直接回到那座宅子,不过,他没有走大门,而是侧门。

一边走还跟安暖解释道,“前头那个院子住着夫人,咱们少爷住在旁边,为了出入方便,就在这里开了个侧门。你们下次来,可以直接走这边。”

安暖应了声,很快阿弄就端来茶水。

他们只是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穆梓舒就回来了。

穆梓舒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安心跟安楠。

“穆大哥,你回来了。”安暖看到穆梓舒,眼睛都亮了起来。

穆梓舒应声,“我听瞿婶说了,又回来了。”

“你要买东西,买什么?”穆梓舒在桌子坐了下来,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我准备做大酱。不过家里没有做大酱的东西,所以需要买点东西。”

穆梓舒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就是你之前说的,红烧肉里加的东西?”

安暖点头,“对,前后大概十来的时间。”

“哦,对了,穆大哥,这个给你。”安暖忽然想起了什么,将自己带过来的包裹递了过去,“这是我在山上找到的果子。”

穆梓舒打开一看,“这些刚刚找到的?”

“嗯,昨天跟三叔他们去山里的,看到这些就带回来了。还有这个……需要放几天才好吃。”

穆梓舒嘴角带上一抹浅笑,“好。、”

随后穆梓舒就让阿弄将东西拿下去。

几个人说了话之后,就直接出发往集市去。

穆梓舒带着安暖他们一行人,直接到镇子到一家杂货铺。

听到里面的掌柜的喊穆梓舒少爷,安暖才知道,原来这家杂货铺居然是穆梓舒的。

“你们有什么杂货需要买的,可以直接在这里买。给你打对折。”穆梓舒直接对安暖说道。

“这……”安暖眼睛都亮了起来,“穆大哥,谢谢你。”

穆梓舒淡淡一笑,温润如玉,“不用太客气。”

随后穆梓舒就直接离开了。

而那边的掌柜,自然也听到了穆梓舒的话,对安暖他们一行人非常热情。

虽然他也挺奇怪的,为毛自家少爷对这几个人这么好,不过这跟他没有关系。

安暖还真的有需要买的杂货。

做大酱的大缸,然后最后大酱最好后的陶罐,还有放酱油的桶。

还有施肥的木桶,家里的挑水水桶。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粗盐。

“这个粗盐,是二十文钱一斤,精盐是五十文。”掌柜说的价格,是针对普通客人的。

安暖心道,这盐还真是贵啊。

不过也正常,盐这东西是必需品。

安暖买了两斤粗盐,两斤精盐。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工具也要重新买,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打了对折也需要五百一十几。

掌柜的又将零头某掉,只要了五百文钱。

安暖很不好意思,对方真的是要价太低了。

不过,这一番好意,也让她坚定以后自己有什么好项目,第一个考虑的就是穆梓舒。

买了这些杂货之后,安暖又去梁铺买了面粉,黄豆等东西。

等到做大酱的必需品都买好,安暖算了一下,发现这一趟居然花掉了八百文,身上就只剩下两百了。

“还真是花钱如流水啊。”安暖感慨的说道。

跟着的安有义,将她要买的东西全部扛上。

将东西运回来的时候,安暖发现瞿氏也到了。

瞿氏在知道花了这么多钱的时候,当即对安有义感慨,“以前,我从不敢想象这样的日子。”

安有义点头,“以后日子会更加红火的。”

之后他们又清点了一下东西。

“没有缺的了。”安暖轻声说道。

“大姐,大姐。”就在这个时候,安心跟安暖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1章 买布 因为跑得急,安心的面上有着大团的红晕,她将手里一个东西塞进安暖的手中,“这个给你。”

安暖定眼一看,发现居然是一朵绢花。

“小丫头,你这是?”安暖有点意外,心底感动。

“嘿嘿,这是送给大姐的礼物!”安心嘿嘿直笑,看起来非常的可爱。

安暖打量着自家妹妹,心底一阵满意。

自家妹妹,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团,非常可爱。

她伸手,在小丫头的脸蛋上捏了捏,嗯,手感非常好、

“大姐,你干啥?”小丫头捂住自己的脸,有点纳闷的问道。

安暖嘿嘿一笑,“你们买了不少东西啊?”

小丫头面上有点不好意思,“我给你们分别买了一份礼物。然后又买了不少的吃的。”

安心这一次出来,带了五十文。

因为瞿氏说了,财不可外露,勒令他们最多只能带二十。

最后两个小的哀求了好一会儿,增加到了五十。

当时两小说,他们要买礼物给另外几个人呢,如果只是带二十文,怎么够啊。

事实上,五十文的购买力还是挺大的。

几分礼物花了将近二十,剩下的三十文都是买吃的了。

“姐,给你个糖葫芦。”安心直接拿出一个糖葫芦给安暖。

“可好吃了!”

“好啊,你这个臭丫头,就知道给大姐吃的,不给我。”不知啥时候,安楠也到了跟前,看到这里立刻忍不住嚷了起来。

安心斜了一眼安楠,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是哥哥!”

安楠直接被一句话堵住了,“那……大姐!”

还不等安楠把话说完,安心就打断了对方的话,“你难道没给大姐买礼物吗?”

安楠窘了一下,很不好意思,“买了。”

安心立刻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好似在说,你自己都买了礼物,还说我。

安楠瞪了一眼安心,男孩子在情绪上面总是有点内敛。

安暖看着两小斗嘴,忍不住不停的笑。

安楠哼了声,最后将礼物送上。

是一个手串,上面串着的是木头珠子,手艺有点粗燥,不过安暖的整颗心都是热乎乎的。

她心道,不白疼这两个小的。

“要不要去布庄?”安暖忽的问道。

“布庄?”两个小的同时瞪大眼睛,“要做新衣服吗?”

安暖看了看自家妹妹弟弟。

因为伙食好,几个人的气色好了不少,不过身上的衣服却还是很旧的那种,而且……还短了。

“嗯,去看看布匹吧。”安暖心说,如果看到好看的成衣,就买成衣好了。

等到了布庄,看了成衣之后,瞿氏就忍不住不同意了。

那里面的衣服,都是棉布做的,一件就要两三百文钱。

对于现在的安家还是太贵了。

等问清楚棉布的价钱之后,瞿氏直接说,“还是买棉布吧。”

瞿氏对于现在的日子简直不敢想,以前他们只敢买最便宜的麻布,而现在却敢买棉布了。

“不过,棉布不结实,很容易坏掉。”瞿氏轻声说道,“这样,给你们给棉布,我就用麻布做衣服好了。”

安暖听到这话,眉头直接皱了起来,“麻布手感很粗。”

“没事。”瞿氏乐呵呵的说道,“娘都穿了这么多年的麻布衣服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狗眼看人低 “乡巴佬。”就在瞿氏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带着讥讽的语气传来。

安暖眉头轻皱,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小姑娘站在不远处。

对方身上穿的是那种绸缎衣服,看起来俏生生的,可是面上却带着明显鄙视。

“不好意思啊,污了你的眼睛。”安暖瞧着对方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当即笑了起来。

“哼。”小姑娘冷哼一声,似乎接受了安暖的道歉,她随后扭头对一旁的老板说道,“老板,打包五匹棉布。”

等到老板将棉布拿过来,她指着安暖两个人说道,“这些赏给他们了。”

小姑娘昂着头,一脸得瑟的样子,“我是为了让你不要污我的眼睛。下次出门记得穿的好看点。”

小姑娘是真的觉得,这个女的还挺识时务的,说的话也讨她的开心。

心情大好之后,就喜欢赏。

赏完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心直口快的安心当即火了,“这……这是什么人啊。咱们家又不是买不起,还要她赏!”

如果是以前,安心还真的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可是现在……家里刚刚有一大笔收入,安心也有了一些底气。

安暖禁不住笑了起来,揉了揉安心的脑袋,“别人主动给你送东西,你有啥好生气的!”

“可是……她瞧不起人!”安心抿着嘴,小.嘴也是嘟着的,很是不满。

安暖揉了揉安心的脑袋,声音非常的温柔,“不用在意,对方说两句话又不会掉一块肉。只要我们自己过的好,就行了。”

安心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发现自家大姐说的很有道理,也就不将这个放在心上了。

至于对方赏赐的布匹,安暖直接接纳了。

随后又扯一匹纱布,一匹麻布。

这一趟,安家可以说满载而归。

夏天,食材放不住。

安暖知道一个方法,就是熬猪油。

她先将买回来的肥肉,切成块,然后放热锅当中熬炼猪油。

同时开始烧热水。

在烧水的同时,她先处理了一下排骨跟猪下水的等到热水烧开之后,将那些倒入锅里,将这些煮熟。

而等到煮熟之后,猪油也熬了出来。

之后,她将那些煮熟的肉,拿出来一部分今晚吃,另外一部分,晾干,放入放入猪油当中。

烧开的猪油,可以隔绝空气跟各种霉菌,这样,可以让排骨跟猪下水保持好几天。

她一直都是用这个法子来保存肉。

当然了,她也没有买很多排骨什么的,也就吃三天。

安暖觉得这样的食谱挺好的,五天一次周期。

这样的生活,比起最开始全素,真的好了不少。

等安暖将排骨跟肉处理好,就看到大屋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家里地方还是太少了。”

“啊……差点忘记了,三叔,你会盖灶头吗?”

“会。”安有义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家里锅不够用了?”

“是啊,做豆酱,需要灶头,我想,至少再弄两个灶头。”安暖比划了一下,她也是看到黄豆,才想起来这点的。

“这个很容易,只要有石头就可以了。我现在就去弄点石头回来。”安有义听到这个之后。

等安有义离开后,安暖也将黄豆倒入大木桶里,开始挑豆子。

章节目录 第43章 做大酱 “大姐,你说的那个大酱,真的那么好吃吗?”安心咽了咽口水。

光是从安暖的话语里,感觉那东西非常的厉害。

可……到底没有吃过,所以安心有些怀疑。

“嘿嘿。大姐骗过你吗?”安暖并没有立刻回答安心的话,而是反问道。

安暖心想:这段时间,发现大姐还真的没有骗过人。

这下子,安暖心底就只剩下期待了。

“大姐,我来帮忙。”安心非常激动的说道。

“好。”安暖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了对方。

两个人一起,乘着太阳还没有下山,挑了大概一盆的黄豆。

安暖随后将一盆豆子洗干净,泡在清水里。

“这个要泡多长时间?”安心好奇的问道。

安暖抹了一把汗,吐了口气,“要泡四到五个时辰呢。”

安暖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泡这么长时间,豆皮差不多就软了。”

安暖不介意将这个法子告诉弟弟妹妹。

有了一门手艺,将来就算分开了,也可以养活自己。

安心恍然,感觉这些还挺简单的。

在两个人挑好豆子的同时,安有义也将灶头弄好了,上面放上刚买的大锅。

晚上,一家几个人简单的吃了一顿饭。

第二天一大早,再次开始忙活了起来。

瞿氏做饭,安暖将泡了一晚上的豆子倒入大锅当中,然后加入清水开始熬煮。

而另一边的安有义,则是上山砍柴。

安楠劈柴,安心则是开始挑豆子。

几个人忙忙碌碌,没有一个人清闲。

不过,每个人都不觉得辛苦,反而各种抢活做。

等到安有义看了一捆柴回来的时候,家里的早饭也好了。

几个人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

一个时辰之后,安暖揭开大锅,从里面捏了一个豆子,稍稍用力,那豆子就被压扁了。

接下来就是要焖了。

“娘,将簸箕拿过来。”

“好咧。”瞿氏应声。

那簸箕里,还放着一床被子。

安暖将黄豆倒入陶罐,然后又将陶罐塞入簸箕里,用被子改好。

同时,她还对一旁跟着的安心说道,“接下来这个叫做焖,最少三个时辰,但是不能超过四个时辰。”

安心忙不迭的点头,将大姐说的话记住。

“现在巳时一刻,三个时辰后,就是申时一刻。”安心轻声嘀咕了一番,同时提醒自己别忘记了。

“如果怕忘记了,可以弄一个东西标记,这样的就不会忘记了。”安暖看到自家妹妹嘀嘀咕咕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啊什么东西?”安心下意识的问道。

安暖摸了摸下巴,抬头看了看,当她的目光在一旁放着柴火上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那些都是已经劈开的木棍,露出木头自己的颜色。

安暖又从灶膛里拿出一根烧的炭化的木头,结合自己脑子里的计时方法,画了一个图。

本来,她是想直接写字的,可是随后想起来,一家子都不认识字,那只能画画了。

“安心,看这个。这个代表着申时,这样到了时间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个时间到了。”安暖拿着那木棍,走到安心的跟前。

“你这个,倒是有趣。”还不等安心说话,一个声音忽的插了进来。

“穆大哥。”安心扭头,很是激动的喊道。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大姐真好 安暖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安暖不自觉的勾唇。

穆梓舒眸光闪了闪,只觉得安暖那双眼睛特别的明亮。

“我过来看看大酱做的怎么样了。”穆梓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神色无比的温润。

“这才刚开始做,等做好,估计要半个月呢。”安暖无奈,似乎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忽然心急了起来。

“还需要这么久啊!”穆梓舒感慨,“看来我是来早了。”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那不知道,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有没有一杯茶水喝。”

安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要喝水,自己去倒。”

穆梓舒浅笑出声,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因为安暖这不客气的话弄得很愉悦。

“给你们带了点糕点。”穆梓舒非常自然走到一旁的桌子上,随后将食盒打开。

穆梓舒的动作,非常优雅,明明很普通的动作,可是却让人有一种,对方在品茗的感觉。

“穆大哥,这是什么糕点,真好吃。”吃货安心,早就已经跟着跑过去了。

至于安暖,心底也馋。

她最爱美食了,可……因为自己本身灵魂是一个成年人,反而没办法做那种直接跑过去的动作。

“这是陈记的糕点,喜欢吃吗?”

安心不停的点头,嘴里塞得全都是东西。

“哪能一直让你破费啊。”安暖下意识的说道。

陈记的糕点很好吃,可是价格也很贵的。

一包都要五十文了。

“无妨,我跟陈记掌柜认识,他给我的价格很便宜。”穆梓舒浅笑着说道。

“就算如此,也不会便宜哪里去。”安暖轻声嘀咕道。

“我说,你都已经赚了不少钱了,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抠门了。”穆梓舒好笑。

要知道,安暖在穆梓舒这里已经赚了十两银子了。

安暖给穆梓舒一个大白眼,“我怎么就抠门了。”

安暖心底很是不爽,当即说道,“是赚了一些钱,可是那点钱对于改善现状来说还远远不够。”

安暖一贯认为的是,在什么阶段享受什么待遇。

等到家境再丰厚一点,自然可以想吃就吃。

“唔……”

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就被塞住了。

原来,穆梓舒居然捏起一块糕点,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安暖瞪大眼睛,对上穆梓舒带着笑意的眼眸。

“我明白,你是怕我将这几个小的养刁了嘴,这个你就不用太担心了,小心跟小楠本性都很好,偶尔吃一下也没有什么的。而且……”

说道这里,穆梓舒忽的停顿了一下,“这陈记的糕点,不好吃吗?”

安暖直接被穆梓舒给问住了。

入口有点粘,可是越嚼却越香。

安暖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去,脸色发红,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不能太多了,只能偶尔。”

在安暖跟穆梓舒理论的时候,那边的安心只是眨巴着眼睛,没敢说话。

这会儿,当即忍不住惊呼,“哦,大姐,你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怀疑是大姑 说完,小丫头直接抱住安暖。

安暖无语,推开热情的小东西,“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说着,安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穆梓舒再次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安暖的面前,“我觉得,这句话也适合你。”

明明才是十二岁的人,却非要做出小大人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呢。

“我来这边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东西。”

等到安暖吃完东西之后,穆梓舒忽的说道。

“什么?”安暖有点好奇的问道。

穆梓舒面色带着一丝严肃,他压低声音将自己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安暖听完之后,禁不止嗤笑,“这件事,肯定是我那个大姑说出去的。”

穆梓舒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因为,当时我们提着木桶去玉米地的时候,就只遇到了大姑一个人。”

安家住的比较偏僻,她家的田也比较偏。

平日里头,去田的那条路,也不会遇到什么的人。

所以,安暖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肯定。

至于大姑为什么走那条路,安暖估计,大姑可能想要去偷菜。

瞿氏后种的那些菜,已经发了芽,再有十来天,就可以吃的。

穆梓舒听着安暖那没有波动的语气,有点心疼面前这个女孩子。

小小年纪,就担负起整个家。

原本这一切应该是做长辈来操心的。

不过,瞿氏的性子偏柔弱,根本就弄不过她大姑,对上了,只有吃亏的份。

“我那个大姑,都传了什么?”安暖话音一转直接问道。

穆梓舒眉头轻皱,“很不好听的话。”

说实在的,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穆梓舒真的很生气。

怎么会有人,这么说一个小姑娘。

“不提也罢。”穆梓舒直接转移了话题。

安暖摸了摸下巴,倒也没有继续追根到底。

穆梓舒在安暖家蹭了一顿中饭,随后离开。

安暖总感觉,这家伙就是过来蹭饭的。

因为,每次穆梓舒过来,她都会亲自下厨,如果是平时,大多数是瞿氏做饭。

当然了,那些家常菜的做法,安暖也在教自家娘亲。

毕竟是一个吃货,总是希望吃饭美味的饭菜。

而让安暖觉得惊喜的是,自家娘亲领悟能力真的很棒,做出来的饭菜真的不错,一点都不输给她。

有的时候,安暖还忍不住对自家娘亲说道,“娘,你现在做饭的水平,已经可以去开店了。”

瞿氏呵呵一笑,“开什么店,我就在家烧给你们吃。”

一连两次,都被瞿氏以这样的理由拒绝了。

安暖有点郁闷。

“想啥呢。”

安暖扭头,就见到自家三叔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三叔。”安暖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你说娘,为什么要拒绝开饭馆?”

夜色有点深,也是因为如此,安暖没有发现,安有义听到这句话,面上有着明显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安有义用有点嘶哑的语气说道,“或许,你娘不喜欢抛头露面吧。”

安暖疑惑,“不喜欢抛头露面?”

这是什么理由。

安有义吐了口气,低声说道,“你不觉得,你娘在某些方面的习惯,很特别?”

安有义的话,好似一道闪电,安暖下意识的说道,“娘亲说话,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这算不算?”

章节目录 第46章 肥料 有的时候,安暖也很惊讶,自己娘亲的声音一直都很秀气,一点都不像村子里其他大嗓门女人。

“我跟你爹,遇到你娘的时候,你娘身边还有一个老者。当时我们还以为那老者是你娘的爹,后来却知道不是。有一次……我还听到那老者喊秀莲小姐。”

安有义的这番话,让安暖惊讶的瞪大眼睛,“三叔,你的意思是,娘她……其实家道中落的小姐,流落到这边的?所以……?”

所以,娘她才不愿意开饭馆。

因为……以现在他们家的情况,一旦开饭馆,肯定全家都上阵。

那娘作为唯二的成年人,肯定是要出面的。

安有义的话,也让安暖心头浮现更多的东西。

在布庄的时候,同样也有很多好看的布料,瞿氏却根本不看那些布料,不是不看……最大的可能是,在她小的时候,她的家境可能很好过。

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让她的心态平和了下来。

如此以来,安暖倒是有点佩服自家娘亲了。

“不知道,能不能帮娘找到她的本家。”安暖低声呢喃。

“很难。”安有义的声音,在夜风里有点飘渺,“前几年的动荡,让不少人都跟亲人走散了。”

这个世界那么大,想要跟另外一个人团聚,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绝望。

安暖也沉默了。

这个时代,又不像现代。

现代人想要找谁了,直接一个电话一打,就可以确定地方了。

而这里……

因为这一次的谈话,安暖倒是不再跟瞿氏提到开饭馆的事情。

“大姐,时间到了。”远处传来安心的喊声。

安暖应了一声,当即起身回屋。

屋子里,点着一只蜡烛,烛火摇晃的厉害。

第二锅黄豆已经在大木桶里,也已经冷却。

安暖将称号的面粉倒进去,开始搅拌,等到搅拌均匀后,用布盖上。同时在上面放了黄荆条。

面粉跟大豆是按照一定比例的,大豆七份,面粉三份。

等到一切都折腾好,已经深夜了。

安家几个人,先后忙碌了两天,才将黄豆全都弄好了。

这天早上,几个人吃过早饭之后,就直接往玉米田里去。

安暖心底清楚,施肥之后,肯定不可能立刻见效果,所以没去看看具体如何了。

一直等到豆酱都弄好了,才去看。

太阳还没有出来,温柔的风带来了一丝清凉。

“大姐,你快看。”不知不觉当中,几个人已经到了田头,在看清玉米长势之后,安心忍不住喊道。

此时的安暖,也看到了田里的情况。

施过肥的那几行玉米,看起来比没有施肥的,好多了。

叶子翠绿,看起来也非常的精神。

“看来,还真的是缺少肥料的缘故。”安暖摸了摸下巴,轻声嘀咕道。

“大姐,你可真厉害。”安心毫不犹豫的奉上自己的佩服。

另外几个人,同样也在用激动的眼神看着她。

看到成果之后,几个人当即回去拿工具,开始给玉米田施肥。

“快看看,快看看,我没有骗你们吧。”

记就在众人忙着施肥的时候,一个声音确实忽的响起。

安暖听到这个声音,就有点不耐烦。

因为来人是大安氏。

章节目录 第47章 比早 他扭头看过去,就见大姑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大安氏的脸上还带着,果然如此的神色。

“大姑,你做什么?”安暖虎着脸问道,看向大安氏的眼神里带着不善。

大安氏哈捂着嘴哈哈的笑了起来,“什么叫我来做什么?我可没有不是过来找你们,我是准备去我家的田头,刚好路过这里。”

安暖冷冷一笑,直接逼问道:“大姑,你既然去你自己的田里,为什么还要带着这么多人?”

大安氏心底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很快就理直气壮了起来:“我说你这死丫头,管的也太更宽了吧,我带几个人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情吗?”

“你带不带人,确实不关我的事情。可是……”安暖的目光,在大安氏身后几个人呢停住,“你带着这些人,站在我家田头,就碍着我的事情了。”

“行,行,你说咋滴,就咋滴,咱们不在你这边了。”大安氏直接招呼另外几个人,往一旁走去。

然后在隔壁的田头站住。

安暖眼底闪过晦涩的光。

大安氏这次带过来的人,全都是村子里爱八卦的人,可以想象,过不了几天,这些人肯定会他们施肥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

安暖随后就不讲这件事放在心上了,这些人爱说就说吧,反正被说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大姐,大姑到底干啥的,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安楠眉头微皱,似乎有点不明白。

安暖舀起一勺粪水,倒入挖好坑,“别管那些人,咱们自己弄自己的。”

“看到了没,看到没。我没有骗你们吧。”大安氏站得位置不是特别远,外加她的嗓门不小,安暖这里可以将她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安家这几个人,真的在倒腾大粪,更过分的是……还将这大粪倒入玉米田里。我的天啊……玉米是吃的东西,能被这肮脏东西碰到吗?”

“哎呀,这安家几个人发什么疯呢,要是过来收玉米的人,知道她家这么做,可连累整个村子!”

“收获的人是通情达理的人,肯定不会计较这个。不过那臭烘烘的味道,太难闻了。我还没有靠近,就要被这味道熏晕了。”

“你说这几个人,会不会因为家里没得吃的,所以才这么做?”

“唉,谁知道呢,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跟安家几个人说话,都觉得难以忍受。估计这家人,有事没事就爱跟粪水凑合在一起。”

几个人嘀嘀咕咕,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测都出来了。

安楠面色发黑,这些话真的是太难听了。

他直接拿起锄头,就想冲过去跟那些人理论。

不过,还不等安楠冲出去,胳膊就被拉住了。

“小楠,这件事你别管。”安暖神色淡定。

“可是,大姐,你听听那些人说的话,简直胡说八道。”安楠眼眶发红,胸口不停起伏。“大姐,咱们这么做分明就是……”

“小楠。”还不等安楠把话说完,安暖就打断了对方的话,“就算你冲过去辩解,这些人也不会相信的,甚至……他们会觉得,你是在狡辩。”

“那……怎么办?”安楠有点焦急的问道。

安暖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太小了。”

她的语气慢悠悠的,带着镇定的味道,“还记得,我之前跟穆大哥达成的那几笔买卖吗?”

额……

安楠懵逼,越发茫然了。

安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穆大哥在尝到我做的菜确实好吃之后,才问我买菜谱。如果穆大哥,没有吃过的话,他肯定不会做提出这样的请求。”

“只有在看到真正效果的时候,众人才会明白你真正的能力。现在……哪怕你说的再好听,她都有可能觉得你在吹牛。”

安楠眼眶都红了,“可是……现在就这么任由这些人胡说八道吗?”

“我咽不下去这口气。”安楠语气哽咽。

“明明大姐……”

安暖伸手,伸手揉了揉安楠,语气轻柔,“这件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那张嘴在别人的身上,他们若是背后说人坏话,咱们还真的管不了。”

安楠想要说什么,这边的安暖却继续说下去了,“可是,这些人当面这么说,那咱们自然可以给这些好看了。”

说道这里,安暖的面上忽的带上了诡异的笑。

她直接尧了一勺粪水,下一刻眼神都变了。

然后就直接冲了出去。

“长舌妇,既然你们喜欢满嘴喷粪,那我就让你尝尝这粪水的味道。”说着,安暖就要泼粪、

“哎呀嘛呀,快走!”几个人看到安暖的动作,扭头就跑,那动作跟兔子一样。

安暖拿着勺子,追了他们足足几百米。

而身后的安楠,确实目瞪口呆,等到安暖回来后,立刻忍不住说道,“大姐,你……”

安楠有点无语,自家大姐拦着他不去理论,结果大姐比他做的还要凶悍。

章节目录 第48章 交谈 安暖将粪水倒进木桶中,呵呵一笑,“如果只是去理论的话,他们肯定不当一回事。可是现在……他们肯定不敢再过来乱说话了。”

安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弟,以后你做什么事情呢,一定要抓住重点!”

安楠若有所思,“大姐,我明白了。”

安暖欣慰,“好了,继续刨坑。天色不早了,再等等就热起来了。”

“好。”

安家在玉米田里泼粪的事情,还是在整个村子里流传开了。

不过,跟着一起流传出去的,还有安暖拿着粪勺追人的事情。

不少人不停嘀咕,这安家大丫头,以前也没见怎么凶悍,怎么忽然就这么凶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辟谣,原来大安氏先带人过去,于是大安氏的名声也更加不好听了。

安家可不管其他人的想法,玉米田的事情解决后,瞿氏就开始忙着给几个人做衣服。

“小楠,小暖,几个人过来,我给你们量一下尺寸。”瞿氏招呼几个人说道。

“娘,你要开始给我们做衣服吗?”安心兴奋的问道。

他们这样的人家,好几年都穿不了新衣服。

“对啊。”瞿氏点头。

那边的安暖也好奇的凑过来,“娘,你居然会做衣服,厉害啊。”

瞿氏直接笑了起来,“娘其他都不怎么会,也就会这缝缝补补的事情。”

安暖依然觉得自家娘亲好厉害。

安暖对吃的研究很深,唯独一点不会针线活。

毕竟现代根本就不需要你自己做衣服。

瞿氏将几个人量好了之后,就去找安有义。

不过,这会儿安有义却不在家,瞿氏白跑了一趟。

而这会儿,也到了做饭的时候,瞿氏索性就盯着几个小的,看到三叔喊他一声。

“三叔,你回来了。”一直到晚间的时候,安暖才看到自家三叔回来,“三叔,你跑哪里去了。娘去你家找了你一趟,没找到你。”

安有义住的屋子,在安家的后边,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安有义听到安暖的话,微微一怔,“啊……我啊,我出去找人聊天了。”

安有义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安暖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不过……她也没有追问,毕竟这会儿家里不是特别忙,三叔有自己的事情也正常。

“有义,你回来了,我帮你量一下尺寸吧。”瞿氏听到安有义的话,当即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要给我做衣服?”安有义的眼底闪过亮光。

“对啊。”瞿氏笑得温软,“之前在布庄买了不少布匹回来,做点冬衣。”

瞿氏原本是想要夏天的衣服,后来觉得,她一个人做衣服慢,等到做好估计已经秋天了。

而那个时候……正好是农忙时候,新衣服肯定舍不得穿,索性就做成冬衣了。

“好。”安有义抿了抿嘴,点头,整个人站那儿一下子就不动了。

瞿氏拿着布条过来,给安有义量尺寸。

安暖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自家娘亲,站在三叔的身边。

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娇弱可人。

自家三叔整个人绷得很紧,眼睛看着远处天空,似乎很紧张。

自家娘亲倒是神色平静,将需要记录的数据记录下来,随后说了一声,好了。

伴随着瞿氏的话,安有义忍不住吐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49章 心思 就在刚刚,瞿氏靠的非常近的时候,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闻到那气息,安有义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到瞿氏离开,安有义几乎是落荒而逃。

安暖看着匆忙离开的三叔,发现自家三叔的耳朵红了。

有一个想法,就这么在她的脑子里冒出来。

自家娘亲,跟三叔……其实挺配的。

“娘啊。”安暖眼睛转了转,凑到瞿氏的跟前。“问你个事情。”

瞿氏整理手里的东西,“什么?”

“今年三叔多少岁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瞿氏有点奇怪的问道。

安暖很是随意的问道,“我看三叔年纪也不小了,他怎么没有成亲呢!”

瞿氏听到这个,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三叔是个有心气的人,当年公婆商量他婚事的时候,他直接说要找不要农村姑娘。可是那会儿安家家境不怎么样,看的上安家的大多都是农村姑娘。”

“后来,你三叔就开始出去跑货,刚刚跑了点家底回来,你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他守孝三年,不知不觉就耽搁了。”

说道这里,瞿氏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悲伤,“几年前,我给你三叔说了一个姑娘,可是……那一年闹饥荒,还不等成亲,……那姑娘就没有了。”

安暖恍然。

自家爹爹也在饥荒当中失踪了,估计那个时候,瞿氏也就没有心思再给自家三叔张罗这些事情了。

安暖也没有问,为什么大姑没给三叔张罗亲事。

以她对大安氏的了解,这女人说不定巴不得三叔没成亲,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要求三叔救济她家了。

“你三叔今年也二十五了,也不能一直不成亲。”瞿氏轻声说道,“等什么时候,我相看想看。”

安暖抿了抿嘴,并没有说话。

等到吃完饭之后,瞿氏就跟安有义说了婚事这个事情。

安有义神色淡定,直接拒绝道:“嫂子,这个事情不着急,等家里好一点的时候,再说。”

安有义的语气非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

这件事,虽然被安有义拒绝了,不过瞿氏也放在心上,开始留意合适的小姑娘。

这一想,心底还挺难受的。

因为安有义年纪不小了,冰人跟她提议的姑娘,要么就是寡.妇带着孩子的,要么跟人和离的。

自家人看自家人总是好的。

瞿氏觉得,自家小叔,性格好,人也长的好,还能干,完全可以配上年轻小姑娘。

瞿氏婉拒了冰人提议的那两个人,决定等等看,遇到合适再说。

其实,安有义的那句话,还是在她心里有了影响。

安家现在蒸蒸日上,等到家庭情况更好点的时候,说不定可以找到条件更好的姑娘!

安暖不知道自家娘亲忙活,现在她正被安心拉着往外面跑。

“大姐,大姐,豆酱不好了。”

安暖被自家小妹的话,弄得有点懵逼,“豆酱怎么了?难道撒了?”

“不是啊,豆酱发霉了。上面全都是绿毛。”安心今天起来之后,若有所感,揭开面粉上的东西,这一看,吓一跳,上面一层绿毛。

安心咋呼的声音,让安暖吓了一跳,听完她的话,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长绿毛了啊。”

“大姐,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那黄豆都长毛了,不能用了。”安心着急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50章 心疼 安暖嘿嘿一笑,“别急。”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到那边。

与此同时,屋子里其他人,也被安心咋呼的声音吸引过来了。

“小暖,你快看,这怎么整!”瞿氏心底担忧,豆酱是他们接下来的营生,如果这个折腾不起来,那可怎么办。

安暖看了看,那面粉团上一层绿毛,覆盖的非常均匀。

“别担心,这是正常的。”安暖轻声安抚另外几个人,“这是黄豆发酵了。这绿毛长得越均匀,反而也好,你们闻一闻,是不是特别的香?”

安心果然跟着吸了吸鼻子,那独特的香味立刻窜入鼻子中。

安心感慨,“天啊,好香啊。”

“对啊。大姐,为什么这么这么香?”安楠跟着问道。

安暖直接被这句话问住了,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香啊。

安暖低咳一声,“好了,现在就是接下来的。”

“现在就弄吗?”安心直接问道。

安暖看了看时间,现在时间还早,也没有到弄晚饭的时间,就直接将另外几个人都喊过来。

将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说了一下,随后就找来一个木头,将一段弄得干净一点,将面粉团捣碎。

等到弄得差不多之后,有将倒入大缸里,加入清水跟精盐,开始搅拌。

“就是这样,都知道了吗?”安暖扭头对身旁的几个人问道。

“知道了。”几个人同时应声。

接下来的工作,并不算很困难。

安暖特地将大缸蒙起来,然后叮嘱身旁的人,这个绝对不能被雨水淋到,晚上也要盖起来。

将剩下来的弄好之后,几个人都挺累的。

“大姐,我们什么时候去集市?”晚上,安心窝在被窝的时候,忽然问道。

“你想去集市了?”安暖挑着眉头问道。

安心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嗯嗯。”

安暖跟着发笑,这丫头是手里有钱,忍不住想要花出去了。

“等六月二十的时候,咱们去集市。”安暖直接说道。

她已经估计好了时间。

因为自信,做的这个豆酱,肯定能够得到穆梓舒的喜欢,她已经决定,有空就多做一点。

好在,上一次去集市的时候,买了不少材料。

接下来的两天,正好忙完。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弄点纸张回来,这样的话,支出跟收入就可以一目了然。

不过在此之前,安暖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情,她不识字。

没想到,自己居然变成了文盲。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规,而安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再次开始沸腾起来了。

吃了七天白菜,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寻找其他的食材。

可……看到正在劈柴的三叔,安暖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行不行,我这么拼命,是为了满足我的口腹之欲,怎么能够这么拼命的挣钱,就忘记自己这个绝对目标呢。可是……三叔在忙啊,我一个女孩子上山……要是再次遇到野兽怎么办啊?”

安暖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按不住心底那颗激.情的心。

“娘,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干哪?”瞿氏听到安暖的话,连忙追出来问道。

安暖收拾东西,说道,“我去山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姐,我陪你去吧,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安楠连忙跑过来说道。

“没事的,我往南边去,那边没有野兽。”安暖连忙说道。

平时他们进山,都是往西边的,因为西边是群山。

章节目录 第51章 北边也有山,都是矮山。

“好吧,你注意安全,一定不能往危险的地方去。”安楠犹豫了一下,说道。

“嗯嗯。”

跟家里人说了之后,安暖就直接往北边走去。

北边的山坡,确实都是矮山。

只是一个时辰功夫,她就将那座山转悠了一圈。

“咦。”就在这个时候,安暖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推开面前的面前的草丛,居然发现了长豆。

而且,这并不是那种藤蔓很长的角豆,是那种很矮的,不过结出来长豆也就十来厘米的样子。

“角豆……跟肉,包饺子吃。”安暖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安暖吃过角子包成的饺子,真的很好吃。

“就是角豆太少了,根本不够啊。”安暖将角豆全都摘了下来,发现也就只有一把的样子。

最多炒个菜,包饺子是不行了。

安暖心底可惜,手下动作也不满,直接将连土带苗都挖了出来。

放在竹篓里。

“嗯,家里已经发现不少的植物了,就等着秋天有种子的时候种了。”

此时的安暖,非常的期待明年春天的到来,这样,可以吃的东西就多了。

安暖绕着原地又转悠了一圈,让她无比欢喜的是,她居然有找到了好几颗角豆。

心底明白,这一片应该是角豆的结出种子,然后长了出来。

不知不觉当中,安暖居然摘了快半斤的角豆。

“这么多,可以包饺子了。”安暖吸溜着口水。

“你在念叨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安暖的耳边响起。

安暖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就见穆梓舒抱胸看着自己。

“穆梓舒,你吓死我了。”安暖拍了拍自己的胸,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穆梓舒无辜,“是你太入迷了,都没有注意到我!”

安暖下意识的瞪了一眼对方,语气带着埋怨撒娇,“谁让你过来的时候,一点声响都没有,如果有声音,我肯定能够听到。”

穆梓舒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

安暖感觉自己都有点炸了,“我可没有说大话,我一直都很警惕的。”

穆梓舒心底好笑,这样炸毛状态的安暖,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孩子气。

“你刚刚在弄什么?”穆梓舒主动转移话题。

安暖给了对方一个白眼,然后又开始挖角豆。

角豆生长的地方,离他们家太远了。

可是,她又担心,自己移植的角豆活不了,所以就只挖了两颗。

“小丫头,你不会是生气了吧。”穆梓舒看安暖一直没有回答,当即忍不住说道。

此时的安暖,已经将角豆弄好,这才有心思理会对方,“你说的没错,我是生气了。”

穆梓舒一脸意外,“因为这一点小事情,你就跟我生气?”

安暖轻哼,非常任性的说道,“我就生气了,怎么的。”

穆梓舒扶额。

不过,他眼角的余光已经注意到安暖放在一旁的东西,遂从善如流的说道,“好吧,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忙的时候,忽然过来的。安大小姐,你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吧。”

穆梓舒目光深沉,里面带着浓郁的真诚。

这下子,不好意思的人变成安暖了,总感觉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安暖面色发红,“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你刚刚不是问我在做什么吗?我告诉你了,我刚刚找到了一点好吃的东西,准备将这个弄回去留种呢。”

“好吃的?”穆梓舒从安暖的竹篓里拿了一个角豆,“这个?不是有毒吗?”

“有毒?”安暖瞪大眼睛。

她在现代经常吃,也没有中过毒啊。

难不成,是因为现代人的地沟油吃多了,这个危害不了?

不对啊,这个长豆,早就已经吃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怎么回事?”安暖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连忙问道。

两个人在一旁的石头坐了下来,穆梓舒直接说道,“这个东西,之前也有人吃过,可是那人吃了之后,当天就开始上吐下泻,如果不是大夫来得及时,估计就已经死了。”

安暖眉头紧皱,“不可能的。”

她拿起一个,开始看了起来。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样子跟现代的长豆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毒呢?

“那个,穆大哥,你能跟我说一下,对方是怎么吃的?”

穆梓舒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不过我听闻,好几个人吃了这个,都上吐下泻的。”

安暖心底开始动摇了,难不成真的不能吃?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吃的,结果却不能吃。

“啊,我不相信。”安暖几乎哭了。

穆梓舒看着哭丧着一张脸的小姑娘,心底不忍,“你今天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豆酱做好了吗?”

安暖耷拉着脑袋,“嗯,需要人工的地方已经弄好了,现在就等着时间到了,大酱就出来了。”

“这里离镇子不是特别远,不如去镇子上逛逛吧?”穆梓舒提议道。

安暖摇头,“不去。”

相比去逛小镇,她宁愿往山里钻。

没办法,现在这个时代,吃的种类真的是太少了。

唯一的一家,感觉还行的,也就是陈记的糕点。

可是那糕点,相比起吃过现代各种美味的安暖来说,也就普普通通。

穆梓舒没辙了,“你原先,准备怎么吃这个东西。”

安暖轻声说道,“炒着吃。包饺子吃,还有晒干吃!”

安暖一连说了三种做法,倒是让穆梓舒意外了起来。

“唉,我现在没有心情聊天,让我静静。”

穆梓舒无言,刚想说什么,远处一阵东西扑腾,穆梓舒眼睛直接眯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对安暖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穆梓舒等到安暖点头之后,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此时的安暖,正对着手里的长豆发呆。

她不相信,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不能吃。

“不行,不行,眼睁睁的放过一个美味,我不甘心,我要回去做一下才行。”

安暖握紧拳头,好似下定了决定一样,然后拿起一旁的竹篓,往回走。

她要去实验长豆的做法。

安暖脚步匆匆,结果跑了大概几百米之后,忽的停住了。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安暖抓着自己的头,犹豫不定。

“啊,我把穆大哥给忘记了。”安暖大囧。

对方在走的时候,还叮嘱自己,在那儿等他。

结果……

安暖抓了抓头,有点心虚,“长豆不着急,穆大哥还是挺重要的。”

对方可是关系着自己接下来的赚钱大计。

想到这里,安暖扭头往回走去。

等到了原处的时候,她发现穆梓舒已经在那儿坐了下来,抿着嘴,一脸不悦的样子。

在看到安暖之后,对方直接背过身去。

“……”

这是在闹脾气?

总感觉对方很小气!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不对,不对,是自己先跑的,那么对方在看到自己先行离开,肯定是会生气的。

“那个,穆大哥。”安暖屁颠颠的跑了过去,面上带着谄媚的神色。

穆梓舒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啊?难道肚子饿了?或者是口渴啦?要是口渴的话,我这里有水呢,给你喝点。”安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竹篓里拿出水壶。

穆梓舒直接回过身来,眉眼带笑,“你不是已经走了么?”

安暖在心底哀嚎,果然生气了,果然生气了。

这段时间里的接触,安暖对面前这位也算有一定的了解。

对方平时嘴角带着的笑意,都是淡淡的,看着温和,却也带着疏离。

可是,一旦生气的时候,那笑意就彻底生动起来了。

“那个什么的,穆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安暖可怜兮兮的说道。

“知道错了?”穆梓舒不紧不慢的问道。

安暖点头,语气非常的陈恳,“对,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离开的。”

穆梓舒冷哼一声,“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

安暖一脸懵逼,难道不是因为,她忽然跑路,放对方鸽子吗?

“这里虽然是矮山,可是离着远处的深林也不是特别远,你一个小姑娘,就这么跑掉,一旦遇到危险,那可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安暖怔了怔,心底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我错了。”听着对方的训斥,安暖默默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既然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穆梓舒不紧不慢的说道。

安暖点头,晃神的功夫,觉得不太对。

“将这只鸡烤了吧。”而那边的穆梓舒,却不给安暖太多思索的机会,直接将自己刚刚抓到的那只山鸡拿了出来。

安暖啊了一下,还有懵逼。“烤了?”

“对。”穆梓舒直接点头,“不会吗?”

“会啊。”

作为一个升级版的吃货,安暖十八般厨艺,研究的非常透彻。

这附近正好有一条小河,安暖拿着山鸡直接去清洗处理了一番。

等她回来的时候,那边的穆梓舒已经火堆弄好了。

火红的光,映照着少年的脸庞,安暖禁不住恍惚了一下。

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安暖很快就回过神来,毕竟看得多了,也算是有了一些免疫。

用树枝将鸡肉串起来,安暖还忍不住感慨道,“可惜了,没有调料,不然就更加好吃了。”

话音刚刚落下,穆梓舒就递了一个荷包过来。

“这是?”

“你要的调料。”

安暖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一眼对方,总感觉瞬间功夫,美少年就变成了吃货。

“用这样眼神看我作什么?”穆梓舒表情非常淡定。

“我只是很意外,你居然随身带着调料。”安暖非常熟练的翻转着山鸡。

“我经常外出,有的时候一个人,总是要想办法填饱肚子的。”

安暖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说话的功夫,烤鸡的颜色已经变得金黄。

火候适中,将山鸡体内的油脂都烤了出来,散发着阵阵的香味。

随后再撒上盐,就是最简单,却也原滋原味的美味。

安暖忍不住咽口水,太香了啊。

口水根本止不住!

等差不多之后,安暖就将手里的烤鸡递给了穆梓舒。

“那个,我得走了。”等到对方接过之后,安暖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在她想来,这个是她的惩罚,那烤鸡肯定跟她没有关系了。

“不吃?”还不等安暖迈开步子,就被穆梓舒的这句话给喊住了。

安暖看着递到跟前的鸡腿,忍不住咽口水。

“那个……不了吧。”

“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穆梓舒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54章 安暖捂脸,说的她好像一点都客气似得。

“还记得,你讨价还价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啊。”

“这怎么能一样。”安暖忍不住说道。

讨价还价,那是在谈判啊,当然是能提高多少就提高多少。

现在……

“有很大区别吗?”穆梓舒不紧不慢的说道。“不都是尽量占便宜吗?”

“……”

这句话说的,怎么那么别扭呢。

“再不吃,可就冷了啊。”穆梓舒轻声提醒道。

安暖所有的矜持,被这一句话击溃了。

她一把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鸡腿,大大的咬了一口。

嗷呜,好好吃。

穆梓舒浅笑,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等到安暖将手中的鸡腿吃完之后,他将手里剩下的部分递了过来。

安暖懵逼,“你不吃?”

穆梓舒摇头,“不了。”

这只鸡,原本就是他给安暖的赔礼。

安暖又忍不住吃了一个鸡翅,那股馋劲下去之后,随后招来荷叶将烤鸡包了起来。

准备将这些带回去给两小的尝一尝。

“啊,我想起来了。”

某一瞬间,安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没煮熟的长豆,确实会让人拉肚子的。可是煮熟之后,就不会了。”

她也是刚刚想起来的。

还是她看一个综艺节目上知道的呢。

“那个什么,快到吃饭时候了,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安暖在知道长豆的做法之后,就忍不住邀请穆梓舒去做客。

“你要做长豆?”

安暖点头,“对啊,只要长豆熟了,就不会让人拉肚子了。我肯定那几个拉肚子的人,肯定吃的是生的长豆。”

穆梓舒对安暖说的做法,倒是有点新奇。

“好啊。”他直接同意了安暖的邀请,“我就舍命尝一尝你口中的长豆。”

安暖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她有没有说谎,对方说什么舍命啊。

安暖看着时间还早,就跟穆梓舒两个人继续闲逛东山。

没想到,这一搜索,又被她找到了一些东西。

是一些蕨类。

蕨类晒干烧肉,是难得的美味。

“哈哈。”安暖的心情很不错,眼睛已经变成了弯月牙,“今天的收获真不错。”

穆梓舒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笑,这样沾沾自喜安暖,还真是可爱。

“看来,今天我能够跟着安小姐沾光了。”穆梓舒浅笑着说道。

安暖哼了两声,“当然了,如果没有本小姐的话!”

“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把。”安暖看了看天,已经快四点了。

夏天太阳落得比较晚,六点左右还不算太晚。

不过,如果再晚,晚饭就太晚了。

“娘,三叔,我回来了。”

还没到家,安暖就直接喊上了。

“小暖,你回来了啊。”瞿氏从屋子里出来,在看到穆梓舒之后,很是惊喜的跟对方打招呼。

“娘,我在山上找到不少的东西呢。”安暖将竹篓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样一样介绍过来。

简单的说了一遍之后,安暖就开始做晚饭。

她摘了两根青椒,将请教切成丝,跟切成一段一段的长豆炒,炒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加了点水,焖了两分钟。

刚刚摘下来的长豆,非常的清脆带着长豆独特的香味。

安暖尝了一口之后,眼睛眯了起来。

真好吃。

章节目录 第55章 贪嘴 长豆包饺子,更好吃。

安暖很快就将这个给压下了,因为包饺子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更重要的是,家里没有面啊,只有等下次赶集的时候,买点回来才能考虑这个。

安暖有将剩下来的长豆跟蕨类,用水煮好,然后放在外面的石头台上。

“对了,还有麻菜,麻菜也可以晒干。”安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忘记这个了。

烤鸡被她切成块,然后用荷叶包着,放在米饭里蒸了一会。

“大姐啊,今天的米饭好好吃,有一股香味。”

安暖笑了笑,“我将荷叶鸡放在米饭上蒸的,所以就带上了荷叶的香味。”

“真好闻。”安心忍不住多扒拉了两口。

安暖的眼睛却是眯了起来,“好吃吗?明天给你们做菜饭。”

正在品尝长豆的穆梓舒眼睛眯了眯,“小暖,你不厚道。”

安暖眼底露出迷茫,“啊?”

穆梓舒不紧不慢的说道,“之前都没有拿出这种做法。”

安暖瞬间就明白过来了,穆梓舒这是又想买荷叶饭的做法了。

她嘿嘿一笑,露出奸诈的笑,“这个可不能怪我啊。之前我想着挣钱,而且家里材料有限,当然没办法做出这些吃的。”

穆梓舒斜了一眼安暖一眼。

安暖低咳一声,“那个什么,我的错。”

安暖不停的在心底说道,对方是付钱的,是大爷。

“不然,你明天再来?”安暖试探的问道。

穆梓舒直接同意了,“行,我明天就来试菜。”

安暖给了对方一个白眼,怎么感觉,这家伙就是来蹭饭的。

吃完饭之后,安暖就带着穆梓舒去看之前大酱。

“这个还需要等八天,才能够出酱。”安暖简单说了一下进度。

那边的穆梓舒直接拿出了一个荷包,“你这一批,能拿多少出来?我全要了,这是定金。”

说完,穆梓舒就将荷包丢给了安暖。

安暖手忙脚乱的接住荷包,心底很是感动。

“你就不担心,我做出来的大酱不好吃?”安暖有点复杂的问道。

穆梓舒回过头来,直接反问道,“你觉得你做的会不好吃吗?”

“当然会好吃。”安暖下意识的说道。

穆梓舒嘴角的笑,越发的温润了,“那不就是了。”

“……”

安暖发现,自己居然被少年给套路了。

果然不愧是古代,十几岁的孩子,很成熟啊。

等穆梓舒离开之后,安暖轻点了一下荷包里的钱财。

里面是一两的银锭子。

等回去之后,安暖将钱财收了起来。

同时开始计算,下次去集市需要买的东西。

大酱没有出来之前,家里的这些大缸,陶罐肯定是没办法用。

肯定是要去重新买的。

十五天一个轮回,三天又是一个小轮回。

第一天第二天,泡豆子,煮豆子,然后跟面粉拌匀。

第三天查缺补漏,顺便休息一下下。

在安暖心里,生活不仅仅只有工作,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进山找点东西,努力补充家里的蔬菜种类。

等到了冬天,想要在找到蔬菜就难了。

将这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后,安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生活就在不知不觉当中流逝。

第二天,安暖用剩下来的长豆跟肉丁,做了长豆饭。

那独特的口感,立刻征服了所有的人。

“我只以为,昨天做出来的,已经是很好吃的,结果才知道,原来还有更加好吃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安暖被穆梓舒的话,夸得有点脸红。

“长豆饭的做法,你要吗?”安暖直接问道。

穆梓舒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安暖的话,“这长豆饭很好吃,我可以带点走吗?”

安暖眨眼,那边的穆梓舒继续说道,“我想带点给我爹娘尝一尝。”

“可以啊。”安暖听到这里,立刻同意了。

每次穆梓舒过来,都会带一些东西过来,这一点点要求自然能够同意。

“你等一下。”

安暖找出荷叶来,然后用荷叶打包了一些长豆饭,然后将绳子系好。

“多谢。”穆梓舒嘴角勾了勾。

等到穆梓舒离开后,安暖的荷包又多了一两银子。

说实在的,安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等到后来,安暖在镇子上最大的酒店吃到长豆饭后,那点不好意思立刻没有了。

穆梓舒,这家伙就是一个奸商啊。

那儿的长豆饭,一碗就要一百文,而且吃的人还挺多!

不对,应该是,镇子上的有钱人,可真多!

不管如何,现在的安暖,特别的不好意思,直接言明,以后有什么新发现,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对方。

穆梓舒摸了摸下巴,“总是去通知,有点麻烦,这样吧,等过几天,我送你一只小鸟吧。这样你不用来回跑了。”

安暖露出惊讶,“小鸟?鸽子吗?”

“不是,具体是什么种类,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穆梓舒轻声说道。

穆梓舒说到做到,第二天早上,就将他说的鸟送过来了。

安暖看到小鸟之后,一眼就喜欢上了。

毛茸茸的一团,看起来跟小鸡似得。

叫声非常清脆,飞得特别的溜。

“这叫什么名字?”安暖好奇的问道。

安暖打开笼子之后,小东西直接扑向穆梓舒,在他的肩膀上跳来跳去。

“还没有名字,不如你取一个?”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摸着下巴,眼睛在对方圆溜溜的小眼睛上定格,“就叫豆豆,怎么样?”

穆梓舒轻笑一声,低声评价道,“这名字,很可爱。”

安暖翻白眼。

这是被鄙视了?

可是,她是一个没文化的小姑娘,能够想出这么可爱的名字,已经很逆天了。

豆豆歪着头,整个毛茸茸的一团,一会儿跳到这边,一会儿跳到另一边。

说不出来的可爱。

“小豆豆,快过来。”安暖伸手,想要将小家伙抓起来。

可惜的是,毛茸茸的一团根本就不理安暖。

安暖斜眼,“这小东西,吃什么?”

“这个。”穆梓舒将小家伙吃的东西给安暖。

安暖发现,自己愣是不认识这东西,当即有点无奈。

“以后,我会给你送豆豆的食物的。”

恰在此时,穆梓舒的声音响起。

安暖听到这个,忍不住松了口气,“好的,谢谢啊。”

安暖从袋子里捏出一点东西,在小豆豆的面前晃了晃。

伴随着她的动作,小毛球的脑袋也跟着她动,然后……因为转的太用力了,直接从穆梓舒的肩膀上掉了下去。

噗……

安暖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当然了,小家伙也不会摔倒,扑腾着小翅膀,直接又飞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对方扑向的却是安暖。

毛茸茸的一小团,直接飞到安暖的手中,开始啄食她手里的东西。

安暖心头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家伙。

这一刻,她只觉得整颗心都软了。

小家伙吃饱喝足之后,就主动跑到自己的窝里去,懒洋洋的打瞌睡。

不知不觉当中,就到了出大酱的日子。

这一天,穆梓舒早早的就过来了。

安暖找来那种纱网当做滤网,然后将大酱分离了一番。

酱油跟酱分开。

等到弄好之后,安暖就准备折腾一个红烧肉,结果发现,家里没肉。

真是一个悲伤的发现。

最后,安暖只能做了其他的菜。

果然,做出来的菜,带着独特的味道,让几个人都忍不住多吃了两口饭。

安暖又将豆酱的另外几种做法都做了出来,每一种做法,感觉都很好吃。

除此之外,还有酱油,如果觉得饭菜没有味道,也可以直接弄一点,直接倒在碗中。

穆梓舒对安暖的这些东西,可以说是赞不绝口。

除了大酱之外,他还定了酱油。

“这个是酱油,是用来调味的。”安暖轻声介绍到。

章节目录 第57章 愿望 “那那个改变色彩的?”

穆梓舒下意识的问道。

安暖又跟对方科普了一下酱油跟老抽的区别。

新鲜出炉的大酱,可以直接现在就可以吃,但是如果你再继续晒两三个月,出来的就是老抽。

“也就这几天做出来的大酱,才能够出来老抽。之后在做的大酱,也能出,但是时间就要更长了。”

“这是为何?”穆梓舒问道。

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话,也有点懵逼,总不能解释温度高,所以里面是水分蒸发的快!

她想了一会,轻声说道,“只有天热了,才能够晒得更好。”

安暖拍着胸.脯跟对方保证,等到老抽出来了,就给对方做红烧肉。

其实,她自己也好想吃的。

穆梓舒瞧着安暖两眼放光的眼睛,忍不住笑,最终同意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七月上旬。

而过了七月之后,安暖就不再做大酱了。

安家村这边,春夏秋冬非常的分明。

过了秋分后,天气就会迅速转凉,到时候就要多加衣服。

而那个时候,光照的时间就不够了。

“姐姐,明天去镇子上吧!”

这天,刚刚吃完早饭,安心就凑了过来。

“明天?”安暖疑惑,“明天是什么日子?”

安心听到这个,立刻忍不住用无奈的眼神瞪向安暖,“明天是七月七啊,七夕!镇子上有灯会呢,可好玩了。咱们去镇子上,好不好。”

安暖迅速在记忆里找到了七夕的记忆。

七夕,又叫乞巧节,相当于是古代情人节,每年这个时候,镇子上都会维持三天的盛会。

最热闹的是晚上,各种各样的花灯。

单身的男女,如果看对眼了,还可以互相赠送花灯。

若是有意的话,过不了多久,男方就会去女方家里提亲。

可以说,七夕这天,也是女孩子唯一一次可以自己给自己做主婚姻的时候。

若是其他时候,那就只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你想看花灯?”安暖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小丫头嘿嘿直笑,看向安暖的眼神里带着讨好。

安暖无奈的说道,“从家里到镇上,要走一个时辰。走夜路不安全,我们必须得申时就得回家了,而那个时候,夜市还没开始呢。”

安心啊了一声,面上露出浓浓的可惜。

安暖伸手,在小丫头的脑袋上揉了揉,“别难受,以后肯定有机会看的。”

小丫头扁着嘴,似乎在说,怎么会有机会呢。

“咱们家现在开始赚钱了,说不定……过一两年,就可以在镇子上买房子了。”

小丫头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对啊。”

“所以小心努力挣钱吧。”

被安暖这么一说,小丫头整个人都开始激动了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在镇子上买房,买房。

安暖轻笑出声,刚刚那番话,并不是她哄对方,而是她的真实想法。

村子这边,根本没有学堂,只有在镇子上才有。

大酱这个东西,完全可以搬到镇子上,而且,等将来规模扩大了,说不定还需要招人什么的。

安暖这边计算的很好,却忘记了一点,计划赶不上变化。

眼看着大酱就要结束,这些工具什么肯定要放好。

可是家里却没有那么多地方放,盖房子就被提上了日程。

章节目录 第58章 盖房子 “盖房子?”瞿氏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心头一紧,“我手头上,只有十几两,够吗?”

“我这边也有三十两。”安暖直接说道。

安暖在发展之后,再次重新做了规划,将又分开了。

扣除掉成本之后,三分之一给了瞿氏存起来盖房子,另外三分之一家庭日用,还有三分之一留作成本来用。

这一分,需要什么的,立刻一目了然了。

不过,这段时间做大酱赚的钱,她还没有彻底分开,全都存在她这里了。

三十两,对于普通农家来说,估计是两年都赚不到。

屋子里几个人,都忍不住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安暖。

“我盖的这个房子,是当作仓库用的。等十五过后,大酱肯定不能在弄了,而这些陶罐什么的,肯定要放好,等着来年再用,而且……再过一个多月,春玉米也差不多能收获了,今年的玉米,肯定比往年要多一点,总不能没有地方放。”

安暖将自己盖房子的理由,一个一个的说出来,“除了仓库之外,我还想弄一个地窖,存放蔬菜蔬菜什么的。”

“既然是盖房子,那这笔钱就从我这里拿吧。”瞿氏现在对自家女儿,可以说是非常的支持。

额……

“这仓库,是一半家用,一半是做工用,不如就一半一半好了。一半从公用里出,一半从我里面出。”

瞿氏似乎还想说什么,这边的安暖直接说道,“娘,你这钱先存着,等过三伏天之后,小楠跟小心去上学呢。”

到时候束修,肯定是要从瞿氏这里拿钱。

瞿氏听到这里,立刻不反驳了。

其实,这些钱,全都是安暖挣回来的。

瞿氏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出来。

安暖无奈,“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扇子,豆酱,能够赚这么多钱,离不开你们几个人。”

“可是大姐,如果没有我们,你一样可以赚到钱的。”安楠轻声说道。

安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居然想的这么深刻。

“好了,都是一家人,有些就不需要分的那么清楚了。”

这一次家庭会议,安有义也在场。

盖房子的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第二天,几个人将那些大酱都搬到三叔那边,免得到时候盖房子碰到之类的。

安暖对吃的和一些手工制品很了解,对盖房子就彻底抓瞎。

索性,安三叔前些年天南地北的跑路,对这些都非常的了解。

当天就将需要的材料都买了回来。

那些材料,也才花了五两银子。

除了建筑材料之外,安暖则是跟瞿氏去买了不少菜跟粮食回来。

安有义则是喊了几个村子里的男人,一起来盖房子。

工钱也谈好了,一天二十文,包一顿中饭。

安暖听到这个工钱,还觉得给的有点少。

不过,最终她没有说话,在这方面,三叔比她知道得多。

之后她发现,村里的人知道一天有二十文,非常的开心。

这一刻,安暖深刻的体会到,这个时代的艰苦。

对于穷苦人家来说,二十文,可以买来十天的口粮了。

“哎呀,安三,以后你再有这样好的活,可一定记得叫上我们啊。”

只是一上午的时间,几个人就已经将地基挖好了。

那地面,用石头砸得结结实实。

“对啊,对啊。”

“吃饭了。”安暖从厨房里走出来喊道。

章节目录 第59章 事成 “再等一会,将这个再砸一圈的。”几个人并没有立刻就跑过来吃饭,而是将这一圈砸完才离开。

安暖应了一声,随后回厨房开始盛饭。

因为要供应工人,所以煮的饭全都是糙米做的。

不过在菜方面,就稍微放松了一点。

一大盆的蘑菇木耳鸡蛋汤,还有一盆红烧肉。

那肉,大部分是肥肉,不过因为只加了酱油,所以颜色比较浅。

“好香啊。”做工的几个男人,刚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喷香。

“这是肉?”最先靠近的人,立刻忍不住惊呼。

肉并不算很多,每个人也就只能吃两片,可是众人还是忍不住惊呼。

“哎呀,小暖,你这伙食也太好了。安三,这是发财了呀?”

那些人,在听到安家要盖房子,第一个想法就是安三赚到钱了,准备盖房子娶媳妇。

至于为什么在安大家吃饭,这很简单啊。

安大跟安三关系本来。

“有的吃的,还这么多话。”安有义斜睨了一眼说话的人,“我告诉你们,你们几个人可要好好感谢大嫂,这些饭菜全都他们弄的。”

“要的,要的。”几个人立刻应声说道。

村子里也有其他人家盖过房子,提供的那个伙食,只能吃饱,根本没有一点油水。

而安家,却一人两片肉呢。

等到吃完饭,几个人休息的时候,就忍不住说开了。

“之前我还听婆娘说,安家没得吃,挑大粪,现在看来……现在看来,这话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几个人跟着点头,“就从中午这顿饭来看,安家怎么可能没得吃。分明是日子越过越好了。”

“那不是,如果不是日子过好了,能盖新房子么?”

“我倒是知道一点,那话最开始是大安氏说的。”

伴随着这句话,几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这大安氏,肯定是看安家日子过好了,所以就胡说八道了。”

“对啊。我回家之后,肯定要跟我婆娘说道说道。”

安暖不知道,不知不觉当中,她家已经收获了一些人的好感。

此时的安暖,已经跟二弟三妹去三叔那边。

有两缸豆酱,到时间了,需要过滤了。

农村盖房子,还是挺快的。

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新房子已经盖好了。

青砖瓦房,里面的地面,也用青砖铺好了。

等到房子盖好之后,安暖还进地窖里看了一下。

地窖很宽敞,因为担心潮气,周围都用青砖重新砌好。

还弄了透气的空,不需要担心这里面没有空气流通。

安暖还发现,地窖里,挺凉快的。

比外面凉快多了。

前头开了一个门,侧墙也开了一个门,跟厨房连在一起。

这样出入非常的方便。

等到弄好之后,三叔出面,将工钱结算给了对方。

几个人还有点恋恋不舍,直说下次要盖房子,还找他们。

难怪他们会舍不得。

安家的伙食,对比他们自家好了不少。

而且,这些日子也不是农忙时候,空闲在家,也是空着。

“行啊。”安有义一口应承了下来。

安家盖房子这件事,并不是小事情,不过,这样的大事情,没有多人敢多说闲话。

房子盖成之后,安暖将鸡蛋煮好,几个人给村子里每户人家送了两个鸡蛋。

“村长爷爷,后天你可一定要我家吃饭啊。”

“知道了,知道了。”村长一脸笑呵呵的,看起来非常的慈和。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上门闹事 跟村长爷爷说好了之后,安暖直接抱着篮子往另一头走去。

最后去到穆家,将鸡蛋给了穆梓舒。

“恭喜。”穆梓舒从接过鸡蛋之后,浅笑着说道。

安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这段时间,吃的好,她脸上的肉也多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可爱的不行。

穆梓舒只觉得,整颗心一下子就柔.软了。

“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穆梓舒压低声音说道,觉得面前的小姑娘,就像宠物一样,软乎乎的一团。

“那好,我先走了。”

“等一下。”

安暖回头过来,眼底露出疑惑,“怎么了?”

穆梓舒回屋,随后拿出一个小袋子里。“我前几日去省城一趟,给你带了点这个。”

安暖好奇的打开,发现里面全都是珠花。

这个时代,吃得少,但是其他的东西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比如说,珠花。

那精巧的工艺,哪怕比之现代的都不差。

“真好看。”安暖忍不住说道。

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个礼物。

离开之后,安暖就忍不住沉思了。

她甚至忍不住在想,穆梓舒是不是喜欢她啊。

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赶走了。

自己现在年纪这么小,对方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安暖更多觉得,对方是将自己当妹妹了,就像她,每次去买东西,都会忍不住给安楠跟安心带一些小东西。

有了这一番解释之后,安暖那颗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因为后天要请客吃饭,翌日,安暖跟瞿氏两个人就准备去镇子上,买些食材回来。

需要买的东西不少,一家子几个人都被叫上了。

“刘叔,我们去镇子上。”

自己走路去镇子上,需要一个半时辰,可是如果做驴车的话,也就两刻钟的时间。

“四个人。”

瞿氏将车费给了车夫之后,就准备上车。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车帘一下子被打开了。

刘叔的驴车,是那种大板车改装的,外面加了框架,然后用帘子蒙起来,夏天不是特别的热。

一个人五文钱。

“哟哟,这是谁啊?”一个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

瞿氏抿了抿嘴,声音轻柔,“是大姐啊。”

“还知道我这个大姐啊。”大安氏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刻薄的笑来,“我还以为,你都不认识我了呢。”

安暖走到瞿氏的身边,眉头微皱,“大姑,你挡着车门做什么?”

“什么我挡着车门作什么,我就坐在这里的。”大安氏冷哼一声,直接说道,“你们一家,不会是想搭车吧。”

安暖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么。

“我告诉你们,今儿个,我在这里,就不允许你们上车。”大安氏居高临下的指着他们说道,“免得车厢都被你们几个人弄臭了。”

“大姑,你胡说八道什么。”安暖火大的反驳道。

大安氏冷哼一声,直接尖着嗓子说道,“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我那天可是亲眼看到你们一家子提着一大桶的大粪往田里去,那味道,几百米之外就闻到了。”

“虽说吧,咱们是农村人,不讲究那么干净,但是也没有人直接提着大粪四处溜达的。”

说到兴起的地方,大安氏忽的喊道,“老刘头,你想钱想疯了吧,怎么连这种人家的的生意都做啊,你难道不怕你的车厢都被弄臭了,以后没有人敢坐车了额。”

被点名的老刘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周家的,你少说两句了。你说的那个事情,都好多天前的事情了。”

“好几个老刘头,我为了你的车子考虑,你却不相信我的话。”还不等老刘头把话说完,大安氏就已经喊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责怪 刘车夫很是无语。

前几天,他的一个兄弟去安家做工了,说了安家的一些情况。

每天做工结束,安家都会将当天的工钱支付给他们。

而且,每天中午的那顿饭,真的不错。

饭管饱,一大盆的蔬菜,还有肉。

这样的伙食,怎么可能会没钱,然后就去挑大粪的事情呢。

安暖绝对没想到,传言从自己这个大姑口里说出去,就直接变了味。

变成安家太穷,没饭吃,就挑大粪回来,吃大粪……

好在安暖不知道,如果知道,肯定恶心得饭都吃不下了。

“老刘头,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将这几个人赶走,我们车上几个人,就不坐车了。”大安氏对老刘头威胁到,心底却愤怒的不行。

安家盖房子的事情,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

大安氏知道之后,心底妒忌的不行。

她不认为瞿氏几个人挣了钱,只以为自己那个三弟贴钱进去的。

“你们说,是不是?”大安氏扭头对旁边几个人说道。

安暖冷笑一声,直接大声说道,“老刘叔,今天你这个车子,我们家包了?五十文怎么样?”

老刘叔的车子,虽然宽敞,最多也就十二个人。

每个人的车费是三文钱,五十文还多了几个。

老刘听到这话,立刻心动了,“安暖啊,你说真的,真的要包车?”

安暖点头,“对啊,包了,这一整天,你的车子都归我们家的,如何?”

“那好啊。”老刘头立马同意了。

如果人多的话,他家的驴拉着还费劲呢。

“你们这是在干啥。”大安氏听到老刘头跟安暖的对话,心道不好,连忙喊道。

“大姑,你听不出来吗?老刘叔的车子被我们包了,所以,请你下车。”安暖冷笑一声,直接说道。

“你……”大安氏扭头对老刘叔喷到,“老刘头,我的车费都给你了。”

“车费给你啊。”老刘头非常利索,直接拿出了三文钱塞到大安氏的手里,然后就开始赶人。

“老刘叔,你不能这样啊。”车子里另外几个看热闹的人,立刻不依了。

“就是啊,我们都已经将车费给了的。”

“车费给了,我可以退还的。”刚刚安暖已经将五十文给了老刘叔,所以老刘叔在退钱的时候,底气十足。

“老刘头。”

几个人都很震惊的看着对方,而这边的老刘,已经将每个人的车票给了对方,给的同时,还说,不好意思,车子已经被包下了。

一旁看戏的人根本没想到,看戏居然会被牵连。

等到还了车费之后,安暖就直接将自家娘亲扶上去。

“刘叔,走了。”

坐稳之后,安暖就直接招呼刘师傅出发。

“好咧。”

“刘师傅啊,你等等。”

“你们都别说了,今天车子已经包了,能不能搭你们,我做不了主。”老刘头直接说道。

几个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安暖从掀开帘子,直接说道,“咱们家几个人,都有味道,会熏着你们的。”

大安氏听到这番话,真的是要气死了。

她恨不得直接说,这辆车我也包了。

可是,包一辆车要五十文呢,她可舍不得。

驴车带着安家几个人离开。

安暖又想起了什么,再次从车帘后面探出头来,“大姑,我听人说,长舌妇的女人,将来是会进拔舌地狱的。”

大安氏脸色都白了。

几个人没有了车子,非常的不开心。

现在安家这么强势,他们倒也不太敢针对对方,火气就直接落在留在原地的大安氏身上。

章节目录 第62章 吵架 “大安氏,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胡说八道,惹怒安家大闺女,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是,大安氏,现在怎么办。从村子到镇上,走路要一个时辰呢,真的走过去,都快晌午了!”

到了晌午,卖东西的人就少了不少。

“这不就是现世报吗。”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几个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大安氏的身上。

大安氏被几个人一通指责,脸色很不好看,“好啊,你们现在倒是来说我了。我之前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见你们帮他们,就知道看好戏,现在被赶出来来了,还来怪我,你们还有话要说了啊。”

大安氏的嗓音很大,直接将另外几个说话的人压了下去。

几个人就在村头直接吵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有人过来。

大安氏直接嗷的哭了起来,“村长啊,你得为我们做主啊。那个安家那几个人欺负人。”

村长听到大安氏的声音,眉头直跳,只觉得不好。

“怎么了,这是?”村长有点无奈的问道。

“村长,是这样的,安暖那小妮子,太嚣张了,要去镇子上,就直接将驴车给包了,将我们赶了出来。”大安氏一脸哀怨的说道。

村长眉头直跳,“安暖包了驴车,将你们赶下车?”

对于大安氏的话,村长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在他看来,安暖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不讲理的事情。

“是真的啊,村长,你看,这几个人也是一起乘车的人啊,现在几个人都被赶下来了。”大安氏扭头瞪了一眼旁边的几个人。

眼神明晃晃的透露出,你们别多嘴。

那几个人,都是大安氏走得比较亲近的人,本性都有点相似。

原本,在知道自己必须得走着去镇子的时候,都怨恨大安氏。

可是现在,在看到这一幕,心底却多了一些想法。

大安氏是不是可以为他们争取点什么的。

这下子,几个人不说话了,显然是默认了。

“村长,你得为我们做主啊。”大安氏大声说道,“原本,咱们几个人可是去买东西的,现在被赶下车,在走过去,也来不及的。”

“大孙家的粮食都没有了,还等着粮食来吃饭呢,我家也是,都等着吃饭的粮食呢,现在都没有了……”

村长眉头紧皱,“行了,别嚎了。”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概情况还是知道的。

“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给你们做主?”村长直接问道。

大安氏眼睛都亮了起来,“得让安家给我们赔偿损失,咱们要求也不高,就一人五十文吧。”

看安暖那包车的架势,几十文轻轻松松拿出来了。

大安氏心底的算盘打的咣当响。

等到安暖赔偿了之后,另外几个人肯定也要有人拿出点来感谢费来。

“这件事,等安家几个人回来再说。”村长神色带着淡淡的冷漠。

而那边正在兴奋盘算着的大安氏,根本没有注意到村长的脸色。

等到晚上,安暖一家从车上下来,那边就有人过来,说村长喊。

“小楠,你将东西都搬下来,我去村长那边看看。”

安暖直接对自家二弟说道。

“好咧。”安楠应声,帮着瞿氏搬东西。

安暖到那边的时候,村长家坐了不少的人,村长爷爷坐在最上面。

村长的右边,坐着的则是早上的几个人。

安暖眉头挑了挑,然后直接无视那几个人,跑到村长的跟前,笑道,“村长爷爷,你找我啊?”

“你娘呢?”村长瞧见安暖的脸色,禁不住露出一个浅笑。

章节目录 第63章 发火 “我娘在干活呢,让我过来看看爷爷有没有事情。”安暖用脆生生的语气说道,“村长爷爷,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村长神色温和,“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安暖看出,肯定有什么事情。

不过村长爷爷如此说,她也不会追根到底,“好的,那村长爷爷,我先走了。”

安暖非常干脆的准备走人。

“等等。”大安氏虎着一张脸,脸色非常不好看,“村长,你怎么就让这丫头走了呢!”

村长轻哼,“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难不成还将孩子留在这里。”

大安氏听到这话,脸色怒了,“村长,你可不不能偏心啊。”

不给村长说话的机会,大安氏噼里啪啦一阵说,“就是这小丫头,直接霸占了驴车,害的咱们几个人没有车子,呜呜……咱们几个人家里,一点存粮都没有,还有好几天才赶集,这日子怎么过啊。”

大安氏捂着脸,直接哭了起来。

“就是,村长,这日子怎么过。眼看着今年收成还不错,结果还要饿肚子!”

“我家儿媳妇刚刚生产,现在还在做月子呢,要是饿着肚子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几个人各种哭惨。

村长被几个人弄心头火气不停往上冒。

“行了,都给我闭嘴。”村长冷哼一声。

几个人同时噎住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村长。

安暖通过这些人的话,大概也知道这些人的打算。

想要钱。

“这件事,等安三过来再说。”村长的态度很坚决。

就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那也是大人之间的,跟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有人在啊?”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一个声音。

这是安有义的声音。

几个人忍不住心道,还真的是赶巧。

“村长,我听他们说,你找我?”安有义在喊了一声之后,就直接进屋了。

“安三,你来的正好。”大安氏看到安有义之后,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来了正好赔礼道歉。”

安有义眉头微皱,“赔礼道歉?”

安有义很是不悦的问道,“我为何要赔礼道歉,我做错了什么吗?”

安有义直接走到大安氏的跟前,居高临下的问道,虽然没有咄咄逼人,可是还是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

大安氏被安有义这么一问,就有点发虚,不过想到自己没有错,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呵呵,你没做错了什么,可是你这个侄女做错了。”大安氏直接将安暖霸占驴车的事情说了出来,“还真是,有了几个钱就开始无法无天,居然直接将车子给抢走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见证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都没饭吃了,就等着我去集市上买回来呢。离下一次赶集,还有好几天了,总不能让我们饿肚子。”

这么一繁华,安有义算是听明白了,对方就是想要讹钱。“哦,如果真的是这样,确实小暖做错了。”

大安氏听到这个,几乎忍不住心花怒放。

“那么你说,要我家如何赔偿?”

大安氏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很顺眼。

她话还没有说出来,对方就主动提到了赔偿。

大安氏整个人昂着下巴,直接说道,“我的要求也不高,你得保证咱们不饿肚子。”

大安氏可是听说过,安家可是天天吃肉的。

就连她家,也是十来天吃一次肉的。

“如果我家暖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如此赔偿。”安有义眯着眼睛,对自己这个姐姐越发失望了。

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姐姐经过之前的事情,已经有所收敛。

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

反而还拉着一群人来占自家弟弟的便宜。

“咳咳。”

村长爷爷在听了这番话之后,也对大安氏很失望。

什么被对方赶下车,他倒是觉得这女人是舍不得钱上车,然后看到安家几个人全都乘车,然后就想要占便宜。

“可是……”下一瞬间,安有义再次开口说道,“如果暖暖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你们几位就要给安家道歉,同时赔偿。”

大安氏冷笑一声,“行啊。”

她这次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事情的真相,就是安暖强行包了驴车,害得他们几个人没有车子去镇子上。

“村长爷爷,请你当一个见证。”安有义回头,对老村长鞠躬。

“好,今天老头子我就在这里做一个见证。”村长直接顺着安有义的话说道。

他相信安暖这孩子,肯定不会做出这样不讲理的事情。

嗯,就算暖暖做出了,也肯定是大安氏做了什么,惹安暖生气了。

“小暖,你真的将车包了下来,然后将这几个人赶下来了吗?”村长爷爷问道。

“村长爷爷。”安暖咬了咬牙,露出为难的神色来,“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可否听我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一下?”

“好,你说。公道自在人心,如果这中间真的有什么,爷爷肯定为你做主。”村长毫不犹豫站在了安暖那边。

“臭丫头,你想说什么?”大安氏在听到村长的话之后,心道不好。

几次冲突,让她明白,这丫头鬼机灵得很。

“大姑,我这话还没有说呢,你就急急忙忙的跳出来,是害怕我说出真相吗?”安暖冷冷一笑,反唇相讥。

“你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害怕呢。”大安氏敞开嗓子说道。“分明是你想要狡辩……”

安暖用意味不明的表情看着对方。

大安氏还想说什么,那边的村长已经给了对方一个闭嘴的眼神。

大安氏心底暗恨,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厉害,只是几句话就将原本光景大好,就将别人都看法都抓过来了。

安暖这一次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将上午的事情说了出来。

几乎将大安氏说话全都重复过来了。

“村长爷爷,我气不过,就将车子包了。”安暖跑到村长的跟前,抱着对方,撒娇的说道。

此时的安暖,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有点任性的孩子。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将养,她整个人看起来粉.嫩.嫩的,特别的可爱。

章节目录 第65章 威胁 哪怕任性,也不让人生气,反而让人有一种想要将一切捧过来的冲动。

“村长啊,这丫头直接不让人上车,这还得了,村子里就只有这辆车,如果每次这丫头都包车,那我们还去不去镇子上了。”

大安氏瞧着这边几个人,觉得不行,连忙说道。

安暖斜睨了大安氏。

没想到大安氏这个时候居然有了点脑子。

“大姑,这个你就放心好,就算往后包车,我也只是不给你上车罢了。”安暖脆生生的说道。

大安氏被安暖的这句话,直接呛着了。

“你还说……今天那孙嫂子,刘嫂子不也被你赶了下来了。”大安氏抓住安暖的破绽,当即说道。

安暖呵呵一笑,直接开口说道,“我之所以不留这几位,是因为这几位也很嫌弃跟我们一家一辆车呢!”

安暖记得很清楚,在大安氏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车子上那几个人,都是一脸的嫌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这几个人恶心他们,她为什么还要对这几位笑脸相对?

“村长在啊?”

就在安暖说完话之后,屋外忽的传来声音。

只是片刻的功夫,又是几个人走了进来。

“你们来做啥?”村长看到来人之后,连忙问道。

“村长啊,我听瓜娃子说,周家的跟安家小丫头发生争执,我们就过来了。”

领头人在听到村长的话之后,直接说道,“车子那件事,我们也知道了,这件事不怪小暖。”

村长有点意外,“哦?”

领头人直接说道,“小暖年纪小,比较激动,听到有人那么说自家,肯定是生气的。再说了,小丫头生气也只是针对那几个人,却没有拦着其他人上车。”

“瞎说什么,我们不是被赶下来了!”孙嫂子听到这话,当即喊道。

“你们被赶下车,那是你们活该。如果是我,遇到那样的情况也会将你们赶下车。”领头人直接呛声道,“村长,小丫头只是将这几个人赶下车,之后又有人搭车,却没有再次拒绝。”

大安氏听到这里,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毫无疑问,这几个人就是后搭车的人。

如今知道这里闹了矛盾,就过来说话了。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已经明朗。

村长当即怒斥了大安氏一顿,“大安氏,你要是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就将你赶出村子。”

村长在这一带,名望颇深,如果他这么一说的话,那村子真的就没有周家的生存。

大安氏真的怕了。

周家所有的基业都是在安家村。

再说了,安家这边的田,租子也就只有两成,如果到其他的地方去,肯定拿不到这么便宜的租赁费。

“村长,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干我走。”大安氏都快哭了。

“跟我说没用。”村长冷声道。

大安氏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抬眼就见,对面的安暖正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大安氏觉得屈辱。

一直以来,安家这一家子,基本都被她欺压着。

如今,居然让她跟安暖道歉。

就算再不情愿,大安氏还是跟安暖说了对不起。

安暖非常大度原谅对方了。

众人看事情已经结束,都陆续离开。

章节目录 第66章 给予 而在众人离开之后,安暖则是跑到村长的跟前说道,“村长爷爷,你刚刚好厉害啊,一句话让大姑不敢说话了。”

村长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安暖脑袋,轻声说道,“有些人本性就是欺软怕硬,安暖,这一次你做得很对,跟你大姑这种人,不用留情面。”

安暖心头震动,“村长爷爷,你都知道了?”

原来她做的那些小手段,村长爷爷都看出来了。

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及时赶过来,因为在她接受那些人上车之后,就将自己跟大安氏的冲突说了出来。

当时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安暖语气可怜兮兮的,另外在那些人义愤填膺的时候,更是表示车费她请客了。

那些人接受了她的好处,自然很快就赶过来,为安暖作证。

“爷爷,你会不会觉得……”安暖低下头,心底有点羞愧。

“傻孩子啊。”村长在安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这个时候反而胡思乱想了。蝼蚁尚且偷生,你家的情况由不得你软弱,知道吗?”

安暖抬起头来,心头非常感动。

没想到村长爷爷知道她耍手段,依然还是支持她。

安暖心底感动,等回到家之后,刚好看到自家娘亲已经排骨做好了。

想来想去,就盛了一碗排骨汤,用盒子盖起来端到村长家。

“哎哟,你这丫头啊,怎么还送东西来了。”村长看到安暖送过来的东西,心底也暖乎乎的。

“爷爷,你可不要拒绝。”安暖将碗放下之后,就抱着老村长的胳膊说道,“对暖暖来说,村长就像是我亲爷爷一样。”

这一番话,是真的出自安暖的内心。

对方在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之后,依然还选择帮助她,甚至还宽慰她,这让她整颗心都暖烘烘的。

不是什么人,在发现有小心思之后,还能够帮助对方的。

“你这丫头。”村长感慨,“既然你都说了我是你爷爷,那好,今天这个你就端回去。”

村长刚刚可是看了,那一晚,都是可是有好几块肉呢。

安暖无语。

那话还是她刚刚说的呢,怎么就变成了从老村长口里说出来了。

“爷爷啊。”安暖无奈,“你也知道,之前我家弄扇子卖给穆大哥,赚了一笔钱呢。”

言下之意,肉什么的,还是能够吃的上的。

“爷爷年纪大了,牙齿都快掉光了,哪里吃的动肉啊。”

“爷爷,你今年才四十,哪里大了。”

安暖直接反驳,在现代,四十岁的人正当壮年。

不过,这是古代,三十来岁就当爷爷奶奶的,比比皆是。

“爷爷,这是暖暖孝顺你了。你不能拒绝了。”

村长最终没有拒绝,不过心底对安家确实更加的亲近了。

“对了,爷爷,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看到村长收下,安暖很是满意,她忽的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是关于我家玉米的。”

“嗯?”村长疑惑的看着安暖,“你家玉米地怎么了?”

“前几天,娘去玉米田里,发现我家的玉米长势非常不好,看起来枯黄枯黄的。”

村长听到这句话,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与此同时,安暖的话还在继续,“后来我发现,不仅仅我家玉米如此,其他的人家都不太好,语气没有劲!”

“走,去看看。”

这段时间里,老村长也没有怎么关注田里的情况,所以也不知道具体如何。

现在在听到安暖的话,立刻担心了起来。

玉米可是大事情。

一路走来,玉米田里的玉米,都是蔫吧吧的,有气无力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67章 又上门 村长原本在听到安暖的话,还很担心,不过在看完这些情况之后,倒是松了口气,“这些看起来还行啊。”

安暖斜眼,“村长爷爷,哪里还行了?这个样子的玉米,今年估计也就能收成三百斤。”

村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安暖。

安暖猛地想起来,三百斤已经算是不错的收成了。

“那个,爷爷,你还是跟我去看看我家对于玉米吧。”安暖咽下心底的话,决定还是用事实来说话。

“好。”

两个人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安家的玉米田。

在看到安家的玉米田之后,村长直接瞪大眼睛,“这玉米,长得可真好。”

村长扭头看向安暖,“这……怎么会这样?”

安暖嘿嘿一笑,“爷爷,你说,我家的玉米,今年能收成多少?”

“这个……”村长也有点不确定了。

不过可以肯定,收成肯定不错。

“爷爷,就在半个月前,我家的玉米比旁边玉米还要蔫吧吧。”

“暖暖,告诉爷爷,你是怎么弄的?”村长一点都没有怀疑安暖欺骗他。

安暖心头也是暖烘烘的,轻声说道,“在看到我家玉米的时候,我当时很着急,如果继续下去,今年收成肯定不会特别好。后来……我就发现了一件事。”

村长听着安暖叙说,一点都没有插嘴。

“山里的一些植物,有些长得特别的茂盛,有点却蔫吧吧的,有气无力。我就开始观察,发现那些长得特别茂盛的植物……经常会有动物蹲在上面,而每次动物离开后,都会在树根下留下粪便。”

村长听到这里,眼底闪过精光。

“所以……之前挑粪的事情。”村长下意识放柔了声音。

安暖点头,“是的,之前挑粪的事情,就是我给玉米施肥的。没想到,只是十多天,玉米就长得特别的好。”

“好孩子。”村长忍不住激动的说道,“好孩子。”

“你这个……真的太好了,如果施肥真的有用,那……咱们玉米收成肯定更好。”

安暖面上带着羞涩的笑,“那个……爷爷,施肥之后,玉米只是长得非常好,具体收成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村长的兴奋,一下子就少了不少,“嗯,说的没错。孩子你放心吧,如果再有谁敢胡说八道,爷爷第一个不放过她。”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情。

老村长这辈子,经历过不少。

年轻的时候还考取了功名,可惜的是,前朝昏庸,接着就是天灾,自己的儿子也死在了那场天灾里,最大的愿望,就是百姓能够吃饱饭了。

“等玉米收成后,我会过来看看,如果真的收成真的好,我就会禀告县太爷。”村长说道,“将这个法子推广开来。”

安暖眼睛立刻忍不住眯了起来,她也有这个意思。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总是希望自己能够留下点什么。

将这件事告诉村长之后,安暖就直接跟村长也有告别了。

“大姐,大姐。”

刚刚到家,安心就直接跑了过来。

“怎么了?”小丫头因为跑得太急,一张脸都变得红彤彤的。

“大姐,我刚刚看到穆大哥去大姑家了。”安心压低声音说道。

“穆大哥去大姑家了?”安暖很是意外,“他去做什么了?”

“你一定猜不到。”安心露出神秘兮兮的笑来。

瞧着装神秘的人,安暖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小丫头的脑袋,“少装神秘,到底做什么呢?”

“我当时也奇怪呢,然后凑近之后才知道,穆大哥居然要收回租给大姑家的田。”

安暖惊讶的瞪大眼睛,心底闪过暖意,“穆大哥……这是为我出头吗?”

“应该不是吧。”安暖下意识的否决到。

“谁知道啊,你可以自己去问穆大哥啊。”安心笑得一脸坏笑。

“问什么问!”安暖给了安心一个大白眼,“晚饭好了没,吃饭吃饭,我好饿啊。”

晚上跟人干了一架,也挺累的。

安心抿着嘴,圆乎乎的小脸看起来有点不情愿,“大姐,你就问问呗,我也很好奇穆大哥为啥这样做。”

不管安心如何说,安暖都不会去问。

安暖将饭菜端上桌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了声音,“弟妹,你在啊?”

安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大安氏的。

瞿氏本想出去看看,被安暖按住了,然后她直接走了出去,叉着腰,看着门口的人。

“大姑,你还来做什么?”安暖的神色,明晃晃的透露出不欢迎。

大安氏抿了抿嘴,脸上似乎有点不乐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说道,“我给你家送了点鸡蛋过来。”

章节目录 第68章 落荒而逃 安暖眉头微挑,“大姑是准备过来赔礼?”

大安氏面上闪过屈辱,点头,“是。”

安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很快就明白,对方应该是某些原因,才过来赔礼道歉的。

“小暖,大姑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大安氏努力放柔声音说道。

“这些鸡蛋,都是我家母鸡刚刚下的,特别的新鲜。”眼看着安暖没有说话,大安氏有点着急了,连忙说道。

“好吧,不管怎么说,都姓的都是安,我就原谅大姑。”安暖从对方手里接过篮子。

大安氏听到这句话,当即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过,大姑,我丑话说在前面。有一不可有二,如果下次你再这样,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让我们原谅你的。”

大安氏面上闪过恼怒,不过最后还是压下了火气,“知道的,大姑不是这种人。”

安暖笑了笑。

一时间,看起来倒是挺何乐。

“哎呀,什么味啊,可真香啊。”大安氏鼻子动了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是肉的香味,“还没有吃饭吗?”

“对啊。刚刚做好。”安暖露出玩味的笑,她笑着问道,“大姑吃了吗?”

“还没呢。”大安氏的目光在安暖的手里的篮子停了停,眼底有着光。

她拿出了一篮鸡蛋出去,是不是可以吃回来?

“这样啊。”安暖浅笑着说道,“那我就不留大姑说话了,大姑,你赶紧回家去吃饭吧。”

大安氏眼底闪过火气,这个臭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大姐。”

就在这个时候,安心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哟,大姑也在啊。”

“你大姑来赔礼道歉。”安暖笑眯眯的说道。

安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是吗,那是要请我咱们家去吃饭吗?”

安暖低笑,那边的大安氏脸色越发僵硬。

与此同时,安心的话还在继续,“人家不是说,要赔礼道歉,不都是有诚意。口头上道歉,然后还要请对方回家吃酒?没想到大姑这次为了道歉,还是挺大方的啊!”

安暖忍不住笑了。

自己这个大姑,酷爱占人便宜,能够送来这二十个鸡蛋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请他们过去吃酒。

“哎呀,我想起来了,二丫肯定醒了,我先走了。”大安氏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扭头就走。

那速度,快得好似龙卷风。

噗……

安心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直接笑了起来,“大姐,你看到没,大姑太……”

还不等安心说完,安暖就点了点小丫头的脑袋,“走吧,回去吃饭。”

安心立刻就被这个给抓住了注意力。

第二天一早,安家几个人早早就起来开始准备。

为了宴请,安暖昨天去镇子上买了不少的菜。

这个时候,瓜果蔬菜,家里都有种,所以就直接不买了。

买了二斤五花肉,二斤排骨,二斤猪下水。

昨天在集市的上的时候,还很幸运的买到了牛肉。

这个时代,牛是劳动力,根本就不给宰杀。

只有那种老得不行,才会被宰杀。

不过,牛肉也很贵,安暖也只买了半斤。

瞿氏当时心疼的不行,因为,这半斤牛肉的价格,就比所有的肉都贵。

除此之外,还有鱼。

这个鱼,是安楠这小子在后面的河里捞出来的。

等到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所有的食材都处理好,就等着下锅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宣纸 而这个时候,老村长已经来了。

“爷爷,你来的可真早啊。”安暖笑着说道。

“这个给你。”村长笑眯眯的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安暖瞪大眼睛,“哎呀,爷爷你咋么还带东西过来。”

村长哼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穆小子送过来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大夏天的,再不吃可就不能吃了。”

虽然这么说,可是已经杀好的鸡,安暖还是一阵感动。

“谢谢爷爷。”

安暖接过半只鸡,直接开始处理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关系比较好的人家也都来了。

大多数都带了一些东西,不过都是家里摘下来蔬菜什么的。

安暖拿出全身功夫来准备这一顿。

盖房子是大事,虽然这只是当作仓库用,可是在别人看来,这个就是房子。

意义非凡。

牛肉跟青菜烧的,里面放了辣椒跟糖,有点甜,有点辣。

牛肉有点老,不过却别有一番滋味,非常的有嚼劲。

除此之外,还有红烧肉。

用生抽染色后的肉,看起来特别的好看,也特别的让人有食欲。

鸡肉烧青菜。

前两天,她在野外还发现了鸡腿菇,不过最终没用。

这些东西,别人都没有吃过,接受能力不一定有穆梓舒好。

五个硬菜,三个蔬菜,外加一个汤。

“哎呀,安家嫂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过来吃饭的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瞿氏将刚刚做好的红烧鱼放在桌子上,“这些可不是我做的。”

果然,桌子上的人,都露出了好奇。

“这是我家安暖做的。”瞿氏一点都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了出来。

这下子,屋子里的人直接开始夸赞瞿氏会养女儿,安暖很厉害什么的。

甚至有人说,以安暖现在这手艺,都比得上城里那些酒店的大厨了。

等到饭后,就有人过来明里暗里问安暖的情况。

那意思,分明是看上了,想要求亲。

瞿氏很开心其他人如此夸赞,不过对于别人话语里的意思却没有应。

她是大小姐出身,过了十几年精致的生活。

后来迫不得已嫁给了安大,这么多年,也接收了现在的生活,可是心底却有着微妙的希望。

希望自家女儿,将来能够过上好日子。

其他人也不意外。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尊重手艺人的。

安暖这个厨艺,已经让不少人都仰望了。

瞿氏在前面跟人聊天,厨房里的安暖将放在一旁的菜端了起来。

刚刚在盛菜的时候,她提前将家里人的那份饭菜,放在了一旁。

她可以肯定,等他们几个人上桌的时候,肯定已经没菜了。

事实上,她还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等到了大屋之后,就见桌子上就只剩下空盘了。

“娘,吃饭了。”安暖将那些空盘子收拾起来,随口喊道。

瞿氏过了片刻才进屋。

她揉了揉安暖的脑袋,用无比感慨的语气说道,“我的暖暖长大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小子。”

安暖满头黑线,当即说道,“娘啊,暖暖还小呢,嫁人的事情不着急。”

“对,不着急。”瞿氏笑眯眯,“娘一定要好好的帮你找一找。”

安暖忍不住斜眼,她才十二岁啊!

十二岁就开始考虑谈婚论嫁了吗?

作为一个曾经奔三的剩女,安暖觉得好无奈啊。

请客吃饭后不久,最后一锅酱油也出来了。

除了最开始,要弄老抽的酱料,其他的大酱全都给了穆梓舒。

夜色迷蒙,安暖用账本迅速记录着。

这个时代,已经有纸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看看再说 不过因为工艺的缘故,纸还是很贵的。

她的这个小账本,足有两百文。

记录的方式,也是用现代的方式。

时间,原因,支出还是收入,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等到房子盖好之后,手头上的大概也就还有十来两银子了。

将一切记录好之后,安暖将小本本收了起来。

随后爬上.床,迅速进入梦乡。

在她睡着的时候,她还想,玉米差不多快成熟了。

七月的天,还是挺热的。

不过,等过了七月十五之后,早晚却迅速凉快了下来。

偶尔会有点风,吹的人特别的舒服。

而在这个时候,大安氏终于安分下来。

这几日,瞿氏的心情却非常的不错,她刚刚去过田里看过,玉米长得特别的好,那棒槌特别的大,颗粒也非常都饱.满。

安家有三亩的玉米地。

这天早上,安暖直接跑到玉米田里,弄了几根玉米回来煮玉米。

等到熟了之后,安暖直接咬一口,立刻瞪大眼睛,“好吃啊。”

或许是肥料足够的缘故,玉米吃起来黏黏的,特别的棒。

而且玉米棒也特别的长,安暖丈量了一下,得有十五厘米。

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大棒槌。

“我送点给村长爷爷。”安暖吃完了一个之后,就用碗装了两个,送去给老村长。

“村长爷爷,穆大哥,你也在啊。”

到了地方之后,安暖很是惊讶的跟穆梓舒打招呼。

“刚好,一起来尝尝我家的玉米。”安暖当即招呼村长跟穆梓舒。

说完之后,她直接打开饭盒。

“这玉米,挺大的。”穆梓舒惊叹的说道。

而村长在看到饭盒里的玉米之后,却露出了深思来,“小暖,你这是随手拿的吗?”

安暖龇牙,直接笑了起来,“恩呢,都是这样的。”

村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而一旁的穆梓舒,整个迷糊了起来,“我说,村长,小暖,你们在打什么迷糊眼?”

村长呵呵直笑,一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个事情,等以后再告诉你。”

穆梓舒无语,索性开始吃起玉米来。

“穆大哥,怎么样?”安暖轻声问道。

穆梓舒竖起大拇指,“不错。”

“小暖,我感觉你这个玉米,比我家的玉米更好吃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玉米更粘一点。

安暖直接笑了起来。

“小暖,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县太爷。等今年收成的时候,他应该会过来。”村长在吃完玉米之后,就忽的如此说道。

安暖微微一怔,露出为难来,“村长爷爷,这个事情……”

穿越之后,安暖只想过上吃吃喝喝的日子。

不过,这个时代,不少美食都没有开发出来。

那她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各种各样的美味。

穆梓舒眼底闪过恍然,“你们说的是,小暖这种玉米的方法?”

安暖囧了一下,“不是种玉米的方法,就是……我之前发现,给玉米施肥,玉米长得更好。”

安暖停顿了一席,继续说道,“不过,具体收成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不如,现在就去玉米地看看吧。”穆梓舒直接提议道。

“好啊。现在就走。”

村长当即拍板。

安暖无语,自打那一次,她领着村长去看了一次玉米田之后,村长就特别喜欢往她家玉米地去。

“小暖,走啊!”

村长走了两步,忽的想到了什么,对那边站定的安暖喊道。

“好的。”安暖迅速拉回思绪,跟着去了玉米田。

章节目录 第71章 翻倍 穆梓舒到了之后,神色很是感慨。

安暖家的玉米,看起来就比旁边的好。

更高,更状的感觉。

那玉米棒,也是更大。

“小暖,你是怎么做的?”穆梓舒好奇的问道,眼底有着惊叹。

各种各样的吃法,简直让人惊叹。

穆梓舒也不怀疑,因为他自己游历很广,看到的人和事也不少。

“我……就是,觉得玉米瘦瘦弱弱的,这样子肯定没办法长出大玉米棒。”

“然后,你就觉得,太小的玉米,不好吃?”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穆梓舒就接到。

安暖直接被他的话呛到了,“穆大哥,你……你……”

安暖脸红,坑爹的是,对方还真的说中了她的心思。

啃玉米,当然是啃那种大玉米,才会觉得很爽的。

穆梓舒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他也说不出来自己什么感觉。

“你啊,就知道吃。”最后,他只是如此说道。

安暖哼了哼,“爱吃怎么了?人一辈子不就是吃吃喝喝的那点事情么!”

穆梓舒沉默了一下,无奈的发现,这丫头说的还真的挺对的。

就在安暖跟穆梓舒说话的功夫,那边的村长已经围着玉米田转了一圈。

“很好,就是不知道能有多少收成。”

安暖也很想知道。

她保守估计,今年的玉米,一亩地应该有五百斤。

等到收成的时候,穆梓舒直接让阿弄将驴车拉过来了。

很显然,这家伙也很好奇安暖家的玉米。

一个一个玉米棒被摊开,金黄的一片,看起来特别的好看。

因为过几天,就是雨季,安家一家子全都上阵。

先是将玉米衣去掉。

之后就是晒干,晒了两天之后,就是剥玉米。

“多少斤?”

“七十,七十五,七十二,七十三……”安暖非常熟练的报出了一流数字。

而一旁的几个人,已经两眼冒圈圈,“大姐,一共多少啊?”

安暖停顿了一下,给了自家小弟一个白眼,“一共一千八百三十斤,平均下来,一亩地是六百一十斤!”

“多少?”瞿氏一个哆嗦,眼睛瞪得老大。

安暖将刚刚计算出来的数字再次说了出来。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知道今年玉米收成应该不错,却没想到会这么多。

直接翻了倍。

这个数字,直接让安家的人倒吸了一口气。

跟着一起瞪大眼睛的,还有老村长。

“真的有这么多吗?”老村长的手在哆嗦。

“爷爷,你看,斤数都在这里。”安暖将记录的小本本给老村长看。

老村长一个一个数过去,真的是六百,当即笑了起来,“好,好,真的是太好了。”

安暖跟老村长也接触了一段时间,自然能够感觉到,老村长那颗拳拳的心。

“好孩子,我这就去请县太爷。将这个事情跟县太爷说。”

村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等县太爷来了之后,我会找一个机会,将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喊过来,到时候你将这个办法告诉大家。”

安暖眨了眨眼,心底暖烘烘的。

这可是洗清名声的好机会。

“谢谢爷爷。”安暖用甜甜的声音说道。

村长伸手,在安暖的脑袋上揉了揉,“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这个法子,如果安暖不愿意说出来,谁也逼不了她。

可是现在,她却拿出来了。

小丫头如此善良,村长自然不想让安暖承受不白之冤。

村长急急忙忙就离开了。

而安家则是开始晾晒玉米。

这几天天气不是特别的好,闷热闷热的,安暖更发现蜻蜓飞得特别的低。

现代知识告诉她,如果蜻蜓飞得低,就说明要下雨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寻找红薯 原因则是:空气中水汽含量高,蜻蜓的翅膀沾了太多的水汽后,就飞不动了。

“哎呀,安大家的,你家玉米收成不错啊!”就在安暖翻着玉米的时候,邻居过来说道。

安暖抬头,跟对方问了好。

“这是几亩地的?”对方看着玉米,忍不住问道。“有五六亩低吧?”

说着,对方自己先疑惑了起来,据她所知,安家只有三亩地啊。

“三亩地。”

“三亩地?这么多,得有一千五百斤吧。”

对方吸了口气,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我家也是三亩地,只收了一千一百斤。暖暖,你家是怎么种的地啊,收成也太好了点。”

对于农民来说,田里的庄家就是一切。

她原本以为,自家一千一百斤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是现在看来……相差太大了点。

安暖浅笑,“这个……得问村长了。”

安暖并没有解释。

事实上,她这么做,还真的是对了。

因为等邻居离开之后,村长里的人都知道,安家今年玉米大丰收。

三亩地,居然收了一千五百多斤。

要知道,他们这里种玉米,收成最好也就一亩四百。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一下午的时间,好几个跑过来问方法的人,都被安暖一句话给打发了。

安暖无比庆幸,如果来一个说一下法子,那自己真的要说个不停了。

不过,虽然如此,她还是说了不少的话。

眼看着天色阴沉了下来,安暖连忙招呼自家弟弟妹妹,将玉米收了回来。

“下雨了。快收玉米啊。”

在几个人将玉米弄回屋子后,有雨水滴了下来。

那些人,原本还想着继续来问法子的人,看到下雨了,连忙跑回去抢玉米。

安暖吐了口气。

玉米晒了两天之后,玉米粒差不多干了,就被搬入了新盖的仓库里。

看着几个袋子,安暖满满的的都是成就感。

安暖估计着,田里的养分充足,明年的说不定会继续增加。

除了玉米之外,如果有番薯就好了。

番薯才是真正的高产食物。

在现代,春红薯的产量可以达到七千斤,夏红薯少点,也能够有五千斤了。

若是真的能找到红薯,那……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安暖很快就将这个想法压下了,这个时代有没有红薯,还真的难说呢。

“小暖,在吗?”

这天早上,安暖这边正盘算着,接下来种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

“村长爷爷。”安暖听到声音后,当即出门。

出了门之后,安暖发现,在村长爷爷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穆梓舒,还有一个是三十多岁的青年。

村长给安暖介绍了一番,原来这个青年是安庆县的县太爷,名叫许云平。

“见过许大人。”

安暖微微躬身,跟对方见了礼。

许云平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在知道自己是县太爷之后,依然表现得不卑不亢。

实在是难得。

“不用多礼。”许云平将安暖扶了起来。

随后,安暖几个人领入屋子里去坐下。

而在安暖端上热茶的时候,安家三叔也赶了过来。

几个人很随意的聊着天,之后的,安有义就将前提说了出来。

“那段时间,家中玉米长得非常不好,看起来瘦瘦弱弱,而且还泛黄,家中几个人都为这个头疼,还是小暖想出了办法。”

“是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73章 施肥 许云平已经从村长的口中听说了大概情况,可是再次听到的时候,依然还是被对方讲述的内容吸引住。

“小暖经常进山,就发现有些地方树木长得非常茂盛,有些地方却稀少。她观察了之后后发现,那长得茂盛的树木,动物经常会在附近排便,所以……就想着是不是可以将粪便倒入田里。没想到,半个月之后,玉米确实变得好了起来。”

许云平吐了口气,“安暖这姑娘,还真是一个细心的孩子。”

“安暖一直都很细心。”村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非常认同。

那样子,完全的一副与有荣焉。

“所以,那玉米收成变多,也是跟这个有关系?”

“显然是。”村长点头。

许云平若有所思,“可……这是为何?”

这一句话,只是许云平随口一说,却没想到,立刻让屋子里几个人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来。

恰好此时,安暖端着热茶走了过来。

“安姑娘,你可知道,为何施肥之后,今年的玉米收成,就会增多?”许云平问道。

他觉得,对方能够观察出这么个法子,肯定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安暖忽然听到对方的问话,微微一怔,“这个……其实我也想过。”

“哦?”许云平立刻露出好奇的神色来,“那,安姑娘可想出答案来了?”

安暖点头,“确实有点想法。我觉得,这植物跟人应该差不多。人需要吃饭喝水,才能够填饱肚子生存下去。若是吃不饱,人就会面黄肌瘦。同样的,若是植物吃不饱,肯定也会蔫吧吧的。”

“人吃五谷杂粮,可是植物吃什么?”说道这里,安暖忽的问了这么一句。

几个人同时露出深思来。

而安暖在提出那个疑问之后,则是继续说道,“想来,那些肥料应该是植物的食物。”

“施肥了,就相当于给植物喂了吃的,植物们吃饱了,自然长得壮实,今年的收成也就好了。”

许云平若有所思,“那有些田是良田,有些却很贫瘠……”

“这也很好解释。”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安暖就自然的接过对方的话,“良田里,必然是养分足够,可若是一直种粮食,却不施肥的话,良田也会渐渐的变得贫瘠,必须要养一段时间才行。”

几个人下意识的点头,小丫头说的太对了。

许云平赞了一声聪颖。

安暖谦虚的摆手,倒是一旁安有义,非常激动的替安暖道谢。

等到事后,安暖才从自家三叔口中得知,能得县太爷这一声称赞,以后她的身份必然水涨船高。

将来的亲事,也可以考虑县城那些家族了。

安暖斜眼,她才十二岁啊,就算是要考虑婚事,也得等到十五及笄再说。

若是可以,她倒是希望自己等到十八.九的时候再考虑婚事。

可,她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国情。

前几年的那场天灾,死了太多的人,现在朝廷下令,女子十八之前必须得嫁人,若是没嫁的话,官府就会强行婚配。

除此之外,还有鼓励寡.妇再嫁。

不过,有子女的寡.妇,就要宽泛一点。

特别是那些刚刚成了亲,就没有丈夫的,直接被勒令两年之内必须找到夫家。

在问完一些事情之后,村长就去将村子里的人都喊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再上门 村长原本在听到安暖的话,还很担心,不过在看完这些情况之后,倒是松了口气,“这些看起来还行啊。”

安暖斜眼,“村长爷爷,哪里还行了?这个样子的玉米,今年估计也就能收成三百斤。”

村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安暖。

安暖猛地想起来,三百斤已经算是不错的收成了。

“那个,爷爷,你还是跟我去看看我家对于玉米吧。”安暖咽下心底的话,决定还是用事实来说话。

“好。”

两个人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安家的玉米田。

在看到安家的玉米田之后,村长直接瞪大眼睛,“这玉米,长得可真好。”

村长扭头看向安暖,“这……怎么会这样?”

安暖嘿嘿一笑,“爷爷,你说,我家的玉米,今年能收成多少?”

“这个……”村长也有点不确定了。

不过可以肯定,收成肯定不错。

“爷爷,就在半个月前,我家的玉米比旁边玉米还要蔫吧吧。”

“暖暖,告诉爷爷,你是怎么弄的?”村长一点都没有怀疑安暖欺骗他。

安暖心头也是暖烘烘的,轻声说道,“在看到我家玉米的时候,我当时很着急,如果继续下去,今年收成肯定不会特别好。后来……我就发现了一件事。”

村长听着安暖叙说,一点都没有插嘴。

“山里的一些植物,有些长得特别的茂盛,有点却蔫吧吧的,有气无力。我就开始观察,发现那些长得特别茂盛的植物……经常会有动物蹲在上面,而每次动物离开后,都会在树根下留下粪便。”

村长听到这里,眼底闪过精光。

“所以……之前挑粪的事情。”村长下意识放柔了声音。

安暖点头,“是的,之前挑粪的事情,就是我给玉米施肥的。没想到,只是十多天,玉米就长得特别的好。”

“好孩子。”村长忍不住激动的说道,“好孩子。”

“你这个……真的太好了,如果施肥真的有用,那……咱们玉米收成肯定更好。”

安暖面上带着羞涩的笑,“那个……爷爷,施肥之后,玉米只是长得非常好,具体收成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村长的兴奋,一下子就少了不少,“嗯,说的没错。孩子你放心吧,如果再有谁敢胡说八道,爷爷第一个不放过她。”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情。

老村长这辈子,经历过不少。

年轻的时候还考取了功名,可惜的是,前朝昏庸,接着就是天灾,自己的儿子也死在了那场天灾里,最大的愿望,就是百姓能够吃饱饭了。

“等玉米收成后,我会过来看看,如果真的收成真的好,我就会禀告县太爷。”村长说道,“将这个法子推广开来。”

安暖眼睛立刻忍不住眯了起来,她也有这个意思。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总是希望自己能够留下点什么。

将这件事告诉村长之后,安暖就直接跟村长也有告别了。

“大姐,大姐。”

刚刚到家,安心就直接跑了过来。

“怎么了?”小丫头因为跑得太急,一张脸都变得红彤彤的。

“大姐,我刚刚看到穆大哥去大姑家了。”安心压低声音说道。

“穆大哥去大姑家了?”安暖很是意外,“他去做什么了?”

“你一定猜不到。”安心露出神秘兮兮的笑来。

瞧着装神秘的人,安暖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小丫头的脑袋,“少装神秘,到底做什么呢?”

“我当时也奇怪呢,然后凑近之后才知道,穆大哥居然要收回租给大姑家的田。”

安暖惊讶的瞪大眼睛,心底闪过暖意,“穆大哥……这是为我出头吗?”

“应该不是吧。”安暖下意识的否决到。

“谁知道啊,你可以自己去问穆大哥啊。”安心笑得一脸坏笑。

“问什么问!”安暖给了安心一个大白眼,“晚饭好了没,吃饭吃饭,我好饿啊。”

晚上跟人干了一架,也挺累的。

安心抿着嘴,圆乎乎的小脸看起来有点不情愿,“大姐,你就问问呗,我也很好奇穆大哥为啥这样做。”

不管安心如何说,安暖都不会去问。

安暖将饭菜端上桌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了声音,“弟妹,你在啊?”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不要脸 安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大安氏的。

瞿氏本想出去看看,被安暖按住了,然后她直接走了出去,叉着腰,看着门口的人。

“大姑,你还来做什么?”安暖的神色,明晃晃的透露出不欢迎。

大安氏抿了抿嘴,脸上似乎有点不乐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说道,“我给你家送了点鸡蛋过来。”

安暖眉头微挑,“大姑是准备过来赔礼?”

大安氏面上闪过屈辱,点头,“是。”

安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很快就明白,对方应该是某些原因,才过来赔礼道歉的。

“小暖,大姑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大安氏努力放柔声音说道。

“这些鸡蛋,都是我家母鸡刚刚下的,特别的新鲜。”眼看着安暖没有说话,大安氏有点着急了,连忙说道。

“好吧,不管怎么说,都姓的都是安,我就原谅大姑。”安暖从对方手里接过篮子。

大安氏听到这句话,当即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过,大姑,我丑话说在前面。有一不可有二,如果下次你再这样,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让我们原谅你的。”

大安氏面上闪过恼怒,不过最后还是压下了火气,“知道的,大姑不是这种人。”

安暖笑了笑。

一时间,看起来倒是挺何乐。

“哎呀,什么味啊,可真香啊。”大安氏鼻子动了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是肉的香味,“还没有吃饭吗?”

“对啊。刚刚做好。”安暖露出玩味的笑,她笑着问道,“大姑吃了吗?”

“还没呢。”大安氏的目光在安暖的手里的篮子停了停,眼底有着光。

她拿出了一篮鸡蛋出去,是不是可以吃回来?

“这样啊。”安暖浅笑着说道,“那我就不留大姑说话了,大姑,你赶紧回家去吃饭吧。”

大安氏眼底闪过火气,这个臭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大姐。”

就在这个时候,安心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哟,大姑也在啊。”心里虽有气,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你大姑来赔礼道歉。”安暖笑眯眯的说道。

安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是吗,那是要请我咱们家去吃饭吗?”

安暖低笑,那边的大安氏脸色越发僵硬。

与此同时,安心的话还在继续,“人家不是说,要赔礼道歉,不都是有诚意。口头上道歉,然后还要请对方回家吃酒?没想到大姑这次为了道歉,还是挺大方的啊!”

安暖忍不住笑了。

自己这个大姑,酷爱占人便宜,能够送来这二十个鸡蛋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请他们过去吃酒。

“哎呀,我想起来了,二丫肯定醒了,我先走了。”大安氏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扭头就走。

那速度,快得好似龙卷风。

噗……

安心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直接笑了起来,“大姐,你看到没,大姑太……”

还不等安心说完,安暖就点了点小丫头的脑袋,“走吧,回去吃饭。”

章节目录 第76章 好菜 安心立刻就被这个给抓住了注意力。

第二天一早,安家几个人早早就起来开始准备。

为了宴请,安暖昨天去镇子上买了不少的菜。

这个时候,瓜果蔬菜,家里都有种,所以就直接不买了。

买了二斤五花肉,二斤排骨,二斤猪下水。

昨天在集市的上的时候,还很幸运的买到了牛肉。

这个时代,牛是劳动力,根本就不给宰杀。

只有那种老得不行,才会被宰杀。

不过,牛肉也很贵,安暖也只买了半斤。

瞿氏当时心疼的不行,因为,这半斤牛肉的价格,就比所有的肉都贵。

除此之外,还有鱼。

这个鱼,是安楠这小子在后面的河里捞出来的。

等到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所有的食材都处理好,就等着下锅了。

而这个时候,老村长已经来了。

“爷爷,你来的可真早啊。”安暖笑着说道。

“这个给你。”村长笑眯眯的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安暖瞪大眼睛,“哎呀,爷爷你咋么还带东西过来。”

村长哼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穆小子送过来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大夏天的,再不吃可就不能吃了。”

虽然这么说,可是已经杀好的鸡,安暖还是一阵感动。

“谢谢爷爷。”

安暖接过半只鸡,直接开始处理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关系比较好的人家也都来了。

大多数都带了一些东西,不过都是家里摘下来蔬菜什么的。

安暖拿出全身功夫来准备这一顿。

盖房子是大事,虽然这只是当作仓库用,可是在别人看来,这个就是房子。

意义非凡。

牛肉跟青菜烧的,里面放了辣椒跟糖,有点甜,有点辣。

牛肉有点老,不过却别有一番滋味,非常的有嚼劲。

除此之外,还有红烧肉。

用生抽染色后的肉,看起来特别的好看,也特别的让人有食欲。

鸡肉烧青菜。

前两天,她在野外还发现了鸡腿菇,不过最终没用。

这些东西,别人都没有吃过,接受能力不一定有穆梓舒好。

五个硬菜,三个蔬菜,外加一个汤。

“哎呀,安家嫂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过来吃饭的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瞿氏将刚刚做好的红烧鱼放在桌子上,“这些可不是我做的。”

果然,桌子上的人,都露出了好奇。

“这是我家安暖做的。”瞿氏一点都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了出来。

这下子,屋子里的人直接开始夸赞瞿氏会养女儿,安暖很厉害什么的。

甚至有人说,以安暖现在这手艺,都比得上城里那些酒店的大厨了。

等到饭后,就有人过来明里暗里问安暖的情况。

那意思,分明是看上了,想要求亲。

瞿氏很开心其他人如此夸赞,不过对于别人话语里的意思却没有应。

她是大小姐出身,过了十几年精致的生活。

后来迫不得已嫁给了安大,这么多年,也接收了现在的生活,可是心底却有着微妙的希望。

希望自家女儿,将来能够过上好日子。

其他人也不意外。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尊重手艺人的。

安暖这个厨艺,已经让不少人都仰望了。

瞿氏在前面跟人聊天,厨房里的安暖将放在一旁的菜端了起来。

刚刚在盛菜的时候,她提前将家里人的那份饭菜,放在了一旁。

她可以肯定,等他们几个人上桌的时候,肯定已经没菜了。

事实上,她还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等到了大屋之后,就见桌子上就只剩下空盘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收成好 “娘,吃饭了。”安暖将那些空盘子收拾起来,随口喊道。

瞿氏过了片刻才进屋。

她揉了揉安暖的脑袋,用无比感慨的语气说道,“我的暖暖长大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小子。”

安暖满头黑线,当即说道,“娘啊,暖暖还小呢,嫁人的事情不着急。”

“对,不着急。”瞿氏笑眯眯,“娘一定要好好的帮你找一找。”

安暖忍不住斜眼,她才十二岁啊!

十二岁就开始考虑谈婚论嫁了吗?

作为一个曾经奔三的剩女,安暖觉得好无奈啊。

请客吃饭后不久,最后一锅酱油也出来了。

除了最开始,要弄老抽的酱料,其他的大酱全都给了穆梓舒。

夜色迷蒙,安暖用账本迅速记录着。

这个时代,已经有纸出来了。

不过因为工艺的缘故,纸还是很贵的。

她的这个小账本,足有两百文。

记录的方式,也是用现代的方式。

时间,原因,支出还是收入,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等到房子盖好之后,手头上的大概也就还有十来两银子了。

将一切记录好之后,安暖将小本本收了起来。

随后爬上.床,迅速进入梦乡。

在她睡着的时候,她还想,玉米差不多快成熟了。

七月的天,还是挺热的。

不过,等过了七月十五之后,早晚却迅速凉快了下来。

偶尔会有点风,吹的人特别的舒服。

而在这个时候,大安氏终于安分下来。

这几日,瞿氏的心情却非常的不错,她刚刚去过田里看过,玉米长得特别的好,那棒槌特别的大,颗粒也非常都饱.满。

安家有三亩的玉米地。

这天早上,安暖直接跑到玉米田里,弄了几根玉米回来煮玉米。

等到熟了之后,安暖直接咬一口,立刻瞪大眼睛,“好吃啊。”

或许是肥料足够的缘故,玉米吃起来黏黏的,特别的棒。

而且玉米棒也特别的长,安暖丈量了一下,得有十五厘米。

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大棒槌。

“我送点给村长爷爷。”安暖吃完了一个之后,就用碗装了两个,送去给老村长。

“村长爷爷,穆大哥,你也在啊。”

到了地方之后,安暖很是惊讶的跟穆梓舒打招呼。

“刚好,一起来尝尝我家的玉米。”安暖当即招呼村长跟穆梓舒。

说完之后,她直接打开饭盒。

“这玉米,挺大的。”穆梓舒惊叹的说道。

而村长在看到饭盒里的玉米之后,却露出了深思来,“小暖,你这是随手拿的吗?”

安暖龇牙,直接笑了起来,“恩呢,都是这样的。”

村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而一旁的穆梓舒,整个迷糊了起来,“我说,村长,小暖,你们在打什么迷糊眼?”

村长呵呵直笑,一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个事情,等以后再告诉你。”

穆梓舒无语,索性开始吃起玉米来。

“穆大哥,怎么样?”安暖轻声问道。

穆梓舒竖起大拇指,“不错。”

“小暖,我感觉你这个玉米,比我家的玉米更好吃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玉米更粘一点。

安暖直接笑了起来。

“小暖,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县太爷。等今年收成的时候,他应该会过来。”村长在吃完玉米之后,就忽的如此说道。

安暖微微一怔,露出为难来,“村长爷爷,这个事情……”

章节目录 第78章 吃惊 穿越之后,安暖只想过上吃吃喝喝的日子。

不过,这个时代,不少美食都没有开发出来。

那她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各种各样的美味。

穆梓舒眼底闪过恍然,“你们说的是,小暖这种玉米的方法?”

安暖囧了一下,“不是种玉米的方法,就是……我之前发现,给玉米施肥,玉米长得更好。”

安暖停顿了一席,继续说道,“不过,具体收成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不如,现在就去玉米地看看吧。”穆梓舒直接提议道。

“好啊。现在就走。”

村长当即拍板。

安暖无语,自打那一次,她领着村长去看了一次玉米田之后,村长就特别喜欢往她家玉米地去。

“小暖,走啊!”

村长走了两步,忽的想到了什么,对那边站定的安暖喊道。

“好的。”安暖迅速拉回思绪,跟着去了玉米田。

穆梓舒到了之后,神色很是感慨。

安暖家的玉米,看起来就比旁边的好。

更高,更状的感觉。

那玉米棒,也是更大。

“小暖,你是怎么做的?”穆梓舒好奇的问道,眼底有着惊叹。

各种各样的吃法,简直让人惊叹。

穆梓舒也不怀疑,因为他自己游历很广,看到的人和事也不少。

“我……就是,觉得玉米瘦瘦弱弱的,这样子肯定没办法长出大玉米棒。”

“然后,你就觉得,太小的玉米,不好吃?”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穆梓舒就接到。

安暖直接被他的话呛到了,“穆大哥,你……你……”

安暖脸红,坑爹的是,对方还真的说中了她的心思。

啃玉米,当然是啃那种大玉米,才会觉得很爽的。

穆梓舒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他也说不出来自己什么感觉。

“你啊,就知道吃。”最后,他只是如此说道。

安暖哼了哼,“爱吃怎么了?人一辈子不就是吃吃喝喝的那点事情么!”

穆梓舒沉默了一下,无奈的发现,这丫头说的还真的挺对的。

就在安暖跟穆梓舒说话的功夫,那边的村长已经围着玉米田转了一圈。

“很好,就是不知道能有多少收成。”

安暖也很想知道。

她保守估计,今年的玉米,一亩地应该有五百斤。

等到收成的时候,穆梓舒直接让阿弄将驴车拉过来了。

很显然,这家伙也很好奇安暖家的玉米。

一个一个玉米棒被摊开,金黄的一片,看起来特别的好看。

因为过几天,就是雨季,安家一家子全都上阵。

先是将玉米衣去掉。

之后就是晒干,晒了两天之后,就是剥玉米。

“多少斤?”

“七十,七十五,七十二,七十三……”安暖非常熟练的报出了一流数字。

而一旁的几个人,已经两眼冒圈圈,“大姐,一共多少啊?”

安暖停顿了一下,给了自家小弟一个白眼,“一共一千八百三十斤,平均下来,一亩地是六百一十斤!”

“多少?”瞿氏一个哆嗦,眼睛瞪得老大。

天,怎么会这么多?

种地多少年,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的收成,简直,简直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套问 安暖将刚刚计算出来的数字再次说了出来。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知道今年玉米收成应该不错,却没想到会这么多。

直接翻了倍。

这个数字,直接让安家的人倒吸了一口气。

跟着一起瞪大眼睛的,还有老村长。

“真的有这么多吗?”老村长的手在哆嗦。

“爷爷,你看,斤数都在这里。”安暖将记录的小本本给老村长看。

老村长一个一个数过去,真的是六百,当即笑了起来,“好,好,真的是太好了。”

安暖跟老村长也接触了一段时间,自然能够感觉到,老村长那颗拳拳的心。

“好孩子,我这就去请县太爷。将这个事情跟县太爷说。”

村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等县太爷来了之后,我会找一个机会,将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喊过来,到时候你将这个办法告诉大家。”

安暖眨了眨眼,心底暖烘烘的。

这可是洗清名声的好机会。

“谢谢爷爷。”安暖用甜甜的声音说道。

村长伸手,在安暖的脑袋上揉了揉,“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这个法子,如果安暖不愿意说出来,谁也逼不了她。

可是现在,她却拿出来了。

小丫头如此善良,村长自然不想让安暖承受不白之冤。

村长急急忙忙就离开了。

而安家则是开始晾晒玉米。

这几天天气不是特别的好,闷热闷热的,安暖更发现蜻蜓飞得特别的低。

现代知识告诉她,如果蜻蜓飞得低,就说明要下雨了。

原因则是:空气中水汽含量高,蜻蜓的翅膀沾了太多的水汽后,就飞不动了。

“哎呀,安大家的,你家玉米收成不错啊!”就在安暖翻着玉米的时候,邻居过来说道。

安暖抬头,跟对方问了好。

“这是几亩地的?”对方看着玉米,忍不住问道。“有五六亩低吧?”

说着,对方自己先疑惑了起来,据她所知,安家只有三亩地啊。

“三亩地。”

“三亩地?这么多,得有一千五百斤吧。”

对方吸了口气,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我家也是三亩地,只收了一千一百斤。暖暖,你家是怎么种的地啊,收成也太好了点。”

对于农民来说,田里的庄家就是一切。

她原本以为,自家一千一百斤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是现在看来……相差太大了点。

安暖浅笑,“这个……得问村长了。”

安暖并没有解释。

事实上,她这么做,还真的是对了。

因为等邻居离开之后,村长里的人都知道,安家今年玉米大丰收。

三亩地,居然收了一千五百多斤。

要知道,他们这里种玉米,收成最好也就一亩四百。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一下午的时间,好几个跑过来问方法的人,都被安暖一句话给打发了。

安暖无比庆幸,如果来一个说一下法子,那自己真的要说个不停了。

不过,虽然如此,她还是说了不少的话。

眼看着天色阴沉了下来,安暖连忙招呼自家弟弟妹妹,将玉米收了回来。

“下雨了。快收玉米啊。”

在几个人将玉米弄回屋子后,有雨水滴了下来。

那些人,原本还想着继续来问法子的人,看到下雨了,连忙跑回去抢玉米。

章节目录 第80章 问原因 安暖吐了口气。

玉米晒了两天之后,玉米粒差不多干了,就被搬入了新盖的仓库里。

看着几个袋子,安暖满满的的都是成就感。

安暖估计着,田里的养分充足,明年的说不定会继续增加。

除了玉米之外,如果有番薯就好了。

番薯才是真正的高产食物。

在现代,春红薯的产量可以达到七千斤,夏红薯少点,也能够有五千斤了。

若是真的能找到红薯,那……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安暖很快就将这个想法压下了,这个时代有没有红薯,还真的难说呢。

“小暖,在吗?”

这天早上,安暖这边正盘算着,接下来种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

“村长爷爷。”安暖听到声音后,当即出门。

出了门之后,安暖发现,在村长爷爷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穆梓舒,还有一个是三十多岁的青年。

村长给安暖介绍了一番,原来这个青年是安庆县的县太爷,名叫许云平。

“见过许大人。”

安暖微微躬身,跟对方见了礼。

许云平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在知道自己是县太爷之后,依然表现得不卑不亢。

实在是难得。

“不用多礼。”许云平将安暖扶了起来。

随后,安暖几个人领入屋子里去坐下。

而在安暖端上热茶的时候,安家三叔也赶了过来。

几个人很随意的聊着天,之后的,安有义就将前提说了出来。

“那段时间,家中玉米长得非常不好,看起来瘦瘦弱弱,而且还泛黄,家中几个人都为这个头疼,还是小暖想出了办法。”

“是什么办法?”

许云平已经从村长的口中听说了大概情况,可是再次听到的时候,依然还是被对方讲述的内容吸引住。

“小暖经常进山,就发现有些地方树木长得非常茂盛,有些地方却稀少。她观察了之后后发现,那长得茂盛的树木,动物经常会在附近排便,所以……就想着是不是可以将粪便倒入田里。没想到,半个月之后,玉米确实变得好了起来。”

许云平吐了口气,“安暖这姑娘,还真是一个细心的孩子。”

“安暖一直都很细心。”村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非常认同。

那样子,完全的一副与有荣焉。

“所以,那玉米收成变多,也是跟这个有关系?”

“显然是。”村长点头。

许云平若有所思,“可……这是为何?”

这一句话,只是许云平随口一说,却没想到,立刻让屋子里几个人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来。

恰好此时,安暖端着热茶走了过来。

“安姑娘,你可知道,为何施肥之后,今年的玉米收成,就会增多?”许云平问道。

他觉得,对方能够观察出这么个法子,肯定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安暖忽然听到对方的问话,微微一怔,“这个……其实我也想过。”

“哦?”许云平立刻露出好奇的神色来,“那,安姑娘可想出答案来了?”

安暖点头,“确实有点想法。我觉得,这植物跟人应该差不多。人需要吃饭喝水,才能够填饱肚子生存下去。若是吃不饱,人就会面黄肌瘦。同样的,若是植物吃不饱,肯定也会蔫吧吧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掐灭 “人吃五谷杂粮,可是植物吃什么?”说道这里,安暖忽的问了这么一句。

几个人同时露出深思来。

而安暖在提出那个疑问之后,则是继续说道,“想来,那些肥料应该是植物的食物。”

“施肥了,就相当于给植物喂了吃的,植物们吃饱了,自然长得壮实,今年的收成也就好了。”

许云平若有所思,“那有些田是良田,有些却很贫瘠……”

“这也很好解释。”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安暖就自然的接过对方的话,“良田里,必然是养分足够,可若是一直种粮食,却不施肥的话,良田也会渐渐的变得贫瘠,必须要养一段时间才行。”

几个人下意识的点头,小丫头说的太对了。

许云平赞了一声聪颖。

安暖谦虚的摆手,倒是一旁安有义,非常激动的替安暖道谢。

等到事后,安暖才从自家三叔口中得知,能得县太爷这一声称赞,以后她的身份必然水涨船高。

将来的亲事,也可以考虑县城那些家族了。

安暖斜眼,她才十二岁啊,就算是要考虑婚事,也得等到十五及笄再说。

若是可以,她倒是希望自己等到十八.九的时候再考虑婚事。

可,她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国情。

前几年的那场天灾,死了太多的人,现在朝廷下令,女子十八之前必须得嫁人,若是没嫁的话,官府就会强行婚配。

除此之外,还有鼓励寡.妇再嫁。

不过,有子女的寡.妇,就要宽泛一点。

特别是那些刚刚成了亲,就没有丈夫的,直接被勒令两年之内必须找到夫家。

在问完一些事情之后,村长就去将村子里的人都喊了过来。

村民看到集中的地点,都禁不住猜测,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知道,村长肯定是想告诉我们种田的诀窍。”

不少人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肯定是的,安家今年一亩地就收了六百斤呢。”

“六百啊。”不少人发出惊呼,也有几个人一脸羡慕妒忌。

“我听说,这方法是村长告诉安家的,村长真偏心,我家也只有我跟我儿子,村长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啊,真是让人伤心的。”

不少人轻声嘀咕,心底也有了一些埋怨。

“安家这新房子,里面铺的居然是青砖,安家这是发达了啊!”

就在众人嘀嘀咕咕的时候,村长跟许云平走了出来。

在看到一身锦服的许云平,众人立刻沉默了。

许云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在许云平身后居然还跟着两个带刀衙役。

一辈子泥腿子,什么时候见过县太爷了。

他们打交道更多的,就是村里的村长跟里正。

许云平走到众人面前,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众人立刻忍不住低呼,居然是县太爷。

原本的那些不满,一下子就没有了,剩下的只是畏惧。

“诸位,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安家丰收的事情。在刚刚了解之后,许某才知道,原来这种田也是有大学问在里面的。”

只是学问两个字,立刻就将众人心底的那不满给掐灭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甩手掌柜 农民们一辈子靠天吃饭,老天爷赏脸,今年收成多一点,那么接下来一年的日子就好过点。

从来不敢奢望更多的东西。

学问这东西,更是贵人们才能够掌握的。

“而这番学问,却是安家姑娘,安暖发现的。今日安暖姑娘,更是将这其中的奥秘告诉了本官,希望本官能够将这一番学问能够公之于众。安姑娘深明大义,让本官本是感动,……”

许云平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众人更是抿住呼吸。

不少人更是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那技巧不是村长告诉安家的,而是安家姑娘自己发现的。

这安家大姑娘,也太聪明了。

许云平最后又点出了安暖聪慧的事情。

不少人看向安暖的眼神都带上了敬畏。

被县太爷赏识的姑娘,已经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敢惹的了。

许云平在说完话之后,随后就将舞台让给了安暖。

安暖上前一步,直接将施肥的方法还有注意点说了出来。

在收获之后,给农田施肥,然后耕田,将肥料跟泥土混合得更加均匀一点。

“第一次施肥,是种之前,第二次只是在收获前一个月。”

“安大姑娘,为什么要分两次施肥?”

安暖回答道,“第一次施肥,是为了让玉米生长的时候,能够有足够的养料。而第二次施肥,则是为了玉米长得更壮。”

“除了玉米之外,其他的又不太一样。比如说我们接下来要种的大白菜,只需要在种之前,施一次肥就可以了。次数不能太多。”

“因为虚不受补。人如果吃多了,也会吃撑了,而如果植物吃多了,同样也会不舒服的。”安暖不紧不慢的将这些注意点说了出来。

众人认真听着,恨不得将安暖说的东西,全都记在脑子里。

大安氏窝在人群里,看向安暖的眼神很是复杂。

原本,在给出对方二十个鸡蛋后,她就想着找机会将鸡蛋要回来。

可是后来刚好玉米成熟了,家里忙得不行,也就没有时间过来找茬。

接着就听说,安家今年一亩地收了六百斤的玉米,当即就震惊了。

这件事能够这么快就传播开,大安氏也有一分功劳里面。

原本,她是想要让村子里的人,一起去逼问安家玉米为什么收成这么好。

可是没想到,还不等村子里的人过来,这件事就直接禀告给县太爷了。

大安氏心头惶恐,对方居然得了县太爷的赏识,会不会报复?

大安氏将自己缩了起来,恨不得自己不在这里,可是又舍不得对方说出来的种田方法。

安暖将施肥的法子说出来后,就驱散了人群。

之后,她就不管了。

全都交给了县太爷去做了。

又过了几天,安暖跟瞿氏去集市上买东西的时候,听到不少人都在议论施肥的法子。

让安暖很是无语的是,因为这个法子是她发现的,县太爷直接将这个命名为暖田。

还有人将粪便称为暖肥。

安暖一口血梗在胸口,她才不想将自己的名字安在粪便上。

虽然安暖万般不愿意,这种叫法还是被流传开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萝卜 与此同时,天气终于凉快了些。

安家那三亩地,也被施了肥,重新耕种了一番。

安暖将靠近家门的两分地,当作园子田,种了一些大白菜。

安暖觉得,自己为了吃,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可没办法,从十一月开始,一直到明年的四月,天气很冷,同时也没有新鲜的蔬菜吃。

除此之外,她每隔几天都会去采摘角豆回来,除了当天炒着吃,剩下来的角豆,都会被她用热水过一遍,放太阳下晒干。

这长豆,别看挺多的,一晒,就全没了。

晒了几次,也只有两三斤,太少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就在安暖拉着自家小妹逛街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大姐,前面好多人啊,我们去看看吧。”安心听到声音之后,立刻拉了拉安暖。

“这里是刚刚从江北运过来的蔬菜啊。口感独特,而且还有各种功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安暖原本不想去的,可是听到这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走,咱们去看看。”安暖主动拉着安心往那边跑过去。

没想到,围着的人还挺多的,两个人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挤不进去。

“谁啊?”就在安暖努力往里面挤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一个力道,居然直接被拉了出来。

那一刻,安暖整个火了。

“干……额……”等看到拉着自己的人之后,安暖整个沉默了一下,“穆大哥,是你啊,你拉着我做什么?”

穆梓舒的身后,跟着阿弄,此时他正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安暖,“你们两姐妹做什么呢?”

“穆大哥。”安心也注意到了穆梓舒,连忙跑过来,“是这样的,我跟姐姐两个人发现,这里有好多人,就想过来看看的。”

安心嘿嘿直笑。

刚好这个时候,里面的人又开始吆喝了起来。

穆梓舒听到那里面的吆喝声,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是想看看,这从江北运过来的菜吗?”

安心被拆穿,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难道穆大哥不好奇?”安暖神色很淡定,我是吃货我骄傲。

穆梓舒低咳一声,有一种被拆穿了的感觉。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穆梓舒很自然的说道。

有了穆梓舒的帮忙,两个人总算顺利的挤到最前面了。

安暖在看到对方卖的东西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居然是萝卜啊。

安暖观察了一下,发现大部分人围着都听着老板在那边吹嘘,却没有买。

“老板,你这个萝卜怎么卖的?”想了想之后,安暖直接开口问道。

老板听到安暖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姑娘你认识萝卜?”

安暖浅笑,“是啊,进山的时候发现过这个。”

“我这个萝卜,十文钱一斤,我跟你说姑娘,在江北那儿,几乎每家都吃这个萝卜,因为这个萝卜真的很好。比那人参都要好,经常吃萝卜啊……”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人认识萝卜,那老板就抓住安暖不停的说着萝卜的好处。

弄得安暖一阵无语。

章节目录 第84章 讨价还价 “老板,你这萝卜太贵了。根本就吃不起,都快赶得上肉价了。”安暖直接说道。

不少人听到这话,跟着点头。

对啊,太贵了。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一个月估计才吃一回肉。

“而且,从江北到我们这里,至少也得五六天。这么长时间,萝卜肯定糠了,也不好吃了。”

说着,安暖扭头就准备走了,“我还是去山里转一转,说不定还能够发现萝卜呢。”

老板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姑娘知道的比他还要多,“姑娘,等等,要你说,多少钱一斤。”

安暖嘴角勾了勾,随后拿起一个人看了看,光从外表可以看出,应该是刚弄出来不久的。

什么江北,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两文钱!”

“哎哟,这……这怎么行啊。”

安暖呵呵一笑,直接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想让这萝卜保持如今这水灵样子,一个就是不停的浇水!还有一个就是,刚刚拔出来不久。”

说道这里,安暖对着对方眨了眨眼,意思就是,这个你可骗不了我。

小贩这才明白,原来是遇到了行家当中的行家。

“姑娘啊,两文太少了。”

安暖的目光在面前的萝卜停了停,也不是特别的多,也就四十斤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她还发现,有几个还有着根须。

“老板,如果我说……这些萝卜,我全都要了呢?”

对方惊讶的看着安暖,“姑娘,你说笑的吗?”

“你觉得,我是那种开玩笑的人吗?”

安暖斜睨面前的人。

小贩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刚刚没在意,这会儿仔细打量,这才发现小姑娘长得白嫩.嫩的。

身上的衣服也是那种棉布,显然家境还算殷实。

“姑娘,如果你全都要了的话,我可以给你五文!”

“一文,若是以后你再有其他的蔬菜,我说不得也会买下。”

“三文,不能再低了。”

“成交!”

安暖以三文钱一斤,直接将对方的萝卜给全买了。

“姐姐,你买这么多……菠萝……”

“萝卜。”

“对,萝卜做什么?”安心凑到跟前,好奇的问道。

安暖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有点神秘的笑,“姐姐觉得……这个有点新奇,所以就买点回去研究研究。”

一旁穆梓舒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每一次这丫头都会弄回去一些看似不怎么地的东西,最后那些东西全都被安暖以独特的方式做成菜。

“这个好吃吗?”穆梓舒直接问道。

“好吃啊。”安暖直接抓了一个萝卜出来,然后剥皮,递给穆梓舒,“不过,我暂时不建议你吃!”

穆梓舒露出疑惑的神色来,“这是为何?”

“因为,萝卜会通气,吃完之后就怄气。”

穆梓舒一阵沉默。

安暖是实在想不出来,翩翩的佳公子在那边怄气,太毁形象了。

安暖在买完萝卜之后,就开始继续逛集市。

那边的穆梓舒,则是因为临时有事先离开了。

不知不觉当中,就买了不少的东西。

这么多东西,如果坐刘叔的那个车子,肯定装不下。

章节目录 第85章 劝慰 安暖索性又去车行,租了一辆车回家。

在路上,安暖直接剥了几个萝卜,给安楠跟安心。

水灵灵的萝卜,吃起来有点微辣,清脆的口感让两个小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安暖自己也剥了一个,“好吃!”

那几个带着根须的萝卜,被她挑出来,放在了一旁。

“姐姐,这个挺好吃的。咱们家可以种吗?”安心也是一个小吃货,很快就被萝卜独特的口感征服了。

“这个……不好说。”

“集市没有卖萝卜的种子。”安楠说道,声音里有着一点失落。

安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带根须的萝卜,“我回家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让这个留种。”

这句话,安暖自己也没有很大的信心。

据她所知,那萝卜留种,都是直接不拔出来,任由着长,一直等到第二年的时候,就有种子了。

现在,这个叶子都掐断了,只留下了一段段的根须,能有种子吗?

不管如何,还是要试一试的。

如果失败了,也就损失了几个萝卜,可如果成功了,那以后家里就有萝卜吃了。

“站住。”

就在安暖如此想着的时候,车子忽然停住了。

因为停的有点急,一家几个人整个东倒西歪。

“小妹,你没事?”

“没事,没事。”

安暖将几个人扶着坐起来,自己掀开车门往外看过去。

这一看,脸色都有点白了。

“几位大爷,有什么事情吗?”

车夫面色发白的看着堵在前面的几个人,这几个人,每个人都蒙着脸,更重要的是,对方手里还带刀。

为首的那个男人,直接走到了车门口,然后用刀敲了敲踏板的地方。

“哥们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

在对上安暖之后,那人哈哈笑了起来,然后直接将帘子给掀开了。

“所以呢,就借点钱花花。”

瞿氏面色发白,直接将安暖拉回来,说道,“几位大爷,我们都是普通的农家,根本就没有什么钱的。”

安暖被瞿氏抱着,她能够感觉到,自家娘亲整个人都在发抖。

依然还是冲了出来。

“没钱?啧啧,看这一车的东西,你们骗谁呢?”男人斜着眼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威胁。

“真的没有钱啊,买了东西之后,手头上就只剩下几文钱了。几位大爷,你们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既然没钱,那就用车上的东西来换吧。”

瞿氏舍不得这车子上的东西,这些可花了不少钱的。

“大爷,是不是我们将东西给你,你就放过我们娘几个了?”安暖怯怯的问道。

“没错。”对方的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住,然后露出一个笑。

安暖连忙对瞿氏说道,“娘,下车。”

“啊?”瞿氏微微一怔。

安暖神色还算镇定,“几位大爷,我将车子上的东西留下孝敬几位了,希望几位能够手下留情。”

安暖能够感觉到,瞿氏拉着自己的力道。

她按了按自家娘亲,压低声音说道,“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可是如果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抢劫 “可是……”这些都是过冬的东西,花了他们家将近一半的钱财了。

“我知道几位大爷是言出必行的人物,可是如果我们磨磨唧唧的,惹怒了对方……。”安暖神色坚定。

说道这里,安暖给了瞿氏一个眼神。

如果真的惹急了这几个人,到时候这人动手打了他们一顿,然后再将车上的东西抢走,那真的是亏本亏大了。

瞿氏被安暖这一提醒,也想到了这点,当即打了个寒颤。

几个人哆哆嗦嗦的从车子上下来。

安楠低着头,下了车,眼底有着浓浓的愤怒。

这些魂蛋,居然抢劫。

安暖在小声安抚着几个人,希望另外三个人明白,命比什么都重要。

疤脸男人看到几个人这么乖,当即笑了起来,随后就将车夫赶到一旁去,就驾着车子离开了。

等到那几个人走远了,车夫直接哭了起来,“我的驴车啊。”

“啊……我的驴车啊……”

车夫哭得很痛苦,那驴车对他来说,就是他的全部。

“陈大叔,对不起。”安暖心头愧疚,如果对方不是因为接了她的单子,也不会遇到这样的糟心事情。

车夫摸了一把眼泪,“这件事,怪不得你们,你们也丢了不少的东西。”

车夫可是看到的,那一车的东西,保守估计得二两银子。

对于穷苦人家来说,二两银子,差不多一年的开销了。

“我没了车子,也送不了几位了,就再见吧。”车夫实在没有心情继续跟他们寒暄了。

那驴车,花了他将近就八百个大钱呢。

现在就这么没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重新买一辆,接下来的半年日子肯定不好过。

车夫情绪低迷,一旁的安楠跟安心同样也很不好受。

“大姐,我们去报官吧。”安楠握紧拳头说道。

“嗯,报官。”安暖直接点头说道,mmp的,居然敢抢老娘的东西。

不过,报官的话,安暖更觉得,就算是报官也抓不住人。

那几个人,全都蒙着脸的,根本就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

哦,驴车倒是挺有标志的,不过,安庆县的驴车很多的。

能通过一辆驴车找到对方吗?

况且,从这里到县城,怎么说也得半个时辰,有这半个时辰,对方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大姐,我饿。”这边刚刚说要走去县城,那边的安心已经抱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道。

安暖也有点饿了。

因为东西买的快,所以家几个人就准备回家做饭吃。

其实最主要的是,安楠跟安心看到大姐又买了新鲜的东西,就想着回家吃新东西。

“要不然,先回家吃完饭再去县城报官?”安暖纠结的说道。

“算了吧,暖暖,那几个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去报官,然后来报复,那就更可怕了。”

安暖按了按眉头,也觉得这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再说另一头,几个人土匪驾着驴车就直接离开。

走了大概一炷香功夫,几个人将脸上的蒙面巾去掉,然后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87章 做饭菜 “哎哟,公子,里面东西挺多的。你看,这两袋是糙米,居然还有肉……鸡蛋。盐。”

“没想到那一家子,还挺有钱的。”

“公子,你看……还有这个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啥,这倒是新鲜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公子,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省着点吃,半个月都够了。”

安暖这一次去镇子上,买了不少的东西。

特别是苞米什么,更是买了不少。

因为,她已经开始存储粮食,为冬天做准备。

安庆这个地方,冬天来的很快,天寒地冻的时候,根本就不想出门。

足够安家吃两个月的粮食,对于那几个人来说,也就是半个月的分量。

“大哥,咱们走之前,应该问一问那小娘子身上还有没有钱的。”

“什么钱不钱的,那几个人穿的也只是普通的棉衣,买了这么多东西,还能有几个钱!”

“唉,我这不是觉得……那小姑娘挺水.嫩的!”

“啊!”

还不等那人说完话,为首的那人,就直接给了对方一下子,“盗亦有道,咱们抢对方吃的,那是无奈之举,若是再糟蹋小姑娘,那不就是禽.兽不如!”

“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最后几个人拿起了萝卜,几个人都不认识这东西,直接将这个扔在了路边。

再说另一边,安暖一行人,最终还是决定回县城。

身上还有几个钱,可以先去填饱肚子,然后就去报官。

结果让几个人意外的是,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看到路边一个麻袋。

“大姐,那个袋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装萝卜的袋子。”安暖很快就认出来了,瞬间有种微妙的感觉。

“那些人应该不认识萝卜,所以就将萝卜丢掉了。”只是片刻功夫,她就猜出了缘由。

捡回萝卜之后,安暖的心情非常不错。

其他的东西,如果没有了,还可以再买到。

唯独萝卜,没了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好了,别难受了,有了这些萝卜,咱们的损失基本就没有多少了。”

安楠跟安心同时点头。

几个人走了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城外的小饭馆。

“店家,可有饭菜?”安暖进了饭馆之后,就直接问道。

“有。大米饭五文钱一碗……”店小二直接报出了菜价。

“这么贵!”瞿氏吸了口气。

“我这里的米饭,可是正宗的大米饭。可不是糙米饭。”店小二听到瞿氏的话,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几位要不要吃啊?”

安暖也觉得米饭好贵,不过想了想也觉得正常。

他们这边,大多数都是旱地,吃的都是苞米。

“来四碗米饭!”安暖想了想之后说道。

“不,我吃的少。”

“娘也尝试一下大米饭好了。”安暖在现代的时候,一直吃的也是大米饭。

穿越了之后,就没吃过,还别说,真的挺想吃的。

“菜要什么?”店小二应了一声后继续问道。

安暖又问了一下菜价。

安心拉了拉自家姐姐,“姐姐,要不然咱们就吃萝卜吧。”

安暖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

“店家,可以借厨房一用吗?”

“可以。”对于这个,对方倒是很大度的同意了。

毕竟对方一下子要了四碗米饭呢,已经赚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88章 强买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桃花眼站起来走到他们这一桌。“几位你好,在下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几位可否解答一二?”

瞿氏露出拘谨,安心跟安楠同样也忍不住小心翼翼看着对方。

光是从穿着,就能够感觉到,对方必然是贵人。

“不知道公子有何要问?”瞿氏轻声道。

桃花眼男子的目光在他们桌子中间的菜停住,“我要问的,就是桌子上的这个,不知道这是何物?”

安暖很是奇怪,这人分明就是抢劫的人,却不知道这人过来问这个,是何居心。

让她更加郁闷的是,另外三个人,并没有发现这个男人的不妥。

“公子,这是萝卜。”安暖有心将这人尽快打发掉,当即将萝卜说了出来。

“只是山野小菜。”末了,安暖补充说道。

她这么一说,是希望对方能够尽快离开。

毕竟,以对方的穿着来看,需要感兴趣的,应该是山珍海味。

当然,也有一个可能是,对方吃惯了大鱼大肉,忽然就对这种粗茶淡饭就感兴趣了。

“我对这个萝卜……有点兴趣,不知道几位可否相让?”桃花眼男人忽的说了这句话。

安暖整个都震惊了。

我去,她听错了吗?

安暖哪里知道,原本对方是觉得这些东西是无用之物,所以才扔掉的。

结果没想到,这些东西原来是吃的。

而且……看样子,味道还不错。

“额……公子,这只是山野小菜,味道也不算特别的好,就只有这一盘了,所以,抱歉……。”桌子上的萝卜菜,都快没有了,哪能卖掉啊。

听明白了安暖的言下之意,桃花眼男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而旁边桌子几个人,在听到这番对话之后,其中一个人,更是直接站起来,冲到他们一桌子前。

“我说,你这个女娃娃,太不知好歹了。我家公子看上你的菜,那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感觉拒绝。”那人说道气氛的地方,对着桌子猛地一拍,发出巨大的响声。

安暖这一桌子,被这人的动作吓了一跳。

安暖连忙低下头去,只有这样,才能够隐藏眼底的厌恶。

长得这么好看,却是一个恶霸。

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

“向东!”桃花眼斜眼一眼说话的人。

那叫向东的大汉,连忙后退一步,躬身,“对不起,少爷,我是看不过,这些刁民居然敢……拒绝少爷,真是活腻了。”

少爷道歉之后,大汉扭头对安暖一行人说道,“这盘菜多少钱?”

安暖心底憋气,“这位大爷,就算是买卖,那也讲究你情我愿,你这样分明就是强买。这道菜,也花不了多少钱,可是你这样……”

“你是觉得,我家公子付不起你这个钱?”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对方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安暖没说话,心底却是很认同。

麻痹的,你要是有钱,你还需要抢劫吗?

安暖抬头,快速看了一眼大汉,眼底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这个意思。

对方哼了声,然后直接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这么多,够不够买你的这道菜。”

安暖瞪大眼睛,对方直接豪迈的拍下了五两银子。

这下子,安暖更加忍不住在心底骂人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屈服 你他吗的,明明有钱,为什么还要做抢劫这样的事情。

是太无聊了,所以玩角色扮演吗?

对于对方直接拍出来的大银锭,安暖直接屈服了。

就见,她直接伸手,将面前的银锭子抓了起来,往自己怀中一塞,然后笑嘻嘻的说道,“哎呀,这么多肯定是够的了。大爷,你看……这萝卜啊,已经被吃掉了一些,不如再让我给你们准备一份,怎么样?”

唐子锐瞧着笑得灿烂的小丫头,感觉怪怪的。

这人刚刚还一副切切诺诺的,怎么现在就整个不怕了。

而且……对方那捞钱的动作,也让他觉得奇怪。

说对方爱钱吧,可是那眼神却非常的清亮,一点都没有贪婪。

“赶紧的。”

向东直接说道。

而在大汉之后对话的时候,唐子锐就没有出声,

安暖直接拿起袋子,招呼自家几个人去厨房帮忙。

那店家有点不愿意。

安暖直接冷哼一声,“店家,你看到那些人的穿着没。他们可不是普通人,都是贵人,还带着刀的。若是怪罪下来,你觉得你这个小本生意的人,能够吃得消吗?”

店家果然被吓到了。

安暖又从怀中拿出五十文出来,塞入对方的手中,“这个给你。”

店家被安暖这一吓唬,已经不再坚持,如今又得到了点额外收入,当即没有话了。

安暖又重新拍了一盘子的萝卜菜。

除此之外,她瞧着厨房里还有点肉丝,当即又将这点肉丝给买了下来。

然后将萝卜切成丝,肉丝跟萝卜清炒,让店小二送了过去。

做好之后,安暖就招呼自家几个人说道,“东西已经送过去了,咱们赶紧开溜。”

“啊?”安心一脸莫名,“姐姐,我们为什么溜。”

安楠若有所思,“姐姐说要溜,当然要溜走,妹妹,你别问太多了。”

安心讷讷,不在说话。

安暖在进厨房的时候,就观察了一下,从后厨是可以直接离开的。

好在他们的东西也不多,直接提起那半袋子的萝卜,直接跑路了。

等到跑远了之后,安暖才轻声说道,“那几个人,就是抢了我们东西的人。”

“什么……那几个……”安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瞿氏给捂住了。

“娘也认出来了吧。”安暖浅笑着说道。

瞿氏点头,“认出来了,我从是那个大汉的声音认出来的。”

安暖吐了口气,心道,到底自家娘亲经历多了点,比较细心。

弟弟跟妹妹两个人,就没有发现这点。

“等会咱们去买东西,买完东西,赶紧绕路回家。”安暖轻声说道,“那几个人……身份不一般,若是再次遇到他们,我们一家子就只有吃亏的份。”

瞿氏跟着点头,“对,躲着点。”

瞿氏心底有着浓浓的不安。

对于他们这样普通的农家,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弄死他们,真的跟碾死蚂蚁差不多。

再说另一头,唐子锐在品尝了端上来的菜之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错,不错,味道很别致。”

“公子喜欢?那……我再去让那小丫头做两道去。”

说完,向东直接起身往后厨走去。

在他们看来,那几个人,肯定还在后厨。

章节目录 第90章 离开 安暖拿了几个萝卜,洗干净,然后切成块,随后用刀压扁,撒了点酱油进去端出来。

简简单单的一个小菜。

红色的皮,白色萝卜心,再配上褐色的酱油,看起来真的不错。

已经沾了酱油,萝卜皮一点都不拉,反而很脆又有点粘,配上大米饭,还别说……挺好吃的。

“姐姐,这个可真好吃。”安心立刻忍不住说道,“大米饭也好吃。”

安暖浅笑,“喜欢的话,咱们再要一碗。”

小丫头摇头,“不了,一碗就吃饱了。”

而就在安家几个人吃饭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店家,给我几个人来几碗饭。”

安暖吃饭的动作猛地顿了顿。

这个声音,很像那几个劫匪啊。

可有有点不像!

安暖扭过头看过去,就见四个人在她对面坐下,几个人的衣着也跟劫匪不同。

那几个劫匪,穿的一身黑。

而这几个人,则是穿的一身藏青色。

似乎感觉到安暖的视线,正对面那人直接抬起头来。

安暖连忙低下头,继续吃饭。

安暖虽然及时低下头,却也将对方的样子看清楚了。

跟穆梓舒俊朗男神不同,这人的样子很好看,特别是那双眼,桃花眼,简单的一个眼神就好像是在放电。

而为此,安暖越发的肯定,对方可能就是劫匪。

当时那几个劫匪里,就有一个桃花眼的人。

至于对方为什么只剩下四个人,安暖还真的不知道。

不过,在确定对方身份之后,安暖的心都在打颤。

“快点吃,吃完了还有事情。”安暖装作没有看到那几个人,轻声对几个人说道。

结果,在到了厨房之后,才发现,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向东黑着脸回来了。

唐子锐瞥了一眼对方。

向东闷声说道,“公子,那一家子跑掉了。”

“真是混帐东西,公子还没有说可以走,居然敢直接跑掉了。”向东话语当中,带着浓浓的高高在上。

唐子锐听着向东的话,忽的笑了起来,“倒是有趣。”

向东莫名,“那里有趣了?简直是胆大妄为!”

“我倒不觉得那些人胆大妄为。”坐在向东对面那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应该说那些人识时务。”

“那些人,应该是看出来公子不是普通人家,这才赶紧离开,生怕自己惹祸上身。”

向东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出声,“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太过胆小,担心自己做的菜不好吃,惹了公子生气?”

“不,不是胆小,是识时务。”

“有区别吗?”向东鄙视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唐子锐听着两个人对话,眼底有着兴味的光。

他倒是不觉得,那一家子是识时务,更多的可能是胆大妄为。

看到他们穿着不普通,却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敢拒绝自己。

拿出钱之后,更是直接将钱拿走,昨晚就跑人。

唐子锐慢悠悠的品尝着两道菜,整个动作非常随意,却带着刻入骨子里的优雅。

“刘叔,我觉得这个地方很有意思,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停下吧。”吃饱之后,唐子锐忽的扭头说道。

那被称为刘叔的人,面色陡然一遍,“这……少爷不可。”

章节目录 第91章 火大 “当初老爷可是说了,你必须要到庆州去,这里离庆州还有一段距离呢。”

唐子锐撇了撇嘴,“老头子只是说,让我到庆州,却没说在庆州哪里。这里离州府有一段距离,却已经属于庆州范围内,怎么就不行了。”

中年人听到这话,一阵无奈,“少爷,若是让老爷知道,老爷肯定……”

“我是老头子唯一的儿子,你觉得那老头能对我做什么?”

不管一旁的几个人怎么说,唐子锐都非常坚持,一定要留在安庆县这里。

另外几个人没办法,只能开始寻找合适的住所。

不提这边的几个人,再说另一头,安暖一行人在买东西的时候,居然遇到了刘车夫。

刘车夫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刘师傅。”安暖心头一动,直接走了过来,安暖观察者刘车夫面上的红色,笑着说道,“刘师傅,遇到什么好事了!”

“啊,是你们啊。”刘车夫看到安暖几个人,立刻笑了起来,“我跟你们说,我回来的时候,半路发现我的驴车了。”

提到这个,刘车夫就开心啊。

原本以为,自己要重新买一个驴车,却没想到,又找回来了。

安暖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这是好事情。”

安暖恭喜对方。

“对了,你们怎么来镇子上了?”

安暖简单解释了一下。

“我们半路上也捡到了一些东西,所以就重新买了些东西。刘师傅,你这车子还租吗?”

对方听到这个,立刻露出犹豫神色来。

“从县城到我们村子,还有一条路,不过那条路稍微饶一点,隔一段路就有人家,肯定不会在出现意外的。”

原本,他们是走的那条近路。

近路虽然近,但是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但是,平时都走惯了那条路,还真的没想到在那条路上,居然会遇到抢劫的。

“那好。”刘车夫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能够这么大方的雇主,很少了。

因为有刘师傅的车子,安暖接下来买的东西,全都放在了车子上。

此时安暖唯一比较庆幸的是,集市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四点才会散去。

不然的话,还真的买不来自己需要的东西。

路过杂货店的时候,遇到了穆梓舒。

穆梓舒很是意外,因为安暖离开的时候,跟他提到过。

“你怎么又回来了?”穆梓舒拿了一小包糕点,递给安心。

安暖忍不住给了对方一个白眼,“你又给这丫头买吃的。”

穆梓舒轻笑,“你自己也才十二岁,还用这老生老气的语气说话。”

安暖下意识的反驳道,“我是不大啊,可,我是这两个小的姐姐,总是可以管这两个家伙的。”

被管着的安心,很是乖巧的将糕点送上,“姐姐,你吃!”

说着,小丫头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安暖。

安暖瞬间没脾气了。

“你们几个,就在这附近玩吧,我跟你穆大哥说说话。”

两小,非常只觉得跑远了。

安暖简单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道,“本来,是已经回去的,结果路上遇到了几个神经病。”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一起 安暖也是火大,虽然她后赚了一笔,可是多跑了一趟是事实。

“怎么说?”穆梓舒有点意外的问道。

“一个大少爷啊,非要太无聊了,非要玩强盗游戏,就将我们的东西给抢走了。”

穆梓舒听到这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浮现担忧,“你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没事。”安暖摆了摆手,“那人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只是将东西抢走了。不过在我们回县城的时候,又遇到了那几个家伙了,那几个人……”

穆梓舒听完安暖的话,露出深思。

“对方用五两银子,买了你两个菜?”穆梓舒的表情很奇怪。

安暖也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对啊,真是莫名其妙。明明那么有钱,还要抢劫,简直神经病。那种人,肯定是因为钱烧得慌!”

“确实,这种人显然是好日子过惯了,不知民间疾苦。”穆梓舒不着痕迹的抹黑对方。

安暖跟着点头。

“咱们都是普通农家,离那些人还是要远一点。毕竟,那些贵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掌握着生杀大权,要是看我们不顺眼了,欺负或者打我们,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

安暖跟着点头,很是认同。

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她有了小安暖的记忆。

也是因为如此,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时代底层生活的人生活的多么苦逼。

虽然说,士农工商,农民的地位挺高的。

但实际上,农民的日子是最苦逼的。

靠天吃饭,要是老天不赏脸,那真的只有饿死的份。

说商人社会地位最低,可是……人家有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大笔大笔的钱财在,日子肯定不会难受。

再说工人吧,其实工人的生活也比农民好一点。

工人是靠着自己手艺生活,只要自己努力,就不会饿死。

这些弯弯绕绕在安暖的心里转悠了一圈后,她一下子就坚定,下次如果遇到,一定要绕道走的想法。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穆梓舒问道。

“买完东西。”安暖轻轻应声,看着周围的一切,她很少出来,对这些东西都很好奇。

穆梓舒沉思了片刻,“离开的时候,喊我一声,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安暖听到这句话,心头暖烘烘的。

对方显然是担心他们一家子,才要求一起的,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觉得很舒服。

“可是,穆大哥,那些人……”安暖有些担心。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她不想给人带来麻烦。

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穆梓舒直接勾唇一笑。

别说,这一笑,当真是俊美无比。

安暖眼睛瞪得老大,心说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犯规,居然直接对她笑。

“我学了些拳脚功夫,跟你们一起,总是可以保护一下你们的。”

安暖的脑子立刻浮现对方一箭射穿饿狼的画面。

她两眼冒星星,“穆大哥,你拳脚功夫,厉害吗?能打赢几个人?”

章节目录 第93章 等着瞧吧 穆梓舒低咳一声,非常谦虚的说道,“马马虎虎吧。”

“好了,别问了。等我就行了。”

穆梓舒有点不好意思,总不能说,自己很厉害吧。

那是吹嘘了。

穆梓舒没有让安暖等很长时间,他很快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然后跟他们离开。

微风轻柔,穆梓舒坐在前面,偶尔会会回头跟他们说几句话。

“穆大哥,你最近还进山吗?”

安暖掀起面前的车帘,轻声问道。

话音刚刚落下,安暖微微一怔,连忙放下面前的车帘。

“进啊。”穆梓舒轻声回答。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安暖的回答,回头,“怎么了?”

“穆大哥,你看左边那四个人,就是今天遇到的那几个人。”安暖压低声音说道。

穆梓舒眼眸垂了垂,随后顺着看过去,眼底闪烁着光。

只是瞬间,他就扭头对安暖说道,“别担心,我能打得过那几个人。”

听到这句话,安暖那颗提着心一下子就松了。

“穆大哥,我今天在集市上发现了萝卜,等回家之后,我做新菜给你吃。”

穆梓舒眉眼立刻柔和了起来,“行。”

很快,他们的车子就走远了,一直等到看不见那几个人,安暖才彻底松了口气。

“我明日会进山。”

安暖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对方是回答自己之前的那句话。

“穆大哥,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

穆梓舒神色带着一丝怅然,“没什么。”

安暖挺想弄明白,穆梓舒到底在找什么,可是……对方却不愿意说,最后也就没有再问。

回到家之后,安暖立刻忙了起来。

将带着根须的萝卜拿出来,然后埋入泥土里,浇水。

“姐姐,这些萝卜都已经拔出来了,还能够种吗?”安心提着水过来后说道。

安暖吐了口气,声音里有点犹豫不定,“我也不知道,只能试一试,如果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也就损失几个萝卜而已。”

一旦成功的话,收获就大了。

弄好了之后,安暖对着萝卜念叨了一会儿,大致意思就是,希望尽快发芽。

穆梓舒靠近的时候,就听到安暖嘴里念念有词,当即有点无语,“你这么念念有词,有用吗?”

安暖睁开眼睛,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有用了。”

“有研究,植物也是有灵性的,只要经常跟它说话,它就会长得更好。”

穆梓舒神色有点怪异,“研究是什么意思?”

安暖直接被问住了,轻声说道,“研究就是……发现的意思啊。哎呀,穆梓舒,你的问题可真多。”

安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心底却是在不停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将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带进来。

回到屋之后,安暖当即开始折腾萝卜。

因为一路上的护送,安暖决定用萝卜做菜。

刚好买了排骨,索性决定用排骨炖萝卜。

古人有云,十月萝卜赛人参。

也就说明,在这个时候,萝卜是非常好的一个东西。

选好了萝卜之后,剩下来的萝卜被安暖弄萝卜干了。

将那些萝卜切开,然后放入大缸中,随后撒入盐,搅拌均匀。

最后,将这些切好的萝卜放在太阳下晒。

晒五六天的样子,萝卜干就晒好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萝卜干 晒好的萝卜干,呈现褐色,很软,吃法也很多样。

可以炒着吃,也可以直接吃。

安暖比较喜欢炒着吃,此之前,将萝卜干泡一泡,随后用油盐葱花一炸,吃起来特别的香。

光是这么想着,安暖就忍不住想要流口水了。

将萝卜干弄好之后,安暖就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不算很丰盛,也就三个菜,不过分量很足。

排骨炖萝卜,那排骨被炖的很烂,轻轻一咬,那上面的肉就被撕了下来。

然后就萝卜,水灵灵的萝卜,味道特别的赞,除了萝卜之外,她还加了点木耳香菇在里面。

香菇特别的香味,跟萝卜跟排骨混合在一起,真的是特别棒。

“穆大哥,你尝尝。”安暖夹了一块萝卜放入穆梓舒的碗里。

“好吃吗?”安暖眼巴巴的瞅着穆梓舒。

“不错!”

听到穆梓舒的夸赞,安暖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

除了排骨炖萝卜之外,她还用肉丝跟萝卜炒了一下。

肉丝里加了刚刚出来的老抽染色,味道真是绝了。

穆梓舒吃完之后,就忍不住感慨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吃到这萝卜。”

安暖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可惜了,“穆大哥,这萝卜……还真的没有了。”

“剩下来,都被我腌城萝卜干了。”

品尝过萝卜的味道之后,穆梓舒的表情越发的幽怨了。

似乎再说,你怎么就一下子全都弄掉了。

“放心把,穆大哥,我那边还给你留了一点萝卜。”欣赏了穆梓舒的表情之后,安暖忽的话音一转的说道。

穆梓舒直接伸手,在安暖的脑门上弹了一记,“跟穆大哥开玩笑,很有意思吗?”

安暖哎呦一声,捂着自己的额头,“穆大哥……好疼的。”

穆梓舒轻笑一声,他知道自己的力气,一点都不重,这丫头就是虚张声势。

跟穆梓舒约定什么时候进山之后,安暖就再次开始准备了起来。

不过,在准备之前,有一件事却让他们措手不及。

这天早上,安暖刚刚将那些东西拿到外面晒,就听到一串悦耳的铃铛声。

安暖有点好奇的从屋子里走出来,就见一辆非常精美的马车靠近。

而那铃铛,也是马上的。

安暖看到那辆马车之后,心底就有了不太好的感觉。

等到那马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那不好的预感一下子变成真的。

这些人,是来她家的?

安暖抿着嘴,脑子里快速猜想着,对方到底是谁。

不需要她猜测太多,里面的人已经出来了。

居然是昨天遇见的那个桃花眼男人。

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之后,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了停,随后将视线落在安家。

当看清楚安家的状况之后,那眼底明晃晃的透露出嫌弃。

与此同时,瞿氏也走了出来。

瞿氏脸色微变,当即迎了过来,“不知道公子来寒舍,有何指教!”

唐子锐挑了挑眼,“你识字?”

瞿氏颔首,语气轻柔,“小妇人年轻的人时候,曾跟着父亲认得几个字。”

唐子锐的神色总算好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95章 契约 识字,说明对方出自书香门第,至于为何落魄下来,这也很好理解。

前些年,世道艰难,不知道多少世家落魄了下去。

“进去说吧。”唐子锐没有让当猴子看习惯,直接当先一步进了院子。

另外几个随从,跟着进院子之后,直接将桃树下的石凳子擦了擦。

安暖跟在后面,禁不住撇了撇嘴。

这人还真的会反客为主啊。

唐子锐坐下之后,直接说道,“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们的。”

唐子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昨天的那个菜,是谁做的?”

唐子锐这么问,完全只是随口问了下。

在他的心里,这个做出萝卜菜的人,应该是面前这个妇人。

“是……”瞿氏不知道对方到底如何,下意识的张口说是自己。

“是我。”还不等瞿氏把话说出来,这边的安暖已经先一步开口说道。

唐子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带着一丝邪气的眼神,在安暖身上转了转,“是你啊,那真的太好了。”

安暖觉得,这人的气质怎么瞬间就变了呢。

变得有点吊儿郎当了起来。

“不知道公子……。”

“我姓唐,你可以叫我唐公子。”唐子锐淡淡的说到。

“唐公子,是为了昨天的萝卜菜来的吗?”

唐子锐给对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没错,我是为了那菜。”

作为一个公子哥,唐子锐的吃喝用度什么的,都是最好的。

可是,庆州偏僻,这里的物产远远比不上京城,就连吃的东西也比不上。

这可让唐子锐痛苦的不行。

然后昨天遇到的那个菜,就让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总算找到合适的厨子了。

“既然你是做菜的人,那正好,从今天开始,你就专门给我做菜吧。”唐子锐理所当然的说道。“以后,我每个月会给你二两银子作为月钱。”

安暖听到这话,脸色一黑。

这人也太霸道了点,也不看看对方是否愿意,就直接下了决定。

说二两银子的时候,那浓浓的高高在上,好像自己能够从对方手里拿到这笔钱,也是恩赐。

“向东,将契书给她签了。”

唐子锐对一旁的向东说道,随后再次回头,对安暖说道,“签了之后,就赶紧收拾东西。”

安暖觉得,自己这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唐公子。”安暖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我可以问一下,你这契书是死契还是活契?”

“当然是死契了。”向东理所当然的说道,似乎料定,安暖会答应,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鄙视,“能够跟着公子,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的,你难道还不想?”

安暖恨恨的咬牙,而一旁的瞿氏则是心慌。

若是遇到灾荒的时候,家里吃不饱,不少人穷人家会将自己的儿女卖给大户人家。

这对于穷人家来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虽然说,将儿女卖掉之后,以后孩子的性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卖进大户人家之后,至少保证能有一口饭吃。

可是,对于安家来说,根本不需要。

现在安家也有了手艺活,还有了一些存银存粮,就算是遇到了灾年也不害怕。

章节目录 第96章 护女心切 哪里需要将自家女儿卖掉。

“唐公子。”瞿氏上前一步,直接将安暖拉到身后,然后非常坚定的说道,“还请回吧,我家暖暖是不会签契书的。”

唐子锐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不签?”

“是的,不签。”瞿氏眼底带上了愤愤。

唐子锐莫名其妙,“签了这契书之后,除了你家女儿每个月会有二两银子,我还会另外给你一百两银子。你为何不签?”

这么多钱,对于安家来说,估计一辈子都挣不到。

瞿氏语气非常坚定,“唐公子,安家虽然贫苦,但是还能够吃饱饭,我们一家子都是平民,跟唐公子这样的贵人实在是搭不上边。”

“你这个女人,不知好歹,公子让你家女儿跟着当厨子,是给你们恩典,你居然还敢推迟。”

被向东这一训斥,瞿氏忍不住抖了抖,显然很怕。

可是她的语气依然很坚定。

赶紧滚,我是不会卖掉女儿的。

安暖站在瞿氏的后面,眉头紧皱。

对方身份很高,而自家却只是平民,若是就这么对上了,肯定会吃亏的。

眼看着两个人要爆发更大的冲突,安暖忽的伸手,拉了自家娘亲的的衣服。

“可否让我说两句话?”安暖神色很镇定,脑袋却是快速的打转着。

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好路由,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

“小丫头,你说,你愿不愿意签。”向东也发现了,刚刚那一番对峙,正主根本没说话。

唐子锐也将目光落在安暖的身上。

“唐公子,抱歉,我不能签。”安暖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你……”向东脾气急,瞬间就想暴走。

“向东。”还不等向东把话说完,唐子锐已经低声叱道。

向东一听唐子锐的声音,立刻不说话了。

“你说。”唐子锐的眼睛盯着安暖。

安暖组织了一下心底的话语,直接说道,“这位说的很有道理,一百两是安家奋斗好久才能够赚到的钱。但是……在暖看来,有些东西却是钱财买不了,而那个就是亲情温情。”

“安家家中虽然贫困,但是……我们一家子彼此爱护着,虽然苦,却也开开心心的。若是签了唐公子的这份契约,那么就安暖,自此以后就是公子身边的奴仆。”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一下,“父母在,不远游。而且家中父亲不在,我这个当长姐的,更是担当起属于自己的责任,所以,唐公子,恕我不能签下这份死契。”

一旁几个人静默着,似乎被安暖的这番话震住了。

“好,好一个父母在不远游。”

“刘老,你怎么来了。”唐子锐在看到进来的人之后,连忙喊了起来。

刘老斜了一眼对方,直接说道,“我如果不来,还真不知道公子居然准备逼迫小姑娘签下死契。”

唐子锐笑得有点讪讪。

“还有你。向东。”刘老在喷了唐子锐之后,继续喷向东。“让你跟在公子身边,是希望你保护公子,不是让你在这里拿着公子的身份耀武扬威的。”

向东默默的低头。

“刘老,我是一个粗人。”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发现 向东自小便跟着唐子锐,在他看来,自家公子当然是身份高贵,人有很好,能够跟着公子就是天大的福气。

却如何也想不到,还有居然不看重这份福气。

刘老在坐下之后,扭头对安暖说道,“安姑娘,今天是老夫没有监督好,抱歉了?”

安暖在看到唐子锐对刘老恭恭敬敬的样子,就知道对方身份肯定更加犀利。

当即说不敢当。

说了一番之后,几个人方才离开。

唐子锐坐在马车离开的时候,闷声没有说话。

“公子可是不悦我过来打断公子的好事?”刘老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唐子锐吭声说道。

他可不敢得罪身边这位老者。

“老爷让我陪着公子来庆州,是希望公子能够有所长进,却没想到,一时疏忽就让公子……”

“刘老,我错了。”唐子锐看扭头,精致的桃花眼可怜兮兮的。

刘老叹了口气,自家少年年纪不大,却被宠坏了,身上沾了一堆的臭毛病。

长信侯无法,只能将这小子拜托他,希望能够矫枉过正。

刘老得了长信侯的请托,就带着唐子锐四处游历。

“我就是……想吃点好吃的。”唐子锐轻声说道,“不是想逼着对方卖女儿的。”

“昨日,我在县城看了一套宅子,可是现在看来,那宅子太喧闹了。”

刘老不紧不慢的说道。

而说出来的话,却是唐子锐脸色都变了。

“刘老,我真的知道错了。”

……

安暖不知道对方离开之后的事情,不过,等到半个月之后,却是听说,隔壁村子搬来了一户人家。

安家村,离着县城有一段距离。

可是隔壁村子,更加偏僻。

四处都是山,唯一一条通往外面的是一条泥路,更坑的是,那路很窄,只能步行,马匹根本就进不来。

不管那边情况如何,此时的安暖正在准备进山。

跟家里几个人说了一声之后,安暖就背着篓子往东边走去。

在路口那边等了大概几分钟的功夫,穆梓舒背着弓箭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吧。”穆梓舒到跟前之后,从自己随身背着框子里拿出了一个油饼。

“你去了镇子?”安暖下意识的说道。

这油饼,只有镇子那边才有。

“不是,昨天买的。”

安暖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穆梓舒继续说道,“快吃吧,再不吃就冷掉了。”

冷掉的油饼,味道就差了不少。

“谢谢,我也带了东西。”安暖随后从竹篓拿出东西,分享给对方。

两个人互相吃着对方的东西,倒是其乐融融。

安暖跟穆梓舒两个人,并没有吃很多的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留着中午的时候吃的,如果现在吃完了,中午肯定没得吃了。

一路上,穆梓舒都尽量放慢了脚步。

不过,随后他就发现,小丫头跟得很轻松。

后来,他忧心想要试验安暖的能力,就加快了速度。

没想到,小丫头一直都坚持下来,也没有喊一声累。

不过,到后来,还是放慢速度了。

因为安暖已经发现可以带回去的东西。

安暖采摘的东西,全都是家里没有的。

比如说,她发现了一颗红辣椒,不过她并没有将这个移栽回去。

因为家里已经有四颗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救命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一些调料,这些东西都占不了很多的地方,所以被她采摘了下来。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深入了。

而她的竹篓里,也多了一些植物。

“救命啊……”

就在这个时候,安暖耳朵动了动,她扭头看向穆梓舒,“穆大哥,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了。”

穆梓舒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听。

果然,再次听到了求救的声音。

“确实有。”说话的功夫,穆梓舒直接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安暖连忙见伸手箩筐背起来,跟上。

走了大概几十米,拐过一个弯之后,安暖立刻看到,在下坡那儿,有一个少女正对着一直恶狠狠地野狼。

那野狼龇着牙,对着少女发出低吼的声音。

实在吓人。

“救命……”少女想要后退离开,可是那野狼看到对方后退就跟着上前。

看到野狼的动作,少女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穆梓舒神色严肃,直接拿出手中的弓箭,对着野狼射了出去。

当弓箭射出去之后,那野狼似乎有所感应,猛地向前跳过去。

“嗷……”

因为野狼的这个动作,原本射在野狼的腿上,野狼发出尖锐的惨叫声,随后扭头就跑。

不过,因为腿上受伤的缘故,野狼逃跑的时候,速度并不是很快。

“啊,这位公子,谢谢你。”少女扭头,一眼就看到十几米外的穆梓舒,她的眼底有着异样的光亮。

安暖在看到那女孩的眼神之后,心底有点不舒服。

“你没有受伤吧。”穆梓舒走到少女跟前,轻声问道。

少女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穆梓舒,随后摇头,“我没事,公子,谢谢你。你救了我!”

穆梓舒低咳一声,“姑娘,不用谢。”

“我姓陶,家中都唤我云儿。公子,你也可以叫我云儿。”

目睹迅速亲近的两个人,安暖很是无语。

英雄救美,然后美女看英雄长得的帅气,就以身相许?

当这些东西,在安暖的脑子里冒出来之后,安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她会想这些。

“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陶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若是旁人,穆梓舒必然不会草草的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对方。

可是,在对上对方期待的颜色那之后,穆梓舒忽然不想拒绝了。

他缓声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这个名字,可真好听。”陶云轻声呢喃着穆梓舒的名字,那声音温柔无比。

安暖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对方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且长相娇俏。

而穆梓舒,则是相貌俊朗,两个人站在一起,意外的般配。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给人的感觉,意外的很相配。

安暖觉得,自己应该离开,毕竟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心有点酸溜溜的。

“那个,我去看看看看那只狼。”安暖轻声说道。

穆梓舒直接点头应了声。

安暖从竹篓里拿出镰刀,直接顺着血迹追了过去。

追过去之后,她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一路走来,不少的血迹。

显然,穆梓舒刚刚那一箭,已经射中了野狼大.腿动脉。

如果按照这样流血速度,那野狼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第99章 小狼 穆梓舒追了几十米的距离,就发现了那只野狼。

因为流了太多的血,野狼已经趴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安暖发现,这支狼的肚子,大得有点过分。

“不会是怀着肚子吧。”这一句话,真的是脱口而出。

而话一出口,安暖就觉得,非常的有可能。

“嗷呜。”似乎感觉到了动静,野狼回过头来。

当对上野狼眼睛的那一刻,安暖猛地怔住了。

那狼眼里,有着浓浓的祈求。

“呜。”野狼低声呜咽着,腹部在不停的抽搐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安暖觉得自己不应该靠近,可是,当看到那眼睛,她就想起瞿氏看向自己的眼神。

某一瞬间,野狼的肚子抽搐的特别的厉害,下一刻,它的身下就多了一团肉。

而伴随着这一番动作,野狼流血速度更快了。

“唔……”

母狼对安暖低声呜咽了一声,随后将小狼崽仔一点一点的舔干净。

安暖惊讶的瞪大眼睛,居然是一只白狼。

将小白狼舔干净后,母狼将小狼崽仔往安暖这边拱了拱,意思很明显。

“你想让我……收留你的孩子?”安暖轻声问道。

安暖觉得,自己也是疯掉了。

对方只是一只狼,怎么可能会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这一刻,对方似乎真的能够理解她的话,又将狼崽子往她这里拱了拱。

“好,我可以收留它。不过……从我收留它开始,它就不是狼崽子了,是狗。”

呜……

野狼轻轻呜咽了声,再没有气息。

安暖靠近,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小的一团,粉.嫩的小鼻子,粉.嫩的小.嘴,那眼睛更是没有睁开。

特别的可爱。

这一刻,安暖心暖了。

“唉……”不提这边安暖的感慨,另一边的穆梓舒,却是回过神来。

而穆梓舒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安暖不见了。

“穆公子,你在找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吗?”陶云轻声问道。

“是。”

“我好像听对方说,要去追那只狼了。”

“什么!”穆梓舒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那个丫头,怎么这么莽撞。”

说完,穆梓舒扭头就走,顺着血迹的方向追过去。

陶云摸了摸下巴,眼底露出兴味,“看来,穆公子对那个小姑娘很不一般啊。”

陶云在嘀咕了两声之后,也跟着追了过去。

追了一会儿之后,就发现,穆梓舒已经没有影子了。

这个发现,一点都没有让陶云生气,反而让陶云嘴角的笑意越发的灿烂了。

穆梓舒找到安暖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只野狼的尸体。

“安暖,你怎么一个人就跑跑出来了。”穆梓舒走到安暖的跟前,很是严肃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山里有多么的危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跟安大婶交代。”

安暖的目光在后面跟着的陶云停了停,“哪有那么多的危险啊,那野狼都被射伤了,根本就不危险。”

“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的动物。”穆梓舒表情严肃。

“只要不是凶猛的动物,我就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厉害 穿越之后,安暖就有意识的锻炼自己。

没办法,这个时代能够吃的东西很少,大多数食物都在山野里。

如果她是一只弱鸡的话,想要早点吃都很困难。

穆梓舒忽的伸手,在安暖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安暖捂着额头,有点委屈,“穆大哥,你为什么打我?”

“你还觉得委屈啊?若是真的有野狼或者狮子出现,你觉得……以你现在这瘦弱的样子,能够跑的掉吗?若是我也晚到,你可能就没命了。”

“你知不知道有多么危险!”穆梓舒没有听到安暖的回话,当即再次问道。

陶云到了的时候,就见到穆梓舒正很严肃的教训安暖。

小姑娘一团和气,看起来很可爱,而穆梓舒则是俊朗帅气。

感觉很有意思。

安暖低着头,轻声嘀咕道,“我离开,还不是为了让你好泡妹子。”

“你说什么?”安暖刚刚的那句话,声音很小,穆梓舒并没有听到。

“我没有说什么,我知道错了。”安暖轻声说道。

看安暖认错的态度还算不错,穆梓舒到底放过了这一茬。

之后,穆梓舒就将血迹处理掉了。

在山林中,血迹这东西,太不安全了。

“穆公子,你们准备去哪里?”

“我们就在山里打猎,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安暖笑着说道。

陶云若有所悟。

“穆公子是猎户吗?”

安暖发现,陶云的问题特别的多。

在知道她的名字之后,她还好奇的问了,穆梓舒跟她是什么关系。

无关紧要的问题,安暖直接回答了,可是一些很隐私的东西,她直接带过去了。

虽然,陶云问了很多的问题,可是安暖还是发现了对方问问题的一些诀窍。

对方似乎很关心穆梓舒。

从穆梓舒的衣食住行,到穆梓舒的喜好等等等。

相比起陶云的热情,反而是穆梓舒更加冷淡一点。

安暖在心底狂笑,没想到穆梓舒这家伙,居然被一个美女追求。

还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戏状态的安暖,下意识的忽略了心底那点点不舒服。

“咦。”

“怎么了?”虽然安暖的声音喊的很小,不过穆梓舒还是注意到了。

“我发现一个东西。”安暖的声音不是特别的大,可是细听还是感觉到声音里激动。

穆梓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是什么?”

安暖快速往那边走过去,同时回答道,“是土豆。”

“是土豆。”

靠近了之后,安暖越发肯定,真的是土豆。

她直接将马铃薯给拔了出来,那根须下,挂着四五个马铃薯,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

可是,就算如此,也让安暖激动的不行。

“真的是马铃薯啊,哈哈哈。”安暖觉得,今天真的是她的幸运日。

安暖将那几个土豆弄了下来,然后放在竹篓里。

随后,她又开始找土豆,看能不能找到类似的。

可是有点郁闷的是,就找到了这一颗。

“安妹妹,你在找这个吗?”就在这个时候,陶云的声音传过来。

安暖看过去,原来,陶云在石头后面发现了三四颗土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请求 “是啊。就是,陶姐姐,你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找到了。”安暖忍不住感慨。

自己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马铃薯。

而对方却一下子就看到了。

陶云勾唇,笑得很是腼腆,“还好了,我找东西比较在行。”

安暖当即动手,又将那几颗马铃薯刨了出来。

安暖数了一下,一共十八个马铃薯。

安暖两眼放光,就这么盯着马铃薯,那眼神好像面前的人是绝世美人一样。

陶云无语了,怎么感觉这小丫头的眼神,跟狼一样。

此时,安暖的脑子里已经翻腾各种各样吃的法子了。

什么,土豆烧排骨,土豆烧牛肉,酸辣土豆丝,青椒炒土豆丝……

每出现一种做法,安暖嘴里的口水就更多一点,怨念也更多一点。

因为,她找到的土豆真的太少了,这些都必须留作种子才行。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等到这些再次结果之后,就可以吃到了。”

安暖不停的在心底安慰自己,最终还是有点忍不住。

“我就吃一个,就吃一个……不可以啊,总不能吃独食啊,一旦开吃,这点点土豆真的不够吃啊。”

安暖泪流满面,最终还是将吃一顿的念头压下了。

安暖这番念念有词的样子,弄得一旁的两个人很是无语。

而此时,安暖终于将自己的理智,从食欲当中拉了出来。

“安妹妹,这到底是什么?”陶云忍不住问道。

“这是土豆,又叫马铃薯。是可以吃的东西的。”安暖轻声说道,声音无比的温柔。

“这个可以吃?”陶云有点不敢相信。

而一旁的穆梓舒,露出意外跟好奇来,“好吃吗?”

安暖点头,“好吃,很好吃。可以做菜吃,还可以当饭吃。”

“真的吗,那我要尝一尝!”陶云立刻说道。

“不可以。”安暖一下子就拒绝了对方。

陶云眉头直接竖了起来,“为何不可以?”

“这些太少了,吃完了就没有了。所以得留作种子,等收获更多的土豆后,就可以随便吃了。”安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无奈。

而穆梓舒一下子就明白,为何安暖刚刚那么纠结了。

这丫头是个吃货啊,结果看到美味在跟前,却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吃。

虽然很可惜,暂时吃不到土豆,不过他们还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都是可以吃的水果,味道非常的不错。

“陶姐姐,你为什么进山?”安暖扭头对陶云问道。

陶云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幽怨,“其实,我是准备去庆州的,可是……走到这里却迷了路,误入山林的。”

安暖的眼睛在陶云身上停了停,有点奇怪,“官道,离这里应该挺远的。”

陶云的面上越发的红了,“我走到中午的时候,肚子有点饿了,就想进山找点野果吃,结果却迷了路。”

安暖瞬间不知如何说了。

“穆公子,安妹妹,你们可否带着我?我担心……我会走错了。只要到了村子那儿,我就会离开的。”

不等安暖开口拒绝,陶云继续说道,“求你们了,我可以帮你们找东西的。”

“好。”安暖最终还是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种植土豆 穆梓舒之前说的话很对,陶云一个女孩子,在山中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到安暖同意,陶云立刻忍不住勾起唇来。

过后,安暖就体会到了,对方口中的找东西很厉害。

安暖在发现一样东西之后,对方很快就会再次发现一个。

而如果陶云没有在找到,基本就没有了。

安暖忍不住感慨,这人的幸运值肯定是非常高,不然的话,这人为何总是最快找到东西。

等到下午三点的时候,三人下山离开。

“前面就是村子了。”安暖指着不远处烟火说道。

“真的,安妹妹,穆公子,谢谢你们。”陶云想了想,直接说道,“我此番去安庆是寻亲,等我找到住所之后,就在来找你们。”

安暖笑着应了。

心里想的却是,你不是先找穆梓舒吧。

“告辞。”陶云他们两个人说了一声之后,就分开了。

此番,也才四点左右的样子。

而从他们分开的地方,走到县城,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

夏天太阳落得比较晚,对方完可以在天黑之前到县城。

而跟陶云分开之后,还有一段路,安暖是跟穆梓舒同行的。

“穆大哥。”

穆梓舒低头,就见安暖正用神经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事?”穆梓舒不紧不慢的问道。

安暖不怀好意,“刚刚英雄救美了一个大美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穆梓舒无语。

安暖在穆梓舒伸手想要敲她的时候后退了一步,“穆大哥,不许打人了。”

穆梓舒轻哼一声,“我看你,就是欠打。这么点大的人,就开始好奇这些东西。”

安暖啧啧一声,“啥欠打啊,我现在十二岁,再有两年就可以谈论婚事了。”

穆梓舒垂下眼帘,很快就笑了出来,“你这么说,是想说你不是小孩子,是大人了?”

安暖开始点头,很是认同的样子。

穆梓舒啧啧了一声,“大人?有你这么矮的大人吗?”

安暖直接被暴击了。

因为前几年的吃不饱,她的这幅身体很矮,也才一米二。

看起来根本就跟十岁的海子。

“我现在很矮,可是过几年之后,肯定会长高的。”安暖很是不满的说道。

像她穿越之前,也是一米七的个子,算的山是高挑美人。

结果穿越后,就变成小孩子了。

穆梓舒笑了笑,给人的感觉很是意味不明。

安暖越发的憋屈,心底确实发狠,以后一定要吃饱饭,长得高高的。

“穆大哥,你在开这样幼稚的玩笑,以后我就不亲你来我家吃饭了。”安暖眼睛转了转,如此说道。

“没关系,我想安婶肯定愿意留我的。”对于安暖的威胁,穆梓舒一点都不担心,笑眯眯的说道。

安暖捂住胸口,越发的郁闷了。

“穆大哥,我懒得跟你说话了。”安暖哼了一声,直接撒开腿跑掉了。

目送着安暖离开,穆梓舒直接笑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娘,我回来了。”

安暖到家之后,就跟瞿氏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冲到仓库里,拿了铁钎来,开始开垦园子田。

马铃薯的种法,跟其他的状态不太一样。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好兆头 得先将田挖好,然后弄成一行一行的。

之后,她将马铃薯切开,一个芽算一个种子。

十多个马铃薯,也就种了三行。

不过,这已经够了,三行大概能够收几十斤了。

将马铃薯摆好之后,她又将泥土填上。

刚刚下过雨的泥土,湿漉漉的,这泥土里的水汽,已经足够让马铃薯发芽了。

“啊,姐姐,姐姐。”

就在安暖将泥土刚刚弄好,那边的安心已经跑过来了。

小丫头因为跑得太急了,脸色通红。

“怎么了?”安暖有点奇怪的问道。

“姐姐,你的竹篓里,有东西在动。”

额……

安暖听到这个,猛地想起了什么,“啊,是小白!”

因为对方通体雪白,安暖直接就称呼对方为小白了。

她非常快的跑到竹篓边,就见里面的小白狼闭着眼睛,发出啾啾的声音。

“大姐,这是狗吗?”安心在认出对方居然是狗之后,心都快要化掉了。

小狗什么的,真的是太可爱了。

“是狼。”安暖低声说道。

“什么!”安心被这个回答吓到了,脸色都白了,“大姐,你怎么把狼带回来了。”

因为上一次发生的事情,安心对狼有着微微的恐惧。

安暖抓住了安心的手,声音温柔,“你看,这个小东西可怕吗?”

其实,安暖也挺怕那种大狗的,可是在看到刚刚出生的小白,她真的没办法害怕。

小小的一团,发出稚嫩的声音。

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安心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

这小家伙,眼睛都没有睁开呢,一点都不吓人。

“而且,狼之所以会那么凶残,完全是因为饥饿的缘故,如果它没有饿肚子,而且自小跟人在一起的话,长大了也不会咬人的。”

安暖在看到小白狼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在二哈。

没办法,这小家伙,长相跟二哈真的很像。

据说,哈士奇的血统里,也是有着狼的血统。

如此一说的话,那么狼也是可以被驯服的。

安心哦了一声,完全被安暖说服了。

唧唧……

小家伙发出稚嫩的声音。

“大姐,小白为什么不停喊啊?”安心在听到小家伙的名字之后,也非常自然的接受了这个名字。

安暖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有可能是饿了吧。”

毕竟,从小家伙出生后,一直没吃东西。

“啊,那怎么办啊?这小东西吃什么啊?”

安暖也觉得头疼。

刚刚出生的小动物,应该吃奶水的。

可是,家里没有奶水的。

“你们围在做什么啊?”就在这个时候,安有义的声音响起。

“三叔,大姐带回来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白狼。现在小白肚子饿了。”

安有义有点意外,凑到跟前之后,就见通体雪白的小狼崽,当即笑了,“居然是白狼,好兆头啊。”

“好兆头?”安暖有点意外。

安有义点头,“是啊。传说,白狼是福运的象征。”

这话,安暖还真的没有听过。

“既然带回来了,那就好好养吧。”安有义如此说道。

“可是,三叔,小白快饿死了。”安心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记得,村长家的大黄狗刚刚下过小狗,应该还有奶水。”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推举 安暖听到这句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伸手,直接将小白狼抱了起来,往村长家跑去。

跑了两步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拿了这一次在山里找到的水果,这才往村长家跑去。

“村长爷爷,村长爷爷。”

“哦,是安暖啊。”村长从屋子里出来后,有点意外。

“村长爷爷,我刚刚从山上回来,给你带了点东西。”

村长听到安暖的话,看向安暖的眼神特别的温柔慈祥。

“你啊,找的东西自己留着吃啊,别总是送给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一个五六十的老头子,只要能够吃饱饭就足够了。

安暖直接没回应村长的这句话。

“爷爷,我在山里还找到一只小白狼。”

安暖说着,将自己包裹打开,果然里面一团白嫩.嫩的小家伙。

村长听到这话,意外的挑起眉头来,等到看清楚小家伙的样子之后,当即忍不住说了一声好,“白狼啊,好啊。”

村长看向安暖的眼神越发的和气了,“快跟我来吧。”

村长带着安暖到了里面,走到大黄狗的窝边。

当初在知道村长家的狗狗下崽的时候,安暖还想着到时候抱一只回去呢。

却没想到,还没等小狗满月,自己就捡了一只小白狼。

“汪~”大黄狗认识安暖,因为安暖经常会将吃剩下来的骨头倒给大黄狗。

“大黄,接下来的一个月,就要拜托你了。”安暖将小白脸放入大黄的肚子下。

大黄低头,在小白的身上闻了闻,拱了拱,将小白弄到自己的肚子上。

小白吱吱的叫,似乎闻到了香甜的奶水味道,咬住了**,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一分钟之后,小白团子喝饱了,就趴在那儿开始睡觉。

安暖都快被小白团子萌化了。

太可爱了。

安暖看了一会儿小家伙之后,就准备离开。

不过,在她走的时候,却被村长叫住了。

“小暖,这个给你。”

安暖有点好奇的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瓜子,已经炒熟了,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爷爷,这哪儿来的。”安暖兴奋的说道。

“我前几天,在集市上看到的,就给你们几个姐弟带了点。”

安暖很是感激村长,这是零嘴啊。

“还有个事情,得跟你说一下。”村长跟安家也有一定的接触,所以也知道,安暖在安家也算是管事的那个人。

“你家今年,有人要去学堂吗?”

安暖听到这句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学堂?”

“对,镇上的何夫子,今年想招收两个学生,我这边得了一个名额,你要是去上学的话,我就那封推荐信给你。”

安暖也知道知道何夫子的,对方是本朝的秀才。

据说对方一直想着往上考,考取举人。

安暖稍微思量一番,就大概明白了。

穷文。

考举人,是要到府城去考试。

路上至少要两天。

而且考试啊,也不可能考试当天到。

肯定要提前半个月就到那边,找好住所,然后再复习一下等等。

等考完试之后,等名次出来,又要十来天。

这前后,估计要一个月。

府城的消费跟镇子上又不一样,一个月肯定要好些银子。

而且,若是闷头读书的话,自己也没有什么进项,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未来出路 对方收两个学生反而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讲课的同时,自己也将那些知识温故了一遍,同时还可以收到束修。

可谓是一举多得。

安暖听到村长的话,很是感激,“去啊。我弟弟去上学。”

“暖暖,你不去吗?”

安暖直接摇头,“我就不了,我是大姐。”

家中还有两个小的,她不可能抛下两个小的的。

村长沉默了一会,都啊是不意外,“你等一下,我将推荐信给你。”

村长回屋,很快就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安暖,“你明日,就拿着推荐信去找何夫子,尽快落实学生的名额,若是晚了,会被别人捷足先登的。”

安暖应声。

安暖非常珍重的跟村长拜了谢谢,心底越发的感激,同时也低声跟自己说,要将村长当成自己的亲爷爷来对待。

回到家之后,安暖就将家里几个人都喊了过来。

“大姐,你怎么这么严肃?”安心有点好奇的问道。

自家大姐,一脸的严肃,弄得她都跟着将心提了起来。

“我刚刚去了村长那儿,村长爷爷给了我一封推荐信。”

安暖轻声解释了推荐信,“那何夫子,据闻前朝的时候就成为秀才了。不过新朝建立的时候,前朝的功名也就没了用处,重新考取秀才。不然的话,对方必然已经成为举人老爷。”

若是成为举人老爷,那真的不是他们能够想的了。

“所以,这次的机会很难得,安楠,娘亲,你明日就跟我去见何夫子。”

瞿氏颔首,“这次的机会,确实很少见。”

“娘,我不想读书。”

就在几个人商讨着,等明日见了何夫子要如何如的时候,安楠忽的开口说道。

几乎是瞬间,屋子里的众人,都将目光落在安楠的身上。

“安楠,你刚刚说什么?”安暖眉头微皱,面上带上了明显的不开心。

这混小子,到底怎么想的,有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想要。

安暖气得,都想揍这小子一顿了。

“大姐,上学太贵了。”安楠被自家大姐盯着,也有点发虚。

可是话一出口之后,安楠就整个坚定了下来,“如果我去上学的话,每个月都要给一两银子的给夫子的。而且,没有了我,家里收入肯定也降低不少。”

啊……

几乎是在安楠把话说完的时候,安暖就给了对方一下子。

“臭小子,赚钱的事情不需要你来考虑,就算是要考虑,也是我跟娘亲三叔的事情。”

“那大姐,你为啥不去上学。”安楠下意识的反驳道,“你比我厉害,如果你去念书的话,肯定比我更好。”

“这怎么能一样。”安暖有点气恼的说道。

这个时代,并不禁止女子读书。

当今太后,就是一个奇女子。

据闻,当今圣上,在打天下的时候,多次遇到危险,都是太后以一人之力救了下来。

也是因为如此,这个时代女子地位并不低,甚至当朝还有女子官员的。

“我又不想当官,读书也只是认字,想要认字太容易了,根本不需要用上这么好的机会。”

安暖穿越过后,已经将弟弟妹妹的性格摸清楚了。

弟弟性格沉稳,有事没事的时候,会在地上写写画画,显然是想要读书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拜见 而安心这丫头,整个就是小女汉子,更加喜欢跑跑跳跳的。

而且……这个时代也有练武的人,安暖就准备,等过一段时间,家里宽裕了,就给安心找了一个师父。

至于她自己,她最喜欢的就是吃,这个时代,不少美味都在山野当中。

所以……将来她肯定也是要练武,锻炼出好身体,好继续往山里跑。

“可是,大姐……”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安暖反问道。“如果你能够说服我的话,那么你的说出来的意见,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然的话……就得乖乖的去念书。”

安楠扁了扁嘴,有点委屈,“大姐,我记得你之前明明说,咱们三个书都是要读的。”

为啥这一次,就让他一个人去读书,“而且,我去读书后,家里就少一个人干活了。”

安暖沉默了一下,有点无奈的说道,“你这小子!”

安暖顿了顿,继续说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安楠懵逼,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到,“真话。”

“真话就是……”安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的安楠,“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安楠瞪大眼睛,整个都傻了。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安暖欣赏了一会儿自家弟弟的变脸,心情非常不错。

安心同情的看了一眼安楠,自己这个二哥,怎么有点傻。

“大姐……”安楠可怜兮兮的看着对方。

安暖嘿嘿直笑,在安楠的肩膀上拍了拍,“咱们再来说说假话吧。假话就是……没有假话。”

安暖顿了顿,“二弟,你去念书,对于咱们这个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而且,等你念书之后,回家的时候也可以教教我们。这样的话,咱们一家子不就是都认识字了吗?”

安楠恍惚的点头,感觉自家大姐说的好对啊。

此时的安楠,完全忘记了,她娘亲也是读过书的。

之前是因为一心筹谋生计,所以就忘记了这个。

等家里生活再好一点后,瞿氏自然就想起这么点。

等后来,安楠满心想着,回家教姐妹认字,结果发现大姐跟三妹,认的字比他还多。

这简直是一个悲剧。

不管将来如何,如今这个决定是不会更改了。

当天晚上,一家子临时抱佛脚,希望明天去见何夫子的时候,不要失了礼数。

这些,自然是瞿氏的主场。

翌日一早,安暖就起来折腾东西。

盖了一个仓库之后,她手里就只剩下二十两的存银。

不过瞿氏手里也有十两,加起来三十两。

去见何夫子,总不能空手去,安暖将山里找到的那些果子,处理好,然后放入篮子里。

除此之外,她还拿了钱,准备去买棉花。

衣服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差买花塞入,冬衣就做好了。

原本,瞿氏叫安心也一起去的,不过那丫头根本就没有兴趣去见何夫子。

只能放弃。

何夫子的家镇子上,一个两进的宅院,离着集市很近。

三个人到的时候,时间很早,也才巳时一刻。

也就九点一刻的时候。

敲了门之后,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看了看他们一行人,直接问道,“你们找谁?”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考核 瞿氏对对方福了福身,语气温柔,“老丈你好,我们是安家村的孟村长推荐而来的,来找何夫子。”

瞿氏在说完之后,就将推荐信拿了出来。

那老者将推荐信那过去,看了一下,这才说道,“等着。”

说完,扭头就进屋去。

瞿氏感慨,就连一个看门的,居然也识字。

“楠儿,暖儿,等会按照娘昨晚教的行事就可以了。”瞿氏回头的功夫,又忍不住叮嘱道。

安暖禁不住笑,轻声打趣道,“娘啊,我跟弟弟可一点都不紧张,是你紧张了吧。”

瞿氏轻笑,伸手,捏了捏安暖的鼻子,“瞎说什么呢,娘紧张做什么?”

等了片刻的功夫,门就被再次打开了。

“进来吧。”老者对门口的几个人说道。

几个人跟着进来,直接进了花厅。

“坐吧。我家老爷很快就到。”老者让几个人坐下之后,随后放了热茶,之后那老者就直接离开。

安楠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心想着等会见到何夫子是什么情况。

相对于安楠的拘谨,安暖倒是一点都不紧张,悠哉悠哉的打量着整个房间。

“姐姐,你说何夫子为什么还没有来。”安楠压低声音说道。

安暖能够感觉到弟弟的紧张,当即开玩笑的说道,“或许,夫子看书入迷了。”

其实安暖更想说的是,或许何夫子在蹲大号。

不过这话,她到底没有说出来。

感觉太毁灭形象了。

“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或许是安暖的声音安慰道了,安楠的平静了不少。

又等了一杯茶的功夫,一串脚步声传来。

屋子里三个人,立刻站了起来。

就见一个三十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见了礼之后,何夫子说道,“推荐信我已经看过了,孟老是我的好友,既然是他推荐进来的,我便给你们两个人一次机会。”

“你们两个人过来。”说着,何夫子已经拿出了一个书册。

安暖听到对方的话,有点懵逼。

“我考核的内容很简单,等一会儿,我会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来回忆,之后你们将那叶书上的字认出来便可。”

说着,何夫子就将面前的书摊在两个人的跟前,以一种不快不慢的语气,将那上面的字给读了出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

安暖听到何夫子的话,整个懵逼了一下。

居然是大学!

我去,她小学的时候背过的。

安暖竖起耳朵来,发现自己背的跟对方念出来的一模一样。

安暖一边在脑子里回忆着大学的内容,同时也看向书上的内容。

这上面的字,显然不是现代的字。

古体字跟简体字还是有着一些相同之处的,勉勉强强将那些都认了出来。

何夫子很快就将内容读完了,随后就停了下来,拿起一旁的杯子开始喝茶。

跟这边何夫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楠。

在何夫子读书的时候,他已经努力的去记忆了,可是只是记了一半。

安楠扭头看向自家姐姐,眼神带着求助。

安暖低咳一声,“夫子,可否让我跟弟弟两个人,到旁边去复习?”

何夫子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可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结果 安暖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书,然后拉着安楠另一边坐下,随后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将上面的内容再次背了出来。

“大姐,你都记住了啊。”

安暖低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啊,“废话少说,赶紧记住我刚刚说的。”

“知道了,知道了。”安楠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有了安暖这个作弊器,安楠总算将那些东西全都记住了。

在背出来的那一刻,安楠忍不住吐了口气,没办法自家大姐那虎视眈眈的样子,真的是太可怕了。

“时间到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边的何夫子忽的开口说道。

安暖跟安楠两个人,连忙走了过来,安暖将手里的书放在何夫子的面前。

“我要考核的内容很简单,第一个就是辨认。我随意指出几个个,你们能够将这个认出来。第二个就是书写。”

“第一个内容相对比较简单,所以我你们只要回答正确五个,就算通过。第二个……两个就可以了。”

安暖听到这里,禁不住露出恍然。

原来是或者是考验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力之类的东西。

“好了,第一个字是的第二行的第三个,第二个字……”何夫子一次将需要辨认的字说了出来,随后说道,“现在将我刚刚说的字,依次读出来。”

“第二行第二个字是明,第二个是……”安楠在何夫子将任务要求说出来之后,当即规规矩矩的将那些字说了出来。

在安楠回答问题的时候,安暖一直在偷偷观察何夫子。

结果发现,何夫子神色无比的淡定,一点都看不出来情绪变化。

安暖瞬间有点无奈了。

这么淡定做什么啊,弄得她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想法了。

安楠很快就回答完何夫子的问题。

之后,何夫子就将目光落在安暖的身上了。

看我做什么?

安暖懵逼。

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对方这个眼神,是让她来回答问题的。

那一刻,安暖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姑娘,你为何不做?”

“啊,哦,第一个是的……”因为太过意外,安暖的脑子有点木,下意识的就将刚刚的那些题目说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说完之后,那边的何夫子面上露出了一抹浅笑。

“夫子,不知道结果如何?”瞿氏起身,轻声问道。

何夫子的目光,更多的是集中在安暖的身上。

显然很满意安暖。

而安暖在回答结束之后,也意识到了这点,有点浑浑噩噩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夫子,不知道我弟弟可否入了您的眼?”安暖直接问道。

何夫子怔了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吐了口气。

“可。”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之后就简单了不少。

因为安楠入学的时期已经比较晚了,初期只能学启蒙的书。

不过这件事总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在感谢了何夫子之后,三个人直接告辞了。

安暖估计了一下距离,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如果走路去学校的话,要一个半时辰,太累了。

而且,晚上下雪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如果在走回去的话,估计要九点多了。

这个时代,跟现代可不同。

现在有着各种便利工具。

“是刘车夫。”就在这个时候,安暖瞧见驾着驴车的刘车夫,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娘,小楠,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安暖跟身边两个人说了一声之后,当即拦住了刘车夫。

等到对方停下来之后,安暖直接说了来意。

想要包车,让对方每天下午的时候送安楠回村子的。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一个月的车费定在了八十文。

算是长期合作了。

“今天要我送你们吗?”

安暖摆了摆手,“等我还需要买东西。”

“那好,你们要回去的话,只管去车行那边找我。”

跟对方说了再见之后,安暖准备回去。

而那边的瞿氏,则是拉着安楠在买其他的东西。

安暖走了两步路,却是忽的停住了。

就在拐角那边的店铺里走出两个人,两个她很熟悉的人。

一个人是陶云,另外一个则是穆梓舒。

穆梓舒似乎在跟陶云说什么,陶云立刻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两个人靠的很近的。

某一瞬间,穆梓舒更是抬手,在陶云的头发上摸了一下。

这一瞬间,安暖觉得自己整颗心都炸了。

这两个人……是在谈恋爱吗?

我的嘛呀,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这两个人就折腾到一起去了啊。

安暖一方面感慨对方进展迅速,另一方面心底却是有着一点点微妙的不舒服。

“穆梓舒这家伙,跟人家小姑娘进展神速,也不知道跟咱说一声,再怎么说的,咱也是他朋友吧。”

安暖自己都没有发出来,说出口的这句话里,有着浓浓的酸意。

安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上去喊人了。

安暖扭头就准备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穆梓舒跟陶云也往另一边走去。

不过,陶云转身走的时候,却绊倒了脚。

“小心。”安暖听到穆梓舒急切的喊道,随后一把抓住了陶云的手,下一刻就将对方抱住了。

安暖到了嘴边的那些幽怨,一下子卡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嗓子特别的难受,好像被堵住了。

“穆大哥找到了女朋友,这是好事啊。”安暖低声说道,“陶云长得也很娇俏,两个也正当年纪,在没有比这个更像配的。”

“大姐。”恰在此时,安楠跑了过来。

“咦,那是穆大哥吗?”到了跟前之后,安楠也发现了不远处的穆梓舒,当即忍不住说道。

“穆……”

“二弟。”还不等安楠把话喊出来,安暖就直接止住了对方。

安楠扭头,疑惑的看着自家大姐,“大姐,怎么了?”

安暖的神色很正常,语气也平静,“你没看到么,穆大哥身边还有一个人呢。”

安楠懵逼,也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安暖语气越发平稳了,“穆大哥估计有事情呢,我们就不过去打扰了。”

“嗯。”安楠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扭捏。

安暖再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人,最终也没有上前。

安暖找到瞿氏的时候,瞿氏正在跟对方讲价。

安暖心底烦闷,也就不耐心继续听两个人来回讨价,当即说道,“娘,咱们走吧。这东西这么贵,就不要了。”

瞿氏在某些时候,是非常听安暖的话,当即应声,“抱歉,店家,这个我不要了。”

“I唉,等等啊。”店家发现对方是真的要离开,当即着急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这都已经说道这里,却忽然不要了,那也太亏了。

“好了,就那个价格吧,我吃亏就吃点吧。”店家很是无奈的说道。

瞿氏当即将自己要买的东西买下来。

这边瞿氏在结账的时候,另一边的安楠则是有点八卦的说道,“大姐,你说,穆大哥跟那个姐姐……”

啊……

安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拍了一下。

安楠捂着自己的额头,惨兮兮的说道,“大姐,你干啥?”

安暖哼了声,理直气壮的说道,“臭小子,八卦啥,背后议论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安楠扁了扁嘴,特别的委屈。

“走了。”安暖招呼对方赶紧的。

几个人又买了一些东西,随后直接去车行坐车回去。

因为家里收入不少,现在瞿氏也不会纠结几文钱。

等到家之后,安暖就将何夫子收下安楠的事情说了出来,一家几个人都很开心。

安暖将镇子上买的零嘴给了安心,随后就去看了看萝卜。

让她惊喜的是,萝卜居然冒出芽了。

她有给萝卜洒点水,之后又去看了看土豆。

心里期待的收获的季节到来。

等到家的时候,安暖惊讶的发现,家门口居然停着一辆车。

进了屋之后,才发现穆梓舒来了。

“大姐,你回来了啊。”安心看到安暖之后,连忙喊道。

安暖跟对方打了个招呼,随意的跟穆梓舒点了点头,“穆大哥,你怎么来了?”

安暖有点意外,按照她想来,对方肯定在陪陶云谈恋爱啊。

“我听村长说,今天你们去找何夫子了,就过来看看。”

“大姐。”安楠很是兴奋的说道,“穆大哥送了我衣服文房四宝。”

安暖听到这个,立刻忍不住吸了口气,“文房四宝!”

要知道,文房四宝可是非常昂贵的。

“穆大哥,这太贵重的。”安暖语气非常严肃。

“没事。”穆梓舒摆了摆手,很是随意的说道,“这套文房四宝,是我当初启蒙的时候用的,如今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

听到这里,安暖松了口气。

“安妹妹。好久不见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安暖看到走出来的人后,忍不住斜了一眼穆梓舒。

她刚刚还在想呢,这人不是跟陶云在一起恩恩爱爱么,怎么就……

感情这人是带着美人一起来的。

陶云也带了礼物过来的,是一篮子的桃子。

安暖心说,这怎么能行啊,过来就过来,还带了礼物。

陶云轻笑,“暖妹妹,你可不要推迟了,这些东西都是窝在山里找到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特别的好吃。”

安暖是一个吃货,对于美食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尝了一个后,立刻就被那口感征服了。

“这桃子可真好吃。”安暖感慨的说道。

居然还是水蜜桃,那桃肉特别的甜。

“暖妹妹认识这个?”陶云惊讶的问道。

安暖听到这个,“以前听别人说过。”

陶云恍然大悟,“没想到暖妹妹见识还挺广的。”

安暖汗颜。

安暖能够感觉到,陶云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好奇,那好奇不带着恶意,更多的是疑惑。

这让安暖有点奇怪。

随后一想,陶云跟穆梓舒那么亲近,估计是从那家伙口里听说的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暖妹妹。”

陶云对安家的东西很是好奇,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又问问那个。

“这些可以吃?”陶云瞪大眼睛,对着长豆干发呆。

在她看来,这些都已经枯萎了,怎么能够吃呢?

“是的。”安暖点头,“这是长豆干,等冬天来了,田里没有青菜的时候,就可以吃这些。”

陶云露出恍然的神色来,随后又忍不住可惜,“这个,就只能冬天吃吗?”

“倒也不是,现在就可以吃。”安暖察觉到陶云眼底的好奇,轻声说道,“这个一年四季都可以吃。”

转悠了一圈之后,安暖就去做饭。

让安暖没想到的是,陶云居然也跟着进了厨房。

这一次再次遇到陶云的时候,她就有了很强烈的感觉。

或许,这陶云并不是来寻亲的。

对方随手拿出来的水蜜桃,还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吃到的。

他们一带的桃子,都是那种不是很大的硬桃子。

安暖清点着家里的食材,最后决定做四道菜。

糖醋排骨,角干烧肉,三鲜汤,外加上青菜烧牛腩。

牛腩还是之前买的,被她处理了放起来,一直没吃完。

至于排骨跟肉,都是今天买的。

糖跟醋混合起来,发出异样的香味。

陶云的眼睛都直了,“好香啊。”

安暖嘿嘿直笑,陶云的表情,就是对她最大的赞赏。

“快出去吧,这里灰尘多。”安暖让陶云离开。

不过这丫头却不停摆手,“不,不,我就在这里看着。我都没见过别人做过饭。”

安暖快速看了一眼讨厌,心底越发的了然。

陶云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充说道,“之前我娘在的时候,她都将所有的活都包了。”

“明白明白。”安暖笑着应声,“在我家也是这样的,我娘总是不让我们姐妹几个干活。”

陶云嘿嘿一笑,神色明显松了不少。

很快,糖醋排骨就上桌了。

“我可不可以尝试一下?”陶云轻声问道。

“当然可以了。”安暖看到陶云两眼放光的样子,心头一阵熨贴,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她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块方便入口,送到对方嘴边。

“唔……”陶云在吃完之后,眼睛都已经直了。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陶云很激动,“暖妹妹,你的手艺,真的是太棒了,呜呜……”

看着激动的眼泪都出来的陶云,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

“暖妹妹,你这手艺简直太棒了,我感觉你可以开饭馆,以你这样的手艺,说不定可以成为天下第一。”

安暖汗颜,“你太夸张了。”

陶云连忙摆手,语气无比的肯定,“我说的是真的啊,你这个手艺……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安暖心说,你又不可能将最好吃的都吃完。

不过,对方的赞同,确实让安暖心情不错。

“暖暖,你真的不开店吗?”陶云追问道。

安暖很是奇怪,“陶云,你似乎很希望我开店!”

陶云一脸不好意思,“那个……什么,你开店了,我就可以天天去你家饭馆里吃东西了。可是……你如果不开店,我总不能天天过来蹭吃的。”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说到后来,陶云几乎要哭了。

安暖一阵无语。

她发现,这丫头意外的实诚。

连目的都说了出来。

“开店这个……以后再说吧。”安暖很是随意的说道。

“为什么啊?”陶云苦巴巴的说道,那小眼神就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安暖无语,心说这丫头还真的是吃货啊。

“我喜欢美食,但是我不喜欢当厨师啊。”

现代的时候,她研究各种食谱,就是因为爱吃。

可是那些特别有名气的饭店,都特别的贵。

为了能够品尝到各种美味,她才开发出自己厨师的技能。

以她这个厨艺,来到这里,如果真的开店的话,生意绝对不会差。

可是……可是……

这个时代,食材真的太少了。

所以,为了能够吃到想吃的东西,她只能继续往山里跑去,这样的话,就可以找到更多的食材了。

陶云得到这个回答之后,虽然可惜,却也没有强求。

反而觉得,自己认识的这个小姑娘,果然有气节。

不为外物所动。

如果让陶云知道,对方之所以不答应,完全是因为食材太少了,不知道该如何做想。

安暖很快就将几道菜做好了。

分量很足,几个人绝对吃不完。

糖醋排骨的排骨,被炖得烂烂的,一口咬下去,糖跟醋的独特口感,直接将几个人征服了。

除此之外,还有角干的口感,也很独特,让几个人眼睛亮了起来。

“大姐,这角干居然这么好吃。”安心忍不住说道。

安暖微微一笑,“这是自然,新鲜的菜有新鲜菜的口感,干柴这有干柴的口感。”

“那萝卜干又是什么口感?”

额……

安暖摸了摸鼻子,“这个……等能吃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啊。

虽然安暖没有说,不过屋子里的几个人,对正在晒的萝卜干,立刻充满了期待。

“暖暖,你这萝卜干,大概什么时候好啊?”

吃完饭之后,安暖明显感觉到,陶云这丫头对自己亲热又上去了几成。

“大概还有几天。”安暖轻声说道。

陶云眨巴着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有点纠结。

安暖轻声说道,“等过几日,我送点给你。”

“啊。”陶云低呼一声,看向安暖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惊喜,“那……就谢谢你了。嘿嘿嘿嘿。”

之后几天,陶云只要有机会就会往安暖家跑。

而且,每次她都会带不少的东西过来送给安暖,全都是非常新鲜的食材。

还有不少,是安暖一直没有找到的东西。

安暖也不拒绝,她知道对方为什么回来。

大概是看中了她的厨艺。

不过,安暖也很欢迎对方,因为对方带过来的不少食材,真的是她一直找不到的。

安暖可以肯定,对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不过,对于这一点,她一点都不在意。

在他看那来,他们两个人是平等相交的。

而因为安暖的哼着歌态度,陶云反而更加喜欢跟安暖黏糊在一起。

有的时候,安暖去看小狼崽的时候,陶云也会跟着过去。

每一次,陶云看到那可爱的小家伙,都会忍不住低呼,太可爱了。

不过,让陶云有点伤心都是,小狼崽只喜欢安暖。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每次两个人在的时候,小狼崽都会急急忙忙的往安暖的怀中钻。

这天,陶云又一次来安家村。

马车还没有到安家村,却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

“等等。”

陶云揭开车帘,对车夫说道。

“……小姐,怎么了?”车夫很是恭敬的问道。

“先停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让陶云停车,是因为她刚刚听到有人在说安暖的名字。

“哎呀,真的是要好好感谢安家的那个小姑娘啊。”

“是啊,如果不是安家小姑娘教了我们这个法子,今年的菜也不会长得这么好了。”

“你说有的人,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我听人说,有些人,实际上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我看这安家的小姑娘,可能就是这样的!”

一旁说话的人,听到这句话,立刻非常认同的点头。“对啊,小姑娘真的是太厉害了。”

陶云听了一会儿之后,很是迷糊。

因为这几个人,各种夸赞安暖,却没有说出一个具体的缘由过来。

陶云想了想,直接从车子上下来。

然后追上那几个人即将远去的人,“几位,等一等。”

那几个人,听到声音之后,就回过头来。

在看到陶云的穿着之后,神色一下子带上了恭敬,“这位小姐,不是有何吩咐?”

陶云已经穿的很朴实了,不过,那几个人还是感觉到,对方的不一样。

那容貌,就不是泥腿子能够有的。

陶云一点都不奇怪对方的态度,语气温柔中带着命令,“我听你们刚刚在讨论安家姑娘,说要很感谢对方,到底是为何要感谢她?”

那两个人,听到陶云的这一番问话,当即忍不住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人,当即说道,“是这样的,安家大姑娘,教了我们一个方法,然后我们用那个方法,今年的田里的庄家长得特别的好。”

“哦?”陶云听到这句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真的有这样的方法?”

“是的。”另外连忙点头,声音无比的恭敬,“这件事,县太爷也知道!”

陶云的眼睛越发的亮了,县太爷也知道,那看来这件事是真的。

“快告诉我,方法内容是什么。”陶云催促道。

“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将具体内容说了出来。

陶云听到对方的话,表情很是古怪。

用那东西,真的可以让植物丰收吗?

陶云有点想吐……

可是,相比起恶心,她更加关注的是,这个方法是否真的有效果。

“你们,没有骗我?”

“小姐啊。我们怎么会骗你,是真的。那安家姑娘,在之前就是用这个法子,直接让玉米一亩地收了六百斤。要知道,原本她家的玉米,今年是没有好收成的,估计也就收个三百斤就不错了。”

陶云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气,她轻声嘀咕道,“没想到,自己偶然认识的这个小姑娘,居然会如此的聪慧。难不成这小姑娘,真的是文曲星下凡?”

就在陶云嘀咕的时候,那边两个人再次开口说道,“而且,我们也用了安家姑娘的办法,今年的大白菜,长得特别的有劲。”

“很好。”

陶云点头,对一旁的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会意,当即每人塞了个银果子。

“赵虎,咱们走。”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陶云对一旁的车夫点了点头,等上了马车之后,直接说道,“去县衙,咱们去找县太爷聊聊。”

“……小姐,你准备暴露身份吗?”

那赵虎,听到陶云的话,立刻忍不住问道。

陶云吐了口气,嘴角带着欢喜的笑,“我原本只是以为……我这一趟过来找到那人就可以了,如今却是有了意外之喜。”

“安暖这个法子,如果真的如此有效果,那么一旦推广开来,全国的百姓粮食都翻倍,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

“若是一直有效果,等过个五年,十年,咱们大昭岂不是富强起来。就算没有到那一步,至少有如此多的粮食,那么咱们大昭不就是在也不会有人饿死。”

“郡主英明。”赵虎忍不住跪倒在地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激动。

“起来吧。”

陶云当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郡主,你现在去找安庆县太爷……”

“我啊,就是想去问问,安庆县的县太爷在知道有这么一个好法子,对方是准备怎么做。”陶云啧啧一笑,眼底带着说不出来的狡黠。

这么一个法子,若是上报给表哥的话,表哥肯定会非常的重视。

可是如今,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也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得走一趟。

再说了,她也很喜欢安暖这个小丫头呢。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住。

赵虎直接就拿着一个牌子要求见县太爷,却没想到……

“这许云平不在?”

陶云听到这句话,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你可知道,许云平到底去做什么了?”

因为不悦,她的眉头都竖了起来,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立刻露了出来。

对方被陶云的气势所摄,下意识的抖了抖。

面前这个小姑娘,看着好看,可是怪吓人的。

“姑娘,大人去东乡那边了。”

衙役低着头,磕磕巴巴的回答道,“这段时间,许大人天天往向下跑,说是要教其他人种田的办法。”

陶云听到这里,神色缓和了一些。

“赵虎,咱们走,去东乡。”陶云直接对自己车夫说道。

赵虎应了声,当即将陶云扶上车子,驾着马车往东乡去。

那衙役,一直等对方走掉之后,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那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可怕。”衙役摸了一把面上的汗水,轻声嘀咕,“就是不知道那个姑娘,找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不行,不行,我还是得提前通知一下大人才好。让大人有点准备。”

那衙役也猜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光是从对方那穿着,还有马车,就可以肯定对方身份肯定不一般。

要知道,在安庆这个地方,马车真的是精贵的东西。

大多数人都坐的是驴车。

偶尔有人家能够坐骡车。

可是马车,就算县太爷也坐不起。

或许是因为对方提前通知的缘故,等到陶云到了东乡的时候,许云平跟自己的师爷已经在村子门口等着了。

“你可是许云平?”赵虎直接下马车,走到对方的跟前问道。

“正是,不知壮士是何人?”许云平注视着面前的这人,心下暗自揣测。

赵虎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了一个令牌给对方看。

许云平在看到令牌之后,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的就是要躬身行礼。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不用如此大礼。”赵虎止住了对方的动作,直接说道,“郡主此番来安庆县,乃是微服私访,所以……”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许云平恍然大悟。

难怪对方身份那么高贵,却如此的低调。

“先找个地方吧。”赵虎直接说道。

“是,请小姐这边走。”许云平带着陶云,直接去往里面走去。

直接在村长家坐了下来。

除了许云平之外,也就只有赵虎在。

进了屋子之后,许云平立刻对对方行了大礼。

要知道,面前这位可是有品级的郡主。

在大昭,女子地位并不是很低。

郡主可是亲王之女,相当于是一品大员了。

在大昭,郡主是有着实权的。

“不知郡主驾到,有什么吩咐?”许云平小心翼翼的问道。

陶云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不紧不慢的询问着。

听着对方汇报的事情之后,陶云若有所悟。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推广这个法子?”

“是的。”许云平躬身,“此时正是农忙时候,若是能够暖田,那么今年安庆必然可以增产,这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陶云听到这里,表情有点怪怪的,“你可有想过,将此事写成奏折上报朝廷?”

陶云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很敏锐的捕捉到,对方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呆了呆。

“这个……这个……”许云平脸红,“这个,下官忘记了。”

果然如此……

陶云在来东乡之前,又去其他的地方转悠了一圈。

发现其他村子,对安暖做的这件事都是清楚的。

也就说,许云平这人也没有隐瞒这件事,功劳应该谁的,就是谁的。

不过,这个锤子,满心都是在安庆县中推广这件事,却忘记了将这件事上报给朝廷。

“这个……郡主,等农忙过了之后,我……下官一定会写奏折,将这件事上报给皇上的!”

陶云无语了一下,“你写好奏折之后,直接交给我吧。我来代为上缴。”

“是。”许云平对于陶云的话,不敢反驳,连忙应声了。

等到陶云离开之后,许云平立刻火急火燎的往回赶。

“师爷,还有几个村子,就劳烦你了。”在离开之前,许云平对自己的师爷说道,“本官,先行回去。”

许云平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师爷,能够将这件事做好的。

毕竟,对方也跟着他转悠了一个月,应该知道的东西肯定全都知道了。

“是。”师爷点头,“不过,大人,您之前不是说,要监督所有的村子么?”

许云平露出苦涩的笑,他抓了抓头,“本官一心想着,将这件事推广到全县城,却忘记了上报朝廷。如今,大部分县城都已经知道这件事,自然是要为安家姑娘请一份功劳。”

师爷听到这里,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这是应该的。安家姑娘发现的这个法子,可以说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原来大人早就计划好了啊!”

许云平讪讪一笑,表情有点不自在。

见鬼的计划好了啊。

他是完全忘记了!

结果这件事,还引来了一个大人物。

许云平相信,如果自己再不将这件事弄好,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许云平不停的吐槽,却不敢拖延一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第二天的时候,陶云就收到许云平的奏折。

陶云在看完许云平的奏折之后,立刻忍不住露出了笑,“不错,写的很好,我会尽快将这封信送到表哥那的。”

得到陶云的一声赞赏,许云平忍不住吐了口气。

总算是过关了。

“下官告退。”

陶云挥了挥手。

等到许云平离开之后,陶云并没有将那封奏折递给了赵虎,而是拿起毛笔又写了一封奏折,“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两封奏折送过去。”

“是。”

赵虎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明白郡主是准备动用那条路了。

若是以往,他听到这句话还有可能会疑惑,可是现在,却不认为了。

早一天将奏折送到皇上的手中,大昭就可以早一日强大起来。

安暖一点都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样的变化。

现在的她,正在折腾萝卜干。

晒干的萝卜干,可以直接当就这么吃。

也可以炒一下。

她想了下,将一部分的萝卜干放入小罐子里装好,另外一部分放在水中清洗。

洗完之后,然后用油盐一炸。

炸好的萝卜干,看起来非常的好看,而且还特别的香。

将炒好的萝卜干,又用几个小罐子放好。

这些罐子,全都是她另外重新买的,专门用来放萝卜干的。

“大姐,这些可以吃吗?”

将自家的那份留下之后,安暖拿起几个包裹,直接出门。

一份给村长爷爷,一份给穆梓舒,还有一份是给陶云的。

到了陶云的住所之后,安暖发现,这家伙住的离穆府还挺近的。

“这是炒好的萝卜干,这里是没有炒好的。”安暖将东西拿出来,放在陶云的跟前。

陶云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那样子分明是想要尝一尝,安暖口中的萝卜干。

“等等。”安暖止住了对方的动作。

陶云扭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对方,似乎在说,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你为什么还要阻拦我。

安暖低咳一声,不知为何,总感觉陶云的眼神跟小白的眼神很像。

特别是,小白想要抱抱的时候。

“这个,是要配着米饭吃的,才好。”安暖低声解释了一下。

陶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她扭头直接喊道,“赵虎,你去竹味那边点两个菜和饭,让对方尽快送过来。”

“是。”赵虎应了一声。

等到赵虎离开之后,陶云拉住安暖的手,笑着说道,“暖暖,你今日就在我这边吃饭吧,咱们都有好几日没有一起了。”

安暖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黑线。

前天,两个人菜见过!

“不许拒绝哦。”陶云温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

“好。”安暖最终没有反驳。

“嘻嘻。暖暖,你可真好。”陶云抱着安暖的胳膊,“对了,暖暖,你什么时候继续去进山啊?我陪你一起去吧!”

“或者,咱们可以去其他的地方转一转。”

有的时候,陶云在送来一些东西后,安暖就会跟陶云说这些东西,如果配上什么吃会更加好吃。

因为吃过安暖的饭菜,陶云现在对安暖有着盲目的自信。

所以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很是可惜。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心想,如果可以将安暖拉着,一起去采购的话,那就更好了。

安暖听到陶云的话,也有点意动,“这几日,田里也没有什么活。”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怎么样!”

安暖黑线,越发体会到,一个吃货的决心。

“现在已经申时一刻了,你是准备在山里过夜吗?”

陶云眨了眨眼,那好看的眼睛似乎在说,有何不可。

安暖低声解释道,“现在这个时候,每到夜晚,蚊虫就特别的多,我可以肯定,若是在山中住一晚上,可能你就满头包了。”

陶云啊了一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么可怕,那还是等白日吧。”

不管怎么说,陶云也是一个女孩子,很爱护自己的容貌。

可不希望出现出现这样的情况。

安暖松了口气,她发现这丫头真的是想一出,就是一出的。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赵虎到了,原来店家已经将饭菜送了过来。

陶云立刻招呼安暖吃东西。

“暖暖,这家的菜,是我觉得最好吃的了。不过,比你的手艺,还是差远了。”

安暖在看到送来的菜之后,眼中闪过惊奇。

这家的菜,居然红烧肉。

她只将那几个配方卖给了穆梓舒,那么那家店铺,是穆大哥的?

安暖忽然有点好奇,不知道对方做的如何。

安暖拿起筷子,直接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就忍不住吐了口气。

“火候不够。”安暖直接说道。

“对的,对的。”陶云原本还在纠结,到底是哪里不好,一听安暖的话,立刻赞同了。

对方大厨师,应该刚刚得到这个食谱,做出来的味道虽然也不错,但是对于挑剔的食客来说,还是有不少问题。

“暖暖,你会做红烧肉吗?”陶云很是自然的问道。

安暖点头,觉得这个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轻声说道,“这个食谱,是我卖给穆大哥的。”

陶云的眼睛一下子就忍不住开始放光,“是这样的吗,……暖暖,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瞧着陶云的脸色,安暖很是无奈。

这丫头的表情,看起来特别是想要抱大.腿的人。

还真是……有意思呢。

陶云在品尝完其他的菜之后,就开始品尝萝卜干。

那独特的口感,配上米饭,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啊。人生能够得到一个吃友,真的是太幸福了。”陶云感慨的说道。

安暖跟着笑了起来,她发现,陶云这丫头,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吃完饭之后,安暖就直接离开了。

天色不早了,陶云不放心安暖一个小姑娘回家,索性让人送她回去了。

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里面却非常的讲究。

坐人的地方,铺着厚厚的软垫,非常的柔.软,你在马车里,根本感觉不到车子的震动。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个柜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特别的方便。

安暖享受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腐朽了。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过。

“安暖,安暖。”

安暖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喊什么呢?”

喊人是隔壁孙大娘家的小儿子,小家伙看起来黑乎乎的,声音却非常的响亮。

“安姐,我娘让我过来跟你说,收玉米的来了,就在村那头,你家要是卖玉米,就赶快点。”

“好的,我知道了。”安暖对小家伙笑了笑,随后拿出一个果干递给对方,“谢谢你来通知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孙小猴从安暖手里接过东西,整个人非常的激动,“谢谢安姐姐,我先走了。”

等孙小猴离开之后,安暖立刻让安心去叫三叔。

“暖暖,我听说收玉米的来了?”瞿氏也听到了声音,“咱们家的玉米,要卖吗?”

瞿氏不太想卖,她是吃过干旱的苦,对粮食有着异乎寻常的偏执。

瞿氏轻声说道,“我看,都留着吧。”

“卖啊。”在瞿氏的话刚刚落下的时候,安有义也到了,“咱们家,今年玉米很多,这么多的玉米,两年估计都吃不完。留着还不如卖掉,换成钱呢。”

“可是……”瞿氏犹豫。

还不等瞿氏把话说完,安有义继续说道,“而且,玉米孢子也不好吃。孩子们都在长身体的时候,换来的钱,可以买其他的糙米吃。”

“你若是担心不够吃,咱们可以多买点其他粮食回来。”

安有义这一番话,说中了瞿氏的心。

家里收入多了,自然没有必要每天吃玉米了。

“留下三百斤磨成玉米粉,其他的都卖掉吧。”安暖笑眯眯的说道。

“三百太少了吧。”瞿氏眉头微皱。

“娘啊。”安暖也有点无奈,索性直接开始跟自家娘亲来算账,“娘啊,这两个月,咱们家已经有了两百斤其他的粮食了。”

安家的粮食,不是那种一次买很多很多的那种。

是每一次去集市的时候,打探一下粮食的价格。

哪一种粮食便宜,就多买点回来。

不知不觉当中,家里的粮食就有两百斤了。

安暖的目标是,等到十月之前,存下六百斤的粮食。

当然,这六百斤是其他的粮食,不包括玉米孢子。

如果再算上三百斤的玉米粉,一年是够吃的了。

说实在的,安暖自己也被记忆里小安暖的灾荒记忆影响了。

有了决断之后,一家子就直接开始行动了起来。

将一千五百斤的玉米搬了出来。

一千五百斤,足有十几个袋子,看起来很壮观。

安有义出去了一趟,就带了几个男人和一辆驴车过来,随后那几个人就将这些玉米,全都搬到车子,运到了村头。

一千五百斤的玉米,看起来非常的壮观,不少人看到了都感慨了一句。

“哎呀,这是谁家的,居然卖这么多。”大安氏到了村头的时候,当即震惊了。

安家那一堆的玉米真的很壮观。

“你不知道啊,是安大家的。”一旁的人,听到大安氏的话,直接回到。

大安氏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吸了口气。

“安大家的。天啊,这得有多少啊。”

在之前,大安氏就知道安家今年的收成不错,可是那也只是听说,完全没有亲眼见到来的壮观。

“今年安家收成有一千八百多呢。”

“对啊,我听说安家今年的大白菜的也不错,长得特别的好。”

大安氏听到这番话,心底泛起浓浓的妒忌。

虽然说,他们家也用了那个施肥的法子,可是还是忍不住妒忌对方已经先前的好收成。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这么多的玉米,得有一千斤吧。”大安氏轻声低估,“还真是舍得啊,居然将这么多玉米卖掉。”

“安大家收了那么多玉米,又吃不完,当然要卖掉买其他的东西了。”站在大安氏身旁的人,听到大安氏的话之后,直接说道。

大安氏的脸色禁不住扭曲了。

这会儿,大安氏的心头特别不是滋味。

若是以前,她肯定是抓住机会就去安家占便宜。

可是吃了几次亏之后,她就不太敢了。

眼下,只能在心底挠心挠肺的妒忌,去一点都办法都没有。

又等了片刻之后,大安氏就见到,自己那个三弟,居然又运来了一车的玉米。

原来,对方不是卖一千斤,对方要卖的数量是一千五百斤。

“我说,瞿氏啊,你卖掉这么多的玉米,不会是想自家饿肚子吧。”大安氏终于忍不住,还是走到瞿氏的身边说道,“我说你,也不能这样啊,有了收成,也不能全部换成钱财啊,总是要留点放在家里的。”

“守财,也不是这么守的。你看看,你家那几个小孩子,瘦的都快城人干了,我那弟弟如果回来,看到你这么对待那几个孩子,还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呢。”

瞿氏面色发白。

虽然被安暖做了几次思想教育,也想明白了。

可是,在再次对上大安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气短。

“没有,我不是守财的。”瞿氏轻声解释道。

“怎么滴不是了?好不容易收成一次,你不想着留着放在家里,却要卖掉。”大安氏冷哼一声,直接讽刺的说道,“分明是将那些卖掉换钱,咱们农村人可不是这么过生活的,家里有粮食比什么都重要。”

安暖到村头的时候,就听到自己那个大姑正在教训自己的娘亲。

安暖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她先一步冲过去,站在她身旁的安有义先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大姐,你又在闹什么。”安有义很不耐烦的说道。

大安氏看到自己这个弟弟,就忍不住发怵。

不过,这一次,她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所以一点都不怕安有义。

“三弟啊,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在闹了啊。我都是为了你这个嫂子好。”大安氏用大嗓门的说道,“安家这些年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田里收成不好,经常还吃不饱饭呢。”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次丰收,多收了一些粮食,结果我这个弟妹啊,不知道多留点粮食放在家里,却只想着将粮食卖掉,换成钱财存在家里。”

“哪能这样过日子啊,将家里的粮食卖掉,然后再去买其他粮食吗?这一卖一卖,转手就要多花钱了,过日子也不能这么过,要是一直这么过的话,非得破产不可。”

大安氏言之凿凿,看向瞿氏的眼神带着恨铁不成钢,“大伙,你们说我说的有道理没有?”

农村人,既然收了粮食,大部分都是留下自家够吃的粮食,多余的粮食卖掉。

安大家准备卖掉的粮食,明显很多。

对方家里留下的肯定很少,说不定都没有了。

大安氏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敏了,居然抓住了这么一个破绽。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大姐,你不觉得太多管闲事了吗?”就在一旁众人低声议论的时候,安有义直接讽刺的说道,“嫂子愿意将家里的玉米拿出卖掉,那是嫂子一家的事情,跟你这个嫁出去的姑子有什么关系!”

大安氏面色猛地一变,嗓音特别的大,“怎么就没有关系了啊,我虽然嫁出去了,但是我也姓安啊,现在安大出去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当然是要照料照料这一家子了。”

安有义呵呵直笑。

被安有义的眼神盯着,大安氏越发的发怵。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面前的人看清。

“是么?”安有义懒洋洋的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是特别的大,可是却非常的有力,众人也能够听到。

“大姐,真的要说出来,你这些日子是如何照料安家的吗?”安有义冷声说道。

“三弟啊,你……啊!”看到对方那愣着的脸色,大安氏直接好嗷的一声哭出来,“怎么能够五劫你大姐呢,是……我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做了一些混账的事情了,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为了弟妹好的啊。”

“我是不希望对方,被眼前的利益迷惑了,而忘记自家的情况了。要是将这些玉米全都卖掉了,那接下来的一年,你们吃啥啊。”

安暖呵呵直笑,大安氏这一番话说的挺有道理的,可是如果仔细思量,就会发现其中的漏洞。

“你当真是……”安有义到底是个男人,没有发现其中的漏洞。

“当然了,我是真的好心啊,我就是不希望弟妹一心只有钱财啊,等冬天到了,家里如果没有存粮,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啊。”大安氏抹着眼泪,却是不知不觉的往周围的人透露出一个消息。

如果安家将家里的粮食都卖掉了,那等寒冬腊月的时候,肯定会不好过。

到时候要么就是去集市上去买粮食,要么就是到周围邻居家买粮食。

不少人都露出深思,甚至还有人想着,多留点粮食放着,等到冬天的时候,卖给安家。

“看来大姑还真的是好心啊。”安暖忍不住走了出来,嘴角带着盈盈的笑意,“既然这样,那就要谢谢谢大姑了。”

“不过大姑,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呢,我家已经有不一年的粮食了,况且,总是玉米,也是烦得慌,自然将多余的玉米卖掉,然后到集市上买其他便宜点粮食。这样呢,不但可以补充粮食,而且家里也不会总吃一样呢。”

大安氏在看到安暖出现的时候,就忍不住发怵。

还真的担心安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结果,这边安暖是不说难听的话了,说出来的话依然不让大安氏舒服。

感觉对方好像是在炫耀一样。

“是么?”

“当然了。”安暖浅笑着说道,“大姑,人啊,应该吃多种食物比较,这样的才能够更加健康。总是吃一样的东西,总归不是特别的好的,不仅仅口味上上会觉得烦,对身体也不是特别的好。”

“怎么可能啊,咱们吃玉米吃了几十年,也没有怎么样。”

安暖冷笑一声,靠近对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大姑,你以为真的不知道,你忽然闹这么一出的目的吗?”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大安氏面色一惊,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安暖。

就听到安暖低声说道,“你是在妒忌我家今年大丰收吧,可是你又不敢将妒忌表现出来,所以呢,就故意说什么,是为了我们考虑。你说,我如果将你的这些心思点破,别人是相信你呢,还是相信我。”

大安氏面色发白。

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跟对方简单接触了几次,她已经发现,这丫头很古怪。

她自己根本就说不过对方。

“你……”大安氏长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谁家的玉米?”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大安氏听到那个问话之后,感觉好像听到了救命的声音。

“那是我的。”

大安氏大喊了一声,随后扭头对安暖说道,“我……先去清点粮食了,那个…,小暖啊,我就不跟你说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大安氏扭头就跑开了。

安暖呵呵一笑,说不出来的嘲讽。

因为对方也没有太过分,所以这一次,安暖也没有让对方特别的难堪。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那边收取粮食的人,很快就过来了。

其他的人,也是忙着将自己算账。

今年的收成,并不是特别的好。

安暖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大姑家,今年的玉米收成特别低。

五亩田,只收成了一千五百斤,还没有她家三亩地多。

难怪会忍不住,过来说一嘴。

“一斤两文钱,一千五百斤……”负责记账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一共三千文。”还不等对反说完,安暖就非常自然的接了下去。

对方抬头,看了安暖一眼,“算的挺快的啊。”

安暖笑了笑,看起来有点腼腆,“恩呢,我就会算这个了。”

“好了,这个给你,等会领钱。”少年将一个牌子给安暖。

等了片刻的功夫,安暖领到了三两银子。

大安氏心底依然妒忌安暖,可是因为之前的那次对话,却不敢说什么了。

等到领了自己的银钱之后,大安氏就直接回了家。

她不敢继续留在这里。

“今天的玉米卖了多少?”周大看到大安氏之后,立刻忍不住问道。

大安氏听到这个问题,心底就憋得慌,“咱们家,买了一千斤,一共卖了二两。”

“哦?今年的玉米,价格还不错啊。”

若是往年的话,一斤一文,贵一点的就是二斤三文。

“嗯,今年的收成并不是特别的好,玉米涨价了。”大安氏轻声说道,“我跟你说,周大的,我弟妹那家,居然卖了一千五百斤的玉米,得了三两银子呢。”

大安氏说着说着,声音就激烈了起来。

“还真是发达了,居然卖了这么多。要知道,今年大部分的收成都不好,就那一家子三亩地收了一千六百斤。”

大安氏有一种呕血的冲动。

若是往年,三亩地也就一千斤。

大安氏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妒忌,“那个死妮子,得了赚钱的法子,也不知道提前说出来,要是提前跟我们说的话,我家不也就能够得到更多的粮食了!”

此时的大安氏,完全想不起来,人家之所以不说,那是因为那个法子,若是不没有证据的话,就算是说了,估计也不相信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行了。”大安氏在这边嘀嘀咕咕,一旁的周大却听的不耐烦了,“都说了好多遍了,你还说。”

“我说说怎么了?”大安氏梦的将手中抹布摔在桌子上,“我心里不甘心啊,三两银子呢啊。”

“就算是你做手艺活,也要半年才能够赚到。结果安家……三亩地就赚到了。”大安氏心底不甘心。

“不行,我要借钱去。”大安氏眼底闪过精光,“那一家子,既然赚了那么多钱,那借一两银子应该是可以的吧。”

说话的功夫,大安氏扭头就往外走去。

“周安氏,你给我回来。”周大看到对方要走,连忙喊道。

“做啥啊,我还有事情要做呢。”被周大喊住,周安氏很是不爽的回道。

“你给我回来,你想干啥去。”周大脸色很不好看。

“我当然是去借钱啊。”周安氏理直气壮的说道,“瞿氏他们卖玉米,得了三两银子呢,借一两给咱们家正好啊。”

“那一家子,平时也用不了多少钱,跟咱们家不同,咱们家四个人口呢,大虎二牛正好处在长身体的阶段,饭量大得很,需要花的钱也多。”

周大沉默了一下,说实在的,他也有点小心动,不过最后还是说道,“不许去。”

“你干啥这个口气啊。难道你不想借钱吗?”周安氏瞪着面前的人。

周大有点无奈的说道,“咱们家,不是也刚刚得了二两银子么,手头上也有点钱的。”

“而且,你弟弟家人口比咱们家多了一个呢,对方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跟多了。”

“什么多一个啊,这怎么能够相比啊。咱们家的大虎,今年十四了,再过两年就成年了,这个时候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是吃不饱饭的话,就长得不壮实。”

“这可是非常关键的两年,你那手艺活,是个力气活,要是那小子吃不够的话,怎么传承你的手艺啊。”周安氏说这番话的时候,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你总不能,让你那手艺,传给别人吧。”

周大直接被对方的话问住了。

也被对方说动了。

“一两,还是太多了,你弟弟家,也有三个孩子呢。”

“几个孤儿寡母的,能吃多少!”周安氏下意识的反驳说道,“而且,还有我那个三弟帮忙呢,就算借咱们一部分钱,对方也撑的下去。”

周安氏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可是咱们家不同了,老大跟老二都是半大的小子,吃的特别的多。”

“好咧,我去了。”

“你等等。”周大已经被自己的婆娘说动了,“我觉得,你那侄女不是好相与的,肯定不会借钱的。”

提起这个,周安氏也觉得头疼。

今天,她还被对方讽刺了一顿。

“娘,娘,我饿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点微胖的小子跑了进来。

“哎哟,大虎,你回来了啊。”周安氏听到声音之后,立刻就热情的迎了过来,“在外面玩了一天,看你,一身的汗,赶紧坐下来歇一会儿。”

周安氏拿着毛巾,给对方擦了擦汗,随后说道,“等会,娘给你拿吃的啊。对了,二牛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二牛在跟小楠在一起呢,等会回来。”

周安氏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周二牛也回来了。

“娘,娘,你知道吗,小楠表弟居然要去念书了。”

周二牛冲进家门之后,就忍不住将自己带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此时的周安氏,正在做饭,听到二牛的话,立刻瞪大眼睛,“你说啥?我没听错吗?”

“没有啊,是真的,表弟亲口说的。就是镇子上的何夫子那儿。娘啊,我也想念书。”

周二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娘亲。

相比起大哥有点微胖的身形,周二牛看起来受弱一些,也有一些书生的气质。

周安氏瞪着眼睛,整个人有点飘忽,“二牛,帮娘看一下火。”

周安氏叮嘱了一声周二牛之后,就连忙跑了出去,“当家的,当家的,你快来。”

“咋了?”周大听到周安氏的话,很是莫名其妙。

感觉周安氏的声音特别的兴奋,“你捡到钱了?”

周安氏呵呵直笑,“当家的,比捡到钱更加让人惊喜。”

周大露出好奇来,“到底是什么?”

周安氏低声将刚刚听到的那消息说了出来,“我是真没想到啊,我那个弟妹家,比想象当中的还有钱。”

1129

“那一家子,居然送安楠去上学了。要知道,上学束修就要交好几两银子,而且,这还不是分开交的,是一次性全部交上去的。”

周安氏很是激动,同时眼底也有着浓浓的妒忌。

周大也是呼吸急.促,“婆娘,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个消息是二牛告诉我的,他跟我说,这是安楠那小子亲口说出来的。那小子可不会说谎,肯定是真的。”

“不行,当家的,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去跟弟妹借钱。那女人既然能够让安楠上学,那么救济一点,让我家二牛跟着一起去上学,也应该是可以的。”

此时的周安氏,心底还有点怨怒。

因为之前,她都是有空就去安家占便宜,所以心底一直认为,安家的东西是她的。

现在,这瞿氏不通过她的同意,就送安楠去上学。

就是花了她的钱。

“那个女人,还真是败家娘们。”周安氏在心底骂了一声。

“婆娘,既然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周安氏疑惑,“啥意思啊?”

周大无语,轻声解释到,“瞿氏能够让安楠去读书,就说明家里肯定有不少的钱了,那些钱,都在那儿,肯定跑不了。”

“不过,以现在安暖小丫头的能耐,咱们想要拿到那笔钱,也肯定很困难,需要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周大轻声解释道。

“对,对,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周安氏被周大提醒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

第二天一早,安暖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安氏走过来了。

“小暖,起来了啊!”

安暖看到对方的表情,就忍不住挑起眉头来,也不知道对方来他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大姑,早啊。”虽然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做啥,不过安暖还是笑着说道。

“家里的老母鸡下了不少的鸡蛋,我给你们送点过来。”大安氏笑眯眯的说道。

安暖有一种错觉,他们两家的关系很好吗?

“大姑,你来我家有什么事情吗?”安暖并没有接过对方送过来篮子,而是疑惑的问道。

大安氏给了安暖一个白眼,“怎么的,亲戚之间走动走动都不行了啊。”

说道这里,周安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哭丧了脸,“还是说,小暖,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肯原谅大姑吗?”

“大姑是真的知道错了。”

安暖心说,你如果真的认识到错误,昨天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教训我娘亲了。

就算是真的好心,难道不能在没人的时候,轻声商量?

“小暖,你娘在吗?”没有等到安暖回答,周安氏继续说道。

“我娘在屋里呢,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安暖眼底闪过警惕。

“哎呀,没啥事情啊,就是唠嗑唠嗑家常!而且,我要跟你娘说的事情,不能告诉你。”

安暖一脸奇怪,“能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周安氏直接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安暖的脸蛋,语气中带着调侃,“是关于你的终身大事!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进去了。”

安暖在听到周安氏的话之后,整个人是崩溃的。

她才十二岁,十二岁,对方就想将她嫁出去了。

简直了。

因为担心自己这个姑姑说什么坏话,安暖连忙跟上。

“弟妹。”

“在忙呢啊!”周安氏笑眯眯的说道。

“额,是大姑啊。”瞿氏看到周安氏的时候,还有点气弱。

但是比之前气势强了不少。

周安氏笑眯眯的说道,“弟妹,你可知道,邻村的的沈家?”

瞿氏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的人,“沈家怎么了?”

周安氏用无比感慨的语气说道,“沈家又买田了,足足五十亩呢,这以后咱们的收成都好了起来,对方这么多田地,得赚多少啊。”

躲在一旁的安暖,听到这番话,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所以,周安氏这次是准备说沈家?

安暖觉得古怪。

这沈家,也算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富户了,手头上有三十亩的良田。

据说,前几日还买了两个丫鬟。

“这沈家的二少爷不是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家里也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可是那二少爷根本看不中,直说那小姑娘太愚笨了,他要找一个聪慧的女孩子做媳妇。我听到这话,就想到了,而少爷的要求不就是比着咱们家的暖暖来的吗!”

“咱们暖暖,之前还得了县太爷一声聪慧呢!而且,年纪也快到了,就来跟你说道说道了,你觉得意下如何!”

“这个……”瞿氏犹豫。

“弟妹,你不会是想要拒绝把。”还不等瞿氏把话说出来,周安氏就截住了她的话。

“我家暖暖还小,她才十二,等过两年的时候再想看亲事也不急。”瞿氏慢吞吞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什么还小啊。”周安氏听到这句话,直接急了,“瞿氏,我跟你说,这次的机会,可真的是千载难逢。那沈家,条件这么好,如果不是二少爷要求严格,不知道多少人家巴不得结了这门亲事。”

“你居然因为还小不愿意!况且,暖暖过了年就十三了,咱们村子里十三相看人家的,比比皆是。你现在跟对方透露个意思,等明年定亲,然后再等两年出嫁,多好啊。”

“错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要是沈家跟别人家定了亲事,你若是再想要这么好的亲事,也没有机会了啊!”

屋外,安暖听着周安氏的话,眼底闪过深思。

说自己这个姑姑,真的是为她考虑,才来说这个事情的,她是一点都不相信。

更有可能的是,对方能够在这场婚事里捞到好处。

“娘。”安暖眼睛眯了眯,忽的喊道。

“三叔说有事情找你呢。”安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周安氏听到这一句话,面上禁不住泛起一丝心虚。

“我先出去一下。”瞿氏听到这番话,当即站起身来。

“哎呀,有义能有什么事情啊。你先跟我说,你答不答应。”周安氏一把抓住了瞿氏的手,“你要是不答应的话,以后我也不会给你说这事了。”

不自觉的,周安氏直接用上了威胁。

瞿氏也有点纠结。

沈家,确实是远近闻名大户人家,如果暖暖能够嫁进去的话,以后日子肯定好过。

瞿氏倒不觉得自家暖暖配不上沈家,毕竟有县太爷那一声称赞,嫁到镇子上都行。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家暖暖很小?她已经12了,再有两年也是要嫁人的。早晚都是嫁人,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把握不住?”

“还是,你觉得,暖暖嫁过去了,会受到规矩?这更加不用担心了,暖暖有县太爷的称赞聪慧,那沈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是会给暖暖几分尊重的。”

瞿氏砰然心动。

“这件事,我会跟暖暖商量一下的。”

“跟那丫头商量什么啊。”周安氏听到这句话,当即忍不住急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当娘的,难不成暖暖还不听你的话!”

瞿氏听到周安氏的话,面上有点窘迫。

还别说,在家,她这个娘,更多的是听安暖的话。

“好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周安氏看对方没有说话,当即如此说道。

“那个什么,既然同意了,那你赶紧拿钱吧。”

瞿氏懵逼的看着面前的人,“拿钱做什么?”

周安氏给面前的人一个白眼,“废话,当然是要打点一下了。虽说,你家姑娘符合条件,可是如果不打点一下的话,人家肯定也不会……”

说道这里,周安氏停顿了一下,“除此之外,拿出钱来,也好让沈家的人知道,咱们安家也不是那么落魄,完全可以配得上沈家。”

“呵呵,我还在想,大姑你一早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安暖直接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哎呀,你这丫头,大人说话,你跑进来做什么!”周安氏看到安暖的时候,就忍不住发虚,可是很快,她的气势就呛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安暖冷笑出声,“我如果不出现的话,大姑你都要开始抢钱了。”

周安氏面色一窒,“什么抢钱,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现在给我点钱,让我去走动走动,到时候你若是加入沈家了,就是吃香的喝辣的,那点点小钱还不立刻就回来了。”

“哟哟,大姑你这话说的好有意思,嫁过去就吃香的喝辣的,一点小钱立刻就回来了,人家沈家为什么要给你钱啊。再说,沈家那么好,大姑你为什么不将你大女儿说过去,大姐今年十四,也是在相看人家呢,不是正好。”

周安氏面色发青,“你以为我想说你啊,人家沈家直接说了,新媳妇要么家世好,要么就人聪慧,我家大丫头就是一个愚笨的性子,对方根本就……”

说道这里,周安氏忽的卡住了。

“暖暖啊,我知道你还没有原谅我,可是我这次是真的真心为你考虑的。沈家真的很不错。”

“沈家确实很不错。”安暖听到这里,直接点头。

周安氏心头一喜,还以为对方要同意了呢。

不过下一刻,安暖再次说道,“可是沈家二公子呢?”

“沈家二公子也很好啊,据说长得一表人才。”

安暖嗤笑一声,“是啊,人长得不错,品行却不敢恭维。”

“就在前两个月,沈家将两个小丫头卖掉了,大姑,你可知道为什么?”

周安氏眨眼,这个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些。

安暖懒洋洋的说道,“因为,就在前几个月,那两个丫鬟分别爬上了二少的床。更加荒唐的是,一男两女在同一个床上被发现了。”

周安氏猛地瞪大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些……这些怎么可能是真的。”

周安氏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洗劫了。

“怎么就不能是真的了?”安暖懒洋洋的说道。

“可是你怎么知道的?”周安氏有点奇怪的问道,那可是大户人家的事情。

安暖笑了笑,直接说道,“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大姑,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亲姑姑,你给我说这样的一门亲事,你的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滚!”瞿氏在听完安暖的话之后,脸色直接变了。

一贯温柔的人,直接站起来,对着周安氏吼道,“滚,你给我滚,我安家不欢迎你这样的亲戚。”

“你!”周安氏被瞿氏吓了一跳,一贯温和的人,居然也有发这么大火的时候。

“瞿氏,你居然敢吼我,那些事情我又不清楚,说不定是假的呢。”周安氏同样吼道。

“你的意思是,我家女儿撒谎了。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想要捞钱,就算你想要挣钱,那也是你的事情,你不能昧着良心,捞这种黑心钱啊。”

“你滚,你滚。”

瞿氏连拉带推,就这么将周安氏推出了安家。

一旁的安暖,也被惊呆了。

完全想不到,自家娘亲居然会这么有魄力。

不过,对方爆发也是因为听到她说了那个事情,当即整颗心都暖烘烘的。

“哎呀,瞿秀莲,你疯了啊,居然这么对我。”

周安氏的嗓门特别的大,“我怎么就黑心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家好。”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你也不看看你家现在什么样子,安大失踪之后,还留下三个孩子,如果不是老大时不时的过来帮衬一下,你家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亲事在这里,你居然还赶走我,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咋了这是?”

不知不觉当中,这里的闹腾还是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周安氏看到周围的人多了,连忙大声开始哭号了起来。

“我好心好意的为暖暖介绍亲事,这女人,不愿意就不愿意了,居然还将我赶出来了。”

周安氏一脸难受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怎么想的,人家沈家可是大户人家啊,一年到头都是吃的是大米饭,那个菜也是每顿都有肉。嫁到这样的人家,以后都不用再吃苦了。可是……”

“却不领情。”

周安氏一点都不提自己刚刚听到的那桩丑闻。

瞿氏听到周安氏的话,气得全身发抖。

“娘。”

就在瞿氏想要冲出去的时候,安暖却是拉住了自家娘亲。

“暖暖,让我去跟她说道说道。”瞿氏眼眶发红,特别的难受。

若是以往,安大在,肯定不会让他们母子守这份苦楚的。

“这件事情,不好说。”安暖面色发沉,“那件丑事,私下里反驳对方也就算了,可是若是拿到大庭广众下,到时候沈家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暖暖,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情的。”瞿氏有点好奇的问道。

“是穆大哥跟我说的。”

当时,安暖跟穆梓舒两个人在镇子上的饭店聊天,刚好看到沈家的二公子,安暖赞了一句对方好颜色。

之后,穆梓舒就将沈家二公子做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

安暖心道,果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跟穆大哥一样,不仅仅人长得好看,人品也是不错。

“哦哦,是小舒啊。小舒说的肯定是真的。”

除了对安暖很相信之外,瞿氏也很相信穆梓舒。

“可是现在怎么办啊,难不成任由着她大姑在这里不停的喊着?”瞿氏心头那叫一个恼火啊。

“呵呵。”安暖冷冷一笑,“大姑既然不仁,那么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安暖扭头冲入厨房,然后直接打了一盆水,直接冲到门口。

对着正在大声数落着她家罪行的人泼了过去。

“啊……”

泼完之后,安暖有点可惜。

因为对方站得有点远,只有少部分的水才泼到对方。

“你这个臭丫头,你疯掉了啊,居然敢泼水。”周安氏被这一拨水,整个火气都上来了,对着安暖不停骂道。

安暖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语气懒洋洋的,“啊呀,不好意思啊,大姑,差点泼到你了。”

安暖眼角带着笑意,那圆乎乎的小脸,看起来特别的讨人喜欢。

周安氏感觉要气炸了。

安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里啊,我就是听到有苍蝇不停的嗡嗡嗡的,觉得特别的烦躁,所以呢,就想着泼点水,将苍蝇赶走。”

“你……你说我是苍蝇。”周安氏用她那短短的手指,指着安暖,眼神当中有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安暖眨巴着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哎呀,大姑,我可没有说你啊,是你自己承认的,不管我的事情了。”

“你!”周安氏面色发红,直接扑了过来,“臭丫头,我要撕了你的嘴。”

周安氏扑过来的时候,当真是气势汹汹,看起来特别的可怕。

不过,她扑到一半,就被拦住了。

安有义用他的一双胳膊,直接按住了对方,“大姐,你又在闹腾着什么?”

安有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周安氏面上带着浓浓的委屈,“我什么时候闹了,分明是这个小妮子,欺负人。不识好人心。”

不给安有义说话的机会,周安氏就再次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从她口里说出来的事情,直接就变了味。

变成了,她好心给安暖介绍亲事,结果这小丫头不识好人心也就算了,还将她赶出来了,最后居然还直接用谁泼她。

周安氏的声音,嘶哑带着痛苦,“臭丫头,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呢,咱们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就这么对长辈的,真的是一点教养都没有。我今天就要替我那个弟弟来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

周安氏说着说着,那气势就上来了。

“教导我的事情,就不麻烦大姑你了。毕竟我娘还在呢!”安暖等对方说够了之后,直接如此说道。

“你这样急急忙忙的,要来教训我,在我看来,就是在诅咒我家娘亲,还说什么为我家好。”安暖呵呵直笑。

周安氏被安暖的这番话,直接堵住了。

一时间也有点说不出来。

“醒了。”安有义很是不爽的说道,“就算暖暖需要教导,那也是嫂子的事情,跟你这个大姑没有关系。”

因为早就知道周安氏的真面目,在安有义的看来,对方哭号得这么凄厉,分明是没有在暖暖这里占到便宜,所以才这样的。

“你要是再在这里闹腾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安有义冷着脸说道。

“你……好你个安有义,你居然这么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大姐。”

安有义冷哼出声,“有你这样的大姐,简直让我觉得羞耻。”

周安氏面色发白。

只听到安有义继续冷声说道,“大姐,你再继续这么闹腾下去,就别怪我从今以后不认你这个大姐。”

周安氏听到这番话,整个都慌乱了起来。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这个兄弟,说得出做得出。

之前她那么闹腾,无非是吃准了,咱们都是亲戚关系,骨子里的血缘关系是断不掉。

“老三,你居然……”周安氏的声音都在哆嗦。

“你居然要断绝来往,你好狠的心啊。”周安氏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安有义面无表情,“大姐,说起狠心,这句话应该用在你身上才对。从小到大,你有把我跟大哥当成你的兄弟吗,你是大姐,按理来说是你这个姐姐来让我们两个弟弟,可是……从小到大,都是你在我们这边不停的占便宜。”

“我现在都记得,十三岁那年,我跟哥哥两个人在大山里饿肚子,回来之后却发现,你在厨房里偷吃东西。”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你说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周安氏才不会承认,自己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安有义冷笑一声,“不记得?你是做这样的事情太多,所以就不想记这些事情吗?”

“大姐,人与人的感情是相互,你若是继续这么下去,那么别怪我真的认你这个姐姐。”

周安氏还想说什么,可是在看到自己弟弟那冷漠的眼神,整颗心都被堵住了。

只觉得无比的寒冷。

这个时代,娘家是很重要的。

娘家越是厉害,那么嫁出去的媳妇,腰板也挺得越直。

“我……我……”

周安氏最终还是离开了。

不提这边的情况,在说另一边,赵虎却找到了陶云。

此时的陶云,正坐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手,一旁还放着零嘴。

“唔,这瓜子就是不错,也不知道暖暖那丫头是怎么做出来的。”说话的功夫,陶云再次拿起一颗,仍如口中。

淡淡的香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主子,京城那边传信来了。”

陶云直接坐直了身体,她对着一旁的人点了点头。

赵虎直接拿出了一封信递给陶云。

“好。”看完之后,陶云忍不住发出无比惊喜的声音。

“赵虎,备车,我们去暖暖家去。”陶云龇牙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可爱。

“是。”招呼听到自家主子的话,连忙应声。

只是片刻的功夫,马车就已经准备好了。

“陶小姐,这是准备去哪?”刚刚出门,就遇到了熟人。

陶云掀开车窗,就见到不远处的穆梓舒。

看到那人,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梓舒,好巧啊。”

说话的功夫,陶云直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我正准备去安暖家呢,梓舒可要一起?”

穆梓舒露出意外来,点头应声,“我也准备去找暖丫头呢,如此,咱们就一起把。”

说完话之后,两个人直接上了马车。

“梓舒,快来尝一尝,这可是京城的糕点。很是好吃。”上了马车之后,陶云直接开始招呼起穆梓舒。

穆梓舒当初在见到陶云的时候,就觉得对方很是亲近,如今却是忍不住问出了声,“陶小姐,我之前是否在哪里见过你?”

陶云抬起头来,眼神中有着疑惑,“之前,不是在山里头见过?”

“不,不是这个。”穆梓舒眉头微皱,下意识的辩解道,“其实,在当初第一次见到小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很亲近,可是却如何也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他还以为自己忘记了。

越是接近,那种亲近的感觉反而越是强烈。

可是,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也没有找到具体是什么时候见过对方。

随着穆梓舒的话,陶云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邃了。

“或许,我们很小的时候见过也有可能。”

穆梓舒听到这番话,无奈点头,只能接受了这个认知。

陶云低下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穆梓舒遍寻不得到底是什么时间见过,也就不再固执追寻答案。

一路上,两个人很随意的聊着天。

穆梓舒发现,面前的女子,去过不少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我啊,最喜欢的就是两件事,一件就是游历,看遍天下美景,另外一个则是美食。”陶云两眼发亮,“此时的我,无比开心,我生在了这个朝代。”

穆梓舒认同的点头。

要知道,前朝末期,女子被束缚在家。

后来天灾人祸,不知多少女子被困死在家中。

先祖揭竿而起,而先祖的母亲同样也是一个奇女子,跟着组起了一个娘子军。

“梓舒可曾去过其他的郡城?”陶云轻声问道。

“小的时候,去过一次云城。”

陶云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当真?”

陶云的声音有点颤.抖,穆梓舒有点奇怪。

“嗯,在我五岁那年。”

陶云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那梓舒可还记得,为何去的云城?”

穆梓舒摇头,“这个不记得了。当年太过年幼了。”

“不少五岁的孩童,都已经开始记事情了,梓舒为何?”此时的陶云,情绪已经恢复正常。

穆梓舒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神色有点无奈,“听我娘说,我从京城回来后,就发了高烧,之前的记忆就模糊了。”

陶云眼睛眯了眯,“原来如此啊。”

“啊,我好心好意啊,你们就这么对我啊……”陶云的话刚刚落下,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陶云的眉头微微一皱,打开车门,轻声问道,“赵虎,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如此喧哗?”

“小人也不太清楚,小的这就去打听一下。”

陶云应了一声。

等了大概几分钟后,赵虎走了过来,“主子,是安家的大姑又在闹事了。”

赵虎三言两语,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等赵虎说完之后,穆梓舒当即说道,“这安家的大姑,素来爱占人便宜。不过,这几次,都被安暖给挡回去了,这一次估计也是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所以就在这里闹腾的。”

陶云摸了摸下巴,“唔……如今还在闹腾,估摸着这人是没有得到教训,所以才有力气在这里闹腾。”

陶云感慨的叹了口气,“要我说,暖妹妹实在是太心软了。若是我的话,早就将对方打了出去,或者让她对方肉疼,有这么一次,对方肯定再也不敢上门了。”

穆梓舒沉默了一下,看向陶云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异样。

“这么看我作何?”陶云歪头,对穆梓舒笑着问道。

“没什么,不如我们现在过去吧。”穆梓舒转移话题。

“嗯,我正有此意。”陶云起身,直接从马车上下来。

“赵虎。”

走了两步之后,陶云就对赵虎使了个颜色。

赵虎拿出了一个大锣出来,猛地敲击,那锣发出非常尖锐的声音,瞬间就将周安氏的声音给盖住了。

甚至,因为这声音太过突然,在场的不少人都被震住了。

“哎呀,谁啊……”

有些人不满的嘀咕,结果扭头就看到一身华服的陶云等人。

只是瞬间,众人就不敢嘀咕了。

陶云今天过来,特地打扮了一番。

一身绫罗绸缎做成的罗裙,头山更是插着步摇,当真是一身亮彩,好似神仙中人。

村子里的人,眼中禁不住露出畏惧。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郡主驾到,你们还不下跪迎接?”赵虎对着众人直接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郡主~!”

众人听到这番话,当即面色大变,直接跪倒在地上。

“见过郡主。”

“参见郡主。”

陶云走到众人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都起来吧。”

过了片刻之后,老村长赶了过来,“不知郡主来此处,所为何事?”

相比起众人那瑟缩的样子,老村长看起来就镇定不少。

“本郡主今日过来,是为了安家的大姑娘,安暖。”陶云轻启红.唇,声音不算很大,不过现在很安静,所以众人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不等老村长问出疑惑的话来,陶云已经继续说道,“安暖研究出了暖田的法子,进献给朝廷,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今日本郡主过来,就是为了嘉奖安暖。”

“前面带路吧。”陶云解释了一番之后,直接对老村长说道。

陶云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为了让某个人知道,从今日开始,安家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家。

事实上,她的这番做法,还是很有效果的。

刚刚还在嗷的人,立刻开始抖了起来。

他们停下来的地方,离着安家已经很近,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那边。

安暖一家人,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就站在门口。

等到陶云一行人到了的时候,连忙行礼。

“都起来吧。”还不等对方一行人拜倒在地上,陶云就让安暖一行人起身。

“安暖接旨。”

陶云将一个帛书做成的圣旨拿了出来,直接宣布到,“奉天承运……今,安家有女,聪慧善思,献上利国利民之大策,朕心甚慰,故封安暖为乡君,享受正七品官员阶品……钦此!”

“谢皇上恩典!”安暖拜倒在地上,随后接下了那明黄.色的圣旨。

“安乡君快起来吧。”陶云笑眯眯的说道。

安暖起身,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郡主,你可是骗得我好苦!”

安暖一脸苦逼的样子,而那边的陶云,却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神色的平静。

“很苦?我还以为安乡君早就已经猜出来了呢。”陶云浅笑着说道。

此时的陶云,跟平日里那个吃货,完全不一样。

身上多了莫名的压力。

安暖一点都没有被对方气势所摄,笑得有点无奈,“我是知道郡主身份必然不一般,却想不到,郡主居然会如此高高在上!”

陶云忽的伸手,在安暖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就算你知道了,也没有瞧见你多么畏惧本郡主。”

安暖直接笑了起来,神态怡然,“嘿嘿……郡主虽然身份高贵,不过在安暖看来,郡主只是安暖跟穆大哥在山中救下的那个女子,那个被安暖手艺征服的馋猫。”

“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说本郡主是馋猫。”陶云面色忽的冷了下来,看向安暖的眼神也带上了杀意。

一旁的瞿氏,都要被两个人的对话吓死了。

自己这个女儿,还真的是胆大包天啊。

如果对方生气,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一旁的村名,同样也是胆战心惊的,直接跪倒在地上。

“郡主啊,您要惩罚,就惩罚安暖这丫头吧,是这丫头胡说八道,冒犯了您,跟咱们村子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还不等安暖说话,一旁忽然冒出一个声音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几乎是瞬间,周围的一圈人,都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谁都没想到,说话的那个人,居然是周安氏。

“郡主,咱们是无辜的。都是这个安暖说错话了,跟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周安氏不停的大声喊着,那样子,好像真的为一圈人求饶一样。

陶云差点气笑了,“闭嘴。”

周安氏一下子捂住了嘴.巴,不敢继续说了。

陶云迈着优雅的步子,直接走到周安氏的面前,“你这番话是何意?难不成,你是觉得本郡主是不问青红皂白,就牵连无辜的人吗?”

周安氏被这话一窒,面色一下子就惨白了下来。

陶云扭头,对安暖说道,“暖妹子,我真是佩服你,你居然还有耐心跟这样的人扯皮。”

周安氏听到这句话,猛地意识到,这个郡主根本就不生气。

周安氏觉得无比的荒谬,对方是高高在上的贵人,是郡主,被别人用那种态度对待,居然不会生气。

果然是贵人,她这种人永远都想不透。

周安氏哪里能够明白,越是上位者,越是掌控全场的人。

他们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本心,是任何其他人都没办法左右的。

周安氏刚刚那番话,看似为了众人求情,实际上却是暗含着威胁的意思。

这是上位者,绝对无法容忍的。

安暖摊了摊手,很是无辜,“我也不想跟这人扯皮,不过……到底还是有血缘关系的。”

陶云叹了口气,对安暖越发的喜欢了。

不骄不躁,哪怕得了权势,也没有立刻就膨胀。

“既然如此,那本郡主就帮你做这个决定吧。”

陶云扭头看向赵虎,“赵虎。”

赵虎上前一步,直接说道,“当众污蔑陷害当朝乡君,杖责十下。”

说完,赵虎忽的挥了挥手。

只是瞬间的功夫,人群里就多了两个黑衣男子,那两个人直接上前抓住周安氏胳膊,要将她拖走。

被抓住的那一刻,周安氏整个人都懵逼了,等到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惩罚,彻底的哭了出来,“郡主饶命啊,郡主饶命啊,我没有要诬陷乡君啊……救命啊,安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把。”

安暖也被忽然的这一幕吓到了。

那两个黑衣人,是啥时候出现的?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当中的暗卫?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郡主。”安暖面上露出微微不忍。

现代生活了几十年,哪里见过这样的整张。

“乡君,十下是本朝律法最低的了。”一旁的赵虎,慢悠悠的说道。

安暖瞬间不说话了。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那两个黑衣人再次将周安氏给拖了回来。

安暖看了一下对方,禁不住松了口气。

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血迹,只是全身发抖。

“放心好了,那些人动手都是有分寸的,只会让她疼得厉害,不会伤害到身体。”陶云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安暖心底是真的很感激面前这人。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说实在,自己这个大姑,还真的跟狗皮膏药一样烦人。

贪小便宜已经到了一个疯狂的地步。

之前几次,她让对方吃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亏,结果因为不够痛,那人根本没啥感觉。

甚至还想着,讨回来。

如今这次,应该是彻底不敢再蹦达了把。

事实上,这一次责罚,还真的让周安氏彻底安分了下来。

等被抬回去之后,周安氏就不停的哭。

周大在看到周安氏的样子之后,整颗心都在惶恐。

他这个人,也是一个爱贪小便宜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在他老婆去占安家便宜的时候,不去阻扰,甚至还默许。

就在周大惶恐不安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周大可在?”

周大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禁不住抖了抖,还以为那个乡君又派人教训自己。

“是谁?”

看到来人之后,周大禁不住吐了口气,“是村长啊,村长……您怎么来了?”

“是乡君让我来看看你们的。”

周大现在听到乡君这两个字,就忍不住发抖。

其实,乡君并没有太大的威力,可是乡君身边的那个郡主,是个狠角色啊。

说打就打。

“村长,乡君……她……是个什么意思?”

村长快速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

说实在的,村长觉周安氏被打,也是活该。

如果这人不是贪得无厌的话,自然不会惹怒那位高高在上的郡主。

“乡君说了,她不是不容人的人,周安氏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要她以后不再做出贪得无厌的事情,她就可以不计较。”

周大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是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管住我婆娘,不让她到乡君面前去惹她烦。”

村长看着面前的人,眼看着对方的态度还算诚恳,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这是乡君从郡主那儿求来给你的,抹在杖责的地方,两日,杖责的地方就会彻底好了。”

“多谢郡主,多谢乡君!”周大忍不住哭了出来,心底泛起浓浓的感激。

“周安氏,你可听到了。”周大回头,对趴在床上的人问道。

周安氏呜咽了两声,“我以后,再也不了。”

她也不敢了。

村长将东西给了周家,人就离开了。

自此以后,周安氏彻底安分了下来。

有的时候,她得了什么东西,还会送到安家去。

安暖有几次遇到周安氏,看到对方那又畏惧,又讨好的眼神,就彻底不再纠结这件事了。

不提周家这边状况,再说另一头,安暖此时正在跟陶云说话。

“暖丫头,本郡主以郡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准备一大桌子的饭菜,本郡主饿了。”

安暖无语,“郡主,你一定是最特别的一个郡主!”

陶云斜着眼,瞅着安暖,“你这句话,是啥意思啊?”

安暖笑着说道,“高高在上的郡主,居然是一个吃货,而且还追着让别人做饭给你吃。”

陶云一点都没有被嘲笑道,反而振振有词,“这咋地了,若是那些人也能够做出跟你一样美味的饭菜,本郡主自然也跟着那些人的身后。”

“你这个郡主,还真是一点郡主架子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哈哈。”陶云听到安暖的话,直接笑了起来,“难不成,你要让本郡主做出怎么怎么高高在上的样子?”

陶云给了安暖一个大白眼,“对了,还有个事情差点忘记了。”

“你成为乡君之后,每个月都是可以在县衙那边领取俸禄的。”

“俸禄?”安暖听到这句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俸禄是多少?”

“七品乡君,每年可以领取一百二十两。”

安暖听到陶云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个月十两银子?”

安暖完全没想到,俸禄居然会这么多。

对于他们这样的农家来说,一年的日常开销,也就差不多十两。

“除了俸禄之外,一个季度两套朝服。”

安暖懵逼,“朝服?”

什么鬼!

“对你来说,朝服暂时肯定用不上。”陶云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过,等你去京城拜见皇上的时候,就需要用上了。”

“还有……朝服只有你自己可以穿,若是嫌大,或者嫌小的时候,必须拿原先的朝服去更换。”

“还有最后一个。”

安暖不停的点头,她都快要被陶云说晕了。

“是什么?”安暖也没有多想,下意识的问道。

“皇上还赏赐了白银五百两给你,外加一套府邸。”

“府邸!”安暖猛地瞪大眼睛。

她听错了吗?

没想到,还包分配房子。

“是的,府邸,这一切都在准备当中,等到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就会带你过去了。”陶云轻轻一笑,“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乡君府应该就在安庆镇上。”

安暖吐了口气,声音无比的复杂,“没想到,我一下子就变成有房的人了。”

陶云给了安暖一个鄙视的眼神,“本郡主,给你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你难道就不感谢本郡主吗?”

“当然要感谢,这样吧,今日我下厨,只要厨房有的,我都做出来。”安暖嘿嘿直笑,她已经控制不住,想要大展身手。

“当真?”

陶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当然!”

“很好。”陶云龇牙笑了起来。

看到陶云的笑容,安暖心底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啪啪!”陶云直接拍手。

片刻的功夫,赵虎就走了进来。

“招呼,去准备食材。”陶云兴奋的说道。

“是。”

额……

安暖看到迅速消失的人,感觉不对,“那个……郡主,我刚刚说的是……厨房里有的。”

陶云扭过头来,用非常无辜的眼神看着安暖,“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安暖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厨房里现在有的。”

“对啊,就是你家厨房里现在有的。”陶云非常严肃的说道。

安暖都忍不住想哭了。

因为,她已经看到,两个人一身黑的男人,抬着箩筐往厨房走去了。

安暖沉默了几秒钟,想起陶云给自己带来的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

等进了厨房之后,安暖整个都惊呆了。

这是安家的厨房吗?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家的厨房,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食材。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帮乡君处理这些东西。”陶云扭头对一旁的黑衣人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陶云瞪眼,“不会做?要你们何用!”

几个暗卫,很是委屈。

他们又不是橱子,当然不会做这些了。

“好了,郡主,你就别难为这些人了。”安暖瞧着那几个人可怜,当即说道,“这些事情,还是我来吧。”

“我觉得,他们还是可以帮忙的,比如说,这些鸡鸭鱼,他们肯定可以帮忙杀。”

额……

安暖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反驳郡主的话。

最终,黑衣人开始帮忙杀鸡,杀鱼……

安暖忍不住替这几个人可怜一下,还别说,这些人处理动作都挺快的。

安暖将自己要求告诉对方之后,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对方就将切成块的肌肉,鱼肉端了过来。

因为得知了那个好消息,安暖非常兴奋,外加上面前食材也非常的多,当即拿出了自己十八般的厨艺。

两个时辰之后,安暖一共做了十八盘菜。

之所以用盘来形容,是因为,每一样菜,都是三份的。

第一桌上坐的人,是陶云跟安暖还有穆梓舒。

第二桌,则是安家另外几个人在做。

第三桌,则是那些侍卫。

因为陶云的郡主的身份暴露,所以,应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再加上,安暖也发现了,因为身份暴露的缘故,现在家里其他的人,在面对陶云的时候都战战兢兢。

安暖换位思考了一番,也明白,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贵人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陶云在安家吃了个饭之后,就拉着安暖去山里。

陶云自己本身也是一个爱冒险的人,不然也不会四处跑。

而安暖,自己则是想要寻找各种食材。

两个人几乎是一拍即合。

至于穆梓舒,却是因为有事情,离开了。

这天,两个人又找了一些东西。

那些都是调味料之类的东西,倒是让安暖又兴奋了一番。

当天晚上,安暖就在陶云在安庆镇的家里休息的。

第二天一早,府衙那边就来人了。

许云平拜见了郡主之后,又跟安暖打了招呼。

安暖现在是乡君,品级是七品,品级是跟许云平一样的。

安暖见到对方,是不用行礼,同样的对方也不需要。

“郡主,乡君的东西到了。”许云平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么快就到了啊。”陶云有点意外。

“陛下很关注安乡君的事情,特地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负责送东西的人,并不是许云平,不过因为那些人最先到的就是安庆的县衙,所以许云平就先过来传话了。

“如此甚好,暖暖,咱们去县衙吧。”

“好。”安暖也很意外,原本郡主跟她说,至少要十来天。

几个人到了县衙之后,就见到了送东西的人。

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翩翩少年。

陶云在看到那少年之后,脸色直接变了。

“你怎么来了?”陶云咬牙切齿的问道。

玄衣少年呵呵一笑,“如果我没来的话,怎么会知道,我们的郡主殿下,居然会跑到庆州呢。”

安暖的目光在玄衣少年身上看了看,又看了看陶云,总感觉这两个人有猫腻。

陶云的神色很快就快就恢复正常了,“你是来送东西的吧,东西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那几个人,一脸无辜。

“郡主,他们不会做这些。”赵虎很无奈。

少年对跟在身后的人示意一下,对方当即端着一个盒子,走到安暖的面前。

“这里面,有白银五百两,外加乡君府的地契。”

等到安暖上前之后,那人有点好奇的问道,“你就是安乡君?”

“正是小女子。”

少年围着安暖转了两圈。

安暖被对方的行为弄得大囧。

为毛,她感觉,对方将她当猴子看了?

少年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是如何想出那个暖田的法子了。”

那法子,安暖已经说了很多遍,如今再次说起来,倒是很顺溜。

“乡君观察细致!”对方露出惊叹。

“客气了。”

“行了,小鸡,废话少说点,咱们得去看乡君府了!”

安暖听到陶云对这位的称呼,整个都惊呆了。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鸡!”少年的脸色一下子就红透了。

陶云给了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知道了,小鸡,你越来越墨迹了。”

少年压下心底的火气,扭头对安暖说道,“乡君,我姓纪,名文。”

“纪公子。”安暖随后也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几个人谈笑的功夫,就往乡君府走去。

乡君府就在安庆镇上,是靠近县衙的一处宅院,是一个三进的庭院。

安暖溜达一圈,心底满意的不行。

安暖最满意的就是,进了大门之后,并不能一眼就看到里面情况,必须的绕过一面墙。

这样,就不用担心,别人看见里面的情况了。

而且,这个院子景色也不错,非常的雅致。

“我已经让人将前院的几个屋子收拾妥当了,乡君若是要搬进来的现在就可以搬入了。”纪文走在前头说道。

“多谢纪公子!”安暖轻声说道。

纪文的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你跟郡主朋友相交,那么跟我也不需要那么空气,直接喊我名字,或者……唤我一声大哥也行。”

说着,纪文忍不住看了看纪文,总感觉这小丫头年纪太小了点。

安暖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一怔,“好的,纪大哥!”

“小鸡,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陶云忽的问道。

纪文的面上僵了僵,“我这才刚刚到此处!”

陶云抱胸,斜睨着面前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陛下应该给你分配了官职!”

纪文站定,“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这个郡主,手头上应该也有不少的事情!”

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安暖一阵汗颜。

感觉这两个人,怎么那么像是欢喜冤家呢。

“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很重要的事情。”陶云振振有词,“反而是你啊,你这次跑来,分明就是想要偷懒。”

陶云露出阴恻恻的笑来,“等回了京,我就告诉舅舅。”

“你居然要告状!”纪文一脸不可思议。

“呵呵呵……”陶云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笑,“想让本郡主不告状,可以啊,你现在就离开。”

纪文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害怕你的告状吗?”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纪文扭头就走,对安暖说道,“不知乡君是否欢迎纪文在这里小住几日?”

安暖无语,没想到这把火,居然烧到自己的身上。

“暖暖,别理这家伙。”陶云直接抱住安暖的胳膊。“咱们来逛园子!”

两个小姑娘,将园子转悠了一圈之后,就到了吃饭的时候。

让安暖有点无语的是,厨房里居然已经放满了菜。

还有一个厨娘在洗菜。

“郡主,我去做饭。”安暖说道。

“我要吃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鱼。”陶云听到安暖的话,直接报出一连串的菜名。

安暖比了个ok的姿势,就直接进了厨房。

等到安暖离开之后,陶云直接往大堂走去。

“纪文,你这次过来,到底是为何?”陶云用有点警惕的眼神看着对方,“你不会是过来抓我的吧。”

“我告诉你,我短时间是不会回京的。”陶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表姐,你一言不发,就直接跑掉了。知不知道京城都要闹翻了。”纪文很是无奈。“京城那几位,都快要急疯了。”

陶云沉默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消失之后,他们肯定很着急。

毕竟,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郡主,也是太后的心头宝。

“我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陶云叹了口气。

“你是为了那个乡君吗?”纪文的语气,带着莫名,“那乡君,献上了暖田的策略,是一个人才,可……也……”

“不仅仅这一个原因。”陶云露出犹豫来。

纪文看到对方的表情,就觉得着急,“到底是什么啊,难不成,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陶云斜了一眼对方,“一旦告诉你,京城那边就知道了!”

纪文被这番话堵住了,“你爱说不说。”

纪文就不相信了,他弄不明白。

“纪文,你不许捣乱。”陶云低声警告道,“如果让我发现,你敢破坏我的事情,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纪文冷笑一声,“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陶云也很无奈,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呢。

就是赶不走。

“这都快吃饭了,你还不走吗?”陶云忽的想起了什么,催促道。

纪文越发的无语,算是明白,自己的不离开,惹了这位郡主的厌恶。

“行,我这就走。”纪文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看到纪文离开的时候,陶云松了口气。

不过,让陶云无语的是,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他又回来了。

“你又回来做什么!”陶云没好气的说道。

纪文的神色,很怪异,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想要说什么,却又在纠结。

在听到陶云的话之后,他的脸色迅速恢复正常了,“都已经到了吃饭的点了,难道乡君这里连一顿饭都没有!”

陶云呵呵一笑,“乡君这里只有粗茶淡饭,你这个……每顿饭都是山珍海味的人,肯定吃不惯的。”

纪文回以同样的笑容,“偶尔一顿,还是能够接受的。”

“郡主,吃饭了。”

而就在纪文话落下的瞬间,那边的安暖已经开始喊道。

“暖暖,都已经说了,你可以不用叫我郡主的。”陶云起身去往一旁的花厅。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礼不可废啊。”安暖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对方,“而且,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啊,我明白了,你是不想暴露你的身份?可是这又不同了啊,你现在的身份……貌似已经暴露了。”

陶云走到安暖的跟前,捏了捏安暖的脸蛋,“好吧,说不过你。”

“我好像闻到了其他菜式的味道,是什么?”

一提到这个,安暖就激动,“还记得,昨天在山中找到的东西吗?”

“那个叫花椒的东西?”陶云的记忆很好。

“对的,我做了麻辣鱼,你尝试一下。”

说话的功夫,安暖已经揭开一个盖子,随着盖子揭开,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弥漫开。

陶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可是,打完喷嚏之后,口水却是迅速分泌了出来。

一旁的纪文,自打进来就没有说话,这会儿却是被那红彤彤的东西吓到了,“这是什么?”

陶云给了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暖暖都已经说了啊,麻辣鱼,你还问!”

被鄙视的纪文,感觉自己好无辜!

“你们没怎么吃过辣,可能会受不住,可以尝一下味。”安暖在说话的功夫,已经将碗里的鱼片弄出来,放在碗中,推到另外两个人的跟前。

“除了麻辣鱼之外,另外几道菜,都不是辣的。”

“暖暖,不要管这家伙,这家伙不吃。”陶云瞥了一眼,随后自己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好吃。”

入口后,那辛辣的感觉,立刻顺着口腔冲上头顶。

陶云眼睛瞪得老大,可是下一瞬间,鱼肉的鲜美就在口中炸开。

陶云瞬间就陷入了欲罢不能的处境中。

“好吃,太好吃了。”陶云的动作很优雅,可是碗里的鱼肉却以非常迅速的速度消失了。

一旁的纪文目瞪口呆。

在他记忆里,身旁这位郡主殿下,虽然毒舌了一点,但是一直都是优雅的。

什么时候如此,居然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而让郡主大人,如此不顾形象的,就是面前的几盘菜。

味道上,纪文一点都不怀疑。

毕竟刚刚,他就是被这浓郁的香味吸引的。

至于味道……

纪文夹起黑乎乎的糖醋排骨,送入口中。

我的天啊,好好吃啊。

之后,纪文又分别尝试了其他的菜,都很棒,不过,他最喜欢的确实这糖醋排骨。

简直太棒了。

一连吃了好几块,纪文吃东西的速度才下降了一些。

他感慨的说道,“郡主,我算是知道了,你是因为乡君这厨艺,才留下来的吗?”

陶云扭头瞪了一眼纪文,有点无奈的说道,“看破不说破!”

陶云扭头对安暖说道,“暖暖,你不应该留这家伙吃饭的,这家伙厚脸皮得很,以后肯定会经常来的。”

安暖禁不住笑。

而一旁的纪文,已经满头黑线。

“我才不会像某人一样,仗着自己郡主的身份,蹭吃蹭喝。”纪文非常不客气的说道。

“呵呵,对啊,你不蹭吃蹭喝,那你现在做的这是啥。”陶云鄙视。

“我……”纪文干咳一声,也有点不自在,“我会付钱的。”

“纪公子……”安暖听到这句话,也有点无语,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被陶云瞪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陶云笑嘻嘻的说道,“很好,那就给钱吧。”

纪文非常利落的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

“哟,只有一百两啊!”几乎是纪文将银票拍在桌上的瞬间,陶云就将银票收起来了。

“一百两你还觉得少?”纪文指着陶云,一脸的愤怒。

“这些菜,可都是你从不曾吃过的。若是在京城,你吃到这些美味的菜,你觉得就只需要一百两吗?”陶云冷哼一声,下巴微抬,斜睨了对方一眼。

纪文直接被对方的话堵住了,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

是五百两的银票。

陶云在确定银票的数额之后,这才满意了。

直接将银票拿起来,塞入安暖的手中。

“暖暖,这里一共六百两,给你的。”

陶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要拒绝,这家伙有的是钱。”

安暖的心情很复杂。

几天前的自己,还是一个在温饱线上努力挣扎的人。

可是今天,不但有了房子,还有了一大笔的额外收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铁饭碗的工作。

感觉,自己瞬间成为人生赢家了。

吃完饭之后,纪文就直接离开了。

而安暖也决定回安家村,将这些消息告诉安家。

至于五百两白银,则是被安暖存进钱庄里。

等回到家的时候,一家子都在。

安暖当即将众人喊了过来。

“暖暖,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打昨天,他们就很好奇,可惜的是……昨日跟郡主在一起,他们只能将好奇压下。

“事情是这样的。”

安暖坐在最中间,将昨天的事情缘由说了出来。

“从今日开始,我这个乡君呢……每个月可以在县衙那边领取十两银子的俸禄,另外……陛下还赏赐了五百两白银,跟一座乡君府。”

屋子里几个人,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吸了口气。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东西,真的是一家一辈子都挣不到的东西。

“我今日去看过乡君府,是三进的庄园,就在。”

“那……我们是要搬过去吗?”瞿氏轻声问道。

安暖很想搬过去,一旦搬过去的话,家里几个人就全都有自己的住所了。“娘亲,你们怎么想?”

瞿氏犹豫,“暖暖,要不然……你让楠哥跟心妹搬过去吧。”

安暖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瞪大眼睛,“娘亲,你这是何意?”

瞿氏低下头,声音有点弱弱的,“我担心……若是搬到镇子上后,你爹他回来找不到我们。”

安暖一下子沉默了。

而一旁的安有义,则是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哪有只让几个孩子搬过去的道理。”安有义将心底的酸楚压下,直接说道,“几个孩子都十来岁,根本不算是成年人,住在镇子上,若是遇到什么怎么办?”

瞿氏微微一怔,“镇子上,比村子了安全多了。”

安有义眉头直跳,“你一个女人家,住在村子里也不好。而且……你难道舍得跟几个孩子分开吗?”

瞿氏犹豫,看向几个孩子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舍。

“可是……”

“若是大哥真的回来,他肯定能够找到我们的。”不给瞿氏说话的机会,安有义直接说道,“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说出来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瞿氏直接被安有义的话堵住了。

“娘啊,我觉得三叔说的有道理。”安暖赞同的说道。

“可是……还有园子田呢,若是住到镇子上去,咱们……”

安暖斜眼,“谁说那院子没有地方种菜的?”

她可是特地将整个院子都转了一圈。

前院种着观赏性植物,可是正屋之后,后面可是有着一大片的空地的。

安暖估摸着,得有半亩地。

最后一个理由,都被安暖给堵住了,瞿氏一下子不知道要如何说了。

说服了瞿氏之后,安暖就看向了安有义,“三叔,你跟我们一起吧。”

虽然跟自家三叔隔了一层,不过安暖却是将对方当成自己长辈的。

安有义犹豫了片刻之后,就同意了。

一旦决定好了之后,全家的人都开始运作了起来。

瞿氏安心跟安楠则是开始整理东西,另一边的安三叔则是去找车子。

至于安暖,则是去找村长。

安暖希望村长爷爷能够跟着一起搬到镇子上。

在安暖看来,村长爷爷就是她的亲爷爷。

可惜,孟村长拒绝了安暖。

“年纪大了,就喜欢这里。”村长笑着说道,“小安暖要是舍不得爷爷,那以后就多回来看看爷爷吧。”

“好。”

安暖感慨,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安家村离镇子并不是特别的远。

坐车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

等安暖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居然有不少人。

安暖细问才知道,这些人居然全都是来帮忙搬家的。

安暖想了想,直接拉着安楠去烧热水,随后泡了薄荷水给其他的人。

当安暖端着薄荷水过来的时候,那些帮忙的人,全都受了惊吓。

“乡君,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几个人同时摆手说道,“乡君,你可是乡君啊。”

安暖第一次感受到,在这个时代,什么是身份地位。

最终,那些薄荷水,由安楠端给了那些人。

就算如此,村民们依然还是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天晚上,安家一家人就搬到安庆镇上去了。

至于村子里的房屋,村民们表示,他们会照应的。

到了乡君府的时候,发现大门口居然还有人等着。

“阿弄,你这是做啥?”

阿弄看到过来的驴车,面上一喜,连忙迎了过来,“安乡君,少爷让我在这里等你。”

“少爷说,你们今日搬家,必然会很忙,肯定没时间准备吃食了,所以就让阿弄送了饭菜过来。”

安暖微微一怔,心头立刻热乎了起来。

“哎呀,穆大哥还真是想得周到。”别说,安暖还真的饿了。

“进来吧。”安暖招呼阿弄进门。

“不了,阿弄得回去复命了。”阿弄将食盒交给了安暖之后,就直接告辞离开了。

有了穆梓舒送的饭菜,安家一家人总算没有饿肚子。

因为天色已经晚了,众人也就收拾了住的地方,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整理,准备等第二天再弄。

“大姐,大姐,咱们真的住大房子了吗?”安心趴在安暖的面前,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激动。

“不相信啊?”安暖眨巴着眼睛,眼底带着恶趣味。

“不,我相信。”安心猛地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脸。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看到安心的反应,安暖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暖笑完之后,就开始思索接下来要如何做。

可以说,有了每个月十两银子的俸禄,她家日常开销不需要太过担心。

不过因为住在院子里,这么大的宅院,以后说不得还会买几个小丫鬟。

到时候……十两银子,估计就少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早早就起来,随后安暖就带着一家子将整个院子转了一圈。

这是非常典型的江南格局的院子。

进了大门后,走两步就是正堂花厅,也就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正堂正对着是一个花园凉亭,景色很是别致,甚至还有一个荷塘。

通过花园之后,是一个拱门,过了拱门后,东西厢房,再走上一段又是一个小楼,是北房。

在北方东边又是一个门,通往的是后院,也就这里有着半亩田地。

不过因为这院子没有人住,这里的田地一直荒废着。

瞿氏瞧着里,禁不住一阵心疼。

她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整理屋子了。

转悠一圈之后,瞿氏就直接开始准备早膳。

吃完早膳之后,瞿氏喊住了安暖。

“暖暖,以后,你就住北房吧。”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疑惑来,“这个有讲究吗?”

瞿氏点头,慢悠悠的说道,“北房,又叫正房。你如今是乡君,理当住在正房。”

安暖听到这里,禁不住一阵无语。

瞿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他的房间,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我住南边这里。”安有义接着瞿氏的话说道。

南房靠近大门,算是前院了。

“大姐,我想跟你住。”安心眨巴着眼睛说道。

“好啊。”安暖听到安心的请求,直接同意了。

“暖暖……”

“娘。”安暖有点无奈的说道,“咱们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还是分开吧。”瞿氏直接说道,“就算现在住在一起,等暖暖议亲的时候,还是得分开的。”

安暖听到这里,禁不住一阵无语。

安暖发现,在某些方面,自家娘亲还真的挺固执。

“好吧,分开!”安暖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也明白,自家娘亲这么决定,都是为了不出错。

在定好各自的房间之后,安暖当即开始纠结乔迁宴的事情。

“安家村的人,我觉得都得请。然后就是……穆大哥,跟郡主……”

“镇子上的人……我觉得有名望的人,咱们都得请一下。”安有义插嘴说到。

安暖眉头微皱,认真思索着。

“我好像听到敲门声了。”安有义忽的竖起耳朵,“我去看一下……”

大概几分钟之后,远处传来安三叔的声音,“暖暖,你看谁来了。”

安暖惊讶的挑起眉头来,自家三叔的声音,似乎有点激动。

她从屋子里走出来,就见穆梓舒跟在自家三叔的身后。

“穆大哥,你来了啊。”安暖有点欢喜的说道。

穆梓舒嘴角带着浅笑,整个人温润如玉,“恭喜。”

说话的功夫,穆梓舒递过来了一个东西,“这是恭贺的礼物。”

安暖嘿嘿笑了起来,“穆大哥,谢了。”

“穆大哥,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事情想要请教你。”安暖压低声音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说实在的,安暖对人情来往这东西,还真的是不懂。

上辈子,只是一个孤儿,根本就没有人教她这些。

“哦?”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我们借一步说话。”

安暖低声将自己的为难之处说了出来。

穆梓舒听到这里,直接笑了出来。

他忽的伸手,在安暖的脑袋上弹了一记。

“穆大哥,你做什么弹我?”安暖捂着自己的额头,一脸懵逼。

“傻丫头,我发现你真的是想太多了。”穆梓舒低声说道,“你如今是陛下亲自封的乡君,在咱们安庆县,身份是跟县太爷是一样的。”

“这乔迁宴,只需要请几个人就可,其他的人,你送与不送,都不算失礼!”

安暖恍然。

穆梓舒继续说道,“不过,有几个人,是一定要送上拜帖的。除此之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等到乔迁宴那一日,有些人是可以请进来,而有些人,你不需要请进来。”

穆梓舒用不疾不徐的语气说着,让安暖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厨师跟护卫。”

安暖跟着穆梓舒学了一番接待的事情,弄得自己的脑袋都快大了。

“厨师这方面,你不用太担忧。到时候,直接请镇子上酒店订餐。酒店那边,都是有店小二专门负责端菜的,护卫这个”

“暖暖,郡主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安家三叔的声音传来。

“额……穆大哥,我先出去一下。”

安暖跟穆梓舒说了一声之后,当即快步出了门。

果然,就见郡主已经穿过亭廊,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暖暖,我来看你了。”

郡主所住的地方,离着安暖现在的地方并不是特别的远,走路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这么近,还真是方便了陶云。

“哟,穆公子也在啊。”到了近前之后,陶云也跟着穆梓舒打了个招呼。

“郡主。”

几个人纷纷跟陶云见礼。

陶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哪来的那么多规矩啊。”

“走吧,暖暖,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过来。”陶云非常自然熟拉住了安暖,就往屋子里走去。

“郡主。”就在两个人快要进入正庭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有点急切的声音。

陶云面上微微一僵。

安暖歪头,因为拉着对方的手,她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僵硬。

不等陶云说话,那人已经继续说道,“您这样,不合礼熟的。”

“您应当……”

陶云忽的转过头来,对着那中年女人低喝道,“闭嘴,本郡主的事情,也是你能够插嘴的吗?”

“郡主饶命!”中年女人颤了颤,连忙跪倒在地上,“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奴婢只是不希望郡主在礼数上出了错,被人看了笑话”

陶云冷笑一声,“不希望本郡主礼数出错,被人看笑话?本郡主,乃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谁敢看本郡主的笑话?我看你分明是以为本郡主好为由,干涉本郡主的,想做本郡主的主!”

“郡主饶命啊,郡主饶命,奴婢没有,奴婢不敢啊!”

安暖用星星眼看着身旁的人,只觉得此时的陶云,当真是霸气侧露。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若是再有下次,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吧。”

扭头的功夫,陶云已经拉住苏木颜的手,“暖暖,我们走。”

安暖被拉走的时候,还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那女人跪在地上,也没有敢起身。

进了屋子之后,安暖立刻忍不住说道,“郡主大人,你刚刚可真是威风啊。”

陶云听到这话,当即笑了起来。

她伸手,捏了捏安暖的脸蛋,“本郡主的事情,容不得其他人来说道。”

安暖倒是能够理解对方。

陶云本身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我这几日没来,你跟你的那位穆大哥,越发的好了啊。”陶云忽的凑近安暖,打趣的说道。

安暖听到这话,心头咯噔一下。“郡主,你可不要误会啊。”

在安暖看来,陶云跟分明就是对穆梓舒有意思。

陶云歪头看过来,眼底有着明显的疑惑,“误会什么?”

安暖低咳一声,轻声说道,“我跟穆大哥,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他把我当妹妹,我把他当哥哥了。所以……不会影响到郡主跟穆大哥之间的感情的。”

陶云听到这话,神色一下子古怪了起来,“你……”

“暖暖。”陶云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那边的穆梓舒忽然过来了。

“啊。穆大哥,你有啥事情?”安暖捏了捏陶云的胳膊,止住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话。

“刚刚阿弄过来找我了,我这边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好的。”安暖当即点头,“那穆大哥,你先走吧,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穆家就是在镇子上,也不是特别的远。

在跟对方道别的时候,陶云也没有说话。

一直等到对方离去之后,陶云才有点无语的说道,“暖妹妹,你最好说清楚,你刚刚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陶云嘿嘿一笑,语气带着一丢丢的威胁,“你要是不说明白,我肯定会让你享受一下,什么家哭笑不得。”

安暖懵了,“这个……郡主,难道你不心仪穆大哥吗?”

安暖清楚的记得,前一段时间,陶云跟穆梓舒两个人,非常亲密的逛街。

陶云听到这话,忍不住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轻声说道,“你瞎想些什么啊,我才没有喜欢穆梓舒呢。”

额……

陶云的否认,落入安暖的耳朵里,直接变成了对方不好意思。

“哎呀,郡主姐姐,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安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既然喜欢了,那就要大胆去说,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若是因此而错过了,那真的是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陶云听到这一番话,倒是露出深思来。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颔首,“你说的很有道理,若是喜欢的话,确实应该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对啊。”安暖欢喜,觉得自己终于让对方勇于面对自己的内心了。

“可是,我对穆梓舒,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下一瞬间,陶云就如此说道。

安暖越发的懵逼,她瞪大眼睛,整个懵逼了。

“这个……”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我说的都是真的。”陶云再次补充道。

“可是……”安暖越发的犹豫了,她明明看到陶云经常过去找穆梓舒一起聊天什么的。

陶云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想到自己跟穆梓舒两个人聊天,大部分都是围绕着面前的人。

嘴角忍不住带上了莫名的笑意。

“暖暖,你可知道,我为何会接近穆梓舒?”陶云拉住安暖的手,两个人在一边坐了下来。

安暖摇头。

原本,安暖以为对方是喜欢穆梓舒,可是如今被对方否认了,那么她还真的想不出来具体缘由。

“其实……我怀疑穆梓舒的身份!”

就在安暖疑惑不解的时候,一旁的陶云再次开口说道。

安暖这下子,更加的懵逼了。

“这是何意?”安暖轻声问道。

她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这关乎到一段往事。”

“哦,既然是往事……”安暖听到对方的话,还以为这事情不能说。

“跟你说说,倒是无妨。不过,暖暖,你得答应我,我今日跟你说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告知第三人之耳。”陶云非常严肃。

安暖被对方的严肃感染,当即竖起手来,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前朝昏庸,当今太后,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就是当今的陛下。而那女儿,就是我的母亲。”

“太后外婆也是奇女子,无论是舅舅还是阿娘,都深得外婆的真传,性格坚毅,更是习得一身武艺。”

安暖听到陶云的讲诉,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这太后还真不是常人。

要知道,前朝可是非常典型封建社会。

可是,太后却以一己之力,直接扭转了这个局面。

不知道有多少人反对太后,可是没有办法,这位女子,可不是被困在家门的女子。

她自己手里有着一只被训练出来的女子军队,那军队是实打实的从战场上撕杀出来的。

外加上,当今皇帝的支持,还真的改变了前朝留下来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状。

安暖摸了摸下巴,她怎么感觉,那位太后是一个穿越者呢。

额……感觉又不像是现代的穿越者。

毕竟,太后有一身好武艺的。

难不成,是玄幻世界的穿越者。

安暖脑洞大开,直接脑部出一个玄幻世界里的女大能,穿越到这个世界搅动风云的故事。

好燃啊!

就在安暖脑补的时候,那边的陶云继续说道,“阿娘之后,也跟着一起打仗,在打仗的时候,她遇到了爹爹,两个人成了亲,之后生下了一个男孩……可是当时战事很紧张,我那哥哥……却是在一次意外中,走失了。这些年爹爹他们一直在试着找到人,可惜的是……没有太多的结果。直到……”

说道这里,陶云停顿了一下,“我得到消息,来到这里。”

安暖听完对方讲诉的故事之后,倒是忍不住开始感慨了起来。

原来,真的是她误会了。

“郡主,你有几成的把握,对方是你的哥哥?”安暖轻声问道。

陶云犹豫了片刻后,说道,“我只有八成的把握。穆梓舒的长相,跟娘亲有九成的相似,不过……我还需要确认一下才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想要确认,还不容易……”说道这里,安暖一下子卡壳了。

如果是她,忽然有人告诉自己,瞿氏不是自己的娘亲,她一定接受不了的。

这个时候,对方说什么,什么地方就可以确认,自己肯定也不会配合的。

安暖也很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帮助陶云。

“暖暖,你来帮我,好不好?”陶云拉住安暖的手,轻声说道。

“我怎么帮你啊?”安暖轻声问道。

陶云轻声说道,“我那个哥哥,在胸膛的位置上,有一个月牙的胎记。”

“啊……”安暖懵逼,“这个,要偷看吗?”

陶云沉默了一下,“暖暖,我发现,你一下子就想到办法了。”

安暖汗颜,“这个……不然如何?直接问的话,不一定得到对方回答的。”

这会儿安暖还有点幽怨,为毛胎记是在不太容易看到的地方。

要是在手背上,或者是其他哪里的话……

“来来来,咱们来想一想,要如何偷看。”陶云拉着安暖的胳膊,两个人低声嘀咕着。

……

时间果断很快,转眼就是几日过去。

安家的请帖也非常及时的送了出去。

这日,镇子上厨师早早就来准备了。

那边的安有义则是抱着一个账本记录着。

整个前院被放了好几张桌子。

安暖感慨,还好这地方够大,不然的话,还不够放呢。

等到大概十一点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人。

那些人,被领到后面的花园里,那儿已经放了一些水果甜点什么的。

村子里来的人,大多数拘束的坐在那儿,就连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

“穆哥哥,你总算来了。”安暖看到穆梓舒,两只眼睛都快放光了。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当然要来了。”穆梓舒浅笑着说道。

“你随意做,我让人给你倒点热茶过来。”

“好。”穆梓舒点头,倒也没有强拉着对方继续留在这里。

毕竟,今天还会有不少人过来,安暖是主人家,必然会很忙的。

“啊……对不起。”

就在安暖离开后不久,送茶的人走了过来,不过因为那人泰昭杰了,却不小心将茶水泼到了穆梓舒的身上。

“对不起,公子对不起。”看到穆梓舒身上大片的水渍,那小厮一片慌乱。

“无妨。”穆梓舒虽然有点不悦,不过到底顾及到今天是好日子,只能摆了摆手。

“翠柳,你这么毛手毛脚,还真是丢本郡主的脸。”陶云有点恼怒的说道。

对于对方泼了自己水的事情,穆梓舒倒也不生气。“郡主,你也别气了。忙中出错,在所难免的事情!”

陶云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穆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你还不赶紧谢过穆公子。”

翠柳当即跪倒在穆梓舒的跟前,“多谢穆公子。”

因为被对方原谅,翠柳倒是镇定了下来,当即询问穆梓舒有没有带衣服。

好在,穆梓舒经常参加这样的宴席,所以都会让自己小厮带上一身衣服以防万一。

翠柳当即带着对方,去了客房。

“穆公子,这便是客房了,那我先告退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穆梓舒点头,当即进了屋去。

在穆梓舒跟阿弄进屋之后,从一旁的角落里,陶云跟安暖也鬼鬼祟祟的出来。

“暖暖,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陶云轻声说道。

安暖点头,一脸的珍重。

随后,她就直接往那个屋子冲了过去。

翠柳是得了他们吩咐,将穆梓舒带过来的客房,是比较偏后的。

这会儿,其他的客人,全都是在前面。

倒也不用担心会被谁看到。

安暖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忍不住露出可惜。

穆梓舒并没有露出胸膛,这家伙,居然还穿着一件里衣。

“谁?”穆梓舒听到叹息声,当即忍不住低喝,随后一把抓住阿弄手里的衣服,只是片刻功夫,外面又穿了一件。

安暖被惊醒,下意识的说道,“穆大哥,是我啊。”

穆梓舒微微一怔,随后松了口气,“暖暖,是你啊。你……你快出去,我现在正在换衣服。”

“哦哦,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等到穆梓舒再出来的时候,安暖发现,穆梓舒的脸有点红。

“暖暖,你怎么忽然就闯进来了。”穆梓舒轻声问道。

那声音里,并没有怒火,更是的是无奈。

“我听郡主说,你出事了,所以就跑过来了。穆大哥,你出什么事情了,是不舒服吗?”

安暖说话的功夫,目光忍不住在穆梓舒的胸.前掠过。

她心底幽怨,你衣服都湿透了,为毛不将里面也换掉啊。

“咳咳,我没事。”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禁不住松了口气,“只是被弄脏了衣服,不是什么大事情。”

安暖松了口气,“那什么,他们已经开始安排席位了,我们过去把。”

“等等。”就在安暖准备离开的时候,穆梓舒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安暖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穆大哥,还有事情吗?”

穆梓舒一脸的坚定,“暖暖,刚刚的事情,我会对你负责的。”

安暖瞪大眼睛,一脸的懵逼,“啥意思?”

“我之后,会让娘亲过来给你提亲的。”穆梓舒继续说道。

“不是,等等,穆大哥!”安暖听到对方的话,越发的奇幻了。

她连忙打断了对方,“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啊,你怎么就提亲了啊。”

穆梓舒微微一怔,“刚刚你误闯了进来,虽然说……现在对女子宽泛了不少,可是……若传出去的话,对你并不是很好。”

安暖的心情,非常的复杂。

自己误闯了进来,结果对方却愿意给自己承担这个责任。

“穆大哥,这……刚刚也没有什么的,再说了也没看到什么。并不需要负责的。”安暖轻声说道。

穆梓舒瞬间沉默了,“我知道了。”

安暖扭头看向身旁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对方似乎不开心了。

“我说穆大哥,你不会还是抱着前朝的死脑筋吧。”安暖努力活跃两个人的气氛。

穆梓舒扭头看了一眼安暖,随后迈开步子,“走吧,去吃饭。”

安暖越发的莫名了,对方似乎生气了?

安暖抓头,想了好半天也没想明白具体是为啥。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前面的,你等等。”

安暖回头,就见一个绸缎小姑娘走了过来,那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

“你叫我?”安暖疑惑的问道。

等到小姑娘到了近前之后,安暖惊讶的发现,她似乎见过对方,看着有点眼熟。

“废话。”那小姑娘听到安暖的话,忍不住给了安暖一个白眼,“前面就只有一个人,不是喊你,那是喊谁?”

安暖沉默了一下,看着面前八九岁的小丫头,当即忍不住笑了。

“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安暖低声问道。

小姑娘昂着头,趾高气昂的说道,“你是乡君家的丫鬟吧,本小姐是来乡君府做客的,现在迷了路,现在命令你带本小姐去宴会的地方。”

小姑娘长得特别的可爱,虽然下巴抬得高高的,可是因为那粉.嫩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趾高气昂的感觉。

反而觉得很可爱。

安暖禁不住想要笑,到底忍住了,“好啊,跟我来吧”

“喂,我问你,你们乡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安暖斜睨着对方。

小姑娘听到这话,脸色发红,“你这个丫鬟,怎么这么大胆,本小姐问你话,你都不知道回答。等见到乡君了,我肯定告你一状。”

安暖眨了眨眼,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对方,“我们家乡君,最讨厌的就是任性的小姑娘。”

小姑娘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瞪大眼睛,“你说本小姐任性?”

“我可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安暖笑嘻嘻的说道。

小姑娘憋闷,一脸的不悦。

“大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居然敢这么编排我们家小姐。”跟在小姑娘身后的人,很是不悦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还真的不知道您家小姐什么身份。”安暖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这女人。”那丫鬟气得想要骂人。

“好了。”傲娇大小姐扭头瞪了一眼自己的丫鬟,“这里是乡君府。”

丫鬟禁不住憋住自己的嘴,讷讷不敢继续说道。

“丫鬟,我告诉你,我爹爹乃是县太爷许云平,许大人。我的名字叫,许思诗。”许思诗微微仰着头,轻声问道,“你现在可否回答我,我刚刚那个问题?”

“你想让我回答你的这个问题,那么你先告诉我,你为何那么想知道我家乡君的事情?”安暖觉得面前的小姑娘实在是好玩。

明明年纪不大,却非要装作大人的样子。

安暖哪里知道,她很多时候,也会给人这种感觉。

许思诗抿了抿嘴,低声说道,“我爹爹经常在我耳边夸那乡君。”

说道这里,她扁了扁嘴,似乎有点不太乐意,“明明,以前他更加对我很满意,可是现在,却经常叫我学那乡君。”

噗……

安暖听完对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许思诗脸红,跺了跺小脚。

“没,我只是觉得惊奇。”安暖心底呵呵直笑,暗道,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一天,会成为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你已经说了那个理由了,你现在能说了吗?”许思诗眼巴巴的瞅着安暖。

安暖也感觉到了,面前这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其实,我家乡君挺好相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安暖慢悠悠的将自己夸了一遍。

许思诗听到安暖的话,若有所思。

“你那乡君,会作诗吗?”过了片刻之后一旁的丫鬟忍不住了。

安暖直接被对方问住了,“这个倒不会。”

丫鬟扭头对许思诗说道,“小姐,我看那乡君也不过尔尔。”

安暖一阵无奈,而在此时,丫鬟继续说道,“小姐比那乡君厉害多了,琴棋书画,样样都会。”

“这怎么能一样。”许思诗低斥一声,“本小姐会的那些东西,其他人也能够学到。可是……乡君想出来的法子,却是其他人从不曾注意到的东西。”

“等到乡君暖田的法子推广开,若是天下的良田全都增产,这将是天大的功劳。”许思诗眼底已经露出崇拜之色,“乡君好生厉害。”

安暖听着对方的话,瞬间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许小姐,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安暖自认为脸皮还是挺厚的,可是在听到对方如此夸赞自己,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乡君,乡君,县太爷大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跑来一个小厮,那小厮一边跑,一边喊道。

几乎是瞬间,安暖感觉到,一旁的两个人同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安暖低咳一声,莫名有点心虚,“那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乡君,你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呢。”许思诗幽怨的说道。

安暖干笑两声,低声说道,“许小姐不认识我,我就忍不住跟许小姐开了个玩笑。”

刚刚解释完,小厮已经到了跟前。

安暖当即跟着对方往外面走去。

果然,走了没有多久,就见到的许云平。

“许大人。”安暖浅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安乡君。”许云平面上带着和煦的笑。

“爹爹。”等到安暖跟许云平打了招呼之后,许思诗也过来,“乡君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许云平疑惑,许思诗嘿嘿一笑,却没有解释。

等到宾客来的差不多之后,安暖当即安排人上桌子。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之后,众人离开。

安暖将几个人送走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在收拾的人了。

“夫人,这些事情就交给我跟小丫吧。”

看到瞿氏也在帮忙收拾东西,新来的婆子吓了一跳,当即说道。

乡君府很大,光是将所有的屋子都打扫一遍,都要好半天。

既然有钱了,安暖自然就从牙婆子那儿买下了这对母女。

其实,安暖留下刘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方厨艺很不错,跟自家娘亲差不多了。

“娘啊,你来一下。”安暖瞧见那边的情况,当即喊道。

瞿氏本想还继续,不过听到安暖的话,只能先离开。

“暖暖,你有什么事情?”

“娘啊。”安暖挺无奈的,“你怎么跟刘婶抢活干!”

瞿氏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都这么过的,你忽然让我不做活了,我还真的不习惯。”

“娘,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识字的吧。”安暖眯着眼睛,忽的问道。

“嗯,暖暖,你要认字吗?”

安暖点头,“对。”

“离着秋收还有一个多月呢,我想跟你认字,至少账本得弄起来!”

说起这个,安暖挺无奈的。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在原身记忆里,瞿氏是教过她们学习的。

不过后来,日子苦了,瞿氏每日忙于生计,自然也就没有时间继续教他们三个了。

“不仅仅我,还有心丫头,姐妹一起。”安暖直接说道。

“啊,大姐,你说啥?”从远处走来的安心,忽然就听到自己的名字,当即忍不住问道。

“心心来了正好。”安暖嘿嘿一笑,“我正跟娘说,我们姐妹两个认字呢。”

安心听到这话,脸色刷的变了,“大姐,你说啥?”

“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娘亲就开始教我们姐妹认字。”安暖不紧不慢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姐……”安心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

安暖面无表情。

安心扭头看向自家娘亲,“娘,你说呢?”

瞿氏露出沉思,“暖暖说的有道理,如今家里也不愁吃喝了,认字也挺好的。”

安心哀号一声。

安暖瞧着自家妹妹,就忍不住打击这丫头,“妹妹,我今日遇到县太爷家千金。”

安心懵逼,“县太爷千金怎么了?”

安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徐小姐,比你还小呢,却已经可以出口成章,小小年纪更是被誉为才女。而且,为人进度有章,仪态优雅,感觉就像是小仙女一样。”

说道这里,安暖的目光停在安心的身上,语气无奈的厉害,“而你……就是一个泥猴子。”

安心默默的低下头。

“还有郡主。”安暖再接再厉的说道,“郡主也是腹中诗画有文章。他们都是身份高贵之人,一辈子都不愁吃喝,可是却也在不停的学习知识,提高自己。”

“妹妹,咱们这样的人家,因为一次际遇,有了如今的改变。不愁吃喝了,可是……如果没有那样的机会,我们一家……也只能靠着田地过日子。盼着老天爷赏脸!”

“若是这个时候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那这际遇岂不是浪费了?”安暖不紧不慢的将这些道理揉碎说出来。

安心整个沉默了下来。

显然是听进去了。

“而且,咱们再说的深远一点。如今这每个月的俸禄,是可以供养咱们一家,可是……若是姐姐嫁人了,或者是你们中谁成亲了,那么姐姐肯定是要跟你们分开的。等到那个时候,你若是身无长物,或者没有一技之长,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安心咬唇,过了片刻之后,非常坚定的说道,“姐姐,我学。”

听到安心的回答,安暖当即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过得简单了起来。

一家人,直接将东边屋子收拾出来,当作学堂。

新来的小丫鬟,被安暖重新取了翠竹的名字。

不仅仅的安暖安心两个人学习认字,就连新来的那个小丫鬟,偶尔也会被教一两个字。

当然了,安暖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恩威并济,很快就让刘婆子这一家收了心。

其实安暖也明白,这对母女都是老实人家。

唯独有点担心的,就是对方见到了这富贵,会失去平衡心。

说实在的,在忽然见到那么多钱财,安暖自己都有点心态失衡。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不过那失衡,也只是片刻而已。

她最喜爱的,就是这口腹之欲。

结果,这个世界,美食上面的发展,实在是让人无奈。

赚了钱这个事情,很快就影响不到她的心情了。

因为是现代人,安暖认字的速度很快,最多两遍,就认识了。

与之相对的,安心就彻底郁闷了。

因为,她经常要好几次,才记住今日的功课。

每当这个时候,安暖就会过来送上一点点美味糕点。

于是,这丫头很快就忘记了那点点郁闷。

当然,在姐妹两个吃美食的时候,安暖也不忘记安慰自己这个妹妹。

在安暖看来,这个时代非常不错。

女子的地位并不算很低,学识厉害的,甚至还能够入朝为官。

当然了,安暖自己是没有这个心思的。

她只想要游历这祖国山水,找到各种美味。

一个吃货,为了美食,可以说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且,安暖还发现,小丫头似乎更加喜欢武术。

当即就开始打听,看看哪里有厉害的武术师傅。

“乡君,郡主来了。”

安暖听到翠竹的声音后,当即放下手中的毛笔。

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她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好,我知道了,这就来。”安暖应了一声后,拿起一旁的宣纸将自己写的那一页盖住。

“暖暖,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还没有靠近,安暖就听到陶云欢喜的声音。

“汪汪……”

刚刚靠近,就听到一个很稚嫩的声音。

到了跟前,就见一只小白狗在陶云脚边打转。

“哟,哪里来的小白狗,还挺可爱的。”毛茸茸的一团,让安暖禁不住眼睛一亮。

“嘿嘿,这可不是小狗。这是狐狸。”陶云浅笑着说道。

安暖微微一怔,再次看去,果然发现不是小白狗,刚刚是自己看错了。

“暖暖,你家小白呢。”

“小白,不知道!翠竹,你可知道?”对那只小白狼,安暖还真的不太清楚。

“乡君,小白被三小姐带到后院去了。”一旁奉茶的翠竹,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当即轻声说道。

“是么,那咱们走!”陶云听到这句话,当即起身。

“郡主,你这是要做啥?”安暖觉得郡主的举动有点怪怪的。

陶云嘿嘿一笑,“你看,我的这只小狐狸,跟你的那只小白狼,颜色是不是一样的?你说……这两个若是能不能配种?”

安暖懵逼了一下,忽然就反应过来了,“郡主,你的是狐狸,我的那个是狼啊。”

物种都不一样!

陶云斜眼,“物种不同怎么了,马跟驴同样也是不同,不也能够生下骡子吗?”

我去,你说的好有道理,安暖无言以对。

等到安暖反应过来的时候,陶云已经拉着她到后院去了。

“白狐,上!”陶云将小狐狸放下后,给小狐狸加油。

安暖黑线,她一定认识的假郡主。

哪有郡主这么二?

不过,白狼真的能够跟狐狸配种吗?

我去,打住,你怎么也被陶云的想法带跑了。

如今的后院,在他们的收拾下,已经变了样子。

这几日,安暖陆陆续续将安家村那边的移植到这里。

更宝贝的就是土豆。

刚刚移过来,安暖还担心对方会受损。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但是最后,那些土豆都挺过来,反而开花了。

这让安暖一阵激动,就等着两个月后收获满满的土豆。

“对了,那天你进去之后,有没有看到印记?”不知不觉当中,两个人走到了没人的地方,陶云忽的问道。

安暖听到这个,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有啊。”

“我当时进去的时候,穆大哥已经穿好了。”安暖也有点郁闷。

陶云眉头紧皱,“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了?”安暖问道,总感觉郡主似乎很着急。

“纪文他……已经回京城了,我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被抓回去的。”陶云有点郁闷的说道。

“你不将这件事告诉你父母吗?”

如果是她的话,她应该会努力争取时间。

“这些年,父亲母亲为了找哥哥的事情,很辛苦。”陶云的声音有点失落,“我想要确定了之后,再告诉他们。这样的话,也免得如果……再次失望。”

陶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在离开之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安暖有点为对方的孝心感动,“你最多能坚持多久?”

“再过几日,就得考虑回京了。”陶云轻声说道,“从这里,坐马车回京,估计要十天。我得赶回去跟他们过中秋。”

安暖摸了摸下巴,眼睛忽的亮了起来,“郡主,你可知道这附近可有什么温泉的地方?”

“温泉?我知道,在靠近连水村的那座山上,应该有一个温泉庄子。”陶云有点疑惑,“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安暖分析道,“那处印记所在的位置,还是有点太私密了,除非脱……了,才能够看到。我就想着,如果有温泉的话,咱们可以邀请穆大哥去泡温泉。”

“到时候,拉上我小弟跟其他的人,让小楠去看。”安暖哼笑,她就不相信了,穆梓舒在洗澡的时候,还会穿这衣服。

“这是个好办法。”陶云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安排。”说话的功夫,陶云就准备走人。

倒是让安暖一阵好笑。

陶云跑远了之后,又想起来白狐还在那儿,又让丫鬟过来将白狐狸带走了。

等到晚上,楠哥回来后,安暖就问了对方休息时间。

“月初休息?楠哥,能确定具体那一天吗?是八月初一,还是八月初二啊?”没有得到准信,安暖当即忍不住追问。

“应该是初一。大姐,你有什么事情吗?”

安暖叹了口气,“郡主要离开安庆了,所以我就想着,找一个日子,给郡主辞行。再怎么说,你跟郡主认识了一场,总是要带上你的。”

“初一。”安楠最后给了安暖一个比较明确的时间。

“行,出发那天,我会跟你说的。”

安楠对那一天也很期待。

“好的,那大姐,我先去做功课了。”安楠跟安暖说了一声之后,就先行离开。

而安暖则是开始研究今日的食谱。

因为前几年的苦日子,一家几个人都有点营养不.良。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刚开始努力挣到钱,目标很简单,就是能够隔几天吃一顿肉。

而现在,有了钱财之后,她就想着能够吃的有营养,将一家子的身体都调理好。

是药三分毒,经常吃药,总归不是特别的好。

索性,安暖知道不少食谱,知道不少温补的食物。

“刘婶,猪蹄炖的多长时间了?”安暖进入厨房之后。

“快一个时辰了。”刘婶给灶膛里放了一根木材。

安暖估摸着,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猪蹄应该烂了。

不过,还是要看一下。

她从一旁筷篓里拿出一个拿筷子,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

一个时辰,已经足够猪蹄炖烂。

安暖很容易就将筷子戳了进去。

“拿个碗给我。”

“好咧。”

刘婶从一旁拿过一个大碗。

安暖接过之后,从里面捞出了一大半猪蹄。

随后又往猪蹄汤里加了一些红枣,之类的东西,叮嘱对方用大火烧开,大火烧开之后,只需要再在灶膛里丢一根木材,小火偎着。

乘出来出来猪蹄,安暖准备做红烧猪蹄。

安家的食谱,被她精心安排的。

荤素搭配。

因为刚刚搬到镇子上来,后院的菜都没有长好,所有的菜都要在菜场去买。

于是,安暖被自家娘亲好一番念叨。

自打过了那几年日子,瞿氏就有了要存储粮食心。

生怕什么时候,再次遇到天灾。

对于娘亲如此的想法,安暖也不生气,她只是拉着瞿氏到后面的仓库转了转。

除了之前买的那些粮食,这几天,家里又陆陆续续的买了不少。

“这么多的粮食,足够咱们家一年吃的了。”这个一年,还是加上了刘婶跟翠柳。

或许是足够的粮食带来的底气,对于接下来的食谱,瞿氏倒是没有说很多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安心也知道了过几日去玩的事情,当即忍不住鼓掌。

“大姐,具体是什么时候啊?”安心兴奋的问道。

安暖伸手,在安心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这个丫头,就知道玩。”

安心捂着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大姐,“大姐啊,我都已经上了好几天的课了。”

她一点都不喜欢读书,也是被自家大姐说道了一番,才按下性子来念书。

“下个月初一。”安暖无奈,也不让这丫头纠结了,直接说道。

“下个月初一,那不久只有两天了吗?”安心哗啦了一下,当即兴奋的笑了起来,“就只有两天了。”

自打两个小的知道还有两天可以出去玩,安暖就觉得,家里的气氛似乎都热腾了起来。

而在前一天,陶云再次过来了。

“地方我已经找好了,你这边呢?”陶云有些激动的问道。

安暖给对方倒了一杯果汁,这是她最新折腾出来的,“我这边,当然搞定了。”

“不过,你说的地方,具体在何处?”

陶云得到安暖的回答,忍不住松了口气。

随后就将具体地址说了出来。

安暖对那地方倒是知道,就是安家村的隔壁,也不是特别的远。

“那庄子的主人,是我朋友。”陶云很喜欢安暖折腾出来的果汁,喝了一口之后,就放不下来了。“当初也是他最先看到穆梓舒,然后将消息传递给我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说道这里,陶云补充说道,“穆梓舒的长相,跟我母亲,有八分像。可若是没有十成把握,我也不敢贸然将对方带回去。”

安暖对于这个,倒是很理解。

不说对方现在的身份,就是普通人家,也是百分之百确定,才会去认亲的。

“乡君,郡主,吃饭了。”就在这个时候,翠柳过来传话。

“郡主可留下吃饭?”安暖扭头问道。

“今日吃什么?”

安暖明显感觉到,郡主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今日去集市,刚好遇到老牛被宰杀了。”安暖笑眯眯的说道,“所以,我就买了牛肉回来了。”

“回来,做了个卤牛肉,外加红烧牛肉。”

陶云的神色看起来还算镇定,可是安暖却感觉到,这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这里的食材,总归还是少了点,下次我让人早点送东西过来。”陶云忍不住说道。

她今日也送了些东西过来,不过,那些东西从处理到能够入口,至少要好几个时辰,中午是吃不上了。

“对了,初一那日,准备怎么吃?”

陶云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若是让外界的人知道,郡主大人居然是一个吃货,还不知道怎么惊讶呢。”安暖调侃的说道。

“咳咳……”陶云面色发红,直接伸手,在安暖粉.嫩的小脸上掐了一把,“好你个臭丫头,居然敢调侃本郡主。信不信本郡主,治你的罪!”

安暖嘿嘿直笑,正好这个时候,翠柳将饭菜端了过来。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明天的行程。

“我准备做烧烤。”

“烧烤是什么?”陶云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稍等。”安暖直接将烧烤架子的图纸拿了出来。

这是她昨晚画出来的。

“到时候,将各种肉菜,用竹签串起来,之后放在炭火上烤熟。然后再次撒上佐料,一边泡温泉,一边喝果汁。”

“这个不错啊。”陶云眼睛发亮。

“这个给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烧烤架。”陶云从安暖手中接过图纸。

陶云仔细打量着图纸,那上面画的很粗糙,只能大概看出来具体是什么样子。

看了一会之后,陶云就直接将东西交给赵虎,让对方去准备,务必在今天弄出来这个东西。

“对了,还有那些肉类,要稍微腌制一下。”眼看着陶云要离开,安暖连忙说道。

“这样啊,明日一早,我让人将那些需要处理的东西,先送过来。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好。”安暖应声,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心底却是忍不住在说,有车子就是方便啊。

什么东西都好带。

第二天一早,陶云就让人将东西送了过来。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切好了,就差腌制这一道工序。

安暖将这些简单腌制后,然后去喊安楠跟安心起床。

等她到房间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个小的早就已经起来了。

安暖瞧着这两个人,估计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早点回来,知道么?”瞿氏跟在后面,叮嘱到。

“注意安全。”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娘,放心吧。”安暖笑着应声,“那庄子就在安家村的旁边,不是很远,差不多下午就可以回来了。”

瞿氏听到这,松了口气。

又过了片刻之后,陶云的马车到了,三姐弟当即上了马车。

陶云准备了四辆马车。

第一辆,三个女孩子一起,第二辆则是安楠跟穆梓舒坐。

第三辆跟第四辆,则是放着杂物之类的,还有伺候的人。

马车很宽敞,三个女孩坐在里面,一点都不拥挤。

甚至还能够躺下来。

“郡主,给你。”安暖拿出了一个包裹。

“郡主,这是葱油饼,大姐今天早上做的。”一旁的安心,当即说道。

陶云在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我尝一下。”

淡淡的葱香味,陶云忍不住多吃两片。

也就吃了两片,就吃不下了。

“早知道你给我准备了东西,我就不吃早膳了。”安暖准备的这些,有些比不上厨娘做的,可是却很别致。

陶云喜好美食,更喜欢的却是品尝各种各样的东西。

说话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

安暖打开车窗,果然已经到了穆家门口。

穆梓舒也带了一些东西,随后上了后面的那辆马车。

这一辆车上,都是陶云说的多。

作为一个喜欢各处跑的郡主,陶云去过不少的地方。

也不知道不少的事情。

安暖跟安心两个人,不知不觉就听着入迷了。

而另一辆车上,穆梓舒则是在跟安楠说着自己做生意时候的事情。

“穆大哥,后来怎么样了?”

此时,穆梓舒正在跟安楠说一个,恶意竞争的事情。“如果再降价的话,那么……自己就赚不了钱了。”

“对。如果真的按照对方说那个价格,那么肯定不能赚钱。后来,我就没有降价。正所谓生意生意,有收入有支出,才能够支撑手里的生意继续做下去。那短时间,来我买东西的人少了,不过,我也让人打听消息,看看对方成本如何。”

“如果对方的成本很高,那么,哪怕现在将客人都吸引过去了,可是,一旦对方要开始提价的时候,那么那些买东西的人肯定会不乐意,甚至有可能自此不去你家。”

“过了几天,那店家果然将价格调上去了,甚至还翻了倍。那些原本去她家买东西的人,都不去了。然后,我就给对方一笔帐,这半个月,对方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卖东西,卖的越多,亏得也越多。之后她调回双倍的价格,更加留不住人,反而亏得更多。”

安楠若有所思,而穆梓舒则是继续说道,“做生意,虽然是希望能够挣钱,但是也是适量才行。”

“以后楠哥要是也做生意了,不要一味的想着挣钱。”

安楠点头,“我知道了,穆大哥。”

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庄子外,早就有人在此等候。

安暖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人。

“几位里面请,我家主子已经在里面等候几位了。”管家恭敬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前面带路吧。”陶云从马车上下来后,直接拿出了郡主的范儿,整个人看起来高贵非常。

“这边请。”

管家直接带着几个人去正堂。

“你家主子呢?”陶云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庄子。

因为是乡下,这个庄子并不是特别的精致,反而多了乡间的野趣。

“刘老压着主子在上课呢。”对于陶云的问话,管家不敢不回答,当即说道。

陶云轻笑出声,“那小子,居然也有好好上学的时候!”

管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公子也没法啊,侯爷说了,若是不能让刘老满意,那就只能在这里呆着。您也知道,主子他性子最是跳脱,憋在这里对他来说就是受罪。”

“想要早日离开,那就只有早早的完成功课了。”

说话的功夫,几个人已经到了花厅。

管家让人端上来热茶,随后说道,“我去请公子。公子很开心你们几位来呢。”

陶云自然知道,那小子为何,估计是太无聊,快疯掉了。

“去吧。”

等管家离开之后,陶云立刻招呼安暖几个人喝茶。

“这应该是上等的龙井,你们尝一尝。”陶云在闻了味之后,就知道了。

心说,那小子虽然被困在这里,不过日子也不算特别的难受。

安暖听到郡主的话,立刻端起杯子,喝了点。

或许她本身不怎么爱喝茶的缘故,感觉龙井的味道也不怎么滴。

“郡主,你可算来了,让我好等啊。”就在几个人品茗的时候,一个人好似一阵风进来。

安暖看到进来的人,也不意外。

毕竟,那个侍卫,就是这人的侍卫。

“唐子锐,几日没见,你好像瘦了。”陶云打量着进来的人,忽的说了这么一句。

唐子锐在陶云的旁边坐了下来,一脸的苦逼,“郡主啊,你不知道我这个日子有多难受啊。这里啥都没有。”

“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要玩的的也没玩的。如果我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我感觉我会憋死。”唐子锐可怜兮兮的看着陶云,“郡主,你什么时候回京?”

“嗯?”陶云放下手中的杯子,嘴角带着浅笑,“怎么,想让本郡主去给你说情?”

“哎呀,郡主,你可真是厉害,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唐子锐嘿嘿直笑,“我这也没有办法。”

“你确定让我去跟你父亲说?”陶云面色一正,语重心长的问道。

唐子锐微微一顿,有点无奈的说道,“算了吧,就算你去说,老头子也不会改变决定的。”

唐子锐叹了口气,随后将目光落在一旁几个人。

“咦?”在看清楚安暖之后,他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郡主,你不介绍介绍这几位吗?”唐子锐直接问道。

“自然。”陶云直接将几个人介绍了一番。

在知道安暖是乡君的时候,唐子锐的眼神有点怪异。

“没想到,你这个小厨师,居然也成了乡君了。”唐子锐凑到安暖的身边,笑嘻嘻的说道。

“乡君啊,你今日可下厨?”

安暖无语,这话叫她怎么回答。

“唐子锐,我们是来你庄子做客的,你是主人,咱们是客人。”陶云慢悠悠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说的也是,应该是我这个主人给你准备好一切。”

唐子锐吐了口气说道,“不过,我这个庄子厨师做的不怎么样,你们可不要嫌弃。”

“听你这话,我现在就忍不住嫌弃了。”

唐子锐苦巴巴的看向陶云。

一旁的安暖,感觉看了一出小品,嘴角根本都没有止住。

这人的性子,挺好玩的。

之后,几个人就去后面山上乘凉。

这会儿,虽然进入八月,不过午时的时候,天气还是有点热的。

上了山之后,安暖发现,气温一下子就降下来不少。

而温泉的地方,也被唐子锐布置了一番。

感觉很雅致,

“郡主,我跟你说,这庄子唯一一个特别的,就是温泉了。”

“不过,这会儿泡温泉,有点热。最好的时候,是等到太阳落山之后,有点微凉的时候。郡主,你们何事回去?”说着说着,唐子锐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当即问道。

“明日吧。”

听到这个回答,唐子锐面色垮了垮,“郡主,别这么急着走啊。”

“多呆几天呗,泡温泉可好了,不但对身体好,而且还养颜美容,不过想要出效果,就得多泡啊。”唐子锐那张嘴,不停说着泡温泉的好处。

“郡主,你看呢?”说了好一通话之后,没有得到回应,唐子锐忍不住问道。

陶云看了一眼对方,语气特别的光棍,“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我得回京,跟爹娘一起过中秋。”

唐子锐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毫无疑问,多呆是不可能了。

在几个人坐定的功夫,那边的赵虎,已经将他们带过来的东西,都弄到凉亭了。

这边两个人交谈着,那边的安暖则是凑到烧烤架那边去了。

这里看看,那儿看看,安暖忍不住感慨,郡主大人的搞笑。

还真的很像。

那边陶云跟唐子锐说话,这边的安暖已经开始准备烧烤。

“我来帮你吧。”就在这个时候,她耳边多了一个声音。

安暖抬头,就见穆梓舒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竹签。

“额,好。”对于穆梓舒,安暖使唤的很溜。

一会儿让对方拿这个东西,一会儿拿其他的东西。

郡主让人准备的炭火,是那种很好的炭火,烧了都没有烟火。

唐子锐靠近陶云,轻声问道,“那人的身份,确认了没?”

唐子锐也关心这个,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对方的哥哥,那么陶云就欠自己一个人情了。

“还没。”陶云轻声说道,“我准备这次来验证对方真实身份。”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唐子锐眼底闪过激动,“快点验证吧。”

如果对方的身份真的确认了,说不定,他就可以回京城了。

安暖将烤好的肉放在一旁。

一边等着的安心,立刻拿起盘子,端给陶云。

唐子锐在尝了一个之后,立刻忍不住惊呼,“这肉,好吃啊。”

“乡君的手艺,果然非常的棒。”

唐子锐吃完一个之后,就直接凑到一旁的烤炉旁,“乡君,你真的不准备开餐馆吗?我敢肯定,如果你开餐馆的话,生意肯定非常的好。”

安暖再次烤了一个,随后递给一旁的穆梓舒。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穆大哥,给你。”

唐子锐忍不住用羡慕妒忌的眼神看向穆梓舒,这人怎么这么好运啊。

乡君烤好的肉,居然直接给这家伙了。

“唐公子,我暂时不准备开餐馆。”安暖在将肉给了穆梓舒之后,才慢悠悠的回了一句。

唐子锐眼睛亮了起来,“暂时不准备?也就是说,以后还是准备的?”

额……

“这个,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安暖自己的人生目标很明确,就是吃吃吃。

当初之所以努力折腾蒲扇出来,也是因为家里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有了乡君这个身份,她每个月都可以从县衙领取十两银子。

有这个钱,安暖一下子就变成咸鱼了。

如今,安暖每天想的就是吃吃吃。

穆梓舒瞄了一眼唐子锐,慢悠悠的说道,“若是开饭馆的话,那以后就只能天天呆在饭馆里了。”

“而且,当厨师,总归是太辛苦了。”

安暖下意识的点头,一脸的赞同,“对的,对的。”

“唉,我也没有很大的理想,也没有很大的报复,就想要吃饱喝足就行了。”

唐子锐一阵沉默。

一旁的穆梓舒,快速扫了一眼唐子锐,眼底有着一丝得色。

这丫头,口头上谦逊的厉害,实际上做出来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谦逊。

比如说,将暖田的法子,上交给朝廷。

又比如说,正在培育的马铃薯。

“好了,唐子锐,你也别天天想着让暖暖开饭店了。咱们的暖暖,可是做大事的人。”陶云也凑过来说道。

安暖汗颜,她真的不是做一个做大事的人啊。

将暖田的法子交给朝廷,也只是想让自家的生活好过一点。

不过,在陶云这样的人看来,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将这个法子公开,本身做出来的事情,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吃肉,吃肉。”安暖将刚刚烤好的肉放在桌子上。

果然吸引了一旁几个人的注意力。

几个人,完全被安暖的厨艺征服了。

吃饱喝足之后,安暖出去溜达了一圈。

等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凉亭这边多了几个人。

安暖靠近一看,发现居然是见过一次的纪文。

凉亭里的气氛很低沉,纪文的脸色很严肃,而那边的陶云也是很严肃。

安暖扫了一圈,随后发现,院子就只有纪文跟陶云两个人,至于其他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行,我知道了,赵虎,去收拾东西。”

就在安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的听到陶云如此说道。

安暖抬头看过去,就见陶云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郡主,发生了什么事情?”安暖下意识的问道。

陶云叹了口气,神色当中带上了一丝哀愁,“暖暖,我得提前回京了。”

安暖心头一惊,“好。”

她也没有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轻声叮嘱道,“一路顺风,保重。”

陶云点头,眼底有着明显的愁容,她拉着安暖的手,往一旁走去,“我拜托你的那件事,还得麻烦你继续帮我。有了结果,你就让唐子锐传信给我。”

安暖听着对方的话,下意识的点头,“行,你放心的回去吧。”

安暖对于陶云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在跟陶云接触了之后,她就已经明白,自己这个乡君称号能够下来的这么快,还是因为面前这位郡主。

说起来,自己也算是受了对方的大恩。

安暖是一个简单的人,受了别人的恩情,肯定是一直记在心上。

可,若是有人想要欺负自己,她也会还回去。

陶云在跟安暖说完话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大姐,郡主走了吗?”目送对方离开之后,安心凑到她的身边。

安暖吐了口气,“郡主有事情要忙,所以先走了。”

“大姐,我们还继续留在这里吗?”安心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大姐。

“怎么,你们要走吗?”不知什么时候,唐子锐已经走了过来。

在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之后,当即说道,“别啊,你们来不是泡温泉的吗,这温泉还没有泡到呢,怎么就能走了呢。”

“可是……”安心眨巴着眼睛,他们是跟着郡主过来。

“郡主是不得已,必须得离开。可是你们又没有什么事情啊,怎么能走。”

唐子锐义正言辞的说道。

他心底想到,要是你们走了,我就得继续跟着去念书了。

这也太痛苦了。

“郡主是我的朋友,而你们是郡主的朋友,可千万不要走,让我这个朋友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说完这番话之后,唐子锐将目光落在安暖的身上,“乡君,你说呢?”

安暖吐了口气,想到郡主离开之前交代自己的事情,“唐公子说的没错,咱们还是等明日再离开吧。”

“这就对了。”唐子锐立刻笑了起来,这人一双桃花眼,当笑起来的时候,瞬间有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安暖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各种小鲜肉帅哥看了不少,对于对方容貌倒是有不小的抵抗力。

至于安心,这丫头年纪还小,根本就没有到情窦初开的年纪。

所以,唐子锐就发现,自己这一笑,面前的两个小姑娘,好像没有看见一样。

这瞬间,唐子锐都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在这破地方时间长了,魅力下降了?

“大姐,这里离山很近,咱们进山吧。”此时的安心,已经注意力落在不远处的山上,眼中满满的都是渴望。

安暖心头一动,“好啊,我问问穆大哥,看看她要不要一起。”

两姐妹,商量着就直接去找穆梓舒。

而被忽略的唐子锐,眉头直跳。

自己这么大的人在这里,这两个小丫头,居然直接将自己给忽略了。

几个人一合计,当即决定进山。

安暖是真的想进山了。

因为只有山里,才能够发现别致的食材。

没办法,这个时代,不少东西都不吃。

而那些东西,缺少的只是一个正确的处理方式。

“唐公子也去吗?”安暖扭头看向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的人,下意识的问道。

“这是当然。”唐子锐非常笃定的说道,“主随客便,你们想要进山,我自然是要陪着的。”

“唐公子若是忙的话,可以不用理会我们几个的。”穆梓舒淡笑着说道,“有我在,可以照顾好他们姐弟的。”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唐子锐呵呵一笑,觉得这人好讨厌,自己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能够跟着一起透风,这人居然还要让自己回去。

“无妨,无妨。”唐子锐的手里,捏着一把扇子,看起来当真是风度翩翩,“郡主将你们托付给我,我肯定是好好照顾你们的。”

安暖快速看了一眼唐子锐跟穆梓舒,总感觉这两个人的气氛不太对。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一行将近十多个人,直接进了山。

“早知道,咱们要进山,就将小白带来了。”安心有点可惜的说道。

“小白是什么?”唐子锐好奇的问道。

“小白是暖暖养的一只小白狼。”还不等安暖说话,穆梓舒就直接回答道,“狼的嗅觉比较敏锐,可以发现没有注意的东西。”

“对啊,对啊。”安心的小脑袋不停的点着,“自打我们搬到新住的地方后,小白就找到不少东西了。”

安暖的眼睛也忍不住眯了起来。

只是一个月的功夫,那小白狼就迅速长大了。

因为吃的好,小家伙圆乎乎的,特别的肉。

不过,或许是遗传了狼的基因,找东西也特别的快。

几个人一边说这话,安暖一边迅速翻看着。

“咦,是葡萄。”就在这个时候,安暖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是,等她打量完环境之后,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那葡萄树,挂在老树上,人必须要站在那老树上才能够够得着上面的葡萄。

可是,那老树看起来已经腐朽了,安暖真的担心老树会倒。

“暖暖,你在看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穆梓舒已经走到她的身边。

“是葡萄。”安暖指着不远处的葡萄藤说道,“就是不太好弄。”

1207

安暖观察了一下,发现那葡萄已经成熟了,正是好吃的时候。

想到葡萄那口感,安暖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我来吧。”不知什么时候,穆梓舒已经走到安暖的身边,他观察了一下,当即说道。

“额,穆大哥,不好弄就算了。”安暖再次看了看葡萄的位置,当即说道,“为了一点吃了,受伤就太亏了。”

“没事,我手脚灵活。”穆梓舒伸手,在安暖的脑门上揉了揉,“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的。你在下面等着。”

安暖能够感觉到,穆梓舒的坚定。

只能吐了口气,“小心一点。”

穆梓舒将身上的竹篓拿了下来,就这么轻装爬树。

他的动作很灵活,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顺利的就爬上了老树。

不过,等他到了上面之后,那腐朽的老树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听着那声音,安暖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很想说,不要再摘了。

可是又担心,自己的声音会让对方分心。

“哟,这小子是在爬树啊。”不知不觉当中,后面几个人也到了跟前。

“嘘。”安暖听到唐子锐的声音,立刻示意对方不要吵,“别说话,会让穆大哥分心的。”

唐子锐一阵无语,“怎么可能会分心。”

“这树已经是老树了,有些地方都已经腐朽了,当然要专心了。”安暖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

唐子锐被这一怼,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穆梓舒已经爬上了树,摘下一串葡萄。

“暖暖,接着。”

安暖听到穆梓舒的声音,当即应声,“好的,穆大哥,你直接扔下来就可以了。”

“好。”穆梓舒应声,当即就将葡萄串扔了下来。

这下面都是草地,就算扔在地上,葡萄也不会摔坏。

穆梓舒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将上面的葡萄摘了下来。

靠近的比较容易,就是高处的地方不太好摘。

因为那是树枝又细又脆,只是一碰,就直接断掉了。

安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生怕对方出什么意外。

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穆大哥,上面不好弄的,就不要弄了,你赶紧下来吧。”安暖看了看竹篓,发现已经有好几串了,当即喊道。

“没事,我还稳得住,很快就摘下来了。”

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忍不住勾了勾唇。

在小姑娘的面前,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穆梓舒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态,就是想要将树上的葡萄都摘下来,这样的话,小丫头肯定会欢喜。

事实确实如此,看到那葡萄,安暖的的口水已经快忍不住了。

“穆大哥,小心。”

就在穆梓舒够最后一串的时候,脚下的树枝断了。

安暖看到这一幕,心都漏跳了一拍,下意识的冲了过去。

“我,臭丫头。”一旁唐子锐,看着毫不犹豫冲上去的安暖,心底复杂,也连忙上去。

有他这个大男人在,却让一个小女孩去救人,太没有面子了。

穆梓舒在往下掉的时候,面色非常沉着。

他的左手还拎着那串葡萄。

右手则是迅速抓住一旁的树枝,可惜的是,那树枝一点用都没有,被他一抓,就断掉了。

他整个人不停的往下掉,双.腿也是在不停的踩着,尽量止住自己往下掉的速度。

穆梓舒已经计算好了,到时候快到地上的时候,只要用力一蹬,一个倒空翻就能够落地了。

却没想到,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听到安暖的声音。

眼角的余光,也看到,安暖那丫头居然就这么冲过来。

“这丫头。”穆梓舒心头无奈,同时又有点甜蜜。

用着脚上的力道,直接翻了个身。

回身的时候,果然发现安暖已经跑到他的身下,看这样子,是准备当肉垫。

穆梓舒哪里能够让安暖丫头当肉垫。

此时,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也就几公分而已。

穆梓舒左手用力,将手里的葡萄甩给了同样跑过来的唐子锐。

右手,则是搂住安暖的小腰,猛地用力,然后就将安暖抱了起来,翻身落地。

啊……

安暖惊呼。

下一刻,整个人就趴在了穆梓舒的怀中。

而另一边的唐子锐,右手抓住那串飞过来的葡萄,因为太过用力,不少葡萄直接被他涅破了,紫色的汁液,直接将他的手给染红了。

再看着那边的两个人,唐子锐骂人的心都有了。

安暖可不知道那边的唐子锐的心情,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支起身子来,“穆大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情?”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刚刚,他们在落地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到穆梓舒闷哼一声。

“没事。”穆梓舒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嘶哑。

“真的没事吗?”安暖将对方拉了起来,她快速看向对方的后背,就见穆梓舒后背的衣服被划破了,还有血迹流了出来。

“穆大哥,你后背流血了。”安暖眉头微皱,连忙站起身来,“我扶起来,咱们找个小河边,清理伤口!”

安暖用力,想要将对方扶起来,结果折腾了两回,都没能够将对方拉起来,汗都快流出来了。

“你们两个,赶紧扶人啊。”唐子锐扭头,对着跟着的人吩咐道。

“是。”

那两个人一直充当隐形人的人,在听到唐子锐吩咐,连忙上前。

“啧啧……伤的有点严重啊。”唐子锐绕到穆梓舒的身后,瞧着那一片血糊糊,心底的那不爽,也不见了。

君没见,对方已经伤的挺惨了吗。

安暖忍不住斜了一眼唐子锐,只觉得这家伙的态度有问题。

带着一抹抹的高高在上,跟无所谓。

不过,安暖也不会出口指责什么的,毕竟,说起来……他们也不是特别的熟悉。

另外两个小的,都有点恍然,毕竟穆梓舒的身后,有大片的血迹,看起来挺吓人的。

“大姐,穆大哥伤口……好大,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安心轻声说道。

安暖想了想,觉得安心说的有道理。

“先找点止血的药草,止血。”安暖抬起头来,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她看到一个药草了。

安暖快步上前,直接将那些药草摘了下来。

那边的穆梓舒,看着跑来跑去的安暖,神色有点无奈,“别担心,这只是小伤口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安暖下意识的白了一眼这人,“都已经流了这么多的血了,还小伤口。”

流血过多,可是会死人的。

安暖将那片破了的地方衣服撕开,然后将药草糊了上去。

伤口总算不再流血了。

“咱们赶紧回去。”安暖轻声说道,“伤口必须要尽快清洗赶紧,不然的话,会感染的。”

就算是在现代,若是破伤风的,也是会死人的。

更何况,在这个医学水平完全不够的古代,若是穆梓舒真的……

想到那个可能,安暖只觉得心都痛了。

她没办法想想,如果穆大哥真的死了。

“唐公子,不好意思,我们几个人决定先回庄子,你如果还继续的话,那我们就分开行动。”

唐子锐听到这番话,嘴角抽了抽。

“我也回去。”唐子锐心说,“穆兄都受伤了,我也没有了继续在山中游玩的心思了。”

在看到穆梓舒毫不犹豫,就让自己当了垫背的举动后,唐子锐对穆梓舒倒是一丝丝的好感。

遇到危险的时候,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让其他的人受伤。

这种举动,感觉有点傻。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却是让人放心交往。

别看唐子锐如今年纪不大,却也是高门子弟,看过不少龌龊事。

“好,那我们走吧。”

几个人匆匆忙忙的往回赶。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穆梓舒原本是要求自己走的,可是安暖担心对方走路,会碰到伤口什么的,就请求唐子锐那两个侍卫,将穆梓舒台了回去。

穆梓舒笑着说,安暖小题大做。

可是看到小丫头那紧张的神色,到底没有拒绝丫头的好意。

回到庄子之后,唐子锐立刻让人去请刘老过来。

刘老不仅仅是他的恩师,还是一个厉害大夫。

在将穆梓舒抬进屋子之后,安暖几个人就被赶了出来。

“放心吧,有刘老在,穆兄肯定不会有事情的。”唐子锐如此说道。

安暖有点郁闷的看着拦住自己的人,“我想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啊。”唐子锐给了安暖一个脑袋蹦,“血肉模糊的,你一个小姑娘,看了会做恶梦的。”

唐子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刘老的规矩是,治病就诊的时候,是不允许其他的人到近前的。我不能坏了刘老的规矩。”

唐子锐都这么说了,安暖也没有办法。

其实安暖想进去,是忽然想起来郡主的委托。

这回人穆大哥后背受伤,若是上药的话,肯定会将上半身的衣服脱掉。

那么不就可以看到,穆梓舒身上,是不是真的有印记。

结果……却被拦住了。

安暖吐了口气,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实在是让她可惜。

不过,相比起验证对方的身份,让刘老给穆梓舒看病,显然更加重要。

安暖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当即对自己说道”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总是有机会弄明白的。

有了决断之后,安暖当即去了一旁。

唐子锐挑了挑眉,明明刚刚这丫头还急得不行,怎么忽然就淡定了下来。

他忍不住凑近安暖,轻声问道,“你不着急了吗?”

此时的安暖,正在竹篓里挑葡萄,“着急啊,不过,再急也没有用,我不是大夫。”

安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知道自己着急没用,那我还不如先去洗点葡萄,这样等刘老出来后,还可以让穆大哥跟刘老尝点水果呢。”

唐子锐的眼神越发的惊奇了。

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丫头,实在是太镇定了。

而这样稳得住的人,似乎可以当主母。

等意识到自己想什么之后,唐子锐看向安暖的眼神又变了。

安暖的家世是普通了点,可是这丫头本身能够靠着自己的才智,成为乡君,本身就意味着这丫头有着大智慧。

嗯,乡君的身份,还低了点。

若是能够再高一点,成为县君,成为唐家主母也足够了。

而这丫头跟郡主是好友,成为县君应该不是很难。

安暖可不知道唐子锐的想法,如果知道肯定特别的无语。

此时的安暖,已经将葡萄挑选了一番,将那些比较甜的挑了出来。

随后清洗了一下,用盘子装着,端了过来。

恰好这个时候,刘老出来了。

“刘老,穆大哥的伤怎么养了?”安暖将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刘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也没有隐瞒什么,“都是皮外伤。”

听到这里,安暖松了口气。

皮外伤,也就意味着,没有伤到里面。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不过,今晚还是要注意一下,看看晚上有没有发热,若是发热的,就有点危险,若是没有发热自然是最好的。”

安暖点头,直接将刘老的话记了下来。

“刘老,您辛苦了。快尝点葡萄,这是山上的葡萄,刚刚摘下来的。”感激了一番对方之后,安暖就想起了葡萄,当即将葡萄端给刘老。

“好。”刘老笑呵呵的点头。

之后,安暖又端了一盘进屋,送给穆梓舒。

“穆大哥。”

此时的穆梓舒,身上的伤口已经用纱布都绑好了。

因为天气热,他光着胳膊坐在那儿。

屋子里,还放着冰块。

“穆大哥,吃葡萄。”安暖招呼对方。

“这些都是我挑选过的,特别的甜。”安暖看了一眼葡萄,其实她也有点懊恼,当时就应该贪嘴摘葡萄。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是一个喜欢停留在过去的人。

“别难过,我的身子骨壮实,一点小伤口,很快就会好的。”穆梓舒跟安暖也认识了几个月了,对这丫头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知道这丫头虽然面色平静,可是心底肯定难受,当即开口安慰对方。

安暖眨了眨眼,“刘老说,今晚如果发热的话,就会危险了。”

穆梓舒轻笑,“这一晚,我肯定不会发热的。”

事实上,穆梓舒当天晚上就被打脸了。

吃完晚饭之后,穆梓舒就觉得有点晕。

刘老给对方检查一下,有点低热。

更让刘老眉头紧皱的是,这点低热就是退不下去。

“唐公子,不知道您这边可否有酒?”安暖也心焦,生怕对方真的出现什么问题。

“酒?”唐子锐疑惑。“要酒做什么?”

唐子锐在疑惑的同时,也让人去拿酒过来。

唐子锐倒是不觉得,安暖会想喝酒什么,在跟安暖接触的时候,他也发现,这小丫头似乎懂得不少的东西。

比如说,会观察,居然想出暖田的法子。

会烤肉,做出来的烤肉特别的好吃。

哦,今晚还做了个菜粥。

里面加了青菜跟肉丁,还不知道加了什么,那米粥就是好吃。

唐子锐吃了两碗。

有点可惜的是,那米粥填不饱肚子。

唐子锐倒是想让安暖继续折腾点其他的菜,可是对方来他们庄子,是客人啊,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不过好在,这人在熬菜粥的时候,算上了庄子上所有的人。

于是庄子上,为数不多的人,都尝到了乡君做的菜粥。

好吃,真的好吃。

等他们吃完后,那碗干净的啊,好像洗过一样。

“穆大哥有点发热,我想着用这个给他降降温。”安暖解释的同时,也从丫鬟手里将酒瓶接了过去。

她拿着酒瓶进去,又找了一块布,将酒倒在杯子中。

随后用帕子沾了酒水,擦拭穆梓舒的手心跟额头。

一直忙活到子时,刘老给对方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穆公子体内的热毒,已经发出来了,接下来就没事了。”

安暖听到这话,当即松了口气。

放松的同时,立刻觉得特别的困倦。

穿越过来后,她每天早早就睡了。

换算成时间,就是现代的九点钟。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忽然一天熬夜熬到一点多,立刻就觉得好困啊。

“乡君,你这个法子,是如何想出来的。”刘老直接被安暖这个降温法子吸引了过去。

安暖被刘老拉住,只觉得好苦逼,虽然困得不行,不过面对刘老的问题,安暖还是迅速找到了理由,“这个……就是,有一次,我被酒水撒了,然后就感觉到酒水撒到的地方特别的凉,比用冷水洗手还要凉快。”

刘老听到这话,当即露出恍然的神色,“乡君细致,总是能够发现旁人不容易注意的地方。”

安暖呵呵笑着,感觉自己的笑容干巴巴的。

她哪里是发现啊,只是因为她在二十一世纪,接受过信息大爆炸。

“刘老,天色不早了。安暖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安暖寻找了个理由,就先行离开了。

刘老点头。

既然穆梓舒已经退热了,他也没有留在这里。

因为穆梓舒发热的缘故,几个人都没有离开唐子锐的庄子。

安暖回到屋子后,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出了一身汗。

感受到粘乎乎的身体,她立刻忍不住去抛了个温泉澡。

唐子锐到了这个庄子后,发现这个庄子居然有温泉,立刻就让人将温泉引下来了。

而且,为了方便,他在每个人房间都通了温泉水。

而且,这家伙还弄了三个开关。

第一个开关常年开着,保证池子里不停有温泉水流进来,这样的温泉水就是热乎乎的。

而第二个开关,则是洗澡的时候开。

开了第二个开关后,那第一个出水口就被关上,池子里的水不再流走,只有温泉水流进来,保证水温。

而当你洗完澡后,只需要将第三个开关打开,那么脏水就会流走。

流走之后,第一个开关就会打开,自动有温泉水进来。

安暖当初知道这一番设计的时候,忍不住惊叹这人还真是有想法。

有了这三个开关,就可以保证自己的房间里,常年有温热的温泉水泡澡。

安暖哪里知道,唐子锐虽然被分配到这里,不过依然还是侯爷唯一的一个儿子。

那位侯爷,虽然无奈自己这个儿子吃喝玩乐,可是却也舍不得真的让对方吃苦。

所以给了不少的钱财给对方。

有钱能使鬼推磨。

虽然地处乡间,可是在钱财开路的情况下,一切想要的东西,自然还是很容易折腾起来了。

安暖在泡了个温泉澡之后,爬上一旁的大床,很快就进入睡梦当中。

第二天早上,安暖起身后,就发现安楠从穆梓舒的房间里出来。

安楠的手里还拿着一些棉布什么的。

安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很是的跟着安楠离开,然后低声问道,“穆大哥换药的吗?”

“大姐。”安楠在看到安暖之后,立刻跟她打招呼,“是的,刚刚刘老给穆大哥看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下药。”

“你刚刚也在里面?”安暖的声音有点发颤。

难道,她已经想要放弃的事情,居然有完成的可能?

什么是峰回路转,这就是了。

“对啊。大姐,咋了?”安楠感觉到自家大姐的激动,很是奇怪。

安暖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楠哥,既然你刚刚在里面,那大姐问你,那你可看到穆大哥胸.前的胎记?”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啊……

安楠懵逼的看着自家大姐,“穆大哥胸口的胎记?没啊……”

安暖轻轻吐了口气,“穆大哥胸口没有胎记?”

安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原来穆大哥并不是郡主的哥哥。

说实在的,安暖也挺复杂的。

一方面,希望穆梓舒就是郡主的哥哥,毕竟郡主他们一家,寻找这个儿子,找了很久。

可是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对方是。

毕竟,穆大哥还是很爱重自己的父母的,如果穆老爷跟穆夫人不是穆梓舒的亲生父母,穆大哥该有多伤心!

“不是啊,我没有看到穆大哥的胸口。我进去的时候,刘老已经给穆大哥缠了两道了。”安暖这边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安楠如此说道。

听到这话,安暖都忍不住给自己这个弟弟一下了。

说话说一半,弄得她心情起伏的好厉害。

“额,大姐,我说错了吗?”安楠注意到自家大姐虎视眈眈的眼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安暖哼了哼,“你这个臭小子,说话说一半。”

“嘿嘿……那个什么,我记得唐公子已经派人过来喊我们吃早饭了,我先去吃饭了。”

安楠留下这句话,转头就跑了。

看着自家弟弟的背影,安暖忍不住摇了摇头。

“跑这么快,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安暖无语,决定先去看一看穆梓舒,随后再去吃饭。

这一回头,就看到唐子锐摇着那把扇子走了过来。

“早啊。”唐子锐笑眯眯的说道。

安暖的目光在唐子锐的那张脸上停了停,心说一早上就有帅哥可以看,还挺美好的。

不过,为毛这人的眼神怪怪的。

“早。”安暖跟对方点了点头,就准备错过对方。

结果,对面的唐子锐,直接往旁边一让,正好挡住了安暖前进的方向。

安暖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对方只是刚好也往这边走。

就往旁边让过去。

结果……

她往左边,对方也同样往左边,她往右边,对方也是如此。

有两次之后,安暖就能够感觉到,对方是故意的。

“唐公子,你挡住我的路了。”安暖毫不客气的说道。

唐子锐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挡路了?你错了,应该是你挡着我了。”

安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人,带着一丝锐利,“唐公子,明明是你挡我的路了。”

刚刚是她先往左,对方晚了点。

所以她的说法,并没有错。

“唐公子,你有事?”安暖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说法才能够解释对方为什么拦着自己。

唐子锐放下手中的扇子,语气带着幽默,“乡君,你今年多大了?”

安暖一脸莫名,“十二。”

“你的生辰过了?”唐子锐继续问道。

“嗯,我的生辰是正月初二。”

“这生辰不错啊,正好是新年的时候。有的吃。”说道这里,唐子锐的目光在安暖身上停了停,“难怪,你那么爱吃。”

安暖:“……”

我喜欢吃美食,关你什么事!

“唐公子,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安暖有点无语的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唐子锐嘴角挂着非常好看的弧度,“你可是喜欢那穆梓舒?”

安暖眉头皱了皱,“我们只是兄妹的情分。”唐子锐听到这话,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了,“如此甚好。”

他停顿了一下,直接说道,“乡君,我心悦你。”

啊……

安暖猛地瞪大眼睛,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唐公子,你说啥?”

唐子锐神色依然还很淡定,继续说道,“我说,乡君,我心悦你,想娶你为妻,你可愿意?若是你愿意,我等会就会让刘老上门提亲,到时候八抬大轿迎娶你进门。”

安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看到对方那严肃的样子,似乎不是开玩笑。

安暖觉得,自己已经维持不住自己面上的表情。

“唐公子,你停一下。”安暖伸出手来,止住了对方的话,“你我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唐子锐眉头皱了皱,“你不愿意?”

安暖摸了摸鼻子,努力找了一番措辞,“额……我的意思是,我们二人也没有见过面,对彼此也不是特别的了解,肯定是不能这么草率的做出……提亲这样的决定的。”

唐子锐露出莫名的神色来,“不熟悉?这不算什么,哪怕是如今,也有不少夫妻成婚前,也不是特别熟悉的。”

安暖斜眼,“那是别的人,不是我。我若是要嫁人,必定要两情相悦。”

安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的要求很高的。”

唐子锐听到这里,面色一震,心底有那么点的失望,原本以为对方不太一样,结果对方似乎还是很在乎功名之类的。

虽然心底失望,不过,在面上却是没有透露出太多,“你说说看。”

安暖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真的想知道条件,还是逗自己。

不过,此刻将自己择偶条件说出来,似乎也不错。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择偶条件肯定会吓退一大堆追求者。

“我的要求不是很多,首先,两个人必须得两情相悦。若不是两情相悦,我必然不会出嫁的。”安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而且,成亲之后,对方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绝对不可以有其他的女人。”

唐子锐听到这番话,面色很是古怪,“可……那人若是在遇到你之前,就已经有了侍妾呢?”

安暖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回答:“若是我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妻妾,那我必然会远离对方。”

“可……若是你不知道对方有妾室,还跟对方相爱了呢?”唐子锐慢悠悠的问道。

安暖觉得,面前这人还真的是好奇宝宝。

不过对方的这话,倒是让她露出深思,“唔……如果他已经有了妻妾,还故意接近我,我就打他一顿。”

噗……

唐子锐直接被安暖的这个回答惊到了。

他捂着嘴,压抑着到了嘴边的笑声,却怎么也忍不住。

“爱情这东西,是最没啥的,这个世界,离了谁又不是活不下去。”安暖继续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如此霸道。”唐子锐意味深长,“可你这般妒忌,未来的丈夫必然会不喜的。”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安暖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我才不会妒忌呢,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可爱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若是对方爱护我,尊重我,我自然也会如此回报他。可……若是三观不同,无法继续下去,那当然是早早分开。”

“吃醋什么的,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有这个空去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我还不如去找点新鲜的食材,然后做一顿美味犒劳自己。”

唐子锐一阵无语,“原来,是你未来相公,比不上美味!”

安暖哼了哼,“前朝女子,如果男人的衣服,只能依附着对方,所以女子不停谋求男人的宠爱。因为……一旦没了男人,他们根本没办法生存。可是本朝不同,太后娘娘告诉我们,没有了男人,咱们自己也可以闯出一番事业来,闯出一片天来。”

“本乡君,这是顺应太后娘娘的号召。”

唐子锐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反驳这丫头的话。

“所以,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你要知道,若是嫁给我了,未来你就是侯爷夫人,正二品的诰命夫人!对你喜爱的美食,也是你想都不想到的。”

这么干脆被拒绝,唐子锐有点不甘心。

安暖觉得自己说听清楚的,结果这人居然还不死心,“不嫁。首先,你并不爱我,我同样也不爱你。第二……钱财美食这个……钱财这个东西,我可以自己挣,不需要你给。美食这个……有了钱,普通的美食我自己就可以买到。”

“可是,有些东西,是钱财买不到的。”唐子锐不紧不慢的说道。

安暖只是瞬间,就给出了答案,“可是,我认识郡主啊。郡主跟我志趣相投啊!”

唐子锐:“……”

这个理由,简直是无敌了。

“唐公子,你还需要再说出几个理由吗?”安暖慢悠悠的问道。

唐子锐摇了摇头。

他今天被这丫头打击的不行。

“那我先走了。”

这一次,唐子锐没有再拦着她。

安暖很顺利的离开,去找穆梓舒。

此时的穆梓舒,已经穿戴整齐。

“穆大哥,你怎么起来了啊?”安暖看到穆梓舒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穆梓舒简单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身上的伤势已经没事了”

穆梓舒停顿了一下,轻声问道,“我刚刚看到,你好像在唐公子说话,说的还挺久的。”

“对啊。”安暖听到这个,忍不住吐槽说道,“穆大哥,我发现唐公子,这人有点奇葩。”

“哦?”穆梓舒有点意外。

安暖点头,直接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对,很奇葩啊,刚刚,那人居然让我嫁给他,还真是……”

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让你嫁给他?”

安暖点头,“对的,还说什么,嫁给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什么的。”

“暖暖,你不会答应了吧。”穆梓舒有点紧张的问道。

“没有。”安暖直接摇头,“我拒绝他了。我告诉他,我跟他又不是很熟悉,彼此又不相爱,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穆梓舒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他走到安暖的面前,在安暖的脑门上弹了一记。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小丫头片片,这才几岁,张口闭口就是爱的。”穆梓舒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语和笑意。

“哎哟,穆大哥。”安暖捂着自己的额头,“我不小了,再过几个月,就十三了。”

这个时代,成婚都挺早的。

十三四岁,差不多就开始议亲。

然后再等个两年,十五六的时候,就嫁人了。

安暖穿越到这个时代,也没有心思对抗这个时代的意思。

不过,在规矩范围内,肯定是让自己活的舒舒服服的。

这几天,朝廷的政策,鼓励多生产。

也是因为,前几年的饥荒,死了太多的人口。

“哟,十三了,那不是可以议亲了?”穆梓舒调侃的说道。

安暖嘿嘿一笑,“是啊,不过呢,我不准备那么早的成婚,先等几年再说。”

朝廷要求,到了十八,依然还没有婚配,就会有官媒过来强制婚配。

可是,现在她已经是乡君了,算是公务员了。

政策上面就会宽松不少。

因为,能够有品级的人,自然是对朝廷有贡献。

等过几年,她再发现什么东西,做出什么贡献,朝廷肯定不会在婚事上面要求多多的。

“你是乡君,十八成婚这一条,倒是没有强制性。”穆梓舒赞同的点了点头。“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做。”

安暖觉得心头暖暖的,有一种找到支持的人,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

安暖哪里知道,此时的穆梓舒也在盘算着。

他爹娘,很是顺着他,只要他不愿意,他们也没有勒令要求。

不过,再过几年,等他到二十三四,婚事肯定会脆的紧。

他今年十六,还有七年的时间。

不过,七年的话,小丫头也二十了。

这时候,小丫头对出嫁的事情,应该不会那么排斥了。

穆梓舒也说不准,不过时间还很长,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让安暖接纳自己。

“好了,不提这些了,你可吃过了?”

“还没?”安暖摇了摇头,“我起来后,就过来看你了。”

穆梓舒点了点头,“我也没有吃呢,先去吃饭吧,等吃完后,也要跟主人家辞行了。”

安暖点头,“是呢,都打扰一天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个庄子,虽然有温泉,到底不是自己家,感觉很自在。

早膳吃的倒是简单不少,普通的米粥,又加上几个配菜。

安暖没有下厨。

偶尔做一顿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什么的,若是经常做,就变成厨娘了。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就跟唐子锐辞行了。

唐子锐很是挽留了一番,却拗不过对方一定要走,只能叹了口气,没有再强留对方。

之后,他就安排马车,将几个人送了回去。

车子一直将他们送到家门口,随后安暖就跟穆梓舒告别了。

“等等,别忘记了葡萄。”就在安暖哟呵两小回家的时候,身后传来穆梓舒的声音。

“额……啊,穆大哥,那些葡萄,你带回去吃吧。”安暖摇了摇头,直接说道。

穆梓舒嘴角带上了浅笑,看向安暖的眼神越发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他可是知道的,这丫头最爱吃了,也有点护食。

没想到,对方居然愿意将找到的葡萄,都给他。

“我吃不完这么多的。”穆梓舒低声说道,“我留一半,差不多就行了。”

那棵树上的葡萄,都被他摘了下来。

足有一筐子。

留了四分之一给唐子锐。

剩下来的全都被穆梓舒带回来了。

穆梓舒估计了一下,这半框子,得十来斤了。

“大夏天,若是不能及时吃完的话,葡萄可放不住,到时候坏掉了多可惜。”穆梓舒不急不慢的说道。

而这边的安暖,整张脸都纠结了起来。

“可……”安暖想说,怎么可能吃不完呢。

“我爹不在家,就只有我娘跟我两个人,我娘……她肠胃不太好,不能吃太多的葡萄。而我,又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似乎看出了安暖心里所想,穆梓舒当即说出了理由。

安暖恍然,她想起来了,穆梓舒每次在她家吃饭的时候,都偏好辣一点的食物。

所以,每次,她都会做一个辣菜。

“那好吧。”安暖纠结半天之后,还是同意了。

最后,她弄走了一半,剩下的给穆梓舒。

“再见啊啊,穆大哥。”

穆梓舒点头,随后让车夫送自己回去。

穆梓舒的家,离着安暖家并不是很远。

如果走大路的话,要绕点路。

可如果从后门那边走,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等到了家之后,穆梓舒就让阿弄将葡萄抬回去。

“少爷,这是什么?你怎么又带东西回来了?是安家小姑娘给你的吗?”阿弄一边搬着箩筐,一边笑着问道。

穆梓舒斜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小厮,“你又知道了!”

“这是当然了,您之前,每次去安家,都会带点东西回来。”阿弄笑得有点傻乎乎的。

穆梓舒眉眼的笑意,越发的温柔了,“跟小姑娘他们,去山里一趟,然后采摘了点葡萄回来。”

“等会,你弄一半,送到我娘那边去。”停顿了一下,穆梓舒继续说道,“你自己也拿一串吧。”

“哎哟。”阿弄听到自家少爷的话,当即忍不住感激了一番,“小的谢谢少爷的赏,也谢谢安乡君。”

阿弄将葡萄搬回去之后,并没有立刻就给穆夫人送东西,而是先给穆梓舒洗了一盘子的葡萄送过来。

随后才将剩下来的葡萄送过去。

穆夫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真实年龄四十五。

据闻,穆老爷跟穆夫人,曾经还有一个儿子,可惜的是,大儿子在八岁那年病逝了。

后来,在穆夫人二十八的时候,有了第二个孩子,也就是穆梓舒。

在这个时代,将近三十的产妇,很是大龄。

而且,又因为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夫妇二人对这个小儿子很是爱护。

不过,穆梓舒并没有长歪,反而品行非常不错。

而又因为,曾经大儿子身体病弱,所以夫妇二人就给穆梓舒请了师父,专门教他武艺。

“这是少爷跟安乡君在山里发现的,少爷带回来了一些,让小的给您送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穆夫人听到安乡君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跳,“跟乡君一起进山的?”

穆夫人眼底有着精光,“不错,不错啊。”

“去,洗点让我尝一尝。”穆夫人扭头对伺候自己的丫鬟说道。

小丫鬟应了声。

过了片刻,端了一盘洗好的葡萄。

刚刚洗好的葡萄,颜色看起来非常的鲜艳,散发着淡淡的甜意。

光是这么看着,就让人很是有食欲。

穆夫人捏起一个,去了皮,然后送入口中。

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嗯,很甜。”

“嘿嘿,这是当然了。我听少爷说了,乡君特地将最甜的那部分给少爷了呢。”这话,穆梓舒当然不会说。

不过,阿弄在跟安暖接触的这段日子里,早就已经被那位乡君折服了。

越是接触,越是看好那一位跟少爷。

就忍不住开始给安暖刷好感。

果然,穆夫人在听到这话,眼睛倒是越发明亮了,“乡君倒是有心了。”

阿弄不等穆夫人说话,继续说道,“这是当然了,我听少爷还说了,当初少爷救了乡君一命后,乡君就一直很感谢少爷,时常送些她亲自做的东西。”

果然,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穆夫人对安暖的感官更好了。

原本,还以为对方是贪图自家钱财什么的,或者是对方太过那啥。

现在才明白,对方是报恩。

嗯,知恩图报,好孩子啊。

那点点坏印象没有了之后,穆夫人就忍不住想着,或许跟乡君结亲也不错啊。

毕竟,自家儿子也到了适婚年纪,而那乡君……虽说原先的家世差了点,可是现在对方已经是朝廷亲自封的乡君了,完全配得上自家儿子。

安暖一点都不知道,有人已经在给她刷好感了。

穆夫人在听完对方的话之后,眼底有着一丝莫名的光,“阿弄,你回去之后,跟少爷说,我想见他。让他过来一下。”

阿弄听到自家夫人的话,点了点头,当即应声了。

过了片刻之后,阿弄在遇到穆梓舒之后,当即将夫人转告的话告诉对方。

穆梓舒点了点头,“行,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结束后,我会过去的。”

穆梓舒这边一忙碌,就忘记了时间。

等到想起来自家娘亲的话,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了。

穆梓舒放下手中的书本,按了按眉头,当即往自娘亲那边走去。

“你啊,整天忙着事情,都不知道好好休息了。”穆母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却能够感觉到声音里疼爱。

穆梓舒讪讪一笑,“娘啊,我前两天刚刚出去了两天。”

穆梓舒停顿了一下,忽的想到了什么,“娘,葡萄可喜欢吃?”

穆母点头,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温柔了,“喜欢,很喜欢,很甜。你有心了,跟为娘说说,你这两天都做了什么。”

穆梓舒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将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一下,大致意思就是,他们去山上的庄子,然后又去山里寻东西,然后找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穆梓舒并没有说,自己从树上摔下来。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没想到,乡君居然会这么多的东西。”穆母感慨的说道,“倒是个聪明的姑娘,能够发现旁人不能发现的地方。”

穆梓舒认同的点头,“安家的乡君,是我接触的人里,最聪慧的那个。”

“而且,乡君心怀天下,自己发现了暖田的法子,直接上报了朝廷,让朝廷惠及百姓。”

“你小子,之前总是跑去跟乡君来往,怎么也不见将乡君带来家里?”穆母说着说着,话音忽然一转。

“乡君最近在忙。”穆梓舒很是自然的说道,“这段时日,似乎在上学。”

穆梓舒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等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会带她过来做客的。”

得到这个回答,穆母并不是特别的满意。

不过,她也清楚,这应该是最好的回答了。

穆梓舒陪着自家母亲吃完饭之后,就直接回去了。

而在回屋之后,就将阿弄喊了过来。

“去弄点热水过来。”

阿弄应了一声,也没有多想。

等他将热水段回来之后,就看到自家少爷身上的绷带,忍不住吸了口气。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阿弄差点就将手里的盆丢了。

好在,最后稳住了。

“进山的时候,摔了一跤,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件事,不可以跟娘说,知道吗?”穆梓舒表情非常的严肃,“如果你说出去,我就将你送到乡下的庄子去。”

阿弄整个颤了颤,连忙保证,“少爷,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说的。”

“乡君的事情,以后也尽量少说。”听到阿弄的保证之后,穆梓舒忽的想起了什么,再次叮嘱道。

“是。”阿弄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少爷,自己给乡君刷好感呢,这有错吗?

不过,少爷有自己的打算,不是他一个下人能够理解的。

穆梓舒让阿弄帮将身上的绷带拆掉,看了看后面的伤势,他身上的伤口确实不严重,两天的功夫,已经结痂。

结痂的话,过几天就差不多好了。

就是有点痒,弄得人不舒服。

不过,这一点麻痒,他还是能够忍受的。

不知不觉当中,就到了中秋。

这个时代,也是有中秋的。

寓意跟她在现代差不多。

瞿氏前一天就去集市上,买了中秋要的东西。

“娘,今年中秋吃什么?”安心吃货,一早就凑到瞿氏的跟前问道。

“娘给你们做月饼吃。”瞿氏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若是前两年,平时都吃不饱,也就没有心思过节日。

可是今年不同,不说家里现在的存银,已经有好几百两了。

就是每个月,暖暖就可以从县衙那边领到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若是他们还住在安家村的话,十两银子,省着点用,可以用两年。

而在镇子上,现在稍微宽泛一点,十两银子也可以用好几个月呢。

至于刘婆子跟她闺女翠柳,安暖给他们开的工钱,是每个月五百文。

不要以为五百文少了。

他们这边物价水平并不是很高,每个月伍佰文就已经很不错。

而且,刘婆子母女两个,吃住什么的,也都是不用花钱。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至于三叔,他则是将后院那半亩田都包了,现在那些地已经被三叔都挖了一遍,还种上了菜。

当然,其中还有一点点地方,是安暖自己从山上折腾下来的植物。

安暖对那些东西特别的宝贝,特别是马铃薯,每天都要看一看,恨不得马铃薯立刻就结果。

“大姐,你回来了啊。”这边,安暖刚刚回来,另一边的安心已经英国来了,“大姐,娘在厨房呢,说是要给我们做饼吃。”

“饼?”安暖疑惑的眨了眨眼,“娘怎么忽然做饼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嘿嘿。”安心嘿嘿直笑,吸溜了一下口水,语气非常的兴奋,“明天是中秋啊,娘说是团员的日子,应该吃饼。”

安暖禁不住一阵恍惚“时间这么快啊,已经中秋了。”

在现代,每年节日是他们这些孤儿最期待的时候。

因为平时根本就吃不饱,可是到了中秋的时候,院长就会给他们每人半块月饼。

安暖深深的记得,自己第一次吃月饼的时候,只觉得这月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之后在离开孤儿院后,她每年过节的时候,就会买月饼吃。

市场上卖的的那些月饼,完全没办法满足她对月饼的回味。

后来,就开始自己做月饼吃,各种做法,简直可以说是能折腾出花来。

“大姐,你去哪?”安心嘀嘀咕咕的说着,随后就看到自家大姐,直接往厨房走去,当即问道。

“去帮娘的忙。”安暖没有回头,直接说道。

“帮忙?”安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帮忙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提前吃到了。

“我也去。”安心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居然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她迈开步子,噌噌噌的跑到安暖的身边,“大姐,我也去帮忙。”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到了厨房,果然看到自家娘亲正在发面。

想要吃好吃的面,那么在发面之前,必须得揉面。

安暖捏了捏面,感觉力度不够,

“安心,去看看三叔在哪,将三叔喊过来,让他过来揉面。”

“哦,好哒。”安心听到安暖的话,好像一阵风跑了出去。

“暖暖,你来了啊。”瞿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喊三叔做什么。”

“娘,这面,还不够劲道,必须得多揉一揉才行,不然的话,大饼吃着不好吃。”安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房间,随后发现,整个厨房里,就只有一坛子的面团,其他的啥都没有。

“娘啊,你准备怎么做饼啊?”安暖有点疑惑,就直接问了出来。

“啊?当然是将揉好,然后放在大锅上炕熟。”瞿氏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安暖问话了,还是回答了。

安暖听到这么一个回答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娘,你有没有想过,往饼里家东西?”

安暖说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此时,瞿氏正用茫然的眼神看着自己。

安暖吐了口气,“娘啊,你等会啊,我来看看。”

安暖转悠了一圈厨房里的各种菜,发现家里的菜还算挺多的。

长豆角的干,已经有十多斤了。

这些都是一点一点存下来的。

还有其他的菜干腌菜什么的,也有不少。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安暖现在可以非常肯定,就算天冷了,万物凋零了,家里也不会缺少蔬菜吃。

“翠柳,过来。”

翠柳听到安暖的话之后,连忙跑了过来,安暖掏出了一串钱给她,直接说道,“你去菜场那儿,看看还有什么蔬菜啊,如果有的话,每样买个三斤回来,另外再看看肉什么的,每样也来两到三斤回来。”

安暖停顿了一下,“你一个去,肯定拿不回来,可以叫你娘一起去,分量一定要足够,剩下来的钱,算你跑腿费。”

“好的,乡君。”翠柳听到这话,当即欢喜的应了一声。

“暖暖,你让翠柳买那么多菜做什么?”瞿氏有点好奇的问道。

“做月饼啊。”安暖嘿嘿一笑,“如果只是实心的面饼,味道并不算特别的好,我还知道一种做法,可以往里面加入各种馅料,吃起来更加的有味道。”

瞿氏听到这里,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除了自家做的,安暖还准备送人呢。

一晃的功夫,都半个月了。

也不知道,郡主怎么样了。

郡主是她来到这个时代,认识的第一个志趣相投朋友,而且对方还帮了她不少的忙。

安暖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回报,只能在吃的上面,多多给对方回报了。

“这些面不太够,娘,咱们多弄点。”

“好。”

既然有了准备,安暖立刻将家里所有的人全都动员了起来。

等到三叔到了的时候,安暖立刻给三叔分配了任务。

等到面揉的差不多了,安暖让瞿氏开始烧水。

随后,安暖就跟三叔两个人,将面团搬到灶头旁边。

因为烧火的缘故,灶头旁边还真的挺热的。

而因为这样的热度,揉好的面才会发的更好,吃起来口感也更好。

而在第二团面团也快要揉好的时候,翠柳跟刘婶两个人,已经带着新鲜的菜回来了。

安暖看了一下,发现对方买的还挺多的。

她给的那些钱,应该用的差不多了。

对方也买了不少的蔬菜,韭菜等等。

几个人齐上阵,这个人洗菜,那个人则是剁肉。还有人烧水等等等。

也只是一个时辰,也就一个小时的功夫,蔬菜全都被切成碎片,肉也剁成了肉糜。

安暖随后拌馅料。

这个是她的活,因为如果油盐放的不够的话,做出来的饼味道可能就咸了什么的。

加好调味料之后,就是搅拌等等。

等到这一切都折腾好了,又是两刻钟了。

也就是半个小时。

之后就是包了。

“其实,包很容易的。哦,对了,你们包过包子吗?”安暖围着围裙,忽的问道。

几个人,同时摇头,“没有。”

安暖无语,随后想起来,就算是街上的包子铺,买的包子也是那种实心的,没有菜的那种。

也是,这两年,蔬菜什么的多了起来,所以大家伙有菜吃了。

可是前一段时间,基本都是,全都主食,菜很少的那种。

“那好,我来包,先教你们,这个很容易做的好。”安暖撸起袖子,然后开始做示范。

包好之后,安暖将有花的那一面放在下面,然后压扁,一个饼就做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会了吗?”做好这一切之后,安暖扭头问道。

“会了会了。”安心第一个点头,“大姐,这个很容易。”

“那好,你们都包一个给我看看。”安暖当即说道。

几个人齐上阵。

事实证明,这一步还是非常简单的,众人很快就做好了。

随后安暖检查了一番,感觉还行,就将这个活给了几个人了。

包好了之后,还需要炕。如果不熟的话,也没办法吃。

几个人在这边弄饼,三叔则是将劈好的木材搬了进来。

“三叔,你来的正好,你来烧火吧。”安暖现在是,看见谁就抓住谁。

不过,眼下,众人已经被安暖说的菜饼完全迷住了。

这东西也精贵,若是以往,估计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买这么多的肉啊菜回来包饼。

将锅里烧好的水盛起来,安暖等锅里的水汽都烘干了,随后才将做好的饼放在里面。

外面的锅里,煮着粥,几个小时的熬煮,那里面的米粥已经彻底烂了,特别的软。

不过,安暖并没有放很多米在里面,因为晚饭还有菜饼。

分工合作,速度非常的快。

而且,大锅也很大,一次可以放不少在里面炕。

很快,他们几个人包好的饼,全都放了进去。

安暖一个一个翻,确定不会炕过头了。

随后,等一锅好了的时候,将里面的饼拿了出来。

然后又将包好的其他的饼放进去,一个一个摆放好。

“吃饼了。”安暖招呼几个人,直接说道。

“可以吃了吗?”安心跑了过来,眼巴巴的问道。

“当然可以了,这个是白菜饼。”安暖笑着说道,随后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

“除了白菜之外,还有长豆饼,荠菜的,少吃一点,吃多了,其他的就尝不了。”

“呜呜。知道了。”安心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吹气。

刚刚出锅的饼,很烫,可是等尝到那味道之后,安心就彻底放不下了。

真的是太好吃了。

“大姐,这饼,好好吃啊。”安心两只眼睛都在冒光,一块饼很快就被她吃完了。

皮薄,肉馅多,一口咬下去,既有面皮的香味,又有肉馅的充实感,简直是太棒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饼并不是特别的大,安心很快就吃完了。

安暖瞧着安心的动作,就忍不住笑,心底也是熨贴。

虽然安暖不是厨师,不过,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得到别人的赞赏,也是意见非常不错的感觉。

将锅里面的面饼翻了一遍之后,安暖自己也拿了一块。

吃了起来。

真的很好吃。

因为炕熟的缘故,面皮那部分,硬硬的,特别的脆。

而且特别的香。

这么些天,一直吃的都是米饭,偶然一次吃饼,真的感觉这面饼是自己吃的最好吃的东西。

一下午的功夫,安暖将所有的饼都炕熟了。

安心小丫头的胃口笑,吃了两块就吃不下了。

至于安暖自己,也差不多。

不过,她等了一会儿,又吃了其他的口味的,反正是将所有的口味都尝了一边。

等饼都做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天色都黑了。

安暖看了看刚刚出炉的饼,想了想,还是找来一个食盒,然后每种口味都拿了两三个。

因为口味多的缘故,这么一拿,就是十多块了。

“暖暖,你去哪?”瞿氏看到安暖的动作,当即忍不住问道。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

这个时代,没有宵禁。

不过,天色晚了之后,大部分人还是会回家,不往外跑的。

“我送点饼给穆大哥。”安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直接说道,“明天就是中秋了。”

“娘,你不用担心啦,今晚的月亮,还是挺亮的。”

因为接近中秋的缘故,月光皎洁,哪怕不点灯都可以看清楚路。

“唉,我还是不放心你走夜路,这样吧,让三叔陪你去把。”瞿氏想了想,如此说道。

“三叔,拜托你了。”瞿氏对着安有义说道。

“嗯,我也不放心小丫头。”安有义直接点头。

“走吧,暖丫头,我知道一条近路,最多一刻钟就可以回来了。”安有义迈开步子就准备出发。

“三叔,等等。”

刚刚走出厨房门,就听到瞿氏的声音。

安有义禁不住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嫂子,怎么了?”

“你啊,这样怎么能出门呢。”瞿氏眼中有着无奈,她拿着毛巾走了过来,先是将安有义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随后又用湿毛巾将对方身上的面粉什么擦掉。

最后,又帮对方面上的面粉擦掉。

安暖摸着下巴,看着月光下的两个人。

三叔高大壮实,而自家娘亲则是非常娇.小。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的和谐。

安暖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家娘亲跟三叔,有没有可能?

当这想法冒出来之后,就这么也压不下去。

虽然说,自家娘亲还抱着等待爹爹的想法,可是,谁都知道,自家爹爹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可以给娘亲找一个后爹?

如果是其他的人,安暖不一定愿意。

毕竟,如果嫁出去的话,娘亲自己也不同意。

因为她不仅仅是一个寡.妇,还有三个孩子。

可是三叔就不同了,三叔自己就在这个家里,两个人结合的话,就还在这个家里。

而且,现在娘亲还没有三十,说不定还可以给三叔生下一男半女呢。

就算以后不生了,也没有关系。

他们三个人,可以当三叔的孩子。

“嘿嘿。”想到这里,安暖直接笑了起来。

“暖丫头,你笑什么呢?”安有义回头的时候,就见到自家侄女,笑得傻乎乎的,当即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安暖摇了摇头,“三叔,我们走吧。”

“早去早回。”瞿氏在身后说道。

“知道了,娘。”

安暖没有回头,直接回了一声。

在路上,安暖忍不住说道,“三叔。问你一个问题。”

“嗯?什么?”安有义疑惑的问道。

安暖扭头,看向对方。

月色皎洁,所以安暖倒是将对方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三叔,你喜欢我娘吗?”

“咳咳咳……”安有义直接被安暖的这个问题给呛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神色才恢复正常,“臭丫头,你问什么呢?”

安有义很是无奈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三叔,我是发自内心问你的。”安暖轻声说道。“娘她……虽然还期盼着爹爹,可是我们几个人都知道,爹爹是回不来了。”

“而我娘,今年才二十八岁,还没有三十呢,总不能一辈子就为爹爹守寡。”安暖抿了抿嘴,“若是i活着,自然是相守一辈子,好好在一起,可是其中一个人已经离去,却总不能让活着的人,还记挂着一辈子,痛苦一辈子。”

“所以,我是希望我娘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你娘她,还有你们三个孩子,不可能愿意嫁出去的。”安有义声音低沉。

“我知道。”安暖直接说道,“有我们三个孩子,就算娘真的遇到了谁,估计对方也会有所顾忌的。”

安有义感慨,暖丫头才十二岁,可是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安有义有些心疼。

穷人家孩子早当家,肯定是因为,大哥离开那几年,小丫头迅速成长起来了。

“三叔,你真的不喜欢娘吗?”安暖追着这个问题说道。“若是娘跟你在一起的话,就不存在嫁出去那个问题了。不过三叔,我是真的问你,你若是对娘没有意思的话,那就算了。”

安暖是希望自家娘亲能够找到幸福,却也不希望,他们有所牺牲。

安有义并没有回答安暖的这个问题。

而安暖也发现,自家三叔居然脸红了。

“三叔?”安暖眼睛都亮了起来,所以说,自家三叔对娘也是有感情的?

因为这个发现,安暖直接嘿嘿的笑了起来。

“唉,你这丫头。”安有义的脸色越发的红了,“笑什么?”

“我是开心啊,原来三叔对娘也是有心思的。”

安有义心头火.热,“暖暖,你真的支持你娘再嫁吗?”

“当然。”安暖非常肯定的说道,“娘还很年轻,一辈子还很长,总不能一直一个人。”

若是在现代,安暖肯定不会劝说别人。

因为在现代,女人接受的教育不同,哪怕不结婚,她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精神寄托。

可是这个时代,一个家庭若是没有一个男人,很容易会有一种跟没有主心骨的感觉。

而且,丈夫跟儿子也是有所不同的。

“三叔啊,你快告诉我,你对我娘到底有没有想法?”安暖有点着急的问道。

因为这会儿,他们已经快走到穆梓舒家的后门那儿了。

原本,若是走大门那儿的话,估计要走上半小时。

可是从他们家后门这里走,却又不一样了。

居然会缩短一半的路程。

“咳咳。有的。”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安暖以为自己听不到对方回答的时候,安有义说话了。

安暖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三叔,加油,我支持你。”

安有义勾唇笑了笑,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至于安楠跟小心两个人,你放心把,我会做好他们的思想准备的,到时候,追求娘亲的事情,就交给你自己了。”安暖伸手,想要拍了一拍身旁的人。

结果发现,自家三叔太高了,自己太矮了,根本就够不到对方。

“嗯。”安有义低着头,别扭了一会儿之后,点头应声。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到了穆家。

安暖拍了拍后门,很快,阿弄就出来了。

“乡君,是你啊。你怎么来了?”阿弄在看到安暖的时候,很是惊讶欢喜。

“我知道了,你是来找公子的,我这就去喊公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阿弄扭头就准备回去。

“阿弄,等等。”看到风风火火的人,安暖很是无语,连忙喊道。

“额?”阿弄被安暖喊住,很是意外,“什么事情?”

安暖耸了耸肩,有点无奈的说道,“我是来送东西的,就是这个。”

安暖将东西给了对方,随后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

“啊?”阿弄呆了呆,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惜这边的安暖,在将东西给对方之后,就直接离开。

“乡君,你真的不进来了吗?”阿弄门后探出头来,疑惑的问道。

“嗯,不进去了。”安暖摆了摆手,她跟自家三叔还有话要说呢。

跟对方告别之后,安暖就招呼三叔离开了。

阿弄拿着食盒进了屋,就瞧见自家少爷正在看书,“少爷,刚刚乡君过来了。”

穆梓舒听到这话,当即放下手中的书,“安暖来了?”

“嗯,她送了一些吃的过来,然后就走了。”说话的功夫,阿弄将食盒打开,“额,这是是饼?”

穆梓舒并不关注里面的东西,只是继续问道,“你没有让她进来坐坐吗?”

这一晃神的功夫,他也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安暖了。

“我请了啊,不过乡君拒绝了。”阿弄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

在昏黄的灯光下,阿弄总觉得自家少爷的神色似乎有点深不可测。

“少爷,来尝一尝这个饼吧。还热乎呢。”阿弄连忙将里面的饼拿了出来,送到穆梓舒的跟前。

穆梓舒点了点头,捏了一块饼,尝了尝。眼睛果然亮了起来。“不错。”

很快,那块就被他吃掉了。

吃完了一个后,他又忍不住再吃了一个。

一旁的阿弄,瞪眼睛,心说,自家少爷难不成晚上没吃饱吗?

穆梓舒一连吃了三个,而且很惊奇的是,每一种里面的馅料都是不一样的。

这让一旁的阿弄也发现了不同,“少爷,好吃吗?”

穆梓舒从一旁抽来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点头,“不错。”

随后,他从里面拿了一块,递给了一旁的阿弄,“这个给你。”

“谢谢少爷。”阿弄惊喜的说道。

自家少爷的嘴已经被养刁了,结果,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能一下吃了三个,显然味道非常不错。

阿弄接过之后,当即乘着热乎吃了起来。

吃完一个之后,只觉得真的是太好吃了。

是他吃过最好吃饼了。

“剩下的,给娘送过去吧。”穆梓舒对一旁的阿弄摆了摆手说道。

“好的。”阿弄心底也清楚,自己能够尝到一个,已经是了不得了。

剩下的,自己可不能想。

将东西给夫人送过去之后,夫人很是意外。

“送了什么?”此时穆老爷也在,听到阿弄的话之后,当即问道。

“回老爷的话,这是乡君送过来的月饼。”阿弄规规矩矩的说道。

“哦,乡君?”穆老爷听到阿弄的话之后,果然露出好奇的神色来,“你家少爷留了没?”

章节目录 第178章 。 “少爷尝了几块,剩下来的都送过来了。”阿弄非常乖巧的说道。

“乡君又送东西来了啊,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穆夫人浅笑,当即说道,“阿弄,等会啊,你去库房里,挑点东西送去。”

说道这里,穆夫人停顿了一下,“具体送什么东西过去,你问问你家少爷。”

等到阿弄离开之后,穆老爷当即开口说道,“这个事情,你就让梓舒去做了?乡君……”

“这是自然了。”穆夫人非常肯定的说道,“你可别忘记了,安乡君最初送的东西,只是送给梓舒。你儿子孝顺,没有忘记咱们两个人,所以才送来一些给我们。”

“既然乡君原本只准备小辈之间来往,那我们这些长辈的,自然还是当作不知道的比较好。”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穆夫人捂着嘴直接笑了起来。

一旁的穆老爷,整个懵逼了。“夫人,你可是知道为夫不知道的东西?”

“这是自然。”穆夫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这乡君跟咱们的儿子,走的可是很近呢!”

“哦?”木老爷果然露出好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的儿子……跟乡君?”

“这个,我看着,不过我问过一次咱们儿子,那小子就是一根木头,说什么人家姑娘之所以会送东西过来,只是为了感激救命之恩。”

说道这里,穆夫人忍不住给了身旁的人一个白眼,“那小子,跟你真的是一模一样。想当初,你跟我的时候……也是笨的要死,还是我先跟我娘透露这方面消息。”

被自家老婆怼了,穆老爷很是无奈,“这个……你可知道那乡君年方几何?性情又如何?”

穆夫人露出一个自信的笑,“这些,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乡君今年十二。”

“十二?”木老爷吸了口气,“这,有点太小了点。”

“小什么小啊。咱们儿子今年也才十六,等明年的时候,咱们去提亲,定下这门亲事,然后再等两三年,等对方十五六的时候,成婚。到时候,小舒也就十九二十的样子。”穆夫人一边说,一边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饼递给穆老爷。

“有着两三年,我相信两个小的感情也肯定更好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穆夫人直接笑了起来。“想当年,咱们两个人,也是先认识,后提亲的。”

跟她同一辈,还有几个小姑娘。

不过,大多数是媒妁之言,自己不认识,就直接嫁过去。

结果嫁过去后,日子都不怎么如意。

如今的她,年纪已经四十多了,可是看起来好像是三十多。

而那几个人,看起来却好像是五十来岁老婆子。

穆老爷嘿嘿直笑。“是,是,夫人说的是。”

“我还听说,乡君是一个有本事的。小小年纪啊,就有了乡君的爵位,可比咱们儿子厉害多了。”

正过来请安的某人,还没敲门,就听到自家老娘毫不客气的鄙视自己。

穆梓舒很是无语。

想了想,他的手还是放下,并没有敲这么门。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夫人,既然你觉得那姑娘这么好,那……你还赶紧去通个气。”穆老爷有点急切的说道。

“通什么气啊。”穆夫人给了自家老头子一个白眼,“小姑娘是有主见的人,若是真的喜欢咱们儿子,这门亲事就肯定跑不掉。我就担心啊……那小姑娘瞧不上咱们儿子。”

“怎么会瞧不上?”穆老爷有点不满,“咱们儿子,也很厉害的。小小年纪,就已经继承家业了,这半年的时间,更是让镇子上的饭馆起死回生,直接变成镇子上最火爆的店铺。”

穆夫人呵呵一笑,“是啊,是挺厉害的,可是我听阿弄那小子说,那几道菜的食谱,全是乡君卖给他的。”

只是这么一句话,穆老爷所有的话全都被堵住了。

“听你这话,乡君还真的有可能瞧不上咱们儿子。”穆老爷的脸色瞬间就灰了。

他也年纪不小了,就盼着自家儿子能够早点娶媳妇,然后抱孙子。

好不容易,有一个可能是儿媳妇的人选,结果这一听,那儿媳妇又可能没了。

这个滋味啊……

“好了,你也别多想。”穆夫人安慰道,“虽然咱们儿子不是天上的星宿,不过呢,到底也是镇子上顶顶尖的好男儿。”

“乡君既然如此厉害,肯定不会看上凡夫俗子的。”

穆老爷张了张嘴,发现自家夫人说的好有道理。

穆梓舒听了一会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他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了。

这边的穆夫人跟穆老爷,两个人说道说道,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乡君只能看上自家儿子,毕竟自家儿子算得上是附近镇子上最出色的那个年轻人了。

“老头子,你说我要不要找个时间,去看看乡君?”

穆老爷听到这句话,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你之前不是说,不出面的么,怎么忽然就……”

“我的意思是,不正面出现。”穆夫人轻声解释了一番。“到时候,我不表明我自己的身份,或者直接说出我的姓氏。”

而这边的穆老爷,在明白对方的意思之后,忍不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这样啊。”

穆夫人点了点头,“对啊,就是如此,萍水相逢,说上两句话的话,这个没有任何问题的。”

穆夫人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棒了,居然相处这么好的办法。

穆梓舒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他的娘亲已经准备去见一见安暖。

安暖也不知道,已经有人念念不忘,想要见一下她。

此时的她,正在八卦自家三叔,对自家娘亲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好奇心反而不小。”安有义被小丫头问的有点窘迫。

“三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可不是因为好奇啊,我是为了我娘着想。”安暖理直气壮的说道,“若你不是真心喜欢我娘,我肯定不会撮合你跟我娘的。”

“所以,三叔,你得弄明白自己的想法,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娘,还只是不想麻烦……”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其实安暖也发现了,当她说到让三叔跟娘在一起的时候,三叔的耳朵直接红了。

一贯沉稳的三叔,居然会不知所措。

安暖一下子就可以肯定,自家三叔对她娘肯定有点想法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不好意思。

“你……”安有义很是无奈。

安暖嘿嘿一笑,振振有词的说道,“我这也是为了我娘。你也知道,我娘的性子啊,太过温吞柔弱,没办法,我这个大女儿只能承担起大家长的责任了。”

安暖这一番话,可以说是软硬皆备。

安有义哪里是安暖的对手,当即低声说道,“其实……我对你娘是真的有心思。”

“真的吗?可是我都感觉不出来啊。”安暖慢悠悠的说道。

可是,她的眼睛里却有着兴奋的光。

哈哈哈,她的三叔终于要交代了。

安有义有点脸红的说道,“其实当初,第一次见到你娘的时候,我就心动了。”

安暖猛地瞪大眼睛,“你说……”

安有义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已经把话说出来,接下来的话倒是没有多么困难了。

“第一次见到你娘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得很多东西,只觉得这个姑娘可真好看,还特别的温柔。”

“后来,等你娘跟你爹成亲的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那点想法,原来我想跟你娘成亲,生几个孩子,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说道这里,安有义忍不住叹了口气。

“三叔,我问你,你这些年一直没有成家?”安暖也不知道为何这么问,只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嚷着。

“最初,我是觉得家贫,外加上心底有你娘,就不愿意成婚……后来,你爹不见了,我就更加不愿意成婚了。因为,一旦我成亲,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肯定没办法再照料你娘了。你娘她性子温和,不喜欢争斗,若是被旁人占了小便宜,也是一笑置之。”

“这样的性子,遗世独立,就好像那山间的兰花一样。可是这个世道,你自己不与人争辩,却会被别人觉得你软弱可欺,我实在是放不下,也没办法让你娘自己一个人。”

安暖听到自家三叔的话,彻底沉默了。

“暖丫头,答应三叔,今晚这番话,可不要跟你娘说。”

安暖听到这句话,很是无语,“三叔,我真的很想你说是木头!”

安有义懵逼,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自己的侄女。

安暖哼了哼,低声说道,“三叔,若是我爹爹还在,你这番心意压.在心底,一辈子藏着,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不同了。”

安暖非常认真的说道,“现在爹爹已经不在,我娘寡居在家,你也是一个单身,既然是单身自然是有追求的权利。”

“而且,女人啊,最是心软了。若是知道你这么多年的心意,我娘她肯定会感动的。说不定啊……”说道这里,安暖嘿嘿一笑,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就答应你了呢。”

安有义呆了呆,“这……我……”

想到对方真的答应自己,安有义的整颗心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暖暖,你说你娘会答应我,这……这是真的吗?”安有义磕磕巴巴的问道。

安暖嘿嘿一笑,非常肯定的说道,“如果是我的话,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喜欢自己,我肯定也是会感动的。”

“那我现在就去说的。”说着,安有义就迈开步子,想要冲出去。

“三叔,你等等啊。”安暖整个都无语了,眼看着对方就要跑远,她连忙冲上去,拉住了对方,“三叔啊,你别着急啊,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我敢肯定,你肯定会吓坏我娘的。”

安有义被安暖这一提醒,整颗心也整个冷静了下来。

“暖暖,你说的对,你说的对。”秀莲那么的胆小柔弱,忽然知道自己的小叔……

“暖暖,你说,我要怎么办?”不知不觉当中,安有义已经开始询问安暖的建议。

“这件事,咱们得慢慢来。”安暖摸了摸下巴,语气非常肯定,“而且,我这边赞同你,小心跟小楠还不知道如何,我得找个机会跟他们两个人聊一聊。”

想到另外两个侄儿,安有义只觉得一个机灵,彻底冷静了下来。

“三叔,你也别担心,我想小楠跟小心,肯定也不会反对的。”安暖瞧着自家三叔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当即拍了拍自家三叔的肩膀。

安有义恩了声,“没事……若是他们两个不同意,也没有关系的。”

安有义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至少我能够多加照应你们母子几个。”

安暖抿了抿嘴,“三叔,你想的太乐观了。”

安有义回头,看向自家侄女。

这段时间,安暖吃的好,整个人已经长高了一截。

安暖慢悠悠的说道,“你心里想着,这样就好,可是却忘记了,你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前几年,你还能够以家贫日子不好过为由拒绝娶妻,可是再等等,以如今家里的日子,我娘她肯定很快就开始操心你的终身大事。”

安有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

安暖说的没错,这几次,瞿氏跟他聊天的时候,总是会问问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不过,都被他含糊了过去。

可,若是他一直拒绝回答,瞿氏肯定会挑明的。

倒是,对方以长嫂如母的理由,他又要如何来拒绝。

“我……”安有义哑口无言。

“暖暖,你要帮我。”安有义可怜兮兮的说道。

安暖点头,完全一副的小大人模样,“那是当然了,我是非常赞同你跟娘亲在一起的。”

“回来了啊。”就在两个小声嘀咕的时候,后门忽的被拉开了。“你们叔侄两个,到家了怎么不敲门?”

瞿氏从门后探出头来,神色当中满满的都是疑惑。

安有义整个人僵了僵,一时间都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

“娘。”安暖笑眯眯的跟瞿氏打招呼,“我跟三叔说明天中秋,咱们几个人要去哪里玩呢?”

“就算要去哪里玩耍,也得等到明天晚上呢。”瞿氏忍不住给了自家闺女一个白眼,“赶紧进来。”

“好咧。”安暖笑眯眯的看着自家的娘亲,“三叔,咱们走。”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有安暖这一打岔,安有义倒是镇定了不少。

“娘啊,我明天上午还得出门一趟呢。”

安暖跟在瞿氏的身后,慢悠悠的说道。

“你要去哪里?”瞿氏关心的问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听到安暖要出门,瞿氏很是担心。

“去安家村,我准备送点月饼给村长爷爷。”安暖叹了口气。

当初在村子的时候,村长爷爷可以说帮了很大的忙。

“哦,是要送的,是要送的。”瞿氏听到这话,很是认同的点头。

“除了村长爷爷之外,我还要去一趟连水村。”安暖不紧不慢的说。

“你在连水村也有朋友?”瞿氏惊讶的问道。

“算不上特别好的朋友。其实,我是想送些月饼给郡主,可惜的是,我没有这个门路啊,所以只能拜托连水村的那个朋友,让他送了。”

拜托别人帮忙办事,自然也是要送点东西给那个人了。

瞿氏听到,那些月饼是送给郡主的,立刻没有反对意见了。

瞿氏虽说性格不争,不过,也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郡主也帮助过他们不少,这份恩情自然也是要记得的。

“好,那你明日小心点。”瞿氏轻声说道。

“恩呢,到时候我会坐马车过去。”

瞿氏思索了一下,提议道,“不然,明天让小楠陪你去吧。明日中秋,小楠他们肯定也是假期的。”

“送完东西之后,早点回来,中秋节,就不要到别人家吃饭了。”

安暖点不停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旁的安有义,安静的看着旁边说话的人,只觉得整颗心都柔.软成一团。

其实,就算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他早已经将大哥的三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安暖回了自己的房间后,就说要睡了。

瞿氏听到自家闺女的话,也没有怀疑,直接离开了。

而在瞿氏离开后,安暖立刻偷偷摸摸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咚咚咚

“谁啊?”屋内传来安心的声音。

安暖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唤道,“三妹,是我。”

伴随着安暖的声音,房间的门被打开,安心穿着中衣走了出来,“大姐,是你啊。快进来。”

自打搬到乡君府之后,家里几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房间。

安暖跟安心,都住在北边这一栋。

因为是姐妹俩个人,靠得近。

等到安暖进去之后,安心立刻拉着安暖到床边坐了下来。

小丫头抱着安暖的胳膊,撒娇的说道,“大姐,你过来,是不是要跟我一起睡觉啊?”

“哟。”安暖听到小丫头的话,立刻露出调侃的笑意,“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不停说着希望以后能够有自己的房间。”

安心撅嘴,有点脸红,“大姐,你就知道调侃我。我之前是想要自己的房间啊,可是现在……我还是怀念跟你一起的时候呢。”

看到小丫头恼怒的样子,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在小丫头的脸蛋上捏了捏,“好了,大姐不逗你了。”

“那,大姐你跟我一起吗?”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瞧着小丫头期待的眼神,安暖点了点头,“恩呢,跟你一起。”

“哇哦,太好了。”听到自家大姐的话,安心很是兴奋。

两个小姑娘,当即爬上那张大床,脑袋靠着脑袋。

“大姐,我现在真的很开心呢,以后根本就不敢想想,会有自己的大房间。”

安暖听着小丫头的话,禁不住心头一阵感慨,她伸手,在小丫头的脑袋上揉了揉,“以后啊,你不仅仅有自己的大房间,说不定,还会过上千金小姐的生活呢!”

“嘿嘿。”安心听到这话,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千金小姐就算了啦!”

安暖很是意外,“怎么,你不想过上被人伺候的生活?”

“恩呢,不想。”安心非常肯定的说道,“娘说了,若是成为千金小姐,走到哪里都会有丫鬟跟着,我才不要呢,如果那样,想做点啥都会有人说。”

安暖听到这里,很是无语。

“大姐,你说三叔啥时候给我们找一个三婶呢?”两个人说着说着,安心忽的如此说道。

安暖在听到这句话,禁不住心头一突。

她忍不住心说,难不成这丫头已经知道自己的来意了?

不可能。

撮合自家娘亲跟三叔的想法,也就是她今晚才有的。

而安心,肯定不会想到这个。

如此一说的话,更大的可能是,小丫头就是关心一下。

想到这里,安暖松了口气。

“这个……啊。”安暖拉长了语调,故意拉长语调,“我想应该很快了。”

“嗯?大姐,你知道啥?”安心被安暖的语气,弄得好奇心都上来了,当即忍不住问道。

安暖嘿嘿一笑,轻声说道,“我只是推测。”

安暖坐直了身体,这个时候,天气刚好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晚上反而是最舒服的。

所以,安暖也不用担心,受凉什么的。

“三叔之所以迟迟没有成婚,有这样几方面的原因。第一个是因为前几年的时候,家里日子不好过。第二个则是因为三叔的活计,三叔做的是跑货工作,一年四季都在外面跑,若是成婚了,相当于将媳妇丢在家里。若是真的成婚了,三叔心底肯定过意不去的。”

安心一脸懵懂的样子,也没怎么听明白。

安暖的声音还在继续,“而如今却不太一样了,我有了乡君这个称号,每个月都有一定的俸禄。除此之外呢,三叔也会了大酱的做法,每年若只是做大酱的话,一年也可以弄个三四十两。”

“有了这笔收入之后,再加上种田什么,自然可以娶媳妇了。”安暖低声说道,“到时候,咱们就多了个婶婶了。唉……就是不知道,将来的三婶是什么样子的。要是跟咱们大姑一个性格,那可要怎么办!”

安心听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可以,三叔那么好的人,怎么可以找大姑那种人做三婶。”

“唉,这个谁也说不准啊。”安暖声音里带着无奈,“毕竟,那个人的性格到底怎么样,在没有相处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只能希望,未来的三婶,性格稍微好一点。”

安心整张脸都纠结了起来了,她最喜欢的就是三叔了。

哪怕那个已经失踪的爹爹,也比不上三叔重要。

因为三叔每次跑商回来,都会给他们几个人带好多好多吃的。

而他的爹爹,很少买东西给他们。

“呜呜,大姐,心心不想跟三叔疏远。”安心可怜兮兮的说道。

安暖被小丫头的反应吓了一跳,总感觉这丫头反应太大了。

她回忆了一番自己的记忆,倒是理解了。

不仅仅安心小丫头喜欢三叔,就连安暖自己,最喜欢的男性长辈,也是三叔。

再想起今晚三叔的话,安暖忍不住嘀咕,难不成三叔早就开始收买人心了?

安暖当然不认为自家三叔真的那么坏,只能说明,自家三叔还真是不容易。

“唉。”安暖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安心的脑袋,“你不想也没有办法的,再等两年,三叔就三十了。这么大,却还没有成婚,这是非常不孝的行为呢。如果这两年找个媳妇,说不定啊,过两年还能够给我们生个弟弟呢。”

安心抿着嘴,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替三叔把关,如果那是个坏女人,我们就跟三叔说,让三叔不要娶对方。”

安暖斜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边的安心,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大姐,你有什么法子?”

安暖勾了勾唇,嘴角浮现笑意,在面上却很平静,“若是别人做媒,然后跟一个陌生女人成婚的,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具体是什么性子。可是……若是一个我们熟悉的人成为三婶,那么就不用担心发生的事情了。”

安心歪着头,认真思索自家大姐的话。

片刻之后,安心忍不住开始点头,“大姐,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安暖汗颜,感觉自己变坏了,居然哄骗小丫头。

安暖低咳的功夫,安心已经继续问道,“大姐,那你有好的人选不?”

安暖觉得对,自己这个妹妹也是一个傻大胆。

“若是有的话,你准备怎么做?”安暖并没有立刻回答安心的问题,而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安心直接被自家大姐问住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如果,那个人不错的话,我就撮合三叔个那个人,可……如果那人不行的话,我就不撮合。”

安暖听到这话,瞬间有一种很惊叹的感觉,她伸手,点了点安心的脑门,低声说道,“你啊,你啊,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安心捂着自己的头,“大姐啊,人家……用你的一句话,就是筹谋来着……”

“未雨绸缪。”还不等安心把话说完,安暖就已经顺着这家伙的话说道。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意思,未雨绸缪。嘿嘿嘿嘿,大姐,你也舍不得跟三叔他们生疏,对不对啊。”小丫头抱住安暖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安暖吐了口气,心说被这丫头说中了。

“你说的没错啊,我确实舍不得跟三叔生疏。”

听到安暖的话,安心的尾巴立刻翘了起来,“大姐,你看,你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瞧着自家妹妹那得意劲儿,安暖禁不住无语。

“三妹,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安暖压低声音说道。

或许是安暖那神秘的样子,安心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大姐,什么想法?”安心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是这样的,你看,如果我们不想让三叔将来成婚后,跟我们生疏的话,最好找的本身就跟我们关系很好的人,而那个人呢,又必须得是单身,既然这样……那咱们为什么不能让咱们的娘,跟三叔在一起?”

“你说娘……唔……?”安心听到安暖的话,忍不住惊呼,不过这边的安暖早就已经注意到这丫头的,在这丫头还没有喊出声的时候,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似乎是为了印证安暖的想法,在安心惊呼后不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心心,你是不是还没有睡啊?”瞿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安心忍不住瞪大眼睛,看向自家大姐。

安暖给了自己这个妹妹一个白眼,直接说道,“娘,你还不睡啊?”

安暖示意安心捂住嘴.巴,不许说话,随后自己走到门口打开门。

瞿氏在看到安暖的时候,微微一怔,“暖暖,你在心心的房间?”

安暖点头,语气非常的自然,“对啊,好些天没跟心心一起睡了,有点想这丫头,就过来了。”

瞿氏哦了一声,倒是挺开心的。

毕竟,这两个姐妹是亲姐妹,姐妹俩个人亲近的话,也挺好的。

“这样啊,那你们继续吧。不要太晚了,早点睡。知道么?”瞿氏关照了一声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等到瞿氏离开之后,安暖立刻松了口气。

她哼了声,一股脑的爬上了床上,然后就开始挠安心的痒痒,“你这个臭丫头,刚刚喊得那么大声,差点被娘发现了。”

“唔……哈哈……呜呜,大姐饶了我吧,我错了。”安心哪里是安暖的对手,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溃不成军,可怜兮兮的求饶。

安暖在挠了一会儿对方之后,就放过了安心。

“不能再说那么大声了,如果再将娘引过来,就不好了,知道吗!”安暖非常严肃的说道。

安心点头,虽然她年纪还小,可是想到姐妹两个人嘀咕的事情,也知道绝对不能让娘亲知道。

安心可不愿意领教自家娘亲的惩罚。

记得有一次,安心犯了错,回家之后,娘亲也没有责骂她,只是拉着她,在那边说教了两个时辰。

我的天啊,安心现在回想当时说教,就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大姐,你……为什么会……”安心压低声音说道,她的面上有着浓浓的纠结。

安暖吐了口气,她原本只是觉得,自家娘亲跟三叔站在一起,看起来很配,然后就问了一声。

却没想到,这一问,就将三叔的心思问出来。

三叔居然暗恋自家娘亲十多年!

我的天啊。

那一刻,安暖被自家三叔的痴心感动了。

“我也不想看到,三叔跟别的女人成婚之后,就跟咱们家有了隔阂,所以才会这么想的。”安暖轻声说道,“而且,咱们的娘,现在也是寡居在家。”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可是,娘一直在等爹爹。”安心低声说道。

安暖一听安心的语气,就知道,小丫头似乎不怎么排斥这点,当即忍不住吐了口气。

“这一点,确实挺让人头疼的。”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一下,“可是,你我都知道,在那样一个情况,爹爹跑出去会什么样的结果。”

安心沉默了下来。

“爹爹不可能再回来的。”安暖直接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娘亲还没有到三十呢,总不能让娘等爹爹一辈子。”

“娘现在虽然还不是特别大,有些话,只能是丈夫说,咱们做子女的,根本就不能说。”

安心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什么话,是咱们不能说的?”

安暖汗颜,她都忘记了,自己这个妹妹,还是一个九岁的小豆丁。

安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哎呀,你不懂,等你长大了之后,就会明白了。”

安心听到这里,很是不满。

安暖却是心虚的不行,感觉自己好像在带坏小孩子。

“其实吧,让娘跟三叔在一起,跟现在情况几乎没啥太大的变化。只不过,从此以后,咱们就叫三叔为爹爹。再然后,娘跟三叔一起之后,说不定还可以给我们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的话,小心你就不是最小的那个了。”

“娘会生小娃娃?”安心瞪大眼睛,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喜,“这是真的吗?”

安暖眨了眨眼,心说,不是吧。

难道这小丫头就因为这个,就支持三叔跟娘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之前说那么多话做什么啊!

“对。”安暖非常肯定的点头。

“娘如果生小娃娃,以后是不是就不会抓着我背书了?”下一刻,安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不是这小丫头期待小娃娃,而是这丫头想着玩。

安暖汗颜,“对,娘若是生小娃娃,就得忙着小娃娃的事情,肯定没时间来抓你了。”

安暖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心底补充到,虽然娘不盯着你了,可是还有我这个姐姐呢。

“那……太好了……那娘是不是很快就生下来了?”

安暖听着小丫头的问题,总感觉这丫头根本就没明白其中的意思,当即解释道,“如果要生小娃娃,必须得让娘跟三叔在一起。”

安心没有任何迟疑,连忙说道,“那,赶紧让娘跟三叔在一起把。”

安暖仰头,对着天上的月亮吐了口气。

安暖对着月亮发了会儿呆之后,就发现一旁的小丫头,已经开始迷糊了。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又将小丫头给弄醒。

“姐姐,做什么,我要睡了。”安心揉了揉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

“心心,先别睡,大姐还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安暖表情非常严肃。

安心眨了眨眼睛,支吾了一声。

安暖连忙说道,“今晚,大姐跟你说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跟第三个人说,知不知道?”

“啊?”安心瞪大眼睛,一脸茫然的样子。

安暖轻声说道,“这个事情,是属于咱们两个人的秘密,知道吗?你一旦跟别人说了,那么这个就不是独属于我们的秘密了,明白吗?”

小丫头原本已经要睡着了,可是在听到秘密这两个字之后,立刻再次兴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大姐,我保证,我肯定不会告诉任何其他的人了。”小丫头拍着胸.脯保证。

安暖得了安心的保证之后,也就不继续为难小丫头了,当即让对方去睡觉。

夜色正好,安暖在安心睡着之后,心底却是盘算着,等明天找安楠说这个事情。

因为今晚的事情,安暖倒是有了一些心得。

安楠跟安心又不同。

安心年纪太小,很多事情根本不明白。

可是安楠,只比她小一岁。

第二天一早,安暖拿着包好的背包出发往安家村。

当然,安楠也被她喊上。

这一路上,安暖一直在纠结,到底要如何开口。

“大姐,你做什么一副很凝重的表情啊?”安楠倒是看出了什么,很是无语的问道。

额……

听到安楠的话,安暖微微一怔,“我的表情很凝重?”

安楠点头,“是啊,完全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算了,等回来的时候,我跟你说。”

因为要早点回来,他们两个人是坐车赶去的。

马车到底不隔音,安暖要说的事情,也太私密了,安暖也不敢在马车上说。

到了唐子锐的庄子后,安暖就让安楠在这边等待,自己下去敲门。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大门被打开。

“有事?”开门的人疑惑的问道。

安暖浅笑出声道,“你好,我是唐子锐的朋友,这次过来找他,有点事情。”

对方在听到安暖居然能够直接说出自家少爷的名字后,神色就稍微有了些变化。

“你等一下,我去通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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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大门就被打开了。

“少爷让你们进来。”

对方直接说道,随后就让几个人进来。

安暖跟安楠被带进花厅,至于车夫,则是被请到另一边的耳房里休息。

安暖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唐子锐就过来了。

“哎呀,真的是稀客啊。”唐子锐进了花厅之后,就直接笑着说道。

这家伙,手里依然还拿着那把扇子,风.流倜傥的样子。

安暖看到那扇子,就忍不住想要吐槽,“若是等到了冬天,你不会也拿着把扇子扇啊扇?”

唐子锐扇风的动作,僵了僵,忍不住无语,“我说,你这丫头,几天没见面在,嘴.巴越来越坏了。”

安暖耸了耸肩,露出很无奈的样子来,“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这扇子,看起来很让人吐槽。”

这会儿,已经是八月十五。

庆州这边,夏天并不是很长。

一旦进入七月半后,天气就会迅速转凉。

不过,这里的秋天也很长,最短的反而是冬天跟夏天。

“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唐子锐直接问道。

说实在的,在听到有人来访,唐子锐还真的挺开心的。

可是,在听到安暖说出来的话之后,他就想着,这丫头还是别来了。

“我来送点东西给你。”安暖说话的功夫,直接将手中的包裹打开。“今天是中秋,我做了一些月饼,就给你送了点。”

“哎呀,你这丫头,还挺有良心的啊。”唐子锐听到安暖的话之后,立刻忍不住说道,“这现在就可以吃吗?”

安暖无语,“不能,需要热一下才行呢。这里面,被我加了肉,若是就这么吃,会吃坏肚子的。”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唐子锐很是可惜。

当即让仆人,将东西拿下去热一热。

看那样子,分明是迫不及待了。

安暖嘿嘿一笑。

别说,唐子锐的这番动作,还真的让她有一种很爽的感觉。

“除了你的那份,我还给郡主准备了一份。”安暖不紧不慢的说道。

“郡主现在在京城呢。”唐子锐直接说道,“从咱们这里,就算最快,也得五天,你这月饼还能吃吗?”

不怪唐子锐会这么说,他们这样的人,都是吃最新鲜的食物。

“我给郡主的,自然不是那种容易坏的饼。”安暖当然知道这番道理,“这一包,是我处理过的月饼,大概能够存放半个月。”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一下,“就是要麻烦你了,送一下了。”

唐子锐的手指,缓慢的在桌子上敲击着,“安乡君,你之所以过来给我送了饼子,不会就是为了给郡主送吧。”

安暖的想法,直接被对方猜到了,不过,她也不脸红,直接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我跟郡主可是好朋友。有好吃的,自然药给她带上一份。”

“那我呢?”唐子锐很是不爽的问道。

在京城的时候,他这个侯爷之子,走到哪里都是被别人讨好的对象。

结果到了这个尿布拉斯的地方,整天被窝在家里,好不容易有一个人上门来讨好了,结果却发现,对方的主要目标是郡主,自己只是对方顺带的。

唐子锐深受打击。

安暖听到唐子锐的话,很是莫名,“我不是给你了一份吗?”

唐子锐咬牙切齿的说道,“那是报酬。是你让我给郡主送东西的报酬。”

安暖顿了顿,忽的明白对方的意思。

安暖忽的笑了起来,“啊……我还以为,我们只是稍微熟悉点的陌生人呢!”

唐子锐沉默了一下,当即站了起来,“好你个安暖,既然你这么认为,还不走走走,本世子才不跟陌生人打交代呢。”

安暖无语,总感觉这人的性格……

“那好吧,既然主人不欢迎,楠哥儿,我们走吧。”

说着,安暖直接起身,招呼自己弟弟离开。

唐子锐看到这一幕,整个傻眼了。

他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等等,回来。”唐子锐心底憋闷,连忙喊道。

安暖回头,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唐公子还有什么话吗?”

唐子锐憋闷的端起一旁的杯子,“本世子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走什么走!”

唐子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来都来了,不如就在这里好好玩上一天把。”

唐子锐也上过学堂了,自然也知道,像这种节日,学子都是有休沐的。

至于安暖,这丫头估计每天都有空闲。

安暖神色正了正,这一次没有再继续开玩笑,“不了,我还要去看村长爷爷,今日就不留了。不过,你若是觉得一个人无聊,倒是可以去我家过节。”

“去你家?”唐子锐微微一怔,眼底有着一丝异动。

安暖点头,“中秋节,乃是团圆的日子。团圆可不说的是家人之间的团圆,朋友之间相聚同样也是可以的。”

安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再说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亲人一起过节把。”

唐子锐沉默了,思索着安暖的话。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安暖说的没错,原本,在不知道今天是过节的时候,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可是,在知道今天是中秋,团圆的日子后,他的心底忽然泛起浓浓的思念。

虽然,老头子很可恶,将他发配到这里,可是……他还是有点想念了。

除了想念老头子之外,还想念自己的那群猪朋狗友。

至于说,跟庄子里其他的人一起过节,还算算了吧。

那些侍卫什么的,都只是下人而已。

那些人,自小接受的教育,怎么敢跟主子一起过节。

估计,唐子锐这话说出来后,那些人可能就直接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了。

这一番想法,在唐子锐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的思绪就收回来了。

“这可是你邀请我的。”唐子锐摇晃着手中的扇子,振振有词的说道。

“嗯,是我特地邀请你的。”安暖心头发笑,跟唐子锐的几次接触,她发现,这小子根本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看起来,十六七了,实际上,心理年龄估计只有七八岁。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穆梓舒。

穆梓舒同样也是十五六的样子,却非常的稳重,甚至比二十多的人还要成熟稳重。

而安暖,更欣赏的反而是这种类型。

因为,在孤儿院的时候,为了能够更好的生存,她还弄过几次计划。

结果,却因为蠢笨的家伙而失败了。

自此以后,她对幼稚的人敬而远之。

可以交朋友,却不能够成为彼此依靠。

“那好,我今日就去你家过节。”唐子锐点头,眼底有着兴奋。“那我们现在就走把。”

“去之前,我得先去一趟安家村。”安暖提醒道。

唐子锐眉头忍不住微皱,“你去安家村做什么?”

“今日过节,我要去将村长爷爷一起带过去。”

唐子锐神色带上了一丝的不悦,“你怎么那么多的事情,难道本世子去你家,还不能让你拿出全部的心神来接待吗?”

安暖沉默了一下,解释道,“唐公子,你若是拿出你的身份来,那自然是要我全家花费心声来接待你。可……若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那么自然就没有所谓的身份一说。”

唐子锐微微一怔,倒是露出惊奇的神色来。

安暖很是自然的说道,“既然是朋友的身份,那么在我看来,咱们某一方面是平等的。”

“而我需要去接的人,是我的长辈。跟你又是不一样。”

唐子锐露出深思来,“难不成,在你的心里,世子还能够比不上村长?”

安暖轻笑,“若是以身份来衡量,世子,你自然比所有的村民都要高贵。可是……若是以我的角度来看,你只是我的朋友。而村长爷爷,则是帮助过我的长辈。不一样的。”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立于天地之间,自然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衡量标准。”

“好。”几乎是安暖的话落下的瞬间,一阵鼓掌响起。

屋子里的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就见刘老走了出来,眼神锐利,“好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乡君大才啊。”

刘老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乡君,这一句话,可是你……?”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还不等刘老把话说完,安暖就摇了摇头。“刘老谬您赞了,这一句话,是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因为觉得非常发人深省,自此以后就记住了。”

刘老露出恍然的神色来,“那本书,可还在?”

安暖能够感觉到,对方是真正的爱书之人,当即有点愧疚,“这个……那书已经没有了。”

“前几年,灾荒……”说道这里,安暖就不再说了。

不过,屋子里的几个人,肯定是能够明白了。

刘老确实是明白了,“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知道那么一本好书,居然因为灾荒的缘故消失不见了,刘老那个心情,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疼。

“乡君,可还记得那本书中的内容?”知道没办法看到那本书,刘老退而求其次,提出了如此问题。

“倒是还记得一些。”安暖点了点头,“这样吧,等我有时间了,就将我记得那些内容写下来,送给刘老。”

刘老一阵激动,“如此,多谢乡君了。”

等到刘老坐下来的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公子,既然乡君邀请你去做客,你还不赶紧准备一下。”

额……

唐子锐整个呆了呆,他刚刚还在思索着,等会要怎么跟自己这个老师说这个事情。

却没先到,对方居然会这么积极。

唐子锐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因为安暖还要先去邀请村长爷爷,安暖就先走了一步。

在安暖离开之后,刘老对唐子锐说道,“世子,乡君是乃是真正高洁之人,这样的人值得你用心交好,在跟她相处的过程中,你也要多多学习对方身上的优点。”

唐子锐不停的点头,心头很是震动。

安暖如果知道,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她就被刘老树立成了偶像,肯定很无语。

“大姐。”此时,她跟安楠两个人,正坐着车子往安家村走去。

“嗯?”安暖听到安楠的话,疑惑的看过来,“二弟,你有什么问题吗?”

“大姐,你刚刚哪一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到底是什么意思?”安楠很是好奇的问道。

安暖浅笑出声,直接将那句话用非常浅白的意思说了出来。

而在明白意思之后,安楠很是茫然,“大姐,真的有人能够做到那样吗?”

额……安暖直接被问住了。

“有的”安暖非常肯定的说道,“写这样话的人,肯定能够做到。”

“大姐,你可知道,那写出这句话的人到底是谁?现在可还在?”

这些日子,安楠也上学了,对有才华的人,本能的崇拜。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汗颜,“那人,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安楠很是可惜。

安暖又说了几句话,总算应付了对方。

确定对方终于不问了,安暖忍不住松了口气。

马车带着他们两个人,到了村长家门口。

安暖下车之后,直接往屋子里跑去。

“村长爷爷,村长爷爷。”

“哦,是安丫头啊。”村长从屋子里走出来,很是开心,“按丫头怎么有时间来了?”

安暖嘿嘿一笑,然后将月饼送上。

之前,安家还在安家村的时候,就时不时的送一些东西过来。

所以,村长倒也习惯了。

不过,在收下安暖的东西之后,村长则是从厨房拿出了一个木桶,给安暖。

“这是什么?”安暖有点好奇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她揭开桶盖,就见里面有几条正在蹦蹦跳跳的鱼。

“今天早上钓的。特别的新鲜,带回去,正好吃了。”村长爷爷笑着说道。

安暖也没有推迟,随后说道,“爷爷,今天是中秋,去我家吃饭把。”

嗯?

村长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去你家?”

“对啊。”安暖点头,“今天可是团圆的日子。”

安暖又将团圆的这番理由拿出来,“你去了我家,正好人多,热闹。”

村长直接摇头。

“爷爷啊,你就去吃饭吧。”看到村长拒绝,安暖直接抱住了对方的胳膊,开始撒娇,“在暖暖的心里,你就是暖暖的亲爷爷了,现在过节的,你一个人在家,暖暖光是想着就心疼啊。”

“爷爷,爷爷。”

村长被安暖摇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哎哟我的天啊,爷爷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要散架了。”

安暖嘿嘿直笑,赖皮的说道,“爷爷,你赶紧答应我吧。你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就一直这样,一直到你答应为止。”

村长被安暖吓了一跳,“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

看到被吓到的村长爷爷,安暖直接笑了起来。

“那正好,车子就在外面,爷爷就跟我们一起去镇子上。到时候,你吃完饭了,再让车子将你送回来。”

安暖扭头对安楠使了个眼色,让安楠赶紧去帮村长爷爷关门。

“哎哟,你这丫头,还真是……爷爷虽然老了,还是能够走的。”

安暖哼声,直接说道,“爷爷是还很健壮,能够走路。可是……从村子到镇上,走路得一个半时辰呢。真的等你走过去的,估计不是吃午饭,而是吃晚饭了。”

村长无言以对。

“好了,我跟你们一起。楠哥,先别关门,让老头子那一点东西。”

正准备关门的安楠,听到奥这话,当即停住了。

安暖好奇的问道,“爷爷,你还要拿什么东西?”

村长走到厨房,“原本啊,老头子是准备自己一个人过节的,也买了过节的东西,现在去你家过节,这些东西就带上好了。”

安暖听到这,当即摇头,“爷爷啊,你都去我家吃饭了,怎么还要你带东西啊。再说了,这些东西,就算今天不吃,也可以的明天再吃的。”

安暖坚决拒绝。

可是村长爷爷倔强起来,却是寸步不让。

“你要是不让我带东西,我就不去。”村长爷爷如此说道。

安楠看着自家姐姐跟村长的对峙,也很是无语。

“要不然,带一半半。”

在安楠说话的瞬间,屋子里的两个人,同时扭头看过去。

安楠忍不住后退一步,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安暖摸着下巴,同意了安楠的提议,“好吧,那就按照二弟的说,爷爷,你觉得呢?”

村长吐了口气。

从刚刚的对峙当中,他算是明白了,这丫头也跟倔驴一样,认准了什么,就是不松口。

意见达成统一之后,速度一下子就快了不少。

安楠去拿东西,安暖则是拉着村长爷爷上驴车。

村长原本还想着帮忙那点,被安暖直接拒绝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安暖的理由是,安楠是半大的小子,正好力气不小,拿点东西,又不会很累。

村长最终也没有坚决,毕竟那些东西也不是很贵。

车子带着三个人直接往回走。

一路上,安暖一直在说他们到了镇子后的生活。

听到安家越过越好,村长很是开心。

“爷爷,您什么时候,也搬到咱们家去?”安暖忽的问道。

村长摇了摇头,“爷爷现在还年轻呢。”

孟村长今年四十八,若是在现代,肯定算是很年轻。

可是在古代,再过两年就是五十。

安暖又说了两句,这一次,不管安暖怎么说,对方都不同意。

安暖很是郁闷。

好在,村长在村子里德高望重,很受村民们的尊重。

在感觉到对方的坚决之后,安暖也不再劝说了。

很快,他们几个人就说起了其他的东西。

车上几个人,倒是其乐融融。

安暖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跟瞿氏说过喊村长爷爷过来吃饭,所以瞿氏在见到村长的时候,倒也不意外。

等进去之后,安暖就让安楠带着村长四处转一转,自己则是跟着自家娘亲一起进了厨房。

“乡君,鸡汤熬汤好了。”翠柳看到安暖之后,连忙说道。

“嗯,翠柳,你将这些拿去清洗一下,还有这些鱼,也杀一下。今天吃。”

安暖吩咐完之后,忽的想到了什么,回头又让安楠注意一下,如果唐子锐他们过来,就带着唐子锐进来。

“知道了,大姐。”安楠应了一声,随后就跑开了。

安心也跟着跑了过来,“大姐,我们今天吃什么?”

安暖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放心吧,今天吃大餐呢。”

听到有大餐吃,小丫头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

安暖看了一下食材,心底很快就有了盘算。

两只鸡,其中一只被炖烂,另外一只则是清洗好放在一边。

安暖将另一只洗好的拿过来,然后用那种叉子,迅速在鸡的身上插了一些洞。

然后葱姜切片,倒入酱油跟适量的盐腌制。

这个需要腌制两个小时。

这会儿时间还早,安暖倒也不慌张。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她用那种特殊的油纸将鸡肉包了起来。

这种纸,安暖找了好久才找到。

放入锅里里面灶膛里烤一会儿。

大概一刻钟之后,将鸡肉拿了出来,切块。

随后,在热锅里倒上油,扔进葱爆香,最后将极快倒进去。

最后,将鸡肉盛出来后,加上锅里汤汁。

一盆喷香的葱油鸡就搞定了。

“呼呼……”

安暖将葱油鸡放下来的时候,就见安心那丫头,正不停的吸气。

“心心,你做什么呢?”安暖觉得这丫头的样子,太搞笑了,不停的吸气,感觉跟小狗一样。

安心抬起头来,用无比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姐,“大姐,你做的什么,为什么这么香!”

安心的语气可怜兮兮的,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安暖轻笑,“我做的是葱油鸡。饿了吧,要不要尝一口?”

安心听到这话,立刻露出意动的神色。

安暖以为,这丫头会点头,却没想到,这丫头虽然一副特别特别想吃的样子,却没有点头。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不要啦,等会就吃饭了。”安心摇了摇头,“大姐,我先走了。”

瞧着跑远的人,安暖心说,果然,接受一些教育,小丫头似乎懂事不少了。

大概在午时的时候,安暖做好了所有的菜。

安暖让翠柳将菜端上桌子,自己则是去喊人。

等到了院子后,才发现,安心安楠外加唐子锐三个人,在院子里不停的跑来跑去,跟疯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安暖无语,同时更加深切的明白,唐子锐那家伙,就是一个小孩子。

一旁的村长爷爷则是跟三叔坐在一旁说话。

“有义,你今年也不小了吧。”村长忽的问道。

安有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头一突,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嗯,快二十六了。”

“二十六了,再过几年,不就三十了!”村长用感慨的语气说道。

安有义支吾了一声,没有说话,心底则是在猜测,村长怎么忽然说起这额话题了。

“孟爷爷,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只是瞬间的功夫,安有义就想到了解决办法,转移话题。

“我不急啊。”孟村长笑着说道,“现在,我还很利索,村子里不少事情也需要我来主持公道。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

“倒是你这件事比较着急。”孟村长继续说道,“再过两年,你也快三十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孟村长吐了口气,“总归是找个婆娘,成个家,这样日子才有盼头。明白吗?”

安有义连连点头,很是认同。

“我这边,倒是认识一个寡.妇,就是邻村的刘家的。刘氏,命有点不太好。十四岁的时候定了一门亲事,结果对方家中长辈去世,等了三年,十七岁筹办亲事的时候,男方却被从山上跑下来的大虫咬死了。”

安有义沉默的听着孟村长说话。

“这已经十七岁了,又等了两年,成了婚,却又赶上那几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生了两个孩子,都因为没有吃的饿死了。之后,又遇到了荒年,丈夫也死了。”村长扭头看向安有义,“你看……你什么时候去看一眼?”

安有义坐在藤架下,目光却是往瞿氏那边去。

此时的瞿氏,正在给几个人做冬衣。

他们这里,进入十月之后,天就彻底冷起来。

若是不能做好,家中几个人可就要受冻了。

至于往年的冬衣,那衣服太薄了,根本就不暖和。

“孟爷爷,那刘氏性子如何?”在村长说这个事情的时候,瞿氏也在听着,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机会,当即忍不住问道。

“性子啊。”还别说,瞿氏的这个问题,还真的把他问住了。“应该不错把。”

瞿氏倒也不意外村长的回答,毕竟,大多数人都想不到这么仔细去。

“若是那刘氏性子也好的话,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瞿氏思量了片刻说道。

安有义听到瞿氏的话,心都碎了,“这个事情,也不需要特别急。”

瞿氏给了安有义一个白眼,“三叔,哪能不急了。你已经二十五了,你看看我们,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再等几年,三小的就成年了,你呢……若是今年成婚,明年底才能够抱上儿子。再将小孩抚养长大,还要等十几年。”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等到孩子们长大成人,你都要忙活到五十岁了。”

四十岁以上,就会被人称呼一声老者。

活到五十岁的,已经算是长寿的了。

安有义争辩的语气,都显得那么没有力度,“这个事情,真的不着急。若是真的确定下来,筹备亲事什么,还有若是成婚了,小孩什么的,这些都来了。肯定需要不少的钱财,我准备再存上一些钱,手头上宽裕了,在娶妻。”

瞿氏听到这话,忍不住瞪了一眼安有义,“你若是娶妻的话,小暖,还有我这里,肯定会拿钱出来帮你的。”

“怎么能让小暖拿钱出来。”安有义义正言辞的说道,“那是孩子自己的钱。”

“怎么不行!”瞿氏眉头微蹙,“都是一家人,急着用钱,自然是……”

“不行。”安有义语气非常坚决,“我一个做长辈的,若是挪用暖丫头的钱,太不像话了。若是传出去了,别人肯定会戳我脊梁骨的。”

安暖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自家三叔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她下意识的一怔,有点茫然的问道,“为什么戳三叔脊梁骨。”

瞿氏看到安暖来了,就好似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说道,“小暖,你来的正好,来劝劝你三叔。”

“孟爷爷认识一个小.寡.妇,就想着让你三叔去看一看。结果这家伙就是不同意,还说什么,若是真的要成婚,肯定需要钱。”

安有义在看到安暖后,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对。虽说对方已经是寡.妇了,可是成个亲的话,少个二十两,肯定不行。若是有了孩子,肯定又是一笔开销。”

安有义说道这里,又停顿了一下,“而且,若是真的成亲了,我的那个老房子肯定要重新修缮一下。如此算起来,没有三十两,根本不行。”

若是真的成亲了,他肯定搬出去,不能再跟安家几个人住在一起。

“这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才好一点,就为了成亲的时候,再过上拮据的日子,感觉有点亏。”安有义犹豫了半天后,如此说道。

“你……你……气死我了。”瞿氏的性子一贯温和,这一次却被安有义的话气得不行,“钱这东西,有的花,肯定也可以慢慢挣回来的。你怎么死抓着这个不放手。再说了……”

安有义非常坚决,“嫂子,成婚的事情,还是等两年再说吧。”

若是这些钱用来娶瞿氏,花光了,他也乐意。

可是,用来娶别的人,他不愿意。

“娘,我觉得三叔婚事这个事情,确实不能太着急。”眼看着自家娘亲,跟三叔在那边斗鸡眼,安暖忍不住同情了两秒三叔。

“暖暖?”瞿氏眉头微皱,似乎再说,你怎么也这么想。

“娘。婚姻是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情,确实急不得。需要慎重再慎重。若是不能够看对眼,或者情投意合,就算勉强在一起,也是怨偶。”安暖知道自家三叔真实的想法,自然是站在三叔这边的。

瞿氏点头,“这件事,确实需要急不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这钱的问题,三叔也说的很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是真的要成婚,手头上必须有一些积攒,不然的话,成婚后一段日子,日子肯定不好受。而且,一旦成婚,孩子的事情更是马虎不得。”

“钱财这方面,我这里就算能拿一部分出来,也帮不了多久。”

瞿氏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安暖继续说道,“毕竟,三叔的性子在这里,他没办法接受,从我这里拿生活费的。”

瞿氏瞪了一眼安有义,有点无奈的说道,“死脑筋,都是一家人,帮衬一点怎么了。”

说了这句后,瞿氏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再劝的话。

毕竟,这些年,三叔手头上的钱,基本都给他们母子了。

这个话题,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安有义察觉到瞿氏的态度之后,忍不住松了口气。随后转移话题问道,“那个,暖暖,可是饭菜好了?”

“嗯嗯。”安暖点头,“好了,吃饭把。”

一行人,当即往餐厅走去。

还没有到门口,众人就闻了浓浓的饭菜香味。

四个大菜,两个小炒菜,外加两个煮菜,大盘的鸡汤,那浓郁的饭菜香味,让几个人同时忍不住咽口水。

一顿饭,吃的众人很是满足。

之后,村长爷爷就先离开了。

安暖要雇车送他回去,可是老爷子却非常的坚决。

“我还能走呢。吃完饭,正好散步回去。”

安暖越发无奈了。

她让安楠去镇子皇上喊车,结果这个固执的老头子,自己先迈开步子跑掉了。

反而是唐子锐没有离开。

这家伙准备晚上去庙会玩一玩。

其实,安暖觉得,这家伙是好不容易跑出来,肯定不想再回去了。

“暖暖。”就在安暖回来的时候,这边的安有义直接对她招了招手。

“三叔。”安暖跑了过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怎么了?”

安有义看了看周围,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暖暖,你可得帮帮三叔啊。”

安有义可怜兮兮的看着安暖。

“今天这个事情,算是揭过去了,可是往后,你娘肯定还会继续提这个。”安有义一脸的苦涩,“可是你也知道,我心底就只有你娘,听到你娘说那话,我难受。”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自家三叔。

“这个,我等会就去找娘亲聊一下。”安暖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让娘尽量宽限一下时间,差不多一时间时间,在这一年内,不提婚事。”

“而有这一年的时间缓冲,三叔……你就拿下我娘。到时候,娘肯定不会再说这个了。”

安有义听到这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就这么办。”

想到了什么,安有义继续问道:“到时候……”

安暖点头,“到时候,我会帮你的。不仅我哦,还有心丫头,那丫头也是支持你的。”

听到这句话,安有义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谢谢你,暖暖。”安有义激动的说道。

安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三叔,加油呢,我期待叫你爹爹的那一天哦。”

安有义不停的点头,他也很期待。

其实,他早就将这三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跟三叔说好之后,安暖就直接过去找自家娘亲。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乡君,我发现你还真是很忙啊?”走到半路,遇到了正在溜达的唐子锐,那家伙笑眯眯的说道。

安暖点头,“是有点,怎么了,你有事啊?”

唐子锐斜眼,直接说道,“我听心妹说,今晚镇子上有庙会,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安暖听到对方对安心的称呼,心底的警钟一下子就响了起来,“什么心妹,唐子锐,跟我妹妹似乎也太熟悉了点吧。”

唐子锐摇着折扇,慢悠悠的说道,“我跟你是朋友,而安心是你的妹妹,可不就是我的妹妹?我叫她一声妹妹,有问题?”

安暖被唐子锐的话,弄得有点无言以对。

“去不去庙会?”唐子锐再次问道。

安暖点头,“去啊。”

上一次,七月七时候的庙会,安暖就想去了。

只不过,因为家在村子里,一来一回需要太长的时间,不方便,也不安全,只能作罢。

这一次,就住在镇子上,安暖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好机会。

“那走吧。”唐子锐立刻说道。

安暖无语,“你也太着急了吧,庙会要等到申时才有人呢,现在过去,也没有人什么,能玩什么?”

额……

唐子锐直接被这句话给怼回去了。

“我先去找我娘,你就在这里跟心妹楠哥玩吧。记住,不能乱跑,我妹妹跟楠哥都是好孩子,你可别带坏他们了。”

唐子锐听到这句话,立刻不依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是坏人不成!”

安暖呵呵一笑,慢悠悠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哦,被他爹爹罚到这里了。”

唐子锐被这句话,直接弄得无话可说了。

安暖挥了挥手,不管唐子锐,自己直接去厨房那边找瞿氏。

“娘。”

“暖暖,你不在外面陪唐公子,跑来找我做什么?”瞿氏看到安暖的时候,很是意外。

安暖嘿嘿一笑,当即拉住瞿氏的胳膊,“娘,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跟你说呢。”

“嗯?”瞿氏疑惑,“什么事情?”

安暖拉着瞿氏往一旁走去,“先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瞿氏有心想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是看安暖严肃的表情,只能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在花园里的凉亭停了下来,翠柳还给他们送了一杯凉茶过来。

“暖暖,你到底要说什么?”瞿氏疑惑的看着自家闺女。

安暖端起面前的杯子,快速的喝了一口后,这才轻声说道,“娘,我是想跟你谈一谈三叔的婚事。”

瞿氏露出恍然的神色来,“暖暖,你主意正,可一定要劝一劝你三叔。”

瞿氏吐了口气,神色里满满的无奈,“这人不小了,怎么能够不成婚呢。”

安暖点头,“确实,不成婚是不太好啊。可是,娘亲,婚事这个事情,也要三叔点头了,才行。不是么?”

瞿氏听到这个,很是郁闷,她是安有义的嫂子,虽说长嫂如母,可到底不是对方的长辈。

她可以劝说,却不能强逼着对方接受这个决定。

今天村长倒是也提起了这个,可是安有义的嘴皮子,是跑货练出来,愣是将她跟村长给说通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虽然之后,瞿氏也知道对方说的这些只是歪理,但是,你自己不能够说服对方的,对方肯定不可能按照自己说去做。

毕竟,安有义也已经二十五了,不是小孩子。

“娘,其实堵不如疏。”

瞿氏抬头,眼中闪过亮光,“堵不如疏?这是何意?”

“三叔若是不愿意的话,我想就算咱们强压着他进了新房,这人肯定还会啥都做不了。”

“你这丫头。”几乎是在安暖把话说出来的瞬间,就被自家娘亲瞪了一眼。

安暖眨巴着眼睛,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有点不好意思。

“娘,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道理。”安暖哼了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镇定下来。

瞿氏有点脸红,可是被苏木颜那严肃的表情感染,索性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

还真的是这个道理。

“你这个堵不如疏,准备怎么做?”瞿氏已经开始思索的对方说的这句话。

安暖听到对方的话,忍不住松了口气,“我觉得,三叔不愿意成婚,肯定还有着其他的原因,咱们呢,不如先等等,弄明白三叔为什么不成婚,然后呢,再对阵下药,解决三叔心底的疙瘩,这样的话,到时候再提出婚事,三叔肯定会愿意的。”

瞿氏听着,只觉得很有大力,而安暖则是再接再厉。“要我说来,在接下里的一年时间里,咱们就不提起婚事了。但是呢……咱们可以旁敲侧击,弄明白缘由。”

“娘,你看如何?”

安暖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瞿氏忍不住点头,“暖暖,你说的很有道理。”

安暖听到这里,那颗心总算是放进肚子里了。

“那娘,你可要记住,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可一定不能再继续提起这个问题了,免得让三叔心底不痛快。三叔若是不痛快的话,那么肯定不愿意说出不成婚的理由。”

瞿氏点头,“嗯,我知道的,我会注意的。不仅仅我,还有小心,小楠,都尽量少提到这个。”

“行,他们几个人,我会去跟他们说的。”安暖直接将这个任务包揽到自己的身上去了。

跟自家娘亲说好之后,安暖就直接离开了。

半路上又遇到了三叔,安暖当即将自己跟娘亲商量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安有义听到结果之后,松了口气,当即说道,“暖暖,三叔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安暖嘿嘿一笑,忍不住想要拍了一拍对方的肩膀,后来看到对方的身高,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只能将拍对方的肩膀,改成拍对方的手臂。

“三叔,你客气了。”

安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这个问题解决之后,接下来,就是你如何讨得我娘心的事情了。”

安有义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安暖,“暖暖。”

安暖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自家三叔的眼神,“这个,得让我好好想一想。”

“好。到时候,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安有义直接说道。

安暖嘿嘿一笑,“三叔,这可是你说的哦,别到时候不好意思啊!”

安有义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这个,我还没想好呢,不过……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到时候咱们肯定要好好行动一番的。”

安有义虽然心底还有点发虚,不过,自家侄女说的是,若是不去做的话,自己跟瞿氏永远都没有机会。

而且,瞿氏也保证,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都不再要求他娶妻,他时间还算充足。

安暖又跟自家三叔说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你在忙些什么?”安暖刚刚回到屋子里,就被唐子锐再次拦住了。

“额……当然是私事。”安暖可没有跟对方透露这件事的准备,毕竟,这可是他们家内部的事情。

唐子锐听到安暖的回答,很是不满。

“我说,你这个做主人的,也太奇怪了。”唐子锐用扇子敲了敲桌面,直接说道,“直接将客人丢在屋子里,自己一个人跑了没影。”

安暖听到这句话,连忙喊冤,“我什么时候,将你丢在屋子里,自己一个人跑没影的。再说了,我这边去忙其他的事情,我的弟弟,我的三妹不都是陪着你么?”

唐子锐听到这个,立刻忍不住开始吐槽,“你若是陪着我,算是主人家在招待我。可是……你那两个弟妹,就变成了我这个大哥哥,在带着那两个小孩玩耍。”

“胡说,我弟弟虽然年纪还小,但也是小大人的了。”安暖很不满对方的话,连忙为自家二弟辩解。

至于三妹,这丫头倒真的是小孩子。

唐子锐低咳一声,面上也似乎有点心虚,“好吧,算我胡说,行了吧。”

安暖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只觉得这家伙真的是居心不.良,居然敢如此说自己的弟弟。

“不过,这会儿也是申时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发去庙会了?”唐子锐闪动着手中的扇子,兴致勃勃的问道。

安暖看了看时间,发现时间确实不早了,点头,“你等会,我去找马车。”

“不用了,我这里就有马车,到时候一起过去了。”唐子锐继续扇风,随后有点抱怨的语气说道,“我说,你再怎么说,也是乡君,吃皇粮的人物,居然都不知道养一辆车子,去哪里还要去雇车。”

安暖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你知不知道,养一辆马车需要多少钱?”

安暖直接坐直了身体,跟对方算账,“就算是驴车,一头驴,至少得十两。而且……既然要自己养,那肯定不可能是驴车,换成马,马的价格更高,最普通的也要三十两,稍微好一点的,要五六十。好吧,咱们就算便宜的来算,那就三十两,然后除了马的价格之外,马车的车体,再要十两银子。既然有马车,肯定要有车夫,车夫一个月至少也得给一两银子的工钱,然后就是马鞍,等等等,也就说,想要置办成功一辆马车,最少也得五十两银子。这一笔支出之后呢,以后每个月至少也要增加五两银子开销。”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一下,“你可知道,我在没有得到乡君之前,我家一个月的开销是多少?”

唐子锐已经被对方说的东西绕晕了,下意识的问道,“多少?”

安暖伸出手来,直接说道,“一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唐子锐瞪大眼睛,“一两银子?”

安暖点头,“现在,我做了乡君,每个月的开销也增大了,也没有五两银子。”

说道这里,安暖感慨的叹息到,“马比人贵!”

唐子锐一脸怪异,“你居然……就这么将这话说出来了。”

安暖歪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道,你不觉得丢脸吗?”唐子锐直接说道。

安暖嘿嘿一笑,神色非常的坦然,“怎么会觉得丢脸呢。吾日三省吾身,而后明自己。”

我每天都会审视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我所处的世界。

“而后也更加的知道,我应该如何做。当你感受到饥饿的感觉后,就知道,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小安暖的记忆里,有饿得发狂,后来直接吃树皮的记忆。

而现代的安暖,也有为了填饱肚子,甚至下跪的经历。

当空荡荡的的肚子被填饱的那一刻,你才能够深刻的知道,原来填饱肚子,居然是这样幸福的事情。

唐子锐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生活,只觉得对方说的太严重了。

不过,因为有刘老之前说的话,他只是将安暖的话记了下来,然后见到刘老的时候,将这些话重复给对方。

刘老感慨的叹了口气,“倒是没想到,乡君居然会有这样的感触。”

“公子,你可有感悟?”刘老随后问唐子锐。

唐子锐沉默了一下,“我准备绝食三天。”

刘老听到这话,整个懵了一下,“公子,您这是?”

“既然刘老夸赞乡君,那乡君必然有可取之处,所以我想体会一下饿肚子的感觉。”

刘老听到这里,激动的不行,“好,好,好啊。”

刘老也是一阵激动,原本,他以为自己需要在这个地方待很多年,如今看来,自家公子似乎成长了不少。

“公子,三天就不必了,不如,就一天吧。”刘老虽然激动对方有这样的成长,却也不希望对方为了体验成长,就饿坏了身体。

唐子锐接受了刘老的提议,接下来的一天,滴水未进。

空荡荡的肚子,挠心挠肺的难受。

一天没有喝水的嗓子,也是干涩的不行,就连说话也受到了影响。

当重新吃到食物的那一刻,唐子锐这才感觉到活了过来。

有那么一刻,唐子锐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了,咱们出发了。”

就在唐子锐沉思的时候,这边的几个人的欢呼声,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安暖已经跟另外两小的说了的这个事情,三个人非常激动的跑了出去。

“我打听了,庙会就在镇子上,离我们住的地方,也就三里路,不算很远,走路的话,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所以……”

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一旁的安心,已经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所以,我们三个人决定了,走着去。”

唐子锐斜眼,“三里路,确实不是特别远啊。”

“咱们出发吧。”

几个人非常兴奋,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庙会那边。

等到了庙会的时候,安暖忍不住感慨,人好多啊。

到处都是人,跟集市有点像,又有点不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哈哈,猜猜我是谁?”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面具的小丫头跑了过来。

安暖无语,“安心。”

安心拿下脸上的面具,“大姐,你怎么猜到我的。”

安暖给了小丫头一个白眼,“废话,我一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了。”

“面具在那里买的?”安暖忍不住问道。

“就在前面。”

安暖走过去,发现居然卖不少种类的面具。

大多都是各种动物面具。

安暖在里面看了一圈之后,直接买了一个老虎的面具戴在脸上。

“不能乱跑,知道么?”安暖又给安楠买了个面具,随后说道。

“知道了,大姐。”安心脆生生的应到,随后就拉着安楠跑远了。

安暖很是无语。

“嗷呜……汪!”

安暖听到小白的叫声之后,忍不住眼睛一动,然后直接带着面具凑到了小白的跟前。

小白狼发出一声叫声,下意识的后退了两句,那圆溜溜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疑惑。

面前的主人,怎么变了。

他吸了吸鼻子,气息依然还是那个气息,可是……

“呜?”小白轻哼出声,围着安暖转悠了好几圈,那熟悉的气息,让它忍不住发生哼声。

安暖看着团团转的小家伙,忍不住嘿嘿直笑,她拿下脸上的面具,笑着说道,“小白,你好笨哦,我只是带了个面具,你居然认不出我来了。”

在安暖拿下面具的时候,小白脸总算将自家主人认出来了,当即支吾了一声,然后扑进安暖的怀中,不停舔着安暖的手,那尾巴摇得特别的环。

安暖越发的无语了,“小白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狼,怎么看起来那么像狗狗呢。”

“呜……汪?”小白可听不明白安暖的话,只是发出疑惑的声音。

安暖将面具再次带了起来,然后揉了揉小家伙。

因为吃的还不错的缘故,小家伙越发的圆润了,安暖这一抱,愣是没有抱起来。

安暖很是无语,“小白,你现在好重啊,这么圆润,可不好啊,一点都没有狼的微风,感觉像是蠢狗。”

安暖念到了一番小白之后,直接拉起小白牵引绳,继续走。

其实,小东西虽然变胖了,可是个头却没有长大很大。

不过,安暖还是用绳子将这小家伙扣着,就担心有谁,会将小白给带走。

毕竟,今年的收成,也就算正常的那种。

说不定有谁,一时嘴馋,就将小白打死吃掉呢。

“暖暖。”安暖继续往前走,却忽的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就见穆梓舒从远处走了过来。“真的是你啊。”

安暖很是惊喜,“穆大哥,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穆梓舒的目光,在安暖脚底下不停打转的小白停住,“安庆镇上,估计就只有你这一只小白狼了。”

安暖恍然,感情是这只小白胖子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中秋快乐。”穆梓舒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低醇,带着浓浓的桂花的香味。

安暖最喜欢的,就是这香味,当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恩呢,你也中秋快乐。”安暖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唔……

一旁的小胖狼,同样也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穆梓舒。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穆梓舒微微一顿,只觉得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

“小楠跟小心呢?”穆梓舒低声问道。

“他们啊,跑前面去了。”安暖笑着说道。

“唐子锐也跟你们一起?”穆梓舒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簇,随后就恢复正常了。

“是啊。我今天去找他,拜托他带东西给郡主的。然后看到他一个人,就将他邀请来一起过节了。”

穆梓舒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整颗心忍不住泛起微微的妒忌,“他一个人,在这里,确实挺可怜的。”

虽然心底不舒服,不过,在面上,他却一派清风朗月。

“对了,这个给你。”穆梓舒忽的想到了什么,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安暖。

“什么?”安暖茫然的接过荷包,打开之后,眼睛确实瞪大了,“这是翡翠?”

安暖将荷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就见铜钱大小的椭圆翡翠珠子,碧绿而深邃的颜色,看起来特别的好看。

“翡翠?”穆梓舒轻声呢喃的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那石头的名字。

“你这从哪里找到的?”安暖好奇的问道。

“是在石头城那边发现的。”对于这石头的来历,穆梓舒倒是没有隐瞒,“我前几天,去了躺石头城去办事,晚上在湖边露宿,却发现有一块石头咧开,有怪异的光,就让人将石头弄开,没想到就弄出了这块。”

穆梓舒在看到成品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翠绿色的珠子,可真是好看。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见这个送给安暖。

如今看到安暖那欢喜的神色,他就知道,自己送对了,小姑娘很喜欢。

“很好看呢。”安暖忍不住惊叹。

这块翡翠的水头非常的好,帝王绿,看起来非常的深邃而冷艳。

安暖的脑子里,无比自然的浮现翡翠饰品,只觉得每一样饰品都非常的好看。

“喜欢就好。”穆梓舒轻笑,“走吧,我还带了不少那边的特色产品,给你尝一尝。”

果然,一听到这话,面前的小姑娘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穆梓舒心头幽怨,真是一个吃货,一听到吃的,就忘记所有了。

“在哪里?”安暖有点激动的问道。

“我放在前头的酒楼了。”穆梓舒说道。

安暖当即拉着穆梓舒往前去。

跟穆梓舒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安暖知道,镇子上最大的那个酒楼,是穆梓舒开的。

为了吃,安暖可是用上了当年跑五十米劲头。

结果,还没有到酒楼,就见一群人聚在那儿。

安暖满心都是美食,也就不想凑过去,结果下一刻,就听到自家的小胖狼开始大声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安暖奇怪的问道。

小胖狼直接对着人群跑了过去,力气之大,安暖居然没能够拉住小胖子。

“小白,怎么……”

穿过人群之后,就见几个人正在对峙。

对峙的两方,其中一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还有另外一方却是安心跟安楠他们。

“安心,发生了什么事情。”安暖认出人之后,自然也不准备走了,当即对安心问道。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大姐。”安心听到安暖的声音后,扭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家大姐,当即跟大姐招了招手,“这是小偷。”

那黑衣男子,听到这番话,当即暴跳如雷,“小姑娘家的,这么小,就开始撒谎了啊。”

“你胡说,我跟哥哥没有说谎,分明就是你偷钱的。”安心指着那黑衣男人直接说道,“那钱,是哥哥的。”

“是你们两个?哈哈,简直搞笑,你们两个小家伙,才多大,一看就知道,还没有十岁,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钱?”黑衣男人跳着眉头,直接讽刺道,“大家伙都在,那就来评评理。你说……若是你们,你们会给自己的孩子一两银子做零花钱吗?”

“一两银子?”不少人轻声嘀咕。

“我家儿子,一年到头,也就十几文大钱。怎么可能会给一两银子啊。”

“就是啊,这小姑娘跟小伙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呢?”

“就是,我也不会给这么多钱给我儿子女儿。”

要知道,安庆镇这边的,大多数人家都只是普通人家。

哪怕是在镇子上,一两银子已经足够一个四口之家一个月的花销了。

安心听到这番话,心底别气得不行,“胡说,胡说,这笔钱真的是我跟哥哥的。”

安心听到一旁的众人的话,忍不住大声辩驳的说道,“这些钱,是大姐给我们的。不过,不是大姐一次给我们的,而是分了很多次的。这这些日子,这些零花钱都积攒在那儿,我跟哥哥舍不得用,就存了起来。”

说道这里,安心忍不住停顿了一下,“这一次正好是庙会,我跟哥哥这才将钱拿出来,想要买东西的。”

安心举起手来,指着那黑衣男人直接说道,“这个人是小偷,将哥哥的钱偷走了,我亲眼看到的。”

“呵呵。”黑衣男听到这里,直接嗤笑出声,“你们积攒的?哎呀,我的天啊啊,真是厉害啊,一两银子,可不是一百文钱,是一千文啊,你想要积攒一两银子,得多长时间啊?你到时说说看,你哥哥用了多长时间有了一两银子了?”

安暖抱着小胖狼,露出兴味的神色来。

她已经听出了事情原委。

此时的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就这么拉着穆梓舒在一旁,想要看看自己弟弟跟妹妹的处理方式。

很显然,那个黑衣男真的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直接抓住了安心跟安楠的穿着。

因为新衣服还没有做好,两小今天穿的还是以前的衣服,看起来还是挺便宜的那种。

而那个黑衣男……

安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转了转,这一身,居然是丝绸,给人的感觉就是,对方很有钱的那种。

“三个月。”安心直接掉入了对方的陷阱里,然后给出了这个回答。

安楠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哈哈,这是我听到的最有意思的谎言。”黑衣男直接笑了起来,“各位请看这两个小子,身上穿着的衣服,是那中很便宜的布料做成的衣服,而两个小子的相貌,也是看起来很瘦弱,显然对方的家境并不是特别富有。”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安暖摸着下巴,嘴角带着浅笑。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安家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

不过,一口吃不成胖子,两个小家伙还是很瘦。

唯独不同的,是对方非常好的气色。

“一个不是很富有的家庭,会在三个月里给自己的孩子一两银子吗?更何况,既然这小子,能够在三个月里有一两银子,那么想来,这位小姑娘手里也应该有不少钱吧。”

听到对方这番话的瞬间,安暖就知道,这人在给安心下套。

“这位兄台。”安楠眼底闪过一丝光,“一直都是……”

这边的安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想说什么,而一旁的安心已经哼了声说道,“这是当然了,我虽然没有二哥那么多,但是也有五六百文钱了。”

安楠神色露出无奈,很显然,他已经知道对方的套路。

可惜的是,被安心抢了一步。

而那边的黑衣男,在听到安心的话,果然又开始抓着那个问题不放了。

“我说,小姑娘,你也抬回开玩笑了吧。你在三个月也有五六百文的零花钱?”黑衣男指着对方两个人,然后用非常怪异的语气说道,“既然两位这么有零花钱,那应该是很有钱的人家了。”

“可是,我怎么不知道,镇子上的大户人家,有你们两位孩子呢?”

黑衣男的话,立刻让众人都嗡了一声。

镇子说大不大,有钱人家也就那几个。

按照安心的话来,这两个人必然是生活在很有钱的人家的。

可是,他们这些生活在镇子上人家,也没有见过这两个的。

意识到这个,周围众人看向安心跟安楠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哎呀,真是没想到,现在的小孩子居然这么鬼,居然想着欺骗别人的钱财。”

“对啊,若不是这人机灵,早早的就识破了这两个小孩的身份,估计咱们都被这两个小孩骗了。”

“对啊,对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居然这样,真是……”

安心听到众人的话,脸色很不好看。

“你们不要听这个男人胡说八道,这个人真的是小偷,我跟哥哥才不是小偷呢。”

安心虽然思绪简单,可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众人的意思,当即忍不住想要澄清。

她最近也开始读书,自然知道人言可畏。

若是被众人认定他们两个小孩子,是小偷,到时候,哥哥的学业说不定都开始被影响了。

安心慌乱不已。

安楠倒是还算镇定,因为,他看到自家大姐鼓励的眼神。

大姐在鼓励自己说话!

安楠意识到这个之后,忍不住露出深思来。

一直以来,大姐在家中带来了不少的奇迹。

安楠也相信,只要有大姐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安楠当即向前一步,拉了拉安心。

安心还想说声,可是在看到二哥的眼神之后,当即闭上嘴.巴。

她已经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让这个男人迅速占据上风。

“这位兄台,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说,如今让小人说两句,如何?”在刚刚的交锋当中,安楠已经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不过,他也不担心。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因为大姐经常说了,遇到难题的时候,不需要气馁。

一种办法没有办法解开,还有其他的办法,你可以不停的尝试,一直到将问题彻底解开。

你不需要担心时间问题,也不需要担心后果,因为你还很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黑衣男呵呵一笑,面上带着轻蔑,心底却是有着足够的自信,“好,你说。”

黑衣男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对方所有的弱点,无论对方做什么都没办法翻盘的。

“既然兄台说,那个钱袋是你自己的,那么兄台必然对钱袋很了解。”安楠不紧不慢的说道,他的声音不算大,不过周围很是安静,所以安楠的话,周围的人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其实这会儿,众人都挺兴奋的。

今天这一出戏,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最开始,安心大喊抓贼,然后众人帮忙堵住了黑衣男。

在众人以为,这个黑衣男就是一个小偷的时候,那黑衣男三言两语就拨乱反正,直接揭穿安心胡说,故意栽赃的事情。

也是因为有了之前的反转,现在众人再次看到有反转的情节之后,众人也是迅速沉默,想要看看会不会再有反转的出现。

“这是当然。”黑衣男听到对方的话之后,直接冷冷一笑,“这个钱袋里,有一个一两的碎银子,还有十八个铜板。”

说完之后,黑衣男直接打开荷包,然后将里面的钱币倒了出来,随后给周围的人看。

安楠整个都怔住了,在看到对方的动作之后,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那个荷包里,可不仅仅只有这些钱,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可是……对方并没有倒出来。

而且,让他更加不解的是,对反直接提着荷包的一角,然后甩了甩,那意思分明就是,我已经将里面的东西都弄出来了,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确定,按个荷包就是自己的,安楠都要怀疑了。

黑衣男扭过头来,用阴恻恻的语气说道,“小子,我体谅你年纪小,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你若是再不识好歹的话,就不要怪我将你们两个小孩子,送到官府去了。”

“哎呀,这两个小孩,还真的是想钱想疯了啊,人家大人大量,结果……”

“世风日下啊。”当即有老者忍不住感慨的说道。

“你……”安楠还想说什么。

那边的黑衣男,也有点不耐烦了。

虽然,一下子弄到了一两银子,可是为了一两银子,他已经花了太多的时间了。

“看来,你们两个小孩,还不死心,既然这样,我今天就替你们父母教训一下你们。”

说着,黑衣男直接冲了过来。

安暖看到这一幕,脸色直接变了。

“汪汪汪……”

还不等安暖开口说话,小胖狼居然直接冲了过出去,然后跑到那黑衣男的跟前,大声咬着。

在黑衣男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居然一口咬住对方的衣服。

“小白。”

安楠跟安心看到挺身而出小狼,当即忍不住心头暖,“小东西。”

“住手。”安暖也忍不住跑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她能够不出面,让安心跟安楠自己努力尝试用自己的法子来解决,那么现在,她是彻底没办法继续看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一边的穆梓舒,在安暖出面之后,也跟着走了出来。

“哎哟,这是又出来几个人了。”黑衣男在看到穆梓舒之后,当即冷笑的说道,“你这个小子,应该是这两小孩的哥哥把。既然家长来了,那咱们就来好好算一算这个事情。”

黑衣男的目光在接触到穆梓舒身上衣着的时候,眼中闪过精光。

这衣服,材质非常不错,一件衣服,估计就要不少的银钱。

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少年出面。

不过,在看到对方那稚嫩的面孔,黑衣男就忍不住松了口气。

对方很年轻。

既然年轻,就意味着好忽悠。

“我不是这两位的家长。”穆梓舒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精光,当即说道。

黑衣男听到这句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穆梓舒继续说道,“我虽然不是这两位的家长,但是我却可以以中立的身份,来审一审你这个案子。”

黑衣男眼底带上了明显的狐疑,“你是谁?”

穆梓舒神色温和,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我啊,我是穆梓舒,是穆家的少爷。”

“我说,穆少爷可是我们镇子上有名望的大善人,最是公正了,让穆少爷来判决这一个案子,我们都支持。”

在穆梓舒出面的时候,不少人认出了对方。

当即有人将穆梓舒的身份说了出来。

要知道,穆梓舒在镇子上很有名气。

对方不仅仅年轻有为,而且还是有名的大善人。

其他的镇子地主都是要三成的租子,结果穆家将田地租给别人,却只需要两成。

而且,安庆镇上其他的地主,也给穆家一点面子,也陆陆续续将租子的要求降低了。

“对啊。对啊。”

黑衣男在看到,这个少年,居然会得到这么多人支持之后,有点意外,同时也有点警惕。

因为他刚刚看的清清楚楚,对方是跟一个女孩一起出来的。

而那个女孩,是跟这两个小孩认识的。

不过,很快,黑衣男就淡定了。

这荷包里的钱财,也被他说的一清二楚,而且现在出现的这个小姑娘,穿的衣服也不是特别的贵,有这么多证据,他就不相信,他手里的钱会被对方给弄过去。

不过,让黑衣男觉得烦躁的是,原本只是因为一个小钱,却惹出这么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痛快。

黑衣男露出深思,面上却是带上了热情的笑,“原来是穆公子啊,幸会幸会,不过穆公子,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判决这桩事,毕竟……我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这里。”

“自然。”穆梓舒点头。

“不知道,如何称呼壮士。”

“你叫我郭六便可。”

穆梓舒点头,当即说道,“事情经过,我也清楚了。就是要判断,这个荷包到底是谁的!”

“这个荷包自然是我的。”黑衣男直接说道,“这两个小鬼,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家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有一两银子这多的钱。”

“按照这位的话,以你这一身穿着,荷包里肯定不可能就只有一两银子这么点小钱呢。”安暖笑着说道。

郭六眼睛直接眯了起来,语气带着讽刺,“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那意思,好似在说,若是无关紧要的人,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安暖一点都没有被对方的语气挑衅到,笑着说道,“我,我就是这两位的大姐。”

“哦,原来你就是这两个撒谎诬陷别人的家长啊。我说,小丫头,你家就没有一个大人么,怎么全都小屁孩在这边说道的。”

“你……”安心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炸了。

如果对方只是瞧不起她跟安楠,她还能够不这么生气。

可是这一次,对方讽刺的对象,是他们的大姐。

“呵呵。”安暖勾了勾唇,“我啊,确实不是大人,不过我却是这两个人的大姐,这件事,有我在就足够了。”

“郭六,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的荷包里,为什么就只有这么一点钱啊,难道不是应该里面全都是银票么?”安暖眨巴着眼睛,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戏谑。

郭六听到这句话,直接冷笑出声,言之凿凿的说道,“一两银子,少了吗?”

郭六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这次出来,也只是想要在庙会上逛了逛,一两银子,应该可以买不少的东西了。”

“小丫头片子,你坚定的说,这钱是你们的,可是……你这样子。”

“我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人不可貌相?”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安暖就直接反驳说道。

“哈哈,人不可貌相。”听到安暖的话,对方直接笑了起来,那样子,好像安暖说了一句特别搞笑的话。“就你们这样子,还说什么人不可貌相呢。”

“你倒是说说看,你是什么人,难不成……你还是镇子上什么大人物不成?”郭六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的讥讽,显然不相信安暖的话。

更重要的是,随着郭六的话,周围众人也开始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对啊,这三个小子到底是谁家的?”

“没见过啊,我记得,咱们镇子上的大户人家,也就那几个啊,也没见过这三个人啊。”

“额,可是,那个小姑娘是跟穆公子一起来的,或许,对方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

听着众人的话,郭六的神色越发的得意了。

他已经看穿了这三个人了。

这三个人,肯定不是什么有钱人家。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跟着穆梓舒,可能是对方抓住什么机会,然后跟着穆公子了。

“呵呵,不过,穆公子居然是跟这位小姑娘一起来的,我想穆公子肯定是知道的。”郭六笑眯眯的说道。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穆公子这三个口音,显然是为了提醒穆梓舒,可不要因为认识对方,就故意说什么,对方的身份挺高的什么的。

穆梓舒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意思,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错,我确实认识这三位。”穆梓舒直接说道。

“穆公子,这三位,可是有什么身份?”在穆梓舒说话后的瞬间,一旁的人立刻忍不住问道。

穆梓舒看了一眼安暖,就见安暖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自信的样子,让他觉得小姑娘可真是可爱。

“有。”穆梓舒直接点头。

“穆公子,你可不要因为认识这几个人,就胡乱说什么身份。”郭六阴恻恻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安暖嗤笑一声,“穆公子乃是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之前污蔑了我弟弟跟妹妹,如今又开始污蔑穆公子了。”

郭六面色闪过一丝狰狞,“我什么时候污蔑了。我只是说出实话。”

倒是一旁有聪明的人,忍不住若有所思。

虽然之前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特别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可是,在知道穆公子的身份之后,对方也能够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给穆公子身上泼脏水。

感觉对方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想我,一个外乡人,路过此地,没想到居然被你们一群本地人给欺负了。等到离开之后,我肯定要跟其他地方的人宣传宣传。”

“哎呀,你这人还真是可恶,我们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原本,有不少相信了郭六的人,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当即忍不住火大了。

他们最多也就是围观了一下。

这些人哪里知道,郭六在从安楠的这里偷到钱之后,就忍不住想开溜了。

结果,安心的一声大喊,直接吸引了众人。

然后,郭六就被众人迅速围起来了,彻底失去了跑路的机会。

因为这个,郭六彻底将众人给嫉恨上了。

你们这些人,难道没事做了吗,怎么这里有一点热闹,就围过来看热闹了。

郭六哪里知道,因为穆梓舒主动降低租子,安庆镇上不少的地主,全都降低了租子。

所以这两年,安庆镇上的人,家中都有了一些结余。

因为吃饱饭了,众人自然也就开始追求精神生活。

半年一次的大庙会,会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

“就是,这人根本就是污蔑啊,我看不如将这些人送到县衙去,让县太爷来判决好了。”

“就是啊,小偷太可恶了,还是赶紧送衙门把。”

郭六在听到众人的话之后,忍不住冒冷汗。

这些人,还真的是太激动了点。

他不就是说了两句话了。

“一点小事请。”郭六忽的耿直了脖子,大声说道,“哪里用的着让县太爷来发话,再说了,若是真的将这三个孩子送到县衙去的话,这三个孩子可就毁了。”

时人,民不与官斗。

在小老百姓的想法当中,都是不喜欢跟官家接触的。

郭六的这句话,倒是让众人的议论声小了不少。

如今这个事情还没有下定论,若是真的将这四个人送到衙门去的话,那真的发现小孩是说了谎,那小孩的人生还真的被毁掉了。

“好像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啊,不如,还是不了。”

他们是痛恨小偷,可是,看到那只有十来岁的孩子,却到底有一份不忍。

这么小,若是真的当小偷的话,估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郭六在察觉到众人变化之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安暖在看到这一幕,倒是忍不住露出深思来。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有这一手。

若对方是现代的人,能够想到这个,到也可以理解。

可是一个古代人,居然能够想到这一步,那绝对是一个人才啊。

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物。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安暖心底有微妙的爱才之心。

“好了,诸位,听我一说。”穆梓舒眼睛也眯了眯,直接开口,“郭先生之所以这么说,估计也是担心,我会偏袒。不过,郭先生你就放心好了,我以穆家的名誉来担保,我今日必定处在公正的地步来说这一庄事情。”

郭六轻哼了一声,刚刚那个事情,算是揭过去了。

“这位郭六,先说一下你的身份吧。”

“我?我是一个商人。”郭六懒洋洋的给了这么一个回答,“这一次,是正好路过安庆镇。”

“却没想到……”说道这里,郭六快速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完全的欲言又止。

“我的身份已经说完了,现在可以这几位小朋友,可以说一说你们是谁了。”郭六用莫名的笑意说道。

“我跟我哥哥,就是普通的小孩子,哥哥在跟着何夫子在上学。”

郭六听到这句话,眉头跳了一下,不过随后就淡定了。

家中稍微宽裕一点,基本都会将小孩送去读书。

不过,对方有这个条件读书,却不一定拥有给小孩那么多钱的能力。

只是瞬间的功夫,郭六就彻底镇定下来了。

“而我大姐。却是一个有身份的人……”

郭六撇了撇嘴,似乎再说,你这一个普通农家,能有什么有身份的人。

“我大姐,是当今圣上亲自封的乡君安暖。”

当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郭六忍不住瞪大眼睛,“乡君?”

“各位,可还记得,不久之前,县衙教给各人的暖田的方法?”

“暖田方法,这个当然是知道的,是一个姑娘发现的,因为那个姑娘名字中有一个暖字,所以我们就叫那个法子叫暖田。”

“这个小姑娘,名字里也有一个暖字,难不成……就是那个叫我们暖田办法的人?”

郭六也忍不住眉头紧皱,心底开始慌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住。

难不成,这个人真的是什么乡君?

不可能。

郭六下意识的不相信,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女孩,是乡君。

乡君,怎么可能就穿着这么普通?

“你们说的没错。”可惜,有的时候,你越不希望是什么,越有可能是什么。

“我家姐姐,就是那个发现那个暖田办法的人。”安心得意洋洋的说道。

“而因为姐姐进献了这个办法,当今圣上就封我家姐姐,为乡君。”安心扭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对方,“哼。”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难不成,我还说谎不成?”安心继续怒瞪对方,“这可是圣上亲自降下圣旨的,难不成,你觉得我会那这个事情说谎。若是真的说谎,可是杀头的大罪。”

郭六立刻不敢说话了。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慌乱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惹到了乡君的身上。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商人,虽然有点功夫在身,却不敢惹有身份的人。

之后,穆梓舒也跟着点头,证明安暖就是乡君的身份。

这下子,众人立刻就惹恼了起来。

“居然是那位发现暖田办法的人!”

众人议论,看向安暖的眼神也带上了感激。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在县衙将这个办法传播开的时候,有不少人根本不相信这个。

那五谷轮回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让农田增产!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选择相信县太爷。

因为,安庆镇的县太爷,是一个好官,也做下了不少的好事。

那部分相信县太爷的人,都用了那个法子。

然后他们就发现,今年的大白菜,长得特别的好,比那些没有暖田的人家,大了不少。

有些特别大的大菜,愣是比那没有暖田的,大了两个个头。

有了这样的效果之后,那些原本不相信的,也纷纷相信,后悔错过了第一次施肥。

好在,这个时候还可以追肥,总算让之后的大菜,肥了一圈。

到了如今,整个安庆县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暖田的办法。

对那个想出暖田办法的小姑娘,也是非常感激。

“哎呀,好人有好报啊。”不知是谁,忽的感慨了这么一声。

这一句话,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安暖看到众人热切的目光,瞬间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总感觉,这些人的眼神,太过热烈了起来。

好在,这些人只是看着,却没有冲过来。

安暖哪里知道,他们心底感激安暖将那个暖田办法公开,同时也有点畏惧。

毕竟,此时安暖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是乡君了,身份品级,都跟他们镇子上的县太爷一样了。

“既然这两位是乡君的弟弟妹妹,那这钱……还会少吗?”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忽的沉默了下来。

而那边的郭六,心底也有了很不好的感觉。

“这个钱包,确实是我的。”郭六强调说道。

可惜,自打安暖的身份曝光之后,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带上了怀疑。

“我那一两银子,是我大姐给我的。”安楠直接说道,“那荷包,也是大姐给我的。”

“没错,那荷包确实是我给小楠。”安暖浅笑着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郭六依然还在强撑着。

安暖笑眯眯的说道,“证据,当然有。荷包里面,有一个楠字,是……我们的娘绣的。”

“哦,郭六,可否将荷包拿给我,让我看一下。”穆梓舒直接问道。

郭六咬牙切齿。

对上众人的目光,无奈的将荷包给了穆梓舒。

穆梓舒直接将荷包翻过来,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楠子。

“这里面,确实有一个楠字。”

穆梓舒在说完话之后,还将这个那个字展示给其他人看。

“郭六,你这个荷包怎么说。”穆梓舒直接问道。

“那个荷包,是他偷的。”安心第一时间大声喊道。

“我没有偷。”郭六大声说道,“这个荷包,我没有偷。”

“既然不是你偷的,那怎么来的。”安心继续问道,在找到实际的证据之后,安心一下子变得更加的笃定了起来。

“你倒是说说看啊。”安心怒问。

“这个是我捡的的。”面对安心的只闻声,郭六直接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捡的?”安心听到这里,立刻露出怀疑的神色来,“既然是捡的,那么就不是你的了。那你为什么说这个是你的?还说我们两个人诬陷你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郭六冷哼一声,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看你们两个小孩,直接跑过来说这个钱包是你们的,我当然会怀疑,毕竟这个荷包里可是有一两银子呢,说不得是你们两个人,见钱眼开。”

“胡说八道。”安心气得忍不住破口开骂。

“我看你分明是,看到里面的钱财,然后想要霸占了。”

“哼,再怎么说,臭丫头,你可不要冤枉人,你看看我这样子,就知道我是一个有钱人呢,一两银子,对你们来说可能是不少的钱,可是在我看来,就是我的一顿饭钱,你觉得,我会霸占一顿饭钱么?”

郭六抬着下巴,一脸冷嘲。

安心直接被对方的话噎住了。

“好了,既然你说,这钱是你捡的,那么你在什么地方捡到的这个钱?”安暖直接问道。

郭六直接将自己捡钱的地方说了出来。

“啊,那里啊。”

安楠听到这话,倒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怎么,安楠,你想起了什么?”安暖扭头问道。

安楠点头,语气带着无奈,“是的,大姐,我跟三妹路过那儿的时候,那边正好人挺多的,然后我们还跟其他的人撞到了一起。”

安暖扭头看了一眼一边站着的人,“哦,那你还记得,自己在那边走着的时候,有遇到这位么?”

安楠听到自家大姐的话,忍不住扭头看一眼安心。

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没有见到。”

郭六冷哼一声,有点恼怒的说道,“怎么,怀疑我是小偷,我告诉你们,我是真的在那边捡到的。当时我到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个荷包卡在那个角落里。”

安楠点头,表明自己确实曾经被挤到那边的。

伴随着对方的话,事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的明朗,其实这个荷包是这个郭六捡到的。

不过,却被安心跟安楠发现,然后安心就想要跟对方要回自己丢失的荷包。

结果呢,这位捡到荷包的人,却并不愿意将荷包还回去。

“这东西既然是这两位的,那么自然应该是还给他们的。”一旁的围观群众,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当即忍不住说道。

郭六冷淡一笑,语气理直气壮,“这东西是他丢了的,既然是他丢掉的东西,那么自然就不是他的了。”

“如今,被其他人捡到了,自然就算是别人的东西了。”

安暖摸了摸下巴,也露出深思来。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安心生气,“这些东西,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是我哥哥自己努力赚到的,很有意义的,你若是真的想要我的钱,换这个行不行!”

郭六下巴微抬,“你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钱财的问题,而是……这就是我的东西,我就喜欢这个荷包,我不给。”

“你……”

安暖伸手拍了拍安心的肩膀。

安心看到自家大姐,当即忍不住露出委屈。

“郭公子,你说的很对,若是按照你刚刚来说的来算,那东西既然已经被安楠遗失,那么算起来,那个东西确实不算是安楠的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安暖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你既然能够捡到那东西,那东西,自然也就算是你的了。”

“不过,这荷包对我家小弟来说,意义非凡,郭公子可否愿意转让?”安暖浅笑着说道,“我愿意用这荷包价值的两倍,来换取这个东西,你看如何?”

郭六的目光在安暖身上停住,过了两秒之后后,忽的笑了起来,“要我归还这个荷包可以,我有条件。”

“我的要求也不高,只需要这个小丫头跟我道歉。然后跟诸位说清楚,她弄错了。我不是一个小偷。”还不等一旁的几个人开口说话,郭六已经直接如此说道。

安暖眯了眯眼睛,“郭公子说的挺有道理的。”

安心扁着嘴,“什么啊,就算这个东西不是他偷的,可是这家伙遇到失主之后,也不知道归还荷包,也不是什么好人。”

安心很是不满意,觉得跟遮掩的家伙道歉,简直是……

安暖忽的伸手,在安心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大姐。”安心可怜兮兮的看着对方,“你为什么打我。”

安暖表情严肃,“心心,你确实做错了。”

安心瞪大眼睛,安暖则是等到安心彻底冷静下来后,这才继续说道,“别人帮你,那是别人的情分。可若是对方不帮助你,那就是对方的本分。”

“那东西原本确实是安楠的,可是在丢失的时候,就已经不算是他的了。若是对方愿意立刻给你,那是别人的好意。你需要感激,可若是对方不愿意还给你,那也只是别人的本分。其他的人,没有义务一定会顺着你的。”

安心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大姐。

安暖吐了口气,也明白小丫头,到底好小。

“这个世界上,只有真正爱你的父母,才能够无偿的对你做出什么!”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一下,“况且,不提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只说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断定对方是小偷这个事情,也是错的。”

“原本,你可以心平气和的问清楚事情真相,说不定那个时候就可以拿回来荷包,可是……因为你最开始选择恶意,惹怒了对方,对方因此而拒绝跟你和平交流,拒绝跟你和平这便是结果。”

安暖在说这番话的同时,目光也看着一旁的安楠。

“大姐,我明白了。”还不等安心说话,安楠就先一步开口说道。

安暖听到这句话,当即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好在,这小子还是挺机灵的,这么快就能够明白。

至于安心这丫头,这丫头显然更加的义气做事,做什么,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

安楠在说出刚刚那话之后,直接走到郭六的跟前,然后拜了一下,“郭公子,真是抱歉,我跟妹妹误解了你,还……还请你原谅我跟妹妹的。”

在安楠做出这一切的时候,安心松了口气,随后磨蹭着走到了安楠的身旁,轻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郭六的目光,在安暖还有安楠的身上打转,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哼了声,“好吧,看在你们道歉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这个荷包,外加上里面的钱,你给我三两银子把。”说道这里,郭六直接对着安暖伸出手来。

“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我们道歉,你就会同意的吗?”

安心看到郭六的举动之后,差点忍不住暴怒,气了两秒之后,总算将冲口而出的语气换成了正常询问。

郭六嘿嘿一笑,直接说道,“我只是答应,可以考虑啊。现在我不是正在考虑这个价钱么,怎么的,不行吗?”

郭六的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住,眼神中更是带着不屑,“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安暖目光沉沉,“郭公子,我原本说了,只能是双倍。”

“四两银子。”几乎是在安暖说出刚刚那话之后,郭六就再次加价。

“你这是趁火打劫。”安心愤怒,如果不是安楠站在她的身边拉着她,估计她已经冲过去,跟这个人理论了。

“没错,我就是趁火打劫。”在听到安心的话之后,郭六居然笑了,然后如此说道。

安心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将趁火打劫,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这个人,还真是……

安暖一点都没有对方如此表现而意外,只是带着淡淡的笑。

在现代社会,奇葩的人,她见多了。“郭公子,我之前说了,只有二两银子。”

安暖不紧不慢的说道,“一两银子,跟里面的银钱对应,另外那部分,则是换这个荷包。”

“郭公子,你不要觉得,这个荷包意义非凡,我跟弟弟就可以接受你无条件的开价。”安暖的语速不紧不慢,“是,这个荷包确实有点意义,可是并不是必不可少。”

“丢了那第一个一两银子,也没什么,我弟弟将来肯定还会有其他的一两银子。同样的,那个荷包,也只是我娘亲绣的,没有了这一个,还可以让娘亲重新绣一个。”

郭六神色很是平淡,但是眼底却是多了一抹欣赏。

感觉,这个乡君,虽然年纪还小,却一点都不像小孩子。

“至于我们之所以收回那个荷包,也是因为……这本就是我们的,而且……我也不希望,有我弟弟名字的荷包,遗留在外面,被有心人利用。”

郭六直接笑了起来,“好吧,既然你都已经书哦度这么明确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给你。”郭六直接将手中的荷包甩给了安暖。

安暖意外,按照她对对方的了解,对方说不得还会说一番话呢,结果现在,对方居然直接给她了。

“多谢郭公子。”安暖直接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二两银子,“这个是而两银子。”

“不用。”郭六直抱胸,“我不缺这点钱。”

安暖无语,心说,你不缺这点钱,那还斤斤计较着做什么。

“这样吧,你请我吃饭吧。”

安暖听到对方这句话,心情越发的无语了。

她发现,面前这个男人,还真的是……让你预想不到。

“哎呀,你这人,还真是……”安心忍不住开始吐槽。

“怎么,我如此大方的将你哥哥荷包还给你们,你们难道不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我?”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不然的话……我做出什么坏事,然后将这个荷包丢在现场。呵呵……你这个哥哥,前途可就毁掉了。”说道这里,郭六的目光直接落在安心的身上。

被郭六这么一看,安心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头饿狼盯住了,冷汗都出来了。

安暖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对方的气势,只是针对的是安楠,并没有针对其他的人。

可是,安暖此时站在安楠的身旁,所以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了一点。

也就是那么一点,她立刻觉得不太舒服。

“郭公子。”只是瞬间,安暖就知道,自家三妹肯定不好受。

郭六哼了声,收回了自己的气势。

安暖吐了口气,拍了拍安心的手,让小丫头不要再说话了。

“郭公子说的对,公子能够将荷包归还,对我们姐弟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我们应当要好好感谢一番郭公子。”

安暖说道这里,直接提议,几个人去一旁的酒店吃饭。

而一旁围观的众人,在看到事情似乎结束了,也就都散开了。

“去这里?”郭六的目光在那个酒店停住,眼神中有着明显的嫌弃。

穆梓舒眉头跳了跳。

“郭公子可听到一句话,叫做大隐隐于市?”

郭六扭过头来,用意外的神色看向安暖。

安暖轻笑一声,然后非常自信的说道,“还有一句话,叫做高手在民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郭先生可不要因为,这一处酒楼的外表平凡了一些,就以为这家酒楼一般般。”

郭六原本想说,难道不是么。

可是想到对方说出来的话,只能将这句话默默的咽了下去。

很显然,对方的意思是,这个酒店虽然看起来很平凡的样子,可是实际上,并不普通,。

“既然这样,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个酒店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安暖听到这句话,立刻露出自信的笑来。“好。”

“这家店,看起来很普通,但实际上却内有乾坤。这家店的店主,招的店小二,都是很机灵的人,可以给你带来非常好的感受。同时……这家点的老板,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找来了独一无二的食谱!”

“我不会说如何如何的好,但是……我敢肯定,在你吃完之后,你肯定会觉得不虚此行。”

“既然乡君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扫了乡君的面子,那就走吧。”郭六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直接迈开步子,往里面你走去。

在郭六走远之后,安心立刻凑到安暖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姐,你怎么就请那人吃饭了,要我说……”

“小姑娘,背地里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还不等安心把话说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在安心的耳边响起。

因为这个声音出现的太突然,安心直接被吓住了。

她惊叫一声,直接跳到安暖的身后,惊恐的看着对方,“你不是已经进去了吗?怎么……”

安暖在看到再次出现的郭六,心底露出深思。

这个人,果然不一般。

郭六嘿嘿一笑,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了看,随后扭头对安暖说道,“我这不是第一次来,不熟悉这个地方吗,当然是希望,你能够带路咯。”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原来如此。”安暖心底已经猜出来,对方的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意承认,她也不会没有眼色的拆穿对方。

“那我们走吧。”

进了酒楼之后,穆梓舒直接对那边的店小二招了招手,让对方带他们几个人去二楼的雅间。

店小二连忙应声,随后将几个人带到了二楼。

“啧啧,这个酒楼,看起来好像好不怎么的,不过,似乎内有乾坤啊。”

穆梓舒神色淡淡的,“只是一些小设计罢了。”

郭六回过头来,用有点意外的神色看着穆梓舒,“听穆公子口气,这家酒楼难不成是你的?”

“没错,这就是穆大哥的。”还不等穆梓舒说话,安心立刻开口说道。

郭六摸了摸下巴,“既然是穆公子的酒楼,那等会我得多吃一点的。”

安心憋闷,这人还真的是厚脸皮。

安暖则是若有所思。

不管安心如何郁闷,这会儿他们已经在雅间坐了下来,穆梓舒直接对店小二吩咐了一声,让对方去同之后厨。

店小二应了一声,就赶快离开了。

“这家酒楼,生意似乎不错啊。”

郭六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去,随后就发现,酒店生意非常的不错。

这个时候,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就有不少人走入酒楼。

可以想象,若是到了吃饭的点,人必然会非常的多。

“这是自然。”安暖浅笑,“穆香酒楼可是安庆最好酒楼,这里的菜……说句夸大,完全可以称得上安庆第一了。”

郭六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大话,可是会闪到舌.头的。”

安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说再多的话,也比不上对方真的品尝到美味后来的震惊。

“怎么不说话了?”瞧见安暖没有说话,郭六立刻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来,那样子好像再说,被看穿了吧。

安暖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点都没有被挑衅的感觉。

反而是一边的安心,有想要爆炸了。

不过,还不等安心跳起来,安暖就已经拉住了安心的胳膊,让对方不要冲动做事。

安心一脸的奴役,到底没有爆发出来,只是坐在那儿,闷闷不乐。

好在,很快,店小二就将他们点的饭菜送了过来。

随着那些菜肴端上桌子,浓郁的香味,在包间里弥漫开来,众人立刻忍不住吸气。

“对,暖暖,尝一尝这个,这个是我在石头城那边带回来的特产。”穆梓舒招呼安暖说道。

“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除了带回来的特产之外,其他的菜,全都是酒楼的招牌菜。

“这黑乎乎的东西,能吃吗?”

在那些菜送上来的时候,郭六立刻开始挑刺,“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这一句话,他一连问了好几遍。

“你要是觉得不能吃的,那就别吃。”安心忍不住的说道。

虽然被自家大姐教训了一番,安心现在看到这个郭六,还是感觉非常的不爽。

有些人,跟其他的人,就是没有什么眼缘。

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对方不怎么第。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后来,越看与不喜欢,越看越不喜欢。

哪怕后来,安心知道,自己是错的,可是她依然还是觉得这个男人不讨人喜欢。

“啧啧,我要是不吃的,那岂不是很对不起,很对不起你姐姐的请客。”

安心听到这句话,真的是恨得牙痒痒的,这个人真的是太讨厌了。

她大姐好心请这个人吃饭,结果这家伙还挑三拣四的。

魂蛋……

郭六在说完了那番话之后,就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直接往嘴里一塞。

在吃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等会要说什么话了。

可是,当那红烧肉进入口中的时候,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真的是太好吃了。

郭六可以肯定,这肉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肉。

将红烧肉咽了下去之后,很快,他夹起旁边的红烧鱼。

因为材质的不同,虽然颜色都差不多,可是口感却有这天大的区别。

红烧肉,那肉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一点都不有意,反而觉得入口即化的感觉。

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点米饭,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享受。

鱼肉的口感,跟肉不同,却也非常的鲜嫩。

在品尝完那些口味比较重的菜式后,乘一碗排骨汤,喝了一下,瞬间觉得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

郭六放下手中的东西,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复杂。

“呵呵,有人傻眼了呢。”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化,安心立刻就猜出了对方的心情变化,当即忍不住说道。

郭六看了一眼安心,神色倒是有点意外,“这小子,还真是自信啊。”

安心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自信。

“那是当然,大姐是最厉害的。”安心直接如此说道。

“这家酒楼饭菜做的好吃,跟你大姐有什么关系。”郭六瞧着那小姑娘得瑟的样子,就忍不住逗她。

安心哼了一声,给了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因为……这几个菜,是我大姐研究出来的。”

郭六的眼睛瞬间瞪大,“这几个菜,是你大姐弄出来的。”

“安心。”安暖眉头微微一皱,她是一个喜欢低调的人,还真的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目光。

安心听到自家大姐的话,直接闭上了嘴.巴。

郭六此时真的感觉那叫一个抓心抓肺啊。

明明这小妮子只说了一句,他也基本确定了,可是还是想知道,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郭公子对这一顿饭可还满意?”他安暖笑眯眯的问道。

郭六一贯认为自己厚脸皮,可是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吃不怎么的。

毕竟,刚刚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在这里。

“马马虎虎吧。”郭六犹豫了片刻之后,直接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居然只有马马虎虎?”几乎是在郭六把话说出来瞬间,安心就留人不住露出不满意的神色。

就连一旁的穆梓舒,同样也是不满,穆梓舒直接开口问道。“郭公子哪里不满意?”

“不满意的地方多了去了。”郭六还真的说不出来,具体什么地方不满意,只能给出这么一个模糊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呵呵,郭公子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只管说出来,毕竟……我怕是这家店的东家,总是希望能够找到不好的地方,改善不好的地方。”

穆梓舒笑得很是温和,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好像带着刀子。

郭六眨着眼睛,直接说道,“我感觉啊,这菜……”

“味道不好?”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出来,穆梓舒就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郭六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无语了下。

如果这个算是味道不好,那他之前吃的那些,都是猪食吗?

“味道啊,还是可以的。”郭六扭捏的说道。、

“哦,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好呢?”穆梓舒笑着问道。

郭六的目光在面前的盘子上停住,眼睛忽的亮了起来,“这地方,多了去了。最比如说,这盘子。”

郭六摇头晃脑的说道,“有道是,好马配好鞍,你这做的菜,味道确实很棒,也很好吃,就是这盘子不够精美啊,”

这番话说出口之后,郭六感觉自己总算找到了可以说的地方了,整个人都开始得瑟了起来,“你想啊,如果用景德镇的官窑烧制出来的陶瓷,来装这些东西,是不是更加的好看。光滑冷眼盘子,配上那口味绝伦的美味,光是这么看着就让人觉得……啊,怎么会这么美。更别说,这菜的味道,更是好的不得了。”

穆梓舒原本以为,对方只是随便说说,却没想到,说出来的倒是比较中肯的条件。

“郭公子说的很对,若是用精美的陶瓷,来盛菜,确实是美不胜收。可是郭公子似乎忘记了一点是。”

郭六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过去,“嗯,什么?”

郭六好整以待,那样子分明等待安暖说出反驳的意见。

“美味配上同样精美的餐具,那是一件艺术品,却不是一个用来吃饭的东西。更何况,那景德镇烧出来的陶瓷,价格也太高。安庆这里,只是一个小地方,若是真的用那一套来,那么每一道菜的价格必然会上涨。”

“原本……这些食物的价格,虽然有点贵,但是普通人家半个月一个月,还是能够来吃上一顿的。可……若是真的那样的话,估计就只有大户人家可以吃到了。”

安暖笑得看起来人畜无害,“郭公子不是一个商人,所以自然不知道,这中间的弯弯道道。”

穆梓舒露出深思来。

“虽说郭公子的这番建议,并不算特别的实用,不过梓舒依然还是谢过了。”穆梓舒笑眯眯的说道。

“客气,客气。”郭六哈哈一笑,“不过,咱们能够遇到,也算是缘分啊。”

郭六的目光在安暖跟穆梓舒身上打转,“说起来,我还挺好奇的,乡君似乎跟穆公子很熟悉?”

安暖浅浅的笑了笑,也摸不准对方到底为何问,“我们几个,跟穆大哥是朋友。”

郭六露出恍然的神色来,随后就直接说道,“原来是朋友啊。那……乡君,你看,我给你朋友提出了那么好的建议,你是不是应当有所表示一下。”

安暖呆了呆,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的话。

可是在看到郭六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之后,她发现,自己还真的没有听错,刚刚那番话,真的出自郭六的口中。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要脸啊。”安心怒斥道。

安暖深深的觉得,自家妹妹的这番话,说出了她的心思。

“提了一个不怎么实用的建议,然后就要求我姐姐感激你。”安心瞪着对方,“我看你,分明是瞎说一通,然后想要占我们便宜的。”

安暖沉默没有说话,面上露出深思来。

“我这个建议,怎么就不实用了?”郭六下巴微抬,趾高气昂的说道,“你这家酒楼,只要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总有一天,肯定会走出安庆的。”

“若是搬到京城去的话,以这美味的程度来说,说不得还能够在京城那样的地方占得一席之地,到了那个时候,来这里吃饭的,可就不是贩夫走卒,而是有身份的人。”说的兴奋的地方,郭六整个开始摇头晃脑。“你说,我这个建议,还是没用的吗?”

说道这里,郭六还斜睨了一眼安心。

“郭先生说的,离现在太远了点。”穆梓舒不紧不慢的点出这中间的细节。

“远,怎么会远呢!”郭六摇头,“最多也就是几年的功夫,几年……过得最快了。”

安暖也有点无语了,这家伙是死抓着,几年的功夫不是很长。

“几年的时间怎么会不长呢。”安暖笑眯眯的说道,“如今,我,穆大哥都还只是十多岁的人,几年,对我们来说,可是非常的长呢。”

“呵呵。你现在觉得很长,可是……等几年过去之后,你就会发现,真的是一眨眼的功夫呢。”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感激我,提前将这些说出来了。”

安暖瞧着面前的人,心底感觉怪异。

她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应该不是那么肤浅。

可是,让她又很无语的是,对反的一些举动,却又在明明确确的表示,他就要钱什么的。

安暖手指,缓慢的桌子上敲击着,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直接开门见山,“郭公子,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感激你。那么不知道郭公子想让我怎么感激你。”

郭六听到安暖的这句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哈哈,乡君是个爽快人啊。”

看到对方直接顺着她说的话,就往下走,安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没有让他们等待太长的时间,只是瞬间的功夫,郭六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刚刚到安庆,还缺少住的地方。”郭六直接说道,说完,然后就看着安暖。

“郭公子缺少个住所,那不如去穆府吧。”穆梓舒在听到郭六的话,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这家伙,是冲着安暖来的。

“穆府?”郭六斜了一眼穆梓舒。

“是的,我穆家,在安庆也算是大户人家了,给郭公子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还是有的。”穆梓舒说的非常自然,可是话语当中的自信还是很足的。

只是片刻的功夫,郭六就直接摇头,“不去。”

“我只去乡君家。”

说完,郭六扭头看向安暖,然后笑眯眯的说道,“不知道乡君可否方便啊?”

屋子里的几个人,同时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郭六。你觉得……我会同意吗?”安暖并没有立刻回答对反的话,而是忽然笑着问道。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郭六哈哈一笑,随后理所当然的说道,“乡君自然会答应的。”

安暖呵呵一笑,笑声意味不明,“怎么,在你的眼中,本乡君看起来很傻?”

“怎么会呢。”郭六直接摆手,“在我看来,乡君是非常聪明的,也非常厉害的。所以乡君肯定会好奇,我这个人忽然接近几位到底意欲何为?”

郭六给自己到了一杯热茶,然后喝了一口。

“大姐,这家伙已经承认接近我们是不怀好意的。”安心抱住安暖的胳膊,一脸紧张的说道。

安楠忍不住露出深思来,他看了一眼自家姐姐,眼底有着担忧。

而与此同时,郭六的话还没有说完,“而……就算乡君不好奇,肯定也会让我住过去的,因为只有将我放在眼皮子底下,乡君才能够放心,这样才能够弄明白,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啪啪……”

几乎是在对方把话说完,安暖就直接开始鼓掌了。

“精彩,真是精彩。”安暖一脸感慨,“按照你的说法,我若是一个聪明人,肯定是要将你放在我身边,盯着才好!”

郭六龇牙。“所以,乡君这是同意了?”

安暖抿了抿嘴,继续笑着说道,“你错了。”

“除了将你放在眼皮底下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安暖的不疾不徐的说动,“就是敬而远之。离你远远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接招,我想……那么你想要做的任何目的,就都没办法对我造成影响了。”

郭六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安暖刚刚说的话。

“嗯,我不得不说,乡君说的很对。若是乡君真的这么做的话,我还真的不好接近乡君。”郭六的神色露出无奈。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先行告别了。”

说着,郭六直接站起身来,看那样子,好像是真的准备离开了。

“等等。”眼看着对方就药走远,安暖直接开口说大了。

对方扭头,看着安暖,“乡君是想明白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同时忍不住一阵无语。

这人这语气,怎么那么怪呢。

“呵呵。”安暖轻笑,“你到底是谁?”

郭六再次坐了下来,整个人靠着椅子,看起来懒洋洋的,“抱歉,我不能说。”

“哦。真的不能说?”

安暖追问道。

对方笑眯眯,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气人,“如果你能够猜出来的话,我不会否认。”

安暖听到这句话,露出深思,“那好,我来问。”

“等一下。”还不等安暖将自己心头的疑惑问出口,郭六直接伸出手来,“只能问一个问题。”

安暖沉默了一下,“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吧,不过在问之前我得先问一下,你是否会如实回答?”

郭六挑了挑眉头,“我会说真话,哦,对了,我只能说是,或者不是哦。”

安暖斜眼,发现这家伙还真的是会玩。

“好,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只有一个问题。你此番过来,是抱着恶意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没有恶意。”

听到这里,安暖瞬间就笑了起来,“是郡主让你来的,还是纪文让你来的。”

郭六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你……”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奇怪我为什么猜出这个?”安暖给对方一个你好蠢的表情,“在几个月前,我还是一个乡下的小姑娘,唯一认识两个京城人,就只有郡主跟纪文公子。”

安暖跟纪文接触的并不是很多,可是,谁让她认识的京城的人,就那么几个呢。

而且,安暖自认为,还是比较会看人的。

纪文对自己,绝对没有恶意。

郭六沉默了一下,也有点无奈,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猜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郭六只是犹豫了片刻之后,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身份,“是我家公子让我来的。”

安暖露出恍然,随后疑惑,“你家公子让你来?可有什么事情。”

郭六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神色来,“我家公子,是心怀天下的人,如今你发现了暖田的办法,就让我过来,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我的安全?”

安暖露出意外来,“需要吗?”

“我怎么知道需不需要啊。反正是公子让我来,我就来了。”

对于安暖的这个问题,郭六直接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安暖眉头紧皱,追问道,“你家公子,可还说了什么?”

郭六只是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来。

安暖扭头看向穆梓舒,“穆大哥,你觉得如何?”

“这件事,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穆梓舒看了一眼对方,两个人也没有避讳郭六,就直接在这里讨论了起来,“不论郡主,若是对方真的是郡主或者那位纪文公子派来的,那么就都没有危险。”

说道这里,穆梓舒顿了顿,“说起来,暖暖,你乡君府确实不怎么安全。”

安暖神色也很无辜,“我不觉得,我会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安暖觉得,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不过,既然穆梓舒也则这么说了,她也就没有再拒绝对方。

随后,安暖就直接邀请对方去乡君府去。

好在这附近,离着乡君府也不是特别的远。

安暖直接将对方安排在外院。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啊?”郭六将小院子转了一圈,一脸的嫌弃。

“算了算了,虽然地方太简陋了点,我也就不嫌弃了。”

站在安暖身边的安心,忍不住怒瞪这家伙。

等到安心跟安暖离开之后,安心立刻忍不住,轻声说道,“大姐,你将那个人带回来做什么,听那语气,真的气死人了。”

“大姐这么做,有大姐自己的理由。”安楠在安暖的左边,听到安心的话之后,很自然的说道。

“二哥,你说说看,具体什么理由。”安心歪着头,反问道。

安楠直接被安心问住了,他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的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大姐。我虽然知道,你留这人有理由,可是具体是什么理由?”

安暖在一旁坐了下来,让翠柳送上来热茶,“老三,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人很讨厌?”

安心下意识的点头,“对啊,太讨厌了。”

“那我问一个问题,若是我没有阻止你去跟对方理论,或者争执什么的?”安暖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安心直接被自家大姐的问问住了,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摇头,“不会。”

“哦?为何?”安暖继续问道,“是因为什么?是什么让你不敢上去跟对方理论?”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我……也不知道……”安心一颗脑袋,已经变成浆糊了,“就是觉得,那个人很危险的很危险。”

“对的。很危险,三妹,你感觉没有错,那个看起来挺让人生气的人,确实很危险,不,应该非常的危险。”

安暖直接点头,“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若是真的对我们有恶意的话,我想……我们都逃不掉的。”

“啊……”安心猛地瞪大眼睛,一脸茫然。

安暖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自家弟弟,“安楠,你明白了吗?”

安楠直接点头,“大姐,我明白!”

安暖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松了口气,还好,这小子还没有那么笨。

不过,自家三妹也不是特别的笨,只是这家伙平时很少接触这方面的信息,所以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就彻底懵逼了。

“这样一个厉害而又危险的人,忽然跟我们说,过来保护我,那么就说明一件事,有人想要对我不利。”

“大姐,有人想要伤害你吗?是谁?”安心听到这句话,立刻跳了起来。

安暖让小丫头坐了下来,这才继续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真的,还需要我之后去验证。”

“其实,我更加倾向的是,郡主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安暖清水说道。

“你们也不要担心,说起来,对于郡主那样的人来说,我么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对方不会会针对我们的。”

似乎察觉到两个人的担忧,安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两个人。

安心听到安暖的话,立刻忍不住松了口气。彻底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底。

而一旁的安楠,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姐,眼底透露出无奈。

等到安心立刻之后,安楠立刻拉住自家大姐,“大姐,你之前说的那分析,有几分的把握。”

安楠可不像自己的这个妹妹,心思简单,大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短时间,跟着何夫子读书,他的见识也开阔了不少。

“我说的是真的。都是我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安暖在听到安楠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家弟弟的思绪,似乎越发的稳重了。

“楠哥,我的身份,对于京城里的那些人来说,确实不是特别的重要,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安暖耸了耸肩,“不过,至于郡主为什么让这么一个人过来保护我,其实……具体缘由,我还真的不清楚。”

“因为情报太少了,根本没办法分析出来。”安暖,吐了口气。

“要说我唯一做的那件事就是让农田增产。说起来,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不过,凡事有利弊。农田增产,百姓家的粮食增多了,那么可以活下去的人也变多了。可是……”

说道这里,安暖忽的顿了顿。

“可是什么?”安楠忍不住问道。“这里面有什么危机?”

“等等,让我先理一理啊。农田增产,收入多了,百姓就能够吃饱饭了,这么算起来,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不利的地方啊。”安暖有点郁闷,她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什么,可是却好像有一层膜,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就是看不透更深层次的东西。

“难不成是因为……郡主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安暖觉得心底好像闪过一丝灵光。

就像她卖给穆梓舒的那些食谱,直接让穆梓舒的酒楼成为安庆镇的第一酒楼。

穆梓舒将所有的生意都拉拢了过去,那么其他的饭馆肯定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可是,暖田的办法,总体来说,是对所有的人都不错的一件事。老百姓手里的粮食变多了,额……其他的人,手里粮食同样也变多了。”

说道这里,安暖猛地停顿了一下,“物以稀为贵,到时候粮食的价格肯定会下跌。不对啊,就算价格会下跌,那也应该是以后的事情。不是现在的。”

安暖分析到这里,又忍不住顿住了。

“大姐。”在安暖犹豫不定的时候,一旁的安楠开口说话了。

“嗯?’安暖抬起头看过去,“小楠,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觉得吧,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安暖听到这一番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楠抓了抓自己的头,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我就是这么觉得的,咱们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根本不会有人想要对我们不利啊。可是……郡主,还有那个什么纪公子,都不是普通人,或许,那些人之所以将目光集中在我们身上,有可能是……因为郡主的关系。”

安暖露出沉思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是被牵连了。”

安楠不停的点头。

而安暖抿嘴,她发现自家弟弟的这番话,还真的有道理。

“也不算吧,毕竟那个大叔的意思是,只要是过来照应一下,或许郡主也只是猜测,有什么危险,但是具体有没有,这个不好说。”

安暖认同的点头,随后笑了起来,她伸手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一脸的欣慰,“小楠长大了,能够想到那么多的东西了。”

安楠摸了摸自己的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还行吧,都是姐姐教得好。”

“好了,别谦虚了。做得好就是好,不好姐姐也会批评你的。属于你的奖励呢,你需要好好的接着,但是呢,是你的缺点,你也要用心改正。”

安楠面上的笑容,有点傻兮兮的,“是,我知道。”

“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安暖再次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随后就催促对方回去。

安楠跟安暖说了一声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安暖目送着自家弟弟的背影,忍不住吐了口气。

自己这个弟弟,确实是一个可塑之才,相比较而言,二妹就简单很多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丫头还太小。

翌日。

安心起了个大早,随后就往前院跑去。

“大姐昨晚说了,那个人是坏人,等时时刻刻盯着。”安心一边走路,一边轻声嘀咕着。

在她说话的功夫,她已经跑到了前面。

“小心,你不吃饭啊?”瞿氏老远的就看到安心,当即喊道。

“不了,我拿了包子。”安心摆了摆手,继续往前院跑去。

为了能够好好的盯着对方,安心已经提前跑到厨房,然后拿了两个热好的包子。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到了客院之后,安心发现自己果然猜对了,对方果然不安好心。

就见郭六,正站在门口那空地上站着,也不知在做什么。

安心从怀中掏出热乎乎的包子,然后从一旁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下,随后就这么盯着面前的人。

还不等安心把包子吃完,郭六终于睁开了眼睛,安心忍不住微微一震,只觉得接下来肯定是最重要的部分。

她抿住呼吸,一双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

郭六在见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之后,就开始打拳。

一套拳法,打的那真的虎虎生威。

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对方停住的。

一旁的安心,看的已经忘记吃东西了。

郭六在收功之后,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因为一直就站在那人的跟前,所以安心可以非常清楚的感觉到那变化。

过来走到安心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心,嘴角带着坏坏的笑,“怎么,好看么?”

安心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开始啃包子,“难看死了。”

“呵呵?”听到安心的话,郭六忍不住笑了,“如果真的那么难看的话,那你怎么看的目瞪口呆的?”

安心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住了,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大声说道,“我才没有目瞪口呆呢,我只是被你刚刚耍的那动作丑到了。”

郭六斜眼,“丑?算了,我也不跟你这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了。”

安心继续吃着包子,“谁跟你一般见识了啊,我说的是实话,就你那些动作,我做的都比你好看。”

“嘿。”郭六扭过头来,面上露出意外来,“你?”

“怎么,不相信么?”安心将手里最后一点包子塞入口中,用含糊的声音说道,“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咱们可以打赌。”

“哦?打赌,你想赌什么?”郭六有点好奇的问道。

安心嘿嘿一笑,眼底闪过古灵精怪,“我就赌,我等会跳的动作,肯定比你的好看。不过,愿赌服输,如果真的好看,你可不能赖账。”

郭六心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聪明了一次。

“行啊,只要你真的做的比我好看,我不会赖账的。”

“好。”安心站起身来,也跟着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大姐说了,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如果我赢了,你请我唐记烧饼,如果我输了,我就请你。”

“行啊,没有问题。”郭六直接同意了,那唐记烧饼也不是很贵,就算输了,郭六也不心疼。

况且,这么一赌,还挺有意思的。

安心在看到对方同意,立刻就笑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气势似乎都变了。

郭六饶有兴味的看着小丫头,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

安心做的动作,居然是他刚刚打的那套拳法。

郭六真的没想到,这个丫头,只是看了一遍就全都记住了。

当然,安心打出来效果,跟他的不同。

郭六因为常年就练那个,所以他打拳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气势汹涌,万马沸腾的感觉。

而安心,其实弱了不少,可是却好像一只猴子以后,机灵而灵敏。

而且,安心的柔韧性也特别的好。

有些非常困难的动作,也是很容易做到了。

更重要的是,那丫头只是看了一遍,就学会了,那些动作非常的标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也就是说,在看完他打拳后,这个小丫头的身体已经知道要如何发力了。

这简直是……练武奇才啊。

郭六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没想到,自己来一趟,居然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安心很快就打完了。

打完之后,她下巴微微上扬,然后直接问道,“怎么样?”

“不错,不错啊。”郭六直接开始鼓掌。

“那你承认你输了?”安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额……

郭六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点头,“嗯,我承认。”

安心在听到郭六的话之后,当即啧啧一声,“你居然这么容易就承认了,真是稀奇啊。”

郭六心道不好啊。

没想到自己在安心的心里,居然这么的不堪。

“呵呵。小丫头,我昨日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将荷包给你哥哥,是因为,你最开始将我误认为贼人了!”郭六非常严肃的说道,“若是你最开始跟我说明白的话,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将荷包还给你们的。”

安心歪头。

“你不相信?”郭六心底发慌,不过在面上却很镇定。

安心哼了一声。

“你这丫头,也不想想看,我是什么人!”郭六抬了抬下巴,“想我郭六,在京城也有着自己的产业,一顿饭都能够吃好几百两银子的人,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霸占一两银子,一个破荷包吗?”

听到郭六的这番话,安心神色犹豫了起来。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确实不应该是拿着……”

“我没有骗你!”此时的郭六,也在后悔啊。

早知道,自己要保护的人里,有一个练武奇才,他肯定是早就跑过来,哪里还会故意为难对方。

郭六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挖坑把自己埋了。

“哦。”安心听到对方的话之后,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郭六沉默了一下。

一看安心这表情,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没有相信。

郭六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可是想了想,到底没有再继续说。

他知道,就算自己说的再多,面前的小姑娘都不会相信的。

想到这里,郭六面上的表情一下子就高冷了起来。

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刚刚那套拳法,是独家手艺,虽然说,你看一次就学会了,但是……记住,自己不可以练,知不知道!”

安心扭头,瞪了一眼身旁的人,“我不是偷学。是你自己在面前打给我看的,我能够学会,那是我自己聪明。”

听到安心的话,郭六心底一阵激动。

看来这小妮子,还是很喜欢功夫。

“如果不是因为乡君给我了一个住的地方,你以为我会跟你说这些吗?”郭六冷哼一声。

安心歪头,就听到郭六继续说道,“我的这套拳法,若是没有专门的呼吸法,你练了不但不会强身健体,还会伤害身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被你学去?”

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郭六扭头就进了屋子。

而安心则是露出犹豫来。

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心有心想要再问一句,可是看对方那样子,根本就不想说这个。

安心挠了挠头,到底有点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她最喜欢的就是舞刀弄枪了,可惜的是,家里条件有限,根本就没办法进行系统的锻炼。

大姐也表示,要为她寻找合适的师傅。

可是,消息却一直没有传回来。

“那家伙肯定是在骗我。”安心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就是一些简单的动作么,怎么可能不能练呢。”

安心打定主意之后,果断起身,开始再次耍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那个人提到了的缘故,安心再次打完一遍之后,就觉得特别的累。

然后再打第三遍的时候,更是没有打完。

安心不服气,愣是坚持将第三遍打完了。

“心心,你在做什么?”

此时的安心,正坐在地上喘息,额头上更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姐,你起来了啊。”安心笑着跟安暖打招呼,她用力,想要起身站起来,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心。”好在,此时安暖就在她的身旁,一把抓住了她,“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安暖看安心的样子,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啊,大姐,我没事的!”安心嘿嘿直笑。

安暖表情严肃,“什么没事,你看看你,一头的汗,而且都站不起来了。告诉姐姐,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说道后来,安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伸手就要给安心检查一下。

“大姐,我真的没有事,我就是早起锻炼了一下,现在没力气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安心觉得自家大姐有点小题大做。

安心哪里知道,此时的她看起来真的是特别的狼狈。

安暖帮着将她脸上的汗珠擦掉,结果只是片刻的功夫,一层细密的汗珠再次冒了出来。

安暖都有一种错觉,对方的汗水是无穷无尽的。

有了这种感觉之后,安暖直接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现在已经秋天了,早上的气候一点都不热,就算安心运动锻炼身体,也不可能出这么多的汗水。

“翠柳,去端点薄荷茶过来。”

“是。”

片刻之后,翠柳将薄荷茶端过来。

“快喝点水吧。”安暖眉头微皱,“看你出这么多的汗水,要是脱水了可不好了。”

“嗯嗯。”安心应声,伸手接过杯子,结果一个手抖,里面的水直接撒了。

安暖看到这一幕,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

她拿过杯子,然后再次倒了一杯,送到安心的口边。

“大姐……”安心有点不好意思。

“我刚刚只是没拿稳。”安心低下头,有点不敢看面前的人。

她也感觉到自己身体异样,心底泛起浓浓的不安。

“好了,别解释了,快喝水吧!”安暖轻声说道。

随后,安暖喂了对方一杯水,又将对方额头上的汗珠擦掉。

可是,安心额头上的汗水,却好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过了片刻之后,就再次出了不少的汗水。

“姐姐,我口渴。”安心嘴唇发干,这一炷香的功夫,安心一直在喝水,可是她身上的汗水也在不停的出,原先,只是额头上有汗水,可是到了后来,身上也可是不停的出汗,整个人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心心,告诉我,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

“大姐,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安心有点心虚。

安暖面色严肃,“心心,你若是不告诉我的话,大姐没办法帮你的。你若是在这么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生病,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安心被自家大姐表情吓到,当即不敢隐瞒,低声将早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就是一套动作么,我一点都不相信,会有什么问题。”哪怕到现在,安心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出的汗水多一点么。“大姐,我真的没事的,我现在只是有点累了,等我休息好之后,肯定会再次活蹦乱跳的。”

安暖伸手,在安心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个任性的丫头。”

“大姐,你去哪?”安心捂着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安暖站起身来,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低声说道,“我去找郭六说说。”

“啊,大姐。”

“你现在没有资格说话。”还不等小丫头发表意见,安暖就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安心低头,不敢再说什么,扁着嘴,心底委屈。

此时的安暖可没有心思再来安慰这丫头。

“郭先生可在?”安暖走到客院门口,喊道。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功夫,郭六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哟,是乡君啊,稀客稀客啊。”

安暖嘴角抽了抽,什么稀客啊,这词用的!

“啊,说错了,这里是乡君府。”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当即哈哈的笑了起来,片刻之后,郭六才继续问道,“乡君,你来可有什么事情?”

“郭先生难道猜不到吗?”安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郭六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安暖拉过一旁的凳子,直接坐了下来,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很是淡定,一点也不着急。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郭六方才不紧不慢的说的,“乡君是为了安心来的?”

“郭先生果然知道。”安暖笑眯眯的说道,“我那个傻妹妹,在看到郭先生打了一套拳法之后,心生欢喜,不知不觉当中就学会了您的拳法,在离开拧着小院之后,愣是将您的那套拳法又打了两遍。”

原本,郭六是慢悠悠的喝着茶,可是听到这里,一下子不淡定了。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有点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说,安心之后又打了两边拳法?”

安暖在看到对方的神色变化之后,眼睛亮了亮。

“是的。”安暖点头,“两遍,不过打完两遍之后,她就觉得很不舒服了。”

“第二遍,她是打完了才不舒服,还是还没有打完?”郭六并没有接安暖的那番话,而是忽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安暖眉头挑起,“打完了。”

“好啊。哈哈。”在确认的那一刻,郭六忍不住鼓掌的,整个人非常的激动。

安暖看到对方的反应之后,忍不住黑线。“郭先生,我的妹妹现在非常的不舒服,你这个反应不好吧。”

安暖面色发冷。

被安暖那冷冽的眼神看着,郭六忍不住咳了咳,“那个乡君,你别这样,你妹妹之所以会不舒服,这是很正常的。”

说道这里,郭六停顿了一下,“毕竟啊……的我现在练的那套拳法,是独家的。只有配合着独门的呼吸法,才能够正常的走路。”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郭先生,我妹妹私自练您的拳法,是我妹妹的错,还希望郭先生看在我妹妹年纪小的份上,能够让我妹妹恢复正常。”

安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挺无奈的。

不过,在听完安心的话之后,她对郭六就多了一些期待。

当然了,既然你吃我的,用我的,那我就稍微提取一点利息吧。

“这个啊,我那呼吸法,是独门的,不能外传。”郭六懒洋洋的说道。

安暖眼底闪过笑意,“这样啊,那不如……让我那不成器的妹妹,拜郭先生为师傅,怎么样?”

“你愿意?”郭六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等意识到自己居然如此不淡定之后,郭六的面上多了一些讪讪。

安暖笑了笑。

“自然。”

早在之前,安暖就已经跟安心交流过,那丫头并不喜欢读书,更加的喜欢的是功夫。

可惜的是,她一直没什么门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师父。

如今,郭六主动送上门来,安暖自然不会放过对方。

两个人达成共识之后,安暖当即请对方过去看看郭六。

此时的郭六,也开始急了起来。

毕竟,那小丫头已经是他的徒弟了,他当然不希望徒弟出什么问题。

“大姐。”此时的安心,正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整个人趴在石头上,看起来懒洋洋的。

在看到自家大姐过来,安心很是激动,不过,当目光落在郭六身上,当即哼了一声。

安暖伸手,在安心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还不赶紧跟郭先生道歉。”

“为什么?”若是以往,安心肯定第一时间跳起来,可是现在……因为没有力气,她只能扁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大姐。

安暖在安心对面坐下来,表情非常严肃,“你还问为什么?”

安暖哼了一声,直接说道,“那拳法,是郭公子的,结果你……不问自取,难道不应该道歉么?”

安心低下头,“大姐……你说的不对。”

“若……这个东西,真的不能让别人学会,那他就不应该在院子里打拳。现在我看会了,那也是我自己厉害,一下子就学会了。”

“你……”安暖被这丫头的话一堵。“可是,你擅自练对方的拳法,弄得现在自己很难受。”

“那也是我自作自受啊。”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安心就已经接着安暖的话说道。

安暖无语,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大姐,我擅自练对方的功法,还弄得我自己现在非常的难受,也算是得到了惩罚,可是这一切,也只是是我自己的缘故,跟这个人没有一点关系。”安心瞄了一眼郭六,随后别过头去。

安暖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就见郭六正用非常苦逼的神色看着安心。

不知为何,安暖忽然就不生气了。

很显然,安心这丫头很有练武的天分。

而郭六这人也被安心惊.艳到了,自然不可能放任安心继续这么悲剧下去。

想到这里,安暖就彻底淡定了。

她原本是忽然看到妹妹虚弱的样子,关心则乱,所以才会处在下风。

可是现在,既然是对方求才,那么自然不可能委屈她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嗯,这么说的话,确实不是你的错。”安暖轻声说道。

安心听到大姐的话,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大姐,你也觉得?”

安暖勾了勾唇,“这是自然,你是靠着你自己的本事,学会了这套拳法的打法,自然不算是偷师了。郭先生,你说呢?”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安暖看向的是郭六。

郭六神色复杂,“乡君说的挺对的。不过,安小丫头,你现在全身无力,难道就不难受么?”

安心脸色直接绿了。

怎么可能不难受?

要知道,安心这人,最是活泼,闲着没事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爬树掏鸟蛋。

明明是一个小女孩,却比男孩子还要淘神。

可想而知,让她忽然虚软无力,她会有多么不舒服。

“哼。”安心哼了一声之后,直接别过头去。

“还挺倔强啊。”郭六啧啧了两声,“我当时就跟你说了,我那拳法,必须要独门的呼吸法,才能够练的,你怎么就不听老人言呢。”

安心用鼻子哼气。

安暖看到两个人的对话,很是无语。

这个郭六,是过来挑衅的,还是过来收徒的。

她推了推对方,在郭六回头的时候,对对方做了几个口型。

郭六在看明白安暖的口型之后,整个人都僵了僵。

郭六收敛了一下在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不过呢,只要你拜我为师父,我就教你呼吸法,让你不这么难受了,你可愿意。”

安心在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向自家大姐。

安暖对安心点了点头。

“你会教我?”安心随后扭头对郭六问道。

“自然。”

“可以。”

如今这样子,实在是难受,安心只是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就直接同意了。

“有条件。”

郭六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用复杂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人。

“你得说明白,你的主人到底是谁!”安心下一刻,就直接说了这么句话。

安暖挑了挑眉头,也有点意外这丫头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郭六神色有一点复杂,想了想,这个问题到底也不会隐瞒很长时间,索性就直接说了出来,“我的主子,是纪公子。”

安暖颔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小丫头,我已经回答了,你还不赶紧叫我师父。”郭六居高临下的说道。

安心撅了撅嘴,虽然还有点不情愿,到底还是喊了对方师父。

“哈哈哈,好。”郭六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随后找了个理由离开。

安暖找到瞿氏,随后就将郭六的事情说了出来。

“师父?”瞿氏在听完安暖的话之后,很是震惊。

“嗯。”安暖点头。

瞿氏犹豫,“可是,暖暖,对方会不会是骗子啊?”

“不会,对方是纪公子的人,不是骗子。”安暖拍了拍瞿氏的肩膀,轻声说道,“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纪公子的信物。是真的。”

纪文的那个信物,安暖之前也见过一次。

瞿氏松了口气,“这样啊,那是好事,暖暖,你看什么时候,咱们请那位郭先生吃饭,感谢感谢对方。”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说道这里,瞿氏停顿了一下,“到时候,我亲自下厨就可以了,暖暖你就不用下厨了。”

安暖微微一顿,倒是有点意外。

“暖暖,你现在已经是乡君了。”瞿氏拉着安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怎么在意这些,可是,是乡君,就是乡君。应该有的身份自持,你还是要有的。你若是一直不在意,总是会给其他人留下把柄的。”

“娘这辈子,也不希望你出人头地什么,只希望你能够简简单单,平平安安的。”

安暖心头暖烘烘的,“嗯,我知道了,娘,我会注意的。”

瞿氏露出一抹浅笑。

既然如此,瞿氏当即去忙活午饭的事情,至于安暖则是去看了看安心。

安暖有点惊讶的发现,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丫头已经能够站起来。

安暖随后就释然了。

安心之所以一下子全身无力,也是因为练了对方的那套拳法,现在有了正确的法子,自然会很快就好了。

看完安心之后,安暖就将注意力落在自己的后院了。

“大姐,你来了。”

安暖跟安楠点了点头,“嗯,我来看看土豆。”

这个可是关系到一系列的美食。

当然了,不仅仅是美食,有了马铃薯之后,就意味着高产粮食。

“对了,安楠,你妹妹拜师了。”安暖在看完那些土豆之后,忽的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拜师?”安楠眉头微皱,有点意外。

安暖当即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知道原委之后,安楠露出一抹浅笑,“这倒是一件好事。”

安暖点头,“对的,我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厉害,不过,想来能够让纪公子派过来,必然不是无能之辈。”

“安心能够被郭先生收为徒弟,也算是小丫头的造化了。”说道这里,安暖忍不住勾起唇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三叔的。”

安楠歪头,看着自家大姐。

“三叔的?”

“嗯。”安暖点头,“你也知道,三叔过了年就二十六了,算是大龄剩男。”

噗……

安楠听到这个形容词,差点喷出来。

安暖瞅了一眼这小子,继续说道,“昨天,村长爷爷就跟三叔提到了隔壁村的一个刘氏,希望三叔去跟那个刘氏见一面。可惜的是,三叔并没有同意,拒绝了。”

“楠哥儿,你对三叔的婚事,有什么看法?”安暖笑眯眯的问道。

安楠有点不自在,“这是长辈的事情。”

“啧。”安暖听到这话,当即在安楠的脸蛋上捏了一下,“怎么只是长辈的事情了。三叔对我们一家这么好,我想,你也是将三叔当成自己最亲近的长辈了。”

“若是三叔娶了一个小肚鸡肠的三婶,计较之前三叔帮衬我们……到了那时候,我们就跟三叔彻底生分了。你难道真的能够接受这个吗?”

安楠眉头紧皱,“会这样吗?”

安暖摊手,语气有点无奈的说道,“你想想,我们跟大姑家的情况。”

安楠脸色忽的变了一下。

不等安楠说话,安暖再次开口说道,“其实,大姑父的人还挺不错的,可是……因为大姑那性子,哪怕大姑父性格不错,我们跟她家走动也很少。”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我……”安楠纠结的看着自家大姐,“我不想跟三叔疏远。”

安暖听到这句话,那颗心忍不住落到肚子里去。

“我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呢,对于三叔的婚事,咱们得多多关注一点。”

安楠点头。

看到自家弟弟如此神态,安暖忍不住松了口气。

“大姐。你跟我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安楠忍不住问道。

安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顺畅。

“没错,其实我想撮合娘跟三叔。”

“娘跟三叔?”安楠听到这话之后,忍不住瞪大眼睛。

“嘘。”安暖连忙伸手,按住了安楠的嘴,“小声一点。”

安楠瞪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神色才镇定了下来,“大姐,你怎么会这么想?”

安暖在一旁石头上坐了下来,轻声说道,“我这么做,是有几方面原因考虑的。一,娘跟三叔,都是单身,这两个人自然可以凑成对。二现在朝廷鼓励寡.妇再嫁。”

“咱们的娘,也算是寡.妇了。”似乎看到安楠纠结的表情,安暖直接伸手,止住了对方,“爹爹在那样情况跑出去,只要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爹爹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这样的话,娘自然算是寡.妇了。”

安楠压下即将说出口的话,点了点头。

“还有呢。”

安暖松了口气,对方这么问了,也就是说接受了她刚刚的那番理由。

“无论是三叔娶谁,或者娘嫁给谁,将来都是未知。可若是三叔跟娘在一起的话,那么未来应该没有很大的变化。”

“除了这上面理由,最重要的一个是……三叔对娘也有意思。”说道这里,安暖直接笑了起来,一脸的暧.昧。

“大姐,你怎么知道?”安楠好奇的问道。

安暖伸手,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脑袋,“你别问我是从什么途径知道的,我只问你,若是三叔跟娘成婚,你可愿意?”

安楠歪着头,思索起这个问题。

安暖也不催促,就这么等待。

等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安楠吐了口气。

“大姐,我不反对。”

安暖听到这个,当即笑了起来,她伸手在自家弟弟的肩膀上拍了拍,“好二弟,我等会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三叔。”

安楠有点腼腆。

“嗯嗯。大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叫上我。”安楠轻声说道。

安暖听到这句话,当即忍不住在自己弟弟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一定。”

“暖暖,楠哥,吃饭了。”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瞿氏的声音。

两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娘。”

瞿氏瞧见这两个人的样子,很是奇怪,“你们两个,怎么一惊一乍的。”

两个人嘿嘿一笑,非常默契的说道,“没啊,就是有点饿了。”

瞧着这两个人的样子,瞿氏也没有多想,只是让两个人赶紧来吃饭。

姐弟俩个,非常默契的看了一眼对方,随后先后跟着去吃饭。

吃过饭之后,安楠就去何夫子那边。

而瞿氏,则是去找郭六,邀请中午一起。

在瞿氏去忙碌的时候,安暖也开始自己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她拿起自家娘亲给自己弄得启蒙书,开始看了起来。

日子悄无声息的走过。

而在安心跟着郭六练武开始,安暖也时不时的跟着一起锻炼。

当然,安心练的是那套郭六传授的拳法,至于安暖自己,就是简单的锻炼。

“大姐。”这天吃完早饭的时候,安心忽的凑到安暖的跟前。

“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样子?”安暖瞧着跑过来的安心,当即有点意外的问道。

安心发出两声怪异的笑声,随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姐,再有两天就是二哥的生辰,你说,我们要给二哥准备什么?”

安暖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一怔。

“今天什么日子了?”

“今天?九月初七。二哥的生日是九月十八。”

“九月十八!”安暖挑了挑眉头,随后有点无语的说道,“这还有十多天呢,你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说啊。”

“这不是因为……二哥的生辰是十八,而他的休穆时间只有整数日,过了初十之后,一直到他生辰那天,都没有假期。”

“他最近早出晚归的,我都见不到他。而且……二哥今年十岁了,十岁生辰还是挺重要的。”

安暖听到这一番话,倒是一阵意外。

“你倒是理得听清楚啊。”安暖笑眯眯的说道,“那你记得我的生辰么?”

“当然记得。”安心抬着下巴说道,“大姐的生辰是十月初四,二哥是九月十八,娘亲则是正月十六,三叔是腊月二十二。”

安暖听到这里,是真的惊讶了,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全都记得。

安心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还有我自己……我自己的生辰,是九月初九。”

安心眼巴巴的瞅着面前的人。

安暖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姐,你笑啥啊。”安心有点僵硬的说道。

安暖伸手,在安心的脸蛋上捏了捏,“刚刚说什么,为二哥买礼物,我看你是过来提醒我,后天就是你生辰了吧。、”

安心小脸通红,“大姐!”

她跺了跺脚,一溜烟的跑掉了。

安暖捂着肚子直笑,心底却开始盘算着,给两个小的过生日。

以前,家里日子不好过,生辰什么的,自然是一带而过。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安暖手握几百两银子,如果她安于现状,几百两银子,已经足够她一辈子吃喝了。

当然了,作为一个吃货,永远都不会满足,现在吃到的东西。

安暖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的一家蛋糕,瞬间忍不住开始流口水。

好想吃,好想吃啊。

安暖摸了摸口水,决定等生日的时候,给安心做蛋糕。

“不对,还得先做一遍才行,要不然做的不好吃呢。”

想到这里,安暖立刻行动了起来。

安暖立刻跑到自己的书房,然后将自己需要的东西都罗列了出来。

想要做生日蛋糕,需要鸡蛋,还有牛奶……

在这里,牛奶又叫牛乳。

刚刚生产出来的牛奶,有一股腥味,需要简单处理一下才行。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烤箱。

如果没有烤箱的话,蛋糕根本做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其实烤箱还是很重要的,可以做很多种吃的东西。

打算好了之后,安暖连忙去找了三叔,希望三叔帮忙,弄一个烤箱出来。

除了烤箱之外,安暖还准备去街上给心丫头买一个礼物。

“要给那丫头买什么礼物呢?”

安暖摸着自己的下巴,整个纠结了。

“算了,不纠结,先去街道上看看。”安暖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

具体给那丫头送什么,也要看这个时代有什么。

“大姐,你去哪里?”就在安暖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安心已经一阵风跑了过来。

安暖斜了一眼身边的人,“出去转一转。”

“我跟你一起把。”安心两眼放光。

安暖伸手,在小丫头的脑袋上点了点,“你师父不是让你每天蹲马步要蹲到一个时辰,你蹲到了?”

安心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当然了,轻松搞定。大姐,带我一起吧,这些天,我整天窝在家里,弄得我都快发霉了。”

“大姐……”安心抱着安暖,一脸的可怜兮兮。

安暖被小丫头的撒娇,弄得有点无力。

与此同时,安心还继续说道,“大姐,我跟着你一起出去,不仅可以放放风,还可以保护你。”

安暖听到这话,一阵无语。

自打这丫头跟着郭先生锻炼身体,整个人的身体素质直线上升。

人都说,半大的小子,吃穷小子。

结果,这个小丫头比安楠还能吃。

“好吧,一起吧。”安暖被安心磨得有点受不了,只能同意。

“哈哈,太好了。”看到自家大姐同意,安心立刻忍不住欢呼。

“大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安暖给了自家妹妹一个白眼,然后果断往外面走去。

安暖估摸着,等会就不耐烦了。

因为她第一站,去的是市场。

果然,还没等她买到需要的材料,安心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找了个理由开溜。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你必须得回来。”安暖非常严肃的说道。

“好,我会早点回来的。”

“注意安全,不要跑没了。”眼看着安心漫不经心的样子,安暖连忙再次说道。

“大姐,你多虑了,我就是一个土丫头,怎么会有危险呢。”安心龇牙。

安暖在安心的脑袋上敲了一记,等对方离开之后,继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很快,就买了不少东西。

“翠柳,我们去前面看看。”

买好了必需品之后,安暖就带着翠柳四处闲逛了。

“翠柳,你说安心那丫头,会不会喜欢首饰?”忽然,安暖看到了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翠柳听到安暖的话,下意识的一怔,也忍不住开始纠结了起来,“乡君,我觉得……安心小姐也是个姑娘,只要是姑娘,对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应该都喜欢。”

安暖听到这里,立刻露出深思来,“你说的对,走,咱们进去转一转。”

安暖有了主意之后,当即拉着翠柳进了首饰店。

安心练武,肯定不喜欢那种看起来非常累赘首饰,不过,那种发带应该会喜欢。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客人,有什么需要吗?”首饰店的人,在看到安暖之后,立刻迎了过来。

“我自己看看。”安暖笑着拒绝了对方。

对方听到这话,立刻后退开,将空间让给安暖自己。

安暖进去之后,立刻开始看了起来。

她以安心的视觉,一个一个看下去。

最后有点郁闷的发现,大多数看起来都有点土。

忽然,安暖眼睛微微一亮,看到一条鎏金发带。

那是一条黑色发带,上面点缀着金色的线条,在发带的两端还有两串银铃铛。

安暖在看到那条发带的时候,就忍不住觉得,安心肯定会喜欢这条发带。

可是让安暖有点郁闷的是,那条发带,放在其他客人的面前。

对方似乎有所感应,回过头来,看向安暖。

“喜欢这个?”那是一个三十多的妇人,身上的衣着并不是很华丽的那种,但是却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

安暖浅笑着跟对方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这条发带,很别致。”

安暖的目光迅速一扫,就发现对方面前,还有几个首饰,都是那种看起来比较不错的那种。

安暖恍然,心说难怪她没有看上几个,原来好看的都已经被面前这个女人给拿过来了。

“魏夫人,您选好哪一个了么?”一旁的掌柜,轻声询问道。

“刘掌柜的,你的这些步摇首饰,看起来都很不错呢,弄得我都不确定,要选哪一个了。”魏夫人悠悠的说道,声音轻轻柔柔。

“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将这些全都带走。”刘掌柜笑着说道,“您是我们这里的老顾客了,我给您打个八折,怎么样?”

魏夫人轻笑一声,“你这老家伙,就知道在我这里赚钱。”

“哎呀,冤枉啊。我这不是看您做不下决定,就帮您一把?”刘掌柜呵呵一笑,整个人看起来笑容可掬。

一旁的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心都提了起来。

她眉头动了动,笑着说道,“夫人是准备买来送人的吗?”

魏夫人扭过头来,用有点意外的目光看着安暖,“你……怎么知道?”

安暖轻轻一笑,露出无比自信的神色来,“我是推测出来的。”

安暖的目光在魏夫人面前的东西停住,随后说道,“这些首饰,都很靓丽,很飘逸,应该是小姑娘喜欢的那种款式。而夫人的身着打扮,却偏向简单大方,所以我就大胆推测,夫人您是准备买来送给小辈的!”

安暖眨了眨眼,笑眯眯的说道,“其实,若是夫人只送给一个人的话,那确实要选一下。可……若夫人需要送不少人,我倒是觉得可以都买下。”

“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可是若是为了选这些东西,弄得心情郁闷,那就不值当了。”

“啪啪……”

几乎是在安暖把话说出来的瞬间,魏夫人就直接鼓起掌来。

“小姑娘,厉害。”

安暖有点不好意思,“我推测出来的东西,也不是很多。”

“小姑娘,既然你已经看出了那些,不如就帮我一把,如何?”魏夫人忽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安暖听到这句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如此,却之不恭。”

安暖对于对方的请求,那真的是求之不得。

她看中了那条发带,可惜的是,按照买卖的规矩,既然对方已经先选了发带,那么她就不能上去争。

若是她争,对方也跟着一起争,最后得利的也只是商家。

安暖停顿了一下,直接问道,“夫人,不知道您要送的是多大的女子?”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魏夫人轻声说道,“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

安暖懵逼了一下,这个形容词,有点简单。

“她还有什么喜好么?”安暖犹豫了一下问道。

“这个……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对方是我一个侄女,我们来往并不算很热切。”

安暖恍然,大概猜测了一下,从里面选了一个看起来很清丽活泼的簪子。

“您看这个如何?”安暖直接点了出来,“这个,看起来很活泼,也很清雅。十多岁的小姑娘,应该都会喜欢的。”

魏夫人眼中带了笑意,“这个不错,那就这个好了。”

“小姑娘,谢谢你。”

安暖有点不好意思,“您别客气,其实……我帮您,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发带。”

“这个发带?”魏夫人微微一怔,“这个,看起来有点……”

“嗯。”安暖点头,“是的,这是我准备买给我妹妹的,我妹妹是一个很活泼的人。”

魏夫人恍然大悟,“假小子?”

安暖低咳一声,“夫人您还真是……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魏夫人低低一笑,“我啊,是年纪大了,见过不少人。自然一下子猜出来了。”

“刘掌柜,你帮我这个发带,跟这个簪子都包了起来。”

安暖听到魏夫人的这番话,忍不住懵逼,“夫人?”

魏夫人轻笑出声,“您帮我这么大忙,这条发带,就算我送给你的。”

“这怎么可以!”安暖连忙摆手。“我做的,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魏夫人淡笑一声,直接拉起安暖的手,然后说道,“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是对我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是你啊,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挑好东西呢。你可不能拒绝我。”

“刘掌柜的,还不赶紧将东西包好。”魏夫人扭头对一旁的掌柜说道。

“好咧。”掌柜应了声,连忙将东西整理好。

随后,魏夫人就亲自将那个发带塞进安暖的手中。

安暖非常的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

魏夫人眸光发亮,“好一个无功不受禄。”

魏夫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可更加不能拒绝了,因为啊……你帮我选定了哪一个礼物,可是帮我解决了不少的时间。”

“而且,你刚刚也说了,为了挑选东西弄得心情郁闷,很不明智。你可是让我一直开心的。这一点,可不是一点银子能够比的。”

一直跟对方分开,安暖都有一种玄幻的感觉。

“还真是。”安暖轻轻一笑,很快就不纠结了。

这个发带,价格也不算很贵,也就一两百文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想来,这点钱对于那个夫人来说,也很便宜。

想到这里,安暖立刻淡定了。

对她来说,一两百文,也不是需要斤斤计较的数目。

“走吧,咱们回家。”安暖对跟着自己的翠柳说道。

翠柳应了一声,目光却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走向另一边的魏夫人。

心底有着浓浓的羡慕。

不过,她很快就将那点妒忌压下,默默地跟着对方回去。

安暖回到家之后,就让翠柳将买的东西都放好,而这个时候,三叔也将烤箱做好了。

安暖看了一下,发现效果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三叔,你真厉害。”安暖对自家三叔竖起大拇指。

安有义呵呵一笑,“行了,你就别夸我了,我也就会这一点体力活。”

“你这个准备做什么?”安有义有点好奇的问道。

安暖嘿嘿一笑,低声说道,“我过两天心丫头生日,我就想着给心丫头做一个吃的,来庆祝一下,不过,那只是我的设想,还需要试一试才能够知道能不能成。”

“哦。”安有义露出恍然来,“那好,你慢慢研究。”

安暖点了点头,直接开始不按照自己记忆折腾起来。

很快,她就按照自己的记忆折腾好,然后将火点了起来,将蛋糕放进去。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她将蛋糕拿了出来。

“乡君,你在做什么?好香啊!”翠柳好奇的问道。

“我啊,在做糕点呢。”安暖打开包着的那层东西,动了动鼻子,确实挺香的,不过,当看到蛋糕的色彩之后,她却失望了。

颜色不对。

她拿起一旁的刀,切了一块尝了尝,越发的失望了。

这个一点都不像是蛋糕,更像是大饼。

不够蓬松。

安暖叹了口气,心说没有现代的烤箱,果然不行。

将这个放在一旁之后,安暖当即再次开始打鸡蛋,然后重新做。

“那个……乡君,我可不可以尝一尝这个?”一旁的翠柳,有点好奇的说道。

“可以。”安暖听到翠柳的话,点头。

翠柳小心翼翼的切了一块,尝了尝,“乡君,这个好好吃啊。”

安暖继续手下的工作,而一旁的翠柳在尝过蛋糕的味道之后,立刻疑惑了,“乡君,这您这是?”

“我在研究出更好的做法。”安暖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很是随意的说道。

而那边的翠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很是意外,“乡君,我觉得……这个已经非常好吃了。”

这是翠柳吃过的最好吃的大饼了。

翠柳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了出来。

安暖听到翠柳的话,差点都哭了。

大饼……最好吃的大饼……

“乡君,我说错了什么吗?”翠柳瞧见自家乡君苦哈哈的样子,一阵心慌,连忙问道。

安暖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想着做出更加美味的东西来,毕竟是心心的生日。”

跟翠柳说了两句话之后,安暖当即开始继续折腾这些东西。

“大姐,大姐。”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屋外忽然传来安心的声音。

安暖微微一惊。

“我去拦着二小姐。”翠柳听到安心的话之后,连忙往外走去,她在走出去的时候,还如此说道。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二小姐,您来做什么?”翠柳出了门之后,就见安心正往这里走来。

“我来找大姐啊,大姐在里面吗?”安心擦了擦汗说道。

“二小姐,您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安心听到翠柳的话,抓了抓头,“倒是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那既然这样,那不如再等一会儿,我会跟乡君说,让乡君去找的。”

安心眉头微皱,看向面前的人,“你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翠柳笑的有点干巴巴的,“乡君在里面做东西。”

安心听到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既然大姐在做东西,那我更要进去了。”

“这个不行。”翠柳上前一步,拦住准备进去的人。

安心呵呵一笑,语气带着调侃,“翠柳,你觉得你能够拦得住我吗?”

安心斜睨着面前的人,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可是翠柳却觉得,自己此时面对的却是非常危险的狼。

这一刻,翠柳冷汗都快出来了。

“二小姐,我知道我拦不住您,不过,您能不能听我说两句话,说完之后,您要还是坚持进去,我也不拦着你。”翠柳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人。

“好吧,你说。”安心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让对方说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翠柳来了之后,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服侍他们。

她是穷人家的孩子,从不曾被人服侍过,所以对翠柳的感官,更多的像是对待朋友。

“乡君其实在做一种吃的东西,不过那东西有点难做,所以做出来的并不是特别的好……更重要的是,那东西,乡君是准备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的,所以啊,现在更是着急,你如果现在就出现在乡君的面前,乡君肯定更加的着急的。若是因此生气的话……”

翠柳说道这里,直接不说了。

安心听到安暖生气这几个字,就不敢造次了。

“大姐现在,真的……”安心压低声音问道。

翠柳点头,用苦哈哈的语气说道,“刚刚还发了火呢。”

安心整个人立刻站得笔直的,“这样啊,那就算了的,我的事情也不是特别的重要,你呢,就跟大姐说,让她这边忙完了,就去找我。”

“我先走了。”

安心跟翠柳摆了摆手,直接跑掉了。

看着对方离开,翠柳忍不住吐了口气,总算将安心给劝走了。

翠柳回了厨房,就跟安暖说了这个事情。

听完经过之后,安暖忍不住赞道,“做得不错。”

一天的时间,安暖总算摸索出了大概火候,做出最适合口感的蛋糕,当下忍不住松了口气。

说是最适合的口感,是因为这个口感是完全对应着安心喜欢的那个口感。

那丫头,偏好比较硬一点的口味的蛋糕。

做好了之后,安暖就用食盒将那些蛋糕装起来,让翠柳给安楠他们送些过去。

等翠柳离开之后,安暖自己,也拿了一个食盒,出门。

一刻钟之后,安暖被阿弄引到了一处凉亭。

在看清楚不远处的场景之后,她忽然就顿住了。

就见绿茵森森处,是一处雅致的凉亭。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而凉亭内,坐着的是一身白衣的公子,公子面前烧着一个

此时,她跟穆梓舒两个人,坐在凉亭内。

而在穆梓舒面前的,却是一个暖炉。

安暖原本是准备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可是,在看到对方的样子之后,那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她觉得,此时应该做一些闲情雅致的事情来。

安暖上前,在穆梓舒的对面坐了下来。

刚好此时,穆梓舒面前的炉子烧开了,一阵热气散开,将穆梓舒笼罩进去。

雾里看花花更美。

看着面前这一幕,安暖忍不住痴了。

穆梓舒从一旁拿过一块布来,之后,用刚刚烧开的热水,倒在一旁的另一个水杯。

第一遍水之后,对方就将那里面的水给倒在一旁的盆中,然后才再次开始冲泡。

这一番动作,当真是行云流水。

安暖看着穆梓舒无言的泡茶,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一炷香之后,穆梓舒将一个杯子放在安暖的面前,“尝尝看。”

安暖抿了抿嘴,拿起面前的杯子,浅尝辄止。

淡淡的茶香,让安暖的眉头皱的越深了。

穆梓舒抬起头来,浅笑着问道,“不好喝吗?”

安暖摇头,“不,很好喝!”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眉头紧皱?”穆梓舒的眸光落在安暖的身上,清凉的眸光带着淡淡的哀伤。

安暖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怔然的看着面前的人,“因为你。”

穆梓舒泡茶的动作顿了顿,“因为我?”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若是遇到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就会做一些你平日不怎么喜欢做的事情。”

“这句话,你还记得啊。”穆梓舒嘴角微微翘起,伴随着这一笑,安暖觉得周围环境似乎都亮了起来。

安暖点头,“记得。”

安暖抿了抿唇,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穆梓舒看着面前的蒸汽,并没有立刻回答。

安暖吐了口气,果断换了个说法,“我可以帮你什么?”

这一次,穆梓舒总算是动了动,“今日,我娘又犯病了。”

额……

安暖听到这个,忍不住怔了怔。

“她很难受。”穆梓舒神色平静,可是语气却非常的低沉,“可是……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大夫说,她的心疾只能缓和,只能让她慢慢保持平和的心态,却没办法彻底根治。”穆梓舒抬起头来,好看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安暖。

可是,安暖却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穆梓舒的茫然。

“我很茫然,明明……我已经将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承担下来了,娘她……还会有什么忧虑的事情?”

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话,禁不住心疼。

她认识的穆梓舒,一直都是惹人心疼的。

明明年纪还不是很大,却已经像二十多岁的人那么成熟稳重。

她知道,能够让一个人迅速成熟起来,必然有什么缘故。

一直以来,她都不怎么敢问,生怕触及到对方伤心事。

如今才知道,原来……对方一直承受这样的痛苦。

安暖以己及人,如果瞿氏也生病了,那她一定也会很痛苦的。

“那病,没办法根治吗?”安暖从穆梓舒的话语里,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母亲,肯定是经常犯病,不然的话,穆梓舒也不会……

穆梓舒神色有点颓然,“不能。”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安暖犹豫了片刻之后,轻声问道,“穆大哥,我听你刚刚的话,你的娘亲……是因为太过忧虑,才会犯病……那你可知道,你娘为何而忧虑?”

穆梓舒神色黯然,“或许,是为了大哥。”

安暖听到这话,整个懵逼了一下,“你还有大哥?”

她怎么不知道啊?

“曾经有过一个大哥。”穆梓舒颔首,淡声说道。

安暖一听这话,立刻有点不知所措,“抱歉,我不知道。”

“无妨。”穆梓舒摆手,“我对我那个大哥,了解的也很少。只字片语也是从家中老人那边听说的。”

说道这里,穆梓舒顿了顿,忽然有了说话的欲.望,“其实……在我知道,我曾经有过一个大哥的时候,我试图打探过这方面的消息。可是……”

说道这里,穆梓舒面上露出痛苦。

安暖心头一颤,居然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她伸手,抓住了穆梓舒的手,“穆大哥。若是不想说,咱就不说了。”

穆梓舒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神色平缓不少,“暖妹妹,你主意多,或许你知道了那些事情,就能够猜出来我娘为何会忧思过度。”

安暖听到这里,瞬间有点纠结。

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就彻底镇定了下来。

以往,一直都是穆梓舒帮助她,如今,好不容易她有机会来帮助对方,她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穆大哥,你说。”

或许是安暖的话,太过温柔,倒是让穆梓舒镇定了不少。

他组织了一番语言之后,低声说道,“那一次,我差点知道大哥的情况,却被我娘撞到了。我娘在知道我在打听大哥的事情之后,直接就晕了过去。”

“我被我娘的反应吓到了,就没敢在继续再问,后来,老家丁就告诉我,我那个大哥……非常的优秀出色,十岁就成为了童生。十五岁的时候考取了秀才。”

“我大哥考取秀才的时候,还是前朝的时候。那时候,正值前朝末期,当朝昏庸。贪污受贿非常严重,可就是在那严苛的情况下,大哥成为了秀才。”

说道这里,穆梓舒忍不住沉默了一下,“当时,整个安庆的人都在祝贺,最年轻的秀才等等名头都被罩在大哥的身上。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十六岁的那年,却生了恶疾,还没有坚持半个月就没了。”

安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悲伤的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穆大哥。”安暖握紧面前的人,声音带上了无奈,“别难过了。”

“暖暖,我没事。”穆梓舒轻声说道,“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通过之前得到的那些消息拼凑出来的。”

“暖暖,你说说你的看法吧。”穆梓舒看向安暖。

安暖颔首,轻声说道,“穆大哥,你是不是觉得,你娘亲这一次犯病……可能因为怀念你大哥?”

穆梓舒抿着嘴,没有说话。

不过,安暖却已经从对方的眼神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穆梓舒就是这么认为的。

“穆大哥,我觉得你错了。”安暖的声音不算很大,却非常的坚定。

穆梓舒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你大哥刚刚离去的时候,你娘可能会非常的痛苦。甚至……恨不得跟着去了。可是……当你出现之后,一切就变了。”

这一番话,安暖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懂这些,可是谁让现代咨询那么发达呢。

“有了你,就意味着有了希望。”安暖非常肯定的说道,“所以……哪怕穆夫人依然还是伤心,但也会慢慢的从这里走出来了。”

“再说了,你大哥离去也这么多年了,再大的伤痛,也被抚平了。”

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眼眸发亮,“你的意思是……可是……既然不是为了大哥的事情,那么娘为什么会再次忧思过度?”

安暖摸了摸下巴,“这个啊,我暂时也拿不准,不过,想来能够让对方忧思过度,想来也就几个方面。”

安暖不紧不慢的说道,“作为一个母亲,最容易让母亲烦扰的,应该是自己的儿女。”

“你的意思是,母亲担心的是我?”穆梓舒微微一怔,随后眉头就皱了起来,“可是,我有什么地方,能够让对方如此担忧的?”

“我还没说完呢。”安暖忍不住给了面前的人一个白眼。

穆梓舒轻咳一声,给安暖倒了一杯热茶,示意对方继续,自己不说话。

“除了儿女之外,就是丈夫的。”

“你说的是我父亲?可是……我父亲如今一切都安好,也没有什么地方会让母亲如此伤心的地方。”

安暖听到这里,也沉默了。

“冒昧问一句,你父母的感情好吗?”安暖纠结半天之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穆梓舒也跟着沉默了。

“那个什么额……我就是胡说一句啊,穆大哥,你别当一回事。”安暖端起杯子,开始喝茶。

“我爹爹,跟我娘的感情一直很好。”就在安暖说了刚刚那句话的时候,穆梓舒忽的开口说道,“也没有姨娘小妾这种。”

安暖眨了眨眼睛,“就没有出现过那种……”

安暖还没有说完,就忍不住闭上嘴.巴了,因为此时,穆梓舒正用很复杂的眼神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这么想?”穆梓舒眉头紧皱。

“我是从茶楼里听说的,有钱人家……什么丫鬟勾搭主子,或者是……啊……”

安暖捂住自己的额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对面那人。

她真的没有想到,在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对面那人居然敲了她。

“小姑娘家的,这些话怎么能随意说出口。”穆梓舒板着脸,非常严肃。

安暖扁了扁嘴,“不说就不说嘛,做什么打人。”

穆梓舒瞧着安暖那委屈的样子,忽的笑了起来。

安暖懵逼,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

穆梓舒眸光温和,眼底多了一些光亮。

“茶楼里说的那些东西,都只是一部分而已。”穆梓舒声音温和,“我爹娘感情深厚,他是一直不曾动过这方面的心思。当然了,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曾经发生过的。不过,那个曾经想要勾搭主子的丫鬟,当场就被我爹发卖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所以,自那以后家中的丫鬟都规规矩矩的。”

安暖听到这里,是真的惊讶了,真心没想到穆老爷居然也是一个痴心人。

要知道,就算是现代,也有不少结婚的男人偷吃,更何况这个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古代。

安暖在听到穆梓舒的话之后,也整个懵逼了。

她知道的这几个理由,居然都被反驳了。

那么,穆夫人又到底是为什么?

两个人同时有点懵逼。

“算了,不想这些了。”穆梓舒瞧着想不出办法来。

跟穆梓舒分开之后,安暖还在思索穆夫人为何会犯病。

“哎呀,我真的是太蠢了。”某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虽说对阵下药,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如今却找不到源头,那就只有从侧面来应对这个问题。”

说道这里,安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若是穆夫人的心脏变得更好了,那么就算她的情绪再次起伏大,也就没有关系了。”

“嘿嘿。”

“大姐,你在说什么呢?”

一旁安心,有点无语的问道。

安暖浅笑出声,“没事,一些小事情。”

安心听到自家大姐的话,忍不住扭头看着自家大姐,总感觉大姐似乎在隐瞒什么。

“你这个时候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就在安心迷惑的时候,一边的安暖忽的开口问道。

安心立刻就被安暖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的说道,“大姐,你之前让翠柳送到我那边的那个糕点,还有吗?”

嗯?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打量着面前的人。

就见此时的安心,正用无比兴奋的目光看着自己。

“还有点。”

安心听到这个,更加的激动了,“大姐,那个是不是你做的,我能不能再吃一点啊?真的是太好吃了。”

作为一个小吃货,安心在面对美味的时候,安心根本就停不下来。

更何况,那个蛋糕那么的好吃。

“你啊。”安暖看到小丫头这个样子,忍不住想笑。

不过,不得不说,安心这样子确实让她挺开心的。

“我的屋子里,还有呢,去吃吧。”安心有点宠溺的说道。

“哇哦,太好了,谢谢大姐。”安心欢呼了一声之后,就直接跑掉了。

安心跑掉的时候,安暖还能够听到那丫头兴奋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而在安心的笑声里,安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想到对心脏好的食物了。

她记得非常深刻的一个是西红柿。

第二个就是燕麦。

在这个时代,西红柿还没有被发现,所以她也不指望能够买到。

唯一有点期待的就是燕麦了。

想到这里,安暖当即出发去附近,专门卖粮食的地方。

结果,询问了一圈之后,有点失望的发现,居然也没有燕麦。

“居然没有燕麦。”安暖有点郁闷的嘀咕,“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对心脏好食物,不仅仅只有这个。

还有一种叫鳄梨。

可是这种鳄梨,是热带水果,她所在的这个地区是亚热带气候,根本不指望能够找到这个。

还有其他的,她却不太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毕竟,安暖是一个吃货,却不是一个大夫,能够知道美味同时,还能够记住那些食物的药效。

“如今看来,只能去山里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西红柿了。说起来,西红柿也是一个好吃的东西,西红柿煮牛腩……”

说着,安暖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进山很有必要。”安暖吸溜了一下口水,然后非常坚定的说道。

等回到乡君府之后,安暖第一个去的就是郭六的那个小院子。

“哟,乡君,你怎么来了啊?”郭六在他的那个院子里打拳。

安暖在进了对方院子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她进错了地方了吗?

只是几天的功夫,这个院子已经变了不少。

门口空地的右边,多了一个木架子,而那架子上却放着不少武器。

至于那空地,也就被修正了一番,直接变成了空广场。

有一种校场的感觉。

“我明天准备进山。”安暖在看完小院子之后,就对对方开门见山的说道。

郭六听到这话,禁不住一阵沉默。

“你一个小姑娘家,跑山里去做什么?”

郭六这段时间,过得很是舒爽。

有了一个资质非常不错,而且心性也还不错的徒弟,而且……时不时的还会有一些好吃的东西来打牙祭,他怀疑自己不是来做事的,而是来度假的。

安暖斜了一眼面前的人,直接说道,“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

“什么事情?”郭六下意识的追问道。

安暖瞥了一眼对方,不紧不慢的说道,“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

郭六:“……”

郭六算是明白了,面前的人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我就是通知你一声,免得你有事找不到我。”安暖不等对方说什么,继续说道。

郭六呵呵一笑,通知一声,他觉得面前这人这么说,分明是想让他去当保镖。

安暖一眼就看出了郭六的想法,在跟对方简单接触之后,安暖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的想法其实很容易看穿。

这会儿,就直接看透了。

在看明白之后,安暖直接笑了笑,然后就跟对方告别了。

正准备推辞一下,然后就同意对方的郭六,看到这一幕整个懵逼了。

“这是啥意思啊?”郭六在心底念叨到,“不是要我跟着一起么?直接走掉,是啥意思啊?”

安暖呵呵直笑,心底有着一丢丢的恶趣味。

郭六觉得自己已经看明白她的想法,可是她呢,这个时候确却不想要按照对方想的去做。

“大姐,给你一个。”走到半路,就遇到拿着盘子的安心。

小丫头还算有点良心,在看到安暖之后,非常主动的将手中的东西跟安暖分享了。

两个人,就直接在一旁假山上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一边感受着傍晚的凉风,一边吃着蛋糕。

“对了,心心,我准备明日进山。”安暖吃着东西的时候,忽的想到了什么说道。

“大姐,我跟你一起去。”安心听到这个,立刻说道,“我都有好长时间没有进山了。”

以前,他们住在安家村的时候,几乎天天去山里。

虽然山里可能有野兽什么危险东西,可是对于姐妹俩个来说,山中也是难得玩耍地方。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趣味多多呢。

当然了,镇子上也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可是,已经习惯在山里溜达的安心,在无聊的时候还是会怀念山中的野趣的。

“而且,大姐你一个人进山,太危险了,有我跟着你,可以保护你。”安心笑得有点傻乎乎的。“别看我现在还小,可是师父已经说,我已经打败两个大人了。”

安暖听到这,立刻对安心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安心勾了勾唇,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哪有啊,大姐才好厉害呢,居然可以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大姐,我之前去厨房找你,翠柳说你在给我做生辰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安暖挑了眉头,倒是没想到小丫头居然直接猜出来了。

“嗯,我准备给你做生日蛋糕。这个是蛋饼,不是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跟蛋饼,有什么区别?”安心疑惑的问道。

安暖卖了个关子,“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等你生日那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安心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好似在说,你都已经说了一半了,怎么就不说了啊。

安暖被小丫头的大眼睛萌到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好了,别多想了,我只能告诉你,生日蛋糕……应该比这个更加的好吃。”

安心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起来了,“真希望,能够立刻就到我生辰的时候。”

安暖轻笑出声,随后响起此时正在烦恼的穆梓舒,笑容也就淡了下来。

她吐了口气,忽然有点惆怅。

希望这一次进山,能够一切顺利。

“快了,后天就是了。”

安暖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然后继续说道,“我先去收拾东西了,你也去准备一下把。”

“好哒。”小丫头应声,非常欢快的跑远了。

咚咚咚……

在安暖收拾东西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安暖将东西放入背篓里,随后应了一声说道。

片刻之后,房间的门被推开。

安暖看到出现的人之后,直接笑了起来,“郭先生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郭六听到安暖的话,脸色黑了黑,“我明日跟你一起进山。”

对于郭六的这句话,安暖一点都不意外。

“如此,那就拜托郭先生了。”安暖非常真诚的说道。

郭六听到安暖的这番话,神色总算好受了不少。

“嗯,那就这样,我先走了。”郭六吐了口气,直接离开。

看着那人的背影,安暖禁不住轻笑出声。

她发现,郭六这个人的性子,跟安心还真的有点像。

难怪两个人会成为师徒。

安暖随后又告诉了瞿氏。

“去山里做什么?”瞿氏听到安暖的话之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向安暖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以往你去山里,是因为家中没有吃的,你要找东西回来。可是如今,我们家已经不缺少那点吃的,为什么还?”

“娘啊。”安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瞿氏是担忧他们的安慰。

安家村靠近那山,确实不怎么危险。

可是,翻过那座山之后,在往里面就有野兽了。

“我这次进山,是需要里面去找药材。”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药材,暖暖,你生病了?”瞿氏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连忙问道,她伸手抓住了安暖的胳膊,就开始检查了下来。

安心被自家娘亲的动作,弄得心头暖暖的。

她拉住自家娘亲的手,轻声说道,“我没有生病,我很好,我这次进山是为了别人。”

听到这里,瞿氏的动作这才缓和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安暖拉着瞿氏在一旁坐了下来,随后才说道,“我这一次,是为了穆大哥的母亲。”

“今日,我去穆家找穆大哥,想要邀请对方后天来我们家吃饭的,却发现穆大哥眉头紧锁,她的母亲身体不舒服。我刚好知道有一两个东西对她的身体有好处,所以就想找到。”

“那是什么东西,集市上没有吗?”瞿氏听到这里,神色缓和了不少,随后就忍不住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瞿氏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进山去。

毕竟,那山里终归是有危险的。

“集市上没有找到。所以我只能亲自去。”安暖摇头。

“这样啊,那……我去请郭先生,那郭先生不是武师么,咱们请他跟着你一起去,应该会安全不少。”

安暖再次拉住自家的娘亲,“娘,这些你都不用管,我已经跟郭六说好了这些事情。”

“已经说好了?”瞿氏顿了顿。

安暖点头。

瞿氏忍不住在心头感慨,自家女儿还真是厉害,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需要考虑的东西都考虑到了。

“你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那个事情不需要她考虑,她再次开始询问起其他的事情。

安暖乖巧的应声。

之后,瞿氏又问了不少问题,安暖都是一一回答。

哪怕得到安暖的回答,瞿氏依然还是不放心,自己去检查了一边。

安暖也没有阻拦对方,就跟着瞿氏,看着自家娘亲为自己忙碌。

这样的温馨生活,让安暖留恋。

翌日,安暖起了个大早。

等几个人吃完饭之后,就发现刘车夫已经在他们门口。

为了晚上方便回来,他们直接包了一天的车。

等他们到了山底下后,刘车夫就在那边等待,等他们下山后,在将他们拉回县城。

刘车夫对安暖很是热情,因为一天的费用不少。

至少平日里头,他来来回回的跑,还没有这么多的钱呢。

“路上小心点,找到东西之后,就赶紧回来,也不要在山里多呆,饿了就吃饼,那是饼都是素菜的,可以直接吃。”

瞿氏拉着安暖跟安心,说了号了一会儿话。

最后安暖瞧着时间不早了,赶紧跟对方摆了摆手。

等到车子走远之后,瞿氏禁不住泪眼汪汪。

“别哭。”下一刻,她的面前多了的一章手绢。

“三叔。”瞿氏瞧着站在身旁的人,有点不好意思。

“孩子们只是出去一天,晚上就回来了。”安有义温柔的说道,“而且,还有郭先生跟着。”

“我听暖暖说,郭先生是很厉害的人,肯定可以保护好他们几个人的。”

瞿氏接过对方的手绢,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我知道,只不过……这段时间,孩子一直都没有走远过,忽然出门,觉得有点不适应。”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安有义伸手,犹豫了一会额人字号,放在瞿氏的肩膀上拍了拍,“暖暖不是普通孩子,将来肯定会走出去的,你得早点适应。”

就算不是如此,等待孩子大了的时候,也是药成家的。到时候还是要分开的。

安暖可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知道,肯定会说,三叔加油啊。

再说马车上,此时的安暖正在跟安心说着悄悄话,两姐妹总是会有着说不完的话。

至于小白狼,则是窝在安暖的怀中,一双眼睛则是盯着另一边坐着的郭六。

郭六偶尔瞄一眼小白狼,随后就别过头去,不理会。

郭六觉得,若是自己不理会这小白狼,这小东西肯定不会盯着自己了。

结果,让他有点郁闷的是,那小狼崽仔的眼神就一直盯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车子在山底下停住。

几个人立刻下车。

安心直接背起一旁放着的东西。

安暖自己身上也背了一个竹篓。

郭六瞧着那两个人,姿态懒洋洋的。

“嗷呜汪汪……”结果还不等郭六出发,一边的小白脸忽的对着他狂吠。

郭六面色一抽,“乡君,你不治一治你家的这只小狗。”

“我家这才不是小狗呢,人家是白狼。”安心听到郭六的话之后,立刻反驳到。

虽说,安心认了郭六做师父,可是大部分时间还是跟对方唱反调。

“好吧,是白狼,那你也要得管管把,这一路上就盯着我了。”

“你很帅,所以小白就盯着你看了。”安暖调侃了一句之后,直接招呼小家伙跟自己一起上山。

小白狼对着郭六咬了一通后,听到自家主子的召唤,当即撒开腿跟上了。

安暖刚开始对山林不是很熟悉,可是本体对山林却非常熟悉。

再加上,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也是三天两头的往山里跑,倒是将本体记忆都给激发了起来。

所以如今走起山路来,那真的好似走在平底上。

反而是郭六,有的时候还会忽然凸起来的石头碰一下。

“大姐,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啊?”安心跟在安暖的身后,好奇的问道。

“嗯,我要找一种红红的果实。”安暖也不太确定。

这个时候,已经九月了,天气也彻底凉了下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西红柿。

安暖自己很不确定,之所以上山碰一碰,也是抱着一丝运气成分在里面。

安暖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辨认一下。

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很快,几个人就翻了两座山。

“大姐,你看那边,好奇怪啊,居然有雾气。”就在这个时候,安心忽的喊道。

安暖顺着安心说的方向看过去,眼睛忽的亮了起来,她也发现了。

“走,去看看。”安暖也拿捏不准那边具体是什么。

等到了靠近的时候,她的眼睛越发的亮了。

她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难道是温泉?”安暖很是激动,同时也有点兴奋。

没想到这一次出发,居然还有这样的收获。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说实在的,那一次去唐家庄子泡温泉,给安暖留下不小的记忆。

自那以后,安暖就想着要是自己也有一个温泉庄子就好了。

她现在手头上也有钱,买下一个带温泉的山,也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有了温泉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折腾些什么的。

其实安暖更像折腾的是大棚,可是这个时代,没有塑料布啊,所以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安暖快步跑到跟前,就见面前足球场大小的一处湖泊。

而随着靠近湖泊,立刻感受到了滚滚的热气。

安暖将自己的手放进去,感受了一下,温度很高,自己的手根本没办法放时间太长。

水温太热,安暖估摸着,这个温泉水的温度得有七八十度。

“大姐,你快看,红色的果子。”就在这个时候,安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暖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安心抓着一个红色果子跑了过来。

“大姐,你看。”安心一脸的兴奋。

安暖在看到果子之后,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个并不是西红柿,而是构桃,长在树上的植物。

“大姐,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吗?”安心继续问道。

安暖摇头,有点可惜,“不是啊。”

安心听到这,有点失落的哦了一声。

“好了,别难受,这个是构桃。”

“能吃吗?”安暖的话刚刚落下,这边的安心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

安暖听到这个,禁不住一阵无语。

这丫头脑子里就只有吃的了。

她自己也是一个吃货,不过比起来,似乎没有安心这么厉害。

“不能!”

构桃看起来红艳艳的,可是外表却又一层粘液,容易沾惹灰尘,吃了会引起口腔溃疡。

听到安暖的回答,安心忍不住露出失落的表情来。

实在是因为,这个构桃,看起来真的让人很有食欲。

“好了,总还是有其他的东西的。”安暖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之后,他们又发现了葡萄藤,这个时候已经是深秋了,葡萄藤上已经没有葡萄了。

安暖的目光在这上面停了停,然后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

她准备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过来弄一段葡萄藤回去种。

“大姐,我好口渴啊,那里面的水,可以喝吗?”

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到了中午。

虽说这会儿,已经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可是连续走上好几个时辰,还是会觉得非常的口类。

“你水壶里的水呢?”安暖听到安心的话之后,下意识的问道。

“被窝喝完了。”安心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温泉水最好不好喝。”

虽然说,泡温泉对身体有好处,可是安暖却不觉得直接喝这个会不会有问题。

“呜呜!”就在这个时候,小白咬住了安暖的裤脚。

“小白,你做什么?”安暖看到自家的小白狼,忍不住问道。

小白甩着头,那样子分明是要拉着安暖去一旁去。

安暖觉得怪异,想了想迈开步子“走吧,我去看看,你为什么药拉着我。”

“大姐,你去哪里?”

“我跟着小狼去看看,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把。”

“还是不了,我跟你你一起去。”安心一个机灵,就直接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安暖跟着小白继续往前走,结果走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给小白白眼了。

这家伙,不停的往草垛里钻。

那小东西,身体小,很容易从缝隙里钻出来,结果好了,她一个大活人却不好走。

“呜呜……”只是走了十多米,小家伙就在一处停了下来,对着某个地方不停的呜咽着。

安暖有点奇怪,凑到跟前之后,却是微微一怔,“是野山参。”

安暖惊喜莫名,“小白,你居然可以闻到这个,厉害了。”

安暖忍不住在小白的脑袋上揉了揉。

小白狼享受着自家主人的揉搓,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姐,小白发现了什么?”

“是野山参。”安暖有点激动的说道。

野山参也是补血益气的好东西。

此时的安暖,心想着,若是找不到自己准备找的那些东西,那就将这额野山参送过去把。

就是不知道这个野山参多少年头了,药效怎么样。

新鲜的人参药效并不是特别的好,必须要处理一下。

比较巧的是,她还真的会炮制人参。

因为当初,为了混一口饭吃,她也在要点呆过一些时日。

为了能够填饱肚子,她几乎是用尽一切的离去去学习各种生存技能。

不过,安暖也没有在药店呆很久。

因为在她学会炮制人参的办法之后,就被解雇了。

雇主说她偷学。

那个时候,她真心委屈。

你自己在炮制的时候,没有避讳她,结果被她学会了,还要怪她太聪明,看一遍就学会!

安暖小心翼翼的将野山参挖了出来,每一根须子都不敢弄断。

人参须可是非常的有用的东西。

“有了这个,应该可以帮上穆大哥了。”想到这里,安暖忍不住露出一个欢喜的笑。

“你这小白狗,鼻子倒是挺灵光的。”不知什么时候,郭六已经到了安暖的身边。

一旁的安心,当即傲娇的昂起头来,得意的说道,“那是当然了,鼻子很灵,还有……我家这个不是白狗,是狼,狼,狼!”

为了重点强调,对方狼的身份,安心还特地强调了三遍。

安暖则是看了一眼郭六,眼底闪过一丝莫名。

“犬类的鼻子都很灵光的。”安暖心知财不外露的道理,小白狼这一次找到野山参的事情,还真的是有点特别。

如果这只是一次意外,那还好,就怕这小东西有这样的能力,到时候引起别人的觊觎。

“我想,随便什么狗,应该都有这样的能力的。”安暖漫不经心的说道。

“大姐……不是……”安心抿着嘴,有点不满意。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暖瞪了一眼,只能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郭六淡淡一笑,“乡君说笑了,我见过的那些狗里,还真的没有能够找到人参的。”

安暖站起身来,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郭六,你想做什么?”

郭六看到安暖这么警惕,直接笑了起来,“放心吧,乡君,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就做出杀人越货的事情。”

安暖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你都已经说出来了,我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安心虽然心思简单了一点,可是这会儿,确实忽然明白了。

她跨步上前,然后直接将安暖挡住了,“师父,你要是敢做出伤害我大姐的事情,就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师父。”

郭六听到这句话,当即忍不住气急,“你觉得师傅我,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么?”

安心斜着眼看着面前的人,“谁知道呢,当初你可是……”

郭六一阵无语,“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怎么就记着这点事情。”

嗷呜……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小白狼忽然开始喊叫了起来。

伴随着小白狼的喊叫,尴尬的气氛倒是减少了不少。

“小白,你叫什么。”

安暖轻声问道。

小家伙自然没办法回答,此时的那小东西正对着一个方向不停的吼叫着。

几个人也注意到,那个方向一阵晃动。

几个人同时紧张了起来,郭六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有血腥味!”郭六眯着眼睛说道。

哗啦啦,树枝一阵摇晃。

安暖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腥气。

那一刻,安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功夫,树丛被拉开。

汪汪汪……

小白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发出威胁的声音。

下一刻,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公子!”

“纪文?”安暖在看到出来的人之后,惊讶的瞪大眼睛。

虽然跟纪文只是见过一次,不够安暖的记忆力不错,

不过,安暖的记忆非常不错,在看到对方的一眼就将对方给认了出来。

“公子,怎么会是你?”郭六快步上前,“公子,你受伤了。”

“郭六?”纪文在认出对方的时候,当即松了口气。“真的是你。”

纪文吐了口气,大概是看到熟人了,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下一刻,他直接一头栽了下去。

好在,一旁的郭六一直站在身旁,及时拉住了对方。

“公子……。”

郭六心头一阵担心。

郭六扶着纪文,将对方放在一旁。

在给纪文快速检查了一番之后,郭六眉头紧皱。

纪文的背部,有一个大口子,此时正在流血。

“等一下。”瞧着纪文直接撕了布条,就准备给纪文包扎,安暖连忙说道。

“伤口最好清洗一下,再包扎,不然的话容易感染的。”安暖表情很严肃。

“还有,这些……是我刚刚找到的可以止血的药草,将这个嚼碎了,敷在伤口,可以止血。”安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找到的东西放在一边。

郭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安暖说的去做。

“先用这个水清洗。”安暖将一旁的水壶放在对方的旁边,随后就招呼安心往一旁去。

毕竟,郭六要给纪文处理伤口,肯定是要脱衣服的。

“心心,我们到一边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药草。”安暖拉着自家妹妹,直接往另一边走去。

“大姐,那个人是谁啊?”安心乖巧的被安暖拉走,小心翼翼的问道。

“唔……那个人应该是郭六的东家。”安暖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你也别想那么多,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赶紧找药草吧。”

安心哦了一声,也没有在继续问。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安暖跟安心又找了一些止血的药草。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殿下,你醒了?”

就在安暖跟安心回来的时候,却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郭六的声音。

安暖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微微一怔,随后拉住了继续往前走的安心,“我们就在这里吧。”

安心听到自家大姐的话,很是迷茫,“大姐,你刚刚不是说,找到药草就赶紧送过去的吗?”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响,对方应该醒过来了。”

“那……”

安心越发的纠结了。

安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位公子是郭六的东家,两个人肯定有话要说,我们就等一下再过去。”

安心露出恍然的神色来。“这样啊。”

在某些方面,安心非常听的安暖的话,当即不再纠结这个了,而是问了另外一个事情,“大姐,你这次进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了吗?”

安暖颔首,“找到了野山参,野山参可以补气,调理身体,应该对穆大哥的娘亲有帮助。”

再说另一边,纪文确实已经醒过来了。

郭六在看到纪文清醒,整个人非常的激动,“殿下,你可算醒过来了。担心死我了。”

纪文在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眉头下意识的一皱。

不过,在看到只有自己跟对方两个人的时候,神色又缓和了一些。

“殿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为什么会受伤?”郭六担忧的问道。

纪文轻咳一声,让自己的气息缓和一下,“我现在外面。”

郭六下意识的一怔,随后就反应过来,“公子恕罪,小的。”

纪文伸手,止住了对方的话,“无妨。”

“我如今这般,是中了前朝的余孽的圈套。如今身边,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这里是何处?离庆州州府可远?”纪文问道。

“公子,你如今所在的地方,离庆州州府足有百里……”

郭六将所在方位说了出来。

而纪文在听到自己居然跑到安庆县这里之后,整个人都微微一怔。

“居然跑到这里来了。”纪文轻声嘀咕道。

“公子,你如今身受重伤,是万万不能再赶路了。”郭六很是担忧的说道,“不如,就先留在安庆这里,等伤势好一些,再离开。”

纪文眉头微微一动,“我记得,我当初是让你去保护乡君,你怎么在这里?”

纪文刚刚整个人视线已经模糊,只看到郭六,并没有注意到,就在郭六身后的两个小孩。

“我这次,是跟乡君进山找东西的。也是凑巧,遇到了您。”此时的郭六,真的是非常庆幸,还好自己跟着安暖一起进山,不然的话,还真的遇到自家主子呢。

只是片刻的功夫,纪文心头就有了成算,“如此,得去打扰一下乡君了。”

安暖跟安心回来的时候,就见到纪文正靠着大树,他整个人已经被郭六清理一番,看起来也就没有刚开始出来的时候那么浪费,反而多了一些虚弱的美感。

安暖心道,不愧是古代,这里帅哥美男还挺多的。

穆梓舒是那种清俊的成熟少年。

而纪文,却是另一种类型的美男。

“乡君,你回来了。”郭六在看到安暖之后,连忙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嗯,你家公子怎么样了?”安暖将又找到的药草递给对方。

“公子刚刚清醒了一下。”郭六看着安暖,眼神有点锐利,随后就平淡了下来,“乡君,公子病重,我可能陪不了乡君继续寻找药材了。”

安暖点头,倒是很理解,“嗯,我也找到了合适的药材了,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吧。路上也好有点照应。”

郭六听到安暖的话,心头大喜,“多谢,乡君。”

随后,几个人收拾了一些东西回去。

他们走到这里,花了大概两个时辰。

可是回去刘车夫那边,却只用了半个时辰。

此时的刘车夫,正坐在树荫下乘凉。

忽然看到走过来的几个人,还有点意外。

“这是怎么了?”看到郭六身后背着的人,刘车夫当即吓了一跳。

“刘师傅,在路上,麻烦你车子平稳一点。”在郭六背着人上车的时候,安暖拉住了一边的刘车夫。

刘车夫听到这话,连忙应声,表示一定会特别的平稳。

其实只是安慰罢了。

这车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孺子,根本不防震。

好在这一路,都是泥土路,也没有什么坑坑洼洼的,倒也算平稳。

等到了家之后,这边的郭六背着人进去了,安暖则是赶紧让安心去请大夫。

“大夫,怎么样?”等大夫出来之后,公刘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伤口处理的很及时,只不过流血过多,接下来的几日,肯定会很虚弱。我再开一个方子,让他服下,今晚也多加主意,不能发热。”

一旦发热的话,肯定很危险。

大夫在说完话之后,就准备离开。

“大夫,您等一等。”

“乡君还有什么事吗?”大夫听到安暖的话,恭恭敬敬的问道。

安暖拿出自己之前挖出来的野山参,问道,“大夫,您帮我看看这个,有多少年头?”

大夫看到野山参之后,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仔细辨别了一番后,说道,“这个人参,至少有一百五十年头了。”

“那用这个,给我家公子,公子会不会好的更快一点?”郭六迫不及待的问道。

安暖眉头垂了一下。

“不行。”大夫斜了郭六一眼,“你家公子现在太虚了,虚不受补!吃这个只会有危险,这几日只能慢慢进补,等过了这几日之后,方才能够吃这些大补的药物。”

郭六哦了一声,没说话。

得了对方的准话之后,郭六当即送大夫离开。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带着一包药回来。

“那个……乡君,可否借你家厨房一用?”郭六走到安暖的跟前,语气陈恳。

安暖笑眯眯的看着郭六,“郭六,你家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郭六神色微微一变。“乡君,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安暖呵呵一笑,整个人很是随意,可是那气势却一点都不弱。

安暖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说道,“你说的没错,若是我不应该知道的事情,确实不知道比较好。”

说道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可是……若是已经牵扯到本乡君了,那么本乡君自然是弄清楚才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郭六神色很不好看,目光沉沉。

安暖捋了捋身上的衣服,好似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本朝律法,禁止用斗殴伤人,你家公子如今这样子……分明就是被人砍伤的。本乡君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百姓,还是将这件事告知县太爷比较好。”

“你在威胁我?”郭六忍不住说道。

安暖眨了眨眼睛,“没有啊,我只是在说一件事实。”

“毕竟,你家公子的伤情,若是让别人误以为是本乡君伤到的,那本乡君就太冤枉了。”

郭六一阵沉默。

安暖靠近面前的人,笑眯眯的说道,“其实吧,我觉得你还是告诉我比较好。毕竟……要是我听岔了,误以为你家公子是个坏人,那就不好了!”

郭六:“……”

听到对方的话,郭六彻底说不出其他的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轻声说道,“我家公子,是当朝的太子。”

安暖瞪大眼睛。

郭六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纪文是公子的化名。不过现在看来,前朝的余孽,应该是知道公子的身份了。”

安暖心头一阵发慌,“你家公子……身份很尊贵啊。”

之前,看到对方跟郡主关系不错,安暖就估摸着对方身份肯定很高。

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高。

“那个什么,你看你是不是要跟你家公子的侍卫联系一下,若是那些余孽再次找过来,你家公子不是更加危险?”

“这是必然,我已经传信回去了。”郭六听到话,直接说道。

安暖松了口气。

“如此最好了。。”安暖直接说道,“你公子在此处养伤的时候,最好低调一点。别到时候又吸引了……那些人的目光。”

“你居然敢诅咒我们公子。”郭六一阵恼火,两眼冒着凶光,整个人好似择人而噬的野兽。

安暖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收起你这样的眼神。”安暖倒是没有被这样的眼神吓到,毕竟在现代社会,她看过比这个更加可怕的东西。

“哼。”郭六冷哼一声,眼神越发的冷冽。

安暖也是无语了,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可没有诅咒你家主子,我说的是万一!”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安暖语气严肃,“很多时候,决定一件事成功与否,不是大方向的对与错,反而是你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毛病。”说道这里,安暖给了面前的人一个大白眼,“老娘好心提醒你,你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老娘。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了这么一通话,安暖只觉得通体舒畅,扭头就走。

郭六在听完之后,整个人也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误会对方了。

“抱歉,乡君。”郭六讷讷的说道。

“你说的这个,我会注意到的。”

此时的安暖,已经走了几步远,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安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整理了一下这次的收获。

小白在发现一株人参之后,又发现了两株。

而且都是在回去的路上。

顺路,又不耽误时间。

安暖在发现后面的那两颗之后,也就将那两颗也挖了出来。

将人参炮制了一番之后,她拿出一个年份最长的那一个,用布包了起来。

在她出门的时候,却发现郭六拎着一个药包,匆匆忙忙的往厨房走去。

安暖心头微动,忽的想到了什么,也跟着去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郭六,你这是煎药?”安暖笑眯眯的问道。

郭六听到安暖的话,一脸莫名。

“是,乡君你有话要说?”

安暖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自然。我就是想跟你算算笔帐。”

郭六眉头直接竖了起来,“算账?我用一下你的厨房,你居然还跟我要钱?”

“当然要钱!”安暖哼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跟你非亲非故的,跟你家公子也不熟,现在你家公子要用我的厨房,我当然药跟你算钱。”

郭六一脸的震惊,“你……非亲非故!”

郭六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作想。

“给钱。”安暖直接伸出手来,“亲兄弟,明算帐。”

郭六:……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你怎么能够要钱呢。”

安暖斜了一眼面前的人,“怎么就不能算账了?我可不觉得,我们之间关系多么的好。”

“我是安心的师父。”郭六有点恼怒的说道。

此时的郭六,真的觉得自己眼瞎。

他之前还觉得,面前这女人真是不错。

品行也很棒。

可是现在看来,这女人就是一个掉入钱眼里目光短浅之人。

他家公子,是当朝的太子。

有了这一次的帮助,以后殿下身体好了,还不知道回报多少呢。

结果,这女人却……

“好,给你。”郭六愤怒的从怀中掏出一顶银子扔给了对方。

“抱着你的银子去过活吧。”

郭六下意识的嘀咕,等你知道我家公子的身份之后,看你怎么后悔。

结果,在他煎药的时候,忽的想起来,自己已经将殿下的身份说出来了。

既然对方知道殿下身份,为什么还这么做?

郭六疑惑不解。

之后,郭六就将药端给了纪文。

此时的纪文,已经再次清醒了过来,在喝了药之后,神色也好了不少。

“郭六,你可是有什么要说的?”纪文小心翼翼的起身。

他身上的伤势,都已经包扎了。

倒也能够简单的动一动,就是不能剧烈运动。

“公子,我有一件事很不理解。”郭六纠结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说,我都已经说出您的身份了,可……为什么乡君还跟我要钱?”郭六轻声说道。

纪文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面上露出深思。

“她这是在明哲保身。”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纪文轻声说道。

“明哲保身?”郭六轻声重复了一遍,反而越发的不理解了。

纪文在说了刚刚那话之后,就不再多说了。

事实上,在知道安暖做的这些事情之后,他对安暖越发的欣赏和喜欢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有十多年了。

这些年,遇到过太多的人。

那些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后,要么就是希望能够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要么就是抱有恶意。

安暖却是第一个,将自己当成陌生人的那种。

不提这边的两个人,再说另一边,安暖从郭六拿到银锭子之后,就忍不住松了口气。

救了纪文这件事,还真的是一次意外。

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跟对方搭上关系。

纪文是太子,身份高贵。

可是,在这样的人身边,也肯定有着各种阴谋诡计。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她可不想牵扯进去。

说实在的,她对自己现在这个乡君的身份非常满意。

每个月都有一定俸禄,不用担心生计。

时不时的,可以去山中寻找食材,然后来犒劳自己。

简直不要太美了。

“乡君,您怎么来了?”就在安暖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弄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穆府。

“是阿弄啊,你家公子可在?”

安暖捏了捏自己手中包裹,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公子在他的房间。”

“我去找他。”安暖听到这,当即迈不开步子往穆梓舒的屋子跑去。

额……

阿弄微微一怔,倒也没有阻拦。

不过,两秒钟后,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乡君,不能去啊。”

阿弄迈开腿追了过去。

而此时的安暖,却早已经跑远了。

安暖到了穆梓舒房间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在进屋的时候,她感觉屋子里状况不太对,却也没有多想。

等到她看到穆梓舒的样子后,她知道具体是哪里不对了。

屋子里有着淡淡的水汽,而穆梓舒此时正在闭目养神。

“阿弄,给我加点水。”似乎听到脚步声,那人闭着眼睛如此说道。

安暖:……

她抿了抿嘴,然后拿起放在一边的水桶,一点一点的靠近。

随着靠近,她看的更加清楚了。

淡淡的雾气里,穆梓舒俊秀得好似仙人。

而在他的胸膛,一抹红色月牙形状的胎记,看起来特别的明显。

安暖在小心的将木桶里的热水到了进去,思绪却是在翻腾。

之前,她跟陶云两个人,一直试着看穆梓舒胸.前有没有胎记。

却总是不成功。

而现在,她已经不准备去弄明白这个,却意外得知了这个。

此时安暖,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

打从昨天,两个人交流,安暖就开始纠结了。

她能够感觉到,穆梓舒跟他家人感情特别的好。

那……穆大哥若是知道,自己并不是穆家亲儿子,会如何?

“乡君,不能进啊……”就在安暖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弄的声音传来。

穆梓舒在听到阿弄的声音后,下意识的睁开眼睛。

结果睁开眼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安暖就站在他的身旁,手中更是拿着水瓢。

“安暖,你……”穆梓舒一张脸,迅速爆红。

安暖回过神来,禁不住讪讪一笑,“那个什么,刚刚急匆匆就跑了进来,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的。”

这话出口,安暖就有一种自己在欲盖弥彰的感觉。

果然,伴随着她的话,穆梓舒的脸色越发的红了。

“我先出去。”安暖丢下这么一句话,扭头就走了出去。

看着安暖离开,穆梓舒忍不住松了口气。

“乡君,你……你……”

安暖的速度还算快。

她刚刚在外面那个屋子坐下来的时候,阿弄也跑了进来。

“乡君,您……没进去吧?”阿弄有些紧张的问道。

安暖一脸淡定,“我进来的时候,听到了水声。”

阿弄听到这个,就以为面前的人,知道穆梓舒在洗浴,所以就没有进去。

当即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其实,如果细究的话,就会发现。

安暖刚刚那一句话,其实根本就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乡君,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给您倒杯茶。”

阿弄跟安暖说了一声后,连忙快步离开。

等到阿弄走掉之后,安暖的脸色迅速红了起来。

哎呀呀,没想到穆大哥的身材真不错。

咳咳……

安暖啊安暖,你脸红啥啊。

在现代,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怎么现在忽然就不淡定了?

安暖在脑子里嘀咕了一番,神色倒也淡定了下来。

片刻之后,阿弄端着杯子过来。

“乡君,您很热吗?”阿弄将杯子放下后,瞧见安暖的面色,立刻有点好奇的问道。

安暖轻咳一声,“刚刚跑得有点急了,确实有点热了。”

阿弄应了声。

“嗯,这个茶不错啊,今年的新茶吗?”

安暖很自然的转移话题。

“是啊,这是公子今天刚刚得到的新茶,好喝吧?”

安暖点头。

虽然,她不怎么喝茶。

不过,这一次的茶,确实很不错。

“那等会,我给乡君包点。”阿弄很是自然的说道。

“阿弄。你小子倒是会做人!”阿弄的话音刚刚落下,穆梓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安暖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穆梓舒已经穿戴整齐。

不过,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当真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

安暖的脑子里冒出出水芙蓉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后来一想,这四个字一般形容的是女子。

“哎呀,公子。”阿弄看到自家公子之后,立刻露出不好意思来,“您就别打趣我了。”

阿弄心说,哪怕我不说,等会你肯定也让我包点茶叶给乡君的。

他都已经习惯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跟乡君还有话要说。”

阿弄听到自家公子的吩咐,非常乖觉的就离开了。

旁观者清,在看到自家公子跟乡君的相处。

阿弄有一种感觉,或许安家小姐,会成为他们家少夫人。

等到阿弄离开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忽的就沉了下来。

“那个……”穆梓舒神色有点纠结,“刚刚……”

“刚刚……我没看到什么!”安暖面色发红。

穆梓舒瞧着身边的人,只觉得心头微微一动。

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安暖变化不小。

因为吃的好,她整个人胖了两圈。

不过,她原本很瘦,如今胖了两圈,刚刚好。

而且,黝黑的皮肤,也白皙了很多。

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穆梓舒可以想象,再过两三年,身旁这个小姑娘,必然会更加的动人。

穆梓舒心头忽然有点热,也有点懊恼。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姑娘长成,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可是想到,当对方长大之后,然后嫁给别的男人。

穆梓舒的心情就不太好。

“暖暖。”穆梓舒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有了决断,“刚刚的事情,你不需要否认。”

安暖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

“我会对你负责的。”穆梓舒非常严肃的说道。

“啊?负责?”安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穆梓舒颔首,“是,我会娶你为妻。”

安暖瞪大眼睛,整个懵逼了。

她激动的站了起来,“穆大哥,你……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穆梓舒眉头微蹙,表情非常的严肃,“我没有开玩笑,你怎么会认为我在开玩笑?”

“不是。刚刚……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么,你没有必要因此……”安暖轻声解释道。

说着说着,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因为身旁的人,正用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她。

“当朝对女子虽然没有那么苛刻,可是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注意的。”穆梓舒轻声说道。“若是被旁人知道……”

说道这里,穆梓舒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那么等你到了待嫁的年纪,必然不会再有人愿意上门提亲。”

安暖嘴角抽了抽。

她倒是想说,自己以后不成亲。

她现在有爵位,每个月还有俸禄,可以说吃喝不愁,根本就不需要担忧这个。

可是,想想,又觉得可惜。

她上辈子,就不曾谈过恋爱。

难道这辈子,也不谈恋爱,然后到了年纪,就草草成婚?

“穆大哥,你想多了。”安暖轻声说道,“刚刚事情,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知道,别人又不会知道的。”

穆梓舒抿了抿嘴,面上有着一些不开心。

安暖果断转移话题说道,“穆大哥,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

穆梓舒抬起头来,“什么?”

安暖将盒子推到穆梓舒的跟前,很是激动的说道,“你打开看看。”

穆梓舒在看到安暖的这一番举动,心底很是无奈。

同时有点失落。

面前的小姑娘,对自己似乎……

不过也很正常,小姑娘年纪到底还小,不懂得男女方面的感情,也是正常的。

“这是……”穆梓舒收回自己的思绪后,当即打开了面前盒子,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会呢是惊讶。

“这是人参。”不等穆梓舒回答,安暖就替对方说了出来。

“暖暖,你这是……”

“你之前,不是说伯母心悸又犯了么,我就想起来,我之前进山还发现过这个,所以就给你送了过来。”安暖抿了抿嘴,笑得有点腼腆。

“这个我就收下了。”

穆梓舒目光深沉,定定的的落在对面人身上。

安暖被对方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人参有补气养身的功效,不过,要怎么吃,还是有点顾忌的。等之后,你得问一问大夫。”安暖别过头去,有点不敢看对面的人。

“好。”

穆梓舒颔首,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

安暖觉得,自己被对面那人的笑容给闪到了。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暖暖,你可曾吃过晚饭了?”穆梓舒很是自然的问道。

“还没呢。”安暖下意识的说道。

“那就留在这里,一起吃吧。”穆梓舒直接说道。

“阿弄。”穆梓舒在说完刚刚的话之后,直接唤道。

等阿弄进来之后,他直接让阿弄去吩咐小厨房,准备晚膳,另外还让阿弄去转告自己的爹娘,今晚就不过去跟他们一起用膳了。

安暖听到,只有自己跟穆梓舒两个人,倒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另外,让厨房将今日送来的那花翎鸡给宰杀了。”穆梓舒忽的想到了什么,连忙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花翎鸡?是什么?”安暖在听到这个名词后,就忍不住好奇了。

“一种羽毛特别长的禽类。”

穆梓舒瞧着安暖好奇,索性就带着安暖去看了看花翎鸡。

安暖在看到花翎鸡之后,忍不住无语了。

这不是孔雀么。

安暖还真的有点纠结,要不要吃这东西。

不过,很快,她就不再纠结了。

因为,厨房阿姨,已经将花翎鸡宰杀了。

将羽毛拔掉之后,还真的像鸡。

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晚膳已经端上来。

“快尝一尝。”穆梓舒热情的招呼安暖。

“唔,好吃。”

厨房阿姨的做法很简单,可是那肉真的很好吃。

“有淡淡的香味,你这里面加了什么?”安暖好奇的问道。

听到安暖的问话,穆梓舒一点都不意外。

这丫头,本身就是对吃上面,很上心。

如今,在吃到这么美味的鸡肉,肯定会惊讶的。

“这里面并没有加很多的东西,是这花翎鸡本身好。”穆梓舒用清雅的语气说道。

“什么意思?”安暖眨巴着眼睛,对穆梓舒的话,很是茫然。

“这鸡,每天吃的东西,是药材。”对上安暖好奇的眼睛,穆梓舒很是自然的就将缘由说了出来。

“药材!”安暖听到这里,忍不住咂舌。

“难怪,我觉得这鸡肉里,味道特别的好。”

安暖回味了一番后,发现这淡淡的香气,有点像药香,可是却有没有药香那么冲,特别的好闻。

“你这个,是为你母亲准备的吧。”安暖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了。

在意识到这个之后,她立刻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居然将对方准备的药膳鸡吃掉了。

穆梓舒瞧着安暖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实在是小丫头如今这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没事的。我娘那边,还有花翎鸡呢。”

安暖吐了口气,倒是松了口气。

“穆大哥,我发现你这花翎鸡,味道真的很棒。而且,吃下去还对身体很好,你有没有想过,将这个加入酒楼食谱里?”

安暖歪着头,看着对面的人。

穆梓舒摇了摇头,“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个。一来,这花翎鸡很娇贵,吃的东西也很精细,若真的出现在酒楼里,这价格……”

“哦。”穆梓舒还没有说完,安暖却已经明白了。

他们这个小镇,可不算特别的繁华。

若是真的将花翎鸡加入食谱里,这价格肯定非常的昂贵。

到时候,小镇上,估计没有人能够吃得起。

“唔。”安暖摸了摸下巴,“你说的有道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安暖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穆大哥,我这里有一笔买卖,至少能赚不少的钱财。”

穆梓舒挑了挑眉,“什么买卖?”

“在说这买卖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这花翎鸡,还有多少?”安暖并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穆梓舒的手指,在桌子上缓慢的敲击着,“我这花翎鸡,应该还有百来只。”

“这么多。”安暖瞪大眼睛,瞬间就笑了起来,“有这么多,就够了。”

“咱们留下给伯母的那一份,其他的就可以……”安暖嘿嘿直笑,看起来就像一只偷.腥的猫咪。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接下来,安暖具体询问了。养那么一只花翎鸡,需要多少成本。

当穆梓舒将每天需要吃的东西说出来后,安暖很快就计算出价格。

“也就说,从刚刚孵出来,到如今的长成,至少需要十两银子。”安暖咂舌。

十两银子,都快赶得上普通农家一年的花销了。

不止,有些人家节俭一点的,十两可以用好几年。

“虽说,你这个花翎鸡成本很高,不过咱们也可以卖高一点价格呢。”安暖嘿嘿一笑。

穆梓舒听到她的话,忍不住露出意外来,“你准备将这个卖给谁?”

安暖咬着红.唇,嘿嘿直笑,她靠近穆梓舒,压低声音说道,“我认识一个富豪,对方现在正好需要这样的食物来补充气血,若是将这个卖给她的话,肯定能够得到卖出好价钱的。”

“好。”穆梓舒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直接点头同意了。

安暖忍不住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你都不问一下,对方具体是谁吗?”

穆梓舒地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轻声说道,“我相信你。”

安暖面色发红,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说道,“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吃完饭之后,安暖就离开了穆家。

而且,她还带了一些回来。

将带回来的东西,给家里几个人送了些去之后,她就颠颠的跑去找郭六了。

郭六看到安暖,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乡君。”

“你家公子,醒了吗?”安暖笑眯眯的问道。

“醒了。”郭六的眼睛,在安暖的身上转了转,下一瞬间,忽的说道,“不过又睡下了。”

安暖斜眼,这人是故意这么说的?

“睡了啊?也没关系,我不是来找你家公子的,我是来找你的。”安暖嘿嘿一笑。

郭六被安暖的话噎住了。

“找我?”郭六眉头微挑,露出好奇来,“你找我做什么?”

安暖抱胸。

“你不会是来收银子的吧。”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出来,郭六也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说道。

安暖听到这个,一阵无语。

这一刻,她很神奇的听懂了对方的话。

“放心好了,你家公子住在这里,我不会收钱的。”

郭六的目光在安暖身上打转,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爱信不信啊。”安暖翻了个白眼,主动进入正题,“我这一次来找你,其实是为了你家公子的身体。”

郭六面上警惕,他整个身体微微紧绷。

安暖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你家公子如今受了伤,需要好好补身体。”

“你不会是想将你之前找到的人参,卖给我吧?”

安暖微微一怔。

而这边的郭六,在看到安暖的神色之后,直接以为自己说中了对方的想法,当即哼了一声,“大夫说了,我家公子现在不能吃大补的东西,所以啊,我不买你的人参。”

安暖:“……”

安暖觉得,这人分明是故意等着她说这句话的。

瞧着面前人吃瘪,郭六心情非常不错。

他是一个记仇的人。

在上一次,安暖问他要钱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等啥时候反击一次。

总算找到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安暖摸了摸鼻子,有点无语的说道,“不是人参。”

“是花翎鸡。”

“你说啥?花翎鸡?”郭六眼睛睁大,有点不敢相信,“真的是花翎鸡?”

安暖点头,“是花翎鸡!”

安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那花翎鸡从孵化出来后,就一直吃的是药材,那肉很补身体。却又不像人参那么大补,可以说是你家公子现在最好的进补食物。”

郭六面上浮现激动,“当真吗?”

安暖点头。

而得到确认之后,郭六彻底兴奋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花翎鸡之后,公子肯定会早点好起来。”

安暖嘴角翘起,眼底闪烁着欢喜的光。

“你那个花翎鸡,怎么卖的?”这一次,不等安暖在说话,郭六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

安暖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一只一百两。”

“你抢钱啊。”郭六听到这个价格,差点没暴走。

他虎着眼睛,等着面前的人。

若是胆小的人,估计要被他的眼神吓到。

可惜,安暖一点都没有吓到,依然神色镇定。

“我可没有抢钱。”安暖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既然知道花翎鸡,那就应该知道,那花翎鸡的培养有多么的困难。”

“除此之外,那花翎鸡每天吃的东西,那也是无比精细的东西。”

“你要买这花翎鸡,总不能让培养那鸡的人吃亏?”

郭六抿着嘴,有点无奈的发现,对方说的还真的很有道理。

“再说了。”与此同时,安暖的话还在继续,“这鸡的价格,也不是我说了算,是对方定的。”

郭六吐了口气,“那鸡,真的是……”

“你不相信?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点,你可以尝试一下。”

安暖带着郭六,直接去了正堂那边,然后盛了一碗汤给对方。

郭六在接过汤之后,闻了闻,随后才浅浅喝了一口,之后,他又夹起一块肉。

“如何?”安暖坐在对面,眉眼带笑的问道。

郭六将口中的鸡肉咽下去,才开口说道,“很正宗。”

安暖一听这话,禁不住露出得瑟的笑容来,“那是自然。我跟你说,这鸡啊,原本是对方给他母亲准备的,他母亲身体虚弱,需要时常吃这个补身体。”

“我说了好一番的话,总算让对方愿意做成这笔生意。”

郭六哼了一声,语气有点怪异,“按照你这么说,我得谢谢你了。”

“那是当然了。”安暖理所当然的说道。

“乡君,我忽然发现,你脸皮还挺厚的。”郭六阴阳怪气的说道。

安暖一阵无语,“废话少说,你买不买这个,如果不买就算了。”

“买。”郭六闷声说道,“不过,一百两太贵了。最多三十两。”

安暖摸着下巴,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三十两?不行,这个价格太低了。”

郭六沉默了一下,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这句话。

事实上,他自己也知道,这个价格有点低。

想要弄出这个品质的花翎鸡,每天喂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

“五十两。不能再多了。”郭六迟疑了片刻后,再次说道。“而且,我又不是要一两只。公子的伤势,至少要养十多天,每天都需要一只********十。”安暖伸出手来,说道,“送过来的将会是已经熬制好的鸡汤。当然,等到后期,你家公子想要吃其他菜式的花翎鸡,我可以负责烧制。”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只是烧制一下,你居然要多收三十两。”郭六愤愤不平。

安暖无辜的耸了耸肩,语气非常的淡定,“我这个价格,很公道的。”

“而且,是本乡君亲自给你做菜,你还嫌弃什么?”安暖哼了一声。

郭六沉默了一下。

以安暖现在的身份,还真的值这个价钱。

郭六沉默了一下,“九十太多了,八十。”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郭六依然没有同意,而是继续讨价还价。

安暖眼睛亮了一下,“八十?好吧,成交。”

安暖以为有五十两,就已经很不错了,却没想到这个价格居然还多了三十两。

郭六吐了口气,心底闪过窃喜,八十他赚到了。

若是在京城,一道花翎鸡做的菜式,至少一百两往上。

两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从明天开始,你就送花翎鸡过来吧。”买卖达成,郭六直接吩咐说道,“接下来的五天,送过来的花翎鸡,都做成汤。等五日之后,再如何做,我会另外跟你说的。”

安暖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行,没问题。”

“好了,既然如此,那就先给定金吧。”安暖伸出手来。

郭六:……

“你这是掉进钱眼里了吗?”郭六忍不住吐槽。

明明对方,现在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了。

安暖一脸无辜,“这个定金可不是给我的。”

别说,对方这个理由,还真的是非常强大。

郭六从自己的怀里掏了掏,然后拿出四张一百两的银票,“给你。”

等到安暖接过银票之后,他忍不住讽刺说道,“我说,安乡君啊,你认识这个么?”

安暖听到对方的话,也不生气。

她心里明白,对方被自己敲了一竹竿,肯定会心底不舒服的。

第二天一早,安暖就跑去找穆梓舒。

将两个人达成合作的事情告诉对方。

“那以后,每天早上,我都会让阿弄送一只已经处理好的花翎鸡给你。”穆梓舒听到这个,当即说道。

“好。”对于穆梓舒的好意,安暖也没有拒绝。

宰杀花翎鸡也是有讲究了,必须要让它处在最舒服的时候死去。

不然的话,那鸡肉的味道肯定会有所下降。

“对了,这个给你。”安暖将银票拿了出来。“郭六给了四百两的定金。他定了五天的分量。”

穆梓舒从安暖手中抽出了两张,直接说道,“见面分一半。”

安暖呆了呆,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

“原先,你我谈好的价钱是五十一只的。多出来的价钱,是你自己谈出来的。”

“那也不应该是两百啊,是一百五十两。”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话,下意识的说道。

“多余的五十两,是我给你包的红包。”穆梓舒浅笑着说道,“若不是你提供我这个渠道,我也挣不到这额外的收入。”

安暖抓了抓自己的头,忍不住有点沉默。

“瞎说,你这个花翎鸡这么好,怎么会没地方卖呢。”安暖哼了哼,到底没有拒绝对方给的这钱。

“对了,今日是安心的生辰,你可有时间?不如去我家吃饭吧。”安暖忽的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十岁的生辰?”穆梓舒下意识问道。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不是,九岁。就是一个小生辰。”安暖笑了笑,“不过,因为家里日子过好了,所以,我跟娘亲两个人都热闹一下。”

“还请了其他的人?”穆梓舒很是随意的问道。

“没有,就只有你。”

听到安暖的这个回答,穆梓舒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今日,我下厨!”安暖停顿了下,再次说道。

这一句话,让穆梓舒越发欢喜了。

安暖的厨艺,确实非常的棒。

哪怕将做法教给了其他的人,做出来的依然比不上安暖做的。

明明只是家常小菜,却有着温馨的感觉。

等到中午的时候,安暖亲自下厨,做了好几个菜。

随后她将自己挑的礼物送给了安心。

不得不说,她选的那个发带,还是很贴合安心的。

小丫头在拿到礼物之后,就非常开心的让安暖帮着扎起来。

之后,穆梓舒也送了一个礼物,他就是送的一个木艺玩具,瞧着也是逗趣。

小丫头得了这么个离去,兴奋的满院子的跑。

或许是小丫头的生辰,郭六也没有过来找茬。

等到吃完饭之后,安暖跟穆梓舒两个人在院子里的凉亭里乘凉。

“对了,暖暖,这个给你。”

安暖从穆梓舒手中接过递过来的本子,很是疑惑,“这是什么?”

“账本。”穆梓舒语气淡雅,好似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而安暖听到这两个词,却更加的疑惑了。

虽说不解,不过她也没有继续问,而是打开面前的账本。

这段时间,她跟着自家娘亲念书,已经认识三百个常用字。

所以看书什么的,也不再吃力。

安暖快速的将账本翻了一遍,然后更加的疑惑了。

这上面记录的是,她卖给穆梓舒的哪几种菜式的收支。

“扣除成本,每一道菜的赢利是五两银子。最受欢迎的那几道菜,最多的一天卖出了三十份。”

伴随着穆梓舒的话,安暖迅速算了出来。

也就是说,对方光靠一道菜,一天就能够赚一百五十两。

算出这个之后,安暖忍不住吸了口气。

“没想到,咱们安庆县有钱人还不少。”安暖感慨。

“这是庆州那边的酒楼。”穆梓舒沉默了一下,然后补充说道。

安暖露出恍然的神色来,“我说呢。”

她嘿嘿一笑。

安庆县上确实有不少有钱人,不过,也就差不多十来户人家的样子。

而那十来户里,也不可能有人天天点菜的。

安暖随后翻到后面看了一下,果然看到,安庆这边的收入就少了不少。

最多的一天,也就差不多二十两。

不过,二十两,也非常可观了。

“穆大哥,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安暖在看完之后,疑惑的问道。

穆梓舒眸光温润,“当初,我直接用很少的价格,就将食谱买了下来。后来你有建议我用两种方式来定价这些菜,赚了不少,你这边却是亏了不少。”

安暖听到这里,禁不住微微一怔,“穆大哥?你的意思是……想要给我分成?”

穆梓舒露出疑惑。

虽然穆梓舒也不太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却也大概猜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是。”穆梓舒点头。

“额……”安暖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很是复杂,“穆大哥,你……这个……”

说实在的,安暖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又是感动又是别扭。

毕竟,当初两个人达成交易的时候,非常明确,那道菜的做法被买断了,以后的盈利也跟她没有关系了。

安暖觉得自己也挺别扭的,对方主动送钱过来,自己居然不想要。

“暖暖,你先别拒绝。”不等安暖把话说完,穆梓舒再次说道,“我也是有要求的。”

安暖听到对方这句话,忍不住松了口气。

“什么要求?”她追问道。

“我希望,你能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给我一种菜的做法。与之相对的,之前跟之后,你给我的菜式,我都分一部分的盈利给你。”

安暖听到这里,忍不住露出恍然的神色来,同时也露出兴趣来。

“穆大哥,你准备给多少给我。”安暖好奇的问道。

穆梓舒浅笑一声,“盈利的三成给你。”

安暖瞪大眼睛,“穆大哥,你太客气了。”

要知道,安暖只是给了对方菜式,具体如何经营全都是穆梓舒。

结果对方却给自己这么多,安暖觉得有点羞愧。

两个人你来我往,最终安暖只愿意收下两成的利润。

哪怕是两成,安暖还是觉得有点多了。

穆梓舒在看到安暖这一番,很是无语,“这是应该得的。”

随后,穆梓舒就将一个盒子给了安暖。

安暖清点了一番,发现里面正好就是这一次应该给的份额。

确定了合作之后,安暖很快就确定要给什么菜式给对方。

还是之前出现的菜式,不过因为又她重新调制的调料,所以做出来的味道更好。

“穆大哥。”

安暖瞧着对面那人,忽然有点纠结,“伯母现在怎么痒了?”

穆梓舒勾唇,“谢谢你给我带的那人参,大夫说那人参的品质非常好,我用了点跟花翎鸡一起做成了菜,对娘身体非常好。”

安暖听到这里,立刻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同时,也忍不住有点难受。

在看到穆梓舒胸.前的的印记之后,安暖就已经明白,穆梓舒不是穆家的亲生儿子。

可是,穆梓舒跟他养父养母的关系那么好,甚至将那两个人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若是真的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还不知道多么的难受呢。

想到这里,安暖就迟疑。

到底要不要说出这个。

“暖暖。”

“啊……”安暖回过神来,就见穆梓舒正用有点无奈的眼神看着自己。

“穆大哥,你说什么?”安暖连忙将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的思绪拉了回来。

穆梓舒神色带着无奈,不过,他也没有责怪对方,而是轻声说道,“我得走了。”

“你要走了?你要去哪里?”

安暖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有点幼稚的问题。

因为阿弄已经站在穆梓舒的身边,显然是又什么事情的。

“啊,穆大哥,你要回去了吗?”安暖笑得有点尴尬。

穆梓舒颔首“是的,家中有事情,需要我去。所以我先走了。”

安暖点头,非常乖巧,“好的,穆大哥,再见。”

目送着穆梓舒的背影,安暖忍不住吐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这么一犹豫,已经错过了将事情说出来的最好时机。

可是,她发现,错过了这个时候,似乎也挺不错的。

一连两天的时间,安暖都没有去找穆梓舒。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因为另外一件事,一斤占据了她所有的想法。

昨天,她挖了一颗土豆出来,发现土豆已经都长得不小。

每一颗土豆上,都挂着不少的土豆。

而且,因为肥料足够的缘故,每一颗都不小。

安暖估摸着时间,发现差不多可以挖出来了。

安心知道自家大姐准备收获土豆,立刻跑了过来,要帮忙。

瞧着热心肠的小丫头,安暖忍不住想笑,“你是真的想要帮我吗,难道不是想要吃土豆?”

小丫头听到安暖的话,立刻露出非常委屈的表情来,“大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认为呢,我来是想要帮你,才不是为了吃呢。”

小丫头拍着胸口,一脸的义正言辞。

可惜的是,安暖已经透过那丫头时不时吸口水的动作,看出这丫头分明是馋嘴了。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回!”安暖也没有拆穿对方的话,而是顺着对方说道。

小丫头嘿嘿直笑,“大姐,我要怎么做?”

“不需要很麻烦的,将土豆从泥土里扯出来,随后找到这里面的土豆就可以了。”

“这样啊!”安心露出恍然的神色来,随后问道,“大姐,土豆生的能吃吗?”

安暖抬起头来,就见面前的小丫头正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安暖瞬间很是无语,“生的,你可以尝试一下。”

小丫头听到这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尝试吗?好吃吗?”

安暖笑眯眯的点头,“是啊,你尝试了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安心觉得,自家大姐的笑容,看起来有点诡异。

可是,出于对新事物的期待,小丫头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她找了一个小的土豆,然后跑到一边的荷塘边,清洗干净。

在安心选土豆的时候,安暖一直在她的旁边。

确定对方没有选那种发青的土豆,才没有继续管对方。

土豆的皮如果发青,是不能吃的,有毒。

“嗷呜。大姐……”

两分钟之后,安心跑了过来,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家大姐。

安暖嘿嘿直笑,面上却很无辜,“心心,你怎么了?”

“大姐,土豆好难吃!”安心哽咽的说道,“真的特别特别的难吃。”

“生土豆的,其实也是可以吃的,不过味道啊,就不怎么好吃了。”安暖轻声说道,“还有你看这个,这个皮上带青的是不可以吃的。”

安暖将旁边几个人也喊了过来,这才继续说道,“这种的,也不可以吃。”

“大姐,为什么?”安心好奇的问道。

此时的安心,非常的乖巧。

安暖直接将理由告诉了几个人,“因为,带青的土豆,是有毒的,如果吃的会中毒的。不过呢,这种带青色的土豆,可以留种。”

“大姐,你知道的可真多。”安心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姐。

安暖神色镇定,“你如果多看点书,你也会知道很多的东西。”

安心立刻忍不住哀怨了起来,“不要,我还是笨一点吧。”

这丫头,对读书写字有着非常强烈的抵触。

一下午的时间,家里几个人就将土豆全都收成了。

当初,她从山里一共挖出了十几个土豆,然后种了大概一分地。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地,居然收获了,八十多斤的土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等到众人将土豆称重了之后,几个人都忍不住沉默了。

“暖暖,这……这重量,是真的吗?”瞿氏的声音里,带着浓浓都不敢相信。

一亩地,岂不是收获两千斤?

等算出这个数字之后,瞿氏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也太多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种的玉米,一亩地最多也就五百斤。

“娘,你没有算错,是这个重量。”安暖笑着说道,“土豆是一种高产的植物。”

安暖在发现土豆的时候,特别的兴奋。

因为土豆不仅仅好吃,而且也非常的高产。

在现代,最高亩产两千四百千克,四千八百斤。

而他们这个,也算是低产了。

可就是这样的低产,在另外几个人看来,也是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数字。

“这个……这个,暖暖,这个土豆,亩产也太多了点吧。”瞿氏露出不安,神色忐忑。

她见识不是特别多,只能本能的感觉到,这个数字很可怕。

倒是安心这丫头,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傻乎乎的,完全不懂。

这一次过来收获的,都是安家几个人,至于后买回来的刘婆子跟翠柳,则是在前院打扫院子。

“娘!”安暖伸手,拉住了瞿氏的手,语气温柔,“别担心。土豆亩产这么高,对咱们国家是一个好事。”

“你想啊,土豆一旦推广开,那么咱们老百姓每年收成就会变多,也就不会饿肚子了。而且,土豆是一个很容易储存的东西,一年收成够,两三年都不会饿肚子。”

“可是,可是……娘担心。”瞿氏压低声音说道。

“秀莲,你别多想。”此时的安有义,已经走到瞿氏的身边,“你想啊,暖暖可不是莽撞的人,她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章有法的,在挖出这些土豆的时候,肯定已经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安暖忍不住斜眼,就这么瞧着自家娘亲被三叔两句话安抚好了。

“也是。”此时的瞿氏,已经镇定了下来,“暖暖,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安暖微微一笑,“我确实已经准备好了。不够,娘,请容许我卖个关子。”

瞿氏无奈,却也没有逼着对方说出具体的计划。

在瞿氏看来,只要自家闺女心底有打算,比一切都重要的。

“哎哟,这是都变成泥球了啊。”

刚刚回来,就遇到了郭六跟纪文,郭六在看到安暖一身泥土的样子,立刻忍不住嘲笑道。

安暖给郭六一个白眼,“郭六,我发现你真的是太闲了。”

“我很闲?”郭六眉头直接竖了起来。

安暖哼了一声,直接说道,“那肯定的,如果不是很闲的,你会整天没事找茬么?”

“纪公子。”安暖在怼了对方一句话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纪文的身上,“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郭六被纪文怼得,心底挺憋闷的。

结果更让他生气的是,对方说了这句话后,就跟他主子说话了。

既然对方开始跟主子说话,他自然是不能继续说话。

“已经好了不少。”纪文神色温和,看向安暖的眼神带着探究,“乡君这是去哪里了?”

安暖直接笑了起来,“前些日子,在山里发现了土豆,就将那东西带了回来,栽种了下去。”

纪文眉头微挑,心想着对方为何如此说。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而这边的安暖,却不等对方问话,继续说道,“今天,我去后院,发现土豆已经成熟,就将土豆收获了。”

纪文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乡君倒是……平和。”

提起这个,纪文对安暖倒是有不少的欣赏。

他在这个位置上,见过太多的人,一朝得势,就开始盛气凌人的。

却没想到,这位乡君,在成为乡君之后,依然还是如此,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就盛气凌人。

“恩呢,说起那个土豆啊也是厉害,一点地居然收获将近一百斤的土豆。”安暖笑眯眯的说着。

纪文听到这话,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乡君,你说什么?一分地,收获了一百斤土豆?”

纪文听到安暖的这话,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作为太子,他对民生方面也是很关注的。

自然也知道,现如今,整个大昭推广的粮食是五谷,不过五谷的产量也不是特别的高。

一个普通农户人家,伺候着三四亩地,一年下来也就能够饿不死。

想要有结余,是很困难的。

也是因为这个,手艺人才吃香的。

因为在城里做工,一个月就算挣得少了,也能够赚个八.九百文,养活一家人是没有问题的。

安暖笑眯眯的点头,语气不紧不慢的,“是呢,两行地,收获一百斤,那重量,刚刚称出来的。”

纪文的呼吸一下子变得重了起来。

“乡君,我可否去看看你口中的土豆?”因为激动,纪文的声音有点颤.抖。

安暖浅笑着点头,“自然是可以的。不过那些土豆如今放在田头,那边都是泥土。”

“无妨。”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纪文就打断了对方的话,“我虽说……”

纪文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是个公子,但是在小的时候,我爹爹也带着我去田间干过活的。”

安暖听到这一番,看向纪文的眼神,倒是带上了敬佩。

还真的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小的时候居然也跟着一起去田里干活。

不过,大昭将来的帝王,是这么一个能够理解百姓之苦的人,或许是大昭的福气。

“如此,公子这边请。”安暖伸手,用非常慎重的语气说道。

郭六跟在纪文,用很是复杂的眼神瞅着安暖。

他也是一个穷苦人家出生的人,也是有了机缘,才有这一身还算不错的功夫。

承蒙太子殿下不嫌弃,最后留在殿下的身边做一个侍卫,保护他的安全。

在殿下身边的这些年,他已经被殿下所折服,将对方当作自己的主公。

也是因为如此,在纪文让他过来保护安暖的时候,他才会如此的不满。

因为,他最想要做的,就是守在殿下的身边,保护殿下的安危。

可是如今,在看到对方发现的东西,他发现,自己或许错了。

这个看似年纪很小的乡君,或许真的有值得他保护的地方。

安暖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郭六对她的感官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变。

“乡君,你是在何处发现这土豆的。”一路上,几个人走的并不是很快。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没办法,纪文身上的伤势,刚刚开始结痂,还经受不了剧烈的运动。

不过,这一路也不是很无聊,纪文趁着这个空,直接开始问了起来。

“我是在山里发现的。”安暖也没有隐瞒。

安暖没有隐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安暖看过纪文跟陶云的相处,能够感觉到,纪文跟陶云的之间的感情,很是深厚。

而且,在陶云离开之前,也曾经跟安暖说过,纪文是一个可靠之人。

安暖将当初发现土豆的事情说了出来,“说起来,当初发现土豆,还是跟郡主一起的呢。”

提起郡主,安暖忍不住暗了暗。

她有点想念地方了。

“当时土豆也就十几个,我瞧着太少了,就全部留作种子。没想到也种了几行。收获还算不错,就那点点,就收获了将近一百斤。”

纪文认真的听着,这么一会的功夫,纪文的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也是刚刚听到对方说,收获很多,他才激动冷淡。

那土豆具体能不能吃,还是需要另外验证。

说话的功夫,几个人已经到了后院那块田边。

“公子,我们到了。”安暖直接说道,“这两行,种的就是土豆。然后这里就是全部的土豆。”

纪文在看到土豆的田之后,眼睛忍不住瞪大。

这一小块地,真的很小。

翻了两倍之后,方才一分地。

而一亩,可以是十个一分地。

“这就是土豆吗?”纪文在看过具体的田地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地上土豆。

此时的土豆,被倒在地上,看起来真的是一大堆。

那灰扑扑的的颜色,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

“乡君。”纪文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些土豆上转移开,“你暖了几次田。”

“没有暖田。”安暖直接说道,“这片院子荒废了好几年,本身泥土就有劲,所以我也没有暖田。”

纪文越发的沉默了,“这个土豆,能吃吗?”

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若是不能吃,纪文估计会想哭。

安暖直接笑了,“自然是可以的。土豆可以做成菜吃,也可以直接当饭吃。”

瞧见对方疑惑的眼神,安暖连忙解释道,“其实,土豆的吃法,是我偶然得知的。土豆皮上泛青的,不可以吃,有毒,吃了会恶心呕吐。不过土豆发青,说明它快要发芽的,这个时候可以将土豆按照芽的位置切块,播种下去。”

安暖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土豆的吃法,也挺多的。可以炒,也可以煮着吃,还可以烤着吃。”

“不过,只吃马铃薯还是有点单调了,最好还是配上其他的蔬菜,来保证营养均衡。”

安暖这一通话,说的那叫一个畅快啊。

结果说完之后,就看到一旁的两个人,都用懵逼的眼神看着自己。

安暖顿了顿,立刻明白,自己说的不够具体。

“额……简单的说……”安暖吐了口气,果断换了一种说法。

这一次,一旁的两个人,倒是听明白了。

“乡君,这马铃薯可适合推广?”纪文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安暖。

安暖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不过……马铃薯在我们安庆这里,是可以种植的。”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纪文露出恍然的神色,他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乡君说的很对,能否种植,还是要看一看,那边的气候是否适合。”

“乡君,你这马铃薯,可否全部卖给我?”

安暖听到纪文的话,忍不住有点无语。

“公子,买卖的事情,咱们等之后再说。”安暖可不想将马铃薯都卖给对方。

若是卖给对方的话,自家就没有马铃薯吃的。

“今晚,我准备用马铃薯准备一顿晚膳,公子可要尝一下?”安暖笑着问道。

纪文原本是想继续说什么,可是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当即笑了起来,“是我思虑得不够周到。”

“是要尝一尝才行。”

只有证实,这个马铃薯是真的能吃,才能够继续下一步。

几个人随后将那些土豆用麻袋装了起来,搬到厨房去。

“这马铃薯,我是在七月的时候种下的,两个多月的时间成熟。”

纪文听到这个,眼睛直接亮了起来,“只有两个月,就成熟了?”

“是的。”安暖颔首,“据我观察,一年应该可以种两次的。四月份的时候种下,大概到六月底的时候收获,第二次就是秋种。”

纪文听到安暖的话,心头一阵火.热。

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真的是太好了,这马铃薯的价值必然会再次增加。

不过,现在马铃薯的种子还是太少了,想要全部推广开,至少要等个两三年才行。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厨房那边。

安暖挑了几个土豆,开始开始削皮。

在削皮的同时,安暖也将土豆的做法教给自家刘婶。

如今,刘婶专门负责他们家的饭菜。

而且,对方也签了死契。

安暖也不担心对方得到了这些法子,就去卖钱什么的。

在这个时代,出卖主人家是非常严重的罪过。

将马铃薯削皮之后,那边的刘婶也将炉子弄好了。

她将马铃薯切成棱角分明的块状,放在上面烤。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那些马铃薯熟了,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大姐,这个可以吃吗?”安心吸了吸鼻子,很是兴奋的问道。

“可以啊,不过不能吃多,吃多了晚饭就吃不下了。”

小丫头听到这句话,连忙点头,“好的,我就尝一下!”

说实在的,之前被自家大姐坑了一把,安心对这个马铃薯还真的有点阴影。

可是,烤熟的马铃薯,真的是太香了。

安心被这香味迷惑,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她心想着,我就尝一尝,如果不好吃的话,我就吐出来。

“嗯,拿点给纪公子。”安暖想到了什么,叮嘱道。

“好哒。”安心非常欢快的应声。

“纪公子,你请。”

“多谢。”

在这边几个人品尝的时候,那边的安暖已经开始将土豆切丝。

除了这个之外,她还将肉放在锅中。

一个小时后,饭菜被端上桌子。

饭菜也不是特别的多,也就三个。

土豆烧肉,青椒炒土豆,还有一个烤土豆。

除此之外,她还煮了米饭。

纪文之前已经尝过烤土豆了,如今他将目光落在土豆丝上跟土豆烧肉。

依次品尝了之后,他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不得不说,土豆烧肉的味道,还真的是绝了。

“好吃。”纪文毫不吝啬对这个的喜欢,“没想到,这马铃薯的味道居然如此的好。”

安暖嘿嘿一笑,对于纪文的评价一点都不意外。

等到吃完饭之后,纪文就跟安暖谈了马铃薯的问题。

“乡君,我想了,马铃薯的种子终究还是太少了。而且……如果对方真的这么高产,就容不得一点损失,所以我希望,由你继续种植马铃薯。等到马铃薯的量,足够多的时候,再来推广到其他的地方去。”

说道这里,纪文停顿了一下,“除此之外,我还会另外派人过来,学习这马铃薯的种植方法。”

对于纪文的建议,安暖自然是没有拒绝。

甚至说是非常乐意。

马铃薯是安暖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第一次收获,也才一百来斤。

一百斤,对于他们家来说,确实可以吃很久。

可是若是用来推广,实在是太少了。

若是真的用来推广,估计自己就一点都没有了。

那样的话,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吃不到马铃薯了。

那就太坑爹了点。

如今这样刚好。

她种上一年,马铃薯的产量也差不多有两千斤。

到了那个时候,她这里留一两百斤,对大局也没什么影响。

决定好了之后,纪文忽的起身。

安暖看到纪文的动作,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对方是准备离开。

却没想到,纪文在站起身来之后,忽的对安暖行了一礼。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安暖被对方吓了一跳,直接站了起来。

“乡君,您发现的这马铃薯,对大昭的子民来说,就是天大的幸运。”纪文语气非常诚恳,“所以,我替大昭的百姓,谢谢乡君。”

安暖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是僵硬了。“额……这个,太子,您……”

过后不久,纪文就离开了。

“郭六。”

“公子。”郭六走到纪文的身边,语气恭敬。

纪文将写好的信放入信封中,封号,递给郭六,“将这个传到京城。给郡主。”

郭六从纪文的手中接过信封,应了一声。

安暖可不知道,她的这些事情,已经被纪文给传到京城。

此时的她,被自家娘亲喊住了。

“娘,你叫我何事?”安暖跑到瞿氏的跟前,疑惑的问道。

“娘之前不是扯了布匹么。”

安暖点头,那边的瞿氏继续说道,“娘啊,已经将你的衣服做好了,你过来试穿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合适,娘再改改。”

安暖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也是女孩子,自然喜欢新衣服。

“衣服已经做好了吗,我去看看。”

大昭的整体衣着,很像汉服。

不过,普通农家很少穿这样的衣服,因为这样的衣服并不适合干活。

不过如今,安家的日子已经红火了起来。

所以这次瞿氏给安暖做的洗衣服,全都是襦裙。

“我看看。”安暖有点激动的说道。

“慢点。”看到小丫头那急匆匆的样子,瞿氏禁不住轻笑,随后忍不住心说,这样的小丫头才像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瞿氏心头一暗,也是自己没用,才要小丫头自己一个人肩负养家糊口的责任。

“看,这两套,都是给你的。”进了屋子之后,瞿氏直接拿出做好的衣服。

安暖在看到衣服的款式之后,就已经被这一套衣服迷住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再过几天,天冷了,就可以穿了。”

安暖点了点头,随后拿起衣服开始穿了起来。

安暖穿上之后,忍不住跑到一边的水池边看了看。

粉色的袄子,里面塞了厚厚的棉花,穿起来特别的暖和。

下摆是长裙,层层叠叠的,而在裙摆的位置上,还绣着一丛花束,很是好看。

在裙子里,穿的是白色的棉裤,在冬天的时候也不会特别的冷。

安暖对着水面,忍不住感慨,这水中的小姑娘,可真是好看啊。

唇红齿白,面颊白嫩,特别是那双眼睛,一眨一眨的,里面透着狡黠的光。

对着水面照了一会之后,安暖觉得很是羞耻。

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还会做出这种自恋的行为。

还真是……

“娘,衣服很好看,我很喜欢。”回到屋子之后,安暖直接抱住了自家娘亲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安暖一贯很少撒娇,忽然撒娇,还真是戳中了瞿氏的心。

“喜欢就好了。这几天温度下降的快,你直接就换上吧。”

安暖点头。

随后,她又将另外一套衣服换上了。

第二套也很好看,就是有点大了。

瞿氏索性就将那一套留下来,再改改,等改好了之后,再给安暖穿。

“娘,这套墨青色的袍子,是谁的,楠哥的?”

安暖忽的注意到,在柜子上还另外放着几套衣服。

“哦,墨青色的是你三叔的。”

听到自家娘亲的回答,安暖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

“也是刚刚做好的?”安暖很是自然的问道。

“是啊。”瞿氏也没有多想,直接回答道,“也刚做好不久,我正准备去找你三叔,让你三叔试穿一下呢。”

安暖眨巴着眼睛,眼底闪过笑意,“娘啊,三叔好像出门了。”

“出门了?”瞿氏听到这个回答,下意识的一怔,“啥时候出门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不久之前呢,我跟纪公子分开后不久,我看到的。我还问了三叔,三叔说,他要快到亥时才能够回来的。”

安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他还说,若是速度快的话戌时就可以回来了。”

“这样啊。”瞿氏沉默了一下,“那就等明天早上,我再去找她。”

“额,娘啊,我觉得,现在已经是酉时了,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三叔就可以回来了。不如,咱们今晚就给三叔试穿吧。也好让三叔开心一下。”

“可是。”瞿氏听到安暖的话,整个纠结了,“你三叔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你也拿不准啊。”

“没关系,我等会还要去找纪公子说马铃薯的事情。”安暖在心底嘿嘿一笑,面上却很是淡定,“你也知道,纪公子住的那个院子,就在三叔屋子的旁边。到时候三叔回来了,我就通知你了。”

瞿氏思索了一下,点头,“那好,现将你的衣服修改一下。”

“娘,你也别太辛苦了。”安暖抱住瞿氏的胳膊,轻声说道,“衣服啥时候不能改啊,非要等到晚上啊。这烛火暗淡,可别伤到眼睛。”

瞿氏心底暖烘烘的,语气却非常坚决,“不行的,这几天温度下降的很快,我得早点将你的衣服改好,这样你们才不会冻着的。”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就算是下降很快,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冷了啊,总是要再过几天的。”

瞿氏摇了摇头,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可是那意思却非常明确。

安暖叹了口气,知道在这一点上,自家娘亲很固执,也只能放弃。

“那好,那你也别弄太晚了。等三叔回来的时候,你就赶紧停下来。”

“好。”瞿氏浅笑着应声。

安暖随后又去将安心喊了过来,这丫头的衣服跟安暖的又不太一样。

安暖的衣服,偏向淑女风格的,而安心则是看起来偏向男孩风。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瞿氏也想给安心做裙子,结果这丫头不愿意,说裙子施展不开拳脚。

瞿氏被安心磨得没脾气了,只好给这丫头做了骑马装。

这边瞿氏忙着改衣服,另一边的安暖,已经跑到前的花厅那儿。

大概是八点的时候,前门被打开,一个脚步声传来。

安暖当即从花厅里走了出来。

“三叔,三叔,你可回来了。”

安有义看到安心之后,有点意外,“暖丫头,你还没有睡吗?”

“没呢。”安暖直接说道。

若是在现代,她虽然不是一个夜猫子,但也是要等到十点半才睡觉呢。

结果刚到了这个时代,家里穷,根本点不起蜡烛,只能早早休息。

不知不觉当中,她也习惯太阳落山之后,就开始睡觉了。

“三叔,我是特地等在你这里的。”

安有义听到这话,很是意外,下意识的问道,“等我,等我做什么?”

安暖轻手轻脚的跑到安有义的身边,然后拉起对方的,快步往里面角落里走去。

“三叔,你小点声,我跟你说,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情,非常的重要,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

“关系我一辈子?”安有义大吃一惊,“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或许是安暖的语气太过严肃,安有义再次说话的时候,也下意识的降低了自己的声音。

安暖嘿嘿一笑,随后才说到,“是这样的,娘亲等会要去找你。”

安有义继续懵逼,“找我,就找我啊。”

这能有啥?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给自家三叔一个白眼,“三叔啊,你咋……”

安暖默默地将接下来的话咽下去,毕竟,那么说似乎是对长辈不敬。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法子,想让你跟娘亲都关系,突飞猛进。”安暖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在安有义的耳边说上几句话。

安有义听到安暖的那番话,整个人都呆滞了,“暖丫头,这样不好吧。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能够,能够……”

想到安暖说的话,安有义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暖低咳一声,她也知道,自己想出来的这个办法,确实有点那个什么。

“可是,三叔啊。”安暖拉住面前的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能这么想啊,你得换一个思路,虽然那个办法有点那个什么,可是肯定有用的。”

安暖压低声音,“娘亲如今还没有到三十呢……”

“可是……这样对你娘的……”安有义面色纠结。

安暖听到三叔的话,禁不住沉默了一下,同时也忍不住感慨,看来自家三叔对娘亲,是真的很用心。

不然的话,若是一个男人听到她出的注意,肯定早就去做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哪里还会顾忌那么多的东西。

“三叔。”安暖语气非常严肃,“若你不是真心求取我娘的话,我自然不会给你出这样的主意。而且,你想啊,如今娘现在已经寡居三年了。今年年底,县衙那边估计就会派人来劝说再嫁的事情。咱们得抓抓紧了。”

“再说我这个法子,虽然有点不太靠谱,可是管它是黑猫白猫,只要能够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安有义顿了顿,忽的想起了什么,“你说这个猫,我还真的想起了一件事来。”

安暖懵逼,“啥?”

“这个给你。”

安有义忽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包裹塞到安暖的怀中。

因为黑暗,安暖也看不清楚包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感觉怀中一团毛茸茸的。

“这是啥。”安暖忍不住问到。

“猫。”安有义直接回答道。

安暖瞬间斜眼,“三叔。我是比喻,又不是让你真的找一只猫过来。”

话出口了之后,安暖忽的反应了过来,“三叔,你这一趟出门,不会就是去找猫的吧。”

安暖将怀中的一团举到面前,就着月色看,果然是一团黄白团子。此时那小团子还没有睁开眼睛。

“橘猫?”安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嗯,不是快要收成了吗,我担心过不了多久会有老鼠,就去抱了一只猫回来。再等等,小家伙就可以抓老鼠了。”安有义轻笑着说道。

安暖眨巴着眼睛,只觉得怀中这一团,还真的是可爱的。

而且,那皮毛,真的光滑的。

就是有点瘦。

“这猫,多大了?”安暖忍不住问道。

“十来天吧。”安有义说道,“主人家好像养不活了。”

安暖唏嘘了一声,心说难怪小小的一团,估计是母猫没有吃的。

“好,小东西,我会养好你的。”

安暖轻声说道,随后就感觉不太对了。

他们不是谈论娘亲的事情么,怎么又拐到猫的身上了。

安暖扶额,“三叔,咱们先不说猫的事情,你先回答我,你同不同意这么做。”

安有义神色纠结,好在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阴影里,不然就要被侄女看到自己纠结的样子了。

那才是真的丢脸呢。

安有义吐了口气,“让我想一想。”

安暖压低声音说道,“三叔,你有半柱香的时间考虑。”

不等安有义开口问话,安暖就给出了答案,“我之前跟娘说的,你差不多到戌时到家。娘现在就在屋子里点着灯,缝衣服,等你回来。”

安有义听到这话,心头一热。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安有义忍不住说道。

“对啊。三叔,早点结束,也好早一点让娘亲休息啊。”

安有义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安暖说的去做。

“三叔,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也就是你我还有娘亲知道,到时候也不会有啥影响的。”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一下。“而且到时候,你就只露上身就可以了,在农村,大夏天光着膀子很正常的。”

安有义想了想之后,“你说的也对啊。”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安暖勾了勾唇,“那行,三叔,你先回屋,我等会让娘亲去找你。”

跟自家三叔说好了之后,安暖就往瞿氏的屋子走去。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这才敲响了瞿氏的门。

“娘啊。”安暖敲了门之后,就直接推开了门。“我看到三岁回来了。”

瞿氏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当即忍不住说道。“三叔回来了?”

安暖点头,“是的呢。”

瞿氏起身,将一旁的衣服拿了起来,“那我去找三叔。”

“行啊,那我先回屋休息去了。”安暖跟瞿氏说了一声后,就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一半,她转了个弯,轻手轻脚的快步往前院走去。

此时的瞿氏,已经敲响了安有义的门。

得到应声之后,她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三叔。”瞿氏走到桌子旁,将衣服放下,“我帮你做了套衣服,就是不知道和不合身,所以……”

说话的功夫,瞿氏听到了脚步声,就很是随意的看过去。

结果这一看,脸立刻就红了。

就见安有义,就穿着裤子走了出来,上半身光着。

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还有水渍,水滴从他的胸膛划下,一直落入他裤子里,将他的裤子也弄湿了一些。

不得不说,安有义的身材真的很棒。

常年劳作,身上的肌肉非常有型,而且还不会让人觉得夸张。

“三……叔!”瞿氏磕磕巴巴的说道。

农村儿女,在某些方面并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比如说,大夏天,男人直接光着上半身到处跑。

可是,这会儿却是晚上,灯光朦胧之下,瞿氏只觉得这人的身上似乎散发着独特的美丽,弄得她整颗心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你在洗澡啊?”瞿氏的声音磕磕巴巴的,她想要别过头去,不看对方,可是整个身体却好像不听话。

瞿氏忍不住羞耻。

瞿氏一阵恍惚,浮现刚刚跟安大成婚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很害羞。

可是后来,在生了第一个孩子之后,在床第之间也就没有那么害羞。

却没想到,在想开之后,却在这其中体会到了别样的乐趣。

可惜啊,好景不长。

夫妻两个人,才过了几年的安生日子,天气就开始不好了。

日子也开始苦了。

为了养活一家子,安大每日早出晚归,辛辛苦苦的劳作,一天下来早已经筋疲力尽。

自然也就没有心思再在那方面折腾。

再等到对方一去就再也没有归来,一晃神的功夫,她更是好些年没有体会过鱼水之欢了。

“嫂子。这是给我做的衣服吗?”安有义很是正常的走到瞿氏的的身旁。

随着他的靠近,瞿氏好似感受到了浓浓的男子气息,当即越发的不自在了。

“是啊。”瞿氏低下头去,不敢看身旁的人呢,“你试一试,看看和不合身。如果不合身的话,我赶紧改一下。”

瞿氏自顾自的说道,“这样的话,也好尽快穿上新衣服。”

“天变……啊……”

瞿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说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这瞬间,安有义居然直接抱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有义,你这是做什么?”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让瞿氏整个人都开始热了起来。

安有义很快就将瞿氏放开了,他的面上带着憨傻的笑,“嫂子,谢谢你。”

“我已经还多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安有义轻声说道。

瞿氏心底一酸,倒是很理解。

前些年,日子不好过。能够吃饱已经是不容易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纠结衣服。

“你快换上看看。”瞿氏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当即催促对方。

安有义应了一声,伸手拿起衣服就准备穿。

不过,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衣服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嫂子,我刚刚洗完澡,身上都是水汽。会不会将衣服弄湿了啊。”安有义神色纠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瞿氏。

其实,在刚刚一番的时候,安有义看似很随意,可是那双眼睛却一直在观察这瞿氏。

在看到瞿氏恍惚的时候,他那个心啊,忍不住砰砰的跳。

或许,侄女这个办法,还真的有用。

额……

瞿氏听到这个,下意识一怔。

“这个,衣服本来就是给你穿的,弄湿也没有关系的。”瞿氏纠结的说道。

“不行啊。”安有义非常坚决的说道。“一次都没有穿过呢,怎么能够弄湿呢。”

安有义低下头,用非常爱惜的眼神看着衣服。

瞿氏沉默了一番,大概也明白对方的心思。

好不容易有了一件新衣服,自然是珍惜再珍惜。

“那你就将身上擦擦干。”瞿氏有点无语的说道。

安有义瞅了一眼瞿氏。

瞿氏就觉得,三叔的眼神有点幽怨。

瞿氏有点懵逼,另一边的安有义直接拿起一旁的毛巾,开始擦干身上的衣服。

过了片刻之后,安有义就过来问,自己身上有没有弄干。

瞿氏帮着对方看了看,发现对方有两处根本碰不到,索性从对方的手里的手里拿过汗巾,帮着将对方擦干。

安有义嘴角勾了勾,眼底有着得逞的笑。

“好了。”

安有义听到这句话之后,当即转过身去。

“嫂子,谢谢你啊。”安有义温声说道,语气特别的温和。

瞿氏笑了笑,“谢什么,一点小事情。”

安有义拿起桌子上的衣服,跟瞿氏说了一声之后,就开始穿衣服。

等安有义穿好之后,瞿氏当即上前一步,这里拉一拉,那儿拉一下,神色认真。

安有义低着头,看着面前的人,心头微微一动。

某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将面前的人抱入怀中。

不过,这也只是他脑子里的想法,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胳膊这里好动吗?”瞿氏抬头问道。

这一抬头,就顿住了。

就见安有义正用无比深邃的目光看着她,瞿氏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心,再次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安有义只觉得面前的人,怎么看怎么好看。

如今的瞿氏,也不是很大,二十八。

因为这段时间吃的好,瞿氏有点粗糙的皮肤也被养了回来。

而且,瞿氏本身五官就很好看,如今看着就像是成熟了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瞿氏有点僵硬的后退一步,“那个什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有义注视着面前的人,随后摇了摇头。

“哦,没有问题了啊,那我先走了啊。”

瞿氏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忍不住先离开。

没办法,安有义的眼神实在是太有冲击力。

瞿氏觉得,自己若是继续留在这的话,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秀莲。”瞿氏扭头想要离开的功夫,胳膊就被拉住了。

瞿氏整个人一抖,根本不敢看身后的人,“三叔,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秀莲,你等等,我有时要跟你说。”身后传来安有义低沉的声音。

瞿氏微微一顿,收回想要迫不及待离开的心,“你要说什么?”

“先坐下来吧。”安有义拉开一旁的凳子。

瞿氏纠结了两秒钟,就坐了下来。

看安有义那神色,瞿氏能够感觉到,对方应该有事情要说。

“秀莲,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安有义给瞿氏倒了一杯茶,随后才轻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瞿氏神色莫名,“以后?什么以后?”

安有义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我今日去街上的时候,发现县衙那边贴出了新的告示。勒令四十岁以下的寡.妇要重新婚配。若是年底还没有人家,官府就会强制婚配。”

瞿氏听完安有义的话之后,脸色都白了。

安有义瞧着瞿氏的样子,就禁不住心疼。

“我不是寡.妇。”瞿氏非常坚定的说道。

安有义神色莫测,“秀莲姐,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大哥还活着。可是……我们都知道,在那样的情况,大哥他……根本就……”

“你大哥还活着。”还不等安有义把话说完,瞿氏就强硬的打断了安有义的话。

安有义神色无奈,“好,当大哥还活着。可是……秀莲姐,你有没有想过,官府那边会不会承认大哥还活着。”

瞿氏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安有义心头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强硬的将这些说出来的。

可是,若是不说出的话,对方肯定还抱着希望。

安有义吐了口气。

不自觉当中,屋内气氛渐渐冷凝了下来。

“三叔,这可怎么办?”瞿氏眼中带上了泪意,整个人看起来当真是楚楚可怜。

“我不能嫁人啊。”瞿氏继续说道,“我还要等安大呢,若是让安大知道,我居然重新嫁人,那家伙肯定就再也不愿意回来了。”

瞿氏捂住自己的脸。

安有义叹了口气,他拉动身下的凳子,在瞿氏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伸手,将瞿氏搂入怀中。

被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包裹,瞿氏整个人僵了僵。

与此同时,安有义的声音响起,“秀莲姐,你别着急,别慌。事情虽然很棘手,可是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你看,现在暖丫头已经成为了乡君,也算是有爵位的人,说不得,咱们就可以例外呢。”

瞿氏原本是在意被安有义拥住这个事情,可是在听到安有义接下来说的话,心神就全都被这个给吸引了。

“三叔,你说的是真的吗?”瞿氏用泪眼看着面前的人。

安有义点头,“暖丫头跟许大人熟悉,就算不能有特权,至少也是可以得到一些宽限的。有了时间,咱们肯定可以想出更好的办法的。”

瞿氏面上带上了希望,“对,一定可以相处办法的。”

瞿氏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在那朦胧的灯光下,整个人好似盛开的芙蓉花。

安有义看着女子的笑颜,一时间居然有点痴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的办法,瞿氏的的心神也回归了。

这一回归,就发现自己还在安有义的怀中,当即越发的脸红了。

0118

“三叔,你快放开我。”瞿氏低头,语气讷讷。

自己居然在三叔的怀中那么长的时间。

天啊,瞿氏觉得自己都快羞死了。

额……安有义听到瞿氏的话之后,这才意识到什么,脸也有点红。

“对不起,秀莲姐,我……”安有义放开对方,整个人的状况很是不好,有一种手脚都不知道要防哪里去的感觉。

瞿氏原本非常的害羞,可是在看到的安有义的状态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原来不仅仅是她自己不好意思,三叔也很不好意思呢。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三叔,我先将衣服带回去,等弄好了之后,再给你。”瞿氏低着头,将衣服拿了起来。

安有义嗯了一声,“天色不早了,你也别继续忙这个了,早点休息。”

瞿氏抬起头来,刚想说什么,就被安有义霸道的打断了。

“天气也不会一下子就冷的,等两天还是能够等的。而且……就算是冷了,还有以前的衣服可以穿呢。”

“晚上油灯下,熬坏了眼睛,以后可就看不到了。”

瞿氏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有下去。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瞿氏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直接快步离开了。

那样子,好像身后有什么人在追她。

安有义注视着瞿氏的背影,一时间有点痴了。

想到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心上人,安有义就觉得一阵火.热。

瞿氏在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头一直都没敢抬起来。

她的脸色热热的,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的跳,好像快要跳出来一样。

等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那颗心才算是镇定不少。

坐下来之后,瞿氏就忍不住捏了捏自己脸,“哎呀,瞿秀莲啊,瞿秀莲,你都多大的人,居然还……”

过了一会儿之后,瞿氏就将灯熄灭了。

她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虽然今晚的事情让她有点脸红,可是很快就恢复平静了。

而就在瞿氏屋子里灯熄灭之后,安暖偷偷摸摸的冒出头来。

“啧啧,娘居然这么快睡了。”安暖看着自家娘亲的门,一时间有点不确定了,

“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安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问一下。

刚刚她也跟着一起去了,可是因为在屋外,她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后来,她还想着看看娘亲出门后的状态,来猜猜。

结果,自家娘亲至始至终都只是走路而已,她也看不出什么来。

安暖摸到安有义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片刻之后,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三叔。”

安暖明显感觉到,自家三叔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居然叹了口气。

“三叔,难道你还想着,是我娘吗?”安暖嘿嘿一笑,然后低声调侃道。

“你这丫头。”安有义很是无奈,“进来吧。”

安有义转身,等安暖进屋之后,就将门关上了。

“三叔,我来问问,情况怎么样?”安暖在坐下之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什么情况。”安有义磕磕巴巴的说道。

安暖听到这个,眉头直接跳了起来,“三叔,你可别跟我瞒着啊。”

“我呢,是女的。最了解女的心思。你将事情告诉我,我也好跟你分析分析,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是隐瞒什么了,我分析不准的话,接下来就不知道要怎么安排了。”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安暖一脸的义正言辞。

安有义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一脸的不相信,“你能分析出什么,一个小丫头骗子,能理解你娘的心思么?”

“我看,你就是来八卦的。”

安暖忍不住呵呵直笑,没想到,居然被自家三叔猜出来了。

“三叔,你可不能这么说啊。”虽然被三叔猜中了,不过安暖可不承认,“虽然我年纪还小,可是我聪明啊。”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安有义沉默了一下,苦逼的发现,小丫头说的还挺对的。

“你娘进来之后……”安有义最终还是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安暖在听完之后,露出深思来。

“所以,你有什么高见?”安有义直接问道。

安暖嗯了一声,随后轻声说道,“我觉得啊,娘亲呢,对三叔应该也有那么一丢丢的想法的。”

安有义听到这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是真的吗?”

安暖哼了一声,“当然了。”

安暖觉得,自家娘亲年纪也不是很大,二十七八。

这个年纪的女性的,在尝试过圈圈叉叉的生活后,对某些方面肯定是有需要的。

当然了,这番话她肯定不会说出来的,只是在自己心底嘀咕两声。

“不过,三叔,你还是需要继续努力啊。”

安有义听到这话,当即点头,“我知道。暖暖,你说说看,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此时的安有义,对自家侄女也是真的信服了。

虽说,今晚的计划有点不要脸,可是在他的那一套组合拳之后,他可是成功抱上了秀莲。

当然,那个时候秀莲没有挣脱,也是因为没有注意到。

可是,这也是很大的进步了。

“嗯。让我想一想啊。”

安暖轻声说道,“这个需要好好计划一下,等我有了计划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嗯。”安有义倒是没有催促安暖立刻相处什么好办法。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急在一时。

“对了,暖暖,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我之前看到的,县衙那边已经张贴告示,让四十岁以下的寡.妇再嫁。”

安暖听到这个消息,倒是一点都意外都没有,“这很正常。”

古代又不是现代。

在现代,一个国家的强大与否,跟对方的科技有关系。

可是古代,却是跟它的人口有关系。

这十几年,可不好过。

又是打仗,又是饥荒的,大昭的人口少了至少一半。

具体多少人口,她不是很清楚,但是肯定很少。

想要国力强盛起来,那肯定是要鼓励寡.妇再嫁。

至于为什么规定四十岁以下,那是因为,四十岁的的女人,还是有生育能力的。

当然了,四十岁女人生产风险很大。

重点还是放在三十岁以内的那些人。

“啊!”想到这个,安暖忽的惊呼。

“我想到了。”

“想到了什么?”安有义被安暖这一惊一乍的,弄得很是懵逼。

安暖嘿嘿一笑,语气带着俏皮,“三叔,我想出来的这个法子,我暂时还不确定呢,等确定了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安暖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果断就跑了。

安有义整个傻眼了,这丫头还真是挺可恶的。

原本,对方说没想出来,安有义也没有啥感觉。

可是现在,对方已经说了,想出了办法,安有义立刻就想知道具体内容了。

可是那丫头,拍拍屁.股,直接跑没影了,害的他在这里,挠心挠肺的,很是纠结的。

安有义摇了摇头,果断去休息。

不想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安暖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就忍不住露出很猥琐的笑,“哎呀呀,我真的是太聪明了,居然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啧啧啧。”

“安暖啊安暖,你真是太棒了。”安暖嘀咕了一番之后。

安暖不知道,在她回屋之后不久,纪文跟着打开了他门。

纪文住的客院,离着安有义的住所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不过,都是前院,也不是特别的远。

再加上,纪文本身也是会功夫的,耳力过人,所以这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他大概都听到了。

而在纪文身边,跟着的是郭六。

“乡君倒是挺有意思的。”纪文笑眯眯的说道。

郭六哼了一声,“公子,那丫头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做她娘亲的主。”

纪文淡淡的看了一眼郭六,语气淡定,“我虽然在乡君府住的时间不长,但也能够看出来,这瞿氏是一个软和又固执的人。固执的认为,自己那已经死去的丈夫还活着。若是按照对方的想法,估计这辈子都会为那没了踪迹的丈夫守寡了。”

郭六沉默了一下,“这样坚贞的女子……”

“郭六,你可是忘记了。本朝不是前朝。”纪文不紧不慢的说道,“前朝若是丈夫离世,那么女子就要为丈夫守寡一辈子。若是女子不贞,I就要被……”

说道这里,纪文停顿了一下,“本朝不同,前有祖母那样的奇女子,领了十万娘子军上战场,后有长公主兼任丞相职位。无论是太后还是长公主,他们都做的很好,这便证明了,女子并不一定比男子差。”

“大昭千千万万女子,若是这所有的女子都能够为大昭的发展出一份力,那么大昭必然会更加的繁盛。”

“郭六,你说乡君想出了什么办法?”纪文嘴角带着深思来。

郭六沉默了一下,“这个,小的还真的想不到。”

纪文低笑一声,倒是不意外郭六的坦白,“其实,我也没想出来。不过,那丫头倒也是机灵。懂得为自己谋划!”

郭六露出疑惑的神色来,似乎不太明白自家公子的话。

纪文也没有说,却是对安暖越发的喜欢了。

纪文抬头望天,脑子里浮现的却是的,几天前。

那时候,他身受重伤,从林子里出来后,就整个晕厥了。

郭六这人,很是忠心,却有点粗枝大叶,注意不到一些细致的地方。

反而是十三岁的安暖,注意到,并且提醒了这些。

随后,从郭六口中听到对方收钱的事情,他对安暖便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世人谁知道他的身份,哪个不是多加讨好卖乖,唯独那个女子,却用那种方式来告知自己,她对自己没有图谋,也不贪图自己的感激。

也是因为,在乡君府住的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放松的时候。

等到后来,在安暖将马铃薯呈上来的时候,那感觉好似得到了养分,好感也变了。

纪文说不清楚自己心底的感觉,只觉得那个小丫头,好似有着天大的能量。

他想要看一看,对方到底还能够折腾出多少东西来。

纪文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会非常的有趣。

扑腾扑腾……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翅膀拍击的声音传过来。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郭六听到这个声音,连忙循着声音走了出去。

片刻的功夫后,郭六走了回来。

“公子。”郭六躬身走到纪文的身边。

“何事?”纪文直接问道。

“郡主传信过来了。”郭六直接说道。

纪文听到这个回答,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那丫头,速度倒是挺快的啊。”

在纪文嘀咕的时候,这边的郭六已经将信递给了纪文。

纪文看到信的内容之后,心头闪过了然。

原来陶云已经到了庆州,难怪这么快。

“郭六。”

纪文看完后,就将信给收了起来。

“公子,什么事情。”郭六在听到纪文的话之后,当即询问道。

纪文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神色居然有点不舍,“明天收拾行礼,我们得回京了。”

“啊!”郭六听到这句话,很是意外,“可是,公子,就我们两个人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要知道,之前纪文身边有其他的护卫,结果还是被逆党给伤害到了。

纪文面色发沉,“明日,郡主带着我的守卫一起来了。”

郭六听到这里,忍不住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原来如此。”郭六在心头嘀咕道,“公子,您放心吧,我之后会收拾好一切的。”

纪文点了点头,就跟郭六分开了。

夜色朦胧,一贯睡眠不错的纪文,却有点睡不着了。

他有点舍不得离开。

第二天一早,安暖早起跑步的时候,却发现郭六居然在整理东西,很是意外。

“哟,郭六,你这是做啥呢。”安暖笑嘻嘻的说道。

郭六哼了一声,下巴太高,整个露出得瑟的表情来。

“臭丫头,你就怼我吧。等我离开后,看你还能够怼谁。”

安暖微微一怔,“什么意思,你们要离开了?”

郭六点头,“是啊。公子说了,明日就离开。”

“啊,这么快就走了。这才呆了几天啊。”安暖很是可惜。

郭六听到安暖的话,禁不住微微一笑,他觉得安暖这丫头还是有点良心的,在听到自家公子要离开了,就开始舍不得了。

可惜的是,郭六这还没开心太久,就听到安暖用很小的声音嘀咕道。

“花翎鸡才吃了五只而已。”

郭六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跳起来。

“感情,你舍不得,只是舍不得公子的钱啊。”

安暖眨巴着眼睛,有点怪异的说道,“哎呀,你听到了。”

“啧啧,你居然偷听我说话。”安暖理直气壮的说道。

郭六一阵无语,有点无力,“我没有偷听,谁让你说的那么大声了。”

“切。我怎么就大声啦,我自己差点都没有听到我自己的嘀咕声,结果你却听到了。”

“臭丫头,我就是听到了。难道怪我耳朵太好了吗?”

“郭六,不得对乡君无礼!”几乎是在郭六把话说出来的瞬间,纪文的声音就直接响了起来。

安暖挑了挑眉,给郭六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看到对方的神色,郭六立刻知道,这丫头分明就是看到他公子过来了,然后就故意这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郭六无比委屈的看着自家公子,可怜兮兮的说道,“公子啊,不是我无礼啊。而是,这什么乡君啊,根本就没有一点乡君的感觉。”

安暖啧啧一笑,“我这个人性格和善,没有架子,难道就不是乡君了?”

郭六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郭六吐了口气,随后低着安暖就是躬身一礼,“乡君恕罪。”

别说,安暖还真的被这人忽然大礼给吓到了。

“哈哈,既然郭先生道歉,那我就原谅你了。”安暖笑嘻嘻的说道。

郭六微微一怔,忽的笑了起来。

“公子,那我继续去收拾东西了。”郭六跟纪文说了声后,就直接告退了。

安暖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有点感慨。

说实在的,纪文住在她家这短时间,两个人接触的也不是特别的多。

不过,安暖却是从细枝末节当中感觉到,对方是一个很正派的人。

倒也是值得尊重。

“公子,你要回京了吗?”安暖轻声说道。

对于人品不错的人,人都是会向往的。

纪文颔首,“是的,我在这边也呆了不少时日了,得回去了。”

说道这里,纪文顿了顿,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住。

看到对方的眼神,安暖微微一怔。

总感觉对方似乎有话要说。

“公子,你要说什么?”安暖轻声询问道。

“乡君,你应当知道,我是当朝的太子。”纪文轻声说道。

纪文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不过,如今两个人的位置并不是很远,安暖倒是听得清。

安暖点头。

早在纪文住在他们家的时候,郭六就已经将纪文的身份告知她了。

也是在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后,安暖才不太愿意跟对方太过亲近。

虽说,这样做能够得到对方的赏识,意味着从此以后平步青云。

可是,机遇通常伴随着危险。

安暖不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她穿越过来后这辈子,只想着过着吃吃喝喝的米虫生活。

当然了,如果再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小公子……

想到这里,安暖的脑子里,很是自然的浮现了穆梓舒。

“既然如此,乡君可否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城?”

“啊?”安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懵逼了,“殿下,你说什么?”

纪文用无比真诚的目光看着安暖,语气真诚,“乡君是有大才的人,若是跟孤一起回京,孤必定会给乡君一个施展抱负的地方。”

安暖听到这番话,整个沉默了。

“殿下。”安暖神色纠结。

安暖算是听明白了,对方这是希望她去做官。

“殿下,我……。”虽说这个朝代很不错,女子的地位也不是特别的低。

可不是意味着,安暖就想当官啊。

穿越之前,她就是一个孤儿,在底层苦苦挣扎只求填饱肚子的小市民。

而穿越之后,同样也是。

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纪文就轻声打断了她的话,“乡君,可否不立刻给出答案?”

安暖听到这话,整个沉默了。

纪文看到如今这一幕,倒是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孤明日方才启程,到时候,乡君再告知孤答案,可否?”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安暖抬头的功夫,就见纪文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当即震惊了。

“殿下。”安暖吐了口气,“好。”

安暖停顿了下,继续问道,“殿下明日什么时候离开?”

安暖心底感触倒是挺多的。

纪文说了一个时间。

安暖在得到准确的时间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跟纪文分开之后,安暖真的很纠结。

她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小地方。

虽然说,这里是乡下,也不是特别的发达,可是这里是安暖的家。

她喜欢这个地方。

“咚咚咚……”

“进来。”安暖听到敲门声之后,连忙说道。

片刻之后,房门被推开,瞿氏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娘,你怎么来了?”安暖看到瞿氏之后,下意识的起身问道。

瞿氏走到安暖的身旁,很是自然的说道,“我啊,准备休息了,结果看到你这边的灯光还亮着,估摸着你还在忙,就给你做了点吃的。”

瞿氏说话的功夫,已经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面条。

“快,趁热吃,吃了暖和。”

瞿氏催促安暖。

安暖看着面前的面条,心头暖烘烘的。

虽说,这个做这个面条的面粉,并不是那种精面,却散发着浓浓的香味。

还别说,这一刻,她真的有点饿了。

“恩呢,娘吃了没?一起吧。、”安暖接过筷子之后,轻声说道。

“不了,娘不饿,你吃吧!”瞿氏直接拒绝了安暖。

不得不说,瞿氏的手艺还是很不错,一碗面条吃起来非常的劲道。

而且,当面条吃完之后,安暖还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个鸡蛋。

“娘。”这一刻,安暖忽然就定了下来。

去京城,她不知道将会有什么的未来。

可是,安暖却很清楚,真的去京城的话,肯定会有很多麻烦的事情。

她不想将这些麻烦,带给这些家人。

“嗯?”瞿氏听到安暖的话,下意识的问道。

安暖咧嘴,露出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面条真好吃。”

原本,安暖是准备将太子邀请自己的事情说出来的,可是她最终没有说出来。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要让他们在知道好了。

等安暖吃完了之后,瞿氏就将碗筷带走了。

而安暖有了决断之后,直接爬上被窝,进入梦乡。

不过,这一晚肯定不平静。

安暖半夜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睛一看,就见到外面似乎有点太亮了。

推开窗户后,一股冷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下雪了?”安暖瞪大眼睛,虽然风吹着还是很冷,可是安暖却好似没有感觉到那冰冷,依然看着外面。

确实是下雪了。

难怪会那么冷。

安暖穿好了衣服后,从屋子里走出来。

一晚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银装素裹。

此时还没有天亮,大概也就三四点的时候。

可是那雪还在下,而且下的还特别的大。

安暖有一种很奇幻的感觉。

安暖是南方的姑娘,穿越前二十几年,都只是在网络上看到雪,现实当中根本就没有见到过雪。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如今才算是第一次见到雪。

大雪纷飞,天空阴沉沉的,可是因为地面上扑了厚厚的一层雪,地面上又很亮。

安暖惊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看了一会儿,终究是受不住,跑回去了。

太冷了点。

回到屋子后,她忽的想起了什么。

昨晚,瞿氏在拿着碗离开后,又拿了一床被子过来,说担心安暖冻着。

不过安暖并不觉得很冷,就将被褥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如今却发现,自家娘亲还真的是说对了。

将另一床被子拿过来后,安暖立刻就钻了进去。

很快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安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安心那丫头的尖叫声喊醒了。

“大姐,大姐,快起来啊,下雪了。”小丫头的声音特别的兴奋。

“大姐。”

不等安暖回答,安暖的房门就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安暖下意识的将自己往被窝里缩了缩。

“安心啊,你干嘛啊?”安暖有点无语的说道。

“大姐,外面下雪了,而且还很厚呢。”安心激动的说道。

“嗯。”安暖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安心微微一顿,有点奇怪的说道,“大姐,你怎么这么平静啊。”

“我半夜醒过来一次。”安暖很是随意的说道。随后就使唤安心,将她的衣服拿过来。

“大姐,咱们来堆雪人吧。”在安暖穿衣服的时候,安心各种激动的说道。

安暖很是无语,“亲爱的妹妹,你不冷吗?”

安暖将自己都裹成了一个团子,还是觉得有点冷。

可是身旁的安心,比她少穿了一件,结果却一点都不冷。

安心被安暖的话问住了,“没有啊,我感觉还好呢。”

“对了,纪公子他们离开了吗?”安暖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忽的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没有啊,他们还在呢。咋了?”安心听到安暖的问话,好奇的问道。

安暖摇了摇头,“没事。”

安暖倒是没有说更多的了。

洗簌好之后,她直接的去了厨房。

“暖暖,冷不冷啊?”安暖刚刚到厨房,那边的瞿氏已经过来了,“快,把衣服穿上,娘已经将你的衣服改好了。”

“谢谢娘。”安暖听到这话,也没有拒绝,当初将那件有点大的棉袄套上。

果然,这衣服一穿上,感觉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娘,心丫头穿的有点少。”

“我一点都不冷。”安暖的话刚刚落下,安心就已经咋呼了起来。

安暖忍不住斜了一眼对方,“你穿的太少了。”

这丫头就只穿了秋衫。

光是看着这丫头,安暖就觉得冷。

安心嘿嘿一笑,“可是,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冷啊。不信,大姐你摸摸我。”

说着,安心已经将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安暖感受了一把,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这丫头真的一点都不冷,那手,热乎乎的。

感受到小丫头的热度,安暖也就不再纠结了。

吃好了之后,安暖就迎着风雪往纪文的院子走去了。

“乡君。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纪文在瞧见安暖之后,很是意外的说道。

在安暖坐下来的时候,纪文忽的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旁,帮着她将头顶上的雪给拂掉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安暖被纪文的动作,弄得呆了呆。

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瞧着安暖这呆呆的样子,纪文禁不住笑了起来。

“快进来吧。”纪文的声音很温和,但是如果细听的话,就能够感觉到话语当中那一分命令。

“嗯。”安暖温顺的低着头,然后跟着进了屋。

在安暖刚刚坐下后不久,郭六就送上了一个暖炉。

“殿下,我今日过来,是想要回答你昨天那个问题的。”

抱着暖炉一会后,安暖就觉得自己全身都热乎了起来,说出口的声音也多了一份力道。

纪文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眼底闪烁着幽光,“乡君考虑好了?”

安暖颔首,“嗯,想好了。”

“多谢殿下的好意,可是……安暖不能跟你去京城了。”

纪文沉默了下,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了下来,开口的声音依然还是那是平稳,倒是没有太大的起伏,“我可否知道缘由?”

安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就见对方正用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安暖莫名觉得,自己拒绝了面前的人,好像有点不太好。

安暖扭过头去,不再看对方。

“安暖对不起殿下的看重。”安暖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暖炉,好似手中的东西是特别有意思的东西,“殿下觉得,安暖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可是安暖自己却明白,安暖就是一个胸无大志小丫头片子。心底唯一想要的,也就是一家子开开心心,平平和和的。”

“京城……是一个是非之地,安暖人小言轻,实在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这番话一出口,安暖自己就先僵住了,“那个……殿下,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

“乡君。”纪文叹了口气,神色有点无奈,“我很开心。”

安暖抬起头来,很是意外。

纪文眼眸深处,好似含着星光,“我很开心,你能够跟我说出你真实想法。”

纪文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我明白了。”

安暖眼睛亮了亮,在她看来,这个问题也算是揭过去了。

之后,安暖就叉开话题,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不再说起那个问题,安暖整个都放松了。

不知不觉当中,就变成了安暖不停说着附近的趣事,另一边的纪文在倾听。

“殿下。到了用膳时候了。”就在这个时候,郭六走了过来。

安暖猛地一怔,瞬间有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她这一说,就说了大半天。

安暖也没有办法,这位太子殿下真的是太厉害了。

“时候不早了,殿下,我先告辞了。”安暖起身说道。

“乡君不若,就留在这里用膳吧。”纪文跟着起身说道。

纪文又留了安暖一番,大致意思就是,跟安暖交流很开心,所以想要等吃完饭后继续聊。

安暖囧了一下。

这一上午,大部分都是她说,面前这位太子殿下倾听。

偶尔她不知道说啥的时候,面前这位就会再次弄出一个话题来。

安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是个厉害的人。

要知道,安暖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是被对方不知不觉引导之下,就说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殿下,暖下午还有事情,所以……”安暖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人。

纪文忍不住顿了顿,到底没有再强留对方。

安暖离开那个院子后,忍不住吐了口气。

而这边的纪文,却忍不住低声嘀咕道,“郭六,你说孤是洪水野兽吗?”

郭六听到这个问题,整个都傻眼了,“殿下您为何这么问?您可是殿下,怎么可能……”

郭六绞尽脑汁,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来称赞纪文的平易近人。

纪文嘴角抽了抽,挥了挥手,让郭六传膳。

在郭六离开之后,纪文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安乡君为何对孤如此的敬而远之?”

纪文有点茫然,同时也有点烦闷。

安暖可不知道,在她离开后,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放在心里。

因为雪一直在下,纪文也就没有离开。

而这两日,纪文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找安暖。

安暖很是奇怪。

之前,这人很少过来找她的。

安暖随后又想到,对方之前不找自己,完全是因为对方身体不适。

如今对方身体快要好了,自然是可以经常走动走动。

“大姐,穆大哥过来了。”这日,安暖在屋子里看书,安心却好似一阵风一样跑了进来。

“穆大哥来了?”安暖听到这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快请。”安暖说话的功夫,已经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

“穆大哥,你来了。”安暖看到对方很是欢喜。

说起来,安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穆梓舒了。

“穆大哥,你怎么瘦了?”

等到靠近了之后,安暖才发现,只是几日没见,穆梓舒的似乎瘦了些。

穆梓舒摸了摸自己的脸,神色带着无奈,“你这丫头,就关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猜猜我这次,给你带谁来了。”

安暖惊讶的瞪大眼睛,也是这个时候,她发现在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

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马车关得严严实实的,安暖也没有办法直接透过车窗看到里面的人。

“是谁啊?”安暖有点好奇的问道。

穆梓舒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戏谑说道,“你猜!”

安暖有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个我哪里猜得到,穆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安暖的话音刚刚落下,车门就直接打开了,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臭丫头,你不是最聪明的吗,怎么这回却猜不出来了。”

安暖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郡主?”定眼一看,果然看到陶云穿着一身火红的狐裘大衣坐在马车里。

“郡主,真的是你啊。”安暖惊喜莫名,当即迎了过去。

陶云身边的侍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扶着陶云慢慢的下来。

等到几个人进了屋子,大门一关,陶云直接将自己手中汤婆子丢给了自己的丫鬟,然后就跑过来抱住了安暖。

“臭丫头,可想煞我了。”陶云在抱住安暖之后,还不满足,还伸手狠狠地揉了揉安暖的脑袋。

感觉到脑袋上的力道,安暖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郡主,你轻一点啊,我的头发都被你弄乱了。”安暖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陶云哈哈的笑了起来,就这么打量着安暖,越看月忍不住感慨,“只是几个月没见,我感觉你好像圆润了不少啊。”

安暖瞬间沉默了。

圆润什么,才不要。

不过,现在的安暖也才十二岁,就算圆一点,一点都不抽,反而非常的可爱。

不提安暖心底的吐槽,这边的陶云却好像找到新的玩具,就是安暖肉乎乎的小脸。

安暖很是无语,努力挣扎,想要将自己的小脸抢救出来。

可惜的是,她年纪到底还是太小了,在陶云的手里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

最后那肉乎乎的小脸,整个被陶云都捏红了。

“咳咳,郡主,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说么?”穆梓舒看着被揉捏的小丫头,只觉得手痒痒的,其实他也想捏一捏。

不过,这自然是不能做的。

这个时代,虽说男女大防已经没有那么苛刻了。

可作为一个自小接受良好教育的人,穆梓舒还真的没办法做出这样无良的事情来。

“嗯?”陶云在听到穆梓舒的话之后,下意识扭头看过来,神色带着疑惑。

“什么事?”

在陶云看向穆梓舒的时候,安暖也得到喘息的机会,总算从陶云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脸,用忍不住感激的看了一眼穆梓舒。

“郡主,外面冷,咱们进屋说话吧。”安暖提议道。

“啊,走吧,确实挺冷的。”片刻的功夫,陶云已经看出来了,穆梓舒那么说,分明就是给安暖解围的。

想到这里,陶云看向穆梓舒的眼神都带上了打趣。

穆梓舒摸了摸鼻子,之后就直接告辞了。

安暖跟陶云好些日子没见,必然会有不少女儿家的话要说,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可不妥当。

等待穆梓舒离开之后,陶云就拉着安暖的手进了屋。

安暖跟陶云几个月没有见面,自然是有好一番话要说。

两个小姑娘,当然大部分是陶云说,安暖听着。

陶云跟安暖吐槽路上的无聊,还说,安暖之前让唐子锐寄过去的月饼,都被她爹娘给抢过去了,害的她都没有吃到。

“我这一次来庆州,准备到过两年再回京城。”陶云如此说道。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佩服这丫头,“过两年?你爹娘不想你吗?”

安暖觉得,郡主的爹娘也是心大。

自家闺女,四处乱跑,一点都不担心。

陶云哼了声,“你可知道,我为啥急急忙忙跑出来?”

安暖眨巴着眼睛,这个她还真的猜不出来。

陶云靠近安暖,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这次回去,我娘居然说要给我定一门亲事。”

陶云整个人非常的不好,“这可怎么行,我还没玩够呢,怎么能这么早就成亲呢。”

安暖听到这个,也很是无语。

在现代,三十岁还单身的,大有人在。

可在这里,十五六岁居然就要开始议亲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是这个时代的国情。

陶云一脸幽怨的样子,低声说道,“我不想嫁人,就跟我爹娘说,我有了哥哥的消息。之后我就用这个消息,跟他们换了两年的时间。”

陶云吐了口气,忽的坐了起来,“对了,暖丫头,你可确认过穆梓舒的胸.前,是否有胎记?”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安暖被这个消息,弄得有点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僵住了。

“穆大哥么?”安暖沉默了一下。

陶云歪着头,打量着身旁的人,眼神温润,却带着异样的光彩。

“郡主,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安暖思索了片刻之后,轻声说道。

陶云的神色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其实在看到安暖刚刚僵硬后,陶云心底倒是有了一些猜测。

不过,除了猜测之外,她还有点好奇,安暖说的请求。

“你说。”陶云笑眯眯的说道。

安暖组织了一番自己想说的话之后,方才开口说道,“郡主,穆大哥跟他养父母之间的关系很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在短时间之内,不要揭穿穆大哥的真实身份。”

陶云听到这句话,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光芒,“你的意思是……穆梓舒就是我的哥哥?”

安暖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穆大哥是不是,可是……我在穆大哥的胸口位置,发现了月牙形状的印记。”

安暖沾了点水,然后在桌子上勾勒出月牙的形状。

穆梓舒胸口的月牙印记,还有点特别。

在月牙的尾巴出,还带着一个钩子。

陶云抿着嘴,禁不住吐了口气。“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她的眼眸深处有着激动,片刻之后,陶云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手帕,小心翼翼的打开。

安暖发现,那手帕上,绣着的就是胎记的样子。

跟她画的一模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陶云才平静了下来。

“暖暖,你放心吧,我会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跟哥哥说的。”说道这里,陶云带上了打趣的神色来,“小丫头,我发现你挺关心哥哥的啊。”

不知为何,安暖听到这话,脸有点热。

“这是当然了,穆大哥是我好朋友。”

陶云捂着嘴不停的笑,根本就不相信对方说的这话。

安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果断转移话题,说起了火锅这个东西。

安暖提到这个,也是因为这个天忽然就冷了下来,就想吃点辣的东西,暖和暖和。

而安暖这话,立刻就引起了陶云的好奇。

“既然火锅这么好吃,那么……赶紧弄吧。”陶云有点兴奋的说道。

安暖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的说道,“这个……要等一等。”

为何要等待,这个还得要从半个月之前,安暖跟穆梓舒之间的约定说起。

现如今,安暖在穆梓舒饭店里参股,而相应的,穆梓舒也要求安暖,若是有什么新鲜的菜式,就得先让穆梓舒先尝一尝。

安暖在跟陶云提过火锅的事情后,就给人给穆梓舒送了信。

等到下午的时候,穆梓舒就过来,问了关于火锅的事情。

“你说的那个,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一种炭火,而且还没有什么灰。”穆梓舒一边说着,一边就让阿弄将东西送了上来。

安暖瞪大眼睛,一脸惊叹,“你这是,已经折腾出来了吗?”

穆梓舒勾唇,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眸处更是多了一抹宠溺的味道。

“我对你口中的火锅,也很好奇。”

安暖嘿嘿直笑,“那调料呢,准备好了吗?”

“自然。”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得到穆梓舒的回答,安暖立刻兴奋了起来,“嘿嘿,穆大哥,你想的真周到!”

等到将东西都送上来后,安暖还发现,对方准备了两个锅。

这让安暖禁不住大喜过望。

安暖让丫鬟将所有的东西都拿到厨房去,还有各种菜,也需要清洗切片。

除此之外,就是火锅的汤底。

对于火锅来说,汤料是最重要的一个东西。

若是汤底不好的话,味道自然也就差了不少。

天冷了,新鲜的蔬菜并不是很多,好在,安暖早就让人存储过冬的蔬菜,所以这会儿倒是还有不少菜。

除了菜之外,最重要的是肉。

猪肉,鸡肉,鱼。

除此之外,穆梓舒还送来了一直已经宰杀好的花翎鸡。

安暖忍不住说太贵重了。

要知道,这花翎鸡卖给纪文的时候,可以要八十一只呢。

穆梓舒神色淡定,很是自然的说道,“家里还有不少呢。你就别推迟了。而且……新的一批花翎鸡也长成了。”

安暖抬眼看了身旁的人,禁不住心头微动。

“我娘跟我爹,去了聊城。”

安暖听到这话,惊讶的瞪大眼睛,“去聊城?”

穆梓舒点头,“前两天就出发了,天冷了,她有点受不住,就提前去了聊城那边过冬。”

“那你……家里岂不是就只有你一个人。”安暖忍不住同情道。

穆梓舒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是啊,就我一个。这两日,一个人吃饭,都吃不下去。”

安暖眨巴着眼睛,轻声问道,“那什么,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穆梓舒的神色,迅速就落寞了下来,“生意都在这边,我跟着过去,不就是没有人给你送银子了!”

安暖眨巴着眼睛,莫名觉得有点脸红,有心想说,怎么就没人送银子了啊。

你让掌柜的送也行啊。

这话,安暖自然没有说出来。

她可是看过账本的,秋季三个月,她得到的分红足足五百两。

在这个时代,五百两,已经是非常巨大的数字了。

虽说,这个时代的人比较淳朴,但是财富动人心,谁知道对方在知道这么多钱之后,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穆梓舒肯定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选择留下来了。

安暖理清了缘由之后,看向穆梓舒的眼神都带上了愧疚。

“穆大哥,以后,你就来我家吃饭吧。”

得了这么一句话,穆梓舒立刻露出一抹明媚的笑。

不过,那笑转瞬即逝,随后就露出为难来,“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

“怎么会。”安暖直接摇头,“一点都不打扰,就是……我家的饭菜,可能会有点简单,你不要嫌弃。”

啊……

安暖这话刚刚说完,就被穆梓舒弹了一下。

安暖捂着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说的什么话。”

安暖吐了吐舌,嘿嘿傻笑。

她自然知道,穆梓舒不会嫌弃。

要知道,在他们两个人刚刚认识的时候,这人就没有嫌弃过。

一个时辰后,安暖的高汤总算做好了。

分别倒入两个锅里。

一个是不辣的,另外一个,被她放入了辣椒。

说起这个花椒,还是她在山里发现的,后来就移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一个秋季,也收获了好几斤的辣椒。

除了一部分留作种子,其他的则是被她做成各种酱料。

有纯粹的辣椒做的调料,还有那种加了各种各样的辣椒酱。

等到将花椒弄进锅中,整个厨房立刻充斥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之后,其他的人也被喊了过来。

“这火锅呢,吃法很简单的。”安暖手里拿着筷子,指着面前的锅,因为底下烧着碳,整个房间一点都不冷,安暖直接将外面那个大棉袄给脱掉,就穿里面的秋衣。

瞿氏看到安暖的模样,吓了一跳,禁不住询问她冷不冷。

安暖自然不会冷。

之后瞿氏也发现了,整个屋子确实不冷,也就不再问了。

安暖将火锅的吃法交给了众人,随后众人就将自己想要吃菜纷纷倒入锅中。

就等着那些菜被煮熟。

“郭六,我瞧着前面似乎很热闹。”

纪文放下手中的折子,就听到前面热闹非凡,当即问道。

郭六微微弓着身体,快步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回殿下的话,安乡君折腾出了一个火锅的吃饭。”

纪文听到这话,禁不住露出好奇来,“火锅?”

“是的。”郭六想到了什么,补充说道,“殿下,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纪文面上露出深思来,他倒是很想去看看,可是想到这些日子,安暖那对自己的态度,他就忍不住犹豫。

那个丫头,似乎在可以的跟自己保持距离。

纪文的感觉,一点都没有错。

安暖确实是在跟纪文保持距离。

郭六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主子,也看出了自家主子的犹豫,当即轻声说道,“殿下,郡主也在那边呢”

纪文听到这句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表妹也在那边吗?”

郭六点头,“是的。”

纪文站起身来,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去瞧瞧表妹。”

郭六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这么快就想出了这么好的法子。

在郭六得瑟的时候,那边的纪文,已经先走了。

郭六连忙回过神来,从一旁拿过雨伞,帮着纪文打伞。

“你们这边,倒是热闹啊。”纪文直接就进了屋去。

“表哥,你来啦。我还正想叫你呢。”陶云在瞧见纪文之后,当即招呼纪文一起过来。

纪文在进屋之后,就将整个屋子都看了一圈。

屋子里全都是年轻人。

至于瞿氏跟安有义他们,则是去旁边屋子,又折腾出了几个火锅的,在那边吃了。

安暖早就料到这样,早就帮他们准备好了。

也没办法,自打知道陶云是郡主后,娘亲跟三叔,在面对陶云的时候,就有点战战兢兢的。

反而是安心这丫头,没心没肺的。

那桌子,也是穆梓舒特地折腾出来的,几个人围着桌子坐着,倒也宽泛。

郭六帮着从一旁拿过来干净的碗筷。

纪文直接在陶云的身边坐了下来。

“乡君,我发现,你似乎特别爱吃的。”

在纪文坐下来之后,郭六就直接离开了屋子。

屋子几个人,都是年岁差不多的,倒也没有太大的隔阂。

“这丫头啊,估计是被饿怕了,所以就想着吃了。”穆梓舒轻笑说道,随后从夹了一块肉放在安暖的碗中。

安暖讪讪一笑,“爱吃怎么了,唯美食不可辜负。”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对,没错,唯美食不可辜负!”陶云也是正宗的吃货,对于安暖的这句话,非常认同。

“表哥,你快尝一尝,等你尝试过这火锅的口感之后,你就知道了!”陶云兴奋的说道。

“大冬天吃火锅,很好。”陶云的眼中有着赞叹,“不仅仅有美味,而且还不冷……而且,这菜也不会凉了。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暖丫头,你这脑袋瓜子,还真是利索,居然可以相处这么好的法子。”

安暖汗颜,这哪里是她能够想到的。

“这点子,是我从书上看到的。后来的具体操作,全都是穆大哥弄的,跟我可没有太大关系。”

说实在的,看到成品的时候,安暖真的很惊讶,同时也很佩服。

穆梓舒居然会找到这么形象的东西。

一顿饭,几个人吃的非常的热闹。

都说,朋友之间是通过饭桌上联络感情的。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几个人,一边吃着热腾腾的美味,一边天南地北的聊天,倒也是气氛热切。

纪文的目光,在安暖跟穆梓舒的身上停了停。

虽然几个人都在说话聊天,可是中间,穆梓舒却非常的会照顾安暖。

会给安暖夹菜。

而安暖也会给穆梓舒夹菜。

这一番举动,非常自然,带着说不出来的默契。

这样的举动,让纪文心头一阵不舒服,好像自己看中的东西被其他人给抢走了。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就直接出去玩雪。

大雪下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白日,将整个世界都折腾了白色。

雪很厚,安心早就兴奋的拉着安暖去堆雪人。

穆梓舒坐在凉亭内,看着远处跑来跑去的几个人,禁不住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来。

“穆公子跟安家的姑娘,似乎认识很久了?”纪文坐在穆梓舒的身边,很是随意的问道。

穆梓舒微微一顿,转过头去,就见身旁的人,正用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看着自己。

穆梓舒淡淡一笑,却好似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压迫,“我们是一个村子的。”

穆梓舒觉得,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好似忽的下降了几个度。

穆梓舒神色温润,“纪公子在庆县应该呆了不少时日了吧。”

纪文冷笑一声,“也就十来日罢了。”

“我听郡主说,公子乃是朝廷的官员。”

“本官的行踪,本官自然心中有数。”纪文有点不爽的说道。

早在两日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信,要他尽快回京。

可是,他却有点不想走。

老天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在他准备离开之前,直接下了雪。

有了这个理由,纪文直接就留了下来,等雪化了之后再出发去京城。

穆梓舒似乎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话,不怎么讨喜。

在说了那话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只是慢悠悠的看着远处的几个人。

不提这边喝茶的两个人,另外几个人却已经玩疯了。

安暖跟安心两个人,折腾出了一个雪人,另一边的陶云跟安楠也折腾出了一个。

等到雪人弄好了之后,安暖眼睛转了转,忽的捏出一个雪球,对着穆梓舒的方向砸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此时的穆梓舒,还在跟纪文说话,所以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东西飞过来。

结果那雪球就直接砸进穆梓舒的脖子里。

那冰凉的感觉,还真心酸爽。

“哈哈哈。”安暖瞧着穆梓舒那一言难尽的神色,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结果,安暖这还没有彻底笑开,自己也被砸了。

扭头一看,就见安心一脸搞怪的看着自己。

“好你个臭丫头,你居然敢砸我。”安暖咬牙,直接撸起袖子,开始团雪球反攻。

可惜的是,她到底是比不上安心厉害,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安心逼得忍不住向穆梓舒求援。

穆梓舒看着惨兮兮的安暖,忍不住无语。

“哈哈哈,大姐,穆大哥肯定不会帮你的。你刚刚还砸了穆大哥呢。”在安暖向穆梓舒求助后,安心毫不客气拆穿了安暖的行为。

安暖禁不住黑线,“穆大哥才不会那么小气呢。”

虽然安暖这么说,可是看向穆梓舒的眼神,到底还是带上了忐忑。

好在,穆梓舒确实没有让安暖失望,他直接从凉亭里下来,帮助安暖。

几个人,已经玩疯了。

到最后,陶云跟纪文也参与了进去。

陶云安暖穆梓舒一族,安心安楠跟纪文一组。

让安暖没想到的是,陶云这个郡主,在砸雪球上面,还真的是天赋异禀。

不仅仅砸的准,而且制造炮弹的速度也快。

几个人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都变成了雪人。

这是纪文第一次玩的这么开心,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东西,只需要痛痛快快的玩。

不仅如此,就连另外几个人也特别的开心。

等到雪球大战结束后,一旁候着的丫鬟连忙送上毛巾跟披风,将几个人裹了起来。

事实上,安暖一行人根本就不冷。

整个打仗过程中,安暖只觉得全身血液流的飞快,刺激的不行。

等到停下来的时候,片刻的功夫,整个人就热了起来,甚至还出了汗。

不过这个天,出汗可不能在外面吹风,肯定会受凉的。

所以几个人,在结束之后,连忙到里屋去烤火免得着凉。

“喝点水吧。”在安暖坐下来后,穆梓舒非常自然的给安暖倒了一杯热茶。

安暖也没有异样感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喝了下。

这一番动作,显然经常做。

纪文在享受郭六服侍,瞧见穆梓舒跟安暖的互动,只觉得两个人的动作很是碍眼。

当天晚上,几个人就在安家吃了晚饭。

第二天的时候,大雪终于停了。

而在雪停了之后,纪文却是不得不离开了。

他在这里已经呆了不少时日。

而且,随着陶云的到来,纪文的侍卫也都到了。

出发的前一天,纪文忍不住去找了安暖。

安暖在知道纪文的来意后,很是意外,“您要走了?”

纪文颔首,看向安暖的眼神带着留恋,“乡君,虽然这个问题,我跟你说过一次,可是这一次,我依然还是想再跟你说一次。”

安暖听到这句话,心底闪过莫名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果然片刻后,就听到纪文再次说道,“我心悦于你,你可愿跟我去京城?”

安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都傻眼了。

原本,她以为对方只是邀请她去京城,去当纪文的下属。

可是现在,对方却说,心悦她?

下一刻,安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的纪文的胳膊,随后一脸沉思的说道,“一点都不疼,看来我是在做梦。”

纪文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你捏的是我。”

纪文觉得,此时的安暖,真的是太有趣了。

而且,跟他想的一样,这丫头胆子大得很,居然敢捏他。

安暖听到纪文的话,忍不住僵了僵。

“殿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安暖干笑了两声,有点无奈的问道。

纪文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人。

被对方的眼神看着,安暖觉得整个人都在发虚,同时心底也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太子殿下,居然喜欢她。

哇哈哈哈……

请让她先开心两秒钟。

想她在现代二十多年,却没有被人表白过。

是的,在现代,她的样子只是很普通的那种,倒是有个暗恋的小哥哥。

可惜的是,对方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她还需要为了自己努力工作,养活自己,那份喜欢也就淡了。

在安暖不敢置信的目光下,纪文吐了口气。

“没想到,乡君一下子就猜中了。”纪文的声音里有着的无奈。

而听到纪文的这句话,安暖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我就说嘛,殿下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纪文神色带着一丝沉凝,却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心悦安暖的话。

他算是看出来了,安暖对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若是对方真的喜欢自己的话,眼底肯定会有点羞涩。

可是安暖一点都没有,更多的是尴尬和不可置信。

得出这个结论后,纪文也很不敢置信。

对方对自己,居然没有男女之意。

不提这边的两个人,在说另一边,穆梓舒也到了这边。

“你家小姐在何处?”因为他经常来,所以安家丫鬟对穆梓舒也非常熟悉,直接看到穆梓舒之后,就直接将人给带了进来。

“小姐在花园那边呢。”丫鬟直接回道。

穆梓舒颔首,“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带路了,我直接去找她吧。”

丫鬟听到这话,当即应了一声,福了福身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穆梓舒等丫鬟离开之后,就直接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入眼雪白一片,倒也是雅致。

他轻车熟路的走到了花园那边,花园里并没有人,这让穆梓舒有点疑惑。

想了想之后,他禁不住往那边的凉亭走去。

因为冬天到了,所以安家院子里的凉亭,就被凉席给围住了。

里面再升上火盆,也算是一个不冷,却也可以好好赏景的地方。

想来,那丫头应该是在那边。

从她所在的地方到那边,需要经过一片假山的地方。

也是走到那儿的时候,穆梓舒忽的听到了声音。

那个声音,穆梓舒还算熟悉的。

是纪文的。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就听,纪文用低沉的语气说道,“乡君,我心悦你。”

听到这句话之后,穆梓舒只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似乎有一股冷意,从自己的脚底窜上来,将他置身在冰冷当中。

这一刻,穆梓舒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站在那边,想要停一下安暖是如何回答,可是久久没有声音传过来。

而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穆梓舒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快被这冷意冻僵了。

穆梓舒在远处站了片刻,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这冰冷,转身离开。

穆梓舒不知道,只要他再等上片刻,就可以听到安暖的回答。

可是,就是他提前走了,所以他错过了。

穆梓舒在离开后,心底却非常的不舒服。

只要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居然被别人惦记,就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只是离开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不在那边再停留一会儿,至少也能够得到结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穆梓舒是一个果断的人。

居然关心结果,索性再次回身,准备走回去,去看看结果如何。

到了花园那边,他就发现,安暖跟纪文两个人已经在凉亭内坐了下来,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过,很显然,两个人并没有再谈论刚刚那个话题。

“穆大哥。”

穆梓舒这边刚刚靠近,那边的安暖已经发现了他。

穆梓舒微微一顿,就收敛起心底的疑惑,直接走到两个人的身旁坐了下来。

“暖暖,纪公子。”进了凉亭之后,穆梓舒很是自然的跟两个人打招呼。

“穆大哥,你来了。嘿嘿,我刚刚还在想,你今天什么时候来呢,没想到你就来了。”安暖笑眯眯的说道。

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禁不住心情大好。

“嗯。我给你带了李记糕点,新鲜的,刚刚出炉的。”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美食的魅力堪称无敌,果然,安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双眼睛根本就转不开。

对于安暖的反应,穆梓舒很是自得,只觉得自己无比的了解面前这个小姑娘。

一旁的纪文,神色微妙的变了变,却没有说什么。

纪文在此处待了一会儿后,就先行离开了。

无法,他那边也有不少的事情。

等到纪文离开之后,穆梓舒在这边,却是很自然的给安暖喂东西吃。

过了片刻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浅笑着问道,“我来的时候,倒是瞧见你跟纪公子聊得挺开心的,都聊些什么呢。”

穆梓舒问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非常的自然,好像真的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他自己却清楚,此时他的心已经彻底提了起来。

在某些方面,安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粗神经。

她听到穆梓舒的问话,根本就没想到那么多,直接笑哈哈的说道,“嘿嘿,你知道么,刚刚纪公子跟我表白了。”

说这话的时候,安暖禁不住压低了声音。

刚刚被纪文表白的时候,安暖整个人嘻嘻哈哈的。

可是这会儿,告诉穆梓舒的时候,面上却有点红,有点不好意思。

穆梓舒瞧着安暖的神色变化,整个人都不好了。

面前这丫头,眼底有着明晃晃的羞涩。

难不成……安暖……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穆梓舒心头五味杂陈,面上却还算镇定,“是么,没想到暖暖居然也有人青睐,看来暖暖已经不是小丫头片子了。”

安暖嘿嘿直笑,因为亭子里烧着炉子,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哪啊……我才十二啊,过年才十三。”安暖吐槽。

在现代,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还是小学生。

相比起安暖此时的随意,一旁的穆梓舒,整个纠结的不行。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安暖到底有没有答应纪文的表白。

可是又有点害怕,知道真相。

“大姐,大姐,娘亲烤了土豆,你要吃吗?”就在这个时候,安心从另一头跑了过来。

安暖听到安心的话之后,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烤土豆片吗?我去瞅瞅。”安暖站起身来,随后问了声穆梓舒吃不吃。

穆梓舒吐了口气,虽然很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同意,可是也知道,这时候已经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瞿氏做的烤土豆,还是非常不错的。

将土豆片切的薄薄的,然后放在炭火上,只加很少量的盐。

吃起来,有点脆,几个人吃的很是满足。

当然了,安暖也知道,这个冬天,也就只能吃一两次。

因为剩下来的土豆,还要留作种子,明年种。

“穆大哥,你不弄点尝尝吗?”安暖回头的功夫,发现一旁的穆梓舒,就在那边喝水,当即忍不住问道。

穆梓舒沉默了一下,“我不饿。”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要一定要你饿肚子的时候才能吃的,就是尝一下,换一下口味,解解馋。”

穆梓舒发现这丫头说的还真有道理,最后也尝了一下。

“臭丫头,留一点给楠哥。”安暖回头的功夫,就发现安心已经吃了不少,当即忍不住说道。

安心舔了舔手指,可怜兮兮的说道,“大姐,这土豆可真是好吃。”

安暖微微一笑,并没有反驳。

安心觉得这个土豆如此好吃,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对方很少吃这个。

所以才会觉得新鲜,新奇。

穆梓舒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所以一直等到穆梓舒离开安家,安暖都没有发现,穆梓舒心情不好的事情。

“公子,夫人来信了。”阿弄在穆梓舒回来之后,连忙说道。

穆梓舒听到这话,眼睛直接亮了亮,“娘回信了吗,太好了,快给我。”

阿弄听到这话,连忙将信封递给了穆梓舒。

在穆梓舒看信的过程中,穆梓舒的神色一直淡淡的。

一旁伺候的阿弄,整个人都有点懵逼了。

自家夫人派人送来了信,为什么少爷一点都不开心呢。

过了片刻之后,穆梓舒才放下手里的信,扭头对阿弄说道,“你明日派人去码头。”

阿弄眨了眨眼睛,有点懵逼。

穆梓舒直接说道,“我娘让人送了一些东西回来。”

阿弄听到这个,禁不住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好的,小的明天就派人去接人。”

得到阿弄回答之后,穆梓舒直接摆了摆手,让阿弄先行离开。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开始检查这一年的账本。

若是以往,他肯定很快就投入查账当中。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可是今年,对着面前的账本,穆梓舒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不停纠结着之前的那个问题。

安暖到底是如何回答纪文的。

时间过了很快,一晃的功夫,已经是深夜了。

阿弄作为穆梓舒的小厮,一直都是伺候着穆梓舒。

如今也是,眼瞧着天都黑了,结果自家少爷还盯着账本,当即将书房里的灯笼都点了起来。

生怕对方看不清楚,他在穆梓舒一旁直接点了两盏灯。

弄好了之后,他也没有打扰对方,准备离开。

不过,在他离开的时候,阿弄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书,这一看,禁不住露出古怪的神色来。

阿弄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穆梓舒了。

他不但是穆梓舒身边的小厮,也是穆梓舒的心腹。

在穆梓舒上学堂的时候,他也是跟着一起,也是识字的。

所以眼下,这一眼,就让他发现了一个事情。

就是,这半天下来,自家公子面前的书页,都没有翻。

阿弄觉得奇怪,自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阿弄有心想问一声,可是瞧着自家少爷眉头紧皱的样子,阿弄也没有敢问。

一直等到深夜的时候,阿弄瞧着时间不早了,当即进来提醒自家少爷,时间不早了,应该休息。

结果这一休息,就被自家少爷冷冷的看了一眼。

很显然,对方被打断了思路后,心情很不爽。

“少爷。”阿弄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轻声说道,“真的不早了,都快到子时了。”

要知道,自家少爷一贯睡眠非常规律,很少有这么晚才休息的。

穆梓舒也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到了深夜。

穆梓舒放下手中的书,当即吩咐对方去弄点热水过来,他要洗漱。

听到这个命令,阿弄忍不住松了口气。

热水是现成的,一直用炉子温着的,阿弄很快就将水端了进来。

“少爷……”结果,在他端着水进来的时候,却出了叉子。

穆梓舒忽的从一旁走过来,居然直接跟他撞在了一起。

阿弄被忽然出现的穆梓舒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可惜的是,穆梓舒出现的太急,那热水还是泼在了对方的身上。

“少爷,您没事吧。”阿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穆梓舒眉头紧皱,“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阿弄被自家主子训斥,瞬间觉得委屈,不过做下人的,自然不可能怪主子。“对不起,少爷,我没有注意到。”

穆梓舒沉默了一下,他也清楚,这件事也怪不到对方,当即摆了摆手。

“算了。”

阿弄听到自家少爷的话,忍不住吐了口气。

之后,阿弄服侍自家少爷将一切都整理好。

第二天,阿弄去接人。

一直等到将近午时的时候,人才到。

负责送东西过来的人,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凝香。

“凝香姐姐。”阿弄迎了过去,面色有点发红。

穆梓舒经常去夫人那边,阿弄跟凝香倒也熟悉。

更重要的是,凝香长得很漂亮,十六的年纪,外加上平日吃穿也很不错,感觉一点都不像丫鬟,反而更像是大家小姐。

凝香笑盈盈的从车上走了下来,“阿弄,公子让你来接我的吗?”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阿弄点了点头。

凝香听到阿弄的这句话,面上的笑越发的灿烂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凝香浅笑着说道。

“好咧。”阿弄笑着,随后直接坐上马车的前头。

“阿弄,公子这段时日可好?”凝香坐在车子里,却将车窗开了点,跟阿弄搭话。

阿弄想到自家公子昨晚的冷脸,有点犯怵,“还行,年关将近,公子有点忙。”

凝香若有所思,“是啊,每逢年关的时候,都是最忙的时候。”

“阿弄,你跟在公子身边,可得照顾好公子。”说着,凝香忽的停顿了一下,“算了,你一个哥儿哪里会注意到那些细节。”

阿弄扭头,看着身后的人,露出疑惑的来。

瞧着面前这人呆萌的样子,凝香直接咯咯的笑了起来。

阿弄的脸上越发的红了。

只觉得身后的人,笑声特别的悦耳。

“凝香姐,你刚刚说的,是啥意思啊?”虽然脸红,不过阿弄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凝香倚靠在车壁,语气轻快,“夫人这次让我回来,可不仅仅让我送东西回来。”

阿弄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这边的凝香,继续说道,“还让我留在府里,照顾照顾少爷,免得你们男子汉粗心,照应不到细节方面。”

阿弄露出恍然,随后就忍不住欣喜了起来。

“夫人想的周到。”阿弄感慨。

凝香嘴角衔着温柔的笑意,“是呢。虽然夫人身子不太好,不能在安庆过冬,但是夫人心里还是时时刻刻记挂着少爷的。”

凝香捋了捋垂下来的长发,随后开始跟阿弄打听穆梓舒平日的起居生活。

在听到穆梓舒午膳晚膳都是在安家吃,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公子每日,都在那边吃的饭?”凝香追问道。

“是啊。公子跟乡君关系挺好的。”阿弄很是随意的说道。

凝香慢悠悠的绕着自己的头发,“说起来这个乡君,我倒是没有见过,弄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乡君啊?”

“那当然可以。”

阿弄跟安暖一行人接触的也挺多的,自然是对那位乡君很了解。

也是因为了解,阿弄也算是安暖的一个粉丝了。

阿弄滔滔不绝的说着安暖的事情。

其实事情也不是特别的多,都是一些能说的事情。

一个就是,乡君的性格非常的和善。

而且乡君还做的一手的好菜。

其他的比如,乡君跟自家公子一起合伙做生意的事情,阿弄是一点都没有说。

他跟着自家公子东跑西跑的,也算是有见识的。

安暖可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正在被某人夸奖着。

此时的她,正在学习。

她对官场非常不了解,也不知道具体什么规矩,就向郡主求救了。

这一次,郡主从京城过来,就给安暖带来了一个女夫子林雯。

林雯,也是一个挺厉害的人。

当年也是跟在太后身边拼搏过,后来入了朝堂当了官。

可惜的是,遇到了意外,摔断了腿,等到腿好了之后,就跛腿了。

当朝对官员的品貌什么的,还是有不小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林雯跛腿了之后,无奈,只能辞官在家。

若是没有领略过外面的风景,束缚在家自然没啥感觉。

可是林雯,在外拼搏过几年,并且还做出过成绩,如今赋闲在家,就有点难熬了。

之后,听到郡主找人的事情,就毛遂自荐了。

安暖见到的林夫子的时候,很是意外。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温雅的女子,一头长发,直接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

非常干净清爽的女子。

安暖跟对方见过礼之后,很快就被对方的言谈给吸引了。

而林雯对安暖也很满意。

当然了,在简单交谈中,林雯也判断出,对方对官场似乎无意。

不过,林雯并不担心这一点。

当初,她跟着太后出去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外面的景色居然会如此精彩。

等到乡君经历的事情多了,必然会有不一样的看法的。

从第二日开始,安暖就进入苦逼的上学阶段。

第一天课业结束后,林雯布置给安暖的课业,就是给乡君府增加一个护院。

安暖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整个人有点的懵逼。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

安家的众人,都在忙碌着。

瞿氏是在筹备着过年众人的新衣。

而安心则是抓紧训练自己,她的师父要离开了,一旦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她只能乘着对方还在的时候,多学点功夫。

安家三叔,则是在忙着挑人。

挑选护院这个事情,最终落在他的头上。

不提安家这边几个人,再说另一边,相比起安家忙碌却又充实的生活。

穆府这边,却是一连两日都陷入了低气压当中。

没办法,自家主子总是冷着一张脸,丫鬟小厮们,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自己说话引来主子的怒视。

要知道,一旦惹来主子的不悦,就算主子不说什么,自己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这一日,穆府几个丫鬟,就直接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道,“你说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连好些天都冷着一张脸。”

“看着公子那张冷脸,我就忍不住犯怵。我都不敢凑上去了。”一个圆脸的小丫鬟,一脸纠结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瓜子脸丫鬟立刻点头,“看到公子,我就觉得害怕。”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几个人转头一看,就见凝香走了过来。

众人看到凝香,连忙跟凝香问好。

凝香是夫人身边的人,是大丫鬟了。

而他们几个,却只是二等丫鬟。

“凝香姐姐,我们在说少爷。”听到凝香的问话后,那圆脸的小姑娘,当即轻声回答。

凝香听到这个,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主子的事情,也是你们能够议论的?”

还别说,凝香这一皱眉,还真的挺有威严。

“凝香姐,别生气,我们也没有怎么议论。只是少爷这几天,一直冷着脸。我们在想法让少爷开心起来呢。”

凝香听到这话,神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不过,对方说的话,却是让凝香眉头挑了挑,“公子这几日,一直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是啊。”几个小丫鬟,当即点头,“我已经瞧见两次弄哥被公子训斥了。”

“王管事还让我送东西给公子,我好怕啊……”

这话一出,一旁的几个人同时忍不住同情的看了看说话的人。

众人心里知道,那王管事之所以让对方去送东西,保不准就是对方不想触霉头,所以就打发小丫鬟去了。

凝香看了一眼那快要哭了的小丫鬟,“你把王管事要送的东西给我吧,我正好也要去找少爷。”

那小丫鬟,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凝香姐,你太好了。”

那小丫鬟听到这话,连忙将东西递给了凝香。

凝香拿着东西后,并没有立刻去见自家少爷,而是先去厨房,用食盒装了一碗鸡汤,随后才去前院。

刚刚到了那边,就见几个人苦着一张脸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凝香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

过了片刻后,她看到阿弄也苦着一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熟人后,凝香心头微微一动。

“弄哥。”

阿弄见到凝香后,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喜色,不过随后又忍不住垂下头去。

“弄哥,你这是怎么了。垂头丧气了?”凝香靠近,关心的问道。

阿弄吐了口气,有点失落,“没事。”

“是不是少爷,又不开心了?”凝香轻声问道。

阿弄抿了抿嘴,一脸的纠结样子。

凝香看到面前的人,也不催促,只是轻声说道,“不然,你跟我说说看,说不得,我还能够帮你想出点办法来,让少爷开心起来。”

阿弄越发的纠结起来。

过了片刻之后,阿弄轻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少爷为啥不开心。反正自打三日前,少爷从乡君府回来后,少爷就冷了脸。”

凝香听到这个,忍不住露出深思来。

“之后,少爷似乎做什么都不怎么开心,若是旁人做出一点错,就会被一通训斥。”

“凝香姐,你说是不是少爷跟乡君闹矛盾了?不然,我去找乡君。”

“你等等。”凝香听到这话,眉头都皱了起来,她下意识的追了过去,然后拉住了对方。

阿弄听到对方的话,禁不住眨了眨眼睛,“凝香姐,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凝香眼睛眯了眯,笑着说道,“你真的确定公子是跟乡君闹别扭的吗?这两天,公子似乎也每日去乡君府,若是真的是跟乡君别扭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天天过去呢?”

阿弄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呆了呆。

他发现,凝香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若是公子真的跟乡君闹别扭,那……公子肯定不会天天过去的。

想到这里,阿弄忍不住哭了脸。

“可若不是这个缘由,公子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阿弄也很纠结,他可是经常跟公子打交道的,若是公子一直都不开心的,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瞧着身旁的人愁眉苦脸,凝香抿了抿嘴,她吐了口气,“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阿弄听到对方的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好姐姐,你快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办法、”

凝香轻笑一声,看向面前的人带着调侃。

“这个办法很简单的,我估摸着啊,你就是当局者迷,所以才没想到的。、”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此时的阿弄真的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对方口中的办法。

可是让阿弄有点无语的是,对方就是不停的绕弯子,就是不说出来。

阿弄无奈的厉害,“我的好姐姐,你就快说吧。”

感受到对方迫切的意思,凝香嘴角翘了翘,“好啦,你别急,我这就告诉你。你得想一想啊,公子平时最喜欢做什么?”

阿弄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皱,“最喜欢?看书,品茗,品尝美食。”

凝香对一旁的人竖了竖大拇指,“一个人不开心,无论是因为什么缘由,你很难猜的。可是……若想让对方开心的话,却很容易零五分就是让对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啊。”

“只要是公子喜欢的,我想他就算心底依然还是不太开心,但是……总归是能够消消气的。”

阿弄思索了片刻,发现对方说的很对。

“那我去找两本,公子喜欢看的书。”阿弄在听完凝香的话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凝香抿了抿嘴,有点无奈的说道,“这个不好。”

“为啥啊?”阿弄有点傻眼。

凝香翻了个白眼,轻声说道,“你想啊,少爷现在心情不好,肯定没有心思冷静下来,你就算找对方最喜欢的书给少爷看,少爷估计看不下去啊。”

阿弄沉默了一下。

凝香继续说道,“得找一些,少爷喜欢的,却又不怎么花费心思的事情做。”

“你泡茶的手艺如何?”凝香轻声问道。

阿弄听到这个,就忍不住露出苦涩的神色,“我的手艺,一般般的,他都不喝我泡的茶的。”

“那少爷品茗,是怎么品的?”凝香有点奇怪的问道。

在跟凝香聊了这么一会儿,阿弄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少爷平时只喝白开水。若是要品茗,乘着闲暇的时候,就会自己泡茶。”

“你这样可不好,要我来说,少爷既然喜欢喝茶,那你肯定要好好琢磨泡茶的手艺。这样,少爷平时也可以喝到自己喜欢的茶,只要喝到自己喜欢的,我想少爷心情肯定还是不错的。”

阿弄听了凝香的话,很是感激。

这些他都没有想到。

凝香呵呵一笑,随后继续说道,“你想不到,也是正常,毕竟啊,我是旁观的人,能够看得更加明白点。”

“不过,锻炼茶艺这个法子,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的,如今啊,就算你想要立刻碰上一杯热茶,估计也难。”

听到这里,阿弄倒是没有越发的纠结了。

因为凝香已经跟他说了不少的东西。

“我去买点少爷喜欢吃的东西。”

凝香嘴角勾了勾,拉住了对方,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对方。

阿弄还有懵。

凝香轻声解释了一番,就是这里是刚刚做好的美味。

阿弄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心底觉得怪怪的,可是因为有之前的那番话作为铺垫,他心底觉得怪怪的同时,还有一种,自己正需要什么,结果什么东西就来了的感觉。

凝香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弄哥,你可别拒绝。”

“我回来,可是奉了夫人的命令,药好好照顾少爷。结果少爷却有番心思,我却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只能在饮食上面多花些心思了。可是……”

说道这里,凝香停顿了一下,“若由我负责给少爷送东西,少爷说不定会想太多的。”

阿弄听到这里,忍不住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同时看向面前的人,越发的佩服了。

只要时人,都会有私心的。

想要在主子面前刷好感。

可是,面前的人却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想法,甚至明明有功劳的时候主动退让。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凝香姐,这怎么可以。这汤是你做出来,我怎么能够……”

“阿弄哥。”凝香表情严肃,“这是对我对少爷都好的决定。”

凝香解释了一番,倒是让阿弄越发的佩服了。

原来,凝香若是经常给少爷送吃的,肯定会让别人误会,她跟少爷两个人可能有什么。

毕竟,大户人家,丫鬟爬床这种事情,还是经常发生的。

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跟少爷牵扯在一起。

因为,她想要的,是等到了年纪,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然后一起过日子。

阿弄在听完凝香的话之后,很是佩服。

面前的人,真的是太独特了,人好,而且还不爱慕虚荣。

“凝香姐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做的。”阿弄非常慎重的说道。

凝香浅浅一笑,神色很是自然。

“那我就先走了。”凝香将食盒给对方后,就直接离开了。

看着对方的身影,阿弄还忍不住感慨,凝香的善良。

想到对方说的话,阿弄的心也有点热。

原本,阿弄不敢太过接近凝香的,毕竟凝香人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在他们大户人家,这样的丫鬟,很有可能会被当家主母安排成为少爷的通房。

若是那样的话,哪怕他心里有想法,也不可能真的去做。

可是现在不同了,确定知道凝香的想法之后,阿弄的心就活络了起来。

或许,自己有机会呢。

等到凝香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阿弄才拿着食盒走了进来。

“少爷。”阿弄走进书房后,将食盒直接打开,“要不要喝点鸡汤?”

穆梓舒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书籍,神色有点疑惑,“鸡汤?”

“是啊,刚刚做好的,还热乎的呢,吃点,正好暖和暖和身体。”阿弄说着,就盛了一碗鸡汤,走到自家少爷跟前。

“您尝一尝。”

穆梓舒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整个人微微后仰,靠着身后的椅背,懒洋洋的看着面前的人,“平日也没见你送这些东西,今日怎么忽然就送了?”

阿弄囧了一下,“少爷,您就别调侃我了。”

穆梓舒的不紧不慢点着面前碗,他的手指很修长,特别的好看,“说。”

平静的话语,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威严。

阿弄纠结了两秒钟就直接说道,“这不是小的想出来的。是旁人。”

阿弄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两天,阿弄看少爷心情似乎不太好,就去跟人讨教了一番,然后想出了这个法子。就希望啊,您不要在生气了。”

穆梓舒的神色微微一顿,“去跟人讨教了一番?”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嘴角翘了翘。

他拿起面前的碗,舀了点鸡汤,尝了尝,眼睛微微一亮,低声说道,“味道还不错。”

阿弄听到这话,忍不住松了口气,“那……少爷您就多喝了点。”

阿弄送完鸡汤之后,就果断撤了。

之后,等了片刻,他进来将碗筷收拾掉,很是惊喜的发现,鸡汤已经被喝掉了大半。

这个发现,让他很是欢喜。

看来凝香的法子,还真的挺管用的。

穆梓舒在喝完汤之后,心情还算不错。

这个味道,是他比较喜欢的口味,显然是那个丫头做的。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手头上的工作也快了不少。

过了半个时辰后,阿弄再次过来。

“何事?”

因为速度还算不错,积攒的大部分账本已经被他看完了。

“少爷,乡君来了。”

阿弄轻声说道。

“穆大哥,穆大哥你在啊?”几乎是在阿弄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啊暖的声音就从外面穿了进来。

穆梓舒抬起头来,看向门外,就见安暖已经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小丫头穿着厚厚的棉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球一样。

安暖也没有办法啊,她是真的怕冷啊,特别是现在,雪停了之后,开始化雪,哪怕她穿的再多,那冷意也好像是从外面往里面钻。

所以,平日安暖根本不出门,整天呆在屋子里,蹲在暖炉旁边。

如今到了穆家,她也知道,穆梓舒的书房还算暖和,所以进来后,就直接往书房里钻。

“呼。”在暖炉前坐下来后,安暖忍不住吐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

“真是太冷了。”

穆梓舒瞧着小丫头,就忍不住发笑。

因为冷的缘故,小丫头的鼻子都变得红彤彤的,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就这么冷?”穆梓舒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后给安暖倒了一杯热茶。

喝了热茶之后,安暖觉得自己迅速暖和了起来。

“废话。你这是在屋子里,所以才没有感受到冷意的。让你在外面溜达一圈,你肯定也会冷得不行的。”安暖翻了个白眼。

“今日怎么过来了?”穆梓舒很是随意的问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先问你啊。你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呢,怎么都没去我家吃饭?”安暖歪着头问道。

穆梓舒微微一顿,轻声说道,“这几日,需要看账本,所以就在家里吃了。”

安暖也注意到,堆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大摞本子,当即忍不住唏嘘。

“这还是年底开始盘账了啊!”

穆梓舒点头,“是的,年关将近,总是要将这一年的工作都弄好才行。不然的话,这个年都不好过了。”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穆梓舒说的倒也是很对。

“你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穆梓舒轻声问道。

安暖抿了抿嘴,低声说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啊,就是几日没有见到,怪想你的。”

安暖嘿嘿一笑,猛地一僵。

因为她发现,对面的人,耳朵迅速红了起来。

安暖在看到对方微红的耳朵,猛地想起来,在这个时代,如此直白亲密度的话,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敢说。

安暖轻咳一声,“那个什么……”

安暖努力想要找话题,可是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

“哦,什么,你这么多账本,年关之前看得完吗?”安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旁放着的账本,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穆梓舒嘴角的笑,越发的温柔,“忙碌一番,应该也是可以忙完的。”

安暖一听这话就知道,就知道,对方想要将这些都看完,在接下来的几日肯定会每日都很忙。

说不得,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账本了。

想到这里,安暖看向面前的人,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同情。

“这么多账本,你一个人,短时间里怎么看得完啊,你没想过找一个帮手吗?”安暖轻声问道。

穆梓舒叹了口气,神色无奈,“我倒是很像找一个账房先生,却没有遇到合适的。”

“怎么会呢?”安暖很是惊讶。

穆梓舒轻声说道,“咱们镇子只是一个小镇子,读书人并不是很多。而且,读书人啊,总是有些傲气的。”

安暖听到这个,当即忍不住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我已经在庆州那边找人了,希望能够在那边遇到合适的人选。不过,就算是找到合适的人,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没办法上手。”

安暖下意识的点头,这话倒是很对。

这个时候找人,就算能够教会对方能够记账,可是若是想要能够熟练看账肯定是不可能的。

说不得,反而是一个得不偿失的行为。

“看着怪吓人的。”安暖唏嘘,同时也越发的感慨,果然哪一行都不容易。

安暖看了眼那高高的账本,决定离开。

原本,她过来是想告诉的穆梓舒,纪文明日离开了。

问问他,要不要去松一下对方。

可是随后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若是两个人关系真的不错的话,就算不用她过来说,穆梓舒也会知道的。

“对了,这个给你。”穆梓舒从那一堆书里拿出了一本,递给安暖。

“这是什么?”安暖接过之后,整个人越发的懵逼了。

“账本,你我合伙后,半年的所有账单。”

安暖哦了声后,打开开始看了起来。

这一看,还真的是头都疼了。

这上面记录的法子,就是古法,每一个看起来真的是一点章法都没有。

除了记录之外,还有穆梓舒的批注,等等等。

只是片刻的功夫,安暖就忍不住账本放在一旁。

她是没办法继续看下去,继续看,肯定会眼晕的。

“怎么了?”穆梓舒关切的问道。

安暖揉了揉自己的脸,“那个啥,你这里有没有空白的本子?”

穆梓舒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了一个书册递给了安暖。

安暖拿着书册,然后直接跑到一旁的桌子编,然后开始重新折腾账本。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穆梓舒跟着过来,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安暖直接将现代的统计图表给照搬了过来。

将模式列好了之后,她直接就将账本上给腾上去。

这本册子,也不算特别的厚,所以安暖只是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将东西都腾上去了。

在折腾好之后,安暖忍不住吐了口气。

果然,还是这样看起来顺眼很多。

“你这个,还真是一目了然。”穆梓舒轻声说道,眼底有着异彩。

安暖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个看起来让人头疼,就想方便一点。”

“不过,这上面符号,是何意?”就在此时,穆梓舒的目光却是落在时间那一列。

安暖微微一僵,光顾着自己方便,却忘记了,这个时代可没有阿拉伯数字。

安暖低咳一声,脑子快速的转着,“这个……其实是为了方便折腾出来的。你看……”

安暖随后,就将阿拉伯数字代表的意思告诉了穆梓舒。

“你看,若是用这个数字,是不是很节约地方,而且还很好记。”

穆梓舒端详着面前的本子,在安暖解释了数字的意义后,再看这本册子倒是容易很多,同时他也能够感觉到这其中的方便。

“暖暖,你还真的是我的福星。”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穆梓舒放下手中的东西。

安暖被对方这一夸,脸都红了,“你别这么说我。”

她的这些东西,都是现代知识,一个普通的现代人都会。

穆梓舒地笑出声,看向安暖的眼神越发的温和了。

他认识的小姑娘,果然不一样。

若是任何其他的一个人,想出这样的办法,估计早就已经尾巴翘上天了。

而小姑娘,依然那么谦虚,甚至还有点害羞。

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安暖又用了一刻钟的功夫,将整个图表都解释了一番。

随后瞧着穆梓舒还有那么多账本没有看,索性开始帮忙,将其他的账本,誊抄在那上面。

“少爷,晚饭时候到了。”

穆梓舒抬起头来,很是惊讶的发现,已经奖金戌时了。

穆梓舒抬眼,看向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人,安暖还在腾写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外界。

“你去将晚膳端进来吧。”穆梓舒吩咐阿弄后,就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

若是只有自己的话,穆梓舒吃得晚倒也没有什么。

可是今日,安暖也在他这边,他却舍不得让对方挨饿。

等到阿弄离开后,穆梓舒走到安暖的跟前,随后将安暖手中的笔给抢走了。

“啊,你干嘛?”自己手中的笔忽然被拿走,安暖抬头,禁不住给了面前的人一个白眼。

她的白眼,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恶意,反而更像是娇嗔。

“时间不早了,你不饿吗?”

额……

安暖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一怔。

她刚想说,自己不怎么饿,结果下一刻,就感觉肚子一阵咕噜噜的。

那一刻,她的脸直接爆红。

“我……那个……我有点饿。”

安暖窘迫的不行,自己肚子咕咕叫,居然被面前的人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穆梓舒并没有笑出声,他心底明白,若是自己真的笑,面前的小丫头肯定羞囧的钻进桌子下面去。

“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嘿嘿一笑,很快就将刚刚的窘迫给忘记了。

没办法,她已经看到了放在一旁桌子上美食。

“这是花翎鸡?”安暖在品尝了一口之后,就认出了材料,当即忍不住两眼放光。

说实在的,花翎鸡绝对是安暖吃过最好的肉。

这肉,带着淡淡的清香,而且还非常的嫩。

上一次吃过之后,她一直想着能够在吃一顿。

不过,这东西,成本很高,而且卖给纪文的价格也非常高,安暖现在的手头上的钱,还真的吃不了几顿。

穆梓舒颔首,言语轻松,“你这次帮了我大忙,我却不知道要如何感激你。”

“没事没事。”安暖很是随意的摆手,“你要是觉得很感激的话,多请我吃两次鸡就行了。”

说道这里,安暖自己先笑了起来。

穆梓舒眼底带着宠溺的光芒,直接拿起公筷,给安暖的碗中夹了几块没有骨头的肉。

小丫头,吭哧吭哧的吃,感觉就像是仓鼠一样。

穆梓舒不知道仓鼠,就是觉得,吃的脸颊都鼓起来的某人,实在是可爱得紧。

安暖吃完之后,忽的想起了什么,“对了,纪公子要离开了,这个你知道么?”

话出口之后,安暖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还不准备说这个的。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也没啥好纠结的。

“纪公子要离开?什么时候的事情?”穆梓舒有点意外的问道。

安暖瞧着穆梓舒的样子,忍不住松了口气。

心说还好自己跟对方说了这个事情,不然的话,对方肯定会忘记这个的。

“就是明日出发。”

穆梓舒听安暖说话,还不忘记在她的碗中加两块鸡肉。

凝香端着菜走进花厅,就瞧见自家公子笑着跟那位乡君说话。

凝香眉头跳了一下,随后就将菜放在穆梓舒的跟前,随后就规规矩矩的离开了。

在凝香离开的时候,安暖很是随意的瞅了一眼凝香,随后禁不住感慨的说道,“穆大哥,你这丫鬟可长得真好看。”

穆梓舒也跟着看了一眼凝香,随后就将目光收回来了,“小姑娘家的,怎么能说出如此的话。”

穆梓舒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无奈。

安暖嘻嘻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好看的姑娘,我当然可以说一下啊。”

“纪公子,明日什么时候走?”穆梓舒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将话题继续转到纪文的身上。

“明日午时,我跟陶姐姐准备在长亭送纪文,你去吗?”安暖轻声问道。

穆梓舒眉头动了动,“嗯,去。”

“那好,我等回去后,就让人给陶姐姐送信,让她知道这个消息。”

穆梓舒听到这话,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你跟郡主的关系,倒是好。”

安暖眨巴着眼睛,根本没有get到对方这话的意思,很是自然的说道,“那是当然了,我跟郡主有着类似的喜好,而且……”

两个人还有一个共同的话题,就是穆梓舒。

当然这句话,安暖并没有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9章 陶云刚刚答应她,要慢慢的将事情真相告诉穆梓舒,她可不能先没头没脑的就将真相说出来。

“而且什么?”这边安暖停住了,穆梓舒当即接着问道。

安暖嘿嘿一笑,整个人好像是偷.腥的猫,“没啥,这是我们女儿家之间的秘密,可不能跟你说。”

安暖跟穆梓舒说了这个事情之后,瞧着天色不早了,当即跟对方告辞。

“我送你吧。”穆梓舒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当即起身说道。

等到离开的时候,安暖再次遇到了之前端菜的丫鬟。

对方拿着一盏灯笼站在院子里,看到他们两个人出门,当即将那灯笼送上,最后离开。

安暖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对方。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这会儿,在朦胧的月色下,安暖就觉得这个丫鬟,长得真的是特别的好看。

第二天,安暖掐着时间点,在长亭那边等待。

没办法,这个天越来越冷了,安暖恨不得每天都窝在家中。

等到了时间,穆梓舒却没来。

安暖可惜了声,却也没有多想。

等到跟纪文说了珍重之后,安暖就果断回了家。

“纪文似乎有话要对你说。”陶云自然来安家来做客,这会儿坐在安暖对面,手里拿着瓜子,笑眯眯的说道。

“没有吧。”安暖很是自然的说道。

“暖丫头,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期盼着纪文离开?”陶云眨巴着眼睛,看着安暖。

安暖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有点僵硬,“啊?怎么会呢,郡主,你感觉错了。”

“我感觉错?”陶云给了安暖一个大白眼,“纪文离开的时候,眼睛都差点黏在你的身上了,你老实交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跟纪文发生了什么?”

安暖囧了一下,“能发生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也就那几件而已。”安暖将几件事一样一样的说出来,说完就很是无辜的看着面前的人。

说实在的,安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纪文真的喜欢自己。

毕竟,对方在这边养伤的日子里,两个人接触的也很少。

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对方。

可是对方,却不冷不热的那种。

至于纪文说的什么心悦,在安暖看来,对方就是想要用这个为名头,然后让她去京城。

为这个国家效力。

毕竟,她先后发现了好几样东西,每一样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可是,安暖却一点都不想去当官,不想去京城。

陶云听到安暖的话,若有所思。

“你不去,是对的。”陶云轻声说道。

安暖眨着眼睛,露出疑惑来。

陶云淡淡一笑,却没有说更多的。

在跟安暖接触的这段日子里,陶云能够感觉到,安暖本性当中淡泊。

这丫头,并没有特别的争强好胜。

若是真的去了京城,进了那个旋窝当中,到时候想要继续保持这样淡泊名利,可就难了。

“郡主,你找到跟穆大哥说他身世的机会了吗?”安暖将话题转移到另外一个上面。

陶云淡淡一笑,“这个不急。”

在陶云看来,一旦揭开了穆梓舒的真实身份之后,她就得回京城了。

她这才刚刚流出来,可不想那么快就回去。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年关。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而在这个时候,瞿氏则是开始准备东西。

其实,安家需要来往的人并不是很多。

一个就是村长家,在他们还住在安家村的时候,孟村长对他们很是照顾。

至于长辈什么的,却没有了。

那一场饥荒,夺走了很多人的命。

安家已经没有什么长辈了。

除了村长之外,也就是如今交好的人。

其中一个就是安庆县的县官许大人。

安暖的爵位的品级,跟许大人的品级是一样的,在品级上来说,可以说是平等相交。

不过,安暖可不会觉得,自己有了一个乡君的爵位,就可以怎么地怎么的。

许大人这安庆县的父母官,可是有很大的权利。

而她,就像是挂着名头的闲散人员,虽然可以每个月在衙门那儿领取一定的俸禄,却没有什么权利。

安暖亲自将年关的东西送过去了,同时还给安庆县的师爷什么的,也送了一份礼。

她在安庆县生存,想要安安生生的,就得跟这里的地头蛇打好交道。

其实安暖不知道,在外面,可没有很多人惹她。

在她看来,没有用的乡君,还是很有震慑力。

在安庆上,她若是拿出乡君的身份压人,可以说一压一个准。

给许大人和师爷送的东西,是瞿氏准备的。

而给郡主跟穆梓舒准备的新年礼物,却是安暖亲自准备的。

而就在安暖折腾新年礼物的时候,驿站的人到了。

“给我的?”安暖瞧着面前这个一身黑的男人,很是茫然,“为啥给我啊,还有你是谁啊?”

“我家公子是纪公子。”黑衣男子淡淡的说道。

安暖眨了眨眼睛,忽的明白过来了,“是纪公子啊,哎呀,她居然还送了东西。这……”

安暖有点砸吧,她都没有给纪文准备新年礼物。

“东西送到,我先走了。”对方只是一个负责送东西的人。

“等一下。”眼看着对方就要离开,安暖连忙喊道。

黑衣人默默的看着安暖。

安暖觉得,这人的性子,跟纪文还真的是相差很大啊。

严肃而寡言,也不知道纪文那个还算温和的性子,怎么会有这样手下。

当然,安暖也只是在心底吐槽一声,并不会真的说出来。

“你等会,我有点东西要给你家主子,你带回去吧。”

黑衣男子恩了一声,等到安暖将东西拿过来后,就直接离开了。

安暖拆开箱子,随后发现纪文送过来东西还不少。

纪文送过来两个箱子。

第一个是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的是京城的特产美食。

第二个小箱子,里面装的却是几本书。

安暖翻了翻,发现是几本游记的书。

安暖这一看,当即被这几本游记吸引了。

游记的主人,走过不少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看看那边的美景,吃一下那边的美食。

在书中,记载着,某个地方有一个人头大小的东西,是从地里挖出来的,味道有点甜,是那个地方主要粮食。

除了记载了味道之后,还有那东西的画。

安暖在看到那画之后,呼吸都凝重了起来。

这是地瓜。

又叫番薯。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天啊,番薯。”在安暖的记忆当中,番薯可是一个高产的粮食。

比马铃薯还要高产。

而且,番薯还可以当饭吃。

至于马铃薯,白水煮的时候,味道不怎么的。

可是红薯不一样,红薯只要煮熟了,那口感就很不错,有点甜,有点面,哪怕一直吃也可以吃下去。

安暖在看到这个,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她的脑子里,立刻浮现红薯的很多种吃法。

红薯清蒸的时候,好吃,如果烤着吃,就更加美味了。

安暖迅速的往后翻看,翻到后面,忍不住露出可惜。

那游记的主人,是在山里误入一个村子,然后发现这个红薯的。

可是在他找到镇子后,再想要找到那个村子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安暖看到这个,很是可惜。

同时整颗心也活络了起来。

她想要四处走走,寻找一些美味。

若是以前的话,她肯定没有办法,毕竟都吃不饱饭了,还想四处走,那不是扯蛋么。

可是现在不同了,只要有乡君文书,只要是大昭境内,都可以到衙门领取每个月俸禄。

有了这些俸禄,至少在吃上面,已经不需要担忧了。

除此之外,就是安全方面。

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现代。

现代野生动物都已经灭绝很多,大型猛兽只有在动物园里才能够看到。

可是在现代,往山里跑,可是会遇到猛兽的。

安暖若是真的想要四处寻找美食,就得给自己弄一队护卫才行。

安暖有着一番考虑,主要是因为,游记的主人先后也遇到了危险。

后来,更是被猛虎咬断了一条腿,游记的主人,多次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不多带两个人。

等到安暖将游记放下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啊,我都忘记给穆大哥送东西。”安暖直接跳了起来,让丫鬟将这些吃的送到厨房去,除此之外,她则是将几本书拿起来,放进书房。

她准备回来后,再看接下来的几本书。

东西放好之后,安暖随后就让小厮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带上,去穆府。

此时的穆梓舒还在看账本。

因为有安暖的这个法子,他看账本的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不少。

原本,他将这些看完,至少要等到腊月二十九。

可是现在,这才腊月十五,工作基本都结束了。

而且,他还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

因为心情还不错的缘故,在遇到丫鬟行礼的时候,他还给过小丫鬟们几个笑脸。

“公子对我笑了。”等到穆梓舒离开之后,那小丫鬟立刻捧着心说道。

“你瞎说,公子明明是对我笑的。”她身边的那人冷哼说道。

“公子是对我笑的,哼,你也不看看自己长的那个样子,公子怎么可能会对你笑呢。”长得还算漂亮的丫鬟,直接给了身边那人一个白眼。

“你……”

“说什么呢。”就在两个人吹胡子瞪眼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的传过来。

“额,凝香姐。”两个小丫鬟,在看到走过来的人之后,连忙收敛住那团火气,恭敬的对来人说道。

凝香居高临下的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不去干活,都在这么吵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凝香姐姐,我们错了。”

“说说原因吧。”凝香瞅着面前的人,并没有放过这个问题,她得问清楚,两个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吵架,若是就这么简单放过,这些小丫鬟说不定能上天。“总归是有一个原因让你们两个人吵架吧。”

两个小丫鬟,低着头,没敢说话。

“说话。”凝香眉头微皱,冷声说道。

“是……为了少爷的笑。”其中一个缩了缩脖子,“少爷刚刚对我笑了。”

“不,凝香姐,少爷才不是对翠香笑的呢,是对我笑的。我比翠香好看,少爷肯定是对我笑的。”

凝香听到这话,当即眉头都竖了起来,“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这两个丫鬟,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就吵起来。

简直是丢人。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你们两个就吵起来了,丢不丢人啊。”凝香训斥道,“简直是没出息,而且少爷笑了,也不是对你们笑的,只能说少爷心情不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还真以为少爷笑了,就是真的因为你们两个么,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行。”

被训斥的两个丫鬟,讷讷的低着头,不敢回话。

“凝香姐,我们错了。”

凝香冷哼一声,“还不赶紧去干活,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敢偷懒,这个月的工钱直接扣光。”

两个人再也不敢说话,赶紧跑远了。

凝香看着两个人,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想了想,她还是往穆梓舒的院子走去。

“凝香姐。这是怎么了,眉头紧皱的?”凝香还没到那边的院子,就遇到了正往外走的阿弄。阿弄看到凝香的样子,当即忍不住关心问道。

凝香吐了口气,神色很是无奈。“刚刚被两个不懂事的丫鬟给气着了。”

阿弄听到这话,当即说道,“凝香姐,你可被跟那些小丫头生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小丫鬟不懂事,就让嬷嬷继续教规矩。等他们懂规矩了,再将他们弄到跟前做事好了。”

凝香听到这个,嘴角翘了翘,“弄哥,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能跟那些小妮子生气。”

说道这里,凝香停顿了一下,“可是那些小丫头,太不懂事了,居然在偷偷说少爷的话,少爷的事情能胡说吗,简直没有规矩。”

阿弄微微一怔,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那两个丫鬟,说少爷的事情?”

凝香颔首,压低声音说道,“是呢。具体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就是两个糊涂丫鬟,说什么自己长得好看,少爷对自己笑了。”

阿弄听到这话,也是一阵无语,“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刚的!”

“好了,不说这个事情了,少爷可是在里面?”凝香在阿弄的跟前上完眼药之后,随后问道。

“嗯,少爷刚刚回来。”阿弄还在想着那两个小丫鬟的话,心底有点点的不悦。

他经常跟着穆梓舒,早就被安暖给折服了。

所以在听到有小丫鬟,居然在肖想自家少爷,当即忍不住在心底说道,居然有不开眼的丫头在觊觎少爷。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简直是活腻了。

“那好,你将这个给少爷送去吧。”

“这是什么?”阿弄看到面前的东西,疑惑的问道。

凝香浅笑,语气轻柔,好似能够说到人的心里去,“这是夫人让人寄回来的,说是给少爷准备,让我给少爷换上。是新年的衣服。夫人特地选的。”

阿弄听到这话,连忙说道,“这里是衣服?”

凝香点头。

“那个凝香姐,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

凝香眨了眨眼睛,倒是没有拒绝,“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做你的事情吧。”

阿弄也没有多想,在跟对方说好了这个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凝香看着阿弄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凝香走到门口,敲了敲门,等得到里面的回应之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刚刚进屋,就瞧见穆梓舒坐在书桌前写着东西。

都说认真的人是最吸引人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看着那边的人,凝香只觉得自己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少爷。”凝香吸了口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随后走了过去。

“夫人让人送了新年衣服回来,让奴婢伺候您穿一下,看看哪里不合适。”

凝香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就连眼神都没有乱飘。

穆梓舒抬起头来,就见到面前女子,低垂着头,规规矩矩的样子,当即心情不错。

因为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穆梓舒对其他的女子,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而作为安庆县的地头蛇,他也是看多了那些大户人家的鸡飞狗跳。

所以穆梓舒就特别向往这样感情。

他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女子,两个人互相倾慕,彼此扶持,和和美美的过上一辈子。

“我娘给我寄了衣服?”穆梓舒放下手中的书籍。

“是的。”凝香将包裹放在一旁的桌子,“那奴婢先退下了,等少爷您穿好之后,我再来看看。”

说完这番话之后,凝香就直接离开了。

穆梓舒点了点头,等到对方离开之后,随后打开包裹,看起里面的衣服。

从衣服布料的颜色来看,穆梓舒还是挺喜欢的。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穆梓舒已经穿着的新衣服走了出来。

凝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就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走了进来。

“少爷,您觉得如何?”凝香轻声问道。

穆梓舒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肩膀这里,似乎有点紧。”

凝香露出意外来,当即走到穆梓舒的面前,捏了捏衣服,“是有点紧,好在,这衣服做的时候里面收了一些,只要将里面的衬布放出来就可以了。”

说话的功夫,凝香就直接伺候穆梓舒将衣服脱下。

“少爷……”

“穆大哥……”

就在穆梓舒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两个声音传来。

下一刻,书房的门就直接被推开了。

安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穆梓舒的衣服脱到一半,而他的怀中则是趴着一个貌美女子。

安暖忍不住顿了顿,连忙干笑出声,“哎呀,那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啊,呵呵呵,我先出去,你们继续。”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安暖眨巴着眼睛,回头就将门给关上了。

屋子里穆梓舒眉头都皱了起来。

凝香也是微微一惊,连忙后退一步,声音惶恐,“少爷,奴婢有罪,让乡君误会了,我去跟乡君解释清楚。”

穆梓舒眉头紧皱,心底有着不舒服。

他也没有想到,只是一间小事情,居然会被安暖误会。

而且,这个事情也怪不到凝香。

“这件事跟你无关。”这衣服是他娘让人送过来的,他肯定是要试穿的。

若是觉得不合适,肯定还是会让人修改。

只不过,安暖来的这个时候,太过巧了。

凝香听到这话,当即松了口气,神色似乎也轻松了一些,“这件事,还是要说明白的,不然的话,乡君肯定公会误以为奴婢跟少爷……”

说道这里,凝香整个人僵了僵,对于接下来的话,却是有点说不出口的。

“我会跟安暖说明白的。”穆梓舒眉头还微皱着,“你将衣服带回去改动一二。”

凝香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

穆梓舒斜睨对方,“你想说什么?”

“奴婢就是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奴婢去跟乡君说比较好。”

似乎注意到,面前看向自己的眼光,凝香轻声解释道,“女儿家之间,有些时候还是更加容易说话的。”

穆梓舒面色露出沉思,想了想,确实是如此。

有的时候,女孩子之间可以说一些比较私密的话,“好,那等会你去跟乡君说吧。”

凝香吐了口气,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了,“少爷,您放心,我肯定会跟乡君说明白的。”

凝香说完之后,随后就快步离开。

穆梓舒看到凝香的神色变化,倒是露出深思来。

过了片刻,等他想明白对方的表情变化,倒是明白了。

对方之所以坚持要去说明白,是因为对方担心自己因为刚刚这个事情迁怒对方。

若是主动去将这个事情解开,那么他心底的不悦自然也就消失不见。

到时候,因为这件事的迁怒,自然也就没有了。

“倒是个聪明的丫头。”穆梓舒轻声说道,心底多了一些深思。

他觉得,这丫头倒是有培养的价值。

说不得教导一下,还可以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左右手。

不说这边穆梓舒的想法,再说另一边,安暖在离开书房后,整个人都特别的尴尬。

除此之外,心底还有微微的不舒服。

“哎呀,要长针眼了,居然打扰别人谈恋爱。”安暖轻声嘀咕,调侃自己。

可是越是调侃自己,可是她又不怎么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舒服,所以整个人都有点茫然。

“乡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暖顺着声音看过去,抿嘴,心底越发的不痛快了起来,安暖淡淡的问道,“有事?”

凝香走到安暖的跟前,对着安暖福了福身,随后才轻声说道,“乡君,奴婢过来,是有两句话要对乡君说的。”

安暖眉头微挑,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要说什么?”

安暖努力平息自己心底的那点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面前这人,看似恭顺,可是眼底却带着挑衅。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刚刚,乡君忽然闯了进去,而且还说出那样的话。”

安暖眸光微沉,心底很是不爽。

对方这句话的意思是,责怪她不懂事?不经过主人同意,就直接进书房?

想到这里,安暖越发的不痛快了。

“呵呵,你是穆梓舒身边的丫鬟?你叫什么?”安暖嘴角带着浅笑。

凝香再次福了福身,轻声说道,“奴婢凝香,原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这次回安庆,是奉了夫人的命令,回来伺候少爷的起居生活。”

说道这里,凝香抬起头来,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不卑不亢。

可是安暖却听出了一些微妙的意思。

对方似乎在炫耀自己跟穆梓舒的亲近。

安暖本身不怎么喜欢跟人争斗,可是在现代,却也看过不少宅斗小说。

对于那种绕着弯子说话,也还算熟悉。

所以,在看到对方这个姿态,在听到对方的这番话,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凝香这次过来要表达的意思。

对方过来,其实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身份,以及跟穆梓舒之间的亲密关系。

想到这里,安暖禁不住斜眼。

“你过来,到底要说什么?”安暖淡声问道。

凝香神色很平静,可是心底却有些疑惑,因为安暖此时的反应,太过平淡了。

“乡君,其实我过来,是想要跟乡君解释清楚,刚刚我跟少爷在屋子里,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夫人刚好让人送来了一套新衣服,我就服侍少爷换上。”

安暖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对方,默默的听着对方作解释。

凝香说完之后,当即看向面前的人。

“乡君,您怎么不说话了?”凝香有点莫名。

“哦。”安暖笑了笑,很是随意的说道。

凝香被安暖的这个回答,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乡君,您这个回答。”凝香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神色无措。

安暖眨了眨眼睛,“我这个回答,有问题吗?你不就是跟我说一下刚刚的事情么,我哦了一下,表示听到了,难道有问题?”

凝香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反驳安暖的这句话。

安暖是不耐烦的跟对方好言好语。

在某些方面,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若是喜欢一个人,那么就会跟对方玩到一起去。

可若是不喜欢对方,连跟对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眼下,在知道对方是抱着恶意过来的,安暖自然也就不可能再给对方笑脸。

凝香被安暖这番话说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过,她的眼泪也没有留下来,只是酝酿在眼里,要落未落,看起来很是可怜的。

“乡君,您……”

“你哭什么。”安暖莫名其妙,果然,在某些方面,她还是无法理解对方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

“乡君。”凝香泪眼汪汪,凝噎道,“奴婢只是想要解释清楚事情的真相,您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少爷。”

“我什么时候说不相信了。”安暖不耐烦的说道。

凝香可怜兮兮,“您这样冷淡,一定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奴婢也知道,奴婢人小言轻,没有什么分量。可是奴婢可以保证,奴婢刚刚说的话,确实都是真的,奴婢没有骗你。”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我跟少爷,真的是一点……一点……所以,你被误会……”凝香面色飞快红了,似乎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行了,这话你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安暖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既然你都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凝香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可惜的是,安暖却一点都不看对方。

凝香耷拉下脑袋,整个人很是颓然。

她扭头想要离开,结果回头却发现穆梓舒在一旁,当即磕磕巴巴的唤道,“少爷……我……”

安暖回过头来,看向一旁站着的穆梓舒,当即轻哼一声。

“嗯,你先下去吧。”穆梓舒对凝香说道,随后将目光落在安暖的身上。

凝香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离开。

等到走远之后,凝香忽的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嘴角翘了翘。

安暖扭头,瞅了一眼一旁站着的人,随后直接说道,“我过来送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东西已经交给阿弄了。我走了。”

“暖暖,等等。”穆梓舒忙不迭的唤道。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穆梓舒神色有点无奈。

“我能误会啥的,不就是那点事情么。”安暖翻了个白眼,语气很是随意。

而这边的穆梓舒,瞧见安暖那无所谓的态度,心底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你。你难道就没有想说的吗?”刚刚他瞧着安暖跟凝香说话,穆梓舒就在担忧,安暖会不会误会。

之后,等他靠近的时候,就感觉两个人的状态不太对。

凝香似乎快哭了,而安暖也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这让穆梓舒非常的好奇,不知道两个人说的怎么样。

安暖回头,一脸莫名其妙,“说什么?”

穆梓舒眉头微皱,组织了一番话,才轻声说道,“我刚刚过来,看到凝香似乎快哭了。”

安暖一听这句话,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好你个穆梓舒,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安暖怒瞪着面前的人。

穆梓舒被安暖这忽然发火,弄得整个人有点懵逼。

而穆梓舒的沉默,落入安暖的眼中,直接变成了这人在生气。

安暖越发的生气了,同时心底深处还有着浓浓的委屈,她伸手点了点面前的人,语气不善,“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欺负你的贴身丫鬟啊。你在为你的贴身丫鬟打抱不平吗?”

“穆梓舒,你真是好样的,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居然都不相信我。”安暖越说,越是生气,眼眶也跟着红了。

穆梓舒看到安暖的样子,当即忍不住一阵心慌,“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我只是有点奇怪,我也没有为凝香打抱不平。”

“凝香凝香,呵呵,这称呼倒是挺热切的啊。”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安暖就用带着酸意的话说道。

穆梓舒微微一顿,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亮光。

安暖这话,怎么感觉那么像吃醋呢。

想到这里,穆梓舒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安暖瞧见对方的神色变化,越发的火大了。

“你笑什么啊,我有那么可笑吗、”安暖磨牙,打心底决定,如果对方真的这承认,她一定会让对方知道,得罪女人的后果。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穆梓舒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的说道,“我并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安暖继续瞪着面前的人,并不相信对方说的这句话。

穆梓舒按了按自己的眉头,随后才轻声说道,“我也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有点奇怪,你刚刚跟凝香说了什么。”

穆梓舒的解释,并不能让安暖满意。

甚至,安暖在听到这话,忍不住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

“奇怪什么,我看你就是担心我欺负你的丫鬟,也是啊,这个丫鬟是你的心肝宝贝呢。别人欺负了,你这个主人肯定会生气啊。我理解,我理解,下次见着你这丫鬟啊,我肯定会离得远远的。”

穆梓舒越发无奈了,这丫头真的是越说越没边了。

“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穆梓舒算是发现了,安暖此时正处在起头上,索性也不再跟对方纠结这个。

安暖哼了声,“怎么不说了,我刚刚可是欺负了你的心肝呢,你就不要为你的心肝出出气么?”

“越说越没谱了。”穆梓舒很是无奈,“凝香只是我娘身边的丫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说道这里,穆梓舒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人家凝香对我可没有那方面的念想。”

安暖听到这话,眉头都竖了起来。

“没有那方面的念想?”安暖觉得,穆梓舒的这句话是她听到最好笑的话。

若是凝香真的对穆梓舒没有意思的话,就不可能会说出那么带有暗示效果的话了。

对方摆明了,就是对穆梓舒有意。

不过……

想到这里,安暖扭头看向面前的人。

“你跟凝香,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安暖眨了眨眼睛,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穆梓舒点头,“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没有。”

穆梓舒这番认知,都是阿弄告诉他的。

原本,在知道凝香被派过来的时候,他心底还有着顾虑。

可是在后来,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个丫鬟,根本就不靠近自己。

而且,他还听说,凝香这丫头,是准备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的。

安暖瞧着非常笃定的穆梓舒,露出深思来。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

安暖抬眼,当再次听到穆梓舒的这句问话的时候,安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意外。

在简单的对话里,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凝香必然是一个非常有心机的人。

她先在众人面前,或者说,现在穆梓舒的跟前刷足了好感,然后在别人说她非分之想的时候,对方就可以非常肯定的说,自己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

很厉害的。

想到这里,安暖反而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没什么。”安暖直接笑了起来,“就是凝香跟我解释说,你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让我不要误会。”

“然后我就没有说话,大概我没有说话,在凝香看来我是很高傲?所以她就哭了。”安暖哼声。

原本,安暖是准备跟穆梓舒纠结一场的。

可是后来,却觉得不行啊。

自己若是真的因为对方上眼药,就跟穆梓舒吵架,那不就是正好称了对方的心意。

想到这里,安暖直接笑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既然你要坑我,那就不要怪我坑回去了。

要知道,我安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安暖是不怎么喜欢争强好胜,可是不代表,她不会。

穆梓舒眉头微皱,似乎也没有想到,是这样字。

安暖吐了口气,神色里有着浓浓的无奈,“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不过后来想想,也算是正常的。做丫鬟的,肯定是希望能够得到主子的夸奖,我这没有说话,对方肯定以为自己办差办砸了。”

“哎呀,其实就是那丫头自己胡思乱想,我一个多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就生气呢。穆大哥,你说对不对?”

安暖对面前的人,亮出大白牙。

穆梓舒轻笑一声,忽的伸手,在安暖的脑门上揉了一下,“是啊,你是最大度的。”

“穆大哥,你说错了。”在穆梓舒说话的瞬间,安暖就打断了对方,“我可一点都不大度。”

穆梓舒眼底带着细碎的光,“哦,这话怎么说?”

“对于那些想要占我便宜的人,我会直接给给予最严酷打击。”安暖哼声说道。

穆梓舒轻笑出声,“那,对你好的人呢?”

安暖给了穆梓舒一个白眼,“你说呢。”

不用安暖回答,穆梓舒自己就知道答案了。

安暖对自己的朋友,可以说是非常的好。

“奇怪,一说,就说多了。”安暖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对了,那个什么,新年礼物我已经送到了,我得回去了。”

安暖想到了什么,当即跟穆梓舒告别。

“我送给你吧。”穆梓舒连忙说道。

安暖瞅了一眼身旁的人,话语中带着笑意,“穆大哥,其实吧,你若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穆梓舒一阵无奈,“别胡说,你这么说,对小姑娘的名声不好。”

安暖眨了眨眼,也就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了。

眼看着安暖说起其他的东西,穆梓舒忍不住松了口气。

心底有点欢喜,可是有点郁闷。

今天这一通对话,并不是一无所得。

小丫头在看到自己跟其他的女孩亲近的时候,似乎有点醋意。

可是后来,好像又无所谓了。

穆梓舒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大概明白,这丫头应该是对自己也有点喜欢,却不自知。

或许,自己应该找个机会,跟这丫头挑明?

“穆大哥,我到了。”就在穆梓舒如此想着的时候,安暖的声音传来。

穆梓舒微微一顿,连忙收回已经快跑没影的思绪。

“再过几日,就是小年。西山那边有为期几天的庙会,你可愿意一起去?”穆梓舒忽的提到。

“庙会?”安暖眨眼间。

“对,庙会上有不少好玩的东西,还有不少好吃的,”

安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去。”

穆梓舒吐了口气,“那到时候,我会来接你,带上安心跟安楠一起。”

“好。”安暖笑眯眯的点头。

跟安暖分别之后,穆梓舒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决定,在那天庙会的时候,跟安暖说明自己的心意。

可不能再让这丫头,误以为自己跟其他的女子有关联了。

等回到穆府后,穆梓舒忽的想起来,安暖送过来的东西,连忙叫住了阿弄,让阿弄将安暖送过来的礼物送到书房去。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穆梓舒的想起了什么,扭头对阿弄说道,“阿弄,你今年多大了。”

阿弄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有点懵逼,“少年,奴才过了年十六。”

穆梓舒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敲击在桌子上,“过了年,十六了啊。”

穆梓舒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阿弄。

阿弄被自家主子如此看着,感觉自己整个人有点紧张。

“少爷,你要说啥?”

穆梓舒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可有喜欢的姑娘?”

穆梓舒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可是看到,阿弄跟那凝香接触的还挺深的。

心底估摸着,两个人应该情投意合。

阿弄跟着他,已经有十多年了,这些年一直都还算机灵。

穆梓舒也挺重用对方,既然如此,给对方一门谋划一门好亲事,也是可以的。

阿弄听到自家少爷的问话,当即扭捏了起来。

“问你话呢。”好一会儿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穆梓舒当即追问道。

阿弄脸色发红,轻声说道,“我……我喜欢凝香姐。”

对于这个回答,穆梓舒倒是不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你喜欢凝香啊,凝香倒是一个不错的姑娘。”

阿弄听到这话,越发脸红了,“嗯,凝香姐姐跟其他的那些小丫鬟可不一样,那些丫头片子……”

阿弄刚想嘀咕一番,随后又觉得这样说不好,就将这样的话给咽下了。

穆梓舒浅笑,“既然喜欢的话,那你就去问一问吧,若是你们两个情投意合的,那么我会给你做主的。”

阿弄惊喜非常,“多谢少爷。”

“去吧。”

穆梓舒挥了挥手,就让对方离开了。

过了片刻之后,阿弄将安暖送过来的东西送到穆梓舒的书房。

瞧着大箱子,穆梓舒嘴角的笑意越发明艳。

他本身的样貌就长得好,如今这一笑,当真是公子如玉,说不出来的温润感觉。

阿弄心说,自家公子似乎越发的俊朗了。

若自己是女子,肯定是在见到少爷的第一面,就会爱上对方。

穆梓舒可不知道阿弄的想法,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忍不住给这小子一个脑门蹦。

他打开那盒子,看看里面的东西。

这一看,神色越发的无奈,还带了些宠溺。

“这……似乎是吃的。”穆梓舒轻笑,心说这丫头送的礼物,还真的跟她的性格很像。

自己喜欢吃,送别人的礼物也是吃的偏多。

等他打开那包装的油布,眉头就直接皱了起来。

这些年,穆梓舒也算是走南闯北,所以对其他一些地方的美味还算是有了解。

所以这会儿,他已经认出了油布里的东西。

这是京城的特色美食。

可是安暖一直在安庆,也没有去过京城,怎么会有京城的特色美食呢。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这是纪文寄给安暖的。

穆梓舒之所以不会认为郡主,是因为,他可是听说,郡主这次离开京城,走得很是匆忙,所以并没有带很多的东西。

而且,郡主到安庆,已经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的时间,就算她从京城打包带了美食,这会儿应该也吃完了。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纪文刚刚让人送过来的。

想到这里,穆梓舒脸色直接黑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阿弄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么晚了,凝香姐还在绣院吗?”

铃铛点了点头,“是的,凝香姐姐说了,夫人寄给少爷的衣服,等新年的时候,少爷需要穿,所以她得早点将衣服改好。免得少爷要穿的时候穿不上。”

阿弄听到这番话,禁不住心头一动。

只觉得凝香真是一个能干的好姑娘。

若是那些偷奸耍滑的丫头,明知道还有几天时间,保不准会拖延到最后的时候,才开始动工。

那些人又哪里知道,等到那个时候做工,就算是将衣服做好了,质量上面肯定大打折扣。

“好,我知道了。”阿弄谢过对方,随后就往绣院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的想起了什么,又拐到厨房,拿了刚刚出炉的点心,这才往绣院走去。

到了绣院之后,就见院子里一抹昏黄的灯光。

阿弄心头一热,心底泛起浓浓的酸意。

阿弄敲了敲门之后,这才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就见凝香坐在灯笼下,穿针引线。

阿弄第一次深刻的明白,原来一个姑娘,居然可以好看这样。

“凝香。”阿弄轻声喊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样子好像是生怕自己的声音惊扰了对方。

“弄哥,你怎么来了。”凝香抬起头来,在看到阿弄的时候很是意外,同时面上也浮现一抹笑。

阿弄觉得,在对方的笑颜下,自己整个人都手足无措了起来。

“凝香姐,我听说你还在这边改衣服,就给你送了点吃的过来。大晚上的,可别饿坏了肚子。”说着,阿弄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旁,细心的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凝香抿了抿唇,浅笑着说道,“弄哥,谢谢了。”

“嗯,不用谢。你先吃东西吧,等吃完了,再做这个吧。”

“我不饿。”凝香轻笑着摇头,“还是先弄好这个,这个是少爷的新衣服,早点弄好,早点给少爷送过去。”

“这个也不需要特别的着急,离着新年,还有十来天呢。”阿弄轻声说道,确实不想面前的人太过劳累。

凝香给了阿弄一个白眼,“还是早点弄好,夫人这次可是送了好些衣服过来,除了是新年的衣服,还有其他的衣服。那些衣服是平时穿的,说不准少爷明天就穿呢。咱们做奴才的,尽心尽力办事,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阿弄,你今天过来,还有什么事情吗?”

阿弄一听这句话,脸都红了。

他整个人就这么站在那儿,却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我。……我……我……?”

凝香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你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阿弄也想说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手心都快出汗了。

凝香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对方把这句话说出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算了,看你这样是说出来了,那就等你啥时候准备说了,再说吧。”

阿弄整个人都呆了呆。

等看到面前的人,似乎真的准备开始忙碌,连忙说道,“不,凝香,你听我说,我已经将我要说的话都准备好了。”

凝香坐在桌子旁边。

阿弄深吸了口气,整个人很是倒是镇定了下来,“凝香姐,我心悦你,你可愿……嫁我?”

凝香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有点傻眼了。

“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1章 “那个家伙,都已经离开了,怎么还那么讨厌。”穆梓舒咬着牙,手指在桌子上不停的点击着。

此时的穆梓舒,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这包点心直接扔掉。

可是,又有点舍不得。

毕竟,这东西可是安暖送过来的。

不说这边,再说另一头,安暖在回到屋之后,安心小丫头就直接跑了过来。

安暖在瞧见安心的时候,就忍不住扶额,“三妹,你就穿着秋衫,不冷吗?”

看着这丫头的穿着,安暖就觉得冷。

安心嘿嘿一笑,直接跑到安暖身边,“大姐,我还觉得我穿的多了呢。”

安暖忍不住斜眼,好羡慕这种不怕冷的小姑娘,她已经快变成球了。

安暖吐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好心累,“……”

安心嘻嘻一笑,好似没有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大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之前不是说,很快就回来的。”

安暖摸了摸鼻子,对于她在穆梓舒那边停留了一会的事情,并不像多提,“也没有啥事,走吧,天色都不早了,咱们回去,我都饿了。”

安心瞅着自家姐姐,总感觉自家姐姐心情不是特别的好。

发现了这点之后,安心也不敢继续闹腾了。

再说另一边,阿弄在得了自家少爷的话之后,整个人就激动了起来。

少爷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娶妻了。

阿弄是一个孤儿。

当年闹饥荒的时候,他被穆家老爷给买回来。

之后,他就跟这自家少爷。

虽说少爷对他很不错,可是,在心底深处,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家。

“凝香姐姐可在?”到了凝香的住所之后,阿弄当即喊道。

“谁啊?”丫鬟铃铛从东边的屋子走了出来,在看到阿弄之后,当即面上对上了笑容,“是阿弄啊,弄哥,你找凝香姐吗?凝香姐在绣院呢!”

话一出口,接下来的话倒是容易不少。

阿弄当即将刚刚的话再次说了一遍,“凝香劫,我心悦你,我想娶你为妻,你可愿意嫁给我?我……虽然是个孤儿,可是跟着少爷这些年,却也积攒了一些积蓄,若是成婚,虽然没办法让你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是……吃穿却是不愁。”

这一番话,出自阿弄的心底。

这会儿,他是抱着十二分的真心求娶面前的这个美丽女子。

凝香整个人都有点僵硬,“阿弄,你……你……”

凝香眉头微蹙,“你怎么……”

阿弄看到对方踌躇的神色,那颗心迅速的凉了下来。

“凝香姐,你不愿意吗?”阿弄可怜兮兮的说道。

凝香一看对方的神色,当即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这婚姻可是大事。”

凝香面色发红。

看着面前的女子,阿弄想要靠近却又不太敢靠近。

好似自己的靠近,就是对面前的人的一种玷污。

“可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坐下决定的。”凝香的声音不是很大,很是羞怯,“等年关,我会回家一趟,跟我父母商量一二。到那个时候,再通知你的。”

阿弄听到这话,整颗心都已经开始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凝香姐,你放心吧,我虽说是个孤儿,但是我会请公子为我们保媒的。”

凝香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你说什么?你要请公子为我们保媒?”

在阿弄看来,凝香如今的反应,显然是很激动。

阿弄嘿嘿一笑,整个人有点傻气,“其实……这个事情,是少爷主动跟我说的。”

凝香整个人都在发抖,阿弄说出来的话,好像晴天霹雳一样,直接将凝香炸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此时的阿弄,话还在继续,“少爷今天问我,可否愿意成亲,还跟我说,若是我有喜欢的姑娘,他会给我做主。”

凝香眼中闪过一抹光,“那你,直接说我了?”

“我没说。”

凝香听到这句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没有说啊。”

“是呢,不过少爷却提到你,问我和你之间的关系。”阿弄嘿嘿一笑,面上带着憨厚,“我就说,我们关系挺熟的。”

凝香抿了抿唇,在听到阿弄的这番话,她真的很想给对方一下。

什么叫他们之间很熟啊。

他们两个人之间,也就是送东西的时候说两句话而已,哪有那么的熟悉。

从阿弄这里套了一番话之后,凝香就将阿弄给打发走了额。

看着阿弄的背影,凝香眼底有着深思。

她发现,还真的是失策。

原本,她是准备,通过跟阿弄的嘴,来在少爷那边刷存在感。

却没想到,这还没有开始发挥效果,少爷就误以为自己跟阿弄两个人有感情。

好在,本朝在男女感情上面,宽松不少。

若是在前朝,一个女子跟另外一个男子走的很近,那么就只有嫁给对方一个结果了。

凝香看着面前的衣服,心思盘算着,要如何破掉这个局。

不提这边的凝香,再说另一边,阿弄在回到屋子后,面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

一旁的穆梓舒,在看到阿弄的神色,就知道两个人肯定谈得不错。

事实上,此时的穆梓舒心情也还算不错。

他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虽然安暖送过来的这些东西,很有可能是自己的情敌送过来的。

可是……

安暖在看到对方送过来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他送过来。

就算是要生气,也不是他生气。

而是纪文生气。

“给我倒杯水来。”

“好咧。”

阿弄听到穆梓舒的话后,连忙给自家少爷倒来茶。

“心情不错啊。”在阿弄给穆梓舒送来热茶的时候,忽的听到自家少爷如此说道。

阿弄面上浮现浓浓的不好意思,“少爷,你……”

穆梓舒轻笑一声,“做,跟本少爷说说看,事情进展。”

阿弄在穆梓舒的对面坐了下来,整个人很是扭捏。

过了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凝香姐说,她要回去跟家里人说一下。还说,等之后要我去提亲。”

若是凝香知道,自己之前的那番推诿的话,在阿弄的耳中,直接就变成了这样,保不准会气死。

穆梓舒听到阿弄的话,面上也很不错,“不错,这是好事,确实是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穆梓舒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新房可是有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还没。”阿弄轻声说道。

穆梓舒对于阿弄的这个回答,倒是不意外,随后直接说道,“在靠近西街那边,有一个小院,一直荒废着,这样吧,你若是成婚,那个院子就送你了。”

阿弄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少爷,这怎么行啊。”

“怎么不行?”穆梓舒冷哼一声,“那院子荒着也是荒着,送你修葺一番做新房,也算是物尽其用。”

穆梓舒提到的那个院子,就在穆府之内,只不过有点偏僻。

不过离着穆梓舒这边的院子却不是特别的远,倒也是方便。

“少爷。”阿弄泪眼汪汪的看着面前的人,整个人感动的不行。

穆梓舒被自家小厮的眼神,弄得汗毛都竖起来,“快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穆梓舒一脸的嫌弃。

阿弄整个人僵了僵。

被少爷嫌弃了。

想到这里,阿弄越发的可怜了。

“明日,你就找人修葺那院子吧。那院子好些年没有住人了,想要重新住进去,估计要好好休整一番。若是银钱不够,只管去帐房去支取!”

阿弄嘿嘿一笑,“少爷,修缮房子的钱,小的还是有的。”

穆梓舒对阿弄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作为一个小厮,阿弄也没啥需要花钱的地方,这些年的工钱大部分都存着,也要有五十两了。

“快去吧。”

穆梓舒摆了摆手,随后就将这个全身散发着荡漾气息的家伙赶走了。

想他,还没有跟他的小姑娘更近一筹呢,结果自己这个小厮,倒是先有了成婚对象。

看着碍眼!

不过,到底是自己得力助手的好事,穆梓舒的心情也跟着不错。

第二日,穆梓舒就跟安暖说起阿弄跟凝香的事情。

安暖在听到话之后,整个都惊呆了,“你说,凝香要跟阿弄成婚?真的假的?”

安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穆梓舒瞧着安暖那震惊的样子,心头一阵舒爽。

随后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放在安暖的面前,“嗯,你没听错。阿弄跟凝香,确实好事将近了。”

一直到这里,安暖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听错,凝香跟阿弄真的好事将近了。

而在确认之后,安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安暖还能够感觉到出凝香对自己的敌意。

安暖很容易就能够判断出,对方之所以会那么讨厌自己,估计还是因为,对方喜欢穆梓舒。

而自己刚好跟穆梓舒的关系还算不错,对方就妒忌了。

“不过也只是将近而已,等到真的喝到喜酒,估计还要好一会呢。”

在安暖跟穆梓舒说话的功夫,那边阿弄也走了进来,给两个人送上茶水。

察觉到安暖的视线,阿弄很是不自在,“乡君,您这样看着奴才做什么?”

安暖嘿嘿一笑,随后调侃的说道,“我发现,阿弄你今天特别的精神,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阿弄整个人微微一僵,很是不好意思的看着面前的人,“乡君,您就别逗小的了。”

安暖嘿嘿直笑。

而阿弄则忍不住吐槽道,“您跟少爷可真像,在知道小的的事情后,都打趣了一番小的。”

穆梓舒眉头跳了一下。

“哈哈。”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跟穆大哥,这是英雄所见略同。”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不过,阿弄,我还是忍不住佩服你啊,什么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好事就有了。藏得可够严实的啊。”

虽说,安暖还是有点怀疑,那个凝香心底有穆梓舒。

不过在看到阿弄面上的笑意,就将那样的猜测压下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代是一个比较保守的时代。

女子若是跟男子有了牵扯,这婚事估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阿弄嘿嘿直笑,“说起这个事情,我还要谢谢我家少爷呢。”

安暖一听这话,忍不住挑起眉头来,“这话是何意。”

穆梓舒坐在那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弄在看完自家少爷后,当即轻声说道,“我能够跟凝香挑明关系,还是的亏少爷。”

阿弄简单说了一句话,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安暖听完故事后,脸色都古怪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个事情是穆大哥撮合的。”

阿弄点头,看向穆梓舒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感激,“是的。”

安暖忍不住在心底呵呵直笑。

这简直,太扎心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凝香心仪的是穆梓舒。

现在被自己的心上人,主动撮合自己跟别的人在一起。

估计在没有比这个更加……让人痛苦的事情了。

“哟,穆大哥,厉害啊,居然还当上了媒婆啊。”安暖调侃了一句。

0206

“你这丫头。”穆梓舒淡笑一声,看向安暖的眼神带上了无奈。

阿弄在给两个人端上东西后,就直接先行离开了。

而安暖在阿弄离开后,眉头确实忍不住皱了起来。

“穆大哥。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安暖眉头犹豫。

穆梓舒微微一顿,“有什么话只管说,这里就你我二人。”

安暖吐了口气,随后靠近穆梓舒,在穆梓舒的耳边轻声说道,“穆大哥,我觉得,你给撮合阿弄跟凝香的事情,不是特别的妥当。”

安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自己说出来的话,被阿弄听到。

其实安暖完全多虑了,此时的阿弄已经离开,他们两个人在屋子里谈话,对方根本就听不到。

不过,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防。

这边安暖小心翼翼,另一边的穆梓舒,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丫头在他耳边说话吹气,穆梓舒就觉得,一股热流吹在耳边。

他耳朵都热了起来。

“你说什么?”因为耳朵上的感官,穆梓舒没能够听清楚安暖说的话。

安暖忍不住斜了一眼面前的人,随后将自己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穆梓舒倒是听到了。

他眉头微皱,“你为何这么说?”

这个事情,是穆梓舒撮合的,他自然是希望这件事能够向好的方面发展。

可是如今,听安暖这话,这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安暖抿了抿嘴,压低声音说道,“穆大哥,其实我觉得吧,凝香可能不愿意嫁给阿弄。”

穆梓舒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不愿意?”

在穆梓舒看来,凝香准备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而阿弄,在门当户对里,算是不错的人。

首先从样貌上来说,阿弄比较耐看的人呢。

然后从家庭来说,虽然是孤儿,可若是成婚之后,新媳妇都不需要应付婆婆。

小两口过自己的日子,岂不美哉。

再然后就是品行上,阿弄品行还不错,工作上也是很认真,而且得他这个上司赏识。

“哎呀,穆大哥,你看啊,若是凝香真的心意阿弄,那么在阿弄过去求亲的时候,必然是一口答应了。可是,凝香却说,要回去跟父母商量一番。”

说道这里,安暖耸了耸肩。

穆梓舒眉头紧皱,“婚姻大事,确实很重要,要跟父母说上一说,倒也是正常。”

安暖沉默了一下,同时也有点郁闷。

自己说出来的话,对方居然不相信。

“算了,我这个想法,总归是有点片面,不过。”

“暖暖。”似乎感觉到买年前女子的不悦,穆梓舒连忙说道,“你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安暖靠在椅子上,神态很是平淡,“我那个想法,说出来,你肯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穆梓舒禁不住轻笑出声,此时的安暖,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小无赖。

“你说的若是有道理,我肯定会同意。若是有偏差,我自然会反驳。”

安暖抬眼,瞅了一眼面前的人,轻声说道,“穆大哥,我是觉得啊,有你这么好看的人在这里,凝香肯定会心意你。”

穆梓舒被安暖这一句,你这么好看的人,弄得心花怒放。

原来在小丫头的心里I,自己也是好看的。

不过,对方后面说出来的话,他却不怎么认同。

“暖暖,你夸我,我倒是认同。不过呢,我觉得凝香对我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个想法。”

瞧见面前的人关注自己,穆梓舒当即说道,“据我所知,凝香并不想嫁入大户人家,而是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安暖神色有点古怪,“不想加入大户人家?”

穆梓舒颔首,“凝香是个好姑娘。”

安暖呵呵直笑,好姑娘,“你怎么知道凝香是个人好姑娘呢?”

穆梓舒忍不住伸手,在安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我身边干活的人,我自然会关注对方人品。”

安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扁了扁嘴,“穆大哥,话不要说太满了。况且人心隔肚皮,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

安暖在现代,看到太多,表面风光,内里却龌龊的人。

这个凝香,还是太年轻了。

只是瞬间,她就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野心。

说实在的,安暖对这样有野心的人,还是挺欣赏的。

敢拼,而且还有点点手段。

你看,穆梓舒跟阿弄,都被她表现出来的假象给迷惑了。

可惜都是,对方的目标是穆梓舒,是她的好朋友。

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穆梓舒的面上,依然还是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安暖一看对方,就知道对方不相信,真心有点着急。

不过,她也明白,想让对方彻底相信,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

不然,口说无凭。

不过,她这次说这话,也只是想要给穆梓舒敲一下钟。

让对方有所防备。

安暖在拿起一旁的杯子,开始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穆梓舒在安家并没有呆很长的时间,虽说一年的账单已经查结束了,不过这个事情还是会时不时的冒出来。

等到穆梓舒离开之后,安暖忍不住吐了口气。

“真是……”

“大姐,你咋了?”安心从一旁的屋子走了进来,就瞧见自家大姐耷拉着脑袋,趴在桌子上。

“心心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喊你。”安心跑到安暖的身边坐了下来,从桌子上捏了一块糕点扔进口中。“许大人来了。”

安暖抬起头来,露出疑惑,“许大人?在哪里?”

“在前院的花厅坐着呢。”

安暖听到这,连忙站了起来,“哎呀,你这丫头,怎么慢悠悠的,要是怠慢了客人怎么办?”

安心一脸无辜,“急啥啊,许大人正跟穆大哥说话呢。”

安暖微微一怔,随后松了口气。

安暖之所以那么急忙,也是因为,家里其他人,在面对许大人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些惶恐。

安暖也能够理解他们,本身的身份和见识,决定了他们的行为。

可是理解归理解,心疼还是会心疼的。

“许大人为何而来?”安暖一边走,一边问道。

安心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啊。”

安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还真是想多了,许大人若是来了,就算是有什么事情,肯定不会跟安心说。

到了花厅的时候,安暖就发现,屋子就许大人一个人。

“许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安暖进屋之后,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乡君。”许大人跟安暖互相见了礼之后,安暖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互相寒暄了一番后,安暖就直接询问对方这次过来的来意。

说实在的,安暖真心不怎么喜欢跟当官的人聊天。

官腔味道太浓了,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件事,结果两个人说了半天都有可能没有进入正题。

好在,她不是官场的人,不然的话,她非要纠结死不成。

许云平放下手中的杯子,一脸的烦恼的样子。

安暖眨巴着眼睛,就这么瞅着面前的人纠结。

许云平也只是烦闷了一会儿,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其实,他倒是想要让对方先说,可是后来随后想到对方的性格,他就收起所谓的官腔。

“乡君,其实本官今日过来,是有一事相求。”许云平轻声说道,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无奈,“如今当今陛下,是一个明君,想要努力发展大昭……”

安暖坐在那儿,默默的听着对方的吹嘘。

安暖听了一会儿之后,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是为了寡.妇再嫁这个告示。

虽说,如今整个国家的制度宽松了不少,可是有些观念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大部分失去丈夫的寡.妇,并没有重新嫁人,归家之后,他们大部分直接去了家庙。

原本,许云平觉得吧,寡.妇再嫁应该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可是,等到实施之后才发现多么的困难。

那些成为寡.妇的人家,宁愿让自家姑娘一辈子呆在家庙里,也不愿意让对方重新嫁人。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到了后来,甚至还有两个姑娘,宁愿上吊自杀,也不愿意重新嫁人。

许云平整个都懵逼了,傻眼了。

他不是女子,也不明白那些人如何想。

反正,若是他的女儿成为寡.妇,若是在再遇到合适的人家,他是愿意让女儿再嫁的。

许云平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跟安暖吐槽了一番。

说那些姑娘难以劝说,还说当今陛下还下了死命令,今年必须要有一对成功。

眼看着新年还有几天,结果他手头上一对都没有,头发都快掉光了。

安暖摸了摸下巴,“许大人,我觉得,之所以没有人愿意,最大的可能是没有人这么做。”

“乡君这是何意?”许云平忍不住问道。

安暖轻声说道,“那些姑娘之所以不愿意,很有可能是,没有人敢这么做。因为没有人做,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若是再次出嫁后,姑娘的日子会不会好过。”

“只要有人做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还得到了朝廷的嘉奖,那么我想,其他那些妇人,肯定会心动的。”

说到底,还是没有人起到带头作用。

若是有人,明晃晃的告诉你,有这样一个人重新嫁了人,而且还得到朝廷的嘉奖,甚至,若是前十对成婚的人,都会得到朝廷的一定补助,那么就算是为了利益,众人也会忍不住心动了。

说到底,这个时代对女子还是有点苛刻。

安暖将自己的想法,跟对方说了出来。

许云平很是激动。

他原本对这一趟过来,并不抱希望的。

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对这些了解的如此透彻。

安暖轻轻一笑。

她之所以会如此了解,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她的娘亲。

这段时日,她一直努力想要撮合自家娘亲跟三叔。

结果,自打那次误入后,瞿氏就有意开始避开三叔。

这让安暖忍不住有点头疼。

而这会儿,许大人的过来,却是给安暖一个思路。

若是她没有看错,她娘亲对安有义也有点心动了。

可惜,却因为各种顾虑,所以才避而远之。

可若是此时,有一个推力,是不是就可以让这一切顺利进行下去。

安暖跟许云平两个人,说了足足半个时辰,方才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好。

在人选上,安暖已经选定了自家娘亲。

“若是瞿氏愿意嫁人,我必然会加一份大礼。”

安暖浅笑,“这个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送许云平离开之后,安暖立刻耷拉下头走了过来。

瞿氏过来,就见到自家大丫头一脸的郁闷,当即走过来问道,“暖暖,你这是怎么了。”

“唉,娘。”安暖抬起头来,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瞿氏微微一怔,随后说道,“什么忙,只要娘能帮上的,只管说,娘一定会帮忙的。”

安暖吐了口气,直接露出一个浅笑来。

“这个事情,咱们回屋说。”安暖拉住瞿氏的胳膊,随后直接回了屋子。

瞿氏瞧着安暖这严肃的样子,也忍不住严肃了起来。

等进了屋子后,安暖才轻声说道,“娘,你能不能跟三叔成亲?”

“你说什么?”瞿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跳起来了,一脸的惊骇。

“暖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对于自家娘亲如此表情,安暖倒是不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娘,你先坐下来,听我说完。”安暖拉住对方,开始安抚对方。

“暖暖,你怎么能,娘不会嫁人的。”瞿氏的语气非常坚定。

安暖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头一梗。

不是她不爱她的爹,而是她爹已经没了,而她的娘还没到三十呢,难道这辈子,都要守着死去的人吗?

“娘啊,你先坐下来。”安暖收起心底的无奈。“听我把话说完。”

“你若是还要让娘嫁人,娘是不会答应的。”瞿氏顺着安暖的话,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不过,在坐下的时候,她还不忘记再说了这么一句话。

安暖觉得,自家娘亲这话,太扎心了。

“娘,其实我并不是让你跟三叔真的成婚。”

瞿氏眉头微皱,“这是何意?不是真的成婚,难不成还有假的成婚不成?”

安暖笑了笑,露出一个,娘可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刚刚许大人过来了。”安暖轻声说道,“他跟我说,如今陛下已经发下圣旨,要求寡.妇再嫁。可惜的是,这半年下来,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嫁人。”

“这很正常的!”

安暖忍不住瞅了一眼自家娘亲。

若是许云平在这里,估计又要被自家娘亲的话扎心了。

“这没有人愿意出嫁,我跟许大人就要倒霉了。”

瞿氏听到这话,立刻紧张了起来,“这是为何?”

“因为……我是乡君啊,承的是朝廷俸禄,自然要为朝廷办事,而许大人是朝廷命官,更是负责这件事的主要人物。每年年底的时候,就要给当今呈折子,若是没有办好,我跟许大人都会被惩罚。”

“被训斥是最小的惩罚,若是当今生气,说不得会罚几大板。”

瞿氏听到这个,整个都心慌了,“那,暖暖,咱们不当乡君了,好不好。”

知道自家闺女可能要被打,瞿氏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安暖抿了抿嘴,握住了面前的人的手,“娘,我这个乡君,是当今亲自封的,哪里是我能够不当的。”

“那怎么办?”瞿氏握住安暖的手。

“那,娘嫁人!”只是片刻的功夫,瞿氏就下定了决心。

安暖听到这话,整颗心都软了。

“娘,你别担心,其实暖暖的意思,并不是要你真的出嫁。”

瞿氏疑惑,“这是何意?”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让你跟三叔做有名无实的夫妻。”安暖轻声说道。“虽说,你们两个人成婚了,但是我们家里人都知道,你们二人并不是真的夫妻。”

瞿氏整个傻眼了,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这……这怎么行,若是这样,你三叔岂不是不能娶妻了。”瞿氏摇头。

“娘,你觉得三叔愿意娶妻吗?”听到瞿氏的话,安暖直接反问道。“三叔根本就不愿意成婚。若是愿意的话,早在孟爷爷给他做媒的时候,他就去瞧瞧对方了。可是他根本就不同意,直接拒绝了。”

“额……”瞿氏眉头皱了起来。“三叔不成婚,这可如何是好。”

“娘,短期之内,三叔是不愿意成婚了。那不若,你先跟三叔假成亲,等到三叔真有了意中人,你可以再跟三叔和离。”

“而且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免除真的要成婚的事。许大人跟我说了,这寡.妇再嫁,势在必得。今年是第一年,所以以劝说为主,若是等到明年后年的话,那么就真的是官府分配成婚了。到了那个时候,娘你若是被强制嫁了人,你说男方会……”

说道这里,安暖顿住了。

没办法,接下来的话,实在是不是一个小姑娘能说的。

不过,这边的瞿氏却也明白了自家闺女的话。

瞿氏的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好一阵变换。

“小丫头,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瞿氏有点恼羞成怒。

安暖嘿嘿一笑,连忙讨巧的说道,“哎哟,娘,你别生气啊,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了更加形象么。”

瞿氏捏了下面前的人,在安暖的一番讨巧之下,到底还是将这个问题给放过了。

看到面前的人不再生气,安暖忍不住吐了口气。

“娘,你怎么看?”

瞿氏吐了口气,其实在最开始安暖说,若是这件事办不好会被惩罚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找个还算合适的人嫁了。

不过,至于要嫁的人,她还有一番考虑。

“假成亲这个事情,我得问一问三叔。”瞿氏想了想后,说道。

安暖当即点头,“这个事情,我去跟三叔说。”

“哪能你啊。”瞿氏忍不住给了自家闺女一个白眼。

“娘,这个事情只能我去说,毕竟……这个事情,缘由是我。而且,娘你开得了这个口吗?”

瞿氏面色发红,整个人都扭捏了起来。

安暖一看自家娘亲的神色,就知道对方肯定说不出来。

到时候,对方若是说不清楚,保不准三叔还以为是真的呢。

安暖跟瞿氏确定了这件事之后,就去找了安有义。

此时的安有义,刚刚回到屋子。

安暖也没有隐瞒,直接低声说道,“三叔,三叔,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安有义看到安暖神秘兮兮的样子,就忍不住怪异。

“什么事情?你这么激动?”

安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等我这个事情跟你说了,我估计你肯定也会激动的。”

安有义听到这话,当即露出好奇来,“具体是什么?”

安暖也没有卖关子,说道,“今日许大人来找我了……”

安暖直接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所以如今,我就想着,让你跟我娘成亲。”

“什么。”安有义吃了一惊,忍不住瞪大眼睛,“这……秀莲能愿意吗?”

“我娘原本是不同意的,不过,我跟她说,这是假成亲,她就犹豫了。”

安有义听到这里,整个都迷糊了起来。

“怎么又变成了假成亲了?”安有义轻声问道。

安暖嘿嘿一笑,又是解释了一番。

“我跟娘亲说,就算是要成亲,也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三叔,我的想法是这样……等到时候,你会跟我娘真的举行婚礼,然后,你们还会有官府颁发的婚书,你们就是真正的夫妻。”

“等到有了夫妻的名义后,你再时不时的给我娘买点绢花,而且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说道这里,安暖直接笑了起来。

“小丫头。”安有义瞧着安暖的笑,当即忍不住在安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安暖捂住自己的额头,很是可怜,“三叔,你为啥打我。”

安有义哼了声,语气很严肃,“那样的话,是你一个小姑娘能说么。”

安暖听到这,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感情因为这个。

“三叔,我错了,我这不就是在你的面前说这这话么。”

安有义吐了口气,很是无奈,“以后,若是在外界,还是得注意一下的。”

安暖乖乖点头,暗自警告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

“三叔,你可愿意?”安暖在认了错之后,就将话题重新转移到假成婚的事情上。

安有义面色有点热,好在他本人有点黑,不然的话,还真的要被自家侄女看出来了。

安有义深吸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得到自家三叔肯定的回答,安暖当即松了口气。

她觉得,三叔还是会同意的。

不过,没有听到对方亲口说的话,还真的没有把握。

“那好,我之后会让人传信给许大人的,你跟娘的婚事,估计许大人也会参合进去。”

当天,安暖就给许云平传了信。

第二天一早,许云平就直接过来了。

他的面上,带着明显的着急,“乡君,你在信中说,有事情要跟我说,是什么?”

许云平顿了顿,随后有点意外的问道,“难道,乡君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昨天的时候,安暖并没有说出具体的人。

只是说,她知道有两个人,有成婚的意向。

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问一问。

“是的。”安暖点头,“我已经跟两个当事人沟通好了,那两个人已经同意了。”

“是谁?”许云平好奇的问道。

安暖低咳一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娘跟我三叔。”

许云平微微一怔,似乎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两个人。

“这个……确实挺好的。”许云平随后就笑了起来。

“令堂跟您三叔,婚期之类的,可有打算?”许云平轻声问道。

“这个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过,今年就成婚却是有点着急了。虽说……我娘再嫁,不过该有的,却还都是要一一准备。”

许云平点头,一脸认同,“没错,是应该好好准备一番。”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具体事情后,两个人决定,许云平先将报上名额。

而安暖这边,则是先定亲,等到明年的时候在成婚。

等到送走了许云平后,安暖去找瞿氏。

让安暖有点意外的是,她娘居然跟三叔在一起。

安暖并没有先上前,而是挺了一下。

原来两个人已经在商量婚事。

“三叔,我觉得咱们的婚事,就一切从简吧。”经过一晚上,瞿氏已经想明白了这些,在面对安有义的时候,神色很是坦然。

反而是安有义,在看到瞿氏的时候,神色有点紧张。

原本,在看到瞿氏过来的时候,安有义还有点害羞。

可是,在听到瞿氏的话之后,安有义整个人差点都炸了。

“一切从简?”安有义眉头紧皱。

瞿氏颔首,直接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看,咱们这个婚事……说到底还是……”

说道这里,瞿氏停顿了一下,“若是真的大半,弄得所有人都知道,等你遇上你喜欢的姑娘,就不好了。”

安有义听到这话,脸色直接黑了。

虽说,在昨晚的时候,自家侄女已经跟他说过,这是假成亲。

可是当从瞿氏口中听到,两个人有可能和离,安有义就觉得很难受。

“而且,若是大办的话,肯定要花不少的银钱……暖暖年纪也大了,我想将这些银钱,都留给暖丫头跟心丫头做嫁妆。”

安有义越发的沉默了。

他能够理解瞿氏的想法,毕竟做父母的,总是多为自己的儿女考虑。

可越是这样,安有义越是有点难受。

不管怎么说,这场婚事,也是两个人的大事。

“可是……”安有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可是……”

安暖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之后,索性敲了敲门。

“娘啊,你在吗?”敲完门之后,安暖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在门口喊道。

瞬间的功夫,屋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钟后,瞿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娘,三叔你也在啊。”安暖进屋之后,笑着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暖丫头啊,那个什么……我先走了。”安有义在看到安暖后,当即说道。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三叔,你等等。”眼看着自家三叔准备离开,安暖连忙喊住对方。

安有义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喊住自己的人,“暖丫头,你有事?”

安暖点头,“恩呢,有事情。”

“是关于娘亲跟三叔之间的婚事。”安暖轻声说道。

瞿氏疑惑,心想着,这个事情,安暖有啥事?

安暖在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说道,“娘亲,我已经将你们二人的事情,告诉了许大人,许大人说……因为你们两个人,是第一对成婚的人,所以官府那边会给予公告和支持。”

“额,这是何意?”瞿氏下意识的问道。

安暖抿了抿嘴,浅笑着说道,“许大人说了,你跟三叔的成亲的时候,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咱们镇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再嫁并不是不好的事情。除此之外,你们举办的婚礼的费用,官府也会全部包了。”

瞿氏听到这个,忍不住瞪大眼睛,“官府全包了?”

安暖点头。“是的。”

许云平当然没有这么大方。

不过,安暖跟许云平好好讲了一番带头作用的意义。

这才让对方同意的。

瞿氏听到这里,忍不住吐了口气,“这样啊,也不能太隆重啊。”

“娘。”安暖抓住瞿氏的手,“婚礼的事情,你这个新嫁娘就不要管了,你只需要吃好喝好,安安心心的备嫁就可以了。”

“嫁妆,还有屋子什么的,有我跟许大人呢。”

安暖说完这话后,给自家三叔使了个眼色。

安有义看到这,连忙点头,“对,秀莲,暖暖说的对,咱们两个人的婚事,自然有许大人做主。”

瞿氏犹豫,还想说两句。

可是这边的安暖说的也很有道理。

瞿氏跟安有义之间的婚事,已经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更多的是官府的政策。

在知道这个,安有义感觉还挺复杂的。

“对了娘,还有个事情,我跟许大人商量了,婚礼这个事情,肯定是要等到明年才能进行。不过,在此之前呢,你跟三叔两个人要定亲,然后到官府那边拿婚书。”

“婚书?”瞿氏听到这个词语,禁不住心底发慌。

“对呢,不过,娘,你也别担心,你跟三叔的婚事,具体怎么回事,咱们家里人都很清楚的。”

瞿氏点了点头,到底没有说话。

其实,她心底还有着一丝丝的不安。

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不在掌握当中。

可是,瞧着一旁几个人都很镇定的样子,到底还是将那丝不安给压下了。

安暖给了自家三叔一个眼神。

安有义接收到安暖的眼神之后,连忙跟着点头,直说这场婚事有名无实的婚事。

安有义还重点感谢了瞿氏一番。

“三叔,就是有点对不起你。”瞿氏轻声说道,“若不是为了孩子,也不用让你搭上自己这辈子……”

“秀莲,你就别说这话。”还不等瞿氏把话说完,安有义就直接打算了对方的话,“我根本就没有成婚的打算,而且,暖丫头可不仅仅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晚辈。”

“这样的安排,才是如今最好的安排。”

瞿氏叹了口气。

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有义,你一旦跟我成婚,以后再想找到媳妇,就难上不少了。”

安有义耸了耸肩,很是随意的说道,“就算我不跟你成婚,另一半也挺难找的。”

“秀莲,明天有时间不?不如,咱们明天就去把婚书领了吧!”安有义的声音很是平静,可是如果细听,就能够感觉到,对方声音当中的迫切。

瞿氏沉默了一下,点头,“好,明天去。”

瞿氏心底明白,这件事肯定还是要继续的,既然如此,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等领完婚书之后,我会让人给我们合八字,看看什么时候合适,定亲。”

瞿氏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个顺序都错了。”

正常来说,一对互相中意的男女,是先合八字,然后算日子的。

“咱们跟那些小姑娘不同。”安有义轻声说道。

其实,他之所这样,只是想要早早将名分给定下来。

虽说,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了,可是安有义还是担心,会有什么变故。

一旁安暖心道,自家三叔也太急了点。

几年都等下来了,没想到最后的时候,反而等不了了。

第二天,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安暖就瞧见,自家娘亲跟三叔,站在火盆旁。

等到靠得近了,安暖就听到自家娘亲说道,“你说你,这么冷的天,怎么能早上洗头呢,要是冻着了怎么办?就算是要洗头,也要等到中午的时候才行啊。”

瞿氏在这边絮絮叨叨,而另一边的安有义,则是默默的站在那儿,就这么听着瞿氏絮叨。

安暖觉得,眼前这一幕,还真的挺有爱。

安暖越是观察自家娘亲跟三叔,越是觉得,两个人之间有着难以言说的默契。

安暖估摸着,自家娘亲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对自家三叔有了情意。

可惜的是,却因为心底的顾虑,所以才无奈远离对方。

安暖勾了勾唇,心想着,说不定再过两年,还能再有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等三叔头发烘干了之后,瞿氏才放对方离开。

一回头的功夫,安暖再次发现,自家三叔已经将头发束好,身上穿着之前娘亲给他做的新衣服。

“你这怎么还穿上新衣服了?”瞿氏再次看到安有义的时候,当即忍不住说道。

安有义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平静一些,“我们等会不是要去县衙交换更贴,领婚事么,大喜事,肯定是要穿得好一点。”

看到安有义那严肃的样子,瞿氏面上禁不住泛起一团红,“你这……”

“秀莲,你也赶紧换新衣服去,不然的话,旁人肯定会误会,以为你对咱两的婚事不满意呢。”

瞿氏的脸越发的热了。

她觉得不对。

明明不是真的,可是越是折腾,感觉越是让人心跳加速。

“娘,三叔说的没错,你赶紧换上新衣服吧。”安暖笑眯眯的说道。

瞿氏给了自家闺女一个白眼,心说这丫头怎么瞎起哄呢。

不过,在安暖跟安有义的话下,瞿氏还是换了新衣服。

然后重新盘了个头,仔细打扮了一番。

等到瞿氏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安有义已经看呆了。

安暖也是挑起眉头来。

“娘,你这样可真好看。”

瞿氏伸手,在安暖的额头上点了点,“你这个臭丫头,可不要调侃你娘了。你娘都已经……”

“娘,我可没有调侃你,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很好看。”

几个月的时间,瞿氏整个人胖了一圈。

原本,她的五官就很不错,只不过之前却因为家中太过贫困,整个人太瘦。

可是如今,家中日子好过了,瞿氏整个人也丰腴了一圈。

这一丰腴,整个好似熟透了的水蜜桃。

“娘,你真的很美呢。”

只要是女子,估计都会欣喜被其他人夸赞自己好看。

这会儿,在听到自家闺女的话,瞿氏很是不好意思,可也是非常的欣喜。

等到瞿氏跟三叔离开之后,安暖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三叔,你可继续要加油啊。”安暖轻声嘀咕道,“人都送到你嘴边了,你还不吃,那我可就要鄙视你了。”

安暖哼着小曲,回了屋子。

安暖面上的笑,一直持续到见到穆梓舒。

也不是说,见到穆梓舒的时候,她心情就不好了。

恰恰相反,在看到穆梓舒的时候,她还挺开心的。

不过,此时穆梓舒的表情却不对,黑沉沉的,好像别人欠他钱一样。

安暖觉得,自己作为穆梓舒的好朋友,总不能在对方的伤口里撒盐。

“穆大哥,我跟你讲个笑话,怎么样?”安暖眨巴着眼睛,跟坐在对面的人说道。

“残阳似血,寒风萧瑟,在那城楼上,站着一个刺客,他的脸色非常的冷漠,他的眼神非常的冷,他身上更是散发着无形的冷意,他的手里的刀冷……就在这么寒冷的天里,他终于……冷死了。”

安暖说完话之后,就扭头看向身旁的人,“穆大哥,我这个故事,怎么样?”

穆梓舒黑着脸,一脸无语,“你这是什么故事啊。”

安暖龇牙,笑嘻嘻的说道,“我这个,是笑话。”

“怎么样,有没有开心一点?”安暖眨巴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穆梓舒听到这话,忍不住心头一暖。

穆梓嘴角勾了勾,浅笑着说道,“嗯,开心了。”

安暖听到这个,当即忍不住松了口气,“哎呀,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人这辈子,也就那几十年的功夫。开开心心一辈子,痛苦不开心,也是一辈子。”

“要是每天都不开心,那这辈子该有多痛苦呢。你说是不是?”

穆梓舒浅笑,“你说的有道理。”

安暖瞧着对方似乎真的不生气了,这才压低声音问道,“穆大哥,你告诉我,你为啥不开心呢?”

穆梓舒瞅了一眼面前的人,就见小丫头正用无比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被对方用如此期待的眼神看着,安暖就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不说的话,总感觉特别对不起面前的人。

“想知道?”穆梓舒笑眯眯的问道。

安暖忙不迭的点头,“恩呢,想知道。”

何止是想啊,特别的想。

穆梓舒轻笑一声,随后在安暖期待的目光下,轻声说道,“想知道啊,可以啊,再说两个笑话,我就告诉你。”

安暖整个人都懵逼了。

“哎呀,还要我说笑话?”

穆梓舒浅笑着看着身旁的人。

“这个,让我想一想啊。”安暖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认真想一想,看能不能相处什么笑话。

“啊,我想起来了。”过了一会儿之后,安暖忽的想起了什么,当即笑了。

“嘿嘿……”想到笑话的内容,安暖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穆梓舒坐在岸边,就看着讲笑话的人,在那边笑得傻乎乎的。

说实在的,原本穆梓舒心底确实有着火气。

可是现在,瞧着安暖那傻乎乎的样子,他心底的那些火气,也就消散了。

就在这个时候,阿弄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阿弄将点心放在安暖的桌子边,就直接推下了。

“穆大哥,我怎么感觉,阿弄的心情不太好呢?”此时的安暖,也笑结束了,在看到阿弄之后,当即有点惊奇的说道。

穆梓舒看都没看阿弄,在听到安暖的这话后,直接说道,“他啊……忽然发现,自己太蠢,所以就不开心了。”

安暖:“……”

她都被穆梓舒这个回答,给惊呆了。

或许是安暖,瞪大眼睛的样子,太过呆萌。

穆梓舒忍不住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安暖的口中。

安暖眨了眨眼睛,随后将口中的糕点吃下。

“你的笑话,想好了吗?”穆梓舒不紧不慢的问道。

安暖点头。

“那赶紧说吧。”穆梓舒不紧不慢的泡茶。

“哦,好。”安暖坐直了身体,“是这样的,小明呢,迷路了,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过来一个人,他就拦住了对方,对方告诉了他去县城的路。因为感激对方,小明就询问对方的名字,没想到啊,对方居然直接说了一个字:滚!小明当时就生气了,我真诚的感谢你,你怎么能够让我滚呢。一怒之下,小明就直接打了对方。”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穆梓舒看着面前的人,这个,他还真的猜不到。

安暖嘿嘿一笑,笑着说道,“后来啊,小明终于到了镇子上医馆,结果忽然听到一个人大声喊滚……小明想着,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有人叫我滚了?结果,下一刻就听到那人继续喊道:你怎么样了啊。小明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之前打的那个人,名字就叫滚。哈哈哈……”

安暖说完之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起来。

穆梓舒扶额,这个故事,还真是……

安暖笑了一会儿后,忽的凑近穆梓舒,“你看,我这个笑话都已经说完了,你是不是该说说,你为什么会……不开心?”

穆梓舒低着头,瞧着面前的小姑娘。

只觉得面前的小姑娘,真的是毛茸茸的,特别的可爱。

在安暖眼巴巴的眼神下,穆梓舒忽的伸手,然后在安暖的额头上揉了一下。

就在安暖快要炸毛的时候,穆梓舒点了点头,“可以。”

安暖哼了哼声,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安暖打定主意,如果这家伙说出的缘由特别幼稚的话,她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对方。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这个事情,其实是凝香跟阿弄的事情。”穆梓舒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凝香跟阿弄?怎么了?”安暖惊讶的瞪大眼睛,“啊,我知道,是不是……凝香最终没有同意阿弄的求亲?”

穆梓舒看了一眼安暖,好似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安暖摸了摸下巴,“我倒是不意外这样一个结果。”

“哦?”

安暖眨了眨眼,有点无奈的说道,“我觉得……凝香应该对阿弄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么她肯定不会同意了。”

穆梓舒眉头紧皱,“凝香不喜欢阿弄?这不可能吧。”

穆梓舒回忆了一番,轻声说道,“据我所知,凝香经常过来找阿弄说话,阿弄每次从外面回来,还会给凝香带一些小玩意,若凝香真的不中意阿弄的话,肯定不会收下那些东西的。”

安暖呵呵一笑,“收下东西,可不意味着就是有男女之情呢。”

穆梓舒抬眼,用有点深沉的目光看着安暖。

而此时的安暖,也没有注意穆梓舒的神色,继续说道,“就像我跟穆大哥,咱们也不是男女,可是关系好啊,所以时不时的送送东西。”

穆梓舒的喉咙动了动,到底没有说出什么。

他的眼底有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说的,似乎有点道理。”穆梓舒不紧不慢的说道。

“所以,穆大哥,你之所以不开心,就是因为凝香拒绝了阿弄的求亲吗?”安暖扭过头去,看着对面的人。

等中午,安暖回去的时候,瞿氏跟安有义已经回来了。

安暖看到瞿氏之后,立刻凑过去,要求看一看婚书。

瞿氏面色发红,“去去去,小孩子家的,看什么婚书。”

瞿氏笑骂了一声安暖之后,就直接离开。

一旁的安有义,瞧着安暖有点失望的眼神,对她招了招手。

“三叔,你干啥?”安暖凑到安有义的身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有义的眼底有着浓浓的宠爱,“你不是要看婚书的吗?来,到我这里,我这里也有。”

安暖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婚书啊,是一式三份,男女双方一人一份,还有一份存在官府。”安有义说着,就将婚书拿了出来。

这婚书,是写在红色的纸上面的,寓意这大好事。

上面的内容,也很干脆明了。

就是瞿氏跟安有义两个人,情投意合,定下婚事。

在最后,盖着官府的大印。

只要有这个婚书,那么瞿氏跟安有义两个人,就正经的夫妻,两个人的身份,是任何其他人都不能干预的。

“三叔,恭喜恭喜哦。”看完婚书之后,安暖当即笑着跟自家三叔道喜。

安有义面色发红,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荷包,塞在安暖的手里,“同喜,这是三叔给你的礼物。”

安暖嘿嘿一笑,直接将这荷包给收下了。

拿了婚书之后,瞿氏跟安有义之间的婚事也是提上了日程。

虽说,两个人的婚事,官府会添一笔嫁妆,不过其他的一些东西,还是需要自家来准备的。

合八字,算日子,最后,定亲的日子被定在腊月二十六。

在瞿氏的坚持下,定亲就办得简单一点。

就是几个亲朋好友到家里来吃一顿饭,就结束了。

虽说药一切从简,可是等到真的忙碌起来的时候,安暖才发现,已经到了二十三了。

安暖瞧着日历,忽的想起了一件事,“啊呀,明天是小年。”

安暖拍着自己的脑袋,语气带着懊恼。

这几天,都快忙晕了。

她都忘记跟穆梓舒之间的约定了。

“娘,我出去一下。”安暖披上大衣,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

“你去做什么啊?”瞿氏从厨房出来,“这么冷的天。”

安暖嘿嘿一笑,面上带着讨巧,“这个……前一段时间,我跟穆大哥约定,后天去看庙会。”

“你跟穆公子约好了?”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瞿氏就直接打断她的话。

安暖点头,“是啊。”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啊。”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犹豫的神色来,“可是娘,现在家里这么忙……”

“忙什么忙了啊。就算真的忙,也用不到你啊。”

安暖:“……”

她娘的这句话,还真是让人有点伤心。

“还是别了,虽然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可是去西城那边玩,一来一回,就得两三天了。到时候赶不上你跟三叔的定亲,那可如何是好?”

瞿氏微微一怔,“我们这个是小事情,你若是想去的话,就只管去。”

安暖给了自家娘亲一个大白眼。

她明白对方的意思,无外乎是觉得,这次的婚事是假的,所以不需要太过在意。

可是,安暖却明白,这根本就不是假成亲,这是真的成亲。

“娘啊。”安暖一脸严肃,“你跟三叔的事情,怎么是小事情呢。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马虎不得。”

似乎看到瞿氏还想说什么,安暖直接跑到瞿氏的身边,拉了拉对方。

“娘,我跟你说,你跟三叔之间的事情,你一定得重视起来。明不明白。若是被旁人知道的话,说不得就是欺君之罪,要砍头的。”

瞿氏听到这话,脸色都白了。“这么严重?”

安暖点头,“当然了。许大人将你们两个人,当作咱们县第一对上报给了朝廷,那折子是直接递到当今那边的。”

“所以啊……以后,未免出现纰漏,你要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当作是真的来对待,明白不?”

“哪怕是说梦话,也不能透露出来。”

瞿氏被安暖的严肃感染,脸色也忍不住严肃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可是……若是将来……”

“不会的。”似乎察觉到瞿氏担忧,安暖拍了拍瞿氏的手,轻声说道,“不会有问题的,咱们一切都是真的,至于小两口的日子,到底如何过,旁人就管不了的,你说是不是?”

安暖安抚了一番瞿氏,随后就离开了。

“暖暖,你来了。”穆梓舒在看到安暖的时候,很是开心,嘴角笑意都没有下去。

安暖低咳一声,有点心虚,“那个……穆大哥,我这次过来……是来跟你说对不起的。”

穆梓舒听到这话,很是意外的挑起眉头来,“对不起?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我菜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呢。”

穆梓舒听到这,当即笑了起来,“既然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

安暖觉得,自己都要被这家伙的话绕进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声说道,“我是为了咱们约定。前些日,咱们不是约好一起去庙会么,现在我去不了了。”

穆梓舒微微一怔。

不等穆梓舒问话,安暖就已经将缘由全都说了出来,“主要是,一去庙会的话,至少两三天才能回来。我这边……有点事,我娘跟我我三叔要订亲了,日子就在二十六,我担心来不及。”

说道这里,安暖忍不住吐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时间太紧张了。

“这个事情,确实更重要一点。”穆梓舒浅笑着的说道。

“等下一次,再有什么节日,我请你去。”安暖轻声说道。

“好。”穆梓舒点头。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穆梓舒也明白事情轻重。

安暖将这个事情跟对方说了之后,自己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提前记起来了,不然的话,等到了日子才跟对方去不了,那就更加坑爹了。

“咚咚咚”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穆梓舒说了声进来后,凝香躬身走了进来。

“少爷,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用午饭?”

凝香的声音很轻柔,好似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安暖听到凝香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办法,这人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是太渗人了。

“好,摆饭吧。”穆梓舒直接吩咐到。

凝香很快就退了出去。

“我怎么感觉,你对凝香的态度变好了?”安暖眨巴着眼睛说道。

穆梓舒微微一顿,直接笑了,“我发现,我之前想错了。”

“啥意思?”

“阿弄跟我说,凝香其实还是很中意他的。可惜的是,凝香家里似乎有点不太赞同。所以现在,为了凝香,阿弄那小子是卯足了劲头要做大事呢。”

“暖暖,我觉得,你之前的判断,应该是错的。”穆梓舒轻声说道,“凝香跟阿弄两个人,应该是真的情投意合。”

安暖呵呵一笑,对于穆梓舒得出来的这个结论,安暖是一百个都不赞同。

那一次冲突,让安暖看到了凝香眼底的野心。

这么一个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跟阿弄成婚呢。

“你不相信吗?”穆梓舒轻声问道。

“除非,那两个人真的定下婚事,不然的话,我就不相信。”

穆梓舒直接笑了,“不如,咱们两个就着来打一次赌,怎么样?”

安暖眼睛直接亮了起来,“打赌吗?赌什么?”

穆梓舒摸了摸下巴,然后抽出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安暖的跟前。

“我赌这个。”说话的功夫,穆梓舒已经打开盒子。

安暖在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漂亮的手镯。”

这是一个红玛瑙手镯。

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就知道,小丫头肯定会被这个手镯迷住了。

安暖欣赏了一会儿手镯之后,就将手镯放下了,言语之间有着浓浓的可惜,“这手镯这么好看,肯定很贵重。”

穆梓舒眼睛垂了垂,看向那手镯的眼神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光,“还好,我是在云都买的,那边产玉石,不是特别的贵。”

安暖听到这个,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随后脸色也轻松了不少,“就算是如此,这也很贵重。”

穆梓舒扶额,心说这丫头还真是。

“若是这样,那你就拿出一个同样贵重的东西,这样咱们不就对等了吗?”

安暖摸着下巴,目光在盒子里的手镯停住。

一时间,有点犹疑不定。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的右手握拳,拍击在自己的左手上。

“嗯,好。咱们来赌一把,这样吧,我就用一道菜的菜谱,来当赌注,如何?”

“倒是我占便宜了。”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如此说道。

安暖龇牙,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哪有啊。你的这个桌子,也很贵重的。”

最终两个人说定了赌注,以凝香跟阿弄到底成不成亲为结果。

安暖觉得,凝香最后肯定不会嫁给阿弄。

而穆梓舒则是觉得,两个人会成为一对。

安暖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这次对赌,估计药很久才能够出来结果。

却没想到,这个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此时,两个人已经在用饭。

“对了,阿弄,去将我之前得到的那个梅子酒拿过来。”穆梓舒忽的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这梅子酒,是我前几日刚刚得到的。”

“没有什么劲,倒是跟你折腾出来的那果汁差不多,你来尝一尝。”

阿弄听到自家少爷的话,当即应了一声,随后快步离开。

在他从酒窖里拿出梅子酒的时候,却遇到了凝香。

“凝香姐,你怎么来了?”

阿弄看到凝香的时候,很是开心。

凝香听到这话,给了对方一个白眼,“怎么,看到我不开心吗?”

“不,不是的,我开心,很开心。”阿弄嘿嘿傻笑,整个人散发着傻气。

“少爷让我过来拿桂花酿。”凝香嗤了对方一眼后,轻声说道。

阿弄听到这话,有点懵逼,“不是已经拿了梅子酒么?怎么还……”

“这梅子酒,是给乡君喝的。桂花酿是给少爷吃的。”

阿弄听到这话,当即露出恍然来。

“哦,我这就去拿。”阿弄说话的功夫,扭头就准备进屋。

“唉,你等等。”

阿弄停下步子,扭头看着身后的人,“凝香,你还有事吗?”

凝香的面上带着明显的无语,“你赶紧将梅子酒拿过去给乡君,这桂花酿我来拿就好了。乡君还等着喝呢。”

“哎呀,我这脑子。”阿弄低呼一声,一脸懊恼。

凝香直接被阿弄这啥样给逗笑了,“好了,你也被懊恼了,赶紧去吧。”

凝香叮嘱了两句后,两个人就分开了。

阿弄将梅子酒送上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而在他出来后一盏茶,凝香也将桂花酿送了过来。

安暖在尝了梅子酒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跟穆梓舒之前说的一样,这梅子酒,根本就不是酒,就是有点度数的饮料。

章节目录 第318章 而且味道还很不错的那种。

安暖一喝,就喜欢上了。

不知不觉当中,她就将一杯喝完了。

她拿起一旁的酒壶,忍不住给自己再倒了点。

安暖在喝完梅子酒之后,就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桂花酿身上。

“这个可不能给你喝。”察觉到安暖的目光后,穆梓舒直接说道。

安暖听到这个,忍不住撇了撇嘴,“为啥不能啊。”

“这个后劲太大了,容易喝醉。”

对于穆梓舒的这句话,安暖一点都不相信。

现在这个时代,哪有特别厉害的蒸馏技术啊。

既然如此,那酒水里的酒精含量,肯定特别的低,最多也就只能称为饮料。

“好嘛,不喝就不喝啦。”安暖虽然可惜,到底也没有坚持。

她现在的这幅身体,还只是一个孩子。

小孩子,还是尽量少喝酒比较好。

“你也少喝一点啊,别变成酒鬼,没人要。”安暖瞅着穆梓舒说道。

穆梓舒拿着杯子的手,整个僵了僵。

“我可不是什么酒鬼,只是刚好有这个,就尝了尝。”虽然这么说,穆梓舒还是放下手中的杯子。

“穆大哥,你也喝这个吧。”在穆梓舒放下杯子后,安暖直接给对方倒了梅子酒。

在安暖看来,穆梓舒的年纪也不大。

之后,两个人开始吃饭聊天。

穆梓舒跟安暖说着镇子上的新鲜事。

可是说着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体内的好想有一团火气往上冒,整个身体都有点不对劲。

“啊,穆大哥,你流鼻血了?”

穆梓舒听到这话,方才感觉到自己鼻子有点不对劲,伸手一抹,是粘乎乎的血。

“我……也不知道!”穆梓舒一脸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人。

安暖下意识一怔,她觉得穆梓舒此时的样子,真的是太可怜了,就这么看着,就让人想要欺负一下。

“额。阿弄,快来。”虽然此时的穆梓舒,真的很有让人欺负的欲.望,不过安暖还是比较理智的,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关心这个。

“唉,乡君,您叫我什么事情?”阿弄快步跑了进来。

“快去请大夫。”还不等阿弄进屋,安暖就直接吩咐到。

阿弄下意识的一怔。“请大夫?”

“时间紧急,快去啊。”瞧着对方那不仅满的样子,安暖都恨不得给对方一下,让对方紧张起来。

“是。”

可能感受到安暖的冷怒,阿弄连忙跑了出去。

安暖在阿弄离开之后,就开始帮穆梓舒处理鼻血的问题。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直接在手帕上倒上梅子酒,然后开始在穆梓舒的后劲跟额头上擦拭。

随后还让穆梓舒仰起头来。

让安暖有点发慌的是,穆梓舒这鼻血,却是怎么一止不住。

“这是怎么了?”凝香端着菜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血腥气,有点疑惑的问道。

“啊呀,公子怎么了。”当看到屋子里的状况后,凝香禁不住低叫出声。

“别喊,赶紧去弄点热水过来。”安暖低斥一声,让对方赶紧过去。

听到安暖的吩咐,凝香有一瞬间的不乐意。

不过,很快就将那丝不乐意给压下了,“好,我这就去。”

“穆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安暖关切的问道。

“我……头晕。”说话的功夫,穆梓舒脸色直接变了,他忽的低头,就是一阵呕吐。

“穆大哥。”安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呕吐物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可是安暖却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只觉得心疼。

原本一直健康的人,怎么就忽然就这样呢。

若是在现代,头疼脑热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

可是这里是古代,这里什么没有抗生素,一个简单的头疼脑热,可能就会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穆梓舒吐完之后,面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不好。

安暖心急得不行,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穆梓舒扶到一旁软塌上。

“大夫怎么还不来。”安暖着急的嘀咕,“穆大哥,穆大哥,你别睡啊,醒一醒。”

穆梓舒睁着眼睛,可是眼神却很恍惚,“暖暖。”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安暖心头微微一痛,连忙抓住了对方的手,“穆大哥,我在这里呢。你别怕,大夫很快就来了。”

穆梓舒靠着软塌,他的身体很不舒服,可是安暖的声音却在耳边,这让他特别的安心。

甚至某一刻,他还忍不住想,虽然自己生病了,可是让小丫头这么着急,似乎也值得的。

“热水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凝香端着盆走了进来。

凝香将盆放在软塌旁边的桌子上,随后轻声说道,“乡君,让奴婢帮少爷擦拭一下吧。”

安暖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她抿了抿嘴,心底有点不乐意。“不用了,我来吧。”

“这……怎么好让您做这样的事情呢。”凝香一脸为难的说道。

“没事,我跟穆大哥是特别好的朋友!”

安暖回头看了一眼穆梓舒,发现对方已经闭上眼,晕了过去,当即扭头说道,“反而是你啊,你一个丫鬟,这么积极做什么?”

凝香整个人微微一僵,“乡君,奴婢是少爷的丫鬟,照顾少爷是奴婢的职责。”

“职责?”安暖嘿嘿一笑,嘴角带上意味不明的笑,“职责让你跟人顶嘴吗?”

“乡君。”凝香低着头,整个非常恭敬的样子。

“奴婢没有,奴婢……”

“好,我相信了。”凝香还想说什么,安暖忽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安暖放下穆梓舒的手,靠近凝香,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那点心思,能够瞒过阿弄跟梓舒,只是因为他们是男子,对女子的心思不够了解。可是我却不同,在跟你的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

“什么跟阿弄情投意合,都是你用来接近梓舒大哥手段。”

凝香一脸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乡君,您可不能诬赖人,我是真的很欣赏弄哥,至于对少爷,也只是奴婢的职责。”

安暖看着面前的人,心底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成了恶毒的女人。

看,都将面前的人欺负得快哭了。

安暖围着凝香转悠了两圈,“你真的对,你家公子一点心思都没有?”

凝香泪眼汪汪的,语气非常坚定,“乡君,您要相信我,奴婢有那个自知之明,对少爷只有忠心,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安暖的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光。

凝香没有说话,可是眼底的意思却非常明显。

“如果真的是我误会了,那我向你道歉。”安暖忽的笑了起来。

凝香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样子,好像是一点都不明白,面前的人怎么就忽然笑了起来。

“乡……乡君?”

“当然了,有句话叫做口说无凭,这样吧,现在就有一件事,可以证明你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的事情。”

凝香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安暖一直关注着凝香的神色变化,心道这丫头还真是会演戏呢。

“是什么?”凝香期期艾艾的说道。

安暖伸手,直接指着另一边脏东西,说道,“那脏东西,实在是是难闻,你赶紧将这些清理掉。”

凝香整个人僵了僵,神色有一点的扭曲。

而安暖的话还在继续,“你家少爷,现在身体很不舒服,若是闻到这味道,肯定更加的不舒服。所以……为了你家少爷着想,所以啊,你赶紧的。”

“是!”虽然凝香的神色很不好看,不过到底还是去拿了簸箕,回来清理东西。

呵呵……

“你就直接拿簸箕扫一下啊?”等到凝香回来的时候,安暖直接说道。

凝香一脸茫然,“乡君,有什么不对吗?”

安暖哼了一声,“凝香,我真是怀疑你有没有一点常识。你直接拿着簸箕过来,是想让你家少爷更加不舒服才是。”

凝香面色惨白,“乡君,奴婢没有。”

安暖伸手,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这脏东西里,还有水渍跟其他的东西,你若是直接清扫,是能够将大部分东西弄走了,可是那气味散发面也更大了。到时候更加难闻。”

“奴婢不知道。”凝香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作为一个丫鬟,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这丫鬟可一点都不称职。”安暖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还不赶紧去弄点泥土回来,弄那种粉末状的泥土。快一点。手脚一点都不麻利,还照顾人呢。”

凝香张了张嘴,“奴婢,平日很少做这个?”

“你不是丫鬟么?”安暖斜眼,直接怼道:“难道丫鬟,都不需要收拾屋子,打扫房间吗?”

凝香直接被堵住了,“乡君。奴婢错了。奴婢这就去弄泥灰。”

等到凝香离开之后,安暖忽的听到情笑声。

扭头看去,就见躺在软塌上的穆梓舒,已经睁开眼睛。

“穆大哥,你醒了?”安暖连忙跑了过去。

穆梓舒动了动,让自己坐起来,“嗯,一直都是清醒的。”

安暖整个人都僵住了,“穆大哥,我刚刚跟凝香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穆梓舒嘴角带着浅笑,“没有听到。”

对于穆梓舒的这句话,安暖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们两个人说话那么大声,只要对方意识还清醒,那绝对是听到了。

穆梓舒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凝香做的确实不够好,太没有眼力了。”

安暖懵逼,一时间有点不明白对方这句话到底是何意。

而穆梓舒却没有继续解释。

穆梓舒身边的几个人,都知道,他对安暖的心思。

若是正常的丫鬟,在看到安暖跟他在一起,肯定是主动退让。

可是,凝香却说要过来服侍他……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真的是很忠心,所以就忽略了这点。

可惜的是,穆梓舒他是一个主意很正的人,

“少爷,少爷,大夫来了。”就在屋子里陷入安静的时候,阿弄的声音传来。

安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大夫来了。”

安暖连忙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让大夫把脉。

过了片刻之后,老大夫一脸沉思。

“大夫,怎么样了?”安暖看到对方凝重的样子,心头一阵担心,连忙问道。

“公子并没有大碍。”大夫直接说道。

安暖瞪大眼睛,“没有什么大碍?怎么可能呢,穆大哥忽然就流鼻血,而且还吐了。”

“穆公子之所以会呕吐,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大夫解释了一番之后,安暖算是明白了。

原来是穆梓舒的身体素质非常的好,然后吃下不干净的东西后,混合之下,就将东西吐了出来。

如今,将东西吐出来了,自然就没事了。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松了口气。

确定穆梓舒没啥大问题后,安暖就直接想到让大夫看看,穆梓舒到底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大夫,你帮乡君也把一下脉搏吧。”穆梓舒坐在软塌上,忽的想起了什么,忙不迭说道。

安暖眨了眨眼睛,整个人有点懵圈。

穆梓舒继续说道,“中午你跟我吃的一样。”

安暖忽的想起来,对方说的很对,若是穆梓舒身体不舒服了,那么她必然也会不舒服的。

“对,大夫,你帮我检查一下。”

老大夫应声,让安暖在一旁的桌子前坐下,随后帮安暖诊断了一番。

安暖眼巴巴的瞅着对方,整个人也是提着的。

过了片刻,大夫放开安暖的胳膊,若有所思。

“大夫,怎么样啊?”

安暖瞅着对方的神色,就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被提起来了。

这人怎么这个表情啊的。

怎么不说话啊,有问题就赶紧说啊,没问题也说啊。

不说话,是啥意思啊。

“奇怪,奇怪。”大夫低声嘀咕道。

安暖瞪大眼睛,“大夫,那里奇怪了?”

老大夫抬眼,看着面前的人,直接说道,“依乡君所言,你俩吃的一样,那么穆公子身体不适,那么乡君必然也会不舒服才对,可是乡君的身体却一点问题都没有。”

安暖斜眼,老大夫的这番话,让安暖松口气的同时,也露出深思来。

“您的意思,我并没有吃下脏东西,而穆大哥却吃了。”

安暖扭头,对穆梓舒问道,“穆大哥,你之前有吃过什么东西吗?”

穆梓舒眉头微蹙,直接摇头,“并没有。”

安暖拖着下巴,眉头紧皱,她的脑子里好似有一抹灵光,却一时半会儿抓不住。

“穆大哥,我总感觉我们忽略了什么,你想到了没?”

就在的这个时候,凝香跟阿弄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安暖眼睛陡然眯了起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大夫说道,“大夫,你来看看,我们今日吃的那些东西,有没有问题。”

安暖在说话的时候,目光也观察凝香。

她发现,凝香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闪烁,好像不敢看人。

安暖禁不住冷哼一声,她似乎知道些什么了。

“大夫,这边请。”安暖对着大夫直接示意道,等到了另一边屋子的时候,安暖就发现今天中午的菜居然被收了下来。

安暖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中午吃的饭菜,都哪里去了?”

还别说,安暖忽然冷下脸来,还是挺能吓唬人的。

一旁的丫鬟,听到这个,当即惶恐的说道,“回乡君的话,中午的那些菜,都已经收拾掉了。”

“谁让你收拾的?”安暖冷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寒气。

“这个……您跟少爷都吃完了……”小丫鬟磕磕巴巴的说道。

“我问你,谁让你收拾的,是你自己主动收拾的,还是谁让你收拾的。”还不等对方说完,安暖就直接打断了对方。

“你若不回答,我就把你送到官法办,居然敢谋害主子。”安暖语气冰冷。

此时的她,没办法不恶意揣测,这个小丫鬟到底是不是故意而为。

丫鬟听到这话,整个人一哆嗦,连忙跪了下来,“乡君恕罪啊,奴婢没有谋害主子。”

“是凝香吩咐奴婢,让奴婢将这里收拾掉的,凝香姐还说,此时少爷身体不舒服,将这些收掉掉,免得影响到少爷心情。”

小丫鬟不停的磕头,整个人诚惶诚恐,“奴婢并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乡君,求求你,不要将我送去官府啊。”

“就算是要谋害主子,也不是奴婢,是凝香。”小丫鬟说道后来,直接开始将责任往凝香身上推。

“你血口喷人。”一旁的凝香,忍不住说道,“乡君,少爷,这丫头胡说八道……“

“闭嘴。”安暖直接冷声说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凝香被安暖的这句话直接噎了一下。

凝香扭过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穆梓舒,“乡君,您虽然身份高贵,可是您也是客人。而奴婢却是少爷的丫鬟,奴婢若是真的犯了什么错,自然会有少爷来惩罚奴婢。”

安暖听到这话,跳了一下眉头,“你说的没错,穆大哥,这件事,你怎么说?”

穆梓舒嘴角勾了勾,“乡君,您做得很对。”

穆梓舒的笑容,只是一闪而逝,随后就对阿弄说道,“去将中午吃的那些东西,全都找出来,给大夫检查。一个都不能少。”

“少爷,奴婢觉得,您完全可以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奴婢觉得,您或许是吃了什么相克的东西。”凝香轻声说道,“而且,若是大张旗鼓的去查,若是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安暖嗤笑出声,“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有人想要谋害穆大哥,你却劝穆大哥不要彻查。还说面子不好听?凝香,你这丫鬟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安暖走到凝香的跟前,审视着对方,“还是说,你担心被查出什么?所以才想要阻止继续插下去?”

“乡君,你血口喷人,奴婢只是为了少爷考虑。”

“为了少爷考虑?”安暖冷声相对,“你这是为了你家少爷考虑?你家少爷被人陷害了,你想着息事宁人?”

“面子?呵呵,是面子重要,还是命更加重要?”

安暖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扔出来,直接怼的凝香哑口无言,面色惨白。

面对对方那苍白的脸色,安暖一点都没有心疼,反而觉得对方这样子,看起来很恶心。

“凝香,你最好没有做什么,如果让我知道,你真的敢……”说道这里,安暖面上带上了一定的冷意,“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凝香一脸倔强的看着安暖,“乡君,就算您身份高贵,也不能随便诬赖人。”

安暖啧了一声,却是懒得在理会凝香了。

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大夫肯定会给出准确答案的。

“少爷。”这边安暖不理凝香了,凝香却是将目光落在了穆梓舒的身上。“您最了解奴婢了,肯定知道奴婢才不是这样的人。奴婢真的是一心为您。”

说着,凝香的眼泪直接出来了。

安暖呵呵冷笑,表情怪异。

穆梓舒目光冷漠,淡淡的扫了一眼凝香,“若是真的污蔑你,等真相出来后,暖暖自然会跟你道歉。”

凝香被直接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

“你话怎么这么多。”穆梓舒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的话,随后挥了挥手,早就已经候着的婆子,直接上前将凝香的嘴捂住。

安暖啧了一声,给穆梓舒点了个赞。

过了片刻之后,大夫走了进来。

大夫的手里,还拿着两个酒壶。

“大夫,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安暖瞧见老大夫过来,连忙问道。

一旁的穆梓舒,同样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大夫捋了捋下巴上的虎子,随后说道,“少爷,我找到您身体不适的源头了。”

大夫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少爷是喝了这个桂花酿,而这桂花酿里被人下了药。原本呢,这药会在少爷午睡的时候发作的,可是却因为喝了梅子酒,这梅子跟这药相克,倒是让少爷提前不舒服,将这药全都吐了出来。”

安暖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她之前劝穆梓舒喝梅子酒,反而变成救了穆梓舒的命。

“大夫,这桂花酿里,加了什么药?”安暖关切的问道。

大夫低咳一声,看了一眼安暖,随后才对穆梓舒说道,“这个药,会迷了人的心智,让人做出一些比较疯狂的举动。”

安暖听到这个,忍不住无语,“不会是春.药吧!”

一旁的两个大男人,同时忍不住沉默了。

“这个……应该不是,应该是会睡得很沉。”大夫轻声说道。

“这药是不是你下的?”安暖将目光落在凝香的身上。

等她靠近凝香之后,安暖忽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股香味很甜,可是安暖闻着心底却有一种个很不舒服的感觉。

甚至于,她心底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面前的凝香很漂亮。

等到安暖意识到这样的想法后,安暖整个都有点惊悚。

她怎么会对凝香有这样的想法?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安暖开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

这一打量,就让安暖发现,原本捂着凝香嘴的人,神色也缓和不少,甚至还放松了些,让凝香不那么的难受。

安暖呵呵一笑,嘴角带上了意味不明的笑。

“凝香,你好香啊。”安暖绕着凝香转圈圈。

穆梓舒:“……”

这丫头,怎么回事,忽然就关注这奇怪的地方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安暖忽的伸手一捞,将凝香挂在腰间的一个香囊抢了过来,“哎呀,这个香囊,可真好闻啊。”

“还给我。”凝香在看到香囊被抢走的时候,脸色毒狰狞了,她猛地一动,从抓着自己的人手中挣脱出来,对着安暖扑过去。

可惜的是,安暖早就有所察觉,还不等她扑过来,就让开,然后对着凝香的屁.股就是一脚。

凝香哎哟一声,直接被踹到在地上了。

“你……”凝香整个人狼狈的不行。

安暖居高临下,斜睨着对方,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冷淡,“这么慌张做什么?我不就是拿了你一个香囊吗。”

“还给我,那是我的!”凝香整个人激动的不行,“那是我,还给我。”

安暖将香囊放在鼻子,嗅了嗅,扑面而来的甜香味,让安暖整个人都阴沉了下来。

“这么想要,是不是这个香囊有什么问题呢?”

凝香整个人僵了僵,“你瞎说,这个香囊是我娘给我的,我娘给我的。”

说着,凝香再次想要扑过来抢东西。

可惜的是,安暖再次给了对方一脚,将对方再次踹到地上。

安暖忍不住感慨,这段时间,没有白跟安心训练。

虽然比不上那丫头那么厉害,但是面对凝香,却是轻而易举的搞定了。

“大夫,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事实上,一旁的大夫,也被自己看到的这一幕给刺激到了。

我勒个去,乡君,您也太彪悍了点吧。

安暖可不管其他人如何想,她的目的很明确,既然怀疑,那么就验证一下是不是有问题。

“不要。”凝香躺在地上低吟,却阻止不了事情的继续发展。

大夫在给那香囊检查了一番后,随后又打开酒壶,从里面沾了点,尝了尝。

凝香整个人都在发抖。

安暖估摸着,对方倒是不意外对方有这个反应。

这丫头,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第一次做坏事,所以在被发现的时候才会这么恐慌。

不过,也是因为对方胆小,不然的话,她还真的察觉不到对方的怪异。

“乡君,这香囊的气味……应该是药引。”

安暖眉头紧皱,“药引?”

安暖是在二十一世纪熏陶过的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喝了这个酒之后,再闻到这个香味,这个药性就会变了?”

“是的!”大夫点头,“若是老朽没有判断错,这两者结合之后,会变成烈性的春.药,到了那时候,若是不和女子交合,是没办法解开这个药的。”

安暖瞬间沉默了,扭头看向一旁的穆梓舒。

此时的穆梓舒,脸色已经黑了。

就在不久之前,穆梓舒还在跟安暖打赌,赌凝香跟阿弄应该是真心实意的,结果呢……回头的功夫,这个女人就对自己用了药,想要用手段爬上他的床。

大夫在说完药效之后,就不说话了。

默默的在一旁坐着。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因为他是穆府养着的府医。

不过,她也没想到,凝香这丫头,居然会这么大胆。

“不,少爷,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

“够了。”穆梓舒直接低喝一声。

还别说,穆梓舒这一盛怒喝,还真的很有气势。

凝香被吓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这桂花酿,是你拿过来的。结果里面加了药,如今这香囊也是从你的身上找出来的,你还要狡辩吗?”穆梓舒看向凝香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杀意。

穆梓舒也会时不时的进山,宰杀猛兽,眼底自带这杀气。

被穆梓舒这么一看,凝香只觉得,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

“阿弄去找镇上的王婆。”穆梓舒无比冷淡的说道。

凝香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直接跪着爬到了穆梓舒的跟前,哀求道,“少爷,求求你,不要将我卖到。少爷求求你。”

穆梓舒眉头紧皱,直接将抱住自己的人踹开。

“都死了吗,还不赶紧将这个女人拉走。”穆梓舒无比冷漠的说道。

阿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少爷,你不能卖我,我是夫人身边的丫鬟。你能不能卖我。”

被这一脚揣着,凝香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的疼,不过,她也明白,如果自己现在不说话,等待她的命运,必然是被卖掉这一条。

穆梓舒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就算你是我娘身边的丫鬟,我也有处置你的权力。”

凝香泪眼汪汪,“夫人这次让我回来,就是让奴婢伺候您,并且让你通晓人事。奴婢之前也曾经暗示过您,可是您却直接拒绝了,奴婢没有办法,才用这样的手段的。”

“而且,这个药,混合之后,对人的身体一点坏处都没有。反而会强身健体,奴婢没有坏心的。”

穆梓舒整个人都僵住了,面上有着明显的尴尬。

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安暖,就见安暖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跟凝香。

这下子,穆梓舒立刻不淡定了。

“你们几个人,都死了吗?还不赶紧将这女人的嘴堵上,关进柴房去。”

凝香听到这话,眼睛忍不住量了一下,对方这意思,是不卖掉自己了?

只要不被卖掉,那么她就有机会。

随着凝香被拉走,一旁的大夫也果断先告退了。

安暖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她说不清楚如今的感觉。

“那个,穆大哥,不然我先走吧。”安暖轻声说道。

“暖暖,你等等。”穆梓舒连忙拉住了安暖的胳膊。

经过这么一会的功夫,他身上的虚弱已经退去。

面前的姑娘,脸颊微红,越发的让人赏心悦目。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穆大哥,你还有什么事吗?”安暖别过头去。

“今日的事情,谢谢你。”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刷的一下转过头去,眼底有着打趣,“你谢谢我?穆大哥,我可是破坏掉你的一个大好机会呢。”

穆梓舒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黑线。

“别胡说。这样的艳福,谁想要谁拿去,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要。”因为担心破坏自己在安暖心头的形象,穆梓舒的语气都重了不少。

噗……

听到这话,安暖忍不住直接笑了起来。

“你还笑。”穆梓舒满头黑线的说道。

安暖捂着嘴,好看的双眼直接变成了弯月牙,“不笑了不笑了。”

“那个什么,穆大哥,时候不早了,我真得走了。”安暖觉得,这一趟来穆府,还真的是值了。

居然看了一场八卦。

此时,穆梓舒的神色也平和了下来。

在听到安暖的话,点了点头,“嗯,我送你回去。”

“对了,这个给你。”穆梓舒起身的同时,还从一旁将一个匣子递给了安暖。

“这是赌注。”

安暖啊了下,忽的想起,之前跟穆梓舒之间的赌注。

“穆大哥,你这就认输了啊。”安暖戏谑的眨了眨眼睛,“结果还没有出来呢。”

穆梓舒幽幽的看了一眼安暖。

安暖摸了摸鼻子,不知为何,被对方用那眼神看着,安暖有点心虚。

“虽说,结果还没有出来,可是却也没有太大区别了。”穆梓舒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在那绯红色的手镯上停了停,神色越发的微妙了,“我帮你戴起来吧。”

安暖还以为对方是失落赌注失败,也没有拒绝对方的这个要求。

“真好看。”戴上之后,安暖的眼睛立刻直了。

白玉一般的胳膊,被绯红色的手镯衬托的越发的好看。

穆梓舒恩了声,眸光无比的温柔,“走吧。”

安暖这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错。

女孩子,对好看的东西,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晃神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二十六。

瞿氏跟安家三叔的定亲,并不隆重。

也只请了几个熟人过来吃了一顿饭。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安暖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自家娘亲。

不仅仅安暖,安心跟安楠两个小的,同样给瞿氏准备了礼物。

瞿氏收到几个小的礼物,很是激动,只觉得整颗心都是熨贴的。

随着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年关也是越来越近。

这个年,是安心这几年里,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特别是蒸馒头的那天。

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那细白的面粉就已经被和了起来,随后放在暖炉那边发面。

等到那面发的差不多后,就开始揉面。

安暖围观了一番之后,发现瞿氏蒸出来馒头,更像是花卷。

那一大块,只有少量的菜,提了个味。

不过,这东西,对于普通农家来说,依然还是奢侈品。

毕竟,一口咬下去,慢慢的都是精粮。

安暖回味的,是包子,跟那种糯米团子。

好在,瞿氏很是手巧,等到安暖说了大致吃法之后,居然将糯米团子给做了出来。

大年初一那天早上,安暖自认是大姐,在弟弟妹妹过来拜年的时候,还给两个人包了红包。

结果,等她到娘亲跟三叔那边后,却得到了两个更大的红包。

安暖忍不住黑线,同时也很珍惜的将这两个红包给收了起来。

安庆的春天来的非常快。

年刚刚过了,天气就暖和了起来。

安心那丫头,更是直接脱掉了棉袄,穿着春衫到处跑。

弄得安暖很是担忧。

事实上,安暖担心的一点都没有错。

暖和没两天,天气就阴沉了下来。

西北风呼呼的吹,感觉一下子又回到最冷的那个时候。

安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的怕冷。

天气变冷那几天,她根本不出门。

这一蜗居,就到了三月的时候。

而就在这个时候,穆梓舒也开始忙了起来。

就在前两天,他接到他母亲给她寄过来的信,就在今日到家。

三月十二这日,穆梓舒起了个大早,随后就带着十多个人,直接等到码头。

这一等,就等到了午时。

太阳高挂,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热度。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多了一些车队。

“公子,有人来了。”阿弄跑到穆梓舒身边,激动的说道。

穆梓舒点了点头,直接起身。

只是一炷香的功夫,那马车到了跟前。

穆梓舒在看到马车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看样子似乎不像。

不等穆梓舒说话,这边的阿弄已经跑了过去。

一盏茶的功夫,阿弄耷拉着脑袋走了过来。

“少爷,那不是夫人。”阿弄轻声说道。

在阿弄过来的时候,穆梓舒就已经猜到了,不然,阿弄也不会如此神态。

“我刚刚问了,对方好像是从京城过来了。也不知道是谁。”

穆梓舒原本,在知道对方不是自家娘亲的时候,就不准备在意的,结果,却忽的听到了京城两个字。

那一刻,他的脑子里浮现那位太子殿下。

当然了,这一个想法也只是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了一下,随后就被他驱散了。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又等了大概半柱香,穆母的马车总算到了。

穆梓舒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随后就上前,跟自家娘亲见了礼。

之后,一行人就直接往穆府而去。

在回去的时候,穆梓舒的马车却是路过了安家大门。

他只是随意往那边看了一眼,却发现,之前那辆马车停在了安家门口。

这让穆梓舒心底那丝丝不好感觉,越发的强烈了。

这马车,不会真的是那位太子殿下的人吧。

“舒儿,你在想什么?”

穆梓舒回过神来,对上的就是自家娘亲有点不满的眼神。

“抱歉,娘亲,刚刚走了神。”穆梓舒微低着头,语气很是陈恳。

“娘亲,你的身体可还好?”穆梓舒关心的问道。

“都还好。”穆母轻声说道,“那边气候暖和,不像安庆这边这么冷。娘亲这身子,倒也还算舒坦。倒是你啊,娘亲不在的这段日子,可好?”

穆梓舒浅笑,语气柔和,“挺好的。”

穆母问了一番穆梓舒在家的吃用,确定自家儿子这个冬天过得不错,当即将话题转到其他的上面去。

“我记得,凝香先一步回来的,怎么没有见着?”

穆梓舒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凝香在府中。”

对于凝香这个事情,穆梓舒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这边的穆母,却是已经感觉到自家儿子话语当中的不悦,当即关切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他们还在车上,穆梓舒也不想说这个事情,就摆了摆手,准备回去再说。

在跟自家娘亲聊天的时候,穆梓舒很是随意的撩开车窗,就看到之前看到的那辆马车,停在安家门口。

那一刻,穆梓舒心情很是不痛快。

还真的被他猜中了。

到了家之后,穆梓舒就去找安暖了。

安暖在看到穆梓舒过来,很是开心,直说穆梓舒来的巧。

“京城那边,送了不少的东西过来呢,你瞧瞧,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穆梓舒抿了抿嘴,“京城?纪公子送来的?”

安暖倒是没有察觉到穆梓舒话语当中的酸涩,直接点了点头,“是啊,我跟他开玩笑说,我想看话本。没想到那人真的派人送过来。”

穆梓舒呵呵一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一下午,穆梓舒心情都不怎么好。

不过,让他有点安慰的是,安暖还是很惦记他的。

有了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跟他分享。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就有人过来传话,穆母找他。

穆梓舒到了那边后,就见自家娘亲坐在那边,眉头微皱,好似遇到了什么难题。

“娘,你唤儿子过来,可有什么事?”穆梓舒跟自家娘亲问了好后,在穆母的身旁坐了下来。

“儿,你跟娘说说,凝香到底是怎么回事?”穆母在穆梓舒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对于这话,穆梓舒倒是不怎么意外。

毕竟,在穆母回来之前,穆梓舒就做好要说这个准备了。

“母亲可是听到了什么话?”穆梓舒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倒是一贯的温和,可是若是细听,却能够感受到话语当中的冰冷。

“我回来之后,就听说凝香被你关在柴房了。”穆母神色有点不好听。“凝香可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再怎么说,凝香也是穆母安排回来的人。

穆梓舒这么做,可以说打穆母的脸。

不过,穆母对自己这个儿子,也算了解,自然知道,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事,不然儿子肯定不会这么做。

不过,心底到底还是有点不舒服。

穆梓舒对自家娘亲这个反应,倒是不意外。

当时在发生事情后,穆梓舒就直接下了封口令。

若是有谁敢胡说八道,那肯定是发卖。

“是。”穆梓舒点头,“那日……”

穆梓舒也没有替凝香隐瞒,直接将当时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概就是如此。”穆梓舒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人,“如今,母亲回来了,凝香便交给娘处置吧。”

穆母的脸色很不好看,“混账,那丫头真是……”

“母亲。可别为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气坏了身体。”穆梓舒瞧着自家娘亲神色不对,连忙说道。

穆母神色非常不好看,“我儿,倒是让你难处了。”

穆梓舒淡淡一笑,“我知道母亲,原本让凝香回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如今想来,也是凝香野心太大,跟母亲无关。”

穆母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欲言又止。

“母亲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穆母叹了口气,神色有点无奈,“梓舒,你跟娘说实话,心里是否有了心仪的女孩?”

穆梓舒垂下眼眸,心头浮现安暖温和的笑意。“是!”

穆母听到这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显然也未曾想到,自家儿子居然会直接承认了。

“是谁家的姑娘?

穆梓舒轻咳一声,面上浮现一抹微红,“这个,娘亲,你就别问这些了。我跟她之间……并不是……。”

对于穆梓舒这个回答,穆母并不是很满意。

她可是听说了,自家儿子跟安乡君来往很密切的。

穆母打量着对面坐着的人,灵光微闪,忽的明白了什么。

“行,不说这个不说这个。”穆母的面上浮现一抹浅笑。

显然,在穆母看来,自家儿子之所以不愿意提及,肯定是害羞了。

在知道真相后,穆母从善如流,非常自觉的说起其他的事情了。

在聊其他东西的时候,穆母心头还有恍然。

难怪儿子这么不开心。

等到穆梓舒离开后,穆母当即跟自己身边的乔默默说起这个事情了。

“你说,我要不要跟自作主张去提亲?”这话一出,穆母自己整颗心先热了起来。

自家儿子,也十七岁了。

也是到成婚的年纪了。

“夫人,我倒是觉得,您要是提亲,还是得弄清楚,少爷跟乡君感情到底如何。”

穆母抬起头来,“嗯?”

巧嬷嬷给穆母倒了杯热茶,方才跟穆母分析了一番。

如今安暖的身份,已经不是那种普通小姑娘了。

自然是可以决定自己的婚事。

若是两个人没有情愫,穆母贸然去提亲,那就真的打脸了。

到时候,无论是穆家,还是安家都不好看。

“可……若是两个人没有感情,两个人会走得那么近?”穆母眉头微皱,显然不太认同巧嬷嬷的这番话。

“夫人您忘记了,如今跟以往可不同。当今孝顺,推崇女子不属于男子,哪怕是男子跟女子之间,也是可以来往的。”

说到底,还是时代不同了。

“乡君跟少爷来往,并不仅仅只有一种可能。或许二人,只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来往呢?”

“生意?”穆母倒是不太相信。

“安乡君怎么能跟太后相比呢。那太后,是天上的女战神下凡,而乡君……”穆母说道这里,忍不住顿了顿。

“巧嬷嬷,你说的对,这中间或许是真的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安暖能够被皇上封为乡君,可不是没头没脑的。

如今已是夏季。

而安暖发现的那法子,已经推广开来。

如果说,最开始安暖忽然被册封为乡君,只是引来众人的妒忌和羡慕。

那么现在,当看到田地里生长得无比茂盛的玉米,众人心底就只剩下感激和崇拜。

甚至有不少人在传言,安暖乃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不然的话,怎么会相出这法子呢。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安暖不知道,已经有人想要过来提亲。

此时的她,正在接待从京城过来的人。

不仅仅是京城。

还有安庆县的知府大人。

当初她的乡君爵位能够那么快被定下来,也是因为郡主的缘故。

不过,有了这个名头,就不代表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还要查证你所做出来的事情,能够带来的效果。

最重要的一点是,马铃薯应该播种下去了。

如果说,让安暖做其他的事情,她可能不太会。

唯独这马铃薯,她却是非常了解。

想当年,为了吃饱肚子,哪怕是几岁的小孩,也被了折腾去种田。

而马铃薯,因为其高产,更是院长伯伯的首选。

这个冬季,安暖像对待自己亲儿子一样,对待那些马铃薯。

那些挑选出来做种子的,更是个头很大,一看就非常棒的那种。

为了防冻,那些马铃薯被放进地窖中。

等到春天来了之后,将那些马铃薯放入温暖的地方,隔几天洒点水,让它发芽。

嫩白翠绿的牙尖,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马铃薯发芽了之后,还没有结束。

得将马铃薯切开。

安心瞧见自家大姐对那些马铃薯动刀,当即面色大变。

因为要将马铃薯育种,所以去年收成的那些马铃薯,绝大多数都被留了下来。

当然了,还是有很少的一部分,进入了他们的肚子。

在吃过马铃薯后,安心对马铃薯可以说恋恋不忘。

这独特的口感,真是太好吃了。

结果,现在大姐,居然要将马铃薯切开。

“大姐,你这是干啥的,为啥要切开?”

安暖斜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某人,直接说道,“切开种啊。”

“可是,这马铃薯,不是一整个放进去种码?我看郁闷都是,将种子直接扔进去的。”安心闷声说道,在她看来,一个马铃薯就是一个种子。

安暖轻笑出声,在安心额头上点了下,“谁说一整个的?若是一整个放进去,反而长得不好。”

安暖简单跟安心科普了一番。

马铃薯的种植,可不是说越茂盛越好。

若是太过茂盛的话,马铃薯的营养必然跟不上。

安心被自家大姐科普了一番,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而一旁的派过来的那些农事好手,倒是若有所思。

他们对种田方面,也是很了解。

对某些东西,都是凭着经验。

可是如今,有些东西,被安暖直接用非常直白的话说出来,他们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他们这么做,是这个缘由。

一百多斤的马铃薯,切成块,然后播种下去,种了好几亩地。

一道道沟.壑,看起来特别的有气势。

又等了几天的功夫,马铃薯的嫩芽就出来了。

钦差让人清点了一番后,将近百分之九十的马铃薯都发芽了。

而没有出芽的那百分之十,过了几天也陆续冒了出来。

钦差在知道成活率之后,整个都激动了。

我的天啊,这成活率也太高了点。

当天晚上,钦差就写了一封奏折,将这边的情况上报给今上。

那份折子,在路上走了半个月,猜到皇帝的手中。

皇帝在看到折子内容后,当即就在早朝上说了出来。

当今圣上,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

所以,在选拔官员上面,要求自然很高。

不仅仅要求会写文章,还要会做事。

科举考试,更是直接考民生。

所以,不少人官员对于田里事情,都是有所了解的。

众人对这马铃薯的可怕的出芽率,很是震惊。

当然也有人嘀咕,或许就这么一次出芽率这么高的。

当然了,这样的话语,早就被众人欢喜的话淹没了。

马铃薯种下之后,安暖就直接甩手掌柜了。

其实也不是不想,而是大部分事情,已经不需要她上首了了。

有的是人去做。

既然这边腾出手了,安暖就想着开始折腾其他的东西。

她想将安家老宅后的那座山买下来。

安暖之所以想买,完全是因为山上的温泉。

若是有温泉的话,说不得还可以折腾出冬季蔬菜呢。

其实,这个想法,她早就有了。

只不过,在发现温泉的时候,已经十月了。

已经进入最冷的时候,就算将温泉那片黄山买下来,也没办法动工。

虽然没有买,却也让三叔开始查询,看看有什么渠道。

就在前两天,三叔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片地的主人家,愿意见见她,跟她商谈那片地。

安暖听到这话,很是开心。

当即让安有义跟对方接洽,最后两方决定,两天后,在镇子上穆家酒楼见面。

“你说,对方到底是是谁,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安暖托着下巴,跟陶云说道。

陶云坐在那边,姿态优雅,手下却是不停。

那是安暖最新折腾出来的美味。

玉米脆。

那是用玉米面做的。

弄得非常的薄,然后油炸出来,刚刚做出来的时候,真的是很脆,而且还有玉米的清香。

在这玉米催做出来的时候,立刻就得到了家中几个小的热爱。

恨不得天天都吃这个。

当然了,安暖没让。

玉米脆毕竟是油炸的,经常可不是特别的好。

“我倒是不觉得,对方神秘。”陶云优雅的将一块送入口中,一咬咯嘣,那感觉特棒。

她的面上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神色来。

“啊?”安暖疑惑的眨眼。

陶云将口中的咽下后,方才继续说道,“或许,那本家,出去过冬了。所以自然就不知道,你这边想买地啊。”

安暖托了托下巴,还别说,对方说的还挺有道理。

“又或许,对方出去游山玩水了。”

安暖恩了声,无法反驳。

在安暖期待后日约谈的时候,那边的穆梓舒却过来了。

一晃神的功夫,就有半个月没有见着穆梓舒,还别说,安暖还挺想对方的。

“我明日要去云城。”穆梓舒坐下后,直接开口说道。

安暖微微一怔,“你要去云城?”

安暖真心没想到,对方一过来,就是要说离开这个事情。

她这段日子,也是不停看书,了解这个国家的大概情况。

对于云城也是知道一二。

安庆所在的地方,处在大昭的中间地方。

而云城,则是在大昭的南边。

几乎快到最南边了。

从安庆出发去云成,一来一回,都要两三个月了。

路途遥远不说,更重要的是,那边处在最南边,还有着茂盛的密林。

而在林子里,最可怕不是猛虎野兽,而是瘴气。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瘴气的威力非常可怕。

“你怎么忽然要去云城了?”对方若是一旦出发去云城,估摸着就是半年见不着了。

安暖心头,泛起浓浓的不舍。

安暖真心害怕,对方一走,就是几年。

穆梓舒瞧着安暖的神色,神色倒也是缓和。

小丫头似乎也没有那么没心没肺,在听说他要离开,至少还是舍不得的。

“你当知道,前几天那次饥荒,不少人都背井离乡!”

安暖点头,托着下巴认真听讲。

穆梓舒不疾不徐的说道,“其实,穆家也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这些年,我跟我爹,一直在寻找家中其他的人。”

安暖微微一怔,“所以,这次是有了消息?”

穆梓舒眸光温柔,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颔首,“我昨日从游商那边得到消息,云城那边有一家,跟我母亲长得特别相似,我怀疑是我舅舅。”

穆母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前两年更是一直缠.绵病榻。

穆梓舒是个孝顺的,就想着能够找到一些让母亲开心的事情来。

而这个消息,可以说是及时雨。

“什么时候回来?”安暖轻声问道。

她低下头去,有点不敢看对面的人,生怕对方看见她眼底的泪意。

穆梓舒此番,是不得不行,她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对方。

“快的话三个月,若是慢的……可能要半年。”穆梓舒心头也非常不舍。

恨不得将面前的小姑娘,一起打包带走。

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马铃薯还没有长成,谁也不知道这一次收成如何。

在没有收成之前,安暖不能离开。

穆梓舒有的时候,也挺懊恼的。

自己喜欢的小姑娘,太优秀了点。

不过随后,穆梓舒又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

“你等一下。”安暖忽的想起了什么,跟穆梓舒说了一声,随后就跑了屋子去。

穆梓舒等了片刻,还没有等到人,就跟着起身去。

到了后院,就见安暖正坐在凉台桌子上,不知在忙碌着什么。

等他到了跟前,就见那桌子上放着一些红绳,跟一个玉扣。

至于安暖,则是在跟红绳作斗争。

小丫头全心全意都在那红绳上,也没有察觉到穆梓舒的到来。

穆梓舒也没有打扰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五月。

天气很是舒服。

微风吹来,带来阵阵的花香味。

穆梓舒忽然觉得痒痒的,定眼一看,原来是风将安暖的头发吹了过来。

穆梓舒心头微动,下意识抓住那缕头发,在手中把.玩。

穆梓舒觉得,每隔一段时间,再见到安暖的时候,小丫头都会给他带来意外。

还记得,去年夏天,他第一次见到安暖的时候,就感觉一个黑黢黢的瘦丫头。

不过,让他非常震惊的是,哪怕在生死关头,小丫头的眼神也是那么的镇定。

等到后来,在安暖跟他寻求合作的时候,他又见到了更加不同的安暖。

虽然小丫头依然还是瘦瘦小小的,可是那光彩夺目的样子,却是一下子冲进他的心底深处。

无论过去多久,他都能够回想起那一幕。

如今,小丫头白了很多,脸上的肉也多了很多。

不再是以前那样子,却也多了少女的气息。

干枯的黄发,也变成了乌黑亮泽的青丝,让他没办法放手。

凉亭幽静,只有是不是传来的鸟语声。

这一刻,穆梓舒当真是恨不得,眼前的时光能够彻底停止。

可惜,这只是枉然。

安暖已经抬起头来,将做好的平安扣放在穆梓舒的跟前。

“穆大哥,这个给你。”安暖的声音很清脆,却也带着她独有的软绵感。

“这是?”穆梓舒将目光停在面前的东西上。

安暖轻笑这说道,“这是平安扣呢。”

听到名字的时候,穆梓舒就已经知道,这平安扣的寓意,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被穆梓舒的眼神看着,安暖忽的觉得面颊有点热。

“那个……什么,平安扣寓意着平平安安。”安暖别过头去,看着远处的树木,“穆大哥,希望你此番出游,能够一路上平平安安的。”

“嗯。”穆梓舒拿起东西,非常珍重的放入怀中。

“谢谢。”

安暖搓了搓自己的脸蛋,总感觉如今的氛围不太对,似乎太过凝重了点。

她轻咳一声,果断调侃的说道,“穆大哥,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多带点特产回来啊。听说云城那边的吃食,也非常的棒。”

穆梓舒笑得有点无奈,他伸手,点了点安暖的额头,“你啊,就想着吃了。”

安暖嘿嘿一笑,面上爱着俏皮,“那是,民以食为天啊。”

安暖随后又问了穆梓舒什么时候离开,在知道具体时间之后,神色有点不好看。

“穆大哥,我明日……可能没办法去送你了。”安暖心说,这个时间也太巧了点。

她跟那个人约定的时间,刚好就是穆梓舒离开的时间。

穆梓舒听到这话,微微一顿。

安暖不等对方开口,就直接将缘由说了出来。

“安家村后的那片地?”穆梓舒听到这,神色有点古怪。

安暖点头,“恩呢,我约了对方好几次,方才得到对方的准信。所以……对不起,穆大哥。”

安暖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心头很是歉意。

对方要离开了,结果自己却因为这个缘由,没办法送对方离开。

穆梓舒浅笑,他伸手,在安暖的脑袋上揉了揉,“别这么说,你这边事情更急。不过……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去接我。”

安暖忙不迭的点头,那小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

“穆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去的。”

得到对方的回答,穆梓舒很是满意。

之后,安暖又留穆梓舒在安家吃了晚饭。

穆梓舒离开的时候,看着安暖的眼神,带着欲言又止。

弄得安暖一头雾水。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安暖追问对方,结果对方却什么都没说。

翌日,安暖在约定的时间里,到了穆家酒楼。

刚刚进了酒楼,就有人过来带着安暖跟安有义去了包间。

包间里,早就有一个中年人等待哪儿。

几个人简单寒暄了一番后,安暖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那荒地的价格。

“您要的是安家祖祠后面的那片山?”中年人神色有点古怪。

安暖端坐在那边,眉头微挑,“郝老板,您可是有什么要说?”

郝老板吐了口气,“乡君,有些话,我还是要提前说一下,免得您以为我算计您。安家祖祠后的那座山,根本就是一个荒山。而且山上还有猛兽,您若是买回来了,估计……”

安暖听到这话,心头大好,心说这人还是一个厚道人。

安暖摆了摆手,多谢了对方的提醒。

“郝老板,实不相瞒,我此番要购买那荒山,并不是为了种田,而是因为……因为那山靠近安家祖祠。”

在安暖说话的时候,郝老板的目光快速在安暖的手腕上停了停,随后就别开了。

“原来如此,乡君纯孝。”

安暖被对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哪有这么多的好品格。

除了那地方靠近祖祠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

她是瞄准了,荒山里那座温泉。

靠近温泉的地方,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不少。

若是能够将那块围起来,等到了冬天,说不准备能够种出绿油油的小青菜呢。

在一个人没有填饱肚子的时候,想的更多就是如何填饱肚子。

可是,当温饱解决之后,一个人追求的就是精神上的富足。

如今,安家的日子也算好过起来了。

至少不会在出现饿肚子这样的事情。

于是,安暖就将目光瞄准在吃的好上面。

几番交锋之后,最后,郝老板说出了一个还算厚道的价格,这让安暖很是感激。

若是正常做买卖,谁不是你来我往,各种讨价还价。

结果对方,却主动说低价格。

之后,安暖做东,宴请对方吃了一顿。

穆家酒楼的菜肴,安暖最是了解。

因为,大部分菜谱都是从她这边传出去的。

不过,不得不说穆梓舒非常厉害,居然能够找到厨艺这么好的人。

这酒楼里的菜,虽然没有比不干她做出来的那么美味,却也相差无几了。

一顿饭,可以说是双方都非常的满意。

不知不觉当中,安暖跟郝老板倒是聊得挺投缘的。

安暖方才知道,原来郝老板一直都呆在其他的地方,这次来这边看望亲戚的。

不过,他的亲戚已经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打听到这个之后,安家祖祠后的那块荒山,就变成了鸡肋。

留着吧,也没有多少的收益。

还不如直接卖掉呢。

之后,安暖又带着对方,在整个人庆县转了转。

0222

之后,因着时间问题,安暖方才跟对方分开。

安暖不知道,就在两个人分开后不久,郝老板就直接转上另一条路。

之后,他敲响了穆府的大门。

等到门房过来后,郝老板拿出了一个玉牌递给对方,那人看到东西后,连忙将对方带了进去。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他被带进穆府。

“见过夫人。”郝老板在见到穆母后,很是恭敬。

穆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高贵优雅,“郝掌柜,你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夫人。”被穆母成为郝掌柜的郝老板,语气非常的恭敬,“我今日,见到了乡君。”

穆母神色微微一顿,眼底露出兴味的光,“哦?”

“乡君看中了一块地,那那块地,刚好是夫人曾经送给小的。”不等穆母问话,郝掌柜就将两个人会面的内容说了出来。

穆夫人神色有点怪,“你这次过来,应该不是说这个的吧。”

虽说,那块地是穆母给郝掌柜的。

不过,既然那地已经给了对方,自然是对方的,对方要r如何处理,那也是对方的事情。

郝掌柜笑了笑,“是的,小的今日过来,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小的在跟乡君交流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郝掌柜顿了顿,将穆母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这才继续说下去,“乡君手腕上,带着一个玉镯,那玉镯很是漂亮,水头很好……”

郝老板用了一大堆夸赞的话,夸赞安暖手腕上玉镯的好看。

另一边坐着的穆母,忍不住脸色黑了黑。

一个玉镯,有必要大张旗鼓的说吗?

不过,穆母对郝老板这人还算了解,知道这人是一个稳重,不会说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哪怕对方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依然没有打断对方。

“小的原本也以为,那玉镯只是好看了些,贵重了些。可是后来小的却发现,并不是如此。小的之所以会留意那个玉镯,只是因为小的曾经见过那个玉镯。”

说了一圈之后,郝掌柜总算说到了最重要的点。

而穆母心底也有预感,接下来应该是最重要的地方了。

还真的被她猜中了。

“小的发现……乡君手腕上那玉镯,跟夫人曾经佩戴过的一个玉镯,一模一样。”

穆母听到这话,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这边的郝掌柜继续说道,“那手镯,通体血红,若是有光线照在上面,里面好似有雾气一样。”

穆母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你说是血玉手镯?你确定?”

“小的之后多次观摩,确实是血玉手镯。”郝掌柜非常肯定的说道。

穆母若有所思,“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查证的。”

“夫人,我觉得乡君为人纯孝,为人处事大方得体,应该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穆母浅笑,“我自然知道,只是巧合而已。”

“不过,还是多谢郝掌柜带来这个消息,想来,也是我与那乡君有缘分,所以才会有一个如此相似的玉镯。”穆夫人很是感谢了对方一番。

郝掌柜笑了笑,“我能够有如今,也是多亏了夫人。”

等到郝掌柜离开后,穆母当即让人去叫穆梓舒过来。

不过,这话刚刚传出去后不久,那边的小厮就回来回话,少爷已经离开安庆县。

穆夫人按了按眉头,有点无奈,“那小子,又跑哪里去了,怎的都不跟我说一声?”

巧嬷嬷站在穆夫人的身边,帮着穆夫人顺气,“夫人,这个事情还真的不怪少爷。您也知道,少爷如今撑着整个穆家,手头上的事情自然会很忙。”

巧嬷嬷给穆夫人端了一杯水,方才继续说道,“昨儿个,少爷一直到戌时末才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来看看您。告诉您,他要离开一段时日,可惜……您都已经睡了,所以……”

穆夫人吐了口气,神色有着无奈跟心疼,“我知道,我都知道。”

穆夫人原本是准备喊自家儿子过来,问一问那玉镯具体是怎么回事。

其实,在听到郝老板的话之后,心底就有了大概猜测。

那玉镯,应该是穆梓舒送的。

“那个臭小子!”穆夫人轻哼一声,面上带上了明显的喜色,“肯定是早就猜到我会发现这个,所以害羞先跑掉的。”

“恭喜夫人啊。”巧嬷嬷瞧着自家夫人的神色缓和过来,当即轻声说道。

穆夫人轻哼一声,嘴角上翘,“喜从何来?”

巧嬷嬷呵呵一笑,言语都带着轻快,“那玉镯,是夫人给少爷,让少爷给他心上人的。如今……这玉镯在乡君的手上,不就是说,好事将近了吗?”

穆夫人被巧嬷嬷的话逗笑了,“你啊,就知道说好听的话给我听。”

巧嬷嬷面上腼腆,语气谦卑,“哪啊,奴婢说的都是实话。若不是情投意合,那手镯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乡君的手腕上。”

巧嬷嬷说到这,禁不住顿了顿,“有点可惜都是,此番少爷出了门,不然,问一问,确定两人的心意,也好早日上门提亲。”

穆夫人也有点可惜,“巧嬷嬷,你让人去问问,看看那小子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巧嬷嬷应了声,当即快步离开,去办这件事了。

不提这边的穆府,再说另一边,安暖在回了家后,就将地契的事情拿出来,给自家娘亲看了。

瞿氏在看到地契后,禁不住吓了一跳。

昨天还在说这个事情,今天就将地给买回来,速度也太快了点。

“我买下的那块地,就在安家祖祠的后面。”安暖将具体地方说了出来。

瞿氏听到这个,也露出了犹疑,“暖丫头,这块地……不是荒山吗?你买荒山做什么?”

安暖勾了勾唇,露出浅笑来,“我啊,想将那块荒山,改造一下呢。”

安暖也没有多说,说的再多,也没有直接拿出成果来让人信服。

“三妹,明天我准备去安家老宅那边,你去啊?”安暖扭过头去,对一旁的安心说道。

“大姐,你要进山?”安心在听到大姐的话之后,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安暖点头,“恩呢,我准备具体考察一下那座山。”

安暖嘿嘿一笑。

“好啊,我去。”安心最喜欢往山里跑了。

自打一家人搬到镇子上住,安心去山里的机会都少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自然是满口答应。

“那行,等会收拾一下,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安暖大手一挥,确定了出发时间。

“好咧。”安心应声,扭头就跑远了。

“暖暖,要娘一起吗?”在安心离开后,一旁的瞿氏轻声问道。

安暖嘿嘿一笑,直接摇头,“不了,娘,你留在镇子上,继续筹备你跟三叔的婚事吧。”

瞿氏面色一红,她伸手,在安暖的脸颊上捏了捏,“就知道胡说。”

安暖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我怎么就瞎说了啊,我说的是实话呢,难道娘你跟三叔的婚事,是假的吗?”

一旁的安有义,轻笑出声,他拍了拍瞿氏的肩膀,语气温柔,“暖暖说的对,咱们还是继续筹备咱们的婚事吧。”

瞿氏跟安有义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

两个人决定,在今年十月的时候成婚。

这日子,看似还有好几个月,可是等真的忙碌起来,就会发现,时间过得特别的快。

“你这路上,要小心点。”瞿氏拉着安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的话。

安暖也不厌烦,安静的坐在那儿听着自家娘亲叮嘱自己。

等到安暖从瞿氏的房间出来后,就对上自家妹妹崇拜的眼神。

“大姐,你可真厉害,居然做那边听娘亲说了半个时辰。”安心捧着脸,一脸的感慨。

她最不耐烦的,就是唠叨了。

这样的话,都已经听过好几次了,结果,每次他们出门的时候,她娘就会再次说一遍。

安暖伸手,在安心的额头上毫不客气的弹了一记。

安心哎哟一声,捂着脑门,可怜兮兮的眨着眼。

“儿行千里母担忧!”安暖轻声说道,“虽说,咱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可是山中终究是有危险的。母亲放不下也是正常。”

安暖顿了顿,继续说道,“娘亲虽然念叨了一番,可是,在念叨后,她整颗心也会安定不少。这样,就算念叨又算得了什么!”

安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安心听到这话,连忙恩了声,“都准备好了。”

“走,我去看看。”

安暖检查了一番,又加了两样东西,随后就将安心拘着,一起看了一个时辰的书。

安心苦兮兮的看书。

原本,她还为即将到来的出游开心。

结果,在出游前一天,又被要求看书了。

安心觉得,自己亏大了。

虽然心底非常的不乐意,不过,当她大姐非常严肃的要求她看书的时候,安心还是不敢反驳。

其实,安心也尝试过反抗。

有一次,她不看书,直接跑出去玩。

结果,一连半个月,吃不到好吃的东西。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在品尝过那各种各样的美味后,再吃这种没啥滋味的东西,真心痛苦。

自那以后,安心就很乖。

“好了,别苦着一张脸了。”安暖注意到自家妹妹那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我让厨房做了点玉米脆,等会就送来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果然,在安暖的话落下之后,这边还扁着嘴的小丫头,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嗷呜,大姐,你真好。”

安暖哭笑不得,“是啊,有好吃的,大姐就是真好。没好吃,你就药给打脸黑脸了。”

安心嘿嘿直笑,抱着安暖撒娇。

过了片刻之后,丫鬟将东西送过来,小丫头更加的开心了。

安暖没让安心多吃,毕竟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

要是吃多,保不准夜里会不舒服。

安心也没有再撒娇,她心底明白,有好吃的,已经是大姐最大的让步了。

要是再不知好歹的话,大姐肯定会惩罚她的。

不过想到明天,就可以去山里,安心整个又兴奋了起来。

翌日一早,几个人吃过饭之后,就坐车去了安家老宅。

安暖有正事要做,所以也没有跟村子里的人见面。

倒是安心,下了马车之后,就跟放飞的狗子一样,从这边跑到那边,再从另一边跑回来。

而且这丫头跑到快,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又跑回来了。

跑回来一问,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已经跟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打了招呼。

“那些东西,你送给孟爷爷了吗?”安暖问道。

安心拍着胸膛,下巴也抬得高高的,“大姐,这你就放心好了,我都送过去了。嘿嘿……”

也不知道想到了啥,小丫头忽的笑了起来,“大姐,得亏是我去送。”

“哦?”安暖眉头微挑,露出好奇来,“什么情况?难不成,你还遇到了阻力?”

小丫头点头,一脸慎重的样子,“当然了,我送东西过去,孟爷爷就是不收,还是我硬塞过去,然后一溜烟跑掉了,哈哈,我跑掉后,还回头看了一眼,嘿……就见孟爷爷啊,还跟在后面呢。可惜,他追不上!”

安暖黑线。

对于安心说的这些话,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安暖觉得,最大的可能是,这丫头跑到村长家,直接将东西往村长桌子上一搁,然后喊一声,村长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哦,这么说,安心可是立下功劳了。”安暖调侃。

安心嘿嘿直笑,面上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大姐,你要是觉得做得好,就给我做糖葫芦吧。”

安暖斜眼,她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有所求。

“大姐,你做的那个糖葫芦,就是比外面卖的那个好吃。我吃过一次,就彻底忘不掉了了。”安心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大姐,希望面前的人能够被自己的眼神感动。

这是自然。

在其他方面,安暖不敢自夸,唯独在美食上面,安暖可以说研究的非常深刻。

“行了行了,别做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了。若是这一趟顺利,我回去就给你做糖葫芦。”

“大姐,你真好。”

安暖一把按住即将扑过来的人,“别激动,咱们还是先看查找东西。”

安暖打发掉小吃货的安心,随后就开始查看自己的土地。

这块地的地契已经在她手里了,不过,若是想要彻底归属自己,还要到衙门那边,去过一遍手续。

不过,接下来这些,反而是很简单了。

原本,安暖是准备今天就去弄的。

不过后来打听到,今日衙门休沐,所以就推到后天。

今天先过来看看这块地。

这座山并不是特别的高大,说是山,其实就是土丘。

不过,从山脚到山顶,也是有两个时辰了。

安暖爬到山顶,愣是花了两个时辰。

安暖用了一天的时间,将整座山都转悠了一圈。

心底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座山一直荒着。

这荒山,虽然不是特别的高,可是有些地方还是听陡峭的。

而且,这上面植被很稀少,一旦下雨什么的时候,泥土流失也挺严重的。

若是种粮食的,很困难。

再有一个,安家村附近,还是有大面积的平原地。

所以荒山自然也就没什么人想要。

安暖青睐这山,最主要的一个缘由,就是这座山连接着后面的群山。

而且,中间那凹陷的地方,就是温泉的地方。

安暖觉得,这个位置简直是太棒了。

群山环绕着温泉,冬天冷风吹不进来。说不定还能够制造出一个一年四季都是春天的地方呢。

当然了,那只是她的一个设想。

想要真的弄起来,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

眼下,安暖准备做的,是种树。

她要将这片荒山,都种上树。

至于种什么书,她都已经想好了。

就是各种果树。

荒山若是种粮食什么的,可能不会很好。

可若是种果树的话,就不同了。

而且,若是种果树,一到春天,漫山遍野的桃花林,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美。

心底有了规划之后,安暖就招呼众人准备回家。

不过,在她马车路过村子的时候,却被村长给拦了下来。

“你这丫头,回村子都不知道过来看看我。”老村长口里这么说,话语之间却是一点责备都没有,满满的都是慈爱。

安暖嘿嘿一笑,非常乖巧的道歉。“村长爷爷,对不起,我错了了。”

一旁安心,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姐姐撒娇。

心底嘀咕,自家大姐,一到长辈面前,就变成小孩子了。

安心自己都没发现,其实她自己很多时候也是在模仿着安暖。

“对了村长爷爷,咱们进屋说说话吧。”安暖在看到孟村长的时候,心底却是有了计划。

安暖准备将整座山都种树,显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特别是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全都搞定。

如此以来,最合适的法子就是招工。

树种下去之后,还需要维护,这同样也需要人手。

这么一算,安暖发现,现在的她,真的是严重缺少忍受啊。

“好。”孟村长点头,“我正好也有话要对你说呢。”

安暖跟孟村长回去,这一路上正好遇到了村民。

村民对安暖很是热情。

见到她,纷纷跟她打招呼。

安暖笑得有些腼腆,同时也忍不住感慨,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都是淳朴的。

等到安暖到村长家,还没有坐下来,外面就来人了。

“村长,我听说乡君回来了,乡君在哪?”

这话刚刚传进来,人已经进来了。

安暖起身,看着进来的村民。

那些人,在看到安暖之后,原本的那冲劲一下子就没了,整个人都开始有点局促不安起来。

安暖摸了摸鼻子,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猛虎野兽。

不然的话,这些人为何一见到她,就僵硬了。

“你们来,可有什么事情?”安暖觉得,就这么僵持着可不好,当即打破了这份安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她的话,众人似乎吐了口气。

“乡君,那个……我们过来,是想要送点东西给你的。”为首那个汉子,是之前在安家做过工的,所以这会儿倒是胆大,直接代表身后的那些人开口说话了。

安暖听到这话,眉头微挑,有点意外。

“送东西?”

“对的,对的。乡君,我家老母鸡这几天每天都下两个鸡蛋呢,吃不完啊!”

“还有我家,我家今年玉米面也吃不完啊……”

或许是安暖还算和善的态度,让众人也放下心来,这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已经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的理由。

安暖听到众人的话,却是忍不住发怔。

这些人啊,还真是可爱呢。

“乡君啊,想来想去,肯定是因为你想出来的那个暖田法子,才让我家老母鸡一天下两个鸡蛋的。”

安暖听到这话,有点哭笑不得。

“这跟暖田办法有啥关系?”安暖忍不住到。

那说话的大婶,瞪大眼睛,理直气壮,“当然有关系了啊,去年咱们家收成好,出去交上去的,自家剩下来的玉米面还剩下好多了。粮食多了,那鸡鸭什么的,自然也能够吃饱饭了,吃饱饭了,鸡蛋多了,这不是正常的。”

安暖斜眼。

安暖发现,对方说的这一套歪理,还真是让人有点无法反驳。

其实安暖知道,就算鸡吃饱饭,一天也没有办法下两个鸡蛋。

因为,形成一个鸡蛋是需要花一定的时间的。

通常来说,在下完第一个鸡蛋,都是的隔上一天,才能够下第二个蛋的。

可是,在看到那大婶那理直气壮的脸色,安暖发现,自己居然不忍心拆穿对方。

不仅如此,另外一些人,同样也是各种理由,就是希望安暖收下他们带过来的那些东西。

安暖看了看,发现村民带过来的,大部分都是土特产。

不值多少钱,却是一分心意。

最终,安暖也没有推迟那些东西,不过,与此同时,安暖心底深处也多了一个想法。

在安暖应对那些村民的时候,老村长就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那双眼睛都眯成一跳线了。

“孟爷爷啊,你都不知道帮我说两句的。”在众人离开后,安暖当即跟村长撒娇到。

老村长笑眯眯,心底却是想着,他当然不说话了。

因为,他也有东西要给安暖呢。

老村长很快就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安暖在看到老村长的东西后,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长者赐不可辞。

安暖有些哭笑不得的收下了那些东西。

而成功将东西送出去,老村长也同样心情很不错。

“村长爷爷,我还有个事情,想要拜托你呢。”

老村长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说道,“啥?只要是老头子我能够做,上刀山下油锅,尽管说。”

安暖窘了一下,老村长这个样子,看起来特别像是土匪。

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匪气。

“爷爷啊,我哪敢让你上刀山下油锅啊。”安暖吐槽道。

老爷子笑了两声,然后脸色直接变了,“你这丫头,这话是啥意思,难道你是觉得,老头子我如今年纪太大?我可告诉你,我现在一点都不大,老头子我还很年轻!”

这会儿,安暖都无力吐槽了。

嘴上说自己很年轻,实际上呢,一个自称就已经暴露了自己内心想法。

“是是是,爷爷你最年轻了。”安暖有点无奈的说道。

安暖担心对方还纠结在这个问题上,果断说起正事来。

安暖准备在荒山上种树,缺少的是人手。

刚好,安家村离自己的荒山很近,所以,安暖就准备雇佣两到三个人。

“爷爷,这人选上,你可一定要帮我把把关。”安暖轻声说道,看向老爷子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信任,“一定要老实肯干的,还有不能嚼舌根的。”

“这个你放心吧。”老村长在对上安暖的眼神之后,只觉得自己身上充满了使命感。

“报酬方面,我也想好了。”安暖补充说道,“每个月伍佰文。”

老爷子听到这话,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你等等,你是准备雇佣一个长期帮你种树的人?”

安暖眨巴着眼睛,“恩呢,有什么问题吗?”

孟村长点头,表情严肃,“有问题,很大的问题。种植果树的,除了初期需要麻烦点,等到后期,也就是隔一段时间在荒山转悠一圈就可以了。”

安暖倒是没有种过果树,对这些倒也不是特别的了解。

这会儿听到这个,当即将报酬定的更加合理了一些。

安暖跟孟村长商量好了一切,方才离开。

第二天,她就去将地契彻底落实在自己的户头上。

而拿到盖了章的文书后,安家后面的那座山,才算是彻底是她的了。

安暖拿到东西的时候,还感慨了一番。

想她在现代,就是一个孤儿,结果到了这个时代,不但有了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有了弟弟妹妹。

如今,手头上更是有了一大块田地。

有了那块田,就算以后没有爵位了,安暖也不用担心自己吃不饱饭了。

那一天,安暖还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可口的菜,跟家里几个人庆祝了一番。

“乡君,许大人派人送来了帖子。”而就在这天,安暖身边的丫鬟,忽的过来说道。

“帖子?我看看。”安暖从丫鬟手中接过东西,一目十行的看下去。

如今,安暖也算是识字的人。

至少不再是刚刚穿越过来的那个文盲。

而且,她每天都会用一个时辰的时间来练字。

最开始,安暖的字,简直是惨不忍睹。

通过大半年的练习,已经好了不少。

还别说,这一练字,安暖就发现,这练字还真的是一个花钱的活。

这个时代的纸张非常的昂贵,一卷就要几百文。

安暖原本也不怎么在意这个,毕竟,现在她手头上也挺宽裕的,不需要节约这几个钱。

可是,一年下来,等安暖开始算账的时候,就发现用在宣纸上的钱,有点多。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一年下来,将近一百两了。

一百两这个数字,对于安暖来说,还是承担得起的。

可是有一天,这个数字被瞿氏知道了。

知道这一年在这上面花费了这么多钱,过过苦日子的瞿氏,心疼了。

她想要节省钱财,以后用。

而瞿氏节省钱财的方法很简单。

她倒是没有对自家子女苛刻,而是对自己苛刻了起来。

那天,安暖去找娘亲,就发现瞿氏在看到她来了之后,当即急急忙忙的将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娘,你干啥呢?”安暖有点奇怪。

瞿氏淡淡一笑,神色有点不自然,“没啥,就是简单的收拾一下。”

安暖的目光,在瞿氏的面上停顿了下,到底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说起自己这一次过来的事情。

“娘,许大人给我送来帖子,他女儿在下个月十六生辰约我去他家吃酒席。”

“这样啊。”瞿氏一听到这话,当即应声,“下个月十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帖子送的倒是及时?”

不等安暖说话,瞿氏当即说道,“暖暖,你过来,娘给我量一下身体,正好乘这个月给你做两套新衣服。”

安暖有点无奈,“娘啊,你就别忙着我的事情了,你还有自己的嫁衣要做呢。”

“我的嫁衣,不还有好几个月呢,来得及。”瞿氏一口拒绝了安暖的话,“还是你这边更加着急,如今你是乡君了,出门去别人家,肯定是要穿好一点,不然就不符合乡君的身份,到时候可不仅仅丢的是你的脸面,说不得还有当今的面子呢。”

这些,都是安暖的授课女师傅说的。

“我知道的。不过,娘,新衣服这个事情,我准备让云丝阁的师父做。”

瞿氏面上露出不满,“做什么让他们做,那边做的衣服我都看了,那手艺,根本就比不上娘。”

安暖不想在这个事情上,麻烦自家娘亲。

实在是因为,若是想要不失.身份,她这衣服可不仅仅只有样式,上面还要有绣样。

这么一算的话,若真的要在下个月十六之前将衣服做好,时间肯定很紧。

人辛苦不说,还会占用瞿氏绣嫁衣的时间。

不过,瞿氏也不同意,依然非常坚持要亲自动手。

弄得安暖都有点没脾气了。

安暖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妥协,“那好,这衣服可以让娘做,不过,我也有条件的。”

瞿氏点头,“你说。”

安暖伸出手指来,开始说条件,“第一个,布料什么的,我自己去选。”

对于这一点,瞿氏没有反驳。“可以。”

安暖停顿了下,方才继续说道,“第二个啊,这衣服上的花纹什么的,你不能弄?”

瞿氏眉头直接皱了起来,“这是何意?”

“绣花样什么的,太花时间了,而且还伤眼睛。”安暖伸手,抱住了瞿氏的胳膊,嘟着嘴,撒娇说道,“我可舍不得让娘的眼睛为此受累。”

安暖的话,让瞿氏一阵熨贴。

“好,都依你的。”

得到瞿氏的同意,安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嘿嘿,娘,你真好,我就只有这两个要求。”安暖笑着说道,“那我先去选布料了。”

瞿氏点头。

等到安暖离开之后,瞿氏这才回过神来。

而这一回身,她就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头,她怎么就被安暖一忽悠,就同意了。

做一件衣服,最重要的就是上面的花纹了。

若是花纹,都让别人做的话,她做什么?

瞿氏叹了口气,不过,与此同时也不难受,只觉得整颗心都暖暖的,自家闺女心疼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说起选布,她也得去选一些布料了。

瞿氏想起了什么,先回到屋内,拿了一个布包,随后才离开。

而先一步出来的安暖,却并没有立刻去布庄,而是先去找了安心。

考察了安心昨日的功课之后,方才去布庄。

安心知道自家大姐,等会要去买衣服,当即要跟着一起去。

“你功课做好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这一次,安暖拒绝了这丫头。

刚刚她抽查了,这丫头根本没有将昨天的功课背出来。

安心扁嘴,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大姐,你让我背诵的那个,太难了。”

“难?”安暖眉头挑起,“我要背诵的东西,比你多一倍你,我都背下来了。”

“那你……跟我不太一样啊。你脑子瓜聪明,所以很快就背下来了。而我太笨了啊。怎么背诵都背不上。”

安暖被这丫头的话,弄得一肚子的火大。

她哼了声,言明拒绝。

小丫头低着头,一脸的不情愿。

“不带我去,我可以自己去。”安心低着头,小声嘀咕。

安心的声音很小,安暖倒是没有听清楚。

不过,安暖瞧这丫头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估摸出这丫头心头的想法,转了个弯,坐了下来,“我带你去。”

安心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什么叫峰回路转,这就是了。

“大姐,你说是真的?”因着兴奋,安心的小脸都红了起来。

安暖的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嗯,带你去。可是有条件的哦。”

安心兴奋的直点头,“你说,你说。”

安暖捋了捋鬓角的长发,用轻柔却很清晰的语气说道,“我的条件就是,在出发之前呢,你得将昨天的那些功课,做完。”

安心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大姐……”

安暖伸手,笑眯眯的捏了捏对方的脸,浅笑嫣嫣,“放心吧,我会陪着你的。你什么时候功课做好,咱们就什么时候出发。”

这下子,安心越发的哽咽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看书背书了。

可是,如果不背完书,就没办法出门,那么就只有硬着头皮背书了。

安心用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将昨天的功课磕磕巴巴的背了出来。

当背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安心的眼泪都出来了。

安暖瞧着对方那么可怜,终于大手一挥,放过了对方。

出了乡君府,安心直接变成了挣脱牢笼的鸟,整个人都快飞了。

安暖也明白,物极必反,若是一味的强压,只会带来反效果。

安暖可不希望,自己这个小妹妹,最后变成了叛逆少女。

到了布庄后,安暖被布庄的老板请到里间去。

在她陆续选好看中的布料后,安心回来了。

“大姐,大姐,你看这个好看么?”安心拿着一块手帕走了进来。

“什么,我看看。”安暖抬起头来,从对方手中接过手帕。

一旁的老板娘,瞧见安心拿过来的,当即笑着说道,“哎哟,三小姐可真是有阳光,这个绣样手帕,可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了。有好多人,都是特地到我们这边来买。不过,乡君也是凑巧,若是其他时候过来,还真的不定有呢。”

此时的安暖,已经看到了绣样。

那是梅花的绣样,看起来非常的不错。

不过,安暖并没有将目光定在那绣样上面,更多的却是细节。

片刻之后,啊暖抬起头来,“哦,这中间还有什么巧合不成?”

安暖主动接话,让老板娘瞬间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是啊,原本前一批的绣样,在三天就已经卖出去了。三小姐拿的这些,是今天刚刚收上来的。可不是赶巧么。”

安暖摸着下巴,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还真是巧呢,这花样真好看。”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下,直接问道,“对了,老板娘,你可知道是谁绣的这些?不知道能不能见见对方?”

“这个,倒不是我不想给乡君做牵线的人,而是那人每次过来,都会蒙着面,而且也不透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您若是喜欢这些花样,可以每个月的十九过来,对方都会在这一天来。”

听着老板娘的话,安暖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真是可惜,见不到对方。”安暖感慨了一番,随后就将挑选好的东西都打包买了回去。

“大姐,这荷包可真好看,不过好奇怪啊,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安暖给安心也买了个荷包,如今这丫头喜滋滋拿着荷包。

听到安心的话,安暖嗯了一声,没有回话,却在心底嘀咕,当然觉得眼熟了,这东西,跟她娘亲绣的东西特别的像呢。

等到了家之后,安暖直接打开衣柜,想看看自己之前的那些衣服。

这一看,倒是让她发现了一些怪异的地方。

安暖发现,无论瞿氏给她,还是给其他人做的衣服,上面的花样都很简单。

唯一跟花样上很相似的,就是那收针的地方。

她以前看过瞿氏绣花,瞿氏在最后总喜欢绕两圈。

而这个花样,收针的地方也是如此。

“娘为什么这么做?”安暖眉头紧皱,心底闪烁着浓浓的疑惑。

按照安家如今的状况,瞿氏根本没有必要继续绣花卖钱的。

想了想,安暖还是决定,去找瞿氏问一问。

不过,还没有等安暖找到瞿氏,倒是瞿氏先过来了。

“暖暖,你看娘给我买了什么东西。”瞿氏很是欢喜的说道,“看,这是镇上书店最新的书,还有这是宣纸。听说京城的人,都是用这样的纸,多好看,多白啊。”

“快收下吧,我还要送点去楠哥那边的。”瞿氏将手中的东西塞进安暖的手中,随后就快步离开了。

安暖的目光,在手中的东西停住。

她忽然就明白,自家娘亲为什么要绣东西卖钱了。

安暖按了按眉头,将那些东西放在书房后,扭头去了自家娘亲的房里。

瞿氏还没有回来,安暖循着自己之前看到瞿氏藏东西的地方而去。

果然在那箱子里,看到了绣了一半的花样。

看到东西之后,安暖并没有多加停留,而是将东西放回去,转身离开。

回到屋子后,安暖开始留意纸这方面的信息。

这一查询,就发现,这个时代的纸真的很贵。

一张纸的价格,换算成现代的价格,都有好几百了。

之前,安暖是没有在意过这个方面,如今这一算,真心吓了一跳。

纸张为什么会这么贵?

安暖问了好些人之后,才知道,原本这个时代的纸张的原料,居然是丝棉和棉麻的废料做出来的。

不说丝棉,就说棉麻,都是一个金贵的东西。

更何况,丝绵还是从丝绸上掉出来的。

就算,这丝棉是丝绸上的废弃物,可是顶顶贵重的。

安暖得到的信息越多,心底一个想法越是坚定。

她想尝试着,将纸做出来。

在动手之前,一点把握都没有。

毕竟,她以前也只是在书上看过大概流程,具体却没有操作过。

不过,大概原理还是知道的。

安暖先是将所有的步骤都写了出来,之后又将自己需要的东西都写了出来。

安暖折腾了一晚上,才将大概章程弄好。

而这个时候,瞿氏则是端着刚刚做好的鸡汤送了过来。

因为有些记忆并不是特别的确定,所有不少纸张直接被安暖团城一团扔掉了。

不过,瞿氏看到这些纸张,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让安暖吃了东西后,再继续忙碌。

安暖端着自家娘亲送过来的鸡汤,只觉得特别的振奋。

这个月的时间,安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造纸上面了。

还别说,这个东西还真的挺折腾的。

不过,还没等安暖将纸张折腾出来,徐家的千金的生日也快到了。

安暖对方生日前的三天拿到了衣服。

衣服穿上之后,安暖就到瞿氏的跟前,让对方点评了一番。

小姑娘穿着那一身粉色,转圈的功夫,裙摆出穗子跟着摆动,当真的美的不行。

瞿氏一连说了好几个好,直说自家闺女好看。

心底同时有一个声音在嘀咕,闺女已经成了大姑娘了,说不得过两年就成为别人家的了。

想到这里,瞿氏的眼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娘,不好看吗?”安暖回头的功夫,就看到自家娘亲眼眶发红,当即有点懵逼。

瞿氏擦掉眼角的眼泪,连忙露出一个笑,“没有,暖暖特别的好看,暖暖最好看了。”

瞿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沙子迷了眼,所以才掉眼泪了,你不要误会。”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安暖看了一眼自家娘亲,到底也没有多问。

安暖觉得,自家娘亲,肯定是在多愁善感,毕竟,她跟三叔的婚事,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婚前恐惧。

“娘啊。你看到我房间里的那些东西没?”安暖走过去,抱住瞿氏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嗯?那些框子吗?”瞿氏疑惑的问道。

安暖点头,语气欢快,“恩呢,就是那些框子,我跟你说,你可别小看那些框子,说不定还可以折腾出纸来呢。”

瞿氏瞪大眼睛,“还可以折腾纸?这是什么意思?”

安暖语气带着点沉重,“娘啊,你也别总是记着我们几个小的了。如今咱们家的日子也算是好过起来了,你也没有必要那么拼命。”

瞿氏眉头微皱,好似不明白安暖这番话的意思。

安暖继续说道,“之前,我去布庄选布匹的时候,看到了很好看的荷包,就买了下来。”

瞿氏听到这话,眼神闪烁,却强装着镇定,“啊,是么,既然觉得好看就可以买下来的。”

安暖放开瞿氏的手,后退一步,目光沉沉,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

瞿氏被安暖看的有点发慌,“暖暖,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安暖哼了声,声音里带着丝不悦,“娘,我问了布庄的老板娘,那老板娘告诉我,那荷包是别人卖的。”

安暖不给瞿氏说话的机会,直接将所有的事情都挑开了,“娘,那荷包是你绣的,是不是?”

瞿氏忍不住顿了顿。

“娘,我认出你针脚了。”安暖表情严肃。

伴随着安暖的这句话,瞿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个,暖暖,娘这不是……”瞿氏努力想要解释,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总是不如人愿。

安暖拉住了对方的手,“娘,你不用跟我解释。”

安暖就这么靠着瞿氏,语气带着撒娇,“我知道你心疼我们,想要努力挣钱,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都懂的,不过娘,我也希望你能够给我这个女儿尽孝的机会呢。”

瞿氏揉了揉安暖的脑袋,“你有这个心,就够了。不过,娘也不希望你太辛苦,你是娘的孩子,看到你那么累,疼在娘的心里啊。”

安暖觉得,自己穿越简直太幸福了。

不但有了疼爱自己的母亲,还有了一堆可爱的家人。

不知不觉当中,就到了许家过生日那天。

安暖掐着时间,然后带着自己丫鬟听云去了许家。

听云是跟着嬷嬷一起培训过的,进退很有度,而且还很机稳重。

安暖还没有开口说话,听云就已经将她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至于翠竹,已经被安暖安排给瞿氏,让对方跟在娘的身边帮忙做事。

到了许府后,听云直接将拜帖跟贺礼送上,随后两个人被领了进去。

许家来人还不少,大多数都是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

安暖还见到了熟悉的人,当即跟对方一起寒暄了起来。

大多数都是天南地北的胡扯。

这会儿对方已经谈到,自己上一次去过的地方。

说那个地方长着一种果子,表皮毛毛躁躁的,果子也是硬梆梆的,可是切开之后就发现,里面果肉是绿色的,还有些小黑种子。

“你别说,那碧绿的果肉,看起来似乎不错,可是一口下去,我的天。”

“怎么了。”一旁的人好奇的问道。

最开始说话的人,一脸的一言难尽,“酸涩的我牙都疼了。后来,我问了当地的人,这是一种酸果,根本就不能吃。太可惜了,那地方最多的就是这种果子,可以说是长得满山都是。”

“人家那边果子长得多,跟你有啥关系,你可惜啥啊。”

那人瞅了一眼说话的人,有点无力的说道,“当然有关系啊,那几日我刚好就在山中活动,忘记带干粮了,就只能吃那种果子了,差点没将牙酸倒。”

一旁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众人倒也不是嘲笑,大多都是善意的笑。

安暖听着众人的话,倒是心头微动。

果皮毛毛的,土灰色,然后还特别的硬,吃起来很酸涩,果肉是碧绿的,里面有种子。

听起来好像猕猴桃啊。

安暖开始不动声色的打听猕猴桃所在的地方。

让安暖有点惊喜的是,那地方就在庆州。

只不过,安庆县是在庆州的最南边,而那地方是在庆州的最西边。

得到大概位置后,安暖整颗心都热了起来。

庆州看似很大,却也不是无边无际。

若是坐马车的话,也就两天就可以到。

这么一说的话,说不得自己什么时候有空,还可以去收购一批猕猴桃回来。

安暖听着旁人这边闲扯,随后就发现一个非常严肃的事情。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自己看书什么的,也只是能够在书上看到一些见闻。

可,若是自己真的去那个地方,就可以寻到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同时,安暖也意识到了一个非常深刻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人,对山野之间东西认知还是太少了。

猕猴桃,因为成熟之前,果肉酸涩,或许有人先尝试过,结果就开始以讹传讹,最终就被人称为酸酸果。

不行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片的猕猴桃,就这么被人误解,然后没有人赏识。

她决定了,为了美食,她要出游。

不过,在出游之前,她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安排。

比如说,就算药出游,至少也得娘亲跟三叔的婚事搞定。

再给家里买上一些田地,保证家中日常的开销,还有……

就在安暖各种计划的时候,已经到了开席的时候。

走路的好,下一小时20里。马车,大概30公里。千里马,日行八百里。马车,

之后,又有两个人陆续说了自己的一些见闻。

安暖离开的时候,心情很是不错。

感觉自己这一趟,得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很快就到了开席的时候,自然就有丫鬟过来带安暖去席位上。

许家这边的席位安排,还是挺讲究的。

不过,安暖客随主便,对方如何安排,自己就坐那里。

安暖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对方居然带她拐了个弯,往角落走去了。

安暖眯眼,忽的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宅斗小说。

宴会时候,被人带到角落里,然后就发生各种阴谋。

而破除阴谋的最好方法,一个是早有准备。

另外则是以不变应万变。

想到这里,安暖直接停下步子。

那丫鬟好似有所察觉,回过神来,低声说道,“乡君,我家夫人就在前面的凉亭里,奴婢先退下去。”

安暖如何都没想到,这丫鬟居然会这么干脆的就离开。

说好的,一定药带着她过去的呢。

就这么半路就离开,就不害怕她直接离开吗?

安暖在心底吐槽了一番,到底还是继续往前走。

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好。

只是拐了一个弯,安暖就看到了亭子里的人。

看到那人,安暖第一眼觉得眼熟。

仔细一想,那不是曾经让她发带的人么。

没想到,是她。

“魏夫人。”安暖上前后,主动跟对方打招呼。

此时的魏夫人,正在喝茶,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当即将手中杯子放下,“乡君,你来了。快请坐。”

等到安暖坐下之后,魏夫人这才轻声告罪。

直言没有通过安暖的同意,就将安暖请过来。

“自打上一次一别,我就想着要好好谢谢乡君。”

安暖浅笑,“夫人客气了,我只是给你提了一个小建议。不算什么的。”

“对于乡君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帮了我大忙呢。我这身子啊,不是特别的好,大夫说了,让我不要多加静养,保持心态,可是我那侄女,却是一个娇纵的。平时被家中多加宠爱,若是我这礼物送不得她的心……”

说道这里,魏夫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如今倒是好了,那丫头很是满意这礼物,也没有来烦我,我得了一份清静呢。”

安暖干笑,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回话了。

安暖虽说是一个会精打细算的人,却不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

魏夫人眨巴着眼睛看着安暖。

安暖被对方看的有点不自在,实在是对方的眼神太过热切了。

“对了,光顾着跟你说话了。”魏夫人忽的想起了什么,扭头吩咐了声。

随后,一旁伺候的丫鬟,就送上了一个锦盒。

“这个给你,是我的谢礼。”魏夫人说着,就将盒子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碧玉的手镯,这手镯的成色还算不错,若是卖的话,估摸得好几十两了。

“我一看镯子,就觉得适合你,乡君可不要嫌弃。”

魏夫人说着,就要帮安暖将手镯带上。

安暖被对方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可不行啊。魏夫人,你太客气了,那只是举手之劳,哪里用得着这个……”

“什么举手之劳,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却不一样。还是说,乡君嫌弃我这礼物了?”

安暖微微一顿。

而就在安暖思索着拒绝理由的时候,这边的魏夫人已经抓着安暖的手,将手镯往上带。

“呀,难怪乡君不愿意要我这手镯,原来乡君手腕上,已经有了更加好看的了。”魏夫人将安暖的手拿高了一些,目光中有着怪异的光芒,“瞧着手镯,戴在乡君的手上,可真是好看。”

这一番话,很是直白,可是魏夫人的表情却非常的陈恳,弄得安暖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夫人,您就羞煞我了。”安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两个人就着手镯聊了起来。

魏夫人的感慨,这手镯如何好看,安暖也是同样说两句对方簪子好看。

魏夫人捂着嘴直笑,直说自己是一个老女人了,没有小姑娘娇俏可爱。

“夫人,您这话就谦虚了,您看着很是年轻,我都一直都以为您二十出头呢。”

安暖这话,直接逗乐了她。

“你啊你啊,我今儿个才知道,原来乡君生了一张甜蜜嘴,就会说甜蜜的话。”

“哪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呢。”

说实在的,安暖对魏夫人的感官非常不错。

在首饰店里见到的第一面,就感觉对方气质很好,人也很和善。

“对了,乡君,你这手镯是在哪里买的?”魏夫人忽的问道。

“我这个,还真的不知道。”安暖有点抱歉。

魏夫人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对上对方询问的眼神,安暖也没有太过隐瞒,直接说道,“这是我朋友送我的,不过,等下次我若是遇到我那朋友,我一定会问他手镯的出处。”

魏夫人露出恍然的神色,不过很快,她的面上就带上了打趣,“朋友?所谓的朋友不会是情郎吧!”

安暖下意识的摆手反驳,面上却是羞红了,“不是的,夫人您别瞎说。”

不知为何,在听到情郎这两个人,安暖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好好,不说不说。”魏夫人很是识趣,直接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两个人聊了会,真正的开席时间到了。

让安暖有点开心的是,她跟魏夫人两个人安排的位置很是接近。

这一顿饭,安暖感觉自己跟魏夫人越发谈得来了。

说来真的是很奇妙,她跟魏夫人还挺谈得来。

魏夫人喜欢看书,她也挺喜欢看书的。

魏夫人还喜欢游记,自己本身也会四处走动,安暖也很喜欢,当然了,此时的她还没有彻底付诸行动。

而且,魏夫人还很风趣,那些游览中发生的事情,从她口中说出来,当真跟小说一样。

等到分开的时候,安暖还跟对方约定,有时间再次聚一聚。

过了几日之后,安暖还收到了魏夫人送过来的一些花茶。

据说,是温城那边的特产,那边一年四季,气候适宜,那边的花农就将各种花收集起来,做糕点,或者晒干做花茶。

安暖很是感动,特地也选了一些自己做的零食,给对方送了过去。

安暖不知道,那些她送给魏夫人的东西,在到了魏宅的东西,转头的功夫,就被人从拿着,从小路离开。

那人拐了几个弯,然后将东西送进了穆府。

魏氏看着摆放在面前的这些东西,嘴角带着笑意,“巧嬷嬷,你瞧,这些都是乡君送过来的东西,那丫头倒是一个有新人,太单纯了点。”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说着,魏氏忍不住吐了口气。

一旁站着的巧嬷嬷,轻笑着说道,“乡君纯粹,待人以诚,这是乡君的本质也是乡君最大优点。而且……就算乡君单纯了点,也没有什么不好,总归是有您呢。”

“你说的对。”魏氏点头,一脸认同,“如今我这身体,已经好不少,自然也是能够看着点。”

想到这里,魏氏的面上越发的温和,“对了,我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那人啊,最会说话了,夫人,您要见一见吗?”

魏氏点头,“这是当然了,这可是我儿跟乡君之间的大事,你跟对方约定一下时间。”

巧嬷嬷应了声,就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巧嬷嬷过来跟魏氏说,人已经来了。

魏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随后个人去了会客厅。

那县城第一媒人,长得倒是普通,不过那张嘴真的会说。

魏氏进来后,那人一说说了一炷香,就是夸魏氏气色好等等等。

魏氏被对方夸得,心情很是不错。

眼瞧着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依然没有说到正题上,魏氏索性直接说出这次的目的。

“哎哟,夫人,您这眼光真好。咱这安庆啊,若说谁家姑娘最有出息,那就是安家的大姑娘了,脑袋瓜精明,还想出了利国利民的法子来……不过,乡君的年纪到底还是小了点,而且对方这么有出息……”说道这里,媒人直接顿住了。

说实在,媒人也非常想做好这门生意。

可是这媒也不好做。

很有可能会被打脸。

可是,那些人,只能想着,却不太敢真的去提亲。

“行了,你也别说这些虚的了。”魏氏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魏氏斜睨了对方一眼。

王媒人呵呵直笑,看那起来越发的和气,一点都没有被打断的尴尬。

甚至,在对方打断自己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

说不定对方有什么把握?

“我若是没有成算,会请你过来吗?”魏氏轻哼一声,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乡君和我儿。”

说道这里,魏氏直接停住了。

而一旁坐着的媒人,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王媒人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王媒人在跟魏氏说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离开穆府。

离开的时候,她面上带着明显的喜色,遇到人的时候,还跟人打招呼。

王冰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提亲,她做这行,讲究一个天时地利。

她回家之后,先是看了一下日期,决定三天后登门拜访。

之后,就开始准备这些东西。

王冰人在没有准备好东西之前,一般都不会过度透露一些东西。

不过,她药准备的东西不少,所以一直盯着她的县城第二冰人也知道,王冰人准备玩一把大的。

在知道王冰人的打算之后,第二冰人刘冰人,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不行不行,这王冰人已经是咱们县城数一数二的冰人,如果让对方做成这笔生意的话,那这地位不就更加难以撼动?”刘冰人的眼底闪烁着阴狠的光,那颗心感觉跟刀绞一样。

负责传话的人,沉默着没有说话,在那人看来,王冰人一直都是镇子上顶尖厉害的冰人。

安暖还不知道,她的婚事,几乎将整个安庆县媒人目光给吸引去了。

此时的她,正在市场选树苗。

她需要的树苗还是挺多的是,然后她就发现,这市面上的树苗量根本不够。

“姑娘,我这个树苗,绝对是很好的,二十文钱一棵树,这个价格真的很公道啊,你可以打听打听,还有没有比我更加公道的价格了。”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二十文?

我的天,这个价格,简直可怕。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二十文的购买力还是很可怕的。

“老板,你可别框我。”安暖斜了一眼对方,直接说道,“你这桃树苗,要了我二十文呢,这个价格还便宜?”

“嘿嘿,姑娘,您要知道,咱们这一片根本没有桃树,错过了我这个可就没有了。”

那卖树的人,也是打着能赚一笔就赚一笔的心思。

“老板,你说的没错。咱们整个安庆县就只有一个人在卖树苗。可是您也得看看,有没有人买!”

卖树的老板,面色僵了僵,“小姑娘,您这话可就不好听了。”

“话虽然不好听,确实这个道理。”安暖冷淡的瞥了一眼对方。

对方拿她当冤大头,想要宰她,哪有那么容易。

“十文钱!”

安暖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价格。

那老板整个人都纠结了。

“不是一颗。”不等对方继续说话,安暖再次加了一句,“这种树苗,你有多少,我买多少。”

“姑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卖树的人,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就算是五文钱一棵树,他也可以赚很多的。

“是。”安暖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一两百不算少,三四百不算多!”

老板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小姑娘,这种桃树我手头上不是特别的多,也就五十多颗?”

“五十几颗?”安暖眉头微皱。

五十几颗可种不了多大的地方。

她买下来的那片荒山,可是非常的大。

至少得有五六十亩了。

“有点少了。”安暖轻声说道。

“姑娘,您真的要那么多的树苗吗?”对方搓了搓手,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安暖抬眼,看了看对方,“是,你可有办法再弄些树苗回来?不是桃树的话,也可以是其他的果树。”

安暖准备,将那一大快荒山,彻底折腾成果园。

如此一来的话,肯定是需要一大批果苗的。

那人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直接说道,“姑娘,我这次出来就只带了这么些果苗,不过我家里还有些,不如我回去拿吧。”

“你家中有多少?”安暖眼睛微微一亮,直接问道。

“两百左右。”

“好。你回去拿吧。”安暖先是将手头上的这些跟对方结算了,随后就让对方将剩下来的都送到乡君府。

那老板原本还有些担心,可是在听到居然是乡君府,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

那老板先是将手头山的那些送到了乡君府,随后就匆匆忙忙的赶回去了。

老板到了家之后,连忙找了辆车,将家里的存货全都搬到车上去。

清点了一下,发现也就三百来棵,感觉有点少,扭头就去了自己大哥家。

他大哥,也是专门折腾树苗的。

不过,他大哥是去隔壁县城的。

“二叔,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铜子,你爹回来了码?”

“还没呢?”

“哦,你家还有多少树种?”

铜子疑惑,“二叔,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的树种都卖完了?”

“是啊,今早来了个大买卖。”那老板有点得意的提到了乡君府,还说对方要买好多的树种。

“赶紧的,将你家所有的树种都搬过来,我要赶紧将这些动运过去,要是错过这笔的大买卖,那就可惜了。”

为了让自家侄子知道自己,这笔买卖的巨大,那二叔还跟对方说了,对方直接拿出了一个银果子。

果然,那铜子在听到这个,眼睛都直了。

“哎呀,这乡君家可真是有钱,只是出来采购的人,都直接用银果子了。”铜子羡慕妒忌的说道。

“好了,别废话,赶紧过来帮忙。”

那人应了一声,随后赶紧过来。

其实他们家,并不是专门做树种的,还有其他的。

主要是树种赚到前并不是很多,可是对他们兄弟来说,却又舍不得丢掉树种赚到的钱。

这一次,一贯不怎么赚钱的树种,居然也有人买,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啊。

等到对方弄好了之后,那铜子忽的说道,“二叔,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能帮你看着点呢。”

“嗯,好。”那人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安暖刚刚让人将树种放好,再次有人过来说,又送来了一批。

听到这话,安暖忍不住一喜,“这人的效率还挺高的。”

嘀咕了声后,安暖直接往小门那边走去。

到了那边果然看到一辆板车,车上摆满了树种。

安暖初步估计,得有七八百。

这下子,安暖更加高兴了。

如果这些都是果树的话,那么至少一大半被解决了。

“姑娘,你来了啊。快来看一看,这些都是果树。都是特好的果树种子,那结出来的果子,都是又大又圆,而且还好吃。”那小贩老板,看到安暖过来,连忙搓着手说道。

安暖对对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对方效率这么高,实在是让她心情很不错。

安暖还注意到,对方身边还跟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安暖只是看了一眼对方,也没有多想。

“姑娘,你看,这个啊,还是桃树,这个是梨树,这个是柿子树。”

对方这次带过来的,都是普通的品种。

数量上还算挺多的。

不过,安暖对这个数目很是满意。

今年春天种下这些果树,过两年,就有新鲜的水果可以吃了。

“姑娘,你看这两棵,都是早熟的,今年种下去,明年就可以结果的。”

“这么快?”安暖有些惊讶的说道。

“这个是早熟的,长得特别的快。不过,这个价钱……”

“价钱好说。”安暖在听到对方的介绍之后,越发的开心了。

在结清价钱之后,安暖又叮嘱对方,有什么果树尽管送过来。

不过要在三月之前送过来,过了三月,就错过了种植的时候了。

“晓得晓得!”对方连忙点头。

“暖暖啊,你快过来看看,那框子里好像有东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安暖听到这,连忙应了一声,随后将钱财结算给对方,随后让人将东西都搬进去,自己则快速离开。

那刘二跟他的侄子,将那些树苗送进去后,就直接离开了。

“铜子,这个给你,这是你家树苗。”刘大轻点了一番,然后给了一串给对方。

铜子神思不属,“二叔,你说刚刚那个暖姑娘,是不是乡君府里的丫鬟?”

“那肯定是的啊。”对于铜子的这话,刘二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一口肯定了。“哪家主子,会亲自出来干活的。”

铜子跟着点头,“对,对,肯定是的,若不是丫鬟的话,怎么可能出来采购呢。”

说着,铜子整颗心都开始热了起来,“那暖姑娘,可真好看。”

刘二叔听到铜子的话,直接笑了起来,“怎么,看上那姑娘了?”

铜子眼底闪烁着光亮,直接点头,“嗯,比我之前见过的姑娘,都好看。”

“你啊,就别想人家姑娘了。”刘二叔对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一拍,“人家姑娘,不但人长得好看,而且还是在乡君府里做事,那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棉布的,人家怎么会看得上你这个混子呢。”

铜子哼了声,语气不满,“就算我是混子,可是我也是良民,家里也有良田十几亩呢。而那姑娘,只是丫鬟而已。怎么就配不上了?”

安暖今日,为了方便造纸,就穿了方便干活并且耐脏的青色棉衣。

却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就惹来了一桩事情。

此时的她,已经到了工作间。

解决了一些小问题之后,随后将弄出来的纸浆倒入另外一个木框当中。

“暖暖,你这是在做什么?”瞿氏一脸懵逼的问道。

安暖嘿嘿一笑,“我在研究纸。”

“纸?”瞿氏对安暖的话很是怀疑。

毕竟,安暖折腾过来造纸的东西,都是她那种碎布条,树皮这些东西。

她不知道如何造纸,可是也知道,纸是一个很金贵的东西。

真的能靠这些破烂东西,折腾出纸吗?

虽然,瞿氏非常的怀疑,不过,她也没有将这话说出来,毕竟自家闺女之前也完成不少,你根本想不到的事情来。

安暖在确定工艺之后,就将三叔喊了过来。

如今天气暖和了起来,这些树种也买了回来,自然是要赶紧将这些树种下去才好。

安暖手头上也有了不少的钱财。

不仅仅每个月可以从衙门领取一定的俸禄。

而且皇上还赐下了不少的银两。

除此之外,安暖还入股了穆梓舒酒楼,每个月可以从穆梓舒那边得到一定的钱。

可以说,只要顺顺当当的,这辈子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了。

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安暖在安排下乡君府的事情之后,就去安家村。

在来回跑来跑去的时候,安暖也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没车似乎很不方便。

虽然说,可以让镇子刘车夫来回送,一趟也是几十文钱,可是次数多了,就贵了。

而且,若是买了驴子之后,不仅仅可以赶车来回方便,还可以让驴子干活,可以说这完全是一个劳动力。

有了打算之后,安暖当即拿了钱出来,让自家三叔留意镇子上什么时候有驴或者是骡子卖。

将这个事情叮嘱下去后,安暖就跟安楠安心一起去村子。

安心是被安暖直接抓了壮丁,至于安楠则是刚好休息了。

安暖发现自家弟弟越来越像一个书呆子,索性就将这小子一起抓出来,出去散散心,做做其他的事情,免得思维越来越固定。

其实安暖拉着对方一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小子之前跟他谈过。

让安暖有点意外的是,安楠并不是特别喜欢读书,他更喜欢做的是赚钱。

“你想做生意?”安暖托着下巴,露出深思。

安楠点头,“恩呢,我想做生意。”

“楠哥,你想做生意,大姐不拦着你。”安暖对安楠的这个想法,到不意外,毕竟是吃过苦的人,对钱财或者是粮食什么,都有着非常诡异的执着。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事实上,在穿越之前,安暖自己也是跟仓鼠一样,除了努力工作挣钱外,就是囤积粮食。

有一次特别刺激的是,家里的瓜果面条囤房的太久,直接绿了。

弄得她,那颗心疼的,简直是撕心裂肺。

因为那一次,她就有了些克制。

后来,挣的钱多了,日子过好了,想法上面也渐渐就开朗多了。

安暖晃了晃头,将回忆拉了回来,这才继续说道,“可是,大姐也有点想法跟你说。”

“大姐,你说。”安楠在知道大姐不反对自己的想法之后,整个都激动了起来。

安暖看着自家弟弟,自打她说出不反对的话之后,这小子眼睛都在放光。

“姐姐希望你,至少考出一个童生来。”

安楠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考取童生?”

安暖点头,“对。”

“你先别着急,听姐姐给你慢慢分析。”安暖按了按自家弟弟的肩膀,低声说道,“咱们这个世道,总归还是士农工商……你若是就这么成为商人,以后的路总归是困难重重,而且不仅仅你自己,你的儿子什么的,也会困难。”

“可是,你若是考取了功名的话,在做点买卖,可就不同了。”有了功名在身,不仅仅没什么人敢得罪,而且,你做买卖也不会入了商籍。

安楠听着自家大姐的话,露出深思来。

“大姐,我明白了。”

安暖跟自家弟弟谈过话之后,就问了对方功课的问题。

安楠垂下头去,低声将自己学业说了一声。

安暖在知道对方回答之后,也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就不想继续学习了。

感情是因为,何夫子手下并不仅仅只有安楠一个学生。

还有其他人。

那几个学生,都是自小就跟着何夫子上学,进度很快。

安楠这半年,一直在努力赶进度,可是到底起步太慢了。

怎么也追不上,而且还因为一心求快,结果前头学得的东西也不牢固,反而越发的不好了。

当然了,安楠也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不过,安暖也是上过学的人,也是有过这样的体验。

差生想要追上她前头的人,不仅仅需要加倍的时间,还需要的是加倍的努力。

安暖拉着自家弟弟,好好说了一番话。

大致意思是,不要让对方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一切都慢慢来,万丈高楼平地而起,只有将基础弄得结实了,以后才能够更加顺利。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起来,供安楠读书的钱财,还是有的。

为了让对方安心,安暖直接拿出了半年的收入给对方看。

果然,在看到收入之后,安楠的眼睛都瞪大眼了,“这么多?”

“恩呢。这还是皇上赏赐的呢。光是这些钱,就可以供你将书读出来了。而且除了这些之外,咱们家还有其他的收入呢。”

“什么收入?”安楠傻乎乎的问了一句。

安暖忍不住在安楠的脑袋上弹了一记,“你这笨小子,你忘记了,大姐如今在折腾土豆的事情。若是土豆育种折腾出来,当今肯定还会有赏赐的。”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要知道,暖田的那法子,只是让田里的粮食翻了一倍,当今就赏赐下那么多钱。

若是真的将马铃薯折腾出来,岂不是更多。

要知道,现代的马铃薯,可是亩产几千公斤的东西。

安暖的要求也不高,这个时代,一亩地有一千五百斤就行了。

安楠在大姐说了这个之后,忍不住露出恍然来。

安暖安抚好了对方后,同样也叮嘱对方,不要到处乱说。

事情还没有结果,就得意忘形,总归是不好。

安楠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去安家村的路上,这小子一直沉默没有说话,都在想着自家大姐说的,马铃薯一亩地一千五百斤的事情。

一亩地一千五百斤,我的天啊,太可怕了。

姐妹三个人,在到了安家村之后,安暖直接就去了村长家。

老村章看到安暖很是开心,至于人选上面,他已经选好了。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那几个人就已经过来了。

人多力量大,几百棵的树苗,只是花了两天就全都种好了。

看着不远处的荒山,安暖已经在期待,几年之后了。

将工钱给了对方后,安暖又留下了两个人,让对方专门负责照顾这片果林,每个月支付对方两百文。

只要每隔几天,去果林里转一圈,就可以得到两百文,实在是太划算了。

不过,在初期还是需要多关注关注的。

因为那些果树刚刚种下去,是需要多加关注,免得没有发芽。

这两天的时候,几个人都忙得不轻的,另外两个小的,也跟着一起挖坑,提水,忙得不亦乐乎。

安暖自己也跟着忙了一茬,等结束的时候,看着那大片的果林,只觉得心底充满了成就感。

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一家三个人坐车过来接他们的车子再次回县城。

“大姐大姐,咱们什么时候再来村子啊。”路上安心抱着安暖的胳膊,兴奋的问道。

安暖听到这话,笑了笑,“唔,你若是想来的话,咱们可以多来来的。”

安心抱住了安暖的胳膊,撒娇的说道,“大姐,你真的是太好了。”

安暖笑着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心里却是想着,一晃都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穆梓舒如今做什么。

安暖到了家之后,就得知穆梓舒送来信。

拿到信之后,安暖很是激动的回了无,然后拆开那封厚厚的信。

穆梓舒在信上写了不少的东西,大部分都说的是他这一路上遇到的景色,还有那边的风土人情。

这一路上,他走的还算顺利,还意外识破了人贩子的轨迹。

对于识破人贩子的事情,穆梓舒写的并不是详细。

可是安暖却脑补出一出无比危险刺激的画面,当即忍不住感慨,穆梓舒这一路还真的是刺激啊。

说的,她都有点想跟对方一起去出去转一转了。

可惜的是,她暂时不能离开。

再过一个月,马铃薯就应该开花了。

安暖看完后,就给穆梓舒回了一封信。

写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

安暖很是兴奋的写到,自己认识了一个很投缘的人,虽然对方跟自己年纪相差不小,不过,两个人都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认识对方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这大概就是所谓,有朋千里来相会?

写完了之后,安暖才苦逼想起来,自己这封信根本没办法寄出去。

因为按照对方的行程,这会儿估计继续到其他的地方了。

咚咚咚……

“进来。”安暖将自己书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后说道。

安暖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家三叔,连忙起身。

“暖暖,穆公子还让送了一些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了。”

“什么东西。”

安暖看到对方拿进来的东西,很是意外,这是一个竹笼子。

笼子的缝隙很小,安暖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安三叔摇了摇头,“这上面倒是有东西。”

安有义从竹笼上拿下一个东西,递给了安暖,随后就离开了。

安暖看了那上面的内容,立刻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小,“这人……还真是……”

安暖抿了抿嘴,随后从一旁拿出一个荷包,随后打开竹篓。

咱竹篓打开之后,一只鸟直接跳了出来。

安暖打量着面前的鸟,忍不住眼睛放光。

真的很漂亮啊,鸟的色彩非常的鲜艳,这会儿刚好有太阳光照过来,安暖感觉,这只鸟身上的毛似乎在放光。

“来。”安暖从荷包里掏了一把东西,伸出手去。

那鸟歪着头,看了看安暖,最后猛地一扇翅膀,然后落在安暖的肩膀上,开始啄安暖手里的东西。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还能够找到这个东西。”安暖摸着对方,嘴角勾起。

穆梓舒送回来的,是在半路上遇到的东西。

据说,这是一种忠诚鸟。

这种鸟,一旦有了伴侣,那么就会一辈子都忠诚彼此。

最重要的是,无论这两只鸟分开多远的距离,过了几天就会找到对方。

所以这种鸟,最适合就是分开的两个人送信。

安暖在喂过那只鸟之后,就将信折叠好,然后拴在鸟的脚脖子上,随后那鸟儿看了看安暖,就直接扑腾飞走了。

“大姐,你怎么将穆大哥送过来的鸟给放走了?”

安暖的目光,还落在空中,“这种鸟叫夫妻鸟,一旦认定了彼此,就会有特殊的感应,无论分开多远,都可以在很快的时间内找到对方,适合用来送信。”

安心一下子就瞪大眼睛,“居然还有这种鸟啊!”

安暖点头,“恩呢。”

安暖原本也不知道,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鸟,还真是厉害。

因为有了夫妻鸟这东西,安暖跟穆梓舒之间的联系,一下子变得容易不少。

之后,每隔十来天,穆梓舒就会送一些东西回来,连带这夫妻鸟其中的一只一起过来。

穆梓舒会跟安暖说他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而这边的安暖同样也会告诉对方,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还别说,这一次,安暖真的有话要说。

这个事情,要从安暖从安家村回来后的第二天说起。

这天早上,安家的大门忽的被敲响了。

“你是哪位?要找谁?”站在安家门口的人,是一个打扮有点艳丽的女人,在那女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哎哟,小哥,快赶紧去传话,有大喜事来了。”那女人笑呵呵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门房一脸蒙蔽,随后跟对方说了一声。

过了片刻之后,瞿氏过来,询问对方所为何事。

“哎呀,是大喜事大喜事啊。”那红衣女人,在看到瞿氏之后,整个都激动了,挥舞着手帕走了过来。

“安家夫人,我跟你说,今儿个可是有天大喜事掉下来。……你可知道城西家刘家?”

“城西刘家?”瞿氏眉头微蹙,迅速在自己的记忆里翻了一遍,然后找到了关于城西刘家的信息。“你说是那家做杂货生意刘家?”

“对啊。”红衣女人听到对方的话,一阵激动,对方知道最好了。

“城西的刘家,在咱们镇子上,虽说不是顶尖的,但也是非常出色的。”红衣女人说了一堆的话,大致意思就是那刘家,虽说不是咱们家最有钱有势的人家,可是因为家里的生意,一年到底日子过得还是非常不错的。

瞿氏听着对方的话,越听越迷糊,“等等。这位夫人……”

“敝姓刘,您可以叫我刘冰人。”刘冰人笑呵呵的说道。

瞿氏听到这话,脸色都僵硬了。

“刘冰人?”原本,瞿氏还不知道对方过来到底是做什么,可是现在,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后,立马就知道了,对方这是媒人啊。

“刘冰人,你过来是想说媒的?”瞿氏眉头微皱。

“对。”刘冰人发现对方意识到自己的来意,笑得越发的开心了,“我此番来,是为了刘家公子,跟您府上的一个丫鬟来说项的。”

瞿氏再次懵逼了一下,随后有点犹豫不定的问道,“你确定,是为了府上的丫鬟说项?”

瞿氏来安庆县也有一段时日了,对安庆也算是熟悉了。

对于这刘家,还算知道。

这刘家老爷子早就去世了,有两个儿子,刘大刘二。

刘大刘二两个兄弟,刘大机灵刘二老实肯干。

早年在饥荒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一批粮食。

然后以高出以往价格的一成,将那批粮食发了家。

在饥荒最严重的时候,那粮食价格早就翻出两倍,可是刘家两兄弟,却坚持用,只比以往高一成的价格出售粮食。

也是因为这个,安庆县不少人都很是感激对方。

之后,这两兄弟就开始做杂货生意。

因为前几年的事情,如今这杂货生意可以说是挺红火的。听说,一年利润都快百两了。

在他们农家,一个月都可能用不了一两银子。

所以刘家的一百两,可以日子很是红火的一家。

也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瞿氏在听到对方此番过来,是为了给腹中的丫鬟说亲,瞿氏觉得有点不确定,同时也有点欣喜。

不对不对!

瞿氏很快就将那丝欢喜给压下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安家现在貌似没有适婚年龄的丫鬟!

“对啊。就是您家的丫鬟。”刘冰人非常肯定的说道。

刘冰人靠近瞿氏,压低声音说道,“若不是您家丫鬟,我还能到你这边来吗?”

“夫人,这刘铜虽说才十八,可是我听说啊,人家已经跟着家里人开始做生意了。”刘冰人拉着瞿氏一通说,大致意思就是对方多么的出色努力上进。

瞿氏听着对方的描述,忍不住心动。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如果对方真的有这么好的话,那么促成这两个人的婚事,似乎也不错。

“刘冰人,就是不知道是对方中意的到底是哪个人?”瞿氏将对方带进花厅之后,这才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刘冰人眼中都带着亮光,她拉着瞿氏的手,就差直接喊对方大妹子了。

“刘铜中意的姑娘啊,叫暖姑娘。”虽然对方非常激动,不过却将这些情绪压了下来,随后才将名字说了出来。

瞿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起来,看向面前人的眼神都带上不敢相信,“你刚刚说什么?是谁?”

“暖姑娘。”刘冰人感觉对方这态度有点不太对,心道这暖姑娘,难道已经有了婚约?

若是这样的话,这门婚事,还真的不好说。

不过,那刘铜来找她的时候,可是说了,对方是个姑娘,还没有婚约的。

“夫人,我跟你说,刘铜真的很好,他啊,吃苦耐劳,而且还非常上进呢,我可是听说了的,刘铜可是富贵命,他还曾经被庙里的师父批过命的,以后这辈子都吃喝不愁的。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刘冰人子再接再厉,那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是特别的好听。

而这边的瞿氏,神色越是越来越不好。

刘冰人瞧着瞿氏的神色,心底也发怵,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对方为什么这么一副样子?

“夫人,您怎么不说话?”刘冰人催促道。

瞿氏将自己动手收了回来,语气有点冰冷,“刘冰人,你上门提亲,难道不打听清楚吗?”

额……

刘冰人被瞿氏的话直接微微堵住,面上都是夸张的不相信,“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暖丫鬟已经有了夫家?这……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啊?”

“刘冰人。”瞿氏直接站了起来,面色微颤,整个人因为生气而发抖,“你胡说些什么,暖暖并没有夫家,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时没有听见,慢走不送。”

瞿氏真的是要气死了。

原本,瞿氏以为对方是过来给安家的丫鬟跟刘家说亲的,一个乡君府上的丫鬟配刘家,也算是相配。

结果呢,到头来,这过来说媒的,居然看中的是暖暖。

瞿氏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对方根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的暖暖,配得上最好的少年郎。

“唉……夫人,等等啊……”刘冰人听到瞿氏的话,立刻不依了,“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呢,你怎么能赶人呢。”

“这……刘家在咱们镇子上,也算是殷实的人家了,配上你这乡君府的丫鬟,那是绰绰有余了……”

对方一口一个丫鬟,简直是戳瞿氏的心。

“刘冰人,你……胡说什么,我们的府上,没有一个暖暖的丫鬟。”

刘冰人懵逼,“不可能。你刚刚还说有的呢。我说夫人,你这眼光也太高了点,不就是府上一个小丫鬟,你居然还看不上刘家的人,难不成还想让你你家的丫鬟,配上城里的少爷吗?我跟你说,大户人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一个小丫鬟,就算是配大户人家,也只是当小妾,哪有给人家当妻子来的好。”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刘冰人心底很是生气。

不就是一个丫鬟么,对方居然还拒绝这么好的亲事。

不过,刘冰人也清楚,自己若是说出那样的话,这门亲事就彻底玩完。

所幸憋着那口气。

可是,越是憋着,心底反而越不舒服,说出口的话也刻薄了起来。

言语之间,全都是瞿氏有点爱慕虚荣,但是你就算要爱慕虚荣,也药看看自己的身份。

是,你家女儿是乡君,是有爵位。

可那跟你没有关系啊。

你府上的这些丫鬟,也只是一个丫鬟,而且还是奴婢的。

能够嫁进刘家,那真的是天大的福气。

“够了。”瞿氏恼怒的打断对方的话,“我府上,没有一个叫暖的丫鬟。”

“哎呀,夫人,你要拒绝我,也得找个合适一点的理由啊,什么叫没有名字叫暖的丫鬟,你刚刚明明说暖暖的,我可是亲耳听到的。”刘冰人差点都跳了起来。

刘铜,可是给了她不少的钱,让她促成这门婚事。

更重要的是,若是促成了这门婚事的话,自己就是在王冰人之前,拿下乡君府的单子。

就算是说出去,也好听。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瞿氏语气带了些强硬。

安暖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女人,带着几个人站在安家大门口,大声说着,而她的娘亲则是一脸恼怒,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而在周围,则是被那个花里胡哨人声音吸引过来的人。

安暖眉头微皱,拉住一个过来的人,问了具体发生的事情。

听完事情之后,安暖差点没有炸起来了。

特么的,居然有人敢上门欺负人。

安暖扭头,目光转了转,最终在一旁的放着的水桶上停了停,随后就直接冲过去,一把用力,想要将木桶提起来。

结果……特么的,她没提动。

而这个时候,那花里胡哨的女人,话语越发的难听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对方不识好人心。

“大姐,我来吧。”就在这个时候,安心的声音传来。

安暖起身,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妹,“好。”

得到自家大姐的支持,安心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她弯腰,微微用力,然后就将那木桶给拎了起来。

随后,扭头就往外冲过去。

就在的对方说更难听话的时候,安心对着那人就泼了过去。

“哎哟。”刘冰人被水泼了个正着,忍不住惊叫出声。

“你怎么能泼水呢。”刘冰人大声质问。

好在,这会儿天气还很冷,就算被泼着了,也只是外套湿了。

安暖从大门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呵呵。”

安暖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就不是简单的泼水了。”

伴随着安暖的话,院子里的几个护院,直接出来。

这些护院,全都是安暖亲自挑选的,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光是这么看着,就挺吓唬人的。

刘冰人瞧见那几个人之后,当即有些害怕。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作孽啊,人家好心好意……”刘冰人还想说什么。

结果这头的安心,居然再次从里面端出一盆水。

刘冰人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直接噎住了。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过去的。”刘冰人留下这么一句话,扭头就跑。

她可不想再体会一把,被水泼的感受了。

“娘,你还好吧。”等到那些人离开之后,安暖立刻走到瞿氏的跟前,关心问道。

瞿氏抹了一把眼泪,神色有点哀戚。

安暖心头一颤,立刻觉得,只是泼那个刘冰人一盆水,真的是太客气了。

“走,咱们进屋说去。”安暖拉着瞿氏的胳膊,直接将人带进去。

这会儿,乡君府大门前,还围着不少的人,安暖可没有兴趣给别人当成热闹看。

瞿氏应了声,随后跟着安暖进门。

当事人不在之后,门口看热闹的人,也自然就散去了。

不过,安暖明白,今天这个事情,肯定还没完。

屋内,安暖正在安慰自家娘亲。“娘,你别难受了。”

瞿氏的情绪平复下来后,低着头说道,“暖暖,娘没用。”

安暖拍了拍对方的手,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她从旁人口中得到的内容,也很含糊。

就是那刘冰人过来说话,结果说了两句两个人就闹翻了。

一提到这个,瞿氏面色就浮现怒意。“那刘冰人上门来侮辱人的。”

安暖眉头微皱。

瞿氏停顿了下,方才将所有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安暖在知道所有细节之后,表情很是古怪。

她能说什么,只能说,果然,这世界上,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刘铜……?”安暖疑惑。

“暖暖,你知道这刘铜吗?”瞿氏轻声问道。

安暖摇头,“不认识。”

瞿氏也有点奇怪了,“既然你们两个都不认识,为何对方要过来提亲,而且……对方还说你是一个丫鬟。”

安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词,“丫鬟?啊……我知道了。”

安暖哼笑一声,神色越发的无语了。

察觉到自家娘亲疑惑的眼神,安暖也没有卖关子,压低声音说道,“那个什么刘铜家,之前,应该见过一面?”

瞿氏的心都提了起来,“暖暖,你……对那刘铜,是什么想法?娘亲是不是误了你?”

“额……”安暖呆了呆,有点无奈的说道,“娘,你胡说什么呢,我跟那刘铜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怎么可能会跟对方有男女之情呢。”

安暖在仔细回忆了之后,也就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对方见过。

“之前,我不是去集市买树种了吗,那刘家有,而且还不少,我就让对方将树种运过来。之后对方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人,那人应该就是刘铜。也就是那一次见面。估摸着,那次对方看我过来接手树种,就以为我是府上的一个丫鬟。”

“原来如此。”瞿氏吐了口气,随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我的暖暖如此有魅力,只是见过一次面,就将对方……。”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说道这里,瞿氏忍不住顿住了。

安暖斜眼,“娘,你就打趣我吧。”

瞿氏呵呵一笑,“你这丫头啊。”

瞿氏也有点发愁,怎么这丫头如此淡定呢?

难道是因为还没有开窍?

想到这里,瞿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没开窍,也挺好的,毕竟小丫头如今还很小,才十三。

现在谈论嫁人的事情,还太早了。

“娘,我先回去看书了。”安暖瞧着时间不早了,就跟自家娘亲说了声。

安暖回到屋子后,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个事情解决一下。

她自己这辈子,无所谓嫁不嫁人。

可是心丫头却跟她不同。

安暖抓了抓头,刚好瞧见一旁窝在笼子里的夫妻鸟。

眉宇之间,一下子有了决断。

她不能让那什么刘冰人胡说八道。

想到这里,安暖当即去找了安有义,跟自家三叔说了对方说的这个事情。

“三叔,我就是担心,对方胡说八道坏了咱们安家的名声。所以……我不希望对方胡言乱语乱说话。另外,你可以跟那刘冰人说明白,咱们安家并没有一个丫鬟叫暖,可是乡君的名字却叫暖暖。”

“这……若是如此的话,暖暖,你的名字岂不是……”安有义听到这话,整个犹豫了起来。

“无妨的。”安暖摆了摆手。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一个误会。对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提亲,却让我娘以为对方是过来侮辱人,然后被赶走。若是对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必然会知道轻重的。”

安有义听到这话,当即点头。

“暖暖,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对方。”

说着,安有义起身,就准备出发。

“三叔,记得带几个护卫去。”安暖喊住对方,叮嘱到。

“嗯,知道了。”

等到安有义离开后,一旁的王嬷嬷走了过来,“乡君。”

“嬷嬷,可还有什么不妥的吗?”安暖扭头,看向身旁的人,眼中带着好学的光。

王嬷嬷微微一笑,语气中肯,“乡君,您如今这样的处理方式,倒也妥当。”

恩威并重。

对方看到那些护卫,必然会害怕,不敢小觑乡君府。

之后又大度将事情原委说明白。

安有义带着人,直接去了那刘冰人的家。

刘冰人这会儿还拉着人哭诉,自己好心好意的想要帮对方府中的人说亲,结果却被拒绝了。

接着,就听到有人过来说,乡君府的人来了。

在看到来人之后,那刘冰人瞬间就怂了。

怎么来这么多人啊。

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安有义长得高高壮壮的,如今冷着脸,还真的是很吓唬人。

那刘冰人整个人都在发抖,想到自己刚刚还在跟别人诉苦,瞬间有种想要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刘冰人哆嗦的问安有义过来到底何事。

安有义冷哼一声,直接质问对方是不是想要污蔑乡君府的名声?

随后,安有义就直接将那暖丫鬟的事情说开了。

刘冰人在听到,那什么暖丫鬟,居然是乡君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不可能。”刘冰人下意识的瞪大眼睛。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安有义冷笑连连,“不可能?呵,难道我还说谎不成。我看你这什么冰人,还是趁早改行吧!今日这个事情,咱们乡君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可是……你若是在胡说八道,败坏我家乡君的名声,那么拿你见官!”

安有义丢下这么一番话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其实,按照安有义的想法,就应该揍这个满嘴喷粪的刘冰人一顿。

可是,自家侄女说的也是。

若是真的这么做,就太过嚣张了。

事实上,这样的软刀子最好。

对方为了自己的名头,急功近利,想要跟乡君府攀上交情。

现在对方对方知道,因为她的急功近利,却永远都不可能拿下安庆县第一冰人的名头,估计会呕死。

事实也是如此,在知道自己犯下这么大失误后,那刘冰人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结亲结亲,结的是两家之好。

她呢,只凭着一面之词,就误以为那个人是乡君府的丫鬟,急急忙忙的就冲过去,却没有弄清楚具体的情况。

现在好了,不但得罪了乡君,而且,自己这冰人的名头估计也保不住了。

“哇。”等到安有义离开之后,刘冰人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而那个被她拉过来说话的人,则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安暖在将事情解决之后,就将这个扔在一旁了。

不过,让安暖有点想不到的,风波刚刚过去几个时辰,安家的大门再次被敲响了。

因为要忙着造纸的问题,所以安暖提前跟旁人说过了,不药让任何人过来打扰自己。

所以,等到晚上,安暖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就从翠竹那边听到,下午的时候,又有人过来提亲了。

安暖听到这个,表情瞬间有点一言难尽。

“那刘冰人,不会又来了吧。”安暖哼声,心想着,如果那家伙再次不识好歹的话,我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这个,倒不是。”翠竹摇了摇头。

“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是夫人接待的对方。”似乎察觉到,自家主子心情不好,翠竹连忙说道。

安暖眉头微蹙,将手里的东西交给翠竹,让翠竹将东西拿回书房去,自己则是拐到瞿氏那边。

“娘,我听翠竹说,下午的时候,又有人登门拜访了?”安暖还没进屋之后,声音就先进去了。

“啊,暖暖,你怎么来了。”瞿氏看到安暖之后,面色微微一惊。

安暖进屋后,就打量着自家娘亲。

就见自家娘亲,神色有着微微的不安。

“发生了什么?”安暖将自家娘亲拉过来坐下,轻声问道,“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在看到安暖之后,瞿氏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暖暖,下午的时候,王冰人来了。”

不等安暖问话,瞿氏就将王冰人的来意说了出来。

“那王冰人,是为了穆家的公子做媒的。”

“穆家公子?穆大哥?”安暖惊讶的瞪大眼睛,“娘,你确定?没有弄错?”

瞿氏面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没有弄错。”

安暖神色很是复杂,这一次,对方居然是为穆大哥来提亲的。

若真的是为穆大哥来提亲的,那她这是同意还是拒绝啊?

安暖有点头疼。

若是拒绝,好像就很伤害穆大哥的面子。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可若是同意……穆大哥若是不喜欢她……

不对,若是穆大哥真的不喜欢她,也不会让人来提亲。

“不对啊,穆大哥现在根本就不在这里,而且,她也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事情,怎么会让人过来提亲呢?”安暖眉头紧皱,语气带着怀疑,“娘,你确定没有弄错?”

瞿氏神色有点苦涩,

“暖暖,我没有弄错,确实是穆家,那王冰人是……穆公子的母亲请来的。”

安暖微微一怔,忽的想起来,之前穆梓舒跟他说,他娘亲回来了。

当时,安暖还想过,要不要找机会去拜访一下对方。

后来,这个想法被她给否决了。

因为,她跟穆梓舒之间的来往,是朋友之间的来往。

若是贸然去拜访对方的母亲,总感觉不太好。

而且,之后穆梓舒又出门了,这个事情也就被她搁置了。

其实安暖没有去拜访对方,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想到要去见穆梓舒的母亲,她总有一种心头发慌的感觉。

此时的安暖,也有一种很坑爹的感觉。

居然是穆梓舒的母亲让人过来提亲的。

那么穆大哥知道吗?

“娘,你同意这场婚事了吗?”安暖纠结的问道。

“暖暖,对不起。”就在这个时候,瞿氏轻声说道。

安暖挑起眉头来,露出意外来。

不等安暖问话,瞿氏已经继续说下去了,“那王冰人过来后,我不知道对方的真是来意,就说了几句重话,将对方赶出去了。”

安暖:“……”

此时此刻,安暖有一种,自己之前的纠结,全都是庸人自扰的感觉。

瞿氏将当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通。

因为上午发生的事情,在王病人过来的时候,瞿氏就直接误会了,以为对方又是一个捣乱,当即说了比较霸道的话,将对方赶走。

结果,对方离开之后才弄明白,对方是为了穆家公子来提亲的。

而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

安暖吐了口气,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暖暖,对不起,娘真是……太没用了。”瞿氏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无措。

安暖摸了摸自家娘亲的手,轻声安抚到,“娘,你别多想。这个事情,或许并不是坏事。”

瞿氏抬起头来,“可是……我直接拒绝了对方,而且还说了一些非常不客气的话。”

安暖听到这话,直接笑了起来,“你那话,哪里是什么不客气的话。”

安暖在听到自家娘亲的话,觉得自家娘亲说的话,一点都不什么。

只是拒绝的有点直白罢了。

“而且,这个事情,也怪不了我们。对方贸然过来提亲,也没有提前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被拒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安暖说了一番宽慰的话,倒是让瞿氏松了口气。

瞿氏不再说话,可是心底却还是有点可惜。

安暖跟穆梓舒的来往,她是看在眼中的。

在她看来,自家闺女是对穆梓舒有意的。

如今这样强硬的拒绝,那两个人,还能够走到一起去吗?

安暖却没有将这个事情当作一回事。

若是两个人真的有缘分走到一起,这些事情也只能算是好事多磨。

不提这边的安暖,就说被直接拒绝的王冰人,眉头也有点不好。

她是算好了日子过来提亲的,却没想到被拒绝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之后,她就听说了,早上闹得一出,立刻就知道被直接拒绝的缘由。

因为这个,她倒是不生气。

一桩好的亲事,有点波折,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冰人决定,重新选一个日子,再次上门。

不过,还不等王冰人再次登门,穆家这边的人就过来传话,让她过去一趟。

王冰人心底有一种不好好的感觉,总感觉这中间会出现变故。

等到了穆府后,就看到穆夫人一张脸都是冷着的。

王冰人瞧见穆夫人的神色后,当即说了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

不想,穆夫人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我听说,你被安家直接赶出来了?”

王冰人微微一怔,“夫人从哪听到的话?”

“从那里听的话?”魏氏眉头都快竖起来了,“这话外面都快传疯了。”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说,我穆家让人去提亲,结果提亲不成被赶了出来。”魏氏面上很不好看,这件事实在是太丢脸了。

王冰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有点呆滞,“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是不是这么说的。”因为生气,魏氏的脸色都红了。

“夫人,消消气。”一旁的巧嬷嬷,看到魏氏这个样子,连忙送上花茶,想让对方冷静一下。

魏氏喝了些茶之后,神色好了些,“这茶味道倒是不错。”

巧嬷嬷看了眼面前的人,轻声说道,“夫人,这是乡君派人送过来的。”

魏氏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扔了。”

巧嬷嬷整个顿了一下,“夫人,您冷静一点,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你想啊,自打你回来后,乡君虽然没有亲自登门拜访你,可是她却让人送来了不少精巧的东西,那些东西虽然不是很贵重,却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心意。、”

魏氏垂下眼帘,眼底有着明显的怀疑。

“夫人,那乡君夫人虽然拒绝了我的提亲,却也是客客气气的将我送走,而且……当时谈话的时候,就只有我跟安夫人两个人,想来外人根本不知道我去乡君府是为了提亲。”就在此时,王冰人开口说话了。

魏氏眉头依然紧皱着,“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外面的人都在说提亲这个事情?还说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提起这个,魏氏就生气。

原想着,很快就传来喜讯。

她就出门逛了逛,结果到了最喜欢的那茶馆,就听到一出八卦,都是关于提亲的事情的。

那些话无比的难听。

魏氏这些年,养尊处优,就没有过这样不顺心的时候。

在听到那些传言之后,当即回了穆府,之后就让人将王冰人喊了过来。

王冰人在离开花厅之后,就喊住了巧嬷嬷,询问这其中的缘由。

巧嬷嬷跟安暖接触的不算很多,不过,这短暂的接触,却是让她知道,对方肯定是个好姑娘。

再说了,若是对方秉性真的不好,自家少爷也不可能跟对方交好的。

自家少爷,可不是那种单纯的孩子。

“王冰人,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若是找到的缘由的话,还请快点过来说明白。”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这是自然。”王冰人在听完巧嬷嬷的话之后,心底已经有了大概答案。

不过,还需要去验证一番。

而且,她也舍不得黄了这门亲事。

毕竟,穆夫人给的报酬,真的很丰厚。

在王冰人离开之后,魏氏却是越想越来气。

这些年,她一直顺风顺水,想要什么,还不是立刻就来了。

什么时候被被人这么说闲话。

恼怒之下,就让自己身边的人,去准备笔墨纸砚,她要写信。

巧嬷嬷想劝一劝自家主子,可是她也明白,她能说也就那么多。

说的再多,自家夫人肯定会更加生气。

再说安暖这边。

等到三叔回来之后,安暖就去问了具体情况。

安有义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等待安暖询问具体事情之后,她才吐了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暖暖,还好你让我提前去,不然,那女人还不知道会说什么话呢。”

说道这里,安有义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后来,我在经过茶馆的时候,就发现不少的人在说今日上午这个事情。”

安有义停顿了下,脸色黝黑,“那些话,真是……:”

“三叔。”安暖拍了拍自家三叔的胳膊,“谣言止于智者,这些东西,你不需要在意的。”

“可……”安有义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

不过,安暖已经再次开口,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你之前已经去警告了一番刘冰人。那个刘冰人如果聪明的话,自然会帮我们去澄清事实真相的。”

在没有什么,比这个当事人去处理更好的了。

安有义眉头微皱,“那刘冰人,会帮我们澄清么?”

安暖呵呵一笑,“这是自然了。”

“污蔑当朝乡君,可不是一个好事,调查清楚,可是要杖责坐牢的。”安暖在认识字之后,就开始研读这个时代的法令。

她发现,当朝还是很维护有爵位的人的。

对于婚事这个,更是可以自己做主。

除此之外,她甚至还可以向皇上上书,让对方赐婚。

不过,如今她还小,而且也没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所以这个也就不在考虑当中。

安暖简单的跟自家三叔分析了一番其中厉害,随后就让三叔关注这个。

果然,过了不多久,那刘冰人就出来澄清谣言了。

这刘冰人澄清的方式,就是过来负荆请罪。

带着一大堆的礼物,敲锣打鼓的到了乡君府,然后直接跪了下来,来请罪。

不但将自己弄错人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请求瞿氏不要生气。

安暖在听到这个事情之后,眉头挑了下,觉得对方是一个比较识趣的人。

在听到丫鬟过来传话,安暖连忙跟着过去,想看看具体情况如何。

让安暖惊喜的是,自家娘亲的处理方式非常好。

瞿氏在看到对方道歉方式后,客客气气的接受了对方的道歉,然后将对方送走。

看到娘亲的举动之后,安暖忍不住松了口气,同时也也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还是太小心了点,自家娘亲到底也是活了三十年的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肯定能够很好的处理好的。

又过了几天,穆梓舒送的信到了。

安暖当即在将这些信上写了这些内容。

写完后,她扭头看着窗外,“唉,穆大哥,你啥时候回来了。”

“大姐,你想穆大哥了啊?”安暖的话音刚刚落下,不知啥时候过来的安心,凑了过来。

安暖整个人僵了僵,假装自然的将手中的信折叠好,“这是当然了,穆大哥出发已经快一个月了,你难道不想吗?”

安暖扭头的功夫,忽的注意到自家妹妹正咣唧咣唧的吃东西,当即忍不住说道,“你吃什么,给我点。”

“啊。”安心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恍然大悟的说道,“姐你说这个啊,这个是穆大哥寄过来的东西呢,好像是福州那边的特产。”

“福州?”安暖微微一怔,随后翻开一旁点书册,随后轻声说道,“这么说来,穆大哥快到目的地了啊。”

安暖只是想了一会儿,就将那份想念给压下了。

她找了个时间,又去安家村那边看了看,今年种下那些果树,大部分都发了芽。

还有少数的几颗,虽然没有冒芽,可是弄开一点树皮,就可以发现里面的已经青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冒芽。

看着这一小片果林,安暖心底满满的成就感。

就是还太少了,还没有将荒山都弄满。

不过今年已经过了最佳栽种的时间,若是要继续栽种,肯定是要等到明年了。

明年到时候,可以提前跟那刘家的人联系一下,让对方多买些树种。

安暖将这些事情记录在备忘录当中。

如今,粗糙的纸已经被她折腾出来了。

因为工艺不怎么滴,那纸张看起来有点发黄。

不过,对于安暖来说,这样的纸已经够用了。

所以,她也就不准备继续折腾了。

而就在天气彻底变暖的时候,穆梓舒的马车也进入了香城。

阿弄坐在车前,手里摇晃着蒲扇,“少爷,这里可真热啊。”

穆梓舒打开车门,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折扇,目光在外面的人流连,“是很热。”

此时方才五月,若是在安庆的话,现在应该是气候最舒服的时候。

可是在这里,感觉已经是一年最热的时候了。

“少爷,咱们先去哪里?直接去拜访对方么?”阿弄从自己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了一个水袋喝了口,随后问道。

“不,拜访舅老爷的事情,等等再说,咱们先熟悉一下香城,然后租一个院子。”

“还要租院子?”阿弄听到自家少爷的话,整个有点懵逼,“少爷,咱们不赶紧去看人,然后离开吗?”

穆梓舒从车内钻了出来,撩起袍子,然后直接在阿弄的身边坐了下来,“兄弟们走了这一路也很辛苦,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休息。再说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归是转一转,买些特产什么回去。”

穆梓舒是个秀才没错,但是也是一个商人。

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他这个秀才一点都不称职,反而是商人更加的成功。

事实上,他也更加喜欢商人这个身份,天南地北的跑,不但可以见识哥哥地方的风土人情,还可以买下那些地方的特色东西。

“这个事情不急。”穆梓舒的目光在外面的店铺流连,重点关注的是这个地方的美食。

想到某个爱吃的丫头,穆梓舒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一笑,就直接迷住了不少路过的少女少妇。

下一刻,穆梓舒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他目光一定,发现居然是一个香包。

穆梓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香包给打飞了。

这个香包好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只是片刻的功夫,各种香包直接飞了过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穆梓舒就已经陷入香包的海洋。

就算是坐在一旁的阿弄,也因为靠得近,被丢了几个香包。

穆梓舒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啊,公子啊,这是啥情况啊。”阿弄忍不住惊叫。

穆梓舒眼底闪过一丝光,下一刻,就直接钻进车厢内。

“啊,少爷,你不能这样啊。”阿弄苦逼着一张脸。

穆梓舒在进入车厢之后,吐了口气,“忘记了香城的风俗了。”

穆梓舒按了按眉心,有点无语。

“那个少爷进去了。”

“好可惜啊,那么好看的少爷居然进马车了,我还没有看到呢。”

“是啊,我还想将香包送给他呢,说不定,他就接受我的香包了呢。”

“呵呵呵。算了吧,那少爷就算是接香包,也是接我,不会接你的。”

“瞎说,刚刚我刚刚扔过去的香包,少爷就没有拒绝。”

“你才是瞎说呢,那是一下子扔过去的香包太多了,所以少爷才没有将你的香包扔掉。”

穆梓舒坐在马车内,就听到那些女人的窃窃私语,当即有点无语。

这里的姑娘,还真是大胆啊。

不过这也是地方的特色。

这里因为气候的缘故,一年四季花开不败。

这里的姑娘,就将各种花束采摘下来,做成香包,若是遇到俊秀的男子,就会将香包送给对方。

若是男子对姑娘同样有意的话,就可以回一样的东西。

若是无意,也没有关系。

姑娘很快就会将目光转移到下一刻英俊的男子。

除了各种各样的香包,还有就是花茶以及用花做的糕点。

穆梓舒在来之前,就已经看过一些关于香城的书籍。

不过看过之后,就仍在脑后了。

一直等到被香包淹没的时候,才想起这一茬。当真是无奈至极啊。

穆梓舒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找房子,而是让众人先去附近的酒楼吃了饭,随后才让人找了找了城里的专门负责这一块的人。

等这一切都折腾好之后,已经是一天后了。

“少爷,少爷。”

穆梓舒刚刚放好自己的书籍,阿弄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穆梓舒并没有抬头,继续翻书。

因为跑得太快,阿弄整个人都在不停的喘着。

他吸了口气,指着门外说道,“外面……外面,来了……好多的……姑娘啊。”

阿弄缩了缩脖子,整个人有点纠结,“少爷,那些人一过来,就往我们院子扔东西,看起来好吓人啊。”

穆梓舒听到了一阵无语,他将手中的笔放在笔架上,这才说道,“来了很多的人?这个很正常的。”

“正常?”阿弄瞪大眼睛,一脸你在逗我开心的神色。

穆梓舒回过神来,语气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弄得阿弄都快要着急了。“这是这里的风俗,那家有俊秀的公子,都会经常收到香包或者是瓜果之类的东西。”

“啊……”阿弄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穆梓舒继续说道,“不过不用担心,这地方的人,大多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过来凑凑热闹,等过几日,自然也就散了。”

阿弄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少爷……你原本不愿意出去,也是这个原因?”

穆梓舒哼了声,没有回答对方。

而他这个样子,落入阿弄的眼里,直接变成了对方早就有所预料。

这下子,阿弄立刻忍不住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对方。

自家少爷好厉害,早就已经猜到了。

就像穆梓舒说的,因为穆梓舒第一天进城的时候,暴露自己的样子,结果让不少人看他的模样。

他样子好看,那张脸很是俊朗,而又因为常年习武,四处溜达,面色有点微黑中带了点白,更加的俊逸。

刚刚搬进租的这个院子,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扔香包进来。

除了香包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瓜果。

阿弄转悠了一圈,整个都是一言难尽的样子。

“那么多的瓜果啊,感觉都不用买菜了。”

正在整理账本的穆梓舒,听到这话,瞬间无语了,“……”

“不用买菜?那些果子都是熟的么?”

阿弄听到这话,连忙点头,“是啊,熟的,少爷你刚刚还夸好吃的呢。”

穆梓舒:“……”

穆梓舒的目光,在一旁放着的果盆停了停,转身,目光沉沉。

阿弄被自家少爷这么看着,心底有那么一丢丢不安。

事实上,他的感觉没有错,下一刻,就听到他家少爷如此说道,“明天我们出门。”

额……

阿弄整个人僵了僵,“少爷你要出门?天啊,你如果出门的话,那些围在门口的人怎么办啊,你……”

想到那些被人进来的东西,阿弄有一种头瞬间变得很大的感觉。

穆梓舒呵呵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放心好了,不会被砸死的。”

阿弄哭,他已经预见,自己要被自己少爷拖出去挡灾的画面。

“少爷……”

不管阿弄如何苦哈哈,穆梓舒做好的决定,却是不会改变。

第二天一早,穆梓舒带着自己罗列好的单子开始采购。

一路走来,穆梓舒有五个字挡住了所有过来送香包的姑娘。

跟在后面的阿弄,忍不住感慨,自家少爷可真厉害,居然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穆梓舒需要买的东西不少,不过第一天,他并没有将所有的东西都买回来,只是先采购了一小部分。

第二天,他就将那张单子给了车队专门负责采购的人,让对方去继续买。

至于给的钱财,一旁跟着的阿弄忍不住感慨,自家少爷可真是厉害,明明昨天更多的是应付那些姑娘,可就是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就已经弄清楚了香城的需要购买的那些东西的价钱。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给的钱财,也是比总价多了十两银子。

那多余的十两银子,算是这一趟跑腿费。

在穆梓舒到香城的第六天,他带着自己的小跟班,敲响了此行目标家的门。

“谁啊。”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对方穿着普通的麻衣,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苍老。

在看到门口的人之后,女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公子,您找谁?”

“请问,这里可是魏峰家?”穆梓舒打量着面前的人,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似乎察觉到穆梓舒的冷脸,对方的神色越发的惊慌了了起来,“公子,这里并不是魏峰家。您找错人了!”

穆梓舒微微一怔,目光中带着怀疑,“这里当真不是魏峰家?”

“是的,不是!”女人连忙摇头,一脸坚定的样子。

如果不是先前已经确定对方的住所,穆梓舒还真的可能被对方所骗。

穆梓舒定了定,用很温和的声音说道,“既然如此,那打扰了。”

伴随着他这句话落下,他明显感觉到,对面那个妇人立刻松了口气。

穆梓舒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决定先找附近住这里的人打探一番,看看对方为什么会如此。

按照香城这里的风俗,若是有人上门拜访,应该会很热情才是。

穆梓舒并没有走远,只是到附近一个做糖人的摊贩前,买了几个糖人,随后跟那做糖人的老伯打听魏家的事情。

“你说魏家?”那老伯一听到这话,立刻露出感慨的神色来。

“有何不妥?”穆梓舒轻声问道,“难不成,魏家有什么大麻烦不成?”

“唉……”老伯叹了口气,随后才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说起这个,也让人挺无奈的。

“那魏家是逃难过来的,刚到香城的时候,那一家子看起来真的是好不凄惨。后来在这里定居之后……”

随着老伯的诉说,穆梓舒也知道大概事情了。

一个地方,有表面光鲜的地方,同时也有黑暗的地方。

魏家刚到香城,人生地不熟,想要找个挣钱营生也困难。

实在没钱过日子了,这个时候,住在他家附近的人主动借钱给他做小生意。

可是,这小生意,没干几个月了,那摊子就被人给砸了。

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点,一下子就没有了赚钱的营生。

更坑爹的是,那借钱给魏家的人,根本就是本地的小混混,借的是十两银子,可是等到要还钱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二十两。

这对于魏家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穆梓舒在听完老伯的话之后,若有所思。

难怪对方会那么警惕,估计对方最开始还以为他是上门讨债的。

“看,就是那几个人。”就在穆梓舒沉思的时候,老伯忽的说道。

穆梓舒顺着老伯所说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几个人走了过来。

“这一次,去魏家,一定要见钱要回来。要是对方在不给钱的话,就将他闺女给拉走。”

那几个人,离着穆梓舒还有好一段距离。

不过,他常年习武,耳力惊人,自然是将对方这番话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话之后,穆梓舒脸色直接变了。

“嘿,魏家的那小娘们,长得还挺正的。”

“行了,别做这些想法,咱们这些人,可是做正经营生的人。”

“哈哈,对,咱们是正经人,只要钱,不抓人。就算抓人,那也是迫不得已。”

伴随着这几个人的话,几个人直接拐进那巷子里。

穆梓舒目光深沉,随后扭头对一旁的阿弄问道,“阿弄,我们走。”

“少爷,我们去哪?”阿弄疑惑问道。

穆梓舒看了一眼前面几个人的背影,语气带着一丝莫名,“去认亲。”

穆梓舒不紧不慢的跟着对方。

穆梓舒一直在犹豫,什么时候去认亲。

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一个好机会。

同时,他也想看一看,自己这个舅舅家,是不是一家只得来往的人家。

“不是说不是魏家的么,怎么还来敲门。”

远远的,穆梓舒就再次听到之前那个女人的声音。

“开门开门,魏峰,赶紧开门。”为首那人,直接喊道。

“不,你们认错了,这里不是魏峰家。”

穆梓舒明显感觉到,女人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门外的人冷笑一声,“魏田氏,别以为你捏着嗓子我就听不出你的声音了,我告诉你,你赶紧开门还钱。要是在不开门的话,我可就砸门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屋内的人,并没有开门。

喊话的人哼笑,“好,你不开门,那我们就直接砸了。黑子,你去弄块石头过来,老二,上木头。”

“好咧。”一个有点胖的男人呢,应了声,然后开始一旁搬来一个脸盆大小的石头,对着面前的木门就开始砸了起来。

胖男人的力气很大,而那木门的质量显然也不行。

只是砸了一下,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感觉下一秒,就被砸坏了。

“我开门,我现在就开门,你们不要砸门。”

伴随着这句话,那摇摇欲坠的大门,直接被打开了。

“早开门不就没事,非要等到咱们哥几个发火。”胖子冷笑一声,直接将手里的石头仍在一旁。

魏田氏一脸苦涩,“几位大哥,你们有什么事?”

“你这句话不就是明知故问?我们来你家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要钱。五年前,你问我兄弟借了十两银子,当时说好了,一年之后还。结果,第一年你们说日子不好过,没有赚到钱,一分都没有还。第二年还是这番话,如今已经五年过去了,连本带利,五十两,这钱你什么时候还?”

魏田氏面色惶恐,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瑟缩,“几位大哥,我丈夫去干活挣钱了。几位大哥,你们行行好,我家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钱。”

“而且,当时我们只是借了十两,怎么现在一下子这么多了?”魏田氏咽了咽口水说道。

“这不是废话么?当时你也说定了,时间到就会还钱,结果你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那十两银子若是在我自己手里,还不得赚到更多的钱。跟你要五十两,也是可怜你家,不然的话……得一百两。”

“几位大哥,真的没有那么多,你能不能在宽限几日。现在家里几个人都在努力挣钱,只要有钱,我肯定会还的。”

“呵呵,你这话,都已经说了五年了。”为首那人直接打断了魏田氏的话,“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那么……我们就把你女儿带走,嘿嘿,你那个闺女我也见过了,长得还听俊俏的,想来那春风阁的妈妈肯定会给一个好价钱的。”

魏田氏听到这话,面色都白了,“几位大哥,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女儿。我现在就还钱,现在就还钱。”

为首那人,眉头都挑了起来,“哦,要还钱了,那赶紧的。”

得到对方这话,魏田氏连忙跑回去。

片刻之后,她拿着一个荷包走过来,“黑子大哥,这是我们家全部的钱了。”

黑子从对方手中抢过荷包,然后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当即怒了,“你这是糊弄谁你。说还钱,结果就给这么一点点,就连利息都不够,兄弟几个,将她家姑娘给我拉走。”

“好咧。”一旁几个人,听到这话,当即上前准备拉人。

“不,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家闺女吧。我闺女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就算是卖出去,也不可能会卖出好价钱的。”在母亲的心里,自家的女儿是最好的,可是这会儿,为了让对方放弃这个想法,她只好不停的贬低自己的女儿。

“滚开。”胖男人猛地挥手,将那个女人给拉开了。

“等一等。”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穆梓舒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却带着很强的穿透力,一片混乱的人,全都听到他的话。

黑老大面色一凛。

在道上混的他,自然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很显然,这个声音的主人,也不是属于不能惹的范围内。

“这位少爷。”黑老大回过神来,“有事?”

穆梓舒的目光淡淡的,直接走到魏田氏的身边。

那魏田氏,看到穆梓舒后,忍不住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不过很快,那希望就暗淡了下去。

对方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帮助呢。

“他家现在还欠你多少?”

黑老大神色微微一顿,还不等他说话,这边的穆梓舒继续说道,“我替她家还。”

魏田氏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而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多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对方同样也是很是意外跟激动。

“我说这位少爷,这家人很穷的。而且五十两不少了,说不定好些年都收不回来的。”

穆梓舒听到这话,眸光淡了些,感觉这个黑老大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我知。”穆梓舒语气淡淡的,“这家人,是我母亲的故人。”

那黑老大听到这话,露出恍然,“原来是这样,那敢情好,魏家欠我一共五十三零八百文。若是公子一次付完的话,我可以抹掉零头那三两银子。”

“呵。”穆梓舒冷笑一声,“你这利息,当真是比高利贷还要厉害。”

“公子这话可就不对了。”黑老大摆了摆手,“十两银子,若是在现成,已经可以租一个铺子。一年挣个十多两银子,那是很容易的事情。五年五十两,这不是很正常的。”

“可不能这么算,十两银子是可以租下一个店铺了,可是店铺里卖什么还是要另外花钱。再说了,那十两银子留在你的手中,真的可以五年变成五十两么?”穆梓舒瞅了一眼对方,“我倒是觉得,那十两银子,很快被兄台花完了。既然花完了,那怎么还会有如今的五十两呢!”

对于一个普通农家来说,五十两是一个天文数字。

穆梓舒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跟对方讨价还价。

事实上,一点都不顺利。

对方那些人,在看到穆梓舒身上的穿着之后,甚至想加钱。

这可不行。

想了想之后,穆梓舒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握拳,直接将那块石头碾碎成了粉末。

任由着那细沙缓缓流下,穆梓舒的语气依然还是那个调调,“二十两!”

众人的目光,在那细沙上停住,神色很是一言难尽。

“少爷,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啊,您这样……”

穆梓舒浅笑一声,慢悠悠的说道,“你觉得,帮这户人家重新找一个安生地方,需要多少钱?”

黑老大瞬间被问住了。

要多少钱?

最多也就一两银子罢了。

黑老大最终还是怂了,毕竟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文弱的公子哥,是一个可以徒手捏碎石头的厉害人物。

比较庆幸的是,对方还愿意给钱。

等那几个人离开之后,魏田氏立刻凑了过来,“多谢公子。”

穆梓舒扭头,目光有点无奈,“现在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不是魏峰家了吧?”

魏田氏面上露出尴尬,“我家当家的名字,确实是魏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穆梓舒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微微一怔。

走过来的是,那个小姑娘。

原先,因为穆梓舒所在的位置,他并没有看到这个小姑娘。

如今对方出来后,他一下子就将对方的样子看了个正着。

对方的样子,跟他母亲的样子,有八分相似。

这一刻,穆梓舒觉得整颗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若是这么相像,都不是舅舅家话,那真是……

就在穆梓舒打量着魏蓉的时候,魏蓉同样也注意到了对方,这下子,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面前这位公子,可真是俊俏。

是她十几年里,见过最俊俏的人。

魏蓉低下头,面色绯红,“见过公子。”

穆梓舒恩了声,随后就不再关注对方了。

一盏茶之后,几个人进入院子。

魏田氏非常热情的给穆梓舒倒茶,弄得穆梓舒很是无奈,因为已经基本确定对方的身份,穆梓舒对对方态度很是温和。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而这一幕落入一旁的魏蓉眼中,直接变成了另一个味道。

对方肯定是是因为中意自己,所以才……

不过很快,这想法,就被魏蓉给按下去了。

对方穿着是那么的好看,感觉好像是天神一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呢。

等到魏田氏坐下之后,穆梓舒就提出想要见一见魏峰。“当家的在西街那边干活,我现在就去找他。”

魏田氏跟穆梓舒说了声之后,就直接去找人。

不过,她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之前黑老大歹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热心邻居先一步去喊人了。

只是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魏峰就回来了。

从邻居那边听到了事情经过之后,魏峰整个人都是感激的。

进门之后,魏峰一眼就看到坐在位置上的人。

明明是很简陋的地方,可是有那么一个人在,感觉整个空间似乎都在发光。

魏峰恍惚了一下,随后就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冲到穆梓舒的跟前,跟着就跪了下来,“多谢公子搭救之情……”

穆梓舒被对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避开对方的同时,拉对方起来。

让穆梓舒越发无语的是,不仅仅自己这个可能是舅舅的人跪下了,另外两个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你快起来。”

“你们快起来,你们不能跪我。”穆梓舒面色严肃,拉了两下没拉的起来,索性也跟着跪了下来。

“公子,你怎么能够跪下来呢。”魏峰连忙摆手,面色惶恐。

穆梓舒吐了口气,随后将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玉佩,“你可认识这个?”

魏峰听到穆梓舒的话,还有点茫然,可是目光在那玉佩停住之后,整个都惊住了,到了后来,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冲进自己的屋子里。

穆梓舒之后跟着进去,就看到魏峰将自己屋子的一块地板拆了下来,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他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玉佩。

两个玉佩,居然直接拼在一起,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公子,我能不能问你,你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魏峰的声音都在颤.抖。

穆梓舒将魏峰的反应,都收入眼底,心底已经有了猜测,“这是我母亲给我的。”

“我母亲的名字,叫魏玉梅!”

伴随着这话,魏峰眼睛猛地的瞪大了,“是玉梅?”

表明身份之后,接下来的一切倒是容易很多。

其实,在看到魏峰之后,穆梓舒那颗心已经彻底确定。

对方就是自己的舅舅。

因为,不仅仅魏蓉有八分像他的母亲,就连这个舅舅的样子,也有六分相似。

只不过,穆梓舒这个舅舅,因为这些年的操劳,看起来很是苍老,看起来好像是四五十岁的老者。

而他的母亲,虽然常年生病,却一直养着,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岁的女人。

在表明身份之后,魏峰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穆梓舒不让自己跪。

因为在辈分上,魏峰是穆梓舒的舅舅。

他们这边的人,还是比较愚昧的,若是长辈跪晚辈的话,晚辈可是会折寿的。

想到这里,魏峰忽的扭过头去,对老天跪了下来,“不知者无罪,老天爷,刚刚我不知道对方是我的外甥,所以不小心跪了他,请你不要责怪他,这都是我的错。而且,我的外甥也尽力抢救,可惜是我速度太快,你如果要怪罪的话,就怪我吧。”

穆梓舒看到这一幕,神色很是感慨。

魏峰对着天空的方向,磕了三次头,这才起来,“那个……外甥……”

“舅舅唤我梓舒就可。”穆梓舒接过对方的话。

“好,好,梓舒,我们进去说话。进去说。”

等到两个人坐下来后,魏峰当即让魏田氏去将家里的那只老母鸡给杀了,款待外甥。

魏田氏恩了声,直接将魏蓉给拉走了。

“娘啊,那个人真的是表哥么?”魏蓉语气雀跃,整颗心都在扑通扑通的跳。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偶然经过,然后救了自家。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居然是自己的表哥。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来往了?

魏田氏恩了声,将家里仅存的那只老母鸡抓住,“应该是真的。那玉佩都已经合上了。”

魏田氏也有点感慨。

当年,闹饥荒,魏家一家子不得已只能离开,那个时候,她男人就跟他提过他那个妹妹。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那么大,就算失散了,想要重新找到,是多么的不容易。

外加上,如今生活困苦,一家子早就做好,不在找到对方的准备。

却没想到,生活给他们家这么大惊喜。

穆梓舒居然找过来了,而且还帮他们家还了拿钱。

当然了,魏田氏也知道,这笔钱也只是暂借外甥的,总归是要还的。

不过,跟高利贷不同,那高利贷是借了就能够压垮人。

而问外甥借的,总有一天是可以还得清的。

而且,外甥还将五十两,压到了二十两。

不提这边准备晚饭的两个女人,再说屋子里,穆梓舒也在跟自己这个舅舅叙旧。

从魏峰口里,穆梓舒方才知道,自己这个舅舅跟他们家失散已经十年了。

前五年,魏家几个人,都是在外面流浪。

从一个地方那个,到另外一个地方。

最终在香城落了户。

在流浪的过程里,魏峰的大儿子也病死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魏峰在听到,自己那妹妹,这些年身体一直都不好,记挂着自己这个弟弟,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两个人,一聊就聊到了吃完的时候。

穆梓舒能够感觉到,对方已经努力拿出最好水准了,可惜的是,依然还是很简陋。

饭是那种粗粮,菜也没有一点滋味,唯一有一点油水的,还是那只老母鸡,可惜的是那只老母鸡太老了,肉根本就咬不动。

不过,穆梓舒却一点都不嫌弃。

这让魏峰再次感慨,自己这个外甥,可真是出色。

“对了,梓舒,你晚上是住在什么地方的?”

“我在香城租了房子。”穆梓舒笑着将自己的地址说了出来。

“你准备在香城住多久?”魏峰轻声问道。

魏峰其实挺纠结的,在知道自己妹妹的状况之后,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对方的身边,可是从香城到庆州,足有三千多里。太过遥远了。

“一个月。”穆梓舒倒也没有隐瞒,“等到下个月初六,我会出发回去。”

下个月初六,还有二十天。

魏峰心底苦涩,这才刚刚见到,魏峰就已经开始想念对方了。

“唉,有空,就来看望舅舅吧。”

这话说,魏峰很是苦涩。

他心底明白,等到再次分开,还不知道什么才能够再次再见面呢。

“舅舅,我此次过来,不仅仅是为了确认你们的身份,其实……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够将你们一家接到安庆那边去。”

魏峰微微一怔,“去安庆?”

魏峰立刻纠结了起来。

“这……”

“舅舅难道不想渐渐母亲吗?”穆梓舒语气非常犀利。

魏峰面色苦涩,“想,我天天都在想呢,可是从香城到庆县,足足三千多里,一来一回,估计都好几个月了。”

前些年,魏家一直被这债务所困扰。

也就这两年,手头这个做工才算不错,每个月能够拿回来一两银子。

若不是如此的话,也积攒不了几两银子。

魏峰真的有点舍不得这份工作。

穆梓舒停顿了下,若有所思,“舅舅,我穆家,虽说不是豪门大户,但是在庆县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家里更是有几个铺子,若是舅舅担心以后的营生,大可不必,我可以安排舅舅进穆家的铺子干活。而且……表妹今年也快十五了,按照这年纪,差不多也就是这两年出嫁,若是留在香城的话,不一定能够寻到好人家。可若是到庆县就不同了,有穆家照映着,想来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这……”魏峰犹豫。

“舅舅可以暂时不回答,我会一直等到下个月初六方才动身离开,在这之前,舅舅改变主意,都可以跟我说。”穆梓舒浅笑着说道。

之后,穆梓舒瞧着时间不早了,也就告辞离开。

“表哥,我送你。”眼看着穆梓舒离开,魏蓉忽的冲了过去。

穆梓舒走到门口,就婉拒了魏蓉的继续相送。

毕竟天色已经晚了,魏蓉一个小姑娘,还是尽量少出门。

不提已经离开穆梓舒,再说屋子里的两个人,倒是商量了起来。

“娃他爹,你为什么不同意去庆县?”魏田氏直接问道。

“若是去庆县,有妹妹的照拂,蓉儿的婚事肯定会更好一点。”魏田氏满心都是这么一句话。

魏峰摇了摇头,神色落幕。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魏峰才低声说道,“我是没有脸啊,如果我们真的去庆县,那不就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的么?”

魏田氏整个都僵住了,“这怎么能一样,咱们在这里,日子过得苦哈哈的,闺女眼看着就到了出嫁的年纪,结果,连点嫁妆都办不起来,现在好不容易大姐要帮衬一下,你还拉布下这个脸,你……”

“你看看你家外甥穿着,那一身行头,估计都赶上咱们家一年挣的钱了。若是你外甥真的愿意帮我们,也不要对方帮太多,手指头缝漏下来的,就够咱们吃喝了。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全指望对方帮衬,咱们也会努力干活的,只不过是想要让对方介绍点稍微好点的活计。”

“行了,别说了。”魏峰打断了魏田氏的话,语气有点不好,“我如今的这份工作,一个月也有一两银子,对于咱们家来说,已经不错。而且,没有了外债,以后日子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怎么没有不辛苦了啊。若是在庆县的话,有穆家在,肯定没什么人敢欺负。可是咱们在香城呢,那些混混流子……”

魏峰叹了口气,“当初那些人追着咱们,是因为咱们欠对方钱。如今不欠了,他们自然没有理由继续过来找我们了。”

田云还想说什么,这边的魏峰已经挥了挥手,让对方不要再说了。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过,你妹妹在蓉儿小的时候提议,要给孩子定亲,这是真的吗?”

魏峰扭过头来,神色意外,“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魏田氏低着头,没敢看身旁的人,“我看你家外甥长得是一表人才,而且家产也是丰厚。若是真的可以将蓉儿嫁过去,亲上加亲,以后蓉儿的日子也不错。”

“不可能。”魏田氏这话刚刚说完,魏峰就直接否定过来,“我那外甥,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农家女做妻呢!”

“婚姻讲究是门当户对,咱们女儿若是真的嫁进去,哪里懂那些高门大户的规矩。而且,梓舒也快十八了,说不得已经有了妻妾了。”魏峰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了。”

“就算是不能当妻子,那妾室呢?”

“唉,你……怎么就拧在这个问题上了呢!”魏峰眉头紧皱,面上很是不悦,“那大户人家的小妾,是好的么?”

“怎么就被不是了,若是嫁入大户人家,一辈子可就吃喝不愁了,哪里像我们家,吃了上一顿没有下一顿。”

魏峰直接被自家婆娘的话给噎住了。

过来好一会儿,魏峰轻声说道,“这个事情,就在我这里说说就行了,可别在容儿跟前说。”

魏田氏哼了声,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位并不赞同。

她倒是想说啊,可是想到自家闺女,到底还是将这些想法咽下去了。

魏田氏并不打算现在就将这番意思告诉魏蓉,毕竟,事情还没有着落呢,早早的告诉对方,若是最后不是这个结果,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第二天,等魏峰去上工后,魏蓉却凑到了魏田氏的身边。

“娘。我有事问你。”

魏田氏一边整理家务,一边说道,“什么?”

魏蓉的面上浮现一抹红色,“娘,我跟表哥之间有婚约,这是真的吗?”

田云整个呆了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震惊的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穆梓舒听到这话之后,心底有了预感。

或许舅舅终于改变主意了?

午饭还算丰盛。

事实上,这是魏家这些年里吃的最好的一次了。

而这些,有不少是穆梓舒送来的。

在吃饭的时候,魏峰终于还是开口同意跟着穆梓舒去安庆。

得到准信的那一刻,穆梓舒忍不住松了口气,同时也彻底开心了起来。

想来,他的娘亲若是见到舅舅一家,肯定会很开心的。

“如此的话,那么舅舅你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吧。这一趟去安庆,估计都不会回来了,这里的东西,能处理掉就都处理掉吧。”

穆梓舒将一些注意事项都告诉了对方后,随后也开始让人加快速度,将需要购买的东西尽快买好,等到初六那天,一早出发。

当然了,在他出发之前,他也先写了信回去,告诉自家母亲自己即将回去的消息。

不过,穆梓舒并没有说找到舅舅的事情,他决定等舅舅到家之后,再说这个事情。

而就在穆梓舒启程回安庆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五月底了。

天气彻底热了起来,而这会儿,安暖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收马铃薯了。

朝廷派过来的农事专员,在知道已经准备收成马铃薯的时候,很是意外。

从种下去也才三个月的时间。

其他的东西,安暖可能不太熟悉,唯独这马铃薯,她曾经种过,所以很肯定的确定,到了收成的时候。

“这会儿收成了,然后再育种,等到七月的时候就可以再种一次了。”

说道这里,安暖禁不住一阵恍惚。

这么快,就已经到六月了啊。

一晃神的功夫,她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一年了。

安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忽的发现,她已经彻底融入这个时代了。

那些曾经过往,也好久没有再想起来过。

这也很好理解。

两天的时间,安暖种植的那三亩马铃薯完全收成。

等到统计出收成之后,一旁的众人彻底沉默了。

两亩地,收成六千斤。

在这个,平均亩产只有几百斤的时代,一亩地收成将近三千斤,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一连统计了三遍,那些围观的人总算确定,真的是六千斤,不是在做梦。

在确定数字之后,钦差大人当天就开始写走着,然后让人连夜送往京城。

这马铃薯是安暖在山里发现的,最开始找到的时候,也就是十几个,加起来还没有十斤。

可是只是一年的功夫,从原来的十斤,直接变成了六千斤。

这个增产的数字,实在是有点可怕。

其实安暖知道,在现代,马铃薯的亩产值将近六千斤。

如今的三千斤,还是低了不少。

当然了,这其中还是有不少需要考量的东西。

现代的马铃薯,都是那种培育出来的优质种子。

而在这个时代,自然要差了不少。

相对的,种植马铃薯的田地也有很大的问题。

在现代,马铃薯追加的都是化肥之类的,而在这里就只能追加粪土。

写马铃薯的那份折子,经过十多天的快马加鞭,直接被送到了当今圣上的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当今皇上在看完折子之后,忍不住龙心大悦,直接在早朝的时候读了出来。

众人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也是咂舌。

怎么会有这么高产的粮食?

不少心怀天下的官员,当场直接跪倒在地上,直呼当今圣上圣明,不然的话,怎么会安乡君这样的人才出现?

这是国家强盛的希望。

当今圣上,虽然是大昭的第一任皇上,可是无论那个人,只要当上了皇上,都是希望国家能够在自己的手底下变得富足起来。

没有人怀疑这是假的,因为这一旦被证实是假的,就是欺君之罪,灭九族的大罪。

更重要的是,那马铃薯已经在运往京城的路上过了。

等到七月的时候,马铃薯终于运到了京城。

马铃薯是一个比较容易储存的东西,而且也非常占分量。

跟着一起到的,还有马铃薯的几种吃法。

煮,蒸,烤……还有炒。

若是家中有几个闲钱,自然可以用更加讲究的法子吃马铃薯,若是没有直接烤着吃也是能够果腹。

“我跟你说,你那马铃薯到了京城之后,当今直接开了宴席,将那马铃薯的做法全都做了一遍。那顿饭就光吃土豆了。”陶云捏起一个青果送入口中。

也不知道,安暖这丫头是怎么处理这话梅的,这果子吃起来特别的好吃。

安暖听到陶云的话,忍不住斜眼。

“那些人吃得惯?”安暖有点同情的说道。

说实在的,若是煮马铃薯,那味道并不是特别的好。

“哈哈,自然是觉得不太好吃,不过就算觉得不好吃,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毕竟坐在最上面的那位,也是这么吃的。”陶云唏嘘,“我跟你说,好在我没去,不然的话,我也得去吃一顿,全土豆宴了。”陶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庆幸。

“对了,你乡君的朝服,都做好了么?”陶云忽的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

“正在做呢,怎么了?”安暖歪头看向身边的人。

“若是不出意料的话,再有半个月,皇上的圣旨就到了。这一次跟上一次可不同!你得穿上乡君服才行。”陶云轻声说道。

安暖顿了顿,当即跟郡主道了谢。

这些东西,对方愿意告诉你,那是情意。

陶云很随意的摆了摆手,“客气啥,你若是真的觉得感激,就多做点好吃给本郡主吧。”

安暖无语,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安暖应了声进来。

“乡君,穆公子的信到了!”

安暖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穆大哥的信到了,快,给我。”

陶云瞧着安暖这般模样,忍不住闪过光,“哟,你跟我大哥倒是熟悉啊,居然还通信。”

安暖根本没有抬头,继续看信,“那是当然了,我跟穆大哥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当然会互相通信了。”

陶云斜眼,这个理由,她拒绝相信。

不过,瞧着安暖那稚嫩的小脸,陶云默默地将自己心底的某个想法咽下去。

没办法,面前这小姑娘,看起来还是太小了点。

“暖暖,你今年多大了。”陶云很是随意的问道。

“虚岁十三。”此时的安暖,已经快要将信看完了。

而这边的陶云,在得到对方的回答之后,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或许这两个人真的没有那种感情,毕竟,安暖还太小了点。

估计还没开窍。

章节目录 第343章 “郡主,穆大哥要回来了。”安暖看完信之后,就将这封信递给了陶云。

穆梓舒在信上写了不少的东西,有路上的见闻,还有香城那边的景色。

说那边气候很热,一年四季花开不败。

还说那边的人也挺热情的,至于具体如何热情,穆梓舒没写。

还说,他找到自己的舅舅了,也说服了对方,要跟着来庆县。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陶云在看到这个的时候,眼睛微亮。

跟亲友重逢后,再揭开穆梓舒的身份,那穆家夫人应该不会那么的痛苦。

对上安暖疑惑的眼神,陶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将这个说出来。

时间不知不觉的走过。

穆梓舒赶在八月初十,终于到了庆州。

到了庆州境内后,穆梓舒也算是松了口气。

再有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到安庆了。

这天,太阳已经偏西,空气的热度也散了不少,穆梓舒乘着凉意,直接爬上了一旁马上,缓解一下坐了一天而僵硬的身体。

“表哥,表哥。”就在穆梓舒遛马的时候,后面的车窗打开。

穆梓舒驱马到他魏蓉车窗旁,“怎么了?”

魏蓉面色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窘迫。

一个月的时间,小姑娘胖了些,整个人也白皙了不少,看起来好像是一朵正在盛开花朵。

特别是那含羞带涩的模样,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众人也知道,那个姑娘是主家的表小姐,所以虽然惊.艳,却没敢多看。

“表哥,我们今天在哪里宿营?”魏蓉娇声问道。

穆梓舒看了看前面,随后说道,“今天应该会到下一个镇子停下。”

穆梓舒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大概再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了。”

魏蓉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么,太好了,表哥,我们快一点,我坐在马车上,做的整个人都僵硬了。”

穆梓舒禁不住笑了笑,对于对方的感受,他深有体会。“再走两三天,我们就可以到安庆了。到时候,就不需要再继续坐着马车了。”

“表哥,安庆是什么样子的?跟香城像么?”魏蓉好奇的问道。

“并不像。安庆只是一个小镇,香城比安庆繁华。而且,这里的气候也不是一年都是热的,等到冬天的时候,这里会很冷,西北风吹的人骨头都是寒意。若是再冷一点,还会下雪。”

魏蓉很是惊奇,“真的么,我在香城那儿,一年四季都没有见过雪,雪是什么样子的?”

“雪啊……雪很白,可以将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伴随着两个人的聊天,很快就到了最近的那个小镇。

下了车之后,几个人吃了饭,魏蓉忍不住缠着穆梓舒询问安庆的状况。

随着穆梓舒的叙说,魏蓉对安庆越发的期待了。

“真想立刻到安庆,看一看雪。”

穆梓舒轻笑一声,“雪只有冬天的时候才能看到,夏天可看不到。”

“表哥,你就笑话我吧。”魏蓉面色发红,扭头跑掉了。

穆梓舒笑了笑,对自己这个妹妹倒是真的心疼。

章节目录 第344章 若是魏峰没有跟自家分散的话,这十几年,对方也不会过这样贫苦的生活。

因为穆梓舒对安庆的描述,魏蓉对自家表哥口中的安庆真的越来越期待。

而就在他的期待中,车队也进入了安庆。

“哇,这就是安庆啊。表哥,我感觉跟你说的不太一样。”魏蓉打开车窗,不停的看着。

穆梓舒骑着马,走在魏蓉的旁边,目光也在周围打转,“是有点不一样。”

穆梓舒神色惊奇。

他只是离开了几个月,怎么感觉安庆的人一下子变多了很多。

如果不是熟悉的建筑,他都以为自己去了庆州省城了。

“表哥,我感觉庆县这里的人,比香城还要多。”香城虽然也听繁华的,可是那边的人大多数是分散的。

而这里,却是密集的。

穆梓舒恩了声,心底想的却是,自己离开的这半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会回去后,让阿弄去打听打听。

“表哥,表哥!”魏蓉喊住穆梓舒,轻声说道,“我喜欢这里。这里看着就有人气,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穆梓舒觉得对方这话说的有点不太对,他并不仅仅只带了对方一个人。

“不用那么客气,咱们是亲戚。”这话一出口,穆梓舒一下子就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魏蓉这话,好像是他专门去带对方来安庆。

而事实是,他只是将舅舅一家,都带回了安庆罢了。

穆梓舒抬眼,看向对方,就见魏蓉正用水汪汪大眼睛看着自己,那双眼里,很是清澈。

穆梓舒转过头去,继续看路,心底却是在想,自己或许真的想错了。

对方可能只是单纯的表示感谢。

在穆梓舒跟魏蓉说话的时候,马车内,田云忍不住拉了拉魏峰。

当魏峰看过来的时候,田云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魏峰跟田云在一起十几年了,一眼就明白那眼神的意思:你看,两个小的聊得这么开心,肯定更是互相有意思。

魏峰有点头疼,却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都说旁观者清,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过凑合两小的想法,所以他能够看的很明白,自己的这个外甥对魏蓉只有兄妹之情。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月前的魏蓉就是一个黑姑娘,全身上下都是土气。

这一个月下来,也确实退掉了不少土气。

可是自己那外甥可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还不知道见过多少漂亮丫鬟。

就在魏峰满腹心事的时候,穆梓舒一行人终于到了安庆县一个叉路口。

“咦,怎么停了?”魏蓉有点奇怪的问道。

穆梓舒并没有回答魏蓉的问题,只是驱马到了前头。

穆梓舒到了前面之后,方才发现,原来从另一条路上也过来了一个车队。

那车队,倒也不是很长,不过穆梓舒却从细微处发现,这马车的主人必然非富即贵。

偶尔风吹过,吹动马车里的风铃,发出叮当的响声。

“怎么回事?”

穆梓舒回头,就见魏蓉在他身旁。

“你怎么下来了?”穆梓舒有点意外。

魏蓉勾唇,嫩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梨涡,看起来非常的可爱,“我就是有点好奇。表哥,那些马车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穆梓舒点头,“那车队,应该是从京城过来的。”

“京城。”魏蓉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话一出口,田云就忍不住后悔,她怎么就一时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魏蓉两眼放光,“这么说,是真的了?”

“不,不是真的。”田云忍不住说道。

魏蓉哼了声,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的埋怨,“娘,你不用否认,你刚刚都已经承认了。”

田云沉默了一下,“蓉儿,这个事情,其实就是一句戏言。而且你表哥他,说不定已经有了妻子了……”

“娘,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如果能够嫁给表哥,就算是做小妾也挺好的。”魏蓉轻笑,眼神有着明显的羞涩,“娘,你帮帮我,好不好。”

田云神色讷讷。

“我怎么帮你?”

魏蓉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娘亲妥协了,当即轻声说道,“咱们先说服爹爹,让爹爹同意去庆县,等住到一起之后,就算是提及婚事,也容易很多。”

正所谓见面三分情,她那个姑妈,若是见着他们家,肯定会有所感触的。

“嗯。”田云也想跟着去庆县,毕竟这种吃了上一顿没有下一顿的日子,实在是难熬,一点希望都没有。

穆梓舒在去过魏家之后,就继续开始采购大业。

当然了,在采买的时候,他还会给自己这个舅舅送些东西。

都是一些不值钱,却很精巧的玩意。

不过这些东西,却是让魏蓉越发坚定了,嫁给自家表哥的心。

“爹爹,你也不要先拒绝,你看……表哥不仅仅给咱们送来东西,还给我送来了好多有趣的东西,或许……表哥对我也是……”说道这里,魏蓉面色越发的红了,有点不好意思。

“唉……”魏峰叹了口气。

不仅枕边人想去庆县,就连自己这个女儿也是非常想去。

等到月底的时候,魏峰终于松了口气。

在松口之后,魏蓉当即去找了穆梓舒,喊对方来他们家吃饭。

这路上,穆梓舒也跟魏蓉说过其他的地方,其中就有京城的。

所以,在听到京城这两个字的时候,魏蓉很是震惊。

在穆梓舒的口中,京城是大昭最繁华的地方。

那边有最高大的城楼,同时也有最好看的人。

当然了,因为这只是穆梓舒的诉说,魏蓉也没办法想想,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个车,看起来可真是不一样。”魏蓉囔咕的说道。

“好了,赶紧回去吧,我们的马车要出发了。”穆梓舒扭头对身边的人说道。

魏蓉应了声,当即快步跑到车上去。

在上车之后,魏蓉忍不住将自己钻入自家娘亲的怀中,语气带着甜蜜,“娘,表哥可真是英俊。”

“你这个丫头,也不知羞,居然直接说这样的话。”田云捏了捏魏蓉的鼻子,有点无奈的说道。

魏蓉低着头,压低声音说道,“那可是我未来的夫婿,说未来夫婿又怎么了。”

过了片刻之后,魏蓉这才轻声说道,“娘,其实有的时候我挺害怕的,害怕这是一场梦,等到梦醒了之后,咱们还是在香城。”

田云拍了拍自己怀中的女儿,不仅对方对如今的生活有些恍惚,她自己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等了片刻之后,穆家车队也开始前行。

在穆梓舒一行人到家的时候,另一个车队的人,也到了乡君府。

安家一行人,全都穿着最是华贵的衣服,守在门口。

一盏茶之后,安暖已经从乡君成为了县主。

除此之外,皇帝还赏赐了她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各种珍贵的布料多少匹。

安暖在听到皇帝对自己的封赏,很是意外。

上一次,也只是赏赐了几百两,这一次怎么一下子多了那么多。

过后,安暖跟陶云一起喝茶的时候,安暖就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陶云轻笑一声,“这有何奇怪的,你这次发现了新的粮食,而且一亩地还种出了两千五百斤这样可怕的数值,功绩实在是太大,陛下自然一下子就将你的爵位提到这个地步。”

陶云停顿了下,继续说道,“虽说,你这爵位称号还是县主,品级却已经是超品了。”

安暖如今已经学了相关条例,对称呼方面也有所理解。

公主是皇帝的女儿能够有称号。

而郡主,则是郡王的女儿。

反正是跟皇帝有亲戚关系的。

比如说,面前的这位,据说当今皇帝是她的亲舅舅。

“以后,就算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安枕无忧了。”安暖喝了口茶,笑嘻嘻的说道。

陶云点了点安暖的鼻子,“你就这点出息么?”

安暖嘿嘿一笑,“除此之外,就是各种美食了。”

“郡主,今日在我家吃饭如何,我亲自下厨,土豆烧肉。”

陶云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随后矜持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诚心邀请,我若是不留下来的话,岂不是对不起你亲自下厨这四个字。”

安暖嗤笑一声,这丫头估计最看重的,还是亲自下厨这四个字。

或许她更有做菜天分,做出来的菜,吃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安暖称之为,幸福感。

因为满怀着爱意对待食物,所以做出来的菜式,也更加的可口。

“不知道穆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上一封信说,估摸在中秋前到。”安暖拖着下巴,喃喃的说道。

此时此刻,安暖真的很想跟穆梓舒分享自己的这份喜悦。

坐在一旁的陶云,眼底忍不住带上了笑意,“想他了?”

安暖歪头,眼神懵懂,“难道郡主不想么?”

陶云斜眼,心底也有点暗恼,这丫头怎么还不开窍啊。

其实陶云也试图点醒这丫头,可是让她有点无语的是。

每一次,安暖这丫头都非常坚定的承认,自己之所以想念穆梓舒,只是朋友之间的想念。

因为对这个事实太过坚信,这丫头根本听不进其他的话。

陶云摸了摸下巴,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契机,彻底敲醒安暖。

安暖又跟陶云说了话之后,就去了厨房。

收成的那七千斤马铃薯,堆在粮仓里,看起来特别的多。

安暖这些日子,除了偶尔跟陶云聊聊天,大多数时候,都在选种。

收上来的马铃薯,其中五百斤被送到京城去。还有五百斤被安暖自家留下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最后的五千斤留作种子。

这五千斤里,有两千斤,因为品相出色,被定位第一等。

稍微差一点的,则是被定位第二等。

最差的那种,个头小,而且还长得有点不规则的则被定位第三等。

其中,第一等大概是两千斤,第二等有三千斤。

跟着封安暖为县主的那个圣旨,还有一道就是让陶云全权负责下一季度分种的旨意。

陶云在接到圣旨的时候,脸都有点绿了。

她跑到安庆来,不就是想要浪一浪么。

结果,还是被抓了壮丁。

“你说这好种子跟差一点的种子,要如何分配?”陶云蹲在安暖的旁边,问道。

“谁都想要好种子,可是这最好的种子也就两千斤而已,怎么够分啊。”陶云的目光飘渺。

“确实不太够。”安暖抬起头来,扳着手指说道,“一亩地大概需要三百斤的马铃薯种子,这五千斤也就能种十六亩而已。”

“这么少。”陶云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安暖点头,“想要让整个国家都种上马铃薯,估计还需要几年。”

陶云点头,随后就松了口气,“以马铃薯这个速度,应该很快。”

陶云的眼睛发亮,“再有一两年,全国的老百姓都不会饿肚子了。暖暖,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安暖有些脸红,“你快别夸我了。我只是想嘴馋而已。”

陶云笑了笑,对安暖越发的欣赏了。

做出这么大的功绩,依然还是不骄不躁。

“郡主,我有个主意。”

陶云收回自己的思绪,正了正自己的脸色,“什么?”

“我有这样的几套方案,第一个就是将马铃薯依然留着,暂时不分出去,等再种上一季后,再将马铃薯的种子分出去。到时候,再分的时候,差不多可以将整个庆州都包括进去了。”

“第二个呢?”陶云在听完安暖的话之后,露出深思来。

“第二个就是,留下一千斤用来良田种植,剩下的四千斤,分为四百份,一份大概收成一百斤的样子。对于普通农家来说,差不多是三个月的口粮了。”

其实安暖说少了,若是节省一点的人家,一百斤都可以吃五个月了。

“其实我更推荐的是第一种。”安暖盘腿坐在地上,语气带着深沉,“七千斤对于整个大昭来说,太少了。等到数量足够的时候,每户人家都分到五十斤的种子,那么……等收成后,一年的口粮都有了。”

陶云忽的伸手,抓住了安暖,“嗯,就按照你说的办。”

安暖眨巴着眼睛,“啊?”

安暖还想说更多的话,这边的陶云已经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写折子,暖暖,你继续选种。”

安暖看着匆匆忙忙跑远的人,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半个时辰后,陶云已经跑了过来,告诉安暖,折子已经写好,并让人送过去了。

其实,陶云写这封折子,也只是为了告诉自己那个舅舅一声。

具体如何操作,已经不是还坐在京城的皇帝陛下能够说的了。

“唔,还有那良田的事情,等会会有人过来跟你交接。你想要哪里的田?”

安暖听到这话,心头忍不住动了动,“可以直接选在安家村那一片么?”

安暖在安家村那边买了荒山,可惜地方到底是荒山,也只能种树,不好种田。

“当然可以了。”对于安暖的这个决定,陶云一点都不意外,直接点头。

说完这田地的问题,到了下午的时候,朝廷那边的人就已经过来交接田地。

安暖直接就在靠近祖宅那位置,划了一大块田。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这一划,安暖发现,自己的那田,跟穆家的良田,居然正好搭在一起。

还真的是巧合啊。

百亩良田,安家几个人自然不可能全部种。

安暖还是决定继续延续之前的租赁方式。

结果这一打听,忍不住吸了口气。

因为大昭刚刚建立没几年,在初期的时候,免了租子。

可是从去年开始,每个人口,交一定数额的粮食。

如果那几亩地,全都是你自己的,那么你只需要交上特定的粮食,其他的都是你自家的。

可……你若是租的地主家的田,交上人口税之后,还要另外再给地主租子。

而给地主的租子,占总收成的六成。

剩下来的粮食,真的也就只能填饱肚子。

此时此刻,安暖深深的感受到,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的艰难。

老村长在安暖的身边,轻声问道,“县主,你这些地,还是按照原来的收租么?”

安暖眼神里有着怜悯,“村长爷爷,穆家也是按照四六收租的么?”

“穆家是好人,他们比别人家低了一成。”孟村长轻声说道,言语之间带着感激。

安暖吐了口气,整颗心似乎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嗯,穆大哥确实是好人。”安暖勾了勾唇。

顿了顿之后,她继续说道,“穆大哥是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的人。”

“村长爷爷,我决定了。”安暖感慨结束后,直接扭头说道,“我这边的租子,按照五五来收吧。”

“县主仁慈。”孟村长忍不住说道。

安暖轻笑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当初,安家在村子里,受过不少人的恩惠,如今有能力了,自然也要力所能及庇护这些人。

当然了,安暖也深知,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

白的的好处,只会让人越来越贪婪。

“村长爷爷,还有件事,我想拜托一下你,是关于租田的事情。”

孟村长若有所思,“是租田的事情?”

安暖将租田的事情,拜托给孟村长。

若是有人租田的话,就在孟村长这里统计一下,等到时间,就将那名单交给安暖。

对于这个,孟村长一口就答应了。

将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之后,安暖整颗心都挂在了马铃薯秋季的种植。

因为这个事情,已经被告知皇上。

安暖这边,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人手。

有安暖做监督,马铃薯育种进行的非常顺利。

而就在这日,县主府来了一个客人。

安暖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很是惊喜。

“穆大哥,你回来了啊。”看着站在花厅里的人,安暖禁不住喜形于色。

随着安暖的靠近,她也将对方的模样看进眼里。

只是几个月没见,穆梓舒黑了不少。

可是这样的黑,并不影响对方的俊美,反而越发有男子气概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样我还能去接你呢。”安暖瞪了对方一眼,语气娇俏。

穆梓舒用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只是几个月没见,小姑娘又长高了不少,那双眼睛依然那么明亮,只是被对方这么看着,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要跳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49章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他全身。

穆梓舒面上还算淡定,可是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昨日回来的,休整了一天后,就过来了。”穆梓舒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低醇有力,安暖只觉得耳朵有点发麻。

“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说着,穆梓舒就打开一旁箱子,“这是香城的特产花茶,这是香城那边的香包……香城那边还有一种特产,是食物。可惜的是,路途太遥远了,带不来。”

说话的功夫,穆梓舒又描述了一番那写特产食物的滋味。

说的安暖口水都出来了。

“听起来就觉得很好吃的样子,好想吃啊。”安暖吸溜了一下口水,一脸向往。

“等下次,你有时间了,我就带你去四处走走。”

安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好,我们一起去。”

伴随着两个人的相处,穆梓舒觉得因为几个月没见的生疏,彻底消失了。

而且,两个人似乎更加的亲近了。

之后的,穆梓舒有跟安暖说了自己这路上的见闻。

这一路上,穆梓舒还算精彩。

有一次,他们因为估算错,错过了投宿的地方,只能在山中过夜。

“半夜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狼嚎声,我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那狼出现了么?”

“出现了!”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瞪大眼睛,“那后来怎么了,穆大哥你有没有受伤?”

瞧着小丫头关切的眼睛,穆梓舒伸手,在安暖的脑袋上揉了揉,“就跑出来了一只狼,被我一箭射死了。第二天早上,我们车队的人都吃了烤狼肉。”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始吸溜口水,“狼肉好吃么?”

穆梓舒点头,一脸回味,“非常棒。”

穆梓舒仔细描述了一下狼肉的味道,安暖眼底的光芒越发的幽深。

“穆大哥,你是个坏人。”

穆梓舒很是无辜,“我怎么坏了?”

安暖哼声,“明明知道,我这会儿吃不到,还跟我不停的描述。”

穆梓舒禁不住笑了出来,“谁说吃不到了。”

安暖意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猎杀了一头狼回来?可是,这么远,狼还能吃么?”还不等穆梓舒回话,安暖就直接问了一连串的话。

穆梓舒觉得安暖这般激动的样子,实在是是有趣,等到安暖迫不及待推他之后,这才低声说道,“回来的时候,我又猎到了一头狼,留了口气,带了回来。”

“啊,穆大哥,你真好,爱死你了。”安暖猛地跳了起来抱住对方。

被安暖抱住的那一刻,穆梓舒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可惜的是,在他回神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放开了他。

晚饭的时候,果然是狼肉。

安家如今已经换了厨子。

那厨子的厨艺也非常棒,狼肉被他处理的非常好,煎炸煮蒸,红烧,等等,安暖吃的那叫满足。

穆梓舒瞧着小丫头那满足的样子,整颗心也是热的。

他的小丫头,真是可爱。

因为吃的太饱,安暖索性就拉着穆梓舒,在安家花园里转了转。

如今,安家花园又被扩建了。

原先的后院,也被重新修整。

除此之外,安暖还将县主府旁边的那个院子买下来,准备给三叔,当作新房。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我娘跟三叔的日子,就在十月十八,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安暖禁不住露出笑意来。

这段时间,安有义跟瞿氏接触也多了。

在民间,新婚男女是不能多见面的。

不过,瞿氏却不能这么做。

安暖整天忙得田里的事情。

而安楠,每天要上学,家里的事情基本都落在瞿氏的身上。

至于三叔,则是跟在安暖的身边。

毕竟,安暖是个女孩子,有些地方还是不方便。

“说起来,穆大哥,你来的可真巧。若是你再晚一天,或者早一天,我可能都没有时间来接待你。”安暖嘻嘻一笑。

马铃薯发芽情况都很不错,接下来的种植什么的,反而不需要安暖去盯着了。

毕竟有那路在那儿。

穆梓舒听到安暖这话,忍不住心疼,“你啊。”

穆梓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却想起,自己在哪一个城市看到的一种零嘴,不但好吃还方便携带。

穆梓舒决定,以后天天送这些给安暖,保管将小丫头养得白白胖胖的。

“对了,穆大哥,有个东西我得给你。”安暖面色忽的严肃。

穆梓舒疑惑,“是什么?难道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

说道这里,穆梓舒一下子就期待了起来。

安暖轻咳一声,只是拉着穆梓舒去自己的书房,没有回答。

穆梓舒满心期待,安暖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可等他打开盒子之后,眉头却皱了起来,“这玉镯怎么了?”

盒子里放着的,就是穆梓舒之前送给安暖的血玉镯。

“穆大哥,这个手镯,我不能要,所以还给你。”

安暖说这话的时候,也挺艰难的。

第一眼看到这手镯的时候,安暖就喜欢上了这个镯子,就感觉这镯子里光晕都是那么的迷.人。

也是因为太喜欢,安暖最终才收下。

不过与之相对的,安暖也决定给对方足够的回报。

可没想到的是,在穆梓舒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穆府居然派人来提亲了。

之后陶云调查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这手镯,是穆家专门给儿媳妇。

在知道有这层意思之后,安暖再也不敢戴着这镯子了。

这会儿,在穆梓舒回来后,更是将要将手镯还给对方。

穆梓舒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我这镯子已经送给你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穆大哥。”安暖表情严肃,直接将盒子往对方面前推了推,“这手镯,不但贵重,而且意义非凡,你应该将这个手镯送给你未来妻子,而不应该给我。”

穆梓舒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穆大哥,我知道,你是很看重我这个朋友,才送给我这个手镯的!”安暖低着头,好似在给穆梓舒送这个手镯的举动做解释,可是越是说道后来,越是没底气。

“你知道这手镯的意义了?”穆梓舒的语气淡淡的,低沉的,带着风雨欲来的味道。

安暖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太对,自己将手镯还给对方,是为了对方考虑。

毕竟,对方将手镯给她,将来穆梓舒的老婆肯定就没有手镯了。

到了那个时候,夫妻两个肯定会各种闹腾。

“穆大哥,你知道你没有多想。可是你未来的妻子肯定不会这么想,她肯定会误会的。所以……你要是真的要送我礼物啥的,给我银票啊,或者是其他的东西,都行的。”

穆梓舒听着安暖的话,忽然有点无力。

“安暖。”穆梓舒有点强硬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之所以送这个手镯给你,是因为……我心悦你。”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安暖整个呆滞了,“穆大哥,你说啥?”

穆梓舒目光深沉,随后将刚刚那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再次听到对方的表白声,安暖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穆梓舒说喜欢她。

安暖下意识的站起身来,“穆大哥,你……你……”

安暖想要说什么,可是却磕磕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的想要说拒绝的话,可是在对上面前这人的眼神之后,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穆梓舒眼神黯然。

面前的小姑年,是他好不容易发现的珍宝。

眼看着对方左右为难,穆梓舒有点心疼。

“算了。暖暖,你不用这样为难了。”

听到穆梓舒的话,安暖忍不住松了口气。“穆大哥,对不起,我一直都将你当哥哥。”

穆梓舒面色抽了抽,哼了声,算是回应,“暖暖,这个手镯,还是先放你这里吧。”

“不行啊,我怎么能行,这是你……。”对上穆梓舒黑黢黢的眼神,安暖最后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就先放我这里吧,等你什么时候遇到了,你再问我要,我这个妹妹,就先帮你保存一下。”

穆梓舒面色抽了抽,忽的起身说道,“我记得,家中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我送你。”安暖轻声说道。

“不用。”穆梓舒强硬的拒绝,随后快步离开。

穆梓舒走得很快,脊背更是挺得很直,整个人好像强撑着一样。

目送着穆梓舒的背影,安暖禁不住一阵酸涩,她真的没想到,穆梓舒居然会喜欢她。

或许,她刚刚应该装作喜欢对方的。

可是,她对穆梓舒真的没有男女之情啊,就算两个人在一起了,没有法子内心的爱慕,对方也是能够感觉到的。

安暖抓了抓头,一时间有点颓然。

接下来几天,安暖再没有见到穆梓舒。

其实,她倒是想见一见对方。

可是今年第二季的马铃薯已经开始耕种,就算不需要她动手,她也得在一旁看着点。

不提这边纠结的安暖,再说另一头,穆梓舒在被安暖拒绝之后,也是神伤了好一会儿。

不过,他就将这伤心压下。

毕竟,很早之前,穆梓舒就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如今只不过是被提前挖出来而已。

说不得,那丫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是忽然知道了那手镯代表的意义,就忍不住开始慌乱,然后就下意识的否决。

这天早上,穆梓舒去给自家母亲请安。

到了的时候,就发现魏蓉已经在跟穆母在说话。

也不知道魏蓉说了什么,穆母笑得特别的开心。

穆梓舒打量着自家母亲的脸色,就见几天的时间,自家母亲的气色又好了不少。

穆梓舒吐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一趟去香城,真的是非常的值得。

“舒儿,你来了。”穆母注意到穆梓舒过来,当即扭头看向穆梓舒。

魏蓉跟着一起扭头,那双秀气的眼中,露出明显的欣喜。

“说什么呢,说这么开心?”穆梓舒走到穆母的身边坐下。

“我们在说,姑妈变年轻的事情。”还不等穆母说话,一旁的魏蓉已经先开口说道。

“哎哟。”听到魏蓉的话,穆母面上的笑意越发的浓了,“都一大把年纪的人,还年轻!”

“姑妈,我可没有撒谎。”魏蓉抱着穆母娇声说道。“姑妈,你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呢,我们两个出去,别人肯定说我们两个是姐妹。肯定想不到,你是我的姑妈。”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哎哟,你这巧嘴。”穆母忍不住直接笑了起来。

穆母笑了好一会儿之后,询问魏蓉在穆府可还住的惯。

魏蓉一脸感激,直说这两天是她这辈子住的最舒坦的地方。

穆母叹了口气,在对方的手上拍了拍,“好孩子,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魏蓉摇头,语气轻快,“才不辛苦呢。前十几年,虽然只是吃的简单点,但也没怎么饿过肚子。跟姑妈会面之后,更不会辛苦了,因为从此有姑妈疼了。”

“好孩子。好孩子。”穆母听到魏蓉的回答,一连说了好几个好。

她现在对自己这个外甥女,真的是越来越喜爱。

不但人长得不错,而且还会说话,更重要的一点是,心性还好。

穆母真是恨不得,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自己的女儿才好呢。

穆母心头微动,自己的女儿?

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女儿,其实还是有一个办法的。

穆母跟自家儿子说了几句话,忽的说道。“舒儿,容儿刚到庆县,你有时间就多带她四处走走吧。年轻人啊,就应该跟年轻人一起玩耍,可别老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

“哎呀,姑妈,你又自谦了。”魏蓉撒娇的说道。

穆母哈哈一笑,随后直接将两个人赶走了。

穆梓舒跟魏蓉离开院子的时候,也遇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魏峰跟田云。

穆梓舒跟两个人问了个好之后,方才离开。

田云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你看,那两个人多般配啊。”

在穆母跟魏家三个人见面之后,穆母当即就让人给魏家三人准备新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一身衣服的魏蓉,看起来越发的好看了。

站在穆梓舒的身边,似乎和谐了起来。

魏峰眉头皱着,目光却有点松动,自己这个外甥,确实优秀。

小小年纪,就已经撑起穆家了。

魏峰收回这番思绪,随后进院子,跟自己的姐姐说话。

魏母拉着魏峰的手,过了一天了,她的声音里依然还是带着激动,“今天你姐夫就回来了,咱们一家子,总算是彻底团圆了。”

在穆梓舒离开去香城后,担心家里的生意,所以就先让穆老爷照看着。

“那两个家伙,就知道气我啊。”穆母口中说着责怪的话,眉眼之间却很温柔。

魏峰疑惑,“姐夫做了什么?”

穆母笑了声,这才轻声说道,“我那个混账儿子,当初一声不吭,就直接跑掉了,害的我担心好久。之后我就发现,老头子已经将家里的事情都接手了。那个固执的老家伙,明明知道梓舒去做什么,就是不说。”

“害得我跟她闹了两场。”说起这个,穆母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有点羞愧。

“姐夫跟梓舒不说,只是为了给大姐你一个惊喜。”魏峰耿直的说道,“而且,当初也不确定,在香城的就是我们。”

穆母点头,“是啊,那小子,有心了。”

穆母面上有着浓浓的骄傲,这就是她的儿子,有孝心,而且还很能干。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想到这里,穆母心底又有点气。

她这么出色的儿子,那安乡君居然还嫌弃。

哦,不对,对方现在已经是县主了。

是庆县最有身份的人。

“对了,小峰,蓉儿可有婚配?”穆母话音一转,忽的问道。

“还没呢。”不等魏峰回答,一旁的田云已经急着说道,“在香城,咱们是外地人飘过去的,唉……”

说道这里,田云叹了口气。

虽然接下来的话,她已经不说了,不过穆母却很容易就听明白了对方没有说完的话。

穆母当即怒了,“那些泥腿子,居然还敢瞧不上我外甥女,我外甥女这么好,轮的上那些人小看么?”

“大姐,你别气。”魏峰恼怒瞪了一眼田云。

田云忍不住露出委屈来,自己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哪里知道穆母居然会这么生气。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大姐,你别为了那些不相干的生气。”魏峰轻声说道。

对上自家弟弟关心的眼神,穆母忍不住吐了口气,将心底的火气压下,“峰弟说的没错,咱们不跟那些没眼光的人一般见识。”

穆母停顿了下,就将话题绕到了小时候的戏言,“你看,两小,既然你女儿没有婚配,我儿子也是如此,不若……”

田云眼睛都亮了起来。“确实挺好的,不是我自夸,我的女儿,确实是顶好的姑娘。想当初,咱们在香城的时候,日子不太好过,难得一次吃肉,那丫头还将肉省下来,给他爹吃,说他爹在外面干活,太辛苦了。”

穆母听到田云的话,心疼自己弟弟这些年受的苦。

同时对魏蓉也越发的喜欢了。

这样体贴的姑娘,她若是不定下来,简直对不起自己。

两姑嫂直接就这个问题聊了起来。

“蓉儿今年十五?哎呀,这年纪好啊,我家梓舒十七,两个人相差两岁,刚刚好啊。”

“梓舒爱读书么?蓉儿也喜欢读书呢,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了,就在没有看过书了。”

两个女人这一聊,就发现两个小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恨不得,当场将婚事给定下来。

当然了,穆母心底还是知道,这婚事还得问一下穆梓舒。

那小子主意正,若是不同意的话,当场就能黑脸。

两个人聊了一通之后,都非常默契的,决定之后试探一下两个小的想法。

若是互相有点意思的话,那就赶紧行动起来。

穆梓舒还不知道,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娘已经在谋划他的婚事。

穆梓舒带着魏蓉,逛了逛庆县。

买了一些庆县的的小玩意,然后又带着对方去了庆县第一楼,吃了那边的美食。

“表哥,这也太好吃了。”魏蓉一双眼睛都在发光,“表哥,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居然带我吃这么美味的东西。”

魏蓉是彻底被这些美味折服,也无法想像,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东西。

穆梓舒笑了笑,吃的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都是安暖折腾出来了。

只是一天没有见面,他就已经想念那个做事特别认真的小姑娘。

穆梓舒扭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看到安暖的身影。

他忽的站起来,准备冲出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对方转过身来。

并不是安暖。

章节目录 第354章 这一刻,无法诉说的失落萦绕在心头。

“表哥,你怎么了?”魏蓉关心的问道。

穆梓舒坐了下来,晃了晃头,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刚刚看到一个熟人,准备去打声招呼,结果发现对方不是。”

魏蓉哦了声,有点好奇的问道,“那个熟人,是女的吧。”

穆梓舒眸光动了动,落在外面,过了片刻后点头,“嗯!”

魏蓉握紧手中的筷子,语气都不确定了起来,“表哥,那个女子,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这一次,穆梓舒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

“表哥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说。”魏蓉嘿嘿直笑,看起来很是坦然,“因为,今天表哥虽然陪着闲逛,可是却总是走神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表哥你是不是跟未来的小表嫂闹矛盾了。”

穆梓舒目光微微一怔,对小表嫂是那个字很是满意。“她有点怪我,一下子离开好几个月。”

魏蓉听到这话,忍不住心头突了突。

少女情怀总是诗。

在第一次见到穆梓舒的时候,魏蓉就心动了。

可是这一个月里,越是跟对方接触,魏蓉越是爱慕对方,同时也越是自卑。

她的表哥,是那么的俊朗,那么的出色,好似天上的明月。

而她……就只是一个农家女,土丫头,怎么可能配得上对方。

在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心上人之后,魏蓉反而吐了口气。

再也不需要,为自己的那份喜欢,而不知所措。

“表哥,你一下子离开好几个月,对方确实是不太开心,会生气,不过女孩子很好哄的,。只要买些她喜欢的东西,她一定会开心的。”

穆梓舒恩了声,眼底带着莫名的光芒。

“表哥,加油。”

等到傍晚的时候,穆梓舒带着魏蓉回了穆府。

跟着一起回的,还有那一大堆战利品。

等到了穆府后,穆梓舒发现一行人很是忙碌。

问了之后,这才知道,原来他爹回来了。

晚上,一家子,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吃着吃着,穆母直接哭了出来,一旁的几个人连忙劝。

穆老爷直接将自己的妻子搂入怀中,好一番安慰,只说已经找到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穆母的情绪才平稳了下来。

哭了一场,穆母很快就累了,被众人劝着去睡觉。

等到穆母睡下之后,穆梓舒才跟自己的父亲去了书房。

“爹,你别担心。”穆梓舒轻声安慰道,“大夫不说了,哭了一场,反而能够将心底的郁结哭出来。这是好事。”

“我知道。”穆老爷点头,语气感慨,“我是太开心了。”

之后,两个人就直接交接了手头上的工作。

看到迫不及待将账本递过来的人,穆梓舒有点无奈,“爹,你这么快就放手了?”

“这是当然。”穆老爷理直气壮的说道,“你都已经成年了,家里这些事情,自然是都交给你了。”

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及笄,男子十六及笄。

当然,男子的婚事一般会往后推迟一两年,差不多是在十七八的时候成婚。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若是到二十一二还没有成婚,就是老男人了。

穆梓舒斜眼。

“你娘现在的心情刚刚好一点,我得再接再厉,带着你娘游山玩水去。这样的话,她能够更快的好起来。”这一番话,穆老爷说的冠冕堂皇。

穆梓舒无语,在他看来,自家老爹分明是,自己想要去游山玩水。

等交接结束之后,穆梓舒就准备离开。

“对了,梓舒,有个事情。”

穆梓舒回头,有点疑惑,“何事?”

穆老爷嘿嘿一笑,面上有点戏谑,“你娘让我问你一件事啊,咳咳,就是那个,你对你表妹什么想法?”

穆梓舒眉头微皱,“什么什么想法?”

穆梓舒一时间有点不明白。

穆老爷啧了一声,在对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你小子,就给我装糊涂吧。”

穆梓舒黑线,“我什么时候装糊涂了。分明是你自己没有说清楚。”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说的明白一点。你娘跟你舅舅,在你小的时候曾经约定,若是一儿一女的话,就结成夫妻。”

穆梓舒听到这话,脸直接黑了。

穆老爷的话,还在继续,“这一次呢,他们相聚后,这个话题也就重提了。你对你表妹,什么想法?若是不反对的话,你爹我呢,就去跟你娘说一声,到时候你娘就找人给你们看日子。现在啊,定下亲事,等明年成婚。”

“不行。”穆老爷的话刚刚落下,穆梓舒就直接否定了。

“不行?为何不行?”穆老爷奇怪的问道。

穆梓舒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一些,“因为,我有爱慕的人了。”

穆老爷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你小子,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是谁?”

穆梓舒面上微红,不过样子到还算镇定,“父亲,我跟她之间,还没有确定,若是真的有结果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穆老爷看了看自家儿子,犹豫了片刻之后,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

听到这话,穆梓舒忍不住松了口气。

想到自己如今跟安暖之间的状况,他又有点头疼了。

穆老爷跟穆梓舒分开之后,就去将这个事情告诉了穆夫人。

穆家的情况,倒也特殊。

穆夫人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基本不怎么管事。

不过如今,她的身体有了好转,这才开始记挂起自家儿子的婚事。

“那小子是这么跟你说?”穆夫人在听到穆老爷的转述之后,眉头紧皱,“我知道那小子心上人是谁。”

这话落下后,穆老爷立刻露出惊奇来,“你怎么知道?”

在穆老爷的心里,穆夫人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事情的人。

穆夫人哼了声,一旁的穆老爷直接端上她喜欢喝的茶。

喝着自己最喜欢喝的茶,穆夫人觉得自己心头那口气,也渐渐少了不少。

“这个事情,只要稍微细心一点,总是能知道的的。”穆夫人如此说道。

穆老爷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你身子不好……”

“谁说我身体不好了?”还不等穆老爷把话说完,穆夫人就直接呛声了,“我身体是不怎么好,常年药休息,可身体再不好,儿子的终生大事也是要关注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穆老爷连忙应声,“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好,我就是觉得啊,这个事情很繁琐,担心你为了这个劳心劳神。”

章节目录 第356章 穆夫人果然是被对方的话给安慰到了,神色好看了不少。

“不过,夫人,梓舒的心上人,到底是谁?”穆老爷问道。

穆夫人想到那个人,就心头发闷,索性还是说了出来,毕竟对方对自家儿子无意,若是让儿子还是一头闷在里面,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穆老爷听到对方的名字后,忍不住沉默了一下,“咱们儿子,确实很优秀。可是相比起如今已经是超品爵位的县主,还是差不少。”

“唉,你这人怎么长别人志气啊!”穆夫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

“我说的是实话。”在穆夫人的怒瞪下,穆老爷到底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呵呵。”穆老爷抓了抓头,“好吧,这两个人如果能成的话,也挺好的。”

“现在是不可能能成的事情。”

“这又是为何?”穆老爷觉得自己脑袋上都有两个大问号了。

对于这个缘由,穆夫人却不太想说。

因为这个,在她看来,实在是太丢脸了。

“夫人,你跟我说说吧,咱们两个人,都老夫老妻的,跟我说又不丢脸。”穆老爷的声音带着诱哄。“而且,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只是咱们两夫妻,关起门来说说心里话。”

穆夫人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之前,我知道梓舒喜欢县主,就让人上门提亲了。结果……话刚刚说了两句,就被对方给赶走了。后来,整个庆县都传遍了。”

穆老爷一脸意外,“整个庆县?我常年在外,怎么没听到这个?”

穆夫人忽的抬起头来,“你没听到?不可能的,我偶然去了一次茶馆,还听到那里面的人在议论这个事情。当时闹得很凶,穆家的脸,都被我丢尽了。那县主,还真是……得势了,就看不起人。我儿子哪里配不上对方啊。”

穆老爷走到穆夫人的身边坐下,安抚的拍了拍对方,“夫人,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那刘家偶然一次见到咱们的县主,结果就被县主的容貌折服,误以为那个女孩子是县主家的丫鬟,就让人上门提亲了。那县主的母亲就将对方送走了,而那媒人却是一个泼辣的,自己弄错了,却将这个责任都推到县主的身上,就在外面胡说八道。”

“啊?还有这一茬?”上一次,在送走王冰人之后,穆夫人就不再关注这个事情了。

后来有一次巧嬷嬷主动提起这个,说这里面有误会。

可是,当时的穆夫人正好处在气头上,也不想听这糟心的事情,就打断了巧嬷嬷的话。

这之后,就再也没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一茬了。

“夫人,你这是将别人的经历误会城你自己的了啊。”穆老爷在理顺其中的事情后,当即无语。

穆夫人恼羞成怒,“我哪里知道,居然还有这样的巧合。。”

“也是太巧了,如果是我,肯定也会误会的。”

穆夫人松了口气,随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好似在说,你自己都会误会,更何况我呢。

穆老爷干笑一声。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么清楚的?”穆夫人忽的想起了什么,忙不迭问道。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我当然清楚了,因为第二天的时候,那个胡说八道刘冰人,就亲自带着东西去道歉,还跟旁人解释了一下。”

穆夫人露出恍然的神色来,“原来如此。”

穆夫人没发现,因为这番话,她的注意力已经被穆老爷给饶远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穆老爷当即招呼对方休息。

等到快要睡着的时候,穆夫人忽的想起来,自己还没问问,儿子的婚事到底要如何是好。

不说这边的两个人,再说另一头。田云在回屋之后,就试探这方面的消息。

“娘,表哥他已经有了心上人。”魏蓉有点失落的说道。

虽然已经明白,自己机会渺茫,可是再次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她还是有点难受。

“有心上人?”田云微微一怔,随后笑了起来,“蓉儿,娘就问你,你想不想嫁给你表哥。”

魏蓉听着自家母亲的话,感觉这话有深意,当即追问这是何意。

田云轻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很是自信,“我就直接跟你明说了吧,你表哥确实有一个心上人,可是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这是为何?”魏蓉瞪大眼睛。

田云压低声音说道,“我听你姑姑说,她呢也察觉到两个小的似乎有意思,就主动上门提亲了。却没想到,媒人直接被扫地出门了。穆家是要脸面的人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两家是绝对不可能再有机会的。”

再说了,田云如今也看出了自家闺女的心思,自然是满心想要撮合自家女儿跟穆梓舒。

更加不可能再给她姑姑放下成见的时候。

“这。”魏蓉张嘴,想要说什么,声音却是卡住了。“这是真的么?”

田云点头,“这当然,难道娘还骗你不成。”

得到自家娘亲的回答,魏蓉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娘,我好开心。”

从自家娘亲那边得到了一些消息之后,魏蓉再次燃起了希望。

或许,自己真的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魏蓉时不时的去找穆梓舒,还小心试探了一番,总算让她明白,穆梓舒跟她那位心上人之间的矛盾,在知道这个,魏蓉整颗心越发的火.热了。

原来,对方的心上人,居然直接拒绝了穆梓舒。

“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傻瓜。”魏蓉对自家的娘亲吐槽道,“表哥这么好的人,对方居然还拒绝了表哥,可恨的是,表哥居然还将那手镯送给对方了。”

“手镯怎么了?”田云一边做针线,一边有点好奇的问道。

魏蓉的眼中带上了愤愤不平,这几天的时候,她已经将穆梓舒当成自己未来的夫婿。

“我听穆府老人说了,那手镯,都是传承给穆家未来儿媳妇的。娘啊,我快要气死了,那个女人都已经拒绝了表哥,结果还霸占着那手镯,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是不要脸!”

此时的魏蓉,显然已经忘记了,他们两个人的婚事还没有彻底定下来。

“那手镯是传承给未来媳妇的?那可不能让那个女人给占去。”田云听到这话,当即说道,“若是在那女人身上,旁人知道了,说不得还以为那女人是穆府儿媳妇呢。容儿,咱们得想个办法将那手镯要回来,就算是那手镯不给咱们,也得让那手镯留在穆梓舒的手里。”

魏蓉点头,表示一定拿回来。

“对了,蓉儿,娘倒是有一个主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田云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主意。”魏蓉轻声问道。

田云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法子说了出来。

“这行么?”魏蓉疑惑的问道,“若是两个人问一下,说不得就说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哎哟,你个傻丫头啊,怎么就不行了。有句老话,眼见为实,看到你们亲亲密密的,对方肯定会相信。再说了,对方身份高贵,肯定不愿意嫁别人为妾的。”

魏蓉露出恍然的神色来,“所以,在知道表哥已经有了未婚妻,对方肯定会疏远表哥。”

“对啊,到时候,再加上你温柔小意,你表哥肯定会慢慢忘记对方的。”

魏蓉越听自家娘亲的话,越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当即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对了,还有,这些天呢,你也多去你姑姑那儿走动走动。”

田云也是一个做母亲的,自然也了解当母亲的心。

女人啊,总是想要多子多福的。

可惜的,对方身体却不好,只有穆梓舒一个儿子。

如今再有一个可爱娇气的小姑娘,在她身边走动,关心,外加上血缘关系,说不得就将魏蓉当成自己亲闺女来对待的。

田云也不要求很多,只想着能够让女儿有一个好的归宿。

安暖空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末了。

这个八月,她忙得好似一个陀螺。

就连中秋节那天,也没能够好好休息,中午跟家里人吃了一顿饭后,就匆匆忙忙的跑去田里。

等到事情忙完之后,她又黑了点。

这天,终于可以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黑了两度的脸颊,当即表情幽怨。

“我感觉我亏了。”

陶云这些天,也是跟着安暖不停的跑进跑出,因为运动量变大了,饭量也增加了不少。

跟在陶云身边的嬷嬷,眼看着自家郡主的饭量再次增加,那颗心都提了起来。

郡主啊,你平时吃的就挺多了,怎么现在吃的更多啊。

让嬷嬷唯一比较庆幸的是,自家郡主哪怕吃的更多,也没有胖起来,反而更加的苗条了。

之后陶云拉着安暖一起泡温泉,安暖惊奇的发现,自己这个好友,居然有了腹肌。

“哎呀,我觉得来庆县真的是来对了。若是在家的,我这么吃,我娘肯定要哭天抢地了。”

抱着衣服过来的嬷嬷,因为在陶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来到她身边,“这也怪不得公主会哭,你看看,京城那些贵女,哪个吃的像郡主一样。”

“啧。”陶云一脸鄙视。

安暖也忍不住跟着笑,“嬷嬷,你这话说的不对,那些姑娘吃的少,是因为他们运动少,吃一点点就饱了。咱们的郡主可不同,每天那么忙,若是吃不饱的话,肯定跟不上身体的消耗。”

陶云得到安暖的支持,整个人都得瑟了起来,“嬷嬷,你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郡主您最大,您说的都是道理。”

泡完温泉后,安暖感觉自己好像白了点。

当然,她也明白,这只是错觉。

哪有泡一次澡,就白了的。

安暖跟陶云泡完温泉后,就直接回家了。

唐子锐再三挽留,都没能够留住两个人。

目送着两个人的离开,唐子锐表情幽怨。

而就在两个人的马车走远后,刘夫子走了过来,慢悠悠的说道,“公子,你今天的功课……”

“夫子,你也太严格了点,我这才休息一天。哦,不对,我这还不是休息呢,我这是有客人来,我去接待贵客了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刘夫子呵呵一笑,“公子早日完成功课,就可以早日回京城了。”

唐子锐扭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其实吧,我觉得在这里也挺好的。”

不等刘夫子说话,唐子锐已经自顾自的说下去了,“我有预感,那位县主肯定还会做出更加有趣的事情,若是回京的话,哪能第一时间看热闹。”

唐子锐感慨,心说那丫头也真是能干,先是发现暖田的法子,之后又是发现高产的粮食。

“唉,你说县主怎么那么厉害?”唐子锐摸着下巴说道,“那土豆我也吃过,据说是那土豆是从山里发现的。”

“嗯,然后呢?”刘夫子斜着眼看着对方,语气带着轻慢。

唐子锐嘿嘿一笑,“你说,我要是现在就去山里,是不是也能发现一些东西、”

刘夫子的面上带着微妙的笑,“公子,你可以去,我不拦着你。”

事实上,在安暖折腾出那高产的马铃薯之后,确实有不少人去山里去找东西。

可是,高产的植物,哪里那么容易找到的。

而且,就算你找到了,若是不知道如何种植,回来之后依然没什么用。

进山里去找东西这个事情,渐渐的就少了。

再说另一边,安暖跟陶云两个人进庆县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从另一边来了一辆马车。

原本,安暖以为那马车是路过。

却没想到,那马车直接在酒楼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后,穆梓舒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人跳车的动作,当真是行云流水,看起来另有一番潇洒的味道在里面。

看到那人,安暖禁不住恍惚了下。

自从穆梓舒表白后,她第一次见到对方。、

安暖连忙让车夫停车,随后跟陶云说了声,准备下车去跟穆梓舒说两句话。

穆梓舒并没有看到安暖,他直接回身,对车门方向伸出手去。

就见帘子撩起,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很秀气小巧的手。

安暖看到这,原本想要喊对方的话也顿住了。

之后,她就见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车子里走出来,在穆梓舒的帮助下,从车辕上下来。

安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所以,这段时间里,对方之所以不来找她,就是因为身边有了一个秀气的小姑娘了?

“你不是要下车么?怎么不下了?”陶云有点好奇,凑过来一看,当即惊讶的说道,“咦,那是梓舒?额,在梓舒身边的那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啊。”安暖闷声说道。

陶云面上带着意味深长,“啧啧,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容貌,不过从身段上来看,感觉还不错啊。”

安暖闷着没说话,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这边的陶云,却还在

“两个人看起来很熟悉呢。啧啧,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陶云忽的右手握拳,敲在左手上,“说不定是恋人呢。哎呀,如果是这样,那可怎么办呢。大哥的身世还没揭开呢……”

章节目录 第360章 说道这里,陶云顿了顿,随后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这么一说的话,若两个人真的是小情侣,那路可不好走呢。”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黑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啊。”

“哪想太多了呢,我这叫未雨绸缪呢。”陶云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得弄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若真的是小女友的话,还真是……”

“想知道,直接去问不就好了。”安暖忽的打开车门,“走吧,看到熟人了,总归是药问好的。”

陶云呵呵一笑,眼底带上了意味不明的光。

安暖等陶云下来后,两个人也跟着进了一边的酒楼。

这会儿正好是吃饭的时候,人来人往的,还挺多的人。

一旁的店小二,看到安暖之后,连忙招呼安暖。

安暖并没有让对方带自己去穆梓舒的那个包间,而是另外要了一个包间。

在点了菜之后,安暖又让店小二给穆梓舒的那个包间加了两道菜。

安暖原本的想,直接去找对方的。

可是后来想到,对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么找过去似乎不太好。

等到安暖上完菜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此时,安暖正在陶云嘀咕着,接下来的几天要做啥。

马铃薯的事情告一段落,两个人也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都想好好休息一下,放松一下自己。

而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还不等安暖开口让对方进来,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穆大哥,你来了。”安暖在看到进来的人之后,有点欢喜的喊道。

穆梓舒禁不住一笑,眸光一下子就温柔了起来,“你用这种方式请我过来,我要是不来的话,岂不是代表我太笨了?”

安暖嘿嘿一笑,整个人都有点得瑟。

简单的叙旧之后,安暖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穆大哥,我刚刚看到路过酒楼,刚好就看到你跟一个姑娘走了进去,快跟我说说,那位小姐是谁?”

穆梓舒浅笑说道,“那是我表妹。”

他走到安暖的对面坐了下来,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浅尝辄止,“之前,我听到消息说,香城那边有人跟我娘亲非常相似,就去那边,没想到真的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就是我的亲舅舅,之后我就将一家人给带回庆县。”

说道这里,穆梓舒停顿了下,“这几日,我就带着表妹在庆县逛一逛。”

安暖露出恍然的神色来,原来是表妹啊。

听到这里,安暖觉得自己那颗心似乎一下子就松了。

“这样啊,那方不方便啊,不如一起吃?”一边的陶云,忽的笑眯眯的问道。

穆梓舒听到陶云的问题,下意识的就同意了。

他对陶云总有一种很微妙的亲切感,好像对方是自己的亲人一样。

“好,你等一下,我这就去魏蓉说。”

穆梓舒答应的非常爽快,随后就起身去了旁边的包间。

过了片刻之后,他们还没有过来,店小二就先将穆梓舒点的菜给端过来了。

又过了片刻之后,穆梓舒跟魏蓉走了进来。

“我介绍一下。”等到魏蓉坐下之后,穆梓舒主动说道,“这位是我的表妹,魏蓉。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安暖跟陶云。”

穆梓舒并没有介绍两个人的身份。

“表妹你好。”陶云笑眯眯的说道,整个人自有一番气度。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在陶云跟安暖打量魏蓉的时候,魏蓉也在打量着对面两个姑娘。

在穆梓舒跟魏蓉说,隔壁包间有两个朋友的时候,魏蓉整颗心都是雀跃的。

可是在看到具体两个人的时候,魏蓉觉得自己的心,整个沉了下去。

两个姑娘,穿着都非常好,都是她认不出来的料子。

其中看起很可爱,圆乎乎的苹果脸,好像没什么威胁。

可是另外一个,却不一样。

对方虽然带着笑,可是那眼底的笑意却带着锐意,魏蓉无端的就感觉不舒服,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两位小姐好。”魏蓉跟安暖跟陶云见礼。

这一行礼,陶云眉头就皱了起来。

而魏蓉,在看到陶云的眼神之后,脸一下就红透了。

整个人怯懦了起来。

伴随着对方的神色变化,陶云的神色一下子越发冷凝了起来。

最开始陶云只看到对方的背影,倒也感觉对方还能站在自家哥哥身边。

可是如今,她却不觉得了。

对方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她的哥哥,亲候的儿子,等到将来认祖归宗之后,必然会有爵位降下来。

若是身边真的是这么一个女人,那就太上不了台面了。

“饭菜都快要凉了,都坐下吃吧。”穆梓舒温声说道。

陶云面上的情绪微微一凝,随后吐了口气,扭头不看对面那人。

安暖也没想到,陶云在跟穆大哥的表妹第一次见面,就会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总感觉有点不太对。

只是一顿饭,却吃出了幺蛾子。

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穆梓舒给魏蓉夹菜。

这是魏蓉跟穆梓舒第三次来这里吃饭。

以往的时候,魏蓉都会很好奇的询问这道菜是什么,怎么做出来的。

外加上,有穆夫人叮嘱穆梓舒让他照顾照顾表妹,所以穆梓舒倒是真的将对方当成自己的妹妹在照料着。

偶尔也会夹菜什么的。

所以这一次,穆梓舒在察觉到魏蓉都不怎么夹菜后,就给对方夹了一块,而且还顺便介绍了一下这是什么菜。

这一幕,深深的刺激了一旁的两个人。

陶云是真心不爽啊。

面前这人是她的哥哥,是她从小就期待着,想要撒娇的对方,现在好不容易知道对方身份了,却因为种种顾忌,而没有点破对方的身份。

现在好了,她这边认哥哥,就已经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忽然过来认下这哥哥了。

咔嚓……

想到这里,陶云直接将手中筷子给扳断了。

此时包间内,正好比较安静。筷子扳断的声音特别的明显。

安暖看了看陶云,然后又看了看对面的穆梓舒跟魏蓉两个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穆大哥,你有了新的朋友,可不能就忘记咱们啊。”安暖笑着说道,语气带着调侃。

陶云听到安暖的话,迅速冷静了下来,“没错,魏蓉你的表妹,咱们也是你的妹妹呢。”

当初陶云在跟穆梓舒认识后,就拉着对方结为兄妹了。

穆梓舒对陶云,有着非常奇妙的熟悉感,所以就顺势认了下来。

陶云这句话,倒也没有说错。

章节目录 第362章 瞧着对面两个人,穆梓舒直接笑了,“这是自然,你们可都是我的妹妹。”

穆梓舒先后给陶云跟安暖夹了两个人喜欢的菜,这才说起了庆县最近的新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就是最近庆县的人一下子变多了不少,镇子上的客栈一下子就住满了。

有不少人更是直接买了田地,开始在这边盖房子。

说道这里,穆梓舒顿了顿,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安暖说道,“县主,恭喜你,又立了一份大功劳!”

对于穆梓舒的恭喜,安暖直接不客气的收下了。

“也是运气好,才能够发现马铃薯。”

“这可不仅仅是运气。”陶云直接说道,“还有见识问题。若是一个不知道的人,就算是看到了马铃薯,估计也想不到,这东西居然可以亩产这么可怕。”

“我倒是不觉得。”安暖直接摇头,“我只是比旁人先了一步。做了那个第一个人,不过总有一天,也会有第二个发现马铃薯的。”

“好了,你这丫头就不要谦虚了。”陶云忽的拍了拍安暖的肩膀,“最多两年,马铃薯就可以推广开。等到了那时候,你就救了成千上万的人。”

“郡……陶姑娘说的没错,县主,你救了很多的人。”

安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唉,那个……我们说点其他的吧。”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就分开了。

在跟安暖两个人分开之后,魏蓉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坐在马车内,轻声说道,“表哥,你那两位朋友,感觉都好厉害啊。”

穆梓舒听到这话,语气很是认同,“确实很厉害。”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穆梓舒的眸光越发的温柔了起来。

“那个年纪稍小一点的姑娘,是县主。”

“县主是什么?”魏蓉瞪着眼睛,一脸惊奇。

穆梓舒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立刻引起魏蓉的惊叹。

魏蓉是如何都想不到,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姑娘,居然会先后发现那么神奇的东西。

先是发现了暖田的法子,直接让田里的庄家收成翻倍,之后又发现了高产马铃薯。

只是片刻的功夫,魏蓉就忍不住羡慕了起来。

“真厉害,以后那县主,就算没有进项,每个月都有好多的进项?”魏蓉的语气感慨非常,完全没办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生活。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魏蓉感慨结束之后,当即追问另外一个姑娘。

“那位姑娘,身份同样也很高贵。乃是当朝的郡主。”

魏蓉一双眼睛,都变成蚊香了。

之前那十几年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姑娘,哪里会想到,居然会遇到如此身份高贵的人。

“表哥,这两位……当中有你的心上人吧。”魏蓉小心翼翼的问道。

只要想到,自己要跟这两个人当中的一个人抢表哥,魏蓉就觉得有点可怕。

可就是这么放弃表哥,魏蓉就有点不甘心。

穆梓舒听到这话,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

过了片刻之后,他方才点头,“嗯。”

章节目录 第363章 “那个,表哥,这两位姑娘的身份呢,都很高的。表哥,不是我贬低你,相比起那两位高不可攀的身份,您若是想要跟其中一个人在一起,有点困难。”

这个时代,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就算在门当户对的人家里,找不到合适的,彼此之间也不能相差太多。

魏蓉想要嫁给穆梓舒,却也不敢肖想主母的位置。

之后想要一个妾室的位置。

穆梓舒被魏蓉的话,弄得面色有点黯然。

“是啊,有点困难。”他也没想到,只是离开半年的时间,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就已经成为他高攀不起的人了。

现在,他唯一比较庆幸的,大概就是对方在有了县主爵位之后,依然还是还跟他来往。

“表哥,我觉得,你应该跟你过去的那段感情做一个了断。”魏蓉轻声说道。

穆梓舒没有说话,魏蓉很是明白对方的想法,毕竟那姑娘是自己喜欢的人,哪儿那么容易就切断那份喜欢了。

就说她自己吧,只要有一点的希望,她对穆梓舒的喜欢就迅速爆发。

“了断么?”穆梓舒神色纠结。

“表哥,你也说了啊,你喜欢的那姑娘,并不喜欢,既然这样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穆梓舒沉默。

“表哥,你若是不甘心的话,可以再试探一下。”

穆梓舒抬起头来,用有点疑惑的语气问道。“试探?”

魏蓉点头,“对,试探。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彻底确定对方对你到底有没有那份心。”

魏蓉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很简单,就是拿他们两个人的婚事说事情。

当然,他们两个婚事,并没有定下来,不过穆梓舒可以跟对方提到,两个人快要订婚了。

“若是对方真的对你有男女之情,在听到你要跟其他的女子订婚,肯定会非常的生气难受。可若是没有感情的话,就会恭喜你的。”魏蓉以己度人。

穆梓舒露出深思,过了片刻之后,他打开车门让阿弄拐道去县主府。让安暖有点意外的是,在安暖到家的时候,发现穆梓舒的马车。

马车里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安暖,直接打开马车,然后走了下来。

“穆大哥,你这是?”安暖有点好奇的问道。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过来找你了。”穆梓舒走到安暖的身边说道。

安暖眼角的余光,还能够看到魏蓉正坐在马车那儿往这边看。

“哦,好的,要不请魏姑娘也进去坐一坐吧。”安暖看了看那边的马车。

“不用。”穆梓舒直接摇头,“我只是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了。”

安暖露出恍然,心底却有点感觉不对味。

“还是进去说吧,这里人来人往的。”安暖想了想还是继续邀请。

似乎察觉到路过的人,穆梓舒微微一怔,随后地笑出声,“是我疏忽了。你等一下,我喊一下表妹。”

安暖轻笑,随后先一步进去。

等到两个人进去之后,安暖直接让丫鬟带着魏蓉在乡君府里转一转,自己则是带着穆梓舒去另一边的凉亭说话。

“穆大哥,你要说什么?”安暖给穆梓舒倒了一杯茶。

穆梓舒的目光在面前的茶杯停了停,这是他从香城带回来的花茶,味道很清冽的一种。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其实,我这一次过来,是为了取一样东西。”

安暖听到这话,露出好奇来,“东西?”

安暖猛地怔住了。

穆梓舒就只有一样东西,放在她这里。

上一次的时候,她说要让对方拿回去,可是对方并不愿意。

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是来拿手镯的?”安暖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穆梓舒的目光一直在安暖的面上,也是因为如此,在看到安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后,他很是失望。

安暖这么平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魏蓉说的话。

若是对方真的喜欢你,在听到你跟别的女人呢在一起,肯定会非常不舒服。

“是!”穆梓舒肯定的说道,“我这次就是过来那手镯的。”

安暖在得到对方肯定回答后,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忽然就来拿了?”

穆梓舒瞧着安暖的样子,心底泛起一丝希望,或许对方对自己并不是无动于衷?

穆梓舒的语气一下子就温柔了起来,“我母亲想为我定一门亲事。”

安暖猛地的瞪大眼睛。

穆梓舒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姑娘,“所以,要将手镯拿给她。”

“暖暖,你可愿意跟我去见我母亲?”这一句话,在穆梓舒的心头绕了绕,到底没有说出来。

“可有中意的人选了?”而这边的安暖,在听到穆梓舒的问话之后,心头好一阵混乱。

“我表妹。”穆梓舒轻声说道,言语很是低沉。

“那是你的表妹,你娘亲怎么能够让你表妹嫁给你呢?”

穆梓舒眉头微挑,很是满意这丫头的反应,“为何不能?表妹今年十五,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若是跟我成婚算是亲上加亲。”

安暖一阵心急,“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安暖想要反驳,直接说近亲成婚对后代不好。

可是这话说出来,却站不住。

毕竟,凡事讲究一个事实。

在现代,有一系列的理论支撑着,而在这里却没有。

甚至有不少人家,主张的就是亲上加亲。

“不可以?为何不可以?”穆梓舒步步紧逼,想要让面前的人说出一个缘由。

而这边的安暖,却也着急的想要说什么,可是那理由却。

“哎呀,就是不可以。”安暖抓了抓头,也有点烦躁,“你娘亲跟你舅舅是亲姐弟,两个人血缘关系相近,他们的后代若是在一起的话,属于近亲……”

说道这里,安暖忽的卡住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穆梓舒并不是穆家的孩子。

那么穆梓舒跟那表妹,自然也就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成婚也没有事的。

安暖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却是让穆梓舒眉头皱了起来。

“近亲怎么了?”穆梓舒心情很是复杂。

0255

“没有,就是近亲啊,总归是不太好的。因为……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还会影响到两家人的感情。”安暖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你这是在担心我?”穆梓舒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

安暖低下头去,有点不敢看面前的人,“当然了,我当然关心你了,毕竟你是我朋友啊。”

章节目录 第365章 穆梓舒露出失望,“只是因为朋友么?”

“那个,穆大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将你的手镯拿过来。”

安暖跟穆梓舒说了一声后,当即快步跑回自己的屋子,将手镯拿过来。

穆梓舒看到安暖这么快,就将手镯拿过来,当即一阵迷茫。

对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还是说,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给你。”穆梓舒将手镯递到对方。

穆梓舒的目光有点深沉。

等到穆梓舒接过手镯后,安暖忽的想起了什么,轻声喊道,“穆大哥。”

穆梓舒回头,眼神深沉。

安暖觉得,自己被对方的眼神给刺到了。、

“穆大哥,有些话我知道这个时候说,有点不合时宜。可是我还是想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对方没有爱情,还是不要屈服其他人的压力。屈服别人的压力,是一时舒服了,可是痛苦的却是一辈子。”

穆梓舒恩了声,语气淡淡的,“我对表妹的感觉还好。”

安暖直接被这话噎住了。

感觉心底特别的难受。

“是我冒昧了。”安暖别过头去,“我不送你了。”

穆梓舒回到马车上的时候,脸色是黑的。

他仔仔细细回想着刚刚的对话,感觉自己那颗心,起起落落的,没有着落。

他也有点拿不准,对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对应该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可惜的是,对方只是将之当成了朋友之间的关心。

“表哥?”

穆梓舒回过神来,对上的就是魏蓉关心的眼眸。

穆梓舒吐了口气,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表妹,有事?”

魏蓉听到穆梓舒的话,心底也有点恼火。

刚刚她都喊了地方好几声了,结果对方却一点都没听到。

“抱歉,表妹,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听到你的话,你可以再说一遍么?”

就在这个时候,穆梓舒再次开口说话了。

魏蓉吐了口气,感觉好受不少,“表哥,我是想问一问,你跟县主谈的怎么样了。”

穆梓舒抿嘴,他一点都不想提及到刚刚的事情。

“没什么。”穆梓舒淡淡的说道。

他撩开车帘,直接让车夫回穆府。

魏蓉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在看到穆梓舒冷淡的眸光后,只能将那些问话都压下去。

到了穆府之后,穆梓舒直接先行下车。

玩一会的魏蓉,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在穆梓舒坐着的地方,放着一个盒子。

魏蓉并没有第一时间喊对方,而是先拿起盒子,打开。

“好漂亮。”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魏蓉忍不住惊呼。

就见盒子里,放着一个血玉一样的手镯,那晶莹剔透的模样,只是瞬间的功夫就能够抓住别人的眼球。

魏蓉没啥见识,不过却能够感觉到,面前的手镯肯定价值不菲。

这一刻,她心底忽的有一个念头,将这个手镯拿走。

魏蓉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因为有限的理智告诉她,如果她将这个手镯带走,那么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嫁进穆府。

“表哥,你等等。”想明白了之后,魏蓉连忙将盒子盖上,然后喊道。

“表哥,你忘记这个了。”魏蓉很快从车子里爬了出来。

穆梓舒被喊住的时候,禁不住微微一怔。

等看到魏蓉手里的东西后,连忙将东西接了过来,“谢谢。”

魏蓉在将东西给了穆梓舒之后,还顺手搭着对方的手腕下了车。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从车子上下来后,魏蓉忍不住露出一个非常甜美的笑。

“表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看你,一点都不在状态,叫人好担心呢。”魏蓉跟在穆梓舒的身边,语气轻柔,神色关心。

穆梓舒眼神有点黯然。

“是不是县主跟你说了什么话?你把细节跟我说一说,女儿家最明白女儿家的心思了。”魏蓉眼巴巴的瞅着一旁的人,希望能够了解更多的东西。

穆梓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

而在这个时候,阿弄也过来找穆梓舒。

目送对方离开,魏蓉有点可惜。

不过,对方将手镯拿了回来,说不定两个人已经彻底说开了。

想到这里,魏蓉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起来。

不提这边的穆梓舒,再说另一头,安暖在将手镯给了穆梓舒之后,却觉得有点不得劲。

她回到书房,原本是准备拿起毛笔来练字,可是对着空白的纸张,却有点恍惚。

过了好一会儿,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从毛笔上滴下来的墨汁,已经将白纸弄脏了。

安暖沉默了一下,将白纸换了个方向,继续开始写。

半个时辰后,安暖颓然的将毛笔扔在一旁。

“可真丑。”安暖抿着嘴说道。

“县主。”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安暖听到声音后,连忙起身说道。

“郡主来了。”

话音刚刚落下,陶云就已经走了进来。

“郡主,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安暖看到对方之后,有点意外。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

“我过来问点事情。”陶云直接走到安暖一边,目光很是随意的看了看安暖的桌子,当即笑了起来。“看来县主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呢。”

安暖懵逼,斜眼,“啥?”

顺着陶云的视线看过去,等看到自己写的字之后,安暖整个脸红了。

“我这个……才练没多久,丑一点也正常的。”安暖哼声,“郡主,你要问啥?”

说话的功夫,安暖当即将纸团成一团,然后扔进一旁的垃圾篓里。

陶云回身,捏了捏安暖的脸蛋,笑着说道,“县主,你心不静啊。”

安暖抿了抿嘴,忍不住斜眼。

差点就忍不住说,你咋知道的。

后来想想,也就明白了。

练字是一个静下心来做的事情。

之前,她每次练字,都能够沉下心来。

可是这一次,却怎么也做不到,那比划一会儿粗一会儿细的。

“唉。”安暖叹了口气,随后就直接坐了下来,“是啊,心不静。”

“来,跟本郡主说说看,说不定本郡主可以给你出主意呢。”陶云直接拉过来一张凳子说道。

安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穆大哥之后又来了。”

安暖将穆梓舒过来的的目的说了一番,神色木然。

“穆大哥说,那表妹是他的未婚妻。就将放在我这里的一个手镯拿回去了。”

陶云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他们已经定亲了?”

安暖眉头微动,“还没有定呢,不过两家人已经在商谈这个事情了。”

安暖还没有将话说完,就被陶云忽然凑到跟前的脸吓了一跳。

“郡主,你做什么靠的那么近?”安暖抿着嘴唇,看着面前大人。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所以,我的小安暖,你这是吃醋了?”陶云笑眯眯的说道,眼底更是有着激动的光。

“什么吃醋了,你别胡说。我是为穆大哥着急。两个人这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就能够成亲呢,都没有感情基础!结婚可不是过家家,那是一辈子的大事情啊,可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就这么决定了。”

陶云忽的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安暖的眉头,“你还说,你问问你自己的信,这番话真的是心里话么?”

安暖直接被这话给噎住了。

她垂下头去,就这么看着面前的面前的白纸。

纸张上干干净净,可是安暖却好像看到,之前的自己。

茫然,无措,整颗心好像空了一样。

“你啊,分明是对穆梓舒动心了。”陶云浅笑着看着安暖,然后丢下这么一句话。

伴随着陶云的这句话,安暖觉得,自己眼前的迷糊一下子被拨开了。

怪不得,在听到穆梓舒说自己快要定亲的时候,心底那么的难受。

原来自己……

安暖抓了抓头发,有点烦闷的将自己的塞入被窝里。

至于郡主殿下什么时候离开的,安暖也没有注意到。

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安暖特别的纠结。

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好。

而就在安暖纠结当中,日子也到了十月中旬。

而这个时候,安暖也没有心思再去纠结这个事情。

瞿氏跟安有义的成亲的日子到了。

瞿氏跟安有义的婚事,很是隆重。

许云平以官府的名义,添加了一份重礼。

在第二天,寡.妇嫁人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庆县。

除了这个事情之外,重点就是,官府添加的那份厚礼。

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呢。

白.花.花的银子,足足一百两。

对于安家来说,一百两并不是很多。

可是,对于普通农家来说,一百两省点用,估计一辈子的花销都有了。

等到安家终于忙完之后,安暖却听到了一个消息。

就在两天前,穆家举办了宴席。

是定亲宴。

安暖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点了点头,给了传话的丫鬟一个银锭子,随后自己就进入工作间。

瞿氏站在门口,看着闷不吭声的女儿,整颗心都提着的。

“暖暖,你都已经弄了很长时间了,不如休息一下吧。”犹豫了一下后,瞿氏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安暖没有抬头,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娘,我很快就好了。”

“唉,暖暖……”

“娘,我没事。”安暖抬起头来,截断了对方的话,语气很是镇定。

“你这样,哪里是没事啊。”看着面上无比平静的女儿,瞿氏就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掉入油锅里,煎熬的厉害。

“我的女儿这么好,那穆家小子没眼光,才……”

“娘!”还不等瞿氏把话说完,安暖就打断了对方的话,“不是穆大哥没眼光,只是我跟穆大哥两个人没有缘分罢了。”

“是娘的错。如果当初娘没有将穆府的提亲拒之门外,你跟……”瞿氏抹了抹眼泪,语气哽咽。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安暖有点无奈,“娘,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穆府让人过来提亲的时候,我跟穆大哥两个人也只是朋友而已。”

安暖也觉得有点心塞,“只是没有缘分罢了。”

当初的她,只以为两个人只是朋友关系,所以在穆梓舒跟他表白的时候,很是果断的拒绝了对方。

可……在对方有了未婚妻之后,自己却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而这个时候,安暖却没有资格去挽救对方了。

因为,对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

“好了,娘,我真的没有事情,我还要工作。”

马铃薯种下去之后,安暖就将整颗心都放在改良造纸上面。

她折腾出来的这个纸,看起来黄巴巴的,而且手感也粗糙,写字的时候,总是容易改变字形。

瞿氏被赶出来之后,整颗心感觉都在煎熬。

她甚至有种想要去找穆梓舒说道说道的冲动。

不过,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这个想法跟安有义说了。

安有义听到后,劝了她一会儿。

总算打消了瞿氏这样的念头。

虽然如此,瞿氏依然还是很担心。

安暖一连折腾了好几天,也没有折腾出什么。

整个心烦意乱。

而就在这个时候,陶云过来找他了。

在听到郡主的来意之后,安暖很是意外,“你要走?”

安暖瞪大眼睛,下意识的追问道,“你要去哪?回京城么?”

陶云按了按眉心“也不算回京城了。”

安暖的脑门上冒出几个问号。

“我爹娘好像得到消息了,所以正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得去接他们。”

安暖听到这里,忍不住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也就是往京城那边赶过去,最多几个月就可以回来了?”安暖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差不多吧,不过,暖暖,我舍不得你啊。”陶云眨巴着眼睛,瞅着面前的人,一脸舍不得。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黑线,什么舍不得,在她看来,陶云这丫头分明就是舍不得他们乡君府的吃的。

在这个时代,食谱是很私人的东西。

“你这一次出发,很快就回来的。”对于陶云那恋恋不舍的眼睛,安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陶云神色越发的幽怨了,“哪里那么快啊,从庆县出发,最快是走水路,足足一个月。若是走陆路的话,得三个月。三个月呢啊,暖暖,一来一回就要半年,咱们得半年见不到了。”

“别这么看着我。”被对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安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陶云伸手,在对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丫头,可真是狠心啊。咱们即将面临那么长时间的分离,你居然都没啥感觉。”

“谁说我没感觉的,我也很舍不得的。”安暖听到对方的话,连忙反驳。

“你真的舍不得?”陶云听到这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当然了,非常舍不得。”安暖一脸陈恳,就差说,看我的表情。

陶云端详了一会儿之后,点头,“看着,确实好像很舍不得啊。”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安暖松了口气,“确实很舍不得,我没有骗你!”

陶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暖暖,既然你也舍不得,不如跟我一起去吧。”

“啊?”安暖微微一怔,一时间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陶云凑到安暖的跟前,然后拉住安暖的手,“你看,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好了,这样的话,咱们也不会分开,你还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景色,如何?”

安暖心头微动。

“好不好啊?”陶云压着嗓子问道,带着撒娇的味道。

“这一路上,食宿我都包了,怎么样?”陶云看到安暖的神色变化后,当即继续加重筹码,“到了一个地方后,咱们可以停留一下,吃一下那个地方的特色美食……”

安暖的眼睛,已经彻底亮了起来。“成交。”

陶云满意的笑了起来,“好,那你赶紧收拾东西吧,出发的日子已经订好了,就在三天后,到时候我会过来接你的。”

陶云叮嘱了一番后,就直接先离开了。

安暖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去找瞿氏。

此时的瞿氏,正在做衣服。

在看到安暖过来,当即很是惊喜。

这几天,安暖埋头做事,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弄得瞿氏都有点提心吊胆了。

更加让她有点郁闷的是,瞿氏还不知道要安慰对方。

“暖暖。那个你的功课结束了吗?”问题一出口,瞿氏就忍不住懊恼了起来,自家闺女好不容易忘记工作的事情,结果自己还在这里提醒对方。

“哦,那个什么,暖暖,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意识到自己犯错之后,瞿氏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娘,我不饿,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东西了。”安暖摇了摇头,随后走到瞿氏的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的。”

“嗯,你说。”瞿氏跟着坐了下来,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她忍不住松了口气,自家女儿的状态似乎还不错。

“嗯,是这样的。”安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比较平缓的语气说道,“今天郡主过来会找我,跟我说,再过几日她要去京城一趟,然后邀请我跟她一起。”

“什么。去京城?”瞿氏在听完安暖的话之后,很是惊讶。“你如果跟着去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啊?而且那么远……?”

“不仅仅是京城,这一路上我跟郡主应该还会四处游历一番,最慢也就是半年的时间。快的话,可能两个也就可以了。”

“两个月。”瞿氏神色纠结了起来,“从咱们这里出发去京城,路上都要一个月了。怎么可能两个月就?”

安暖轻声解释道,“娘,其实这一趟,我跟郡主是去接人。差不多在半路上就可以遇到对方了,所以……如过快的话,两个月就可以了。”

“那你……”瞿氏原本想说快去快回,却忽的想起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也直接变了,“去吧,好好玩一玩,不过现在已经是十月了,再过一个月天就冷了,得多带点御寒的衣物才行。还有你身边的丫鬟,也要带着。”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安暖拍了拍自家娘亲的手,“娘,你别担心,我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瞿氏点头。

跟瞿氏说好了之后,安暖之后又跟另外几个人说了自己的出行计划。

“大姐,我也要去。”安心听到自家大姐的话,第一个举起手来喊道。

“你跟着去做什么?”瞿氏给了自家小女儿一个白眼,“你大姐出门是去办正事的,你别跟着去捣乱。”

安心可怜兮兮看着自家娘亲,原来她在娘亲的眼里,就是一个捣蛋鬼。

安心不服气。

“谁说我跟着去捣乱了啊。”安心哼声说道。

“哦,那你说说看,你能做什么?”瞿氏点着小丫头说道。

安暖也是一脸消息,很是好奇对方的回答,“对啊,心丫头,你说说看,你能做什么?”

安心哼了声,随后挺直自己的小胸.脯,“我长得可爱,大姐看到我会很开心。”

安暖听到这里,当即忍不住喷了。

这个回答还真是……

而安心的话还没有结束,“而且,我还很厉害。师父说了,我现在可以打赢五六个大人了。”

安心说着,还握拳,秀了一下自己没什么存在的肌肉。

“我还可以照顾姐姐,你看,我跟着有这么多的好处呢。大姐,你就带我去把。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安暖觉得,这丫头说的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

“好吧,我可以带你去,不过,咱们出发之前说好了,你自己的事情得自己解决,不能麻烦其他的人。”安暖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同意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出去走一走,增加一下阅历,对安心来说也不错。

安心听到大姐的回答,差点没蹦达起来,“大姐,你真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瞿氏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话来。

第二天,安暖就将,安心也跟着一起去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当然了,在出发之前,安暖自己也做了一番规划。

郡主是去接人,而安暖他们则是去游历。

整整三天的时间,安暖都是用来整理东西。

可以说,一家子都在准备东西。

安暖准备自己在路上会用到的东西,而瞿氏则是在准备各种干粮什么的。

等到第二天晚上,安有义就让人拉回来了一辆马车,那马车看起来很是简朴,不过安暖在上去之后,倒是连连点头。

马车里的空间很大,两个三孩在在里面直接睡下都可以。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隔间,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将东西一样一样往上搬之后,安暖苦逼的发现,一辆马车居然放不下。

安有义看到这个,直接去再次租了一辆车回来。

安暖觉得准备太多了。

自家娘亲,居然连肉干都准备了不少。

“哪儿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啊。”安暖吐槽。

“怎么就不需要了!”瞿氏直接反驳道,“你们这一路上,都在路上,如果速度慢了点,到时候荒郊野外没有吃的,有这些肉干就很方便了。”

瞿氏的表情很严肃。

看着自家娘亲的眼睛,安暖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其实,安暖想说,他们姐妹两个是跟着郡主。

郡主身边的人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

章节目录 第371章 除此之外,安暖还去雇了两个护卫。

等到出发前,安暖忽的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想到穆梓舒。

她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在想起那个名字的时候,心底的酸涩似乎少了不少,可是更多的却是在沉淀。

安暖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毕竟,自己明白的太晚,已经错过对方了。

或许,等很多年之后,她再次响起如今的这份喜欢,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路上小心啊,多带点钱财,可别饿着自己,天冷了,记得多穿两件衣服,还有……”

安暖安静的站在安家大门口,听着对方说话。

一旁的安心,却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了。

“娘,放心吧,我跟妹妹两个人会照顾好自己的。”安暖拍了拍自家娘亲的手。

瞿氏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嗯。”

等到安暖一行人上了马车离开后,她再也忍不住,背过头去抹眼泪。

安有义感慨的叹了声,随后拍了拍身旁的人,低声说道,“别难过,孩子们准备的很充分,很快就回来的。”

瞿氏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看着面前的人。

安有义心头微动,只觉得整颗心疼得厉害,“而且,孩子们也不小了,就算现在不离开,过两年嫁人也是要离开的。”

安有义说道这里,停顿了下,“咱们就当,孩子们提前长大了,先出远门好了。”

瞿氏被对方的话噎了一下,给了面前的人一个白眼,“瞎说什么呢,县主才十三,心丫头也十岁,就算要出嫁,也得好几年呢。”

瞿氏给了对方白眼之后,扭头就走。

那样子,分明是生气了。

“哎哟,我错了,我错了,莲儿,你别生气。”眼看着瞿氏就要离开,安有义连忙追了上去,轻声哄到。

瞿氏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脸有点红了,“你……你……怎么能这么叫我,咱们在外面呢。”

安有义瞧着瞿氏害羞的样子,整颗心都热了起来。

自打成婚之后,两个人就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虽说有名无实,可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夜里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所以,某一天早上,当瞿氏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安有义的怀中。

那天早上,瞿氏真的是吓坏了。

一整天都躲着安有义。

好在那一天,安有义也很忙碌,一直等到她睡了之后,才回来。

有一就有二。

当第二次在安有义怀中醒过来的时候,瞿氏反而淡定了下来。

不过,因为这个,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也进入了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若有若无的暧.昧,在两个人当中流转着。

不提这边,再说另一头,安暖跟陶云汇合之后,一行人直接开始出发。

当然,在路过某处卖零嘴的地方后,安暖还让马车停了一下,然后买了一大包的零食。

安心那丫头,在知道接下来两个人要出去那么多天,整个人处在一种非常兴奋的状态。

马车车轮用特殊材质做的,马车里又加了厚厚的被褥,一点都不颠簸。

安暖抱着一本书,正在看着,这是她最近购买的游记,都是没看完的,正好在路上看。

“大姐,前面那辆马车,看起来好熟悉啊。”就在这个时候,安心忽的喊道。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安暖正看到兴奋的地方,在听到安心的话之后,很是随意的应了声,然后继续看书。

没能够得到自家大姐的回答,安心有点不满。“大姐,你快来看啊,那马车真的很熟悉啊,我一定看过。”

为了让自家大姐回应,安心一把将自家大姐的书给抢了过来。

安暖的眉心跳出一个十字号,“臭丫头,你上天了啊。”

知道自己惹怒了大姐,安心立刻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小丫头圆乎乎的,特别是那双眼,圆溜溜的,就这么看着自己。

安暖无奈的发现,自己被自家小妹萌到了。

“算了。”原本有点火气,这下子也没有了,安暖吐了口气,随后顺着对方说的那个看过去。

这一看,忍不住微微一怔。

安心说熟悉的马车,就在不远的地方。

真的非常熟悉。

因为在之前,她见过好多次。

是穆梓舒的马车。

“是穆大哥的马车。”安暖轻声说道。

安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不过马车里就只有她跟安心两个人,所以安心将她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啊,是穆大哥啊。”安心露出恍然,“我说呢这个马车怎么那么熟悉,原来如此,姐,咱们要不要跟穆大哥说一下?”

安暖这次离开,并没有告知穆梓舒。

或许是想要逃避,又或许是担心自己在见到那人之后,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来。

此时的安暖发现,自己之前的决定,真的是太对了。

哪怕只是看到那人的马车,她就已经想要飞奔过去。

“还是不了。”安暖艰难的说道,“关上车窗。怪冷的。”

安心听到这话,立刻瞪大眼睛,“冷?哪冷啊,我感觉还行啊。”

“我冷。”安暖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吧。”安心不情不愿的将车窗关上。

安暖想要躲过这次见面,却不知道,有些时候,越是躲避越是躲不过。

另一头的陶云,也看到了穆梓舒的马车。

此时他们这行人,已经出了庆县,就在官道上。

而这里,路人少了不少,所以他们停下来,也没有挡住什么人。

安暖在察觉到,马车已经停下来后,那颗心开始扑通扑通的跳。

而这边的安心,已经抱起一旁的甜点,开始吃了起来。

安暖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到靠近车窗的那边,然后打开一点点缝隙,透着缝隙往外看。

正在吃东西的安心,看到自家大姐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某人不久之前还在念叨冷呢,结果这会儿自己却打开车窗了。

安暖透过车窗往外看,就见陶云身边跟着的那个侍卫,走到了穆梓舒的马车前。

因为离得远,安暖听不到两个人说的话。

过了片刻之后,安暖就看到穆梓舒的车门打开了。

当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安暖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开始狂跳起来。

她甚至有种,想要立刻冲过去,跟对方说说话的冲动。

不过,最终这些念头,在理智下,被压了下来。

赵龙跟穆梓舒说了两句话之后,穆梓舒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然后直接往前面走去。

走了一会儿,就走出了安暖能够看到的范围。

安暖想了想,将车窗关了起来,然后走到打开车门,往外面看去。

“哎呀,大姐,你在看啥?”安心瞧着自家大姐的动作,感觉怪怪的。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安暖面上心虚,她一下子就将车门给关上了,“没什么,就是觉得外面景色挺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安心听到这话,立刻打开她那边的车窗,超外面看了看,嘀咕道,“哪啊,这不是差不多的么?”

安暖哼了声,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下。

或许是安暖的表情太有迷惑性了,安心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其实外面的景色,还是很好看的。

可是,无论安心怎么看,那景色依然还是那的千篇一律的单调。

等到安心想要说啥的时候,这边的安暖已经拿起一旁的书开始看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安心只能将心底问题咽了下去。

因为,她大姐有一个习惯,看书的时候,不喜欢有别人打扰。

察觉到自家小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安暖忍不住松了口气,随后又对着自己手中的书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马车再次开动了起来。

在察觉到这个之后,安暖忍不住将车窗打开往外看去。

穆梓舒的马车,已经不见了。

安暖说不出来什么滋味,有点失落,也有点松口气。

接下来,马车在没有停下来。

一直等到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声后,安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他们此番到的这个镇子,并不是很大。

镇子上的规模,比庆县小了不少。

庆县算是一个小型的城镇,镇子上铺子还挺多。

可是他们到的这个镇子,铺子却并不是很多。

整个镇子就只有一家客栈,规模也不是很大。

一行人,直接将镇子上的客栈包了。

安暖一下午,都有点神思不属,到了后来,也不是是不是错觉,居然有点晕车,整个人晕乎乎。

如今好不容易停下来,当即去了自己的屋子,洗了个澡爬床上去睡了。

这一觉,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来的时候,天色也还挺早,刚刚到卯时。

也就是五点多。

不过让安暖有点意外的是,安心已经起床了。

她打开窗子,就见小丫头已经在客栈的院子里跑跑跳跳的。

“大姐,早啊。”似乎听到开窗的声音,小丫头回过头来,对安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嗯,早。”安暖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安心就直接跑了上来,“大姐,天色正好,不如跟我去跑跑把。”

安暖靠着一旁的壁炉,整个人懒洋洋的,“不了,我在屋子里看书。”

安暖手里的书,直接被安心给抢走了,小丫头撅着嘴,一脸不满,“大姐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整个人精神气都好像没有了。你这样不行的。越是不动弹,越没有精神的。”

安心拖着自家大姐,出门去运动。

安暖想了想后,还是跟着运动了起来。

这一折腾,等到快吃饭的时候,整个人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不过,也是因为运动的缘故,安暖有点苍白的脸色,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大姐,你好棒!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厉害。”安心在安暖的身旁跟着运动,时不时的还鼓励两句。

安暖给了自家妹妹一个白眼,同时也很感慨。

她也有被自家妹妹教训的时候啊。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饭吧。”安暖对自家小妹说道。

虽然身体被累到了,不过精神上却一下子亢奋了起来。

安暖回屋的时候,那边的陶云也已经出来了。

“你们姐妹还真是早啊。”

“一身的汗,可别冻着了。”陶云打量了一会安暖之后,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浅笑。

安暖的丫鬟,连忙送上披风,将自家小姐裹起来。

“还好。”安暖扯了扯披风,面上带着酡红,“跑了一会儿,整个人热了起来。”

“我已经让店家给你们准备热水了,去洗个澡。咱们今天在这里留一天。”

“嗯?”安暖听到这话,有点意外,“留一天?”

陶云眨了眨眼睛,看向安暖的眼神带着意味不明,“是呢,留一天。我可是听说了,平镇虽然小,可是有一家的糖糕却非常的好吃,特别是刚刚出炉的,等会咱们去吃。”

安暖跟安心两姐妹,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安暖也不纠结,对方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一天了。

对于吃货来说,美食的吸引力是非常可怕的。

“我先去洗澡。”安暖说了一声后,快步跑上楼去。

回到房间之后,果然发现,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

安暖忍不住感慨,没想到郡主殿下,居然会这么贴心。

水声阵阵。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暖总感觉,好像听到车轮的声音。

不过,她很快摇了摇头,平镇虽然小,总归是一个小镇子,能够听到马车的声音,也是很正常的。

等到安暖洗好澡,从楼梯上下来,却发现,在客栈里居然又停了两辆马车。

安暖也没有在意,可是等她进了客栈的大厅后,却怔住了。

不远处的桌子上,背对着安暖的那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陶云忍不住直接笑了起来。

“大姐,你来了。”安心注意到自家大姐,连忙喊道。

而伴随着安心的这句话,那背对着安暖的人,也回过头来。

当那张俊脸落入眼中后,安暖整个人微微一震。

“穆大哥?”安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渺,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里?”

等到靠近了之后,安暖越发的迷糊了。

穆梓舒面上带着浅笑。

“你们不会是今天早上到的吧?”安暖忽的想起,客栈前院的那几辆马车,神色有点古怪。

“穆大哥是昨晚到的。”在听到安暖的问话后,陶云笑眯眯的说道。“你昨天到了之后,就早早休息了,所以也就不知道穆公子的到来呢。”

安暖露出恍然来。

等到安暖坐下之后,她还忍不住时不时看了看身旁的人,还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自己一直想念的那个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面前的人。

“我是去庆州。”穆梓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而在得到穆梓舒的回答后,安暖忍不住欢喜了起来。

庆州?

跟他们是同路啊。

“既然这样,不如一起吧。”陶云的手指,在桌子上缓慢的敲击着。

安暖忍不住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

“郡主不嫌弃的话,穆某是求之不得呢。”

说话的功夫,店小二送上早点。

不得不说,这客栈厨师的手艺,实在不怎么地。

安暖不算挑食,不过,若是有条件让自己过得更好,她自然不会拒绝更好的美味。

所以几个人在尝到客栈的早饭之后,直接提议去吃糖糕。

几个人决定好了之后,当即出发。

平安镇并不是很大,繁华程度比不上庆县。

不过这里人的精神头看起来都还不错。

卖糖糕的是一个老奶奶,差不多快五十的样子。

因为手艺好,总是吸引不少人过来,不过更多的却是孩子。

那些小孩子,眼巴巴的瞅着做好的糖糕,最后能买的却只有几个人。

几个人还没到,就已经闻到了糖糕的香味,安暖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等到吃到糖糕之后,安暖的眼睛越发的亮了。

味道真的很不错呢。

而且,那糖糕的分量也很足,吃了一块之后,安暖就感觉自己快饱了。

“穆大哥,你尝尝。”安暖在吃了一个之后,就忍不住将糖糕分享给一旁的人。

穆梓舒瞧着在那儿直接开啃的人,心底有点怪怪的感觉。

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环境。

不过,在之后,他发现就这么吃,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好吃吧。”安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人。

穆梓舒点头。

得到穆梓舒的回应后,安暖整个人都开始得瑟了起来。

“我跟你说,这种糖糕,刚刚做出来的,虽然有点烫,可是也是最好吃的时候,等到冷下来,味道虽然还很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新鲜出炉的。”

吃这些东西,安暖非常有经验。

穆梓舒之后又尝了一下,发现安暖说的很有道理。

安暖随后又打包了两份,给自家妹子跟郡主分别带了一份。

那两人,瞧着另一边更加热闹,直接带着跑另一边去了。

“穆大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安暖直接问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倒也有趣,不如去看看?”穆梓舒思索了片刻后,忽的说道。“那地方,是卖蛐蛐的。”

“蛐蛐?”安暖露出疑惑来。

穆梓舒点头,随后简单解释了一下,安暖恍然。

平安镇虽然很小,可是这里也有自己的特色。

比如说,这里的蛐蛐长得特别的壮。

因为这个,经常就有人过来淘货,为此,在小镇的西边,还有专门的小市场。

“这平安镇能够有这样的规模,倒也是跟这蛐蛐分不开。”说道这,穆梓舒顿了顿,“可惜的是,成也这蛐蛐,败也这蛐蛐。”

安暖露出疑惑的神色来,“为何这么说?”

穆梓舒跟安暖简单解释了一番。

这蛐蛐长得好,却也是太小众了。想要凭着这个发家致富,还是有点困难。

安暖若有所思。

“到了。”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到了那边。

安暖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方,这一看,忍不住露出失望来。

这里从外表上来看,并不怎么样。

随后想想,也明白了。

平安镇规模太小,这里也没有很多的有钱人,而蛐蛐这东西,想要赚大钱,肯定是要给那些有钱人,回收才能多一点,不然的话,这这东西就处在一种上不去下不来的地步。

“穆大哥,你以前来过没?”安暖有点好奇的问道。

穆梓舒摇头,“这倒是不曾。”

安暖的目光,在穆梓舒身上打转。

穆梓舒整个人站得笔直,语气笃定,“这些都是玩趣,我并不怎么喜欢,只是听旁人说过。”

安暖哦了声,随后将目光移开,将注意力落在一旁的市场里。

这里除了蛐蛐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忽然,安暖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伯,你这个是什么?”安暖走到一个人的跟前,蹲下后直接问道。

对方卖的是一种秧苗。

“这个啊,是山里的东西。也不知道叫啥,我们都叫它园瓜,结出来的果子又圆又大。”那老伯听到安暖的问话后,连忙说道。

“那园瓜,里面的的东西是不是红的?而且还有很多水的那种?”

“哎哟,姑娘你知道这个?”老伯听到这话,当即激动了。“是的,是的,我跟你说,就是这个。”

安暖好奇的跟对方打听这瓜苗的情况。

对方听到后,很是激动。

原来这园瓜,是对方在偶然发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收成的时候,所以那瓜已经裂开了。

那种子落在地里去,也发了芽。

那老伯没尝过那瓜,不过看那瓜的个头感觉挺大的,就将瓜苗给弄过来,想要卖掉。

“老伯,你这瓜苗,可不好折腾啊。”

“啊,这是为何?”对方听到这话,立刻紧张了起来。

安暖直接说道,“这瓜苗,想要结果必须得在天热的时候,现在冬天都快到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冻死的。”

对方听到这话,眉头立刻垮了下来。

安暖也挺纠结的。

好不容易发现了西瓜,结果这天气,西瓜根本就成活不了,让人郁闷。

“啊,这太可惜了。”那老伯听到这话,立刻忍不住说道。

“老伯,你发现园瓜的地方,可还有种子?”就在这个时候,穆梓舒说道。

安暖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对啊,老伯,那边可还有种子?”

若是有种子的话,就可以将种子保存到明年了。

安暖忍不住给穆梓舒一个激动的眼神。

穆梓舒嘴角勾了勾,能够帮助到安暖,他也挺开心的。

还别说,发现园瓜的地方,还真的有种子。

之后,安暖就跟穆梓舒两个人就去那老伯发现西瓜的地方。

还真的找到了几个种子。

作为感谢,安暖直接给了对方一串钱。

一串钱是一百个铜子。

对方是个老实人,看到安暖给的铜子,连忙摆手。

不过,一百文对安暖来说,却是刚刚好。

回去的路上,安暖忍不住不停的数着自己手里的西瓜子,嘴角的笑根本就停不下来。

穆梓舒瞧着对方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这么开心?”

安暖点头,兴致勃勃的跟穆梓舒说道,“西瓜很好吃,是夏天最好的解暑东西。我之前也只是吃过一次,如今能够认出来,还多亏穆大哥你给我买的一些书。”

穆梓舒被心上人感激,心情也非常的不错,“继续逛逛吧,说不定还能够遇到一些东西呢。”

对于这个提议,安暖自然是没有拒绝。

因为有了西瓜子的收获,安暖对接下来的扫货非常期待。

可惜的是,她的运气好像是用光了,接下来的时间并没有在发现什么好东西。

又逛了一会之后,安暖就跟穆梓舒提议要回去。

穆梓舒这一趟,完全陪着安暖的。

安暖若是不想继续逛了,那么他自然也跟着回去。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其实这么一趟下来,两个人也买了不少的东西。

大多数都是平安镇上的特产美食。

很少的一部分,是有趣的玩具。

安暖跟在穆梓舒的跟前,嘀嘀咕咕说着,虽然买了不少的特产美食,不过这些美食大部分是寄回去的,给她娘的。

“咕咕……”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有怪异的声音响起。

安暖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穆梓舒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安暖有点脸红,不停的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哪有什么声音?我怎么不知道?”

穆梓舒低头,看了眼安暖。

不知为何,安暖有点心虚。

过了片刻之后,穆梓舒忽的笑了,轻声说道,“暖暖,你知道你每次心慌的时候,都是什么样的么?”

安暖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穆梓舒淡笑一声,继续说道,“每次你胡说八道的时候,都会这么的一本正经。”

安暖忍不住斜眼,嘴角不停的抽搐。

而在穆梓舒的话落下后片刻,咕咕声再次传来了。

安暖哼声,咬牙。

穆梓舒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身后的阿弄,直接让对方将这些东西送回去,随后伸手,在安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走吧。咱们去吃东西。”

听到穆梓舒的话,安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哎呀呀,这个也不能怪我啊。谁能想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吃饭时候了呢。既然到了吃饭时候,肚子饿了也正常的。”

穆梓舒跟安暖两个人,去镇子上吃了鱼汤面。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比较淳朴。

那鱼汤面,用的是刚刚宰杀的鱼做的,里面的面条也是无比的劲道,分量十足。

安暖吃的肚子滚圆,只觉得无比的幸福。

“太好吃了。”安暖就差捧着肚子说道。

一旁的穆梓舒吃的动作很是优雅,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更多时候是看着安暖吃。

而就在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隔壁桌子也来了四个人。

“老板,给我们上十二碗碗面。”几个人坐下来之后,忽的喊道。

“几位小哥,你们确定是要十二碗么?”鱼汤面的老板,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婆婆,因为做出来的鱼汤面味道好,用料足,总是吸引了一堆的不少的人过来。

不过,也因为分量十足,就算成年男人,吃下两碗,就很撑了。

“废什么话。”其中一个长得比较壮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那男人长得人高马大,嗓音也特别的响,这突然的一声怒吼,好似惊雷一样,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老子要十二碗,就是要十二碗,怎么的,以为老纸不给钱么?”壮汉怒瞪着老婆婆,言语之间带着浓浓怒意。

“不,不是的。”老婆婆连忙摆手,神色也有点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店的面条分量很足,正常人的饭量只需要一碗就足够了。稍微吃多点,两碗也足足的了。”

安暖跟穆梓舒坐在一旁,目睹这一幕,也忍不住为老婆婆说话,“几位大哥,婆婆没有说错,分量真的很足。”

安暖这人,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若是对方心善,她不吝于出口帮忙。

毕竟,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很壮的男人,听到周围的人不停的劝,哼了声,“行了,知道了,十二碗,快一点,我们吃的比较多。”

“好咧。”老婆婆笑着应了一句,随后快步去后厨。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对方端菜的小哥就将他们的面条送了上来。

此时的安暖,正盯着穆梓舒,这家伙依然还在慢悠悠的吃着面条。

弄得安暖都要为这家伙着急了。

“穆大哥,你吃的也太慢了。”安暖忍不住说道。

看到穆梓舒吃,安暖苦逼的发现,她又想吃点了。

可惜的是,她胃口就那么大,已经完全吃不下了。

穆梓舒浅笑着说道,“这面条味道不错,所以我就慢慢享用了。”

说道这里,穆梓舒顿了顿,“你啊,吃的那么着急,现在吃不下了吧。”

安暖听到这话,表情越发的幽怨了。

穆梓舒又为安暖点了些菜,倒是不占肚子。

安暖一下子满足了。

虽然也吃不下多少了,不过这些菜倒是不怎么占肚子。

砰……

就在安暖跟穆梓舒两个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拍桌子的声音忽的响起。

这一声声音出现的很是突然,将周围的人又是吓了一跳。

安暖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发出声响的地方,是刚刚那伙人。

“哎哟,几位客人,这是怎么了?”老婆婆在听到声音后,连忙走了过来。

那壮汉,一脸怒色,“好你个老太婆,你看看这里是什么东西。太恶心了。”

壮汉指着自己面前的碗,一脸的扭曲。

“啊?”老婆婆听到这个,下意识一怔,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懵了。

就见那碗里,飘着一个巨大的蟑螂。

“特么的,我们是来吃面条的,你特么的让我们吃蟑螂,太恶心了。赔钱,赔钱……”那壮汉愤怒的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壮汉身边那个矮个子,也忍不住惊呼,“天呢,我这里也有呢,是苍蝇啊,好恶心。”

“我说你这家店,也太恶心了吧,居然让我们吃这些东西,大家快来看看啊,大家快来看看啊,以后可别来这家吃饭,要是吃饭吃到一半,却还吃到虫子,那可就恶心了。”

“不可能的。”老婆婆面色微白,连忙喊道,“我洗菜的时候,都将菜洗得干干净净了。”

“呵呵,洗干净?”那壮汉冷笑一声,“你要是洗干净了,这蟑螂哪里来的?”

“就是啊,还有我这个苍蝇,太恶心了,给我们吃苍蝇。”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脏东西呢。”老婆婆面色发白,她一向做的是本分买卖。“客人,不如这样吧,我再重新给几位煮一碗面条怎么样?”

那壮汉面色还有着怒色,不过在听到老婆婆的话,神色总算是好了一些,“好吧,看你做生意也挺辛苦的,这一次我跟哥几个就不计较了。还不赶紧去做煮面。”

“好的,谢谢,谢谢几位客人。”那老婆婆听到这话,当即忍不住鞠躬道谢。

她端起桌子上的碗,就准备离开。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安暖目睹这一幕之后,眉头微皱。

“穆大哥,我怎么感觉面前这一幕,看起来那么假呢。”安暖压低声音对一旁的穆梓舒说道。

因为担心招惹是非,她特地压低声音说了这番话。

穆梓舒微微一怔,神色露出深思,他随后低声对安暖说道,“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有我在呢。”

安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点了点头。

得到穆梓舒的支持之后,安暖心底泛起不一样的感觉。

有一种,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担心害怕的感觉。

“婆婆,等一等。”安暖起身,拦住了即将准备将面条倒掉的婆婆。

老婆婆抬头,疑惑的看过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安暖对面前这个婆婆感官很不错。

因为那非常有劲道的面条,就是出自面前这位婆婆的手中。

“婆婆,我想看一下你手中的碗。”安暖浅笑着说道。

婆婆虽然疑惑,却也没有拒绝安暖的这个要求。

安暖拿起自己桌子上的筷子,然后接过碗,在里面拨弄了一会,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来。

而在安暖做出这些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后有几道非常灼热的视线盯着她。

不用回头,她就知道,这些视线必然是那几个人的。

“我说,小姑娘,你忽然提出这个要求做什么?难不成你没吃饱,所以想将大爷我碗中剩下来的面条吃掉?”那壮汉走了过来,因为人高马大,看起来压迫力非常的强。

不知什么时候,穆梓舒已经在安暖的身边站定,他嘴角带着浅笑,不过周身的气势,却一点都不输那个壮汉。

“这位兄台,你似乎太紧张了点?”穆梓舒慢悠悠的说道,却让人无法忽视。

壮汉轻呵一声,眉头竖起,“紧张?我紧张什么?就算这小姑娘想吃我吃剩下的面条,我也是没有意见的。不过,小姑娘,我还是提醒你一下,那碗面里,可是有蟑螂的。那么大一只的……”

壮汉故意描述那蟑螂的样子,伴随着他的话,坐在旁边桌子上的几个人,脸色瞬间不好了,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显然是不想继续吃了。

老婆婆也注意到了这点,面色忍不住露出哀求,“大爷,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若是对方再这么说下去,她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安暖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对能够做出美味的人,非常尊敬。

“不用再说了,再说也掩盖不了你故意栽赃陷害。”安暖冷声说道。

“你说啥?”那壮汉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安暖哼了声,“我说,这一出戏是你们几个人,自编自演的。婆婆做的鱼汤面里,根本就没有蟑螂什么,是你后人进来的。”

“臭丫头,你胡说八道。”壮汉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忍不住怒目。

别说,这人一脸怒容的时候,看起来还真的挺可怕的。

穆梓舒眉头微皱,直接挡在安暖的前面。

有穆梓舒在,安暖觉得自己整个人特别的安全。

“呵呵,怎么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安暖扬声道。

原本,在发生鱼汤面里居然出现蟑螂的事情后,周围的不少人就已经离开。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可是现在,当事情再次有了新的变故后,离开的人,忍不住再次回来了。

时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娱乐项目特别的少,偶尔出现一两个八卦,也足够众人谈论好久。

眼下,这一出大戏,正好开演,一下子就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拉过去了。

“你再胡说八道。”壮汉伸手,就想要给安暖一点点教训。

不过,直接被穆梓舒拦住了。

这几个人,虽然长得都人高马大,却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

而穆梓舒虽说才一米七,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瘦弱,却是有真功夫在身的。

安暖就看着,穆梓舒一个人对上四个人,结果那四个人,直接被穆梓舒三下两下给折腾趴下了。

这一刻,安暖只觉得,穆大哥真的是无比的高大啊,充满安全感。

“啧啧,我只是说了一句,就要上来打人。你这到底是被我说中了,还是想要恐吓我,让我不说出真相呢?”安暖站在穆梓舒的身边,毫不犹豫将这其中的疑点说了出来。

果然,伴随着她的话,围观的众人也忍不住露出深思。

“就是啊,感觉这几个人,似乎太激动了点。”

“也难说呢,说不定对方只是因为吃到虫子,所以很生气。”有人轻声说道。

不过这话刚刚落下,就被一旁的人反驳了,“就算是你吃到虫子,大不了是不吃了,或者是把店家喊过来,也没有必要弄得沸沸扬扬,这几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专门过来找茬的。”

已经爬起来的几个壮汉,脸色都不太好看。

再听到众人的嘀咕声,脸色更加的不好了。

“臭丫头,你说我们故意栽赃,有啥证据?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如果你拿不出证据的话,咱们就县衙走一趟。”壮汉怒声道。

安暖眉头微挑,倒是有点意外对方会主动提到县衙。

不过稍微想了想,就已经明白。

对方故意这么说,无非就是一个目的。

一个就是,故意提到县衙,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这个时候,若是不坚定的人肯定会迟疑。

第二个则是,对方来闹事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县衙那边,这样的话,去县衙可就是对方的主场。

而她若是不去县衙的话,说不得对方还会说,你既然有证据,为什么不不敢去县衙?

安暖想到这里,直接笑了起来。

“去县衙?这倒不必了,我就直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连县衙都不敢去,我看你是分明是胡说八道。小姑娘,我知道你跟这老婆婆比较好,不希望出现这样的事情,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胡说八道。”

安暖啧啧一笑,“好话坏话可都被你说了。”

她伸出手,止住对方的话头,“先别说话,听我把话说完,你若是再打断我,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壮汉冷笑一声,“行,我不说了,你倒是说说看,你所谓的证据。”

安暖淡淡一笑,直接说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证据,不过我就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蟑螂的?”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壮汉在听到对方说,自己也没有证据后,忍不住松了口气,“什么时候发现?自然是快吃完的时候。”

安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快吃完?这位兄台,我想说,你眼睛不好使么?这么大的蝗虫,你居然将面条都吃完后,才发现啊!”

那壮汉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下,“这蟑螂藏在最底下,我没有注意到罢了。”

安暖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来,“这样么,如此一说的话,那这蟑螂应该是在锅里的时候,就已经掉进去了。可是……”

穆梓舒的目光,忍不住追寻着安暖。

小姑娘自信满满的样子,还真是耀眼呢。

穆梓舒发现,自己真的是爱死了小姑娘这般模样了。

“可是什么?”穆梓舒自然的接过安暖的话,问道。

安暖抿了抿唇,直接笑了,“可是,这纸蟑螂还活着。”

“什么?”

“什么情况?”

“那蟑螂还活着?”一旁几个人,听到这话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安暖不管周围众人的话,继续说道,“若这蝗虫,真的早早落入这碗里,早就应该烫死了。可是这虫子如今还活着,只能说明这虫子落入碗里的时间还短。既然这样,那岂不是前后矛盾?”

安暖说着,将那碗中的蝗虫捏出来,放在桌子上。

那虫子在无人碰触的情况下,后肢忽的动了动。

安暖眯着眼,笑着说道,“这位,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虫子还活着么?”

壮汉整个人僵了僵,支支吾吾想要解释,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简直是胡说八道。”壮汉怒斥一声,“今天,大爷我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壮汉留下这么一句话,扭头就走。

安暖嗤笑一声,对方这样的反应,分明就是心虚了。

其实壮汉倒是想要再吓唬一下安暖,可惜的是,几个人根本就打不过穆梓舒。

“走什么走,难道不应该解释清楚么?”安暖慢悠悠的说道。

而离开的几个人,走得更快了。

一旁的老婆婆,整个人有点懵逼。

“哎呀,没想到真的是故意陷害的啊!”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一旁围观的的人,连连摇头,很是感慨的样子。

“姑娘,谢谢你。”一旁的老婆婆。走过来,一脸感激的说道。

安暖将手中的碗放下,直接扶起要跪倒在地的人,“婆婆,你快起来。”

“我也是看不顺眼。”

安暖之所以跳出来,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这家做的鱼汤面真的很好吃。

第二个却是,她做的位置刚好就正对着那壮汉的方向,对方在大喊有虫子之前,动作有点怪。

当时没明白,等之后看了一出戏,安暖就回味出了不对劲。

第三个,则是因为穆梓舒。

因为穆大哥在身边,安暖有足够的底气。

鱼汤面的老婆婆,很是感激了一番,最后愣是又给安暖打包了一份佐料。

这让安暖有点无奈,同时又有点推迟不了。

原来,对方的鱼汤之所以那么鲜美,跟这个佐料分不开。

跟老婆婆分开之后,安暖拉着穆梓舒离开。

“穆大哥,我现在真的是特别的开心。”走在路上,安暖的嘴角,一直都是翘着的。

穆梓舒浅笑,揉了揉安暖的脑袋,“帮助确实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不止呢。”安暖眨了眨眼睛,有点俏皮,“还有刚刚,穆大哥你刷刷刷打倒那几个人的时候,真的是帅呆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帅呆了?”穆梓舒眉头微挑。

安暖啊了一声,忽的想起来,对方肯定不明白帅呆了这个意思,当即低声解释了一番。

穆梓舒在听完安暖的话之后,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温和了。

“达则兼济天下!既然已经发现这里面有问题,自然不能坐视不管。”穆梓舒的目光一直在安暖身上打转,“说起来,暖暖,你刚刚真的是特别的美丽。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你呢。”

安暖憨憨一笑,刚刚没啥感觉,这会儿被穆梓舒夸赞,她整个不好意思了起来。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穆梓舒忽的顿住了。

“怎么了?”此时的安暖,还在继续向前走,结果扭头的功夫就发现穆梓舒停了下来。

她走过来,就见穆梓舒在一个小摊上停住,然后挑了一个簪子。

安暖的目光也顺着看过去,眼睛微微一亮,然后也跟着拿起一个玉扳指。

“哎呀,公子,您的眼光可真好,这根玉簪是我这里最好看的一个了,配上这位姑娘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小摊主在看到穆梓舒选的东西之后,目光瞬间就落在安暖的身上,面上了然。

“姑娘,您选的这个玉扳指啊,那可……”

小摊主一通吹嘘,大致意思就是两个人挑选的东西,正好是最适合对方的东西。

穆梓舒拿起的是一个女士的玉簪,而安暖拿起的却是一个男士的玉扳指。

安暖低咳一声,面上有点微红,“你话怎么这么多。我这个是准备送给我家长辈的。”

穆梓舒的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了停,“老板,这两个个怎么卖?”

“这个玉簪只要一两银子。玉扳指一千五百文钱。”

穆梓舒听到这,直接从怀中荷包。

“老板,给你,七百文钱。”不过,还不等他将钱给摊主,这边的安暖已经先将付了玉扳指的钱。

穆梓舒看到安暖的动作后,忍不住微微一顿。

随后将自己选中那个玉簪买了下来。

“刚刚……?”穆梓舒神色犹豫。

安暖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的样子,“刚刚怎么了?”

穆梓舒沉默了一下,发现自己对于安暖付钱的举动,居然无话可说。

两个人走了一会之后,不知不觉走到河堤处。

河堤上,种着不少枫树,火红的叶片,将这里装饰的如梦如幻。

“穆大哥。”安暖停了下来,忽的抬起头来,语气严肃,“我还没跟你说恭喜呢。”

穆梓舒低着头,看着面前的人,小姑娘正对着夕阳,乌黑的瞳孔里有一圈光圈,很是好看。

“之前,我家中很是忙碌,所以你的定亲宴也没有过去。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这个送你。”

伴随着安暖的这番话,她从自己袖袋里拿出一个荷包。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荷包,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简简单单的。

穆梓舒接过荷包之后,感觉出里面有东西。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两枚扳指。

其中一个,就是安暖刚刚买的男士扳指,另外一个精巧可爱的女式戒指。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穆梓舒抬起头来,一脸的复杂。

安暖微微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对方的神色,她继续说道,“我在书上说,一对戒指,分别给有情.人,就可以将对方联系在一起。之前一直没找到跟这个相配的戒指,所以才等到现在才送给你的。希望穆大哥以后,跟魏蓉和和美美的。白头到老。”

最后的祝福说出口,安暖只觉得整颗心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几乎想要逃走,而就在这个时候,穆梓舒叹了口气,“谁跟你说,我跟魏蓉纳采了?”

安暖刷的一下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也因为惊讶而微张着。

“这是何意?”安暖问道。

穆梓舒目光深沉,眼底翻腾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过了片刻后,穆梓舒方才轻声说道,“我并没有跟魏蓉定亲。那一场定亲宴,也并不是定亲宴。”

安暖整个都懵逼了,“不是?”

那她为什么会听说,两个人要定亲了?

穆梓舒跟安暖细细说了这之间发生的事情。

而在听完穆梓舒的话之后,安暖这才知道,原来这中间居然还有那么多的事情。

穆梓舒从安暖这边拿走玉镯之后,确实有点自暴自弃,随便找一个人凑合一辈子。

可是最终,这个想法被他掐灭了。

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在跟其他人在一起生活的场景。

所以之后,在他娘在撮合他跟魏蓉的时候,穆梓舒非常坚定的拒绝了。

之后他也跟魏蓉说开了,自己至始至终都将对方当成自己的妹妹。

魏蓉被拒绝的时候,还挺难受的。

不过,穆梓舒从头到尾就没有做过让人误会的事情,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至于那定亲宴,则是魏家跟林家的。

不仅仅穆母在给魏蓉留意婚事,事实上,穆梓舒也在留意。

林家的二公子,是穆梓舒的朋友,性情什么也都不错。

大儿子是秀才,准备考取功名,二儿子却不喜欢读书,考了童生之后,就直接下来置办家业了。

跟穆梓舒倒是有点的像。

穆梓舒是考取了秀才名头后,开始接手穆家家业。

想当初,穆梓舒成为秀才的时候,也才十三岁,在庆县引起很大的轰动。

不少人都认为,穆公子肯定会成为举人,不过这人却将更多的心思花在其他的方面,读书这个事情也放在一旁了。

有些人,天生就比旁人厉害。

穆梓舒虽然不再念书,可是做买卖什么的,也是做的有声有色。

魏蓉原先确实一心挂在穆梓舒的身上,可是被那么直白的坦白,到底有点伤心难堪。

之后,穆梓舒又创造机会,引着他认识林止言,倒是没想到林止言对魏蓉一见倾心。

之后更是跑得无比的勤快。

第二个月,就让人上门提亲了。

安暖在听完穆梓舒的叙述之后,忍不住吐了口气。

还真的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月,居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在意识到这个,安暖感觉又开始不一样了。

“穆大哥,既然你都没有定亲,那荷包还我。”安暖的目光在穆梓舒手中的东西停了停,连忙说道。

章节目录 第381章 穆梓舒听到这,拿着荷包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很自然将荷包放入怀中,“你这个已经送我了!”

安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面前的人居然在耍赖。

“可是,这是送给你的定亲礼物,你既然没有定亲,哪有接受的道理。”

穆梓舒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安暖原本态度挺强硬,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

“那至少,你得将那个小一点的指环还给我。”安暖讷讷的说道。

穆梓舒眉头挑了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嘴角带上了一抹浅浅的笑,“你说的有道理。”

安暖被这人的态度,都快弄糊涂了。

这人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就在安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穆梓舒已经从荷包里拿出了那个小点的指环。

“走吧。”在安暖迷糊的时候,这边的穆梓舒已经招呼安暖离开。

安暖总感觉哪里不对,可是一时半会却想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

“我娘在给表妹办了定亲宴之后,就开始盯着我了。”穆梓舒眉头微皱着,很是郁闷的样子。

安暖听着对方的话,忍不住同情看了一下对方。

她倒是没有被催着相看人家,不过,在现代,也是经历过几次相亲的。

都是自己认识的朋友,好心牵线。

个中滋味,反正是不太好受。

“别这么看我,你过了年也十四了,估计也要开始相看人家了。”穆梓舒斜了安暖一眼,随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安暖听到这个,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因为穿越后,年纪还小的缘故,倒是没有提到这个。

可是现在,她也发现,自己似乎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想到这里,安暖立刻开始头疼了起来。

“穆大哥,你……”安暖一脸郁闷的瞪了一眼身旁的人,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这是不可避免的问题,你可有想过自己即将嫁的人?”穆梓舒耸了耸肩,看起来很是无辜的样子。

安暖哼了声,也有点没法生气。

“我……”想到自己将来可能嫁的人,安暖也有点迟疑。

在穆梓舒说到嫁人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穆梓舒。

可是……自己不久之前才拒绝了对方,这会儿再出尔反尔,似乎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安暖面色茫然,整个人有点恍惚的样子,“反正,若不是真的喜欢,或者是动了真感情,我是不会嫁的。”

在这个问题上,安暖可是非常坚定的。

“我这会儿倒是有点羡慕你了。”

安暖听到这话,有点意外,“羡慕我?为何?”

“羡慕你足够坚定。”穆梓舒轻声解释道,他的面上有着明显的为难和不忍,“你也知道,我娘身子一直都不太好,这一次,被我说通了,不再跟撮合我跟魏蓉。可是……”

说道这里,穆梓舒停顿了下,“可是,我过了年就十八了。大多数人家,十八岁也是有了成婚的人,而我却是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母亲肯定会着急。”

听到这,安暖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忧虑。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穆梓舒是担心他母亲,因为这个而忧思过重,最后拖垮了身体。

安暖眉头紧皱,“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穆梓舒转过头来,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看着安暖,“什么法子?”

“我觉得啊,若是让你娘不将目光盯在这个上面,最好的办法是转移目标。“

“转移目标?”穆梓舒若有所思,“其实,我倒是觉得,若是想让我娘不再关注这点,还有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安暖歪头,看向穆梓舒,眼底带着询问。

“若是,我的婚事已经有了着落,想来我娘肯定不会再继续追着这个问题了。”

额……

安暖下意识一怔,穆梓舒说的这个,倒也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好办法。

“可是,穆大哥,你有合适的中意的姑娘么?”安暖的信,伴随着这个问题的问出来,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当看到穆梓舒摇头的时候,安暖忍不住吐了口气,好像是松了口气一样。

“没有,找一个中意的姑娘,何其难啊。”

安暖很是认同。

有的时候,一个让自己性情相投的人,真的很困难。

“穆大哥,那个什么,你看我成不成?”犹豫了片刻之后,安暖轻声说道。

穆梓舒扭过头来,用无比惊讶的眼神看着身边的人,“你这是何意?”

“那个,穆大哥,你别误会啊。我这话的意思是,短时间之内,我也遇不到让我心动的人,可若是我母亲催促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也会很头疼。所以咱们两个人可以先冒充一下彼此的心上人。”

说道这里,安暖顿了顿,“当然了,若是再遇到心仪的姑娘,咱们就解除婚约。”

“不行。”穆梓舒在听完安暖的话之后,下意识的反驳到,“若是那样的话,对你的名声有影响。”

安暖摸了摸鼻子,对于穆梓舒的话,很是感动。

安暖吐了口气,轻声说道,“其实,这么做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帮我。穆大哥,我就跟你说心里话吧,我这个人比较轴,认定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这个时代,能够这么做到的男人几乎没有。”

穆梓舒沉默了,他还真的没想到,小姑娘的脑袋里的爱情居然是这样的。

就连他的父亲,其实也是有一个侍妾的。

不过那侍妾并不受宠爱,后来在他母亲身子不好之后,他父亲直接将那侍妾送到庄子上去了。

虽说现在,他父亲一直陪在母亲的身边,可也掩盖不了那人曾经有过侍妾的事实。

而就在穆梓舒沉思的时候,安暖的话还在继续,“有这时间和精力,去跟别的女人争一个男人,我还不如将这些时间花在寻找美食上面。”

在安暖看来,就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用来寻找各种美味,也是值得的。

“所以,咱们两个人呢……可以充当彼此的意中人,然后让家里人不催婚!”安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很是有道理。

“可……若是几年后,你我还没有遇到合心意的人,怎么办?”

唔……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安暖托住下巴,认真思索了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咱们来约定一下好了,若是五年后,咱们还没有遇到合心意的人,那……咱们就假成亲。”

穆梓舒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五年太久了,我估计两年后,你我还是没有进展的话,估计家里人就开始催促了。”

“嗯,这倒是个问题,这样好了,咱们可以先定亲,这样的话,两三年之内,彼此的父母应该不会不停的催促。”

“嗯,有道理!”穆梓舒点头,“就三年吧。三年之内,若是你我二人还是没有遇到合心意的人,那么我们就凑合在一起。”

安暖对于跟穆梓舒的三年之约,一点都不排斥,甚至有点期待。

毕竟,面前这人了解她的想法,也不会阻止她寻找美食。

至于穆梓舒这边,对方如此为她着想,她肯定也会将对方放在心上的。

之后,两个人就决定,先跟家里透个气。

大致意思就是,我们已经有了心上人,你们不需要再不停的为我相看婚事了。

两个人回去客栈之后,当即给家里人写了信,具体写的比较含糊,只是说自己有了心上人,等回去之后,再具体说这个。

瞿氏在接到信之后,真的是喜忧参半。

自家大丫头,只是出门一趟,就有了喜欢的人。

她甚至有点担心,大女儿是不是被人骗了。

可是随后一想,又觉得自己担心太多了。

大女儿那么精明,肯定不会被人骗的。

而且,姑娘也大了,过年就十四了。

十四五岁,在他们这里都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了。

大女儿自己遇到喜欢的人,倒也挺好的,比盲婚哑嫁好多了。

至于穆家,在接到穆梓舒的信之后,同样也很是吃惊。

两老在屋子里嘀咕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来自己儿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不管这边的情况,再说另一边。

他们一行人,在平安镇上休整了一天后,再次出发了。

路上,安暖还折腾出了纸牌,三个姑娘在马车上,直接开始斗地主。

原本,因为安暖熟悉规则,倒是很容易就赢了。

等到另外两个人也熟悉了之后,就变成有输有赢了。

等到中午,马车停下来,众人准备午饭的时候,几个姑娘的脸上都贴着几根纸条。

吐气的时候,那纸条不停的飞,逗得几个小姑娘又是一通打趣。

“哥回来了。”陶云打开车窗,看了一眼后轻声说道。

安暖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将脸上几根纸条扯掉了。

“穆大哥打了野味回来啊。”

几个人陆续下了马车,安心那丫头,第一个蹦到穆梓舒的跟前,看着穆梓舒面前的那只鹿,忍不住惊叹,“穆大哥,你好厉害啊,下次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啊。”

安心对这些很是感兴趣。

“不行。”还不等穆梓舒回答,安暖就直接反对了,“穆大哥这是去打猎,你是去捣乱的。”

安心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大姐,“大姐。”

安暖哼了声,直接开始打量那只鹿。

只是片刻的功夫,安暖的脑子里就已经闪过很多种做法,口水都快要出来了。

“还有什么食材?”安暖直接问道。

一旁赵木说了下。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安暖听完后,“还少了些东西。”

安暖思索了片刻之后,当即说道,“赵木,你先将这头鹿处理一下,我去林子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调料。”

他们走的是官道,两边就是林子。

“我跟你一起吧。”穆梓舒将手中的鹿交给赵木之后,当即说道。

“我也要去。”一旁的安心当即跟着说道。

“心丫头,你过来一下。”陶云的目光,在安暖跟穆梓舒身上停了停,随后说道。“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啊?”安心听到郡主的话,忍不住露出纠结来。

陶云轻轻一笑,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安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郡主姐姐,是真的么?真的么?”

陶云哼了声,“我骗过你么?”

只是片刻的功夫,安心就已经吵着要跟着去了。

安暖看了眼自家妹妹,有点意外自家妹妹居然这么快就叛变。

“那行,我们先去里面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调味的。”

跟陶云说了一声后,安暖当即跟穆梓舒两个人往野地里走去。

安暖也不准备寻找很长的时间。

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让她有点惊喜的是,这一趟还真的找到合适的东西。

她找到了胡椒。

等她带着胡椒回来后,这边的赵木已经将鹿都处理好了。

并且,他已经开始烤鹿肉。

别说,这个一直比较沉默的家伙,烤炉肉还是很有一手的。

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那鹿肉调料很少。

“这是胡椒。”安暖低声跟穆梓舒解释。

安暖在穆梓舒的帮助下,直接将一整颗胡椒藤都弄下来了。

此时已经临近冬季,胡椒的叶子都枯黄了,唯有胡椒小果子挂在枝头上。

安暖弄了一些下来,然后用在平安镇上买的那个药杵将胡椒捣碎,随后洒在烤好的鹿肉上。

伴随着她的这番动作,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来尝一尝。”安暖将面前的烤肉,切成四块,递给一旁的几个人,随后自己也用筷子夹了一块。

“唔。好吃。”陶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有点微辣,却又不那么的过分,从味蕾迅速蔓延开,伴随着那鹿肉进入胃里,感觉整个人似乎都热了起来。

陶云用无比优雅的动作,吃完了自己手中的肉。

而在处理好烤炉肉之后,安暖又挑了些肉,开始熬汤。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

安暖也吃的很满足。

唯一可惜的是,鹿肉炖的时间不够长,不过就算如此,那味道还是很棒。

“这一趟出来,真是值了。”

一行人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几乎一路游山玩水,若是看到某一处景色非常的不错,众人还下马车看看风景。

不知不觉,已经已经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

众人估摸着,一时半会儿肯定赶不到最近的城镇,索性选了一处山洞。

“天色不早了,给你们半个时辰进山的时间。”陶云站在那儿,虽然她所在的位置只是一个简陋的山洞,可是因为有她在,感觉整个山洞都变成了不一般了。

除了几个去打猎的人,这边的安暖也拉着穆梓舒去四周转了转。

“呀,这是香菇。”安暖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当即跑了过去开始采香菇。

章节目录 第385章 香菇不仅仅可以当成食材,还可以当成调味,能够很好的调节的菜肴的滋味。

砰……

就在安暖捡香菇拣得不亦乐乎的的时候,忽的感觉自己的脑袋上被打了一下。

安暖低呼一声。

穆梓舒走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安暖揉着自己的脑袋,“好像被打了一下。”

“我看看。”穆梓舒说着,将安暖的手拿开,看完之后,眉头直接皱了起来。“肿起来了。”

安暖微微一怔,随后露出恍然,难怪她觉得脑袋特别的疼,原来都肿起来了。

“别碰。”安暖的手还没碰到自己的头,就被穆梓舒拉住了。

两只手想触碰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忍不住顿了顿。

穆梓舒随后放开安暖的手,面上看似镇定,可是耳朵却已经红了。

“那个……等会回去找点药油!”穆梓舒轻声叮嘱道。

“就肿了个包,哪里需要大费周章啊。”安暖如此说道,心底还是挺开心的。

“你……”

嗖……

就在穆梓舒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什么,他没有多想,一把搂住安暖的腰肢,一个翻身,避开了飞过来的东西。

之后,他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原来飞过来的是一个野果。

不过,那野果摔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彻底摔碎。

显然扔果子的那人,用了非常大的力气。

意识到这个之后,穆梓舒脸色直接黑了。

刚刚,那果子可是向安暖的方向飞过去的,若不是他反应快,估计小丫头已经被砸了这么一下。

穆梓舒黑着脸,顺着方向找过去,这一看,却是微微一怔。

那果子扔过来的地方,站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猴子。

此时,那只猴子,手中还拿着坚果,吱吱吱的叫,没有等到穆梓舒回应,直接将手里的坚果砸了出去。

穆梓舒脸色黑了黑,一把接住砸过来的果子,反手还击。

“吱吱……”

穆梓舒的准头,可比猴子准多了。

一下子就砸中了那猴子。

猴子惨叫一声,直接被砸飞了,撞在另一边的树上。

安暖看着跟猴子斤斤计较的人,忍不住黑线的同时,也忍不住觉得好笑。

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这会儿却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砰……

啊……吱……

嗡嗡嗡……

猴子砸在树上后,掉落在地上,跟着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一个东西。

“不好,那是蜜蜂。”安暖听到嗡嗡嗡的声音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仔细一看,就见密密麻麻的蜜蜂从掉落下来的蜂巢里飞出来。

“快,快走。”没有任何犹豫,安暖拉住穆梓舒的手,扭头就跑。

她可不希望,自己变成满头包。

穆梓舒也意识到了什么,大手一捞,直接将安暖抱进怀里。

哪怕抱着一个人,穆梓舒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安暖趴在穆梓舒的肩头,看着那些蜜蜂一点一点被拉开,整颗心都是提着的。

不过,那些蜜蜂最终还是没能够追上他们两个人。

足足跑了两刻钟,在彻底见不到那些蜜蜂之后,穆梓舒这才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此时已经快十一月,天气也凉了下来,可是穆梓舒却除了一身的汗。

汗珠从他的额头上低落,性.感让人喷鼻血。

“穆大哥……”安暖盯着面前的人,有一瞬间的呆滞。

“嗯?”穆梓舒放下安暖,鼻音轻哼。

安暖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啊……没啥,那个我给你擦擦汗吧。”安暖手忙脚乱从怀中找到手帕。

等手帕触碰到对方的脸颊,猛地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暧.昧了点。

可是随后,她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现在,你们两个人就是互相倾心的阶段,那么有一点亲密行为,也是正常的。

不对,这是不对的。

互相倾心,那是做给别人看的,私底下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谢。”穆梓舒低声说道。

安暖恩了声,面色发红,“那个什么……赶紧擦干了,可别冻着了。”

恰好此时,穆梓舒也伸出手,安暖当即将手帕塞进对方的手里。

穆梓舒目睹安暖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好。”

“咱们回去看看吧。”安暖轻声说道,“那蜂蜜,可是好东西。”

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想要弄到蜂蜜,咱们得先准备点东西。”

对于穆梓舒的话,安暖没有反驳。

之后,他们两个人先回了宿营的山洞,然后弄了一套装备,这才回到蜂巢掉下来的地方。

到了那儿之后,安暖发现,那只猴子已经不见踪迹了。

那些蜜蜂,也不见了。

安暖大概知道,一个蜂群最主要的就是蜂后。

只要蜂后换了地方,那么那些工蜂们很快就会重新建立一个蜂巢。

不过,这会儿已经快到最冷的时候了。

这窝蜜蜂最大的可能是,被冻死。

想到这里,安暖有点唏嘘。

得到里面的蜂蜜,还算顺利。

安暖用手指点了点,放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正宗的野蜂蜜啊,味道就是好。

说起来,自打安暖穿越之后,就没怎么吃过甜。

刚开始穿越的时候,是家里穷,吃不起穷。

等到后来,却发现,市面上很少有糖卖。

带着那蜂蜜回去之后,安暖面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而等他们回去后,另一边的几个人,也带回来了不少的猎物跟水果什么。

在山鸡身上抹了点蜂蜜后,味道又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在山林里过。

其实,如果他们稍微快点,就可以到最近的村子或者镇子上。

不过,有这么两次,安暖从林子里带回来各种不一样的调料后,陶云就更加青睐在外面露宿。

寻到一处避风的山洞,点上火堆,山洞里一点都不冷,再加上随身带着的那些被褥什么的,山洞已经彻底变了样子。

唯一的一个缺点,大概就是,在外面没办法洗澡。

不过,某一天几个人却意外发现了一处温泉。

陶云当即让她的手下,简单的搭建了一个围墙,将温泉围了起来。

众人愣是泡了个温泉浴。

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是半个月。

哪怕他们的速度再慢,还是到了庆州府城。

章节目录 第387章 相比起庆县那样的现成,府城一下子就大了不少,人也多了不少。

就连那城墙,也多了历史韵味。

安暖推开车窗,看着欣赏着外面的城墙,感受着独属于这个时代的色彩。

一行人,直接去了最大的客栈。

吃过午饭之后,安暖就拉着自己的妹妹,出门闲逛。

刚刚走出房间,就见到穆梓舒也从他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穆大哥,你也是要出门吗?”安暖跟穆梓舒打招呼问道。

穆梓舒颔首,解释道,“我准备去巡视一下产业。”

说道这里,穆梓舒停顿了些下,“说起来,那家店铺还有你一部分的股份呢,你要一起么?”

“我不要。”穆梓舒的话刚刚落下后,安心就最先开口说道。

安暖忍不住斜眼,安心笑嘻嘻的说道,“大姐,我跟陶云姐姐约好了,等会要去拜访欧阳大师呢。”

“欧阳大师?”安暖眉头微皱,“这是谁?”

“欧阳云,是一个武器大师。最擅长的就是武器打造。”穆梓舒很是自然的接过安暖的话。

“恩呢,穆大哥,你知道的可真多。”安心嘿嘿直笑。

安暖忍不住沉默了下,“心心,你……”

“大姐,我都想好了,以后我会去从军。”安心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安暖猛地瞪大眼睛,“你确定?心心,你要知道,从军这条路可不好走。”

“我知道。”安心很是自然的说道,“可是我喜欢练武。大姐你之前一直教导我,要努力提高自己,实现自我价值,而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当今太后,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太后那样的人。”

“你……你……你……”一时间,安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她是知道,小丫头有多么执拗的。

也清楚,就算她反对,估计对方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现如今,大昭还算太平。

可是,大昭的西北边,却是跟草原相连。

那边,生活着打量的游牧民族。

每年冬天的时候,胡人吃不饱饭就会南下,烧杀抢夺。

“心心……”安暖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你想要去从军,大姐不拦着你。”

安暖用了无比巨大的力气,才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而这边的安心,听到这个,忍不住露出惊喜。

“大姐,你说的是真的?”安心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安暖吸了口气,面色依然还有难堪,“就算我拦着你,你会听我的话么?”

安心扁嘴,低着头,可怜兮兮的说道,“大姐,那是我的梦想。”

安暖按了按眉心,“你等一下。”

安暖将安心推进屋子里,随后扭头对穆梓舒说了抱歉。

原本,安暖是跟对方约定好,一起出去逛一逛的。

可是现在,在听到安心的话之后,安暖就知道,自己短时间之内是没办法出门了。

穆梓舒很是理解,拍了拍安暖的肩膀,“没事,你去跟安心好好说一说,别激动,也别生气,慢慢说。”

安暖点头,“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明日我们在一起。”

安暖继续点头,同时也暗暗决定,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跟出去逛逛。

穆梓舒跟安暖分开后,就直接下楼去了。

不过,还没等他走下楼,就听到安暖的怒吼声。

过了片刻之后,回身的时候,就见安暖快步走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发生了什么?”穆梓舒靠着楼梯,问话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安暖。

小丫头面色绯红一片,显然非常的生气。

安暖深吸了口气之后,说道,“那个丫头,跑了。”

额……

穆梓舒微微一怔。

安暖继续愤怒,“臭丫头,跑什么跑啊,难道是担心我将她关起来么?”

“别气。或许小丫头只是着急想要去拜访欧阳大师。”

穆梓舒的安慰,并没有让安暖心情变好,事实上,在听到这话之后,她反而更加的生气了。

“就算是要去拜访欧阳大师,也可以跟我说一声啊,有这么着急么?几句话的功夫都等不了么?哼,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安暖咬牙切齿。

“别气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得。”穆梓舒轻声安慰,之后还提到庆州的美食。

穆梓舒的话,总算吸引了安暖的注意力。

安暖跟着穆梓舒先行出门,只要想到安心那丫头的打算,安暖就忍不住头疼。

“那丫头,以前只是喜欢练武,却没有参军的念头,怎么会忽然有这样的想法?”安暖眉头紧皱,仔细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这一回想,安暖发现最近并没有特别的事情。

“或许,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有了。最近只是变得强盛了起来。”

而被安暖不停念叨的安心,此时正坐在陶云的跟前。

安心耷拉着脑袋,有点颓然,“郡主姐姐,我想参军的事情,被姐姐知道了。”

“嗯?”陶云露出意外来,“你姐姐不同意么?”

安心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好像是不反对的。”

陶云一脸莫名,“既然这样,那你为何还如此?”

安心抿了抿嘴,随后压低声音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陶云在听完安心的话之后,忍不住斜眼,“既然你姐姐并没有明确提出反对,你为何急急忙忙的跑掉?现在好了,在发现你跑掉之后,你姐姐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安心低着头,整个人散发着颓然的气息,“我就是忽然有点担心,我觉得大姐之所以要跟我谈谈,其实是想要劝服我,让我放弃这个想法。可是我又不想放弃,又担心让大姐难受。”

陶云沉默了一下,“小安心,你这样可不好。你们是姐妹,你这样贸然的跑掉,只会让你姐姐误会,或者是生气。”

安心讷讷的,说不出来话来。

“若是你一开始,就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来,我想你姐姐并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现在你这一跑,估计想让你姐同意,可就难了。”

安心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是这样么?”

陶云点头,“反正,若我是你姐姐,我这会儿必然很生气的。”

“小丫头,不管你为何想要去参军,如今你需要想的是,赶紧让你姐姐消气。”

“额……那个我姐姐现在出门了,郡主姐姐,咱们不如先去拜访一下欧阳大师吧。”安心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人。

陶云忽的笑了起来。

“小丫头,你忘记一件事了。”

安心眨巴眼睛,当看到陶云的笑容,心底忽的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陶云轻声说道,“我跟你姐姐是好朋友!”

只是几个字,却已经让安心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安心低下头去,整个人散发着萧瑟的情绪来。

“欧阳大师就在那儿,跑不了。”陶云笑眯眯的说道,“好了,赶紧去吧。”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安心从陶云屋子里离开之后,就想着自己如何让自家大姐消气。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从对方的喜好上来说。

嗯,大姐比较喜欢吃好吃的,那她就赶紧去找些好吃的东西来。

想做就做,安心一股脑跑远了。

安暖被自己的举动气得不行,就算是被穆梓舒带着去吃好吃的,也没有什么好胃口。

之后,等看到账本之后,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这一年,酒楼盈利还是很不错的,安暖得到了很丰厚的分红。

安暖在估算了一下,发现她全部的家当,已经有五千两了。

安暖可以说,若是她还是曾经的农户人家,五千两估计能用几百年。

不过,如今,安家人口也多了,家里的开销也多了不少。

不过,五千两同样也能够吃喝不愁好多年了。

安暖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当即又要给穆梓舒一个新的食谱。

“穆大哥,我感觉我占了很大的便宜。”

穆梓舒听到这,直接笑了起来,“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是我占了你大便宜了。”

不等安暖说话,穆梓舒继续说道,“你拿出来的这些做法,无论是哪一种,单独拿出来都可以成为一个酒楼的招牌菜。可你倒好,却将这些做法全都给了我。”

安暖讪笑一声,她拿这些钱,其实也有点愧疚。

毕竟,这些菜的做法,并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更多的是自己从网络上得到的。

安暖摸着怀中的银票,心底忽然多了一丝决定。

她决定,拿出其中一半的钱财,购置棉衣棉裤,给那些穷苦的人送过去。

“对了,你这次给我的是什么?”就在安暖盘算的时候,穆梓舒的声音忽的传过来。

“哦,这是火锅。”安暖轻声说道,“我之前做过的。火锅啊,就是冬天的时候吃最美味了,不过底料最重要,需要好好调制一番,若是调制不好的话,味道就不太好了。最重要的就是调料,冬天吃辣一点的火锅,可以让人迅速暖和起来。”

穆梓舒听着安暖的话,心底已经有了不少的想法。

“这个火锅,最好的办法是,单独弄一家饭店。”穆梓舒吃过一次,火锅的味道是属于很重的那种,火锅跟其他的菜放在一起,很容易变成,只闻到火锅的香味,却闻不到其他菜的气味。

安暖听着穆梓舒的分析,忍不住两眼放光。

安暖心说,穆梓舒不愧是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为掌门人的人,这么快就已经有了构思。

想要将火锅弄起来,还是有不少的问题的。

比如说,吃火锅,最明显的一点是,就是菜的种类要多一点。

而现在能够找到的菜的种类,到底还是太少了。

所以这一切,只能慢慢筹备。

两个人聊了一些之后,安暖又提了两个建议,随后方才离开。

因为这个事情的打岔,安暖的心情已经恢复不错了。

等到他们回去客栈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客栈已经被包围了。

安暖扭头看了一眼穆梓舒,心底都有点奇怪。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想了想之后,安暖拉住了一旁路过的人,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具体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不过我听说,就是下午的时候,忽然来了一行人,之后客栈就被这些人守着了。”

安暖听到这里,忍不住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她还以为,在干嘛了,现在看来,非常有的一个可能就是,陶云郡主这个身份暴露了,然后当地的知府跑过来拜见,既然是大人物,那肯定是要有一定的防范措施的。

想到这里,安暖了然,同时也觉得有点头疼。

毕竟,整个客栈都被围着了,他们这些住客可怎么办?

不管如何,安暖跟穆梓舒两个人还是上前了。

不出意料,然后被拦住了。

盘问了一番身份后,确定安暖两个人确实住在这里,这才放他们两个人进去。

安暖回到屋子之后,就发现,房间桌子上放了一大堆的吃的。

有些她已经尝过了,更多却没有吃过的。

“大姐,你回来了。”还不等安暖坐下来,安心有点谄媚的声音响起。

安暖冷哼一声,直接走到另一边桌子坐了下来,然后开始整理自己刚刚一趟出去买的东西。

她买了不少的东西,放下来之后,发现足足一大摊。

“额,大姐,我帮你。”安心没得到自家大姐的回应,连忙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

“不用。”安暖淡淡的拒绝。

安心被拒绝,也不难过,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里这么多东西呢,你一个人还不知道整理到什么时候呢,有我帮忙,就快一点。”

说着,安心直接开始上手。

安暖瞅了对方一眼,到底没有拒绝,当然了,她的面上依然还是冷冷淡淡的。

安心心底还是有点怕怕的,自家大姐冷着脸的时候,还是很有威势的。

安心帮着安暖将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这才低声说道,“大姐,你不要不理我。”

安暖瞥了一眼对方,拿起一旁的书本,开始看了起来。

一直到这里,依然没能够让自家大姐消气,安心也有点着急了。

“大姐,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小丫头在安暖的跟前蹲了下来,可怜兮兮的说道。

安暖哼了声。

安心听到自家大姐的回应,忍不住心头一喜。

她最怕的就是大姐什么反应都没有,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才特别的困难呢。

“大姐啊,我真的错了。”小家伙的声音软软黏黏的,安暖听到忍不住吐了口气。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错了?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安心低下头去,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嗯,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在你想要跟我谈谈的时候跑掉。”

安暖听到这句话,当即忍不住哼了一声,“你也知道啊?”

说到后来,安暖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不少,“你这么一跑,知道在我眼睛是什么感觉么?我就感觉,我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是一个一味控制你们行为的坏姐姐。”

说道后来,安暖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安暖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做到还是挺不错的。

努力提高自家的生活水平,然后给自己一家子提供最好的条件。

结果,自己这一切在别人的眼睛,根本就不是好的。

对方说不定根本就不想要。

安暖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有点心凉。

她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对的。

“大姐,你不要这么想。我并不这么认为,我之所以离开,其实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安心在听到自家大姐的话,也忍不住心慌,她拉住面前人的手,小声说道。

“大姐,在我的心里,你是最好的,我也罪爱你,最尊敬你了,可是我害怕你会露出失望说着是其他的表情来。那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不是好孩子。大姐,我希望我能够在你心里是一个好妹妹。”

听到小丫头的真心话,安暖觉得自己那颗心总算好受了不少。

“大姐,我是真的很喜欢练武,我也想努力实现我自己。我还知道,想要实现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从军。”

安暖定定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忽然有一种,面前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感觉。

小姑娘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着她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有抱负,有理想,并且想要去实践的那个人。

“你想要去参军,我不拦着你。”过了好一会,安暖才将自己心底的复杂收了起来。

再一次听到自家大姐的话,安心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其实,在第一次听到安暖那么说的时候,安心还以为自家大姐哄她的呢。

目的就是,为了拖延,然后好说出什么理由打消她这个念头。

“大姐,你真的不拦着我么?”小丫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安暖哼了一声,将面前的小姑娘拉了起来,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不拦着,你有你想要做的事情,大姐为什么要拦着你。不过……”

安暖说道这里,忍不住顿了顿。“大姐也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听我说完。”

安心张了张嘴,原本她是想要说什么的,不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默默地将自己即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看到小丫头乖乖的,安暖感觉自己心头似乎越发的舒畅了。

“有一句话,叫做未雨绸缪。还有一句话叫谋而后动。大姐希望你在去参军之前,做好一切的准备。”

“额……”安心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微微一顿。

安暖一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凭着一腔热血,就想要跑去打仗了。

人啊,年轻的时候,确实是可以有冲劲,也可以有热血,但是不能没有脑子。

“你想要成为太后那样一个人,而你知道太后是什么人?”

安心被安暖这家伙问住了,犹豫了一会后说道,“太后,就是很厉害的人。”

听到这么一个回答,安暖忍不住轻笑。“你说的没错,太后娘娘确实很厉害,但是你说的不够具体。首先,太后肯定是一个功夫非常厉害的人,这一点你不反驳吧。”

安心点头,她可是听说的,太后娘娘一个人对上十多个大男人,也可以轻松取胜的。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安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那么,你首先也要练好功夫,这个你同不同意?”

安心点头,对于这一点,她一点都不反对。

“好了,不说太后娘娘的功夫,就说太后的才学。太后娘娘能够那么厉害,还离不开的是她的才学,只是打架的人,只能是小兵。而只有熟读兵书,并且能够将这一切应用实际的人,才能够成为将军。而这一切也只是成为将军的前提,最重要的一点是还有就是性格,太后娘娘爱民如子。小妹,人品这方面大姐觉得你已经非常不错了,那么咱们就还缺两点,一个就是功夫,还有一个就是兵法。所以,大姐的要求只有两个,一个就是……你必须将你的功夫练好,只要这样你才能够在上战场杀敌的时候,多一分生存机会。第二个就是各种知识,而这些知识则是应对将来可能发生的各种事情。”

说道这里,安暖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伸手揉了揉面前的小姑娘,语气惆怅,“大姐不会拦着你,但是大姐希望,你将来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

安心张了张嘴,心底翻涌的厉害。

“你功夫上面,已经有你师父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安暖也跟陶云打听过安心师父的事情,别看那人好像经常没个正行,却也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不过,在其他方面,大姐倒是可以安排一下。比如说,你每日练武之后需要的学习。”

安心在听到学习两个字的时候,整个小脸已经垮掉了。

可是想到自己崇拜的那个人,只能将哀怨压了下去。

安暖跟安心说了这么一次之后,就将小丫头赶走了。

她整颗心都在揪着疼啊。

打仗,当将军哪有那么容易的。

她在现代也看过关于战争方面的描述。

光是想到,以后小妹就要过上那样的日子,就有一种寝食难安的感觉。

不过好在,小妹真的上战场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咚咚咚

就在安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安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面上平静下来。

敲门的是郡主身边的丫鬟,对方见了礼之后,随后说了这次的来意。

对方请她过去一趟。

陶云住着的院子,离着她的这个院子倒是不远。

在路上,安暖询问对方,郡主喊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

对方笑了笑,轻声说道,“是侯爷跟长公主来了。”

安暖听到这个,忍不住微微一怔。

侯爷跟长公主?

也就是说,穆梓舒的亲生父母来了?

不过,对方喊自己做什么?

安暖揉了揉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或许,陶云只是想要将自己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吧。

长公主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女子,对方穿着并没有特别的华丽,不过那料子什么的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永安侯则是一个美大叔,两个人坐在一起,看起来特别的相配。

在安暖进屋之后,陶云已经跑过来,亲热的拉住安暖的手,给双方介绍了一下彼此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是县主啊,快坐。”长公主招呼安暖坐了下来,双方简单的聊了聊,随后就问了一些关于穆梓舒的情况。

重点是关于那个印记的事情。

“母亲,你别急。”陶云按了按自家母亲的手。

长公主给了自家闺女一个白眼,“我怎么能不着急啊,轩儿失散那么多年,我……”

说着,长公主又忍不住想要抹眼泪了。

一旁的永安侯,连忙将对方搂入怀中,好生安慰了一会。

安暖就这么被强硬的塞了一嘴的狗粮。

一旁的陶云,同时也是挺无奈的。

她凑到安暖的跟前,然后压低声音跟安暖吐槽,“我娘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有在我爹跟前才会这样。”

安暖微微一怔。

好似是听到陶云的嘀咕声,长公主也意识的自己如今这个样有点不妥,立刻收起了哀戚的样子,眼神锐利。

陶云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的喊道,“娘。”

说着,她还不停的给自家娘亲打眼色,大致意思就是,我这里还有朋友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长公主哼笑一声,收敛那锐利之色,立刻变成了端庄娴雅的贵女。

之后,长公主让人端来笔墨纸砚,安暖直接在的上面的画出那胎记的模样。

想当初,她可是的对着那胎记看了好几眼呢,记得非常的清楚。

“那胎记,颜色是红色的。好似弯月牙,不过在末梢这里,却有一个钩子。”

在安暖看来,这个胎记有点像阿拉伯数字里的2,不过这二是翻过来的。

在安暖将胎记画出来之后,她明显感觉到,一旁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重了起来。

“相公,这个胎记,跟轩儿的胎记一模一样。那孩子肯定就是我们失散的孩子。”长公主有点激动的说道。“相公,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胎记是一模一样,可是县主也说了,这些年,那孩子一直都以为自己养父母的亲生孩子,你贸然前去的话,会不会……太突然了。”

“那怎么办?”长公主有点迟疑不定。

她能够感觉到,长公主跟侯爷,对穆梓舒的期待。

可是,这个事情,她也不知道如何说。

反正,如果有一天,若是有人跟她说,瞿氏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会难受一会,最终会放下,因为彼此之间的感情,并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接触一下,然后再试探一下,穆大哥对这个事情的看法,等做好了建设,再接受显然就容易很多了。”事关穆梓舒,安暖忍不住开口说道。

“暖暖说的有道理。”陶云第一个点头,“我看这样吧,咱们可以兵分两路,爹娘你们可以偶然的机会,跟大哥见面。然后……暖暖跟大哥熟悉,就可以跟大哥透露他的身世,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安暖对于这个安排,倒是不反对。

“可以,不过,长公主,侯爷,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你说。”因为安暖这一番举动,长公主对安暖的感觉非常的不错。

这个小姑娘,是真心将穆梓舒当成朋友的。

“我可不可以知道,当年您二位跟穆大哥失散的具体情况?”安暖轻声说道。

提到这个,长公主面色有点为难。

一旁的陶云,同样也是竖起耳朵来。

章节目录 第394章 “这个事情,有点复杂。”永安侯轻声说道。

永安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个事情,说起来也是有点巧合。

前朝昏庸,再加上老天爷不赏脸,各个地方灾害严重。

那时候,当今皇上还只是一个梁铺老板。

他也没有做什么黑心买卖,甚至,在发现他们老家这里粮食实在是太少,还主动出去寻找粮食。

不过,前朝皇帝却是一个贪婪的人,在最后不停的剥削老百姓。

当今皇帝,出去收购粮食,结果还没有回来,就被当局贪官给拦截了。

长公主的母亲,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在听到自己大儿子居然被那些黑心肝的人给扣住了。

消息传来之后,整个茂县都轰动了。

实在是长公主一家,是远近闻名的大好人。

前两年,茂县的人之所以还能够或者,多亏了当今皇帝。

那时候,因为灾荒,粮食的价钱不停的上涨。

结果,当今皇上却找到了粮源,用平时的价格卖粮商。

不知道多少人因此活了命。

所以,在知道大善人居然被皇帝派来贪官扣住了,所有受过皇帝恩惠的人,都炸掉了。

当今太后,同样也是一个传奇女子,年轻的时候,就一杆长.枪制服了远近闻名的二赖子。

所以,这一次,当太后一声号召,茂县不少的青壮年直接跟着潜入地牢,将当今皇帝救了出来。

当时,刚刚跟长公主成婚的陶岩也是其中一个人。

当今圣上被救出来后,这件事就捅了大篓子。

当时的皇帝,还不想造反。

可惜,只是两个月的时间,就传来了灭杀令。

前朝皇帝,居然要整个茂县的人陪葬。

这样昏庸的皇帝。

当今皇帝高举造反大旗的时候,穆梓舒刚刚出生不久。

长公主就留在茂县照顾孩子。

不过,长公主是太后带大的,本身性格也跟太后很是相似。

自家男人都在外面干架,自己居然在家享福,简直是不能忍。

等到大儿子过了两个生日之后,也跟着一起领兵打仗。

这一打仗,长公主发现,自己平时学的知识,刚好能够用上。

那个时候,长公主就已经知道,自己那很有远见的母亲,早就已经看出世道开始混乱。

长公主在战场上,那是犹如鱼儿入了水中,非常的自在。

可惜的是,天有不测风云。

陶家老宅失火了,负责照看穆梓舒的奶嬷嬷当场被烧死了,至于穆梓舒则是消失不见了。

长公主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们赶回去,看到的就是已经被烧毁的老宅。

那一刻,长公主几乎要疯了。

她觉得,是自己的错。

如果,她留在老家的话,那么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说大儿子已经葬身火海。

可是,长公主在将老宅翻了一遍后,却坚信,大儿子肯定没有死。

因为,她没有找到尸体。

让夫妻两个更加坚定的是,有天晚上,两个人都梦见了大儿子,大儿子说,他好好的,还想要一个妹妹。

也是在第二天,长公主查出来,再次有孕的消息。

因为那个梦,长公主跟永安侯都坚信,自己女儿肯定可以找到大儿子。

安暖在听完那些过去之后,忍不住感慨。

这一切居然是这样的。

安暖再次仔细打量了长公主,这才发现,长公主的还是很憔悴的,不过她掩饰的好,所以看起来不是特别的明显。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安暖跟长公主分开之后,就开始思索着,要如何将这个故事说给穆梓舒听。

这一思索,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等到早上,安暖去大堂吃饭的时候,倒是不意外的发现,长公主一家已经跟穆梓舒坐在一起吃饭了。

长公主跟永安侯的神色还算平和,可是如果细看,就能够感觉到,两个人的紧张和激动。

“暖暖,你来了啊。”穆梓舒最先注意到下楼的安暖,当即跟安暖招了招手,等她走到跟前后,笑着说道,“我估摸着你差不多起床了,给你点了你爱吃的包子。”

“好的,穆大哥,谢谢你。”安暖笑着跟对方道谢。

穆梓舒语气温和,“客气什么。”

一旁的长公主,忍不住跟自家驸马对视一眼。

两个人可是发现了,自打县主出现后,穆梓舒的注意力就全在县主的身上了。

而且,自家儿子眼底光芒,长公主也非常的熟悉。

她丈夫永安侯也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长公主心底感慨,同时也有点激动。

没想到,不但找到了儿子,而且居然还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

啧啧啧,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子。

安暖也不确定,长公主跟驸马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所以就当不认识对方。

随后就跟穆梓舒询问对方的身份。

果然,她这么做是对的。

穆梓舒介绍两位的时候,说对方是纪老爷跟纪夫人。

两位是来庆州寻亲的,可惜的是,亲人已经搬走了,所以两个人就准备在庆州游玩一圈。

然后就谈论到了庆州哪里好玩好吃。

而穆梓舒刚好就在一旁,他对这两位中年夫妻,有种很奇妙的好感。

所以就主动搭话,一来一回就熟悉了下来,之后这两位更是让人将桌子搬过来,几个人拼了一桌。

“小友,也是来庆州游玩的么?”化名为纪老爷的永安侯,笑眯眯的问道,感觉就像是一只老狐狸。

穆梓舒面上也带着浅笑,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笑着的样子,跟纪老爷很是相似。

“这倒是不是,我此番来这里,是来巡视铺子的。”

穆梓舒简单的将自己的行程说了出来。

长公主跟永安侯已经大概知道穆梓舒的能耐,可是从自家儿子口里听到对方的成就之后,还是忍不住惊叹。

自家儿子,果然厉害。

不愧是她他的儿子。

一顿饭,气氛还算不错。

吃完之后,穆梓舒就跟对方告辞了。

说实在的,在跟对方告辞的时候,穆梓舒还有点舍不得。

跟对方聊天的时候,感觉真的挺舒服。

长公主跟永安侯也舍不得跟穆梓舒分开。

不过,他们却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最后告辞。

等到分开后,永安侯还安慰长公主,儿子就在那儿,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对方了。

来日方长。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分开。”长公主恋恋不舍的看着已经走远的人。

永安侯沉默了一下,直接说道,“没关系,现在咱们分开,等会咱们可以继续偶遇!”

长公主听到这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没错,快,咱们赶紧去偶遇去。”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不提这边计划着各种偶遇的两个人,再说另一头,穆梓舒跟安暖两个人花了三天的时间,将庆州这边的账本理了一遍。

理完之后,安暖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为什么我要看这些?”安暖有点无奈的说道。

穆梓舒打量着身旁的人,小丫头耷拉着脑袋,看起来还真的是跟霜打了的茄子。

“好了,别这么痛苦,我请你吃好吃的,怎么样?”

安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你说的,我要吃大餐,今天我要将你吃穷。”

穆梓舒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以,随便你吃。”

安暖眨巴一下眼睛,“我知道一个地方。”

穆梓舒意外的挑起眉头来,“你知道一个地方?”

唔……安暖干笑一声,连忙说道,“就是,听别人说的,说那边吃的还不错,而且还可以看戏,不如我们去吧。”

“行,我们走吧。”

确定了行程之后,两个人当即往安暖说的那个地方。

这是一处戏院,不过里面排的的是一个最新的戏。

穆梓舒直接给他们要了一个包间,随后又点了不少的菜。

戏台上演的是安暖最新写的戏。

大致内容,就是将穆梓舒当初走失的故事。

不过里面的内容,也被安暖修改了一些。

比如说,戏文里的男主角,并不认自己的亲生父母,他觉得对方是故意将自己扔掉的,然后就一直只认养父母。

最后,亲生父母很伤心,想要解释其中的缘由,却一直没有机会解释,最后亲生父母伤心欲绝。

差不多过了好久,儿子才知道当初事情的真相,悔不当初。

安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感慨,“这亲生父母,挺可怜的。”

穆梓舒给安暖剥了一个做好的虾,放在安暖的碗里,“最为难的是戏里的男主,一朝发现自己的父母居然不是亲生父母,有所怨怼倒也是人之常情。”

安暖将碗里的虾肉送入口中,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穆大哥,若你是戏中里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我?”穆梓舒眉头微挑,很是自然的说道,“首先,我不是戏中的那个人,所以你这个问题不成立。”

安暖:“……”

“我说的是如果啊,如果啊。”安暖有点无奈的强调。

穆梓舒吃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如果是我啊,我应该认真听取对方丢弃自己的原因。虽然伤心不是亲生父母,不过感情并不是没有了血缘,就彻底没有了。所以对我来说,两边都是父母。”

安暖听到对方的回答,整个人都怔住了。“穆大哥,你倒是想的通透。”

穆梓舒抬眼,神色有点奇怪,“你这话有点奇怪。为什么说我想的通透?”

穆梓舒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就非常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

“额……”安暖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漏出了破洞,“我就是觉得,你对这个问题,想的很通透。有什么问题么?”

虽然心底咯噔一下,不过在面上,安暖依然很是懵懵懂懂的样子。

穆梓舒笑了笑,忽的伸手,在安暖的脑袋上揉了揉,“没什么问题。”

穆梓舒说完之后,就将注意力放在远处的戏上。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安暖注意到这个,忍不住吐了口气。

有点庆幸,没有立刻就暴露,可是又有点心塞。

不过,通过跟穆梓舒的聊天,安暖也发现了,对方对这个问题看的非常的透彻。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这个戏还是挺吸引人,不过因为故事吸引人,所以就让人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的快。

一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

安暖跟穆梓舒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就果断离开。

因为吃的有点太多,两个人就决定走回客栈。

这一路,正好就当消消食。

“穆大哥,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庆县。”安暖忽的想到了什么。

“月底的时候出发回去。”

安暖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当即算了起来。

离着月底,还有好几天呢。

倒也不着急。

况且,这几天,他们只是去了几个地方,还有不少地方没有去看过。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客栈走去。

“咦,前面好多人。”忽然,安暖发现有不少人围在某个地方,安暖的眉头当即动了动。

时人都比较喜欢凑热闹,有不少人围着,肯定有什么热闹。

原本,安暖也不是一个特别爱凑热闹的人,不过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倒是有了有些喜欢凑热闹了。

没办法,这个时代真的是太无聊了。

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要是有谁家发生了一点什么事情,能嘀嘀咕咕说一个月。

“我们去看看吧。”安暖扭头对身边的穆梓舒说道。

穆梓舒的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了停,对于安暖的这个要求,自然也是没有拒绝。

得到穆梓舒的应允,安暖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穆大哥,我们走。”

说着,安暖忍不住一把抓住穆梓舒的手,然后往里面跑去。

穆梓舒的目光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停住,神色有点微怔。

过了几秒后,他的嘴角翘起,勾起一抹浅笑,就连眼神也变得无比的温柔。

安暖因为跑在穆梓舒的前头,所以并没有看到穆梓舒的神色变化。

两个人穿过人群,然后到前头,就见众人围着的是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草席。

小姑娘身上穿着的衣服有点破破烂烂的,脑袋也是带着,她的头上插着一根稻草。

不少人对着小姑娘指指点点。

“大叔,你知道这姑娘在做什么么?”安暖对身旁站着一个人说道。

“哎哟,这姑娘卖身葬父呢。”

那大叔被问道之后,立刻找到了倾述的人,直接将事情大概就说了出来。

“卖身葬父!”安暖微微一怔,心说这个情节还真是老套啊。

不过,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却很平常。

若是遇到一个荒年,家里过不去了,将家里孩子卖给大户人家做奴婢的,虽然说孩子没有了人身自由,但是至少还可以活命。

相对的,若是不幸,家中长辈出了意外,家里就只剩孩子。

那些孩子也会主动卖身,用得到的银钱让他的父母体面的离开。

对于那些孩子来说,若是幸运,就找到一个比较好的东家。饿不死了。

“这姑娘,挺可怜的。”那大叔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是啊,挺可怜的。”安暖跟着点头。

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都很可怜。

“不仅仅啊。”那大叔继续感慨。

安暖歪头,神色都带上了疑惑,“大叔,你这话啥意思啊。”

安暖有点无语,这人说话说一半,弄的她都有点想打人了。

或许是安暖渴望的眼神刺激到了对方,那个大叔总算将里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姑娘,原本是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家庭。

不过,就在前两年,她母亲生病了,为了给她母亲治病,几乎将她家的积蓄都花光了。

更悲痛的是,这姑娘的母亲的病,哪怕喝着药,也是越来越差。

最后,那病重的母亲,在床上烫了半年,撒手去了。

这一去,不仅仅带走了家里全部的积蓄,还将她父亲的命也带走了。

小姑娘年纪还小,也也赚不了几个钱,结果,他父亲也没有撑多久。

这个情况下,小姑娘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安葬自己的父亲,就卖身葬父了。

那大叔说道这里,还停顿了下。

安暖觉得,这后面肯定还有什么变故。

不然这大叔肯定不会重复的强调,这个姑娘惨的话。

果然,过了片刻之后,那大叔将接下来的发展说了出来。

小姑娘卖身葬父,也挺感动众人的。

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对方的要价有点高了。

她要求五十两银子。

安暖一听这个数字,就知道,这个事情很困难了。

对于一个普通的四口农家,几两银子可能就能过一年了。

五十两,说的难听一点,省吃俭用一辈子都差不多了。

不少人原本在知道小姑娘的情况后,还挺同情的。

可是,在对方要的钱之后,就全部后退了。

对方的要价太高了。

一连两天,旁人都是看了下,都直接离开。

事情的转机在第三天。

这一天,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翩翩公子,看到了这小姑娘。

当即掏钱要将对方买下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以为对方肯定会跟着对方离开。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贵妇人,那贵夫人跟那个公子还认识。

那公子,在知道那贵妇人也要买这个小姑娘之后,就直接退让了。

“有人买,不是好事么?”安暖下意识的说道。

就在安暖把话问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捏了捏。

安暖扭头,看向捏自己的穆梓舒,眼底露出疑惑。

“穆大哥,我说的有问题么?”安暖轻声问道。

安暖的眼睛很好看,特别是当她注视一个人的时候,都会让人有一种,她的全世界都是自己的感觉。

此时,被安暖如此看着,穆梓舒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穆梓舒心头一阵悸动,耳朵不知不觉就红了。

不过,这会儿,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有问题的,应该是那贵夫人的身份。”穆梓舒轻声说道,“按理来说,若是真的顺利,这个小姑娘应该已经跟着那个贵夫人离开,而不是还留在这里。”

安暖下意识的点头,穆梓舒说的很有道理。

“那贵夫人的身份怎么了?”安暖下意识的揣测,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想不出来,这里面具体还有什么原因。

章节目录 第399章 “这位公子说的对啊。”络腮胡大叔在听到穆梓舒的话之后,当即赞同的点了点头,“那贵夫人,穿着绫罗绸缎,出手也很大方。身边更是仆从成群,一般来说,小姑娘应该跟着对方离开。即有了钱,还有了将来的安身之所。”

“可是,那未来的安身之所,却不是一个好地方啊。”络腮胡大叔叹了口气,“那贵夫人,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主母,而是春香园的妈妈。”

噗……

安暖一听春香园这三个字,差点就喷了。

这个名字,听起来还真是香.艳。

更让安暖注意的是,妈妈两个字。

安暖如今在这个时代,也呆了一年多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她也跟着学习了不少时候。

为了更加了解这个时代,她也注意收集各方面的消息。

所以,对有些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

妈妈,在现代是自己的母亲。

可在这个时代,称呼自己母亲的,是娘,或者是娘亲,又或者直接称呼母亲。

却没有叫妈妈的。

叫妈妈的,都是那种花楼的,说的更直白一点的,就是妓.院里的老鸨。

安暖也大概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小姑娘,看起来黑乎乎脏兮兮的,可是五官还是挺精致的,外加上,她本身年纪也不是特别的大。

只要养几年的话,肯定是一个美人胚子。

那公子,原先可能因为对方长得还不错,就想将对方买走。

结果,在那妓.院老鸨出现后,就退让了。

而那姑娘,明显是认出了那贵夫人的身份,所以在贵夫人提出要买下她的时候,直接拒绝了对方。

“那夫人倒是称赞了一声有骨气,之后就给这姑娘三天的时间考虑。之后就离开了。”

络腮胡子大叔停顿了下,“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估摸着一会儿后,那夫人就再次来了。……更重要的是,若是这姑娘今日再凑不到钱的话,就超过七天了。”

安暖懵逼。“七天?”

穆梓舒一看安暖这神色,就明白对方的疑惑,当即压低声音解释道。

还别说,在穆梓舒说之前,她还真的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一层忌讳。

这个时代,讲究入土为安。

停灵的时间也是有讲究的。

他们这里挺灵的时间为七天。

七天后下葬。

若是超过了这个时间,总归是不太好。

而那贵夫人,在庆州府显然是很有势力的,说是给这姑娘三天考虑时间。

但实际上,这三天里,其他人就算真的看上这姑娘,也会因为那贵夫人的放弃买下她。

所以这三天里,小姑娘肯定没办法将自己卖掉。

而这样的话,为了让自己的父亲在吉时下葬,这姑娘最大的可能就是,跟着那贵夫人走。

一旦跟着那人走,就真的是……

安暖听到这里,忍不住感慨。

“这姑娘,还真是可怜啊。”安暖轻声说道。

穆梓舒并没有发表任何的话,只是抓紧安暖的手,“别这么说。我倒是不觉得对方可怜。事实上,对方很聪明。”

卖身葬父,直接要了一个非常高的价格。

这个价格,吓跑了穷人,最后能够买下她的必然是有钱人。

但实际上,你有什么资格给自己定价五十两呢?

已经掌管家业,并且接触过不少黑暗事情,穆梓舒却非常的清楚。

也是因为这个,穆梓舒对安暖非常的喜欢。

哪怕是对方最开始身在穷困的时候,还是对方现在的状况。

对方都保持着斗志,努力而又上进。

“有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人群忽然有了骚动。

安暖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马车在路边停住。

而随着马车过来,这边不少人也跟着散开了。

不过围观的人还是不少。

“咱们去看看。”安暖轻声对穆梓舒说道。

穆梓舒点头,他不反对,有他在,总归是可以护着安暖的。

随着马车停稳,里面的人也走了下来。

安暖仔细的看着那些人,就见过来的那行人,全都是穿金戴银。

而且,每一个都打扮的很漂亮,有些穿的甚至还有点暴,露出一片胸脯。

伴随那几个人的到来,周围的男人一下子就安静了。

不少人看着那些人,眼睛都看直了。

安暖看着那些美女,也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古代的妓.院啊。

想当初,安暖在穿越的时候,也想过等啥时候,一定要做做穿越女要做的事情。

逛一逛妓.院,女扮男装等等等……

不过,等她彻底熟悉这个时代之后,这些想法就被她摈弃了。

花楼有啥好看的。

里面的姑娘,最多也就暴露一点,其他的也没啥了。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寻找一些时代的美味呢。

“雪娘,你可想好了?”为首的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走到小姑娘的面前,直接问道。

不得不说,对方的声音很好听,有些嘶哑,却让人感觉酥酥麻麻。

安暖耳朵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就看向身边站着的穆梓舒。

让安暖意外的是,此时的穆梓舒,居然看着她,根本就没有那些美女。

“你怎么不看那些人?”安暖轻声问道,声音还带着戏谑。

穆梓舒一眼就看出安暖眼底的调侃,伸手,捏了捏安暖的鼻子,声音有点无奈,“调皮。”

安暖嘿嘿一笑,“我觉得,这些姐姐都好漂亮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暖明显感觉到,随着她的话,穆梓舒的神色有点僵硬,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严肃。

“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在旁人面前,可别说。”

安暖吐了吐舌.头,她觉得,穆梓舒严肃起来的样子,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安暖笑嘻嘻的说道。

穆梓舒按了按眉头,觉得有点头疼。

自己喜欢的小姑娘,还真是胆大包天。

在安暖跟穆梓舒窃窃私语的时候,那边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叫雪娘的小姑娘,在看到来人之后,脸色直接变了。

在听到对反的问话之后,雪娘脸色越发的不好。

她直接对对方磕了两个头,哀求对方放过自己,自己不想跟对方走。

章节目录 第400章 那贵夫人听到这话,直接冷笑了起来,她靠近对方,然后捏住对方的小脸蛋,轻声说道,“你不愿意跟我走?那你觉得,有谁会买下你?”

因为这几天,一直跪在外面,雪娘的脸色灰扑扑的。

可就算如此,依然可以看出来此时的她的惶恐。

“我……总是有好心人会买下我的。”雪娘哆哆嗦嗦的将这一句话说出来,声音小小的,给人的感觉特别的可怜。

贵夫人直接笑了起来,“小姑娘,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既然你这么固执,那我也不好说什么。我们走吧。”

贵夫人站起身来,对身后的一行人招呼着离开。

贵夫人来的匆忙,离开也匆忙。

众人看到贵夫人离开之后,当即一阵议论。

有佩服这个姑娘的,在这个情况下,也要保护自己的名节。

不过也有人在鄙视,觉得这个女人不孝顺。

自己的爹爹停灵已经七天了,这女人还顾忌着什么名节,不让她爹入土为安。

雪娘低着头,默默的哭泣。

有贵夫人的话在前,哪怕原本可怜这女孩的,也要顾忌一下。

毕竟,为了一个小姑娘,得罪贵夫人,显然不明智。

安暖摸着下巴,也在思索要不要救下对方。

“穆大哥,你知道那个贵夫人的身份么?”安暖扭头对身边的人说道。

安暖心想,若是那个贵夫人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的厉害,是自己可以应付的人,那么救一下也无妨。

安暖是一个想法比较纯粹的人。

她自小是在孤儿院长大,虽然时不时的会被人欺负,但是三观还是很正值的。

特别是那个孤儿院,隔一段时间就会得到社会人士的救助。

所以,在她工作之后,她自己也会时不时的就捐钱。

如今穿越到这个时代,特别是在自己已经有能力的情况下,还是希望帮帮别人的。

“暖暖想帮这个女孩?”穆梓舒一听安暖的话,就知道安暖的打算,当即忍不住说道。

安暖点头,“这个女孩,还是挺可怜的。”

穆梓舒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在穆梓舒看来,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值得救助的人。

就凭对方要求那么多钱来下葬。

毕竟,这个时代,银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大的。

如果只是将他爹下葬的话,十两银子就可以办一个非常体面的葬礼了。

剩下的四十两银子,对方就是卖身钱。

不过,在穆梓舒看来,对方根本就不值这个价钱。

“穆大哥,其实我想的是,若是爹爹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困难。也会有人好心愿意帮忙。”

穆梓舒听到这话,眸光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温柔,他感慨万千,“暖暖,你啊。”

安暖眨巴着眼睛。

穆梓舒只是说了几个字,可对方这温柔的语气,却让她全身都开始发麻。

安暖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可是微红的脸颊还是暴露了她一些情绪。

穆梓舒一直都看着安暖,所以将安暖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也是因为这个,穆梓舒心头忍不住浮现一丝欢喜。

他的小姑娘,居然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脸红个,是不是意味着,小姑娘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种吃了蜜糖的感觉。

“这件事,交给我,可好?”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犹豫了一下,就直接点头,“好的。”

穆梓舒伸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放心吧,我会将这件事完美解决的。”

安暖跟穆梓舒也接触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面前这位很有能力,也相信对方肯定能够将这件事弄好的。

穆梓舒对一旁招了招手,很快阿弄就跑了过来。

这小子,一直都跟在他们后面。

若是安暖跟穆梓舒买东西,他就拿着东西。

穆梓舒跟阿弄小声吩咐几声。

阿弄连忙点头。

这个时候,雪娘周围围着的人都已经散去了。

几乎没啥人再围观了。

也是因为这个,安暖可以感觉到,那小姑娘越发的焦急了。

“走吧。”

安暖歪头,“好了么?”

穆梓舒点头,语气很自然,“要做的,我已经跟阿弄说号了。”

安暖恍然,她顺着看过去,就见阿弄走到雪娘的跟前,因为离开了一段距离,安暖也听不到两个人说什么。

不过,安暖却能够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对方在看到阿弄出现的时候,很是意外,同时也很震惊期待。

可是过了片刻之后,小姑娘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过了片刻之后,对方开始挣扎了起来。

也不知道阿弄到底跟那个小姑娘说了什么,为啥对方会这么纠结呢。

算了,安暖也不关注这个了,她只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此时的她,已经被穆梓舒拉着离开。

因为已经离开的缘故,安暖没有发现,最后雪娘是看着他们这边的。

“雪娘多谢公子。”

阿弄摆了摆手,语气很随意,“不用,是我家小姐心善,怜惜你一片孝心。这二十两是我家公子资助你,希望你能够给你父亲一个体面的白事。至于卖身之事,也不用了。”

“这怎么能行。”雪娘连忙摆手,“我……”

“不用再说了。”阿弄直接摆手,“我家公子跟小姐,此番是来庆州游玩,正好瞧见你了,所以帮你一下,之后就会离开,自然也没有时间等你过来。”

也是这会儿,雪娘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位公子愿意给钱给她。

只是对方刚好路过,所以不知道那个贵夫人的身份。

不过也是因为,对方只是路过,很快就离开,所以也不怕招惹了三娘。

阿弄在说完这些之后,就将银子给了对方,之后就直接离开。

雪娘握紧手中的银锭子,对着阿弄离开的方向,再次磕了两个头。

阿弄回去之后,禀告了声穆梓舒。

在知道对方已经办妥了之后,穆梓舒也就将这件事彻底抛在脑后。

今天这个事情,无论是安暖还是穆梓舒,两个人都将这个抛之脑后。

因为,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回到客栈之后,两个人遇到了从客栈外面回来的长公主跟驸马。

两个人似乎也刚刚出去玩了一天。

事实上,两个人对穆梓舒跟安暖两个人的行踪,可以说是了如执掌。

也是因为如此,在知道他们的儿子居然帮助一个可怜的姑娘后,两个人都忍不住感慨,儿子是一个善良的。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不过,同时两个人也有点担忧,担心儿子莽撞,没有想好要做的事情。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两个人彻底放心了。

穆梓舒在让阿弄给了钱之后,还给那个贵夫人送了一封信。

还送上了酒楼打折的牌子。

如今穆家的酒楼,在庆州也打开了局面。

毕竟,那里面有一道红烧肉,确实非常的好吃。

不过,穆梓舒并没有扩张,不过就算如此,那道菜依然还是让不少人趋之若鹜。

穆梓舒送过去的那个牌子,大致意思就是,若是对方拿着牌子过来吃饭,店小二会优先给对方。

那贵夫人在接到牌子之后,有点可惜,不过很快就不放在心上了。

毕竟,那个小姑娘也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人,而且还有点黑,从买下到出台,至少还需要一两年才行。

长公主在看到儿子的处理方式后,忍不住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憋屈。

穆梓舒是她的儿子,身份肯定是非常贵重的。

结果,却因为有所顾忌,居然要跟别人拜山。

长公主跟驸马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要早早跟穆梓舒摊牌。

所以这会儿,安暖才会在客栈门口遇到对方。

长公主跟他们两个人笑着寒暄了两句之后,几个人就去了楼上的包间。

安暖有所感觉,主动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

而就在安暖离开之后,长公主纪柔跟当朝驸马陶庆泽的神色就凝重了下来。

穆梓舒看着面前两个人,嘴角抽了抽,“陶老爷,陶夫人,两位是有话要说?”

纪柔一听穆梓舒的话,眼眶就红了,“孩子。我这里有一个故事,想说给你听,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穆梓舒听到这话,直接沉默了。

而随着穆梓舒的沉默,屋子里另外两个人,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梓舒,之前,我跟你提到过我我们夫妻一些情况。我们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其实这里面还是有一些事情。我们的女儿一直养在我们身边,可是儿子,却是在十多年前走散了。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找他。可是却毫无音信,这些年,我跟我夫人都很担心他,可是这个天下太大了,我们用尽了力气,也没有得到很多的消息。”

穆梓舒放下手中的杯子。

陶庆泽看到穆梓舒的动作,还以为对方不想听,整个都着急了,恨不得立刻就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不过,还不等他说完,这边的穆梓舒就开口说话了,“说说你们是怎么丢的儿子吧。”

纪柔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丈夫。

之后,还是更加冷静的陶庆泽先开口说话了。

故事很长,也很短。

其实,穆梓舒对这个故事,熟悉又陌生。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穆梓舒还跟安暖两个人,在戏院里看到了这个故事。

陌生则是因为,那个故事到底是写出来的,里面不少内容其实已经有了变化。

而这个故事,也比戏里的那个故事更加的完整。

“孩子消失后,我跟柔儿一度自责的想跟着一起去,可是后来,柔儿再次怀孕了。”

“这些年,我跟我丈夫一直在找孩子,我们坚信那个孩子一定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陶安泽说完了全部的故事。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看着面前的人,那样子总感觉有种眼巴巴的感觉。

而说完之后,两个人也发现了一件事,就是面前的少年都很平静,一点都不惊讶。

陶安泽看了眼纪柔,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下。

“孩子,你是不是……”

“是。”还不等纪柔的话说完,穆梓舒就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孩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纪柔颤巍巍的问道。

其实纪柔更想说的是,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

穆梓舒神色淡淡的,“从郡主出现在我周围的时候,我就有点奇怪。后来,我就让人调查了,在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知道郡主是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哥哥。”

纪柔跟陶安泽都很惊讶。

惊讶对方居然那么早就猜到了一些真相。

惊讶的同时,又开始忍不住骄傲。

对方居然可以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就可以知道了那么多东西。

这一番情绪之后,就是恐慌。

既然对方这么早就猜出来了,为什么都不来找他们呢。

难道,穆梓舒对他们都没有期待过么?

“孩子,你……”陶安泽面上看起来还是很平静,可是眼底却有着担忧。

“孩子,你这些年过得好么?”纪柔轻声问道。

穆梓舒笑了笑,神色温和,“我的养父母对我挺好的。”

……

安暖在屋子里看书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她去打开门之后,发现门口的人是穆梓舒,当即有点意外,“穆大哥。”

“还没睡啊?”穆梓舒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安暖点头,晃了晃手里的书,轻声说道,“我在看书。”

这几本书,是他们今天在外面闲逛的时候,安暖买的。

穆梓舒微微低着头,看向书籍的目光却很温柔。

安暖犹豫了一下,关心的问道,“穆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刚刚得到了一些好茶叶,想喊你来喝茶。”

“什么茶叶?”安暖一听穆梓舒的话,立刻露出无比兴味的神色来。

“滇红。”穆梓舒吐出茶叶的名字。

“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安暖拉住穆梓舒的胳膊,迈开步子就准备出发。

走出门的时候,忽的想到了什么,她又回头对安心说了声,这才离开。

一盏茶之后,两个人在客栈的茶楼里坐定。

穆梓舒不紧不慢的泡茶,一套动作特别的流畅,行云流水一般,说不出来的好看。

安暖安静的做在那边,没有说任何的话,就这么看着对方。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穆梓舒将泡好的茶放在安暖的面前。

颜色清亮,茶汤如玉,带着淡淡的香味。

安暖其实不会品茶。

可是,她看着穆梓舒的那一套动作,就是觉得好看。

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她拿起面前的杯子,慢慢的喝了喝。

嗯,不得不说,这茶的味道,她挺喜欢的。

“好茶。”安暖喝完之后,当即忍不住赞道。

穆梓舒轻笑一声,然后给安暖倒茶。

两个人,一个倒茶,一个喝茶,一会儿的功夫,就喝完了一壶茶。

一壶茶喝完之后,穆梓舒再次开始泡茶,然后给安暖倒。

不知不觉的工作,一大壶茶都喝完了。

穆梓舒随后又开始烧茶,准备泡茶。

安暖看到穆梓舒的动作,忍不住斜眼。

此时的她,真的觉得好苦比啊。

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喝了好多的茶,她的肚子都撑了。

安暖能够感觉到,穆梓舒来找她的时候,是有心事的。

可是,当对方一遍遍泡茶的时候,那心事似乎也没有了。

“穆大哥,你不喝么?”就在安暖纠结的时候,对方已经又泡好了一壶,然后将杯子放在安暖的跟前,那一刻,安暖的脸都是扭曲的。

穆梓舒微微一顿,抬起头来,就见对面的小姑娘泪眼汪汪的看着。

因为喝了不少的茶,小姑娘的唇水润润的,看起来就让人想要咬一口。

看到这样的小姑娘,穆梓舒心头一动,心底深处忽然有了一丝怪异的渴望,他感觉自己想要做什么,可惜的是,一时半会儿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怎么,喝不下了?”穆梓舒笑着问道。

安暖脸色一下子就红了,神色看起来有点尴尬,“还好了。”

意识到对方的状况后,穆梓舒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暖黑线,有点恼羞成怒,“你还笑,是你不停的给我泡茶的,我就不停的喝的。”

穆梓舒笑了好一会儿,才收敛住面上的笑意。

他神色有点无奈,出口的声音更是带着宠溺,“你啊,喝不下,就不要喝。谁让你不停的喝的,现在不舒服了吧。”

安暖哼了声,压低声音说道,“我这不是感觉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所以就没有说话。”

穆梓舒微微一怔,眸光越发的温柔,“你啊。”

安暖被穆梓舒如此看着,只觉得胸口的心脏几乎要蹦出来。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忽视自己胸口的怪异,可是那扑通扑通的声音,是那么的响。

安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心脏下一刻就从自己的胸膛里跳出来。

除了这个之外,安暖还有些羞涩,有点害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怪异的心跳声。

“暖暖,谢谢你。”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的样子,“你谢我什么?”

瞧着安暖此时的样子,穆梓舒只觉得手痒痒的,真恨不得揉一揉对面的人。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好在茶桌并不是很大,外加上这人胳膊也长,不然还真的没办法做出这高难度的动作来。

安暖的眼睛往上看,瞅着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懵懂。

可就是这样的安暖,越发让穆梓舒喜欢。

他觉得,面前的小姑娘,就是珍宝。

而且还是他偶然发现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不过,让穆梓舒有点苦恼的是,这个珍宝,不仅仅他发现了,还有其他人也发现了。

穆梓舒将自己的手收回之后,直接转移了话题,说起陶夫人跟陶老爷的身份。

安暖忽的听到这个,还真的被转移了注意,“他们啊、。”

安暖眨了眨眼睛,“其实,我是知道那两位的身份的。”

穆梓舒对于安暖的话,一点都意外。

“是郡主告诉你的!”这一句话,穆梓舒用的是非常肯定的语气。

安暖点头,“你都猜到了?”

穆梓舒点头,语气很是温和,此时的他心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说的更准确的是,已经度过了原先那段心情复杂的时间,他已经能够对这件事做出很冷静的评价。

“嗯。若是在你给我那么多提示的情况下,我都猜不到,那我也太蠢了点吧。”穆梓舒自嘲。

安暖忍不住斜眼,神色有点纠结,“穆大哥,你是不是在怪我。”

“蠢丫头,我怎么会怪你。”穆梓舒叹了口气,心说,小姑娘还真是善良,明明做的已经很好了,却还总是担忧自己做的不够好。

“暖暖,这件事,我得谢谢你。”穆梓舒神色一正,无比严肃的说道。

安暖眨巴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谢谢你,先给我那些提示,让我做了充分的准备。”

若是突然知道,对自己很好的父母,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穆梓舒肯定会非常难过。

现在,有安暖做的那些铺垫,穆梓舒并没有很难以接受的感觉。

甚至,在之前,他隐约的猜到了。

安暖被穆梓舒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对方的眼神很炽烈。

特别是,现在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人互相看着,就连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了起来。

“穆大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安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一下,随后尽量用了一些比较委婉的话语问道。

“你是想问,认不认他们?或者是,想问我跟不跟他们回去,认祖归宗?”穆梓舒很准确的明白了安暖委婉话语当中的意思。

安暖恩了声。

穆梓舒神色平和,“他们是我的父母,而且也不是成心才弄丢我的,我自然是承认他们的。不过……”

说道这里,穆梓舒忽的顿了顿,话音猛地一转。

“不过什么?”安暖觉得,自己的信都提了起来。

她对穆梓舒接下来的话,非常的期待。

穆梓舒对安暖眨了眨眼,这才继续说道,“不过,在短时间之内,我不会跟他们回去。”

安暖疑惑,刚想说,你都已经认他们了,为什么又不跟他们回去。

问题到了嘴边,又被她给咽了下去。

只是瞬间的功夫,安暖就明白了穆梓舒话语当中的意思。

穆梓舒被穆老爷穆夫人抚养这么多年,跟养父母之间的感情也非常的深厚。

虽然说,自己的亲生父母身份尊贵,可是跟养父母之间的感情也不是虚的。

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舍掉养父母。

“对我来说,养父母永远都是我的父母。”穆梓舒淡淡的说道,话语却充满了力量,“虽然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可是他们养我这么多年,养恩大于天。”

章节目录 第403章 “而且。”穆梓舒顿了顿,“我跟陶夫人陶老爷,到底还不是特别的熟悉,不可能一下子就有感情什么的。”

穆梓舒不愿意现在就认祖归宗,还有一个原因。

养父母疼爱他,而且,因为他早早就开始打理家业,所以穆梓舒又很大的自主权。

而自己的亲生父母。

到底还不是特别的熟悉。

若是真的跟着回去后,穆梓舒真的没办法确定,对方会不会干涉他的婚事。

穆梓舒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在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就开始一步一步的筹划自己的未来媳妇。

计划了这么久,他绝不允许任何的意外,打断这一切。

当然了,这一切,穆梓舒也没有说出来。

而他所说的话,则是深深的触动了安暖的人。

“穆大哥,好样的。”安暖对着穆梓舒伸出手指,心底无比的感慨。

得到安暖的这一句称赞,穆梓舒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得到了肯定。

更重要的是,这一声肯定,还是自己喜欢的姑娘给自己的。

两个人之后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不知不觉当中,夜色就深了。

之后的很久,等安暖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这才明白,这一晚上的秉烛夜谈,是她感情的转折点。

穆梓舒给安暖倒了一杯热茶,结果抬头的功夫,就见到小姑娘已经像小鸡一样,开始一点一点的。

穆梓舒微微一怔,看了看时间,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难怪小姑娘会忍不住打瞌睡。

穆梓舒笑了笑,眸光越发的温柔了。

穆梓舒越发的觉得,他的小姑娘真是可爱善良。

哪怕很困了,也坚持陪着他,就怕他心里不舒服,或者是是什么。

这个笨丫头。

他哪有那么脆弱啊。

想了想之后,穆梓舒拿起意见披风,将小姑娘裹了起来,随后就将小姑娘抱了回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客栈里的人基本都已经休息了。

一片宁静。

穆梓舒是习武之人,视力根本就不受黑夜影响。

他慢悠悠的走过来,几乎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走到安暖的房间门口,还不等他敲门,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安心从里面走出来,打着哈欠。

“穆大哥,你总算将我姐送回来了。”安心斜着眼说道。

穆梓舒一贯很镇定,可是这个时候,在听到安心的一句话之后,却忽然有点羞囧。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抱歉,跟你姐姐多说了一些话,你姐姐她睡着了。我送她回来。”

安心用鼻子哼了声,随后对穆梓舒伸出手来,“给我吧。”

穆梓舒微微一顿,神色似乎有点犹豫。

安心给了穆梓舒一个眼神,“我抱得动我姐。”

得到对方这一声肯定的话,穆梓舒也不再犹豫,直接将人交给了对方。

他还想说什么,面前的门就被安心给关上了。

穆梓舒摸了摸鼻子,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不点!

跟她大姐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像。

安暖的性子,很多时候都是比较温和的。

不过,若是有谁欺负她,她就会立刻变成刺猬,将对方扎伤。

章节目录 第404章 而安心,却是彻彻底底的熊孩子。

在安家家境变好之后,这丫头的天性就彻底解放了。

一言不合,直接抡拳头揍人。

整个安家,她最怕的就是安暖了。

因为有一次,安暖拉着安心讲道理,就这么讲了两个时辰。

对于好动的安心来着,这简直是酷刑。

其实那一次,安暖讲道理的时候,自己也讲的口干舌燥的。

可是,看到安心似乎更加的痛苦,她就继续下去了。

没想到,因此让这丫头彻彻底底的害怕她了。

安心将安暖放在床上之后,自己也跟着爬上去,很快就睡了过去。

安暖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小妹抱得紧紧的,这丫头的力气还挺大的,弄得她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安暖这一挣扎,安心也跟着醒了过来。

小丫头在看到自家大姐醒过来,当即爬了起来,“大姐,你知道你昨晚怎么回来的么?”

安暖微微一怔,随后面色有点发红,“什么?”

事实上,在发现自己居然在自己的房间后,安暖也有点发懵。

她居然在自己的房间。

是谁送她回来的?

当她对上安心充满兴味的眼神后,若有所悟,“穆大哥送我的?”

“昂。”安心是难得一次抓住对方的错误,感觉特别的激动。

因为,在以往的时候,都是的她大姐教训她,可是这一次,居然换了。

换成她抓住对方做错的地方,那真的是无比的激动啊。

“大姐啊,你知道你回来的时候,都什么时候了么?”安心哼了声,随后问道,“都已经午夜的时候了。而且还是穆大哥抱着你回来。”

安心嘀嘀咕咕,一脸不敢置信,大姐居然在外面玩那么久才回来。

此时的安暖,已经起身穿衣服。

一回头,就见到自己妹妹一脸震惊的样子。

看到对方那小样子,安暖一下子就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是故意的。

“是啊,我昨晚很晚。”安暖不紧不慢的说道。

在感觉到安暖的语气居然如此平稳的时候,安心整个人都有点傻眼了。

在安心看来,在她发现大姐居然那么晚回来,并且还被她指出来,对方肯定会很心虚,然后道歉,然后她就可以提出一系列的要求。

结果,对方的态度居然如此的平和,弄得她整个人都有点玄幻的感觉。

是她没睡醒么?

安心闭上眼睛,随后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睁开眼睛,就见到自家大姐已经站在自己的跟前。

还别说,忽然看到自家大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安心还真的被吓了一跳。

“混蛋丫头,你是觉得你大姐出去玩了?”安暖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被捏的安心,瞬间觉得委屈了。

“大姐,明明是你很晚回来的,为嘛捏我啊。”她分明什么都没做。

安暖轻笑,“我是很晚回来,可是,你大姐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呢?”

只是一句话,安心就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了。

安暖叹了口气,随后温柔的将缘由说了出来。

“大姐这么晚,并不是出去玩的,而是因为,大姐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才这么晚的。而且,大姐是穆大哥在一起的,有穆大哥在,大姐的安全也有保证。”

章节目录 第405章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下,随后才继续说道,“而你呢,你这丫头,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是有正事做的么?你分明是想去玩,而且还不注重安全。”

安暖说道这里,反而有点生气了,当即拉着安心不让对方离开。

在说完道理之后,她就开始巴拉巴拉的各种说。

先是从缘由说,说完原因之后,然后又说后果。

自己这边很安全,不会出什么问题。

家里人也不会担心。

可是,安心这里,每一次不知道跑什么地方的时候,却不知道跟家里人说一声,弄得家里人担心的不行。

随后安暖就开始,他们的娘亲,为了养活他们姐弟三个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最开始的,一家几个人,只能上山找吃的。

家里的劳动力也不足,田里的收成根本就不够几个人吃饭。

安心被自家大姐的话,弄得一阵头疼。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晕了。

“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安心连忙道歉。

此时的她,真的很想跑没影。

可是,她大姐还拉着她的手腕,她害怕自己挣脱的时候伤到对方。

要知道,她大姐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而她却是一个女汉子。

安暖看到自家妹妹认错,眼底泛起一丝隐秘的笑。

“知道错了?”安暖语调上扬。

安心连忙点头,“对,我错了。”

“错在什么地方?”安暖问道。

安心被这个问题,直接问住了。

安暖对安心这个反应,一点都都不意外。

她叹了口气,随后拉着对方,再次将刚刚的那一番道理说一遍。

眼看着大姐再次开始说了起来,安心真的有一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安心连忙喊道,“我不应该不问事情缘由,就瞎胡闹。”

安暖抬了抬眼帘,随后哼了声。

安心吐了口气,看来她说对了。

不过,想让大姐放开她,显然还不够。

安心眉头紧皱,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对方说的话,还真的让她抓住了两个点。

一个就是,她跑个没影的时候,没有跟家里人说一声,害得家里人担心。

第二个是,她有的时候做的事情,会有危险。

安心当即就这两个点,说了一番忏悔的话,果然让面前的人神色缓和了些。

“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不错的份上,这一次就不跟计较了。”安暖点了点安心的额头。

安心苦瓜脸,心底想的却是你不计较的时候,都能拉着我说大半个时辰,若是计较的时候,是不是能拉着我再说两个时辰。

还真的有可能。

毕竟,她大姐有这样的战绩。

“你这丫头啊。”安暖瞧着自家妹妹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暖跟自家妹妹交流结束感情之后,就跟对方下楼去吃东西。

这一天,为了犒劳安心受伤的心情,安暖带着小丫头去见了欧阳大师,并让对方给安心量身定做了一套装备。

不过,因为刚刚定的缘故,必须药等几天,才能够拿到东西。

安暖倒也不着急,毕竟他们这一趟要在庆州府呆到月底。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而这个时候,才十号出头。

接下来,穆梓舒也忙碌了起来。

而在穆梓舒忙碌了之后,安暖也不喊对方。

只是跟安心两个人,带着自己的丫鬟,一起闲逛。

有的时候,还喊上郡主。

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十多天的功夫,几个姑娘几乎将整个庆州府都溜达了一圈。

庆州府的店铺,也被他们光顾了一圈。

偶尔,他们会发现一家味道非常不错店铺,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在第二天的时候,再次光顾。

而有些,只是吃了一次,就没有再去第二次,实在是那家饭菜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养。

其实安暖觉得,对方做的应该还不错,不过比较可惜的是,对方做出来的味道,刚好他们几个人不怎么喜欢的。

对于这一点,安暖也没办法评价。

只能说,每个人都又每个人自己的偏好。

一晃的功夫,已经是二十五了。

而穆梓舒在庆州府这边的事情也忙完。

说实在的,这些天,安暖每每看到穆梓舒的时候,都有点同情对方。

毕竟,他们这个大部队,大部门人都在各种吃喝玩乐,结果穆梓舒却在工作。

现在知道穆梓舒终于将事情都忙完了,安暖当即提议,几个人去附近的庙会。

对于安暖的建议,穆梓舒一口就同意了。

“穆大哥,你来过这个庙会么?”安暖问道。

“没有。”穆梓舒摇头。

“那,哥哥你太可怜了。”陶云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说到,“来庆州府这么多次,都没有好好玩一玩。”

“你哥哥,能跟你一样么。”陶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边的纪柔忍不住插嘴说到。

长公主夫妇,在听说穆梓舒也会来游玩之后,也忍不住跟着一起了。

一群人,乔装打扮,到也又一番乐趣。

当然了,长公主外加郡主的身份还是比较贵重的,担心出意外,负责保护的人也都跟着。

不过那些人也都是乔装打扮,看起来就像是刚好来这里游玩的人。

“是是是,大哥最厉害了。”被自家娘亲鄙视,陶云也不难受,反而直接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长公主听到这话,直接笑了起来。

“等什么时候,可以去京城。”纪柔回头,对穆梓舒说道,语气温柔,眸光也是带着慈祥,“京城那边的景色,跟这边又有不同。”

“不是有句话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么,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走一走,这样也好见一见不一样的风景。”

穆梓舒心头微动,对这个提议倒是有点意动。

“嗯。”穆梓舒点头。

“会又时间的。”穆梓舒轻声说道。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庙会。

纪柔虽然很像跟穆梓舒多说两句,不过这个时候也不会强硬要跟着。

毕竟,这些小家伙都是年轻人。

不过,在放他们这些小的出去之后,纪柔不忘仔细叮嘱了一番,让他们注意安全。

在说完话之后,纪柔就直接不再拉着了。

安暖之前已经跟其他的人来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迫切的心。

她跟穆梓舒走在一起,一边走着还一边跟穆梓舒介绍庙会好玩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结果一回头的时候,就发现,安心跟郡主他们都不见了。

发现这个,安暖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穆梓舒眼角的余光,一直都在安暖的身上,在安暖的神色变了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穆梓舒忍不住问道。

安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确定,那几个人真的不见了之后,轻声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穆梓舒微微一顿,他抬头,随后对一旁的人招了招手。

很快,就有一个人走到他们的跟前。

“看到郡主他们了吗?”穆梓舒直接问道。

“郡主跟安小姑娘去了东边。”那人很是随意的说道。

若是从外界看,只会以为这两个人非常随意的说话。

不过,安暖就在穆梓舒的身边,所以对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当即忍不住感慨。

她怎么忘记这一茬了呢。

得知郡主的下落之后,穆梓舒当即对安暖说了。

“那些人身边也有人保护着,你就放心吧,不会出事的。”穆梓舒的语气温柔。

安暖点头,“我就是担心安心那丫头,冒冒失失的,要是闯祸的话,可怎么办才好。”

“心丫头,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穆梓舒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味道,“同样的,她也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而且,有郡主在呢,不会出事的。”

安暖点头。

想想这短时间,安心经常跟着陶云四处跑,安暖忍不住松了口气。

那丫头,有的时候需要一个人管着。

“算了,不管那丫头了。”在知道那丫头不会出事之后,安暖整个人就松了口气,随后也就懒得理会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发现那些人不在的时候,她还有点窃喜。

虽然周围还是有着其他的人,可是她还是挺开心的。

这一路上,安暖都在跟穆梓舒科普这边哪里哪里好玩,之后,她也带着对方去。

“暖暖,谢谢你。”此时的安暖,正拿着一个,忽然听到穆梓舒的话,她还有点懵逼。

安暖歪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眼神里带着笑意,“你谢我做什么?”

穆梓舒觉得,此时的小姑娘,真的是太可爱了。

特别是,这个时候,刚好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太阳的余晖洒在安暖的身上,当真是美不胜收。

穆梓舒的喉咙动了动,觉得心底深处似乎有一种渴望即将破土而出。

“谢谢你,带着我去看那么好看的东西,去那么有趣的地方。”穆梓舒暗哑着嗓音跟安暖道谢。

此时此刻,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安暖就只听到,穆梓舒好听的声音。

这一瞬间,她觉得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就只能看到面前的人。

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安暖下意识的张开嘴,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呼吸。

可是,她这一张口,落在穆梓舒的眼中,就变成了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可是却因为什么不知道,反而不知道做什么,整个人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安暖同样也是如此的感觉。

在现代,她没有谈过恋爱。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虽然她看过不少电视剧,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自己应该做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其他的一切都没办法进入两个人的眼中。

这一瞬间,时间已经成为最没有意义的一样东西。

“啊……”

就在这个时候,安暖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个力道。

在那股力道之下,她直接被推向旁边。

“小心。”穆梓舒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抓住安暖的手。

下一刻,他猛地用力,将安暖拉了回来。

安暖觉得自己,真的一个咕噜,就陷入了一个人的怀抱当中。

独属于穆梓舒的冷香,窜入她的鼻子里,这一瞬间,安暖整个人都懵逼了,就这么僵硬着身体,什么都不知道。

跟着一起僵硬的,还有穆梓舒。

当感受到怀中,忽然多了一个娇.小的人之后,穆梓舒嗡的一下。

不过,在他懵逼的时候,他身体反应非常快,加大力道,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防止周围的人再次冲撞到对方。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穆梓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这么多的人。

此时的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紧紧的抱着安暖,不能让安暖被人流冲走。

随着人群越来越多,安暖感觉到不太舒服。

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动了动,想要挣脱出来。

而抱着安暖的穆梓舒,却误会安暖要被人群冲开,当即加大力气。

“暖暖,别动,很多人。”穆梓舒压低声音说道。

穆梓舒的声音,就在安暖的耳边响起,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直接喷洒在安暖的耳朵上。

这一刻,安暖整个耳朵迅速红了。

此时的安暖,真的觉得非常的不自在。

不过,她也听到了穆梓舒的话,知道现在人很多,如果自己挣脱开的话,肯定会被人群给冲走,所以也就没有继续挣扎,而是继续窝在对方的怀中。

不过,为了让自己别那么不舒服,她扬起头来,对穆梓舒说道,“穆大哥,稍微送一点你,你抱得太紧了,我不舒服。”

“哦。”

穆梓舒并没有听清楚安暖的话,听到安暖的话之后,下意识的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感受到这个力道,安暖很是无语。

她还想再跟对方说一下,可是又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让对方误会,索性不再说话。

这一次,对方似乎明白了什么,抱着她的力气也没有那么大。

安暖松了口气的同时,忽的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在注意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刚开始被吓了一跳。

还以为怎么了。

随后辨认了一番后,猛地意识到,这一阵砰砰砰的声音,是穆梓舒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就只剩下,那有节奏同时还非常有力的心跳声。

对方似乎有点紧张,心跳的特别的快。

不知为什么,在听到这样的心跳声后,安暖也跟着紧张起来,心跳加速。

安暖觉得,自己心跳变快,肯定不是她的原因。

因为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报道。

章节目录 第409章 说,当你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跟另外一个什么频率相同的时候,然后就容易被对方的频率带动。

自己心脏跳得那么快,肯定是被影响了。

这么一想,安暖就觉得真的太有道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就在安暖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感觉到周围人挤人的力道也没有了。

别开头一看,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当即动了动。

没挣脱开。

“穆大哥。”安暖压低声音说道,她的声音不是很大,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羞涩。

“嗯?”穆梓舒轻声道。

“已经没有人了。”安暖低声提醒道。

刚刚是因为人太多,所以对方抱着自己。

可是现在,周围没人了,就可以放开自己。

穆梓舒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对方的话,可是,却舍不得放开。

穆梓舒眼睛眯了眯,随后放开安暖,可就在放开之前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低呼,随后整个人往安暖这边倒过来。“啊……”

“穆大哥,你怎么了。”安暖被穆梓舒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她想要扶住面前的人,可是她的力气并不是很大,根本就扶不住,所以到最后,穆梓舒就整个人都趴在她的身上。

此时的安暖,非常庆幸的是,两个人没有摔倒。

安暖哪里知道,穆梓舒根本就舍不得真的将她压到在地上,所以他上半身趴在安暖的身上,两条腿就是叉开站着的。

“穆大哥,穆大哥,你怎么了。”安暖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当即有点心慌了。

若是安暖冷静一点,就会发现这里面的怪异。

只是被人挤一下,穆梓舒怎么会忽然就不舒服了呢。

可是在穆梓舒低呼的时候,安暖整个都懵了,下一刻,脑子就是一片空白。

“穆大哥。”

听到安暖慌乱的声音,穆梓舒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连忙说道,“我没事,就是忽然觉得有点没力气。”

再次听到穆梓舒的话,安暖那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可是,在听完对方的话之后,又忍不住开始担心了,“怎么会忽然就没力气了呢?穆大哥,你生病了吗?走,我们去看大夫。”

穆梓舒可不想去看大夫。

若是去看大夫,他的情况就会一下子拆穿了。

他眯了眯眼睛,“暖暖,我没事的,不用去。”

安暖眉头紧皱,一脸的不认同,“穆大哥!”

“没事,就是忽然有点。你扶我一会儿,就好了。”

“是真的,我已经感觉差不多好了。”似乎感觉到安暖的不安,穆梓舒连忙再三保证。

过了一会儿后,穆梓舒有点不情不愿的放开安暖。

而安暖在打量了对方之后,发现对方的神色确实挺不错的,这才松了口气。

“穆大哥,若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不应该强撑着,咱们应该去大夫。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安暖整个人非常严肃,那张小脸也是紧绷着。

穆梓舒连忙点头,表达自己根本就不忌讳看大夫。

这一次之所以这样,也也只是觉得,刚刚被挤得有点过了,所以才会如此。

“说起这个,刚刚怎么会忽然那么多人。”安暖下巴微扬,神色带着疑惑。

“我知道这个。”穆梓舒担心安暖再次回想起刚刚的事情,就连忙转移话题。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果然,一听到这个,安暖果然被吸引了。

穆梓舒当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是这里的一个传说。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桥,有着一个非常美丽的传说。

每年到七夕的时候,若是能够在桥上相会,很有可能一辈子和和美美的。

安暖听完这个传说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传说,好奇怪啊。”安暖神色古怪。

穆梓舒眉头微挑,“为什么这么说。”

听到穆梓舒的问话后,安暖当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传说说,两个人在桥上遇到,可要是桥上一下子又好多人,就想刚刚一样,那你怎么确定到底是谁,是那个你相遇的人呢。”

额……

还别说,穆梓舒直接被安暖这个问题问住了。

“这个,或许说的是有情.人?若是有情.人,这一天都没有跟对方说,忽然就过来了,就相会了。”

安暖听到这话,再次给穆梓舒一个白眼,“你说的是相爱的人?可既然有这个传说,那么相爱的人不能从早到晚都在这里等着对方么。”

听着安暖的话,穆梓舒也有点无语。

这丫头,怎么就找到各种反驳的理由呢。

而且,有点坑爹的是,对于安暖说出来的这些理由,他居然有些不知如何反驳。

“这只是传说。”穆梓舒有点无奈的说道,“只是想要一个好的意义。”

安暖恩了声,“对,其实我觉得,真的相信传说什么,反而不不靠谱。可若是真的相爱的人,倒是可以去试一试这个活动。毕竟这个活动,也是挺有意思的。”

穆梓舒对安暖的话,已经无力吐槽了。

“是,你说的很有道理。”穆梓舒点头。

安暖嘿嘿一笑,被对方如此夸赞,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穆梓舒点头,“嗯。”

两个人往约定的地方走去,安暖还忍不住吐槽两声那美丽的传说。

“等一等。”就在两个人快要到地方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在他们声音响起。

安暖刚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也没多想。

根本不以为这个声音是喊他们的。

“公子,小姐,请等一下。”而随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安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声音喊的是自己跟穆梓舒。

安暖扭头,看了一眼穆梓舒,随后回过头去。

就见一个小姑娘迈着小碎步跑过来。

随着对方的靠近,安暖就感觉,过来的这个小姑娘,长相看起来有点熟悉。

可是,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小姑娘。

“公子,请等一下。”因为跑得急,对方白净的小脸整个都红了,看起来煞是好看。

“你是叫我们?”安暖犹豫了一下,主动问道。

对方喘了口气后,点头,“是的。”

看到这,安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穆梓舒,眼神似乎在说,你认识这位姑娘?

穆梓舒摇了摇头,他也没有见过这个姑娘。

安暖越发的疑惑了。

既然两个人都没有见过对方,那么对方为什么过来找他们呢。

“姑娘,你找我们可有什么事情?”在某些方面,安暖是很直接的人。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比如现在,在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她索性直接开口询问对方的来意。

对方在气息平稳之后,当即轻移莲步,走到两个人的面前。

她的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神更是温柔。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安暖心底泛起怪异的感觉。

对方是来见自己的心上人的。

意识到这个之后,安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

明明,他们跟这个姑娘根本就不认识。

对方走到两个人的跟前,然后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在听到对方说自己名字叫雪娘的时候,安暖整个都惊呆了。

“你是雪娘?”安暖不可置信的问道。

对方点了点头,姿态优雅,“小女子雪娘。”

安暖打量着面前的人,神色感慨。

面前的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上穿着淡蓝色襦裙,一头乌黑的长发也被打理的很好。

整个人看起来,真的是娇俏又可爱。

相比起那天他们看到那个黑姑娘,此时的雪娘,简直就是小仙女。

变化太大,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对于面前两个人的震惊,雪娘一点都不意外。

“额……那个,雪姑娘。”安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越看越觉得面前的姑娘好看啊。

对方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淡雅犹如梅花,清冷犹如白雪。

此时,对方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甜笑,而这一抹笑,却将对方清冷的感觉冲淡了一些,也是因为这样,给人的感觉更加美了。

“你此次过来,所为何事。”因为对方美丽,安暖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雪娘福了福身,随后看向穆梓舒。

不知为何,在对方看想穆梓舒的时候,安暖心底泛起意思很不舒服的感觉。

雪娘目光温柔,先是跟穆梓舒道了谢。

感谢穆梓舒之前慷慨相助,有了那笔钱,她已经将她的爹爹体面的下葬了。

穆梓舒神色淡淡的,他摆了摆手。

雪娘停顿了下,随后才说了这一次过来的目的。

因为对方给的银子,真的太及时了,所以她这一趟过来报恩。

听到雪娘的话之后,安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一句话。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就在安暖这么想的时候,对方也说了这个意思。

不过,不是救命之恩。

对方的意思是,你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按照原先她写的那卖身葬父契约,她已经是穆梓舒的人了。

所以这一次就是过来,实践诺言的。

说道这里,雪娘抬眼看了看穆梓舒,眼神种带着明晃晃的羞涩。

安暖瞬间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

真是八卦啊。

今天大八卦啊。

没想到出来一趟,就能够看到这样的八卦。

还真是不虚此行。

安暖心底感慨的同时,也有点酸溜溜的。

穆梓舒这家伙,还真是好运啊,思辨转一圈就得到了一个美女。

哦,这个美女还是她签的红线。

安暖心想着,等这两个人真的又啥的时候,她一定跟穆梓舒要大红包。

可是,想到这里,她的整颗心都非常的不舒服。

安暖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就是觉得不舒服。

“不用。”穆梓舒在听完雪娘的话之后,直接说道,

虽然穆梓舒只说了两个字,可是雪娘却一下子就明白了穆梓舒的意思。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公子。奴家已经拿了你的银子,按理来说,奴家就是您的人了。”雪娘楚楚动人的看着面前的人。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安暖看着面前的人,还别说,在看到雪娘呢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作为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心软。

“不用。”穆梓舒冷淡的说道,“我不缺伺候的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的人基本全都是小厮,根本就没有丫鬟。

雪娘听到这话,这个人更加的摇摇欲坠了。

“公子……”

雪娘还想说什么,就直接被穆梓舒打断了。

“你不需要报恩。”穆梓舒语气淡淡的,“若是要报恩的话,就报恩暖暖吧。是暖暖要帮你的。”

‘额……”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话,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我就是一个看戏的,你为啥扯到我啊。”安暖有点无奈的说道。

穆梓舒轻哼一声,“我说错了么?”

“额……”对于这话,安暖还真的没法反驳。

还真的没有说错。

雪娘听到穆梓舒的话,忍不住沉默了一下,“奴家都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公子出的钱。”

安暖斜眼。

原本,在穆梓舒点破她的好意后,安暖还有点不好意思啥的。

结果,一听雪娘的话,她才知道,人家姑娘根本就不准备感谢自己,对方满心满眼都是穆梓舒。

“我说穆大哥,你没听到人家雪娘的话么,就大发慈悲,收下人家姑娘,不然姑娘多可怜。孤苦无依一个人。”说着,安暖还忍不住对穆梓舒眨了眨眼睛,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穆梓舒觉得心塞。

这丫头,居然还给自己这边塞人。

难道这丫头没看出来,这姑娘根本是打着以身相许的念头。

此时的穆梓舒,还有点茫然。

在刚刚,两个人相拥的时候,他还有一种错觉,两个人就是最紧密的一对。

可是,这才过去多久,这丫头就开始将他往别人那边推。

穆梓舒觉得,自己的心底好像有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

“穆大哥,给个话啊。”安暖没等到对方回答,当即忍不住说道。

穆梓舒哼了声,忽的有一种,既然你这么希望我跟这个女人发生什么,那我若是真的没有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的希望的感觉。

“既然县主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不能拒绝。”

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话,心底有点不舒服,可是更多的还有的是打趣。

没想到,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还真的看到了。

穆梓舒面色冷淡,用近乎没有温度的话说道,“既然你能够找到我们,应该也知道我们的住所吧。”

雪娘在听到穆梓舒同意的时候,面上就忍不住带上了激动的色彩。

“奴家打听过。”雪娘轻声说道,语气温温柔柔的,看向穆梓舒的眼神更是带着浓情蜜意。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雪娘也想直接找到客栈去的。

可是,让她有点无奈的是,客栈守卫森严,她根本就没有靠近的机会。

于是,她就一直守着。

一守就是好些天。

“那你自己过去吧。”穆梓舒丢下一句话之后,扭头对招呼安暖离开。

安暖瞪大眼睛,面上还带着不乐意,“穆大哥,你就这么将人家姑娘扔掉啊,这会儿天都有点黑了,小姑娘一个人多不安全……”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安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的眼神给制止了。

安暖摸了摸自己的头,神色有点茫然,“穆大哥,你干妈这么看着我?”

穆梓舒抿着嘴,面色发黑,看向安暖的眼神带着深沉。

“安暖,你就这么希望我将那个女孩收下么?”穆梓舒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反问道。

安暖有那么一瞬间是懵逼的,“啊?”

看到安暖的神色,穆梓舒忽然有点无力,“算了,这个问题,你就当我没有问吧。”

穆梓舒还以为,经过刚刚的事情,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什么变化。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他的多想。

穆梓舒扭头就走。

而安暖看着穆梓舒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不舒服。

酸酸涨涨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穆大哥,你等等。”安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下意识的追了上去。

穆梓舒走得飞快。

可是在听到安暖的声音之后,还是放缓了步子。

一会儿的功夫后,安暖总算追上了对方。

“穆大哥,天色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安暖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快天黑了。

穆梓舒停顿了下,当看到安暖期盼的眼神之后,心底的那点点火气也没又了。

他做什么药因为这个问题跟对方生气了。

对方根本就没有开窍。

穆梓舒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在认准了对方之后,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毛病就放弃。

小姑娘不明白两个人的感情,没关系,只要他慢慢的告诉对方就可以了。

“走吧。”在想明白之后,穆梓舒的一下子就淡定了。

安暖被穆梓舒不停变化的表情,弄得整个人有点懵逼。

不过,对方的情绪恢复正常,她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真是担心,对方会一直生气下去。

等到两个人吃完饭,回到客栈的时候,两个人就发现雪娘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

对方在看到穆梓舒跟安暖的时候,连忙迎了过来,神色很激动。

“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雪娘的声音,娇娇软软,听起来特别的好听。

安暖忽然有点好奇对方到底多大。

毕竟,当时远远看着,感觉像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奴家今年十六。”对于安暖的问题,对方直接回答了。

安暖下意识的一怔,也有点意外,毕竟对方光从样子上来看,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不过,雪娘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小,不过声音却不像小孩子。

“能够遇到公子跟小姐,是奴家的福分。”雪娘轻柔的说道,“若不是公子跟小姐,奴家的父亲也不可能体面的离开。”

雪娘眼神当中,带着浓浓的感激。

安暖眉眼动了动,不知为何,心底有点不舒服。

“我们进去吧。”安暖主动开口说道。

穆梓舒点了点头。

安暖跟穆梓舒是直接定下一个院子,小院子里房间不少,很是宽敞。

而安暖跟穆梓舒的房间,离的也很近。

“阿弄。”

穆梓舒将阿弄喊过来,让安暖安置雪娘。

“奴家的事情不急。”让穆梓舒有点意外的是,雪娘在听到穆梓舒的安排后,直接出口否定。

雪娘轻声说了自己的想法。

她如今就是公子身边的丫鬟了,自然是要伺候公子。

所以,就算是要休息,也得帮公子铺好床才行。

雪娘完全将自己当丫鬟了。

可是穆梓舒眉头就直接皱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的眼神带着深沉。

安暖同样也有点不舒服。

既然你自己的身份定位为丫鬟,那么现在,主子都开口说话了,你肯定是赶紧去做。

结果,雪娘却直接拒绝了,还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说的那个一点,你的话太多了。

给人的感觉,你不是丫鬟。

“不用。”穆梓舒语气冷淡,“有些规矩,你不懂,需要有人教教你才行!”

说道这里,穆梓舒停顿了下,“而且,我身边丫鬟不得近身!”

雪娘顿了顿,虽然被拒绝了,却也不难受,眼睛反而越发的亮了。

“雪娘知道了。”

之后,雪娘就跟着阿弄离开。

“那个,穆大哥,不然我们一起喝点茶吧。”安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穆梓舒露出意外,随后直接笑了,“行。”

难得小姑娘愿意主动亲近,他自然不会拒绝的。

两个人主动去了茶室,茶香渺渺。

安暖这次在喝完面前杯子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喝,而是轻声说道,“穆大哥,我心底有点疑惑。总感觉怪怪的,可是有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说起这个,安暖也有点迷茫。

穆梓舒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带着安抚,“是关于雪娘的?”

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又很多时候,安暖都感觉到,面前的人真的很了解自己呢。

那种,哪怕自己都不说不清的东西,对方却能够明白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安暖不停的点头,“是的,就是这个,我原先看到雪娘卖身葬父,只是觉得这个人挺可怜的。后来又觉得不对劲。”

穆梓舒语气淡淡的,却非常的犀利,“卖身葬父,这本身确实是一个很有孝心的行为。可是在这样情况下,已经有人要买你了,你为何还不愿意?”

“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穆梓舒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嘲讽。

安暖茫然,“或许,雪娘只是因为……”

“因为顾忌到名节?”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穆梓舒就已经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安暖点头。

毕竟这个时代,名节这东西,还是挺重要的。

“呵呵。”穆梓舒冷笑。

“暖暖,你忽略了一样东西。”穆梓舒不紧不慢的说道,“雪娘卖身葬父,却直接开价五十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五十两是天价,除非是大户人家,不然的话,根本没有愿意出这个价格。”

“若是真的孝顺,哪怕是深陷污泥当中,也会努力送走自己的父亲。可是暖暖,你还记得今日见到的雪娘?”

安暖的脑子里,直接浮现雪娘今日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跟那天黑丫头比起来,今天的雪娘,简直就是小仙女。

而且那人身上的衣服,也看起来很好。

那种,一个眼神就能够让对方明白的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所以,你这意思是,那个小姑娘别有所图?”安暖好似明白了什么,直接问道。

穆梓舒嘴角带着浅笑,“这是自然。”

安暖摸着下巴,“对方要求很高的价格,这也很好理解,毕竟人总是想要过上好日子的。”

“对。”穆梓舒发现安暖已经明白这里面的关节点之后,也不再说话了。

其实安暖早就已经看明白了这些,不过,在看到穆梓舒那认真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索性就认认真真的听课。

“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穆梓舒直接说道。

安暖点头,时间上确实已经不早了。

穆梓舒将安暖直接送回了她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安暖起来之后,就去寻穆梓舒。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开门的人,安暖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雪娘站在门口,对安暖福了福身子,“姑娘是要找我家公子么?”

安暖听到对方对穆梓舒的称呼,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这个称呼,太过亲密了点。

“公子已经出去了。”还不等安暖说话,这边的雪娘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行,我知道了!”安暖点头,随后将刚刚那个问题再次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雪娘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雪娘在给公子收拾屋子。”

安暖打量着面前的人,她忽的凑近面前的人,问道,“你为什么对穆大哥这么热情。”

雪娘后退一步,离安暖稍微远一点,语气非常的温柔,“公子救了雪娘,救命之恩,雪娘自然是要报的。”

光是看对方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小姑娘。

可是安暖却知道一些东西,所以在听到对方的话,一点都没有被对方话语当中的知恩图报而感慨。

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对方这是盯上穆梓舒了。

安暖笑了笑,语气有点冰凉,“雪娘,你想要过上好日,我不管你,可是,你若是的想要伤害到穆大哥,我决不会放过你。”

雪娘听到安暖的话,神色有点委屈,“安姑娘,你误会了,雪娘并没有伤害公子的意思,雪娘只是想要为公子做一点自己能够做的事情,表达一下雪娘感激之心。若是没有公子的话,雪娘已经身陷……雪娘对公子只有万分的感激,决不会做出伤害公子的事情来。”

雪娘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安暖,希望面前的人能够明白她此番的心情。

“呵。”安暖面上带着冷淡的笑,直觉感觉不对劲。

而穆梓舒的声音,却是印证了安暖的话。

“暖暖。”

安暖扭头一看,就见穆梓舒已经走到她的身后。

而在看到穆梓舒的那一刻,安暖终于抓住那点不对劲了。

现在,她跟雪娘的状态,非常的不对。

雪娘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而她则是冰冷。

若是看到的话,估计直觉上以为她在欺负雪娘。

“穆大哥。”安暖眉头微微一沉,有心想要瞪一眼雪娘,可是又做不出来。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在欺负对方。

“你去哪里了?”安暖神色还算镇定,目光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雪娘。

而雪娘,在看到穆梓舒出现后,当即上前一步,用楚楚动人的眼神的看着穆梓舒,“公子,安姑娘找你。”

安暖目光一沉。

雪娘这句话没啥问题,可是对方的表情却很奇怪,可怜兮兮的,好像又天大的委屈一样。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穆梓舒不在的时候,她被安暖欺负了一样。

读懂了这层意思之后,安暖看向雪娘的眼神带上了冷意。

雪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色越发的可怜。

安暖有一种错觉,自己是那种凶神恶煞的魂蛋,而雪娘就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安暖差点被这个认知气笑了。

穆梓舒眉头微皱,目光在雪娘的身上打转。

而察觉到穆梓舒的眼神之后,雪娘神色越发的可怜兮兮。

正常男子,在看到雪娘这个样子肯定会忍不住心疼对方。

事实上,雪娘已经感觉到,穆梓舒的神色变得缓和起来。

“你……”

过了片刻之后,穆梓舒张口。

雪娘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一旁站着的安暖,只觉得这一幕真的是辣眼睛。

两个人好像是惺惺相惜的恋人,互相深爱着,就差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安暖被自己的脑补刺激到了。

她心底产生很不舒服的感觉,恨不得将面前的这个雪娘直接赶走。

安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反正就是看这个雪娘心里不舒服。

就在安暖在心底各种吐槽的时候,穆梓舒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你是我从房间里出来的?”

安暖眉头微挑,感觉穆梓舒这句话有点不对。

“公子。”雪娘神色有点茫然,“雪娘过来给你收拾房间。”

穆梓舒的神色直接冷了下来。

雪娘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忽然变脸。

“公子,雪娘做错了什么?”

穆梓舒语气冰冷,“谁允许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来的。”

雪娘整个人都是的懵逼的,“雪娘,雪娘。”

“你擅自主张进入了我的房间。”这一番话,只是说的是一个事实。

可是从穆梓舒的口中说出来,却让雪娘整个人开始颤.抖。

“雪娘错了,雪娘真的错了。”雪娘泪眼汪汪的看着面前的人,“雪娘只是想要为公子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这一点碍着公子了。雪娘真的错了,公子请你不要赶我走,以后我肯定不会在做这些鲁莽的事情了。”

穆梓舒神色冷淡。

虽然雪娘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楚楚动人,可是,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有的只是厌恶。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她的小姑娘非常生气。

说他片面也好,在他的心里,小姑娘是最重要的。

感受到穆梓舒的冷淡,雪娘只觉得心凉。

章节目录 第415章 这个男人,难道没有看到她的样子么,或者是对方就没有男人的怜惜心么,为什么揪着这个问题?

“雪娘知道了。”雪娘泪眼涟涟,她低下头,“雪娘这就离开,还请公子不要因为这一点小事情,就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雪娘说完这话之后,就低着头快步离开。

安暖明显看到,对方眼泪已经出来了。

这一刻,安暖忽然有点心软。

她叹了口气,扭头对穆梓舒的说道,“穆大哥,你真的要赶走雪娘么?”

穆梓舒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了,你不想让她离开?”

安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也不是,我也说不来。”

“想不出怎么说,就不要想。”穆梓舒揉了揉安暖的脑袋,“为这些小事情烦恼,不值得。”

安暖眨巴着眼睛,觉得对方说的很对。

“你一早来找我,可有什么事情?”穆梓舒问道。

对方的这个问题,立刻就将安暖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安暖连忙说道,“我跟你说,我昨天又想出了一种酱料的做法,正想跟你说呢。”

“是么,什么味道的?”穆梓舒立刻露出好奇的神色来。

被穆梓舒这样的眼神看着,安暖的心头立刻泛起浓浓的想要诉说的愿望。

她将穆梓舒拉到茶室,就准备将自己的想法好好说一说。

不过,更快一步的是穆梓舒。

他将安暖拉到了花厅那边。

两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起了这个。

很显然,穆梓舒的这个安排,更加的妥帖。

“穆大哥,明天就是二十八号了,你准备啥时候动身回安庆?”说完酱料的事情后,安暖就问了这个问题。

“我已经让人开始收拾了,估计就这两天回去。你呢,要和我一起回去么?”

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话,下意识的点头,“回去。”

还别说,这一趟出来,虽然只是跟她娘分开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们了。

“嗯,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穆梓舒轻声说道,看向安暖的眼神非常的温柔。

安暖自己也很开心。

因为已经准备回程,所以这几天,安暖一行人反而加大了买买买的节奏。

安暖买了一堆庆州府这边小东西,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

事实上,她还给穆梓舒买了。

买了之后,才发现不太对啊,对方就在这里,自己还要带回去干啥。

索性,一股脑就将那些东西全都塞给了穆梓舒。

对于安暖的这番动作,穆梓舒有点哭笑不得,同时将这些东西全都归纳好。

看着住了一个人月的小院子,安暖忽然有点舍不得。

“怎么还没睡?”当这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的时候,安暖倒是不意外。

毕竟对方靠近的时候,也没有掩饰脚步声,安暖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穆梓舒了。

“后天就回去了,忽然有点舍不得。”安暖轻声说道。

穆梓舒在安暖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更深露重,安暖整个人过得像一只球一样。

火盆就放在自己的面前,倒是多了一些暖意。

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沉默了一会,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你若是喜欢这里,以后咱们可以多来这里。甚至可以在这里买下一个院子,到时候有时间就可以过来。”

安暖听到这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安暖忍不住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手。

穆梓舒看着对面的小姑娘,瞧着对方很快就振作起来,嘴角的笑意也忍不住。

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穆梓舒瞧着时间不早了,当即主动送安暖回屋。

“回去之后,早点睡吧。”穆梓舒站在门口,轻声叮嘱道。

安暖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有的时候啊,真的感觉你有点唠叨。”

穆梓舒听到这话,脸色忍不住黑了黑,“你觉得我唠叨?”

安暖嘻嘻一笑,连忙说道,“没有啦,我在逗你玩的。”

“穆大哥最好了。”安暖轻声说道。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声被她用不算大的声音说着,感觉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穆梓舒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软成了一团。

“好了,这次就不跟你计较这个了。”口里虽然这么说,实际他心底清楚,自己一点都不跟对方生气。

嘎吱……

就在两个人道别的时候,穆梓舒屋子的门忽的被打开。

忽然的开门声,让这边的两个人都有点意外。

两个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当看到具体情况之后,穆梓舒的脸色直接黑了。

就见雪娘,就只穿着中衣站在穆梓舒的门内。

不提对方的穿着,就说她此时的样子,也是睡眼朦胧的样子。

很像刚刚睡醒。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雪娘揉了揉眼睛,在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之后,立刻露出欢喜的神色来。

“你怎么会在我的屋子里。”穆梓舒冷着脸,直接问道。

他的声音无比的冰冷,雪娘听到对方的话,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被冻出来了。

雪娘面色发白,“公子……奴婢是觉得,气候太冷了!”

“所以,你来给穆大哥暖被窝的?”还不等雪娘把话说完,安暖就直接接了一句。

穆梓舒脸色越发的黑了,这丫头,这个时候还有心接一句。

雪娘听到安暖的话,眼睛微亮,“是的,雪娘是来给公子暖被窝的。”

说着,雪娘直接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穆梓舒。

安暖呵呵笑了笑。

看到雪娘衣衫不整的样子,安暖第一眼差点以为,雪娘是被怎么样了。

后来一想,不对。

之前,穆大哥一直跟她在一起。

所以,对方这样子,就是自己折腾出来的。

安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这个女人如何了。

说她笨啊,她也不笨。

一眼就看出来,穆梓舒是那种绝对富二代。

家里有钱,而且还有颜值,更重要的是,对方人品更是没话说。

“公子,被窝已经暖和了。”雪娘轻声说道,声音柔媚。

“呵呵。穆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先回避呢。”安暖笑呵呵的说道。

她也说不清心底的感觉,就是觉得非常的不爽。

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脸色越发的黑了。

“别。”穆梓舒直接说道。

穆梓舒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安暖。

安暖顿了顿,心底的那点火气迅速消失。

章节目录 第416章 自己就算是要发火生气,针对的人也不应该是穆大哥,而应该是面前这个女人。

“穆大哥。”想到这里,安暖的神色一下子就镇定了不少,她慢悠悠的说道,“不如,你先回避一下,我跟这位雪娘聊一聊。”

穆梓舒神色微微一动,看向安暖的眼神有着一丝担忧。

安暖拍了拍穆梓舒的胳膊,“放心好了,对于这种死皮赖脸的女人,我比你更加有经验。”

穆梓舒犹豫了一下,点头,随后转身直接离开。

“公子。”雪娘在安暖说话的时候,神色就变了又变。

如今在看到穆梓舒居然毫不犹豫就离开,面上越发的楚楚可怜,“公子,你等一等。”

雪娘想要追上去,拉住对方。

可是,还不等她上前,就被拉住了。

雪娘回过神来,面上带上了明显的恼意,“姑娘你为何拉着我?”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雪娘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娇弱的。

安暖斜眼,“为何?你耳朵聋?”

雪娘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姑娘为何羞辱人?”

雪娘用不敢置信的神色看着安暖。

安暖冷笑一声,对方的神色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

“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弄得我都以为,我们很熟呢。”安暖不紧不慢的说道,“至于你所谓的羞辱?呵呵,我可没有羞辱你。”

“跟你说那么多次,结果你就跟没听见一样。这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耳聋。”安暖语气冷淡。

雪娘整个人都在微颤,“姑娘,哪怕你身份高贵,也不能如此……”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可是安暖却已经大概猜出对方的想法,当即有一种雷到的感觉。

“闭嘴。”安暖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她的脸色非常的冷。

雪娘整个人抖了抖,似乎被安暖吓到了。

“别说这种脑残话。”

安暖定了定,组织了一番心底的话语,这才继续说道,“既然你要跟着穆大哥,那我就问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跟着?”

“奴婢?或者是是侍妾?”

雪娘面色依然发白,“雪娘是想要报恩。”

安暖冷笑,“不要转移话题。你若是真的想报恩,那也应该找到真正的恩人。而不是像现在,巴着穆大哥不放。”

“雪娘没有。”雪娘摇头,“公子给我……”

“那些钱,是我的。”安暖打断了对方的话。

她这话,说的倒也没有问题。

毕竟,当时情况下,是她想要救对方,穆梓舒才会让人送钱给对方。

安暖冷笑连连,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几乎将她的闹心耗尽,“我跟穆大哥,看你可怜,同情你,却没想到一时好心,却被狗皮膏药给粘上了。”

“你说要报恩,那就将卖身契给签了吧。”安暖的话音落下,当即有丫鬟送来笔墨纸砚。

雪娘忍不住后退两步,“不,我不签。”

一旦签了卖身契,自己的身家性命,就全都记挂在对方的身上了。

对于雪娘的拒绝,安暖一点都不意外。

“呵呵。”安暖露出冷漠的笑意,“不签?既然如此,那么就请你离我们远一点。”

雪娘摇头。

“别说什么报恩,你这个理由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雪娘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

“我劝你,最好自己离开。不然,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在这个时代,私闯民宅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雪娘面上露出害怕。

安暖在跟对方说完这个之后,扭头直接离开。

在她出了院子后,就见到穆梓舒正坐在桌子边,手边还热了一壶茶。

“说完话了?”在安暖坐下之后,穆梓舒给安暖到了热茶。

安暖哼了声,捧着热茶喝了口,语气中带着调侃,“穆大哥,你的魅力可不小呢。”

穆梓舒忍不住瞅了一眼安暖,神色无奈,“胡说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安暖撅着嘴,语气中带着酸味,“人家小姑娘,在知道你之后,对你可算是一眼就……之后就想着,恩情要以身相许呢。”

“我说穆大哥,你真的让对方离开么?小姑娘长得很美呢。”

啊……

几乎是在安暖把话说出来的瞬间,穆梓舒就给了安暖一下。

“对方再如何,跟我也没有关系。”

安暖眨巴着眼睛,一脸惊讶的样子。“穆大哥,你居然就……”

“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慕司沉轻声说道。

安暖猛地一怔,神色立刻复杂了起来,“你有了喜欢的人?”

对于这个回答,安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能够拒绝美女的投怀送抱,一个是对方长得确实不美。

另外一个则是对方心底已经有了心上人。

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所以就要克制。

“是哪家姑娘这么幸运,居然让穆大哥喜欢?”安暖笑嘻嘻的说道,心底却有点苦涩。

穆梓舒居然有了喜欢的人。

也是这会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穆梓舒的感情,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两年的来往,她已经喜欢上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了。

穆梓舒的目光,在安暖身上停住。“你真的想知道么?”

“那个……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不过,穆大哥,你若是愿意说,我肯定会帮你的。”安暖神色无比郑重。

穆梓舒摆了摆手,“倒也不是不方便,我就是担心,对方或许不喜欢我。”

安暖一下子就瞪大眼睛,“不喜欢?怎么可能呢?穆大哥,你长相这么俊,而且还那么有能力,人品也是没话说,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穆梓舒的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了停,“我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安暖眨了眨眼睛。

在最开始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她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意识到对方这句喜欢,是对自己说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你……你……你……”一时间,安暖的声音都开始磕巴了起来。

“暖暖,其实我心悦你。”似乎是为了证实安暖的想法,穆梓舒再次开口说道。

这下子,安暖彻底晕乎了。

“我……我那个什么,天不早了……”

此时此刻,安暖最想做的就是逃走。

这边的穆梓舒,却好像早有预料,还不等安暖站起身来,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暖暖,你呢?你可心悦我?”

听到穆梓舒的问话,安暖觉得自己的脸皮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团火。

心脏砰砰砰的跳动,感觉快要跳出来了。

全身也好像是变成了一团火。

“我……我不知道。”安暖磕巴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对于这个回答,穆梓舒一点都不意外,“你不知道,倒也正常,毕竟你还小。”

安暖一脸蒙蔽,“还小?”

过了片刻后,穆梓舒一下子就明白,对方所谓的还小是啥意思。

在这个时代,姑娘一般都是来了月事后,就是大姑娘了。

她这幅身体,月事还没来。

说实在的,来大姨妈什么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哪怕别人谈论,安暖也不会有啥感觉。

可是现在,在听到穆梓舒说这话,她就觉得特别的害羞。

“我才不小。”安暖哼了声,“我现在十三。”

穆梓舒歪头,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是啊,不小,还没有及笄呢。”

安暖:“……”

她瞪了一眼对面的人,扭头不想看对方。

安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打穆梓舒表白之后,她对待穆梓舒的态度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好似一瞬间,就变了样子。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安暖轻声说道。

穆梓舒看了看月色,点头,随后送安暖回去了。

安暖回到屋子后,却彻底睡不着了。

她的脑子里,不停的浮现穆梓舒刚刚的话。

那个人说,他心悦她。

穆梓舒喜欢的人居然是她。

安暖翻了个身,好奇怪,她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在之前,对方就表白过一次。

可是这一次,感觉却不太一样。

但是,安暖是惊讶,这一次却害羞。

安暖仔细的分析这自己的内心,猛然意识到,自己为啥会有这样的想法。

还是因为雪娘。

看到雪娘这几天对穆梓舒接近,她心底有了醋意,只不过因为自己反应有点迟钝,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

“我居然吃醋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对穆大哥也是有喜欢的?”安暖嘀咕了这句话后,忍不住坐直了。

“我的天啊,我居然喜欢穆梓舒。”此时此刻,安暖整个都震惊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代,居然有了喜欢的人。

这一晚,安暖都没有睡好。

脑子里不停浮现穆梓舒表白的话,震惊之后,就是说不出来的甜蜜。

“或许,跟穆大哥谈个恋爱,也不错啊。”安暖轻声嘀咕。

此时此刻,安暖的心头就只有一股冲动,想要跟那人好好恋爱一场。

想她,在现代都没有遇到一个,让她这样冲动的人。

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自然是好好恋爱一场。

不然,岂不是对不起这一股冲动。

有了这个打算之后,安暖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赶紧睡觉。

若是再不睡的,明天肯定起不来。

第二天早上,安暖起来后,就直接去找了穆梓舒。

不过,让安暖有点意外的是,穆梓舒居然在跟雪娘说话。

说的更准确一点,应该是跟雪娘跟阿弄说话。

安暖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公子,求你,不要赶我走。”雪娘可怜兮兮的说道,一双好看的眼睛泪眼汪汪,说不出来的楚楚动人。

安暖忍不住咬牙,这个女人居然还没走,简直可恶。

穆梓舒面色冷漠无比,因为离得远,安暖也听不清楚对方说的话。

不过,安暖却可以看到,随着穆梓舒说话,雪娘的脸色直接白了。

雪娘一脸苍白和哀求,穆梓舒并没有动容,扭头对阿弄说了两句。

随后,穆梓舒就直接回头离开了。

阿弄对雪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雪娘似乎还想要上前,不过有阿弄盯着,最终只能离开。

这边,穆梓舒在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正笑眯眯盯着自己安暖,当即怔了怔。

“你来了。起的挺早啊。”

安暖哼了声,用有点酸的语气说道,“是啊,起来了,要不是起来了,还真的看不到这样有趣的一面。穆大哥,你还真是有美人缘。”

穆梓舒微微一顿,眼睛直接亮了起来,“这个确实挺让人无奈的。”

安暖下意识瞪大眼睛,这话是啥意思。

这家伙挺享受的?

想到这里,安暖开始忍不住磨牙。

穆梓舒瞧着小姑娘的样子,心头越发的好笑了。

小姑娘似乎有点开窍了。

“咱们去吃饭。”

安暖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哼。”

随后,安暖扭头就走。

穆梓舒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连忙追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怎么不跟人家小美人去吃饭啊。”安暖用有点酸的语气说道。

“那雪娘,确实想要求情,不过被我拒绝了。”穆梓舒轻声说道,“之后,我就直接说了,若是她真的想跟着我,就只能去庄子上。”

安暖听到这话,心反而松了口气。

“所以,阿弄是要将她送走?”

穆梓舒点头,“嗯,我知道你不忍心对方一个姑娘,所以就决定将她送到庄子去。我让阿弄给的那二十两,也被弄成了欠条。”

“欠条?”安暖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样的事情。

“笑什么额?”穆梓舒有点无奈的问道。

“穆大哥,我发现你这个解决办法,还真是有点……”

安暖一脸的打趣。

穆梓舒一看安暖这神色,就知道小姑娘已经不生气了,当即也跟着笑了笑。

“这有问题么?若是按照原本的说,对方卖身葬父,她接收了钱财,就相当于将自己给卖了。那么卖身契肯定是要签。可是如今,对方却不想签卖身契,那就变成欠条。”

“这个结果,不就是她想要的么、”

安暖捂着嘴,只觉得特别的好笑。

那雪娘,明显是看穆大哥好心给钱,就以为穆大哥好欺负。

当实际上,穆梓舒小小年纪就开始涉及到家业,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开心了?”穆梓舒忽的问道。

安暖微微一囧,忍不住娇嗔的瞪了一眼身旁的人。

小姑娘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可爱,穆梓舒只觉得整颗心都化了。

“我让人买了糯米糕。”穆梓舒压低声音说道。

安暖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穆大哥,你真好。”

接下来两天,安暖再没有看到雪娘。

安暖也意识到,穆梓舒真的将那个女人给处理好,也就将这件事给放下了。

而两天的时间,也足够安暖彻底决定好。

这天上午,在穆梓舒还没有出门之前,安暖直接喊住对方。

忽然被叫住,穆梓舒还挺意外的。

“那个穆大哥,你吃了么?吃得好么?”安暖忽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418章 穆梓舒也没有多想,都一一回答了安暖的这些问题。

而在回答完之后,安暖彻底纠结了。

在喊住穆梓舒之前,她真的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一口气将那些话都说出来。

可真的看到穆梓舒后,却发现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真的挺困难的。

几分钟的功夫,安暖就在这里不停的绕圈子,她自己都开始有点着急了。

“暖暖,你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穆梓舒也感觉到对方的紧张,当即轻声问道。

安暖抿着嘴,哼了声,算是回答。

“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穆梓舒笑容温和,“你要是说不出口,不然就让我来问、”

安暖眼睛微微亮了亮,“嗯,你问吧。”

穆梓舒沉吟了片刻,低声问道,“你想买什么东西?身上没钱了?”

安暖当即忍不住斜眼,这家伙为什么会觉得她没钱了呢。

“我有钱。”安暖有点无语的说道。

认识时间长了后,安暖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拜托穆梓舒,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同样的,若是穆梓舒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安暖也不会袖手旁观。

“那不然,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忘记买了?”穆梓舒是以己及人。

因为喜欢安暖,有时候找安暖的时候,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不是。”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话,也挺无奈的。

她原本还以为,这人可以猜到的,结果对方说了好几个问题,却没有说到重点。

“那是什么?”穆梓舒一连问了几个,都没有说对安暖的想法,也有点茫然了。

安暖捏了捏自己的头,也有点无奈,“那个什么,三天前,你不是说……”

说道这里,安暖快速抬眼看了面前的人。

三天前?

穆梓舒迅速想起三天前的晚上,他对面前的姑娘说,他心悦对方。

穆梓舒心头突了下,目光在安暖的面上停住。

此时的安暖,一脸为难。

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难不成小姑娘准备拒绝自己?

“你说你心悦我。”不管穆梓舒如何想,安暖的话还在继续,“后来,这两天我也认真的想了想。”

穆梓舒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而安暖却伸手,抓住了面前的人,“穆大哥,我……其实也有点喜欢你。”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已经是安暖能说最有力度的话。

而这样的话,却也让穆梓舒忍不住露出狂喜来。

“暖暖,你说的真的?”穆梓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狂喜。

安暖点头,声音里带着羞涩,“嗯。”

“太好了。太好了。”穆梓舒再也忍不住握紧安暖的手。

他并没有做什么唐突的事情来,只是用炽烈的目光看着安暖。

“等回家后,我就让我娘去提亲。”穆梓舒轻声说道。

“额……”安暖下意识的想说,咱们不需要这么着急就定亲的。

不过,随后一想,又将这个念头给掐灭了。

她现在也十三,等过了年十四,在这个时代谈婚论嫁也会提上日程。

安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遇到更加喜欢的人,但是现在,她可以非常肯定,她期待跟面前的人一起走下去。

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偶然的机会,正好遇到对方,心底的羞涩就忍不住。

可又不敢让别人知道,强制装着镇定。

这天穆梓舒出门后,安暖并没有跟着出去。

连续好些天出门逛街,安暖也挺累的,索性在家休息。

等到下午的时候,陶云过来找安暖。

天气转冷,而安暖却忽然想吃冰淇淋。

她自己这边很难折腾出这个来,索性就去找陶云。

陶云在听到安暖描述的东西后,立刻露出好奇来,当即让人去准备。

而在等待的时候,两个人就在这边唠嗑。

“郡主,我们准备回安庆了。”这天,安暖在跟陶云一起唠嗑的时候,说道。

“回去了?”陶云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东西。

安暖点头,“嗯嗯,估摸着时间,马铃薯应该也快到收成的时候了,我得回去看一看。”

其实,田里的事情,基本不需要她多加烦扰。

毕竟,之后过来的那些农事专员,比她懂的还多。

不过,她本身也是这个项目的高层,还是要出现的。

“是得回去。”陶云听到这个,当即点头,“不知道这一季能有多少收成。”

陶云想到之前的收成,整颗心都期待了起来。

这个事情,可是一个大大的功劳。

“下半年气候还算不错,风调雨顺的,马铃薯的收成应该还行。但是具体如何,还是需要等结果出来才行。”如果说,安暖只是一个做事的人,那么陶云就是总负责人了。

马铃薯的一切事情,都是在她在弄。

“嗯,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回安庆吧。”前几天,陶云又给她舅舅写了封奏折。

朝廷的意思,是想将安庆这一片折腾成马铃薯的基地。

这倒也挺好的,毕竟这里本身也挺适合马铃薯生长的。

若是在北方,因为气候的缘故,一年估计就只能长一次。

可是在这里,却可以长两次。

“哥,你来啦。”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穆梓舒已经走过来,陶云笑嘻嘻的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穆梓舒点了点头,“我让人带了些酱鸭过来。”

“哇哦,酱鸭,哥哥,你真好啊,一回来就跑我们这里来了啊。”陶云打趣的笑道。

穆梓舒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不过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朵已经有点红了。

“那个暖暖,这个给你。那什么,你们继续说话吧,我先走了。”穆梓舒又将一个盒子塞给安暖,随后就直接走了。

陶云托着下巴,神色有点古怪,“我怎么感觉,大哥有点惊慌失措呢。”

安暖恩了声,算是回答。

陶云转过头去,盯着安暖,“暖暖,你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安暖,已经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比较新奇的小玩意。

“暖暖……”没等到安暖的回答,陶云当即轻声唤道。

安暖低咳一声,面上有点绯红,她抬起头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什么怎么回事啊?穆大哥不是挺正常的么?”

章节目录 第419章 陶云听到安暖的话,当即发出意味不明的笑,“挺正常?什么挺正常啊,若是以前的话,我跟他说话,他都会跟我说话的,结果这一次却直接跑掉了。”

说这话的时候,陶云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安暖的身上。

安暖面上有点红,眼神也有点闪烁。

“或许穆大哥是有什么事情!”安暖眨巴着眼睛说道。

“呵呵呵……”陶云露出暧?昧的笑,“是么,可是我感觉不对呢。”

“那小子刚刚都不敢看你。而且……暖暖,你脸红了哦。”

“哪有啊。”安暖听到陶云的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等对上陶云带着笑意的眼睛后,安暖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对方套路了。

“郡主,你怎么能这样。”安暖有点郁闷的说道。

“呵呵,你这个小妮子,有情况也不跟我说一声。”陶云捏了捏安暖的鼻子,语气带着调侃,“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暖犹豫了下,轻声说道,“穆大哥他……跟我表明心意了。”

陶云惊讶的挑起眉头,倒没有特别的意外,“那家伙,怎么忽然就想通了?”

安暖嘿嘿直笑,面上带着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反正忽然就表明了。”

安暖形象,她才不要将那细节说出来呢。

“唔……郡主,你忽然凑过来做什么!”安暖被陶云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说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么害怕,是不是有森么瞒着我呢?”

安暖微微一顿,连忙摇头,“才没有呢。”

“没有,没有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嗯?”陶云捏住安暖的脸蛋。

只是片刻的功夫,安暖的脸就有点红了。

“我已经看穿了。是不是那个雪娘?”

安暖忍不住瞪大眼睛,很是意外,“郡主,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一句反问,陶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

安暖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的问道,“郡主,有这么好笑么?”

陶云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好吧,我来说说,我是怎么发现的。”

“前些日子,你跟穆梓舒两个人的关系,还并没有更进一步。而这几天却忽然有了变化,之后你就告诉我,是因为穆梓舒跟你表明心意。”

说道这里,陶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若我没有看错,我大哥他……一直都是将这段心意隐藏起来的,可是现在却忽然就说出来,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段日子,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唯一一个多出来的变故,就是那个雪娘。”

“既然如此,那我会猜雪娘,也很好理解的的。”

安暖忍不住感慨,没想到郡主居然还有当侦探的可能。

这么容易就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我说的对不对?”陶云靠近安暖,笑眯眯的问道。

安暖有点无奈的点头,“你说对了。”

“这么说,那雪娘还是你们的媒人啊。”陶云语气中带着戏谑。

安暖忍不住给身旁的人一个白眼,“什么媒人啊,你别胡说。我跟穆大哥有这样的变化,跟那个雪娘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能说因缘际会。”

安暖可不愿意承认那女人。

那个女人居然敢觊觎她的穆梓舒。

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安暖忍不住有点脸红了。

“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你跟大哥两个人,肯定会走到这一步的。”陶云忽的伸手,拍了拍安暖的肩膀。

“你们两个,有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就应该是一对的感觉。”

安暖脸颊微红,连忙说起工作的事情。

陶云感觉到对方的害羞,笑了两声之后,也就放过了这个话题。

之后两个人就讨论了起马铃薯的事情。

有了工作打岔,安暖很快就恢复正常。

打定主意回去之后,接下来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得快了起来。

陶云跟安暖讨论好事情后,随后就将回安庆这个事情跟自家爹娘说了。

那两个人,在听到要去安庆之后,也非常想去。

他们想去看看,自己儿子生活的地方。

来庆州府的时候,也就几辆马车。

结果等到回去的时候,一下子变成了十几辆马车。

安暖自己这边,也准备了五辆马车。

第一辆坐的的人,从第二辆是给其他人带的礼物,第三辆到第五辆,这是他们自己买的东西。

等到整理完之后,安暖整个都震惊了。

“我感觉我没有买很多东西,结果却发现,有这么多东西。”

一边的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忍不住笑。“东西,就是这样的。”

“都是你啊。”瞧见穆梓舒之后,安暖忍不住给对方一个白眼,“每一躺回来,都给我买那么多的东西。”

对于穆梓舒给的哪些东西,安暖哪一样都舍不得扔掉,索性全都带回来。

而那些东西,全都是新奇的小玩意,特别的占用地方。

穆梓舒一脸求饶的样子,“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肯定不买这么多东西。”

安暖猛地的瞪大眼睛,“你敢不买!”

这下子,穆梓舒也无奈了。

自己买了东西,小丫头不开心,结果不买了,对方也不开心。

想了想,穆梓舒直接说道,“那以后还是买。”

“毕竟,咱们不缺少这点钱。能够买来开心,比什么都重要。”穆梓舒继续说道。

安暖哼了声,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我也不是要你每一次都买那么多东西的啦,不过,你能够记得我,我就很开心了。”

事实上,穆梓舒会给安暖买东西,安暖自己每次看到什么东西,也会给穆梓舒带上了一份。

穆梓舒嘴角勾了勾,压低声音在安暖的耳边说道,“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时时刻刻都将你放在心上的。”

安暖又忍不住给这家伙一个白眼了,“你不要处理事情么?还时时刻刻。”

穆梓舒嘿嘿直笑,“是是是,我错了。我应该在事情做完后想你。”

安暖娇嗔的瞪了身旁的人一样,总感觉这人有点油腔滑调了。

因为心底惦记着事情,这一趟回去,速度快了不少。

上一次,他们用好些天才到庆州府。

章节目录 第420章 这一次,只用了一半的时辰。

等到了安庆后,安暖撩开车帘,跟打马的穆梓舒说了一声后,就让自己这边的人将车子回乡君府。

哦,现在乡君府的牌子,已经换成县主府。

“暖暖,心心,你们可算回来了。”安暖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瞿氏就过来抱住了两个小姑娘。

安暖在瞿氏的后背上拍了拍,声音里带着诱哄,“娘。我们回来了。”

“娘,我跟你说,这一趟我跟大姐看到好多的东西呢。”安心同样也是激动。

第一次出门,无疑是激动的。

不过,在外面时间长,也是让人想念的。

安暖他们这一趟走,走了将近两个月。

十月出发,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了。

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

马铃薯早就收成了。

不过,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具体数字什么也不清楚,安暖估摸着,回来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肯定会很忙。

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安暖有一种头疼的感觉。

不过,这些都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情。

还有另外一件事,是要过了明路的。

就是她跟穆梓舒之间的事情。

不过这个事情,暂时还不着急。

买的东西全部被搬回去之后,就变成了一家人的茶话会。

“大姐,三妹,你们回来了。”

“楠哥,你这么早就下学了?”安暖看到跑过来的安楠,惊讶的问道。

安楠跑到跟前,让自己慢下来之后,这才轻声说道,“我听说,你们回来了,就跟夫子请了假。”

“夫子也很关心你们,就让我先回来了。”安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安暖眉头轻轻皱了皱,“若不是重要的事情,上学的时候尽量去上学。”

安楠听到这话,禁不住露出一些委屈来,“大姐,我想你跟妹妹了。”

安暖原本的一些火气,在这一句话之下,直接烟消云散。

她也想家里人。

“好吧,这件事,下不为例。”安暖严肃的说道。

安暖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有侥幸心理。

安楠听到大姐的话,神色严肃,“大姐,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大姐,你们这一趟玩的开心么?”安楠有点好奇的问道。

“嗯,还不错。”安暖点头,随后挑选了两件在外面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一趟,我在庆州府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事。”安暖忽的站起身来,将弟弟妹妹喊了过来,“你们过来听一听。”

“大姐,啥事?”安楠好奇的问道。

安暖笑了笑,直接说道,“半个月前,我跟穆大哥出游的时候,刚好看到一群人的。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卖身葬父。”

“卖身葬父?”安楠跟安心两个人,同时露出惊讶来。

“对。那姑娘家是这么一个情况……”安暖将雪娘的情况说了出来,“如今,她父亲去世,她自己也没有能力挣钱,只能在自己的头上插了一根稻草,期盼卖出一个好价钱。”

说道这里,安暖看了看面前的安心跟安楠,露出笑意,“三妹,二弟,你们两个人对这个做法有什么看法?”

“我先说。”安心最先举起手来。

安暖点头,让安心说话。

“我觉得,那个女人好没用啊。”安心扁了扁嘴说道,“我记得大姐说过,人这辈子可能会遇到很多的事情,但是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能放弃。因为你自己都放弃了,那么就彻底完蛋了。那个女人就是这样,自己先放弃了自己,结果只能跪在大街上,任由旁人指指点点。”

安暖听到安心的话,眼底闪过欣慰。

不管这丫头是因为什么原因,对方这种不愿意放弃的性子,倒也不错。

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小姑娘都不会轻言放弃。

安暖随后又想到,这丫头想要走的路,瞬间又觉得有点头疼了。

“嗯,心心说的有道理。”安暖对安心的话做出非常中肯的评价,“求人不如求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有靠自己,才能够走得更加长远。那故事里人,就是自己先放弃了,才只能在那边等了多天。”

“楠哥,你觉得呢?”

“嗯。大姐,我觉得,光是从对方卖身葬父这个行动上来看,对方还是一个孝顺的好姑娘。唯一比较可惜的是,对方柔弱的本性,注定了她没有办法只能求助旁人。”

安暖听到自家弟弟的话,心底一下子就敲响了敬重。

“嗯,楠哥,你说的对。这个女子,确实有点可取之处。有孝心。好了,咱们不说这个,我来说说接下来的发展。”

安暖观察着自家弟弟,果然发现这小子立刻竖起耳朵来,认真听。

安暖心想,自己这个弟弟还是很稚嫩啊。

光是听到对方的处境,就忍不住同情了。

此时的安暖,显然已经忘记了,她自己最开始也是先同情对方的。

“那姑娘,卖身葬父确实是出自一片孝心,可是,她给自己的定价是五十两。”

“五十两!”安心已经忍不住惊呼了,“大姐,那姑娘是金子做的么!”

安暖差点忍不住喷笑出来。

没想到这丫头的评价,还挺逗的。

“我也觉的,太高了。”安楠言辞中肯,“虽然说,庆州府比咱们安庆繁华,但是我想,大多数人家应该都差不多。能够拿出五十两的人肯定很少。”

“你们说的很对,五十两,对普通农家来说,看估计要估计要积攒好多年才能够攒出来。”

安楠听到这里,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原先的目标就是大户人家了?”

看到自家弟弟能够这么快就领悟过来,安暖很是感慨,她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她原本的目标就是这样,而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做法,都是出自多方面的考虑!”

安心给自己两个弟弟妹妹,仔细分析了这一番举动的,背后的动机。

安楠眉头紧皱,似乎不太愿意承认这样的想法,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大姐说的很有道理。“或许她只是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想让自己的日子变得好过,这一点无可厚非,谁也没有办法指责。但是有一点却必须要考虑的,就是,你要通过什么办法来让自己的日子变得更好?”安暖听到安楠的话之后,当即笑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安暖。

看到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安暖当即继续说道:“努力的人会更加努力的工作,然后,通过这些来赚取更多的钱财,让自己的日子变得更好。而动歪心思的人则是会用其他的方式。”

安暖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说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她用的方式就是通过将自己卖一个好价钱。但是……”

说道这里,安暖顿了顿,“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一旦你将自己给卖掉,那么以后你的人生就任由旁人来决定了。比如说,想要买下她的是花楼的妈妈,那么以后那个雪娘就只能过上堕?落的生活。靠取悦旁人来过日子。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很多需要遵守的规则的,但是若可以的话,还是努力让自己在自己的生活环境中,过得最好。”

安暖将自立自强的精神给自己的弟弟妹妹灌输了一番后,随后让两个小的去玩吧。

至于瞿氏,早在安暖给两小上课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等到结束后,她已经端着热茶热水过来。

“娘,你刚刚去哪了?”安暖忍不住问道。

其实,刚刚的那番话,也是她想要告诉自家娘亲的。

坚强是共通的。

瞿氏摸了摸自家大女儿的头发,语气无比的温柔,“娘去给你们准备吃的了。”

安暖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结。

毕竟,有她在,她娘总归不会被别人欺负去。

“县主,东西全都被送到您的院子。”就在安暖想说什么的时候,她的丫鬟过来说道。

安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暖暖,娘去准备晚膳了。”眼看着自家大女儿开始忙碌起来,瞿氏也不再多留。

这边有丫鬟,安暖也不会很累。

反而是晚膳,是她需要好好准备。

好不容易回来,她感觉自家女儿都瘦了,一定要好好准备。

“好的,娘,你去吧。”安暖点头。

等到瞿氏离开后,安暖当即招呼丫鬟过来,一起规整东西。

她先让人将自己的东西放好。

随后开始整理自己这一趟买回来的礼物。

安暖这一整理,发现东西还真的不少。

更坑爹的是,不少东西,她都是混在一起的,这会儿就觉得东西特别多。

好在,她这一处院子,空间很大,倒也整理得开。

安暖用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将东西都分开放好,之后就是将每个人的礼物分别送过去。

安暖给安楠带的礼物,大部分是一些笔墨纸砚,还有一些新奇的玩具,给安心准备的就少了些。

这丫头这一趟,也跟着一起出去,不过也准备了些。

随后就是三叔跟自家娘亲的。

“翠竹,我娘现在在什么地方?”

“夫人现在在厨房那儿。”翠竹抱着一个箱子。

“娘还在厨房给么?”安暖听到这个回答,顿了顿,随后让翠竹跟上。

到了厨房后,果然发现自家娘亲正跟厨娘在做饭。

“娘。”

“唉?”听到自安暖的声音,瞿秀莲回过头来,神色露出意外,“暖暖,你叫我?”

安暖点头,“嗯嗯,有点事情。”

“好的,我这就来。”

瞿氏跟厨娘说了一声,让对方注意火候,随后从厨房走了出来。

“娘,我这一趟出门,给你带来了些东西。”安暖抱住瞿氏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哎哟,还带东西回来啊。”瞿氏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忍不住说道。

“多花钱啊。”虽然话语是带着责备的,不过,嘴角却是忍不住往上翘。

儿女孝顺,那真的是在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安暖也不生气自家娘亲说反话,说到底,她也是担心自己用钱太多。

“也没有花很多的钱。”安暖语气撒娇,“钱这个东西,要是一直放在那儿,就是一个死物。可若是花出去,买了需要的东西,那就变得灵活了。也算是实现了她的价值。”

“你啊,我说不过你。”瞿氏有点无奈的说道。

安暖嘻嘻一笑,“而且,女儿想要孝顺孝顺母亲,难道这也有错么?”

“没错,没错。你啊,永远都是对的。”瞿氏点了点安暖的额头、

“好了,娘,咱们回去去看看我给你带的东西吧。”安暖直接说道。

瞿氏应了声。

安暖眼睛眨了眨眼,其实她之所以喊对方回屋,还有其他的问题想要问一问自家娘亲。

两个人到了屋子后,安暖就让下人出去,母女两个人说私房话。

“娘你看,则是在庆州府那边买的布匹,好看吧。”

瞿氏瞧着安暖拿出来的布匹,当即忍不住感慨,“可真好看。”

这是一匹颜色很鲜嫩的布匹,而且上面还有些花纹,看起来很活泼。

“这布匹有点薄,等会娘给你们做春衫。”此时此刻,瞿氏已经在想想,这些布匹做成衣服是什么样子了。

安暖神色有点无奈,“娘,这个布匹是给你的。”

瞿氏听到这话,整个都呆了呆,“你说啥,这是给我的?”

安暖点头,非常严肃的说道,“是的,给你的。二弟跟三妹的布匹不是这个。”

瞿氏在听到这,连忙摆手,“哎哟,这怎么行啊,这个看起来太……那个什么的,娘一把年纪了,怎么能穿这个颜色呢。”

安暖神色无奈,“娘,你怎么就一把年纪了啊。您还没有三十呢。”

在现代,三十岁,是一个人正年轻的时候。

瞿氏不停的摆手,“娘都三十了,哪里还年轻了啊。这个颜色还是给你跟三妹吧,你们穿着,肯定更加的好看。”

安暖越发的无奈了,“娘,这个颜色,称黑。而且我们的年纪都还小,穿着感觉不伦不类的。你穿才最好。”

这一款颜色,是很鲜艳,若是做成衣服,就让人感觉很成熟的那种。

瞿氏的目光在布料上停了停,眼中有着明显的喜欢,可是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暖暖,你就别为难娘了,娘真的……穿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安暖的目光在瞿氏的身上停了停,忽的明白对方为何这么说了。

说到底,还是瞿氏脸皮太薄了,不好意思。

“哎呀,娘,你不能这么想啊。”安暖抱住瞿氏的胳膊,果断开始给自家娘亲洗脑,“这颜色的布料做成的衣服,你穿着肯定很好看的。你若是不好意思出门,咱们就在家里穿,不就行了?家里都是家里人,也没有旁人的。”

“这个……你真的给你自己还有三妹留了布料了?”

安暖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娘亲已经心动了,连忙点头,“买了,你看,我都带过来了。”

其实,安暖原本是想将这些布匹送到安庆镇上成衣店,让对方帮忙做衣服。

可是,后来她去逛过之后,就放弃了。

哪些成衣店的衣服,都有点千篇一律。

反而是自家娘亲,做出来的衣服款式虽然还差不多,但是在一些角落却有着非常别致的地方。

比如说,安暖自己的袖口,花纹就特别的好看。

安心那丫头的衣服,是领口很特别。

而且她自己也发现了,自家娘亲还是挺喜欢做衣服的。

等看到安暖拿出来的布料之后,瞿氏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

这些年艰苦的生活,磨掉瞿氏身上很多的东西。

不过,作为一个女人,对好看还是有些期待的。

安暖勾了勾唇,“娘,这就对了啊。咱们穿好看的衣服,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我们自己看的。”

“是是是,你说的很有道理。”瞿氏有点无奈的说道。

安暖直接龇牙,“我本来说的就有道理啊,人啊,辛辛苦苦是一辈子,开开心心同样也是一辈子。既然都已经有条件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过那么辛苦?而且,娘,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就跟二十出头一样。”

瞿氏面色泛红,“你啊,胡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安暖非常严肃的说道。

安暖随后又给自家娘亲看了一些东西,随后就开始八卦自家娘亲跟三叔之间的进展。

“娘啊,我问你个问题。”安暖眨巴着眼睛说道。

瞿氏露出疑惑来,“什么?”

安暖轻咳一声,尽量选择了一些比较委婉的话,来问瞿氏跟自家三叔的情况。

“三叔?你三叔很好啊。”瞿氏在听到安暖的问话后,第一个反应是这个。

安暖忍不住按了按眉头,神色有点无奈,“唉,我不是问三叔好不好。”

“那你要问什么?”瞿氏反问道。

安暖直接被这句话噎住了,她深吸了口气,随后拉着自家娘亲往屋里走去。

在进去之后,微微一顿。

这两个月,娘亲的卧室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的一个变化,就是里面多了一个软塌。

安暖眼睛眯了眯,直接在软塌上坐了下来,“娘,你这屋里,怎么多了一个软塌?”

瞿氏对自家女儿倒是很信任,听到自家闺女的话,当即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你三叔睡的。”

安暖心道果然如此。

安暖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或许是安暖的神色,太过严肃,这边的瞿氏的心也忍不住跟着提了起来。

“暖暖,有什么问题么?”瞿氏压低声音问道。

安暖点头,非常严肃的说道,“有,很严重的问题。”

瞿氏觉得,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

安暖吐了口气,“你跟三叔已经成婚了。”

瞿氏微微一怔,随后松了口气,“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我虽然跟三叔成婚了,可是……具体情况,我想你也清楚。”

“娘,我是清楚这里面的内因,只是……”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下,随后才继续说道,“可是,在外人看来,你就是已经是三叔的妻子,你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若是有外人过来,发现你跟三叔居然是……”

安暖说道这里,目光在一旁的软塌跟床上停了停,“后果不堪设想啊。”

瞿氏一脸蒙蔽,“不堪设想?这……是我跟有义之间的事情,哪里有什么不堪设想?”

安暖在心底嘀咕,三叔,你可要谢谢我,为了让你们两个人更进一步,我可是煞费苦心呢。

“娘,问题很严重的。”安暖压低声音说道,“你跟三叔之间的婚事,县太爷也添了礼,可以说是整个县的表率。同样的,你若是过得开心幸福,那么其他的那些寡?妇,也会想要再嫁。而若是让旁人知道,你跟三叔之间,只是名不副实,那就是欺骗朝廷。”

瞿氏面色直接白了。

“暖暖,这……这……可如何是好?”

安暖伸手拍了拍自家娘亲的手,“娘,你别担心,现在还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咱们还可以有补救措施。”

或许是因为安暖的语气太过镇定,瞿氏的神色也好了一些。

“咱们呢,将这软塌放到外面去。”安暖指着外间说道。

瞿氏面色微微一怔,“放外间,那不是让别人看到么?”

“软塌软塌,那是我们暂时休息的时间。”安暖轻声说道,“咱们呢,将可以将这个当做中午的时候休息的地方,或者是其他时候休息的地方,都可以的。”

瞿氏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完全被安暖给反驳了。

“而且,将这个放在外面,别人反而不会胡说乱象,这就是灯下黑。”安暖无比自信的说道。

瞿氏懵逼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安暖的这个策略。

两个人决断了之后,当即将软塌给搬了出去。

好在,这个软塌也不重,两个人很容易就搬了出去。

将软塌安置好之后,那软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主人家用来小憩的地方。

却又不那么私密。

安暖在将软塌给忽悠走之后,安暖也不再说其他的东西了。

他娘跟三叔之间的事情,慢慢来不着急。

更何况,真的想要抱得美人归,还要自家三叔出力。

“秀莲,我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安暖心底正嘀咕着这个事情,门外就传来了安有义的声音。

安暖眼底带上了戏谑的笑。

“三叔来了呢。”

瞿氏恩了声,快步走到门口,“有义,你回来了,累不累?冷不冷?”

章节目录 第423章 瞿氏说着,已经从一旁拿起一个火炉,准备递过去。

安有义身上穿的是秋衫,看起来很单薄,“还好,一点都不冷,还出了一身汗呢。暖暖,你回来了呢。”

安暖点头,看着自家娘亲跟三叔的相处。

或许自家娘亲都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非常默契。

有一种彼此相融的感觉。

“三叔。”安暖笑嘻嘻的跟安有义打了个招呼。

“你之前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回来的么?”瞿氏瞧着安有义很热的样子,从一旁拿来毛巾,给安有义擦了擦脸。

“我听说,有马车来咱们安庆县……我就估摸着,可能是暖暖他们回来了,就赶紧回来了。”听到瞿氏的问话,安有义非常认真的回答道。

“你啊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的。上一次,也听到消息,就赶紧回来,结果白跑了一趟。要是你又白跑了一趟呢。”瞿氏有点无奈的说道。

“哪白跑了啊。你看,暖暖不是回来了么?”

安有义扭头,对安暖说道,“暖暖,三叔给你带了些吃的。”

“谢谢三叔。”安暖笑眯眯的说道。

“那个秀莲,我也给你带了点。”安有义非常神奇的拿出了一个小东西,递给瞿氏。

瞿氏瞪了一眼安有义,“你又乱花钱。”

“什么乱花钱,这也不时特别的贵。”安有义有点不满的反驳道。

“这是啥啊?”瞿氏从安有义对方手里接过东西后,忍不住问道。

“绢花。”安有义笑得有点傻乎乎的,“好看不。”

“丑。”瞿氏鄙视的说道。

“哪里丑了啊,红红艳艳的,多好看啊。”安有义听到瞿氏的话,当即反驳道。

安暖呆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斗嘴,只觉得好玩。

瞿氏坚持的认为,安有义带回来的绢花不好看,而安有义这是觉得那绢花顶顶尖的好看。

“你要是觉得不好看,那就还我。”安有义对着瞿氏伸出手来,看那样子就要将绢花拿回来。

有点意外的是,瞿氏直接将那绢花踹到怀里,随后给安有义一个白眼,“你都已经将绢花送给我了,哪里还有拿回去的道理。”

说完之后,瞿氏直接进了屋子。

安暖跟着自家娘亲进了屋,就见瞿氏将那绢花小心的放入一个盒子里。

在那盒子里,放着的是各种小玩意。

安暖在看了一眼之后,就直接退了出来。

她眼睛眯了眯,嘴角也忍不住带上了笑。

安暖觉得,以三叔现在这架势,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够让她娘彻底心软。

“三叔,我先走了。”安暖转身就准备离开。

“啊,对了,三叔,我给你也带了礼物,在那个箱子里。”在出门的时候,安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扭头说道。

等到安暖离开后,安有义也跟着进了里屋。

结果一进去,就感觉到不太对。

仔细一看,他平时睡的软塌不见了。

安有义心头咯噔一下,忽的想起来,自己刚刚进门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只不过,但是因为注意到安暖跟瞿氏,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想到这里,他连忙扭头从里屋走出,当看到放在外间的软塌之后,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你还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换一身衣服。”就在这个时候,瞿氏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安有义耷拉着头,走了进去,语气讷讷的,“秀莲,你为什么要将软塌弄到外面去。”

瞿氏听到安有义的话,下意识一怔,“软塌吗?”

瞿氏停顿了下,然后看了看周围,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这才将安有义拉进屋子里,压低声音说道,“暖暖猜出那个软塌的用处了。”

安有义听到这句话,很是意外,“那丫头,猜出来了?”

“不愧是县主的人了,就是聪明。”安有义感慨。

瞿氏拍了下面前的人,说出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你够了啊。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我也没有说错啊。暖暖一直都很聪明。”安有义委屈的说道。

瞿氏给了安有义一个白眼之后,随后继续说着刚刚的事情,“暖暖在猜出事情之后,就跟我说了,咱们不能这么做。”

“可若是没有软塌~,我晚上……”说道这里,安有义直接顿住。

睡哪里啊。

“暖暖说,那软塌绝对不能放在这里,若是被旁人看到,一旦被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瞿氏压低声音,将安暖之前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瞿氏说道这里,神色倒是平静了不少,“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在一张床上吧。”

“什么。”安有义听到瞿氏的话之后,禁不住露出吃惊的表情来,“这怎么……”

“怎么不可以,我们现在是夫妻。既然是夫妻,自然是要睡一张床上了。”看到安有义那惊慌的样子,瞿氏反而淡定了。

安有义瞠目结舌,“秀莲,你说的是真的?”

安有义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

瞿氏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当然是真的。”

安有义的面色抽了抽,“这会不会……不好,你的名声……”

瞿氏忍不住感慨,心说对方人还真是好,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为她考虑。

“有义。”瞿氏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多想了。”

早在她跟安有义决定成婚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两个人已经算是一体的了。

而且,她也发现对方对自己的心思。

对方一直不愿意跟其他的女人见面,都是因为她。

她何德何能,能够有这样一个人,倾心相对?

早在结婚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以后就跟对方过日子。

不过,虽然有这样的准备,还是有点没办法接纳。

安有义完全想不到,瞿氏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根本没怎么挣扎,就同意了这一点。

“我先去厨房那儿看看,你换好衣服后,咱们就吃饭。”瞿氏跟对方说了声后,快步离开。

安有义点头,看向瞿氏的眼神带着浓浓的爱意,“我知道了。”

等到瞿氏离开之后,安有义的脸才彻底红了起来。

只要想到,从今天开始,两个人同一张床上,安有义就觉得手足无措。

他是真的很爱对方。

若是没有成婚的机会,他是打算一辈子守护在瞿氏的身边,将三小当作自己的孩子长大。

如今,能够成为对方的丈夫,能够光明正大的照顾对方,更是天大的福报了。

过了好一会儿,安有义换上衣服,就去了厨房。

在瞿氏要做什么的时候,就主动帮着搞定,两个人之间散发着非常微妙的气息。

安暖在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自家的娘,跟三叔特别的默契,偶尔还会说会话。

两个人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彼此挂念着。

看到这一幕,安暖忍不住松了口气,她还真的害怕两个人有什么变故。

放心之后,安暖也就不管这边的状况。

刚刚回到书房,丫鬟就过来了,说许大人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前厅。”安暖点了点头,在丫鬟的帮助下重新换了一身的衣服,这才往前厅走去。

不仅仅许大人过来了,郡主也在。

互相见了礼之后,许云平就直接将这一趟的来意说了。

五天前,地里的马铃薯都收成了。

“记录的数据都在这里。”许云平将一个账本交给安暖。

安暖在看了一下收成之后,整颗心都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这一季的马铃薯,收成非常不错。

亩产居然有三千。

对于这个数值,安暖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这一趟伺候马铃薯的,是那些农事专员,都是种地的能手。

十八亩,一共是五万四千斤。

只是一年的时间,从最开始十几斤,变成了如今的五万四千斤。

安暖也忍不住感慨,同时也明白,能够从最开始十几斤变成如今这个产量,也是朝廷的鼎力支持。

“接下来就是将马铃薯推广开。这些马铃薯,若是全部留作种子的话,应该可以有种两百亩。”

“暖暖,你说咱们是现在就将马铃薯推广开,还是继续留种,等手里的马铃薯更多一点的时候,再推广?”陶云问道。

“郡主,我倒是觉得,可以将一部分的马铃薯推广开。三十斤的种子,收成大概是三百斤,有着三百斤,一家三口省着点吃,半年的口粮都有了。”

“更重要的是,最多也就占地一分地。”许云平滔滔不绝的说着这里面的数据。

现在,许云平对马铃薯这个事情非常的上心。

要知道,他今年也已经三十多了,如今还是七品的县太爷。

管辖的安庆县,也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的政绩。

如今,这一切都是政绩啊。

而且,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好官,自然希望老百姓饿肚子的更少了。

“我觉得许大人说的挺对的。”安暖直接点头,“每户人家三十斤,这里已经分一千八百户人家……”

说道这里,安暖顿了顿,“感觉一千八百户,有点少了。”

整个安庆县,大概一千五百多人。大概五百户人家。

一千八百户,大概可以分两三个县,感觉还是少了啊。

安暖拖着下巴,认真思索。

“郡主,我觉得咱们可以每户人家十斤,这样的话就有五千四百户。这样的话,差不多可以将大半个庆州府囊括在内。只要将马铃薯的种法推广开,那么等到下半年的时候,差不多每户人家都有不少的存粮了。”

“嗯,暖暖,你这个建议确实不错。许大人,这件事接下来的推广措施,你拿出一个章程出来。”陶云直接吩咐道。

“是。”许云平听到这话,整个都激动了。

等到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也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

安暖邀请两个人在这里吃饭。

许云平最终还是告辞了。

他还得赶紧将章程拿出来。

已经快到十二月了,等到明年三月播种,也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时间看起来好像很多,但还是很紧迫的。

许云平离开后,陶云却是留了下来。

“暖暖。”陶云笑嘻嘻的说道。“跟你说个事情,我母亲跟父亲,已经给穆家下了拜帖。”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顿了顿。

“这么快?”

陶云点头,“父亲母亲,判了哥哥十几年,恨不得立刻就将哥哥的身份挑开。”

安暖沉默了下。

“穆大哥他……现在……还好么!”

陶云眨了眨眼睛,眼底露出戏谑。

她已经知道,安暖跟穆梓舒两个人已经互通心意,“你那么担心,为什么不亲自问一问呢!”

安暖微微一怔,面色有点红,“我哪里知道,穆大哥会不会很忙。”

想来,他父母忽然接到拜帖,肯定惊慌失措。

到时候,她一个外人,估计就不方便过问了。

安暖有点惆怅。

“这个给你。”就在安暖纠结的时候,陶云呼的说道。

“什么?”安暖扭头,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对方。

安暖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木片,越发的茫然了,“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哥就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看到之后就会明白的。”陶云凑近安暖,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个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安暖一脸茫然的样子。

陶云不太相信,不过安暖茫然的样子,实在是太像那么一回事了。

“等你弄明白的时候,可一定要告诉我。”陶云坚持了两秒,也就没有再继续问。

她拿到这东西,也研究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安暖研究着陶云给自己带过来的木片,看了好一会也没有看出来这东西的用处,一时间有点茫然。

“县主,夫人让传话说,晚膳已经好了。”就在安暖绞尽脑汁,想着这到底是个什么的时候,丫鬟过来说道。

安暖听到这个,果断放弃折腾这个了。

陶云对安家的美食还是很期待的。

在这个时代,菜谱这东西,还是比较贵重而且保密性比较高的。

一顿饭,吃的还是很有滋有味的。

“暖暖,每次吃你家的菜,我就恨不得不走了。”陶云一边吃,一边忍不住说道。、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那你就不走好了。”

“嘿嘿。这段时间,我会天天过来蹭饭的。”

陶云早就已经将安家旁边的那个三进的院子买下来,而且两家还开了个门。

“对了,云姐姐,你在这里,你爹娘呢?”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他们啊,去穆府了。”

安暖听到,忍不住斜眼,“这也太急了吧。”

安暖忍不住吐槽。

“我反正是懒得管这个事情了。”陶云说话的功夫,非常优雅吃掉了一块排骨。

“今天的月色,可真是不错。”吃饱喝足后,众人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

陶云一直到月上树梢的时候,才离开。

而在陶云离开后,安暖却是眼睛微微一亮,她知道这木片的意思了。

安暖拿出木片,用少量的沙尘抹在上面,然后再手将上面的灰尘拂去。

她并不能将所有的灰尘都拂去,上面还残存着这一些。

原来,在那木片上有非常细微的痕迹,而如今因为有细沙,痕迹就显露了出来。

在将上面的字读出来后,安暖忍不住嘿嘿一笑,随后将木片给藏了起来。

“大姐,大姐,你在做什么?”就在安暖嘿嘿直笑的时候,这边安心忍不住喊道。

安心低咳一声,迅速恢复冷静的样子,“没什么,你有事?”

安心点头,“没啥事,就是……你看我今天也很乖,那我的哪些东西,是不是可以给我啊。”

安暖忍不住给面前这丫头一个白眼,“可以给你,不过不可以玩很长时间。”

“放心吧,大姐,我很有自制力的。”

对于安心的这句话,安暖表示怀疑。

打发了安心之后,安暖忽的想起了什么,连忙问安心,看到娘没有。

“娘啊,在自己的屋子呢。”

安暖点了点头,原本犹豫着要不要去见她娘,结果随后就看到三叔从另一边走过来。

看到安有义之后,安暖一下子就淡定了,果断往娘的房间走去。

“娘,你在吗?”安暖并没有立刻推开瞿氏的房间,而是先敲了敲门。

此时的瞿氏,正在构思新衣服的样式。

听到安暖的话之后,连忙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是暖暖啊,快进来。”

“娘,你在做什么?”安暖好奇的问道。

“我啊,在想着给你们做洗衣服呢。”瞿氏的面上带着开心的笑。

“现在想想,这日子就跟做梦一样啊。”瞿氏说着,连忙闭上了嘴吧,也没有多说。

当初,安暖想出的理由是,自己做梦,梦里老神仙告诉自己的。

随后安暖就警告了几个人,说这件事不能多谈,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暖暖,你来找娘,有什么事情么?”瞿氏转移话题到。

安暖在软塌上坐了下来。

如今,这软塌反而被折腾成了坐着的地方。

“没什么事情,就是有点想娘了,就过来了。”安暖软声说道。

“娘,你这花样挺好看的。”安暖瞧着瞿氏做出来的花样,忍不住感慨自家娘亲心灵手巧。

随后,她就跟瞿氏讨论一些花样。

让安暖无比惊叹的时候,她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瞿氏很快就将那花样画了出来。

安暖早就发现,自家娘亲的这一项技能。

很容易就绣出好看的花样。

不过,娘亲也有一个非常死板的地方,就是不知变通。

她还记得,最初她发现瞿氏做的那些花样,样式很少,也就那几个。

而且因为家里穷,能够买得起的线也少。

说到底,经济基础决定了一切。

“娘……有个事情……”眼看着夜深了,安暖终于还是吸了口气,决定将自己这一趟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嗯,你说。”瞿氏早就发现,自己大女儿过来是有目的的。

不过,对方似乎有所犹豫,一直都没有开口。

瞿氏还以为,对方今晚不会说了呢。

安暖不知道,在她逐渐了解家里人之后,家里人也越来越熟悉她。

“这一趟……我最初的时候,只是跟着郡主的。”

瞿氏点头,表示知道。

或许是对方的眼神太过温和,安暖那点不好意思,倒也小了不少。

“后来,我们就遇到了穆大哥。在庆州府的时候,我们也是一起的……之后就一起回来了。”

女主面上羞红,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之后我跟穆大哥两个人就……”

说到这里,安暖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非常的羞涩。“穆大哥说,等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会让人过来提亲。”

女主的妈妈听到这句话之后,下一站,随后就笑了起来。

“这是一件好事。”

早在最初的时候,瞿氏见到穆梓舒就挺喜欢对方的,觉得对方人很好,而且很心善。

想当初,瞿氏也想过若是自家闺女跟对方成为一对,该有多好。

不过,后来却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她还很可惜,两个人有缘无份。

如今看起来,这并不是有缘无份,应该是好事多磨。

“娘,你不反对吗?”

听到这一句话,瞿氏直接笑了,她伸手拍了拍女主的手,随后轻声说道。

“我反对什么?为什么反对?你遇上心仪的人,这可是好似呢。”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瞿氏的嘴角带上了温和的笑。

“能够在这样的年纪,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正好。”

听到自家娘亲的话,安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一种被自己情人支持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瞿氏却有了诉说的欲望。

“想当初,娘还没有嫁人的时候,也是有一个姐妹的。”

“后来到了年纪的时候,我遇到了你爹,两个人,心心相印,而我那个小姐妹,却在家里人的安排嫁了人!”

随着瞿氏的诉说,安暖也被对方的话引入了故事当中。

而这个时候,瞿氏却停住了。

“娘,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安暖没有等到对方的话,忍不住问道。

瞿氏叹了口气,声音里有浓浓的惆怅,“我那姐妹,前两年传来信说,已经没了。连个孩子都没有。”

安暖听到这个,忍不住瞪大眼睛,“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瞿氏摇了摇头,“具体内容,我也不太清楚。或许这里面有什么变故吧。”

安暖沉默了。

她忍不住唏嘘,这个时代的女子……

安暖抓住对方的手,“娘,你放心吧,我,还有妹妹都会很坚强,很努力的好好活着。”

瞿氏恩了声。

之后,瞿氏又问了安暖几个问题。

安暖将那些不让自己害羞的东西都说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说的话,就直接一句话带过。

瞿氏也察觉到安暖的不好意思,也没有继续追问,不过看向自家闺女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打趣。

等到安暖从自家娘亲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自家娘亲还真是……

都是问那些她不好意思的问题。

不过,若是她的话,估计也会问这些问题。

所以,她也只是嘀咕了一声,也就没有将这个放在心上。

不说这边安暖,再说另一边,在安暖离开后不久,瞿氏的房间的门也被打开了。

安有义走了进来。

“还没睡?”安有义很是随意的问道。

“嗯。”瞿氏点头,她的面上带着有些宠溺的笑。

安有义的目光,在瞿氏面上停了停,只觉得心脏都漏跳一拍。

“咳咳……”安有义别过头去,面上带着可疑的红晕,“怎么还不睡?”

“我在想暖暖跟穆公子的事情。”瞿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刚刚,暖暖跟我说,他跟穆公子两情相悦。”

“这是好事啊。”还不等瞿氏把话说完,安有义就接过她的话。

瞿氏无奈白了对方一眼。

“我知道是好事,可是我有点担心。”瞿氏叹了口气,面上带着明显的忧愁。

安有义茫然,他想了想去,也没想出来到底哪里需要忧愁。

“哎呀,我看你就是那什么杞人什么的天。两个人好好的,你却想些有的没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呢。”

瞿氏听到安有义的话,一阵气恼,“你瞎胡说什么,什么天塌下来了。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说着,瞿氏伸手,狠狠地捏了捏对方。

结果,因为常年干活,安有义的胳膊上全都是肌肉,瞿氏这一捏根本就没捏得动,反而让自己的手有点疼了。

“你……”瞿氏气恼得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对不起,我的错。”安有义注意到瞿氏的手之后,连忙说道。

瞿氏哼了声,“你错了?你有什么错啊,你说的很对。”

“我说错了。”安有义在瞿氏的身边坐下,拉过瞿氏的手,仔细检查。“我是乌鸦嘴,刚刚那话都是胡说,暖暖跟穆公子肯定会和和顺顺的走下去。”

“还有就是……”说道这里,安有义顿了顿,“就是我胳膊太硬了,都将你的手弄红了。我给你揉揉。”

瞿氏听到这话,面上浮现一抹红的,她伸手,拍了下对方的手,语气带着娇嗔,“你从哪里学来的浑话。”

安有义非常无辜,“我没有说浑话,我说的都是实话,看到你手红了,我心疼。”

安有义的目光,落在瞿氏的面上。

因为有些害羞,瞿氏的面上带着一抹浅红。

她本身五官底子就好,前些年因为灾荒,整个人面黄肌瘦的不太好看。

可是这一年,吃的饭菜都有油水,面上也有了肉,气色也跟着好了起来。

整个人的颜值,一下子从原本的八分,变成了十分。

再加上,此时灯光朦胧。

朦胧的灯光更是为她身上多了一层朦胧的色彩,更加的美了。

安有义看着瞿氏,一时间看的迟了。

“秀莲,你可真美。”安有义轻声说道。

安有义的声音不算大,不过两个人靠的很近,这一声嘀咕,她听的一清二楚。

瞿氏面上的红晕,又多了一成。

“你……无礼。”瞿氏羞恼。

美人,哪怕是生气的时候,也是好看的。

不过,瞧着对方似乎真的生气了,安有义连忙道歉,“秀莲,你误会我了,我才没有冒犯你的心呢。我只是发自内心的夸赞你。”

“不然,咱们让暖暖他们过来,问问他们,他们肯定也会说你美的。”安有义一本正经,甚至都站起身来,准备这么做。

“唉,你给我站住。”瞿氏禁不住一阵心慌。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这样的呆子,怎么可能会有那样轻浮的心思呢。

“哪有问这个问题的。”将安有义拉住之后,瞿氏有点无奈的说道。

安有义眨着眼,一脸懵逼的问道,“不问么?”

“不问,不问。”瞿氏无奈的说道。

“好,都听你的。”安有义语气平淡,可若是细听,就能够感觉到话语当中的宠溺。

“不过,秀莲,你为啥担忧啊,担忧啥啊?”安有义在坐下之后,当即问道。

瞿氏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记得之前,穆府派人过来提亲,结果却被咱们家给打出去的事情。”

安有义整个呆了呆。

对方不说,她都将这个给忘记了。

“这个……”安有义张了张口,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瞿氏叹了口气,眉宇之间带着哀愁,“我就担心,对方会觉得咱们落了对方的面子。毕竟……穆家在咱们安庆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安有义沉默了下,一时间无法反驳。

哪怕他,一个普通人,若是有谁落了他的面子,也是要记上几天的。

更何况,对方是安庆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难道因为这个,穆夫人就不同意两个娃的婚事了?”安有义觉得,对方应该不至于做的这么绝。

“这个……若是你被人打了一顿,然后对方过来跟你说,要跟你和好,你愿意么?”

安有义直接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这个……这个……”

“可……当时事情,是有缘由的。”安有义憋了好一会儿之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瞿氏沉默了一下,“有缘由是不假,可是咱们将对方赶出去,也是真的。”

瞿氏叹了口气,当初是她第一次硬气的做事,结果回头却发现,自己这一次硬气似乎给自家大女儿带来麻烦了。

“你说,咱们不然找个机会去跟对方道歉吧。”瞿氏轻声说道。

“不行。”安有义听到瞿氏的话之后,第一个就是拒绝。

“咱们不能这么做。”安有义直接说道,“当初是咱们先将那媒人赶走,也是为了说明咱们的态度。可若是咱们现在过去道歉,岂不是说咱们出尔反尔,暖暖是随意什么人都可以配得上?”

瞿氏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唉,这可如何是好?”

“别多想了,这件事到时候咱们跟暖暖说,暖暖主意多。”安有义直接说道。

“只好如此了。”瞿氏叹了口气,面上的哀愁一直没下去。

安有义想了想后,直接说道,“秀莲,我今天看到,穆府大门口来了好些马车。”

瞿氏一听安有义的话,果然被对方的话吸引到了。

“那不是穆公子回去了么?暖暖跟他们一起回去的。”

瞿氏瞅了一眼面前的人,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好笨哦。

安有义低咳一声,“不是的,那马车不是穆家的。”

“我听人说,好像是从京城来大官。”

“京城来的大官?”瞿氏眉头微皱,“是来做什么的?”

瞿氏心头紧张,还真的有点担心对方过来,会影响到安暖跟穆梓舒的事情。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看那样子,非常的有规矩,感觉比过来找暖暖的哪些大官不同。”安有义一脸惊叹的样子。

“我当时正好在,就看到里面的人下来,那马车里有拳头那么大的珠子,还会发光。”

“会发光的珠子?是夜明珠么?”瞿氏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特别的好看。”

瞿氏估摸着,那珠子应该是夜明珠。

“秀莲,你咋知道是夜明珠的呢?”安有义惊讶的问道。

瞿氏给了对方一个白眼,“书上记载的。”

安有义瞪大眼睛,一脸惊叹,“秀莲,你知道的可真多。”

章节目录 第425章 瞿氏面上有点热,“什么知道的多啊,你要是平时多看点书,也会知道的多的。”

安有义抓了抓自己的头,神色有点憨厚,“我啊,不行啊,我看到那上面的字就头疼。”

安有义也认识字,当初做货郎的时候,被骗过,就下过功夫认字。

后来,在确定自己不会骗后,就不再看书了。

“你啊。”瞿氏有点无奈,“也不知道那些人来穆家为何?”

“哎呀,秀莲,你就喜欢多想。我瞧着那些人的样子,好像是来寻亲的。”安有义宽慰道。

两个人又说了会之后,瞿氏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准备入睡。

“那个,秀莲,不如我还是出去睡吧。”在瞿氏准备脱掉外衣,准备上.床的时候,安有义忽的说道。

瞿氏扭头,就见对方站在不远处,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耳朵也红透了。

其实,瞿氏也很紧张。

可是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她反而不太紧张了。

“别说这些胡话。”瞿氏给了对方一个白眼,“暖暖说的有道理,咱们已经是夫妻了。”

安有义听到最后几个字,只觉得心头忽的热了起来。

好像有一团火,迅速烧了起来。

“可是……”

“好了,别那么多话了。再说了,咱们谁跟谁,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的。”瞿氏非常肯定的说道。

安有义沉默了下,随后非常肯定的点头,“你说的对,我肯定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那不就得了。”

安有义憨憨一笑。

瞿氏穿着中衣,就直接进了被窝。

安有义只是迟疑片刻,就跟着进了被窝。

两个人分别盖一个把被子,倒也相安无事。

安有义觉得,自己一定会紧张的睡不着觉,结果,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他反而很快就睡着了。

安有义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睡在里面的瞿氏睁开了眼睛。

她扭头,看着身旁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还在做梦的感觉。

自己居然就这么跟安有义成婚了。

过了好一会儿,瞿氏也跟着睡了过去。

时间溜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腊月。

这天早上,安暖吃完早饭,就裹了棉袄出门。

今年的冬天,并不是特别的冷,至少比去年好舒服不少。

等到约定的地方后,穆梓舒早就已经在那边等候。

穆梓舒瞧见安暖过来后,连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

“喝点水,暖暖身子。”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恩了声,“还好,不是特别的冷。”

“这几日,在忙什么?”

一连好几天没有见到穆梓舒,安暖还挺想对方的。

不过,安暖也知道,对方一回去,肯定会很忙,所以这两天也没见到面。

慕司沉等到安暖喝完茶之后,将一盒甜点放在她的跟前,随后将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我父母送来拜帖之后,我就跟他们坦白了,我已经知道我真实身份。”

安暖听到这话,心头一紧,“他们怎么样?”

穆梓舒笑了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他们很镇定。”

其实在最开始他们父母也有点慌乱,可是后来,穆梓舒就主动示弱,有些可怜的问对方,是不是不要他了。

或许是因为穆梓舒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他养父养母反而镇定了下来,很是安抚了穆梓舒一番。

“如今,他们倒是稳得住了。”

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讲述,倒是多了一些感觉。

人都是这样的,当另外一个人很柔弱的跟自己求助的时候,会在一定程度上激发她的坚强。

“那就好。”安暖松了口气,嘴角也带上了放松的笑。

“穆大哥真厉害。”安暖笑嘻嘻的跟对方竖起大拇指。

穆梓舒面上有点红。

这种被心上人肯定的感觉,实在是不错。

“我给你带了刘记的南瓜饼,刚刚新鲜出炉的,你尝一尝。”穆梓舒转移话题的说道。

瞧见对方面上的红晕,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好吃。”安暖咬了一口后,欢声说道,“穆大哥,你也尝一尝。”

说话的功夫,安暖将手里的南瓜饼送到穆梓舒的嘴边。

穆梓舒微微一顿,目光在安暖递过来的饼上停顿。

安暖的目光,在南瓜饼上停了停,面色一下子就红透了。

天啊,她居然将她咬了一口的南瓜饼送到对方面前。

“额……那个……”安暖神色有点尴尬,连忙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收回前,穆梓舒低头一口咬了下去。

看着挨在一起两个牙印,安暖整张脸迅速爆红。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啊啊啊啊……”

她的脑子在不停的刷屏。

穆梓舒他……他居然咬了,居然咬了。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么!

穆梓舒也脸红,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动作。

在做完后,他还有点担心,对方会厌恶,可是当看到安暖的样子后,他就放心了。

小姑娘面色绯红一片,好看的大眼睛更是水汪汪的。

她的目光有点闪躲,看起来非常的不好意思。

很显然,对方只是害羞,却不觉得他这个动作唐突。

想到这里,穆梓舒松了口气,整颗心也开始热了起来。

“很……好……吃”穆梓舒僵硬的说道。

穆梓舒说完后,就将安暖手里的饼都吃了下去。

安暖抬眼,快速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就不太敢看对方了。

她低着头,开始默不作声的吃东西,面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有下去。

穆梓舒也没有说话,眸光温柔的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一时间,包间里有点安静,就只剩下吃东西的声音。

察觉到穆梓舒的眼神,安暖整个人又开始烧了起来。

这人,怎么一直看着她啊。

真是的。

哦嗷嗷……

我吃饭的动作,有什么好看的。

安暖无比艰难的继续吃东西。

“唔……”一不小心,她就噎住了。

穆梓舒察觉到安暖的状况后,连忙拿起杯子。

在他递过去之后,还用手感受了一把,察觉到温度并不是很烫之后,方才递过去。

喝了两大口之后,安暖才好受一点。

穆梓舒拍着安暖的后背,有点无奈的说道,“慢一点,又没有人跟你抢。”

安暖泪眼汪汪,直接给身旁的人一个白眼,“你还说呢,要不是你一直看着我,我会噎住么?”

穆梓舒面色一下子就红透了,“我……的错,我的错。”

安暖哼了声。

声音里带着撒娇。

穆梓舒觉得,小姑娘每一个动作,都特别的可爱,下意识的说道,“你太可爱了,所以我忍不住。”

安暖瞪大眼睛。

“你啥时候学会说甜言蜜语了。”安暖很是惊奇。

在安暖的记忆里,穆梓舒一直都比较沉稳的那种,从来不会油腔滑调的。

穆梓舒表情严肃,非常认真的说道,“我没有说甜言蜜语,我只是将我真实的心意说出来。”

穆梓舒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非常的认真。

而以安暖对对方的了解,也知道对方的这番话应该是实话。

而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让人心动。

“你……”安暖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面上有着明显的红晕。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安暖听到那敲门声之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会儿,她还真的有点不自在。

开门之后发现,原来是店小二。

穆梓舒点了吃的,这会儿刚好送了过来。

穆梓舒似乎也知道安暖的不自在,主动开始找话题。

随着两个人说的东西多了,那点不自在也消失不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开始满满的转变。

而过后不久,穆梓舒也提到了工作。

这下子,安暖更加的淡定了。

“这是今年的账本,你看看。”穆梓舒将东西推到安暖的跟前。

安暖恩了声,接过账本之后,开始看了起来。

如今,穆梓舒记账的方式,已经用安暖教给他的方式,一目了然,而且非常容易核对。

“这里是今年的分成。”在安暖看账的时候,穆梓舒再次推来一个荷包。

安暖清点了下,里面都是一百两一张的大额银票,一共十张。

一千两。

这一刻,安暖瞬间觉得自己变成有钱人,这辈子都不需要愁钱的问题了。

“你现在已经成了小富婆了。”穆梓舒瞧着小丫头笑得那么开心,当即忍不住调侃的说道。

安暖龇牙一笑,“那是当然了,穆大哥,你想吃啥,我请你。”

“哈哈。”

穆梓舒觉得,如果安暖身后还有一条尾巴的话,那肯定已经摇起来勒。

“好,今天我就沾沾暖暖的光。”

瞧着时间快到吃饭的时候,穆梓舒索性就让人去准备午膳。

一顿饭的,非常的丰盛。

八菜一汤。

不过,每一份的菜量都很少。

两个人刚好将这些全部吃完,也没怎么浪费。

结账的时候,自然是被免单了。

因为这家酒楼,本来就是穆梓舒的。

吃过饭之后,太阳很大,两个人找了个风光秀丽的湖边走了走。

因为是私人地方,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冬天的太阳,晒得人特别的舒服。

安暖走了一圈,居然还有点热了。

“穆大哥,你会去京城吗?”安暖迎着阳光,忽的说道。

“会的吧。”穆梓舒停顿了下,低声说道。

安暖回过头来,眨巴着眼睛看着身旁的人,“你若是去京城,还会回来么?”

“会。”穆梓舒的语气非常坚定。

“我会在去京城之前,将你我的婚事定下来。”穆梓舒停顿了下,再次说道。

若不是现在太忙,他早就已经将提亲的事情搬上日程。

若是其他的人,肯定不好意思谈论婚事,可是安暖却能够很坦然的提到这些。

其实,安暖也觉得,十五六岁就成婚太早了点。

不过,她也明白缘由。

生产力低下,技术发展同样也很低小。老百姓的性命,完全是靠着老天赏赐。

“咳咳……这个不着急。穆大哥,我觉得你现在要紧的反而是认

你亲生父母的事情。”安暖轻声说道。“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肯定想要多跟你相处相处。”

穆梓舒眉头紧皱,“可是我担心……”

“你怕啥?”安暖歪着头,很耿直的问道。

穆梓舒沉默了下,语气有点气弱,“我担心,在我不在的时候,将你给抢走。”

安暖顿了顿,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穆大哥,你真是太不自信了。”

“你这么优秀,估计有很多姑娘喜欢你呢。”说到这里,安暖忍不住扁了扁嘴,她想起,之前有好几个女的想要对穆梓舒投怀送抱了。

穆梓舒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连忙说了些其他的事情转移话题。

好在,安暖很快就不在意这个了。

穆梓舒回去之后,就跟自己的父母提到了自己的婚事。

不得不说,他提到自己婚事的时期很巧妙。

穆夫人跟穆老爷,两个人都生怕孩子多想,对穆梓舒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而元公主跟永安侯两个人,刚刚找到自己的儿子。

两个人都觉得亏欠了自己的儿子,恨不得将最好的一切都搬过来送过穆梓舒。

如今在知道,儿子跟县主两情相悦,当即说道,“婚事是要定的。不过,梓舒啊我有个想法。”

“父亲,您说?”

驸马听到穆梓舒对自己的称呼,有点失落。

这个称呼,实在是不够亲密。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儿子对自己不够熟悉,不亲密也是正常的。

毕竟男人的思维大多比较内敛。

“我觉得,这个亲事咱们可以暂时不定,等梓舒认祖归宗后,我再问陛下要一个世子的身份。”永安侯直接说道,“以世子身份配县主,刚好。”

长公主沉默了下,“也好。”

穆梓舒眉头微皱,神色似乎有点犹豫。

“父亲,县主不是那种……”

“我知道。”还不等穆梓舒把话说完,永安侯就打断了他的话,“县主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可是世人的眼光却不同。”

永安侯心道,自己的儿子还是有点年轻。

不过,不得不说,儿子还是很优秀的。

比京城不少公子哥好多了。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这一份家业了。

“虽然说,我们活在这世上,不需要在意别人的说法,可是……若是没有哪些东西,显然让我们生活的更好。”

“而且,我想你那小姑娘,也不愿意看到你被旁人说三道四的。”

穆梓舒想起自己跟安暖之前的谈话。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哪怕两个人还没有确定彼此心意,只要他遇到什么事情,小姑娘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的。

“可是……。”穆梓舒最终是答应了,可是心底还是有点纠结。

他想要给小姑娘最好的一切,不希望太多的闲言碎语。

看到穆梓舒同意,永安侯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夫人。

而这件事还没有确定下来,

“父亲,我想跟暖暖确定……婚事!”

永安侯扭头看了眼长公主。

四个长辈对安暖这个孩子,还是很满意的。

最终几个人讨论一番后,决定先将婚事给定了下来。

不过,鉴于现在的特殊情况,低调行事,先交换庚帖。

这个结果,穆梓舒很是满意。

当天晚上,穆梓舒就去找了安暖。

此时夜色正好,安暖正在看自己刚刚弄出来的纸张。

安暖总觉得,弄出来的纸张不够白。而且还不够平整,凹凸不平。

这样的纸,若是用炭笔写字,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影响,可若是用毛笔就不太好。

因为墨汁会漫开,最后写出来的字,那叫一个丑。

“姐……”

“楠哥,你来了。”安暖瞧见自家弟弟,忍不住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姐,这是你弄出来的纸吗?”安楠的目光在她的手里的纸张停住,忍不住冒出惊'艳的光。

“嗯。还有很多的缺点。”安暖叹了口气,语气有点颓然。

“大姐,不要气馁,已经很厉害了。”安楠感觉到自家大姐的不开心,连忙轻声安慰道,“用一些树皮破布,居然可以做出纸张来,真的不敢想想。”

安暖轻轻一笑,解释道,“还好吧。主要用的是里面的纤维。”

安楠一脸懵逼,“纤维是什么东西?”

安暖顿了顿,简单解释了一下,总算将这个问题给解释清楚了。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些声音。

安暖将手中的纸放了下来,“好像有什么声音。”

安楠竖起耳朵来,听了会儿,外面一片安静,“没有声音啊。”

看到自家弟弟的反应,安暖忍不住狐疑,“难道刚刚是我听错了?”

“很有可能。”安楠非常肯定的说道,“大姐,这里有毛笔么?我想写几个看看。”

“这纸写字不好。”安暖听到安楠的话,轻声说道。

“我试一试。”安楠依然还是坚持。

见到自家弟弟坚持,安暖也不再阻拦。

有些东西,别人说的再多,都没有什么感觉。

可若是感受到一遍后,就会深有体会了。

安暖从一旁拿过笔墨纸砚,然后在砚台里加了点水,磨墨。

如今的她,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

简单的一个动作,都被她做的带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美感。

等到她磨好之后,安楠用笔在里面蘸了蘸墨汁,开始写了起来。

几分钟的功夫,他已经写完几个字。

跟安暖想的差不多,纸一点都不好。

原本,写出来是粗细均匀的字,可是在这上面后写出来的,就是非常不均匀。

最后一个字,因为笔画有点多,整个都糊成一团了,根本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字。

“额……”安楠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也有点懵逼。

“姐……”

安楠有点委屈的看着自家大姐。

瞧着可怜兮兮的三弟,安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好了,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纸不是特别的好。”

安楠抿了抿嘴,轻声说道,“我还是觉得,姐姐你作出这个纸来,很厉害。”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纸张特别的昂贵。

一张纸都要一百文钱。

所以,读书那是有钱人家才能够坚持下去的事情。

而安暖折腾出来的这些纸,安楠可是知道的。

原料都是破旧的布条,杂草等等,这些成本低得可以说没有成本了。

“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出更好的纸的。”安楠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安暖给对方一个白眼,“虽然这个纸张的品质并不是特别的好,不过也是可以用的。”

安暖摸着下巴说道,“可以用来上厕所,擦屁屁。”

一旁的安楠,听到这话整张脸都红了,“大姐,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安暖给了弟弟一个白眼,“我说啥了?”

“就是……就是……擦……”安楠面色越发的红了。

瞧着害羞的弟弟,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

“除了那个用途之外,还可以用记录东西。”安暖继续说道。

因为安暖不再说刚刚的话,安楠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写字?可是大姐,我刚刚写字的效果并不好。”

安暖伸手,在自家弟弟的脑袋上敲了下,“你这小子,怎么有点读傻了。”

安楠被自家姐姐这么一敲,整个人有点懵逼。

“人啊,要学会变通。”安暖点着自家弟弟的额头说道,“若是不懂得变通,要懂得开动脑经。”

安楠眨巴着眼睛,瞅着自家姐姐。

安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问你,如果你要去一个地方,结果走到半路却发现,前面有一条大河,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办?”

“额……”安楠微微一顿,“有河的话,我可以找附近的桥。”

安暖点了下头。

看到自家大姐点头,安楠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合适的方法。

“那条河,只有一座桥,可是那座桥在上有三十里外,你还会去找吗?”

安楠整个顿了顿。

安暖眯着眼睛,瞅着面前的弟弟,她觉得手痒痒的,有点想打人了。

“不会,太远了,我会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船只。”安楠低声说道。

安暖笑了笑,“也不笨啊,知道寻找船只。”

“明白我刚刚给你说这个故事的用意吗?”

此时的安楠已经大概明白,自己姐姐为什么说这个故事了。

他后退一步,非常珍重的跟安暖躬身,“大姐,是我迂腐了。”

安暖笑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直接变成了弯月牙,“哎呀,你能够明白就好。”

“咚咚咚……”

这一次的敲击声,是在两个人停住的时候响起了。

安暖跟安楠两个人都听到了。

“我出去看看。”安楠当先一步,推开了窗户往外面看去。

安暖看到自家弟弟的举动,整颗心都暖暖的。

这小子,还知道保护她。

安楠站在窗户口,看了会外面后,随后回来,嘴角带着打趣的笑意。

“大姐,你快来。”

安暖瞧见自家弟弟的表情,有点奇怪,这小子笑得怎么那么贼呢?

“怎么了?”等到安暖走到窗户口的时候,知道这小子为啥笑得这么贼了。

因为在门口站着的是,居然是穆梓舒。

“大姐,我先去研究纸张去了。”安楠对安暖说了一句后,就直接跑进仓库里去了。

瞧着跑得贼快的弟弟,安暖有点无奈。

她走到窗户边,隔着窗户跟穆梓舒说道,“你快进屋说话吧,外面怪冷的。”

“不,我就在这里,说两句话就走。”穆梓舒直接拒绝了安暖的提议。

“说两句也可以进来的。”安暖忍不住给对方一个白眼,她忽的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有点无奈的说道,“你看看,你的手冰凉冰凉的,肯定是冷的。”

穆梓舒被安暖这一偷袭,弄得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还好。”穆梓舒有点磕巴的说道。

“什么还好,赶紧进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安暖有点霸道的说道。

“好。”穆梓舒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全部的心神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

哪里还知道,安暖说的啥。

等到进了屋之后,穆梓舒才回过神来。

而这个时候,他的手里已经被塞了一个汤婆子,热乎乎的汤婆子,不仅暖了他的手,还暖了他的心。

穆梓舒低低的笑了起来。

其实穆梓舒也不是特别的冷。

赶了一回路之后,等到停下来后,全身就开始热了起来。

不过,对于安暖的好意,他也不愿意拒绝。

安暖坐在穆梓舒的对面,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

自打两个人确定彼此的心意后,安暖看到穆梓舒就觉得开心,整颗心都好像泡在蜜糖一样。

曾经,安暖也看过一些相关的东西,说恋爱之后,男女的智商都会大幅度下降。

那个时候,安暖一点都不相信。

可是现在,她却有点相信了。

因为现在,哪怕她跟穆梓舒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她也不会觉得无聊。

因为对方真的好帅气啊,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穆梓舒轻声问道。

安暖将自己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成本当真如此便宜?”穆梓舒无比惊讶的问道。

安暖点头,“恩呢,材料就是那些东西。就是……工艺有点问题……”

说道这里,安暖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做出来的这些纸,感觉没办法用毛笔写字。现在,我在想用什么代替毛笔呢。”

穆梓舒摸着下吧沉思,“墨棒如何?”

安暖忍不住抬起头来,露出惊讶来,“墨棒?”

“什么样的墨棒?”安暖追问道。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时代有墨棒呢?

穆梓舒直接说道,“我有几次去山里,烧烤的时候,就发现了烧到一般的木头上,有一层黑色东西,那东西若是碰到了就会留下黑色的痕迹。”

随着穆梓舒说的话,安暖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呀,是那个!”

她已经想起来了。

这是碳啊!

木头烧到一半,因为没有完全燃烧,所以就变成了碳。

而在现代,铅笔的主要原料就是碳。

“穆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安暖激动的跳了起来,抱了抱面前的人。

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穆梓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双手更是不知道,要放哪里好。

“还好了……我……嘿嘿嘿嘿……”穆梓舒想要说什么,最终只能嘿嘿傻笑。

“哎呀,这纸可真硬啊。”就在这个时候,一旁传来安楠的声音。

安暖忍不住斜眼,就见自家弟弟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这边。

穆梓舒的脸越发的红了。

“那个……暖暖。”穆梓舒轻声唤道。

安暖非常利落的从穆梓舒的怀中挣脱出来,“刚刚太激动了。”

安楠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姐。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安暖发现,自己这个弟弟,现在都有种小学究的感觉了。

“哼。”安楠哼了声,然后搬一张凳子过来,在安暖跟穆梓舒中间坐下。

原本,安楠是只想着,担心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若是在一个房间,说出去不好。

结果,他就发现,他就离的稍微有点距离,自己大姐就做出了点出格的事情。

不过,他也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是因为穆大哥正好帮大姐解决了一个难题。

可就算是这样,大姐你也应该矜持一点啊。

对上自家弟弟幽怨的眼神,安暖忍不住斜眼。

“哦对了,穆大哥,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有什么事?”安暖主动转移话题问道。

穆梓舒面色忽的红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安楠。

安楠眨眼,看起来特别的无辜。

穆梓舒轻咳一声,然后轻声说道,“我已经跟我父母提到了我们的事情。”

安暖刚开始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有点懵逼。

过了片刻后,猛地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说了啊!”安暖脸上的热度,一直都停不下来。

穆梓舒恩了声,“我说,等明年我会跟着父母去京城。但是,在离开之前,我会过来提亲。”

穆梓舒抬眼,看向对面的姑娘,“这一走,可能要一年。”

从安庆县到京城,光是在路上,就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等到了京城之后,事情必然不少,说是一年,说不得还会更久。

还没开始走,穆梓舒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暖暖,你可愿意等我?”穆梓舒看着面前的人,眼底有着浓浓的不舍。

安暖哼了声,“京城好看姑娘不少,你可别被京城那美丽姑娘给迷了眼。”

“不可能。”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连忙保证道,“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

“油腔滑调。”安暖忍不住给对面的人一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这话是我的肺腑之言。”穆梓舒眸光温柔,“暖暖,你要相信我。”

一旁的带着的安楠,忍不住斜眼。

章节目录 第427章 他忽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真的是碍眼啊。

可是,他坚决不能走。

安暖恩了声。

安暖原本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因为一旁还有一枚无比亮堂的电灯泡,只能将那些话给咽下去。

眼看着的时间不早了,安暖连忙让对方回去。

“嗯。那我先走了。”穆梓舒的恋恋不舍的落在安暖的身上。

“对了,还有个事情。”就在他离开之前,忽的想到了什么。

“过几天是腊八,有庙会,你……”穆梓舒眨巴着眼睛看着安暖。

“好。”虽然对方还没有将话说完,不过安暖已经笑着应了声。

得到对方的回答后,穆梓舒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大姐。”安暖回头的功夫,就看到自家弟弟正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安暖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你跟穆大哥?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安楠好奇的问道,同时心底也有点小忧伤。

自家大姐跟穆大哥两情相悦了,结果他这个弟弟都不知道。

安暖听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当即低声说道,“是这一趟去庆州府的时候。”

安楠露出恍然的神色来,原来是这个时候。

“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只不过,你穆大哥家中有些事情……”

安楠露出询问来,“发生了什么?”

安暖想了想,若是她真的跟穆梓舒成婚,那么对方家中的情况肯定是要跟家里人说,索性先说了些。

“你穆大哥其实并不是穆老爷的亲生孩子。”

安楠听到这话,整个都懵逼了,“啥情况?”

“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穆大哥就被穆老爷给收养了,穆老爷跟穆夫人其实曾经有一个儿子,不过那个儿子因病去世了,之后就将穆大哥当作亲儿子来对待。这些年也没有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可惜,只是纸包不住火。穆大哥的亲生父母如今找过来了。”

安楠若有所思,“穆大哥他一定很为难。”

安暖点头,“是的,穆大哥很为难。穆老爷跟穆夫人真心将穆大哥当做自己的儿子,可是她亲生父母也寻找穆大哥很多年,若是跟着亲生父母离开,养父母必然伤心难过。可若是不认亲生父母,亲生父母也可怜。手心手背都是肉。”

“那穆大哥现在……”安楠轻声问道。

“具体如何,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安暖低声说道。

其实,她倒是想要关心一下,可是穆梓舒却一直没说,显然对方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对方如此心意,安暖又怎么好意思拂逆。

索性,就不问这些,不过,若是有时间,她就会让二傻给穆梓舒传些有趣的东西,逗对方一笑。

二傻,是穆梓舒曾经送过来的那对夫妻鸟的名字。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去学堂,赶紧回去休息吧。”

安楠其实还有很多问题,可是自家大姐显然也不想再说,只能放弃继续询问。

夜色正好,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提这边分开的小情侣。

就连南屋里瞿氏跟安有义也在说穆梓舒跟安暖的事情。

“暖丫头前几日跟我说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说要提亲,可是这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对方怎么还没有动静呢?”瞿氏眉头微皱,面色带着愁容。

“哎呀,急啥。”安有义听到瞿氏的话后,连忙安抚道,“咱们的暖暖过了年才十四,哪怕是再过两年再谈婚事,也来得及。”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瞧着好几天没动劲了,还以为……”

“以为啥?”安有义拍了拍瞿氏的手,“你也跟穆公子接触了一年多了,难道觉得公子是那种说瞎话的人?”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这倒不是。”

瞿氏在听到安有义的话之后,立刻否定道,“公子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这是她最欣赏穆梓舒的地方。

穆梓舒若说什么事情,必定会办成。

“那不就得了。”安有义接着瞿氏的话说道,“而且,这件事,穆公子还没有过来说的……?”

“难不成,这件事是咱们闺女自己想的?”瞿氏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安有义忍不住无奈,“哎,你瞎说什么呢,咱们女儿是说瞎话的人么?”

瞿氏被安有义一堵,立刻不说话了。

“再说了,现在快到年底了,穆家有点忙,咱们家也不清闲。说不得对方是准备等过几天,不那么忙的时候再来提亲呢。”

安有义的话,安抚了瞿氏的心。

“咱们暖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也是有福气的。”安有义非常肯定的说道。

“若不是有福气的人,会梦见神仙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安有义特地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什么人听到。

瞿氏沉默了下,没有说话。

“对,咱们暖暖是一个有福气的人。”瞿氏压低声音说道,那颗提着的心也渐渐放进肚子里。

夜色渐渐深了。

瞿氏在放松后,就觉得整个困得不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翻身就睡了过去。

安有义就着月色,看了看身边的人,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睡觉。

两个人虽然在一张床上,看起来好像睡在一个被窝里,实际上却内有乾坤。

在上面盖着的大被子下面,是两个小被褥,互不干涉。

能够跟对方睡在一张床上,已经是安有义最大的奢求了。

他也不敢再要要求很多了。

夜色渐渐深了。

外面似乎气风了,呼呼的吹。

安有义一时间有点恍惚。

一年多之前,安家的日子还很辛苦。

一到冬天,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转进来的冷风,冻得人瑟瑟发抖。

那棉被,哪怕晒了又晒,盖在身上还是有觉得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暖和。

哪里像现在,两床大棉被,将周围所有的寒冷都隔绝在外。

安有义身上火气大,这会儿还觉得有点热,索性将一只脚从小被子里钻了出来,自己就盖着一床大被子。

他也只敢在这个时候透透气,等到明天早上,肯定要将自己钻进小被子里。

不然被秀莲发现,秀莲肯定会生气的。

安有义闭上眼睛,让自己尽快睡觉。

可是身边就是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也睡不着。

他心底甚至冒出一种邪念,将对方搂入怀里,亲一亲,摸一摸。

这些想法不停的冒出来,转头的功夫,他就忍不住开始羞愧。

自己居然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就在安有义谴责自己的时候,身旁的人忽然动了。

安有义整个都僵住了,小心翼翼的看着身旁的人,深怕对方起来。

好在,瞿秀莲只是翻了个身,就继续睡过去了。

安有义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睡。

哗啦……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人再次开始动了起来。

安有义就着月光看过去,原来,是对方将身上的被褥给掀开了。

看到这一幕,安有义忍不住想笑。

原来,已经二十多的人,居然也会将踹被子。

安有义帮着瞿氏将被子盖好,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可是,效果并不好。

对方很快再次动了动,将被子给拱开。

安有义眉头紧皱。

现在天气已经冷了,若是一晚上不盖被子,肯定会得风寒的。

可是,对方若是一直不停的这样,他也不可能一晚上都不停的给对方盖被子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瞿氏似乎感觉到了寒冷,整个人开始摸索了起来。

安有义伸手,准备将对方拉被子。

而瞿氏的手,刚好抓住了安有义的手。

下一刻,对方就将安有义的手抱入怀中。

当感受到胳膊上的东西后,安有义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年多,家里日子变好,瞿氏整个人也不再是以前的那种瘦骨嶙峋,而是丰'满了不少。

特别是,胸'前那两坨肉,更是大了不少。

眼下,安有义被抱着,就只觉得软,软的不行。

安有义的呼吸一下子就粗重了起来。

特别意识到,自己正捧着的是什么地方。

“秀莲……”安有义颤巍巍的喊道,想要将让对方清醒一下,然后好将自己的胳膊收回来。

“嗯……”瞿氏迷迷糊糊的应了声。“怎么了?三郎?”

当听到三郎两个字的时候,安有义只觉得整个人都嗡的一下。

对方居然叫他三郎。

对方居然叫他三郎。

安有义的脑子里,不停的翻腾着这些。

如果他是一个现代人,肯定知道现在的状态,就是刷屏、

“?”瞿氏迷迷糊糊,没有得到安有义的回答,囔咕了声,然后忽的一动,直接钻入安有义的怀里。

她似乎有点冷,整个人都偎依进安有义的怀里。

这下子,安有义整个人已经彻底找不到北了。

什么冷不冷啊,热不热啊,全都成了浮云。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中那人身上。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瞿氏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

睁开眼睛一看,就知道具体哪里不对了。

安有义整个人,好像木头桩一样,整个人绷得笔直。

而她,却好像是一个八爪猴,将对方抱得特别的紧。

看到这样一个画面,瞿氏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刻,瞿氏差点就惊呼,不过好在,最后克制住了。

看了看天色,天还没亮,瞿氏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腿收回。

结果,这一收回,就碰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

“额……”

她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下子整个人都差点烧了起来。

三郎那东西好大啊,也不知道做起来会怎么样?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瞿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瞿氏有点羞愧,同时也有点无奈。

自打生了安心后不久,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

男人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挣钱,养活一家子,自然也没有心思做那档子事情。

她一个女人,也要每天想着如何生计。

哪怕是想要,可是看到男人一天下来那么辛苦,也不好主动要求。

再后来,就是两年饥荒,她成了寡'妇,更不可能有时间做那档子的事情。

如今这一算,她都有八'九年没有做那档子的事情。

若是一直都不想起,倒也就罢了。

可是如今,身边躺着一个无比健壮男人,而且,还是自己名正言顺的相公,瞿氏就觉得全身有些热,某个地方更是热得不行,恨不得有个东西填满。

瞿氏小心翼翼调整好自己的睡姿,背对着安有义,却再也睡不着了。

难道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不然的话,为什么会渴望身旁的男人?

瞿氏心头发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到天亮后,瞿氏就开始躲着安有义。

可是哪里能够躲得过去。

一家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且,让瞿氏更加心慌的,今天,她居然听到她的闺女儿子,直接唤了三郎为爹爹。

瞿氏觉得,自己那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大有下一刻,就直接跳出来的感觉。

瞿氏找了个机会,在自家闺女休息的时候,敲开了安暖的门。

安暖这会儿,还在烧木头。

她想做出那炭笔来,就让烧火婆子小心翼翼的烧火,等到沐透烧到一半的时候,将木头熄灭。

效果并不是特别的好。

直到后来,她灵光一闪,弄了点水泼在上面,一下子弄了一小块炭灰下来。

这碳灰还不够,得晒干,最好做成现代的铅笔才好。

安暖想来想去,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种笔,里面是铅笔,外层却是用纸包裹起来的。

“暖暖,歇歇吧,你都忙了一天了。”瞿氏过来后,轻声说道。

“娘,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那么香?”随着瞿氏进来后,安暖鼻子忍不住动了动。

看到跟小馋猫一样的安暖,瞿氏忍不住笑了,“你啊,还真是一直小馋猫。”

安暖嘿嘿直笑,“做馋猫挺好的,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给我做了什么呢。”安暖抱住瞿氏,撒娇问道。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什么鸡翅。”

“走,咱们到堂屋去吃。”

听到瞿氏的话,安暖整个都亮了起来,“鸡翅?”

等到了堂屋后,安暖这才知道,自家娘亲给自己折腾出了什么。

居然做出了油炸的鸡翅。

那鸡翅外面过了一层面,然后在油锅里的炸一下,香的不行。

安暖有好些年没有吃到这个了,只觉得口水都快出来了。

“心丫头他们呢?”

“我给他们送过去了。这是你的。”瞿氏轻声说道。“快吃吧。”

安暖连连点头,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对了,暖暖,有个事情。”

安暖抬起头来,就看到自家娘亲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

倒是不怎么意外,若是以往,她肯定是直接将东西送过去,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拉着她到堂屋来吃饭。

“嗯,娘,你说。”安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接到。

瞿氏吐了口气,显然是做了一番决定。

“我今天,听到你们叫有义爹爹。”瞿氏犹犹豫豫的说道。

安暖听到这话,立刻露出恍然,原来自家娘亲是为了这个过来找她的。

“娘,现在爹爹已经跟你成亲了。那么咱们叫他爹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安暖很是自然的说道。

瞿氏被自家大闺女的话一堵,一时间居然有种不知道说啥才好的感觉。

“娘,你怎么了?”安暖歪头打量着面前的人,眼底有着明显的疑惑。

瞿氏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浅笑,“没事,我没事。”

对方这样子,显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娘,你在忧心什么?”安暖靠近瞿氏,压低声音问道。

或许是因为安暖的声音太过温柔,瞿氏下意识的就将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爹。”

过了好一会儿,安暖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爹,是那已经失踪的爹。

安暖沉默了下。

安暖有原身的记忆,却没有对原身父亲的感情。

那曾经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一段电影。

她会感慨,却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反而现如今活着的人,是她切身能够接触到的人。

“娘。”安暖拉住瞿氏的手,轻声说道,“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瞿氏抿着唇,看着面前的人。

“在父亲离开后,一直是你照顾我们姐妹三个。也是撑着整个家!你是一个好母亲。”安暖低声说道,“在父亲离去后,你为父亲守好了咱们整个家,你是一个好妻子。”

“只不过,逝者已去。离去的人永远离去,而我们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活着。娘亲,你还没有三十岁,难道你要为爹爹守寡一辈子?”

瞿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安暖就直接打断了对她的话。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再说了,现如今朝廷的政策,可不允许守寡一辈子。”安暖表情严肃,“你也看到了,这两个月里,咱们安庆县先后又有了几个寡'妇嫁了人。娘你这么年轻,就算嫁人,总有一天还是轮到你的。”

“你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三叔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安暖轻声说道,“三叔也很年轻!咱们三个兄妹,虽说跟三叔有关系,到底不是三叔的亲身骨肉。将来……”

“不,不用了。”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

瞿氏看过去,就见安有义站在门口。

瞿氏抿着嘴唇,想要说什么,最终没有说。

倒是安暖,先招呼上对方了,“三叔,你怎么来了?”

安有义的目光落在瞿氏身上,眼底深处有着浓厚的情意,“其实,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的。”

安有义进来的同时,也将屋门给带上了。

“对我来说的,暖暖你三姐弟,就是我的孩子。”安有义的语气温柔,“如今,我很满足,我知道秀莲心底就只有我哥哥,没关系的,我不在意,只要能够守在秀莲的身边,我就满足了。”

安暖忍不住给自家三叔一个大白眼。

她简直想要呐喊,三叔,你这个想法不对啊。

你要是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可能一辈子都只是备胎!

安暖这边忍不住不停的吐槽,另一边的瞿氏,在听到对方的话却感动不已。

“三郎,委屈你了。”瞿氏轻声说道。

安有义摇头,“我一点都不委屈。只要你开心,我就好。”

眼看着这两个人,开始互诉衷肠,安暖默默的离开了。

她觉得,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

经过刚刚一番话,瞿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大女儿说的对。

现在的情况下,她不可能一辈子守寡。

况且,瞿氏也不笨,这些年,安有义推三阻四,不就是因为她。

这深厚的感情,叫她感动不已,同时也心疼不已。

在她固执的想要为二郎守寡的时候,她最多有点无奈。

可是当为三郎心动的时候,那颗心就开始止不住的酸疼。

“你这个笨蛋。”瞿氏眼中带着泪意,“何苦将一颗心挂在我的身上,我都嫁人了。”

安有义憨憨一笑,“一点都不觉得苦。”

瞿氏觉得,对方这话完全是在安慰她。

“真的不觉得苦。”安有义轻声保证道,“刚遇到秀莲姐的时候,只觉得秀莲姐特别的好,还不懂得自己那份心思。”

“后来,等明白那份心的时候,有的只有甜蜜,我喜欢的是一个天下顶顶好姑娘。”安有义握住瞿秀莲的手,语气无比肯定,“再到后来,哥哥失踪,我更加没有看其他人的心了。哥哥没有了,还有我,我来养着你们。”

“你啊,太傻了。”瞿氏叹气。

安有义嘿嘿直笑,“一点都不傻,若不是坚持,哪里能够坚持到跟你成婚。”

虽然说,现在他们两个人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是他也已经满足了。

曾经的他,只能将心底那份喜欢压下,偷偷摸摸的喜欢。

而现在,那个姑娘离他这么近。

他甚至可以抱到对方。

安有义微微一顿,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的人已经偎依在他的怀中。

安有义只觉得整颗心,都开始冒泡,从所未有的幸福感充斥着他那颗心。

“我比你大四岁呢。”瞿秀莲轻声说道。

“人家说,女大三抱金砖。”安有义非常自然的说道,“而且,秀莲,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即将三十的人,就好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好看。”

“油嘴滑舌。”瞿秀莲娇嗔道。

安有义被这一眼看的整个人都直了。

“我就欢喜你这样的。”安有义轻声说道。

话一出口,安有义耳朵都红了。

而靠着他的瞿秀莲,脸颊上也生了红晕。

等到安暖再见到自家娘亲跟安有义的时候,就感觉娘亲跟安有义之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气息很微妙。

安暖想了又想,这才想起来,这应该是恋爱的酸味。

想明白后,安暖整颗心一下子就放回肚子里。

“没想到爹还挺有一手的,居然这么快就让娘放下芥蒂。这感情好啊!”安暖嘿嘿一笑,目光甚至在自家娘亲的肚子上停了停。

她心想,也不知道娘能不能为三叔生孩子。

若是真的生孩子,可得注意了。

哪怕是在现代,三十岁生孩子,也算是中高龄产妇了。

瞿秀莲还不知道,她女儿已经开始惦记她的肚子。

若是知道,估计要狠狠的揪安暖的耳朵。

“县主,县主。”丫鬟翠竹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小姑娘跑得很快,等到了跟前的时候,整张小脸都变得红扑扑的。

“跑这么快做什么?”安暖瞧着对方,调侃道。

翠竹喘了口气,这才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稳下来,“穆公子来了。”

“穆大哥来了?”安暖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去看看。”话音还没落下,安暖已经提起自己的裙摆,跑了出去。

“县主,你等等,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丫鬟翠竹眼看着自家县主要走远,连忙追上去。

“县主,并不仅仅只有穆公子一个人,还有其他的人。”

安暖听到这话,下意识一顿,她扭过头来,看着身边的人,“还有其他的人,是谁?”

“这个,奴婢也不认识。”翠竹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人。

对于翠竹这个回答,安暖有点惊讶,但是随后一想又释然了。

若是翠竹认识那人的话,估计已经将那人说出来了。

“你知道,穆梓舒这一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因为有了这一番变故,安暖继续往前走的速度也减慢了不少。

“这个,奴婢不知道。”翠竹摇了摇头,“奴婢看到穆公子过来,就赶紧过来通知你了。”

安暖:“……”

有种很无奈的感觉。

却并不意外。

“县主。”等到安暖走到花厅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刘妈那门口。

对方在看到安暖过来后,连忙走了过来,跟安暖见了礼,随后说道,“县主,夫人让老奴在这里守着,说若是您过来,就让你回去。”

安暖听到这话,下意识一怔,“不让我过去?”

刘妈嘴角带着浅笑,看向的安暖的眼神带着说不出来的温柔。

“娘,为啥啊?”安暖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翠竹却忍不住问道。

刘妈给自己的闺女一个白眼,低声到,“小姑娘家的,哪里来的那么多为啥。”

翠竹委屈的扁了扁嘴。

安暖眨了眨眼睛。

按理来说,这县主府,安暖是最大的主子,去哪里都没啥问题。

可是这一次,刘妈却主动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她一声,她娘不让她过去。

这一切迹象,似乎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明。

“我知道了。”安暖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也没有继续坚持,直接点了点头。“那先回去了。”

“啊……”翠竹整个人有点懵逼,似乎没想到自家县主会这么快就放弃了。

“我就先去工作室了。你就在这里等着,若是我娘叫我的时候,就过来通知我一声。”安暖对翠竹说道。

交代好了事情之后,安暖就先回去。

不过,安暖也没有等很长时间,半个时辰后,翠竹再次过来通知。

“可知道穆公子这一趟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安暖轻声问道。

翠竹捂着嘴,嘿嘿直笑,“这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啦。”

安暖快速看了眼对方,觉得翠竹有所隐瞒。

不过,对方若是不愿意说,安暖也没有什么办法。

好在,很快她就到了花厅。

“恭喜县主。”刚刚到花厅那走廊,守在花厅门口的刘妈立刻过来跟安暖说道。

安暖眉头跳了跳,眉梢上染上了一层笑意,“何喜之有?”

“穆公子跟他父母过来提亲了。”这一次,刘妈很快就说出了穆梓舒这一趟过来的缘由。

在上一趟过来的时候,安暖就有了这样的预料。

可是如今,在再次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跳加速,脸颊晕红。

“同喜同喜。”安暖笑着跟刘妈说了声。

一旁的翠竹,同样也跟着道喜。

安暖努力想要矜持,可是并不怎么成功。

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代表着她的好心情。

过了花厅那个门,安暖就瞧见院子里摆放着的聘礼。

足足十八台。

安暖已经可以想象,当穆梓舒带着这些聘礼过来的时候,众人是如何震惊。

平常人家的聘礼都非常的简单,上一次王家下聘的时候,也就八台。

而王家是安庆县上数一数二的人家了。

安暖感受到了穆梓舒对这门亲事的看重,整颗心也暖烘烘的。

安暖进屋后,不仅仅穆梓舒过来了,他的养父母还有亲生父母都来了。

瞿氏在看到穆梓舒父母跟养父母都过来,还有点意外,不过好在之前安有义就已经跟她透露了一些东西,所以并不怎么惊讶意外。

成婚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不过,交换了庚帖。

还有就是纳采宴。

这一套流程下来,瞿氏自己都有点懵逼了。

当年她嫁给安暖她爹的时候,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所以两个人就在镇子上扯了红布,做了两身红衣服,然后拜了天地,就成了夫妻。

永安侯给出的日子,是腊月初六。

那天日子是真不错,诸事皆宜。

可是瞿氏听到这个时间,整个人都有点傻眼。

因为今天是初三,还有三天就是初六了。

这么短暂的时间,哪里来得及啊。

“选这个时间,也是无奈。”永安侯轻声说道。

永安侯最简短的话说了缘由。

在听完原因后,瞿氏彻底沉默了。

“好,我同意。”

“多谢亲家体谅。”永安侯感激的说道。

瞿氏摆了摆手,“哪里的话,如今两家结成秦晋之好,自然是要互相体谅的。”

商议好了一切之后,穆梓舒一行人就要先行离开。

因为在庆县这边的规矩,若是有意结亲的男女,在纳采之前是不能见面的。

安暖过来的时候,跟穆梓舒打了个照面,想要说什么,却见穆梓舒对她使了个眼色。

安暖眨眼,整个人有点懵逼。

她跟穆梓舒认识一年多了,也算是默契。

所以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意思。

而在明白对方的意思后,安暖整个人都有点傻眼。

这人不是过来提亲的么,怎么提完亲后,就跟她疏远了?

安暖表示,她不开心了,要抱抱。

安暖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知道一行人要离开,她当即跟着走到门口送了送他们。

“娘。你们聊什么呢,怎么说这么久?”安暖抱住瞿氏的胳膊,有些好奇的问道。

瞿氏的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了停,眼底带着笑意,“我的暖暖长大了。”

安暖微微一顿,忍不住虚眼。

她才十三,过了年也才十四,哪里长大了。

就连她的大姨妈,都没有来呢。

“走了,吃饭,等吃完饭,娘跟你细说。”瞿氏压低声音对安暖说道。

虽然安暖很想立刻知道其中的细节,不过瞧着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也就压下心底的好奇心。

吃完饭后,安暖寻了机会,就拉着自家娘亲到她的屋子里去,询问这里面的具体情况。

“今日过来的,是穆夫人,穆老爷,还有陶夫人陶老爷。那陶家夫妇,是穆梓舒的亲生父母。”瞿氏轻声跟安暖科普。

安暖眨了眨眼,“嗯,我知道的。”

“你知道?”瞿氏神色露出一些意外。

安暖点头,“嗯,我之前去庆州府的时候,遇到了他们。穆大哥跟他亲生父母相认的时候,我也在。”

虽然没有见证那个画面,不过,之后穆梓舒却将所有的细节都告诉安暖了。

这一点,真的让她很欢喜。

“对了,娘,陶家夫妇可跟你说过他们的身份?”安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怎么了?”瞿氏神色带着疑惑。

安暖忍不住沉思。

她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当朝长公主跟永安侯,考虑事情就是这么周到。

若是她娘亲知道对方的身份,必然会诚惶诚恐。

虽说,她这个县主,身份也不低。

可是她不会自卑,可是她娘亲却不可能一下子就没有了那恐慌的心。

若真的说了身份,对方就不是过来求亲,而是过来逼亲了。

同样的,对方也没有欺骗他们家。

因为,安暖是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

“娘,那陶家夫妇,其实大有来头。”安暖心底暖烘烘的,还是决定将对方身份说出来。

“那陶夫人,乃是当朝的长公主。”

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完,这边的瞿氏就已经倒吸了一口气。“长公主?”

瞿氏瞪大眼睛,眼睛都有点直了。

安暖点头,“对,那陶老爷是驸马爷,但是他还是当朝的永安侯。”

过了好一会儿,瞿氏才将对方的身份消化完毕。

“我怎么感觉,两个人看起来很和气呢?”瞿氏眨着眼睛说道。

安暖禁不住一笑,“肯定是要和气的啊,对方是过来提亲的,又不是过来威胁恐吓的。”

“说啥呢。”瞿氏拍了下安暖的手,之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后,瞿氏又忍不住开始叹气,“暖暖,这可如何是好。对方身份如此高贵,若是你嫁过去了,将来若是……”

安暖听着娘亲的话,心头一阵暖暖,“娘啊,我嫁过去,是要跟穆大哥过日子的,又不是跟长公主他们过日子的。”

“况且,现如今我身上有着一品的爵位,而穆大哥身上却没有爵位,若是真成婚,还是我压对方一头呢。他若是敢做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

“说啥欺负不欺负的。”瞿氏忍不住点了点安暖的额头,“若是真的成婚,你们小两口日子肯定和和美美的!”

安暖嘿嘿一笑,“是是是,娘说的都对,将来肯定好好的。”

瞿氏吐了口气,觉得那可悬着的心也算是放回肚子里。

说完身份的事情后,瞿氏就跟安暖提到自己刚刚跟对方商量的事情。

“亲家跟我说,将纳采的日子定在腊月初六。”

“初六?这么急?”安暖整个人也有点懵逼。

“嗯,穆公子今年要回去祭祖,认祖归宗,所以就将日子定的前一点了。”瞿氏解释道。

“对了,有个事情我得叮嘱你一下。”

安暖眨眼,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在定情之前,你可不能见穆公子。”

安暖一下子就瞪大眼睛,“这是为何?”

“什么为何,这是规矩。纳采之前,若是见面不吉利。”瞿氏表情严肃。

安暖第一次知道,自家娘亲居然还有这么有气势的时候。

“快答应我。”没有等到安暖的回话,瞿氏连忙说道。

“哦,我知道了,我不会见的。”安暖连忙应声。

她应声同时,也忍不住在心底感慨,这么一说的话,那么纳采日子选在初六也挺好的。

也就三天。

三天后,她跟对方就是正正经经的未婚夫妻了。

想到这里,安暖又忍不住忧伤了。

因为定完亲后,对方就要出发去京城了。

这一去,可能要一年了。

“娘,你可知道,穆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出发么?”安暖问道。

“这个我没问,不过,肯定是纳采后一两日。从咱们庆县到京城,若是选最快的那条路大概十来天,就是路上辛苦啊。”

瞿氏叹了口气。

安暖沉默了下,此时的她真的很想见到穆梓舒,问一问具体什么情况。

可是,又碍于自家娘亲看的紧。

安暖也很无奈,她是那种没有自制力的人么?

等到下午的时候,镇上的裁缝过来给他们量身体,做衣服。

细问了才知道,这些人是穆家请的。

安暖有点怀疑,对方在两天之内能不能将衣服做好。

安暖之后才知道,自己小瞧了那些人的效率。

初五的时候,对方送来了纳采的服侍。

红艳艳的襦裙,上面绣着非常精致的花纹,穿在她的身上简直要冒光。

安暖站在水边,看着水里的自己,整个都惊呆了。

这也太美了点。

“我的暖暖,真美。”瞿氏站在安暖的身后,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而又慈祥。

等回了屋子后,瞿氏就帮着安暖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那衣服,层层叠叠的,好像盛开的花朵,拨开一层还有一层,风一吹带着一股子仙气。

“娘,你怎么哭了?”

安暖回头的功夫,就见到自家娘亲眼泪直接下来了,当即吓了一跳,她拿起自己的手帕给对方擦眼泪。

瞿氏抹掉眼泪,露出一个笑来,“我没有哭,我是太开心了。”

“等明天纳采后,暖暖就是大姑娘了。”瞿氏轻声说道。

安暖斜眼,对这个说法没有太大的感觉。

哪怕她没有纳采,她也算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真好。”瞿氏帮安暖换了平常的衣服,又帮她重新梳了个头,“要是你爹看到你纳采的时候,该有多好。”

安暖沉默了下,握住瞿氏的手她知道自家娘气那肯定又想起她那失踪的爹爹。

“等纳采后,咱们就将这个事情告诉爹爹。”安暖轻声说道。

瞿氏应了声。

“还有的,等纳采之后,你就得绣嫁衣了。”瞿氏忽的想到了什么,叮嘱到。

安暖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眼了。“绣嫁衣?”

她可不会啊。

她就会简单的缝针,绣嫁衣那么细致的活儿,她哪里会啊。

“对。”瞿氏非常肯定的点头,“其实,接下来还有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之后才是亲迎。”

安暖听到自家娘亲的话,整个人都傻眼了,“这些,不会也要我准备衣服吧。”

瞿氏给了大女儿一个白眼。

这会儿,她才感觉到,自己这个女儿是个孩子。

“哪啊。若是真的让你,那你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出嫁都得在做衣服了。”

安暖松了口气,她就说么。

“其他的日子的衣服,咱们可以让镇子上的布庄做,不过,出嫁的嫁衣必须要女子亲手做。”

安暖苦瓜脸,她觉得今天简直是她的灾难日。

“可是娘,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会绣工。况且,你也知道,我很忙的,哪里有时间折腾这些事情啊。”

“就算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做。毕竟这是你的人生大事。”

安暖表情严肃,“我现在做的事情,关乎到天下百姓!”

马铃薯选种已经开始。

明年,马铃薯的种子就要发出去,到时候新的种子发出去,要确保发芽率。

其他的事情,她不需要做事情的。

可是选种育种是大事,她必须要盯着点。

瞿氏听到安暖的话,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唉,这可如何是好。”瞿氏按了按眉头。

“不然……”瞿氏想了想后,说道,“你就绣肚兜吧。”

安暖继续翻白眼,她还想要争取,可是想了想还是点头,“行吧,我先做着。”

瞿氏看到安暖同意,反而越发的担忧了。

等到后来,安暖开始做肚兜后,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担忧一点都不错。

眼下这会儿,瞿氏还在想着明天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安暖就被瞿氏给喊了起来。

简单的梳妆打扮。

因为只是纳采,倒也不需要太过隆重。

不过,那身红色的襦裙还是被穿上了身。

等到中午的时候,安暖就听翠竹跟她说,穆梓舒送来了一堆大雁过来。

等吃饭的时候,安暖才见到穆梓舒。

对方一身玄色,腰间挂着玉佩。

这是安暖第一次见到穆梓舒穿红色衣服,那红色映着那人的俊脸,看起来特别的帅气。

安暖盯着对方,一时间有点看呆了。

不仅仅安暖看呆了,穆梓舒看安暖的神色也惊呆了。

小姑娘,穿一身红衣服,看起来真的是好看啊。

安暖想跟对方说话,不过,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一直等到午饭吃完了,安暖才找到机会跟对方在后花园里说话。

“暖暖,这个给你。”一有机会,穆梓舒就将自己特地准备好的东西送上了。

安暖接过后,很是欢喜,很精巧的小东西,看起来特别的可爱,却不是特别的贵,重要的是一份心意。

安暖也给穆梓舒准备了礼物。

是一个荷包。

这是她昨晚尝试做的了。

“这是你做的?”穆梓舒接过荷包后,很是惊奇。

安暖忍不住轻声咳了咳,面上浮现一抹不自在。

“额……这个……?”

穆梓舒抬起头来,就见面前的小姑娘不停眨着眼睛,似乎有点心虚的样子。

“不是你做的?”穆梓舒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不,是我做的。”让穆梓舒有点意外的是,面前的小姑娘忽的大声说道。

穆梓舒抬起头来,神色疑惑。

“这里,还有这里是我做的。”安暖犹豫了下,还是说道。

穆梓舒的目光在对方点的地方停了停,随后露出恍然的神色来了。

“我很喜欢。”穆梓舒笑着说道。

安暖哼了声,“我第一次做这个。你要是敢嫌弃,以后我就不给你做了。”

穆梓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很喜欢。”

这一次,他在说着四个字的时候,显然更加的坚定。

安暖面上浮现红晕,眼睛却亮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惭愧。

安暖昨晚在尝试做绣活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没有这个天分。

那针线在瞿氏的手里,直接变成了蝴蝶,可是在安暖的手里却惨不忍睹。

她甚至还想过,用十字绣,结果哪怕是十字绣也没办法拯救她那僵硬的手。

最后没办法,安暖只能挑了一块已经绣好的布片,然后简单缝了一下。

最后的穿线,也是她娘亲做的。

穆梓舒打量着手中的荷包,越看越是喜欢。

那上面的牡丹很漂亮,很华贵,可是他却不怎么喜欢,更加喜欢的是那蹩脚的缝隙。

他甚至还看到,在外面蹩脚的阵脚下,还有补了一层,显然是有人觉得阵脚太差,担心放在里面的东西会从大阵脚里掉出来。

哪怕是如此,穆梓舒依然觉得,那蹩脚的地方最可爱。

“哎呀,你别看了。”安暖坐下的时候,就瞧见穆梓舒正不停的翻看着那荷包,当即有些不好意思。

“好,不看了。”听到安暖的话,穆梓舒连忙应声,将东西收了起来。

或许是东西拿起来,安暖忍不住吐了口气,感觉整个人自在了不少。

“对了,我听娘亲说,你今年要去京城了?”

安暖在两个人坐定之后,就将自己一个问题给问了出来。

“是。”穆梓舒低声说道。

安暖的眼底忍不住浮现不舍,“什么时候出发?”

“大后天,初九。”穆梓舒补充说道,“要赶在大年三十之前到。”

安暖眉头紧皱,“大年三十?只有二十天,会不会来不及?”

“我们上一次去庆州府,都用了大半个月呢。”

安暖真心担忧。

庆县离京城那么远,怎么可能在二十天里到京城。

若是真的要在这个日子赶到的话,人肯定很辛苦。

想到这里,安暖直接开始心疼了起来。

穆梓舒似乎察觉到安暖的担忧,伸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轻声说道,“别担心,二十天绰绰有余。”

“怎么会呢?”安暖听到对方这个回答,当即惊讶的瞪大眼睛。

“从庆县到庆州府,若是一路上不停的话,就需要五到六天了。接下来从庆州府到京城七千多里路呢,而且现在已经是隆冬时节了。”安暖担心的不行。

“你说的没错,咱们庆州到京城确实很远。不过,从到了庆州府那儿,拐到到苏州河口那儿,就可以坐船一路到京城。路上也就五六天的时间。”

穆梓舒伸手,拍了拍安暖的手,声音里带着安抚,

“坐船?”安暖微微一顿,露出意外来。

穆梓舒点头,“对,坐船。坐船的速度更快,而且也更加的安全。”

安暖对穆梓舒说的话,带着一些怀疑。

她在现代,可是看到过不少关于海上的新闻。

若是遇到大风大浪,船只在海上那真的是……

“不对,若是风平浪静的话,应该会没问题。”安暖低声说道。

“嗯?”因为刚刚安暖的话实在是很小,穆梓舒也没听到她说的啥。

“没事。”安暖摇头,她并没有将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出来,而是转移话题到,“你离开后,到一个地方后,要记得给我寄信。告诉你到哪里了。”

“好。”对上安暖担忧的眼神,穆梓舒直接笑了,“放心,只要到一个地方,我必然会给寄信的。”

安暖恩了声,不知为何,忽然有点脸红。

穆梓舒原本想要说什么,可是在看到安暖红扑扑的小脸蛋,当即也忍不住开始脸红。

这对未婚夫妻,就在亭子里,看着对方发呆,也不知道要说啥。

“娘,你看到大姐了么?”

“你找你姐做啥?”则是瞿氏的声音。

“没啥,就是一些事情要找大姐说一下。”安心眨着眼睛说道。

“急吗?”瞿氏问道。

“不急。”安心很是自然的说道。

“既然不急,那找啥啊,你大姐现在还有事情,等你姐姐事情处理完之后,你再去找你大姐吧。”

安心哦了声。

“还站那儿做什么,赶紧走啊。”瞿氏拉着安心直接走远了。

瞿氏跟安心的对话,就在不远的地方。

所以安暖也是听了个正着。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安暖的脸越发的红了。

或许是点开了的缘故,原本不怎么在意的东西,一下子变得在意起来。

穆梓舒也是如此。

如今两个人,只是在亭子里,什么都不做,光是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就让他心跳加速。

穆梓舒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那个。”

“嗯?”安暖听到穆梓舒的声音,扭头看过来,眼底带着询问。

察觉到安暖的视线后,穆梓舒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没有了。

安暖等了一会,没等到对方的话,忍不住眨了眨眼,“怎么不说话了?”

穆梓舒神色有点囧,有点无奈的说道,“我忘记我要说啥了。”

噗……

安暖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穆梓舒黑脸,他伸手捏住白静薇的鼻子。

鼻子被捏住,没有办法呼吸,安暖连忙讨饶。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想笑的,只不过刚刚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安暖泪眼汪汪的眨着眼睛,一双眼睛水雾水雾的,看起来特别的可怜。

穆梓舒原本捏着对方,瞧着瞧着,就舍不得捏了。

“你啊。”穆梓舒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还有更多的是怜爱。

安暖嘿嘿直笑,一双眼睛直接变成了弯月牙。

安暖跟穆梓舒两个人在一起腻歪了一下午,这才分开。

等送走了对方后,就对上了一家子带着打趣的眼神。

安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可是有点微红的脸颊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心心,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安暖哼了声,随后对安心问道。

“啊,我完成了。”安心忽然听到自家大姐的问话,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后嘿嘿笑道。

安暖呵呵一笑,嘴角带上一抹坏坏的笑,“是么,那感情好,过来,我检查一下。”

安心听到对方的话,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大姐啊,我都什么话都没有说,你就……”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安暖哼了声,“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眼神……”

安心哀号一声,苦兮兮的走远,自己闷头去折腾自己今天的功课。

在离开之前,她还忍不住嘀咕,大姐真是太严格了,今天明明是好日子,居然还问功课的事情。

安暖只当没听到安心的话,将目光落在一旁的安楠身上。

“姐姐,我今天的功课已经结束了。”安楠有点无辜的说道,他眨巴着自己的眼睛。

少年在不知不觉当中,又长高了不少。

“你今天锻炼身体了么?”对于安楠的话,安暖忍不住沉默了下,随后如此问道。

“有半个时辰了么?”不等安楠说话,安暖继续问道。

安楠忍不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大姐,你还真是会问问题。”

安暖哼了声,“没有去跑步?还不赶紧去跑步,大姐这是为了你好。”

安暖给安楠的计划是,考到秀才。

乡试还好,一天就考完了。

考完之后就可以出来,隔三天后继续考试。

可是等到考秀才的时候,那就坑爹了。

考生进入考场后,要等三天后才能够出来。

考完之后,休息三天,再继续下一场……

等到考完之后,不少人都要瘦好几斤。

安暖在知道考试的艰难后,忍不住心疼,可是她也知道,当没办法避开那些苦难的时候,就只有迎面而上这一条路。

除此之外,就是做更好的准备。

努力锻炼身体,让安楠的身体更加的健壮。

安暖随后将目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还不等安暖说话,瞿氏就找了个理由,拉着安有义离开了。

等到众人离开后,安暖的脸才开始热了起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

刚好瞧见自家弟弟在做准备活动,想了想,跟着一起去活动身体。

“楠哥,我跟你一起。”安暖跟安楠说道。

“好啊。”看到自家大姐,安楠眼睛微微一亮。

有些事情,当有个人陪着的时候,总是觉得特别容易。

跑步也是如此。

若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感觉特别容易累。

可是若是有人一起陪着,就觉得容易不少。

安暖的体质也算不错的了,跟着跑了半个时辰。

大冬天的,愣是跑出了一身的汗水。

晚上的时候,安家一家子又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

安暖之前折腾出来的菜式,几乎全都搬上桌子。

因为开心,家里几个仆从也被赏了一些钱财。

“啊,我想起来了。”忽然,安暖眼睛微微一亮了,“穆大哥给我送了一些酒,爹爹,娘,你们要不要喝酒?”

饭菜吃到一半的时候,安暖才想起这个问题。

“什么酒?”安有义兴奋的问道。

安暖勾了勾唇,将酒的名字说了出来。“杜康。”

这下子,安有义的眼睛已经彻底亮了起来,“哎呀,你这丫头,有这个好酒都不拿出来。”

安暖吐了吐舌'头,有点无奈的说道,“我这不是忘记了么,等着,我这就去拿。”

“县主,让奴婢去拿吧。”安暖这才刚刚起身,翠竹就已经说道。

“额。”安暖顿了顿,点头,“一起吧。”

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一年的时间,安暖还是不怎么适应丫鬟。

在安暖的心里,翠竹更多是她的一个帮手。

“坛子还有点重,我跟你一起。”安暖解释道。

“坛子重?那让爹爹去拿吧。”安暖的话刚刚落下,这边的安有义已经跟着起身。

“爹爹,你不会是想要先去尝一尝吧。”安暖打趣的说道。

安有义忍不住低咳一声,面上尴尬,“怎么可能。爹爹这点还是能够忍得住的。”

一炷香之后,安楠跟安有义两个人将酒坛子抬了过来。

那酒坛确实有点大,半人高,里面还装着酒。

安有义拍开酒坛子,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浓郁的酒香味从里面传出来。

安暖对酒没怎么研究,可是闻到那香味就是觉得好闻。

“好酒啊。”安有义吸了口气,忍不住感慨的说道。

“爹,你对酒研究吗?”安暖好奇的问道。

安有义哈哈一笑,吹嘘的说道,“那当然了,想当年啊,你爹我啊,可是喝酒一个好手,跟人喝酒直接被称为千杯不醉的。”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瞿氏,直接给安有义一个白眼,“暖暖,你别听你三叔瞎说,这家伙年轻的时候根本就是一杯倒。”

直接被拆穿,安有义面色有点红,“你也说了,那是年轻的时候,我现在就挺能喝的了。”

瞿氏啧了一声。

“我真的很能喝。”听到瞿氏的话,安有义连忙再次强调到,“我可以现在就喝给你看。”

“好啦,好啦,知道你能喝。”瞿氏有点无奈的说道,“就算能喝,也不是现在喝,等会再喝吧。”

安有义抿着嘴,有点不乐意的样子。

“爹,我觉得娘亲说的有道理,咱们不急着喝。等会咱们几个兄弟,可是都要敬你一杯的。”安暖心底发笑,不过在面上却很自然的给对方台阶。

安有义恩了声,顺着安暖的话点头,“好,等会再喝。”

而这会儿的功夫,丫鬟已经将晚饭都端上桌子。

因为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安家饭桌非常的丰盛。

三个大荤,两个炒菜,还有一个汤一个冷菜。

安暖瞧着桌子上的这些菜,因为这个时代缺少调料,菜式的做法相对比较简单。

味道也没有那么绝艳,不过材料却非常的棒。

原滋原味的农家乐。

“吃饭吃饭,今天可真是丰盛啊。”安有义感慨的说道,“还记得两年前的时候,咱们一家子只能吃那种玉米馍馍,而现在,一顿居然这么多的才。”

安有义的话,引起一屋子所有的人的共鸣。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

安暖自己也是。

她在现代的时候,一直等到自己开始工作挣钱后,才吃饱饭。

因为从苦日子里过来的,哪怕如今安家算是发达了,他们家也过得很简朴,并不铺张浪费。

除了必须需要花的钱,对于其穿着之类的,他们花的钱就相对比较少了。

“呜呜……”就在这个时候,瞿氏忽的哭了起来。

“哎呀,秀莲,你怎么哭起来了。”看到瞿氏的动静,安有义连忙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人问的时候,她可能没什么感觉,可是一旦被别人问了,反而更加的想哭了。

“我……呜呜……”瞿氏努力想让自己不哭,可是那眼泪却好像止不住一样,“我就是……太开心了。一眨眼的功夫,暖暖就长大了,呜呜呜……”

安暖原本想说两句话的,可是在听到自家娘的话,也忍不住沉默了。

时间是这个时间上走得最快的一个东西。

安暖还没有什么感觉呢,就已经过来一年了。

等过了年,就是第三年了。

“暖暖过了年之后,就是十四了。再过一年,就及笄了。”瞿氏轻声说道。

明明时间还有不少,可是想到自家闺女一眨眼的功夫就定下来亲事,瞿氏真的有一种,很快自己的女儿就会成亲的感觉。

“好了,别哭了。”眼看着瞿氏泪眼汪汪的样子,安有义连忙手忙脚乱的说道。“咱们暖暖,能够找到姑爷,是一件好事啊。姑爷对咱们暖暖也是一片真心,而且两个孩子也是能干的,将来啊,肯定会过得舒心的。既然女儿以后会过上好日子了,你有啥好哭的。”

瞿氏吸了吸鼻子,手下的动作不停,“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我……我就事忍不住啊。”

安有义哄了好一会,总算让瞿氏停下了哭泣。

不过,让安暖有点无语的是,坐在她身边的安心也跟着哭了起来。

安暖原本还有不少感慨的,可是看了看哭得整张脸都变成一团的妹妹,心底只剩下哭笑不得。

“安心,你又哭啥?”

安暖都不忍心看自己这个妹妹了。

娘亲哭的时候,那真的是梨花带雨啊,让安有义一阵的心疼。

而自己这个妹妹,那是一个嚎啕大哭,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简直……

“姐姐,你要离开家了吗?”安心嚎啕问道。

安暖的额头上露出几条黑线,“我啥时候要离开我们家了?”

“可是,娘说了,你都定亲了。”安心眨巴着眼说道。

安暖眉头再次跳了跳,终于还是忍不住,对着自己这个妹妹敲了下,“瞎说什么呢。”

“大姐,你为啥打我。”

下一刻,小妮子就直接蹦了起来,直接跑到三米外。

看到那小子的动作,安暖的眉心又忍不住跳了。

她好像打死这个坑货妹妹啊。

不管安暖如何吐槽,这一顿晚饭可以说是一波三折。

不知不觉当中,家里几个人都忍不住喝多了。

安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有了七分的醉意了。

她努力不怎么喝酒,可是当自己的妹妹弟弟敬酒的时候,她还是只能喝。

外加上,那杜康酒不愧是穆梓舒送过来的好久,真的很好喝呢。

“穆大哥,你在哪啊。”安暖并没有立刻就睡觉。

她坐在窗台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夜色很美。

月牙挂在天上,泛着清冷的光芒。

漫天的繁星,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穆大哥……”

“嗯。”

就在安暖嘀咕的时候,一个非常轻柔的生在安暖的耳边响起。

安暖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果扭头一看,发现窗外多了一个人。

“啊?”安暖有点傻乎乎张着嘴。

下一刻,微微推开的窗户,被全部打开。

凉风进来,安暖打了个寒颤,醉意也去掉了几分。

“喝酒了吗?”穆梓舒站在窗外看着安暖,眼中有着温柔的关心。

“穆大哥?”安暖歪着头看着面前的人。

穆梓舒恩了声,随后扭头就走。

安暖一眨眼的功夫,就发现窗外已经没有了人。

这下子,她整个人有点傻。

“我看错了吗?”安暖歪头,一双好看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而因为酒意,她的脸颊上是带着红晕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果然是看错了。”安暖囔咕到,声音里有点失落。

可是,在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就发现面前再次多了一个人。

“啊……我又开始做梦了。”安暖看着面前的人,轻声说道。

安暖的声音不算大,不过,穆梓舒就站在安暖的面前,所以将她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而听清楚她话之后,穆梓舒忍不住笑了起来。

穆梓舒真的没想到,有了几分醉意的安暖,看起来这么的可爱。

整个人懵懵懂懂的,眼神也是特别懵懂的感觉。

完全失去平时的精明了。

“哎呀,我在做梦。我居然梦到穆大哥了。”此时的安暖还在嘀咕着,“哎呀,既然是做梦的话,那是不是可以摸一摸呢?”

安暖歪着头看着面前的人。

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只觉得整个心扑通跳了下。

“不……”

还不等他的话说出来,安暖就已经伸出手去,捏了捏穆梓舒的脸。

穆梓舒:“……”

“啊,还挺软的。”安暖嘻嘻一笑,声音有点稚嫩,却也含糊不清。

穆梓舒看着面前的人,神色有点无奈,除了无奈之外,还有浓浓的宠溺。

“你啊。”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人,嘴角带着傻乎乎的笑,“小哥哥,你是不是妖精。”

穆梓舒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黑线,“我不是妖精!”

安暖瞪大眼睛,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你既然不是妖精,那你为什么会在窗户外呢?妖精都是出现在窗户外的。”

穆梓舒有点无语,“我是来给你送喝的。”

话音落下后,穆梓舒拿出了一个碗。

也不知这家伙将碗藏在什么地方了。

“你果然是妖精啊。”让穆梓舒有点无语的是,安暖在看到他的动作后,更加的肯定了。

“你都可以变出碗来了。”安暖囔咕,声音里带着惊叹,“妖精哥哥,虽然你很好看,可是我不会跟你走的。”

穆梓舒有点无语,不过也被安暖的胡言乱语跟吸引了,“为什么不会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因为我已经有未婚夫了。”说道这里,安暖直接笑了起来,“我的穆大哥,是最好的人,所以我不会跟妖精哥哥走的。妖精哥哥,你赶紧走吧。”

穆梓舒如何都没想到,小丫头的理由居然是这样的。

他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暖烘烘的,嘴角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笑。

“我不带你走。”穆梓舒轻声说道。

小姑娘听到这话,立刻问道,“真的么?”

穆梓舒点头,“嗯。”

安暖用无比认真的神色,盯着穆梓舒看了一会。

被安暖盯着,穆梓舒忍不住站直,让对方看着。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穆梓舒忍不住在心底发笑,自己居然会做出这么幼稚的动作。

可是随后,想到过两天就要离开,他心底就泛起浓浓的不舍。

最终他叹了口气,决定跟对方玩一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咦?”而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的小姑娘忽的瞪大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穆梓舒下意识的问道。

安暖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跟哥哥说说,你有什么问题?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穆梓舒轻声哄到。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了,这边的安暖神色倒是缓和。

“奇怪,为什么妖精哥哥,你长得跟我的穆大哥很像?”安暖歪着头问道。

穆梓舒听到这句话,当即忍不住哭笑不得。

他本来就是穆梓舒啊。、

不对啊,他都要被安暖这个丫头弄糊涂了。

“嘿。”而在这个时候,安暖却忽的后退一步,用防备的眼神看着穆梓舒,“你是谁,为什么要变成我的穆大哥。”

“我就是你的穆大哥。”穆梓舒如此说道。

“你骗人。”安暖直接说道。

穆梓舒跟安暖解释,自己就是穆梓舒。

可是,此时已经快要醉了的安暖,却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固执的认为穆梓舒是妖精。

穆梓舒都有点无语了。

“你说你是穆大哥,拿出证据来。”安暖哼声,下巴微抬,看起来真的娇俏可爱,又有点高傲。

穆梓舒觉得,面前的小姑娘真的太可爱了。

如果,穆梓舒去过现代,就会知道,此时的安暖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是最恰当的,就是傲娇。

“拿出证据来。”安暖说道。

“好。”穆梓舒有点无奈的拿出安暖给他的扳指,“你看,这是你送给我的。”

安暖的目光在穆梓舒的手指上停住,眼睛瞪得大大的的,那样子好似要看清楚面前的东西。

可是,穆梓舒就在安暖的对面,将她眼底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

小姑娘虽然瞪大眼睛,可是眼底却是浓浓的茫然,估计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穆梓舒忍不住鄙视了一下自己,居然跟一个醉酒的小姑娘较真。

可是,此时此刻的小姑娘。真的是太可爱了。

他忍不住在想,不知道面前的人会怎么想呢。

果然,下一刻,小姑娘就有了变化。

“好你个小偷,居然敢偷穆大哥的东西。”安暖哼了一声,直接对穆梓舒扑了过去。

安暖当然扑不过来,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一堵墙。

而且,她的动作也不迅捷,整个跌跌撞撞的,最后只能趴在窗台上,对着穆梓舒伸手。

而穆梓舒在安暖扑过来的时候,直接往旁边走了一步。

然后,他就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趴在窗台上不停的伸手。

而实际上,只要安暖往旁边拐一点,就可以抓住穆梓舒了。

可是,醉酒状态下的安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一点。

“别跑,别跑。”安暖在抓人的同时,还在囔咕着。

穆梓舒扶了扶额头,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而安暖抓了一会,没有抓到人,眼眶就直接红了。

“呜呜呜。”

“怎么哭了。”穆梓舒看到红了眼眶的安暖,当即忍不住开始心疼了。

安暖呜咽着说道,“我抓不住小偷。”

穆梓舒真的好无奈,同时也有点感动。

小丫头哪怕喝醉了,心里也是惦记着他的。

“别哭,别哭。”穆梓舒轻声哄到,“我帮你抓,好不好?”

安暖抬起头来,眼中露出期待来,“你真的帮我?”

“嗯。”穆梓舒点头,语气非常的诚恳,“我帮你。”

下一刻,小姑娘就直接笑了起来,“你真好,谢谢你。”

穆梓舒怔怔的看着对方的笑颜,只觉得这一刻的小丫头,真的好看的得不行。

“你看抓到了,是不是?”穆梓舒向前一步,然后抓住了对方的手。

安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嗯,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帮我抓到小偷了。”

穆梓舒低笑,同时也在心底鄙视自己,居然骗喝醉的人。

“嗯,你要感谢我么?”虽在心底鄙视自己,不过,穆梓舒还是忍不住如此说道。

“好啊。”安暖一口应声,随后她歪着头,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穆梓舒轻声问道。

安暖听到穆梓舒的声音后,下意识的回到,“我在想,要怎么感谢你。”

穆梓舒真的觉得,小姑娘认真思索的样子太可爱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痒痒的,想要捏一捏对方的小脸。

穆梓舒是这个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面前的人,不是旁人,是他已经都定下来的未婚妻。

有的时候,穆梓舒都要懊恼,为什么对方过了年才十四,如果对方已经积极那该多好,他就可以直接将对方娶回去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个,一旦分开后,就……

“暖暖。”穆梓舒轻声唤道。

“你想出如何感谢我了吗?”穆梓舒轻声问道。

安暖的眉头微皱着,脸颊却被对方拉着,看起来有点怪异,却更加的可爱了。

“我没想好。”安暖想了好一会,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她真的的好苦恼啊。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是不对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容易就想出办法的。

可是,酒精却已经麻痹了她的神经,她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这样啊,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办法。”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听到穆梓舒的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穆梓舒几乎要被对方眼底的光芒闪到,随后有点心虚,自己这样欺负醉酒的小姑娘,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已经认定了面前的小姑娘,那么现在这样也就不算什么了。

想明白了之后,穆梓舒倒是淡定了不少。

“什么办法?”安暖问道。

因为醉酒的原因,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柔.软。

穆梓舒嗓子抖了抖,一时间觉得有点口渴。

“你亲我一下,怎么样?”穆梓舒压低声音说道。

话一出口,他的眼底就忍不住带上了浓浓的渴望。

自打他跟安暖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后,两个人一直都发乎情止乎礼。

可是今晚,在看到如此可爱的安暖后,他外加上后天就要离开,他就忍不住想要跟自己的小姑娘亲近亲近。

不过,穆梓舒显然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此时的安暖根本就没有认出他,甚至将他误认为其他的人。

于是,在穆梓舒的期待里,安暖直接给了两个字——不行。

穆梓舒忍不住露出失望的神色来,“为什么不行?”

安暖表情严肃,说出来的话却振振有词,“我已经有我心上人了,亲亲这样的动作,只能亲我的穆大哥。”

这样的理由,抚慰了穆梓舒有点失落的心。

不过很快又有点郁闷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穆梓舒啊。

“我就是你的穆大哥。”穆梓舒再次说道。

“你是穆大哥?”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歪过头来打量面前的人。

或许是酒意去了不少,在打量了穆梓舒好一会后,安暖终于认出了穆梓舒。

“啊,穆大哥,真的是你啊。”在认出对方后,安暖忍不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随后,她对着穆梓舒扑了个过去。

看到热情的小姑娘,穆梓舒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穆梓舒伸手,想要抱住面前的小姑娘。

然后被墙壁拦住了。

这一刻,穆梓舒忍不住斜眼。

忽然觉得这堵墙好讨厌啊。

“穆大哥。”安暖嘻嘻一笑,然后直接伸出手,拉住对方的腰。

别说,安暖的力气还挺大的,穆梓舒被这丫头的力气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穆大哥,你真好看。”安暖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越看越觉得面前的人好看。

“暖暖,你也好看。”穆梓舒轻声说道。

安暖抿嘴,面上带着红晕,“那是当然了、”

“哎呀。你这小丫头,还真的不知羞啊。”穆梓舒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安暖的小鼻子。

安暖哼了声,“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如果你觉得我不好看,那你就不喜欢我。”

说这番话的时候,安暖整个脑袋都是晃着的。

还别说,真的有几分气势。

穆梓舒忍不住低笑,“是是是,你最好看的,在我的心里,你是最好看的。”

安暖哪怕是醉着的,听到穆梓舒的这句话,也忍不住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她忽的踮起脚尖,在穆梓舒的下巴处亲了一下。

穆梓舒忽然被突袭,整个人都懵了。

如果不是下巴上温热的感觉,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被亲了。

“暖暖,你……”穆梓舒瞪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傻。

“哎呀,穆大哥,你怎么傻了。”安暖歪着头说道,语气带着戏谑。

穆梓舒忍不住笑。

安暖依然歪着头,继续问道,“穆大哥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穆梓舒嘴角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原来跟自己喜欢的姑娘亲昵,是这样一种感觉,真好。

“嘶……”

下一刻,穆梓舒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他没想到的是,安暖这小丫头居然忽然掐了他一把。

穆梓舒眉眼都垮了,就连声音都变得低落了不少,“暖暖,你为什么掐我?”

安暖哼了声,下巴微抬,就这么瞅着穆梓舒,“你这个登徒子。”

穆梓舒觉得自己好委屈啊,明明自己是被轻薄的人。

“怎么,你觉得不是?”安暖问道。

“我不是登徒子。”穆梓舒轻声说道。

“还说不是捏呢,你刚刚是不是叫我亲你的。”安暖再次伸手,掐对方的腰间肉。

小丫头用的力气还挺大的,而且腰间肉捏着的时候,也特别的疼。

穆梓舒吸了口气,他想要拯救自己腰间的肉,可是又怕自己的动作会伤到安暖。

毕竟这丫头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东倒西歪的。

正常人是没办法跟醉酒的人说道理的。

穆梓舒又说了两句话,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结果,苦逼的又被掐了两下。

穆梓舒最后只能放弃辩解这个问题,而是求饶。

“暖暖,我错了,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穆梓舒的言辞非常的诚恳。

安暖歪着头,靠着一边的窗户,然后问道,“你让我饶了你?嗯,可以,不过你等回答我几个问题。”

“嗯,你说。”穆梓舒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当即露出兴趣来。

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还会说出什么古灵精怪的话来。

穆梓舒等着安暖说出她的问题。

穆梓舒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对方说话,他当即忍不住问道,“暖暖,你不是说有问题的么?”

安暖抿着嘴,一脸苦恼的样子,“我想不起来要问你什么问题了。”

听到这句话,穆梓舒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虽然想不起来自己的问题,不过,安暖还是能够看到对方笑了,当即忍不住瞪了一眼面前的人。

她这一眼,一点威力都没有,而且因为她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反而特别的可爱。

“我是觉得,我的暖暖太可爱了,所以才忍不住笑了起来。”穆梓舒努力收敛面上的笑容,结果没怎么成功。

安暖眨眼,“你说的是真的?”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

若是在平常的时候,她一定可以分辨出对方根本是在说胡话。

可是这个时候,直接就以为对方说的是真话了。

所以,穆梓舒就发现,安暖在说刚刚那句话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的的,简直比天上的星星都要明亮。

此时此刻,穆梓舒直接看痴了。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暖暖。”穆梓舒轻声唤道。

“唉?”安暖用非常清脆的语气应到,同时还歪着头看着面前的人。

穆梓舒再也忍不住,靠近面前的小姑娘,然后在对方的眼眸上亲了下。

他在亲完之后,就连忙放开了对方,面上忍不住浮现懊恼,“对不起,暖暖。”

穆梓舒觉得无比的羞愧,他居然乘着小姑娘喝醉的时候,占对方的便宜。

哪怕对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可是对方现在根本喝醉了,他这样做就不是君子的举动。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安暖问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茫然和纯真。

而在安暖的声音里,穆梓舒则是更加的羞愧了。

“因为我乘人之危!”穆梓舒轻声说道,语气有点低,“你现在都没有清醒,结果我却……”

安暖歪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总算明白了对方的话。“穆哥哥。”

“你叫我什么?”穆梓舒整个人都是僵着的,一双眼睛更是瞪大,整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

“我说穆哥哥。”

这一瞬间,穆梓舒真的是觉得,一头火气上来,心底泛起浓浓的激动。

穆梓舒第一次知道,原来只是一个称呼,就能够叫人如此激动。

“唉。”穆梓舒傻乎乎的应到,“我在。”

“穆哥哥,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亲我。”下一刻,让穆梓舒更加惊喜的是,小姑娘的话就好像是蜜糖一样,直接进入他的心。

“所以,你不算乘人之危呢。”安暖嘻嘻一笑。

“暖暖。”穆梓舒痴痴的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面前的人前所未有的好。

怎么会有着这么好的人呢。

“穆哥哥,你过来一下。”安暖忽的说道。

“嗯。”此时此刻,别说让穆梓舒过来一下,此时此刻,就算安暖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滋味。

“暖暖,你有什么事情吗?”穆梓舒在靠近的时候,还忍不住问道。

下一刻,他就彻底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唇已经被堵住了。

穆梓舒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只觉得整颗心开始扑通扑通的跳。

鼻翼之间,是对方的馨香。

一时间,穆梓舒只觉得整个人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可是又车不得就这么晕过去。

如果就这么晕过去的话,岂不是没办法跟对方这么靠近。

他想要有所动作,可是整个人身体却好像不不停他的了,所有的血液都在奔腾着。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穆梓舒的心神才回来。

而这个时候,安暖已经放开她。

此时此刻,两个人靠的非常的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热气。

“穆哥哥。”安暖嘿嘿直笑,她的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好似在放光一样。

“暖暖,你可真好看。”穆梓舒忍不住说道。

“好看?哪里好看?”安暖忍不住问道。

穆梓舒怔怔的看着安暖的眼睛,语气温柔,“你的眼睛,真美,就好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

安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你说的是真的么?”

“嗯。”穆梓舒点头,他的目光下移,然后落在安暖的鼻子上,眼神中有着明显的惊叹,“你的鼻子也很美,特别的小巧。”

穆梓舒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想要好好称赞一下对方,可是有点苦逼的发现,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穆哥哥,你也很好看呢。”而在穆梓舒纠结的时候,这边的安暖已经轻声说道。

“好看?我哪里好看?”穆梓舒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忍不住露出好起来。

若是别人说他好看,他肯定不在意,或者是生气。

哪有用好看来形容的。

不过,现在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的人,是面前的姑娘。

穆梓舒心底就只有欢喜。

“好看。”安暖点头,她忽的伸出手去,纤细的手指从穆梓舒的脸蛋上滑过,“你眼睛好看,你的鼻子也好看,穆哥哥的嘴.巴也好看。”

当听到嘴.巴两个字的时候,穆梓舒又忍不住脸红了。

刚刚这小丫头,居然直接亲了他的嘴。

那滋味,比他吃过最软的糕点都软。

“穆哥哥,长得好看,哪一点都好看。穆哥哥,我喜欢你。”

穆梓舒是跌跌撞撞的离开的。

其实他并没有喝酒,可是此时此刻的他,真的感觉自己已经喝醉了。

“我也喜欢你。”

穆梓舒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浑浑噩噩的感觉。

然后被冷风一吹,不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热腾腾的,全身上下好像有火一样。

夜色正好,穆梓舒忽然就不难受了。

原本,他想到即将面临的分离,非常的难受。

可是现在,他的心已经彻底安定了下来。

因为他喜欢的姑娘同样也是喜欢着他的。

不说这边一堆刚刚分开的小情侣,再说另一边,瞿氏也多喝了两杯酒。

不过,跟安暖喝多了后就不同折腾不同,瞿氏在喝多了之后,整个人特别的安静。

是真的很安静,一句话都不说。

安安静静的做好了自己全部的事情后,她就靠着床头,眼睛微微闭着。

安有义进屋之后,就见到对方就那么靠着。

“秀莲,你不睡吗?”安有义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以往的话,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早就已经躺在床上了。

难不成对方在等他?

想到这里,安有义忍不住露出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

果然,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瞿氏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对方的眼神恍恍惚惚的,特别的迷.离。

“秀莲?”安有义已经走到跟前,一下就感觉到对方的不同“你醉了?”

似乎听到声音,瞿氏扭过头去,看向安有义。

安有义忍不住伸出手去,在瞿氏的面前晃了晃。

随后安有义就发现,瞿氏依然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安有义才明白,原来面前的人已经喝醉了,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声音。

意识到这里,安有义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原来真的喝醉了啊。”安有义感慨,“这才几杯啊。”

如果安有义没有记错的话,瞿氏在晚饭也就喝了两杯酒而已。

真的只是两杯。

一杯是一家子一起喝的,第二杯是最后的时候。

结果就两杯酒,对方就喝醉了。

“看来以后,还不能让你多喝酒。”话一出口,安有义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妹妹的人已经喝醉了,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没有喝醉。”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的人忽然开口了。

不过,她的声音特别的小,安有义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安有义忍不住问道。

瞿氏扭过头来。

这一次她将目光放在安有义的身上了。

“我没有喝醉。”瞿氏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实在很小。

这一次,安有义特地靠近了之后,才将她的声音听到。

而在听清楚之后,安有义当即忍不住哭笑不得。

“是是是,你没有喝醉。”安有义是知道的,不能跟醉酒的人犟,因为对方根本就听不进别人的话。

这个时候,你只有顺着对方。

果然,瞿氏在听到安有义的话之后,忍不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酒意同时也跟着上来,就见面前的少妇,脸颊微红,目光迷.离,好不动人。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安有义在看到面前的人之后,直接就呆滞了。

他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心底深处好似有一团火一样,让他想要将面前的人搂入怀中去,好好疼爱一番。

不过,安有义的理智却将他的这团火气给掐灭了。

“那个,秀莲,你赶紧休息吧。我出去了。”安有义深吸了一口气。

这会儿是冬天了,可是他却觉得很热,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才行。

而与此同时,他也深刻的明白自己的状态。

他想要抱着面前的人。

安有义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扭头就走。

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可能就走不掉了。

而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他对这个声音很熟悉,是秀莲的。

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秀莲的声音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温温柔柔的,糯糯的的,带着一丝媚意,好像钩子一样,一下子就准确的勾住了他的心。

明明只要将面前的门打开,他就可以从这个房间离开,可是在这一刻,他却怎么也拧不动门把。

“三郎~”

瞿秀莲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这声音越发的勾人了。

安有义甚至连往下看都不敢做了。

因为他觉得很羞愧,因为他居然在对方那声音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啊……”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人忽的轻呼一声。

安有义心头一紧,连忙回过头去,“秀莲,你……”

当看清楚身后的情况后,安有义的声音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身后的人很好,依然还坐在床边。

可是,对方的状态又不太一样了。

因为对方居然在脱衣服。

其实瞿秀莲只是将身上的棉袄脱掉了,可是安有义却觉得区分都不对劲。

“好热啊。”瞿氏轻声说道,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将身上外套脱掉。。

此时的她,穿着中衣依靠着床头。

如果说,大棉袄将瞿氏整个人包裹在里面,那么中衣就露出了她雪白的脖颈,还有一点点的锁骨。

这一年的时候,家里日子好过了。

瞿氏整个人也养胖了不少。

不过,总体来说,她依然还是瘦的。

比如说那锁骨,好看的不行。

不过,她也有胖了的地方,比如说胸口的地方,那地方鼓鼓囊囊的,看起来非常的壮观。

“好热,好热,为什么这么热啊?”瞿氏的眼神依然很迷.离,整个人的面上似乎有点茫然。

她用手给自己扇风,可是手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的风啊。

她眉头微蹙,小.嘴抿起,有点委屈。

过了片刻之后,她忽的想到了什么,眉眼一下子就放松了。

“脱掉就不热了。”瞿氏笑嘻嘻的说道。

她的语气非常的轻松,面上也是挂着天真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

可是这样,配合她的动作,却更加的叫安有义全身火.热。

“秀莲,你别。”安有义觉得,他的理智已经全部没有了。

面前的女人,无论是那好看的脸庞,还是那白.皙的手,都在散发致命的诱.惑。

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往那边走,可是手却拉着那边的门把。

“秀莲,你快穿好。”安有义的呼吸无比的粗重,“我不可以……我不能……”

安有义努力的想要打开门。

可是让他崩溃的是,这么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如今他做起来却那么的难。

“三郎?”瞿氏歪着头看着不远处的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你做什么呢,怎么不过来睡觉?”

咔嘣……

随着瞿氏的那句话,安有义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绷断了。

一直等到事情结束,安有义的神志才回来。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或许是刚刚进行过一场运动,瞿氏的脸上带着一层红晕,小口微微张着。

安有义的目光在瞿氏的红.唇上停住。

那一刻,他似乎想起来那樱桃小口的滋味,刚刚平息下去的欲.望,似乎再次有了抬头的趋势。

而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变化后,安有义羞愧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他居然乘着喝了点酒,就对秀莲做了那样的事情。

“秀莲,秀莲。”安有义轻声唤道。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的情意和羞愤。

嗯……

怀着的人忽的发出轻微的声音。

“三郎,我困了。”下一刻,安有义就听到对方如此说道。

“好。睡吧,睡吧。”安有义轻声说道,“你赶紧睡吧。”

或许是得到了这么一句话,瞿氏将自己往安有义的怀中一窝,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

安有义闭上眼睛。

怀中的人,是那么的美好。

而他这个的魂蛋却……

此时此刻,安有义已经打定主意,等明天早上,若是对方追究这个问题,他就将自己这条命给对方。

安有义以为,自己这一晚可能根本就睡不着,但实际上软香温玉在怀,他很快就睡着了。

甚至于,他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跟瞿氏两个人恩恩爱爱。

瞿氏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小家伙生下来后,整个人就是一个肉.球,在十岁之前,一直都是一个球。

等到是十岁之后,小胖子渐渐瘦了下来,可以看出五官来了。

五分像他的秀莲,还有五分像他。

一晃神的功夫,两个人就老了。

而小儿子也长大成人了,承担起整个家庭,不过让安有义有点伤心的是,小混蛋因为被宠着长大的,性格有点歪。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明明家里给那小子定了一门非常好的亲事,可是那个小混蛋根本不喜欢,居然要娶青.楼里姑娘。

当时他气得啊,已经四十八的他,居然拿起一旁的棍子揍了他一顿。

等到安有义醒过来的时候,这个梦他记得很清楚。

特别是最后,生气又很无奈的情绪。

“秀莲,你醒了啊。”

安有义这一转头,就发现怀中的人正用黑黢黢的眼睛看着他。

在对上瞿氏的眼睛后,安有义忍不住泛起一阵心虚。

“嗯。”瞿氏轻声赢了下。

安有义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人。

手下是对方光滑的皮肤,安有义却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秀莲,对不起。”安有义垂下眼帘,低声说道。

瞿氏安静的看着面前的人,“你那里对不起我了?”

瞿氏的声音很温柔,可是安有义听着,却觉得越发的难过了。

“我……没有管住我自己。对你做出了那种事情。”安有义轻声说道,“我……你要是生气的话,别伤了自己,这些都是我的错。你要埋怨,就只管打我,骂我,要是还……我就将我这条命给你。”

说着,安有义忽的坐了起来。

“你做什么去?”瞿氏瞧见对方的动作,下意识的问道。

“我去山里。”安有义一边穿衣服,一边闷声说道,“我去给你找仙草去。”

瞿氏一听这话,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说是去找仙草,实际上去寻死了。

“你这个混蛋。”瞿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去找仙草?你到哪里去找仙草?”

“我知道哪里有。”安有义瓮声说道,“人家说,在那悬崖峭壁上有仙草。”

啪……

听到对方的话,瞿氏再也惹不住伸手,直接打在对方的身上,“什么悬崖,你不要命了是不是。现在可是垄断,大雪封山,你是想去送命是不是。”

安有义没有说话,闷声穿衣服。

原本,安有义是准备等第二天早上,若是对方计较这个,他就将这条命给对方。

可是,在做了那一.夜梦之后,他对瞿氏爱意却是越发的深了。

对方那么善良的性子,到最后肯定会左右为难,到最后肯定会原谅他。

对方原谅他,他却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他占了对方的便宜。

“安有义,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么有。”瞿氏忍不住放大声音问道。

“我对不起你,秀莲。”安有义背对着瞿氏,如此说道,“我……在你喝醉的时候,占了你的便宜……”

说这番话的时候,安有义的声音特别的小,好似不敢说出来似得。

不过,瞿氏就在安有义的身边,自然是将他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我现在就上山去。”说话的功夫,安有义已经穿上衣服。

“你站住。”瞿氏在安有义落地的时候,拉住了对方的手。

“秀莲。”安有义低着头。

瞿氏用的力气也不大,可是安有义却不敢用力。生怕伤着对方。

瞿氏深吸了口气,她觉得心底发闷,恨不得揍面前男人一顿。

“安有义,我不要你的命。”瞿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底的那股火气给发泄出去。

而在发泄出去后,她直接冷静了下来的。

这么多年,她也算是非常了解对方了,果然,这一句话立刻让面前的人顿住了。

“三郎。”瞿氏轻声唤道。

声音温柔,带着丝丝柔情。

安有义一下子就转过身来,他的眼角瞪得大大的,身子也微微颤.抖着,显然惊讶瞿氏如此喊自己。

瞿氏面色微红,眼神也有点闪烁,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就非常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三郎,你别走。”瞿氏轻声说道。

语气婉转。

安有义觉得,对方的声音真的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

“秀莲,我……”安有义随后就忍不住露出羞愧来。

他这个时候居然还……

“三郎,我昨晚没有彻底醉死。”瞿氏的脸更加的红了。

其实说这句话,她整个人都要臊死了,可是她不得不说。

面前这个男人,有责任心,也有的担当,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认死理,说到做到。

对方若是认定自己真的占了她便宜,说去山里就真的会这么做。

“秀莲,你……你……?”安有义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整个懵逼了,他听错了吗?

面前的人居然说,她昨晚没有醉死。

这是什么意思?

安有义心底隐隐有一个想法冒出来,可是却因为太过不敢置信,依然还是不太敢相信。

瞿氏给了面前的人一个大白眼。

“你这个木头。”瞿氏娇嗔,面色越发的红了,这些话真的让让她羞死了,可是她必须得说出来,不然的话,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明白。

说不得,一个想不开,然后……

瞿氏吐了口气,轻声说道,“我昨晚没有醉死,我也是有几分清醒的。”

瞿氏说道这里,握着对方的手,越发的用力了。

“其实……我也是愿意的。”说道这里,瞿氏再也忍不住低下去去。

瞿氏不敢看面前的人,可是她又忍不住猜测对方是什么想法。

瞿氏从来都不知道,时间居然这么难过。

她就这么等着对方的回应。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面前的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一刻,瞿氏整个都有点慌。

这家伙什么意思啊。

难道这家伙根本就不愿意跟她发生那样的事情?

瞿氏忍不住抬起头了。

这一抬头,就忍不住松了口气。

因为面前的人正用呆呆的眼神看着他,在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后,瞿氏一下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个呆子,你看什么呢。”

“在看你。”安有义呆呆的看着前面的人,只觉得面前的人从所未有的好看。

好看他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秀莲,我刚刚在做了个梦,居然梦见你说你也是愿意跟我的。我是在做梦吗?”安有义喃喃自语道。

瞿氏忍不住想笑,可是那股想笑的念头去了之后,就只剩下感动和柔情。

这个笨蛋啊。

瞿氏忽的伸手,在对方的手臂上掐了一把,随后问道,“疼吗?”

安有义傻乎乎的瞪大眼睛,然后点头,“疼。”

瞿氏又忍不住想笑了。

“笨蛋。”瞿氏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安有义懵逼的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有点不明白面前的人为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笨蛋。

“秀莲,我?我?我现在要怎办啊?”安有义懵懂的问道。

瞿氏忍不住扶额了,不过今天这个事情肯定要说明白的。

如果不说明白的话,面前的人肯定还会钻牛角尖的。

“有义。我已经想明白了。”瞿氏轻声说道。

安有义懵懂的看着她。

瞿氏也不指望面前的人说话,而是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说道,“暖暖也跟我说过,你对我的情意。”

安有义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就红透了。

他本来就比较黑,结果这一脸红,整个人看起来就黑红黑红的,更加的傻乎乎的了。

“我……我……”安有义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这一刻,他的脑子已经变成了浆糊了,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瞿氏伸手,点了点对方,打断对方的话。

在听到瞿氏的这句话,安有义反而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随后又忍不住在心底鄙视了一下自己,以前做货郎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没用过。

这次怎么就说不出话来呢。

如果安暖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说,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就会变的惊慌失措,哪怕再聪明的人也会变得傻乎乎的。

“嗯……”安有义嗯了声,现在的他真的是无比的听话。

瞿氏眼底有着明显的笑意,她都从来都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可爱的一面。

随后一想,有忍不住叹气了。

以前的她,从来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了。

“暖暖跟我说了,你对我的情意。我很感动!”瞿氏轻声说道。

安有义偶尔的应声,让瞿氏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我跟你大哥……感情你也知道,我没办法立刻说全心全意的爱上你……但是,在知道你为了我……傻乎乎的坚持,我有点心疼你。”

安有义摆手,说出来的话,依然有点傻乎乎的,“秀莲,那都是我愿意做的,你不用……”

“我没有羞愧。”瞿氏非常肯定的说,“我只是有点心疼你。”

安有义原本即将说出来话,在听到对方的这句话,立刻忍不住咽了下去。

“我也知道,若是我不愿意跟你的话,你可能就这辈子了。”瞿氏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瞿氏是过过苦日子的,她清楚的知道,当死亡来的时候,很多东西是可以舍掉的。

而对方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对她的那份喜欢,这份喜欢无意非常真挚的。

值得她这辈子来珍惜。

“秀莲,你不需要……为了这个就……”

“笨蛋。”瞿秀莲忍不住给对方一个白眼,“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呢。”

安有义继续懵逼,他眨着眼睛,好似在说,你刚刚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么,怎么又变成不了。

瞿氏扶额,有点无奈。

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哪怕对方再笨,她也承受着。

“我心……悦你。”瞿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而对面的安有义整个人已经变成傻.逼了。

他听到了什么?

他居然听到他的秀莲说,她心悦他。

“三郎,对不起。”瞿氏再次说道。

安有义回过神了的时候,就听到对方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秀莲,你怎么又说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安有义摆手,有点惊慌的说道。

“哎呀,你这个笨蛋,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瞿氏有点无奈。

看到面前的人似乎要生气了,安有义连忙乖乖的不说话来,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儿。

瞿氏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对不起,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如爱你大哥那样爱你了。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将你当作我的丈夫,我一辈子的依靠。”

“没事,没事。”安有义听到瞿氏的话之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秀莲,我还以为,你说对不起,是不想跟我过日子呢!”安有义嘿嘿直笑。

作为一个大男人,安有义可不在乎那么多。

在他看来,面前的人已经愿意跟他了,那就是他最大的幸运。

瞿氏听到这话,忍不住无语,“你这个大猪蹄子。”

“嗯?秀莲,你想吃猪蹄?”安有义听到瞿氏的话之后,下意识的问道。

瞿氏:“……”

此时此刻,她真的觉得闺女说的这一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一点都不假。

作为女人,瞿氏决定跟对方在一起了,那么那些细枝末节自然是要说明白,免得将来……

结果呢,这个大猪蹄子在知道她愿意跟他在一起了,其他的啥都不在意了。

真是……让人无语,同时也让她越发的感动了。

“那个……秀莲……”

其实,男人跟女人之间,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其他东西不同的。

比如说此时此刻,安有义的声音已经变了。

他的声音嘶哑,隐忍,还带着兴奋。

其实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怎么了?”

结果这一抬头,就见面前的人正用无比兴奋的眼神看着他。

瞿氏顺着对方的眼神低头,就见自己用被褥将她大部分的身体都挡住了,可是她的肩膀胳膊还在外面。

房间里少了炕一点都不冷。

所以刚刚这会儿,她一点都感觉不到。

这会儿,在对方炽烈的视线下,她忍不住顿了顿,面色羞红,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泛起粉色。

瞿氏:“……”

还不等瞿氏说什么,安有义已经靠近,目光时不时的往瞿氏身上的皮肤上落,声音也是带着颤.抖,“秀莲,我想要……”

瞿氏:“……”

这个大猪蹄子,就想这个事情了。

瞿氏在心底嗤了一句。

可是,不知为何,在对方炽烈的视线下,她整个人也有点热了起来,两腿之间更是有着微微的痒痒。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这些年,为了生计,她自然没有心思想这些东西。

结果昨晚的触碰,却好像是打开了她身体里一个开关。

那销魂蚀骨的滋味……简直让她全身都发抖。

“秀莲……”安有义没等到瞿氏的回答,当即忍不住再次喊道。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显然带上了失落。

瞿氏:“……”

瞿氏羞涩的不行,心底忍不住在嘀咕,这个大猪蹄子,难道还要她回答不成。

她快速抬眼,娇嗔的看了对方一眼。

“笨蛋。”

瞿氏的声音越发的低了,“天色还早,我们再睡一会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瞿氏扭头就钻进了被窝里。

她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只是片刻的功夫,瞿氏就感觉到自己后面贴上了一个人。

这个大猪蹄子,脱衣服的速度还真的快。

很快,瞿氏就没有心思再想这些了。

大猪蹄子安有义早上起来的时候,整张脸上都带着如春风一样的笑意。

“早啊,暖暖。”

“早啊,心心。早啊,楠哥。”

“今天我们吃大餐,好好吃一顿啊。”

“哎呀,你这个提不动啊,我帮你啊。”

“这个我来……”

一刻钟后,安心拉着安暖跑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大姐,三叔怎么了?”

安心还是习惯叫安有义为三叔。

对于称呼这个,家里人倒不是那么讲究,只要指对方叫的是谁就可以了。

听到安心地这问题,安暖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是放清楚啊。”

“好奇怪啊,感觉三叔整个人特别的兴奋,有一句话叫什么来人什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安暖非常自然的接过对方的喜欢。

“对,对,就是这个。”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安心下意识的点头,“大姐,我感觉三叔可能是因为太开心你的事情了。”

话出口之后,安心自己都说服自己了。

安暖听到对方的喜欢,忍不住托了托下巴,露出沉思来,“我倒是不觉得对方是因为我。”

安心歪头,稚嫩的小脸上露出明显的茫然,“不是因为这个?那因为什么?”

“谁知道呢。”安暖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等到瞿氏出来后,安暖的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

“娘。”

“什么?”瞿氏眉眼带着明显的春意,在应答安暖的喊声都特别的温柔。

安暖忍不住眨了眨眼,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人。

瞿氏被对方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暖暖,你叫娘做什么?”

“娘,你的脸怎么红红的?”还不等安暖把话说出来,之后跟着过来的安心却是忽的问道。

瞿氏眼神闪烁,神色有着明显的不自在,“脸红吗?大概是被风吹的。早饭应该好了,我去厨房看看。”

丢下这么一句话,瞿氏直接离开了。

安暖的目光在对方的身上打转,眼底带上了莫名的笑意。

她注意到一些有意思的地方了。

“大姐,你盯着娘亲看做什么?”安心就在的安暖的身边,自然注意到自家大姐的眼神,当即忍不住问道。

安暖对着自己的妹妹眨了眨眼,卖了一个关子,“没什么!”

原本,安暖是没想到这一点的,可是在看到自家娘亲明显有点不自在的腿,她忽的想起来。

对方这样子分明就是被疼爱过的的。

至于刚刚对方脸红,也不是什么风吹了,估计是因为某项运动了。

“嘿嘿。”想到这里,安暖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姐,你笑啥啊。”安心看到自家大姐的笑,忍不住问道。

安暖扭头,对一旁的妹妹眨了眨眼,“我在想啊,娘亲这么急着去厨房,肯定是因为今天早上有好吃的。”

安暖自然不会告诉自己这个妹妹,娘亲跟三叔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小丫头还太小,可不适宜知道这些。

“啊!”安心听到这句话,立刻兴奋了起来,“真的吗?那我也要去看看……”

安暖也不拦着对方,不过,说起吃的,她的脑子里忽的浮现一个画面。

月光下,穆梓舒站在窗口,安静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温柔而有深邃,他的鼻子挺拔而好看,他的唇淡粉好似果冻……

真的好似果冻。

醉的迷迷糊糊的自己,忽的对着那个果冻啃了一口。

啃了一口……

想起这个之后,安暖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我去,她昨晚居然强吻了穆梓舒。

安暖表情变化莫测。

其实亲亲什么的,她还是能够接受的。

可是她不能接受的是,她当时醉了,脑子也是晕乎乎的,根本就没有啥感觉。

现在更是,脑子里就只有当时的画面,完全想不起来那滋味了。

坑爹啊。

第一次跟未婚夫亲亲,结果却醉醺醺的,而且也忘记了其中的滋味。

安暖哼了下,果断决定,等有机会了一定要再次亲回来。

不够,很快安暖就得到了一个让她无语的消息。

穆梓舒今天就出发了。

“今天?你确定?”安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瞪着眼睛,衣服不敢相信的样子,眼底更是带着恼怒。

翠竹被安暖这一瞪,下意识的低下头去。

她忍不住心道,自家县主真的是越来越有威势,看起来真的好吓人啊、。

“是的。她已经走掉了。”虽然心底发颤,不过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安暖眉头紧皱,“怎么会提前一天了呢?”

她忍不住站了起来,随后脑子浮现的是,那家伙这么早就跑掉,她岂不是不能再亲一下了?

咳咳……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安暖忍不住脸红。

“你再去打听一下,我要知道他们到什么地方了。”安暖吩咐到。

“是。”

翠竹消息的打听的还是挺快的。

只是半柱香之后,就回来了。

同时也带了更加确切的消息。

姑爷一行人,一早上就离开了。

安暖沉默了下,随后挥了挥手,让对方离开。

她窝在自己的软塌上。

房间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可是她娶她觉得有点凉。

“难不成,他是被我亲跑了?”安暖轻声嘀咕道。

这话一出,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应该不至于吧。”安暖斜眼,“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被亲跑呢。可是……”

说道这里安暖停顿了下,声音里也带上了不确定,“可是那家伙……接受的是这个时代的教育,很害羞……或许真的是因为这个。”

当这个想法被确定之后,安暖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真的是又害羞,又气恼啊。

“那个混蛋……我还没在亲一口呢。”

咚咚咚……

“谁?”听到声音后,安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县主,是奴婢。夫人说,吃午饭了。”翠竹在得到安暖的应允后,这才推开了门。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安暖一本正经,可是面色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的一些心思。

不过好在,她的的异样不引人注意。

因为她到了那边后,直接被自家娘亲跟三叔之间的粉红泡泡闪瞎了。

真的是太甜了。

偶尔,两个人互相看一眼,眼神中带着温柔情意。

她娘亲要喝汤了,还不等她娘亲说话,三叔就先给他成了一碗汤,然后放在她娘的面前。

偶尔,她娘也会给她三叔夹菜。

两个人偶尔间的互相看了,三叔立刻会露出傻兮兮的笑,那眼睛直接变成一条缝。

傻出天际来……

安暖呵呵直笑。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比不过自己的娘亲。

这两个人,在进展确定后,整个飞速进入了热恋期。

“对了,暖暖,楠哥,心心,我跟你三叔商量了,决定选一个日子去拜祭你的爹爹。”快到最后的时候,瞿氏忽的想起了什么,扭头对一旁几个人说道。

安暖微微一顿,倒是不怎么意外。

“娘,为啥要去拜祭爹爹啊?”安心嘴里的还叼着鸡腿,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了。

安楠也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无比的镇中,“娘亲,三叔,你们决定了吗?”

安暖听到自家三弟的话,忍不住露出意外。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看出来了。

也是啊,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掩饰,会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估计就安心这个小丫头,傻乎乎的,完全不懂这些东西了。

“嗯。”瞿氏点头,她扭头看向安有义,眼神温柔,带着脉脉的情意。“我决定了,你三叔也同意了。”

安楠忽的吐了口气,似乎放下了一个巨大的胆子,“那就咱们一家一起去吧。”

安暖的目光在自家小弟身上打转,还真是没想到,小弟居然越发的沉稳了。

“一起?”瞿氏微微一怔,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安有义。

“我觉得二弟说对,咱们一起去看看爹爹吧。”安暖接着安楠的话说道。

穿越之前,安暖是正宗的唯物主义者,可是在发生穿越这件事情之后,她就已经明白。

有些事情,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但是还是有可能存在的。

“顺便将我们如今的情况也说一下,我想爹爹肯定会高兴我们生活会过好的。”

“对。”安有义点头,“是得去看望看望大哥。”

一家子决定了之后,接下来就是准备。

因为这一天东西东西都没有准备好,一家子决定等明天一早出发。

安暖很是自然的将一家子分成了几波。

去买东西的买东西,去车行的车行。

等到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也快到傍晚时候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安暖感觉到,自家娘亲情绪有点不稳,似乎有点担忧。

不过,安慰这个事情,已经被安暖直接分配给三叔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跟自家三叔点了下,告诉对方自家娘亲情绪不稳。

若是不说的话,她严重怀疑自家三叔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

果然,在她跟对方提到这些之后,对方果然有点懵逼,随后连忙表示自己等会一定会跟瞿氏说一说的。

翌日早。

一家子起了个大早。

匆忙的吃了早饭之后,就坐着租来的车子往安家村去。

若是走路的话,需要走两个时辰。

可若是坐车的话,也就半个时辰就到了。

等到了村子后,也没有直接就去扫墓。

而是先回了老宅。

这些具体的事情,安暖也不知道,只是默默的跟着。

一家所有的人全部上手,将整个老宅都打扫了一遍。

虽说不是纤尘不染,但也是窗明几净。

安暖平时也会保持运动,所以这一番打扫,倒也不是特别的吃力。

至于其他人。

虽然一家人日子过好了,但是一家只都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

如今县主府的后院,还开辟了一块菜园子,自家人种。

或许,会有人觉得,你现在都已经很有身份了,哪里还需要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安家一家子都不这么认为。

一家子都是苦日子里过过来的,哪怕如今已经有了不少的财产,却依然选择过不忘苦日子。

一家人全部动手,也是花了不少的时间。

等到众人喝上热茶,在屋子里休息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这个时候,差不多快十点了。

还别说打扫是一个体力活,这么一折腾,安暖出了一身的汗水。

“爷爷,你怎么来了。”

恰在此时,安暖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连忙走出去一看,发现的村长爷爷提着水壶过来了。

安暖连忙上前,从对方手中接过了水壶。

“我看你们回来,就给你们送点喝的,解解渴。”孟村长笑呵呵的说道。

这一年的时间,安暖几乎是将孟村长当作自己的亲爷爷来对待的。

每逢节日的时候,都会亲自给村长送东西。

就算不是节日,过个十天半个月,也会来看一趟,给对方带些东西。

安暖也劝说过,希望对方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可是对方却拒绝了。

劝说了两次。

眼看着对方年纪更大了,安暖这一次却打定主意,要施行强硬的手段。

“爷爷,你来的真及时,我真好口渴呢。”安暖笑眯眯的说道。

她扶着对方的胳膊,随后招呼屋子里其他人来喝茶。

村长送过来的是一种汤汁。

一路走过来,还是热腾腾的。

对于刚刚干了活,累得不行的人来说,喝上一碗,那是真的很爽。

安暖在跟村长爷爷说话的时候,那边的瞿氏也走了过来。

“暖暖,心心,还有楠哥,你们三个人先在这里,我跟你爹先去那边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下午再来拜祭。”

安暖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我们不跟着一起?”

瞿氏摇头,“不,我跟你爹先去。”

“那行吧。”安暖直接点了头,这点事情她也不会强求,而且,她是一个贴心的人,自家娘亲跟爹爹先去,说不定还有什么话要跟爹爹说。

安暖已经想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不过,到底那是大人的事情,他们这些还属于小孩子的,就不要多插一手了。

瞿氏跟安暖说了这个事情后,就挎着一个篮子,跟安有义先离开了。

而安暖则是拉着孟爷爷,询问对方这几天身体状况。

“爷爷身体好着呢。”村长爷爷听到安暖的话之后,如此说道。“你啊,也不要太担心了。我跟你说,前天,爷爷还跟小龙他们几个人上山呢。”

安暖原本听到对方的话,还挺轻松的。

结果,听到后来,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爷爷,你跟他们去上山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安暖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不少。

“额……”孟村长原本是撸着胡须的,结果听到安暖的声音,一个忍不住,将一根胡子都揪下来了。

“爷爷。”安暖很是无语,同时也很生气,“你怎么能够跟着去上山呢!”

“我怎么就不能上山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说出口的声音也是带着理所当然。

“我这不是觉得上山很累么,会伤到您。”原本安暖是想直接说,你一个老头子,那么大年纪,还往山上跑什么跑啊。

不过,这话最终没有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估计面前这个老头子可能要跟她没完。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想到这里,安暖忍不住摇了摇头。

事实上,哪怕安暖已经变换了一下言语,老爷子也有点不开心。

“我怎么会累呢?我跟你说,我身体可好了,一来一回,比那些小子都要来得快。”

安暖呵呵直笑,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语言都明晃晃的透露着一个词:不相信、

“你不相信?”老爷子斜眼,神色似乎有点不悦。

“不,我相信。”安暖连忙摇头。

老爷子哼了声,“你果然不相信。”

“不,我说了,我相信。”安暖如此说道。

老爷子忽的站起身来,语气似乎有点着急,“既然你不相信,老头子我现在就给你表现一下。”

安暖斜眼,神色中满满的都是无奈,“我说了,我相信啊。”

可惜,不管安暖说多少话,面前的老头子依然坚信,安暖是根本就不相信。

“走走走,老头子给你表演一下。”

“我不需要你表演啊,我就要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安暖吐槽。

可惜,老爷子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安暖知道,自己的厉害,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安暖无奈,生怕那位老爷子作死,连忙跟上。

其实,她这会儿已经打定主意,等会找郎中过来,要是老爷子一个不小心,没有表演好,也可以及时救治一下。

可惜,不等安暖有所安排,老爷子已经开始虎虎生威的表演起来。

老爷子表演的是一套拳。

看起来很像是太极拳,动作也很缓慢,不过,某一瞬间,他会忽然打出去。

只听到啪的一声。

安暖整个一惊,“爷爷,你还好吧。”

她感觉,那一声,特别像是关节咔嚓的声音。

而那边的老爷子,给安暖一个白眼,继续打拳。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刚刚的那一声啪,是拳头打破空气的声音。

安暖呆怔,真是没想到,看起来和气的老爷子,居然会这么厉害。

而另一边的安心,已经开始鼓掌,“哇,好厉害,好厉害。爷爷,你好厉害啊。”

老爷子非常顺畅的打完一套拳法,然后收功站好,面上带着明显的得意,他就这么安暖,似乎在说,怎么样,厉害吧。

安暖摸了摸鼻子,随后对老爷子伸出大拇指,语气中带着感慨,“爷爷,你好厉害。”

“哈哈哈……”老爷子再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岔气了。

安暖捂着嘴,差点就笑出来。

什么叫乐极生悲,这大概就是了。

“爷爷,你没事吧?”安暖努力止住面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最后就变成了,她抿着嘴,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老爷子咳嗽了两声,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了下来后,有点气恼的说道,“想笑就笑。”

安暖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爷子哼了声,背着手直接往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忽的扭头对安暖说道,“暖丫头,你过来。”

安暖啊了声,跟上,神色带着莫名,“爷爷,你叫我做什么?”

还别说,老爷子看起来年纪大,实际上身体真的非常的健朗。

比如说,当老爷子走的飞快的时候,安暖必须要小跑才能够跟上对方。

老爷子没有说话。

老爷子一连走了半个时辰。

而跟在后面的安暖,已经快变成一条死狗了。

反而是安心看起来好一些。

“心丫头,你跟过来做什么?”孟老爷子扭头,虚眼问道。

安心捧着小脸,眼巴巴的看着老爷子,“爷爷,你是不是准备教大姐功夫?我可不可以一起学?”

“你学啥?”老爷子瞪了一眼对方。

“就是你刚刚打的那套拳法。”安心很是自然的说道。

而一旁还在喘气的安暖,听到老爷子跟安暖的对话,却是忍不住露出深思来。

“老爷子,你那套拳法可真厉害,一拳就能够打响空气。好厉害啊。我可不可以学啊?”安心星星眼的,眼中明晃晃的都是崇拜。

要知道,她的师父都不能做到这一点呢。

“你不行。”老爷子一口否决了。

“为啥?”安心禁不住露出可怜的神色来,小姑娘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估计正常人都会心软。

事实上,老爷子也确实心软了。

“你不是有功夫练么?还学我这个做啥?”不过,老爷子依然还是有着理智的。

“我那个……感觉没有你那个厉害,一拳就啪的一下。”安心比划着老爷子刚刚的动作,什么声音都没有。“爷爷,你教教我吧。”

安暖也忍不住露出意动来。

若是安心能够学会这个功夫,是不是将来去从军的时候,安全系数就会变大。

老爷子哼了声,“我那个你学不会。”

“怎么学不会了。”安心不服气。

师父教我的那个功夫,她都学会了。

要知道,她师父教她的,最开始可是很辛苦的。

“不是辛苦的问题,而是……性子的问题。心丫头,你的性格比较冲动。无论你练多久,都没办法使出这套功夫的精髓。不过……”

“我不相信。”

老爷子呵呵一笑,“不相信?那好啊,我们打个赌,我教你一套拳,你要是每天坚持能够打半个时辰,就算通过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教你一套拳法。”

“好,打赌就打赌。”安心站得笔直,整个人也非常的激动,“大姐,你来做证明。”

“好。”安暖直接点头。

老爷子呵呵一笑,“行,就让暖丫头来做裁判吧。若是你没有通过的话,那么以后就免谈了。”

安暖摸了摸下巴,“爷爷,打赌的话,得有一个时间吧。”

“对的,对的。得有个时间,你要是不定时间,就说没到时间,我多亏啊。”安心哼声。

安心觉得,自己快要被老爷子给忽悠了。

“当然有时间了,就以半年为限吧。你若是半年时间都坚持不下来,那么自然就免谈了。呵呵呵……”说道最后,老爷子露出怪异的笑声。

“好了,现在,你们两个人跟我一起练习吧。”老爷子直接说道。

“爷爷,我并没有习武的资质。”安暖想了想,忍不住提醒道。

老爷子一听这话,立刻有忍不住吹胡子瞪眼了,“谁说你没有资质了。”

额……

安暖微微一顿。

一旁的安心补充道,“我师父说的。”

“哼,你师父只是说你大姐没有学习他那套拳法的资质,又不是说老头子我的这套拳法。”

安心听到这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真的吗?那以后大姐也可以练武了啊。太好了大姐。”

安暖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每一个现代人都有一个武侠梦。

安暖也不例外。

事实上,当初在了解这个世界有功夫后,她也想要练武的。

可惜的是,她的身体似乎并不怎么好。

其实,安暖的身体不好,还是因为底子太差了。

温补了一年,也只是好了一些,但是还是有点柔弱。

如此一来,自然没办法比得上安心的。

老爷子教的拳法,非常的温柔。

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的温和。

安暖跟着做了一套之后,也只是身上带上了一层汗,身上还带有余力。

至于安心跟着做了一套之后,表情整个苦逼了。

“爷爷,你这拳法怎么软绵绵的啊。”安心一脸苦恼,“一点力气都没有。”

孟老爷子呵呵直笑,对于对方这么快就怨念,很是理解,“这么快就讨厌了啊。这套拳法本来就软绵绵的。”

“所以,我说你不适合这套拳法。”孟老爷子说完,还鄙视了一眼安心。

安心忍不住哼声,觉得自己被对方瞧不起了。

“我一定可以的。”

“可以,那就从今天开始,你先打半个时辰。”

安心扁嘴,直接开始打了起来。

“暖丫头,我教你一套呼吸的方法。”在怼完安心之后,老爷子将目光落在了安暖的身上。

“好。”安暖点头。

安心竖起耳朵来。

“你不需要跟着我学的。”老爷子对安心说道。

安心鼓了鼓脸颊,似乎有点不乐意。

老爷子说道,“因为我这套呼吸方法,跟你之前学完全不同。而且,若是学习了的时候,以后安暖每时每刻都要用这种办法来呼吸的。”

听到这里,安心默默的转过头去,她大概明白,为啥老爷子会说,自己学不会了。

为了学习她师父的功夫,她也是吃了一番苦头的。

比如说这个呼吸,必须按照师父那呼吸来。

因为只有按照师父的那个呼吸,才能够将拳法发挥到最大威力。

而若是换了呼吸,肯定的会影响呼吸的。

“爷爷,你为什么忽然想要教我这套拳法?”安暖扭头问道。

老爷子神色顿了顿,看向安暖的眼神有点复杂,“半年前,有一个傻小子,让我帮你调理身体。”

安暖微微一顿。

“说你一到冬日就会呼吸不上来,特别怕冷……”

安暖抿着嘴,没有说话。

“我看那小子倒是情真意切,外加上,老爷子也想要一个长命百岁的孙女……”

说道这里,老爷子停顿了,片刻,“至于为何要过半年才跟你说,只因为……当初教我的那个师傅,给我立下的规矩,我不能变。”

老爷子说道这里,已经不再说了。

安暖张了张口,她想要说什么,可是一时间却有点哽咽。

“爷爷,那个傻小子……他现在?”

“那个傻小子,就在前面的亭子里。”还不等安暖把话问完,老爷子就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安暖下意识一顿,抬头,顺着老爷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就痴了。

远处是一个小山坡,而在山坡上若隐若现的一个凉亭。

“那家伙还真是会找地方,山上风大,也不觉冷。”

安暖囔咕了一声后,扭头对老爷子说道,“爷爷,我去去就来。”

“去吧。记得早些回来。我跟你妹妹在这里等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得回来。”

额……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斜眼。

她想说,你不用等我的,可是看到老爷子的坚持,也只能不纠结了。

“好,我知道了。”

安暖也是后来才想明白哦,为啥老爷子坚持要一个时辰。

就像上一次,他们出行的时候,特细选了吉时出发。

而穆梓舒这一趟出门,吉时就是在一个时辰后。

山坡并不是很远,安暖只是用了一刻钟的功夫就上了山。

等到靠近,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坐在那儿。

那凉亭四周挂了席子,里面还烧着火炉,刚刚靠近,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气。

阿弄站在门口等着,在看到安暖后,跟安暖行了一礼,随后撩开席子,让安暖进去。

“暖暖,你来了。”穆梓舒瞧见安暖之后,禁不住露出欢喜的神色来。

他起身,走到安暖的跟前。

也不知道是亭子里热,还是怎么的,他的面上带着一抹薄红。

“穆大哥。”安暖轻声唤道,“你……”

也不知道为啥,这一刻,安暖忽然有点想哭。、

“村长爷爷跟我说,半年前,有一个傻小子,请求了他好久,让他教我功夫……”

穆梓舒听到这番话,面色越发的红了。

“孟爷爷还真是,怎么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了。”穆梓舒有点不自在。

安暖哼了声,那些哭意一下子就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对面前人的调侃,“怎么就不能说了,怎么的,你是想当无名英雄么?”

“你是不是笨啊。”安暖点着对方的胸膛说道,“你若是不说,我怎么知道这些事情是你做的呢。”

“是是是,我很笨。”穆梓舒连忙认错。

安暖忍不住给身边的人一个人白眼。

有的时候,她觉得对方很聪明,有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觉得对方有点傻乎乎的。

“你是不是要去京城了。”安暖轻声问道。

“嗯。”穆梓舒迟疑了好一会儿后,点头,“是,一个时辰后出发。”

穆梓舒看着面前的人,眼中满满的都是痴恋。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安暖眼巴巴的看着对方。

“明年四月后才能动身。”

听到这个回答后,安暖整颗心都咯噔一下,“四月?那不是要半年后才能回来?”

想到接下来半年见不到面前的人,安暖的心一下子特别的难受。

其实之前,穆梓舒也有离开半年的经历。

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没有确定彼此的心意,外加上安暖忙其他的事情,想念的时间就不多了。

而现在,却不太一样。

马铃薯的事情,已经被交上去了。

接下来普及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她了。

她现在手头上,有千亩的良田。

光是吃租子,就已经能够衣食无忧。

章节目录 第437章 一旦没有了生存压力之后,时间就会变得很充裕。

而时间一多,感情的事情就会占据更多的事情。

安暖真的很难过。

穆梓舒低着头,“估计要九个多月。在你生日之前。”

他忍不住伸手,抓住安暖的手,“暖暖,我有点舍不得你。”

“怎么会是九个月?不是八个月的么?”安暖有点郁闷的说道。

穆梓舒也有点郁闷,“今年是润十二月。”

安暖瞬间懵逼了一下,“润十二月?两个十二月?”

艾玛,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个。

穆梓舒点头。

怪不得,长公主会决定去京城。

毕竟,离着过年还有五十多天呢。

时间还算充裕。

可是安暖却有点郁闷了啊。

因为,等下次见到穆梓舒,就得多加一个月了。

“我会想你的。”安暖低声说道。

穆梓舒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我也是。”

相比较而言,穆梓舒相对更加内敛不少。

他低着头,几乎不敢看面前的小姑娘。

穆梓舒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是热乎乎的。

此时此刻,穆梓舒忍不住感慨,原来小姑娘开窍之后,是这个样子的。

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早一点跟对方点开的,平白让自己之前郁闷难过。

安暖可不知道穆梓舒的想法。

两个人在凉亭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穆梓舒更是给安暖带来了她最喜欢吃的糕点。

可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糕点,如今吃着却是一点味道没有。

而时间悄悄走过。

一晃神的功夫,阿弄已经过来提醒,公子时间到了额,应该出发了。

“路上好好照顾好自己。”安暖轻声说道。“记得经常写信回来。”

“嗯。”穆梓舒点头,“我会的。”

安暖张了张口,“等你确定自己的住所后,记得告诉我,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嗯。

穆梓舒再次点头,脸色越发的红了。

穆梓舒张了张口,想说两句话。

可是让他自己有点气恼的是,这一刻,他反而开始嘴笨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啥。

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路上,安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点一点的蹲下去,整个人开始呜咽了起来。

“大坏蛋。”

安暖轻声骂了一句后,就将眼泪逼了回去。

“安暖,你可真没用。”那么苦逼的日子,都没能够让你哭泣,怎么这一次因为一次分离,就忍不住哭了呢。

可是,真的很难受。

整颗心就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安暖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其实她后来倒也没有哭了,只是坐在那儿发呆。

不过让她有点意外的是,这一回头就见老爷子跟安心站在不远处。

额……

安暖整个人呆了下。

“大姐,我看你到了时间还没有来,担心你出事,就过来看看你。”还不等安暖问话,安心已经主动交代了。

安暖心头暖暖的,“嗯,我没事,就是发了一会呆。”

“大姐。你要是难过的话,可以哭一哭的。”安心在安暖的跟前站定,仰着头,对安暖说道。

安暖摇头。

“我之前爹爹不见的时候,也很难过,就哭了一会。哭完之后就好多了。”小姑娘的话语脆生生的,倒是弄得她有点哭笑不得。

“大姐没事,就是有点伤感。”安暖轻声说道。

“真的不哭吗?”安心说道。

安暖摇头。

小丫头立刻露出很可惜的表情来,“还以为可以看到大姐痛哭的样子呢。”

安暖忍不住斜眼,随后忍不住操起一旁的木头,“你这个小魂蛋,还得瑟上了啊,看我不打你。”

“啊啊啊,大姐打人了啊。”早在安暖动作的时候,安心就已经跑远了。

“你别跑,你这个臭丫头。”安暖忍不住说道。

“啊啊啊,不跑让你打吗,我才不那么傻呢。”安心跑路的同时,还忍不住回头给安暖一个鬼脸。

看到这一幕,安暖气得不行。

你追我赶,很快,两个小姑娘就跑到村子里。

而跑到院子的时候。安暖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累了。

一身的汗。

安心倒是比安暖好不少,整个人还是活蹦乱跳的。

安暖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认定她的身体不好。

只是跑这么一会儿,整个人就好像被抽空一样。

而且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这幅身体的空乏。

每到阴雨天的时候,整个人就提不起精神来。

“好了,快喝点水吧。”孟爷爷招呼两个小姑娘。

安心蹦蹦跳跳的跑过去。

而安暖这是满满的挪过去了。

“慢点喝,不要太急了。”

“嗯,知道了。”安暖应声。

其实她已经缓过来了,也不是那么的口渴了,所以喝水也没有喝的那么着急。

“心心,你去看看娘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快到吃饭的时候了。”安暖神色淡定后,就开始惦记自己的肚子了。

刚刚在跟穆梓舒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心思吃东西。

结果刚刚这么一跑,肚子立刻开始饿了起来了。

现在迫切的想要补充能量。

“好哒,我去看看。”

安心听到安暖的话之后,扭头就跑了出去。

安暖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有点羡慕,回头的功夫,看到村长爷爷,当即忍不住问道,“爷爷,我的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当饿坏了。慢慢补就行了。”村长很是随意的说道。

听到这话,安暖忍不住松了口气。

“你按照我教你的呼吸呼吸,以后每天坚持打拳,等你啥时候坚持到两个时辰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了。”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黑线,“两个时辰,这也太多了吧。”

“嗯,也对,你这丫头事情也多,估计坚持不了那么多,那就一个时辰吧,不间断的打拳。”

一个时辰,也是两个小时了。

安暖莫名有点虚。

老爷子教她的那套拳法,看起来好像不怎么用力,可是一套下来,还是有点累人的。

特别是,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做的动作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而老爷子做起来,却有龙腾虎啸的感觉。

显然她自己还是很没有力气的。

在安心去找人的时候,安暖这是开始练拳。

当她配合着老爷子教的呼吸后,她忽然感觉似乎轻松了不少。

可是,等她一套结束后,就好像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一下子就瘫了下去、。

打完第二遍后,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打拳了。

安暖是被丫鬟翠竹扶回屋子的。

此时此刻,她庆幸自己这一趟回来,还带上了丫鬟跟的厨娘。

不然的话,就只能在院子里躺着了。

安暖这边发生不少的事情。

在说另一边,瞿氏跟安有义两个人,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将安大郎的衣冠冢清理了一遍。

一年过去,那坟头上,都是枯草。

看起来很是枯败荒凉。

瞿氏跟安有义两个人,将上面的枯草拔掉,然后有重新加了一遍泥土,加固。

之后简单拜祭一番。

“大郎,我跟三郎来看你了。”瞿氏看着面前的墓碑,眼泪很快就下来了。

一旁的安有义,看着泪眼汪汪的瞿氏,禁不住心疼。

“别哭,大哥肯定不愿意看到你难过的。”安有义轻声说道。

瞿氏吸了吸鼻子,轻轻应了声,随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这才继续说道,“大郎,我这一次过来,是要跟你请罪的。”

“我……改嫁了。”瞿氏低声说道,“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曾经在心底立下誓言,一定要等你回来。可是如今我却……毁掉誓言了。”

“我嫁人了,虽然这中间有不少波折,但是……我终究是嫁人了。”

说道这里,瞿氏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人。

安有义对瞿氏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随后一把握住瞿氏的手,非常坚定的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秀莲的。这辈子,我都会让秀莲开开心心的。你就放心吧。”

之后,两个人在安大郎的衣冠冢前站了一会儿,两个人方才继续说道,“大哥,时候不早了,我跟秀莲先回去了,等下午的时候,我会带孩子们过来。”

“是的,大郎,你知道么,咱们的孩子都有出息了。暖暖现在已经是县主了,光宗耀祖,当了县主之后,暖暖一个月就有五十两的奉银,咱们家已经不愁吃穿了。等下午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他们了。”瞿氏絮絮叨叨有说了一番话,这才跟安有义两个人离开。

下山的时候,瞿氏遇到了过来寻找他们的安心。

三个人一起去了家。

午饭是在村长家里吃的。

没有办法,老宅里大多数东西都被带到庆县了。

家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碗筷。

好在村长家里有不少的这些东西。

当然了,他们这一趟回来,也带了不少菜式。

一顿饭,有菜有肉,还是很丰盛的。

吃饱喝足后,众人并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休息了一会。

却没想到,这一休息,就休息出事情来了。

“村长在吗?”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啊?”孟村长应了声,随后走出门去。

他是安家村的村长,可以说负责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安暖也跟着出去了,结果在看到门外的人之后,眉头禁不住微微一皱。

这一趟过来的人是她大姑。

安暖转身就进了屋。

自打之前,在村子里闹了那一场之后,安暖就当没有这门亲戚了。

想了想之后,安暖随后进屋跟另外几个人说了声,姑姑在门外。

瞿氏跟安有义两个人,听到这话后,脸色都有点微妙。

最终,两个人都是叹了口气,跟着进屋。

安暖看到两个人的反应,松了口气。

不要怪安暖如此反应,而是她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抱着恶意还是抱着善意过来。

在安排好屋内的情况后,她直接走了出去,然后竖起耳朵开始听。

听了一会后,让她神色有点无奈。

她大姑居然是来求见她的。

让她有点欣慰的是,村长一口就拒绝了对方。

“村长,我求求你,你让我见一见县主吧。真的求求你了,县主若是不见我的话,我可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说着,周安氏直接跪倒在地上。

“哎,你起来。”村长有点无奈的说道。

“村长,我说的是真的。若是今天见不到县主,我是真的没法继续活下去了。”周安氏泪说着说着,就直接哭了起来。

当真是嚎啕大哭,声音哀戚,闻着伤心。

“他周大说了,我要是不能得到县主的原谅,今天就会打死我,村长,我求求你,你让我见一见县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孟村长听到这句话,眉头直接皱了起来,“周大真的这么说的?”

“是真的的。”周安氏抽泣的说道,她直接撸起自己的袖子来,就见上面一段段的乌青,“这是周大前天打的,村长,我知道错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贪心,也不应该自私自利,我都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见一见县主。”

“我过来,不是为了贪便宜,也不是为了找麻烦,我就是想让县主看在我们还有血缘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我也保证,我以后肯定不会过来打扰县主。”

“就这一次,求求你了。”

孟村长听到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我可以去跟县主说,你要见县主,但是县主要不要见你,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周安氏听到这话,连忙摇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会在这里等的。”

“行,你在这里等着吧。”

孟村长跟周安氏说了一声后,转头就进了屋子。

等到安暖见到孟村长的时候,表情却忍不住无比的复杂。

她大姑跟村长的话,她都已经听到了。

她真的没想到,周大居然会打女人。

说实在的,安暖最讨厌的大概就是打女人的男人了。

可是随后一想,却又无奈。

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虽然被提高了不少,但是,总体来说,依然还是男人更高一点。

像普通农家,若是生活不如意,男人打女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县主。你姑姑过来了,想要见你一面。”就在安暖胡思乱想的时候,村长爷爷已经走到安暖的跟前,说道,“你若是不相见的话,直接说,我这就去回绝他。”

“村长爷爷,你不劝我见她吗?”安暖扭头看向面前的人。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村长淡淡一笑,神色倒是很随意,“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周安氏有如今这样的结果,很大的一些原因,还是因为她自己造成的。”

安暖听到村长的话,倒是露出深思来。

没想到村长爷爷抱着的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不得不说,对方的想法,非常投安暖的胃口。

“不过,暖丫头,我觉得你见一见你大姑也没事。”

安暖听到对方的话,忍不住露出好奇来,“这是为何。”

村长叹了口气,神色也有点无奈,到底是看了十几年的人,若是就这么看着对方打死,似乎也不好。

“我能够感觉到,你大姑应该是真心悔过的。”

孟村长也没有为大姑说话,而是说了实心话。

他过了几十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若是一个人真的诚心,那么那个人的眼神必然是坦诚的。

若是对方心怀不轨,必然是闪烁不定的。

“而且,现在村子里其他人估计也听到了风声了。你这个县主,想来也是要名声的。”孟村长继续说道。

“若是等会,对方真的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你只管拒绝就是。”

安暖想了想也是,索性点了点头。

而就在孟村长离开后,瞿氏也从另一边的屋子走了出来,“暖暖,我可以在这里听不?”

瞿氏有点忐忑。

安暖的目光在自家娘亲身上停了停,犹豫了一会儿后,点头,“行吧,你留在这里吧。”

瞿氏当即忍不住露出笑来。

“不过,娘亲,我有个条件。”不过下一刻,安暖就直接如此说道。

“你说。”瞿氏轻声说道。

不知不觉当中,瞿氏已经将安暖当作一家之主。

事实上,在安暖拿出那些发家致富的方法之后,一家人早就已经将她当作主心骨了。

“娘亲,我就只有一个要求,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能听,不能说话。若是你没办法做到的话,就不能听。”

瞿氏听到安暖的话,立刻忍不住露出犹豫的表情来。

显然,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秀莲,不然咱们还是到旁边的屋子去,在旁边的屋子也可以听到大姐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安有义已经走到瞿氏的身边。

瞿氏听到安有义的提议,当即忍不住露出深思来,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

而就在瞿氏跟安有义到旁边的屋子后,周安氏也走了进来。

“见过县主。”周安氏进来后,跌跌撞撞的给安暖行了礼。

那个礼有点不伦不类。

已经被嬷嬷培训过的安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这个动作里的诸多缺点。

不过,安暖也不会跟对方计较这一个,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

“你要来见我,有什么事情?”安暖懒洋洋的问道。

对方低着头,不敢看安暖,“县主,我是来求您原谅我的。”

安暖眉头微挑,声音中带上了怪异,“原谅,这话如何说?”

“县主,我知道错了。”周安氏抬起头来,因为刚刚哭了一场,她的眼睛整个都红肿了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当初是我被耗子蒙了心,才会想要贪你们便宜的,求求你,你就饶了我吧……呜呜呜……”

“我跟你保证,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你,就放过我们周家,好不好。”

安暖眉头微皱,“放过周家?这话有从何说起呢?”

周安氏被安暖的话弄得整个一懵逼,“我家男人,自打那一次您被封了乡君后,就被工头给辞退了。在之后,周大就找不到工了。”

听到这里,安暖若有所悟。

这大概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结果。

想当初,她还是一个普通农户的时候,虽说将面前这位贪便宜的人赶走,可是对方只要有机会,肯定还是要过来瞅瞅看,哪里有便宜可以占据。

可是现在,当她有了实力和身份后,原先的这个敌人也就失去了成为敌人的可能了。

因为,只要知道她的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姑,就会有人帮着她教训这家人,根本都不用她来动手。

安暖若有所思。

同时对权力有了更多的了解。

而了解后,她也更加的明白,什么叫实力越大,责任越大。

因为你所站的位置,已经不是普通人的位置。

你自己的一举一动,必然也不再是你一个人的。

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很多的人。

安暖吐了口气。

“县主……”在安暖深思的时候,这边的周安氏却是开始忐忑不安了起来。

因为不远处的人根本就没有回答。

她忍不住开始惴惴不安。

对方到底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安暖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自己这位姑姑,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安暖忽然就没有了这份心思跟对方计较这点小问题了。

说到底,对方说做的那点小事情,真的不值得她去计较了。

她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而这边安暖的沉默不语,落在周安氏的眼中,直接变成了对方在犹豫。

周安氏握了握拳,直接将自己身上的袖子撸了起来,“县主,你就绕过我们一家吧。现在周家的日子很不好过,大郎更是是不是的教训我,让我知道什么是我应该做的东西,什么是我不能做的事情。”

“再怎么说,我当初也曾经找照顾过大郎。求求你,看在我们带着血缘的份上,就放过我们家。”

最初的时候,安暖在听到对方说,自己被打,还不怎么在意。

可是当看到对方的的胳膊后,却是猛地顿住了。

对方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胳膊更是瘦了好几圈,上面居然还有好些黑色的淤青。

“县主,您宽宏大量,放过我吧,若是再这么下去,我肯定会被周大打死的。”

安暖抿嘴,目光在对方的胳膊上停了停。“行,我原谅你了。”

安暖的眼底忍不住带上了怜悯。

说到底,她也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

因为曾经体会到苦日子,她深刻的明白,身在地狱当中的绝望。

也是因为如此,她也珍惜如今的生活。

“谢谢,谢谢,谢谢。县主,你是一个好人。”周安氏听到安暖的回答,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一边哭,还一边对着安暖磕头。

“行了,你起来吧。”安暖有点无奈的说道。

“不,县主,你让我磕头,我太激动了,呜呜呜……想到以后……可以不用被挨打,可以吃饱饭,我真的是……呜呜……太激动了。”

安暖抿嘴,整个人有点僵硬。

安暖又让对方起来,可是周安氏却非常坚持。

因为她心底明白,若是没有安暖的这句话,她以后的日子依然不会好过。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怨恨过安暖。

为什么对方忽然成为乡君。

可是当一次次被打,一次次被周大训斥后,她渐渐也开始恐惧。

恐惧之后,就开始反思。

原来当初真的是她做错了。

周安氏大声的哭泣,一方面激动,另一方面也是责怪自己,当初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就看不开呢。

若是自己能够不那么目光短浅,也不至于将自己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好在,老天还是有仁德的。

她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周安氏哭得痛快。

而坐在上面的安暖,整个人都是僵硬了。

后来,她索性直接离开了,将自家娘亲推出去,让娘亲去安抚周安氏。

事实上,在这一点上,瞿氏比安暖更加的给力。

因为,瞿氏在看到周安氏那凄惨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当然了,周安氏是嚎啕大哭,全无美感。

而瞿氏这是轻声哽咽,泪珠点点落下,眼眸深处这是带着浓浓的怜悯。

周安氏在嚎啕大哭后,心底的苦闷发泄了不少,渐渐的也注意到了面前跟着一起哭的人。

而这个时候,情绪渐渐稳定后,她就开始注意一些东西。

比如说,为嘛面前的人在哭泣的时候,看起来这么的好看啊。

而自己……哭起来怎么那么丑。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后,她就彻底哭不起来了。

“弟妹。”周安氏轻声唤道,“你……”

“我跟三郎过来给大郎上坟。”瞿氏擦掉面上的眼泪,轻声说道,“如今我已经跟大郎在一起,得跟大郎说一声。”

周安氏听到这话,沉默了下,“是这个道理。”

其实,周安氏不怎么赞同对方改嫁自己的三弟。

不过,因为之前的事情,两家彻底闹崩了,周安氏也就没有了资格评论这一场婚事。

“大姐,你别哭了,以后日子总是会好起来的。”瞿氏不知从地方拿出了一个手帕,然后给对方擦眼泪。

周安氏的目光在瞿氏递过来的手帕上停了停,眼泪又忍不住想要出来了。

这个手帕,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做的,看起来特别的好看。

若是她当初没有那么贪小便宜,是不是也可以从县主手指头缝里接到点东西?

周安氏忍不住骂曾经的自己蠢。

“是的,是。会好起来的。”周安氏从瞿氏的手中接过手帕后,到底有点舍不得用,小心收了起来,然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麻布做的手帕,很随意的擦了擦。

擦完之后,周安氏整个人又有点僵硬。

她将那块手帕拿出来,塞入瞿氏的手中,有点讷讷的说道,“我有手帕。”

此时的她,真的很担心对方会觉得自己又要占小便宜。

瞿氏倒是没有注意到对方这一点,只是将手帕收了回来。

“大姐,吃饭了没?”瞿氏轻声问道。

听到瞿氏的问话,周安氏的眼泪又忍不住出来了,“没有。”

“这个时候都没有吃饭?”瞿氏忍不住露出心疼来,“不然,这里还有点饭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不等瞿氏说完,周安氏就已经开始摆手了。

“一点都不嫌弃。”周安氏泪眼汪汪的说道,“我都好久没有吃饱饭了,怎么会嫌弃呢。”

听到这话,瞿氏眼眶有忍不住发红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对方居然过的是这么苦的日子。

事实上,随着的暖田的办法推广开之后,至少在庆州这里,大多数农家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因为,往年只有四五百斤的收成,如今都都能够有八百斤甚至以一千斤的亩产。

这么高的收成,除掉交上去的租子,剩下的就是自己家的了。

一般的农家,自己家有五六亩地,若是再能干一点,说不定就会十来亩地。

十亩地,扣掉一半后,差不多也有五千斤的粮食收入。

除掉自己家留下来的口粮,剩下来的换成银钱,至少这一年的日子都好过一点。

当然了,农家一般自给自足,有可能会多留下一些粮食当作存粮。

就算是这样,吃饱饭肯定是可以做的。

等进了厨房后,周安氏不等瞿氏动作,自己就拿起一旁的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然后又给自己添加了一点的菜式,有倒了点热水,呼噜呼噜一大碗就吃了下去。

“我吃饱了。”吃完后,周安氏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瞿氏瞧对方只吃了一碗,当即招呼对方再吃点。

不过这次,周安氏却怎么也不迟了。

“我吃的够多了,不吃了。”周安氏泪眼汪汪的,很是感动,“弟妹,当初的我,简直是混账……”

周安氏神色无比的感慨,眼中包着眼泪,“当初的我,怎么能够这么坏呢,明明弟妹,你们这么好的人,我不知道好好对待,却想着占你们的便宜。”

有些东西,真的是不能对比。

因为一旦对比起来,你就会发现,差别真的是太大了。

周安氏确实有点自私。

当初家里日子苦的时候,她想着自己填饱肚子,也没有想过另外两个兄弟。

可是,嫁给周大之后,就一心开始为自己那个小家庭谋划了。

虽然说,依然还是占兄弟便宜,可是却没有亏待过他男人。

可……出了事情之后,她一心对待的那个人,却将怨气全都发在她的身上,责怪她太小肚鸡肠,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现在想想,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你这个时候来怪罪我,当初的你哪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如果你最开始就不让我贪婪娘家的东西,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这个男人,不是什么什么有担当的人。

“弟妹啊,我对不起你们啊。”周安氏哭到,这一声哭泣来自她的肺腑,情真意切。

瞿氏叹了口气,“大姐,别哭了,你这一声道歉,我收下了,希望以后您能够重新做人,不要再贪婪了。”

周安氏泣不成声,对于瞿氏的声音,只能不停的点头。

哭了好一会儿之后,周安氏的情绪才平复了下来,她期期艾艾的看着面前的人,“我可以见见三弟么?”

瞿氏忍不住露出迟疑来,“这个……”

“弟妹,我就是想跟三弟说一声对不起,我也不奢望三弟能够原谅我。就是……想说一声对不起。”

瞿氏犹豫了一会之后,点头,“我去跟三郎说。”

周安氏忍不住露出感激来,“谢谢弟妹。真的是太感谢了。”

瞿氏应了声,起身去找安有义。

此时的安有义,正在砍柴。

大冬天的,这人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个斧头,手下动作不停,一根根木桩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每一次动作下,他身上的腱子肉都是鼓鼓囊囊的,伴随着汗水的滴下,看起来特别的性.感。

哪怕瞿氏已经跟安有义有了夫妻事实,在看到对方这样子,也忍不住有点脸红。

“三郎。”瞿氏轻声唤道。

安有义听到瞿氏的声音,直接将斧头放了下来,“秀莲,你来了。”

瞿氏应了声,拿出手帕帮对方擦汗,轻声细语的问道,“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

安有义摇了摇头,“这么一点活,一点都不累人的。”

瞿氏满目温和,看向面前的男人的眼神好像带着糖一样。

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看着,安有义只觉得整颗心都是涨涨的。

“大姐来了,你知道吗?”瞿氏轻声说道。

安有义恩了声,没有说话。

“我感觉到,大姐似乎真心悔过了。”瞿氏轻声说道。

安有义哼了声,对这番话不做评价,“那个女人,或许只是因为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所以才这般的。”

“蝼蚁尚且贪生。”瞿氏轻声说道。

安有义别过头去、

瞿氏继续劝道,“我知道,你记着大姐曾经对我们的伤害,可是三郎,大姐到底也是咱们的大姐,咱们也是带着亲的,血缘关系是扯不断的。”

“而且,若是大姐这一趟过来还是有所的算计,我决不会劝你跟对方走动来往的。”瞿氏继续说道。

安有义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眼底带着柔光。

“好,就当是看在爹的份上。”

当初爹在世的时候,哪怕在在艰难,对他们三个人也是一视同仁。

后来,爹爹离开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他们三兄妹能够齐心协力。

一点小算计什么的,不算什么的的。

只要是为了大家好,都是可以原谅的。

瞿氏看到安有义心软,当即忍不住露出温和的笑。

她到底是与人为善。

并不怎么在意一点得失。

斤斤计较,只会让你整颗心都沉浸在那么一点东西里。

而每个人能够看到的东西,也就那么一点点,若是满心满眼都只是那点东西,自然也就没办法注意到其他美好的东西。

安有义回了屋子后,在看到屋子里站着的人后,几乎认不出面前的人。

面前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大姐吗?

只是一年没见,对方老了十岁。

而且,对方也瘦了不少,一脸的憔悴样子。

原先,周安氏看着就是一个泼辣的微胖妇人,充满了的气,可是如今,看起来瘦巴巴的,一阵风就能够吹倒的那种。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五十多的老者。

充满了死气。

周安氏在看到安有义出来后,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老三。”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激动和颤.抖,“你终于出来了。”

如果说,她最内疚的人,除了瞿氏之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安有义了。

原本应该是很亲近的一家人,却因为她造作,弄得对方彻底疏远。

周大会时不时的打骂她,也是因为看着她没有娘家兄弟撑腰的缘故。

“三弟,你来了。”周安氏的眼神很快就暗淡了下去,整个人迟疑不定了起来。

若说,另外两个人,是她可以用言语道歉的,那么面前这个人,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她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姐弟两个人,沉默没有说话。

瞿氏已经很体贴的离开了房间,将整个屋子留给两个人,让这两个人说话。

屋子里就两个人,有些话,周安氏也渐渐的说了出来。

过了一会之后,安有义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周安氏。

“三郎,你去哪里?”瞿氏忍不住问道。

听到瞿氏的声音,周安氏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秀莲,我跟大姐去一趟周家。”

瞿氏听到这话,微微一顿,很快就明白对方的打算,当即应了声。

“好,别冲动。”瞿氏关切的说道。

安有义点了点头,“放心,我心底有数的。”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瞿氏想了下如此说道。

“不用,秀莲,你在家就好。”安有义一口拒绝了瞿氏的提议。

他是准备去揍人的。

可要是被自己的媳妇看到自己凶狠的样子,吓到媳妇怎么样。

而在安有义离开后,瞿氏彻底心慌意乱了起来。

“娘。”过了片刻后,安暖也回来。

安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还遇到了急匆匆出门的安有义,忍不住询问爹爹去哪里。

瞿氏看到安暖后,感觉就好像看到了主心骨。

她走到安暖的跟前,抓住了安暖的手,轻声说道,“暖暖,你爹他……去周家了。”

“爹去周家了?”不知什么时候,安楠也回来了。

“是的。”瞿氏点头,眼眶有着泪意,“他跟你大姑在屋子里说了会话,然后就带着大姑出去了。”

安楠沉默了下,“那我也去。”

丢下这么一句话,安楠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之后,忽的想起了什么,安楠扭头对一旁的几个女人说道,“娘,大姐,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去。”

“我要去。”安心举起手来。

“你去干嘛?”安暖忍不住瞪了一眼这个淘气的三妹。

安心扁了扁嘴说道,“我去帮爹爹啊,要是爹爹打不过周大姑父怎么办?”

“瞎说什么呢,爹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吃亏。”安楠有些不满的说道。

安暖扶额,语气带着无奈,“咱们几个人都不许去。”

“可是……”安心扁嘴。

“没有可是。”安暖瞪了一眼安心,随后拍了拍瞿氏的手说道,“娘,你别担心,爹爹他很厉害的。”

安有义之前就做惯了田里的活,后来去跑商,更是在外面奔波,身子骨早就已经打熬下来了。

再加上,这一年,一家人的日子也变好了。

吃的好了,身子骨更加的结实了。

自家爹爹对上周大,肯定不会吃亏的。

“而且,这一次是爹爹为大姑出气,在怎么说,也是娘家兄弟为自家出嫁的小姑子出头,爹爹去就行。若是我们跟着去的话,总归是不太好的。”

安楠以后是要参加科举的,考取功名。

就算不要当官,以后做生意,也是要好名声的。

好名声这东西,是需要好好维护的。

安暖将一家子的人都拦下之后,宽慰了一番几个人,随后又让安心去关注一下。

掐着时间过来喊村长。

毕竟,闹得太过,出人命的话也不好。

从现代世界过来,安暖依然还是很珍惜生命的。

事实,在这个时代,人命也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安有义这一次出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揍了对方一顿,在对方吃不消的时候,才放开对方。

随后警告了一番对方,若是再敢欺负人,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并且还警告对方,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别各种闹腾。

周大被教训的根本不敢回话,讷讷的应了。

之后的事情,安暖也不想再管了。

救急不救穷。

一个人想要过得好,只有自己努力才行。

期望别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为,没有人是愿意一直供养着你的。

半个时辰后,安有义回到家。

而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

被众人忽然看着,安有义有点懵逼。

“三郎,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瞿氏在看到安有义的时候,第一时间上去询问,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

安有义听到这话,忍不住心头一松。

刚刚在听到大姐的话之后,心头愤怒难以压制,就直接过去揍了人。

回来的时候,就开始惴惴不安了。

生怕瞿氏会因此厌恶自己。

好在对方并没有。

“没有,我没事。”安有义摆手,“那小子打不过我。”

说到后来,安有义的话语当中还带上了得意。

“爹爹,你跟我们说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吧。”安心歪着头问道。

安心刚刚跑过去的时候,自家爹爹揍人已经到了尾声。

安心看到的只是,周大躺在地上哀号,然后就是自家爹爹训斥对方。

最开始的情形根本就没有看到。

她是一个暴力分子,没能够看到最开始,当真是心痒的厉害。

不仅仅安心如此,另外几个人同样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

“哈哈,好。”被另外几个人看着,安有义心头升腾起万丈的豪情。

“刚刚我在屋子里,询问了你大姑,问她最近过的怎么样了……”说道这里,安有义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的日子很不好过。周大在被工头辞退了之后,就继续找活干,可是一直没找到活计,就只能回来种田了。”

说道这里,安有义停顿了下,“可是种田也容易,这周家一直靠的周大在镇子上给人家干活来生活的,如今没有了活计,日子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更何况,她儿子还在念书。”

“一次,周大心头不顺畅,就买了酒回家喝了,喝过酒之后就开始大人。自那以后,每次不不顺心的时候,周大都会打人,唉……”

说道这里,安有义叹了口气。

一旁的安暖也忍不住沉默。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现代看的一些内容。

都说家暴,要么就是0,要么就是无数次。

不过,她大姑本身性子也挺强势的,这段时间被周大欺压,还是因为大姑得罪了的人。

如今,他们这头被不跟大姑计较这个了,或许周大就不敢再这般了。

安暖听完这件事之后,也就在心底感慨了一句。

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人只有学会自救,才能够得到真正的救赎。

若是大姑不知道救自己的话,最终被周大打死,也只能说对方太蠢。

“娘,我看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去拜祭爹爹吧。”安暖打断了刚刚那个话题。

“好。”果然,听到安暖的这番话,屋子里几个人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去拜祭爹爹,可比这些重要多了。

准备了一番之后,几个人就上山。

安暖这段时间,跟着锻炼,虽然效果没有安心来的好,但是体力也不错了。

走个十几里地,哪怕不停歇,也不觉得很累。

其实爬山走十几里地,还是很累人的。

这不像是在平底上走路。

还有一个坡度,更加的累人。

安暖给自家的爹爹上了一炷香。

“大郎,你看。”

瞿氏的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住,眼底的光芒特别的温柔,“咱们的暖暖,有出息了,现在已经是县主了。”

安暖对着面前的墓碑,沉默,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好在一旁的瞿氏,已经替她将她需要说的话说完了。

之后,安心跟安楠也跟上前,给对方上了一炷香。

在上完香之后,一家人准备离开。

“大姐。”在离开的时候,安心忽的凑到安暖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服。

“什么事?”安暖继续走着,同时还不忘回道。

“我发现,爹爹墓碑后面,好像有东西。’安心压低声音说道。

安暖听到安心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不知道,看起来有点像是脚印,很奇怪的脚印。”安心压低声音说道,声音还有点颤.抖。

安暖眉头微蹙,很快就想到了,“早上爹娘不是清理墓地上的杂草么,或许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安心眼神疑惑,“是这样的么?”

安暖点头,“肯定是的。”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可是不太对啊。那个脚印很奇怪的,大姐,不然咱们还是去看看吧。”安心很快就否决了安暖刚刚的说法。“那个看起来想鞋印,但是更像是木头,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安心就拉着安暖过去。

安暖苦逼的发现,自己居然抽不回自己的手。

后来想想,索性决定跟着去看看。

小丫头描述的有点可怕,弄得她心底也发毛。

现在索性去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彻底淡定了。

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害怕,不是因为害怕某一样东西,其实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脑补。

你脑补出一个一个可怕的东西,然后你就彻底害怕了。

这边安暖跟安心两个人去探险。

而另一边的安有义跟瞿氏,这是去祖坟那边拜祭。

上午他们之所以会用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将整个墓地都打扫一遍。

这个事情,安有义跟瞿氏,并没有要三个小的帮忙。

不说另一边,再说这边的安心已经被的安暖拉到了后面。

“大姐,你看,就是在这里。”安心拨开其中一处杂草,露出里面的痕迹。

安暖眉头微皱。

在杂草下,居然是一串褐色的脚印。

其中一个是正常的脚,还有一个是半只脚。

是的,半只脚。

只有后脚跟,前面的脚掌是没有的。

安暖顺着那脚印往后走,最终找到脚印出现的地方。

这一看,汗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这脚印是从他们爹爹那坟头的边缘处出现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人从这坟包里出来,然后一路走到其他的地方去。

“大姐……”安心抱着安暖的胳膊,眼中有着明显的恐惧。

安暖其实也有点害怕,可是她到底不是小孩子了,所以面上看着非常淡定。

她拍了拍身边的人,语气很温和,“别怕啊,有我呢。”

“嗯。”安心应了声。

“走,我们去找找看,这脚印的去向。”安暖眼中闪过坚定。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两个女孩,胆子倒是不小。

原本,安心是很害怕的,可是或许是因为身旁的大姐很镇定,那害怕倒也消失了不少。

两个人一点一点的顺着的那脚印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百米之后,就发现了鞋子。

那是一双木鞋。

看大小是男人的。

安暖在仔细端详了一番后,禁不住露出深思。

这鞋子的看起来有点奇怪。

正常人的鞋子,是后面比较窄一点,而前面稍微宽一点。

可是,这鞋子刚好相反。

后面宽一点,前面反而相对比较窄一点。

安暖又观察底部,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会留下一个大一个小脚印。

这鞋子,是用木头拼在一起的,脚底很厚。

一只鞋子完整的,另外一只鞋子的前半截断掉了。

留下看起来像后半截,而又因为后半截的鞋底看着像是前脚跟,所以剩下的那部分,看起来就像是踮起脚尖在走路。

安暖很快就还原了事情真相。

有一个人,穿着这样一双鞋,脚底沾上了褐色的泥土。

然后鞋子坏掉了,前半截脚底坏掉了。

又因为本身后半截的脚底足够大,有点高度,所以哪怕没有前半截的脚底,依然可以走路。

对方可能找什么东西,然后刚好走到了她爹坟包那边,之后又离开了。

而又因为这个鞋子特殊的构造,看起来就像是有人从坟包里出来,然后走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去坟包里。

但事实上,那坟包里放着的是她爹的衣物,根本就没有人的。

安暖在推算出事情真相后,就跟安心说了。

安心听完之后,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

安暖忍不住拍了拍身边的小姑娘,“怕什么啊。”

“我也没有害怕啦。”小姑娘犟嘴。

“咱们爹爹的坟包里,只是爹爹的衣物。并没有尸骨。”安暖轻声说道。

此时此刻,安暖还真的挺庆幸,这丫头会先跟她说,若是先跟她娘亲说,保不准娘亲还会多想呢。

“爹爹的衣物?”安心懵逼,有点茫然。

安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你那时候还小,所以不记得了。”

而安暖自己却记得。

这件事,是安家一家子的心结。

她的爹爹,当年将粮食留下后,就一个人跑掉了。

因为不想让家中几个人悲痛,就给他们留了一个念想。

可却不知道,对方的这个举动,让他们一家子更加的难过。

因为,他们居然没办法给对方收尸。

想到原身的父亲的尸骨,在某个地方,没有办法收敛,安暖就觉得整颗心一阵阵的刺痛。

安暖知道,这并不是她自己的情绪。

她看到这一幕,最多只是感慨,而只有原身,才会刺痛。

安暖继承了这幅身体,同样也继承了这份责任。

自己应该找人了。

“大姐,你的意思是,爹爹可能还活着?”安心歪着头问道。

安暖沉默了下,“或许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那既然爹爹还活着,为什么他不回来呢?”安心继续问道。

安暖沉默了下,随后找了一个比较好的措辞,“或许是爹爹被拖住了,没办法回来。”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娘亲在叫我们了。”安暖平复了一番心情,“咱们去那边吧,等过去后,可不要提到这个话题。”

安暖瞧着自家妹妹眨巴着眼睛,似乎有点迷茫,想了想之后,她继续说道,“人是要向前看的,咱们可以缅怀过去,但是不能很沉静在过去。现在娘亲已经跟三叔结成夫妻,就不要让他们为这件事而难过。”

珍惜身边的人。

“其实,我很喜欢三叔当我爹爹呢。”安心嘿嘿说道,“三叔以前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带好吃回来,而且爹很厉害呢。”

安心眼中带着明显的崇拜。

安暖恩了声。

其实,她也感觉出来了。

崇拜强者,这是隐藏在基因里的东西。

无论是安楠,还是安心,在某些方面都在模仿着三叔。

事实上,安暖自己在某些地方也在学习着三叔。

“三叔几乎将我们当成他自己亲生孩子来对待,若是这个时候,你还记挂着其他的人,三叔肯定心里不舒服的。你也不希望三叔不舒服吧。”

安心只是思索了一会,就直接开始点头,“我希望三叔开心。”

事实上,安暖的这番话,也出自自己的心。

安暖跟安家三叔接触的多,自然也是跟三叔的感情更好。

这是毋庸置疑的。

“发现脚印的这个事情,不要跟爹娘他们说,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大姐,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安心有点无语。

安暖忍不住伸手,在小姑娘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她只是担心对方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后就随便说了。

之后,安暖就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却没想到,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居然发现在安大郎的墓碑前,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安家村这边的坟包都是在一个地方,已经老去的人会在更里面,而近一点念头的坟包这是在靠近路边。

安大郎的坟包就是在外面这里,他们从爷爷那个坟包出来后,就从这边路过。

然后就发现,这里多了一只死去的野鸡,那模样看着好似在拜祭。

“爹,这是你放的么?”安心有点怪异的问安有义。

“不是啊。”安有义摇头,“我刚刚一直在爷爷那边。”

安暖眉头微皱,总感觉这一趟过来拜祭亲爹的有点不顺利。

“只是巧合而已。”安暖很是随意的说道,“这只鸡估计是被冻死,然后刚好落在这里了。咱们赶紧走吧,若是再不快点,城门就要关了。”

“对对对,咱们赶紧走吧。”

安有义握住瞿氏的手,这一握住,就感觉对方的手有点凉。

“别怕,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安有义压低声说道。

瞿氏恩了声,可是眼神还是有点恍惚。

她上午刚刚跟大郎说了他们的事情,就有了这个东西。

是不是代表着不吉利?

瞿氏也不知道,只能暗自祈求,可千万不要出事。

一行人很顺利的到了家。

而那边的丫鬟婆子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妥当,就等着主家回来。

“你能先上车吧,我去找个人。”安暖跟另外两个人说了一声后,扭头就跑到屋子里去。

就见孟村长正在轻点东西。

“爷爷。”

“你这一趟,不跟我们去庆县么?”安暖直接问道。

孟村长将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塞入安暖的手里,语气很是镇定,“不去啊,爷爷在这里住着挺好的。”

安暖扁了扁嘴,有点不认同,“爷爷,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若是有个什么不舒服,可怎么办?”

“你村长爷爷的身体好着呢。”孟村长很是随意的说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走吧。”孟村长对安暖摆了摆手,已经开始赶人。

安暖很是无奈,这个老头子,怎么这么固执啊。

安暖又劝说了两句,希望对方能够统一,可是这个老头固执的可怕,无论安暖说什么,都不同意。

到最后更是直接将安暖赶了出去。

“大姐,村长爷爷又拒绝你了?”安心站在安暖的身边。

安暖叹了口气,“算了,咱们走吧。”

她停顿了下,继续说道,“既然村长爷爷不愿意,那以后我们就多派人过来看看好了。”

现如今,安家也算是有钱了。

出入都是坐马车。

哪怕是冬天,也不会被冻着。

“等会。”就在安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后面关着的门忽然被打开。

安暖看到这,还以为老爷子终于不在固执了,眼睛里露出惊喜来。

“将这些东西带走。”说着老爷子拿出了一个箩筐。

“这是啥?”安暖忍不住问道。

老爷子她目光在安暖的身上停了停,随后直接说道,“这里面啊,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的身体有点虚弱,每天吃上三到四个东西。”

安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我不要。”

“你干啥不要,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老爷子听到安暖的声音后,当即忍不住吹胡子瞪眼了。

安暖哼了声,她抱胸,斜睨着面前的人,直接说道,“就准备你拒绝我,不允许我拒绝你么?”

“你这个臭丫头。”孟村长瞪大眼睛,“都已经是县主的人,怎么还能够这么孩子气。”

安暖给对方一个白眼,“这句话,应该还我来说,你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子了,怎么还这么固执呢。”

孟村长:“……”

“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弟子了,这些东西可以保证你日常所需。”孟村长解释道,“不然的话,你没办法练下去的。”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师父了,那么我这个又是你孙女,又是你弟子的人要孝敬你,你怎么就不答应呢。”

村长第一次知道,安暖的口才居然这么好,他被说的有点哑口无言了。

“你……真是……”孟村长有点说不出话来。

安暖的目光在村长的身上打转,眼睛却是眯了眯,忽的扭头对一旁的丫鬟说道,“翠竹,二牛,你们两个去给孟村长搬家。”

“是。”

两个人听到安暖的话之后,直接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村长看到这一幕,当即忍不住开始跳脚,“唉,站住啊,不许弄。二牛,你这个王八羔子,我还是你的恩人呢,你就这么对我啊。这么快就将我这个恩人给忘记了?还有你这个丫头,都说不用了,你还这么倔强做什么,老头子我怎么说也是安家村的村长呢。”

安暖抿了抿嘴,直接说道,“老爷子,您年纪也不小了,村长这个职位也可以卸任了,只有卸任了,才能够让更加年轻,更加有能力的人接手。现在,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就好好的安度晚年吧。”

孟村长:“……”

“你们两个,不需要收拾很多东西,就将最贵重的东西收拾好,另外再将一些换洗的衣物带上。其他的东西,以后有时间再慢慢收拾。”

翠竹跟二牛两个人同时应了声,手下动作更加的利落了。

“还有这个,这个的,都给我搬走。”安暖很快就溜达进厨房,这一进,还发现了一些干货,都是山里的新鲜的菌菇,然后摘回来晒成的。

安暖发现了这些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哎呀,我第一次知道,我收了个小土匪啊。”老爷子站在安暖的身边,吹胡子瞪眼。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不过,却没有阻止另外两个人的动作。

安暖忍不住笑了笑,“爷爷,穆大哥前两天送来了一壶存了三十年的杜康酒。”

“三十年的杜康?”孟老爷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安暖点头,“是啊,昨天被喝了一半,就只剩下半壶了。”

孟老爷子听到这话,当即忍不住开始肉疼。

三十年的杜康酒啊,那可是真的好酒啊。

结果,居然已经被喝掉了一半。

真是太可惜了。

老爷子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但是却不嗜酒。

或许这跟他自律的生活有关系。

也确实如此,若是对方没有一个好的生活习性的话,也不可能都五十多了,还比年轻人更加的健壮?

这一趟回安家村,安暖非常顺利的将村长爷爷给拐走了。

这大概是她最满意的地方。

县主府里,最多的就是房间了。

给老爷子收拾出一间房子也容易。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简单。

每天安暖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老爷子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打拳。

安暖跟着过来打拳。

然后又过了一会,安心也会过来。

不过,安心在耍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始练她原来的功夫。

事实上,安心自己也没想到,只是第三天,她就坚持不住了。

因为这一招一式实在是太慢了。

安暖倒是能够耐下性子,配合自己的呼吸,不知不觉当中就会陷入一种忘我的状态里。

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会消息,就只剩那一吸一呼的韵律当中。

等到安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瘫了,一根手指都都没办法动弹了。

“大姐,你咋了?”安心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老爷子捋着胡须,笑眯眯的,好像是迟到了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一样,“你大姐没事,只是脱离了,好了,心丫头将你大姐抱回去吧。”

安心忍不住斜眼,然后将安暖抱回去。

随后,她直接跳到老爷子的跟前,一脸的怒容,“老头子,你对我大姐做了什么?”

老爷子神色慢悠悠的,“我不是说了,只是脱力。”

安心不太相信,自家大姐那样子,一脸苍白,看起来非常的不好,怎么可能就只是脱力呢。

“不相信?”老爷子斜眼,“行啊,咱们来打赌。”

“赌什么?”安心急着问道。

“若是脱力的话,就说明我说对了,你想错了,那么你这小丫头要跟我道歉,同时……跟我练拳,嗯……两个时辰吧。”

听到老爷子的话,安心一张脸立刻有点扭曲了。

屋内,成为打赌那个人人,安暖一阵无语。

真是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老村长哪里还是那个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啊,分明就是一个顽劣的孩童。

“两个时辰。”那边的安心,听到这个时间已经有点炸了。

“对啊,两个时辰。”

“那若是我赢了呢?”安心追问道。

“若是你赢了,我可以陪你进山打猎,怎么样?”老爷子笑眯眯的说道。

安心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好。”

屋内的安暖,忍不住斜眼,“我说,你们两个人,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啊。”

额……

“大姐,你能说话啦。”安心听到安暖的声音后,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安暖心底暖烘烘的,自己这个妹妹,不枉费她这段时间的心疼。

“嗯。”安暖恩了声,随后想到对方这话不对啊,她一直都可以说话的。

“我能说话,只是没什么力气。”安暖对自己蠢妹妹使了个眼色。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其他的不舒服,就只是脱力。

有足够的时间休息,肯定会好起来的。

所以,这个根本就不需要跟对方打赌啊。

不过让安暖有点无语的是,安心直接误会她的眼神了,还以为自己是在想她打眼色,让她赌呢。

于是回头的功夫,安心就直接说,“好,赌了。”

老爷子呵呵一笑。

安暖:“……”

无言以对。

她已经不想说自己这个妹妹。

此时此刻,安暖真的很担心,自己这个妹妹的将来。

以对方这脑子,将来上了战场,会不会被别人一忽悠就去送死啊。

就在此时,翠竹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

“孟爷爷,东西来了。”

“好,给我吧。”孟爷爷从翠竹手里拿过东西,随后对安心说道,“心丫头,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我这里里放的是补充个人气血的汤,等会喂给你姐姐,喝完汤之后,最多一刻钟,你姐姐就能够活蹦乱跳了。”

“你那是什么汤,居然这么厉害?一刻钟就好了?”听到对方的话,安暖完全不相信。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都说了,补气血的。”老爷子重复了一遍,“你姐姐现在呢,是将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光了,整个人处在一种很虚的时候,这个时候喝汤,刚好大补,快别废话了,赶紧去喂你姐姐。”

虽然安心依然还是怀疑对方的话,不过,这次却乖乖的接过了递过来的汤碗。

安暖喝完汤之后,感觉整个胃都是暖烘烘的。

只是片刻之后,就发了一层的汗。

随着那层汗水发出,安暖感觉自己消失的力气似乎也渐渐回来了。

她忍不住惊叹,“爷爷,你这汤药可真厉害。”

老爷子呵呵直笑,“那是当然了,你可知道我在里面加了什么?”

“愿闻其详。”安暖直接问道。

“五十年分的野山参,百年老树的核桃和红枣,当归……”老爷子直接说了好些名字。

“五十年的野山参。”安暖微微一顿,要知道五十年的野山参已经很补了,若是在药铺买的,得要好些银子了。

“你的身体,还是很虚,而且有点虚不受补。”老爷子继续说道,“先养着,等你能够一口气练完一个时辰,就可以大补,将身体.内亏空都补上了。”

安暖眨了眨眼睛,有点好奇的问道,“我今天打拳打了多长时间。”

“一刻钟。”老爷子瞅了一眼安暖,好似在说,你好弱啊。

安暖整个人懵逼了一下,“我还以为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没出息。”老爷子瞪了一眼安暖,扭头就走了出去。

安暖倒是不在意老爷子鄙视。

一盏茶的时间,差不多是现代的十分钟。

事实上,在知道自己居然坚持了一刻钟,她还是挺欣慰的,她的体质似乎比她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好。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安暖整个人就已经满血复活了。

“县主,县主。”

“姑爷来信了。”

“哦,是么,给我看看。”安暖听到声音后,连忙说道。

穆梓舒送过来的,不仅仅是信件,还有一些吃食。

都是每个地方的特产。

信上写了不少的东西,大致内容都是穆梓舒今日到了什么地方,又吃了什么东西,并没有提到什么很多的东西,但是安暖却有一种参与到穆梓舒生活的感觉。

她吐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毛笔,也跟着开始回信。

十二月十五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神的功夫已经过去几天。

前几日,一家人去看望爹爹了。

说起这个,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你知道么村长爷爷么,原来村长爷爷居然深藏不露。

安暖原本是想用扫地僧来形容村长爷爷的。

后来想了想,想起穆梓舒肯定不知道什么是扫地僧,只能换了一个词。

村长爷爷教了我一套功夫。

那套功夫,感觉很柔和,但是配合着呼吸却很费力。

我第一次打完一套后,直接没有力气动弹了。

村长爷爷说,等我哪天我能够一口气打完一个时辰,就说明白我入门了。

我算了一下,若是一个时辰的话,必须要连续打上十二遍,这可真是漫长的道啊。

说起这个,我将村长爷爷接到安家来了。

爷爷年纪也不小了,每每想到村长爷爷一个人住在村头,我就觉得揪心。

老爷子有点固执,每次我提议让他来,他都拒绝,这一次我直接让人将他的家当都搬过来了。

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跟上了。

安暖写到这里,还在这里加上了一个笑脸。

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没有了。

我现在已经一口气能够打完两套拳法了,爷爷说我进步很大,说这套拳法很适合我,说我很有耐心。

我真的有点羞愧。

其实我一点都不耐心。

就像现在,只要想到还有两百四十多天才能够等到你,我就心中难受,当真是度日如年。

每次练完之后,村长爷爷还会喂我喝那汤。

那汤味道有点怪怪的,一点都不好喝。

不过,效果确实很明显。

我尝试打完拳法后不喝汤的,结果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什么力气。

为了能够让自己精力充沛,只能继续喝汤了。

打完拳之后,我会练字。

苏师傅夸我字有很大的长进了,夸我手腕有力气了。

苏师傅在夸我的时候,老爷子刚好路过,那老家伙洋洋得意的跟我说,这是必然的。

因为他教我的拳法,可以让我全身的气力提高。

每每看到老爷子,我都觉得这位就是老小孩啊。

越老越小孩。

安暖又说了家中的一些趣事之后,就说道了她大姑。

姑姑似乎有所悔改了。

这段时间,时不时的会让人送一些的东西过来,都是田里的一些庄家东西。

我也不好白要,毕竟她家现在日子也不好过,索性就让人送了些银子过去。

……

今天是小年了。

……

穆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明天就是新年了。

娘亲又给我做了新衣服,里面塞了厚厚的棉花,穿着真的是暖和啊。

这几日,爹爹跟娘亲的感情越发的好了。

偶尔看一眼,都能够感觉到两个人之间感情。

我在想,娘什么时候给我添置一个弟弟。

……

前几日,镇子上来了一些商人。

这是从老爷子那边听来的。

老爷子自打搬到县城后,就很喜欢到处乱跑了。

……

元宵了。

三妹闹着要去看庙会,我不太想去。

还记得去年去庙会的时候,有你在

……

天变暖了。

今天是清明。

一家去看望爹爹了。

不过,让我在意的是,我居然又发现那串脚印了。

啊,这个你可能不知道,去年的时候,一家去看望爹爹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串脚印。

可是后来,我将那脚印弄掉了,结果今年去又发现了。

我在想,到底是谁恶作剧?可惜没有抓到人。

……

马铃薯种顺利分出去了。

大家都很感恩。

我也很激动啊。

每家每户都可以分到一百斤的种子,而这一百斤可以种一亩地了,等到冬天大家都不会饿肚子了。

真期待

……

时间真快,一眨眼的功夫,棉袄都穿不住了。

县主府里栽种的桃树都开花了,粉粉的,看起来可真好看。

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

……

马铃薯收成了。

大丰收,亩产平均两千斤,许大人快乐疯了。

当天就写了奏折快马加鞭送过去。

……

穆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离开之前说,你会在九月的时候回来,可是……明天就是我生辰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穆大哥,我想你!

……

穆大哥,为何自打十月后,你就不再送信回来?

穆大哥,我很担心。

明天是腊月初八了,娘亲一早就去准备腊八粥了,听说里面加了很多的东西。

可是我不太想吃。

……

穆大哥,后天过年了。

今日,许大人又来了。

陛下又赐下了一个庄子,良田千亩

我准备等过年后去看一看那庄子。

……

我现在在庄子上,良田六百百亩,中间还有条沟渠,远处还有四百亩的山林。

我已经打算好了,山上种各种果林,良田用来种粮食。

我准备沿用原先的那一套庄头,不过,那个庄头让我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

雪下大了。

我可能要在庄子里呆上几天了。

……

安暖也没想到,她只是过来看一看庄子,结果却困在庄子上了。

不过好在,这日子倒也没有特别难过。

她的这个庄子上的庄头,姓周,看起来很是精明。

可是安暖是孤儿,自小就看惯了人情冷暖,在见到这个庄头的时候,就感觉到对方眼底满满的都是她算计。

“县主,如今大雪封路,在雪停了之前,是不能走的,路太滑了,不如就在庄子上多呆几天吧。”

安暖看着天空。

这个时候正是正午的时候,可是天气阴沉沉的,鹅毛大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安暖吐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

对方听到安暖话,当即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县主,时候不早了,我已经备好了饭菜,不如我们移步花厅?”

“如此,麻烦了。”安暖轻声对方说道。

对方禁不住露出笑容来,似乎她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对方非常的激动。

等到了地方之后,安暖发现,饭菜果然还是很丰盛。

鸡鸭鱼肉,每一样一大碗,虽然做菜的的厨艺简单,可是这些材料都很新鲜,只需要加一点点的油盐,就已经很好吃了。

除了几个肉菜之外,还有两个素菜。

那菜,都是山中的蔬菜,被晒干保存的,恰好这个时候乍暖还寒,还没有绿色植物可以吃。

所以这些菜干都很珍贵。

周庄头在将安暖跟安心带过来后,就先离开了,将整个房间都留给安暖两个人。

屋子里还烧着木材,暖烘烘的。

安暖练功练了一年多,身体素质已经大大提高。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已经不那么怕冷了。

若是往年的冬天,她可能已经裹成一只球。

可是今年,她却只穿了三四件而已。

“大姐,我感觉这庄头人真好。”等到屋子里就只有两个人,安心立刻凑到安暖的跟前说道。

“庄头好?”安暖挑着眉问道。

安心连忙点头,“是啊,他给我们准备这么丰盛的饭菜呢。”

安暖轻笑一声。

已经十五岁的安暖,整个人好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散发着浓浓的少女气息。

如今这一笑,更是清秀可人。

“大姐,我发现你长得真好看。”安心捧着脸说道。

安暖听到安心的话,忍不住伸手,对着对方的脑袋敲了一下。

“胡说写什么呢。”安暖娇嗔道。

“我说的是真的。”安心连忙辩解道,一脸的真诚。

“好了,快吃饭吧。”安暖吐了口气,“原本还准备乘着天,去看田里看看呢,现在估计是不行了。”

安暖估计,若是想要去看田,肯定要等雪停了再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庄头再次推门走了进来,“县主,我来送酒。”

“放下吧。”

在有人进来的时候,安暖立刻收敛住面上的笑。

周庄头将东西放下之后,就弓着身离开了。

“大姐,周庄头送来的这个酒,还挺不错的。”安心给自己倒了一杯之后,当即忍不住说道。

不等安暖说话,安心已经给安暖倒了一杯。

安暖端起杯子,闻了闻。

她对酒一直都没怎么研究,不过却能够感觉到,这酒味挺清冽的,感觉还是挺好闻的。

“确实不错。”安暖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说话的功夫,安暖注意到自己的小妹已经喝了一杯酒,当即忍不住叮嘱道,“少喝点。”

“大姐,我的酒量你不知道?”安心很是自然的说道。

这一年,安心经常往老爷子这边跑。

某一次,安暖跟老爷子说过安心的志向后,老爷子就开始训练安心的酒量了。

时不时的会带一些酒回来。

其实老爷子也试图训练安心的耐心,可惜效果不怎么明显。

老爷子最后感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小姑娘冲动,这是她的缺点,同时也是优点。

“我知道,可是现在不是家中。”安暖语气淡淡的。

这一年的功夫,安暖整个人越发的平和了,身上的气质也带上了疏离。

也因为如此,安心反而越发害怕自己这位大姐了。

安心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不听大姐的话,可能会很惨。

眼下大姐发话,安心最终没有多喝,只是喝了两杯之后,就专心吃饭。

吃完饭后,周庄头的妻子周林氏过来陪着。

安暖也有心思想要多了解,所以就跟周林氏聊了起来。

大部门就是关于,庄子上的收成等问题,还有这个庄子上佃户的问题,等等。

周林氏是一个很淳朴的人,对于安暖问的那些问题,都一一回答了。

等到没有问题后,她就不说话了,就默默的坐在那儿。

让人窒息的尴尬,弄得安暖整个人都有点尴尬了。

没办法,她只能让对方先回去。

“好的,县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说。”

安暖应了声,等到对方离开后,安暖忍不住吐了口气。

“大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等到周安氏离开后,安心就凑过来说道。

安暖看了看外面飘着的大雪,也有点无奈,“至少等雪停了。”

安暖估摸着时间,随后说道,“等雪停了后,咱们还要等上一两天,才能够回去。”

“为啥?”安心忍不住问道。

“我得去看看咱们的田啊。”安暖解释道,“总不能,咱们连的田地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既然这些东西已经是她的了,她自然要弄清楚了。

安心恍然。

“有了这些田,每个月的租子就足够养活我们了。”安暖感慨的说道。

这些庄子还是很不错的。

两天六百,外加上山林四百。

不过具体种什么,安暖还不知道,总归是要具体情况具体来说。

好在,他们这一趟过来,瞿氏担心,所以给他们准备了衣物,不然的话,要被冻着了。

额……

安暖托了托下巴,冷倒是不怎么冷,毕竟安暖跟安心两个人,都跟着习练功夫,比普通人能够抗冷。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就见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色的了。

安暖走出屋子,看着远处,一望无际都是白色,可真是漂亮。

远处山林连成片,偶尔风吹过,将松树枝上的雪吹落,发出簌簌的声音。

“大姐,大姐,雪停了。”安心一大早就开始撒开脚到处跑了。

她被掬在家里一天。

对于每天都要四处浪的小姑娘来说,已经开始难受了。

“大姐,咱们来玩雪,好不好。”安心眼巴巴的看着安暖。

安暖摇头,“不行,今天还有事情呢。”

安心听到这话,当即忍不住垮了,“哦,好吧,那我自己玩。”

安暖有点无奈。

她带着丫鬟去找周庄头。

等见到对方后,她直接说了自己的意思,希望对方能够带自己去看一看田。

“好。”对方一口就答应了。

“不过县主,田里湿滑,你最好换一双鞋子。”

安暖看了看自己穿着的鞋子,这是一双棉鞋,穿着很暖和的那种。

“大雪天,最好换一双木鞋,不然,鞋子会被弄湿的,就像这样的。”

也不知道什么,对方拿出了一双鞋子出来。

安暖看到这个鞋子微微一怔。

这是一双木屐,不过是冬天穿的,鞋帮也是木头做的,里面塞了不少的棉花,看起来到还是保暖。

安暖过来的时候,天气还算不错,当时也想着,很快就清点好,早点回去。

却没想到,被困在这边了。

雨鞋自然也是没有准备的。

最终,还是周林氏拿来了,她穿着还算合脚的木屐。

“多谢了。”安暖跟对方说道。

周林氏听到安暖的声音,连忙摆手,神色有点惶恐,“不,不用谢、。”

一行人出发,直接往田里去。

“这里是良田。”周庄头走在前头。

周庄头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不过有点瘦弱。

不过,跟着走了一圈,对方倒是气息平稳。

安暖看了看良田,心头露出满意来。

“田头还有一条河,几乎将整个的良田都绕了一圈。小心,这就是河。”

说话的功夫,几个人已经到了河边。

这条河,还是挺长的。

宽度大概是在十五米左右,长度不知道,刚好从良田中间穿过去,将整个良田一分为二。

不过,安暖还挺满意的。

因为有了这条河,田里的农作物就不怕夏天了。

“前面就是坡地,那一片被改造成了果林。”

安暖一听这番话,整个人精神一震,忍不住问道,“都有什么品种。”

“红果,桃子,梨子,枣子……”

还别说,还真的有不少品种。

“红果是什么东西?”安暖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额,红果就是一种果子。成熟的时候,很甜,很脆。”周庄头将那果子描述了一遍。

安暖总感觉,那红果听着感觉很耳熟,可是却又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暖摇了摇头,随后就将这个事情放在一旁了。

这个事情也不需要着急。

之后,安暖又去林子里走了一圈。

刚刚下过雪,地上并不是很好走。

不过好在,这个木屐底很高。

不过也因为有点高,可能会有点不稳,需要多加注意。

安暖看了一圈后,还是很满意的,因为这里的果林种的还是不错的,井井有条。

“老东家这边的租子,收多少?”安暖再次问道。

“原先的主家,收的是四成!”

安暖微微一顿,四成还算行。

“其中,老东家会从这四成里抽出的一部分给我当佣金。”

安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哪怕是五分之一,每年的收成估计也很可观了。

因为,这么算下来,庄头差不多可以有八十亩地的抽成。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安暖快速的在心底算着。

而且不说这个,他既然是庄头,这边的佃户肯定也会巴结一下。

如此一说,差不多也有一百亩地的收入了。

一百亩,已经非常高了。

不过,等到拿到账本后,安暖随后发现,给对方的佣金并没有那么高。

因为这里面还有一条河,周庄头拿到租金差不多是五十亩地。

在知道这个后,安暖眼睛忍不住眯了眯。

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

安暖将心底那怪异感觉压下去,决定等回去之后再仔细想一想,这里面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呼……”

就在安暖进院子的时候,一个东西直接飞了过来。

“啊,大姐小心。”下一刻,安心的声音响起。

安暖抬眼,就见一个雪球飞了过来。

“县主小心。”一旁的周庄头忽的上前一步,挡住了飞过来的雪球。

额……

安暖微微一顿,其实她自己是可以躲过去的。

“多谢。”安暖跟周庄头说道。

对方摆了摆手,“县主,你折煞我了。”

安暖跟周庄头说完这个事情后,就将目光看过去。

此时的安心已经扭捏的凑了过来,一脸的愧疚,眼巴巴的说道,“大姐。”

而在安心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你回来了啊。”

安暖哼笑一声,目光在一旁站着的孩子身上停住,“你从哪里拐来的?”

“大姐,你不要诬陷我,我才没有拐孩子呢。”安心听到自家大姐的话,当即忍不住握拳。

一旁的周庄头,抹了一把汗不存在的汗,“县主,这小子是我的小儿子,周知。小儿顽劣……”

安暖淡淡一笑,语气很是温和,“孩子么,总是要活泼点比较好,好动些比较好。”

“是是是。”对方跟着点头。

“好了,三妹,你带着知哥儿去另一边玩吧。注意安全,可不要莽撞。”

看到自家大姐没有计较这些,安心忍不住松了口气。

随后安心就拉着她刚刚认识的小伙伴到一旁去玩耍了。

至于周庄头这边,这是开始暗示着雇佣契约的事情。

毕竟,只有签订了合同后,才能够决定对方是不是继续做庄头。

其实最开始,安暖是准备沿用原来的人马的。

可是,在跟周庄头接触后,安暖却感觉不太舒服。

对方有些东西,哪怕她不稳,就主动说了。

感觉非常坦诚一样,可是她却能够从对方的一些动作里,感觉到对方有所隐瞒。

不过,到底隐瞒着什么东西,这些她还需要继续了解。

安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让人打听打听周庄头的为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周庄头带来了一个消息。

原来庄头的主人来了。

周庄头一脸恭敬的看着安暖,“员外想要见见您。”

安暖犹豫了下,就点头同意了。

或许,自己见到那个员外之后,就可以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安暖在接手这个庄子之前,也从许大人那边知道了一些情况。

比如说,这个庄子,原本是一个人手里。

只不过对方准备去京城发展,这一去估计就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庄子留在手里,也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这一去京城也需要钱财打点,就准备将这个庄子卖掉。

而这个时候,皇帝陛下的封赏也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因为安暖自己不去京城,所以这千亩良田的庄子,索性就在本地划了。

这个庄子本身也算不错,就被官府以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买了下来。

当然了,价格虽然给的不高,但是却给对方提供了一些便利。

比如说,给了对方一纸文书,有了这一纸文书,对方每到一个地方还可以去住驿站。

能够住驿站,本身就意味着对方跟朝廷有了一定的联系。

员外姓张,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双方吃了一顿饭,气氛还算不错。

安暖不着痕迹的大厅周庄头的为人。

张员外一脸感慨的样子,周庄头是个好人啊,而且也很肯干。

听到对方一连串的夸赞,安暖的嘴角都抽搐了。

“县主是一个慈和的人。”张员外一脸真诚。

安暖听到这话,忍不住顿了顿。

“将这千亩地交给县主,我也是放心了。”

安暖沉默了下,谦虚的跟对方打官腔。

一直等到对方离开后,安暖则是在回想着的张员外的事情。

这个张员外,是一个比较慈善的人。

若是遇到荒年的话,还会给佃户减少租子。

安暖忽的一顿,她总感觉自己好像缺少了什么东西。

而因为见了张员外的事情,安暖一行人,只能在庄子再继续待上一天。

夜色宁静,安心已经被安暖强制着睡觉了。

烛火下,她坐在桌子前,手中拿这个炭笔迅速的清理自己的思路。

周庄头看起来很老实,很可靠的样子。

而他的小儿子,穿着却挺不错的。

下午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周知在跟安心玩闹的时候,将衣服拉起过,她发现对方的的里衣的材质,是那种绸缎的。

除此之外,她来庄子之后,所用的一切物件,都挺不错的。

比如说那酒,陈年好酒。

都是要几十量才能够买到的。

换算成两千一零年,一瓶酒差不多要十万块。

安暖吸了口气,总感觉对方出手有点太豪气了。

当然了,这瓶酒也有可能是对方早年的时候买的,然后存着一直都没有喝过,然后因为有客人来了,方才拿出来的。

安暖的脸色迟疑不定。

以她说了解的情况来看,五十亩地,应该喝不起这么好的酒。

当然了,如果这酒也就一次半次的,那还能够理解。

就怕对方,平日里也是这样的。

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水至清则无鱼。

适当的贪婪,是可以理解的。

可若是过分了,那就不好了。

扑腾扑腾……

就在这个时候,安暖听到声音。

她微微一动,神色露出疑惑来。

她怎么听到了鸟儿拍击翅膀的声音?

是她听错了吗?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很有节奏的敲窗户声音传来,安暖微微一顿,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窗户。

窗外并没有人,可是片刻后,一直通体雪白的大鸟却是落在安暖的窗前。

安暖看到那大鸟后,忍不住露出惊喜来,“大白,是你啊。”

大鸟发出低沉的声音,随后将自己的腿伸过来,那上面有一个信筒。

安暖整颗心都激动了起来。

自打去年十月后,她就在没有接到穆梓舒的信件。

之后,她给对方又寄过去几封信,可是依然没有回音。

那时候,真的的是担心的不行,恨不得直接飞过去问对方。

穆梓舒:“见信如见人……。”

安暖看完信的内容后,忍不住露出深思来。

过了片刻后,将手中的信封放了下去。

穆梓舒的信内容并不是很多,不过他却写明白了一件事。

也就是安暖自己觉得怪异的地方。

就是佃户。

要想知道这个庄头到底好不好,东家说了没有用,只有佃户说好才是真的好。

有些人,已经习惯瞒上欺下了。

所以她若是想要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就必须得通过其他的渠道才能够知道这一点。

不得不说,穆梓舒的这封信来的很及时。

也让她明白了不少东西。

说到底,她还是因为不是特别了解。

有了主意后,安暖整个人都淡定了下来。

第二天,而这边的周庄头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

“那边住的是什么人。”安暖很是随意的逛着,忽的注意到什么,远处的房子,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周庄头听到安暖的问话,眼睛闪了闪,态度一如既往,说道,“那是我们庄子上的佃户,县主要过去看看么?”

安暖忍不住斜了眼身边的人,此时此刻,她又忍不住开始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对方是一个好人。

不对。

安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对方愿意将她引过去,这只能说明一点,就是等会她遇到那些人后,那些人肯定会说好话。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没有必要了。

“不用了。”安暖摇了摇头。

安暖简单组织了一番语言后,随后说道,“周庄头,我看我这一趟在这里也呆了不少日子了,所以准备辞行。”

“啊……县主您要离开?”对方露出意外来。

安暖点头,“是的。”

“那您?”周庄头神色犹豫,“是不满意我吗?”

安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把这句话问出来。

“若是您觉得我做不好,那就早点说出来,这样我也好早日寻找出路。”说道这里,周庄头的眼神已经黯淡下来。

安暖欲言又止。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好似特别的不近人情。

“周庄头,并不是?”安暖摆手。

而对面的人,在听到安暖的话之后,眼睛直接亮了起来,“那您?”

安暖低咳一声,让自己的神色越发淡定,“只因……这些事情事关重大,我得回去跟我爹爹商量一番。”

“这个是要的,要的啊。”周庄头很是认同。

“就是如此,所以我先回去一趟。三日之后,我会给你结果的。”安暖也不拖着对方。

她觉得,有三天的时间,足够自己弄明白一些事情了。

对方连忙点头。

随后,安暖就让丫鬟过去喊安心,准备收拾回去。

不过,让安暖有些意外的是,不仅仅安心过来了,之前跟安心一起玩耍的那个小孩跟着过来,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少年。

那少年十六七的样子,看起来倒是眉清目秀,文质彬彬。

“大姐,我们要回去了吗?”安心直接问道。

安暖点头,“是要回去了。”

“哦。”安心应了声,目光在一旁周远的身上停留。

周远小朋友,眼中带着眼泪,就这么看着安心。

安心一下子就犹豫了,随后对安暖说道,“大姐,要不然,我们再留两天吧。”

额……

“这一趟,我们过来是为了办事情的。既然事情都差不多了,自然是要回去。”安暖表情严肃。

“可是……我不想走。”安心在一旁的小男孩身上打转。

这两天,安心几乎玩疯了。

在县主府里,安暖跟老爷子两个人都掬着安心,打磨安心的性子。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整个人就好像是放飞的小鸟。

安暖也有点无奈。

“你若是想来玩,以后有的是机会。”安暖如此说道。

安心有点懵逼,神色疑惑,“以后?”

安暖哼了声。

“哥,我不想心姐姐走。”而在安暖说完话之后,那边的周远小朋友却是抱住了一旁的少年的腿,可怜兮兮的说道。

“远哥儿乖。”少年抱起对方,轻声哄到。

随着少年的说话,周庄头连忙介绍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原来对方是周庄头的大儿子。

名字叫周虹。

“周生?”安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周庄头露出得意的神色来,“小儿在十五岁的时候,考取了童生。”

安暖立刻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来。

她想起来了。

这个事情,在安庆还是很轰动的。

不过,这是三年前的事情。

当时安暖自己还没有穿越过来,而原身最关注的就是吃饱饭,对这个事情也只是听别人说过,羡慕了一番,之后就没有了。

安暖如何都想不到,周庄头的大儿子,居然是童生。

“原来是周童生。”安暖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县主准备回城吗?”

安暖颔首,“是的。”

“那可能不巧了。”周生露出可惜的神色来,“前天的大雪,将路封了,后来压垮了山上的大树,直接将那一段路给拦住了。”

“怎么会这样?”安暖听到这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具体在什么地方?”安暖继续问道。

难不成,她要被困在这里?

“就在离庄子十几里之外。”周生补充说道,“今日早上,我准备进城的,结果却堵住了,这一趟回来也是为了着急村名,清理山路的。”

“大姐,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吧。”不知什么时候,安心凑到安暖的身边说道。

安暖正有此意,点了点头,“走吧。”

安暖换上木屐,出了门之后才发现,在村头那边,聚集了不少的人。

这个庄子却是不错,可是庄子跟安庆县却隔了一座矮山。

说是矮山,其实也不矮,几百米高,可是却很长。

特别像是一面墙。

矮山中间的那段路,也就几百米的样子。

可是,若是那几百米路被堵住,那就很麻烦。

因为,你若是绕过去得走上四个时辰。

而你若是想要翻过那座山,更麻烦。

看着不高,可是大部分的地方都很陡峭,有些地方更是垂直上,爬都没办法爬。

所以若是那路真的被堵住了,可以说无比的麻烦。

安暖跟着周庄头他们过去的时候,还听到周庄头在跟周生说,怎么不跟他说一声。

周生倒是不生气,依然还是温和的样子,“爹,这件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反而空着急。”

安暖一路上都在观察这个周生。

感觉这个周生,不愧是成为安庆县第一个童生。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很沉稳。

“周生,明年就是科举,你会下场吗?”安暖有些好奇的问道。

此时的她,已经在想,若是对方是一个好人,或许自己可以多关注一点。

“不。”让安暖有点意外的是,对方居然直接摇了摇头,“我并不打算下场。”

“唉,你这小子,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周庄头听到自己大儿子的话,立刻又忍不住着急了,“你之前明明都说会的。”

“爹,我这几日去庆县,跟庆县的读书人交流了一番,发现自己真的是才疏学浅。”周生不紧不慢的说道。

“怎么就才疏学浅了,明明学的挺好的,夫子都说了,你学的很好的。”周庄头有点着急。

“爹,那是夫子三年前说的。”周生沉默了下,目光却是在安暖的身上停住。

“对啊,三年前的时候,夫子就已经说你学的很好了,现在你不是应该更好吗?”

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周生却露出无奈来,他扭头看向安暖。

安暖发现,周生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县主,您说,真的只有入朝为官才能够光宗耀祖吗?”

安暖有点意外,随后发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的热切了。

热切!

在意识到这个之后,安暖整个人都顿了顿。

面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对自己很期盼。

“什么是光宗耀祖?”安暖并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周生微微一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出了答案,“光宗耀祖,能够让人夸赞或者是青史留名的的事情。就像县主,县主发现暖田的法子,直接让田里的粮食翻了倍。之后有发现马铃薯,几乎让大昭一半的人吃饱了饭。”

现如今,整个庆州,几乎每一户农家都会种马铃薯。

只要一亩地的马铃薯,就可以得到一年的口粮。

其他的田地,就可以种其他的东西。

除了庆州之外,隔壁几个州府也都有了马铃薯。

估计到了明年,整个大昭都会有马铃薯了。

“县主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光宗耀祖的。”

听到这里,安暖已经明白了,对方是发现了自己其他的乐趣。

“你这个混小子。”周庄头有点生气的说道,随后他将目光落在安暖的身上,眼中有着明显的期待,“郡主,你劝劝这小子吧。”

安暖沉默了下。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啥周庄头这几天这么热情了。

对方估计是想让她劝一劝她大儿子。

而她也看出来了,周生对她很崇拜。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而她这个偶像,若是劝说的话,效果肯定很给力。

可是……

安暖的目光,迅速在周生的身上打转。

少年高高瘦瘦的,哪怕这个时候,对方穿着厚厚的棉袄,看起来还是很瘦弱。

“周生,你想种地?”安暖直接问道。

周生抿了抿唇,“县主,这不是种地。您找到了让大昭……”

“研究如何将马铃薯普及出去?”还不等周生把话说完,安暖已经顺着对方的话说出来。

对方应了声。

安暖轻笑,“对啊,要普及,就是要先研究种地呢。研究种马铃薯,也是在种地呢。”

周生被安暖的话直接堵住了。

“周生,到地方。”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声音。

周生跟安暖说了一声后,随后快步过去。

安暖拉住想要冲过去的安心。

小姑娘扁了扁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大姐。

“不许捣乱。”

安心更加委屈了,“大姐,我是想帮忙。”

安暖给了对方一个眼神,“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你觉得你可以帮什么?”

“我……”安心想要反驳。

“老师之前教你的东西,你全都忘在脑后了。想要做什么,必须先了解情况,这样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什么都不知道,一头冲过去,这不是热情,不是好心,是傻叉。”

安暖鄙视了一番安心后,随后才开始看看具体情况。

结果这一看,忍不住吸了口气。

因为下雪的缘故,山上一大块石头连带着一棵树都落了下来。

刚好将路给挡的严严实实的。

在周生跟人商量着如何将这石块跟树弄走的时候,安暖这是开始观察其他地方。

她眉头微皱,随后将目光落在一旁低着的安心身上。

“心心。”

“干嘛。”安心低着头,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你不是想帮忙么,我这里有一个事情。”

听到安暖的话,安心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什么事情?”

“他们想要将石头搬走,可是我担心的山上还会有东西掉下来。”安暖指了指上面,“所以现在,需要一个视力好的人,爬到那边去,然后紧盯着。”

“没问题,这个包在我身上。”安心拍了拍胸.脯,扭头就往山上爬去。

小姑娘常年练武,灵活非常,好像猴子一样,很快就爬上了山。

安暖倒是不担心安心的安全问题。

就连老爷子也说了,小姑娘已经很厉害了。

那边看仔细了,安心就回来,老远的就朝着安暖在河边打招呼,“阿姐,我回来了!”

“你可给我悠着点呢,别摔着了。”安暖喊着人,安心同安暖说了上头的情况,安暖就立刻招呼工头去处理了。

“阿姐,这路还要半天就可以开出来了呢!”安心说着,周围人劳作的气氛也带动了她,跃跃欲试想要去帮忙。

“是啊,你还是去马车那边呆着吧,好好看着马,别让马受惊了。”安暖负手而立,她总是这般活泼好动,拉都拉不住。

安心噘着嘴,不满道,“阿姐你净使了我去做这些琐事,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清路嘛!”一把抱住安暖的手撒着娇。

“你要是不动,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动的了什么?”安暖好笑道,见此,安心才比别扭着走向马车。

看了好几眼安暖,发现人根本就没有在看她,伸手抱住马头,嘟囔道,“马儿马儿,你瞧瞧我阿姐,就瞧不起我,唉……”

听见那边的动静,安暖只是笑笑,一边视察着这进度,不出意外的话半天的确可以开完。

“县主!县主!”那边忽然有人喊起来,工头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跑来,喘着粗气,“县主,你且过去瞧瞧吧,兄弟几个遇到点麻烦。”

“走。”安暖撩起裙摆随了去,一群汉子围在一颗巨石前头,百愁莫展。

“怎么回事?”安暖皱眉问。

工头叹了口气,“这石头不是没办法,哥们几个一起推,一两天才能挪开的,只是这东西费力,得需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事儿。”

“一两日?这不行。”安暖秀眉紧蹙,两日是耽搁不得的,她还有事情需要做。

从地上捡起铁锹,搁在地上一块石头那儿捋起袖子使了全身劲头。

“你们快瞧!这巨石刚刚动了!”忽然有人喊起来,所有人都发现了,安暖这才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擦红的手掌,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是娇气。

朝着工头招手,工头立刻走近,“你们就从这些地下的缝隙开始撬,搬块大点的石头放在地下,去周围寻一根没有被浸湿的树来,敲出出不多的缝隙之后把树干的一头垫进去。”

“之后你们合力在另一头使劲儿,快些去吧。”许是方才用了不少力气,这会子安暖说话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工头左右思考了一下,从未听过有这么一说,但还是吩咐了手下的兄弟们去照搬,动作很快,分工也明确。

“哟!嘿!”工头喊着口号,后边的兄弟纷纷用力将木棍压下去,巨石开始颤动,“唉!动了动了!快加把劲!”

‘轰隆’一声,巨石滚了下去,砸倒了好几颗树木后稳稳当当的停下来,众人还没来得高兴,忽地头顶发出巨响。

安心站的远,也瞧的全,山体上原本牢固的几块大石头蠢蠢欲动,而站在下边的人就是安暖,“阿姐!你快……”

话音未落石头已经滚下,一切都来不及了,安暖闻声抬头,瞳孔微缩,想要往旁边跑,可双腿入灌了铅一般沉重。

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只瞧见一道身影朝着自己扑来,两人在雪地上滚了好远,安暖瞪着眼睛心脏跳的很快。

周生从安暖的身上爬起来,头上擦破了皮,鲜血砸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显眼。

“有没有伤着哪儿?唉都怪我,要是我再瞧仔细点就好了。”安心急匆匆的跑过来,红着双眼睛胡乱的摸着安暖身上,安暖此时才回过神来。

拉下安心的手,“我没事,谢谢你了,周生你去包扎一下吧。”方才她要是没了周生,恐怕现在已经命丧黄泉,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得后怕,她怕死。

工头几个也连忙凑上前来,“县主,县主!?都是兄弟几个的错,没把上头的杂石清干净,还请县主责罚!”说着一个个跟下饺子一般朝着安暖跪下。

安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我没事,你们以后注意着就是,继续清路吧,叫兄弟们注意着。”

扶着安暖到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安心吸了吸鼻子,“阿姐,我可担心死你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儿你可叫我怎么办啊?”

“阿妹。”

“怎么了?”

“这不是还没死吗?”安暖好笑的揉着安心的头,安心面色一囧,推了推安暖,“阿姐你坏!亏得我这么担心你!”

“好了好了,阿姐省的你担心我,你去看看周生吧,再去马车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膏子给他擦擦。”安暖说。

心里由衷的感谢那位小少年。

安心将周生拉了过来,抽了帕子塞给他,“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回庄子去重新备马车过来,顺带给你拿了膏子搽。”

“唉?你回去作甚?”安暖疑惑的问。

安心一边跑一边说,“方才受惊跑掉了!”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安暖无奈的摇着头。

周生蹲下身子,抓了把雪往额头抹,几下血迹就没了,看着手里粉红的帕子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将帕子递给安暖,“县主,刚刚我不是故意……我是为了救你。”

“我晓得,也多亏了你。”他大约说的是情急之下将她扑倒之事,她原也就不在意这些。

看着面前窘迫的少年,安暖忽地开口道,“先前你说的,我这会子也与你讲讲。”

周生疑惑的抬头,安暖继续道,“光宗耀祖换句话来说就是光耀门楣,有些人得了钱权,也是件风光的事儿,有些人帮助了别人而名垂千史,这也是好的。”

“就如同你刚刚做的事儿,你以后若是有了出息当了官,为民好,为官正,何尝不是为人敬佩?不管是研究马铃薯这事,还是当官,只要能够为大昭做贡献,那都是好事。”

“你同你方才舍身救我的行为,又何尝不是给祖上争光的事呢?”

见周生怔怔的站在那儿,安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我知道你是个努力的,所以我也相信你以后绝对能做出让你爹,让所有人高兴的事儿来。”

周生摇了摇下唇,漆黑的眼珠望着安暖,闪着亮光,她倒是头一次瞧见周生露出这番模样。

“我晓得了,谢谢。”周生冲着安暖道了谢,“待会马车就来了,路很快就能清好,对了,你若是想要自己去看看佃户的话,可莫带这么多人去,怕吓着人。”

安暖这才拿过安心的帕子,轻轻的给周生擦拭头上还残留的血迹,“待会回去的路上,当心走着,莫要摔着了。”

“你当我是……”周生说到一半就撞入了安暖的眼中,怔了怔,“嗯,好。”

安心那边牵了马车来,见路清的差不多了,安暖上了马车,安心拍了拍周生的肩膀,“适才多谢你救了阿姐,若是以后还能遇上,我定请你喝酒!”

说着撇了一眼周生手里还攥着的帕子,“这帕子就算我送你的,你莫要搞丢了,以后你可要还给我的。”这话也只是说来玩玩的,毕竟以后有没有机会见面还是未知数。

上了马车,安心连忙凑到安暖的身边,“阿姐,方才可是吓死我了,我现在这心啊还跳个不停呢。”

“那你以后办事可靠谱点。”捏了捏安心的鼻头,她又何尝不是呢。

上路多颠簸,一路下来安心少不了抱怨,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县主,再往前边直走一个时辰就到镇子上了。”

“你往旁边走罢,在村子前面停下来。”安暖犹豫了一会,说道,说到底还是去瞧瞧心里有个数。

马车缓缓停下,安心立刻撩了帘子窜出去,安暖随着下了马车,寒风吹过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进去走走。”安暖唤了安心来,叮嘱她要收敛一点,两人就这么走进了村子。

这会子外头没事什么人,几个孩童在雪地上打滚嬉戏,忽然一孩童在安暖的面前倒下,安暖立刻蹲下把人给扶起来,“你没事吧?”

“没,没事。”小女娃愣愣的看着安暖,许久后才爆发出一阵吼声,“你,你是仙女吗?!真好看!”

“噗。”一旁的安心忍不住笑出声,被安暖一斜眼给打住,里屋的人听见了也是连忙出来,先是瞧见安暖愣住了,随后快速的抱住自家孩子远离安暖。

安心瞧见自家姐姐被人这么不待见,插着腰就要去讲理,安暖连忙拦下,“我没事。”随后转身看向那位妇人,“你好,我们是刚刚要上山的,但是上边似乎被巨石挡住了去路,想来这边讨碗热水喝。”

那人见之后安暖和安心两人,心下也放宽了不少,人家也帮过自家孩子,这才点了头让人进屋。

屋子还是低矮的土砖房,每家每户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的屋子,屋内倒是挺暖和的,漆黑一片,桌子上还有一盏油灯。

安暖就坐在门口处,接着外头的亮光还能看清自己这边的情况,妇人倒了两碗米汤过来。

“如今寒冬,家里也没什么粮食,这两碗米汤你们将就一下。”

“嗯,谢了。”安暖客气的接过,安心就窝在安暖的身侧,乖乖的合着米汤,“阿姐,以前我们也经常喝这个呢,小时候家里没了粮食娘就打了米汤白饱腹,若是得了糖还会兑一些,可好喝了。”

“有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安暖笑骂道,安心吐了吐舌头继续喝着自己碗里的。

那边的妇人听了稍有诧异,“这……见你们这穿着并不像是贫苦人家,怎么还会落得喝米汤的境地呢?”

“以前家里穷,也就只能喝这个了。”安暖不愿多少,那妇人也没再问,但是对两人的态度明显缓和多了。

做了一会儿安暖觉得身子差不多暖和了,“家里的男人怎么不在?”她在这里许久都没见着一个男人。

“做活去了。”妇人停下手里的针线活,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今年收成不好,家里的粮食省着吃,银子却没多少,不去做活哪里熬得过这个冬天。”

章节目录 第445章 “银子?交了田地的租金,办下那些零碎的税下来,再加上平日里做工,多少也有的剩余才是。”安暖美眸微眯。

妇人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擦了擦旁边女孩儿嘴边的烫渍,“这以前啊还挺好的,我们庄主为人亲和,只是近来不知道为何,竟加了许多租金,我们平日里都收了不少庄主的恩惠,也就应下了。”

“之后倒也没什么,这田啊一年比一年差,收成少了,收成少了银子也就少,不过最近听说那个什么县主推行了暖田,这法子倒是不错,今年也会好过不好。”妇人看向外头,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安暖抿唇没再说什么,再坐了一会儿瞧天色不早了,安暖就走了留下了两个铜板算是米汤的钱银。

靠在马车上,安暖假寐,一旁的安心扒拉着窗子好奇的看着窗外。

白雪皑皑,雪地上留下两行车轮的痕迹。

马车停了安暖也就醒了,安心已经蹦跶下了马车,落了车交代了几句,赏了钱银,安暖这才随着瞿氏进了屋中。

“这一路雪地难行,你可有好好照顾自己?”瞿氏帮安暖解下披风,问道。

回握了一下瞿氏的手,“哪里来的这么多事,娘你可还把我当三岁稚童?”安暖嗔怪道。

坐在桌前,提起笔又不知道怎么下手,靠在椅子上,瞿氏端了一杯姜茶过来,“你且喝下祛风寒,娘给你熬了粥,你若是觉得饿吃些。”

“我省的,娘你去忙吧,我想些事。”心头有些乱,想着今儿个的事情,头愈发的疼。

瞿氏不忍见自家女儿如此困惑,走到其身后,伸手帮安暖揉着太阳穴,“年纪轻轻的皱什么眉,你的时间还长呢。”

安暖没回答,就听见瞿氏继续道,“可是为了那庄子的事情困扰?”

“是了。”

“这事关百姓,你的确得好好想想,不管是谁啊,只要能让百姓吃饱饭的都是好的。”瞿氏说道,揉了一会儿就停下手,出了门。

想了一会安暖执笔写下一份信,去们去找安心,才知道她又在孟村长那儿闹腾,带着翠竹便朝着那边去了。

“唉孟爷爷,我真静不下来!你要是有那闲心你去找阿姐吧!”

“你这丫头,今天要是练不出来不准你吃晚饭!”

“孟爷爷你干脆杀了我吧!”老远的就听见两个人在院子里斗嘴,“这儿这么热闹啊。”见是安暖来了,安心连忙窜过去躲在安暖的身后,“阿姐!孟爷爷又比我练那个。”

将身后的安心扯出来,安暖说,“这是为了你好,甚么时候你才能改改你这性子,真是的,别以后捅出……”

还没说完就被安心给打断了,“唉我的阿姐!孟爷爷念叨就算了,你也来了,你再这样我可不高兴了!”安心捂着耳朵苦着脸道。

安暖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信塞给安心,“那就劳烦你去跑堂罢,把这个让驿差送去给周庄主,别弄丢了。”

“好嘞!”说罢安心就急吼吼的跑出去了。

安暖笑着摇头,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孟村长也在安暖的身边坐下,“丫头,看你这模样这一趟去的不是很得心意啊。”

“孟爷爷眼睛毒的很呢。”安暖没打算说,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凉水。

“丫头,心情不好就要打出来,可有兴趣随我来练练?”见人没什么精神,孟村长挑了挑眉,随后主动说道。

安暖正在这边练的起劲,外头就响起翠竹慌张的喊声,安暖停下手中的动作,取了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怎地这么慌张?”

“县主,她……”听了缘由,安暖连忙穿了衣裳上了轿子就出门,刚刚没看着她一会儿,安心那小丫头就给她捅出篓子了。

越往前走人就愈发的多,安心在那儿着急的不行,正慌乱之际就瞧见那边来了一顶红轿子,想都不想就朝着那边跑去,那人以为安心要跑,追上去就要捉人。

安暖匆匆从马车上下来,安心就缩在了她身后,还没弄清楚由头,面前就出现一打骂的老头,心下一惊拉着安心就往旁边走。

抬轿的车夫几人将那老头拦了下来,安暖这才看清楚人的样貌,一头银丝白的发亮,身上的衣裳洗了又洗,已经看不太出原本是颜色了,身后跟着两个娃娃,一男一女。

“你又捣什么乱了?”安暖将安心给扯出来,安心低着脑袋,“阿姐,我不小心把他们的果子弄翻了,现在都被踩烂了。”

安暖让车夫放开那老人,老人见安暖像是个明事理的,也就不再闹,安暖拉着安心到他的面前,“快,给人家认错。”

“对不起老人家,我不应该撞倒你的车。”安心低着头态度十分诚恳,“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打骂也好,别对着我阿姐下手。”

“哼,什么态度,你把我的果子都弄烂了,现在我们吃甚么去?是了,您开一句尊口就能解决的事,我们这几个孩子可都是要饿死在这里!”老人不接受安心的道歉,指着鼻子就开骂,安心下意识往安暖身后缩了缩。

安暖好着性子问,“老人家,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们呢?”这事儿本就是他们理亏,若是没解决好,这事传出去了,名声可就臭了。

老人嗤笑一声,“我看你这女娃娃倒是个懂事的,我也不要你们的银子,我这孙女孙子自小跟着我就没过好日子,你们要是能供得起他们,这事啊,就这么过去了。”

安心这么一听,立刻就跳出来,“我说老人家,虽说这事就我无礼在先,但你这不是摆明了讹人吗?怎么有你这样的人!”

“好了,别说了。”安暖扯住安心的手,“你说的事情我暂时没办法答应,不过我可以先照顾你的两个孙子,且随我来吧。”老人这才冷哼一声,去牵那两个孩子。

安暖伸手去扶老人,却被躲开,老人一手牵着一个毫不客气的走进轿子,安心拉住安暖的手,正要说什么,却被安暖阻止了,让人清理了一下地上的东西,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离开。

落了轿子,老人看见面前偌大的县主府愣住了,随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安暖,“你,你是县主大人的女儿?”

安心立刻跳出来,插着腰满脸骄傲道,“阿姐就是县主大人!”

老人身子一抖,就要给安暖下跪,安暖吓得连忙拖着他的手,“唉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一跪下去我可是要折寿的。”

“刚刚老头子冒犯县主大人,还请县主大人原谅我这个糟老头子不知礼数。”老人红着眼眶,眼中满是激动和懊悔。

“没事,终是我们的不对,好了,先进府吧,外头冷。”安暖莞尔道,看向老人身后两个抱在一块的孩子,“孩子们也不能受冻不是。”

老人连忙摇头,“像我这种乡村的莽夫怎么能进去呢,县主大人折煞了。”不管安暖再怎么劝说都是不愿意再继续往前一步的。

最后安暖只得派了人好好的送了回去,这件事才算完了,这边料理完了,这回身去管安心,这丫头受训呢。

“孟爷爷你也得好好给我说说她,平日里我说的这丫头都不放在心上,净给我惹祸。”安暖卸下身上的披风,揉了揉胃痛的眉角,若不是对方看在她的面子上硬是只字不提,怕是安心这丫头得吃一次大亏。

“是了,你这性子的确得改改,否则日后要是闯下什么祸事来,严重的波及到你爹娘,你阿姐。”孟爷爷赞同道。

安心噘着嘴满脸的不情愿,却也没顶嘴。瞅着时间也不早了,安暖刚刚回了房间,瞿氏就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安暖的桌子边,“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是呢,差不多安定下来了,这几日娘你看着心儿,别让这丫头再出去了。”安暖端着汤喝了一口,暖到了心头,浑身也都舒畅起来了。“还是娘想的周到。”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个了,娘之前也叮嘱过你,多注意身体。”瞿氏担忧的看着安暖,女儿忙上忙下的为了一家人。

“知道了娘,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安暖报以一个宽心的笑,她知道娘是担心自己劳累过度。

捧着汤碗看向窗子外头,院子里的雪都被扫在一边,是娘和三叔早早起来扫的,之前的事也算是落下来了,如今倒是没有了以前那般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想得多,安暖心里最想念的还是梓舒。

次日安暖早早的就起了,听安心说今早出门听见的事,“阿姐,我听说啊距离这里不远的村子土壤出了问题呢,这会子官兵都把村子给围起来了,不让进出。”

安暖蹙眉,“这不是要活活逼死里面的人吗?”安心立刻义愤填膺的点头,“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说是什么得了病,会传染,现在搞得大家都讨厌那个村子里的人。”

“也罢了,这事儿你别乱说,官府下来的命令自然会找人来查证。”她现在还没资格插手进去,贸然多管闲事只会惹祸上身。

这会子孟爷爷也从外头骂骂咧咧的回来,安暖道,“孟爷爷,这又是哪家不长眼的招你了?”

“可气啊,那些官府又在欺压百姓,甚么病,不都是好好的吗?拘着活人变死人,造天谴的事!”孟爷爷涨红着脸,明显是气得不轻。

“喝口茶水吧,莫气坏了身子。”安暖递杯茶水上去,听着说的话就知道是安心说的那个,这事儿闹的这么开了?

三人正说着事,一直到了午时就有人来敲门,安心蹦跶着去开,门外站着几个官兵模样的人,连忙去找了安暖来。

领头的人一作揖,“县主大人,我们大人说要请您去一趟。”说罢摸出令牌递给安暖,安暖瞧了后点头,“如此那便走罢,心儿你就待在府中我稍后就回。”安心连忙就要去拉,被安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上了轿撵跟着一同去,走了有一段时间后在驿馆停下,随着领头的人进去,左拐右拐的停在一个房间前,“大人,县主人来了。”

“进来吧。”那人才推开房门恭恭敬敬的迎安暖进去,进了门,榻上坐着一中年男子,绿袍黑帽,只是撇了安暖一眼,身侧的人站着,看着穿着官也不小。

“见过士县丞大人。”安暖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大礼,等士县丞许了才起来,冲着旁边的人福了福身子不做言语。

“坐,我听闻你就是这儿的县主,先前立了不少的功劳。”郭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的很是风轻云淡。

安暖笑道,“承蒙大人看得起,不过就是一些笨法子罢了,不知今日大人叫了我来所为何事?”她又不是傻的,士县丞能亲自找她不找她上一级的,就是有事托。

“那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之前塔下村的事我想你应该听说了,事出蹊跷,影响又极大,上头希望快些搞定,我听说你办事能力不错,就想着把这件事交给你了,要是成了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郭蘹放下手中的杯子,直直看向安暖。

安暖拢住袖中的手,这事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利,“大人能看得起是我的福气,只是这事儿处理起来有些棘手,我只是小小一县主……怕是……”

“人手不够这事儿我会解决,你只管放宽心去做。”郭蘹接过话道,安暖面上笑着,心中已经想骂人,看来这事从一开始就打算推到她的头上。

拒绝算是违抗命令,接受,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一个头两个大,“那就多谢大人了,小女子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大人指点。”

“嗯,你回去吧。”事交代好了郭蘹就立刻开始赶人,安暖行了礼就出去。

“大人,你说这事就交给她没事吗?毕竟这是上头……不过区区一个女流之辈怕是难当重任啊。”等人一走,旁边的男人就坐不住了,立刻好奇的问道。

“就是要这种人出来,才好办事,这事儿啊,你我来都不得力,罢了,你送几个人过去。”郭蘹褪了鞋靠在榻上,摆摆手道。

安暖一路回府,在路上也听见了不少人在谈论这件事,刚刚进门安心就立刻跳出来询问事,简洁说了之后就去了房间,坐在书桌面前一筹莫展。

虽说是接下来了,只是这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是一点都不清楚,外头士县丞派来人都安置下来了,点了几个看起来精练的收拾收拾就上路。

塔下村距离这里还要点时间,挨着那边有个驿馆,她得了文书,暂时能住在那儿,此行特地只带了翠竹,安心这丫头毛毛躁躁的。

安顿好之后就立刻去了塔下村,坐马车去也需要半个时辰,路难行,安暖觉得一路上自己都要被颠吐了。

好不容易到了,塔下村想必一般村庄属于比较大的,没着急去村庄里看,到田边去转转,安暖看着面前寸草不生的土壤,心生疑虑。

这面上看着都好好的,这一块应该是土壤最为肥沃的一块,加上最近暖田的传播,如今也是可以种植东西的啊。

随手捡了跟木棍子,插进土里,翻出了一些土壤,黑土,按道理来说应是最肥沃的土壤,这会子村里的人听说安暖来了,都前来迎接。

村长是个约摸有六十多岁的男子,佝偻着背,面如沟壑,双目浑浊,领着人齐齐跟安暖下跪,“草民拜见县主大人。”

安暖上前将人扶起来,“村长严重了,士县丞大人派我来的,可否与我说清楚这阵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村子的人恭恭敬敬将安暖迎了进去,暂时去村长家落脚,也是村子里唯一亮堂干净的小院子,坐在矮凳上听村长张永说。

“原本我们村子里是附近收成最好的,所以村子要比一般的大许多,人也多,只是近几年啊不知道为什么,种什么死什么,有户人家赶了鸡鸭去田里,说以为是什么地龙太多才这样的,谁知道那鸡鸭没过几天就死了。”

“那人觉得可惜,就把鸡鸭杀了来吃,谁知道隔天早上就死在家里了,跟那鸡鸭都是一样的,我们以为是惊动了土地爷,拜了好几天都没用,这隔了许久了,家家户户的余量都吃完了,有些受不了的都迁走了。”

“唉,说来也是造孽啊,去报了官,也找人来验了,谁知道现在折腾出这么多,更是让我们的寸步难行。”说着张永长叹一声,面露愁容。

安暖蹙眉,这田地怎么忽然变成这样,“那可否带我先去那家人田里看看?”若是能够找出事情的根源或许好解决。

张永答应下来,不过一定要安暖不许下田,那田的周围挖出了一条沟渠,霜雪覆盖,安暖让人穿了厚鞋子下去清理。

翠竹拉拢安暖的披风,“县主注意着,这要是着凉了可不好。”说罢将汤婆子塞入安暖的手中,又继续站会安暖的身后,老老实实的。

雪清理干净后安暖有让人把田挖下半米,村子里的村民都来瞧,大多数都是不看好安暖的。

“县主,这里头并没有什么,可要去瞧瞧?”侍卫长走到安暖的面前,恭敬道,安暖点头,踩着木屐走进田内,用布包着手去翻看土壤,漆黑的土壤之中似乎夹杂着一点灰白色的颗粒,包了一包土。

“今儿个我就不就不久留了,先去驿站,若是有什么急事来找我就是。”安暖说完交代了些事儿就走了。

靠在榻上,小几上放着那一包土,安暖让翠竹拿了银针来,插进去一会儿以后再拔出来,果然银针变黑了,再取了一点驿站附近的黑土,两者对比,最后安暖再小心的将那些灰白色的颗粒挑出来,让侍卫抓了一只田鼠回来。

将颗粒塞进田鼠的嘴里,之后找了一个小笼子罩着放在角落里,伸了个懒腰,任由翠竹捶腿,“县主,那种晦气地儿你还是少些接触吧,若是伤了身子可不好。”翠竹手下动作不停,“奴婢听说了,那地方可是死了人的。”安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简单的吃了午膳,外头就说有人来找,安暖让其进来,翠竹来传,“县主,那人不肯进来,是一个老人家,身后带着两个娃娃。”

了然,安暖带着人下去,就看见老人拮据的站在那儿,不敢动,似是害怕踩脏了地面,瞧见人来了眼前一亮,连忙带着两人行了礼。

“老人家来找我可是有何事?”安暖坐下,朝着身后的两个孩子招了招手,两个孩子往后缩了缩,安暖无奈的摇头,将碟子递给翠竹,翠竹会意将碟子塞在两个孩子手中。

老人立刻感激道谢,说出来意,“老头子我就是塔下村的,今天没得空,县主真的愿意接管这事儿?”

安暖欣然点头,“就算上头没有指使,我也会做的,老人家你这般说,这其中可有什么渊源不成?”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是了,想来村长应该同你说了,之前那个死了的人就住在我们隔壁,当日我可是亲眼看着他吃了的,此番凶险,而且那人还不是我们国的人。”说到这里老人就没再说了,只是担忧的看着安暖。

安暖心里也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道,“多谢老人家你了你了,今儿个我还不太方便,改日登门拜访,若是还没吃过不如就在这吃了再走?”

老人连忙摆手,“不了,不了,糟老头子只是来看看县主,现在看完了也该回去了。”只是匆匆说了几句就带着孩子走了。

安暖头疼的撑着额头,老人的意思就是,上头为了掩盖这个人死了的事情,所以才下令封锁塔下村的,如果只单单是一个普通的外邦人,只要匆匆交代一下就好,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上头这是摆明了要她来当这个替死鬼。

这一次若是办的好了,双方都舒心那就是皆大欢喜,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死的还是她一个,原本是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吃力不讨好的事,现在更是搞出这么一个大篓子来,只觉得头疼的紧。

现在可不单单是解决土壤的问题了,还得想办法掩盖一下那人的死因,给出一个交代来。

“县主,你快来瞧瞧。”那边响起了翠竹的声音,安暖从榻上爬起来,凑近一瞧,原本的活蹦乱跳的竹鼠此时白眼一翻僵硬的倒在地上,安暖找了根东西戳了戳它,身子还是软的,是刚刚死的。

“嗯,知晓了,你去把这东西给烧了吧,记得是烧了。”这一下有了证据可以彻底判断了,但又不可能立刻下手。

想着安暖就立刻上了马车去找张永,“村长,你可知道当初那具尸体去哪儿了?”抱着不大的可能,若是可以看到尸体再找仵作验验,兴许就能得到什么线索。

张永摆摆手,“因为害怕传染,已经埋了,现在估计都被虫吃完了,县主大人问这个做什么?可是查出了什么。”

安暖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罢了,要是有需要还会再来拜访村长的。”人都没了,对他的事情也不理解,那到底从核查起?

回了驿站,写了一份书信让人去寄,这会子翠竹也回来了,只是神色有些慌张,安暖问,“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翠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方才去烧那田鼠,谁知道恶狗拦路楞是叼了去,就算最后毒死了也是它该。”

对此安暖并不在意,“别在意这些了,你去帮我找点吃食来。”一来一去的费了不少脑筋。

次日午间才收了信回来,那男子果真不是什么普通人,邻邦有个叫做罗水国的,两国关系算不上好,这人好死不死还曾经是一落魄贵族的儿子,犯了罪才过来的,这一下事更麻烦了,死了,就说是这边弄死了个贵族,轻点索要赔偿,重点就是两国交战。

至于怎么处理这件事,士县丞没有给个回答,也没有回答安暖到底能不能重新开垦田地,意思就是现在已经不管她的死活了。

叹了口气,安暖披上披风往外走,听见不远处有孩童的嬉闹声,好奇的凑过去瞧,就是之前老人带来的两个孩子,见是安暖,两人牵着手站在那儿,有些怕生但也不往后走。

安暖笑着走到两人面前,拉住小女孩的手攥在手心,“怎么两个人出来了,等你们爷爷见你们不见了要担心的。”手冰的厉害。

“爷爷就在附近,县主大人。”小女孩缩了缩手,脆生生道,后边的小男孩缩在小女孩的身后不敢出来。

“这是你弟弟?叫什么。”安暖将小女孩的手拉到汤婆子上,小女孩见安暖和善,心里也多了几分排斥,“回县主大人的话,我叫黄月,这是弟弟黄芪。”

黄月绷着小脸,安暖心疼的捏了捏黄月的小脸,“怎么小小年纪的就学会打官腔了,早些回去吧,别惹的你爷爷担心。”两个孩子倒是惹人疼爱。

忽然那边响起惨叫,黄月身子一颤,满脸的慌张,连忙扯住安暖的袖子,“县主大人!是爷爷,是爷爷!你随我一起去吧!”

安暖点了点头,被两个孩子拉着跑,一会儿就到了,一只大黑狗龇牙咧嘴匍匐在老人的面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见有两人发出威胁的低吼声,血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来人。

“县主大人!两个小兔崽子你们带县主大人来做什么!快跑!”老人说着就朝着那大黑狗扑去,一人一狗扭打在一起,此时来找安暖的人也刚好来了,安暖让侍卫去抓狗。

翠竹担忧的看着安暖,“县主大人!你若是出了事,可叫翠竹如何是好?”安暖报以一个宽心的微笑,随后撩了下摆走到那边查看情况。

“受了伤,先去驿站吧,至少处理了伤口再走。”让人小心的抬了人回去,安暖转身看向身后还龇着牙齿的黑狗,翠竹捂着嘴惊讶道,“这不是之前抢了毒田鼠的狗吗?怎么还没死。”

安暖眼前一亮,“你们把这东西带到驿馆去,被让它死了。”一同回去,老人的身上有许多咬痕,也还好没什么严重的地方,稍微处理一下道了谢走了。

安暖立刻修书一封,也不着急着,次日士县丞亲自来了,“士县丞大人。”安暖恭敬到,面前的郭蘹只给了安暖一个眼神,进了驿站,“你信上说的事可是对的?”

“是,那吃了毒田鼠的大黑狗还没死,活蹦乱跳的,为了验证还特地毒死了两只鸡鸭给为了它,到现在也活蹦乱跳的,田里有毒是真的,只是那人的死却跟着没什么关系。”安暖如实回答道。

士县丞蹙眉,“只是这些证据怎么能让大家相信。”安暖笑道,“至少可以证明死因并非我过,我问过了全村的人,当初说是浑身抽搐,这应该是过敏引起的,之外的我想士县丞大人应该明白。”士县丞思考了一会儿点头。

“之后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皇上等着消息。”安暖点头算是应下,再随着聊了一会士县丞就走了,走之前给了安暖一份文书。

去找了张永,“村长,你们村子里土中了毒,所以颗粒无收,下面一条地龙都没有,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以前对这些田地用了什么药。”安暖问。

张永思考片刻,“我们这边哪里有银子买得起药,不过就是按照常规的来,只是后来有不少的过路商人偶尔会停下来,丢下点东西,一般我们都是埋在土里。”

“现在土地是没救了,我介意你们重新选择地方开垦。”安暖道,张永却是摇头,“行不通的,之前我们也想了,只是这附近几百里都是山路,开垦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力,我们坐不起的,家里的汉子都得去做小工。”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村长你只需要去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再交代了一些事,安暖就走了,递了文书给地方相对官员,覆上了自己的文书,因为距离有些远,一直到次日清晨才收到恢复,对方的意思是应允了此时拨款,但只能拨出五十两。

安暖瞬间黑了脸,五十两说多不说说少也不少,这中间天知道含了多少水分,拿了银子就去找张永,正巧此时张永正在说事,见安暖来了面露喜色。

“县主大人,大家伙的大多数都愿意呢,这事……”张永面上满是期待,见安暖点了头,眼睛瞬间亮了不少。

“既然这件事大家都想好了,这边的田我会派人来处理的,有几位村民愿意主动为我带路呢?”安暖的话无非是重新给了大家伙尤其,百姓是靠田地吃饭的。

选了一个跟村子很熟的汉子,约摸十八九岁的样子,身材高大,黑许多,大冬天的身上只裹了一层厚厚的袄子,手上生了冻疮,农家干活的人一般都是这样,说是叫黑子。

“县主大人,那边是一座山,山有些斗,不过没什么石头,山上还有许多果子,那边是一片林子,土壤跟这边差不多,不过那些树之前朝廷放下来的,说是什么之前的香木,山脚下有一条河流,挺大的,最近都没枯。”黑子着踩着积雪往前走,声音清脆,倒是好听。

安暖点头,“带我去看看那条河吧。”黑子立刻点头,一群人来到山脚下,河流清澈见底,“这条河是从远处的山上留下来的,那山可高了!”

一路走到河流下游,发现河里还有些小鱼苗,“这河里的水没有被感染,是可以用的,我们去山上看看。”

到了山上,安暖踩了踩脚下的土壤,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再挖了一个小坑,“这山上的土质不错的,能够用来修建梯田。”安暖道。

黑子疑惑问,“梯田?是什么东西,县主大人的意思是要在这山上开垦吗?”安暖点头,“只是如今还冷着,等还春的时候开始吧,我们现在先回去。”

村民各自都在站在自己门口,目光看着远方,在等安暖几人回来的消息,刚刚一到村子就有许多村民围过来。

“县主大人,情况怎么样了啊,我们村子还有救吗?”

“对啊县主大人,这地方找到没有啊,什么时候动手啊?”

……

一个个的迫不及待的询问,黑子连忙挡在安暖身前,“大家伙的都安静点,别吓着县主大人了!”周边的人这才稍微安静下来。

安暖笑道,“大家先别着急,事我都看好了,这些天我先筹备着,等开春的时候再开始动手,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从上头派下一些粮饷来的,请大家稍安勿躁。”

原本还有些暴躁的村民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安暖的介意,“多谢各位能够相信我,只是还要两三日等消息,还请大家莫要着急,最好是听从朝廷的安排,别做出什么让大家不痛快的事来。”

若是到时候支援的不及时,怕是这一群狂暴的村民要跟官兵打起来,吃亏的虽是他们,但众怒难平,最后受害的还是她。

安抚了村民这边后,张永还单独找了她询问这件事情是否是真的属实,安暖拿了文书出来后这才让了张永安心。

从马车探出头来,安暖就瞧见这边许多门户已经新贴了红艳艳的福字,才想起自己走的那天刚好是过新年呢,这一趟出来两三日,估摸着回去也没赶上,没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个好年,总觉得心里不大舒畅。

匆匆的过了一遍官印,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安暖上了马车,一路上没什么心情去看路上的景物,路上的时候也不忘带点年货回去。

撩开帘子,果然县主府贴着大红的对联,下了马车门就立刻开了,安心第一个从里头窜出来,跑到安暖的面前猛的抱住安暖的腰肢,“阿姐怎么现在才回来?爹娘可都记挂着呢。”

瞿氏和三叔也都连忙跑出来,瞧见安暖回来了,几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安暖笑盈盈上前,“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我甚么时候也这么受欢迎。”

“说什么呢,瞧你一连好几日都不回来,也不好去看你,事情可都办妥了?”瞿氏拉住安暖的手左看右看,满眼的担忧。

安暖被拉着转了好几圈,好笑道,“妥了,不过几日,要是论起以往的日子来,这点苦哪里算的了什么。”打点了车夫后带着人进府。

“娘,三叔,我这几日不在的可有什么事?”安暖一边问道,在那边忙活的久了,家里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家里能有什么事?我见年夜前你没回来,一家人都没过,等了你回来再一起过,这个家没了你也不算是家了。”瞿氏语重心长道。

一旁的安心也是连忙点头,“娘非得说要等你回来,年夜菜今儿个也才准备着,阿姐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呢。”

“哪里有过了时候才来过新年的道理?”安暖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瞿氏继续道,“年夜团圆饭,团团圆圆的才算好啊,你既回来了,就去歇着吧,心儿来随我去厨房。”

安心嘴撅的跟茶壶一般,不情愿道,“娘,我想出去走走,这事你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好的吧,哪里需要我笨手笨脚的在这里碍事?”

“之前的事你可是还没吃了教训,知道自己笨手笨脚的还不来学着这些,等你日后及笄嫁人了,叫夫家人笑话!”瞿氏说到这里大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架势。

安心连忙求救的看向安暖,安暖打断了瞿氏的话,“娘,我在驿馆好吃好喝被伺候的好好的,让我跟你一起来吧,左右手下也没什么事。”瞿氏责怪的看了一眼安暖,也没放过安心,拽着人就往厨房去。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安暖换了身简便点的衣裳,就去厨房帮衬着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做个年夜菜,安暖心情大好就接了掌勺。

去切了猪肉回来,先坐了一个简单的辣椒炒肉,爆的老香,后将瘦肉剁成肉沫,混着糯米做了个糯米丸子,馋的安心不行。

这边做了一般瞿氏就催着安暖走了,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坐在那儿的安楠,许是有些久没见了,这孩子长高了不少。

“阿姐!”安楠瞧见安暖,激动的站起身,就要朝着安暖扑过去,安暖连忙将人给拦住,笑道,“如今去了县学,见了夫子,夫子可没教你这些。”

“阿姐是阿姐,那些甚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自是对我不管用的,先生说放年假,等过完了年还是要去的。”老实下来了,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安暖,亮晶晶的。

一道坐下,安暖笑道,“你若是学得那是最好的。”无奈于安楠期待的眼神,还是出口问,“那阿姐就考考你,你答不出来待会儿就不给你好吃的。”

安楠立刻点点头,正襟危坐认真的听着安暖的话,安暖想了想,问,“若是我想要同一人长期合作,就买番薯好了,眼下番薯的价格是五十文一斤,胖老板说他那边只需要三十文就能买到一斤,但是胖老板这边的价格时高时低很不稳定,高的时候能有七八十文。”

“另一个瘦老板是六十文一斤,但是这边价格相对来说比较稳定,而且每次都会为你抹掉零头,你说说,要是你会这么处理?”

安暖想都没想直接道,“自然是瘦老板了,阿姐你方才说要长期合作,那胖老板价格不稳定,万一又高了不少就亏了,瘦老板虽然比胖老板高,胜在安稳,也不必去计较其中得失,一般这种长期合作的人才不会给你使绊子。”

“可以啊你,这些都是夫子教你的?”安暖赞赏道,小小年纪能有这等聪明已经算是不错了,想她在安楠这个时候乘法口诀都还有些背不顺溜。

“夫子只教了书本上的,这些都是自己想的。”安楠道,被夸奖了很是高兴的样子,安暖微微颔首,“你如此用功那阿姐就宽心了。”

两人说话间安心早早的来了,“阿姐,你平日里净扯这些有的没的,叫人听不懂。”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就立刻摸到安楠的脸上,惊的安楠喊出声,连忙逃到安暖的身后。

“你们两个倒像是生错了性子,你安生点,娘说的没错,就你这样的日后谁还敢娶回家啊。”安暖没好气道,安心撇了撇嘴,“阿姐你也净帮娘亲说我了,对了,可有我师傅那头的消息了,许多天没动手痒的很。”

“他们那边有要事需要处理,估计明年能来一两次都是不错的,你要真是手痒就去打桩子,打坏了记得让三叔重新去砍几根木头,别整天跳来跳去的。”安暖没好气道,“上次让你磨性子,你偏的不听。”

“哎呀我的好阿姐,你也知道我这性子是改不了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不过下次你出门可得带上我,这几天可把我给闷坏了。”安心连连喊苦,满脸的不情愿。

安暖无奈的摇头,真担心这丫头以后吃了亏,“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这几日你就好好拘着,多向楠哥儿学学,免得以后出去丢我的人。”

安心立刻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瘫软在桌子上,哀怨的看着安暖,安暖对此并不理会,安有义擦了手走到安暖的身侧,“你娘那边还有一会就差不多了,一大桌子菜,就我们一家人,安心,你去厨房帮衬着。”

原本还想争辩什么的安心被安暖一个眼神给瞪下去了,安楠也被支去了书房看书,安有义在安暖的身前坐下,手来回交握,似乎有点尴尬,安暖直言道,“三叔,你想跟我说什么尽管同我说就是了。”

安有义看了安暖几眼,又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你娘不让我告诉你的,但我思前想后一整宿了,还是让你知道保险点,别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松开了手,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复杂的看向安暖,“你走后我们去看了一眼你父亲,发现坟地周围竟然有脚印,当时是猜想可能是有人在捣鬼,只是自从那之后你母亲就好像有点变了样子,似乎是抵触我了一般,我就想,就想……”说到后头安有义剑眉紧蹙,手里攥紧了袖子。

安暖心头一梗,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发现了,她家那傻娘估计还以为爹活着,看来三叔的漫漫追妻路还长呢,这件事既然没打算告诉她,就代表娘还没个态度。

“嗯,我知道了,三叔你去忙吧。”安暖笑道,安有义多看了安暖几眼,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还是转身去厨房里帮衬了。

安暖一人待在那儿,面上没了笑容,看着某处愣神,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

一会后孟村长也从外头来了,有些狼狈,看见安暖回来了,一愣,连忙走过去,“丫头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这事儿要耽误许久呢,此次可都安全?”

第两百零七章安楠的念想

“安全呢,孟爷爷这是出去哪里了。”安暖勾了茶壶给孟村长倒了一杯,孟村长‘咕噜咕噜’几口喝下,才好了一些。

在安暖面前坐下,“还能有什么事,左不过就是为了庄稼汉那几口粮食吃,今年啊有了丫头你收成是不少,只是田地却又少了,上头找不到的地方开垦荒田,就只能去收百姓的土地了,原本就没多少,现在这么一来,不用活了!”

“这……”安暖道,“孟爷爷你也别恼,我们村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挨着镇子那一大片的地都给划出去了,当真是搞的民不聊生。”孟村长气愤道。

安暖苦笑几声,“这朝廷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呢,孟爷爷你别这么生气了,如今入冬了边塞吃紧,怕是不得不出此下策。”

孟村长只是连叹几声,到底也没再说什么了,两人一搭一搭的聊着,瞿氏做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一家人围在一块。

借着高兴,孟村长特地给安暖满上一杯,“丫头啊,今天大家都高兴,你喝点子小酒也一起来助助兴。”扬起酒杯,笑的满脸的褶子。

安暖莞尔,也举起酒杯,两人一碰杯,安有义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去门口挂了两串长长的爆竹,惹的周围的小孩来看,咯咯咯的笑,绕着那一块儿转圈,很是热闹喜气。

团圆饭吃的热热闹闹的,孟村长拉着安暖说了好一会子的贴己话,安有义扶着瞿氏回去了,安心和安楠也喝了一点小酒,不胜酒力也都走了,饭桌上只剩下了安暖。

“丫头啊,你这些天来一直忙忙碌碌的为了这个家,孟爷爷是打心底疼你这个孩子。”孟村长红着一张脸说道,安暖将孟村长手中的酒壶夺下,“孟爷爷你别喝了,酒醉伤身呐。”

“没事,反正已经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不在乎这点,今儿个高兴,多喝点没事,丫头,你如今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官了,孟爷爷不求你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只求你一生平平安安的。”说到这里竟然开始抹眼泪。

不知为何安暖眼眶也热热的,扶着孟村长往院子里走,“孟爷爷,我都晓得,今天就回去吧。”把人给送回去知乎,再跟翠竹一起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下了水洗碗,才想起自己也许久没有干这种事了,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是娘在处理。

喝了点小酒,这些事儿做完酒劲也开始上来了,侧卧在榻上假寐一会,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揉着脑袋坐起身,在那边拨炭火的翠竹听见了声响连忙来伺候着。

“娘他们可都醒了?”安暖穿着鞋,问道。

翠竹帮忙拂去身上衣裳的褶子,一边说,“都起了呢,这会子在院子里忙活一阵子了,县主可现在要出去?”

“不了,你去拿了笔墨纸砚来。”安暖干脆靠在软榻上,近期也没什么事,打算就窝在家里头将梯田那边的图纸画出来,“黑子那边来找了我没有?”

翠竹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递给安暖,“方才来过了,见县主在休息就没有打扰,只留下了之后就走了。”去倒了杯热茶放在安暖的手边,安静的站在那儿磨着墨。

安暖将纸张摊开,这是阿暖走之前特地吩咐的,尽早将整座山的模样画出来,按照一比一千的尺寸,安暖也好算。

若是布局不好,到时候下个雨或者是什么的,所有的梯田都要遭殃,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在山上修建梯田风险挺大的,尤其是那种还需要开垦的。

也碰巧是那几座山低矮,很适合用来规划这种,简单的划了一个图,安暖归算着那一块应该取多少,哪一边应该舍多少,种什么。

一直到安心安心闯进来,“阿姐你醒了啊,娘喊你去吃饭。”蹦跶到安暖的身边,伸长了脖子瞧,“阿姐你这是在画什么呢,弯弯曲曲的跟地龙一样。”

没打算解释,安暖拉穿了鞋子随着安心一起出去,瞿氏面露红光,安有义兴致也高,自是知道方才行了那档子事。

“娘,你甚么时候跟三叔再给我们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呗。”安心咽下嘴里的饭菜,眼睛瞄着李两人。

瞿氏的脸立刻就红透了,“你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有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旁边的安有义的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撇过瞿氏的肚子。

安暖轻笑,也偏的安心小丫头没心没肺的口无遮拦,不过看两人的样子也是对这事有点想法,一家人简单的吃完东西之后安暖就立刻回了房间继续画自己的图纸。

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安暖撇过头去,就看见趴在窗子那儿的安楠,此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边,朝着人招招手,安楠就立刻小跑到安暖的身侧,“阿姐,你找我。”

“想问问你在这儿干什么,阿姐就这么好看吗?”安暖拉着安楠的手暖着,安楠立刻道,“阿姐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我以后讨媳妇也要讨阿姐这样的。”

安暖捏了捏安楠的脸颊,总觉得这个弟弟没白疼,“这话可别叫你姐夫听见了,省的吃味,不过你为何一直在那儿看着我?也不进来。”

“我想看看姐姐做事的样子,阿姐,你这是在为最近手里的事头疼吗?”安暖爬上塌坐在安暖的身侧,荡着腿问道。

安暖点头,“是呢,不过就是一些琐事,夫子教的你可都摸清楚了?”安暖立刻骄傲的抬头,“那是自然,只要熟读熟背,了了意思,只是我却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好的。”

“哦?说来听听。”安暖挑眉,安楠继续道,“夫子总是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颜如玉,这话是没错,但我却认为书中的黄金屋非比黄金屋,我想要的黄金屋是真的钱银,等以后我能赚大钱了,就可叫阿姐不这么辛苦。”

“你说的条条是道的,你是个能读书,聪明的,这以后要是有了出息考个状元郎,也是件好事,若是资质不高也能中个探花,行商可不是条好走的路,商场尔迷我诈阿姐怕你吃亏。”安暖道,她先前也知道安暖志不在此,但主动找自己说还是第一次。

“商场如此官场亦然,虽是没经历过,这些天跟着阿姐也长了不少见识,所谓成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相信只要我肯做一定不会比阿姐差的。”安楠攥着小手,眼中满是亮光自信。

安暖揉了揉安楠的脑袋,语气蓦地柔软下来,“你想怎么做阿姐不会阻止你,只是书还是要读的,有了学识走到哪儿都不会吃亏,你现在还小,等以后比阿姐还大了一定要比阿姐还优秀。”

安楠立刻点着小脑袋,再跟安楠聊了一会就让他回去书房了,走的时候脚步都要坚定了许多,看向桌子上的图纸,安暖倒在软塌上,头疼的很。

果然做这事要比平常的那些难许多,这样的话去找一个专业的人来会比较好吧。

当下就去隔壁厢房找了孟村长,“孟爷爷,我需要去丈量田地之类的,你有没有推荐的什么人才啊?我发现我一人办不成。”安暖苦笑着看着孟村长笑道。

猛村长停下手中的动作,站直走到石桌边,倒了杯水,“人才?认识倒是认识,只是不太熟,年轻的时候跟他爹有过点交情,遇到麻烦了?”喝完在安暖面前坐下,问。

“是了,就之前田地那事儿,孟爷爷你若是认识就引荐引荐给我认识呗,这会子去找外头的人,自己也信不过,说不定我还能给他谋份差事做。”安暖半打趣儿道,孟村长在这个时候能当上村长,知道的多,年轻的时候自是有点底子的。

“行,明儿个我带你去,路子有点远。”孟村长一口答应下来,叫安暖安了心,“丫头啊,这几日都没练练了,现在来试试看?”

“不呢,现在天黑的差不多了,明日晨起可以试试,孟爷爷你也早些休息吧,安心那小丫头怎么没来闹你?”安暖道。

“之前来了一会,后来嫌她闹腾就给我赶走了,现在应该在院子里到处乱蹦。”孟村长端起石桌上的茶壶往屋内走。

安暖沐浴后换了亵衣亵裤靠在榻上,翻看着县主府的账本,因为年关这些日子的支持都比较多,她暂且还是有俸禄的,再加上之前赏下来的银子,只要都不乱花,养起一府的人还是可以的。

瞌上眸子,不由得想起之前还在住土胚房的时候,能走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不容易啊……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是在翠竹的下迷迷糊糊的上了床。

次日晨起吃过朝食之后就跟孟村长上了马车,马车颠簸,一路孟村长都给安暖说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说的最得意的事就是年轻的时候在山上一人打死了两匹饿狼的事。

章节目录 第449章 马车渐渐停下,安暖下了车,面前的是普通的土砖房,不过倒是挺大的,敲了敲木门,许久了都没人回应,安暖道,“看来今儿个我们不赶巧,人可能不在家呢。”

“这小子,以前天天缩在家里不往外跑,现在来找又找不到人,真是的。”孟村长念叨着转身,两人刚要上马车门忽然迎面走来一穿着褂子肩膀上扛着锄头的男子,看起来挺年轻的,约摸二十来岁的模样。

孟村长连忙喊人,“唉春子,春子。”男人看过来这边,加快了脚步,面上也是惊喜,“孟爷爷你怎么来了,可是来找我爹的?”

“不是,我来找你的,你家那个老不死的怎么样了?”熟人见面,孟村长笑的开怀,拍了拍付春的肩膀。

付春脸上的笑容减少了几分,不好意思道,“我爹他在半年前就走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呢。”

孟村长浑身一颤,撇过头去,安暖分明瞧见他微红的眼眶,只是片刻又嬉笑着回头,“这样啊,没赶得及再跟你爹好好叙上一叙还真是可惜。”

“孟爷爷找我谈什么事啊?”付春连忙道,孟村长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暖儿这丫头来找你,就是县主,找你办点事。”

“县主?”付春拔高了声音,不可思议的看向安暖,上下打量了安暖许多下,孟村长把付春拉开,“盯着瞧什么呢,人家一姑娘家,是能给你这么瞧的吗?”

付春不好意思的挠头,“是我失礼了,还请县主大人莫要责怪。”说着就要跪下,安暖连忙给孟村长使了颜色,孟村长这才抢先把人给扶起来,“小子,这丫头不受这些虚的,你要是想道歉啊,待会就帮她个忙。”

“那就请进吧。”付春瞟了安暖一眼,迎着人进了屋,孟村长四处看着,“你家这个房子还跟以前一样啊,真是一点都没变。”

“能勉强过活就不错了,我爹是个念旧的人,一直不舍得在房子上动手,现在落到我手上了,倒也不想遂了他老人家的心愿,现在也就去周围的镇子上打打小工,养活自己算是够了。”付春一边说着领着人去了小厅,宽敞倒是宽敞,就是采光不是很好,缝了下雨天还得点这烛火。

“县主大人有什么事情找我?”付春洗了两个茶杯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只是些不值钱的,还请不要嫌弃。”

“没有的事,我来找你是想要你帮我看看这个图纸。”安暖直接插入主题,从翠竹的手中拿过图纸放在桌子上。

付春小心的拿了图纸摊开在桌子上,摸着下巴揣摩,孟村长瞧见两人,转头看了一眼挂在不远处的排位,走过去拿了一把香,找了壶酒,“小子,你爹葬在哪里?”

“啊,就这里右边的山头上。”付春答道,头也没转眼睛上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图纸,孟村长得了消息,就走了。

安暖也就静静的等着付春看完,“这,这是……”付春面上狂喜,激动的看着安暖,问道。

“这是梯田,专门建在那种地势低矮的山上,这个要是做出来了,能够省不少事,只是我一人现在单单依靠这些数据还办不成,我听孟爷爷向我推荐你的,说你办事中恳,是个好的,而且对这方面很有信心。”安暖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

不过此时的付春倒也不考虑这么多,“县主大人就这么相信我?”付春看着图纸,眼中满是狂热,安暖就知道这事儿能成。

“孟爷爷能推荐的人不会差的,只问你愿不愿意接下这活。”安暖将图纸收起来,没错过付春眼中的可惜和遗憾。

付春正经的干咳一声,“这事我是想要答应的,只是县主大人也看见了,现在我就是穷光蛋一个,非要去做这种事,怕是半道就饿死了。”一边说着一边瞟安暖的脸色。

“这个你不用担心,若是我找你来做,会给你足够的粮饷,你只需要安心做就是,若是这法子能行得通,估计以后你的差事不少,还愁吃穿?”安暖抛出自己的条件。

付春立刻就咬了勾,“那就有劳县主大人了,不过此事县主大人一人可做得了主?”有些迟疑,毕竟要动土动山可是要经过朝廷的指派。

“自是有的,你要是愿意就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家里的田地也最好租借给别人,你放心,就算这一次是失败了,我也会给你足够的钱让你重新买块地回来种田。”安暖说道,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付春的脸。

付春这才同意了,叫安暖等着,自己去那边收拾东西,后再来找安暖,此时孟村长也回来了,安暖看他眼角微红,是叙旧去了。

“丫头这边的事都谈好了?”孟村长问,安暖点了头,“付春决定跟我们一起回去了,我打算让他住在附近的客栈,也好方便一些。”

孟村长闻言道,“不用,你们是谈之前那个村子的事吗?听说那边迁走了不少人,就让他直接住过去,挑个能睡人的茅草棚子也能住,这孩子挺能吃苦的,住客栈太费银子了,而且一来二去的难免遭贼。”

“孟爷爷说的对,那就这么办吧,走了。”安暖点头,带着几人上了马车,付春明显有点拮据,一直到塔下村才停下,安暖的马车一到就立刻有人来了。

安暖带着几分去找张永,张永见到安暖倒是很高兴,“县主大人,这次来是有消息了吗?”到现在还没一点粮饷的事,全村的人都不知道催了多少次了,搞得他也开始着急起来。

“快了,这就是我这一次找来查看地势的人,我想让村长帮忙把他就安置在你们村,我记得你们村子里是有不少空的房子的,就算是用买的也行。”安暖直言道。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给这个小兄弟住吧,我去记得有一家比较好的,县主大人随我来。”张永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了。

三人去看地方,选的院子倒是挺大的,“这地方亮堂又大,原本住在这里的是一对小夫妻,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搬走了,这房子原先是卖给我了,我一直用不到,也没人需要买,就搁在这里,打扫打扫是能住人的。”张永介绍到。

“没事,我有个能睡的地方就好了。”付春满不关心道,他所在乎的只是那张图纸和接下来要做的事,张永再介绍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就走了。

安暖重新拿出图纸放在桌子上,“我现在跟你说一下我大概是构思吧。”取了一块小木炭,安暖在图纸上画出了几个圈,“这是我认为需要勘察的地方,你去找黑子,看了地形之后再改,若是地形没弄好贸然动土,到时候雨一下全都没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地方不明白,这个灌排是什么东西?浇灌我倒是知道。”付春指向旁边写着的两个小子。

“灌排就是浇灌和排水,山下有一条小河,浇灌起来是不必太过费力,只是越往上走就越来越斗,多少也不方便,所以我打算牵引另一条小支流经过这中间,但是在怕土地太过于湿润导致泥土流失,我是打算在下面搞点石头什么铺一下,避免直接浸入土地,你觉得呢?”安暖说的只不过是最基础的一点。

付春惊讶的看着安暖,“县主大人,不得不承认你这个点子真是太惊人了,我已经可以预想到这个画面了,若是这个计划能够施行,那将会是一片大好光景啊!”

“是了,这里算是一个实验的地方,不管是什么条件都比较符合,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来县主府找我,我一般都在。”安暖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再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走了。

孟村长从头到尾都跟在两人的身后,就算是谈事情也只是远远的站着,不插话,安暖忍不住问道,“孟爷爷你认为这件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这人来了,看不清什么,倒是你自己把控就好了,何必再来问我这个糟老头子。”孟村长不吃这个,看向外头。

安暖嘟着嘴撒娇道,“孟爷爷才不老呢,而且我可是知道你看的比谁都透,我此时有不少事困惑着,孟爷爷不如指点两下,好让我过了这个坎。”

说的困惑之处不外乎就是那封已经上去的文书,如今还没半点消息,这边的人已经开始点了,若是拒绝的话,之后的事就麻烦起来了。

“都叫爷爷的人了,能年轻到这里去,不过再过些天就要下几场大雨了。”孟村长看向外头,满脸愁容,安暖听了,却没发在心上。

两人回去之后不久就有驿差来传消息,安暖看着文书上的盖章,这是不批了,不过就是要几十两银子和一些粮饷,怎么就这么难,大不了她自己掏钱,这些银子她还不缺!

第两百零九章傲慢之人

只是银子的问题是好解决,上头权限的问题不好办,那座山后来安暖查了一下,是属于当地官府的山,不好动,除非县丞发话了才行,再看向手中的文书,安暖叹了口气,虽说早知道这事八成过不去,但是现在知道了结果还是很烦。

坐着轿撵去县丞府,士县丞算是个副的,虽说平时要他决定的事情不少,但最终决定问题的人还是县丞,只差了一个字,权利和地位全然不同。

让小厮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有人来迎安暖进去,七拐八拐的到了雅亭,县丞和士县丞正在那儿下棋,士县丞听见通报之后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县主?啊想起来了,之前立了大功的那个,我听说这一次塔下村的事也是你处理的?”县丞落下手中的棋子,撇了一眼安暖。

“回县丞大人,是的。”安暖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道,县丞冷哼一声,“那你还真是优秀,这么简单的事都能给你搞砸了。”

安暖脑子一懵,怎么就搞砸了呢?这事不是成了吗?下意识看向那边的士县丞,士县丞却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安暖算是知晓了,八成就是这个士县丞这边出了什么岔子。

“此事也并非我一人的过错,这件事我想县丞大人自己应当清楚,能自保就不错了。”此时安暖放低了身段,毕竟官位比自己高许多,就这么吵起来不得理的是她。

县丞根本不卖人情,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甚么东西,也敢这么说,就仗着你是皇上钦点的县主我就不敢动你了?”县丞丢下手中的棋子,看向安暖,眼中满是蔑视。

县丞身上穿金戴银的,算不上特别胖,只能算是稍微丰满,看起来有些矮,宽大的袍子和玉带套在身上很不搭。

“县丞大人心知肚明就好了,今日我来是为了动山一事,若是这事不做好了,恐怕民愤难平,这要是闹上去了,皇上……”

还没说话就立刻被被打断,“净拿这些乱七八糟的来压我,真是不知死活,这是我的地盘,我随时可以叫你死在这里也没谁会说,不就是一个县主,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士县丞,这就是你拖去办事的人?”

郭蘹没说话,只是看着安暖,眸中满是不赞同,安暖知道这个人不会帮自己的,但是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了,就赌他不敢动。

“县丞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竟然皇上都不放在眼里,这事情要是耽搁了,让皇上知晓了,其他的到时候可莫要推到我头上来。”安暖说罢丢下了自己的文书转身就走了,“若是县丞大人想,随时去上书罢免了我这个小小的职位,再来问罪就是。”安暖的脾气也上来了。

县丞气急就要让人去抓安暖,被士县丞给拦下来了,“县丞大人又何必跟这种小角色计较?免得失了分寸。”

县丞左右思量也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书,头撇到一边,“快把这碍眼的东西给我拿走,什么东西。”

郭蘹拿了文书,一时好奇打开看了几眼,心下微微震惊,面上却毫无波澜,不动声色的将文书给揣在怀里,县丞见了没好气的说,“你要这破烂东西作甚?”

郭蘹道,“这好歹也是官府的东西,若是随意丢弃叫人捡去了难免拿住把柄,不如让我待会去,他日那县主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你我也好拿这东西压一压,防人之心不可无。”

县丞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今儿个没心情下棋了,你先回去吧,等有事了我再叫你。”不耐的挥挥手。

安暖在轿子里愈发的冷静下来,也开始后悔自己说的话,不过不管怎么样那人就吃死了自己要吃亏,这事儿是不能走这条路了,官府的山费点银子的话应该能转个户吧。

回到府中安暖心里只想着这件事,瞿氏正抓着安心剪纸,安暖也过去凑个热闹,瞿氏手巧,不一会儿就能剪出一个好看的花样。

“娘,你看看我剪的好不好看?”安心献宝似得小心将自己的剪纸摊开来,瞿氏看了一眼,没好气道,“这是什么样子,这么丑贴上去晦气。”

安心噘着嘴反复看了几遍,“我倒是觉得好看,要说丑的话,贴上去还能辟邪呢。”遭了瞿氏几个白眼后也不再说什么了,见安暖来了连忙丢下手中的见到就朝着安暖而去。

“阿姐你回来了啊!这是去哪里了啊,感觉你心情不大好。”安心抱着安暖的胳膊,笑的开心,安暖笑道,“我心情不好都能被你发现了?娘,这剪窗花做什么?”

“图个好看和意头,之前剪的没几日就要发白,涂上了腊还能久一点,左右闲着也是没事,凑在一起剪剪也好打发时间,拘着这丫头的性子。”瞿氏贴心的给安暖倒了一杯茶水。

安暖抿了几口暖了暖身子,“这样也好,我听说最近不大太平,大街上总有小偷或者是拐骗孩童的人贩子。”

“是嘛?这可天杀了的,得叫各家各户都注意着,这孩子可是心头肉,没了可不是要哭死。”一听这事儿瞿氏就变得严肃起来。

安心不屑道,“就几个小毛贼而已,我几下就能给他打趴,不如就让我出去吧,万一碰见了还能为民除害不是?”抱着安暖的手撒娇道。

还没等安暖发话,瞿氏就立刻道,“劳什子为民除害,你先管管你自己吧,一个女孩子家的成天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那些人贩子的手段可高着呢,你万一真的被卖走了,才能知道其中利害是吧?”

安心连忙扯住安暖的手,安暖却不为所动,安心只能坐在这里听着瞿氏训话。

安暖着手剪了几个样子,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想着如今已经过年了,也不知道梓舒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有好好的过个年。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手上一痛才回过神来,血珠从指间冒出来,安心连忙拉着安暖的手走到水缸旁边,清洗赶紧后用帕子简单的包了一下,“阿姐,你想什么这么出神呢,还能剪刀自己的手,也好在你拿的剪刀不快,不然这块肉都给你绞下来。”

瞿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暖儿啊,你要是太累了就去休息吧,这里琐碎的事就让我们来做。”安暖笑着点头,翠竹跟着安暖去房间,给安暖抹了稿子简单用布条缠两下。

“县主,可要歇歇。”翠竹伺候安暖脱了外裳,安暖靠在榻上,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歇一会吧,要是有人来找我叫醒我,叫妈子给我蹲个红枣羹。”翠竹应下后就站在了不远处。

安暖揉了揉酸痛的脚踝,之前穿布鞋的时候倒是挺舒服的,因为冬天地滑,得穿着这种鞋子,有些重,走久了腿疼的慌,这就是那些贵妇人为什么走不快的原因了吧,什么时候自己做一双鞋子,省的受这些苦。

被窗子出的动静惊醒,安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见相思鸟此时站在那儿,脚踝处抱着一个小布包,安暖连忙爬起来,将东西取下来。

上头写了,他在那边很好,询问她是否也好好过了一个年,将小布片摊开,里面夹着一个小石头,圆圆的很是透亮,好看极了。

叫翠竹取了笔墨纸砚来,安暖同他简单的说了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和她现在头疼的问题,将今天自己剪的窗花小心的折叠放入布片里,绑在相思鸟脚上。

知道他安好,她就放心了,此时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干脆就休息个几日,反正付春那边还没什么着落,急不来的事。

如孟村长所说,两日后真的下起的大雨,雪消融了不少,但是这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大雨倾盆,一下就是一整天,安暖趴在窗口听着雨声。

翠竹端了一碗羹汤来,“县主,进来些,小心着凉了。”安暖回过身子,“还没那么较弱,不过现在外头怎么样了,这雨下了整整两天了。”

“还能怎么样,遭殃的就是那些庄稼人呗,现在外头啊发大洪水,据说淹没了不少人,田地被淹没了不少,地里的庄稼全都完了,这再下个两三天估摸着房屋也要被冲毁了。”翠竹说着叹了口气。

安暖此时算是明白了之前孟村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嗯,你去叫妈子跟娘多做点粥和馒头什么的,分给那些人吃。”翠竹应了就下去。

这一次的事情来的意料之外,不过的确能够解了燃眉之急,安暖只需要在家里等着就是,相信很快就有人来找他了。

县丞黑着脸坐在上头,“这都是什么事,现在出了天灾谁都不担着,就把锅往我们这儿撇,一个个的也不记得当初得了我多少好处。”

士县丞静静的听着,“县丞大人,此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县丞立刻问,“但说无妨。”

士县丞从怀中拿出之前的文书递上去,县丞摆摆手,“你怎么还留着这东西?不是说叫你处理了,这种破烂给我做什么。”

“县丞大人一看便知,这可是现在唯一能够解决了你我燃眉之急的办法。”士县丞说道。

县丞虽心下不满,还是打开文书,这一瞧楞是给他瞧楞了,死死的盯着上边的黑子,“能减少水土流失……大批开垦荒山,提高稻谷的收成……”

看完后为了确认又再看了一遍,随后瞪大了眼睛看向士县丞,“这,这些都是,真的?不会是这小丫头诓我们的吧”

郭蘹抿唇,“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先去看看,若是真的,大不了到时候给她挂个打工,我们也能沾着点好处,若不是,就治她个罪,也正好遂了大人的心愿,如此这件事大人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

县丞没立刻回答,之前才放了狠话,现在又要亲自上门去求,掉面子,掉身价的事,这日后要是传出了,威严何在,怕是要被人笑掉了大牙。

郭蘹出声道,“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现在上头可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推到你的身上,万一是出了岔子,这可不只是面子的事情了,还请大人为了全局考虑。”

听到这里县丞算是狠下心来了,“算了算了,也罢,就算本大人亲自去,那县主也惹不出什么事来,你下去打点着,待会,哦不,现在就去。”心烦意乱之际也能听得懂后面半句话。

安暖正在屋中坐着,就听见翠竹慌慌张张的跑来,“县主,县丞大人和士县丞大人在外头等着呢,说是要让县主大人亲自去迎接。”上气不接下气道。

“你就说我正在更衣,请他们在院子里坐着,让娘不用过去照顾他们,随意倒点粗茶就好了,上次不是娘买了不少回来?就用那个。”安暖起了身,走到屏风后头。

翠竹为难道,“可是,可是那是县丞大人啊,怎么能喝那些茶,这要是怪罪下来了可怎么办?”捏着衣角很是为难。

“你只管照做就是了,去吧,可别叫两位大人等急了。”安暖道,翠竹只要应下。

县丞和郭蘹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冷哼一声,“什么东西,叫本大人等了这么久,竟然还不出来亲自迎接,使个贱婢,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县丞念叨着,这些话的只字不落的入了翠竹的耳中,翠竹暗暗想:活该你喝粗茶!

心里也没了那么不情愿,麻溜的跑了一壶热茶,也没放凉,用的还是沸水,放在桌子上逃到不远处去了,免得迁怒到她。

士县丞抬手去摸那茶壶,烫的厉害,连忙收回了手,心中也略微不满,县丞自是瞧见了的,正要骂的时候,安暖从那边走来,一声正装,这才让他心里好受了一星半点。

“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久,活活叫本大人在这里等了许久,这就是县主府的待客之道吗?喝口茶都要受那贱婢的眼色。”县丞讽刺道。

安暖福了福身子,淡然坐下,“不过是个奴婢罢了,府中最近亏损,为了省下开支,所有人喝的都是这种,怠慢了还请县丞大人赎罪。”

县丞也懒得听安暖说这一套,甚么没钱,之前上头下来那么多金银都是白瞎了吗?就算一天一天的丢现在也应该还有才是,这女人还记仇了。

“今日来是为了你之前的文书,文书上的可都是真的?”县丞摆摆手,直接扯入正题,安暖欣然点头,“自然是真的,若是大人想要实行给我改个印子就好了,我这边会派人过去的。”

“这不行,这种大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来操控呢,你只要说了法子,我上报给上头,让上面派人前去修建。”县丞根本不听安暖的话,直接道,语气不善。

安暖没说话,只是看向郭蘹,这两人中唯一聪明的也就是这个士县丞了,不过像这么一个有才华的人怎么会甘愿在这个草包手下办事呢?安暖不解。

见安暖不说话以为是同意了,县丞大手一挥,“你现在就将图纸画下来给我,若是画的好了说不定这一次还能记你一功,到时候赏赐肯定少不了你的!”

安暖没表态,从腰间抽出帕子,擦了擦手,县丞继续道,“记得画详细一点,最好是那种放放寸寸都清楚的,你怎么还不动身?快去啊,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我想。”安暖不紧不慢道,“大人应该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吧,现在来求人的,可是大人你,想要找人办事的,也是你,说白了吧,这件事我需要亲自监督,之后的功劳我兴许能够同大人你同享,若是大人不识趣儿,大可去说,去传,我安某人怎么怎么无理,看看有谁会信了,莫不是大人异想天开,以为我会主动交出这点子?”

县丞一怔,随后老脸一红,气急,一拍桌子吼道,“来人啊,帮我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拿下!”立刻就有侍卫要闯进来,翠竹立刻就慌了。

士县丞扯了一下县丞的衣袖,轻轻摇头,张了张嘴,县丞立刻就冷静下来,自己差点就着了这女人的道了,若是今日自己在这里生了事,不仅伤了颜面,她要是独自把那法子报上去,到时候得了赏整他,此时脑子也转的快。

“退下吧!”县丞一挥手,安暖眸光微闪,看来真正控制这个县丞的人就是士县丞了,若是没了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有这等气魄安暖还真是想把这个人给挖到身边来,他日也是一个能手,只不过……这人怕是她收不服。

“县丞大人不愧是县丞大人,这侍卫要抄了我这县主府也是一句话的事,只是我怎么不知道当今这天下是县丞大人当家?”安暖反唇讥语道。

“方才只是一时激动罢了,我想县主应该还没这么小的气量,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既然县主不同意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那应当如何?”头脑清醒之后,说话也带了几分客气。

安暖挑眉,笑道,“一开始就说了,这件事必须交给我全权负责,台下村那边只是一个实验,若是此事成了,日后少不了大人你的好处。”

县丞皱眉,“这事儿若是交给你不是不行,只是之后的事情必须你一个人包办了,出了什么岔子可莫要推到我们头上了,这件事我会为你上报,可能几日后朝廷就要来人向你考证。”

“没问题,只不过现在还少了一点银子,若是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到时候来人考证的时候,怕是交不出什么有看头的东西,怕是要辜负大人一番美意了。”安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随意道。

县丞握紧了袖中的手,这该死的女人还想从他这里讹一笔,“这偌大的县主府,怎么会出不起这点银子呢?”

“还真被县丞大人说中了,近来亏损了不少,再加上最近要救济难民,县丞大人也看到了,府中的茶叶都只能用下等的粗茶,县丞大人财大气粗,应该会愿意此行善举,我想很多人都会感谢大人您的,再者,这事儿要是成了,大人还怕没有以后的好日子吗?”安暖笑的跟只狐狸一般。

郭蘹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子,年纪小小的,怎地有如此头脑,一般的女子在这个时候都只知道女红戴花。

县丞心里衡量着,“需要多少银子?”安暖竖起一根手指,“暂且需要一百两,若是有的多了,还给的大人就是。”没能讹个一百两黄金算是她仁义尽致。

“一,一百两?只是前头动个土哪里需要这么多?”县丞立刻拍了桌子问道,一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也是不少的,况且府中几位姨娘本来开支就大,这也不能拨用官府的银子,之后这钱算是打水漂了,不过为了大局,他忍,肉疼到,“行!待会我给你送银子过来,现在你简单的给我画个图吧,我好交差。”

这边同意之后安暖就好说话了,立刻差翠竹去拿了笔墨纸砚来,大概的画了个粗略图,在一旁写下了自己的一点想法和作用,吹干了墨迹才卷了递上去,“这些大概就可以了,要是上头派人来了,还劳烦县丞大人先行通知我一声,好让我有些准备。”

“嗯。”县丞展开粗略看了一眼之后合上,“今天之事就这样了,走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匆匆忙忙的,似乎害怕安暖吃了他一般。

等人走了之后翠竹走到安暖的身边,端起茶壶,“县主,你方才可威风极了!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跟县丞大人说话还能让其妥协的呢!”崇拜的看着安暖。

安暖只是笑着摇头,“没事,娘那边的布施怎么样了?”抽了帕子擦干手上沾染的星星墨迹,问道。

“一切都好,其他几家见我们开了头,也纷纷出来表态,听说外边的难民得了消息,都朝着这边来呢!”翠竹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安暖笑着摇头,折身回房,今儿个收获倒是挺多的,想起郭蘹的动作,安暖忍不住对这人高看了几眼,心里也存了个戒备,只希望以后别出来挡了她的路。

县丞和郭蘹下了轿子,这边去了一趟交了文书才打道回府,聚在一张桌子前喝几口慰劳酒,“唉,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了,呸,忒晦气了,竟然让我跟一个吃奶的小女娃来商量这点事,要说出去我自己都笑穿脸皮。”县丞一想到刚才的事,心里就愤愤不满,要低头客客气气的,还被狠狠讹了一笔。

士县丞放下手里的酒杯,“现在这些还不好说,那县主年纪小了点,心眼多,以后咱们防着她的时候要多了去了,左右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是时候卖几个人情以后好办事。”

县丞听着细想,也是点头,“是这个理,罢了罢了,今天就不想这些事了,银子你差人送了去,我看着家里那几个婆娘就心烦。”

安暖收银子的时候正巧遇见从外头来的付春,淋了一身的雨,手里似乎还抱着一点东西,头发乱糟糟的,没仔细看还以为是个难民。

把人迎进来,那边让翠竹去准备东西,安暖好笑道,“怎么才几日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些落荒来的难民,乞丐。”

“当乞丐快活啊,怎么不好。”似是有了好消息,付春也跟着打趣道,知道自己身上脏,也不好意思坐下,只得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个布包,摊开来看,“这是我丈量出来的,这片地皮坡度有点不够高,所以在这边需要改进一下,还有这里。”

将自己看出的问题全部跟安暖说了一遍之后,付春往后退了好几步,尴尬的看着安暖,“县主大人以为如何?”

“你说的不错,不过关于这一块地方往后移的介意,我觉得不然,因为我想要在上面中点东西,这山大宽,正好,也面对着太阳,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我这几日会过去看的,你记得在这些地方各处都做好标识,以免到时候乱的套。”

“晓得了,我现在回去做。”付春得了消息抱着东西就要回去,安暖却把人给叫住了,“你在府中洗洗再出去吧,我估摸着你回去也没时间洗,别臭了。”

付春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没拒绝,一会儿翠竹就拿着衣服来了,“县主,按照你的吩咐找了一声偏大点的衣裳。”随后看向付春,道,“请跟我来吧。”

等付春洗好之后,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将今日的事情粗略的说给他听了之后,让带了消息给村子里的人,好叫他们定心。

事情总归是落定了,安暖松下一口气,重新躺会榻上,觉得身子都轻盈了不少,雨还在继续下,安暖不着急出门,听说外头不少房屋都淹了,尤其是靠近江河的,现在不少的难民正人上头头疼。

只能按批次的分给各个地方消化一下,只是这根源不解决这些事一直都会有,安暖瞌着眸子,她有预感,后头的事情会更加有趣,只是不知道梓舒有没有机会看见这一幕。

四日之后雨到底开始变小了,安暖使了马车去塔下村,一路上积水挺多,路道坑坑洼洼的,差点没把肺给颠出来。

一下车翠竹就立刻撑了油纸伞,冷风吹来,安暖下意识抖了抖身子,手里就多了一个汤婆子,“这是出门之时夫人吩咐的,县主快些走吧,这里正值风口。”

安暖直接往付春的院子那边去的,敲了敲远门,付春就出来了,虽说有些邋遢,浑身也赶紧,估摸着是上次是县主府的时候以为自己被嫌弃了罢。

“县主大人怎么亲自来了?”付春说着连忙把人给迎进去,“院子里有些乱,当心脚下。”自从安暖上次指点之后,付春变得更加恭敬了,安暖倒是有些适应不来。

“我来瞧瞧,顺道看看土地怎么样了。”安暖说,上次县丞说了之后七八日都没有人来造访,她有些等不及了,眼看着就到了二月底,再过些时日就要立春了,这准备都还没完善。

付春搬了干净的长凳给安暖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我找黑子打了几个桩子,县主大人可现在要去看看?”

“先不急,我看看你的图纸画的怎么样了。”安暖说,付春立刻就去拿了图纸来,展开给安暖看,顺带详细的解释了一遍,安暖听着也觉得震惊,不愧是孟爷爷能介绍出来的人,本事还挺大,这要是好好培养起来,是个难得的人才。

安暖此时才想到自己的身边缺的就是这种人,“不错,拿上图纸我们去瞧瞧,你一边说一边划地,我带了几斤细线。”这边细线不值钱,一般都是卖给穷人家缝制粗布麻衣。

一路泥泞,安暖走的难受,恨不得就把鞋子给丢了,“这些就是眼下我看出来全部的地方了,县主大人怎么看?”付春将手中的图纸递给安暖,撑着油纸伞以防图纸被雨水浸湿。

“不错,就按照你现在的想法来吧,可以开始准备东西了,等我的消息之后就能开始做,我就不久留了,你自己多注意点,这几日雨水下的足,我担心这一块地也开始流失松动。”安暖道。

上了马车就匆匆脱掉了鞋子,笨重淤泥又多,惹的外头的翠竹连连娇笑,下了马车后安暖直奔屋子,两三下脱了鞋子就往榻上躺,“这几日下着雨,人也愈发的懒散起来了,这鞋子重死了。”

“县主可忍耐着,我听孟爷爷说最多再下个四日就要听雨了呢,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次也闹了不少人。”翠竹看向屋外,眼中止不住的担忧。

这边得了消息,安暖休息休息就去找孟村长了,这几日因为一只大雨,安心这丫头又不喜欢下雨,成天就闷在府中,难得的清净。

“丫头,你来了?”孟村长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看的费劲,安暖笑着走过去,“是啊,来瞧瞧你,这是看的什么书呢?”

“年纪大了,这些小子儿都瞧不大清楚,心丫头给我整来的话本,倒是有点子意思,你那边的事情可解决了?我听说之前县丞来找过你了。”孟村长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差不多了,不过孟爷爷倒是料事如神,说下雨就下雨。”安暖含笑看着孟村长,孟村长摇着头摆手,“什么啊,庄稼汉而已,这些事都是看得清的,你去问问你三叔他们,都是能摸个准头。”

“孟爷爷不一样。”安暖嗔怪道,“这几日有安心这丫头陪你,也不显得沉闷,等雨停下了估计又不知道去哪里疯了。”

孟村长只是笑着,两人再聊了一会,安暖就打算回去小睡,“孟爷爷若是年岁大了瞧不清字了,那就叫安心读给你听,或者来找我,小丫头的眼力是最好的。”说完就走了。

再两日后上头就派了人下来,安暖正在房中小睡,被翠竹给吵醒,“县主,县主,外头来了一大帮子的人,说是来找你的,好像是什么通政使司副使来了。”

安暖瞬间做起来,眸子也清明了,“快,帮我更衣!”等了好些天终于来人了,安暖心中是激动的。

开了门,安暖看向外头的人,“见过副使大人。”孙吴振一摆手,“嗯,这次来是听说你了你的点子,皇上对此很是重视,你最好真的有货。”

“自然是的,现在带副使大人过去,还是先进来小坐?”安暖笑着问道,只是走个过场,等人拒绝了,安暖去将要准备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一齐上路,没有提前通知,塔下村的不少人都惊讶的跑出来,见是安暖带着人来的,一个个十分激动。

拿出手中的图纸递给孙吴振,“这是图纸,我去喊了我的人来,给大人介绍介绍。”不一会翠竹就带着气喘吁吁的付春到了,安暖介绍,“这就是我安插在这里的人,很优秀。”并不打算报了名字。

孙吴振只是稍微撇了一眼,应了一声,“地图我看了,画的不错。”一路上的终于说出了一个中恳的评价,“带我过去瞧瞧地皮。”付春抹了一把汗,连忙带着人去。

一路上付春尽力的将所有的规划都说了一遍,是安暖交代能说的,背地里的细节都留着,当然孙吴振也都清楚,并未提出。

走了一大圈回来,安暖全程都只在后边跟着,偶尔提一两点,安暖让付春先回去,跟孙吴振进了马车,“我都看过了,有点意思,不过我觉得需要知道它到底有多实用。”

“这种梯田可以解决现在田地不够的现象,到时候开发起来我想百姓们也会乐意参与,因为地势和土壤的问题产量会比在普通田地种植的多很多,有了我那个人,实用性会大大提升,再加上现在难民的问题,只要田地搞起来了,有饭吃,重建家园指日可待,这么多的好处,我想副使大人应该能权衡利弊吧?”安暖简单的说了一部分。

孙吴振神色略微激动,很快又压了下去。

“嗯,我知晓了,我会尽快上报的,你这份图纸我拿走了,会尽快来找你,在这段时间你把这边看好了。”

两人商谈了一会儿,孙吴振就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走了,瞧着这架势这一次准能成,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安暖这边也就好说话,折身去找付春。

付春此时也待在院子里,鲜少的没有再进屋奋斗,见安暖回来了,也是紧张,“县主大人,那个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说是很满意,现在回去复命了,这图纸完善好了,不过之后监工还是由你来,这几日你且好好休息准备着吧。”安暖笑着说道,听了安暖的话,付春忽然痴痴的笑起来了。

上了马车,安暖想起几天前孟村长说的事,付春从小就喜欢搞这些,不过他爹觉得这事没出息,就一直不让,发现后打了几顿也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他也是偶然才想到这么一个人,想着这些年果然是自己在背后偷偷的玩。

两日后,倒是有一个稀客来访,安暖看着面前的周生,推了推桌子上的糕点,“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你父亲呢?”

周生面上带着些许疲惫,“父亲使我下来的,下来的时候身子不大好,我大约是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就来找你了,希望能给我指条路。”周生端着热茶喝了一口,精神才好了一些,之前安暖同他说的,都记在心里呢。

“嗯,我府中还有空房,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暂且住下来,而且我这边都有,之外的事情安心会处理好的,现在你想要问我什么?”安暖爽快的答应下来。

“我想知道,若我接受了我爹的生意会怎么样,你走之后我跟我爹吵了一架,我……”周生欲言又止。

安暖叹了一口气,“没事,我大抵清楚了,不过我这里问这些可不是免费的,你若是以后有了出息,别忘记来我这里还人情就是了。”

坐了端正,安暖继续道,“还是当初说的,你做你想要做的事就好了,你爹既然松口了,就代表认同你自己的做法,你现在想要的不过是为了报答你爹,并非是你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你说说看,你想干嘛?”

周生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跟你一样,受人敬仰,做真正可以顾及百姓的事情,我听说了,最近因为洪灾死了不少人,我也想做点什么。”

“你能有现在的想法我觉得很欣慰,只是你现在还小,很多的事情并不能入你自己所愿,府上近几日正在布施,你要是有兴趣就跟着去看看。”安暖说道。

周生是个好孩子,只是太过于优柔寡断成了他的弱点,长久这么下去以后也不会有很大的出息。

周生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那边的安心得了消息立刻就蹦跶着过来了,瞧见是周生,惊讶道,“是你啊,你怎么下山了?我带你到周围转转吧,可好玩了!”

周生有些不知所措,转眼看向安暖,安暖出声道,“你别吓着人家,现在下着雨呢,过两天等雨停了再去也不迟。”

安心噘着嘴却也没再反驳,拉着周生就朝着后院去,安暖无奈的摇头,翠竹说,“这一下心儿小姐就有玩伴了,如此也不算无聊。”

正在书桌面前看着杂集,瞿氏推门而入,手中没拿着什么东西,安暖说,“翠竹,你去妈子那边交代一下我今日要吃银耳羹。”

章节目录 第452章 瞿氏走到安暖的书桌旁,面色略微凝重,安暖问,“娘,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三叔惹你不痛快?”瞿氏摇头,“难道是心儿?”瞿氏继续摇头。

“娘,你就说吧,咱们两个谁跟谁。”安暖拉着瞿氏的手,摩擦着手掌上的茧子,这几日有了三叔的滋润,娘倒是多了几丝风韵,人也要精细许多。

瞿氏‘我’了许久,才说,“之前啊,去看你爹的时候,看到坟墓边上有一排脚印,我就想着……就想……”

“娘你是在想爹是不是还没死对吧?”安暖的表情也冷下来了,瞿氏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我是担心这个来的,这几日一直想着,堵在心口闷的慌。”

“难道爹回来了娘你就打算抛弃三叔吗?”安暖直直的看着瞿氏,瞿氏连忙摇头,“不,不是的,我,我就是……”

“娘!”安暖皱着眉头,“现在你跟三叔已经是夫妻了,我爹就算回来了,看见你跟三叔这样也会很高兴的,这么多年了,三叔一直都对你一心一意的,娘你难道还没想明白吗?为了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就伤害一个这么爱你的人,值得吗?”

瞿氏身子一颤,眼眶微红,低着脑袋不语,安暖叹息一声,“娘,你该想清楚了,以前的事情就放下吧,爹当初一个人走了就是为了我们好,这么多年了也未曾回来看过我们一眼,若不是出了事,那就是已经忘记了我们。”

“人总要向前看的,三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想的,肯定伤心死了!”安暖攥着瞿氏的手,“三叔跟我说了,他似乎很不安的样子,他也知道娘你是怎么想的,即便如此也不愿意让你知道他很难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娘你活了这么多年了,该看透了!”安暖此时是真的心疼三叔,偏偏就看上了她这个不开窍的娘。

瞿氏摸了摸眼角的泪珠,“嗯,娘晓得了,暖儿谢谢你。”说罢就急匆匆的出去,是去找安有义了。

看着两人这般,安暖就想到了自己跟梓舒,距离梓舒回来的日子愈发的近了。

周生在这里安顿的事情就交给了瞿氏和安心,安暖就窝在自己的榻上,闲着就看看小说话本,听翠竹说外头的事,安心有了周生之后整个人都玩疯了,倒也不整日朝着要出府。

瞿氏的时候后三叔亲自来找他道谢,约莫着是两人进展不错吧,孙吴振那边还没什么消息,雨停了之后开始整顿难民,一日派两次粥也是一抢而空的。

整个府中忙碌的时候又听说某个地方爆发了一种疫病,得了的人不出三日就要死,闹的人心惶惶的,各个地方都开始拒收难民,孟村长因为这事儿经常叹气。

至于疫病的来源还没有人去查,一传十十传百的事儿,朝廷却迟迟没有表态,难民在外头堆积起来,哀声哉道,搞得民不聊生。

“县主,现在外头你的人都在念叨你的,有人念叨你的好,也有人念叨你这个时候没什么作为,贬低你呢,听着就可气。”翠竹剥着手里的莲子,为安暖打抱不平。

安暖笑道,“左右也没什么大事,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倒是你,莫要听进这些闲言碎语,乱了自己的心情,城门关了这几日也不会来什么商贩,没有新的小话本看了。”

“若是县主不嫌弃的话,翠竹就说几个以前家乡里的事吧。”翠竹不知道为何就有了兴致,安暖也乐得听着,一主一仆和谐融洽。

周生敲了敲门,安暖拿了毯子盖住脚,周生走到安暖的对面坐下,“你之前同我说的,我没怎么理解透彻,不过我想我回去是会接管我爹那个庄子的。”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安心那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安暖抓起桌子上的桃仁丢进嘴里,一边问道。

“她正在那边闹腾着要去抓鱼呢,你们分明是姐妹,却一点都不像呢。”周生怔怔的看着安暖的侧颜,安暖回过头笑道,“若人人都是一样的,可不要吓坏人?”

周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做着,杨敏时不时说两句,周生都答的上来,杨敏看着周生就想起安楠,过完年后的两日就回去县学了。

再过了一日,就有人送来了帖子,外头是烫金的大红封,打开了看,才发现是皇上的亲笔文帖,说是批准梯田要开山的事了,旁边还盖着玉章。

安暖连忙收拾了东西去塔下村,周生看着安暖匆忙的身影,疑惑的问,“你阿姐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这么着急。”

“不清楚,阿姐最近似乎都在忙那个什么梯田的东西,忙的很呢,那些劳什子官员三天两头的就来,不过都被阿姐给摆平了!”安心插着腰说道。

周生疑惑的看向安暖匆忙的身影,安暖拿着文帖喊了张永和付春两人来,“现在皇上亲自说了可以动土,我们筹备两三日就开始,银两已经拨下来了。”

“村长你去通知村里的人,若是有谁愿意来的话,一日也给工钱的,每家还有一亩田一两银子的补助,叫他们拿着各家的户头来领,家里若是有孩子的话也可以多领补助,大人一个人头五百文,小孩一个人头八百文。”安暖说完,张永立刻点头。

安暖看向付春,“工具什么的我都会给你准备好,到时候全权交给你负责,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还是来找我,可有问题?”

付春也是赶忙点头,这边差不多了,安暖就带着付春去准备锄头簸箕之类的东西,付春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

“老板,你这边这些锄头和簸箕怎么卖?还有那些木镐。”走到一个小铺子,安暖找了老板问,那老板上下打量了安暖几眼,笑眯了眼睛,贼眉鼠目的,“这位小姐,我们这边的货都是方圆几里上好的,这……要多少?”

安暖抿唇,“你且先报了单价来,我再决定要多少,原也不需要什么特别好的,若是给的价格不错,就多买些。”

老板眼睛转了转,才道,“这锄头一把五十文,簸箕十文,那些字木镐没什么货了,还剩下五十把,若是要的话一并给一两银子就好了,小姐意下如何?本店开门做生意,要是不满意还能提出来一起商量商量。”

“嗯……”安暖抿唇,作沉思状,这个老板精明啊,不把话说死,也不把价格完全透露出来,左右估量着中间也赚了不少钱。

安暖叹了一口气,“我这边需要三百把锄头,两百个簸箕,木镐啥的我包圆了自然是没问题,只是这价格……似乎不尽人意啊。”

老板这么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许多了,看着安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大金疙瘩一般,连忙献媚道,“小姐想要走这么多,自是可以打折的啊,只是小店也是小本生意,不好给太多方便,一共就给十七两银子吧,那些个木镐就算是送给小姐你的了。”搓着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安暖皱着眉吗,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一旁的付春忍不住道,“老板,你不是宰羊嘛?这些个便宜东西就要这么贵,欺负我县……”看到安暖的眼神后硬生生将嘴里的话给咽下去。

“唉,你个小伙子就不会说话了,我这里的价格可是公正公道的,不信的话去周边几个铺子瞧瞧,看看谁家不是出这个价格的。”老板立刻就不服气的跳出来,看看谁家不去狠狠的宰一笔这只肥羊。

安暖转身道,“那我去别家看看,既然掌柜的给不出让步,也没办法了,毕竟这件事要比较久的,可能这些东西还不够呢,唉,也不知道谁家愿意十两银子就卖给我。”

“十,十两?不行,这价格太低了,单单是拿价都不知这呢!”老板为难道,安暖无奈的摇着头,“既然这样,就是没有我要的东西了,真是太可惜了,我们走吧。”付春连忙跟上。

走了两三步后老板才咬着牙道,“十三两!你要就拿走!”安暖摇头,“不了,十两银子满打满算的,以后有了机会再来吧。”

“行行行,十两就十两,不过我可不给你送东西过去!”老板满脸肉痛道,安暖嘴角微翘,折身过去,“你给我打包打包,待会我就喊人来拿东西,这可是官府要的东西,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可不是你这个店铺关门了,别耍什么小心眼。”安暖板着脸道。

老板心里发怵,要是刚开始就知道是官府的差事,谁会接啊!这能挑了好的拿去,亏大发了,一想到这里心窝窝就绞痛,只得硬着头皮接下来。

这边确定好了数额之后,安暖就带着付春回去,一路上付春时不时看向安暖这边,安暖好笑道,“我脸上是有花吗?怎么死死的盯着我看。”

“没什么,只是很诧异,原来像县主大人这种人,也需要去说价什么的,十几两银子对于我们这些百姓虽然挺多的,但是县主大人应该不差吧。”付春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道。

安暖轻笑,“之前,我可能比你还穷,是一种习惯吧,有银子,生活过好了,也不能这么吃亏不是,叫那些人瞧见了,该说我丢面子了。”

付春摸了摸鼻子,“不会,如此倒是很亲民,也难怪大家都喜欢县主大人了,人好。”这话是掏心窝子的话。

没接话,让付春先回去,县丞已经在府中等着了,瞧见安暖来了,说,“上头的批准和人手都已经下来了,你大概需要多少?”

“给我一百个人就好了,剩下的还不着急,若是中途人手不够还请县丞大人出手帮上一把了。”安暖说道,走到两人面前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

“那是自然,上头说要派一个人来协助你一起,说是协助,不如说是考验,监督更多,这件事我办不上什么忙,还得你自己注意着,最好是别出什么纰漏牵连到我们。”县丞缓缓说道,丢了个小布袋丢到桌子上,“这是期间办手续要用的章,别弄丢了。”

安暖笑着收下,也没当场打开来看,收拢了放在腰间,“这一次的事是派了谁来?”按照现在的办事手段,都是早早的摸清楚底细,之后才会动手的。

“是下面那个小县官,好像是叫什么,许云平,不过是个小角色,你随便应付应付就好了,免得上去告上一状。”县丞抿唇说道,安暖一怔,竟是许云平?这事儿就好办了。

面上还是笑着道了谢,“既然事情都商谈好了,这几日等人来了就开始动手,中间多有不方便的还请县丞大人多多包涵着。”意思就是明里暗里的让帮忙打点打点,不至于到时候底下的人不办事。

“你若是老老实实的,这些用不着你操心。”县丞说道,折身带着郭蘹走了,安暖回房取出小布袋倒在手上,是一个小小的章子,这章子有些老旧,应该是代代传下来的,用完了还得交上去。

翠竹半跪在一旁为安暖捶腿,“小姐可真厉害,这么快县丞大人就不再跟一样一眼乱发脾气了。”

“县丞名声很差吗?”安暖随意问道,翠竹撅着小嘴想了想,“也算不上吧,也有好的时候,不过嫌贫爱富终归是改不掉的毛病,还是没有我们县主好。”

“就你爱说。”安暖好笑道,这边闲了两天,画着图纸,就有点开始坐不住了,也幸好上边的人也都派下来了。

接了人马,安暖就去塔下村找人,百来个官兵,村子里也有三四十人愿意参与,安暖让官兵帮忙将东西分下去。

将一百五十个人分成了五个队,一队三十个人,都是精壮的男子,前面三队都是官兵,第四对混合,第五队就是本土村民了,这样可以减少矛盾发生的几率。

“第一队第二队第三队,你们跟着付春,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第四队你们负责将东西运输上下,第五队就算是后勤吧,主要是哪里缺人就去哪里。”安暖安排下去,也没有人有意见,“既然没什么事就这么安排下去了,官兵这段时间就住在村子里,我会安排的,一日三餐我这边也会管上,早晨和下午能休息半个时辰,天黑了就不做了。”

“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就开始动手吧,付春带着人去,村长随我来这边。”安暖说道,付春立刻下去喊人,安暖跟村长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那边付春忙碌的身影。

“县主大人,如今村子里已经没什么口粮了,这些官兵一百多张嘴了,这……”张永为难道,心里发怵,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了。

安暖笑道,“放心,这一次的事情由官府全包,之后我会把东西都送过来的,只是这房屋的事情还请村长帮帮忙,村子里的空房子也拿出来顶顶,其他不够的我会让人那边的空地上盖几间茅草屋先住住,这些官兵多少是外来人,不懂事的地方村长让村民们包涵着。”

“该做的该做的,都是来帮大家伙的,这次就多谢县主大人帮忙了,草民代全村的人跪谢县主大人大恩大德!”张永说着就要给安暖跪下,安暖连忙扶住张永的手,无奈道,“村长,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居其位就要扶起相对的责任,而且村长你一把念及了,若我真的受下你这一跪,是要遭天谴的,折寿的。”

听了安暖的话,村长这才不好意思的站起来,“那……县主大人要是走了,这些官兵要是……就稍微……”

“嗯,我知道村长在担忧什么,放心吧,有付春在,基本上没有你们什么事的,不过还得劳烦村里的妇人帮忙做大锅饭。”有了安暖这句话村长的心才落下,连连点头应下。

安暖上了马车,去买了一百袋米,跟几个菜贩子谈好了包圆,花了不少银子,安暖盘算着,这一次给的银子看起来很多,但是实际上用起来也不剩下多少了,忽然就有小厮来找人,慌慌张张的。

“县,县,县主大人……”小厮撑着双膝,大喘气,翠竹跳出来不满道,“什么事忙慌慌的,在县主面前也不知道忌讳着!”

小厮连忙跪下,平稳了气息之后连忙道,“府中来了位大人,说是要见县主,现在就在门外等着呢。”

翠竹看向安暖,安暖抿唇,“甚么大人物这么有排面,走吧,回府。”虽心中有了猜测。

老远的就瞧见那边正在跟孟村长谈天说地的许云平,走过去,许云平瞧见安暖来了,连忙起身。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结结实实的行了个礼,“下官拜见县主大人。”

安暖微微颔首,示意其起来,这周围不少的人瞧着,礼仪要是不做全了,叫人拿住了把柄,在孟村长的身侧坐下,安暖笑道,“徐大人来了,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好叫我做了准备,不让大人久等。”

许云平摆摆手,“应该是下官不让县主大人久等才是,今日来是接了上头的指示,亲自监督这一项工程,犬女也一同来了,此时在马车中等着。”

“如此也好,若是大人不嫌弃,就在县主府住下,如何?”安暖说,翠竹连忙恭恭敬敬的给许云平倒了一杯茶水。

许云平连忙摆手,“如此也使不得,就住在官驿挺好的,也靠近那边,来去多少也方便不少,倒是大人这边记得好好照料自己的身子才是,听说这些时日都是县主大人在照料着。”两人打着官腔,楞是没说一句关于这一次梯田的事。

几人聊了一会,安暖就提出主动带着许云平过去,许云平连忙拒绝,“怎么能劳驾县主大人呢,瞧着县主大人正从外头回来,好好休息休息才好。”

“不了,我准备按也正巧将买来的粮饷送过去,今儿个中午就要用上的,正巧给大人介绍介绍。”安暖笑道,许云平这才没有拒绝,安暖交代了瞿氏之后各自上了轿子。

到了之后,两人走在前头,挥退了身后的人,许云平这才道,“许久未见,县主大人还是那般精明啊,之前的事情下官都还没消化完,这又搞出了什么……”

“梯田。”安暖接茬道,许云平拍手继续道,“是,梯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愧是县主,总能想到这些常人都想不到的法子,这边的事我多少也了解了,只是县主可抓到那下毒的贼人了?”

为了配合安暖,两人放缓了步子,安暖笑道,“哪里什么贼人,一切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以后也还会有这样的例子,这一次恐怕不止是让县官大人来这里监督这么简单吧,上头还交代了什么?”

“虽说要我来好好的跟你谈谈,不过里子里意思就是,要我来探探你的底,这事儿也掺点水分,之前你我关系还算不错,外人也是知晓,不然这事儿可苦差事可落不到我头上。”许云平苦笑道。

安暖心中捉摸着,那这意思就是故意让许云平来试探自己了,也亏得那副使心思还多,搞这些背地里玩意儿,就认准了这许云平会跟自己说,之后再找人来探底。

“县主大人可莫要让你我难做啊。”许云平打破了安暖的深思,安暖抬头,笑道,“无碍,无碍,上头既要你来监督,我是信得过的,在那边的那个是我的人,总负责这一块地儿,知道的要比我清楚许多,所以徐大人去找他就好。”

“晓得了,不过这小生面熟啊,是最近收的?”主要的事情解决了,许云平心里的郁结也开了,有心情跟安暖谈天说地。

安暖笑道,“是了,孟爷爷介绍的,对了,之前孟爷爷跟你说什么了见你们两个聊的开心,也不是一个辈的人。”

“差不多了,孟老爷子不比我大很多,左右聊的不过是你的事,不过能把孟老爷子劝到你那里去,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吧?”许云平打趣儿道。

安暖笑着点头,“是啊,唉,不是说令爱也来了,这会子不跟着下来吗?”安暖忽然问道。

“这几日不太想见人,不过听说要来你这,就争着闹着要来,平日里给她惯坏了,这会子许是因为不远踩脏了衣裳吧。”说起自家的女人,许云平语气也要轻快不少。

两人一路走,安暖简单的介绍了梯田的用处,听的许云平连连惊叹,“这主意真是好,像我们这种人就想不出什么,不过山上多数为石头,这种子埋进去之后能活吗?”

“这些都是小事,现在应该想的就是在附近勘测勘测,看看有没有什么乞丐的地脉震动什么的,要是有的话就要改变计策了,我想上头派给你的人里面一定有人会这个吧?”安暖对着许云平眨了眨眼睛。

“是了,随行的是郭大学士,听说那些个人说,此人才高八斗,有勇有谋,皇上很是看中他的才华,一路上倒没跟我说上几句话,与其说他是随行的,不如说我才是跟在后头的,次人我查到什么,你自己小心应对。”许云平叮嘱道。

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安暖让许云平吩咐下去盖茅草屋,这边院子还算是稀疏,简单的穿插在村子里,能盖不少,一间茅草屋能简单的容纳三人,空下来的院子要住八人,也算是凑紧了过日子。

路过马车,车帘稍微掀开,就听见了许思诗的声音,“县主,县主大人。”安暖侧过头,就瞧见许思诗探着头朝着这边小声的喊,折身看了一眼不远处忙碌的许云平。

微微一笑,安暖靠近马车,“怎么了吗?”许思诗黑黑一笑,“不过是瞧见县主大人碰巧路过罢了,这一次的事情,可都跟爹商量好了?”

“好了呢。”除此之外安暖不作他答,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许思诗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安暖不由得想,这个小姑娘倒是挺可爱的。

“若是没什么事情要说,我这边就先回去县主府了。”安暖道,今儿个来来去去的午膳都没用,娘肯定在锅里给她留了的,这个时候回去吃正好。

许思诗迟疑了一小会,之后笑道,“县主大人先回吧,改日还能再见到。”说完就将脑子缩了进去。

坐上车后,安暖还想着许云平说的那个郭大学士,大学士分几个地方,一种是内阁的,一种在翰林院,翰林院又分侍读和侍讲,国子监祭酒,算是几个比较高的文官了,再往下就是知府那一类。

也罢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个所谓,闲下来后脑子里就腾出了许思诗那张娇俏的脸,约是跟心丫头一般活泼,不过人家自从养在闺中,怕是心儿不愿意与其交友。

回了府,刚刚落了座,妈子就端着东西过来了,笑盈盈的,“这是给县主大人你温好了的,可要现在吃?”

“嗯,你端过来吧,我娘和孟爷爷他们呢?”安暖随意问道,翠竹在一旁为其揉着肩头,掐掐后背。

“夫人在方才带着小姐出去了,孟老爷子在院中待着。”妈子回了之后就匆匆走了。

腾了空子安暖就倒在榻上睡觉,这才刚刚有了睡意,外头就吵吵闹闹的,翠竹去看了,回来也是一副惊慌的样子,“县主,外头来是个大学士,说是要找你呢。”

安暖叹了口气,慢慢悠悠的坐起身,“也是,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真的没事找事撑得慌。”睡意被打散,心情自是不好的。

着了正装出去会客,郭瑜抬着头走进府,就像是一只傲慢的孔雀,安暖见过不少人,对此也是习以为常。

“圣上派我下来协同许县官一起监督此事,之前路上耽搁了,没见着县主,就想着着特地来会会,瞧瞧想出这等法子的是何能人。”郭瑜随意坐下道,眼睛直直的盯着安暖。

郭瑜约摸年纪有三十余,在这个年纪能入翰林院的可少见,说话办事都有股子文绉绉的味道,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安暖笑道,“能人倒是不敢当,不过就是谁先想出来的事,不敢得郭大学士的赞赏。”这话算是给足了面子。

郭瑜却似乎不在意,摆摆手,“我不过是个文官,虽之前听说了县主是个女人,却不想是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等法子是谁教于你的不成?”

“听来郭大学士应是不喜欢听人说的,既越穿越火,那便是谣言,谣言怎能相信呢?再者,我这院中一老一少,两个庄稼人,还能得了谁的主意,久闻郭大学士才高八斗,不如今日就来告诉我,为何要小看女人?”安暖面上笑着,眸中却没了半分笑意。

对于这种自视清高给脸不要脸的人,她向来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瞧,左右就是怕得罪了人,说话里里外外都得含蓄着点。

没给郭瑜接话的机会,安暖继续道,“古往今来,不少女子都能传功立业,就拿当今皇后,也是女子,也曾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郭大学士又为何要因年纪而看轻我的本事?”

“哼,皇后怎能是你这种乡野丫头能够攀比的?”郭瑜冷哼一声,倒也没再拿这说事,“此次前来,是为了查探并且上报事情的进度和消耗,若是可以圣上的意思是想要大办,如今不少的人流离失所,总不能再继续用国库的银子抵着,国库亏空可是大忌。”

安暖抿唇,“这倒是,只是就算是如此,远水解不了近渴,土地不过就是心里的一点慰藉罢了,当下还是应该实事求是,他们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家,有一口饭吃,能温饱就是。”

“有这些银子去救助灾民,不如去多修建几座桥,至于那些雨水最多再过四日就会完全退下,到时候重新修建房屋,不就好了?”安暖说完就看见郭瑜的脸色好了许多,应是心里能勉强接受她了。

郭瑜叹了口气,“你想的圣上自然是想到了,发大水的是居中的那一条大江,江浪滔滔,以往也是有过修建桥的打算,只是木桥过不了两日就会被冲塌,而且每一次修建总要损失个五六人,如此长期下去不是办法。”

安暖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打着让自己给他们想想办法的主意,才派了人来,笑道,“连大人都能被困住,那应是很艰难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主,女流之辈,断是不不懂的这些东西的。”

郭瑜抿唇,面前这女人是在报复自己方才说的话?这要是真有法子才是好,若只是唬人用的,他这会子说出口,岂不是丢面子。

忽然间安静下来,安暖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微抿一口,“当然,郭大学士才智过人,理应当想得出对策的,与其说这些,不如将目光放在现在面前的梯田上面吧。”

“梯田一事我已经听副使说了了,既然县主都说没什么事,那就这样吧,今儿个来不过就是打声招呼,这段时间还请县主多多照拂。”郭瑜说着站起身,带着人出去。

安暖送走了人,回到房间,瘫在榻上,只觉得跟这些说话都要拐好几个弯儿的文官说话,当真是累得慌。

“县主,如此不待见大学士真的好吗?更何况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翠竹帮安暖揉着小腿,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安暖轻笑,“你是想说,若是他去皇上面前嚼耳根子,我岂不是要遭殃?”捻起桌子上的莲子,在指尖捏了捏,继续道,“既然是大学士,自是不会愚蠢到做出这种事来的人,翠竹,你说的太多了。”

翠竹连忙跪下,“是翠竹越界了,还请县主责罚!”安暖微微抬手,“起来吧,你平日里跟在我身边是最多的,也应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作为一个丫鬟,翠竹说的的确太多,这些原也不管他什么事。

翠竹跪谢后继续为安暖捏着腿,面上多了几分谨慎,安暖捏开了莲子,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这些个莲子是从哪里了来的?”

“都是先前存在地窖的最后一遭,就是在这个时候备着的,莲子原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只是因为可以入药,所以都习惯性的存一点。”翠竹连忙回答道。

安暖将莲子中间发黄的莲心给取出来,这莲心已经不能用了,“那平时都是怎么处理这些莲心的呢?”

“这些都是没人要的,节省的都会混给鸡鸭猪羊吃,不然就是丢了,莲子味道清甜,可这莲心却苦,一般是没有人爱吃的,自然都不会要。”翠竹缓缓道。

安暖抿唇,“也罢了,你只管跟妈子说说,日后多去采点莲子,既然莲心给我留下来,留多点,要新鲜干净的,给我送来就是。”翠竹连忙应下。

安心跳着进来,挤在安暖的身边,“阿姐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这些白话本子有什么好看的,你跟孟爷爷也一样的喜欢看。”

“你又不怎么识的字,自然是看不懂这个中滋味,说送了你去县学,你也不愿去,偏得去学劳什子武功。”安暖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安心连忙捂着额头,“阿姐!你又说这些话了,明知道我不爱听,你不是也跟孟爷爷一起学了?”撇着嘴,脸上都是不满。

卷着话本敲了一下安心的额头,“你这丫头。”叹了口气,“我学的怎么能跟你的一样,你不是也学不进孟爷爷那一套?”

“哼!阿姐你就会跟娘他们一起数落我,不过那周生小子倒是好玩,这几日有他陪着好多了,只是一个男子怎么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安心嘟着小嘴。

“周生怎么样了?”提到周生,安暖才想起这小子还住在县主府了,也老实的很,不来找他,也闹不起什么风波。

“还能怎么样,好得很呢!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喊他走,还上要看书习字,最后拉着我一起去,当真是无聊透了,跟阿姐一样无趣。”安心抱怨着。

看来周生那小子自制力倒是不错,竟也没给安心这丫头带歪了去,“你啊就应该跟周生好好学学,人家也是名列前茅跟我们家楠哥儿差不多呢。”

“切,好了好了,跟阿姐你说不通,我来是想问阿姐拿点银子的。”安心不好意思说道,安暖说,“你要银子去干什么?要银子去问娘要不就是了。”

安心扭捏着,“之前打碎了人家的东西,要去赔。”抱住安暖的手,撒娇道,“阿姐,你就给我吧,不多,就二十两银子呢!你就给我吧,我们县主府不差这点银子吧?”

也没怎么在意,安暖给翠竹一个眼神,翠竹折身去那边的梳妆奁,取了银子,安心连忙抢过,高兴道,“那就多谢阿姐拉!我这就去还了人家。”

“唉,你慢点!”看着安心跑的飞快,安暖忍不住提醒道,安心只留给了安暖一个背影。

看着小丫头的样子可不像是什么去赔东西,而且就安心那个性子,除非是惹了大祸才会主动承认错误,也罢了,随她去吧,总要见识一些事情,才会成长的。

那边进行的火热,安暖这边却是闲下来了,睡梦中觉得有谁坐在自己的身边,最后还是睡意占据了意识,这几日东跑西跑的,晚上都想着这事。

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响午了,“翠竹,水。”安暖揉着脑袋撑着身子坐起,沙哑着嗓子喊道,窸窸窣窣一阵,身侧就多了一杯水,手和衣裳都不像是翠竹的,顺着手看上去。

章节目录 第454章 “许思诗?你什么时候来的。”安暖惊讶过后很快就接受了,许思诗嘿嘿一笑,随后道,“我是问过爹爹的,他同意了我才来,不巧遇到县主正在午睡,路又远,夫人让我进来的。”

翠竹从外头进来,伺候着安暖更衣,醒了神之后,安暖才走到许思诗的身侧,“今儿个来是你爹爹找我有事?”

“只是我想跟着县主看看而已,你我同是女流之辈,你却能做出这么多惊世之举来,我很崇拜你,想多跟着你看看,或许哪天我能也有所成,让爹爹骄傲。”安暖注意到,许思诗说话间眼睛是闪着光的。

“我有什么好的。”安暖无奈的笑,继而问,“你也想种田?”

“如果种田就能够跟你一样的话,我愿意!”许思诗立刻回答道,语气十分激动,“你愿意教我吗?”说出口之后又连忙摆手改口,“你也不用教我,你只用让我待在你身边看看就好,我学的很快的!”

安暖无奈道,“我的本事你学不来的,这些都是在脑子里的东西,怎么给你?难道还能跟你换一个脑子不成。”

这话说的许思诗也脸红起来,但也还不放弃,“我学学你办事的风格就好了,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难道县主大人嫌弃我蠢笨?”

“你先冷静一下,我不是嫌弃你,可能你的学识比我还要多许多,我做的不过是对自己,对天下有益的事,所以你才觉得伟大,有询敬佩,可是说到底我也只能做这些小事了,你既知道有志者事竟成,不如就使把劲,以后爬到比我更高的位置上去,再造福百姓,到时候你还需要羡慕我什么呢?”安暖连忙喊停,苦口婆心道,她也没什么时间着急几个孩子。

许思诗蹙眉,捏着手低头似乎是在沉思,安暖以为她听进去了,正要开口继续劝,就听见许思诗道,“嗯我知道了,县主的意思是同意了对吧?”

安暖一句话哽在脖子里,吐出来不是咽下去也不是,许思诗继续问,“难道县主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是还嫌弃我了。”聋拉着脑袋,十分失落的样子。

安暖心中百味陈杂,“好了,我让你跟着我,不过只让你跟我四年,等差不多了你若学有所成便好,没什么成就就回去接管了爹的位置,可好?”许思诗自小就受了不少嬷嬷的教导,日后自己接触的都是一些位高权重的人,有了她在身边会好一些。

“多谢县主大人!”许思诗惊喜道,随后老老实实的坐在安暖的身边,“县主大人之后是准备去做什么呢?”

“没什么,吃了睡睡了吃,那边有你爹和付春照料着,不必我费力费神,不如好好养养,为以后做准备。”安暖抓了一把零嘴放进许思诗的手中,“你若是无事,就在这里吃吃零嘴,看看白话本。”起身到那边美人榻上坐下,因为安暖不喜欢硌着,下边垫着的都是每日新洗好软垫,垫了足足三层。

许思诗却是闲不住,凑上前挤在安暖的身边,又不敢挨着安暖。

小心翼翼的问,“以后是指什么啊,县主是之后有什么打算吗?”眼中满是好奇和激动。

安暖叹了口气,这小姑娘还真能说,“是呢,只是现在还没想出个仔细来,不过我倒是想问你一些事,你可知道郭大学士是什么来头?”

“郭大学士?”许思诗点着下巴思考着,“就是那个爹爹说要一起来的大学士吧,我听说了,此人才华很高,办事也圆润,只是还没撞见,我对这些劳什子学士是不感兴趣的,不过我之前倒是听我爹跟人谈事的时候说起过。”

“哦?说说看。”来了兴趣,安暖端着碟子,靠在软枕上,望向许思诗,许思诗嘿嘿一笑,“之前听说的,郭大学士原籍苏州,家中原本是个富商,他励志要读遍天下的书籍,游走过许多地方,学识和认知都是一等一的。”

“只是此人年过三十尚未娶亲,府中连一暖房丫头都不曾有过,不少人猜测他有龙阳之好,不过就算这样也盖不住他的风头,我爹曾说,若是我此生有幸能跟这人瓜葛,最好是别得罪了他才好。”许思诗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个许云平倒是会为他女儿打算,也知道这人不好惹,一个出身普通的人,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可想而知有多可怕了,安暖倒是对他有了几分兴趣。

许思诗再待了好一会儿,缠着安暖说了好些话,许云平派人寻来,才走,安暖送人之际正巧碰见周生站在不远处。

两人相视,周生主动朝着安暖走去,“县主。”安暖颔首,算是应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头?安心那丫头去哪儿了。”

“她还在那边玩呢,叫我自己回来了,刚刚走的是……”周生随意答道,就扯开了话题。

“那是许知县,许云平的女儿,你见过?”安暖折身入府,周生紧随其后,“跟着父亲下庄子之际见过一次,是个活泼的。”

“县主大人,我先去梯田那边瞧瞧,你可以带我去吗?”周生忽然停下脚步问道,安暖步子一滞,“你想去那种地方作甚,也不干净。”

“我想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县主大人到底又做出了什么好东西。”周生脆生生道,眸子紧贴着安暖,很是坚定。

安暖轻笑,“你怎么就认定是好东西呢?”“一定是的,县主大人做的事一定都是为百姓着想的好事!”周生立刻说道。

“现在先别去吧,那边忙着,你去了也瞧不出什么,等竣工的时候我带你去瞧瞧。”安暖也没再拒绝,虽有些失望,但周生还是卖力的点头,两人就在这里分开。

约是小半个月,除了每日许思诗都会来一次,戴上个半天多才走,就是周生偶然来瞧瞧,安心期间陆陆续续来问了两次银子,拿走了四十两,期间安暖也有问过,安心不是说今天砸了谁的酒楼,就是烧了人家的摊子,安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出去作恶了。

上了许思诗的马车,一同前往塔下村,车轮声‘咕噜咕噜’的,一路上都很安静。

马车停下,许思诗率先跳下马车,再将安暖给扶下车,毕恭毕敬的模样看的安暖一阵好笑,“你这是做什么呢?我可不是什么贵家小姐,那般身娇体贵的。”

“我爹说了,师傅请进门,就要好好对着。”许思诗嘿嘿的笑,安暖忍不住点了点许思诗的额头,“甚么师傅,我可没收你这个徒弟。”

“是是是,县主大人。”几日疏略起来了,两人也清楚了各自的脾性,相处的也愈发的好,许思诗的年岁要比安暖小上一点,也俏皮许多。

付春老远见人来了,就连忙赶着下来,“县主。”额头淌着汗,眼眶下边也是淤青,人却还是十分精神的样子。

安暖好笑道,“你当真是喜欢这些东西啊,现在进程怎么样了?”抬步往前走去,付春不好意思道,“已经开始逐步有雏形了,估摸着再过个小半月就可以了,只不过挖出了不少的石头,就堆积在那边,完工之后估计都堆成小山了。”

“有石头的话就将水源的周边给围起来,对了,我之前跟你说要在中间挖一条溪流的事情你现在做的怎么样了?”安暖一边问道,在这边不少的人都关着膀子,许思诗也知晓,就站在下边不上来,安暖也有意无意的避开,付春似乎是注意到了,走到安暖的另一侧,隔开了那边的人。

“已经挖出来了,等把拦着水流的那边疏通水就上来了,因为这边是陡坡,水要上来不大容易,所以我挖的弯曲了一些,下边垫着的石头我已经选好了,只是找不到人会这份手艺活儿,大人可有知晓的?”付春提出了让自己头疼的一点。

安暖抿唇,“暂时还没有,你只管叫他们拿了斧头侧着劈开,就算是拿碎片扑进去也好,再在上层铺上一点沙子,如此就能减轻原本的缺陷。”

“可行,可行。”付春连忙点头记下,“上头都差不多了,之前那一百袋米吃了一半,村民们也跟着一起吃,蔬菜都是各家拿出来凑凑,勉强过活,士兵也没一个抱怨的,目前的状况来看算好的。”

“嗯,有你在我是放心的,多盯着点,不比得是自己的人,容不得一点掺假的,之前郭大学士可来找过你?”安暖随意答道,整个布局算是不错的,主要还是看构造。

“有来找过一次,问了梯田和县主大人你的事就走了,之后也是偶尔才来这边看看,多数是跟徐大人一起的,不过徐大人倒是经常来,偶尔也有说邀请我喝喝小酒的时候,为人倒是和蔼。”许是因为许云平给的印象好,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好话。

安暖挑眉,点了点头,两人转了一圈,安暖从翠竹的手中拿过图纸,“你先给我看看这个东西怎么样。”

付春半信半疑的接过,越看心里愈发震惊,拿着图纸的手抖个不停,安暖瞥见不远处来的许云平二话不说就将图纸扯了过来,递给翠竹。

付春这才立刻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好意思的看着安暖,“是我反应太过激烈了,不过这等东西县主大人是想要用来做什么?”

“用来赚大钱的。”安暖笑着答道,后头已经响起了许云平的声音,“县主大人,你们二人在商议什么啊,什么赚大钱,也带上下官一份。”

付春此时才明白安暖方才举动的意思,歉然的看向安暖,安暖敛眸笑着摇头,再看向许云平,“就许知县这等身价,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点子小钱。”

“唉,县主所言差矣,要是县主能看上的,就不是什么小钱了。”许云平笑着走到两人的面前,倒也不再提起那个话题,“我这会子来瞧瞧进度,随便给付春兄弟带点好久来,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扬了扬手中拎着的酒壶。

付春也跟着笑起来,“都说了喝酒误事呢,许大人就莫要再折煞我了,县主还在呢,之后也不知道怎么责罚我。”搬出了安暖当做挡箭牌。

许云平看向安暖,“不过是喝个一两杯而已,在这边憋得慌,郭大学士也不爱喝酒,说话都不曾愿意同我说,这不是只有来找你了?县主要不也来个一两杯?”

“徐大人糊涂了,我一女流之辈,不胜酒力。”安暖开口拒绝道,这身子年纪尚小,平日里也是滴酒不沾的,虽说酒量也不会很差。

许云平不好意思的笑着,“是下官思虑不周全了,这会子县主大人是要回去了?”目光落在身后翠竹手中的那一叠纸张上。

“是了,这边看也看过了,之后的事情就麻烦徐大人了。”安暖笑道,“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应该做的,思诗,你这丫头又去烦县主大人了?”许云平转眼看到安暖身后跟着的许思诗。

许思诗回过头剐了自家爹一眼,“是县主大人自己说了可以带我在身边的,怎么到了爹爹的口中就成了烦?女儿先走了,晚些回去!”说完就快速跟上了安暖的脚步。

上了马车,许思诗才好奇的问出口,“县主大人为什么有意瞒着我爹?难道是信不过爹爹吗?我爹旁的虽不说,但人品还是好的,不然也不会以两袖清风为称。”

“是有意瞒着,你说信不过也有,你要知道,知道的越多的人往往是死的最快的一个。”安暖伸手撩拨了一下许思诗额头的碎发。

冰凉的指尖擦过额头,许思诗下意识抖了一下身子,就那一刻,觉得县主似乎没有明面上的那么简单。

两人回去后没多久,安心就来了,见到许思诗也不奇怪,直接窜到安暖的身侧,“阿姐,你给我点银子花花呗。”

安暖扯住安心的手,“怎么你又来要了,我之前陆陆续续可是给了你六十两银子,再加上娘每日也会给你银子花,你不可能放火烧了这儿吧?”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安心连忙挣脱安暖的手,不去看安暖,心虚道,“不过就是惹了点祸事而已,阿姐,你平时最疼我了,你就给我吧。”

“不行,我要去告诉娘。”安暖果断道,起身作势就要走,安心连忙拦住安暖,“阿姐,你别去,娘知道了要打死我的!”

“那我也不能容着你这么败银子啊,才半个月你就已经花了六十两,我这县主府就算有金山也给你败没了。”安暖面色严肃,安心怂了怂脖子,心神惧意。

瘪了瘪嘴,“阿姐,真的没事,你不给我银子就算了,我自己去想办法。”说完乘着安暖还没说话的空档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

许思诗不忍道,“县主令妹倒是个活泼顽皮的,只是这要银子的事情可就超出了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此事……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安暖没说话,走出去,就看见周生也满脸疑惑的站在那儿,“县主,安心这是要去哪儿?跑的很快,话也没问上。”

“我也不清楚,你此时若是没事,就跟着她出去看看,注意小心点,别让她瞧见你了,这件事回来之后同我说。”安暖交代道。

“是。”周生应下之后就跑出了府,安暖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吩咐了两个小厮也在后面跟着,回了房,许思诗百无聊赖的趴在小几上,手中拿着一本杂集看的津津有味。

“我先前看的都是一些女德,四书五经,倒也不知道这些话本子说的这么精彩。”许思诗见安暖进来了,直起身子笑道。

“记载着各方游记,的确是精彩,不过各中夹杂着水分,七分真罢,你在家中可有请过先生?”不知为何安暖忽然想起这个。

许思诗噘着嘴,“请是请了,不过那些个先生一个个都跟木头一般,只知道背书,背书的,知识都在书本上了,那我请他来做什么?之后我就干脆来了书籍回来自己看,有不知道的就去请教我爹,我爹平时清闲。”

“你说的的确不错。”安暖赞成道,想不到这小姑娘想的倒是挺多了,“不过好歹都是教书先生,阅历的比你要多一些,该请还是得请回来。”

许思诗点了头,之后郭大学士亲自来了一次,说的是现在外头那些个难民现在的情况,现如今上头已经拨了不少银子下来,总算是安抚了不少民心。

再加上在期间县主府带领其他周遭的府邸一直都有布施,缓和了情况,积水当真就跟安暖之前那般说的一样,已经全数褪去,如今艳阳高照,部分难民已经领了银子,准备回去原先的地方重新建房子了。

“如此,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平息下来了,不过为什么郭大学士还要来特地跟我说呢?”安暖询问道。

“既然你能猜到何时退水,就应该能猜到此法和解。”郭瑜抿唇,随后道,“水患一直都说一个大问题,若你真能解决,圣上定有重伤。”

“看来是郭大学士高看我了,不过这事儿算是记下了,天色不早,郭大学士还是请早吧。”安暖主动开始赶人。

郭瑜微怒,也只能憋在心里头,走的时候也没给安暖一个好脸色看,安暖倒是觉得无所谓,进了房间,许思诗趴在窗子,位置还是看着他们那边。

“我上次不小心看见了你的图纸,似乎是一座桥的模样,是不是……”故意留了后半句等着接上来。

安暖只是微微一笑,“是呢。”之后两人再无语,同往日一般,许思诗缠着安暖说话。

瞿氏在院子里坐着打络子,安有义从身侧经过,也看出来了人的不专心,蹲下接过瞿氏手中的络子,熟稔的踩在脚下带着手中有了动作。

“唉,你怎么来了。”瞿氏回神,好笑道,就要接过安有义手中的络子,被安有义拦下,“你啊你,真是的,好好坐着吧,最近可有什么心事?”

“唉。”瞿氏低眉,叹了口气,“现在暖儿有出息了,我瞧着最近来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就那郭大学士和县丞来说,之前我们是想也不敢想的,现在连以前的许知县见着我们暖儿,也得尊称一声‘县主大人’。”

“人居高位就愈发得小心,我们这一把老骨头了,贫苦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就生怕连累了丫头,你说我这心里怎么就忙慌慌的呢?”瞿氏捂着心头,又叹了一口气。

安有义将手中的络子打了一个结,拉住瞿氏的手,“你也就净会想着这些了,暖儿从没说过嫌弃我们的话,你向来都是一个不爱嚼舌根子的人,人家那里会抓到你的把柄,别想这么多了,叫暖儿知道了又得担心了。”

“你说的也是,不过你最近有看见心儿那丫头吗?我瞧着她过几日就要跑一次暖儿那里,然后就出去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家。”瞿氏想到这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心儿这丫头单纯又莽撞,要是出去吃了委屈怎么办?”

见自家妻子这个架势没完,安有义连忙将人拦腰抱起,“你就别瞎操心的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要是闲得慌,不如操心操心我?”手在瞿氏的臀部捏了一把,羞的瞿氏红了脸。

这边闹的欢腾,安心从小巷子拐出来,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聊天的两个小厮,真是的,阿姐派人来跟踪自己,就不能稍微派个技术好一点的吗?这两人看着都眼熟。

撇了撇嘴,阿姐小气死了,银子都不给,后库房里那么多金子,就算少个几百两,对她来说也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吧,心里越想越憋屈,只是这一次没了银子,该去哪里弄呢?

在路上走着走着,看见不远处的赌坊,连忙摇头,“不行不行,阿姐说了不能去赌坊,而且我也不会赌啊。”远处小黑巷子里走出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上下打量了安心几眼,随后笑着走到安心的身侧,“小妹,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安心吓了一跳,面前的女子穿的极少,她看着脸都红了,阿姐说这种女子是做那档子生意的,让她离他们远一点,就想着要走,女子见此连忙叫住了人,“唉,你不是想要银子吗?跟着我,我带你去赚银子呀。”

安心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你真的可以带我去赚银子吗?你可没骗我?”

“自然是不会骗你的,你若是急用,我还能给你预支一点,我三娘的名号在这一条街谁没听过的,你就放心吧。”见安心心动的样子,三娘眸中划过一丝得逞。

“妹子你叫什么?我待会请了人去你家里报个消息,就说你在我这儿,怎么样?”三娘继续说道。

安心咬着下唇,似乎还在犹豫,三娘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商贩,“唉,老七,你认不认得我?这小姑娘还怀疑我起来了。”

“瞧你说的,你三娘我们谁不知道?小姑娘,三娘可是这里的地头蛇,听她的准没错!”那商贩高声说道。

安心经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就相信了这个三娘,只是跟着去一下,要是不如意的话还能走,自己也有一点武功在身,应该危险不到哪里去吧,立刻就点了头,“好,我跟着你去,我叫安心。”

“安心?姓安的似乎没听过呢,应该是外来户吧,走,我带你进去。”三娘扭着腰往小巷子走去,安心回头看了几眼,小厮不见了,应该是跟丢了吧,前头响起三娘的催促声,也不去想这么多。

商贩嘴里念叨着,“安心,安心,这姓安的有趣了,这里姓安的可少的很,啧,想不起来了,等回去问问兄弟几个。”说着撂下手里的东西,也进了小巷子。

安心跟着七拐八拐的,到了一栋酒楼的后门,“你随我进来吧,一天给的银子全看你自己了啊,别到时候嫌少后退了。”到了门口,三娘嘴里也念叨着。

安心咧开嘴笑道,“只要能给银子,那就好了。”跟着进门,门瞬间被繁琐起来,安心心头一跳,三娘笑道,“别怕,这里是后院,旁人不能进来的地方,锁门很正常。”扭着腰走在前头,安心迟疑的跟上。

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刚刚进门门就被关上,听见落锁的声音,安心下意识去敲门,“三娘,三娘你不进来吗?”

“咯咯咯,小妹,你好好拾掇拾掇,待会就能教你怎么‘赚银子’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安心觉得后边有一股寒气,转身,就看见两个年级老成的婆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健硕的男子。

“哟,这就是这次送过来的货色啊,还不错嘛,养的白白嫩嫩的,就是手糙了一点,身材没什么料,不过脸蛋勉强能看,动手吧。”婆子看着安心,啧啧品足。

安心瞬间就明白今天是进了狼窝了,看着逼近的几个男子,瞪着眼睛,面上满是惊恐。

婆子面上得意的笑还没落下,就看见安心已经收拾了两个男子,踩在脚下,安心撩了撩额头的散发,“怎么,难道你们就这么一点能耐?”

两个婆子抖着身子,“你,你是谁?!”安心一点点的逼近,“我就是今天要来好好教训教训你们的人!”说着双手成爪就要去抓。

忽然一个婆子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撒向安心,安心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两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扭着胳膊,“这小丫头劲头还挺大的,没两位姐姐帮忙还真搞不定!”

“好了,你们少贫嘴,快把人给搬过去,拾掇拾掇就赶紧送出去,还等着下一个呢。”两个婆子面上满是得意的笑,“还是嫩了一点,跟我们几个斗。”

两人将安心放在床上,搓着手,“这小姑娘长的可真水灵,要不哥们几个先占个便宜?”

刚刚说完就被其中一个婆子狠狠的掐了一把,“说什么呢,若不是雏了,那些个损失的银子你们谁来赔?!”两人缩了缩脖子,连忙退出的房间。

“唉,都掐青了,这两婆子下手还真重!”那男子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另外一个没好气道,“你啊你,起什么色心,要是得罪了他们两个,以后咱们这差事就没了,喝西北风去,不过那小丫头身上穿的料子,不像是普通人家啊。”

“你别想这么多了,三娘送过来的人,有她自己担保着呢,非要查也查不到我们这里来,走,哥们两个喝酒去。”

“走。”

周生紧赶慢赶的跟上去,就看见安心跟着一个女人走了,靠近周围的菜摊,周生蹲下身问,“姐姐,刚刚那个进巷子的女人是谁啊?”

妇人抬头,就看见面前站着一小小少年郎,又脆生生的喊自己姐姐,心瞬间就柔软下来了,“是那个狐狸精啊,专门勾引别人家的老公呢!经常在这边跟一伙的人搭腔调的骗姑娘去自己的春楼,这姑娘进去就签了卖身契了,出不来咯!”

周生心头一颤,就想要跟上去,又想到什么,小跑着折身回去,安暖正在院子里闲坐着,周生就忙慌慌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县,县主,你快去,快去救救,安心。”周生捂着胸口,一路跑回来小脸涨的通红。

安暖心头一跳,“心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周生好了一点,才道,“她被人卖去春楼了,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安暖也来不及多想,只带上了府中的几个侍卫,再让许思诗回去通知许知县。

一群人忙慌慌的跟着周生到了小巷子,“我只看见她跟那个女人进了这个巷子,之后我就连忙来找你了。”周生气还没缓过来,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只是这个小巷子接连着不少的街道,就这么盲目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之前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的?”周生平时除了县学就很少下山庄,对这边也不大熟悉。

“我问的那边的姐姐。”周生指了指不远处正坐在木块上卖菜的妇人,安暖抿唇,“你去找她再问问,那个女人的名号。”

周生走到妇人的面前,挑起一把白菜,妇人抬头一看,哟嚯,还是之前那个俊俏的少年郎,“姐姐,刚刚仓促的走了真是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没事没事,不过你打听那女人做什么?那女人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小浪蹄子,经常站在那边拉客呢。”妇人说着朝那边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定人在不在。

周生歪头,好奇的问,“姐姐,你好像有点怕她?”妇人立刻嗤笑一声,“怕她?就她现在站在面前,我也敢怼她!什么东西,不过今天那小浪蹄子没在,刚刚带着个姑娘进去了,小弟弟你可得小心点。”

“和解?”得到了点苗头,周生立刻追问道,妇人仄声摇头,“虽没证据,可是不少人都知道,这三娘背地里啊做着那些见得不人的勾当,比如说,诱拐女子去做妓。”

“这,这要是真的官府不管管吗?”周生面上后怕道,立刻就激起了妇人的保护欲,妇人冷声道,“我也算是这里常年摆摊子的老人了来来去去的瞧过不少,这跟三娘进去的女子啊,就没再出来过,我听隔壁几个嬢嬢说,偶然还遇到过,一个个的都避着人走呢,就去了附近的承欢楼。”

“姐姐是瞧你模样生的俊俏,才提醒你的,别哪天就被拐了去,可惜了。”妇人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叮嘱道。

周生打了一个冷颤,随后面上笑道,“多谢这位姐姐了,要不我买点你的菜回去吧?也好给你补贴家计。”

妇人连忙摆手,“你能有几个银子啊,拿去买糖吃吧,你要是看得上姐姐这些菜,喜欢的就拿去吃,以后记得多来看看姐姐就是。”

安暖看着周生的一举一动,却没听见,也觉得这周生是个通透的人,周生手里抱着几根胡萝卜,嘴里啃着一根,“我打听到了,他们都唤那女子为三娘,地方就在附近的承欢楼。”

承欢楼,光是听着名字就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了,“嗯,辛苦你了,走吧,我们就去会会。”安暖原本在家里穿的就朴素,这会子出来着急也没换衣裳,周生穿的都是带下来的衣裳,周庄主怕亏待了这个儿子,样式和面料都是顶好的。

安暖扯下头上的几根金簪子,简单的挽了一个丫鬟髻,褪了披风,“好了,现在我们就去那承欢楼会一会吧。”

“怎么去?”周生走在安楠的身侧,问。

“你是少爷,我是丫鬟,你应该懂吧,你们站远点,就扮成官兵的样子去附近酒楼吃喝,这是银子,算是给你们的赏钱。”安暖从荷包中掏出一两银子丢给几个侍卫,侍卫连忙道了谢带着几个兄弟就走了。

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这个所谓的承欢楼,店面开的招摇,安暖猜测这人后边肯定有后台,还很硬,不然鸡窝早就被端了。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可我从来没去过。”周生手里的胡萝卜也被换成一把玉扇子,扇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待会能不能成功就靠你了。”安暖俏皮道,随后很快就变得震惊起来,“少爷,我们走吧。”

周生知得硬着头皮过去,刚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两个光着大膀子面色凶狠的男人站在门口,“小兔崽子,这里可不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地儿,快回去吃奶吧!”

“你们是甚么狗东西?也敢这么跟本少爷说话,小心本少爷叫我爹轧了你们的脑袋!”周生厉声呵斥道,两个男人也是一愣,对视一眼,虽不恭敬但到底也没之前那么放肆。

“你是谁家的?”一男人出声问,周生冷哼一声,“你爷爷我行不干嘛坐不改姓,周少爷,几个长了眼睛的给我让开着点,别欺负也年纪小,有钱就是爷!”

动静闹到了里头,很快一身材窈窕的女子扭着腰就出来了,安暖撇了一眼很快就低下了头,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三娘吧。

“哎呦呦,我瞧瞧,是谁在门口大呼小叫的啊,小心朝着里头的贵人。”三娘抽着手帕,娇嗲道,声音酥了人的腿。

瞧见周生之后笑道,“唉,这是谁家小娃娃呢,回去吧啊,这里啊你还不能来,等再过个两三年的,姐姐再放你进来。”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地方,没有本少爷想去还去不了的!”周生根本不买账,“阿绿!拿银子给我!”

安暖连忙扯了腰间的荷包恭恭敬敬的递给周生,周生没好气的一把抢过,从荷包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里有一百两,让我进去,找几个姑娘伺候着。”

三娘连忙将银票扯了捏在手里,“看来是位小贵客啊,来来来,这边请!”笑着将人迎进去,身子有无若无的靠着周生,安暖瞧见周生那时不时皱一下的眉头就觉得一阵好笑。

选了个角度好一点的包厢,三娘找了几个紫色不错的姑娘来陪着,周生玩的有模有样的,拒绝灌酒也很有理由。

安暖站在门口候着,周生忽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吓了几个姑娘一跳,“你们这些老女人一个个的掐着嗓子说话恶不恶心?”周生吼道。

几个姑娘哭着跑出去,不一会三娘就来了,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安暖,随后献媚的笑着走到周生的身侧,“哎哟我的小少爷,您有怎么了?是那几个姑娘入不了你的眼?”

“是,这都是什么货色,一个个的老死了,长的又没你好看,你这里有没有年纪同我差不多的?”周生靠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翘一翘的。

三娘被周生这句夸赞给逗乐了,“这姑娘啊都是这般岁数,不过刚刚到了个新货,公子你要是想要我给你带过来?就是性子烈了许多,要一段时间才能驯服。”

“小爷我就喜欢带点脾气的小娘子,这姑娘要几个数?”周生似乎很懂的样子,说的一口好话。

三娘瞧周生这么上道,乐呵呵的,难得有条肥羊能宰,“十个银裸子。”周生在荷包里掏出一锭金子丢在桌子上,他自己也吓到了,没想到安暖的荷包里还有金子,只是楞了一秒随后道,“够么?”

三娘连忙将金子捡回来,藏在胸口,笑盈盈的,“够呢,够了!小少爷你就慢慢等着,我这就去帮你把人给带过来!”说完扭着腰就走了,出了门,还不忘将金裸子拿出来咬上一口,今天还真是转运了,吊到一个妞儿不说,竟然还有一个傻乎乎的少爷等着自己去宰。

屋内一片静谧,安暖站的腿疼,周生扭捏的走到安暖的身侧,“你不会叫我还吧?我身上没那么多银子。”

安暖忍不住笑出声,“不用你还,这些到时候让安心那个臭丫头还,你快回去,估摸着人也快来了。”

得了消息之后周生这才安心下来,坐回了原位,还是那一副不韵世事的公子哥模样,时不时还不耐烦的踹踹桌子。

三娘很快就带着人来了,小姑娘低着脑袋,安暖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安心,经常同安心玩儿的周生也发现了,两人都没什么表示。

“人给你带来了呢,这小姑娘性子野的很,对于不喜欢的人就会发狠,小公子你确定要?”三娘推了推面前的人,小姑娘抖了抖身子,走到周生的身边坐下,抬起头看了周生一眼,随后又立刻红着脸低下头,好俊俏的公子哥!

“看来这丫头是喜欢你了,好好呆着吧,花穗,伺候好这位周公子,说不定人家还能讨了你回去。”这话一半像是嘲讽一般,三娘抛给周生一个媚眼,扭着要正要走,忽然两个狼狈的男子闯进来,看见这个状况,明显也是愣住了。

三娘伸手揪住其中一个男子的耳朵,“你们进来做什么?”另外一个男子明显是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喊着道,“三娘,人,人跑了!之前那个小丫头!”

三娘快速一脚就把人给踢出去,随后歉然的看向周生,“是没管教好下人,惊扰了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这会子就出去,就出去。”说完还没等周生回答什么就连忙跑了出去。

安暖听见点声响,隔着窗子戳了个洞,听外头的动静。

“人怎么好端端的会跑了呢?是不是你们这些个擅离职守?!”三娘瞪着眼睛质问道,两个男人站在面前也害怕的低下了头,“是那小丫头竟然还会武功,软骨散消了之后,本来是要送去给客人的,谁知道还有力气逃,现在已经逃出去了。”

“快去给我追回来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三娘气的忍不住踹了一脚那人,“净会给我惹事的蠢东西,中了我们的软筋散就算能跑也走不远,快派人到处找找!”她哪能想到那么一个小姑娘竟然还会武功,现在搞出了这种事。

安暖听着心里头是高兴的,至少安心现在还没出事,也亏得她还有那么一点聪明,知道养足了精神逃跑,给周生使了一个眼色,周生站起身,往外头走。

花穗忽然扯住周生的袖子,眼眶湿润,“求求这位公子,带我走吧。”周生看向安暖,安暖走上前,“我们不能带你走,但是很快这里就会被查封,你要是聪明,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录口供,之后自己出去找份差事做。”

“可是我一个女人家的,没有亲人朋友,在这里要怎么生存?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花穗想着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安暖叹了口气,“从周生腰间扯过荷包,拿了两块碎银子给她,“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你若是想活下去,就好好用这些银子。”说完带着周生快速的出了门。

从窗口能瞧见许云平带着人来了,安暖转过身正要说什么,忽然角落里的一个小木桶抖了抖,随后木桶盖子开了,安心从里边露出一个头,无助的看向安暖。

两人心下一惊,连忙去扶着人出来,安心身子一软倒在了周生的身上,周生立刻红了脸,手不知道放在哪儿。

“阿姐……”安心红着眼眶,虚弱的喊道,安暖抿唇没说什么。

门忽然被踹开,两个守卫被打了进来,楼下的客人和姑娘慌作一团,许云平环视一周,三娘连忙从楼上下来,献媚道,“这是哪位大人啊,今日来是找姑娘还是喝花酒啊?”

“今日来。”许云平顿了顿说,“是为了查封你而来。”

三娘面上的笑容忽然没了,“大人,我们这里可是敞开了门做生意了,这一片是我三娘的地盘,开的楼也不少,怎地偏偏就找上了我们?”

“你们私自拐骗姑娘,强行拉来这里,还涉嫌贩卖姑娘,这些罪名够你喝一壶了。”许云平一抬手,所有的官兵立刻就将大厅围的水泄不通。

“如今就算是这里,也是讲王法的,大人既然一下子就给我定了那么多条罪名,不妨就拿出证据来看看,这没证据就抓人,难道这天下是大人的?花翎?也不是什么高官嘛。”三娘毫不在意的捏着手指。

“官的确是不大,但是抓你够了,我们查到了你最近拐骗的女子,其中一个你猜猜是谁?”许云平也不恼,也就这么跟她打起了马眼。

一旁的许思诗不屑道,“果然是没眼见的东西,你抓的可是县主大人的亲妹妹!安心,这方圆百里姓安的屈指可数,你个坯子绑人的时候也不问个清楚!”

三娘心里一咯噔,心想自己坏事了,之前只是瞧见那丫头穿的不错,以为只是一个爱美的姑娘家,谁知道还真是哪家权贵的小姐,“县主大人的亲妹妹?甚么安心,我这边可没这号子的人,大人你可要明察秋毫啊,莫要诬陷了无辜,我三娘办事这周围的人都是清楚的。”

“你这套可对我没用,现在人就在你们这里,是不是搜一搜就知道了。”许云平冷哼一声,一扬手就立刻就有官兵上楼去搜,周围都被围起来了,所有人的都锁在里头。

三娘忽然很庆幸那丫头刚刚跑了,现在只想要她跑的越远越好,“大人,这一次若是没抓住,可别怪我三娘翻脸了,什么锅都往我这边推,我这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软柿子,现在你可是得罪了我县主府。”安暖跟周生扶着安心从楼上走下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娘瞪着眼睛看着安暖,又看向周生,“你,你,你是县主?!”声音拔高,所有人都听见了。

章节目录 第457章 许云平微微作揖,“下官参见县主大人。”安暖颔首,好笑的看向三娘,“怎么,你做这档子事的时候,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现在这个局面呢?”

“现在人证物证聚在,你再跟我提什么劳什子地盘,甚么名声,我就去外头喊了那些妇人进来,让他们看看成天勾引他们丈夫的狐狸精长什么样,这话唬得住一般人,可唬不住我。”安暖一句话就说绝了。

三娘咬着牙,没想到就栽在这上头了,死死的瞪着两人中间的安心,忽然想到什么,随后笑道,“一个县主一个县官,有什么了不起的,今日你们把我押走了,明日我就能出来!”

“我不管你被后什么人,明日你要是出得来,我这县主给你当。”安暖扶着人越过三娘,“徐大人,走吧,这事儿的确该好好的处理一下,对了,这里先查封了,这里面有不少被拐来的丫头,都发点银子叫她们自己离开吧。”

回了府,瞿氏听见这边的消息了也是连忙赶来,安暖将安心交给瞿氏,转身对周生说,“你就在这府中好好看着她,我出去一趟。”

许思诗也连忙跟上前去,“县主大人现在可是要出去讨个公道?”能有大开眼界的机会,许思诗现在十分的激动,安暖淡然道,“是了。”

上了马车,安暖直奔县丞那儿,等侍卫进去通报后,安暖直接进去,郭蘹也还在,这一次安暖还有了位置可坐。

“今儿个来也不为其他的,我想问问承欢楼隶属于谁家名下?”安暖直奔主题,两人都被安暖问懵了。

还是郭蘹先回答,“承欢楼一直都是大人在罩着的,这些年也没搞出什么动静来,县主忽然过来,这是……”

“是的,承欢楼这一次篓子捅大了,若不能被查封,可是叫我很头疼呢。”安暖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就看县丞愿不愿意松口。

县丞问,“承欢楼算是我名下一笔不小的收入了,不止是泛了什么事你就要查封它?若是没个正经的理由很让人头疼啊。”

“私自贩卖姑娘算不算?逼良为娼算不算?也是赶巧的,家妹正巧被抓了过去,也幸好我去的及时,才没酿成大祸,但这种情况有一就有二,我相信县丞大人也不希望自己的管辖之内发生这种事吧?”安暖说。

郭蘹看向县丞,这种事县丞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对方不走运,拐了谁不好偏偏就得罪了现在风头正盛的县主,现在她手里有权,身边有人,就连他瞧见了也要让几分。

“有这种事?不过……”县丞很是犹豫的样子,安暖心凉了半截,看来这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打断了县丞的话,说,“如今郭大学士正在府中做客,若是他听见了有这种伤风败德的事情,一定是第一个跳出来要求解决的,原本是一件小事,若是闹到皇上那边去,就是大事了,大人你觉得呢?”

县丞心头一跳,这是拿了郭大学士来压他,不过说的的确也没错,那些个文绉绉的学士成天就喜欢没事找事的。

“也是,这种需要严惩,以树风气,才能叫之后的人不犯,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会子就先回去吧。”县丞说出这话,只觉得心里在滴血,要知道承欢楼可是能给他带来不少的银子,忽然就这么没了,谁不憋屈。

安暖得了回答这才罢休,上了马车,许思诗就忍不住说出口,“县主大人方才真是太霸气了,竟然能这么跟县丞说话,我爹见了都得毕恭毕敬的呢。”

“左右不过是我手上还有几张底牌罢了,等我没了利用的价值,他们可不会对我这么客气,事既然解决了,就回去吧,对了,你托人带句话给你爹,就说县丞大人同意将那人浸猪笼,就在三日后执行。”安暖说,许思诗连忙点头。

回去后安心那边也缓过来了,正哭哭啼啼的,安暖带着人去看,安心见安暖来了,心虚的很,安暖一直没说话。

“阿姐……”安心弱弱的喊道,安暖不作回答,“阿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相信那种人了。”她知道阿姐一定很担心自己,还特地跑到那边来找她,要不是阿姐在,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逃离那个地方。

安暖不说话,敛着眸子坐在那儿,安暖越是镇定,安心心里就越慌,许久之后,安暖才起身,走到安心的身前,抬手,‘啪’!

周生和瞿氏几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安暖,“平日里你的任性我们都能包容,我不知道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能相信那种人,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你要是想死,现在就给我撞墙死了一了百了,别惹的大家都为你到处忙活,你以为你安心是谁?像你这种妹妹我安暖不需要,干脆给我收拾东西滚回老家一个人住算了。”

“以前的事情我都能不追究,是不是最近对你放宽了就开始得寸进尺了?”安暖气的浑身都在抖。

安心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哽咽着,“对不起,阿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不起。”瞿氏连忙抱住安心,也不好去责怪安暖,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也明白是这个小女儿做的不对。

安暖也没心情继续训斥安心,转身就出了屋子,许思诗一直跟在后面,安暖坐回榻上,将头发拆散了,随意的披在后边,喝下一口热茶之后,情绪这才平稳下来。

“县主,我倒是第一次看见你情绪失控的时候呢。”许思诗撑着下巴看着安暖,一直隐忍着,到最后还是爆发出来了。

安暖没回答,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许思诗凑到安暖的身边,手轻轻抚上安暖的黑发,“我来为你梳头吧,我爹爹也总是头疼,我就为他按按头上的穴位,很的管用呢。”安暖也没拒绝,由着她弄。

一会儿后果然好了很多,安暖干脆就靠在许思诗的腿上,透着她弄,“这一次的事你怎么看?”安暖难得开始询问许思诗的意见。

“按照一般来看,那三娘算是跑不掉了,县丞也答应了严惩,只是此时终归是要落得一个不好的印象,最后的决定权其实在郭大学士那边,那三娘底气那么足,就代表后台原原不止县丞一个。”许思诗一点点分理开。

“你说的很对,那三娘的确有点料子,唉,此时也只能把之前的事往前提一下了。”安暖坐起身,唤了翠竹进来,吩咐了几句。

安暖再从一边的妆奁里拿了图纸出来,“要比预期的早,看来我难得的清闲日子就要走到头了。”

“早一些也有好,我爹常说,早死早超生。”许思诗打趣儿道,安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郭瑜来了,刚刚坐下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你说的话可都是真的?你当真有法子能治这水患?”安暖让周遭的人都退下去,才让翠竹拿了图纸过来,摊开在郭瑜的面前。

“大人请看就是。”

郭瑜仔细的看着图纸上的内容,点着头,连连称奇,等差不多的时候啊,安暖伸手将图纸给抽过来,郭瑜立刻激动道,“你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这些只是半成品,拿出来怕是要污了你大人的眼睛。”安暖将图纸递给翠竹,随后继续道,“大人应该明白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吧?”

郭瑜点了点头,“说吧,你想要什么?”此时的他满心的喜悦,多年来的困惑终于得以解除。

“大人应该听说了,令妹今日惹出了点麻烦,听说那三娘背后的人有点子手段,但是这种祸害玩玩不能存活于世,为民除害也算是大人的职责,大人您说的呢。”安暖勾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给郭瑜。

郭瑜没去拿茶杯,也没推回去,“你的意思是让我接手这件事?”

“是。”安暖回答,“我相信为了顾全大局,大人应该很乐意帮我这个忙才对吧。”安暖笑着抬头看向郭瑜,“也不是什么很苦难的事情,我要的不过是她死而已,一条人命换,很值才对。”

“你是没问题,不过你这件事掺杂了不少私人恩怨,值得吗?”郭瑜当然愿意答应下来,按照他的人脉,很快就能查清楚那人背后的人。

“一切我认为不亏的事,就是值得。”安暖说,“既然这件事大人答应下来了,那就这么决定了,之后得了消息记得同我说一声,我这边会尽快将图纸画出来交给大人你的。”

事情商谈下来了,两人也就散了。

安心靠在床上,浑身发抖,周生就坐在旁边陪着她,“你也莫要怪县主打了你,你失踪的时候她真是担心坏了。”

“我知道,我不怪阿姐。”安心吸了吸鼻子,想起安暖方才的模样就觉得可怖,阿姐从来都不曾打骂过她,这是第一次,她也明白是自己太过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县主说一下缘由比较好,不然你就太……”周生说到一半,也才发现自己管的似乎太宽了,这是人家的家事。

“嗯,谢谢你。”安心将脸埋进被子里,周生是跟阿姐一起来救她的,她得了他的恩。

安暖走进屋,就看见两人沉默不语,在床边坐下,周生这才起身退了出去,给两人留下空间。

“现在你欠我一个解释,你为何要银子,又为何会中了招。”安暖出声问,安心抬起头看向安暖。

“之前在跟周生出去玩的时候,看到了好多孩子流离失所,我就想着出点银子去给他们改善生活,他们带我去看了他们住的院子,大概有七十多名孩子,从三四岁的,到我这个年纪的,都有,就挤在那一块地方,晚上的时候睡的是茅草。”

“有好几个孩子有得了病呢,我要银子是给他们看病买药的,顺便也帮忙修缮了一下院子,好让他们过的好一些。”安心说着小心的扯住安暖的袖子,恳求道,“阿姐,你帮帮他们好不好,他们大部分都是被爹娘抛弃的孩子。”

“这件事等你养两天我会考虑考虑的,现在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相信三娘那种人,我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安暖想起这个就一阵子生气。

安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这,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有几个孩子病重了,阿姐你又不给我银子,我这不是只好去找了偏门赚点银子,谁知道还真给我碰上这种事了。”

安暖用力的戳了戳安心的额头,“你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三娘那边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最迟后天就能出结果,你希望她怎么样?”

“阿姐处理就好了。”安心连忙说道,“阿姐,你能不能再给我点银子?孩子们还等着我送银子过去抓药嗯。”

“不好。”安暖果断道,“他们年纪小是他们的事,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干活在,你的意见我暂时会考虑,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府内,这段时间哪里也不许给我去。”说罢转身就走了。

安心懊恼的捶了被褥几下,真是的,阿姐一点都不近人情!

回到屋中,翠竹端着一碗羹汤过来,“县主,来回劳累,喝下吧,这是夫人吩咐小厨房特地炖的,补身子。”

安暖只是点头应下,看着面前的羹汤,没动手,过了好一会儿后,“翠竹,你去库房里边拿上三百两银票,待会跟我出去一趟。”说罢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空腔中充斥着浓浓的鸡汤味。

“县主,今儿个就先回去了,爹爹那边估计有的忙,多少也去帮衬一下。”许思诗这边交代了一些,就走了,今儿个走的倒是早。

安暖带上了一碟子糕点,在路上垫垫肚子,之后去打听了一下大约的位置,马车缓缓停在一件破旧的院子面前,院子周围的墙灰脱落了不少,露出里边掉了色的土砖。

茅草被风吹落,屋顶上的土瓦掉的七七八八,蜘蛛网密闭,在角落里还能闻到一股子骚味,刚刚下车翠竹就立刻拿了香囊给安暖,安暖捂在鼻头,这才好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458章 门只有破旧的一边挂在那儿,被风吹两下‘咯吱咯吱’的响,“县主,现在进去吗?”翠竹扶住安暖的手,询问道,安暖点头,抬步往前走。

里边不大,狭窄的屋檐下挤满了人,头发乱糟糟的满是脏污,身上也只是单薄的穿着一片,如今算是,春乍暖还寒的时候,还冷着,在外头穿也需要裹个小袄子。

人冷的瑟瑟发抖,就几个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外头的风呼呼的吹进衣裳里边,剥离着身上的暖气。

安暖刚刚进入院子,立刻就成了焦点,一双双漆黑透着亮光的眼睛看着这边,就好像是一只落入狼群的肥羊。

翠竹下意识将安暖护在身后,安暖左右看着,瞧见那边的角落里有一床跟这个院子格格不入的干净的被褥,缓缓走过去,几个小孩立刻缩在一团。

还没怎么靠近,立刻就有两个小男孩跳出来拦住安暖的路,“你,你是谁?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富家小姐来的地方!”左边的小男孩身上裹着一块糙布,胸口露在出来,冻的青紫,双手上满是冻疮。

小家伙此时颤抖着身子,看着安暖的眼中满是提防,安暖蹲下身子,伸手扯住孩童的手,孩童立刻就要抽回手,被安暖死死的扯在手里,安暖握着他的手在手心暖着,翠竹递来了汤婆子。

“你!你干什么!”孩童立刻立刻红了脸,要把手给扯回来,却被安暖死死的拽着,安暖也不恼,等到孩童的手稍微回暖之后,这才道,“我是安心的姐姐,就是之前一直来找你们玩儿的女孩子。”

孩童一愣,随后眼睛死死的定在安暖的脸上,“你,真的是心儿姐姐的……姐姐?”语气中带着些许雀跃。

安暖点头笑道,“是呢,心儿姐姐现在在家里身子不大舒服,我是特地来看看你们的,她记挂着你们还有人病重。”安暖站起身,朝着孩童身后的几个孩子走去,有了安暖自己的介绍,孩子们也不再那么防着她。

最里边躺着的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周围的几个孩子把两人围起来,不让风透进来,安暖蹲下身,手探上两人的额头,烫的厉害。

“这样多久了?”女孩儿要比男孩病情更加严重一点,喘着大气,意识已经开始不清晰了。

“我,我叫阿梓,这个是小紫,这个是牛儿。”阿梓走过来说道,指了指不远处刚刚跟他一起拦人的男孩,“他叫大壮。”在安暖身侧蹲下,“这样差不多四五天了。”

“怎么不去看大夫?”安暖立刻问道,小孩子烧成这样,危险的程度就愈发的大,这好在是今天她过来看看了,不然还不知道这会子会变成什么样。

阿梓叹了口气,伸手帮小紫将被角给压下去,“去看了的,看了的,心儿姐姐给的银子,除了吃食,去看大夫的银子都被吞了,对方就给了一帖子药,好不容易煎煮好了,喝下去又没什么作用。”

安暖抿唇,这明显就是被坑了,哪里咽的下这口气,“这样,我带着你们去看大夫,银子我出,就算是替心儿姐姐照料你们了。”伸手抱起小紫,小小的身子烫的吓人,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翠竹在安暖的示意下,解开安暖的披风,将紫儿给包住,随后也扯下了自己披着的小袄,将里边的牛儿也抱起来,“就你们两个跟我去吧。”见几个孩子都不放心的样子,安暖忽然停下来说,阿梓和大壮连忙跟上。

轿子走的慢,安暖就叫了脚程快的马车,安暖坐下,再让四个孩子容纳进去,已经有点拥挤了,不一会儿就到了最近的医馆,也是阿梓他们来的。

刚刚下了车,那掌柜的笑眯眯出来,看见阿梓几人脸色立刻冷下来,“小鬼,怎么又来了,都跟你们说了,病没好是你们自己运气不好,管我什么事。”

阿梓立刻低下头,安暖径直走进去,将小紫给放在太师椅上,那掌柜的立刻叫起来,“唉!别脏了我的店!快些出去出去!晦气!”

阿梓扯了扯安暖衣角,很快就撒开了手,眼睛盯在安暖身上出现的两个黑色的指印上,怯生生道,“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没事。”安暖帮翠竹将牛儿也放下来,掌柜的就已经亲手过来扯人了,安暖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踹中那掌柜的膝盖,掌柜的痛呼一声倒在柜子上,惨叫着。

“你个遭天杀的哟!哎哟痛死我了,你们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扶我!”大骂着,抓药的小二连忙跑过来小心的将人扶起,掌柜的揉着腿,瞪着安暖就开骂,“谁家跑出来的女娃娃,不懂的尊老,家里的人都是死全了吗?!”

翠竹立刻跳出来,吼道,“说什么呢,县主大人是你这种卑鄙无耻的贱民能说的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骂县主大人,估计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掌柜的狐疑的看着安暖,上下打量一下,“怎么会有穿的这么素净的县主,你们大可唬我吧!”

安暖从腰间扯了牌子丢给那掌柜的,“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封赏的时候赐下来的腰牌,她一直习惯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阿梓和大壮瞪大了眼睛看着安暖,没想到竟然是县主,那个鼎鼎有名的县主……

掌柜的摸了后边镀金的刻纹,这种东西一向都只由一个,后面的刻纹是专门刻下的,只有一个,用的还是只有皇室有的朱砂金墨,看来面前的是本尊无疑了,又想到自己之前那般举动,只想吞下一粒后悔药。

只觉得腿也不痛了,连忙搓着手献媚道,“县主大人,收好收好。”翠竹撤回腰牌,为安暖系上。

安暖嗤笑道,“掌柜的,我也不是个记仇的人,现在这两个孩子病危呢,先瞧瞧孩子吧,兴许我一高兴了,刚刚的事就忘了。”

掌柜的连忙点头,“是,是。”招呼着伙计将两个孩子小心的抱进去,这会子也不嫌脏了,安暖扯住阿梓的手,阿梓下意识缩了缩手,看到安暖脸上挂着的笑容之后不知不觉的就跟着走,翠竹拉着大壮,几人进了内室。

掌柜的把了脉后,说道,“烧太久了,就算是好了以后也会落下病根子,现在只能好好治治,看看能不能救回来,若是县主相信小的,就将人暂且放在这里吧,肯定好吃好喝的照料着,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县主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小娃娃在一天他们就不会有事一天,之后要是治好了一个高兴,就不计较了。

“掌柜的能这么帮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两个孩子就麻烦你了,之后我会将衣物送来的,这是诊金。”安暖从荷包中掏出一两银子丢给掌柜的。

掌柜的连忙接下,这银子在手里却是烫手的很,连忙点头称是,“一定,一定,这有了消息就派人前去县主府通报。”

“如此最好,今儿个还有事,就先走了。”安暖随意说道,拉着阿梓出了医馆的门,吩咐了翠竹去那边买些厚棉被和袄子回来,他和阿梓几人就坐在马车上等着。

“县,县主大人,小紫他们留在里面真的没关系吗?那个掌柜的之前对我们很凶,而且他……”对于那掌柜的人品,阿梓表示很怀疑,同样对安暖说话之间也多了谨慎。

“你们对我没必要这么拘谨,怎么对心儿的就怎么跟我说话吧。”安暖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害怕自己,又继续道,“那掌柜的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要是小紫和牛儿出了事,那他也活不了了,两个小孩子换他的命,亏。”

阿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在安暖的身侧有些坐立难安,大壮倒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十分安静。

“放心吧,我来帮你们主要是为了心儿,还有我自己先要多此一举罢了。”安暖似乎是看透了阿梓的心思,忽然说道,阿梓怔了怔,随后立刻点头,“不过心儿姐姐去哪里了呢?”

“在府中待着,这两日身子不爽,等身子好利索了就出来跟你们玩了。”安暖回答道,阿梓听后立刻高兴用力的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过就是阿梓一直在问,比如说,安暖是怎么当上县主的,安暖喜欢什么,一些琐碎的没营养的事,不久之后翠竹就回来了,东西都用板车拉着。

回了院子,里边的孩子还是一样,一个个的围在一起,安暖叫大壮和阿梓去发东西,自己就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来,翠竹在一旁为安暖捏着小腿,“这鞋子穿的累死了,甚么时候才能褪了湿气。”

“县主别着急,这会子还早,不过也快了,等到那三伏天才叫苦呢,走两步可烫脚,日头毒辣的要把人晒昏了过去。”翠竹笑道。

安暖叹了口气,看向阿梓那边忙碌的身影,“你说的也是,这鞋子可真难穿,又厚重,改天叫木匠则了轻一点的木头来做,这样走下去可要累坏人了。”

不会儿阿梓那边就忙活好了,有多出来的就给那几个身子不好又睡在外边的人盖,安暖出了银子,让大壮跟翠竹去买些干净的席子和茅草回来。

“阿梓,我听心儿说,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被亲人抛弃,或者是失了双亲的?”安暖看着周围围上来道谢的孩子说道,这里最大的比她还要小一点,应该跟安心年纪相仿。

阿梓荡着小脚,“是呢,大壮是从小的时候双亲就被土匪给杀了的,在我之前就在这里了,小紫和牛儿是一对龙凤胎,他们是因为身体太弱,时常生病,家里又太穷,被爹娘丢掉的,我们带回来之后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我是有爹娘的,我跟我爹娘是逃荒来这里的,那个时候没什么粮食,我爹娘跟我说,要我站在那里等他们,我等了很久他们也没回来,是大壮带我来这里的。”阿梓说着,原本清透的眼睛也变得暗淡下来。

安暖心里也不大好受,“那你可曾想过去找你爹娘?”阿梓摇头,“我虽年纪还小,但也知道我爹娘一直都嫌弃我是个累赘,他们是故意丢下我的,我在这里挺好的,都是跟我境遇一眼的孩子。”

“大壮为人很好的,力气很大,总是把找来的吃的都给我们吃,虽然平日里不太喜欢说话,办事是很可靠的!”阿梓攥紧了小拳头,“大壮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安暖笑着抬手揉了揉阿梓的小脑袋,在这种情况下生活了这么久还没有半点怨念,当真是不容易了,是苦了这些孩子,她心疼。

翠竹回来还带了不少的东西回来分给的大家吃,吃饱喝足之后按照安暖说的分了几个小队,开始收拾院子,破掉的屋顶都用席子改好,再在上边盖上一些茅草,最后压上一些石头用来稳固。

孩子们一个个娴熟的爬着梯子上去,稳当的让人心疼,安暖发现,做什么事都是大壮开头第一个去做的,起着一个领头的作风。

安暖也叫了随性的几个车夫去帮忙,最后一人使了五十文银子,就乐呵呵的去外边休息了,院子简单的修缮了一下,至少不会漏风,细雨也没事,若是瓢泼大雨也不过就是漏一点雨的事情。

将院子收拾干净,这个院子里有两个房间一个厨房,那边的茅房竟也还能使用,据说每次的恭桶都是大壮跟阿梓去倒的。

“这样你们就能勉强居住一段时间了,若是有什么事就来县主府找我。”安暖瞧着自己出来许久,天色也不早了,再不会去娘该担心了。

阿梓站起身,小心的攥着安暖的衣角,手是刚刚洗了的,这是安暖对他们吃东西之前的要求,还有做完了事之后必须洗手,“县主大人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安暖蹲下身子,捏了捏阿梓的脸颊,在上头留下两个粉粉的小印子才罢休,“会啊,会跟心儿姐姐一起来。”

说罢掏出钱袋,从里头拿出了里头的几锭金子塞给翠竹,随后将钱袋递给大壮,“这是给你们这段时间用的银子,省着点花。”里面估摸着还有十五六两银子,够他们省吃俭用一阵子了。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大壮捏着手中的钱袋,张嘴道,“谢谢。”声音很沙哑,像是被剐蹭的琉璃一般,安暖微微一笑,转身带着翠竹走了,回程的路上,撩开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果然阿梓他们就站在那儿目送他们离开。

翠竹忍不住道,“县主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呢,也就县主会舍得帮助这些孩子,换了那些所谓的父母官还不一一定。”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安暖没好气的说,“这些事哪里轮得到你我来说,还是快些回去吧,这会子回去还能赶上娘做的烧鹅。”脑子里回想起之前阿梓说的,安暖就愈发的想念自家娘亲。

衣裳和披风都脏了,安暖回去沐浴更衣后才出来,老远的就瞧见周生坐在小亭子处看着手里的书籍正起劲,“这边天气凉,你怎也不回房间去看。”

周生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书本,“屋子里头闷,不如出来看的舒服,县主大人出去一趟也许久。”

“嗯,处理了一点事,你瞧了这么久,可瞧出什么来了?”安暖撩了下摆坐下,翠竹连忙给其倒了一杯热茶,县主的意思是让他不要说出今天去了那边的事。

“道理倒是学的七七八八的,这是这些意思要放在这边来用,却是行不通。”周生摇着头,翻开书籍的几页,放在安暖的面前,“这书上说,有了这些学识就用否了天底下最宝贵的财富,日后定能飞黄腾达。”

“如今县学三年的得十两银子,虽说是谁都可以去,但总归是需要家里有点底子的,普通庄稼人一年的收入都没个十两,哪里来的闲钱给孩子读书认字呢?”

“所以我认为这种观点不过是说说而已。”周生说着叹了口气,“我之前的同窗,也是因为家中没了银子,供不起了,所以才不得不离开,他的学识不比我低,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安暖全程没有说话,低头绞着手中的帕子,等周生说完了之后也只是简单的应了几声,“你能知道这些也算是没白费时间看书,好好琢磨吧,我这会子就先回去了。”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安暖就睡下了,脚底下踩着汤婆子,翠竹就裹了被子坐在床边睡着,预备着随时候着。

想起白日里的事情总觉得有点其他的想法,辗转反侧了一夜,只是眯了一会,竖日就早早的起来坐在小几边上拟文案。

之后就让翠竹去申报上去,这两日都窝在府内等消息,安心那头两天时限已过二话不说就跑出去了,还不忘找安暖拿了五两银子出去,知晓了之前的事情安暖也很爽快的给了。

三娘的事情落定,郭大学士派了传来了字条,那三娘背后不止是县丞,还有察司知事,是个比县丞要大一点的官,在这一小块地方是可以称霸了,她一个县主的确是不能拿她当什么事,不过有了郭瑜的参与,对方为了讨好郭瑜,主动提出放弃了这一块地,并且亲自决定了要严惩三娘,一下子就将罪名提到了死罪,加上满门抄斩,处斩的时间也就定在三天之后。

事情来的匆忙,也不乏有人认为这是在遮丑,三娘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少人都在叫好,也有人惋惜没了这么一个有点姿色的货色。

三娘坐在牢门口,就等着人来带她走,周遭关押的都是囚犯,一个个的将眼睛死死的放在三娘的身上,原本关押过来的囚犯女性就很稀少,再加上又是这么一个大美人,不少人起了色心,三娘在这段时间也没少听说过那些淫秽之语。

远处响起了开锁的声音,三娘立刻就打起了精神,几个官差手里拿着一张小通牒来,三娘连忙站起身,趴在牢房门口,“几位大哥,是我的消息吗?”只要她可以出去,那就一定可以动山再起,她还有大人,不会这么快就没的。

官差邪笑道,“是你的。”将通牒打开,念道,“赵三娘,歹毒至极,嚣张跋扈,苟人性命,应当处以极刑,三日后处斩,一切与其相关并且参与此事的人,同罪!”

官差的话在三娘的脑子里炸开了,耳边‘嗡嗡’的响,三娘连忙摇着头,“不,不,一定是哪里错了,官差大哥,让我见见察司知事吧,求求你们,知事大人一定能明白我的冤屈的!”

“省省吧,这通牒就是知事大人传下来的,赵三娘你好自为之吧。”官差冷哼一声,带着人就要走。

赵三娘跪坐在茅草山,捂着脸,“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不,不,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不能死,不能……!”眼睛四处转悠着,瞪的老大。

两日后,安暖在家中就接到了消息,是县丞特意派人放过来的消息,说是赵三娘贼心不死,勾引衙差,想要越狱,最后不过就是被一群衙差轮流伺候了一番,据说弄的半死不活,后来因为想要拖知事下水,被知事丢给那些囚犯,结果可想而之,现在似乎是疯了。

这件事安暖并不打算告诉安心,小丫头若是知道了,心里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年头来,安心出去后似乎是知道了安暖特地去那边料理孩子的事情,兴高采烈的回来就黏在安暖的身边。

“阿姐,我就知道你一定没那么狠心,嘿嘿嘿,阿梓他们已经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同我说了,阿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威风,霸气!”安心抱着安暖的手臂,撒娇道。

安暖没好气的捏了捏安心的鼻头,“你啊你,哪里学来的话,不过是看那些孩子可怜罢了,你自己也长点心眼,也亏得我去的早,不然那两个孩子准出事,以后这种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或者找我商量商量,阿姐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免得你自己没个分寸。”

“晓得了阿姐,得了阿姐的照顾,他们现在最起码居住的地方,吃食也暂时没有问题,只是我听说那个院子并不是他们的,等人家来了会不会要把院子给收回去啊?”安心说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毕竟我们的能力还是有限。”安暖也知道这事儿,但是这群孩子人数多,总不能一辈子都让他们将养着吧。

安心说的事情在两日之后就发生了,安暖正坐在院子里晒着暖阳喝着热茶,之前大雨过后下了一段时间的小雨,后来也一直都是阴着天的,这会子终于出了太阳,晒晒身上的霉气。

外头吵闹着,翠竹出去瞧了一眼,就看见阿梓站在门口,眼眶红彤彤的,连忙还挂着泪痕,翠竹是知道县主喜欢这孩子,连忙拦下了守卫,“你们做什么呢,这可是县主的朋友,若是打坏了叫你们好看!”

两人连忙收了手,“是,是,翠竹姐姐教训的是,可莫要在县主面前说起,不然哥们两个的饭碗可保不住。”讨好道。

翠竹扯过阿梓,上下检查了一下,也没挨着哪里,“人没事就好了,你们继续守着你们的门吧。”说完牵着阿梓的手往里走。

阿梓一瞧见安暖就连忙小跑着上前去,紧张的扯住安暖的袖子,“县主,你快去吧,大壮要被打死了!”

安暖心头一震,叫翠竹去赶马车,在路上阿梓说清楚了情况,院子原本是一户本地姓何的人的院子,但是这院子风水不好,以前还传出过闹鬼的传闻,所以就荒废了,最近那户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又回来,还要把所有人的都赶走,还动手打骂孩子,所以大壮就跟他们的打起来了,一个小孩子哪里打得过那么多人。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也吸引了人的目光,安暖今日是准备去回见郭大学士的,所以穿的比较正式。

一下车数十道目光就黏在安暖的身上,翠竹扶着安暖朝着那边走过去,为首的何洛连忙走出来,搓着手道,“这位小姐来这里可是找人的?”

安暖径直越过何洛,走到蜷缩在地上的大壮面前蹲下,翠竹帮忙着把人给抱起,大壮抱在手里有些沉,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嘴角残留着血渍,虚弱的睁开眼看见是安暖之后才放心的闭上双目,靠在安暖的怀里。

何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随后笑着转身,耐着性子走到安暖的面前,笑道,“这位小姐可是跟这小乞丐有关系?”

安暖这才抬起头,看着何洛一会,将手中的大壮给了身侧的翠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上带着笑,“是的呢,我听说公子这件院子是要卖?”

何洛刚想说不,转眼一想,立刻点头,“是呢,这院子闲置好久了,不过修缮修缮其实也是不错的地方,小姐生的如此好看,若是要的话,还能便宜卖给你,这块地皮可是顶好的呢,祖上当年为了买这个院子可是费了不少银子。”

这院子破成这样,要是修起来也要一大笔的银子,之前回来就是听说这里住了一群的小乞丐,心里气不过就来赶人,这院子就算不住人,也不许这群乞丐进去住,晦气。

现下有一只大肥羊主动来等着他们宰,岂不快哉?卷了这笔银子回去,还能再买一座宅子,何洛想着心里乐滋滋的。

“这院子若是修缮起来,的确是好看,你说说,要多少银子。”安暖随意道,何洛眼前一亮,搓着手笑道,“不贵不贵,就二百两银子卖给小姐你吧,这地方小姐若是买了绝对不吃亏的,这,意下如何?”

安暖抿唇,作思考状,何洛以为安暖嫌贵,语气也变得不好起来,原来是个穷鬼,两百两都拿不出来,还穿的这么好,“唉,实在不行,就一百八十量卖给你算了。”

“不用,我给你三百两,你必须帮我把之前在这里面所有的人给我找回来,少一个我都不付你银子。”安暖从腰间扯了荷包,从里头拿出三张银票,在何洛面前晃晃。

何洛的目光立刻就被银票给吸引了,连忙就安排人去寻找,安暖将大壮抱紧了马车里,自己就坐在马车外头,何洛凑过来,“小姐属谁家的?”

“安府的,是外来的人。”安暖回答道,何洛一看有戏,又继续道,“那小姐生的如此好看,今年应该有婚配了吧?”若是能够抱上这只大腿,日后荣华富贵还需要愁吗?

整整两个时辰,才找回来,记挂着大壮的伤势,安暖心里也着急,“一个人都不落下,小姐看看现在是否能把银子给我?”

安暖欣然点头,“可以啊,不过我们现在得谈谈医药费了。”何洛一愣,“什么……医药费?”

“这些孩子都是我养着的,你这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打了人,都得送去医馆看看,这一来二去的费用可不少,这怎么算?”安暖捋了捋秀发,说道。

何洛面皮一绷,看来今天这丫头就是来找茬的人!“甚么你的人,这些都是些贱骨头乞丐,若是想好讹我直说,什么富家小姐,穷鬼就是穷鬼!”破口大骂道。

“你也莫恼,今天这事儿我也还真跟你没完了,我和曾同你说过我是什么富家小姐?你拿我没办法,也不肯交银子,那就去官府一趟吧。”安暖说的很随意。

何洛咬牙,打肯定是打不得了,一下子能拿出三百两的主背后肯定有点料子,不过这问题要是扯去衙门闹开了,那些个大家族都好面子,兴许就拿了银子出来也说不定,想着当下就同意下来,一群人往衙门处去,风风火火的惹出了不小的动静。

安暖去的还是县丞衙门,衙门不止是许云平那一个知县衙门,因为地方大,所以各个地方但凡是跟这门道沾边的都分配了衙门,县丞便是其中一个。

安暖径直走过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着大锤敲鼓,不久后就开堂了,安暖手中抱着大壮,翠竹手里牵着阿梓,何洛趾高气扬的走进去。

坐在前面正在戴着帽子的士县丞看到安暖站在堂下,愣住了,“县主,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你敲的鼓?”这话出来不止是他,在场何洛那群人都愣住了。

旁边的师爷安暖是看过的,笑道,“不过是遇到了几个泼皮无聊,就来找士县丞大人评评理,对了,这个孩子受了伤,现在还在昏迷,能不能请师爷帮忙处理?”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师爷连忙接过,“县主言重了,这就去。”将人小心的抱给了下边的衙差,带下去处理伤口了,士县丞做好,落了案板开堂。

安暖刚想要跪下就被郭蘹阻止了,“县主你就不用了,坐在那边吧。”虽说他之前一直对她不客气,但其实几人官位没有相差很多,禁不起这一跪,再加上现在这人可是有郭大学士做后台,就算是县丞也受不起这一拜。

“那就多谢大人了,只是今日怎么不是县丞大人来?”师爷给安暖倒了一杯茶,安暖点头道谢,随口问道。

“一般都是我来,这种琐事都是去找下三级的知县,近年来开堂的次数屈指可数。”郭蘹说道,意思就是安暖怎么不去找那些知县,偏偏就来他们这里敲鼓。

何洛看向安暖,天差地别,一个坐在那边喝着热茶跟士县丞大人聊天,而他就只能跪在地上,看着他们,心里也明白这一次自己的优势甚微。

言归正传,郭蘹正了正脸色,“堂下何人?”何洛练的道,“回大人,小人是本地人,撇姓何。”

“何某,今日击鼓鸣冤所为何事?”郭蘹问,安暖此时出声道,“是我敲定鼓,缘由就在这何某殴打了我的人,刚刚那孩子士县丞大人也是知道的,伤成那副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郭蘹看向何洛,“何某,此事当真?”何洛连忙摇头,又点头,“回大人的话,县主所言……不完全,那宅子原本就是鄙人的,只是时间长没有人住,所以就荒废了,今日来一瞧,发现那些小乞丐竟然占了那院子,就把人给敢出去。”

“我倒是不知道如今世道如此霸道,赶人竟然还需要打,孩童也能下得去如此重手。”安暖靠在那儿,淡然道。

何洛冷哼,“那院子原本就是我的,县主大人若是想要找茬陷害鄙人,只需要动手就是,为何还要闹到这里来折辱鄙人?”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自从你动手打了人开始,在我眼里你就已经不是人了。”安暖讽刺道。

郭蘹一拍案板,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头疼的紧,“既然那些孩童是乞丐,为何县主又说是自己的人?”

“他们是乞丐啊,就在之前我已经开始养着他们了,院子是我修的,吃的是我花银子买的,穿的盖的用的都是我花的银子,还有两个生了重病的在医馆治着,他们也心甘情愿让我养着,这不是我的人,难道是你的?”安暖看向阿梓,阿梓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安暖说的话。

何洛一看形势愈发不对劲了,心下微慌,“可是原本县主说了要买我的院子,而且是他们占了我的院子错在先!”

“对啊,所以我才说要买了你的院子。”安暖将三百两银票丢在何洛的面前,“我答应你的,一分不少,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商量商量医药费了?”

何洛楞在原地,没想到县主打的竟然是这个算盘,郭蘹听了也是点了点头,“县主说的没错,的确是应该赔偿,这院子现在是她的了,你打了她的人,的确。”

“要多少?”何洛看着面前的三百两,最多给她划掉二百两,一百两,算来算去他还是赚了的,不过事实告诉他,他想的还是太好了。

安暖眉毛一挑,“不多,一百两。”何洛在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安暖继续道,“黄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这么昏厥过去,他倒是希望自己这个时候昏了,醒来谁能告诉他这是一场梦。

“一百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呢?!”何洛尖着嗓子喊道,眼中满是血丝,安暖撇了撇嘴,“你若是想要当成抢劫,我也乐意,只是你当时敢打,怎么就不会想到现在这个境地?”安暖好笑道。

何洛捂着胸口,郭蘹也知道这个何洛这一次是遭了殃,与其得罪安暖,不如就判了这个何洛,之后还能赚到一个人情。

“如此的确是县主更占理,何某,你应当赔一百两黄金给县主才对。”郭蘹判定道,也不管何洛再说什么,这案子算是结下来了。

“何某,本大人会派人亲自去监督你准备银子,你若是没准备好,就等着吃牢饭吧。”郭蘹说完宣布退堂,安暖起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心如死灰的何洛,跟着郭蘹一起去了后堂。

“今日就多谢士县丞大人了。”安暖作揖道,郭蘹摘下头上的帽子,“此事本大人判的公正严明,哪里来的什么谢不谢的,梯田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都有郭大学士和许大人看着呢,现如今一切都正常。”安暖寻了个矮凳坐下,笑道。

“如此就好,这种事以后还是少一些罢,多了也叫人看出来这里边有猫腻,也损了你的名声。”郭蘹执笔在纸上写着文案。

安暖应下,“之前交上去的文书,想来几日后也会有结果了,此事若能成,自然是少不了大人的好处。”

郭蘹抬头看了安暖一眼,此时师爷也抱着大壮回来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安暖闻了闻,用的膏药还听名贵的,道了谢,就带着人回去。

院子既然买下,就想要好好的修缮一下,安暖思考着,打算一边差了重新建,这块地皮其实不小,就是做的时候没有规划好地方。

孩童安置在哪里也是一个问题,问题又来了一波,阿梓忽然道,“县主,这房子我们还能住吗?”

“不住你们想去哪里住?”安暖只是随口一接话,阿梓低下头,手指转圈圈,“之前我们来这里之前,是住在一所破庙里边的,那个庙宇现在还荒废着,距离这里也不大远,就是环境没有现在好。”

安暖一下子坐起身,“你们是说你们还能住在那边?”阿梓被安暖忽如其来的反应下了一跳,随后下意识点头。

“这样,我是打算把院子拆了重新建一下,也好你们以后有地方居住,你们就先住在破庙里边,虽然可能要委屈你们一下。”安暖说。

阿梓只听到以后有地方住,立刻点头,“我会去跟他们说的,只是住在破庙里边而已,以前我们露宿街头的时候都有过。”回到了院子就立刻兴高采烈的去跟孩童们商量了。

大壮这会子也醒了,安暖笑道,“你没事吧?”大壮点点头,发现自己躺在安暖的怀里,立刻挣扎着就要下来,“你被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就不好了。”大壮这才没了动作,黝黑的脸上有可以的红晕。

不一会儿阿梓就来回禀消息了,“大家都同意了,收拾东西准备等待会天稍微暗下来了就去那边。”这边确认好了之后。

安暖就立刻去那边安排,找了四个木工,安暖现场就画了图纸,定制了小床,再找了一些工人和师傅,师傅两天一两银子,最费银钱的。

看了地盘之后,师傅就画了图纸,两人再三商量之后才确定下来,工头一日你二百文,其他的都只有一百文,按照规矩是师傅先监工半个月,结算了银钱就能走。

这边安排好了之后,安暖去医馆看了小紫和牛儿的伤势,两人现在能认清楚人了,气色好了不少,安暖又付了三两银子算是这段时间的药材银子。

回去后正巧遇见要出门的安心,拽了人回去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安心立刻打抱不平,“阿姐,你告诉我是哪个孙子动的手,竟然敢打我的人,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今天我就要告诉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就乖乖给我坐下吧,这件事就已经这样了,对于这种人,让他破财可比要了他的命糟糕,你若是有空就多去看看他们,等过段时间我忙起来,也顾不上。”安暖扯了安心坐下,说道。

安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阿姐可真是厉害,叫大壮的孩子都不肯与我亲近呢,平时也只能看到他冷着一张脸。”

两人再攀谈了一会,安暖正要让人出去请郭瑜来,谁知道郭瑜竟然出来找来了,刚刚坐下就从怀里拿出了一本烫金的帖子,“你上次送上去的文书,皇上看了,邀你明日到雅庭一叙,商讨此事。”

安暖面露喜色,“好,多谢大人代为传讯。”若是皇上肯亲自见她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事也好解决。

“你自己看着解决吧,别冒犯了圣上就是,之前的图纸可准备好了?事我可都给你办好了,人就在今天处斩。”郭瑜迫不及待的问道。

安暖叫翠竹到里室拿了图纸过来,只给了一张,“这种拱桥是实用性最广泛的一种,用的材质也不一样,还得等我去做出来,我这里还有很很多张其他样式的图纸,当然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给出去。”

“你的意思是,到时候你要亲自督工?”看着面前的图纸,郭瑜对安暖手里的那些更加的好奇,这些完全就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安暖点头,“我只参与洪水爆发那一块,至于其他的我是打算安排我的人去的,我想郭大学士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会,大概还需要多久?”郭瑜爽快回答道,多一个对这方面精通的人,何乐而不为。

“不会很快,至少还需要半个月左右我才能慢慢开始准备,最多一个月吧,好的东西都值得等待。”安暖算了算,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数字,这件工程本来就大,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都要完蛋。

“尽快吧,皇上整日在因为这件事操心。”郭瑜再同安暖简单的商谈了一下,说的不过就是这桥有什么作用,还有各个地方的妙处,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带走了那一张图纸。

安暖让翠竹去准备了件衣裳,竖日正午,就有人来接安暖了,安暖穿的是淡粉色宫装,外边披着一件雪白的皮草,腰间别着香囊和玉牌,同色的鞋子,头上只是简单的插着几只簪子,三千碧丝散在肩头,一动一晃的很是好看。

翠竹惊艳的看着安暖,“县主真是一个美人坯子,等长开了肯定更好看,那些甚么名门小姐哪里能得了我们县主的半点风情?”

“好了好了,得了你这张巧嘴,不好叫人家久等,走吧。”安暖嗔怪道,出了门,站在那儿的还有一个阴阳怪气的人。

“公公。”安暖喊人,昨儿个跟郭瑜套过话了,说这一次随行出来的还有皇上身边的康公公。

“县主,走吧,皇上等着呢。”安暖先叫的人,是给了他面子的,对安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安暖踩着小厮的后背上了马车,按规矩若是皇上在外头传召,路上是不能撩帘子的,安暖只知道马车走了很久很久才停下来。

下了马车,这会子已经是响午了,下了马车,面前的是一处建在山上的雅庭,风景倒是不错,跟她之前买下来的那处地方有的一拼。

“且随我来。”康公公的声音适宜的插入,领着安暖朝着一边的雅亭处走去,“皇上就在前边的雅亭等着,县主去了就是。”

“多谢康公公了,这点子心意是茶水费。”安暖给翠竹一个眼神,翠竹连忙笑盈盈的走过去,往康公公的手里塞了一根小黄鱼。

康公公连忙推辞,“不不不,这么贵重怎么行呢。”安暖笑道,“不过是感谢公公方才的照顾,一点字心意,就收下吧。”

见推辞不了,康公公这才收入袖中,得了人家的好处怎么能不办事,“皇上一般会见人是隔着屏风的,一般若非皇上亲自应允,是不要过去,否则实乃大不敬之罪,皇上一般不喜欢别人打感情牌,县主大人请早吧。”适当的提醒几句。

安暖含笑应下,一条金砖换两个消息,稳赚不赔的生意,往前面的亭子走去,能看到两个侍卫模样的人站在那边,只放了安暖过去。

小小的雅亭中间隔着一道屏风被分成两份,屏风后边有一人坐在那儿,看姿势应该是悠闲自在的品着茶,安暖在屏风后边撩了下摆跪下,“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一会儿后还没回答,却能听到屏风后边倒茶的声音,安暖没动,也不做声,风吹过,撩起安暖的发丝,地上还浸着湿气,没跪多久安暖就觉得腿寒的难受。

此时屏风后边的人才道,“起来吧。”声音略显浑厚,约摸年纪在三四十岁的样子,“坐。”

在蒲团上坐下,安暖直着腰身低着头,不去看那边,“朕今日传你来,你可知道为何。”声音很是随意。

安暖说,“皇上是因为孤儿院和私立学堂的事情才来见臣,臣,不胜欢欣。”

“爱卿自是明白,这话就敞开了说。”声音平淡淡无波纹。

“臣以为,孩童乃天下之根本,应当从小抓起,孩童若是没有从小教育好,那么长大就不能为皇上分忧,实乃天下之大不幸。”安暖说话间时不时偷瞄一下屏风的倒映,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对方可是皇上呀。

“继续说。”

“之前臣在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四处是孩童的身影,他们食不饱腹,衣不裹体,看着着实可怜,这样的孩子不知少数,尤其是经过洪荒之后愈发多的难民涌来,也夹杂着许多因为这一次洪灾失去双亲的,孤儿院能够减少很多孩童流失。”

“也能为慌张增添许多人才,若是孩童早早夭折,那么皇上日后能用的贤人将会越来越少,皇上的后嗣能用的能人少之又少,如果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是人口的增加,一方面也是整体水平学识的增加。”安暖说道,内心忐忑不安。

顿了顿,见后边没什么反应,安暖又继续说,“至于私立学堂,是因为有很多贫苦人家的孩子上不起学,还有那些流浪的,臣曾见过一人,比谁都渴望读书,只是没这个条件,皇上以为如何?”

好一阵屏风后面都没什么动静,安暖呼出一口浊气,就听见屏风后面说道,“朕认为,此计可行,只若一味的拨了银子,国库迟早也会亏空。”

“皇上大可不用担心这些,在皇上的大臣中,大有钱财满贯的人,而且由他们出银子的话,负责这件事的人也不敢贪半点,而且也用不了多少钱银,只用给几块地,两个宅子就能在当地做起来了,吃食都是自家重的,也能自己做做手工拿出卖银子。”安暖按照的完全是现代孤儿院的标准,记得她以前时常去看过,孩子们都会卖一些自己做的手工点心什么的。

“你说的倒是不错,只是朕的那些大臣哪里肯出这么个冤枉钱,倒是给了他们借口来互相弹劾。”屏风后的人说话间带着薄怒。

安暖又继续道,“臣认为这倒是一个好机会,臣虽没踏入过,也知道皇上不易,不如就借了这一次的机会,让大臣们知道皇上有意在试探他们,这样不管是谁,愿不愿意,都会立刻拨了钱银出来。”手心里冒着虚汗。

“你说的倒是挺好的。”一句话听不出喜怒,一会儿后又继续道,“今日你就回去吧,这件事朕考虑考虑,有了消息会叫郭大学士去找你。”

“是,臣告退。”安暖恭恭敬敬的低着腰后退,等到一段距离之后才折身走,翠竹连忙扶住安暖的身子,“县主,没事吧?”

“没事,我们回去吧。”安暖老远的就瞧见康公公站在那儿,见人来了也是乐呵呵的上前,“县主请吧。”踩着人上了马车,安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屏风被撤开,一中年黄袍男子站起身,看向亭子后小舟山躺着的女子,“皇后方才可都听见了?”

“皇上的意思是?”女子没有睁开眼,任由身子跟着小舟,随着湖水,飘飘荡荡。

“孤儿院,私立学堂,倒是个新鲜的东西,朕幼时倒是上过私塾,宫里的教书先生可凶。”男子坐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子姣好的面容。

女子这才睁开眼,微微坐起身,“皇上既然心里有了定数,那便是了,又何必亲自来问臣妾,不过那县主倒是个可用的人才,方才的话里次次都能提到是为了皇上,不过也不能说她另有所图。”

“皇后何必上来跟朕说?”男子挑挑剑眉,带着挑衅的意味,女子没理,叫了拉绳子将小舟给拉回去。

安心撑着下巴趴在书桌上直楞楞的看着周生的侧脸,“周生,你就同我出去玩嘛,就出去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今儿个她特地去看了三娘行刑的情况,扑天喊地的一顿乱骂,还诅咒她阿姐不得好死什么的,也不怕到了底下,阎罗王狠狠的罚她,不过血溅当场的样子还是叫她一阵子吃不下饭。

这会子好一点了就想起还有周生可以陪自己玩儿,阿姐一大早的就出去了,午膳都没回来吃,准是有事耽搁了,自从当了县主之后阿姐就成天要东跑西跑的。

“前些天还没陪你玩够?我的功课都落下许多,再过几月就有小测,我若是考不好怎么跟爹爹交代?”周生头也没抬,仿佛眼中只有手中的书本。

安心哀怨的瞪着眼睛,“周生你怎么每次都跟个木头一样,也不怕哪天就真的变成木头了,什么小测我倒是听不懂,不过你既然这么喜欢你爹,为什么出来这么久,都不回去看看?”

周生动作一滞,安心也没发现周生的异样,继续道,“我记得你上次说什么来着,对了,你爹身体不好,那你还不会回去看看,指不定现在已经没了还说不定呢。”

‘嘭!’周生猛的做起来,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转身就走了,安心楞在原地,一会儿才将脸埋进胳膊,刚刚她好像看见周生哭了。

“什么嘛……不喜欢说出来不就好了。”

一路上颠簸,等回去已经是傍晚的事情,头疼的厉害,问了妈子,说是周生出去了,安心那丫头在房间有事等她。

疑惑着朝着房间走去,就看见安心此时蹲在草丛边,扯着里边的菊花,好笑道,“你跟这些菊花过意不去做什么,可是有什么心事?”安心很少有这一副苦恼的样子。

安心咬着下唇,手里攥着一朵菊花气呼呼的在安暖的身边坐下,手里还不忘扯着菊花的花瓣,嘟着嘴道,“阿姐你说,周生这小子发生什么神经,我不就是提了一下他爹的事嘛,就发那么大的火,怎么了嘛,真的是……平日里一个屁都不放,早点跟我说不能说这个不就好了,忽然发火跑出去,不就搞得好像我欺负他一样,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小气,真是的……”

听着安心说的话,安暖也猜出了事情的七八分,“你应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周生他虽然平时不是爱说话的,但也不是一个会随便发脾气的人,就你上次被抓了,他可是着急了,后来还不忘牺牲了自己的色相去找你,不然你以为我们有这么容易混进去把你救下来?”

听安暖这么一说,安心心里就更加内疚了,低着头不去看安暖,安暖叹下一口气,“你啊,就是太倔了,平时也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啊,周升可是一直都很照顾你呢,你要是这样也活该以后没人心疼你。”

“知道了,知道了!阿姐你别总是跟周生一个脾气,说话就跟老爷子似的。”安心捂着耳朵,跺着脚,嘟着嘴吼道。

安暖叹了口气,“你若是真的觉得内疚,就去找他道个歉吧,珍惜每个爱你的人,你才能值得被爱。”安心忽然跑了出去,安暖知道她一定听进去了,安心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脾气马虎了些。

那边来人传话,说是三娘在响午之时已经被斩首示众了,现在尸体就随意的丢在乱葬岗,让野兽啃食,宅子那边已经拆好了,东西清理的七七八八,明日就可以开始动土,安暖提前跟周围的人说了这边重修的事,或多或少拿了银子也不再有什么可抱怨的。

安心跑出去溜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周生的身影,心里难免有点着急,仔细想想他们经常去哪里,在河边走了一趟,果然就看见周生坐在那儿,满脸的落魄。

心里的自责放大了一杯,安心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在周生的身边坐下,周生见到是安心,起身就要走,被安心连忙扯住,安心平日里蹦蹦跳跳的,力气挺大,一下子就将周生给拉倒强迫着坐下来,

周生黑着脸不说话,安心看着他这般,出声说道,“唉,你也别这么小气,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嘛,对不起啦,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发誓,以后绝对不说了,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要说不在意阿姐之前说的话是不可能的,她现在玩的最好的朋友就是周生了,要是他不理她,那她又要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一个人无聊的不行。

周生心下吃惊,却又不想这么快原谅安心,安心以为周生还在生气,咬了咬牙,从手上摘下那个手镯,“这个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值十两银子呢,就,就送,唉,送给你当做赔礼了,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但是对我来说很值钱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周生看着手里的手镯,愣住了,安心从地上跳起来,蹲在周生的面前,扯着脸颊比了一个鬼脸,一个接着一个,周生忍不住笑出声,见人笑了安心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周生的身侧,“你啊你,怎么比小姑娘还难哄?”

“我原谅你了。”周生脆生生道,看着手中的镯子,眉眼弯弯,看的安心一愣愣的。

周生侧过头,伸手在安心面前挥了挥,“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安心这才回过头,直率的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周生的脸瞬间就红了,“你,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能说男子好看呢。”心跳的老快,安心撇了撇嘴,“你本来笑起来就很好看嘛,真是的,害什么羞,你以后经常笑笑吧,说不定你以后就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你了。”

之后不管安心怎么劝,怎么说,周生都不肯再笑一下,惹的安心连道可惜。

次日,安暖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起来,约是昨儿个路上颠簸累的慌,基本上一日都在马车中度过了,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安暖就继续画着她的图纸。

没过多久,倒是来了一个稀客,付春精神面貌似乎不错,手中紧紧的捏着图纸,脚上还沾染着泥土,应该是刚刚在山上视察吧。

“县主,很快梯田就要完工了,现在进度差不多,怎么不来瞧瞧。”付春接过翠竹倒的茶水,道了谢,一面对安暖说道。

“你也听了传闻,我最近忙的很呢,昨儿个出去了一整日才回来,难得清闲,你这一次来找我只是单纯的汇报进度?”安暖推了推面前糕点,“要不要吃点,我府中的妈子手艺不错。”

“不了,我向来不喜欢甜食的,这一次来的确还有其他的事,说白了其实也是因为银子的事情,这几日吃喝住都不愁,只是身上却分文没有了。”说到这里付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农民,就是想要点银子带在身上也踏实,不好去找许大人问。”

“没事,这件事的确是我疏忽了,当日是我下答应的会给你银子,这些天脑子里都是事,就忘了。”要不是付春主动来问,安暖都忘记了。

走到那边的妆奁,从里头取出两张银票,还有一小包碎银,“这些碎银约莫着有十两左右,这两张银票有二百两,你拿着用吧。”

付春连忙摆手,“不,不用这么多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银子,虽然知道县主不差这点银子,但对他来上还是太多了。

安暖将银子放在付春的面前,“这些是你应该得的,收下吧,莫要让我良心不安,对了,你之后可否愿意继续为我办事?”

付春只得将银子收下,“县主可遇到了什么难题不成。”心里也明白了安暖的大度,原先做这事儿能拿到个十两银子就不错了,谁知道给了这么多,心里感激。

“嗯,是啊,你看看这几张图。”安暖将踏上放着的图纸递给付春,付春琢磨了一会儿,将图纸摊开在小几上,“这里,还有这里,若是做出来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是如果换成另一种形式做出来,效果应该会更好一点。”

安暖含笑看着付春,付春再看了其他几张图,“县主大人每一次拿出来的东西都十分让人惊讶。”面露喜色,“这应该是之前闹洪灾的事的应对之策吧?”

“是呢,上边的意思是交给我来做,我只是画了一些建在别处的地方的桥梁,最主要的那条河肯定不能用这种法子。”之后再过今天这边孤儿院安置下来之后,就要开始动身前往那边勘察地形了,她是打算带着付春一起去。

“这倒是,不过能想出这种东西已经很了不起了,看这图纸的样子,县主大人应该是不打算用木头和石头作材料?”付春对比了几张,问道。

安暖点头,“木头太脆,要是遇到涨水问题根本支撑不住,泡久了还容易烂,若是用石头来做,工程太大,工期又太久,而且石头虽好却经不起两岸的推敲,迟早也会崩塌,造型也很固定,是在不适合用来做桥面。”

“县主说的很对,但是这合适的材料难道县主找到了吗?”付春对此倒是很好奇,若是真的能够发现这种东西,那可是立了大功。

“暂时还没有,我打算明日动身去找,不过我想问问你,你可知道这方圆百里可有什么挖山的旷工之类的?”若是能够找到旷工,就应该可以发现地底下的那些石灰石,这里和现代没什么区别。

“那就祝县主早些找到的好,若是需要在下尽管找。”付春说的很爽快,安暖也高兴,两人再聊了一会子,付春就走了。

听翠竹说昨儿个周生跟安心是一起回来的,看来两人是化解了矛盾,皇上虽说考虑,八成是因为这事儿在朝中另有隐情吧?若是这事没成可如何是好。

叫了人去送信给郭大学士,他那边帮忙找人去找能够进山使得矿物的人才,安暖这边贴了榜,筹集能够下水的好手,每日五两银子作为酬劳,当下应征的人不少,但是知道安暖要下盐湖的时候,最后留下来的人却很少,一天也只找到六人。

安暖再跟附近的人打听了附近的盐湖,找到五个,打算明日挨个去试试看,准备了东西后,安暖这边就早些休息了。

竖日,安暖吃了午膳,翠竹这边准备了一个篮子的东西,里边各式各样的,听说是瞿氏知道安暖一整日都要在外边辛苦,特地准备的,安暖也不好推脱。

另外雇了一辆马车载着那五人,安暖去第一个盐湖,地方倒是挺大的,盐湖里边很少有活着的生物在下边。

安暖先让每个人都褪下外边的衣物,最后每个人的腰上都绑上了一根绳子,安暖还找了昨天特地做的竿子来,中间都掏空了,接起来长大约有百来米,“这个竿子你们一个人拿着,最好是在一起下去,要是谁憋不住了就吸一口气,实在受不了了就扯绳子,我们会拉你上来,知道吗?千万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六人连忙答应下来,安暖又在几人的腰上绑了一筐子石头,方便他们潜下水去,“盐湖的浮力比较大,要是扯绳子也来不及,你们就把连着框子的绳子割断,这样你们就可以快点上来了,给你们一人一把匕首,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立刻上来。”安暖吩咐道,真怕忽然出什么意外,因为这些到最后都会变成罪名套在她身上。

“知道了县主,县主要找的可就只是这个石头?”几人手里拿了这一张纸,这是安暖昨天就发给他们的,安暖点头,“是的,只有这种石头,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快点下去吧。”几人走到岸边,准备的都齐全了,安暖还另外特地找了三四个会水的人来,到时候要是溺水了还能跳下去抢救一下。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几个人在眼睛里边滴了点东西,之后就立刻下了水,安暖听翠竹说,这是回水的人都知道的一种药草汁,滴进去的时候挺刺激的,熟悉的人就不觉得,下水后眼睛也不会酸涩的痛,睁不开。

安暖紧张的看着水面,一根根绳子还没什么动静,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除了竿子还在浮动之外,没什么异常。

水面上的波纹愈发的大,绳子被扯了扯,安暖紧紧的捏着帕子,立刻吩咐人开始拉人,很快六人都被拖上来,腰间的框子都装满了石膏的原石。

安暖面色欣喜,连忙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块,敲了敲,捡起地上的匕首敲开一点粉末来,果然就是是有的!

“下边可多着呢,一时间还讲不完,就是在湖底,下去之后再上来就没什么力气了,这一来一趟的有些费力气。”就坐在安暖身边的男子擦了擦脸上的湖水,刚刚出水面上就结了一层灰蒙蒙的结晶,让人不舒服。

“嗯,你们先去那边洗洗身子,多喝点水休息一会再下水吧,可以吗?”安暖询问道。

几人立刻点头,原本也不指望还有水喝,有时间给他们休息,洗去了身上干巴巴的盐,其中一人一人蹲下身子,“这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咸,刚刚不小心喝了一小口,咸的老子差点哭出来。”

“你傻呢,不然这里干嘛叫盐湖呢?平日里我们都是不会靠近这里的。”另外一人没好气道,“也是,这种地方平时叫我来,我都不来。”

安暖在不远处也是听见的,这里是盐湖,能晒出盐来的事情肯定已经有人知道了,但没人敢用,也没人敢说,禁止贩卖私盐的,就算是自己用也不行,说白了这一大片的都是属于朝廷的地方,安暖也是个官员,这件事郭大学士也是只晓得。

看着不远处堆积的石膏原石,安暖就觉得心里高兴,就算是找到了一种材料,让人一直下去打捞原石,一直到了午间,这一个湖才算彻底的打捞完,所有的人到了另一个湖那边,安暖已经让人先将这些东西运回府了,顺带还让买了一些吃食回来。

“先不下水,吃点东西再说吧。”安暖是让其中一个人随性的,她知道压力大,所以也没买酒,其他的都是让他们自己点,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每个人吃的都比较少,基本上吃个半饱就放下筷子。

安暖吃的是瞿氏准备的,都是一些解腻的菜,她爱吃的,旁边还有一壶用甜汁,尝起来有点像之前孟爷爷的配方,应该就是瞿氏问孟爷爷要的了,还有一个用牛皮袋水壶,抿了一口,里边装着的是糖水,娘是怕她不爱吃饭,饿肚子,她曾说过,糖分是最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只有在外边的时候才能明白娘对他们关切的爱。

简单的做了一些准备,就又继续下水了,临近下午的时候第二个湖也都清理出来,安暖当下就给每个人结算的工钱,还问明日要不要过来,他们自是答应的,有休息的时间,管吃管喝的,工钱也是当日就结算,还是五两这么多,一个子都不少,虽然有点累,但也没干农活累的狠。

这边的情况就差不多了,安暖将东西全部运回去,堆起了一座小山,安暖只道这一点还不够,怕雨水给它冲出问题了,安暖还特地找人在周围至了一个棚子起来是。

拿了一块略小的,安暖待会房间自己试着用一下,试过了好几次都没什么反应,最后用最暴力的方法还真就成了。

今天安暖也没怎么动,就是精神紧绷了一些,在瞿氏的劝解之下还是早早的睡下。

付春看着桌子上的钱银,紧了紧手还是揣着银子出了门,七拐八拐的挂进了一座楼里,在后门敲了三下,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老鸨,见是付春之后想也没想就要关门,付春连忙用脚堵住门,“我有银子,有银子。”

老鸨这才松开手,双手环胸嫌弃道,“你若是有银子就快些拿出来,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银子呢?!”

付春摸出二两银子放在那老鸨的手中,“这点子就算是请姑姑吃顿饭,姑姑莫要嫌弃。”为了办事,也只能说着好话。

见付春是真的有银子了,说话还中听,老鸨的面色这才好起来,“随我来吧,这几日闹脾气呢,赶走了不少客人,若不是看她长的还有点姿色早就被我赶出去了。”絮絮叨叨的。

次日,安暖还没出门,付春早早的就来了,拜托安暖帮他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他能买得起的院子,不要太大,地段也最好是冷清点的,安暖只以为付春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当下就答应了。

这件事就交给了周生和安心两个人去打听消息,他还是去那边看着他们下水捞石膏原石,又是整整一日,不过今日比昨日要早一点,安暖留了个湖泊等着先不下,因为郭瑜那边有消息了。

乘着天没黑,安暖主动去找了郭瑜一趟,正巧那人也刚好就在哪里,“这人叫姓王,当地的人喊他王老三,早些年是干倒斗的,后来被剿了之后就转这一行,费了不少功夫找他,若是这一次干的好,就能抵消之前他干的那些缺德事。”郭瑜说道。

安暖点头,王老三,身上披着一黑色大褂,干干瘦瘦的,若不是郭瑜说此人之后三十余岁,她还要以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人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翁,许是因为常年干那档子见不得人的事,被墓地里的气息感染,老的就快。

“县主?是个小丫头,之前听说了。”王老三说了唯一的一句话,之后就转头坐在了一边不再搭理安暖,安暖倒也不在意,此人要是正常她也觉得自在。

“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郭瑜询问,之前她去了皇上那边之后,皇上那头也没给个准信,指不定那事就黄了,还是眼前的事要紧。

“就明日吧,我这边要的东西已经捞上来了,还差一个就等我这一趟回来再下水去看看,确定这人能找?”安暖不是不相信他的技术,是不相信这人的人品,虽说三百六十路行行出状元,这人品性看着不是很好。

“你放心吧,我们有手段对付他。”郭瑜这有了交代,安暖心里踏实了不少,赶着回去,回去之前,安暖去找了一趟付春,付春忙慌慌的出来,神色似乎有点狼狈,“我明日要去山上一趟,一路上我看了,进度不错,你继续加油。”

“是为了之前那桥的材料?”付春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襟,安暖点头,“你有没有听过王老三这人的名号?”付春点头,“年轻的时候偶尔听爹提起过,是个倒斗的,县主怎么会跟这人有瓜葛?”

“没什么,我这就回去了。”付春关上门后,安暖明显听见里边隐隐约约有女人的声音,这是谁家的小娘子?

回去后,安暖没没着急进房间,而是去找了孟村长,孟村长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头洗着脚,优哉游哉的,见安暖来了,挪了挪盆子,才道,“丫头,你怎么来了?”

“来找孟爷爷问点事。”安暖在孟村长的面前坐下,“孟爷爷你可知道王老三这人?”若是付春他爹知道的话,那孟爷爷也一定知道,这种有黑历史的人,不搞清楚背景安暖觉得不放心用。

“王老三?他怎么还没死,丫头,你从哪里听说他的。”提到这个人,孟村长的脸都严肃起来,安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不然当初为什么那么多倒斗的都被缴了,唯独就有他一人还活的好好的,这么多年官府也不敢找他麻烦。

“我这边要找人认山上的矿,上边不知道为什么就找到他了,说是什么戴罪立功,此人看起来还有点傲气,我听说是倒斗的就不大放心,所以来问问孟爷爷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安暖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孟村长点着头,叹了口气,“这件事也没办法,王老三对方方面的确很是在行,他之所以当初能拍,就是练的一手遁地的功夫,也算不上是真的遁入徒弟,只是能掩盖的很好,还有一手空手擒拿的功夫,他们一行当初有六人,个个身怀本事。”

“在江湖上无一人不称奇,只是也有失手的时候,听说他们在下一个斗的时候遇了困,死了两个,剩下来的两个人也受了伤,这里边还是出了一个细作,不然根本不可能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受伤的那两人被抓了,废了手脚,被关在牢里,也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死。”

“他王老三就是有办法,能躲过那么多人的包围,逃了之后,那细作深知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去京城避一避风头,还是死在了路上,据说死相齐惨,不少人都说是王老三做的,也有人说是官府做的,不过是拉个替死鬼。”

孟村长说着拍了拍膝盖,“这事儿啊,玄乎,谁能想到就那一晚上,这几个人死的死伤的伤,王老三之后就没了踪影,我年轻的时候曾见过他,人是拽了许多,但也不能说太坏,贪财,还有点人性在,只是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总而言之啊,这人还是不要太过于接触的比较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孟爷爷。”安暖听完心里百味陈杂,这么多年来王老三肯定怀恨在心,这趟去的有点悬,只是不管怎么样都还是要去的,起身没走几步,回头道,“孟爷爷你的洗脚水都凉了,快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孟村长伸手探了探水温,还真是,一直思考事他都忘记了,在裤腿上蹭了蹭脚,趿着鞋将水给倒了。

安暖回房之后怎么都睡不着,一心就想着今天的事,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安暖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次日起来的自是晚了些,换上一身劲装,上了马车,翠竹跟在一侧,王老三骑着马,身上披着一黑色披风,大兜帽把脑袋藏在里边。

这边人差不多都到了,郭瑜今日不来,随行的也全是郭瑜身边的士兵,出发走到山脚下,一行人就弃了马车和马,徒步上山。

让王老三走在前头,安暖在后边跟着,旁边一大波的士兵十分提防,至于提防谁就可想而知了。

走了一段,王老三一直都没什么动静,安暖有些体力不支,停下来休息,自也有些士兵不大愿意,他们是郭瑜的人,不远软服于她也很正常,安暖就坐在了王老三的身侧。

“我说小女娃娃,你又何必走这一遭,平白受人白眼。”王老三的声音忽然想起来,安暖侧过头,就看见王老三此时佝偻着背坐在那儿,斗篷下的一双眼贼亮贼亮。

“不过是为了拿些东西罢了,前辈既是知道何必来问我,他们不服与我很正常,同样的,就算他们死了,我也一点都不难过。”安暖拿起旁边的水袋,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小女娃娃你倒是挺有意思,回去查过我的底子了吧?能知道我事迹现在还活着的可不多,大部分都老死了,病死了,死于非命的,怎么,不怕我?”王老三说着‘桀桀桀桀’的笑起来,旁边的翠竹打了一个冷颤。

安暖倒是习以为常,在之前的时候遇到过比这更变态的人,“我觉得无所谓,我想要的不过是你带我去找石灰石,完成我的任务罢了,我知道你不会杀我。”安暖很是冷静,拿起一边的篮子,捏了一块糕点放入嘴里。

王老三没了笑,死死盯着安暖,“小女娃娃,牛皮可莫要撑破了,你知道我本事,就算你死在这里,也没人能拦得住我。”

“是啊,所以你也要给我陪葬。”安暖拍了拍手中的糕点屑,翠竹在上下候着,安暖不让她上来,原本她一个人上去就够危险的,万一到时候这个王老三使诈怎么办,还多了一个人质。

“你当真不怕死?”王老三靠近了安暖,安暖似乎都能看见他那蠢蠢欲动的手了,心里有点慌张,面色不改,“怕啊,我当然怕了,我这人惜命的很,但是你说的也对,你要是真想要我死,我哪里能阻止得了你。”

“哼,想的倒是挺开的,这次你不死我也不一定活得下来。”王老三坐回了原味,安暖心中的石头才放下来,听着王老三的话心里好奇,“怎么了?”

“你不过也是朝廷的走狗,那郭瑜小儿怎肯轻易放过我,说什么抹掉以前的罪名都是假的,唬人的,给自己立个牌坊,当真是恶心,我那几个兄弟都死的差不多了,也就我还苟延残喘着,这要是说我死在墓里我都高兴,但死在这种人手下我怎么能甘心!”王老三用力的捶了一下腿,难得跟安暖说了这些话。

“说起来小女娃娃你也帮了我。”王老三忽然道,“我本来早就被抓了的,正要被压着送上去,谁知道你这边就传出了这个消息,还是老子毛遂自荐,才上来的,那帮龟孙子谁不知道爷爷我的名号。”

“所以你想借着这个机会逃走?”安暖不假思索道,王老三眯着眼睛看安暖,动了心思,安暖怎么会不知道,“你若是想逃我自然不会拦着你,但你要是挟持我的话,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哦?说来听听,要是小老儿高兴了,还能放你一条生路。”王老三说道。

“我手里现在有三件大事握着,都是皇上那边亲自点名了要注意的,不然你以为,只是找个东西的事,谁不能去,偏得叫了你去,还能就这么顺利的把你给挖出来。”安暖这话说的也的确是真的,要不是郭瑜找遍了都没找到何时的人选,怎么肯求了皇上把这人放出来,之后又大作声势的派了这么多人来看着他。

王老三自己心里也明白,听了安暖的话也开始迟疑了,“你若是真的可以带我找到石灰石的话,我还能面前陪你演一出戏,不过我信不过你,到时候你走了,又把我杀人灭口了怎么办?”安暖还真的动过这样的念头。

“哼,我怎么会需要一个小女娃娃来帮忙,可笑,好好注意你自己别死了就是。”王老三说着站起身,安暖这边快速的收拾一下,招呼着大家伙都起来赶路。

一直走走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这块地方比较干燥,王老三在地上敲了敲,有拿了旁边的石头砸了砸,“这里往下凿,应该能挖到一些矿,至于你所说的什么石灰石,我不能保证。”

安暖立刻让人拿着家伙过来开工,安暖跟王老三退到一边,一个个的凿下去,往下比较深之后,还没什么动静,安暖稍微靠近王老三,小声道,“你就这么耍他们,也不怕到时候一个生气就把你抓了回去?”

“哼,我才不屑于耍他们,找这个也算是还你一个小人情,待会做好了小老头就要走了,你以后可注意着点,别什么时候死在别人手里都不知道。”王老三的面前,安暖已经不是不韵世事的女娃娃。

也没仔细去听后边的话,安暖转眼看向那边的坑,难道这下面真的会有矿石?忽然一阵轰塌,安暖连忙跑过去查看,几个士兵掉了下去,下面只是一条狭窄的小隧道,仅仅能让一个人蹲走过。

“下边似乎有条路。”一个士兵报告情况,另一个开始打火折子,安暖连忙喊道,“不要点……火。”还是没有来得及,火折子刚刚点起来,你两人的周边和身上立刻窜出了火苗,就要有人伸手去把人拽上来,安暖连忙道,“你们要是想要陪他们一起死,那就抓吧!”

环顾四周,快速去那边吃扯了一根木棍来,放下去,下边的人身上的火苗已经快要窜到头发上了,安暖将木棍放下去,那些个士兵立刻反应过来,跟着安暖一起把人给拉上来,王老三至始至终就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使了吃奶的劲头,才将人给拽上来,头发的焦味传来,“你们快把衣服给脱掉,脱掉!”随后去那边找了水壶过来,二话不说就往两人头上倒,火小了不少,其他的士兵也立刻去摘了湿嫩树叶来扑火,很快两人身上的火就熄灭了。

不过到底还是太晚了,头发被烧的只剩下短短的,身上几处烧伤,脸上也有,灰蒙蒙的,隔壁等出还有被烤熟的地方,安暖最欣赏的就是两人从头到尾都没喊过一句疼,“伤的挺重的,要不还是让人先送去医馆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

士兵几人犹豫了,他们是奉命来监督这王老三的,并且保护县主,所以挑选来的个个都是好手,现在一下子损失了两个,再没两三个,待会若是这王老三使起诈来,他们还真就奈何不了他。

似乎是看出了手下人的犹豫,安暖主动说道,“没事的,人命要紧,派两个人送他们下山,我的丫鬟他们也都在山下等着呢,送回去之后干净上来就是了。”安暖这个介意应该眼下唯一的办法了,几人商议了之后推出了两人去办事。

安暖往下瞧,里边能够燃烧起来,就代表含有大量其他的成分易燃的东西在里边,不过这条隧道的样子……安暖下意识看向王老三,“王老三,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一条地道?”

“怎么知道的?以前哥们几个倒斗就经过这里,这边有个地方是条死路,不通,这条隧道就是我们当时自己挖的,挖出来不少石头,还好当初准备的充分,不然走这边也是死路一条,谁叫你们那几个蠢货下去之前也不搞搞清楚,门外汉就是门外汉。”王老三没好气道。

原本自己兄弟受伤他们就有一口气闷在心里,又听了王老三这一顿堵人的话,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下去了,“好你个王老三,今儿个不叫你好看!”

竟然敢诓他们!还让两名弟兄伤成那样,算是解下了血仇。

安暖连忙挡在王老三的面前,这王老三也真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找死吗?难道是想要装死逃出去,或者说他还有其他的办法,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先带她找到石灰石才能能考虑。

“好了,现在你们就算打死他要饿捞不到什么好处,还是想想办法吧,等事成之后你们想要怎么弄他我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安暖劝道,方才她的出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轻看了她,如今说话也有了点子分量。

终究还是为了顾全大局,几人没选择了下手,安暖选了一人托管了上扬啪下去,因为不能打火折子,只能依靠着外头微弱的光,看清楚里边是什么东西,下去那人稍微往前面爬了一点,折身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几块灰色的石头,“县主说的是不是这个?”

安暖连忙让人将他给扯上来,拿一块石头曾了一点粉末下来,一会儿才欣喜若狂道,“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没想到刚刚来就找到了,若是这边多的话,就不用四处乱找了,按照他们这个笨法子,估计没找到什么的石头,山都要给她挖空了。

“下面往周围的样子很多这种石头,要真的是这种的话,估计一时半会靠兄弟几个还真拿不上来。”士兵说道,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王老三。

“你们看着我作甚,我一杯老骨头了,再东腾两下就散架了,上头不是说只要我来指路吗?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那我还用动什么。”王老三说着二话不说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满脸无赖相。

“好了,现在就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你们将洞口给他挖大一点,一齐下去捡石头,早点捡完还能早些回去交差。”有特定的苦力在这里,安暖是傻了才会自己动手,听了这话,士兵几个也不能违抗命令,知得遵从安暖说的去做。

几人对立站着,快速下去捡了石头就往上跑,另一边的人重复动作,这样体力消耗的比较多,也是暂时最快的办法,捡上来的石灰石多数都比较完整,安暖荡着腿看那边的风景。

忽然自己眼前一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周边的景色疯狂的移动,安暖似乎被什么拽着强行移动,一阵子后才停下来,安暖被放在地上,转身看了一眼此时喘着气的王老三,“你……”安暖张唇道。

“你什么你,难道你没听过劫持人?”王老三没好气道,伸手就要拍晕安暖,安暖护住后劲蹲下身,“我听说过,我跟你一起走吧,这样也快点。”王老三奇怪的打量了安暖一下,随后扯住安暖的手两人往前跑。

安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双腿都发麻了,王老三才停下来休息,安暖好奇心想的靠在树干上,“我说老东西,你怎么老了连功夫也退了这么多?我听爷爷说你的本事可高着呢。”

王老三剐了安暖一眼,“那是以前,谁还没有个年迈的时候,这么多年没用了,下退是自然的,那群小兔崽子估计待会儿就更追上来了,你要走现在赶紧的,别等到时候我后悔了掐死你。”恨恨道。

安暖撇了撇嘴,“我倒是不认为你在死之前还有力气可以掐死我,不过你要是想走我帮你这个忙,作为条件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处心积虑这么防着你,你们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路上安暖心里就在琢磨这个。

若只是因为倒斗,误入了什么皇室的陵墓,赐死就赐死,哪里需要这么提防,与其说是在防备,不如说是在害怕,这番动作大的厉害。

王老三冷哼一声,倒也没有拒绝安暖,安暖见有戏,主动靠近王老三,“你说吧,我这人嘴最严实了,一定不会给你泄露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难道你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也罢了,反正要是我死了,这消息也就带进棺材里。”王老三浑浊的眸子望向前面,“当初我们在下那个斗之前,偶然误入了一个地方,经过了绝境之后,到了另一个洞口。”

“里边堆满了财富,当时我们很高兴,商量着这些银子要怎么花,我却在另一边发现了我们此时就身处在龙脉的正中间,就是骑在龙身上,龙脉是会游走的,我们发现龙脉之后都十分高兴,但是怕出去之后被人追杀,所以就各自发了誓出去也不说。”

“谁知道十几年来的兄弟情,还是败在了那几个破铜烂铁上,几个兄弟都死了,我亲手杀了那人,之后逃了,躲起来一直在现在,他们不过就是害怕我将龙脉的消息传给其他国,亦或者是自己亲手毁了龙脉破起运。”王老三说着忍不住啐了一口,“狗皇帝!”

安暖久久不作声响,若王老三说的是真的,这件事他是非死不可了,自古以来君王最忌讳人家挑战皇权,如今皇帝也是如此,再者,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安暖却觉得其中还有其他的猫腻。

思考的途中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声音,王老三瞬间从地上窜起来,扯住安暖的手就要走,安暖连忙把人给拉住,王老三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个小女娃娃好生歹毒,要杀老子死在这了你也别想好好出去!”

“你脑子里都想着什么东西,我可从未想过要加害于你。”安暖你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道,“你看见岸边的坡道没有,其实是虚掩的,待会我们对峙,我给你制造空子,你朝着那边跑,之后躲进里边,最好是过一天时间再出来。”

“你,为何要帮我?”王老三迟疑了,对于安暖忽然间的改变态度有些猝不及防,“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崇拜你呗。”安暖俏皮一下,扯住王老三的手扣住她的脖子,抓的老紧,那边的士兵从草丛中跳出来,死死的盯着王老三。

“好你个王老三,竟然敢使诈!”领头的人说道,王老三啐了一口,“呸,一帮子黄口小儿,哪里来的口气,竟然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今日你们要是敢上前一步,这女人就要死在我手上!”说着手下使劲,安暖脸涨的通红,心里想骂人,不是说演戏吗?怎么忽然来真的。

“杀就杀了,不过是个县主,死了以后还有人替代,兄弟们,准备!”领头的人想也不想就说道,安排着人摆阵,安暖心下一横,该死的,这有是谁交代的命令?

从腰间掏出粉末,塞进王老三的手中,王老三眼前一亮,快速的撒出去,随后另一只手快速的擦了腰间的火折子,丢进去,周围立刻燃烧起火焰来,王老三将安暖放下,咬牙切齿道,“小女娃娃,我可不会谢你!”说着瞅准了时机,将安暖朝着那边丢去,朝着安暖说的那边,脚下生风,罢了,就暂且试他一试。

领头的见火焰刚刚消失,安暖就朝着他们这边飞来了,不接又不是,只能快速扯了外衣将安暖接下来,她没死,就不能碰,以下犯上的事。

安暖刚刚落地就尖叫道,“啊!我的裙摆着火了!”安暖瘫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自己此时燃烧的裙摆,众人注意力全部给安暖吸引,只是片刻领头的就朝着那边跑去,留下两个人帮安暖灭火。

安暖还坐在地上,抬眸望向那边,王老三已经不见了人影,路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周围都找遍了,安暖似乎能看见他们漆黑的脸,低下头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那边,她不顾一切都要留下王老三是有愿意的。

首先,不管王老三说的是不是真的,都有值得一试的价值,要是真能看到龙脉,她还真想去看看,活了两辈子的人了,总要有点子追求,另一方面,这个王老三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方才把她丢出去的时候,他说了几句话,“上来的路上,那块石头,往东五百,三百,五十,往北一百,七十,一百。”简单的几句话,安暖也差不多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实在是可惜,

找不到人了,领头的侍卫只能收队,走到安暖的面前,冷眼看着安暖,安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县主,现在你可高兴了?”声音中带着隐忍,他怎么能不气,两个兄弟手受伤了不说,他们费了这么多的功夫追过来,就因为她的原因放跑了那个王老三,全队的人都要等着受罚,若不是因为她之前帮过忙,又是县主,现在他估计已经忍不下去了。

安暖冷哼道,“若不是你们擅离职守,我又怎么可能被抓住?一路上被带着跑了这么久,这么累,我都还没说什么,不过你们方才说我的生死无所谓的事,可是有谁教你们的?”安暖想到这里就牙根痒痒,估计就是郭瑜那狗贼下的命令。

几人面面相觑,正要准备将安暖给拉起来的时候,安暖环胸冷哼一声,“你们把你们当成什么人,不就是郭瑜名下的几只狗么,是,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县主,总有一天你们会在我身上吃亏。”

领头的甩了一记眼刀,却也陷入了沉思,这县主说的没错,郭大人对她的态度似乎也不错,虽说吩咐了到时候要是出了事不用管她,但现在若是人跑了她也出了事,恐怕也不好交差,到时候再嚼舌根,他是没事,就苦了兄弟几个。

想了想也只好单膝下跪,闭眸道,“属下几个护主不周,还请县主大人责罚!”铿锵有力,安暖也听出了其中的不甘,哼了哼鼻子,“算了,冤有头债有主,我自是不会为难你们,方才我扭着脚了,你们要么做个轿撵把我扛下去,要么,哼。”安暖没个好语气给他们。

一旁的士兵面露怒色,就要上前,被领头的拦下来,沉吟一会,咬牙道,“走,去找藤条!”说罢第一个转身朝着旁边的丛林找去,后面几个士兵看向安暖,安暖抬高了下巴,满脸的不屑。

等人走的七七八八之后,安暖才坐起身来,撩开自己裙摆,褪了鞋袜,脚踝果然青紫了一大块,稍微一动弹就刺痛刺痛的,那死老头也不知道顾着点她,搞得现在动也动不了。

“真是疼死了。”安暖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腿脚,这回去了也不知道要肿个几天,动作都不大方便了。

刚才那士兵拉住领头的胳膊,“大哥,我们又怎么怕她?!就算她现在死在这里了,郭大人也不会责怪我们的,干嘛要这么客客气气的平白受这罪?!而且本来放走人也有她自己的错。”

“别说了,这女人没这么简单,而且我听说了,她现在手里还有事,快些找了东西回去吧,不然待会又不知道要闹什么。”领头的也不愿意多说,支会着兄弟几个办事。

简单的搭了个藤椅,就出去了,正巧看见安暖扭着脚踝坐在那儿,几个都很有自觉的撇过头去。

见人来了,安暖连忙将鞋袜套上,等几人将藤椅抬到安暖的面前,安暖这才一瘸一拐的坐上椅子,等着他们将椅子抬起来,两个人抬一个小丫头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这里山路崎岖,安暖没做多久就颠的难受,忍不住说,“你们能不能走稳一点?我这边隔夜饭都能给你们吐出来了。”没好气道。

“县主既然知道山路崎岖难行,这平稳自然是没有的,忍耐片刻,很快就要到山下了。”领头的面无表情道,安暖也懒得要求太多,腿上的阵痛让她心情不大好。

总算是在安暖肺都要炸的时候,到了山下,老远的翠竹就跑过来,落了轿,连忙扶着安暖起来,安暖整个身子都靠在翠竹的身上,“扶我上马车罢。”一瘸一拐的上了马车,士兵那头也都修整好了,启程回去。

许是因为一路上太累,安暖在马车上睡着了,回来的时候还是翠竹喊她醒来的,扶着进了府,翠竹就连忙去找了个大夫过来为安暖检查脚踝,是个年纪大的老中医。

“扭伤有点严重,搽了药膏好好休养个几日就能好,这段时间县主大人切莫有什么大的动作,不然恢复的会慢许多。”老中医说着开了几贴药,留了膏子收了诊金就走了。

让妈子去煎药,翠竹为安暖搽药膏,按照老中医说的按压脚踝,开始还有点痛,之后就舒服起来,“小姐这去趟山上怎么弄的这么狼狈?之前看那两个烧焦的人儿可是吓坏我了,这山上可还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洪水猛兽能烧人?”安暖撑着头好笑道,“不过就是着了道而已,小扭伤没什么事。”说到这里,安暖忽然想起来他们挖的石头还没拿回来,吓的立刻就使了书信去郭瑜那边,让他派人去将石头给拿回来。

夜晚,安暖趴在榻上,正想着今儿的事怎么处理,窗子有了动静,打开窗子,就瞧见相思鸟停在那儿,从脚踝处解了信下来,心猛跳的快。

翠竹正端着汤回来,就看见安暖捂着胸口,小脸微红,嘴唇微张面露狂喜之色,“县主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将汤药放在面前的小几上。

安暖将纸条按在胸口,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穆大哥他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翠竹也是替安暖高兴,“姥爷快回来了呀,这事儿得告诉夫人才行。”

安暖娇嗲的瞪了翠竹一眼,脸红透了,“你说甚么呢!”耳朵根子发烧一般的。

“县主大人可别害羞了,这婚事都定下来了,再过段时间可不是要成亲了?”翠竹也不怕安暖,说话肆无忌惮的,安暖瞪了翠竹一眼,“你再这般,我可叫了刘妈来训你。”

翠竹连忙求饶,“奴婢知错了,还请县主责罚!”脸上却嬉笑着,“县主快些喝药吧,刚刚熬好的,放凉了一会,这是蜜饯,苦了就含一块。”

安暖看和面前黑漆漆的汤药,重要的话她以前也喝过,苦的很,据说重要还有减肥的效果,大约就是喝了这玩意再也吃不下其他东西了罢,只是伤了脚,又不是什么大病,哪里需要喝这些苦玩意,她敢想,不敢说,若是叫娘知道了,指不定逮住就是一顿批。

只得端起碗,看了一眼里边的东西,叹了口气,屏住呼吸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眼眶瞬间红了,连忙放下碗捏了几个蜜饯塞进嘴里,这才好了一些,翠竹看着自家县主这番可爱的模样,也是忍不住憋笑,原来县主大人也怕喝着苦药。

“翠竹,这些东西要喝多久?”若是每日都喝,迟早得喝死在这里,也不知道这腿脚能好几天,翠竹想了想,“大夫说是最少要喝三日。”安暖松下一口气,只用喝三次,随后就听见翠竹说道,“每日两道。”

安暖脸都白了,瞪着翠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这太可怕了,简直就比有人告诉她她丢了一千两银子一样。

“好了,你先下去吧,回头叫刘妈给我多做点点心回来。”安暖随意挥手,无力的靠在榻上,将腿搁置在小几上,既然是要把这一切的过错都归于那死老头了,竟然出手这么狠,下次看见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不过一想到穆大哥要回来了,心就忍不住跳的砰砰跳,如今已经开春了,穆大哥也回来了,高兴。

想着想着安暖也就睡着了,次日响午才醒,翠竹连忙从外头进来,“县主,现在郭大学士正在外边候着,似乎还带来了不少东西。”安暖揉了揉脑袋,“嗯,伺候我梳洗吧。”

一阵捣腾,安暖坐在榻上,翠竹去请了郭大学士进来,原本女子的闺房是不能随意进入的,不过安暖如今定了亲事,这有是朝廷中讨论事,也无关痛痒。

郭瑜走进来就看见安暖端坐在那儿,一只腿用小凳垫着,安暖笑道,“如今腿脚不便,就不给大人行礼了,还请大人莫要见怪才是。”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无碍,当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东西给你带来了,不过只有这么一点,可行?”郭瑜在安暖面前的矮凳坐下,直接说了那事,看起来是挺着急的。

安暖不语,慢悠悠的端着茶轻抿一口,“当然不够,只是如今不止是材料不够,人手也不够了。”

“哦?缺哪些,我去找来。”郭瑜立刻说道,安暖心里猜测,看着他这么着急,难道是那边水患又出问题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缺我。”

郭瑜一愣,还没明白安暖的意思,安暖见此继续道,“我想大人应该明白,当初上山之前跟那群侍卫交代了什么,我安暖不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软包,想捏就捏,纵使大人官高权大,也不能将我的性命视为草芥不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放弃这一次的事吗?”郭瑜薄怒,“能把这件事交给你一个小小县主来做,那都是瞧得起你,你自己别给脸不要脸,哼,要是一到皇命下来,哪里还轮得到你自己选择?!”

“是,郭大学士说的都对,反正我安暖也是烂命一条,大不了卷了铺盖卷回老家去,从此再也不步入朝堂,说来啊,这件事郭瑜大人算盘打的倒是好,到时候就算牺牲我这小小县主,也要把人给抓回来,只是既然这么麻烦,郭大学士怎么又自己不来?难道是怕你来了出来问题,这件事就归到你自己身上了?”

不等郭瑜说什么,安暖拍着手掌继续道,“不得不说,不愧是郭大学士,只可惜啊,我这替死鬼最终还是没死成,原来一直视为清高之人的郭大人,也会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脏事,真是叫人瞠目结舌。”郭瑜被安暖堵的楞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安暖继续道,“不过想来现在该头疼的可是郭大学士,为了这件事可是付出了不少呢,我一个弱女子,这罪名我是不会担下来的,谁都不会相信,我能干这事儿,就算相信了,我也有法子脱身,那郭大学士之后呢,又怎么处理现在这件事?”

“哦,是我的不对,我忘记了,郭大学士,学富五车,怎么可能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所以这件事就全权交给郭大学士来处理了,本县主受了点伤,需要静养个一两年。”安暖靠在榻上,翠竹在一边哆嗦着给安暖捏肩。

“此事。”郭瑜忽然阴沉着脸说问道,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一样,双拳放在腿上,紧紧的捏着,在安暖的面前也不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一会才道,“此事的确是我思考不周,县主的腿需要多久才能好呢?”

“这一句话两句话的可说不清,大夫说了,要好生补着,这银子啊什么的,都要花不少的,还有那些劳什子名贵的药材,我们县主府穷的很,出不起呢,说来也只是烂命一条,还叫士兵作践,唉,这年头人心难测啊。”安暖苦着一张脸,翠竹适时还递上帕子,安暖摸了摸眼角。

郭瑜这句话是主动做出了让步,说是问她多久能好,意思其实是问她要多少补偿,毕竟这外头多多少少也不知道有谁的眼线,说话注意点,是他们习惯的。

看着面前的女人在演戏,郭瑜面无表情,这女人看样子是想宰他,但她说的的确没错,要是这女人就死在那里了,多不过说一句因公殉职,如今没死,这女人能耐大,说不定以后自己还有要靠着她的时候,再者,皇上今早来了密函,就询问这女人的事,无论大小,让吧。

“县主这一次是因为公事所伤,我这个坐上头的自然是要负责,这一次需要多少诊金,材料,就由我来出吧,稍后县主拟了单子送来官驿就是,至于那士兵,我会处理。”

“大人明察秋毫,本县主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还希望大人能事后将结果通报一声,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以下犯上的罪名,这不顶我可不高兴。”安暖也欣然接受了,毕竟人家主动让步,求之不得,她就不作。

“行吧,今日来找你,还是问之前的问题,这些可够?”得了回复,郭瑜心里也好受些,至少没有死缠烂打,不过是赔点银子,他还赔得起,诊金也要不了多少。

安暖让翠竹拿了笔墨纸砚来,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郭瑜接过一看,疑惑的抬头,“这是……化解?”上头只是一些看不懂意思的数字,写的还不怎么好看。

安暖撇了撇嘴,“这是我后来找人去看的地方,说是这地下有石灰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现在你也找不到人,与其盲目的挖山,不如就去这些地方看看,万一就有呢?对了,你问那侍卫长就好了,是第一次休息时我做的那块石头起算。”安暖自然是不可能将王老三说出来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跟王老三之间的事,就要被拉下水。

半信半疑的将图纸收入怀中,既然做好了自己的事情,郭瑜就再也不想在这里停留片刻了,吃了顿亏不说,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传出去了,叫人说他大学士还会怕一个小小的县主。

等人走了之后,安暖靠在榻上,翻了个身,“翠竹,你快给我捏捏腿,一直这么放着都麻了!可难受。”忍了许久,终于把这人给盼走了。

翠竹连忙回神,为安暖按压腿上的穴位,想要说什么又想起安暖上次的话,脑子里猛的想起什么,“对了县主你今天可要去盐湖那边瞧瞧?昨儿个去山上,竟也有人主动来询问是否需要下湖呢。”

“明儿个再去,你待会叫人去挨个传个话,还是明儿大早的来这里就是,工钱什么的都不变。”这附近也就那一个盐湖了,捞上来的已经堆满了后院,是不让安心那小丫头过去碰。

石灰石郭瑜送来了,堆在那边也有小山那么高,说实在的,安暖自己都不大清楚,是否真的可以做出水泥来,若是做出来了,皆大欢喜,要是没做出来……郭瑜那孙子不把她大卸八块才怪。

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安暖去看了小白,这几日没见了,倒是长了不少膘,之前一直放在这边养着,狼不适合带出来。

安心这几日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般,竟也学着跟周生一起看书了,这倒是一件好事,这几日忙着,家里上上下下的她也没注意,现在看起来,娘和三叔的感情增进了不少,也没了以前那种隔阂,可能是娘也想通了罢。

现在安心那小姑娘完完全全就成了周生的跟屁虫,两人成天就腻在一块,也就周生那温润的脾气可以受得了安心那小性子了,互补也挺好。

不久,安暖在家里坐着,就得了郭瑜的消息,说是没人仗责五十,罚俸禄半年以示警戒,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偏袒的成分有多少,也亏得郭瑜还敢将这东西给她看,做做样子都不会,摆明了诚心气她的。

眼睛转了转,安暖让送信的留下来,写了整整三张纸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看的让人心慌,当然,安暖很高兴,特地在最后一张纸只写了几行字,交给那信差。

郭瑜正在房间吩咐着事情,外边就有人说是有他的信,取来一看,是安暖送来需要的东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若不是现在安暖不在身边,郭瑜真想就这么掐死这个不知死活得寸进尺的女人。

劳什子夜明珠五颗,各色绫罗绸缎十五匹!今年刚刚进贡来的雪绣绸,皇上得了十匹,赏了他两匹,说是让他去做身衣裳,他自己都没舍得用!还有这些有市无价的草药!这女人真是狮子大开口!

想要开骂的时候又瞥到了旁边那张纸上的数字,闭上眼深呼一口气,继续往下看,最后一张纸是最好的,的确是很少,上面只写了几行字,‘不多要,这些大多数都是精神损失费,大人应该不会介意的,五百万两银子能安抚我受惊吓的心灵。’

郭瑜用力的攥着手中的纸,额头青筋暴跳,忍耐着此时不杀人,旁边的官员也是被吓了一跳,却也不敢说话,一会儿后,郭瑜将手中的纸丢给那人,“去,找着上面的拿,然后,送去,县,主,府!告诉她,本官等着。”

安暖在半晚时分就收到了郭瑜送来的东西,送东西的人似乎还是郭瑜同好,交代了之前郭瑜说的话,等着,等什么?当然是报复,不过他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她又怎么额肯呢个坐以待毙,特地清点了一下东西,一眼没少。

那雪绣绸也是安暖之前听陶云说的,估摸着他也有,没想到还真有,两匹,啧啧啧,真是豪气,万两黄金胎进库房的时候,安暖的心都忍不住跳快了,有了银子才算是真正的踏实。

瞿氏不放心走过来,“暖儿,你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啊,还有那么多银子,你可莫要做什么坏事啊。”

“知道了娘,我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快些回去洗洗睡吧,三叔还等着你回去呢。”安暖捂嘴调侃道,暧昧的看着瞿氏。

瞿氏瞬间烧红了脸庞,瞪了安暖一眼,“你才多大就学会调侃娘了,怎地不看看你自己,我昨儿听翠竹说了,是梓舒要回来了?”

一提到穆梓舒,安暖心里就甜滋滋的,分离了这么久,终于是能见上一面了,“是呢,约摸着再过个半个月就可以回来了。”明明分开了那么久,现在得了消息,却又觉得这半个月如此漫长。

次日人来的很快,收拾了东西去盐湖,安暖因为腿脚不方便,从头到尾都是让人抬着软轿走的,坐在那儿悠闲的喝着热茶,如今天气开始慢慢回暖,这会子晚间睡觉却还是要盖厚被,也不知道穆大哥在路上有没有注意身子。

人下去也有点子时间了,忽然绳子被剧烈的扯动起来,安暖瞬间坐起身,那几个人立刻拉着人往外拽,几人都被拽上来,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模样,“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其中一人瞪大着眼睛呼吸急促,安暖连忙拿了帕子,盖在那人的脸上,用力的掐了一把人中,那人才缓过神来,趴在地上喘着大气,似乎要把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一般,等了一会,终于有还理智的人出来说了事情的缘由。

“我们,刚刚下忽地,就,就看到一根木头一样的东西,然后我们,就,就靠近那里,发现是木头上挂着衣服,就,就,就,掀开了,然后,我,我们就看到了死,死,死人。”那人被吓的说话都不流畅了。

周围的人一听,也都被吓得不轻,个个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什么,什么死人?这湖里面有死人?”

最开始叫起来的跟来帮忙的人,一个个也跟丢了魂一般。

安暖被吵的头疼,“你们别叫,这事儿还得让官府来定夺。”安暖让人先将这六人带到一边,让人去叫了县官来,这会子来的还是郭蘹,郭蘹瞧见安暖在这儿,也是头疼的紧,怎么这女人到哪里都能惹出事来。

“本官听说此处发生了命案?”郭蘹说道,安暖抿唇点了点头,“尸体都还在水里呢,不过沉在底下,若不是人特地去捞上来是看不见的。”

郭蘹立刻去喊人,不一会儿就几个捞是人来了,一个个的问清楚了情况,腰间别着个东西就准备下水,安暖正要提醒的时候,就瞧见他们各自抱了不远处的竹娄,很是自觉的在自己的腰间绑了一根绳子,随后就跳了下去,倒是她多虑了,吃这行饭的怎么会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466章 不一会儿,湖面上就飘起来一具尸体,后背朝上,三个捞尸人从里面浮上来,抹了脸上的湖水,“这人尸体腰间缠着块石头,是死了比较久了。”立刻有人找了竿子将人给扯上来。

一群人不敢靠近,就看那郭蘹的脸色大多都能猜到那场面是有多恶心,安暖心里也好奇,想要过去看却白翠竹给拦住了,“县主,你别去,那东西可晦气着呢。”

“我怎么能不去,好歹这事儿也是发生在我这边。”安暖心里好奇,她也怕,越过翠竹一瘸一拐的靠近郭蘹,只是往里面瞟了一眼安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小脸煞白,几步往后退,翠竹连忙扶住安暖去那边坐下。

“县主,这,这里面怎么样了?”翠竹刚刚说完,安暖就扶着墙吐了个稀里哗啦,吐完了后,安暖无力的坐在藤椅上,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尸体,浑身都被跑烂了,脸肿胀的老大,泡的发白,旁边还有腐肉,许是因为在盐湖里泡着,身上没有声驱,还能看到肚子里面的肠子什么的,眼珠被一根血管扯着挂在外面,被湖中的盐份腐蚀了周围的一圈。

想到那副场景,安暖又忍不住扶到墙边吐,胃里的酸水都给吐出来了,安暖眼中噙着泪水,也是她自己活该,好死不死就好奇那种东西。

郭蘹那边也走过来,见安暖状态不大好的样子,“你没事吧?我这边传了仵作,不一会儿就能验出结果了。”在安暖的身侧坐下,看了摆在石头上的茶水,也没动手,约是被那东西给恶心到了。

“嗯,我没事,这事儿就麻烦士县丞大人了。”安暖出声说道,靠在那儿,也没想到一大早的就能发生这种糟心的事情,难道是因为今天不适合出门吗?

“分内的事,只不过待会还需要县主一同去录个口供,好跟上头交代交代。”郭蘹心情也不大好,原本是在院子里下棋,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

仵作那边很快就有了结果,在两人面前跪下,“草民见过士县丞大人,县主大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郭蘹随意挥了两下,“起来吧。”

“谢士县丞大人。”仵作做的倒是一套一套的,“那边的尸体怎么样了?”郭蘹问道,仵作低着脑袋,“死了大约有四五日了,尸体从里面烂到外面,暂时还没辨认出是谁,还得回去之后好好查一查,看衣物的料子,应该是普通人家的,死于窒息,身上有数十道刀伤,肚皮都被划拉开来,里面的东西基本完好,丢了的只有心。”

郭蘹听着就头疼,说道,“行,你跟他们一起抬回去吧,记得盖上白布,小心点,别吓坏了人。”仵作恭恭敬敬的回了之后就先回去了。

安暖带着人一起去了府中,记了笔录之后,安暖给个人都结了工钱,今日多给了二两,也给其他帮忙的人一些安付费,就如此,楞是美人敢再说一句。

回去之后,瞿氏似乎是听说了,早早的就在房门口等着,见人来了,连忙拉着安暖左看看右看看,等知道之后脸色不好之后,才松了口气,“来,娘给你去去晦气,免得被缠着。”说完就拉着安暖进了厨房。

用柳树枝烧了今日的外袍,也亏得安暖没穿什么好的料子去,垮了火盆,喝了糯米汤瞿氏这才放过安暖,对于自家娘亲的迷信,安暖也一直保持着可信不可无的态度,她可以弄就让她弄去,瞿氏知道分寸。

孟村长也来了,只是询问了情况,摇着头直道造孽,“你上次问我王老三的事情,你可是跟他一起去了山上?我见你回来就受伤了,之后郭大学士又来了一遭。”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孟爷爷你,是见过了,还有点瓜葛。”安暖倒了杯热茶放在孟村长的面前,也不知道那老头现在怎么样了,跑掉了没有。

孟村长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啊,不过王老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免得着了道,这种江湖人我们还是少招惹的好,他们可是比朝廷还要可怕的人。”

“是,一切都听孟爷爷的,对了,安心那小丫头最近也没去烦你?”安暖这两日都没瞧见小丫头,虽是知道她在房间看书。

“来过一次,身后跟着个后生,生的是白净,听说是府中的堂客,在这里也住了月余了,那孩子我倒是喜欢,稳重,若是能约住那小丫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孟村长摸着发白的胡须,说道。

安暖好笑的说,“那小丫头还小呢,她自己的亲事我们也管不着,能静下来那就好,我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孟爷爷。”

“你就说吧,什么时候还跟我客气起来了。”孟村长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挑了挑眉,放下。

“就你之前给介绍的那个付春,我之前去的时候似乎听见他院中有女子的声音,我听许大人说这几日他基本上都是足不出户,可是家中养了可人?”安暖一直忘记了没问。

孟村长摸着胡须思量,“那小子八成是找着那姑娘了,先前也跟你说了,他早些年轻的时候是足不出户的,喜欢过一个女娃娃,年岁要同他差不多,只是之后那女子嫁了人,夫家不好,丈夫死了之后婆婆就将人卖给了楼里,但一直都没有出来接客,长的倒是不错,人也和善,我是挺喜欢她的,就他那顽固的老爹想规矩不行,楞是断绝了来往。”

“我前些天正想要去通知他呢,年纪大了就不记事了,忘了,看来还是他自己先带回家了,也算是圆满了罢。”孟村长说着眯起了眼睛,似乎也为其高兴。

两人再攀谈两句,安暖就催着孟村长先回去,之后郭蘹晚间再派人来了一次,说了那人是外地来的,一个小小的庄稼汉,不过至于为什么会被杀还没什么苗头,如今正在查,等查出了什么就来找她。

安暖也不当回事,不是她不相信巡捕的实力,这是在这里一切都只能看脑子,没什么工具的帮助,也亏得只是死了个庄稼汉,要是死了个位高权重的人,这件事可要闹翻天,那边的盐湖算是舍弃了,周边没有,安暖立刻写了封书信去给郭瑜,让他自己看着办。

这日晚间,安暖睡到一半总是能梦到之前那人死的模样,满头大汗猛地坐起身,翠竹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县主,怎么了?可是魇着了?”

“嗯,做了个噩梦,你给我倒杯水来吧。”安暖坐起身,揉了揉脑袋,翠竹连忙点了盏灯,倒了杯水给安暖,安暖喝了一口,看着面前杯子里的水,又是一阵恶心,只得放下杯子头瞥向另一边。

“县主,你就别想着白日里的事情了,睡吧,奴婢在旁边陪着你呢。”翠竹帮安暖掖了被角,拿着被子就睡在了床下,安暖一夜中醒来了三次,最后总算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朦朦胧胧的睡过去。

安暖起的比较晚,洗漱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瞿氏也猜到自家女儿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没睡好,熬了点补身子的汤给她。

起了马车,安暖打算去看看付春那边进度怎么样了,正巧碰见许思诗来这里,许思诗几下蹦跶到安暖的面前,“县主,你准备去哪儿?”

“准备去你爹那边看看,你来找我有事吗?”安暖也不着急上马车,许思诗连忙凑到安暖的身侧,“我来就是看看你,我爹说这几日你这边会很忙,就拘着我不让来,我同你一起去吧,这会子爹应该跟那付春聊着呢。”

“走吧。”对于许思诗为什么不来了,安暖倒是不在意,两人到那边,还在付春门口,就能听见里边两个男人的声音。

“小老弟,干了这杯酒,我认你这个兄弟,哈哈哈……”许云平举着手中的酒壶,放肆的笑道。

付春面上微红,微醉,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内人不让我多喝,今日还有任务呢,若是喝醉了县主大人来了我……”

“县,县主?!”付春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那边站在那儿的安暖,就要站起身,眼前一阵眩晕,连忙扶住桌子,里面的人听见了动静,连忙跑出来看,瞧见安暖后也是一楞,碎步走到付春的面前,扶住他的手臂,“你没事罢?”

付春连忙摇头,站稳了身子,安暖也走到了旁边,许云平将了来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着安暖一作揖,“下官见过县主大人。”付春也是连忙跪下。

“无事,我今日来只是瞧瞧。”安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女子,长的倒是标志,身子柔柔弱弱的,皮肤白皙,面色红润,头上只是简单的插着两支素银簪子,这应该就是之前孟爷爷说的那小寡妇吧,看得出来付春把她照顾的很好。

在长凳坐下,安暖嗅嗅,“有些年头的女儿红了,看来许大人品味也是不错啊。”这女儿红价格不菲,原因其实也在于这边酿酒的技术还是很落后,女儿红算是最普遍的一种久,分年头差别价格。

“想不到县主大人还识得酒啊。”许云平拿了酒杯来给安暖满上,“县主大人可要尝尝,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了来的。”

安暖抬手摇头解决,“我今日还有点事,喝酒误事,也是因为府中有几人爱酒,就顺道记下来了,付春,怎么也不与我介绍一下你娘子?”之前看付春的样子应该也是不打算将这小寡妇公布于众的。

付春有些紧张,拉着人过去,“娘子,这是县主。”素素连忙朝着安暖跪下,面上有些惶恐,安暖让翠竹将人给扶起来,好笑道,“付春,你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哪里来的这戏礼数,好了,瞧把人给吓的。”

见安暖这么说,付春这才松下一口气,他想的只是,自己在这里任职,拿了银子,却又在家里养女人,之前问她拿的银子也都是为了素素,就怕安暖生气。

“不过你娘子长的可真好看,若是我之后能够沾了几分姿色也高兴。”安暖瞧了素素几眼,调侃道,素素俏脸立刻红了起来,害羞道,“县主大人如此倾城之姿,哪里是我这种乡野妇人能够攀比的上的。”

那头的许云平率先出声打破了氛围,“县主大人这次来只是为了瞧瞧吗?”正巧喝一杯酒,就被后头的许思诗给拦下来了,只得干脆连酒壶也都放下。

“是来瞧瞧那边的进度的,一路上看了,估摸着应该很快就可以完工了,这中间有遇到什么困难吗?”一直在搞那边的事情,安暖都快把这边给忘记了。

“一切都好,县主大人无需太过记挂,听说是几日前伤了腿脚,现在可好些了?”付春连忙说道。

“再过一两日就能好了,我这边的事情到时候也还得麻烦你,至于住所都会安排好的,当然,银子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安暖笑道,又想到什么,继续说,“你可以带你娘子一同前往。”

付春欣喜道,“县主大人此话当真?各中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其实当初安暖说要给他别的事做的时候,他是已经打算将素素就安置在家中的,那边忙完了再回来。

“没事什么不方便的,要你娘子照顾好你就是,更何况,这一去就是大半年的,你就不怕你娘子寂寞。”看着他们两人和和美美的,安暖心里也高兴。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多谢县主大人。”付春高兴的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许云平插话道,“县主大人,之前进山之后可曾发生过什么?”

安暖摇头,奇怪道,“许大人可是看出了什么?”

“听说之前朝廷抓捕的要饭王老三跑了,就是在那山上跑的,至于其他的一丝风声都不透露,而且郭大学士从那之后,脾气也变差了许多,不似以前那般纵使再不喜,也不会将厌恶的情绪表露于外。”这边都是自家人,许云平话留了三分。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安暖心里偷笑,那是因为全部都暴露出来了,再装就没什么意思了,“许是因为近来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吧,毕竟都是上头的,我们现在讨论不大合适。”

“对了付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安暖岔开话题,看向付春和老老实实坐在旁边,从方才就一直没吭声的素素。

“我跟素素商讨过了,这一次就打算几个人在这里匆匆办一下,算是图个意头,毕竟外头的人……”付春说了一半,苦笑着看着安暖。

安暖也明白,在这里寡妇再嫁原本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尤其是对方还进过楼子,嫁的还是付春这种年轻力壮的汉子,指不定那些嘴碎的嬢嬢就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污了耳朵。

“如此,到时候不妨叫上我,也好叫我来讨杯喜酒喝,沾沾你们的喜气。”安暖笑道,付春答应下来,没聊一会,安暖就准备走了,许思诗扶着许云平也回去。

付春坐在桌子前,想起刚刚安暖说的事,忍不住喝了一杯,素素连忙拉下付春的手臂,“阿春,你别喝了,酒醉伤身。”

付春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揽住素素的腰肢,惹的素素立刻红了脸庞,“我是高兴,县主大人许我以后都带着你四处走走,就不用分开了,我现在有了银子,还能养活你,养活我们以后的孩子,叫我怎么不高兴。”

“县主大人真是好人呢。”素素感叹道,刚开始知道县主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她都吓到了,不过之后看她的谈吐她也心生敬佩。

“是啊,要是没有她,现在我们那里能这么快活,那些银子也都是县主大人付给我的工钱,就这一次的。”现在只剩下一百两银子,也够他们花许久了。

“那以后可要多谢谢她,好好办事,银子攒攒,等有钱了也给我们的孩子买一栋大房子。”素素靠在付春的怀中,想着两人以后的事情,脸上不禁浮现笑容。

付春捉住素素的柔媞,“是啊,不能苦了孩子。”脸凑近素素的耳畔,“所以我们也得加紧生一个孩子了。”素素嫁过去没多久那人就死了,子嗣也没留下一个。

素素立刻烧红了脸,推搡几下付春,手被反钳制住,“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荤话呢!”付春看着怀中可人儿这般模样,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素素也是察觉到了付春的动作,脸更加红了,“阿春哥,你有没有嫌弃过我?我嫁过人……还没卖去那个地方,但是我我只有你跟他两个男人……”说到后边声音愈发的小。

付春叹了口气,将下巴靠在素素的头上,“我若是介意,就不会将你带回来了,我不在意这些,我只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好好过日子。”

素素鼻头一酸,抱紧了付春的腰肢,轻喃道,“阿春哥……”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击垮了付春的理智,拦腰将人抱起,不顾人的挣扎,往房中走去。

因为腿脚的问题,安暖没想去别的地方,下了马车,扶住就扶着安暖进了房间,又给安暖捏了腿搽了膏子,“县主啊,那大夫都说了,要好好将养着,就小姐你这一天两头的就往外跑,哪里能好的。”

“我总不能就待在这里发霉罢?”安暖靠在榻上,抱怨道,“早知道当日就不应该跟着去,让他们自生自灭的好,之前送去医馆的那两个士兵情况怎么样了?”一码一码,安危还是要问。

“那边没来消息,倒是医馆的人主动来了一次,说是烧伤的地方不能彻底治好,伤了脸的那个这辈子算是毁容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倒是没什么,需要养一段时间。”翠竹说道。

安暖点头,正要睡的时候周生就从外头进来,一直在安暖的身边坐着,也没说其他的话,安暖将翠竹支了出去,问,“今儿个主动来找哦我,可是有什么事?”

周生抿唇,从怀中掏出了那份书信,“庄子那边来信了,说是我爹的身体他……”说完咬着下唇立刻低下头去,不让安暖看见他现在那副狼狈的模样。

“那你就回去吧,要是以后还有可能,可以再来这边找我。”安暖说,周生用力的点头,“县主之前说的话,我只理解了七分,但我认为已经够了,日后有所成就,必当前来报答。”

“没必要,你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我叫翠竹帮你准备马车。”他思亲心切,安暖能理解,立刻就着人去办,还支了一点路费给他。

安心扭捏的看着面前手里拎着包裹的周生,“你真的要回去了吗?”眼中满是不舍之色,但又说不出口,说她不想他走。

“是,我爹身体出了点问题,我该回去看看他了。”周生低着脑袋,伸手在包裹里掏了掏,随后拿出一块小玉,“这是我很小的时候,爹送给我的,是我第一块玉,就留给你当做纪念,若是以后你我不能再来看你,你看着她,也算是个纪念的。”

看着手中静静躺着的玉,安心瞬间红了眼眶,周生慌乱的上前,“唉你哭什么啊,是不是不喜欢这个?那我给你换一个贵一点的好不好?”说着就立刻打开包袱翻东西。

安心跺了跺脚,气急道,“你说你,走什么走,当初就别来嘛,我最看不得你这种人了!”说完就转头跑走了,周生站在原地,满脸迷茫,他是不是又惹她不高兴了。

不远处朝着这边走来的安暖,也是看到了全程,因为不大方便,安暖只在石凳上坐下,翠竹这几日辛苦着,力气倒是大了不少。

“县主,我方才似乎又将她惹哭了……你可否能代我去劝劝她?”周生抿唇道,面上满是不安。

“你自己去哄吧,这丫头脾气就这样,你若是不想哄也就可以直接走了,等过两天就好了,也没事什么的,家里的事情重要。”安暖说的很随意,多注意了一下周生的表情。

“嗯,多谢县主大人这阵子照拂,不必远送。”周生说完收拾收拾包裹,转身走了,安暖从腰间扯了牌子,递给翠竹,“翠竹,你去医馆瞧瞧那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这几日安暖闲下来了,却因为腿脚不便,也不能去看那些孩子,院子的进度找了人来问,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瞿氏在厨房洗着锅,正盘算着今日吃什么,府中人多之后,处了那些丫鬟小厮是在下人房中用膳,她一日也最少是五菜一汤,一家人吃的饱,她看的也高兴。

“你在这里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锅中的水都要烧开了。”安有义接过瞿氏手中的木瓢,将锅中的温水舀出来,用竹笤麻利的刷洗了一下锅,拉着瞿氏坐在一边。

瞿氏说,“唉,你说年过了丫头也快及笄了,虽然是同穆家的小子定了亲事,但是成亲还是得仔细的看看,毕竟是要嫁出去的,这万一以后……我也不是信不过他的人品,只是觉得多少看看再说吧。”

“你记挂这么多做什么,咱们暖儿比咱们想的都要多,再者,两人似乎不着急成亲,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就叫他们自己去做,我们老了,只做我们的事。”安有义好笑道,“你啊,成天就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也不怕把自己头发熬白了。”

“白了就白了,多少岁的人来了,哪里还在意这些东西,我听那头说,之前来的那个周庄主的儿子,似乎要回去了,心儿该是要伤心了,待会我去送点东西过去,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吃。”瞿氏想着立刻站起身,热了油准备做饭。

安心靠在树上,摸着眼泪,那周生是什么人,竟然也能害她哭,她只是舍不得这么好的一个朋友走了,以后就没人陪她玩了而已,对,就是这样的,只是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啊,以前这种情况他都会找到她,随后哄着她,不过……以后也不会有再这样了吧。

将脸埋进膝盖,安心就坐在树上,忽然树抖动了几下,安心身子一个不稳,连忙往下看,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小心的睁开眼睛,就发现此时自己躺在孟村长的怀里。

“要睡觉可别再树上睡觉,这要是万一掉下来摔坏了,可不好。”孟村长将人给放下来,抖了抖双臂,震的发麻,嘴里念叨着,“老咯,老咯,抱不动了。”

安心连忙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睛,跟上前去,“孟爷爷你的手没事吗?我可是从上面掉下来了……”

“没事,这点小事情自然简单的很,倒是心儿丫头怎么在这里一个人伤心?”孟村长往前走,安心紧随其后,两人在院子里边坐下,孟村长给安心倒了一杯凉茶。

安心喝了一口,才压下了一路上一直在打的嗝儿,“孟爷爷,你真的没事吗?要是身上有什么不利索的地方,可要说出来,万一我压着你出了什么事,阿姐可要训斥我。”眼睛胡乱的在孟村长的身上乱瞟。

“好了好了,看什么呢,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害臊注意着点,我这头没什么事,可是谁惹心儿丫头不高兴了?”孟村长去房间里拿了两碟子点心出来,放在安心的面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你娘也快把饭菜做好了。”

安心拿了一块糕点,却没心情吃,碍于孟村长,只得咬了一口没咀嚼几下就咽下,“也没什么,就周生今天走了,那小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好歹我这么多天都对他那么好,真是的……”

“心儿丫头不舍得他?”孟村长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样子倒是悠闲,安心立刻摇头,“不,我怎么可能不舍得他,只是,就……好吧可能是有一点,不过那小子竟然都不提前跟我说,明显就是没把我当朋友嘛。”

“可能他是有事情耽搁了,心儿也要学会理解别人,就算他是男子,知道这种事情之后也会慌的,而且他可能是害怕心儿难过,想要不知不觉的走的。”孟村长说道。

安心低下脑袋,嘟囔道,“可是,他也应该追上来哄哄我啊,真是的……亏我还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孟村长的声音,安心抬头,就对上了孟村长似笑非笑的眼神。

见人愣住了,孟村长说道,“心儿只认为他应该这么做,可是说到底,他也没有这个义务啊,他既然会哄心儿,那心儿为何不换位思考一下?”丫头还是太小了,对于这些事远远没有过来人明白的透彻。

似乎是摸着门道了,安心没再说话,孟村长就拉着她去练功,就以今天救了她为理由,安心也不能拒绝,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悠悠的动,不过这些时日跟着周生那闷葫芦,耐心似乎好了不少?

安暖的腿脚好的差不多了,药喝了两日,因为安暖怕苦,活生生就将每日的两贴,换成了每日一贴,要吃六日,正好大夫交代的最好六日开始活动。

这头已经五日了,安暖实在是收不了,不明白五六日的区别在哪里,在地上走走,还稍微有点子刺痛,却也刚好。

听说今日街上有灯会,安暖立刻就说了要去,翠竹拗不过安暖,提了逛一会就要休息,灯会白天也能去瞧瞧,晚上最热闹的,安暖还没见过呢,自然是耐不住好奇心,早早的就拉着翠竹去看。

路上不少各式各样的行人,能走之后安暖更加闲不住,比现在的安心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瞧瞧,那边摸摸的,弄得翠竹哭笑不得,“县主,不如就买盏灯笼吧,等到了晚上人多了,就不好挑了,这会子还能自己拟了样式呢。”

安暖眼前一亮,逛来逛去挑了一家手工最好的摊子,那小贩瞧见了安暖,连忙凑过来,“这位小姐是需要做灯笼吗?”

“是呢。”安暖环顾了一下样式,基本上都是那几款老旧的,没什么新意,好看是好看,安暖选了个四框的,一面绘着兰花,另一边绘着野草,一面绘着蝴蝶,另一边绘着翠竹,清雅,也好看,安暖还特地吩咐了不用太大,若是可以就做两个,能给安心那丫头也做一个,小贩立刻应下,安暖付了定金。

“今儿个出来还没怎么吃东西,我看那边似乎有卖糖葫芦的。”安暖闲不住脚,走几下就发现自己的脚踝开始刺痛,正要折身跟翠竹说坏事儿了,忽然手被人拽住,快速的往前跑,安暖意识到不对,就要扯开手,却发下拽着她那人的手劲特别的大。

手粗糙有力,却身穿女子的衣裳,安暖回过头,却发现翠竹距离自己很远,身边正有几个男人缠着她,安暖随手抓了一根棒子,就要对着面前的敲下,不知道是不是背后上了眼睛,安暖的棒子还没落下,前面的人就停下。

这一回头把安暖给吓得不轻,梳着女子的发髻,着女子的一群,却长着一男人的脸,手中的棍子被狠狠夺去,安暖想喊救命,脖颈后一痛,安暖眼前一阵模糊,却立刻摇头,瞪着面前的男人,“你是谁?!救命啊救命……唔唔唔。”安暖的嘴被狠狠的捂住,上面满是汗臭味,惹的安暖都快吐了,后劲再一次一阵刺痛,安暖就不省人事了。

翠竹被一群不认识的男人包围,也发现了自家县主不见了,“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我可是县主府的丫鬟!”翠竹死死的攥着衣领,满脸后怕道。

带头的痞子狰狞的笑着,“老子才不管你是谁家的丫鬟,既然有人出了银子,又做了担保,买你和你家县主的命,那我们可不能手软,看你还有点姿色,兄弟几个今儿个可能开荤了!”

翠竹害怕的尖叫,正巧此时许思诗买东西路过,好奇在这边看了一眼,这不是县主旁边的丫鬟吗?给身侧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小巷子里一顿哀嚎声,之后三个侍卫一人扛着一个痞子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468章 翠竹也跟着出来,看到许思诗之后连忙跑过去,“许小姐,你快救救我们家县主吧!”

许思诗懵了,但也明白这件事不简单,让侍卫将人送去了衙门,就带着翠竹回去,先带着人去找了孟村长,这些天在府中她偶尔见过这老人,感觉是个稳重的,这件事若是告诉女人家总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翠竹急匆匆的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两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不好办,唯一的线索就是从那几个痞子身上下手,得赶快行动,不然暖儿丫头的处境愈发危险。”

许思诗回去找许云平,翠竹和孟村长去将此时告知瞿氏和安有义,瞿氏听了之后差点没昏厥过去。

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掉落,瞿氏捂着脸,揪着心口,“孟村长,现在该怎么办啊,暖儿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可叫我怎么活……”

“你们两个先不要着急,急也急不来的,现在只能期盼着暖儿能没事,那孩子聪明,能自保,我这去衙门走一遭,你们就待在家里看好心丫头,这件事最好是别让她知道。”孟村长此时也是着急的很。

许云平知道这事儿之后也是急匆匆的就往衙门赶,正好就遇见了孟村长等人,一同进了县衙,找到那几个痞子的时候,那几人正在监牢里好吃好喝的。

可把许思诗气的不轻,将三人带出来,立刻吩咐打了十几大板,疼的那叫一个哭天喊地的,懒人气短,很快就有人耐不住刑法招了。

“我们只是收了银子,其他的真的不知道,那人就叫我们去骚扰那小丫鬟,不过我们倒是听到了什么要杀县主之类的,才敢那么说的。”招供的是之前出言调戏翠竹的那人。

“那你们可曾见到过那人的面貌?”许云平皱着眉头问,那人想了想,“高高大大的,身体很结实,走路的步伐很稳健,好像是特地训练过的一样,好像就这么一个人,我跟着他两次,也没见过其他的人,其他的我们真的不知道,放了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云平看向孟村长,孟村长低头沉思着,“身材高大,结识,步伐稳健,那应该是侍卫或者士兵,一般散人训练出来这种不太现实,总而言之先有个方向总是好的。”

“平日里,也不见县主跟谁有过过节啊,尤其是士兵这种人,也没机会遇见,难道是得罪了谁,才派了名下的士兵来?”许云平摸着下巴思考,根本没人要叫那边停下板子。

“之前我看见县主大人去找郭大人,之后郭大人的心情就一直不好,想着会不会是……”许思诗忽然插嘴说道,被许云平一记眼刀给瞪了回去。

一旁的孟村长也似乎没听过这话一般,“这件事我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现在手里头就这么一点线索,什么都做不了。”

那人连忙喊道,“唉,你们怎么回事,我都已你经跟你们说了,你们怎么不守信用啊!快把小爷放开!”

“我们可没说放你走,年轻人,好好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要是你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兴许几天后你就可以出去了。”许云平回过头看着那人说道,那人凝滞了一下,随后伸手挠了挠头,盘腿坐下,龇牙咧嘴的,“唉小老头,你先别走,我跟你说个事。”

许云平停住脚,在那人不远处蹲下,“来,说说看,你想跟我说什么?”对于这种人,不过就是想要贿赂他,让他早点带他离开这里而已。

那人又挠了挠头,面上满是焦躁不安,“我老实跟你说吧,我有点猜出那人是谁了,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得保证我能活着,我才告诉你。”

那边的孟村长听见了,也是几步走过来,“年轻人,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要是说慌的话,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罢?”

“我有什么好骗你的,这条道我赵凯可说出了名的,那些个什么脏手段没遇见过,我本不是本地人,这一次干这事其实就是为了进牢里吃几天牢饭,不然迟早得饿死在街上,至于那个小丫鬟,啧,这不是好几天没碰女人了吗?”看向翠竹,出声说,“唉,小丫鬟,你可别气我,这不是还没占到你便宜吗?”

翠竹不理会,躲到许思诗的身后,许云平疑惑的看向孟村长,孟村长思虑片刻,点了点头,许云平说,“行,这事儿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能,今晚上我保你和你兄弟几个平安,但之后你若是不能跟我说出来,我这边可不比对方差。”

“那就这么好了,要是今晚我死在那牢里了,做了鬼我也要来扰你,还有,你们晚上自己也注意着点,我觉得对方应该会做点什么措施,比如说,栽赃。”那人说罢扶着腰站起来,身子不稳就要倒下,许云平连忙去接。

“唉,还不是你们几个这么快动手折磨小爷,真是倒了什么霉,偏的接了这次的单子,要命。”那人嘴里嘟囔着,走到一衙差的面前,伸出手,“快押我进去!都要饿死小爷了。”那衙差一愣,随后立刻上了枷锁。

许云平特地拍了一支暗卫潜伏在周围,买通了关系,关在隔壁牢房的人都换成了请来的有功夫的人,这些人都是多年来攒下的人脉,也有花银子请来的,最后为了保险起见,还在牢房下边挖了一条道道,里面蹲着两个人。

许思诗拽着许云平的手臂,“爹!你刚刚为什么凶我,我说出来只是想着万一这件事就跟郭大人有关系,这不是可以早一点找到县主嘛!”她心里还挂念着刚刚的事,心情不大好。

“你懂什么,这件事你我私底下两个人说说就好了,要是叫外人听了,传出去,你这是害死我们一家人呐!”许云平这次也没有惯着许思诗,半吼道,许思诗一怔,也明白了是自己刚刚太过着急。

“那爹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要是县主出了事,这,这……”许思诗越想越着急,恨不得自己代替安暖进去。

“现在只能一步步找来了,你可千万别再提什么郭大人了,免得引火烧身,再者,我虽知道郭大学士没那么简单,但若是他出手,我们就算回天乏力也救不回来县主了,而且之前还看见他忙里忙外的在找东西,现在暂时不可能跟县主作对。”许云平想着想着也觉得头疼,这件事还不适合跟太多人说。

安暖渐渐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眼睛被蒙住了,漆黑一片,动了动手脚,被麻绳困的发麻,听着马车的声音,安暖现在应该是在马车上,至于是去哪里,她不知道。

挣扎扭动着好不容易坐起身,安暖一点点的摸索着,发现这马车似乎是很平常的马车,很小,也没平日里她做的有点缀的东西。

费力的伸出腿脚,勾了勾,安暖成功勾到了车帘,外面的人也已经发现她醒了,还没等安暖做出什么的时候,领子被人提起,往里面拽了一点。

安暖立刻大声喊,“你到底是谁?你知道不知道绑架县主可是死罪!”安暖努力控制心下的慌张。

对方说话,安暖腿凉飕飕的,脚踝刺痛,挣扎着身子做起来,安暖缩了缩脚,“你能不能把我的裙子扯下去?就算你打算杀了我,也得给我个体面吧。”

还是没得到回答,不过安暖感觉自己的裙子被扯了扯,盖住了露出的腿脚,安暖靠在车壁上,“我们出来好久了?我有点饿了,最好是晚一点杀我,我说好了今晚上去看灯会的,没看上灯会就死了,太可惜了,或者你带我去远一点地方看看也成。”

“我还是第一次看灯会呢,翠竹说很好看的,还有那么什么花会,听说有很多很多的花,可好看了,你看过没有?你要是看过跟我说说呗。”安暖似乎一点都不像是个被绑架的人,更像是在跟好友洽谈。

“你别一直憋着不说话,你说吧,我一个人闲得无聊,你们是两个人吗?不然要是让马自己走的话,我们会迷路的,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我能自己选死的地方不?”安暖似乎已经确认对方是来杀她的,不然这样费尽心思把她抓来做什么。

“你不怕死?”对方终于说话了,受不了安暖的唠叨,声音很低沉沙哑,是个男子的声音,安暖脑子里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个身穿粉色襦裙的男子,下意识抖了抖身子。

“大哥,有没有人说你穿裙子其实还有点好看,你现在是还穿着吗?”安暖似乎不打算回他的问题,被安暖吵的头疼,男子伸手猛的掐住安暖的脖子,手下用力,“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因窒息的恐惧慢慢爬上心头,安暖只觉得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忽然喉头一松,安暖被狠狠甩再马车内壁上,吃痛喊出声。

后背火辣辣的痛,安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了,你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动什么手。”喉头干涩的厉害,“你要不给我口水喝,我快渴死了。”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哼,不怕死的女人。”那人冷哼一声,没有动作,安暖咽了一口口水,湿润口腔,苦笑道,“我可不是什么不怕死的人,我这人惜命的很,若不是你抓了我来,我这会子可在府中好好的睡觉。”

再一次没了声音,安暖仔细的听着外边的声响,不敢漏听半分,石子比较多,听不见其他人身,路上偶尔可以听见鸟叫声,这边是森林,她昏睡的时间应该不是很长,这附近的有森林的地方,应该是往北那一边,这可难办了,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的银子应该都在路上掉没了,或者直接被对方拿走了,万一能逃脱,自己怎么回去?

马车又走了许久,安暖肚子已经发出了第五声哀嚎,终于是耐不住了,安暖恨恨道,“你现在杀了我吧,宁愿做饱死鬼,也不愿意饿死!”

对方还是没动静,安暖忽然开始报菜名,“火烧茄子,照烧茄子,辣椒炒肉,糯米丸子,宫保鸡丁,麻辣……”

报了好一会儿,只听见对方冷哼了一声,走出马车,跟另外一人商量,马车停下,马啼一声转了个方向,不久后,安暖果然就听到了外边有叫卖声,只是听着动静,那人还是进来了,就坐在安暖的身边。

“大哥,都来了,你怎么不买点吃的啊?我吃的不多,给我点肉包子什么的就可以了,或者给我点热米饭加个小菜也好。”安暖只要一想到有饭菜可以吃,嘴里就忍不住的分泌口水,只是对方还是没有给安暖一个答复。

安暖叹了口气,直起身子,靠近窗口,后领立刻被人给扯住,安暖跌回去,“你干嘛啊!我吃不到我闻闻难道不行吗?!真的是,我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我要喊也得有人认识我才行啊。”肚子一饿,安暖脾气就开始差起来。

对方被安暖骂的喉头一滞,安暖咬了咬下唇,重新直起身子,靠近窗口,“你能不能帮我撩开这点,我眼睛太久没见光了,好痛。”

原本也只是抱怨几句,谁知道对方还真的就帮她撩开了帘子,安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边的空气,忽然一股异味飘进安暖的鼻头,安暖连忙蹲下身,皱着鼻子,“什么呀,是挑粪的,怎么偏偏就往这边来?!”

“噗。”旁边传出男人忍不住笑的声音,安暖哼哼两声,觉得外头味道差不多了,再靠近那儿,眨了眨眼睛,“应该快到傍晚了罢,我们晚上睡哪儿?”

许是因为心情好了一点,“睡车上。”得了消息,安暖也只叹了口气,“记得给个毯子给我,实在不行把衣服借给我盖盖也好,夜里凉,我怕着了风寒。”

男子无语,真的不知道这小丫头是出来游玩的还是怎么的,不过也没办法,谁叫有人出钱买她的命,虽然想不通对方要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的命做什么,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表哥,你说那马车上的女孩子可真可怜,这么小就瞎了眼睛,要换做是我啊,肯定出门都是不愿意的。”女子指着不算出的马车,嘟着嘴说道,眼中满是同情。

穆梓舒正付了银子,往那边一瞧,心脏漏了半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那不是暖儿吗?怎么会在马车上,黑布蒙着眼睛……眸子微眯。

“表哥别看了,我们快点启程吧,不然等天黑的时候我们可到了不了前面的小镇子上,就要露宿郊外了!”女子扯了扯穆梓舒的衣袖,穆梓舒回神,愣着点了点头,心中一万个疑惑。

安暖感觉自己快饿死的时候,终于那人带着饭菜回来了,安暖面前响了,是碗筷的声音,嗅了嗅,只是简单的三菜一荤,“唉你先不不要走啊,你绑着我我怎么吃东西。”

“你别耍什么花招!”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安暖将头撇向一边,“你们两个死木头,不给水就算了,现在吃个东西还不让我用手,就干脆把我饿死,随了你们的心愿!”

男子上前就要打他,另一人拉住男子的手,摇了摇头,“黑一,说好了带回去让他亲自动手,要是犯了意思,你我要遭殃。”黑一才愤愤的收回手,“黑二你处理吧,果然女人麻烦死了。”

没有给安暖解开绳子的意思,安暖忽然说,“你不帮我解开也行,你喂我吧。”说着张开了嘴,黑二黑着脸将困着安暖的绳子扯开,手得了自由,安暖立刻伸手将蒙着眼睛的黑巾扯下来,黑二立刻就要将安暖拍晕。

安暖缩了缩脖子,端起了面前的饭,“我吃饭呢,你干什么?你们又不是什么大美人,还想我瞧了什么去?脚都给我捆着,我能去哪里。”

见如此,也就没了动作,安暖老老实实的吃着饭菜,是在是给她恶狠了,很快一碗饭就见底,安暖将饭递给黑二,“大哥,我还饿,你去给我再买点饭菜来吧?”

黑二再一次黑了脸,走出去不看安暖,安暖撩开一点帘子,见两人此时正在吃着各自的东西,安暖连忙将撩开襦裙,将里边的亵衣扯下一块来,用手指沾了汤汁,在上面写字,只希望有认识她的人可以看见。

乘着两人低头扒饭的空档,安暖连忙将东西丢出去老远,重新坐回轿子里,摸了摸半饱的肚子,安暖将剩下的菜扒进嘴里,勉强填了个温饱,两人也吃完了,要重新给安暖绑上。

安暖连忙拒绝,“你们两个在这里,我跑不掉的,可以把我捆起来,但是能不能不要给我蒙上眼睛?这一路上太无聊了,你们又不跟我说说话。”

黑一看向黑二,黑二点了点头,麻溜的将安暖给捆了个结实,安暖在马车里动来动去,黑二就在旁边守着她。

“你是叫黑二是吧,好奇怪的名字,你能不能帮我拎上去一点,我这头腿脚都麻了,怪不舒服的,你们何苦为难一个女子呢对吧。”安暖嬉笑着道。

黑二伸手粗鲁的将安暖提起来,“你最好别给我们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然到时候死的可是你自己。”安暖吐了吐舌头。

夜幕悄悄到来,安暖躺在马车里,身上裹着薄薄的毯子,也冻的慌,今儿个缠着两人给她再买了四个肉包子,才不饿,因为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晚间也没到小镇子上。

安暖坐起身,费力的抬手摸上簪子,因为后来捆绑的方式换了,安暖这会子手被绑在前面,眼睛被蒙上,用簪子一点点的摸索着割断绳子。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安暖连忙倒下,背对着帘子,果然那人只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之后就重新放下,离开了,安暖咬了咬牙,该死的,这样就算松绑了,她也跑不掉,竟然轮流盯梢她,有必要吗?!

气归气,安暖彻底放弃了这个时候逃跑的念想,往身上扯了扯薄被,重新躺下,养精蓄锐。

要说不怕那是逞强,这种情况了,她还是一个弱女子,两个大男人明目张胆的说要她的命,这一路上越走越远,自己之后要被带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而且要是最后先被劫色怎么办?她心里害怕,但她也不能怕不能慌,现在的她只能靠自己。

赵凯吃着鸡腿,也亏得那个什么徐大人知道给他弄点好吃的,这牢里其他人吃的都是那些馊饭馊菜,鬼晓得是谁出的注意,竟然要他来接这单生意,咬着鸡腿,赵凯走到对着空气说,“兄弟几个吃点?”

没人回他,赵凯撇了撇嘴,侧过了身子,忽然听到外头有点动静了,连忙坐直了身子,很快,一衙差就走过来,窸窸窣窣的打开锁,对了好几下才对上锁,“赵凯,出来吧,有人说要见你。”

赵凯身子一横,躺在床上,“老子今天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你说的哪个龟孙子要见他爷爷我,就自己过来!”身子却不经意的往旁边挪了挪。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衙差吼了一声,过来就要抓人,赵凯灵敏的躲避开,看了一眼牢里地下,该死的,该不会那姓许的骗他吧!

那衙差见赵凯有了准备,从腰间抽出佩刀,吹了个口哨,立刻从外边跑进来三四个黑影人,赵凯贴着墙走,冷汗浮现在额头,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忽然地面动了动,从地底下猛然窜出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周围的牢房也都被踢开,十几名黑衣人挤进来,赵凯心头一动,连忙躲进了刚刚那黑衣人躲着的地下。

外头打打杀杀的声音,赵凯躲在下面,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之后,有人敲了敲上边的木板,赵凯连忙出去,地上死伤六七个,明显是他们赢了,拍了拍胸口,“留了个活口,你也跟我们走吧。”

赵凯连忙跟上,心里还狂跳着,他在这里横行许久,要说死人也见过不少,他也怕死。

安暖一大早的就被黑二给喊醒,昨儿个夜间没睡好,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许是着了风寒,希望自己能快点好吧,不然一路上病怏怏的。

靠在马车壁上,安暖已经不想再说话,很快就又睡着了,黑二看了安暖一眼,随后走出了马车,等安暖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于小镇子中了,蒙着眼睛的布被解开,手脚上的麻绳也都松开,“下来,我们去客栈住一晚。”

安暖此时才注意到如今已经傍晚了,她睡了这么久吗?还是高高兴兴的下了轿子,这几天还是第一次下地行走,因为长期的捆绑,手和脚都被勒出了很深一条痕迹,刚刚踩下地,安暖就觉得脚踝一阵剧痛,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黑一黑二停下脚步,黑一不耐烦道,“你这个女人到底要干嘛,难道以为假摔我们就能放过你了?呵,痴人说梦,赶紧起来,不然就让你死在这里。”因而周围没人,黑一完全不控制自己的声音。

安暖不管黑一,原地坐下,将鞋袜脱了,撩起亵裤,脚踝肿的老大,红肿看的渗人,安暖怎么说开始疼,后来就不怎么疼了,原来是因为已经麻木了,撇了撇嘴。

“你们看到了,我现在走不动了,要么你们现在背着我过去,要么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吧,如果你们不怕我就这么跑了的话。”安暖干脆坐在那里,无赖道。

黑一气的破口大骂,被黑二给拦下来,黑二摇了摇头,在安暖面前蹲下,示意安暖上来,安暖几下套上鞋子,就趴在黑二的背上,一路上也亏得有这黑二的照拂,她才没有被折腾的很惨,如果她有幸逃脱,就不追究他绑架她的事了。

到了酒楼,付了银子,只要一间房,黑二粗鲁的将安暖给丢在床上,安暖揉了揉摔疼的屁屁,嘟囔着控诉黑二的粗暴,要他们给自己买药膏是不可能的了,安暖叹息,要是回去让翠竹那小妮子知道了,肯定又要说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她出事也几天了,家里一定都乱了套了,只有在外边,才知道家中的好啊……这个时候娘应该正在厨房中做着饭菜。

那头,安心几天都不见安暖的身影,终于是察觉了点什么,直接去找了孟村长,“孟爷爷,我阿姐呢,怎么几日不见人影。”

“你阿姐有事呢,出去了,之前不是说那穆小子快回来了?她亲自去接了,一道回来约摸还需要几日。”孟村长一怔,随后笑着说道,“你个小丫头,平日里倒是不在乎你阿姐,怎么现在就这么着急了?”

安心在孟村长的面前坐下,脸上满是焦急,“孟村长你就别骗我了,我现在又不是什么三岁孩童,平日里我阿姐要是普通的出去,我娘会着急成那个样子?而且我阿姐去怎么不把翠竹也带过去,孟村长就就跟我说实话吧!”

孟村长面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许久后才叹了口气,“你阿姐被人给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也是我没用,到现在也没找到什么消息,唉,苦了你阿姐了,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受罪呢,唉,心丫头!”见安心跑出去了,孟村长连忙去追。

刚要出门就被孟村长给拽住了,“你现在就这么去,也找不到人啊,等你阿姐回来了,要是看不见你,又多了一桩事,你就在这里等着,要是有了什么消息孟爷爷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唉你就别给大家添乱了,要是你也不见了,你娘给多伤心啊。”

安心咬着下唇,眼泪夺眶而出,“孟爷爷……你为何不告诉我啊,阿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让我良心何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孟村长叹着气将安心拉回来,抱着揉了揉脑袋,“好了,心丫头,你别哭,孟爷爷心里也难受,你阿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指不定过两天就自己回来了,待会孟爷爷去问问许大人,看看他找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安心嚎啕大哭,孟村长站了好一会儿,这几日府中的气氛都十分低沉,他早就料到安心会猜出来的,却偏要等到小丫头子来问。

安心连打了几个喷嚏,红着眼睛,这风寒还真是难受,天色慢慢暗下来,安暖一日只吃了一顿饭,原因不为其他,他们不给饭吃,说是吃饱了怕她跑了,吃了个半饱,如今心情也不好。

是夜,安暖躺在床上睡不着,原本这张床黑一要睡的,还是黑二体谅她是个病人,腿脚又不好,所以就让着她,不过她只有薄薄的毯子,黑一黑二盖着棉被睡在地上,安暖简直想骂娘,这跟虐待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让她死的更慢一点。

安暖想起夜,坐起身,黑二那边也醒了,安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我想去恭房,你能送我去吗。”黑二没说话,起身将安暖扛起来往外走,小腹顶着黑二的肩头,安暖硌着疼。

安暖入了恭房,黑二就站在旁边,安暖方便完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出去,现在可是逃走的好时机,但是她又不敢,因为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们两个男子身强体健的,很快就被追上。

纠结了一会,安暖这才出了恭房,黑二看了安暖一眼,没有再动手抗她,给了她一根棍子,让她自己扶着走,安暖黑脸,这是在嫌弃她刚刚入恭了!

不远处有布谷鸟的叫声,难道挠着头,这个时候哪里来的布谷鸟,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一道破空声,黑二立刻警惕的环顾周围,安暖觉得脑子有点晕晕的,随后黑二就倒了下去。

安暖脑子瞬间清醒了一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刺杀?!她怕!就要靠近黑二的时候,手被人拽住,安暖回头,就看见穆梓舒站在自己的身后,还没反应过来,被穆梓舒扛起,往墙角处跑。

从侧门出去了,一路狂奔到了森林中的轿子,穆梓舒这才将人放下,揭开脸上的面纱,安暖愣愣的坐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

穆梓舒拉着安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安暖瞬间清醒,红了眼眶,吸吸鼻子,“穆大哥……是你吗?你怎么来救我了。”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之后再说,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我的那些把戏缠不了他们的多久。”穆梓舒立刻坐到外边,策马朝着前方去,安暖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情绪,就坐在外头,静静的看着穆梓舒。

穆梓舒被安暖盯的不好意思,“暖儿,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安暖嘿嘿的笑起来,“没有,穆大哥生的俊俏,一边说说吧,穆大哥怎么会在这里,不久前来捎了书信回来,说是正在路上?”

“是呀,不过我是在途中半道的时候给你写的,那鸟飞的也需要几日,这样一算其实也差不多了,我是在之前那个镇子上看见你的,原本只是认为长得像,留意盯梢了一会后捡到了你丢出来的东西,才确认是你,你怎么会被绑走?”穆梓舒说道。

安暖抿唇,“我也不知道是谁指使他们绑我走的,但是听他们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我命,我原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谁知道穆大哥你就来了,真是我的及时雨。”

穆梓舒笑了笑,“我也很庆幸,我能遇见你,不然回去要是得了这消息,我怕是要疯了。”若是暖儿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估计会自责一辈子,为什么当初不能好好的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好她。

“对了穆大哥,你这一次回去认祖归宗,可有什么收获?”得救了,又遇见穆梓舒,安暖你此时心里舒畅,时不时往后看看,害怕那两个人追上来。

“说了,驸……我爹他说,要我在京中留些天,我的封号等半月余就下来了,只是我急着见你,就那先回来了,我爹娘因为有事,近期是不回来了。”穆梓舒说着,“这一次同我回来的,还有我一个表妹,我在京城的那段时间,是她一直照拂着我的。”

安暖点了点头,“那挺好的啊,待会把你表妹与我介绍介绍,穆大哥,你刚刚是使了什么法子,才让他们都倒下的吖?”黑一没追上来,应该是在房中出了事。

“我原本是想去房间找你,发现你跟着一人去了恭房,就先去房间,我之前在京城爹给了我不少防身的药粉,我用了一点,房中那人没什么戒备,此时应该还晕着,之后你身边那人,我将药粉绑在箭上,中途撒了一些在他的身上,你应该也闻到了一些,若是待会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跟我说。”穆梓舒吩咐道。

两人坐着马车到太阳微露的时候,才到了穆梓舒落脚的那个小镇,安暖途中因为药效一直昏睡着,还是穆梓舒将人给叫醒的,安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入眼的就是穆梓舒的俊颜,一怔,迷迷茫茫的伸出手,摸上穆梓舒的脸,“难道我在做梦?”

穆梓舒笑出声,回握住安暖的柔媞,“你没做梦,下来吧,我带你去洗漱吃点东西,顺便给你介绍我表妹。”

安暖的脸瞬间红起来,原来昨晚跟穆大哥洽谈并不是梦,她多害怕自己梦醒了之后还在那辆马车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穆大哥,我怕是走不了,要不你背着我?”安暖笑道。

穆梓舒蹙眉,伸手轻轻的抓住安暖的脚踝,安暖抽了一口冷气,苦笑着看向穆梓舒,穆梓舒放轻了手中的动作,“我能看一下吗?”

安暖点头,穆梓舒这才小心翼翼的褪去安暖的鞋袜,将安暖的小脚握在手中,脚踝处一大片的红肿,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么久了一直都是这样样子?”

“是之前办事不小心扭伤了,原本已经都要大好了,谁知道忽然出现这么一茬,才几日就恶化成这个样子了。”安暖一直疼,忍住不说。

穆梓舒小心的为安暖床上袜子,手里拿着安暖的鞋,“来吧,我背着你。”安暖趴在穆梓舒的后背上,一直高吊着的心才缓缓落下,不管如何穆大哥都会保护她的,无论她在哪里。

“你的鞋子有点重,待会我给你买双轻便点的。”两人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穆梓舒不在意,安暖自然。

“好。”安暖靠在穆梓舒的后背,轻轻蹭了蹭,两人走了一小段之后到了客栈,上了楼,敲了敲房门,立刻就有人过来开门,来人是一身形小巧,头上扎着两个可爱发包的姑娘,看见穆梓舒背着的安暖之后,愣住了。

“灵儿。”穆梓舒唤回了灵儿,灵儿连忙不好意思的笑着,走到一边歉然道,“不好意思啊表哥。”

穆梓舒将安暖放在床上,“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小二过来为你打盆水洗漱。”安暖连忙扯住了穆梓舒,“我想干脆洗个澡。”这几日一直没洗,她感觉自己都快臭了。

穆梓舒点了点头,刚刚要起身,身后的灵儿就立刻说,“我去吧!”说完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安暖呼出一口气,“穆大哥,你说那几个人会追上来吗?”

“会,所以我们得尽早回去,待会你洗漱好了之后,我们就出发,连夜赶两日,应该就到了,等到了县主府,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穆梓舒伸手,揉了揉安暖的头发,也是有些时日,没这么跟小姑娘相处过了,天知道他在京城那段时日,有多想她,才会归心似箭,在路上若不是因为灵儿,也不会停下来休息。

也亏的那一次,他们停下来买吃食的时候,就撞见了安暖,幸好……幸好。

“一切都听穆大哥的,不过陶云才是你的表妹,怎么现在又有一个了?说起陶云,她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我还怪想她的呢。”安暖嘟着嘴说道,这个小妮子,是一点都不记得她的好了。

“皇室子嗣多,我就算有个七八个表亲也很正常,陶云最近有些事,可能要晚些才能来找你,她特对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穆梓舒说着站起身,去那边找了个包袱丢给安暖,安暖拆开来看,里边的是一套料子很好的衣裳,和绣鞋,她认得这个布料,就是之前她敲诈郭瑜的雪绣绸,想不到这小妮子还真是舍得,“也亏得她有心了。”

灵儿一会就回来了,见到两人洽谈,那很识时务的站在一边,小二很快就将热水给送上来,安暖在屏风后边洗澡,穆梓舒去给安暖买布鞋,安暖洗好了换上了衣裳,穆梓舒也回来了,还带回来几支簪子。

安暖穿上布鞋试了试,还挺合脚的,嫩粉色的衣裙,外边是一层薄纱,同色的披帛,裙摆上点缀着桃花,从丛簇簇的,宽大的袖子上也是桃花,白色的领口处也绣着一支桃花,很是好看。

安暖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插上那两只簪子,一支玉兰,另一只桃花步摇掐金丝簪,“也亏得你还有兴致去买这些玩意儿。”

“想着你戴应该挺好看的,而且你平日里不也就那几样首饰。”穆梓舒看向灵儿,“这是陆灵灵,灵儿,这是我的未婚妻,安暖。”

听见未婚妻三字,陆灵灵浑身一颤,神色有些古怪,强撑着笑容,“安暖姐,你唤我灵力就好了,说到底我还要叫你一句嫂子。”

安暖立刻红了脸,“我跟你表哥那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上来。”知道小姑娘害羞了,穆梓舒主动离开,小姑娘一路上肯定没吃过一顿好的。

空气慢慢凝固下来,安暖时不时看向陆灵灵,发现对方也在看和自己,“灵灵,你今年多大了?”

“年岁十二呢,要比安暖姐小一些,安暖姐是什么时候跟我哥定亲的啊?”陆灵灵笑道,袖中的手慢慢握紧,面上如初,眉头却忍不住皱紧。

“是他还没去京城之前定下的,等我及笄之后便成亲,你再过段时间也要选择如意郎君了,我瞧你生的这般好看,应该很多公子哥踏破门槛来求。”安暖怎会不知道这小丫头对穆梓舒有意思?不过毕竟是穆大哥的表妹,而且若是对自己没什么害处,她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陆灵灵连忙摆手,“安暖姐就别打趣我了,我还小呢,这些事不着急,能嫁给表哥,安暖姐应该很幸福吧。”

“是啊,能遇上穆大哥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安暖笑道,两人的对话就止步于这里,穆梓舒端着饭菜回来,“快吃吧,待会吃完我们就要启程回去了。”

陆灵灵惊讶的问,“这么快?表哥你不是答应了我在慢点嘛,我还想在这边玩几天呢!”

“事发有变,我们遇上了点麻烦事,必须早点回去,等到了那边,你可以好好玩。”穆梓舒的话显然是否决了所有想挽留的话,陆灵灵见此也只能低垂着头答应下来。

因为一直没有怎么吃东西,安暖一下吃了两大晚饭,穆梓舒也就由着她,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买些零嘴给两人在路上吃吃,消磨时间,换了一辆宽敞的马车,继续赶路。

安暖靠在马车壁上,穆梓舒怕她靠着不舒服,特地买了软枕和毯子,垫在里面十分舒服,安暖吃着零嘴,累了就睡一会,安逸的很。

只是陆灵灵看起来就没那么好了,虽然躺在安暖的身边,马车内很舒服,但是一想到这些全部都是表哥为了这个女人做的,她浑身都不舒服。

见身边的安暖睡着了,放轻了脚步到外边去,穆梓舒见陆灵灵出来了,往旁边挪了一点,陆灵灵顺势坐下,“表哥,要不你进去睡一会?”

“我要是进去了谁来驾车?你来吗?”穆梓舒眼睛看着前方,说道,暖儿的腿扭伤那么严重,他身上没带什么好膏子,还需要赶紧回去,看着她疼,他也疼。

陆灵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又低下头来,“表哥,你似乎很喜欢安暖姐?”这话问出口,心跳的很快,虽然她之前就猜想到了表哥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她都已经做好了赶走桃花的准备,谁知道表哥已经有了未婚妻,两人还如此恩爱。

“是呢,我一直都喜欢她,好不容易哄的小姑娘答应接受我了,哪里能这么轻易放手。”穆梓舒摸上红唇,在走的时候小姑娘亲了他,香香软软的滋味他现在还记得,这么想着就有点意动。

陆灵灵咬了咬下唇,“表哥跟安暖姐可正好,灵灵以后也想要这样的。”现在怎么搞得好像是她在破坏人家的感情一样,她不愿意这样,可是她又不愿意放手,脑子乱的一塌糊涂的。

“灵灵这么好的女孩,以后一定可以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好了,快些进去吧。”穆梓舒醒了醒心神,说道。

黑一慢悠悠的醒来,瞬间清醒,见人不见了之后连忙窜了出去,找了一圈在后院找到了黑二,从怀中掏出了鼻烟壶放在黑二鼻子下,黑二很快就醒了,见到黑一之后也是连忙看向周围,随后懊恼的捶了一下地面。

“我们似乎被人给阴了,赶紧去追吧。”黑一将黑二给扶起来,“要是人没抓回去,我们少不了一顿毒打就是了,而且行规你应该知道。”

“嗯,按照现在这个时间点来说,应该是快要回去了,我们按照原路往回走。”黑二心里异常的复杂,没想到那小丫头就真的跑了,在他的眼皮底下。

安暖一路吃吃喝喝,路过一个小镇,穆梓舒都会下去买点东西,给安暖带了话本子回来路上消遣,两日日日夜夜的相处,似乎陆灵灵也能放得开了,偶尔会主动跟安暖攀谈。

第三日早晨终于是到了,穆梓舒两日两夜没睡,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不大好,直奔县主府,刚刚落了马车,最先看到安暖的是安心。

二话不说就朝着安暖扑过来,扑进安暖的怀中,“阿姐!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安暖揉了揉安心的脑袋,“是我,是我,我腿脚不便,我们去那边说吧。”安心听说安暖不舒服,连忙松开安暖,小心的扶着安楠去那边的石凳上坐下,这会子翠竹也出来了,看见安暖也是瞬间红了眼眶,“县主,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翠竹还以为,还以为……”一向做事平稳的翠竹此时也是忍不住哭出声。

瞿氏几人听见了这边的声响也都连忙赶过来,看见安暖几人之后,都是连忙过来询问情况,安暖逐一回答之后,安抚了几人,一个院子的人此时都哭的稀里哗啦的,安暖无奈的看向穆梓舒,穆梓舒安抚的拍了拍安暖的肩膀。

终于等众人的情况都稳定下来之后,安暖才说,“我现在好着呢,你们可别哭了,不知道的人在外边听见了,还以为县主死了,搁这儿哭丧呢。”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呢,好不容易回来了这是大喜事儿,可不许你在这里胡乱说话!”瞿氏连忙板着脸道,安暖连忙答应下来。

“翠竹,你去带着穆大哥洗漱一下吧,他一路上奔波劳累,应该休息休息。”穆梓舒也是点头跟着翠竹走了,陆灵灵就坐在安暖的身侧。

“暖儿丫头,你快给我说说,这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孟村长在河边已经派人去将情况告知许云平几人。

安暖将当时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事情就差不多是这样了,若不是穆大哥刚好看见我,再把我给救下来,现在你们也看不见我。”

“唉,多亏了穆家那小子,也撞的巧,看来丫头你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天都舍不得你死。”孟村长活跃气氛,众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暖儿,一路上受苦了。”瞿氏紧紧的拉着安暖的手,一旁的安有义出声说,“这些天你娘因为你的事情茶不思饭不想的,晚上也睡不着,人都消瘦了不少呢。”

瞿氏立刻责怪的看向安有义,安有义摸了摸鼻头,“整日就瞧见你坐在那儿愣愣的看着门口,就怕你得了失心疯。”暖儿回来了他也很高兴,但是也很心疼自家娘子。

安暖拍了拍瞿氏的手背,“好了娘,你担心我也知道,但我更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我伤神费力的样子,我现在没事回来了,不过我害怕之后还会有人来报复,这几日你们都小心点,最好是不要出县主府,心儿你可知道?”

安心立刻点头,许云平也紧赶慢赶的来了,“哎哟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上报给皇上了。”许云平激动道。

安暖轻笑,“我这点小事哪里犯得上去麻烦皇上,一切都平安,多谢许大人一直记挂着。”安心连忙让了位置给许云平,许云平坐下笑道,“你我是什么交情,怎么算得上是麻烦。”两人打着官腔。

安暖瞧见许思诗也来了,红着眼眶,却也没过来说几句话,最后还是安暖冲着她招招手,许思诗才过去,“知道你也担心我,我现在没事,我回来了。”许思诗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点头。

安暖心里暖烘烘的,纵使这一遭飞来横祸闹的不轻,但是有这么多人在担心她,想着她,这样就足够了,不枉她以前那番辛苦。

一家人聊的其乐融融的,安暖才想起坐在旁边的陆灵灵,拉着陆灵灵的手介绍道,“这个是京城里面来的主子,是穆大哥的表妹,这一次是陪同穆大哥一起回来的。”

众人连忙起身就要朝着陆灵灵跪下,陆灵灵连忙摆手,“我是受不起这一拜的,陶云姐姐有了封号是郡主,我现在还没封呢,若是算起来也是跟县主差不多的。”众人听了之后这才作罢。

穆梓舒那边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回来,安暖问,“穆大哥,你是打算继续住回之前穆家还是……”

“我准备先自己在这里买个院子吧,他们虽是我的养父养母,也养了我这么多年视如己出,我日后也是要养他们的。”穆梓舒说道,“我准备就买在县主府附近,最好是买块地皮自己盖,也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陆灵灵插嘴说,“表哥,你封号下来了就会有自己的封地的,而且按照姑父姑母对你的宠爱,一定能给你讨一个很好的地段,何必住在这里呢?”

“因为我的心上人在这边,她不能离开,我为何要走?”穆梓舒看向安暖,安暖小脸爆红,慌张的撇过头去,穆大哥怎么忽然间会说这些情话了?!撩的她一身的火气。

见此,陆灵灵也不再说话,一家人聊的倒是挺愉快的,之后还是穆梓舒催着安暖去看大夫,这才散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471章 “不是先前说了不移走动的吗?怎么又弄成这幅样子,这一下可难好了,若是这腿脚不想要了也行。”大夫瞧了安暖的情况,怒道,但碍于身份,还是换了语气,“草民为县主再开几幅药罢,之后一定要好生养着,再出了差错大罗神仙都治不好了。”

付了诊金翠竹那头就去煎药了,穆梓舒就坐在安暖的身侧,静静的看着,安暖将腿脚放平,端了杯热茶,“唉,觉得这些天可是憋屈,不过那两人迟早会回来的,我县主府的守卫应该拦不住他们,穆大哥可有什么法子?”

穆梓舒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这几日就先住在你房中,我睡榻上你睡床,万一有了什么我还能照拂着。”

安暖想了想,觉得还是此计最为稳妥,“再跟许大人借点人手来,以备不时之需,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要我的命,我自翎没得罪过什么人,而且看这个架势对方来头还不小。”

“你不害别人不代表被人不打你的主意,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太担心,万事有我。”穆梓舒靠在软枕上,单手撑着脑袋,这会子放松下来,觉得眼皮愈发的沉重。

“嗯,我知道穆大哥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了,穆大哥,你去京城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啊?安暖面红心跳,期待着自己得到的回答。

“嗯……”穆梓舒的声音很小,安暖侧过头去,发现穆梓舒此时靠在那儿睡着了,一瘸一拐的去拽了薄被来,给穆梓舒盖上,静静的趴在小几上看着穆梓舒的睡颜,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可爱。

安暖也跟着睡了一会,等醒来的时候,穆梓舒还在旁边睡着,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没睡多久,起身去外边找翠竹,找了话本子来看,穆梓舒的睡姿极其平稳,半天都不见他做出什么不雅的动作来。

外头有人找,安暖着了衣裳出去看,是许云平,身后还跟着一个痞里痞气的男子,翠竹看到那人之后下意识的就往后躲。

“许大人,这个人是谁?”翠竹扶着安暖在石凳上坐下,随后就退了远远的。

“他啊,跟你这事有点关系的人,说是可以给你提供一点线索,我可花了不少功夫把他保下来。”许云平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来来回回几趟都要把他累趴了。

安暖美眸微眯,“我怎么看着这个人有点眼熟?”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当初也只是看到了一个背影,跟这人有点像,再加上翠竹这个反应。

许云平看向赵凯,朝着赵凯无奈的抖了抖眉头,‘不是我不帮你,人家追根问底,你守着吧啊。’“是了,当初就是他调戏你家小丫鬟的,没调戏成,后来去衙门挨了一顿板子也长了教训,现在是我们的人。”

安暖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没了,直勾勾的看着赵凯,看的赵凯浑身直冒冷汗,安暖把翠竹招了过来,在翠竹耳边低语几句,翠竹眼睛立刻就亮了,去那边找人。

“这样啊,看来这应该是一点小误会。”安暖兀自倒了杯茶,再给许云平满上,赵凯立刻点头说,“是,是误会,都是误会,多谢县主大人宽宏大量。”

安暖头也没回,“谢我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而且我这人小心眼的很。”说着安暖看向那边走来的四个侍卫,“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捆了,倒掉在那边的树上,跟三小姐说,新送来的人肉沙包,别客气,留个口气儿就好。”

赵凯连忙就要跑,还是被抓了回去,许云平笑着说,“县主可小心点玩,别看这人高头大马的,其实身子骨还脆弱着,至少也等把消息全都吐出来了再玩。”知道安暖这人护短,他干脆也不拦着。

安暖看了一眼那边哭喊着的赵凯,“记得把嘴给堵住,别朝着别人了。”随后转头看向许云平,“我知道,所以给他留着一口气,这人呐,做了事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说是不是?许大人。”

“是了,对了,我听付春那头说了,再有两三日就完工了,到时候县主大人可一定要去参加。”

这生意完了之后我也要收拾收拾上报了就回去,不过思诗这孩子死活不愿意跟我回去,说是要在这里陪你。”许云平干脆岔开话题。

“嗯,就让她留下吧,等过段时间我亲自把她送回去,暂且就安置在县主府,府中还有空余的房间。”之前答应许思诗的事情,安暖还没忘记,许思诗很多事情看的还挺透彻的。

“如此就劳烦县主照顾一下小女了,正巧我打算带着她娘四处走走,自从生了她之后就很少出门了。”许云平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后院响起了赵凯凄惨的尖叫声,不过很快就没了。

安心看着面前眼睛青紫的男人,笑的恶劣,“阿姐对我可正好,还亲自给我木桩过来打,手感还不错。”说着那人就是一个回旋踢踢在了腰上。

“听说这人之前还欺负过翠竹姐姐,那就更不能放过你了。”安心揉了揉拳头,发出‘咔咔’的声音,赵凯瞪着面前越走越近的女人,眼中满是恐惧。

安暖跟许云平两人唠嗑了一会,一会儿就看见几个侍卫扛着赵凯来了,不温柔的将赵凯丢在地上,此时的赵凯鼻青脸肿凌乱破碎的衣服无一不显示这人刚刚受过酷刑。

安暖挥退了侍卫,问,“我今日教你的,你好生记着,就算我们之间两清了,若是你之后能给我有利的线索,说不定我还能记你一功,赏你点东西。”

翠竹抽开赵凯嘴里的手帕,赵凯立刻吐掉嘴里的血,夹杂着两颗牙齿,眼中噙着泪水,“是……多谢县主大人。”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安暖简单的找了大夫来给他包扎一下拿了药,翠竹也是看爽了,乐得去煎药,赵凯小心翼翼的在石凳上坐下,扶着腰,今天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血霉,要是早知道来这里一顿毒打的话,说什么也不来。

“说吧,你都知道点什么。”安暖挑眉,双手交叉,询问道,赵凯揉了揉疼痛的鼻头,说,“之前我们交易的时候,我偶尔看见那人腰间的牌子,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给偷过来了,换了块假的过去。”说着从腰怀里掏了掏,没掏出个什么。

这会子安心从后院跑出来,手里拿着个牌子,“阿姐,刚刚那人好像掉了东西下来,我给你送来了。”

安暖接过,安心再看向赵凯,赵凯浑身一哆嗦,不敢去看安心的目光,安暖看着手里的牌子,还很新,上头写着‘洛尘阁’。

“他们这种人东西你都敢偷,也亏的你偷的到。”安暖没有要将玉牌给许云平看的意思,这件事不打算让他也掺和进来。

“那是,我们这一行最毒的就是眼睛了,这快牌子很新,一看就是刚刚拿到的,又挂在外边,就一定是不经常用,我瞧瞧的换了他们肯定很晚才能发现,等发现了之后又有谁可以猜得到是我做的呢?”赵凯摊摊手,满脸的无所谓。

安暖抿唇,“你还知道些什么吗?”赵凯想了想,“我看见的应该说是四个人,刚开始跟我兄弟几个交易的,肯定不是后来跟我去绑架你的那人,最开始来找我们的人没什么武功,我看到过一个角,里面套的布料穿的还挺好的。”

安暖沉默了,许云平听了这话也是抿唇不说话,“这几个人可是大有来头,就这牌子上面的洛尘阁,早些年谁听了不害怕?我以前啊有机会还就跟他们打过一个照面,早些年我还是个小偷的时候,去一家人里面捞点油水回来,谁知道那家人正巧就被他们给盯上了,那杀的是一个血流成河啊,要不是我最后躲在那装剩饭剩菜的桶里头,那真就一起被杀了。”

“自打那以后啊,我就很少进去摸银子了,这不是,快要饿死了都,不得已才找上县主你的,就为了混口饭吃,县主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小的计较了吧。”赵凯讨好道。

安暖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安心炸毛了,‘蹭蹭蹭’的跑到赵凯的身边,揪起赵凯的耳朵,“原来你还是绑架我阿姐的帮凶!刚刚我怎么下手那么轻!你给我死过来,我今天不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我就不叫安心!”

安暖出声,“心儿,别动他。”安心这才不甘心的放了手,赵凯得意的冲着安心眨眨眼,揉着红肿的耳朵,这小妮子下手可真重!

“近来你的安全就教给许大人了,之外还有什么情报记得同我说。”安暖唤了翠竹来,取了十两银子丢给赵凯,“这算是给的奖赏。”赵凯连忙接下道谢。

安暖送走两人,安慰了安心,这才重新回到房中,疲惫的躺下,头疼的厉害,头上多了一块浸湿的帕子,安暖睁开眼睛,对上穆梓舒的眼睛。

温柔的都快要掐出水来了,安暖红了脸,撇向另一边,“你现在就醒了,不多休息一会吗?你可是两天两夜没睡呢。”

“休息了一会,就不太困了,我刚刚听见你在外头跟人说话,可是发生什么事了。”穆梓舒干脆就躺在那儿,撑着脑袋看安暖。

“是许大人,带了之前一个帮凶来,给了点线索。”安暖将牌子递给穆梓舒,“你可认识这个里面的人?”

穆梓舒看了一眼后,陷入了深思,一直到安暖忍不住问出声,才说,“我之前是听说过的,偶然一次我也看过,据说这个组织刚开始只是自创的一个组织,一直接暗杀的活计,在里面的都算是有点功夫和手段的人,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头,所以就销声匿迹了,我曾经打听到了,似乎是被什么其他的人给吞并了,很久都没看到他们的消息。”

安暖听说后也是心骇,“所以,就是有很厉害的人要我的命?”咬着指甲嘟囔,“我的命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穆大哥那这件事怎么处理?”

“这件事有点麻烦,我得去找几个人帮忙。”穆梓舒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安暖连忙说,“没事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穆大哥你不要太担心了,我安暖命硬,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丢了性命。”气氛也变得缓和了一些。

跟瞿氏几人解释了穆梓舒的事情,瞿氏也答应了让穆梓舒就睡在安暖的房中,不过陆灵灵听见这件事之后脸色不大好看,陆灵灵也安排在府中后院的客房里,不远处挨着孟村长的房间。

安暖洗了手脚爬上床,穆梓舒就躺在不远处的榻上,借着烛光看手里的书,暖色的烛光倾洒在他的身上,美的好像一幅画卷一般,安暖就这样看的入了迷,一直等到穆梓舒看过来,才匆匆忙忙的收回了视线。

吹了灯,因为有穆梓舒在,翠竹夜里就睡在自己的房中,躺在床上,安暖翻着身,一想到穆梓舒就睡在自己不远处,她心里就莫名的激动。

“穆大哥?”安暖试探性的问,“我在。”穆梓舒低沉的声音传来,许是因为有了倦意,带着慵懒磁性,很是好听。

“穆大哥你知道陆灵灵喜欢你吗?”拼命找着话题,安暖最后还是只想到这个,要说吃醋也不是没有,但她也不是很介怀。

“现在知道了。”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安暖下意识看过去,就瞧见穆梓舒趿着鞋往这边来,安暖的心忍不住跳快了,最后穆梓舒在床边停下,蹲下身,“你吃醋了?”

“没有啊,灵灵也不像是其他女人,她单纯,穆大哥你这么优秀,有女子喜欢你很正常,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安暖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在漆黑的夜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穆梓舒心跳的也很快,渐渐意动,身子往前探,安暖立刻闭上了眼睛,凉薄的感觉印在了安暖的脸上,安暖只觉得被穆梓舒亲过的那一块火烧了一般的,心里窃喜的同时又有点空虚?

“你既没吃醋问我做什么,灵灵的确是不错,不然我也不会把她带回来,宫中过心斗角的,我虽然只去了几天,也明白了不少,把她带出来也是为了保住她,如今她阿玛那边出点问题,要是她还留在那里保不齐会受牵连。”穆梓舒温润的声音在安暖的耳畔徘徊。

说开了,安暖心里也送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穆大哥,你说你到时候有了身份,我却还只是一个县主,会不会……”

还没说完就立刻被穆梓舒打断,“不会。”看见小姑娘的呆愣和眼中止不住的信息,穆梓舒继续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这辈子就只娶你一人足矣。”

安暖嘿嘿的笑着,其实她是想要问会不会被人看不起,毕竟以往的那些世子什么,娶的都是京中有权有势人家的小姐,贵女,她就是一个乡野丫头,虽然现在有点身份,也改变不了出生,但有了他的保证,总觉得很安心。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吧,腿可疼?”穆梓舒站起身,询问。

“不疼了呢,只要不乱动的话。”安暖将头埋进被子里,不敢去看穆梓舒,穆梓舒转身走回榻上,房间中安静的似乎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安暖觉得异常安心,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因为穆梓舒说要在附近买地皮,安暖就特地派人去打听了周围的情况,在距离县主府估摸着三百尺的地方,找到了一栋宅子,宅子的主人说是要搬去别的地方了,正巧遇见安暖在询问地盘,打算用低廉的价格卖给安暖,毕竟安暖的事可是传了老远。

安暖自然是高兴,亲自跟穆梓舒去谈了,该多少银子还是多少银子,这快地段包括风水都是极好的,那人还说,若不是因为县主来买,就打算留在这里,以后当个养老的地方也不错,最后是用三百两的价格买下了这快地皮,穆梓舒就立刻去找人动手了,安暖也没跟着他跑。

想着去看看那些个孩子,小紫和牛儿之前就已经恢复好了,那家医馆也算是长了个教训,刚好就来县主府说了,偏的她不在府中。

先去院子那边看了一下,安暖当初说的,围墙要建的高高的,还不能用土砖,外头的人不会轻易的翻进去,里面的孩子也翻不出去,里面的院子是按照四合院来建造的,不过都有两层,完成的差不多,瞥见那边正在帮忙的阿梓和大壮。

“阿梓。”安暖唤道,阿梓听见生意,立刻回头看安暖,立刻就朝着人跑过来,在意识到安暖的身体上似乎有点不舒服,硬生生在安暖的面前站住了,“县主你身体不舒服吗?”

“是啊,前几天伤了腿脚,你们都在这里帮工吗?”翠竹扶着安暖找了个干净点的小凳坐下,安暖伸手揉了揉阿梓的头。

章节目录 第472章 阿梓嘿嘿的笑,“是啊,原本我们也没什么事,前几日下了场雨,心儿姐姐给我们修好了破庙的屋顶呢,其他的都在街上讨点银子花,等我和大壮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去做工了,能养得起弟弟妹妹。”

“阿梓真乖。”安暖从翠竹的手中拿了糕点,阿梓立刻搬了几块石头来,再在上面放了一个板子,把盘子就放在上头,刚要高兴的去拿糕点的时候,忽然想起一点什么,屁颠屁颠的跑向那边,小心翼翼的舀了水把手给洗干净,才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暖,“阿梓能吃吗?”

“当然。”安暖的心愈发的柔软,真是个好孩子,阿梓咬了一口后朝着那边挥手,“大壮哥你也来吃啊!”大壮放下手里的板子,看向那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就朝着几人走去,“见过县主。”

安暖微微颔首,阿梓就放下手里的糕点,拉着大壮去那边洗了手,再回来,两人就坐在石头上,吃的津津有味的,安暖给两人倒了一杯羊奶,“慢点吃,再过几日这里做好了,你们就可以搬过来这边住了。”

“是呢,大家听说了都很高兴,兴冲冲的出去要多要点银子,为县主大人分忧。”阿梓端起茶杯,小心的喝了一口,享受的眯起眸子。

“也要不了几天了。”安暖抬头看向旁边的院子,他们那点银子能抵得上什么,她这边已经做好了决定,要是皇上那边的批准没有下来,就准备自费给他们改一间院子,就算只能帮这些,也算是帮了,他们县主府也还不差这几百两,上次从郭瑜那边坑来了不少。

再坐了一会,安暖估摸着穆梓舒那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坐马车回去,穆梓舒就静静的坐在房中看她以前喜欢看的话本子。

“穆大哥,你甚么时候也喜欢看这些东西了?”安暖笑着坐下,穆梓舒将手中的话本子放下,“偶尔瞧瞧也挺有意思的,我回去不见你,你去哪儿了。”

安暖就将当初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包括当初她亲自去找皇上的事情,听了之后穆梓舒摸着下巴点头,“你这个建议倒是没错,这么久了皇上也没给个准头,应该是不会同意了,这件事你算怎么办?”

安暖撇了撇嘴,“对啊,现在也没办法,我都答应帮那些孩子了,而且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值得让人疼爱的乖孩子,要我就这么放手我不甘心。”

“你想怎么做那就去做,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替你扛着。”穆梓舒看着安暖,说道,安暖立刻红了脸,干咳着看向另一边。

“你我婚事也定下半年了,虽说是等你及笄之后成亲,可我怕我等不了这么久。”穆梓舒温柔的看着安暖,小姑娘很容易害羞,就按照现在来看,他怕等不及就把小丫头拆吃入腹。

安暖不知道穆梓舒心中的想法,只以为是又要离开了,连忙问,“你这次是要去哪儿了?可是你爹娘有事交托与你,亦或者你……”安暖说到一般忽然不说了,她有点害怕,穆梓舒可不是以前的穆家少爷,而是跟皇室有关系的人,若是皇帝指了婚事,她……

“你想多了。”穆梓舒正了正身子,“我不过是想早些与你成亲罢了,现在想想慢慢的等吧。”

发现是她自己想的多了,安暖脸上有些过意不去,心里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如释重负一般,抬头对着穆梓舒明媚一笑,“对啊,都说最好的感情经得起推敲。”

穆梓舒一愣,莞尔,“是啊。”

待在家里两三天,都没什么消息,安暖想着那几个人应该是放弃了吧,就立刻遣了穆梓舒去自己的客房睡,房间在陆灵灵的对门,陆灵灵这几日倒是没怎么出门,也就吃饭的时候会跟着一起来,安暖因为腿脚不便,三餐都是在房中吃的,所以也就偶尔见陆灵灵从院子那边走过去。

一大早的付春就来喊人了,说是梯田那边竣工,可以让她过去看看,顺便一起去祝贺,村长开了宴席。

穆梓舒自然是跟着安暖一同去的,付春一时间也没认出来穆梓舒是谁,只认为是安暖身边又多出来的人才。

“县主,许大人和郭大学士都在那边等着呢。”付春笑道,挠着后脑勺,安暖点了点头,穆梓舒抓抓安暖的手,放在手心,扶着安暖往那边去,安暖一怔,随后心里偷笑,这人该不会是吃醋了罢?

往那边走,梯田已经完善了,饶是穆梓舒看见之后都惊讶不已,走到那头,安暖笑道,“郭大学士,许大人可好?”

“都好,来这边这么多天了,也好在能顺利竣工,也算是没白来,今日叫了县主过来可不单单是为了吃席,这边有个彩头,一般田地开垦,都要亲自让头儿将稻谷给插在面前,算是图个彩头。”怕安暖不知道,许云平主动解释道。

安暖了然,看向郭瑜,“那这里最为权重的就是郭大学士了,不如……”还没说完郭瑜就说,“这几日身子有些不爽,若是我去怕是不吉利,就由县主代劳罢。”

安暖答应下来,什么不爽都是借口,不过就是不屑于参加这种事吧,看他面色的确不错,估计是这阵子被气出来的。

安暖去拿了稻谷来,用红绳绑着,插在那儿,接了香,拜了两下,插在后边,算是问过了山神,一村子的人欢欢喜喜,这边弄完后村长就邀请几人去吃席。

没看见郭瑜,听许云平说是皇上召他回去,急匆匆的就走了,安暖也不在意,这麻烦精走了倒也好,被劝了几杯酒,安暖就被穆梓舒给换下来了,素素也跟着出来,就在几日前付春跟村子里的人介绍了,就算有人认识素素,也不会说什么。

农家人自家酿的酒烈又香,安暖忍不住贪杯坐在椅子上头有些晕,素素文静的坐在旁边,见安暖身子有些不爽,从腰间取了个香囊递给安暖,“县主大人若是不嫌弃的话,就用这个吧?”

安暖接过,道了谢,“这是什么?”嗅了嗅,味道很淡而且好闻,像是什么草药的味道,她挺喜欢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这是以前家中的配方,有提神醒脑的作用,我家就我这么一个独苗,就把配方传给我了。”素素说话间还有一些窘迫,“我一介女流,这些东西也用不上,这次因为是怕阿春哥喝醉了,就带过来给他醒醒酒。”

“这样啊,那你给我了付春怎么办?”安暖眸光深邃,这可是好东西啊,之前她见过那些劳什子鼻烟壶,但是也只能各类解各类的,这玩意可好使多了。

“没事呢,我家里还有材料,很快就可以做出一个来。”素素说道。

安暖挑眉,握在手中,“那就多谢你了,我买下吧,多少银子?”说着就开始找荷包,素素连忙推脱,“不用不用,县主大人能够收下那是我的福分,哪里还能收县主大人的钱呢,而且这份差事还是县主大人给阿春哥,才能有了这口饭吃。”安暖没再说什么,就收下了这个香囊。

倒是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要是她不收下,按照素素这个性子,应该会哭出来求着她收下,一惊一乍的说的她有些头疼。

穆梓舒不一会儿也来了,同行的还有付春,两人喝的不是很多,付春走路有些不稳,素素连忙跑过去扶人。

一身鹅黄色浅衫配上付春的青石色长衫,倒是极为显眼。

穆梓舒走到安暖的面前,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身上浓烈的酒气席卷了安暖的鼻头,安暖蹙眉,“你身上酒气难闻。”

闻言,穆梓舒站起身,脱了外裳,“我们回府吧。”喝了不少,跟那边打了声招呼,安暖就上了马车,不过穆梓舒没进来,坐在外头。

到了府中,穆梓舒回了自己的房间,安暖也跟着去,让翠竹打了盆水,为穆梓舒擦了手脚,捻了点茶叶塞进嘴里,“你喝了多少?被人劝酒你也不知道挡着。”

“为你高兴,就忍不住多喝了两倍。”穆梓舒闭着眼睛,“你出去吧,我身上酒气重,怕熏着你。”

“我不怎么介意,你以后尽量少喝点,都说酒醉误事。”安暖取了香囊塞进穆梓舒的手里,穆梓舒放在鼻头闻了闻,“你这是哪里来的?”东西还不错,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付春他媳妇给的,说是独家偏房。”安暖抬手为穆梓舒擦擦脸,穆梓舒蹙眉认真思考,“付春就是那个年轻的男人?”

“年轻男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偏生知道他?”安暖笑道,穆梓舒睁开眼睛看向安暖,“因为他靠你最近。”

心跳的愈发的快,安暖低下头,穆梓舒支撑起身子,翠竹瞧见情况不对,悄咪咪的退出了房间。

“暖儿……”穆梓舒的声音带着些许酒气喷洒在安暖的脸上,不知是因为喝醉了还是什么,安暖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刚刚抬头,面前穆梓舒的脸瞬间放大,红唇贴上了一丝凉薄的东西,脑袋瞬间炸开了。

安暖瞪着眼睛,穆梓舒面上飘起两朵红云,伸手捂住安暖的眼睛。

安暖红着脸靠在穆梓舒的怀中,脸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一般,红唇微肿,一双大眼睛控诉的看着穆梓舒,“你,你……”你了半天也没组织处一句话来。

“怎么,暖儿不喜欢吗?”穆梓舒无辜的问,安暖连忙看向另一边,原来这个男人喝醉酒后这么撩人吗?“不,不是,我很喜欢。”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脚趾都红了。

穆梓舒悦耳的笑声传来,随后安暖一阵天旋地转就倒在了穆梓舒的怀中,“陪我一起睡一会吧?”

安暖木讷的点头,心里正纠结着,耳畔忽然传来穆梓舒平稳的呼吸声,微微侧了身子,发现人真的睡着了,安暖叹了口气,转了身搂住穆梓舒的腰肢,在其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不久后也睡着了,只是她没发现的是,她闭眼后穆梓舒嘴角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陆灵灵听说穆梓舒回来了,在门口站着等,人是看见了,但也看见安暖也一道回来,她守在哪儿,丫鬟就守在门口,人还在里边,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安心蹦蹦哒哒的准备去找阿梓几人玩儿,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听见里边有人的尖叫声,想也没想就跑过去,不过碍于阿姐之前的交代,她只是小心的站在旁边,等看清楚是什么情况再动手。

“大哥,你快来啊,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女的,这会子兄弟几个可有口服了!”其中一人朝着后边喊起来,两人将女子围住,女子死死的抱着胸口,后怕的看着面前几人,扯着嗓子就要喊,却被死死的捂住嘴。

安心寻了跟木棍就冲上去了,“你们几个下流的痞子!今天姑奶奶不打到你们哭爹喊娘我就不叫安心!”将女子护在身后。

“哎哟,又来一个,大哥,快来!兄弟几个今儿个算是开牙祭了。”两人激动的就要朝着安心靠近,安心冷哼一声,抬腿就朝着两人踹去,手中的棍子也毫不含糊。

两人见这小丫头还算有点子功夫,立刻掏出了两把短刀,安心抬了木棍就打,木棍被短刀刺入,用力的拽过去甩在一边,安心见眼下形式对自己不太有利,拽着那女子就要走,两人立刻挥着手中的刀刃拦在前面,“小娘子,还想跑去哪里?”面上带着淫笑。

安心咬着下唇,早知道就不应该这么冲动的跑过来,现在难以收场,那边的赵凯听见这边的动静,紧赶慢赶的来了,就看见自己两个小弟将两个女子围在里边,领头的那个有点眼熟……不对!

赵凯连忙喊道,“你们两个龟孙是干嘛嗯?!”惊吓让他都忍不住惊叫破音,两个小弟一颤,回过头去看赵凯,安心原本想趁着这个空档跑走,但是回眸看见走来的人异常的熟悉,硬生生听出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大哥,快,小娘子要跑了!”两人看见安暖跑了几步,连忙就要上去追,赵凯眉头狠狠一跳,连忙去拦人,“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是想要害死你老子我啊!”

安心笑着拍上赵凯的肩膀,“哟,这不是上次的木桩嘛?哟,真是好巧啊,怎么能在这里遇见你?”抓着赵凯的肩膀微微用力,赵凯后背一凉,连忙回头笑着搓手,“唉,这不是安小姐嘛,怎么今儿个有雅兴出来逛街?”

“呵,雅兴?你们倒是也说的出口,今儿个这账我们该怎么算?”安心双手环胸,让那女子先走,赵凯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两人连忙也嬉笑着说,“刚刚那是误会,都是误会,不知道是安小姐。”

“也亏得今日你们遇见的是我,要是我大姐,你们现在就去蹲牢里了!”安心瞪着眼睛,上次把这人整的够惨,这一次好歹也没发生什么,也不想再计较,“这样吧,你们帮我个小忙,要是做的好了,这一次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如何?”

“好好好,只要安小姐能原谅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赵凯连忙答应下来,安心挑眉,“哦?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那行,这可是你们说的,跟我走吧。”

赵凯抹了一把额头,“好歹把是没让这姑奶奶发飙。”两小弟凑上来,“大哥,你为什么这么怕这个女人啊?难道之前在她名下吃过亏?我记得大哥向来都是上刀山下火海的啊。”

“你们懂什么,这女人可不能动,你们以后看着都得绕道走,被到时候死了怪大哥没提醒你们!都给我机警着点!”赵凯伸手给两人敲了一个暴栗。

“你们干嘛还不走!等我来请你们?!”安心在前面催促,赵凯连忙搓着手嬉笑着上去,“唉,这就来!”回头给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穆梓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响午了,动了动身子,发现怀中有什么,低头,就看见小姑娘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双眸紧闭睡着觉。

嘴角不经意的扯出一抹笑,手轻轻抚上脸颊,很嫩,捏着捏着不知不觉就上瘾了,安暖就是被捏醒的,朦朦胧胧之中觉得脸颊有点疼,睁开眼睛,抓了个现行。

穆梓舒尴尬的收回手,“你醒了?”起身,头疼的厉害,去那边给安暖倒了杯凉水来,安暖喝下,“你方才……”故意拖长了声音,安暖侧着身子看穆梓舒,似乎是害羞了。

穆梓舒在那儿站了小会,就回来坐在安暖的身侧,“没什么事,你头还疼吗?”安暖点点头,穆梓舒拉着安暖,让她躺在腿上,手轻轻的为其按压脑袋,“日后没事就别喝酒了,我在你身边,我喝。”

“好。”

周生坐在书桌前,看书累了,就抬头望一眼窗外的景象,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丫头的脸,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手中的书,若是得了空,就再下去看看她吧。

安心插着腰大肆指挥着三个人做事,“大哥,我们真的要做这种毫无营养的事吗?!”小弟苦逼的搬着木板,问道。

赵凯放下手里的东西,直起身子摸了一把汗,“让你们搬这点东西就开始抱怨,平时有好事都抢在最前头,一个个的弱成什么样,还不快搬!”说着就搬起面前的木板往那边走去。

“我们大哥还真是一个好男人,以后我们做小弟的不能让大哥失望啊!”

“对!”

若非要说,赵凯也不情愿做这种事,但是他知道,若是他不搬,今天这姑奶奶逮住他就是一顿狠揍,而且再想想她上头的人,啧啧啧,惹不起惹不起,手里加快了动作,因为他发现安心那边已经看过来了。

安暖还没跟穆梓舒独处多久,翠竹就找来了,“县主,外头有人找,似乎是位大人。”翠竹的声音带着些许焦急。

安暖坐直了身子,穆梓舒扶住安暖,几人一同出去,站在门口的人身穿便服,安暖一眼认出来了,这是海公公,客客气气的走过去,“海公公好。”

“哎哟,县主这可是客气了,今儿个来是带了皇上的旨意来的。”海公公多看了穆梓舒几眼,是认出了是谁,没说话,清了清嗓子,“县主安暖接旨!”

穆梓舒扶着安暖跪下,海公公才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县主安暖,嫳慧……”等圣旨念完,安暖这才跪谢了圣旨,海公公将圣旨交给了安暖,“这可收好了,皇上还说了,银子正在路上押送过来,还请县主莫要着急。”

“那就多谢海公公了。”安暖笑道,塞了个荷包给海公公,有了上次的事,海公公也笑着收下,“县主当真是空气了,皇上此事就在周围微服私访呢,这才特地指了老奴过来宣传圣旨。”

“海公公可要里坐喝杯茶再走?”安暖笑着说道,海公公摆手,“不了,洒家还得回了皇上去。”带着人就走了了。

安暖将圣旨放在桌子上,问一旁的穆梓舒,“穆大哥,你说皇上为什么又忽然同意孤儿院这事儿了?”

“许是忽然想通了罢,皇上在想什么我们哪里清楚,你眼下得了权,可有什么打算?”穆梓舒说。

“自然是尽快把这种事情办起来,我听说成男,就之前阿梓岸边那一块很大一块地没有开荒,我对你那里有点心动。”安暖说,原本是想要直接在左邻右舍建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打扰了住户不大好。

“那一块的确不错,安宁,你若是要去,也得再等几日,你的腿还有三四日就能好全,到时候也方便。”穆梓舒说,主要是这几日小姑娘动不动就往外跑,虽说有人扶着,但也还会动那只腿。

“行,那就听你的。”安暖去找人询问那一块地如今隶属于谁,许思诗和许云平找上门,许思诗手里还拿着包裹。

许云平说,“县主,当日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我就先回去了,等我游历回来就给你支了书信,把她给我送回来。”

“那是自然的,此番回去多加小心。”安暖客气道,两人寒暄了一会,许云平就走了,安暖给许思诗安排了房间,就在陆灵灵隔壁,想着两个小丫头在一起也有个伴儿。

许思诗刚刚在房间坐下,就有人进来,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生的可爱,“你是谁?”既然在县主府就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许思诗主动地打招呼。

陆灵灵不好意思的走出来,“我是跟着表哥来的,表哥就是县主的未婚夫。”有些扭捏,许思诗恍然大悟,原来是之前看到的那俊逸的男子。

“你好,我是县主的徒弟,你也住在府中?”许思诗整理着自己的衣裳,陆灵灵点头,“是啊,就在你隔壁,想着是谁住在这里就来看看。”怯生生的看着许思诗。

许思诗噘嘴,“我看你的性子倒是闺中的小姐,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吧,你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是个事儿。”虽说她也不大熟悉,可能是跟着安暖久了,看到这种人就忍不住想要上去搭一把手。

“好啊。”陆灵灵在这里几日,早就憋不住想要出去玩儿了,可是表哥一直都陪着安暖姐,她根本不好意思去打扰,而且看着两人的样子,总觉得心里不大痛快。

许思诗拽着陆灵灵这边走走那边走走的,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两人出门时身上带的银子都不少,一路上看见喜欢的就买下来,等差不多应该回去的时候两人的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陆灵灵问。

章节目录 第474章 “还行,没有太多,以后都能用的上的,走吧,我们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晚膳。”许思诗拉着陆灵灵的手往回走,两人正巧遇见往回赶的安心,安心也是认识他们,“你们买了这么多啊,可是要回去?”

“是呢,你也是?”许思诗对这个安心印象还算不错,是个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的女子,可以结识。

安心看向陆灵灵,这个人见过两次,在府中住着的客人,“是咧,我帮你们拿点吧,走快些,不然阿姐晓得了可要生气。”

安暖见三人一起回来的,买了好些东西,坐在饭桌前吃饭,三人也吵吵闹闹的,一家子人吃的也高兴。

这几日都看到三人成天腻在一块,熟略之后安心也经常去找两人一起玩儿,陆灵灵在这头也算是有了几个好友,安心为人大方,没那些心眼,待人也诚实,许思诗为人精明,温婉,在三人面前也算是一个不拘小节的,陆灵灵性子温和,平时也只是跟着两人,时不时插上几句话,爱笑。

安心带着两人去了阿梓那边,院子已经做的七七八八,工人们还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这里是我阿姐出银子建的,是给那些流浪的孩子能有一个栖身之所,院子盖的很好看吧!”安心得意的说。

许思诗转了一圈,“从未见过这样造房子的,难道就不怕倒下来吗?”若是一栋做的两层,上面的小一点,她还能理解,但是这边四栋每栋都有两层。

“我阿姐说了,不会,坚固的很呢,这头都快完工了,要不是我阿姐腿脚不好,就亲自过来了。”安心蹲下身子,朝着那边拎着小桶水的阿梓喊,“阿梓,快来,”

听见安心的声音,阿梓放下手中的东西,哧吭哧吭哧的跑到安心的面前,“安心姐姐,你来看我们拉?”

“对啊,你们今天有没有很乖?”安心伸手揉了揉阿梓的脑袋,阿梓立刻点头,“有呢,叔叔们说明天就可以做好了,县主今天没有跟安心姐姐来吗?身子还没好利索吗?”

“阿姐快好了,她说再过一段时间就有好东西要跟你们说呢。”安心想了想还是决定保密,神秘兮兮的说。

阿梓拍着手,“嘿嘿,安心姐姐,这两位姐姐是谁啊,跟安心姐姐一样生的好看!”

许思诗蹲下身子,拿了油纸包塞给阿梓,“你的嘴儿跟抹了蜜一样甜。”阿梓笑的眉眼都弯成月亮了,贼兮兮的看向陆灵灵,“这位姐姐也生的好看,脸蛋就跟刚剥壳的鸡蛋一样嫩!”

陆灵灵红了脸,将手里的糕点也递给阿梓,阿梓立刻偷笑着,安心好笑的捏着阿梓的鼻头,“你啊你,净学了这些没用的话来,你拿这么多糕点要去干嘛?”

“去给弟弟妹妹们吃啊,就我们两力气大点的来干活,其他人都去那边小巷子要银子啦,说是到时候给县主大人筹点银子。”阿梓屁颠屁颠的将油纸包小心的放在木板上,摊开,去那边洗了手,回来捻了一块,吃的小心。

陆灵灵看着阿梓这般模样,红了眼眶,许思诗心里也替他们难过,又为他们高兴,能够遇上安家人,

安心这边交代好了,就去找那些孩子,陆灵灵几人也有兴趣,一道跟着去。

赵凯坐在木箱上,看着那边小巷子口蹲着的小乞丐,也没去管,这个城内的小乞丐多了去了,一般他们看见了都是直接无视的,没必要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几个痞气的男人走过去,摇摇晃晃的,手里拿着个酒壶,“你们这群小乞丐,成天堵在这里,搞的老子心里堵得慌,快给老子滚!”

几个小乞丐连忙抓了面前的破碗就要走,那人瞧里面有不少铜板,起了心思,“走什么!老子叫你们走吗?!这条可是本大爷的道,你们在这里要饭自然是要交保护费的,快把银子给老子交上来!”

小紫哆哆嗦嗦的将递上去几个铜板,大壮连忙拉着她,痞子见只有个铜子儿,气急,用力一拍,“什么狗东西,拿这点东西糊弄你爷爷。”

一把就将小紫给拽起来,小紫拼命挣扎着,衣服被撕扯坏了,掉出里边的荷包,痞子一瞧,二话不说就将人丢在地上,捞起地上的荷包,往里一看,哟呵,还有十几两。

“你们几个小乞丐,这个荷包明显就不是你们的东西,竟然偷偷摸摸的,老子待会就叫了县官把你们都抓起来!”说着毫不客气将荷包揣进怀里。

大壮抱住小紫,“你,你不能拿,那是县主大人给我们的!”痞子回头,不屑道,“什么东西,县主能看得上你们这种乞丐?哼。”

刚要走,面前就出现三人,赵凯挥动着手里的刀子,“怎么,花酒喝昏头了,孩童的银子你也敢要?”

痞子啐了一口,“你又是什么小杂种,敢在你爷爷面前叫嚣?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娘的还穿着开裆裤喝奶呢!”

赵凯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旁边几个小弟立刻抄着家伙上前对着地上的人就是一顿毒打,那群小乞丐也看懵了。

赵凯一脚踩在那人的脸上,“你他娘的张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你赵凯爷爷。”

那人经这么一大,酒也醒了几分,“赵凯你他娘的别得寸进尺,大不了我身上这十几两银子全给你就是了!”

“谁他娘的要你这点破钱?”赵凯往衣服里掏,把荷包掏出来,又翻到了身上仅剩的一吊钱。

“赵凯你个孙子,把你的脏手从你爷爷的钱上松开!”痞子一见自己怀里的银子也都被拿走,顿时就着急了,挣扎着要起来,赵凯一个不注意被掀翻在地,两个小弟立刻抄着家伙就上前去干。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下风来,不远处响起一声娇喝,几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那边看去,安心插着腰站在那边,“赵凯!怎么又是你,你又在欺负人了?”

两个小弟也停下动作,站在赵凯的背后,那痞子见来人,都是三个穿的不错的富家小姐,怎么会认识赵凯这人?

赵凯从地上爬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罢。”

那边的大壮连忙说,“安心姐姐你误会这个大哥哥了,就这个人抢我们的银子,还打伤了小紫!所以大哥哥才会出手打人的,他是坏人!”

安心一怔,但也知道孩子几个是不会撒谎的,知道自己错怪了人,不好意思道,“赵凯,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误会你的。”

“没事。”赵凯随意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丫头能给自己道歉,看来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嘛,还能接受,“所以现在这个人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打一顿送官呗。”安心扭动着腿脚,男子见势不对拔腿就要跑,被赵凯拦下来,两人逮住就是一顿胖揍。

最后叫来了正巧准备去那边喝酒的官差,一来二去那官差但凡是有点见识的都知道她安心是谁,立刻乐呵呵的将人抓了走。

赵凯将荷包丢给安心,“拿着吧,我先走了。”说罢转着手中那一串铜板,吹着口哨往回走,安心追上前去,“唉,你先别走,刚刚的事真是对不住,改天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赔个不是了,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赵凯咋舌,“怎地,你还有这么好心?”不太敢答应,要这小丫头请吃饭,保不齐要做出什么事儿来,当初安心那一顿毒打简直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影响。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这人恩怨分明,请你吃顿饭也算是报答你帮了这些孩子,怎么的你还不愿意了?”安心插着腰冷哼道。

“唉,得,请我吃啥?”想想赵凯也拒绝不了,干脆就答应下来,免费吃了这顿饭。

“明儿个中午吧,就在这儿,我请你们几个去吃顿好的。”安心嘿嘿一笑,赵凯身后两个小弟连忙说,“还有我们两个的份啊?”

“自然,你们不也有份?前几日还帮忙建院子来着,我都记得呢,就这样啊,明儿别放我鸽子,不然叫你们好看!”安心说完一蹦一跳的往后边的小紫去。

陆灵灵捂着嘴,惊讶道,“安心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哦,竟然连那种都能打。”崇拜的看着安心,一旁的许思诗也是第一次看见安心动手的时候的样子,“你真是身手啊,要不去当兵,倒是可惜了。”

“唉,你们就崩夸我了,我这人可经不得夸,我本来也是想着去充军的,我阿姐一直没给个准头。”安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蹲下身抱起小紫,检查小紫身上的伤口。

后背擦破了点皮,青了一大块,手上红肿着,安心就恨不得现在把那人拉回来重新揍一顿,心疼的锤炼出,“没事的啊小紫,姐姐带你去看大夫。”

吩咐了其他人也都先回去,安心带着小紫去了之前安暖去的那个医馆,那掌柜的一瞧见是小紫,连忙就吩咐着人好生的伺候着,端茶倒水啥的,服服帖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什么酒楼馆子。

安心疑惑的问,“掌柜的你过来,你们这里的态度一直都是这么好的?”这就奇怪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医馆还有这么周全的服务。

“姑娘可误会了,小医馆之前受了县主大人的照拂,这小娃娃病了是在这里治好的,也就认得,县主大人说了要好好照顾,我们这哪里敢怠慢了不是?”掌柜的说完之后立刻就扯着赶来的大夫过来为其诊脉。

给了膏药之后和几贴药之后,硬生生不收钱,差点就给安心跪下来了,最后安心只好作罢,带着人离开,送回了破庙。

这走了许久,几人也都累了,天色不早商量着回去,陆灵灵一路上鲜少说话,一般都是安心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许思诗偶然符合两声。

“对了,我阿姐的腿脚快好了,我听她说啊,似乎是要去那边买块地下来,盖房子,说是给他们用的,我不太懂这里面的东西。”安心回想着之前偶然听到阿姐在房中跟穆大哥说的话。

许思诗说,“那应该是那个叫孤儿院的东西吧,我之前听县主说过一嘴,专门盖给那些流浪的孩童用的,像安心和灵灵你们这个年纪,若是无父无母的也能去,管吃管住的还能让你们读书呢,听说这件事之前是去见过皇上的,现在总算是批下来了,可正好。”

陆灵灵听着心里暗暗吃惊,“县主大人可真厉害呢,这些事都能想到,换了我来肯定都乱成一锅粥了。”原来表格的未婚妻是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她恐怕是这辈子都比不上吧,不禁想,如果能回到从前,她最先遇见表哥的话,表哥会不会喜欢他呢?摇了摇头,摒弃了这个想法,若是能够看见他们的感情有所成,也算是对她的一个安慰吧。

安暖的腿脚好的差不多了,那边托人需要的人也找到了,安暖约在了那儿,坐着马车去,穆梓舒说是有事儿就不跟过来,路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安暖要再三小心自己的身体,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走人。

安暖当然是不在意,在这里能发生什么事,不过心里倒是留了一个心眼,到了那儿,安暖却也没看见那所谓的什么老板,等了一小会,发现有点不对劲,这里方圆几里似乎都没人,一般来说就算是再安静的地方也会有一些鸟路过。这里没有。

刚刚转身,要叫了车夫回去,却发现车夫脖子插着一枚飞镖,皮肤周围黑了一大块,安暖二话不说爬上马车,将马车推下车,拉了缰绳立刻掉头,还是第一次驾马车,惊了马,马飞疯了一般的往前狂奔。

安暖死死的拉着缰绳,手扒拉住马车,不让自己被甩出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啊,安暖发现自己似乎跑错了地方,马还没有要听下来的迹象。

安暖环顾周围,自己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找准了时机,一个转身翻滚下了马车,落在草地上,不算太遭,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腿脚,这几日倒了什么血霉,这些事都能遇见。

周围刮起风,安暖心头一跳,环顾了周围,这里有点眼熟,似乎就是当初去山上挖石灰石的那条路,这样的话按照前左边这条路往回走就能走回去了。

想好了就立刻往前狂奔,安暖只知道现在要是还不跑回去,那她今儿个就真的死在这里了,穆大哥不在身边,没人能救的了她。

停下来休息一会,安暖还没喘够气,面前从树枝上跳下来两人,安暖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之前的黑一黑二吗?!尴尬的笑道,“还正巧啊,这个时候也能遇见你们。”

黑一冷哼,“你之前不是很能折腾么?有能耐啊,能不知不觉就跑了,让我们两兄弟着了道,蹲了你这么多天了,终于出来了。”

安暖心头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那穆大哥是不是也是你们支走的?”之前穆大哥说有事,应该就是急事了,不然不可能走的那么匆忙,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不然呢,现在你该跟我们走了。”黑一扯住安暖的手,安暖奋力的抵抗,在两人的眼中也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这个时候,一颗石头打在黑一的手上,黑一快速的收回手。

安暖的身侧多了一个人,王老三叼着稻草,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哎哟你们这不是那玩意里头的人吗?怎么在这里为难一个小姑娘?也不害臊。”

“王老三?你怎么还没死,我劝你最好是别管这件事,上头有人要她的命。”黑一蹙眉道,要是王老三要管这件事,那可就棘手了,这老头是打不过他们两个,但一旦逃了他们也追不上,这一次就白费了。

“小娃娃,说话的语气别这么大,我可不管你们谁要她的命,这小女娃娃我可是保定了,回去吧,咱们都省着点力气。”王老三挥挥手,黑一看向黑二,两人抽出剑,一副要打一架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场面一触即发,安暖看见王老三微微挪动的脚步,往后退了几步,随后王老三从腰间抽出了包粉末,白色的粉末瞬间掩盖了两人,黑一和黑二直接朝着前面冲去,等看清楚之后,人已经不见了。

黑一用力的将佩剑插在地上,气急,“该死的,半道上杀出这么一个王老三,这一次又失败了,以后怕是也做不成了,黑二我们怎么办?”

“先回去上报吧,我们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黑二眸子沉了沉,黑一叹了口气,“也是,不过这一遭回去你我指不定就死那儿了,要是我死了,你记得给我烧个纸啥的。”

黑二用力的拍了一下黑一的脑袋,“你成天想什么呢,你我都不会死,我当初答应过你的,走吧。”

王老三带着安暖跑了一会就停下了,安暖看了一眼周围,着急道,“我们就跑这一点,难道你就不怕他们追上来吗?”

“你怕什么,我都不怕,他们已经走了,我的本事谁不知道,那两个后生知道自己追不上我已经走了,看不出来啊,小女娃娃你怎么得罪他们上头的人了?”王老三走在前头,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安暖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都磨红了,当下摘了几片树叶,叠在一块用几根长一些的草穿过绑在脚上,虽然不是很方便,到底也有个东西垫垫脚,一路上石子多。

“我若是知道我得罪了什么人才好,看老头你这个样子应该是知道,那人到底什么来头啊,看着不小。”安暖追上去问。

王老三看了安暖一眼,“那人,不过就是一个深宫里头的老女人而已,啧,反正你在朝为官,很快就会知道的,我看那两臭小子没打算杀你,就代表那老女人有事找你问,你以后还是小心点,身边怎么也不带个人啥的,你这个县长当的不行。”自从上次之后,他对这个小女娃娃倒是挺感激的。

见王老三没有要多说的样子,安暖也不再多问,“对的,老头,你这一次怎么在这里,你不怕被人发现了把你给抓回去啊?”安暖好奇的问。

“你这小女娃娃就不知道盼我点好的,我来这里是找我徒弟来的,我之前去找他,发现这孙子不在家,听说早些年就来了这里,呸,这孙子也不知道告诉我一下,成天就知道到处乱跑,就他那个三脚猫的功夫也不怕自己死在外头。”王老三骂骂咧咧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安暖一直看着她,“我说啊,王老三,想不到你还有个徒弟,你也教教我呗,我看你这身法耍的不错。”安暖一直很想要学点武功,就算最后不能小成,多少也能有个还手之力不是?

“就你这个小身板?”王老三上下打量了一下安暖,摇摇头,“你这身子太弱了,学了也学不出什么来,还不如不学。”

“你可别小瞧我了,我现在虽然身子弱了一点,但是保不齐以后就好了呢?”安暖立刻说道,有孟爷爷那一套以后还真能改善了体质说不定。

王老三撇着嘴,摇头,“不是我说啊,你想当小偷?”安暖愣住了,什么小偷。

见此王老三也耐下性子来给安暖解释,“你之前不也是知道,我就是一个倒斗的,外头的人也没几个瞧得起我的,道上的几个见了多少给几分薄面,我徒弟这人跟我下过一次斗,后来怎么说都不去,一气之下就跟我闹了脾气,平时也就做些小偷小摸的,我骂他没骨气,我们师徒很少来往,我也就那么一个徒弟,你要是想学,不是我没劝你。”

“而且我们这玩意啊,你要是学了,就得学透彻,日后其他的功夫也学不了,你的资质是最差的,你好好一个县主,发财的差事,怎么不去当,偏偏就看上我们这一门了。”王老三说道。

这边听清楚了,安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点头,若是让孟爷爷知道了这件事,非得气死不可,不过听着这王老三的秒速,她怎么就觉得这个什么徒弟好熟悉呢?

“王老三,你徒弟该不会是叫什么赵凯吧?”安暖蹙眉说道,王老三欣然点头,“对,就是他,怎么了,你认识这小兔崽子?”

“认识啊,挺熟的,前几天还请了他来我院子里当木桩,我正巧知道他的住所,你跟我一道回去,我带你过去看看,话说王老三,你怎么下来的,又怎么愿意出手救我?”路上无趣,安暖的马车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一路上无聊啊,就扯着王老三说说话。

“唉我说,之前倒是没看出来你个小女娃娃话还挺多的。”王老三停住脚步,忍不住吐槽道,又继续往前走,“当时你走了之后,我就立刻下山了,路上倒也跟一拨人遇见过,那群龟孙差点就把老子皮给拔了,还好老子跑的快。”

“之后呢我就一路逃过来的,总算是甩开了那一大棒子人,这就来找我徒弟了,想起你也在这边,就顺道来瞧瞧你,当日的事情还真是多谢你了。”王老三说。

安暖挑眉,这老头意外的很好嘛,“你后来交给我的几个点我都让我去挖了,挖出了不少,还得多亏了你日程往前提了提,我一直很想问,老头你难道就想一辈子都在外头飘飘荡荡的,我听说你之前在某个地方隐居了一段时间,难道你是想过安稳的生活了?”

“你也可以这么说吧,我当时隐居,只是不想联袂我那傻徒儿而已,现在多年了他们竟然还能盯着我,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去也跑不过。”王老三地下眸子。

安暖立刻说,“那你要不要来我府中住?我府中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而且府中的小厮下人也很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我是不介意你留在我府中的,怎么样?我不缺钱,还能给你养老。”

“你倒是想得开,真不怕引火上身。”王老三好笑道,眼中的愁思也消散了不少,前面响起马蹄声,安暖立刻走到小路边看,来人是穆梓舒,穆梓舒也发现了安暖的,连忙停下马,“暖儿你没事吧?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紧紧的将人搂入怀中,穆梓舒此时才有了安定感。

安暖伸手搂住穆梓舒的腰肢,轻轻拍了拍,“好了,穆大哥,我没事,多亏了后面这位老前辈我才得救。”

后头的王老三干咳两声,穆梓舒才注意到身后的人,松开了安暖,手却搭在安暖的腰上,紧紧的搂着人,王老三见眼前这男人都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挑了挑眉,说,“没想到小女娃娃你有男人了啊,我原本还想把你介绍给我那宝贝徒弟,你们两要是搁一块那肯定般配啊。”

安暖明显的感受到身边的男人脾气已经不大好了,连忙打个圆场,“好了,今天就不提这件事了,我们快些回去吧,我可要累死了,王老三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带你去见见你徒弟,也好给你换身衣服吃顿饭先。”

这人也太会为自己徒弟挖坑了,要是让穆梓舒知道他徒弟就是赵凯,那傻孩子还要挨一顿毒打。

“行,你们两个年轻人年轻体健的要不就走回去吧,让我这个老年人骑马吧。”王老三嬉笑着说,就要去牵马被穆梓舒给拦下来了,“王老三的名号谁不知道,就算我们骑马回去,您肯定也已经在前面等着了,难不成王老三的名号都是江湖人穿出来的话吗?”

“好小子啊,你激我,行,我王老三今儿个就跟你玩玩,让你一截。”王老三说话间,穆梓舒已经骑着马跑出去了,安暖面对着穆梓舒的胸口,耳边的风在呼啸,“穆大哥,你为什么要激他?”

“只是玩玩而已,免得到时候被我们骑了马又不服气,这一次的事,若不是我粗心大意中了对方的套,你就不会处于危险中,我去找你的时候看到那死里打车夫,天知道我到底有多慌,我怕因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穆梓舒的声音略微沙哑,喉头滚动,安暖知道他此时一定很想哭。

“嗯,没事的,没事的。”安暖抱住穆梓舒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不久后马就停了,安暖刚刚下马车,就看见不远处草地上蹲着一个人。

“果然老前辈的功夫厉害,这边走吧,近一些。”穆梓舒冷然道,王老三哼哼唧唧的跟着,戴上后面破破烂烂的斗篷,低着头。

一路上安暖都坐在马上,穆梓舒脱了外裳包裹住她的脚,到了县主府之后,安暖让翠竹去安排房间,瞿氏准备热水,两人都洗了个澡,安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王老三暂时穿的还是穆梓舒的衣服,穿的有些宽松,卷了袖子和裤腿,看起来有些滑稽,王老三洗好之后就吃了一桌子的饭菜,安暖找人去叫了赵凯回来。

赵凯心情忐忑的进门,就看见自家师傅坐在饭桌上吃的津津有味,楞了一下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赵凯连忙走过去,“师傅!你怎么在这里?!”

王老三停下手里的动作,胡乱在身上抹了几下,擦了油,“唉,徒弟,我是这里找你的,顺便来县主府做做客。”拍拍身侧的凳子示意其坐下。

赵凯看向安暖,安暖耸了耸肩,“师傅,你下来不怕别抓啊,县主好歹也是朝廷的人,我之前还听说你被抓了,你怎么逃回来的?”

一大串问题问的王老三都要骂人了,“你这傻孩子问题怎么这么多,师傅我来了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与其说这些屁话不如多给点银子给你师傅我当盘缠。”

赵凯被自家师傅堵的无话可说,只能一起吃点东西,等王老三吃完了,心情也好了,“徒儿,这一次为师过来,是问你拿点东西的,就早些年前为师给你的那个盒子,跟你说若是以后被人追杀保命的时候就用那个,你先借给为师用用吧。”

赵凯撇了撇嘴,折回去拿东西,安暖催着穆梓舒去那边擦药,可能是路上太赶了,手臂上有几道划痕,安暖看着不像,但是穆梓舒不肯说。

“小女娃娃,你这块地盘大啊,比我之前住的那茅草房好多了。”王老三四处闲逛着,安暖好笑道,“你要是愿意,住下来才好。”

“唉,这个不着急,等我再考虑个两三天吧,啧,在这里玩玩,陪陪我徒弟,我七八年没下山了,这一次倒是变了不少,对了,我之前在来的路上还听见了你不少的事迹,不错啊小女娃娃,有点子能耐啊。”王老三毫不吝啬的夸奖,安暖也偏的就喜欢他这个性子。

赵凯不久后就来了,给两个师徒留了一点空间,安暖刚要进房间就被孟村长给叫了过去,孟村长严肃着脸,“暖儿,当初叫你不要招惹上这种江湖中人,你怎么还带到家里来,似乎要叫他常住?”

“嗨呀,孟爷爷,我什么时候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了。”安暖仔细的跟孟村长说了当日在山上的事情,“孟爷爷,我觉得这个人不坏,不然之前也不会不杀了我了,而且我似乎得罪上了宫里的某为主子,之前消失就是因为那主子要我过去,说是要我的命。”

“我今儿个出去弄的一身狼狈回来,也是因为对方杀来了,要不是王老三我现在就死在那儿了,你哪里还能见到我,你刚刚也看见了,这人就是办事大大咧咧了一点,秉性还是不错的,你就放心吧,再者,若是他能在府中住下,以后就算有人来了,我们也多了一层保障不是?”安暖一点点的劝导孟村长。

孟村长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你自己小心着点,这人再怎么帮了你,终归也是外人。”

“我知道了孟爷爷,心丫头他们呢?”安暖就吃饭那么一会见到了,之后人影都没一个,“说是请人吃饭,出去了。”安暖点头应下。

赵凯黑着脸看面前的王老三,“师傅,你老实跟我说,这一次你下来是不是看上县主的什么了,你说我帮你去问县主要,行么?师傅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恐怖。”

“怎么,你在这小女娃娃身上吃亏了?”王老三解开盒子上的锁,“你放心,我这一次来只是找你要这个的,现在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抓我,你自己也注意点我,会在这里留个几天,认识县主也只是一个意外,要是我能有什么念头,她男人会看不出来?你就别自己整天整天的瞎操心了,这么大人了也不去娶个媳妇回来,让我抱抱孙子。”

“你怎么一天比一天唠叨,这什么东西?”赵凯不想听自家师傅再念叨这些,原本就很庆幸自己没有爹娘没必要为这些破事催的心烦,谁知道这师傅年岁大了也就开始唠叨了。

王老三从箱子里面拿出几张人皮面具,乍一看没什么不一样,箱子里面还有各色的颜料,每个只有一小瓶,赵凯都看懵了。

“这是很早之前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我原本是想着送你,以后就算你被逼到窘境,也能用上这些,保你一条命。”王老三说着,拿起不远处的几根毛刷,似乎在画着什么东西,赵凯就直楞楞的站在原地,许久都不能回神。

一会儿之后,王老三洗了脸,擦干后抹了特殊的膏子在脸上,将人皮面具戴好,赵凯立刻瞪大着眼睛不可相信的看着面前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小碎胡子,就好像面前的人就是这样的一样,王老三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这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好使。”

“师傅,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真的当时是准备送给我的吗?你没弄错?”赵凯咽了一口口水,这天底下这种好东西可少的很。

“老子就你这么一个徒弟,不给你给谁,现在知道你似乎对你多好了吧?平日里也没见你怎么孝敬我,我祖上就是做这种东西的,但是时局动荡,也就传下来这点,我之前给自己留了一块,半道毁了,一块人面最多能保持五十年,这些大概还能用个三十多年吧,情况危急,我就先借来用用。”王老三眼中满是沧桑。

“那师傅,既然咱们有手艺,为什么不多做几个以备不时之需啊?”赵凯坐下,对此很感兴趣。

王老三没好气的瞪了赵凯一眼,赵凯被瞪的莫名其妙,“我只学到了怎么使用这些东西,做的话我做不出来,这种东西需要一双巧手,你有这种东西的事情除了这里的人,谁都不能说,知道了吗?”

赵凯连忙应下,将剩下的东西抱起来,王老三摸着自己的脸,“唉,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弄老一点?”

安暖也带着孟村长从后面走出来,看见王老三的脸之后一怔,开始还不知道这人是谁,等看到衣服之后才猜想是不是王老三,“你……老王三?”

“怎么了,连我都忍不住来了?小女娃娃你说我这张脸帅不帅?”王老三撩了一下自己的黑发,对着安暖眨了眨眼睛,安暖捂着胸口,感觉有点承受不了现在这个视觉冲击,“王老三,你还老还童了?”

“想什么呢,我这脸上的东西是人皮面具。”王老三戳了戳自己的脸,安暖连忙凑上去摸了两下,王老三尖叫着跑开,“你个小女娃娃怎么这么不知检点,竟然调戏良家妇男,徒弟,你快去打他。”

赵凯的脸也黑了,安暖也是,但好奇心抑制住了内心的愤怒,“王老三,你有这种好东西哪里来的?”

“怎么,你想要?”王老三刚说完就看见安暖十分诚恳的点了头,王老三哼哼两声,“我跟你说,我这个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不卖不送,我留着给我家宝贝徒弟以后用。”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安暖懒得理他了,看向孟村长,“孟爷爷,你怎么看?”孟村长抿唇,“我记得当初下墓应该不会下脑子啊,可能是原本就有这个毛病吧。”赵凯和安暖同时笑出声来。

王老三大步走到孟村长的面前,“你个老头是谁?怎么感觉你好像知道一点什么似的,我们认识吗?”

孟村长往后退一步,“没什么,就是年轻的时候见过几次,当时你是来我这里买药的,之后就很少听见你们的消息了,怎么,当初一伙人散了之后得了失心疯了?还收了一个徒弟,也不怕把他拖下水。”听安暖说了当时的事情之后,孟村长对着人倒是有不少改观。

王老三就站在那里,看着孟村长眼睛许久,才转过头去,“什么嘛,原来是以前认识我的,往日之事不再提,你也是个老头了,怎么就爱翻旧账。”挠了挠头,转过身去。

安暖看向孟村长,孟村长也是一下沉默下来,赵凯说,“师傅,要不你先去我院子里住吧?留在县主府会不会不大方便?”后面这半句话是对着安暖说的。

“没事,就让他留在我们这里吧,客房也多,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能住下来。”安暖当然有别的想法。

王老三将盒子塞给赵凯,“好了,你回去吧,我就在县主府小住几日,玩玩,你随时来找我,这几日就带为师好好玩玩,等几天后为师走了,可能还有段时间不回来看你。”

“师傅你又要走?这一次又是去哪里,你就不能安定下来吗?徒弟就算再不济也是能养得起你的。”赵凯急忙说。

“唉,到时候再说吧,对了,我刚刚听说你似乎还有约,你就去吧,回来了记得给为师带一坛酒。”王老三挥手赶人,赵凯还要说什么就立刻被踹出去了。

王老三挠了挠头,拽了孟村长就往里边走,“唉,这边就你我两个老头子,过来陪我喝几杯。”孟村长回头给了安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边解决完了,安暖摇着头叹气,进房间就看见穆梓舒靠在那儿闭目养神,悄悄走过去,坐在身侧,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穆梓舒的脸颊,谁知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安暖。

安暖吓的连忙收回手,半道被捉住,穆梓舒坐起身,“处理好了?”磁性的声音带着沙哑,直敲安暖心房。

“是呢,王老三要在我们府中住几天,之前那田地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我让赵凯给我去查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院子那头据说明日就可以让我过去看看。”

安暖低着头,不敢去看穆梓舒。

“那就好,累了就躺下来歇息。”穆梓舒这么说着,却没要放开安暖的手,拿了膏子来,小心翼翼的抹在安暖的手上,因为之前跳马车,安暖手上和脚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划伤。

手心里冰冰凉凉的,安暖想起之前穆大哥跟她说,他爹给了他不少东西,这应该就是里面的吧,“你把写完脱了。”穆梓舒说。

安暖一怔,刚想脱了又想到,古代人较为保守,平日里连个胳膊都不露给陌生男子瞧,拒绝说,“这种小事让翠竹来就好了。”

“你我现在的关系,不用叫丫鬟。”穆梓舒说,安暖也不好再拒绝了,再拒绝不就等于拒绝了穆梓舒的爱意,将鞋袜脱了,穆梓舒握着安暖的脚,看着下边点点的擦痕都觉得心疼,手中的动作更轻了些,安暖不受痒,咯咯咯的笑起来。

小姑娘的笑声萦绕在耳畔,穆梓舒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一些,“你忍着点,今儿个就别出去了,我院子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这边事情落定之后就好了,上午我还收到了郭瑜的来信,说是其他几样东西也都找到了,正朝着这里运过来,同时还有这一次的银子,我就总觉得这一次不大对劲。”安暖咬着下唇强忍住自己不动。

“官府的事情,我们少猜想一些,反正现在还没在我们手中出事,你此番如此大动作,又是桥的又是孤儿院的,又是梯田的,估计不少人都盯上你了,你自己要注意一些。”穆梓舒吩咐道,专心做自己面前的事情。

一下午,安暖都跟穆梓舒窝在房中,时而谈论如今的局面,时而打闹嬉笑,一片和谐的景象。

孟村长喝下杯中的酒,看向面前抱着坛子嘟囔的人,“王老三,你起来,怎么才喝几坛就醉了,还有没有一点出息?”笑骂道。

王老三啐了一口,丢掉手中的坛子,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的指着孟村长,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知道什么,老子我这叫做气度,哪里像你,喝个半坛还没喝完,拿个什么破杯子,半点江湖人的豪爽都没有。”

“我原本也不算是什么江湖人,这是暖儿丫头买回来的女儿红,年份可不少,自然是要好好品才能知道这酒有多好,哪里像你这个粗人。”孟村长不理会他,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过三巡他也有点醉了。

王老三哼哼两声,在石凳上做好,“劳什子江湖人,我才不喜欢呢,若是当年我不执意学这功夫,入师门,我妻儿也不至于死于非命……”平时疯疯癫癫的大男人,竟然在这里掩面而泣。

“若是当初我听他们一句劝,如今我怎么会在这里,定是儿孙满堂,只是可怜是我那年纪轻轻的妻子,和尚未满一岁的孩儿,都是我害惨了他们,都是我!”王老三用力一拍桌子,石桌上立刻出现一道裂缝。

孟村长没说话,静静的听着王老三说话,王老三举起一坛酒,“当年之事过后,恩怨全消,我只想要长眠在葬了我妻儿的那片山头,谁知道他们竟欺上头来,我妻儿的衣冠琢也因此毁了,这么多年来,我恨啊!可是我还能做什么。”举着坛子大口大口的喝酒,酒从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裳。

“你喝醉了,别说胡话,回去休息吧。”孟村长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走到王老三的身侧,敲晕了人之后抗去客房,终于把人丢上床之后孟村长回去,看着院子里的狼藉,叹了口气,这人喝醉了还会发酒疯。

走到石凳上坐下,扶着膝盖,脑子里回想起王老三刚刚说的话,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一而再,再而三,也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之后,孟村长站起身,长叹一口气,进了房间。

安心带着许思诗在小巷子门口等着,不久后赵凯就来了,心情似乎不大好,“你怎么了?谁又挨着你了?”安心凑过去问道。

“没什么,你之前说的所谓的好吃的该不会就是那边的摊子吧?”赵凯皱着一张脸看向不远处的小摊。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这不是都还没说呢么,我听说就附近,开了一家饭菜特别好吃的酒楼,就寻思着请你们去试一试,我阿姐给了我不少银子呢。”安心晃了晃手中的荷包,得意道。

“切,你用的还不是你阿姐的银子,要是真有诚意就有本事有你自己赚来的呀。”赵凯抬步走在了前头,安心冲着其做了一个鬼脸,“你明明年龄这么大了,怎么跟个小屁孩一样这样损我,我这些银子就算是借的,等我以后有了银子我就还给我阿姐。”

几人要了个雅间,赵凯麻溜的报了一连串的菜名,许思诗和安心也点了不少,就陆灵灵只点几养,安心疑惑的问,“灵灵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啊?你要是不喜欢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叫店小二给你买去。”

陆灵灵连忙摇头,“不,不是,不是的,只是你们点的差不多了,有很多我喜欢吃的,所以就补充了几样,那么多菜我们吃的完吗?”

“没事呢,我们有三个人,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能吃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一个饭桶在这里吗?”安心看向一旁的赵凯,赵凯翻了个白眼。

菜终于上来了,几人一直留着肚子吃,赵凯也不好扫了兴,安心一边吃着,“这里的菜式都没有我阿姐做的好吃,我跟你们说,我阿姐做的饭菜可好吃了,只是自从当了县主忙起来之后就没再做过吃食,我还念着呢。”

许思诗和陆灵灵倒是没吃多少,安心一个人吃了大半,剩下的全部进了赵凯的嘴里,一大桌子的菜就这么被四个人吃完了,安心打着饱嗝,“这顿吃的真饱,虽然饭菜没有我阿姐的好吃,也勉强了。”

刚要走出门就被人叫住了,安心回头,一公子哥朝着安心走来,安心立刻端直了身子,“这位公子,叫我?”

“是呢,小姐方才说我们酒楼的饭菜不如你阿姐做的好吃,这可是真的?”殷白笑着说道,捏紧了手中的扇子,皱眉似乎很困扰的样子。

安心下意识点头,意识到自己可以做错了什么,尴尬的说,“我自是觉得我阿姐的好吃,她毕竟是我阿姐,这边银子也已付过了,公子若是觉得不信,就去县主府,我阿姐就是当今县主,你要是能哄得她为你做菜,你就知道了。”说完拉着几人一溜烟的就走了。

殷白站在原地,扇子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手掌,“县主府?有点意思。”嗤笑一声,掌柜的连忙跑来,喘着粗气,“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啊,老爷和夫人都把你找遍了。”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安心拍着胸口,“刚刚可是吓死我了,我那般跟砸人家场子有什么不一样。”往后看了一眼,确认有没有人跟上来。

“也亏得你还知道,以后说话都注意着点,还好那店家没揪着你不放。”许思诗笑骂道,“如今饭也吃过了,我们去哪儿?”

“我不知道啊,赵凯你是这边的地头蛇,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好去的地方?”安心看向赵凯,赵凯为难的想了想,“之前不是有灯会吗?因为有些原因延迟了些天,有人主张说要重新开,就在明晚,如今不少生意人都来了,这一次要比以往更热闹。”

安心拍着手掌,“这样好,这样好,我回去告诉我阿姐了,你们可要四处走走?”安心一边说着花,人已经在往回走了,几人也只好无奈的笑着跟上去。

是夜,安暖站在窗口,抬头望着上边的明月,晚间心儿丫头跟她说,上次的灯会还要再办一次,她听了是很高兴的,让人去找了之前做的灯笼,做了两柄,原本是想着给安心那小丫头一柄,看着她那架势是不跟自己一同去了。

也正好弥补了上次没有看到的可惜,这次还能跟穆大哥一起去,只是找什么借口跟穆大哥一起去呢?他会不会觉得这种很无聊啊,安暖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自己自从喜欢上穆大哥后,总是想一些没营养的问题。

“县主,你别抓了,再抓头发都要掉光了。”翠竹在一边捂着嘴打趣,安暖哀怨的回头,翠竹见状连忙说,“县主明日可想好了要穿什么衣裳?定要穿的漂漂亮亮的才好。”

“我平日里不也就那几套衣裳?还能穿出什么花样来不成。”安暖没好气的说,翠竹在衣柜里翻番找找,“这套不是有一套县主很喜欢,但又说太薄穿不了的衣裙?如今这个时候穿正好,外头披个小披肩,不冷的。”

安暖接过衣裙,摸上料子,的确是自己之前很喜欢的,这套是大红色的,略深,红艳艳的,又不俗气,裙摆褶皱用金丝绣着万家灯火,外边再披一层薄而轻头的白纱,很是好看。

“那明儿个就穿这一套吧。”安暖将衣裙放在一边,躺上床,叫翠竹吹了灯。

穆梓舒站在窗前,看到安暖那边烛光熄灭后,笑着摇摇头,拉了窗,不久后也熄了烛火,对门的陆灵灵痴痴的站在那儿,她看的清楚,心里更明白,坐在那儿许久,一直到夜深了,身上凉透了,才关上窗子,过了许久才熄烛火。

这一切都被失眠的许思诗看在眼中,许思诗不是现在才明白陆灵灵对穆梓舒的心思,但她没说破,因为陆灵灵不是什么坏女人,她在收敛自己的感情,不去打扰,不去干涉,只是静悄悄的喜欢,或许县主跟穆梓舒都已经明白了,谁都不愿意捅破。

罢了,感情这种事情,她是最烦这些的,见陆灵灵回去睡了,她也回去躺着,不知道为何,今晚就是睡不着。

次日,安暖是被王老三给吵醒了的,王老三一直嚷嚷着说昨天个孟村长喝酒,那老不死的耍诈,最后还把他丢在床上,安暖只是静静的听着。

“丫头啊,你怎么就不心疼我呢?”王老三苦兮兮的说,安暖看着面前这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心情复杂。

“这么快就能一起喝酒了,看来王老三你跟孟爷爷相处的不错啊,这么大年纪了还喝这么多,你也不怕哪天就这么喝死在这里了。”因为一大早被吵醒,安暖的语气算不上好。

王老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外头响起孟村长的叫骂声,王老三连忙躲进房中,就看见孟村长手中拿着扫帚跑来,“暖儿丫头,你有没有看见那老东西?”

“怎么了?孟爷爷,一大早的就生这么大的气。”安暖好气的问,能够让孟爷爷这么生气的事情可少的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老东西趁我睡熟,偷了我的衣裳不说,还弄的一塌糊涂,而且还把我的宝贝花全给采了!我今天不跟他拼命不可!”孟村长越说越气,脸都气红了。

安暖才想起刚刚怎么觉得王老三身上的衣裳有点熟悉,原来是孟爷爷的,衣服倒是不要紧,那些个宝贝花可是孟爷爷的命根子啊,前些天不小心死了一朵都伤心了好久。

反正这一次她是保不住王老三了,“就在里头狗着不肯出来呢,孟爷爷你可小心点,我屋内的东西弄坏了不要紧,你莫伤着身子。”安暖这句话其实是在劝架,孟爷爷很在乎她的感受,考虑到她一定会手下留情。

果然,孟村长丢下手中的笤帚,清了清嗓子,“王老三,你今天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昨儿个喝醉酒跟我说是破事全都给你捅出来!”

王老三在里面吼道,“你我才不相信你会知道!你别想骗我出去!”“你昨儿个可是跟我说了不少你妻儿的事情,难道都要我说出来吗?!”话音刚落王老三立刻出现在孟村长的面前,呆愣着道,“我昨天真的跟你说了?”

“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要是不想我说出去,天天揭你伤疤,就跟我过来赔罪!”说完将起笤帚往那边走去,王老三楞了一下,随后连忙就跟上去。

安暖伸了个懒腰,真是一大早的扰人清梦,翠竹进来伺候洗漱,安暖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正想着要不要去找穆梓舒的时候,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穆大哥,你也这么早?”刚刚笑着将早茶推过去,穆梓舒轻抿一口,“昨儿个睡的早些,我听见王老三跟孟村长好像在吵什么,扰着你了?”

安暖头疼的揉着脑袋,“可不是,原本孟爷爷那么安静祥和的一个人,那老顽童来了之后才一天不到就把孟爷爷给带歪了。”

“那你又为何把人留下来呢。”穆梓舒缓缓说道,不是问,倒像是陈诉,安暖没有解释,两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安心他们几个一大早的就出去了。

安暖抬头看向穆梓舒,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心跳的厉害,怎么邀请个人去看灯会就这么难呢?抬头瞧瞧的看了一眼穆梓舒,话到了嘴边又不敢说,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

“这么想看我,正大光明的看就是了,我又没不让你看。”穆梓舒好笑道,撑着下巴趴在小几上靠近安暖,两人离的很近,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今晚要跟我一起去看灯会吗?”

安暖怔了怔,莞尔,“好啊。”穆梓舒靠近安暖,安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动静,睁开眼睛,发现穆梓舒坐回了原地,含笑看着她。

瞬间脸烧到了脚趾,低下头就跟鸵鸟似的,穆梓舒愉悦的笑声传来,安暖只觉得更窘迫了,抱怨道,“穆大哥你竟然戏弄我……”

鼻尖萦绕着穆梓舒身上好闻的味道,下巴被挑起,穆梓舒靠近安暖,“怪我,怪我……”

一直到安暖喘不过气了,才松开,下巴搁在安暖的头上,“我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安暖也听出了是什么意思,红着脸半响没吭出一个字,“穆大哥,这事,还,还不着急,但也快了。”她想和穆大哥成亲。

听说最后王老三硬生生重新去搬了泥土回来,重新种,还答应了每天都来照顾孟村长的那些花儿,至于为什么会答应,估计之后安暖和孟村长三人知道。

想起来,安暖很好奇王老三的妻儿,若是有了妻儿的话,又为何会变成如今一个孤家寡人,他有故事。

安暖去那边确认了一下院子,之前给他们定做的小木床之类的也都已经做好,安暖差了人去取回来,在房中布置。

四合院的规模,都是两层的,安暖集合了现代房屋建筑做的,很坚固,因为木头的承重原因,又暂时选不到那么大的木头做支柱,两层算是极限。

下边哪一栋放着的都是定做的书架,洗澡间啊什么的,茅房也是按照安暖的要求重新做了一个很宽敞又大的,有好几个位置。

右边那一栋安暖上面是准备放厨房,下面就是吃饭的地方,考虑到这个下面特地做的特别宽敞,能摆放很多张桌子。

后面两栋就是居住的地方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每张小床隔开半尺,一栋楼能放下五十张床,一栋就足够那些小家伙居住了。

安暖跟穆梓舒解释的时候,穆梓舒也十分惊讶,“也亏得你能想到这些,这样的确也好,只是小孩子比较闹腾,你可跟周围的邻居住户商量好了?”

“都说好了,没什么很吵的。”这边弄好了,安暖就去让安心带了那些孩子都来,一人发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让他们一个个的先去洗了澡,洗干净之后带他们去看了房间,他们都很喜欢自己的小床,考虑到各自的身高年龄不一样,安暖二楼放的都是偏大一点的,一个人睡没什么问题。

“谢谢县主大人!”许是越好了,大壮和阿梓领着众人一齐朝着安暖跪下,安暖意外的接受了,“你们起来吧,院子我是给你们了,你们自己吃的蔬菜啊,稻谷啊,都要自己去种,我会给你们田地,会有伯伯婶婶来照顾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按照规矩来,坏孩子是不能住在这里的。”安暖故意吓唬道,一群小家伙立刻认真的点头。

安暖带着大壮和阿梓去看了田地,就在距离这里很近的三块田,够他们吃了,“院子后面那一大块地我也买下来了,之后我会叫婶婶教你们种,以后你们必须自己分工明确,知道了吗?大壮你得带好头。”安暖忍不住叮嘱道。

倒也不是她不愿意管,只是以后若是孤儿院来起来了,人就更多了,她要是人人管处处管,岂不是要累死了,现在开始锻炼他们自我独立动手的意识的,对他们也有好处。

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安暖打算去雇几个人来,找了赵凯,“你还真以为我谁都认识啊,我又不是妈子,认识各种人。”说出口就遭到了穆梓舒一记眼刀,只得改口,“你就去问问认识的妈子呗。”

安暖让人去塔下村询问了一下之前那老人的两个孩子,回了府,安暖看着走来走去的翠竹,忽然想到什么,拉着刘妈问,“刘妈,你在本地有没有什么,比较熟悉的朋友?就是那种会做饭,喜欢小孩子,有耐心的。”

刘妈想了想,“这段时间还真就认识一个,办事利索,家里有两个孙子要带,这人心善,喜欢小孩子呢,县主要是找她刘妈带你去。”

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下来了,不一会儿那老人家也带着两个孙子来,安暖跟他说清楚了事,老人家立刻就答应下来了,只是要求也给他的两个孙子留张床位,安暖一口答应下来。

到了小巷子这边,这一片的院子都是比较老旧的,敲开了个院子的门,出来开门的是一年级约摸五十多岁的女子,头上裹着汗巾,“唉,是刘妈啊,这位是……”

“这是我家县主呢,这一次来找你是有事。”刘妈笑眯眯的说,钱氏连忙跪下,语气里透出几分恭敬,“民妇钱氏见过县主大人。”

“不必拘礼,你起来吧,这次来主要是跟你谈一件事。”安暖抬了抬手,钱氏连忙迎着人进了院子。

钱氏去倒茶了,不远处的两个小蘑菇正在往这边偷瞄,不远处还有刚刚做好的花灯,安暖摸上自己身上的衣裳,不知道为何,只是一个小小的灯会,她却这么期待,因为就一会儿就路程,而且院子里还就这么一个女人,穆梓舒不大方便,就没来。

钱氏端着东西走来,面上不大好意思,“真是对不住了县主大人,只是一些粗茶和粗点心,还望不要嫌弃。”杯子洗的很干净,看样子刚刚主要是去洗杯子了,安暖抿了一口,是她以前喝的那种,味道倒是有点怀念,“没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见安暖如此,钱氏面上的紧张才缓解了几分,“坐吧。”安暖说,钱氏刚要摆手,安暖继续强硬的说,“坐吧,站着累。”这才擦了擦手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还是很紧张的模样。

“没必要这么拘束,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做事,就在这里东边的地方,那里有一群孩子,我听刘妈介绍你能干,又喜欢小孩子,他们都是本地的小乞丐,你平日里就帮忙照顾一下吃食就好了,孩子有点多,但都很听话,你的两个孙子也可以一起去,我供他们读书认字,每个月给你三两银子的月钱,你看怎么样?”安暖直接了当的说了自己的目的。

钱氏捂着嘴,“三,三两?”安暖点头,“怎么了,三两不够吗?”三两算是一个家半年的花销了,安暖如今财大气粗,当然不觉得这二两有什么多的。

“不,不是,太多了,县主大人确定没说错吗?”钱氏激动的都有点结巴了,安暖笑然,“是三两,没说错,逢节日还有红包赏的,主要是这一份差事可不轻松,要不许多都累,孩子虽然懂事,但也有很多地方不能自理的,都要你来帮忙,你可要做?”安暖询问道。

章节目录 第478章 钱氏立刻点头,“我做,我做的。”他们家中原本就不富裕,两个孩子去识字都要辛辛苦苦攒个大半年,现在只要去那边做事,就能供得起,而且还能每个月拿三两,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就算是累死了那也值得。

“既然这样,那你得跟我签个楔子,包吃,午间你孙子能在那边睡,床多,待会我会让人带你去熟悉的,一同的还有一个老爷子,你的孙子也能多不少玩伴。”事情谈好了,安暖也忍不住说几句琐碎的话。

带着钱氏走,还看到了那两个孙子,家中只有钱氏一人,孩子不便留下,安暖写了一份楔子按了手印过了一遍官印,就算是生效了,带着人去熟悉了一下,“后边这块地挺大的,我会买了种子过来,你种上,记得最好是教孩子们动手,还有那边田里的稻谷,如今也正好可以下第一波种子,都让孩子们去。”

“会不会太累了?”钱氏犹豫道,安暖说,“不会,累了就休息一会继续,他们跟平常的孩子不一样,想要或者就必须自己动手,这里是挂着我的名的,若是谁来找事就来县主府找我,我会找几个人来看好孩子,就多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县主大人能看得上我,那是我的福气,就从今日开始吗?”前世对这人也很好奇。

“是了,你现在就待在这里吧。”安暖交代好了之后转身刚要走,“县主大人!”阿梓的声音传来,安暖刚刚转身,阿梓就扑进了安暖的怀中。

“你啊你,小心着点,若是摔着了可怎么办?”安暖责怪的捏了捏阿梓的脸颊,阿梓嘿嘿的笑,“县主,大家都很高兴呢,都在感谢县主你,这里可真好。”注意到身后两个生面孔,“县主,这两个婶婶是谁呀?”

安暖站起身,介绍道,“这个是以后给你们做饭,带你们一起玩的婶婶,你们以后一定要听她的话知道吗?”阿梓直直的看着钱氏一会,随后用力的点头,“嗯,阿梓知道了,待会就去告诉弟弟妹妹们,县主大人现在就要走了吗?不陪阿梓玩一会吗?”

“是呢,我手里还有点事,等忙完了再来呸阿梓玩吧,现在就让婶婶陪阿梓。”安暖将阿梓的手交给钱氏,钱氏拉着阿梓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这手可真壮实,以后肯定是一个能打的好小子。”阿梓咧开嘴笑的开心。

安暖去那边拿了之前定的棉被,让送去那边,还有各种要用的东西,五十袋米,稍过去十两银子,是在蔬菜成熟这段时间补上的。

这些忙完了安暖走的也腿疼,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里边有人嬉闹的声音,走进,原来是安心三人跟赵凯一起在玩儿,几人见安暖来了,一个个的立刻收敛了。

“你们关系倒是好。”安暖坐下,捶了捶酸痛的腿,安心连忙倒了杯茶递给安暖,见安暖喝了之后才笑着说,“阿姐啊,你是不是去忙阿梓他们的事情了?”

“是啊,现在已经七七八八了,不够的后续补上就是了,阿梓他们都很高兴,你要是现在很闲就去看看他们,顺便盯梢刚刚进去的那妈子。”不是自己的人总归是信不过的。

“那感情好,阿姐今晚上会去灯会吗?我看街上已经布置起来了,可热闹了呢。”安心雀跃道,“阿姐你今日穿的可真好看!”

安暖嗔怪的瞪了一眼安心,“就数你这丫头嘴甜,同往日一般。”安暖怕做事会脏了衣裳,所以之前回来一趟的时候就已经换了另一套。

想到什么,安暖看向旁边的赵凯,“我那边正巧还缺几个看门的,要不你叫了你那几个兄弟去守守门?”找那些个侍卫一定会吓到里面的孩童。

赵凯没好气道,“我那几个小弟又不是家里有矿还是地下有金,要是去了迟早得饿死在那里,而且一群孩童?哇,真要命,估计他们是不会去的。”

“你不去问问怎么知道呢?”安暖仄声道,赵凯很没骨气的妥协了,立刻去找了人来,几人一听是安暖的吩咐立刻就答应下来了,安暖给没人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算是比较高了,平日里只要看好没坏人就是。

赵凯兴致缺缺的趴在石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给你挖过来了,我师傅是,现在我两个小弟都被你挖走了,你怎么不连我也挖走?”

“把你师傅挖来了,你不也来了?”安暖不紧不慢的说道,赵凯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他出去一趟回来安心几个就不见了人影。

忽然想起来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找自家师傅的,“我师傅在哪个院子?”许久未见,自从那一次之后竟然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了,他怀疑这一次是不是又打算不辞而别,想过来问个究竟。

“似乎这个时候在院子里跟孟爷爷对弈吧,你还是别去打扰你们了,这几天两个老的干上了,每天都得弄出不一样的花样俩,据说你似乎已经输了三个来回了,你去估计会被轰出来。”安暖随意说道,站起身往外走。

赵凯觉得人生无望,原本只是想着在这里混口饭吃,图个安稳,现在这个日子过的是愈发的糟心了。

安暖去了穆梓舒的房间,虽说是客房,但安暖为了他方便,给他拿了好些东西放在里边,就按照当初他屋子的布置来。

敲了敲门,“进来。”安暖推开门,就看见穆梓舒此时聚精会神的站在书桌前,执笔凝神。

没出声,小心的走过去,站在桌边,穆梓舒忽地挥毫在纸上写下二字‘安暖’,穆梓舒的字很好看,将纸张拿起来,吹干墨迹,“嗯,今天这个字写的不错,你来看看?”

“不用了,我向来不懂这些,鲜少见你习字,自从上次的事开始,我就没见过阿弄了。”安暖还是翠竹今日提起来,才想起这茬事。

“阿弄我让他在穆府呆着了,你这边女子多,不大方便,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你担心我?”穆梓舒走到安暖的身边,为其拍去肩膀上的灰尘,“可累着了?”

“还好,不是很累。”安暖任由穆梓舒拉着他在那边榻上坐下,“我只是担心阿弄要是长时间不见你,不知道着急成什么样了,你以后若是有了封号,你可要他?”

“他跟我这么多年,我自是要带着他的,你若是想他,我明日就叫他过来,如何?”帮安暖揉捏着小腿。

“你净跟我说这些,你现在好歹也是皇室直系了,怎么能为女子做这些事?”安暖好笑的看着穆梓舒,穆梓舒倒是不以为然,“我做这些不过就是我愿意罢了,哪里什么皇室不皇室的。”

“那就数你会说,今日乏的很,你这儿倒是清净,那王老三待会儿棋局再输,定会去找我,在你这边避避风头罢。”安暖瞌上眸子,靠在软枕上,翻了个身,腿脚还搁在穆梓舒的身上,揉捏的手法让她觉得很舒服,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梦乡。

穆梓舒看着熟睡的人儿,小心的为其褪了鞋,拿了薄被为其盖上,坐在身侧,指尖小心的划过安暖的脸庞,仿佛对待着什么珍宝一般,看的入了神。

“灵灵,你过来帮我搭把手!”安心双手沾着淤泥,朝着那边喊道,陆灵灵连忙小跑着过去,两人费力的将土里的石头搬上来,安心喘着气,“唉,这田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哎哟类似我了,不好意思啊,弄脏你衣裳了。”

陆灵灵连忙摆手,“没,没有,你们这么累我也只能帮帮手了。”因为她体力不大行,所以只是让在旁边递递东西,最重的活计也就是刚刚的。

“思诗呢?”安心从地上爬起来,蹭掉手上的淤泥,因为要下田的缘故,原本干净的衣裳变得脏乱无比,本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我这儿呢。”许思诗的声音在安心身后响起,安心侧过头,就瞧见许思诗手里端着稻苗往这边走来,裙摆处也都沾染上了泥土,“这些是县主送来的,立刻就能种下去的苗子,你们若是要下水可要褪了鞋袜。”

“没事,这事我一个人来就行,反正我不怕看,倒是你们两个小姐好好呆着吧。”安心立刻自告奋勇的拍了拍胸脯,许思诗笑道,“我是不怕,而且这里都是一些孩童,就算有别的人来了,咱们在水里,也瞧不见,我素来不为这些困扰的。”

陆灵灵也连忙说,“我,我也下去吧,看你们都在下面做事,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看着,那些孩童都在忙呢,总觉得不大好意思,虽说我不怎么会。”

安心看向许思诗,两人相视一笑,一人一边拉着陆灵灵去田埂上,孩童那边由钱婶那边照顾着,不远处转悠着两人,三人都知道是之前赵凯那两个小弟,也跟钱婶说了清楚,叫孩子们不要害怕。

这个时候水还有些冰凉,腿进了土里有些刺骨的冷,陆灵灵第一次做这些事,也觉得稀奇,看着安心的动作,有样学样的做,安心自小就是庄稼人出身,做这事儿更是如鱼得水。

最后才下了一亩地就累趴了,安心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先前怎么不知道干这些事这么累,想起来我也没怎么做过,阿姐自小就辛苦。”

“县主以前也做过这种吗?”陆灵灵吃惊的问,县主府中有下人,吃食都是去买了外头的来,有点不敢想象。

“对啊,我跟阿姐从前都是农家出身呢,思诗应该知道,当时我阿姐的官还没有许大人高呢,以前的时候啊,生活苦,很多地方都得自己来动手,我跟楠哥就是靠着阿姐养活的呢,唉,以前的话就不说了,你们说说你们的呗。”安心连忙打断,看向许思诗。

许思诗说,“我身上也没什么事,就一直学着那些女红琴棋书画什么的,做这些事也是第一遭,要说出身我们三人之中最高的应该是灵灵吧,京中贵女?”

陆灵灵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我虽说也有皇室的血脉,也不是很正,我阿玛是当朝王爷,平时也不怎么跟我来往,我大姐二姐他们都比我要好很多,我来这边是表哥带我来的,我原本以为会被拒绝呢,表哥不大喜欢别人挨着他,但是对县主很好,我听说他们二人订亲了是吗?”

安心立刻点头,“是了,在半年前,穆大哥说要去京都那边认亲,阿姐就跟他匆匆定了亲,半年来两人一直都有书信联络,我看到过一两次,他们这般情深,我见了也是羡慕的很。”

许思诗笑着敲了一下安心的额头,“你羡慕什么,真是的,你还小呢,这些事等你长的跟你阿姐一般大了再思考罢,你羡慕怎么没瞧见你对哪家公子哥上心?”

安心哼声道,“我可是想着要去战场上的,哪里有空扯这戏儿女私情,我看应该是你自己思春了吧?”坏笑着挤了挤许思诗,许思诗抓起一把泥土糊在安心的脸上,“就你一肚子的坏心思,快些做吧,你看那些孩童都昨晚大半亩了。”

三人一直在这里下苗到天色昏沉下来,安暖给的三亩田都比较大,孩童们在那边叽叽喳喳的吵闹着,钱婶忙活不过来,许思诗是最快累的走不动的人,而坚持到最后的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陆灵灵,全凭着第一次做的那种兴奋劲。

几人回了府,吃了晚膳就各自跑去各自的房间换衣裳,安暖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里的人儿,微黄的折在脸上,翠竹拿了小箱子过来,“县主,今天要戴首饰吗?”

“戴吧,你看着挑。”安暖说,翠竹立刻就有了劲,最后挑了个璎珞圈,和两只同色不要簪,插在一边,鬓边插着无色海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花俏了?”安暖摸上发髻。

“县主现在正值年轻呢,自然是要戴好看一点,我想姥爷一定会喜欢的!”翠竹捂着小嘴咯咯咯的笑着,安暖看着铜镜中的人儿,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会喜欢的吧。

有人来敲门,翠竹去给安暖取东西了,安暖打开门,穆梓舒站在门外,含笑的看着她,“你来了。”安暖刚刚说完,手一紧,随后人就被拽进穆梓舒的怀中,穆梓舒头靠在安暖的脑袋上,“特地来,看你,第一个,看见你。”

安暖伸手抱上穆梓舒,“嗯。”许久之后穆梓舒才松开安暖,安暖在穆梓舒的面前转了好几个圈,“我好看吗?”穆梓舒点头,“好看。”

翠竹也取了灯笼回来,穆梓舒接过,另一个递给安暖,“我们走吧,安心那几个小丫头就在正门等着呢。”两人往门口去,瞿氏和安有义也在那儿,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同平时一样,不过安暖注意到自家娘亲的头上多了两根从未见过的发簪。

安心今日也破天荒的穿了一声粉粉嫩嫩的罗群,陆灵灵一声碧色,许思诗是白色的,外边也罩上了一层纱裙。

“阿姐,你今日可真好看!”安心就要朝着安暖扑过去,被许思诗拽住了,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人紧握着的双手,安心立刻老实下来,不好意思的笑着。

“走吧,都开始了。”安暖没好气道,安心几个丫头一下子就窜的没影了,安暖跟穆梓舒坐着马车去,瞿氏和安有义说是要在路上好好走一会。

上了马车,安暖撩开帘子看外边,路上不少女子和男子走着,小贩的摊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灯会呢,我之前就想着来的,但是遇上那种事也就没办法了,能跟你一起,我觉得这一定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嗯,我也是。”穆梓舒牵着安暖的手,紧紧的握着,安暖能透过手心感受到他此时的体温,让人心安。

灯会开在城内的一条小湖边,湖周围还有不少柳树,如今这个时候翠翠绿绿的很好看,穆梓舒跳下车后转身,朝着马车内伸出手,安暖将手放在穆梓舒的手上,穆梓舒伸手直接将安暖抱下了车,落地,安暖脸都红透了,因为周围不少的人都在看着他,“你做什么啊,我自己有手有脚的……”

章节目录 第479章 “我只是怕你下来不小心摔了。”穆梓舒帮安暖稳定身形,从翠竹手中接了灯笼,一手紧紧的牵着安暖的手,“走罢。”

摆了一路的小摊,安暖多看了什么几眼,穆梓舒就立刻掏银子买下了,安暖半道上还看见了站在那边的阿弄,正巧穆梓舒就将所有的东西丢给阿弄拿着。

“我真的不需要这些东西的,只是看着好看,你没看必要浪费银子。”安暖扯了扯身边的穆梓舒,穆梓舒说,“今儿个高兴,就多买点,也不费什么银子,你要是觉得好看就都买下来,我看那边在放花灯,可要去?”

“好。”

在河边安暖看见那边闹腾的安心几人,“我去拿花灯,你站在这儿。”穆梓舒交代了阿弄几句,就朝着不远处树下的小摊去。

安心插着腰瞪着面前的赵凯,“怎么你今天也在这里?你们几个大男人结伴过来看花灯?总觉得奇怪。”

“谁规定男人就不能来了,我们只是来凑个热闹而已,这是什么?”赵凯拿起桌子上的纸条,还没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就被抢走了。

安心将纸条攥在手里,骂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知道女儿家的东西不能随便看的吗,这要是看了去,以后许的愿望都不灵了。”

“不看就不看,多稀罕。”赵凯没好气道,“兄弟几个也去买个花灯玩玩,走吧。”带着人摇摇摆摆的往那边走去。

“好了,好了,我们把花灯给放进去吧。”安心几人将纸条塞进花灯里,点了灯,放入河中,随着河流,挨着其他人的花灯,一同往下飘。

“你们许了什么愿啊?”安心推了推许思诗,许思诗揪了一把安心的手臂,疼的安心嗷嗷叫出声,“你方才不是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灵灵你……”许思诗刚刚转头,就看见许思诗一眨不眨的看着某处,两人顺着目光看去,安暖跟穆梓舒两人在那儿写着字条,有说有笑的。

安心立刻挣脱出许思诗的手,朝着那边跑去,“阿姐!”许思诗回过神来,看向身边也已经收敛了神色的陆灵灵,一时间心情很是微妙,“非他不可吗?”许思诗出声问。

陆灵灵一怔,“你说……什么?”许思诗咬唇,认真的看着陆灵灵的眼睛,“你喜欢穆梓舒吧?”看到陆灵灵的神色中带着慌张之后,继续说,“我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了,县主应该也看得出来,你以为师爹现在会不知道吗?”

“他们之所以不说破,也不对付你,是因为看你人不错,师爹这人你之前也说了,不近女色,为什么会带你回来肯定你也有你的好处,你既然喜欢师爹也应该知道,他这辈子就死心眼的认定我师傅这一人了,你就算再怎么等,也等不到。”不是为了安暖,她只是不愿,不愿看见这傻孩子一直痴心所付一人。

“你也看见了,他们现在很好,你为什么要偏执于师爹一人呢,就你这样的,一定可以找到比师爹更好的良人。”许思诗说。

陆灵灵眼眶微红,泪水决堤,“我也想知道呢,每当我劝说自己放弃的时候,看见表哥,我就又觉得自己不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啊……”

许思诗叹下一扣气,抱住陆灵灵,陆灵灵拽着许思诗的手,在其怀中呜咽着。

安心刚要靠近安暖就被人拽走了,安心插着腰瞪向面前的赵凯,“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我去找我阿姐!”

“你傻啊,现在人家小两口气氛正好呢,你就跑去打扰。”赵凯嫌弃的松开安心的手,“你要是识相的就哪来的回哪里去。”

安心看了一眼安暖那边,又看向赵凯,好像的确是这样的,“你刚刚放了花灯?”见赵凯点头,“看不出来啊,就你这种人也会老老实实的放花灯?”

“我那种人,我一不杀人放火,而不劫财劫色,你要是非说我是个偷儿,也没办法,你阿姐能做县主那是她的本事,我能偷那是我的本领,术业有专攻,碍着你了?”赵凯摊了摊手嗲这人往外走。

安心跟上,“唉你干嘛这么小气,我不就说了几句嘛,瞧你这惯的,对了,你许的什么愿啊,说来听听呗。”

安暖将手中的字条折好,看向穆梓舒,穆梓舒也快速的将字条拿起来,安暖嘟着嘴,“我就看看都不行?”

“那你也让我看看你的?”穆梓舒目光落在安暖手中的字条上,安暖连忙将字条塞进荷花灯里头,“不看就不看,我听说这条河可灵验了,求平安的有,求时运的也有。”走到身边选了个好位置蹲下。

穆梓舒也在安暖身侧蹲下,两人一同将手中的莲花灯放入水中,安暖看着温暖的灯光在莲花灯中,只觉得此刻周遭也温暖的很,“穆大哥,你求的什么啊?”

“你先说吧。”穆梓舒将安暖拉起来,两人站在岸边看着莲花灯慢慢悠悠的飘远,安暖靠在穆梓舒的怀中,说,“我求的不过是时运和平安罢了。”

“嗯。”

两人站了好一会儿,安暖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夜间也愈发凉了,“这边人也开始走了,我们回去吧?”穆梓舒捉住安暖的手,“你手凉了。”

安暖缩回手,面色微红,不适应的拍了拍穆梓舒放在腰间的手,“穆大哥……”知道小姑娘害羞了,穆梓舒松开手,“嗯,走吧。”牵着安暖的手往回走,

“这会子安心丫头他们也不见了,应该先回去了罢,今儿个回去的有些晚,穆大哥你记得好好休息。”安暖说,夜风吹拂在两人的身上,她也觉得似乎不那么冷了。

两人上了马车,阿弄敲了敲马车壁,安暖撩开帘子,“阿弄,怎么了?”

阿弄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县主,我想请您能够允许我跟随公子一同入住府中,我只用睡在外头就好了,只要可以服侍少爷就好,还请县主大人能够批准。”说着退后几步直接就给跪在了地上。

安暖回头看向穆梓舒,穆梓舒撩开帘子,“县主府如今女眷众多,我不带你也是因为这个缘由,你若执意要来,日后走路行事莫要惊扰了各位。”

阿弄立刻高兴的站起来,激动道,“是,是少爷!阿弄一定小心翼翼的,走路都不带点声吵到了各位小姐!多谢少爷,多谢县主大人!”

安暖笑出声,“若是走路都不带点声,可不是要吓坏人了?你坐上来吧,该回府了,如今恐怕再过一会打更的就要来,明儿个我还有事呢。”

“你就这么答应了,也不问我同不同意。”安暖好笑道,靠在车壁上,挑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此时路上的几个小贩已经准备收摊。

“我觉得你一定会答应的,难道你不答应?”似是乏了,穆梓舒眸子微闭,声音中带着几丝懒散,安暖挑眉,噘嘴说,“阿弄跟了你那么久,又对你忠心耿耿,我若是不答应可不是显得我铁面无情?而且你身边有个人照顾起居,我也放心,不过是多了一个人罢了,我县主府还养得起。”

“你既是养得起,那便养我一辈子如何?”安暖侧眸,对上了穆梓舒饱含深意的眸子,立刻干咳着撇过头去,“你又不缺银子的,非要说那也是你养我的,天底下哪里有妻子养相公的例子?”

穆梓舒忽地靠近安暖,安暖心跳的愈发快,“你适才叫我相公?”安暖下意识点了头,随后立刻摇头,“不,就是打个比方!”

“你我已经定了亲,你如今不叫,日后也是要叫的,不如你现在多叫叫,日后才不显得生疏?”穆梓舒手掌撑在安暖的一侧,整个人将安暖罩在身下。

安暖偏过头去,红着脸说,“你尽会说这些胡话。”“嗯?”穆梓舒伸手勾起一缕安暖的发丝,安暖鼓着脸,“相公,相公,相公,相公!听够了吗?!”

“嗯,真乖。”穆梓舒在安暖的红唇上印下一吻,等成功看到人儿更害羞之后嘴角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起身坐回了原处。

各自回了住处,安暖给阿弄在穆梓舒的旁边安排了一间客房,虽说被再三推脱,之后还是被穆梓舒强迫着住下了。

泡在热水中,安暖呼出一口浊气,翠竹端着盆子,见安暖如此,高兴的说,“县主大人今日可往的高兴?三小姐就在县主前边一点回来,似乎是喝了一点小酒,其他两位小姐没过多久就都回来了,夫人就赶在中间。”

“是为难你看家了。”安暖原本是想着带翠竹一起去的,只是穆梓舒提前说了,不带人去,怕影响他们二人的相处。

“不为难,早些年灯会已经去过了,一个人去着实没什么意思,若是以后翠竹有了喜欢的人,再一起去,那才算是好意头。”翠竹说。

“我家翠竹难不成是思春了?那赶紧好,若是再继续在我身边呆着,都要等成老姑娘了,我明儿个就去为我家翠竹物色物色对象,翠竹喜欢什么样的?”安暖调侃道。

翠竹跺了跺脚,气恼道,“县主你怎么这么说翠竹问,能够在县主跟前服侍那是翠竹的福气,签了卖身契的丫头,这辈子是不能成亲的,难道说县主大人是嫌弃翠竹蠢笨,不愿意留在身边了?”说到后头立刻就红了眼睛,控诉的看着安暖。

安暖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没这么说,好了好了,我的好姐姐你去帮我打水罢。”要是再让翠竹继续说下去,可不要烦死她了。

掬起一捧水,水顺着手心滑下去,今日在灯会上,虽说没有很多好玩玩意儿,他们多数时间就花在去逛那些小摊子去了,想到马车中穆梓舒的样子,安暖脸又烧了一般的红。

竖日,安暖吃过午膳之后赵凯就找来了,“县主,之前你说的人我已经给你打听到了,现在人就在那边等着呢,可现在就要去见他?”

“去吧,翠竹你随我去更衣,赵凯你去跟阿弄说一声,你让他跟他主子通报一声,说我出去了,他不用跟上来。”起身朝着房间走去,赵凯挠了挠头,阿弄是谁?也没多想就跑去后院,安暖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赵凯可能还不认识阿弄,刚要回头提醒什么,却发现人不见了,罢了,让他自己去找吧。

赵凯在后院饶了一圈之后,看见那边正在挖着什么的陆灵灵,走过去拍了一下陆灵灵的肩膀,陆灵灵惊叫一声,倒是把赵凯给吓到了。

看清楚是赵凯之后,陆灵灵拍了拍胸口,歉然说,“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正在想事情,你忽然喊我,我就被吓到了,你没事吧?”

赵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没事,是我吓着你了不好意思,我来找你是问问你知不知道那个叫阿弄的人在哪里。”

“阿弄?没有听说过,不过今早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陌生男子从表哥的房间里出来了,可能就是他吧,我表哥的房间就在对面。”陆灵灵指了指对面的屋子。

“行,那就多谢了。”赵凯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洞,“你这是在挖什么吗?”

陆灵灵摇摇头,想了一下又点头,“这下边有一块好大的石头,我挖了一半了,想着这里硌脚就打算我挖出来,又不知道镐子在哪,所以……”不好意思的递过去手中的树枝。

赵凯注意到陆灵灵的身上有点脏,手掌心上还有擦伤,没说话,在周围看了看,朝着不远处走去,找到一锄头,两三下就将石头给翘起来,把石头办起来放到那边石桌旁,“好了,以后走路小心点。”说完拿着锄头转身,就去了穆梓舒的房间。

这陆灵灵平时就是跟着安心他们一起的,不怎么说话,怯生生的,能跟他们玩在一块的心地都不坏,他对她的印象还挺好的。

陆灵灵看着赵凯的背影,看向自己的身上,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可是丢脸了,看了一眼地上的洞口,去那边挖了一点泥土来补上。

房门被敲响,出来的不是穆梓舒,赵凯问,“你是不是那个叫做阿弄的人?”阿弄一怔,点点头,“这位公子找我有何事吗?”

“县主叫我过来告诉你,他现在要出去一趟,知会你公子一声,叫他不必记挂。”赵凯说完转身就要走,阿弄连忙跟着走,“唉,县主大人要出去见的人,是男子还是女子啊?”

“男子吧。”赵凯奇怪的看了一眼忽然间面色凝重的阿弄,转身就看到那边的陆灵灵正在地上用力的踩着,刚刚那个大洞已经被填上了泥,看着她较近的脸,似乎还有点……可爱?

出了门,安暖的马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坐在马车旁边,指了路,“县主大人,对方是迁过来的,殷家的少东家,待会瞧见了好生谈,我听那人说如果是县主大人的话,愿意让价。”

“嗯。”

马车缓缓停下来,安暖下了马车,这似乎是这边新开的一个酒楼,她之前听安心说过了,还想着什么时候过来吃吃看,赵凯看到酒楼之后也是愣住了,记忆回笼。

“之前安心来这吃过饭,出了点事,而且这个酒楼好像就是那个殷家开的,县主这会不会有诈?”赵凯懊恼的揉着脑袋,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是他呢,之前因为他没注意去看对方的长相,也有一段时间就给忘了。

“能有什么诈,你就在门外候着,我有事叫你。”安暖自然是不怕的,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人,能找到住处,就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进了雅间,坐在那边的男子闻声看来,见到安暖之后微微一笑,“在下殷白见过县主大人,县主大人今日能赏脸来是在下的荣幸。”

“殷公子说笑了,这一次过来是我同殷公子商谈生意的。”安暖入了座,殷白跟穆梓舒差不多,不过多了许多书生的温润,柔弱的气质,那一笑,仿佛是春风如果面庞,温润公子,说的就是他了吧。

“那一块地皮是祖上传下来的,原本是说留给我让我自己盖地盘,我却觉得那一块地方不大如意,我看上了另外一块,如果县主大人愿意拿来交换的话,也未尝不可啊。”殷白开门见山的说。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哪一块?”安暖疑惑的问,“我想要的,就是县主府。”殷白笑着说道,安暖一怔,眸子也跟着冷下来,这人要是想要地盘去买就是,光明正大的挑衅,勇气可嘉。

“可以啊。”安暖意外的很爽快的答应让殷白有些错愕,还没等他问出口,安暖主动说,“那块地皮我也想卖,只是皇上不允许,要是殷公子能够说动皇上将那一块地皮卖给你的话,那就是皆大欢喜了。”安暖说的很自然,若殷白是傻子,可能就真的相信了。

去问皇上?他怕是闲活的太长,殷白此时对这个县主才算是真的起了兴趣,“久闻县主大人聪颖,又拥有倾城之姿,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实在是让在下佩服,佩服。”

“奉承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看殷公子是明白人,我向来喜欢跟明白人说话,那块地皮是朝廷需要用的,并非我一人,只是如今盘到了我名下,殷公子若是愿意答应卖了,那就是皆大欢喜,不同意那就只能再说了。”安暖后边没给个准头,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卖给我,我大不了用抢的。

“卖,怎么不卖,能跟县主大人做交易那是在下的福气,这银子就定在一千两如何?那一块地大的很,县主也应该事先过去看了才会来找在下的吧。”殷白不慌不忙,端起面前的茶水。

“是,一千两有些贵了。”安暖思量着,殷白继续说,“若是县主大人嫌贵,那一块地我可以七百两就卖给县主,不过县主要为我做一件事。”

“哦?”安暖好奇的问,一下子就削掉了三百两,该不会是什么以身相许之类的吧?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之前府中的小姐来这儿用膳,似乎是觉得饭菜不好吃,直道家姐做的好吃,所以就想试一试县主大人的手艺,好让在下饱饱口服,长长见识。”殷白打开扇子,笑着说。

吃她做的东西?安暖总觉得这一次目的不纯,又是安心那傻丫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怕是小妹说错了罢,府中的吃食都是娘在做,我不下厨房的,到时候怕是要让殷公子失望了。”

“没事,只是先要为我们酒楼正正名罢了,我想县主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一个小小的请求吧?那一块地若是县主不要怕是就成了荒地了。”殷白说,安暖左右思量,觉得自己似乎也不损失什么,三百两,太心动了,“行,这一次就这么成交了,不过等银契两清之后再履行这个请求,如何?”

“一切都听县主的,我将章印和地契都给带来了,现在就能去府中盖下章。”殷白说道,安暖美眸微眯,看来这都是提前就准备好的啊,答应下来,下了楼就看见穆梓舒静静的站在马车那儿。

“穆大哥,你怎么来了?”安暖看向阿弄,阿弄低着头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穆梓舒牵住安暖的手,“想你,就过来看看你,手这么冰,出门怎么不知道多加件衣裳?”

“我想着也走太多路,穿那么多也显得笨重。”安暖也任由穆梓舒拉着自己的手,再看向一旁的殷白,“这位是殷公子,同为一起商议之前那块地皮的,如今都谈好了,正要回府中过一遍官印。”

穆梓舒这才看向殷白,两人互相点点头,穆梓舒上下打量了一下殷白,没有表示,靠近了安暖一点,殷白也在看穆梓舒,两人关系非常,这男人似乎不简单。

“马车拥挤,殷公子应该有自己的马车罢?”穆梓舒说道,殷白叹了口气,惋惜的说,“我来的时候是坐着马车来的,后来车夫被叫了回去,我正想着蹭一下县主府的马车呢,看看县主大人的马车,是不是跟我们的不一样。”

“不过是寻常马车罢了,既然殷公子不方便,那就一道去吧。”安暖出声说,挨着小凳上了马车,穆梓舒随后,赵凯看着殷白上去后,也是懵了,之前不是交代了不用人来了吗?现在这里面的三人是闹哪样,不解的摇了摇头坐在车夫身侧,一道买了点点心。

安暖靠在车壁上不语,穆梓舒也闭目养神,倒是殷白从始至终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安暖的身上,似乎要把她看穿一般。

安暖不自在的问,“殷公子,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没什么,不过是觉得县主好看,比不过,就多看看饱饱眼福。”殷白说,“若是给县主大人造成困扰了,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话说的这么全,安暖也不好再说什么,下了马车,安暖带着殷白去书房盖章,都谨慎的过了一遍之后从库房拨了银票,捏着手里的地契安暖心里也踏实了。

“如今县主大人可否履行之前的承诺?”殷白坐在太师椅上,手上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可以了,就请殷公子移步正厅吧。”安暖说,进了厨房,想着做点

章节目录 第481章 什么好,这人难道是冲着自己的菜方来的?应该不会吧,之前也没多少人知道她会做饭,穆梓舒也走进来,面色似乎不大好的样子,沉声问,“你答应他给他做饭?”

安暖奇怪点头,“是啊,因为地契的原因,对方说是若我愿意为其做顿饭就免去三百两,我对银子倒不是很感冒,主要还是那安心那丫头给我捅出来的篓子。”

穆梓舒静静的看着安暖,没了动作。

安暖见眼前的人脸色有点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又憋着不说,心里来了兴趣,“穆大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是。”意外的,穆梓舒承认的很干脆承认了,安暖捂着嘴连忙转过身去,戳到她的萌点了,怎么办,好想抱抱他,不过穆梓舒抢先她一步。

下巴靠在安暖的头顶,环着安暖的手缓缓收紧,安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穆梓舒的叹息声自头上传来,“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安暖心里乐滋滋的,点头说,“嗯,我知道了,我就做这一次,你出去吧,这里油烟味大,我怕熏着你,你想吃什么,我一并给你做了。”

“你看着做吧。”穆梓舒松开手,转身出了厨房,跟正在前厅坐着的殷白对上眼神,抬步往边走,直直坐在了殷白的身侧,空气异常安静,阿弄见着福分,拿了诗集过来,“少爷,既是无聊了,就看看这个吧,也省的挑灯夜读。”

穆梓舒刚刚接过,殷白就说话了,“这位公子是谁家的公子?长的好生俊俏,应也是学富五车吧?”

“不是什么名门,勉强过活吧,如今就住在县主府,殷公子倒是少见,难不成是外省来的?”穆梓舒头也没抬,似乎认真的看着手中的诗集。

“是省外来的,多年父母是本地人,后来因为厌倦了那边的生活,就来这边发展发展,若兄台是本地人那真是太好的了,正巧给我讲讲这里都发生过什么呀,也好让我熟悉一些,我想有了兄台的帮助,一定是如虎添翼。”殷白并不在意穆梓舒的反应一般,说的起劲。

“说起来,殷家家底应该不低吧,按道理来说,应当会安排人给殷公子,难道家族落魄的连人都请不起了吗?也莫要怪我说话直,本公子在这儿也不是很熟,不然也不会住在县主家,嗯?”穆梓舒将手中的诗集放下,扭了扭手腕。

殷白倒也没生气,叹了口气,“也罢,是我多了意思,看样子应该是县主对这里最为熟悉了,作为一个异乡人想在这里久住,来叨扰县主,我想县主应该会同意的吧。”说罢端起面前的茶水,敛眸不再说话。

穆梓舒也没什么表示,阿弄却发现他家主子手上浮现几条青筋,正思考着什么的时候忽然被人扯着走,回头就看见是今早来找自己的男子拉着自己,回头看穆梓舒,得了意思之后才主动跟着走。

“你不是今早儿来找我通报的小厮吗?找我何事?”阿弄见赵凯站住脚,询问道。

赵凯急了眼,“我不是跟你说了县主的意思吗?叫你家主子别去,别去,现在去了,要是吵起来了怎么办?我看那姓殷的的就不是什么好人。”

阿弄一怔,不大明白穆梓舒的意思,“县主原本就跟我家公子定了婚事,县主要去见外男,我家公子若是知道了就一定放心不下,而且到时候两人之间要是因为那个外男关系破裂你负责吗?”

赵凯倒是被阿弄这么一问给问傻了,似乎还有真是这个理,“但是县主把这件事交代给我了,之后我会不会被县主被抓过去打一顿啊,我主要是担心我的小命,就上次让县主吃了点亏,把我打的那个惨哟。”赵凯一想到当初的场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搓了搓手臂。

“不会,你放心,县主待会儿忙着应付我家公子呢,没空去理你,你若是真的怕,就去躲两天避避风头。”阿弄说的倒是很随意,“好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进去照顾我家公子了。”赵凯叫了两声,人不回头,只能用力的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去后院转转。

安暖找了六个鸡蛋,热油走锅,油温差不多的时候转小火,把鸡蛋倒入,再转大火煎,将葱蒜切末,鸡蛋两面煎脆,锅中重新倒油,煸炒葱蒜末,最后倒进摆摊,少许盐小火翻炒。

看着差不多了倒入半碗水,煮开后勾芡,小心的淋入几滴油,将汤汁浇到蛋上。

挑了几个个头大的土豆切丝,冷水冲几遍,青椒切丝,倒油烧沸,再加入葱姜蒜和辣椒炒香,最后倒入土豆丝炒软,辣椒加盐翻炒再倒入白醋继续翻炒,出锅。

再简单的做了几个家常菜,安暖就收了手,煲了个莲子银耳粥,这边等粥差不多了,饭也就熟了,安暖叫来了翠竹乘了饭菜去前厅,两人似乎在聊着什么。

“倒是让殷公子久等了,只是几个家常的菜式,还望莫要嫌弃。”安暖让翠竹为殷白布菜,自己走到了穆梓舒的身侧,将那一碗银耳莲子粥放在穆梓舒的面前,“只是我特地为你熬的,如今这天气开始慢慢转热了,怕你中了暑气。”

穆梓舒眉间一软,“你做的我自然都喜欢。”那边殷白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安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是鱼香荷包蛋,虽说不是鱼,但特色在于鲜美,后面那道菜是酸辣土豆丝,殷公子应当没有尝过的。”

殷白含笑点了头,的确是第一次听见的菜式,倒是稀罕,“那就多谢县主好意了。”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这味道的确新鲜,敢问县主这是如何做出来的?”

“不过就是荷包蛋配上一些普通的材料罢了,方子不同,殷公子能喜欢那自然是最好的。”安暖笑道,在穆梓舒的身侧坐下。

殷白又夹了一筷香辣土豆丝细细咀嚼,酸辣爽口,也难怪那小丫头说这县主的手艺要比他的厨子还要好了,他尝了也觉得如此。

“不知道县主这菜品从何而来?”殷白又忍不住多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问。

“不过是自己做出来的罢了,哪里来的菜谱,这菜谱不外卖,只是家里人自个儿吃吃就是了,既然如今交易已达成,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殷公子若是觉得喜欢,就多吃些,毕竟日后就吃不到了。”安暖嘴上可不客气,这人明摆着就是来砸场子的。

“哈……倒是殷某唐突了,如今报酬已经收下了,那这一场交易就算是成立,多谢县主大人款待,不过有一事我想跟县主大人谈谈,保证是对县主大人有益的事。”殷白擦了擦嘴,含笑道。

安暖看向穆梓舒,穆梓舒没什么表示,安暖答应下来,“那就随我去书房一遭吧。”并未走,“府中一向节俭,所以还请殷公子吃完罢,若是吃不完叫身边的小童吃也行,算是卖我一个面子。”看得出他应该很喜欢,只是碍于面子不大好吃多了,反正也要谈事,大不了多卖他一个面子。

殷白报以一个微笑,倒也没拒绝,安暖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穆梓舒,“穆大哥,今儿个阿弄没有给你带话吗?我记得我叫赵凯去带过话了,还是说那小子没有把话带到?”

“赵凯?我出恭去了没瞧见,阿弄,你瞧见了?”穆梓舒特意将‘出恭’两字咬的十分重,安暖瞧见那边殷白的手抖了抖。

站在后边的阿弄一本正经的说,“回公子,自然是没瞧见的,阿弄出来府中倒也没看见除公子之外其他状年男子了。”

安暖微微挑眉,静静的看着主仆一唱一和,赵凯虽然跟她认识不久,但她也知道此人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办不成,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对主仆当真都是把她盯死了瞧。

赵凯到后院溜达一圈,正巧遇上安心几人正在院子里捣腾什么,见他来了就立刻喊了去帮忙,凑近一瞧,才发现都在挖着花儿。

“你那师傅又把孟村长的花给弄死了,孟村长气的都快要背过气了,现在你师傅正在那边认错了,这活计就落在我们身上了,说到底你还是他徒弟呢,快来帮忙!”安心忽然将手中的木镐塞给赵凯。

赵凯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见安心拽着许思诗跑远,“你好好做啊,快点做完,免得到时候你似乎遭罪!”说完头也不回的逃了。

赵凯叹了口气,认命挽了衣袖,蹲下身将那些个被感染的土壤挖到簸箕里边,再运到后门去堆起来,等下人将这些运出去倒掉,来来回回三趟,累的不行。

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最开始做这种事的时候,还是在他八九岁时,师傅因为要去外边办事,留他一人,给了几两银子,也没说要去到什么时候,勉强有一亩一栋茅草房能住下,每日也就是他一人去耕种。

等收割的时候收割回来,一年一次也够他一个人吃上个一年了,也不是没挨过饿,若是今年受成不好,早些年就得省吃俭用,一日一顿,留粮食到冬天吃冬天的时候才不至于又冷又饿,年幼的时候容易被抢粮食。

当时的他也被抢过一两次,全年都靠吃捡来的烂果子和一些别人家不要的烂豆子饱腹,偶尔能偷到一定粮食也能够他吃很久了,长大之后就没人再来敢抢他的粮食,换成他去抢别人的粮食了,当时为了活命,吃了不少苦,等自己差不多大之后就抛弃了那儿,自己出来寻生活,在这一块凭着学来的本事,也能混个酒足饭饱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忽然面前出现的人打破了赵凯的想象,赵凯回神,低眸看向自己面前站着的陆灵灵,“你怎么来这儿了?”整理了一下面部心情,继续蹲下身子挖土。

陆灵灵撩了裙摆也蹲过去,“我来找安心他们一起玩儿的,没瞧见人,听说是来这里处理这些药死的土壤了,怎么是你在这儿?”之前见过这个男子,还好心的帮她把院子里的石头给处理好了,对其也算有点好感。

“要找他们的话,似乎是出去玩了,留了我在这儿弄这些。”赵凯手中忙碌着,听着人走远轻声叹了一声,随后手中继续用力,还没多久面前出现了一只白净的手,手里也拿着木镐,抬头,陆灵灵此时费力的将土壤给挖出来放在簸箕里,干净的衣裳也沾染上了泥土。

有点可惜,赵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感叹,“你放着我来吧,你这身衣裳应该挺贵的,像你们这样的贵小姐应该做不管这些。”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嘴笨,饶是这番话对旁人的说,也会觉得自己在讽刺她,正要解释的时候,就看见陆灵灵拍了拍裙摆。

噘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裙子,“我的确是只有这几套衣裳了,来的时候没带多少,原本是想着能在路上买几件,谁知道半道出了那事儿,我不觉得累啊,反倒是很有意思,以前在那边从来没做过的,你若是嫌弃我做的慢,我便就帮衬着点,府中丫头洗的衣裳还挺干净的。”

赵凯楞了小会儿,蹲下身,“你要做就在这边来,这边干净一点,若是之后衣裳上落了印子,可别找我哭哭啼啼的。”继续手中的动作,陆灵灵撇了撇嘴,蹲下专心挖土。

挖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看旁边的人,之前他见她也很少见她说话,以为是个胆小害羞的,多见过几次之后才发现性子其实也活络,其实他也不是这么讨厌女人。

安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桌子上的放着的这几块地契,“不知道殷公子何意?”这地契是今儿去的那个酒楼的地契。

“县主应该知道,您有这等手艺不如透露一二,我愿意将这栋酒楼送给县主,同时还有几栋房子的地契,县主府说大也不大,有了这几栋小院,日后住起来那也是顺风顺水的。”殷白用扇掩面说道。

安暖蹙眉,“我先前应该已经说了,这东西也不卖。”殷白不急不慢的说,“那是在外头,现在咱们在里边,县主大人若是还有不方便的尽管说出来,本公子都是能理解呢。”

“那看来殷公子是很有把握我会将菜谱卖给你了,是什么让殷公子产生了这种想法?”安暖整理着桌子上的地契。

“一般人看见这个条件就应该很心动了,更何况我还有县主更感兴趣的,如果允许的话,我想也为将来那块地盘的建设出一份力,很多都是朝廷无法做到的事情,而且我还能为县主尽一份我能做到的力,如何?”殷白说道,“殷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但若是去京中,也是能站稳脚的,县主大人请务必好好考虑考虑。”

安暖敛眸,这件事的确对她的诱惑很大,这几个原地她记得,当初选地盘的时候都看过,真好就在阿梓他们那个院子附近,要是能用银子解决自然是好,只是那一块大多都住着许多老住民。

将地契放在一边,“这个条件不行,若是殷公子能够换一个条件的话,说不定这件事就这么成了。”安暖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弄的殷白心里都有点慌,之前花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出这些事的。

“县主不妨说说,为何不行。”殷白显然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安暖顿了顿,说,“因为我答应过某人,我的菜谱不再外传,若非要做,也只做给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吃,今日算是破了个例,事先得了允准。”那个人就是穆梓舒,只是做顿饭就吃醋了,那么要是以后经常因为这件事来往,岂不是都要变成醋坛子了。

殷白捏着扇骨的手紧了紧,面上无事,“如此,倒也的确不大方便,但我认为跟县主合作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饿,不如县主就卖我一个好头吧,让我赚点银子颐养天年,也好。”

安暖好笑的说,“我在那块地上打算建的是孤儿院,这里头可捞不到多少钱,还是要倒贴进去的,这是花的朝廷的钱,殷公子想要赚老婆本在这上面起了念头也不行,不过若殷公子诚心的,这边给出几个主意倒也不为过,殷公子认为呢?”安暖手按在地契上,等到殷白的回话。

“如果县主大人能给个介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本公子就在这儿先多谢县主大人了。”殷白站起身,朝着安暖作揖,安暖这才将地契拿到自己的面前,用的东西压着,“那就不妨来谈谈现下要做什么,还需殷公子在这儿稍等片刻。”安暖礼貌一笑就出了门。

站在殷白身后的书童忍不住问,“公子为何要百般讨好县主?这样看来分明就是咱们吃了这个大亏啊,要是叫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定要生公子的气。”

“爹自己将这些交托于我,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怎么用他们能说什么,你难道在质疑你家公子的能力?我要是想混出头,就必须要有一个人给我做个铺垫,不然你以为一个乡下发展来的小家族,谁会愿意理睬,你问过这一次就作罢,日后少说话,多做事。”殷白靠在太师椅上,呼出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安暖看向站在窗口的穆梓舒,小跑过去,嘿嘿的笑着,“方才我可是都说明白了的,只是单纯的觉得跟这个人合作的话,我一定会方便许多。”

穆梓舒抬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你这些又何必顾及我,你只管自己去做就是。”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见面前的男人心情大好,安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嘴角,“这不是怕某人吃醋嘛,再说了,你我如今是有了婚约的事,日后你可是家中的顶梁柱,我怎么能瞒着你这些?”说出这话脸也红起来了。

穆梓舒眸光黝黯,压着嗓子,问,“哦?我的顶梁柱?”小姑娘能这么说,他很高兴,安暖脸跟烧了一般的动,咽了口口水,“那我,我先进去跟他谈剩下的事情,你要是不放心就在这里看着,待会儿结束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一溜烟的就走远了。

赵凯和陆灵灵两人终于将这边的土都给清楚赶紧了,赵凯吐出一口浊气,“真不知道那个老顽固怎么把这些花花草草都给毒死的,连土壤也不能用了,真会给人找事儿做。”面前忽然出现一块四四方方的手帕,赵凯一怔,看向旁边努力抬高手举手帕的陆灵灵。

“你拿着擦吧,我看你溜了挺多汗,黏在身上蛮不舒服。”陆灵灵将帕子塞进赵凯的手里,卷了衣袖给自己擦汗,看着旁边呆愣的赵凯,疑惑的问,“你怎么了?可是中暑了?”

赵凯连忙回过神来,拿着手帕给自己擦汗,尴尬的说,“没什么,多谢了。”手帕香香的,就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手帕这东西是不能随便给的,真是……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啊,这些土都给挖出来了。”许是因为热的,陆灵灵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就好像一个红艳艳的果子,可口极了,至少在赵凯的眼中是这样的。

赵凯将视线移向别处,“之前说了,县主特地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运来了一批叫做营养土的东西,就在后院茅房旁边,那里有点味道,你要是愿意去,就跟着我来,不愿意去就回去洗洗罢。”

“那我们走吧,早点做完了,也好早点回去休息。”陆灵灵不为所动道,走在前头,赵凯看着她的背影,等人叫他了过去了,才挪动腿,总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安暖洗了把脸醒了醒神,等看不住异样之后才进入书房,此时里边的殷白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安暖歉然道,“对不住了,方才去了一趟恭房,出来之后同人说了几句话。”

“无事,既然县主回来了,就应当好好处理一下方才的事,不知道县主是怎么想的?”殷白坐直了,问。

“所谓商人能够决定一个地方的繁荣,这儿的确需要好好发展一下,那也需要有人做开头鸟,所谓万事开头难,当然赚的也多。”

“我可以为殷公子提供其他东西的贩卖,至于其他渠道,和以什么方式将东西给弄出去,都得靠殷公子你自己的聪明才智了。”安暖抛出了自己能给的条件。

殷白心中起了波澜,对这提起了兴趣,“不如就请县主大人说几出几样来,好让在下也安心一些,合作最讲究的就是信任。”

“当然,就之前的暖田,和梯田罢,殷公子若是好奇,可以去塔下村瞧瞧,眼下就暂时只有那么一个村建设了梯田,算是一个实验的地儿,不过那是朝廷的东西,还有的就是这孤儿院,孤儿院若是以后能做起来,就是培养了不知道多少人人才,实乃壮举。”

“这些足以证明我的才智,至于其他我倒是还没有什么例子能给殷公子瞧的。”安暖说这话半真半假,有的确是有,但不能给他,见他已经被自己刚刚说的条件给撩动了,那么之后的交易就一定能成。

“不必,县主大人既然说了,那就代表有把握,你我都有诚意,县主大人的人品大家都看得见,我这边县主大人可担心?”殷白站起身,看向安暖。

安暖站起身笑着走过去,“那可不会,殷公子为人从今,自会懂得其中利弊,不值,不值。”两人相视一笑,安暖继续说,“今儿个天色不早了,殷公子要不就先回去?”

“也好,改日再来拜访,地契交接的事情我会回去跟他们说。”送到门口,安暖就回来了,问了阿弄,使他去找东西,走向方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儿假寐的穆梓舒。

走到榻上坐下,翠竹连忙断了热茶过来,安暖喝了一口,暖暖身子,“这边的事情已经确定了,我说了要带你去吃好吃的,走吧。”

穆梓舒坐起身,安暖主动牵起了穆梓舒的手,两人朝着后院去,在大树下找了个地方,阿弄那边找的东西也都回来了,宰了两只鸡来,安暖埋在了土里,穆梓舒帮忙点了火堆,安暖就去找了红薯过来,半麻袋放在那儿,几人找了快干净的席子垫在地上,上头垫了一层毯子,才坐下。

瞧着火势差不多了,将红薯给丢进去,穆梓舒不解,“你这将红薯放入火力烤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会烧没了吗?”

安暖嘿嘿一笑,“你待会儿就知道了,肯定好吃,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殷白怎么就无缘无故的找上了我,开端是因为安心那小丫头说了几句我做的饭菜好吃,就算是碍着他的脸面了,也没必要如此。”

“他这次来与其说是找回脸面,不如说是想要借你靠上一靠,不管是什么交易都有他的风险,你自己注意着。”看着面前燃烧着的火焰,穆梓舒缓缓说道。

“穆大哥,我倒是想问问,这都这么多天了,你的封赏怎么还没下来?”安暖好奇的问道,“该不是这里边有什么变数吧?”

“这一次倒是给你猜中了,我娘他们没回来,也就是怕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碍事的人跳出来,我先回来则是因为他们并不想我参与,可能之前你受难也有我的干系,皇室的人手短颇为歹毒,日后你我都得小心。”穆梓舒说着叹了口气,“自回来之后就很少去穆家看我爹娘了,说来也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没孝心。”

“别这么说嘛,也是之前多有不便,等这两天我就陪你去,明日我还得快些将那块地的事情落定下来。”安暖安慰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不知不觉田边渐渐泛了红,因为殷白的干系两人午膳只是简单吃了点。

将烤红薯扒出来,安暖熄了火,铺在那块地方,小心的拿了块布打算将烤红薯包起来,手中的布块就被穆梓舒给抢走,穆梓舒将烤红薯拿在手中,“烫手,我来罢。”敲了敲外壳,随后用木筷一点点的扒开,露出里边金黄的肉,烤红薯的香味萦绕在鼻头。

见穆梓舒愣住了,安暖嘿嘿嘿的笑着,“你没见过吧,这些东西可好吃了。”安暖拿了勺子挖起一块,在嘴边吹了吹,随后递到穆梓舒的嘴边,穆梓舒咬下,在嘴里咀嚼之后也是笑着点头,“嗯,好吃。”

“勺子给你,我把剩下的几个扒出来。”安暖刚用木棍将烤红薯扒拉出来,给翠竹和阿弄两人一人一个,也给自己留了一个,安心几个丫头刚好回来,瞧见安暖这边有吃的也是急忙就冲了过来。

“阿姐,阿姐你吃什么好吃的呢,也分给我一点吧,可给我饿坏了。”安心人还没到,就苦哈哈的喊着。

“你又带着思诗去哪里疯了?别把人家给带坏了,弄得跟你一样以后也嫁不出去。”安暖没好气道。

安心捂着肚子在另一边坐下来,“阿姐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了,真是的,今儿个去那边帮忙,就午时吃的那点子东西早就没啦,阿姐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啊,给我吃一点呗。”眼睛盯着安暖手中的烤红薯发亮。

只得将手中的红薯给了安心,安心刚刚拿到就迫不及待的掰成两截,给了许思诗一半,自己咬了另一半,立刻烫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惹的几人忍不住笑出声。

安暖嘴边多了一个勺子,安暖疑惑的看向穆梓舒,“张嘴。”安暖张开嘴就被塞了一嘴的烤红薯,温度刚刚好。

那边的孟村长跟黄老三两人也来了,看孟村长的样子应该是还在生气,安暖听说了,今儿个王老三又喝醉了,把你药当做水给它浇下去,不仅花死了,连那些土都用被污染,需要换土,弄得孟村长差点气的昏过去。

“孟爷爷你们来了,坐下吧,这里边的东西待会就好了。”安暖招呼着几人坐下,不久后瞿氏和安有义也来了,不过两人只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最后来的是赵凯和陆灵灵,两人身上有些狼狈。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怎么弄成这样,赵凯你今儿个一下午都在县主府?”安暖含笑看着赵凯,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两人不说话,默默的在那边坐下,随后毫无形象的倒在身边的人肩膀上。

许思诗擦掉陆灵灵脸上的泥渍,“你今儿个跟着赵凯一起去挖那些土了?”陆灵灵有气无力的点头,原本是看着好玩去的,谁知道后来那些土又脏又臭,她现在是又累又饿的,赵凯坐起身,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县主,接你们地儿用用,我去洗漱再回来,记得给我留一份。”说完就朝着后院走去。

陆灵灵也明白了自己身上味道不大好,说回去洗漱也离开了,看着两人的背影,安暖挑了挑眉,用胳膊顶了顶身边的穆梓舒,“唉你说,他们要是凑一对,会不会很有爱?”

穆梓舒没说话,又塞了安暖一嘴烤红薯,等两人回来的时候,安暖给他们留的烤红薯也都凉了,许是怕他们吃的不抱,瞿氏来喊人吃饭。

“干脆就在这里支桌子罢,这儿风景也好。”安暖笑道,几人立刻附议,三张桌子并排的放着,人才坐下,安暖走到火堆那儿,把剩下的烤红薯都扒拉出来,将炭火给扒在一边后取出两个土块。

王老三见了,好笑道,“小女娃娃,你拿两个土块上来做什么,难道是这土块烤一烤也能吃不成?”

没理会他,安暖敲开土块,露出里边的荷叶,将绑着荷叶的细绳拆开,一层一层的打开荷叶香味就先飘了出来,几人齐齐盯着里面。

金黄的颜色,鸡肉的鲜香勾引着众人的味蕾,陆灵灵的肚子不争气的叫出了声,安暖将叫花鸡放在盘子里,等安暖动了筷子之后众人才开始吃。

两只叫花鸡很快就没了,安暖和穆梓舒也只吃一点,许思诗从头到尾也只吃里边的栗子什么的,问她也只说不喜欢吃鸡。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众人回到各自的房中,陆灵灵趴在榻上,身子酸痛的不行,这比上次跟着安心一起去插秧还累,以后再也不做了,这边想着门被敲了敲,不情愿的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赵凯。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陆灵灵下意识往后边缩了缩,身上只穿了亵衣亵裤,赵凯不去看陆灵灵,将手中的膏子递上去,“你若是酸痛,你就搽这个膏子吧,挺有效的,女人家还是不要做这种重活了。”说完抬步就走。

陆灵灵看着手里的小药瓶,愣住了,许久后才捂着嘴吃吃的笑,其实这人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的嘛,偶尔还是会关心一下女子,不过这膏子她自己也有,似乎还比他给的好些。

赵凯等走出了县主府,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捂住脸,当真是丢死人了,她一名门的大小姐,出门在外怎么可能不带点药膏,哪里瞧得上他给的那便宜货,罢了,就换个谢礼吧,等想好了给她,托她的福,今下午才没有那么无聊。

次日,安暖简单的吃了东西,就出门准备去那头规划土地,穆梓舒也一同前行,还是找了之前的那个师傅,一起去量了地,之后开始画图,安暖还是说要上次那样的楼层,不过做了一点小改变,变成了两层半,上边有一个小阁楼是用来储藏东西的。

一共划分为两半,外边都是一个十分高的围墙,布局其实跟学校差不多,因为地皮很大,所以是六栋院子数着排在那儿,这边算是学习的地方,另一边分为你住宿的,因为院子大小不一样只能建五栋,里边摆设都跟之前阿梓那边院子是一样的。

中间空了三栋两层的院子做厨房和食堂,怕位置不够,安暖还特地只做了长凳子,长桌子,好一起挤一挤。

坐在马车上,安暖靠在车壁上脚走的酸痛,穆梓舒为其揉着手臂,“你既是知道累了省着点,非要走着绕了好几圈,还不好意思说你走累了,如今这边的事情总算是确定下来了,你可高兴?”

“那自然是高兴的,谁知道那人非得拉着我饶个五六圈,是个人都会累的好吧,我们去买点东西再回去吧,这几天一直被这些事缠着,倒也许久没有逛过了。”安暖撩开车帘,看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

两人找了个地方下车,就慢慢笃步在街上,因为考虑到今天可能要做很多事,穿的就稍微渐简便了一些,即使如此翠竹也硬生生给她弄了个披帛。

“穆大哥,我听说皇室之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就算是你爹他不也是有小妾的。”安暖垂眸,缓缓说道,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穆梓舒伸手缓缓拦住安暖的肩头,脸瞥向另一边,“驸马不也只有我娘一个妻子,我说了,当初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就不是谎话。”

没得到回应,穆梓舒低头,就看见小姑娘此时傻笑着,心也跟着软下来,“走吧,我听见前面又卖桂花糕的。”两人并肩走着,翠竹刚要更上去就被阿弄给扯住了。

“你可就别更上去捣乱吧,就你跟我,两个人在后边远远的跟着就好了,主子几个都在讲暖心窝子话呢。”阿弄解释道。

听着有几分道理,翠竹哼哼了两声也就算同意了,两人转了一圈,安暖想起了之前穆梓舒的酒楼,“唉,你出去这么久,你的酒楼都给你爹他们打理了,你可要去看看?”

“那原本就是他们的东西。”穆梓舒说罢,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巷,“我们回去看看吗?”安暖欣然点头。

眼瞧快到穆府,安暖走的也有点脚痛,穆梓舒蹲下身,示意安暖上去,安暖立刻摆手,红着脸说,“要是叫别人瞧见了可不笑话?”

“这里就你和我,阿弄和你的丫鬟,哪里有旁的人,还要走一段路,你的脚不想要了?”穆梓舒蹲在地上的姿势没变,安暖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心的趴在穆梓舒的后背上,跟自己的对比起来,穆梓舒的后背很宽。

就这么走到了穆府,穆梓舒没打算让安暖下来,敲了敲门,出来看门的是老管家,一看是穆梓舒立刻笑嘻嘻的迎着进去,“少爷你回来了,老爷和夫人正在大厅门口那边说话呢!”

穆梓舒点了点头,继续背着安暖往里边走,安暖捶了捶穆梓舒的后背,“穆大哥你快将我放下来,好多人都看着呢!”安暖将脸埋在穆梓舒的背上。

穆梓舒没什么动静,背着人继续往里走,到了大厅,屋内的两人只瞧见那边有一男子的身影,等看清了啊穆梓舒之后,纷纷激动的站起身。

“梓舒?是梓舒吗?”穆夫人激动的问道,旁边的穆老爷胡子微颤,也是激动非常,穆梓舒此时才将安暖放下,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撩了袍子跪下,“是孩儿不孝,如今才开看爹娘,还请爹娘责罚。”

章节目录 第483章 穆夫人连忙将人扶起,“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如今是不是该改口喊你一声侯爷啦?”泪水在眼眶打着转。

穆梓舒抿着唇,也是红了眼眶,一旁的穆老爷擦了擦眼角,“你说什么糊涂话呢,梓舒回来了,是我们一辈子的儿子。”

穆夫人连忙点头,“是娘糊涂了,是娘糊涂了,这一路上可还好?可有冻着饿着?若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回家跟就好,爹娘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看着一家团聚和和美美的样子,安暖也不禁眼眶微微湿润,要说长公主是穆梓舒的生母,这边两位则是养母,也是要伺候,孝顺一辈子的。

“娘。”穆梓舒哑着嗓子喊,穆夫人连忙点头应着,“娘在,娘在。”三人就这么站着说了好一会子的话,还是慕瑾妤喊停的,“爹娘,暖儿也跟我一起来了。”

穆夫人拍了一下额头,“瞧我,高兴的都昏头了。”几人一齐看向安暖,安暖瞬间就有了压力,“草民(民妇)见过县主大人。”两人被穆梓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安暖才松下一口气,走过去亲自接住两人的手,“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了,我可受不起公婆这么一跪。”几人一齐笑着。

“今儿个既然来了,就要吃顿饭再走,不然我可不依你们。”穆夫人拉着安暖的手,说道,如今天色也接近黄昏了,安暖思考了一会还是让翠竹回去通报了。

几人一齐去了雅亭,“穆夫人,你现在身子已经可以出来走动了吗?”安暖好奇的问,之前因为一直都看着穆母病怏怏的,如今生龙活虎的站在外边,着实有点惊讶。

“你若唤我一声穆夫人,可就客气了,我都不叫你县主,非得惹的我生气了不成?”穆夫人皱眉责怪道。

“娘!”安暖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喊,穆夫人立刻嬉笑着应下,“唉,梓舒的眼光可真好,娶了这么好一个媳妇回家,日后我们就跟着享享清福咯。”

“的确是眼光好。”穆梓舒应下,安暖剐了穆梓舒一眼,穆梓舒没看见一边,帮安暖捻去肩头的落叶,两人的小动作被穆夫人看在眼中,有欣慰,还掺杂着几丝钦羡。

“我的身子骨之前一直没好,半个月前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老天爷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既也奇迹般的一点点恢复了。”穆夫人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到底,多年来我都无所出,如今年纪大了,也指望不上了。”

安暖回握住穆夫人的手,“如今娘还年轻着,孩子还不着急,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莫要做出什么糊涂事来,日后可是要或会的。”穆夫人看着安暖一怔,随后也是笑着点头,“你说的是,想吃什么,我叫小厨房给你们去做。”

穆梓舒主动去那边将空间留个两个女人,穆夫人看着穆梓舒走远的背影,感叹一声,“这么多年了,看着儿子总有一天要离开,总觉得心里有点难过。”

“谁说要离开你们了,这不是给还拐回来一个儿媳?这应当是好事。”安暖俏皮道,惹的穆夫人也忍不住笑起来。

“暖儿,如今梓舒回去认祖归宗了,之间也不知道要有多少明里暗里的人要害你们,我们几个老了,没精力去管这些了,我这身子骨啊,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养了梓舒,再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媳。”穆夫人语重心长道,拍了拍安暖的手背。

安暖点头应下,穆梓舒交代了小厨房回来,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自家爹,走过去,顺着目光往那边看,是暖儿和娘那个雅亭。

“爹,娘身子好了你不高兴吗?”穆梓舒出声问道,穆老爷收回目光,低下头,说,“你娘身子能好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不管如何,都抹不去那山头那个女人的事情,也在你娘的心里存了个疙瘩。”

“既然是这样,那爹又为什么不早点将那一房给废了,还要在山头养着她?”穆梓舒不解的问。

“梓舒,很多事情都无奈,也算是你爹我这辈子的一个孽果吧,多了你不方便问,我也很喜欢暖儿,只想你日后莫要走我这条路。”穆老爷拍了拍穆梓舒的肩膀。

穆梓舒抿了抿唇,没再的多问,两人朝着小亭子走出,小亭子里的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上了菜,大多数都是安暖和穆夫人喜欢吃的,许是因为高兴,穆夫人也忍不住在饭桌上多说了几句,不拘着规矩。

等吃完之后,天色有些晚,“你们今儿个干脆就别走了,梓舒啊,你住的房间我也让人给你拾捣出来了,你干脆今晚就跟暖儿住下,走夜路娘不大放心。”穆夫人拦着不许两个人走。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害羞,安暖的脸颊红扑扑的,穆梓舒也被穆老爷劝了几杯酒,询问的看向安暖,安暖低着脑袋,穆夫人还在旁边劝导,“如今晚上不大太平,你在这儿住吧,也让我们两个图个安心不是?”

“如此,的确也好,不如跟我准备一间客房吧。”安暖面上没有什么,实则内心的跳的很快,跟穆梓舒睡在一起什么的,着实有点受不了。

“什么客房啊,你跟梓舒的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难不成你们小两口子现在闹别扭了?”穆老爷喝了不少,听见安暖的话,摇摇晃晃的就过来了,穆夫人连忙搀扶着人,骂道,“你怎么喝成这样,起夜可是你自己去。”

“今儿个不是高兴嘛,你在我身边就一定会照顾我的,唉,梓舒啊,带你去媳妇回去吧,我跟你娘还有体己话要说呢。”穆老爷满身酒气,说话也是浑浑噩噩的。

安暖看向穆梓舒,穆梓舒过来扶人,却没有动,凑近安暖,“可要留下?”不知为何,安暖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头,立刻就瞧见穆老爷和穆夫人两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如今想改口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叫了翠竹和阿弄回去带话。

穆梓舒扶着安暖往院子里走,“仔细着脚下的石子。”穆梓舒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安暖的心又忍不住多跳快了几下,嗔怪道,“你自己喝的才是最多的,怎么就你扶着我呢?”说着也似乎不甘心一般扶住穆梓舒。

穆梓舒身子一僵,但也很配合的身子稍微倚在安暖的身上,两人回了房间,里边被整理的很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就好像是穆梓舒一直住在这里一般,足以说明两位老人对穆梓舒的爱。

扶着穆梓舒的床上坐下,安暖提了提茶壶,是慢的,给穆梓舒倒了杯茶水,“你喝吧,会好很多的。”穆梓舒接过,手有意无意的撩过安暖的手背,安暖惊的连忙收回手,被穆梓舒撩过的地方好似火烧一般。

穆梓舒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安暖坐下,穆梓舒才说,“我爹娘今天主要是太高兴了,说话多少有些不大体面,你莫要生气。”

“不生气呢,他们都是为了你我好,二老都是很好的人。”安暖低着脑袋,小声说道,穆梓舒凑近安暖,“嗯?你说什么。”安暖涨红了脸,弹到一边,“你,你做什么?”

穆梓舒含笑看着安暖,起身将茶杯放在桌上,随后去柜子里拿了干净的棉被出来,“我在榻上睡,你就在床上,这边夜里凉,你小心着。”找了厚实的被子替换了床上的时候,才去那边将软塌铺好,虽是狭窄了点,睡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县主府,瞿氏擦着头发,看向此时刚刚走进门的安有义,“你说暖儿跟梓舒在外头住,不会出事吧?”

“唉,你就喜欢瞎操心,之前那件事不一样是住一起的?暖儿有分寸的,梓舒这孩子也是一个好的,你就少操点心吧。”安有义胡乱的擦了几下身上的水珠,好笑道。

瞿氏瞪了一眼安有义,“天下这当娘的怎么会不关心自家孩子?暖儿有分寸我知道,梓舒我也明白,只是就觉得我这心里啊哪里不大对。”

“行了,别想了,就是去外头睡一晚上,明儿个就回来了,你早些休息吧,这些天见你脸色这么憔悴,我也心疼着。”安有义坐在瞿氏的身边,夺了瞿氏手中的巾子,为其擦头发,没擦两下就好被抢走,瞿氏红着脸蠕蠕道,“你一个大男人的碰这些做什么……”

熄了蜡烛,穆梓舒躺在内侧,背对着安暖,安暖从这儿能看到那边的样子,喝了几杯小酒此时也有了点倦意,穆梓舒的身子抖了两下,安暖看向窗子,许是因为窗子没关牢的原因吧,那边晚间透风,怕是会很冷,心中想着,安暖坐起身,“穆大哥?”试探性的问道。

“嗯?”穆梓舒转过身来看向安暖这边,两人视线相交,安暖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要不你过来睡吧,我这边也宽敞,睡得下两个人。”

“你就不怕我是那种人?”穆梓舒说着的时候已经坐起身朝着安暖这边走来,安暖冷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所谓的‘那种人’是什么了,“我,我相信穆大哥……”后边的声音愈发的小。

穆梓舒走到安暖的身侧坐下,将枕头放好啊,安暖往里边挪了挪,随后穆梓舒就躺下,面对着里边,放下了纱帐,“睡吧。”安暖鬼使神差的点头,躺在穆梓舒的身侧。

鲜少,两人有如此亲密过,就算是定了亲事,最多不过亲亲搂搂抱抱的,次数也很少,像这么大晚上的面对面躺在一起,也不能怪安暖脑子里想些别的东西。

被盯久了,穆梓舒睁开眼,伸手捂住安暖的眼睛,“睡觉吧,想什么呢?”声音很温柔,在安暖的耳朵里却成了揭发,‘蹭’的一下坐起身,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就是看看,穆大哥长的这么好看,睡着了的样子也一定很好看。”

穆梓舒轻笑,“所以这么久了,你得到什么结论了?”许是因为后劲上来了,一直闭着眼睛,似乎很困的样子。

安暖也不好缠着穆梓舒说话,“穆大哥果然很好看,睡觉吧,睡觉吧。”连忙老老实实的躺下,刚开始还有一点僵硬不敢动,后来不知不觉就睡了下去。

穆老爷躺在床上,喝了一杯茶后任然的渴,穆夫人也乐意伺候他,倒了三个来回才停下来,“你啊,喝酒就有这个毛病,以往我一直病着,你就不敢喝酒,如今我一好起来,你可要变本加厉的讨了回去?”穆老爷讪讪的笑着,“我哪里敢啊,我去睡榻上吧,身上酒气重,怕煞着你。”

穆夫人拉住穆老爷的手,蹙眉不满道,“你走什么啊,也难得我身子好了,能跟你一块儿睡,留下,酒气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没习惯。”说着也站起身,为其宽衣,等两人躺在床上后,穆老爷伸手搂住穆夫人的腰,“今儿个是真的高兴,总算能看得梓舒过好好日子。”

“也算是了了我们这半辈子的心愿,不过可惜的是,我至今未能留下你的血脉。”穆夫人说着眼泪也跟着留下来了,这是她亏欠他的。

穆老爷见人哭了,也是连忙慌了心神,“你可莫哭啊,当初我娶你的时候,可是答应了你,这辈子不会惹你哭的,你若是觉得憋屈,我明日,我明日就上山去把那女子休了,可好?”小心翼翼的为人擦着眼泪。

穆夫人面前的男子红着眼睛,似乎也要哭出来了,笨拙的为她擦着眼泪,顿时乐得笑了,“也就你这么多年了愿意守着我,那女子的事情,我不怪你,也不怪她,只是怪我自己罢了,这件事日后若能处理,就处理了,不能处理,就让她老死在那儿吧,一辈子的锦衣玉食,也算是你把她拘在那儿的赔偿。”

“都听你的。”穆老爷低头,紧紧的抱住穆夫人,“日后,等你身子再好利索了些,我带你去四处云游,看遍这大好山河,锦绣江山。”

“好。”

安暖认为自己的睡姿算是不错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穆梓舒的怀中,穆梓舒此时紧闭着双眸,似乎还在睡着,又不想打搅他,只能就这样躺在他的怀中,意外的,这种感觉其实挺好的,又昏昏沉沉的睡下。

再醒来的时候还躺在穆梓舒的怀中,睁开眼就对上穆梓舒那双调侃的眸子,一怔,随后就立刻挪动屁股往后蹭,慌乱的解释,“穆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在你怀里了。”

“没事,你我迟早是夫妻,何须如此慌张。”穆梓舒淡然起身,越过安暖走到桌边,看来小姑娘还不能接受这些,他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安暖唤了外头的阿弄和翠竹进来伺候两人洗漱,衣裳都是穆夫人亲自准备好的,安暖的尺寸偏大了一点,样式也有点老旧,但衣裳还很干净。

两人走到大厅,穆夫人就立刻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坐下,“你这身衣服啊,是我年轻的时候穿的,我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你的尺寸,料子和样式老了些,你莫要嫌弃就好。”

“不会的,谢谢娘。”安暖不好意思的笑道,总觉得穆夫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奇怪在哪里又说不出来。

“我看你们要是还不回去,亲家母指不定就要着急了。”穆夫人说着让人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等安暖两人吃了东西之后,就差了人赶马车送了回去。

安暖奇怪的看着穆梓舒,“穆大哥,为什么娘他们似乎很希望我们走啊,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之前是巴不得他们留下来,怎么忽然变卦了。

“只是为了去看某件东西,你不必担心,这一次走了就鲜少回去了,我听说我那院子进展的也不错。”穆梓舒揉了揉微痛的头,“昨儿个睡的可好?”

章节目录 第484章 “还不错的,不过我现在还没回去,娘肯定着急了,穆大哥,过两天我可能要出远门一遭,你可要随我去?”安暖想起之前那些东西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运过来了。

“你若是不嫌弃我蠢笨,就带我去。”穆梓舒说。

安暖笑道,“若是穆大哥你都自觉蠢笨了,那这天底下还有多少聪明人?”想着待会儿回去了,脑海中又想起今早发生的事儿,脸上有些燥热,撩了帘子在外头透透风。

“如今也已经到了四月初,再过一会儿就开始热了。”穆梓舒看着外头感叹道,“我记得当初你说了带我去看桃花的,这阵子忙,树还没长大,怕是要再等个几年了。”

安暖放下帘子,手在膝盖上轻轻摩擦,“是啊,不过我们日子还长,不急这几年,若是以后得了机会,还能带我们的孩子一同去看,到那个时候一定很好看。”

“是啊。”穆梓舒敛眸,轻轻感叹道。

回到府中,倒也没什么变化,还没到房门就看见瞿氏远远的站在那儿看着这边,给穆梓舒一个眼神后朝着那边走去,“娘,你在看什么呢?”

“你回来了,亲家母那边可都好?”瞿氏拉着安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安暖,似乎见到什么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安暖怎么会不知道瞿氏想看什么。

“都好呢,穆夫人如今身子大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昨儿个是宿在了穆府,娘你就放心吧,女儿有分寸呢。”安暖说。

被自家女儿发现了意图,瞿氏倒也不大好意思,“你也莫怪娘多心了,只是这万事多有变,你一个女儿家的还是多保护好自己。”

“我省的,娘,三叔呢?”平日里若能瞧见自家娘在这里,那三叔就一定在不远的地方做事儿。

“唉,我都忘记跟你说了,之前你忙,这县主府上下都没什么需要我们打理的,我跟你三叔就寻思着去包个水塘下来,养点东西,也好打发点时间。”瞿氏说完又继续说,“银子我跟你三叔两人凑凑就好了,没打算要从你这人拿呢。”

“娘你这身说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们的,包块鱼塘也好,可选好了位置?”安暖问。

“他说是看上一块地儿了,这会子已经出去看地了,估摸着待会就回来,你三叔这人啊就是闲不下来,原本是我说要不在府内挖一个小池子,里边养点东西,你三叔才有了这个想法。”瞿氏说着面上的笑容愈发的大。

“那这边的事情你们这个人看着办,该花钱就花,我还不缺这一星半点,包大一点,以后养好了我们府中的伙食也都靠三叔了。”安暖打趣儿道。

“你啊你,净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好了,你不是刚回来?去陪陪梓舒吧,娘去厨房给你们拿点好吃的。”事说开了,瞿氏心里也高兴,催着安暖回去。

安暖一眼就看见那边悠哉的坐着的穆梓舒,跟其说了刚刚遇见瞿氏说的话,哭笑不得道,“唉,我这头也是头疼,不过我娘也是为了我好,并不是说不相信穆大哥你的。”

“我知道。”穆梓舒敛眸,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抬眸,神情的看着安暖,“等你嫁给我了,也就没这些什么事儿了。”室内两人的气氛暧昧非常。

穆夫人在床上找了一圈,都没瞧见自己想要的,失落的走出房,“你说会不会是没成事儿?我都找不着的。”

“估计是了,以我们梓舒的性情,在成亲之前是断断不会做出这种事吧,保不齐现在也猜到了你的用意呢。”穆老爷连忙拉着自家妻子坐下,给其倒了杯茶。

穆夫人握着茶杯,秀美紧紧皱起,“那你说梓舒会不会不喜欢我啊,我的确是着急了点,但也是为了他们好嘛,都大半年了才定了亲事,这还要等那丫头及笄,我怕我们等不起。”

“你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呢,他们哪里不知道,你就莫要操心这些了,梓舒肯定能谅解我们的,我听说最近暖儿那头忙着呢,你我就安心的在府中呆着,省的他们为我们操心吧。”穆老爷拉着穆夫人的手,劝道。

穆夫人点头,“我觉着有理,唉,早知道就应该再留他们一会,谁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呢,我这心里啊,难受。”

“他们忙着不能来看我们,可以我们自己过去看他们呀,我上次瞧那亲家母也是一个面善的,多走走,以后对梓舒和暖儿也好。”穆老爷拍了拍穆夫人的肩膀。

“你说的是,唉我怎么就没想到。”穆夫人猛的拍了一下穆老爷的大腿,“今儿个我不知为何有些乏了,回去先歇着吧。”揉了揉胃痛的脑袋。

王老三蹲在光秃秃的土地面前,孟村长端着盆子从房中走出来,“你搁着干嘛呢?这些花种可是刚下进去的,你别动。”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说你一个老头了怎么还在意这些小事,不就是几朵花嘛,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死了,我也很难过啊。”王老三从地上蹦跶起来,嘴里抱怨着走到孟村长的身侧。

孟村长鼻孔里出气,在石凳上坐下,挑着盆子里边的花种,“我记得当初你不是说过几天就走吗?整天就看着你戴这破面具,也不怕闷出病来。”看久了也觉得还好,只是样貌跟这死老头做的事情大相径庭。

“唉,我这不是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嘛,再说了,小女娃娃不是都说了叫我多留一阵子,要不是为了你这些花忙来忙去的,我又怎么会在这里耽搁这么久,早之前那一拨种下的,如今才发了芽,上次活下来的就前几天死了,说白了这都是命,说明你这些花啊就是为了让我来糟蹋……唉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好吧。”见孟村长的手已经投来了,王老三才连忙改口,嘴里忍不住嘟囔。

“你啊就是这张嘴欠,我就不明白了,这些花怎么就得罪你了,你偏得去动他们,就长在那儿也碍不着你吧。”孟村长没好气道,拍开王老三朝着盆子伸过来的手,“你可就别动吧,这些是丫头给我留的最后的花种了,这些没了就还得再去很远的地方拿回来了。”

王老三揉着手,“不就摸一下,什么东西这么宝贝。”随后看向那块空地,就这么看着,趴在那儿,孟村长还以为这人不会被他打一下就闹脾气了吧,正想着,就听见王老三闷闷的说,“很久之前,我妻子也很喜欢长的跟这种差不多的花,她说,这辈子要是能够自己有一个花圃,就好了。”

孟村长手一滞,王老三头顶有了声响,抬头就看见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小袋子,孟村长脸上依旧没个好脸色,说,“这些花种就算是送你的,可以留许久的,你若是有机会……就找个可以定居的地方种下来罢……据说花苞全开的时候花香可以飘很远。”

王老三手中捏着小袋子,侧头去另一边,“切,小气死了,才给这么几颗,真是的。”嘴上这么说着,却很小心的将小袋子放入怀中。

“好了,这些天你就好好浇浇水就好了。”孟村长说,“我会教你的,也好练练你这浮躁的性子。”

“你也太婆婆妈妈了吧,不就是浇个水吗?多大点事,你以为我是三岁娃娃啊,这点子小事都做不好,你也太小看我了罢。”王老三立刻不服气的说道。

孟村长一记眼刀过去,王老三立刻就闭上了嘴,就趴在桌子上看着孟村长挑着盆子里的花种,偶尔伸手过去想摸两把,又被拍开。

一直躲在屋子后边的赵凯目睹了全程,正要过去的时候,身后出现了一人,安暖扯住了赵凯的袖子,赵凯惊讶小声问,“县主,你怎么也在这里……看?”

“我从很早之前就来了,想找孟村长问点事,见你在这里,我也就留下来了,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什么疑惑。”安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转身走向前院,赵凯看了一眼后头,抬步跟上安暖。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师傅那样一个人,竟然会怕那个孟村长,难道他身怀绝技不成?”赵凯在安暖身侧坐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师傅一直放荡不羁,不管是谁的话都不听,就算是皇帝老子在他面前,也从不怂一下,平时也是浪惯了,刚刚王老三说的事情,他听见了,原来师傅以前也有妻子。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孟村长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没有你想的那么玄乎,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正是像你师傅这种人,才会想要一个可以理解自己的兄弟。”安暖倒了杯茶给赵凯,“你懂了吗?”

赵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只是没想到,我师傅也能做出那样的举动,我这心里头还是震惊,不过也好,我师傅曾说,他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这辈子身边亲近的人全部死于非命。”所以才常年离开他吗,像是在问自己。

“你既然心里知道就好了,我当初认识你师傅的时候,他那性格也是恶劣的可以,但他并没有想要取走我的姓名,也不知道我是谁。”

安暖敛眸,记忆回笼,想起当初的经历,安暖就觉得自己愈发的欣赏这个糟老头子。

“县主曾经差点被我师傅杀了?”赵凯只抓到这个重点,他就说,师傅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交上县主这样的朋友。

“也能这么说吧,当时的经历现在想想也是觉得好笑,我最近见你好像经常你出入县主府啊,一来就往后院跑。”安暖嬉笑着看赵凯。

赵凯被看的浑身抖了抖,“不过就是来看看,我素日里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有些心虚,总不能说过来是为了看那个小丫头吧?

“赵凯,你今年岁数几何?”安暖忽然问,赵凯懵了,“县主,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给我找门婚事不成?”赵凯好笑道。

“你只管回了我就是。”

“年岁十七呢,我师父也催着我赶紧娶妻生子,应该是害怕我走上跟他一样的路吧,我不着急,这事儿也急不来,等时候到了再说吧,现下我一人都养不活自己,哪里还能拖家带口的。”赵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安暖看着他没说话,“好了,现在看看你师傅那边也差不多说完事儿了,你快些去吧,我这头也去找孟村长。”两人动身,刚到那边也准备回去。

“暖儿,你来了。”孟村长见是安暖,脸上也堆满了笑容,王老三见此心中暗衬,“臭屁。”嘟囔间看见后面也跟着走来的赵凯,“徒弟,你来干啥?”

“我来找你呢师傅。”赵凯走到王老三的身边,见安暖跟孟村长往那边走了,才说,“师傅,就今儿个早我在家里门口发现了这个东西,上边还有有张纸写了你的名字,你看看。”赵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王老三,他原本是不知道这些什么意思的,听了刚刚师傅说他有妻儿,才明白里边是什么。

王老三刚刚打开包袱,里边就掉出两截骨头,一大一小,大的偏细,小的很小,似乎是手指部分的骨头,王老三本是不在意,看到包袱里其他两样东西身体狠狠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猛的跪下,颤抖着捧起地上的骨头,“吾妻……”

赵凯的心里不好受,毕竟东西还是他带来的呢,“师傅,你别担心,快起来吧。”刚要去扶起就猛的被推开在一边,随后王老三魔怔了一般木讷的捧着东西回了房间,门紧紧的关上,赵凯双拳紧握,咬着牙,为什么似乎就是不愿意跟他说这些呢,说是师,亦如父啊……

“孟爷爷,我适才得了消息,说是马上东西就要到了,我寻思着等到了之后我就开始忙起来了,府中上下的事情想请孟爷爷代为打理,毕竟这么多事,我爹娘他们也不大懂。”安暖说明了来意。

“是丫头你的要求我自然能做的到的,不过你总归得在意身子,穆家那小子不是陪着你?你再过一两年就及笄了。”孟村长将手中的花种放在另一边,“安心这小丫头最近有了几个玩伴儿,在府中的时间也多了,我记得是许家的女儿,品性倒是不错,有她带着心儿大可放心。”

“我知道的孟爷爷,那这段时间就多劳孟爷爷费心了,我这头还有点事儿,先回去了。”安暖笑道,孟村长点头,等人走了之后出门看了一眼门外,那死老头怎么没跟上来?

安暖刚刚回了房间,屁股都还没坐热呢,那边就传了消息过来,换了正装,安暖协同穆梓舒一同前往,见来人是郭瑜,安暖就不怎么乐意了,因为上次的事情心里还记着仇。

“想不到是郭大学士送了东西来啊,那还真是荣幸之至,这些就是全部了吗?”后面跟着几大马车的东西。

郭瑜冷哼一声,“县主安暖接旨!”一行人跪下,郭瑜眼中划过一丝讽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吾皇万岁万岁王万岁。”安暖跪谢接了圣旨,郭瑜才说,“我听说那头已经开始建起来了,皇上也就都筹划到这些,亏空的还望县主自己补上。”

安暖额头猛的跳了跳,按照他这句话,意思就是说银子其实没多少,不过她有的是办法,暂且还不急,笑道,“一路上辛苦郭大学士了,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再走。”

迎着去了前厅,安暖去那边将东西打点放下,穆梓舒没跟着去,就坐在郭瑜的面前喝着自己茶杯里的温水,郭瑜嫌弃道,“难道县主府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在水里只兑了花,喝起来倒是怪味。”

“最近因为孤儿院那头的用度略大,所以府中一切从简。”穆梓舒兀自开口说,郭瑜这才真正正眼看面前这个男人,长相似乎还有点熟悉,倒也没在意,毕竟人多,长相跟自己认识的人相似也是很正常的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气度是有,但瞧着也不是什么王亲贵族,语气就不善起来,“你是何人?见了本大学士还不下跪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平起平坐?”

“不是什么官,小小一公子,跟县主有婚约。”穆梓舒淡然的喝着杯中的茶水,郭瑜不屑道,“不过就是什么穷乡僻壤出来的小书生,恐怕是探花的门槛都没过吧,学什么文人墨客也不像,在这边攀上了个县主,就想着自己有几分权利了?平白撑的慌。”

章节目录 第485章 穆梓舒倒也不恼,“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出来的,不过郭大学士说的高攀,的确也是我高攀了县主,只是郭大学士空有满腹经纶,却依旧可笑的紧。”

郭瑜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正要叫人,又停住,“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满腹经纶,你不过是满肚子的牛粪,呵。”若是他现在叫了人将他责罚一顿,先不管县主那麻烦女人会怎么样,就世人瞧他的眼神都要带几分颜色了。

“牛粪不牛粪,郭大学士也无从考证,郭大学士自翎学富五车,却连这茶水里兑菊花清热去火下毒气都不知道,如今干燥的很,喝了这种东西对身子有好处,郭大学士又为何不知晓?还在这里胡乱评判,难道翰林院的都是一群草包?”穆梓舒说话间看都没看郭瑜一眼,语气平淡,似乎是在陈诉什么事实一般。

郭瑜脸色难看的跟猪肝一般,正要发飙,安暖的声音插入,“郭大学士,东西都已经卸下来了,还请郭大学士随我去那边确认一遍文书。”郭瑜瞪了安暖几眼,安暖却装作没看见一般。

两人过了手续之后,郭瑜讽刺说,“想不到县主小小年纪就定了亲事。”安暖整理手中的纸张,一一过了印子,“这些交上备案就可以了,这一趟辛苦郭大学士了,不如就在酒楼设宴?也好让我给郭大学士好好接风洗尘。”就好像是没有听见郭瑜说的话一般。

郭瑜气急,但还是接过了安暖手中的宣纸,确认无误之后才说,“不用了,吃那些东西小心吃坏了肚子,我还着急着回去复命,县主好自为之吧,我就住在官驿,一直到县主能够将那东西做出来为止。”

往门口走去,走到一边又转身跟说,“这些东西可是费了不少的精力去得来的,皇上为此还不惜动用了不少人力,若是做不出来,我想县主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吧?”

好家伙,还不忘给她加点压力,“那是自然的,既然做了,那就是要有十成的把握,对吧?郭大学士?”安暖说的还是之前的事。

郭瑜这么聪明当然是清楚,这女人是在报复,当初他下了那种命令,现在一想到那王老三还没个下落就头疼的很。

送走了人,安暖这颗心也就下来了,好在王老三现在没出来搞鬼,不然要是被郭瑜发现了她也得跟着遭殃。

安暖再去确认了一下数量,在后院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堆积,这边清点好了,安暖就回去找穆梓舒,刚刚穆梓舒说的话她听的七七八八,想不到穆大哥还有这种气节。

“穆大哥,你刚刚怎么不怕他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官,要是责怪下来穆大哥岂不是要吃苦头?”安暖在穆梓舒身侧坐下。

穆梓舒倒了水放在安暖的面前,等看着人喝了后才说,“他不敢。”面上带着微笑,安暖一滞,的确也是。

“我近几日可能会在那边忙着,我就打算住在那边的客房里头,府中上下我已经让孟村长代为打理了,穆大哥你若是得了空也帮衬着可好?”安暖捻了块糕点放入嘴里咀嚼。

“嗯,好,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穆梓舒抬手,帮安暖擦掉嘴角的残渣,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安暖的红唇,安暖连忙站起身,干咳着,不自然道,“穆大哥,我去那边再看看情况,你就在这里喝茶吧。”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穆梓舒看着自己的手,笑着摇头,阿弄拿了诗集过来,见自家公子偷偷的笑,大约就猜到可能是县主刚刚在这边,能让公子这么笑的只有县主了。

陆灵灵被安心几人拉着要去外边玩,最近身子不大舒服,安心拉着陆灵灵的手,“唉,灵灵你走快点,再慢的话我们就赶不上那边集市了,听说今天好多好玩儿的呢,你要是不去看看肯定会后悔的。”

“我今天身子不太舒服,要不你们去吧,等遇到什么好事之后,可以回来跟我说说,也让我饱饱耳福。”陆灵灵歉然道,一旁的许思诗拽下了安心的手,“我瞧着你面色的确也有点不大对劲,要不去找大夫瞧瞧?”

“我没事,你们快去吧,等不好的时候我会去看大夫。”陆灵灵催促道,安心才不甘心的带着许思诗走了,陆灵灵捂着剧痛的肚子,瞄到那边站着一个人,仔细瞧瞧那不是赵凯吗,怎么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一样,心下好寻思着慢慢靠近,

伸手轻轻拍了拍赵凯的肩膀,赵凯才转过身,皱巴着的脸吓了陆灵灵一跳,赵凯连忙整理了情绪,“你怎么来了?”

“没事,我就在那边刚好看见你,就来跟你打个招呼,怎么,看你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吗?”陆灵灵拍了拍胸口,疑惑的问。

“我没事。”赵凯随意说道,“你回去吧。”说完转身朝着前院走去,陆灵灵嘟了嘟嘴,这人怎么回事,明明刚刚那么难过现在就说没事,难道跟她说出来很丢脸吗?他们也算是朋友了罢?毕竟一起做过很多事。

付出一阵剧痛,陆灵灵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很早之前嬷嬷告诉过她这是什么的,疼的已经站不直身子。

赵凯正想着事,见身后没了什么声响,还在想今天那丫头倒是挺老实的,回头看一眼,可不得了,人蹲在原地,满脸痛苦的模样,想也不想两步并做一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你怎么了?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地方吗?”赵凯蹲下身子,想要将陆灵灵扶起来,陆灵灵惊的连忙挥开手,身子不稳跌坐在地上,赵凯不经意间瞥到身下的那一抹红,连忙说,“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我带你去看大夫!”说完就要把人给抱起来。

陆灵灵连忙掐住赵凯的胳膊,“你,你别动我!我没受伤,就是,就是……”陆灵灵红着一张脸,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疼痛倒是让赵凯冷静下来了,看着陆灵灵的反应,再想想那一抹殷红,瞬间就明白了,面上燥热,“那我送你回房间吧,你先松开手。”陆灵灵悻悻的收回手,手掌遮住脸。

在床上放下,赵凯倒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一个块头有点碍事儿,“你,那些东西可都有吗?”陆灵灵红着脸摇头,指甲都快要把衣裳给掐破了。

早些年就听说了他们女人会来葵水,一个月一次,一次就来个几天,听说有的可痛,只是一般姑娘家都会掐准了自己的日子来算,看她这幅模样应该是初潮,他不是没接触过女人,见多了也就不稀罕碰了,每个月还会去那地儿一两次,喝喝花酒,别的也不干。

“那我去给你找县主,你就在这里忍忍。”赵凯第一想起来的就是安暖,想也不想就直接出了房间,陆灵灵腹疼难耐,也就没仔细去想旁的。

陆凯找了一圈儿,最后在后院找到了正在算着东西的安暖,“县主,你去看看陆灵灵吧。”赵凯不大自然的说,他一个大男人的替女人来问这个,总觉得……

安暖抬头,见是陆凯,问的是陆灵灵的事,也不足为奇,最近好像总能看到两人在一块儿,“行啊,灵灵她出什么事了?”走到不远处的石头上,勾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解渴。

“她,似乎是来初潮了。”赵凯咬了咬牙说出口,‘噗’安暖一口水瞬间喷出来,疑惑的看向赵凯,带着惊恐,“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凯,看不出来就连这么小的女子都不放过啊,你禽兽不如!”

赵凯骂道,“县主你想什么呢!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儿了!真是的,就刚刚我们两个说话来着,她就忽然间……”说到后头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差不多明白了什么,赵凯这人虽然是个痞子,倒也还是半个正人君子,“走吧,我们去找刘妈。”两人去拿了东西之后就紧赶慢赶的去了陆灵灵的院子。

此时陆灵灵蜷缩在榻上,见安暖来了还十分不好意思,“你跟着进来做什么?你一个大男人的也不害臊。”安暖让翠竹去那边帮陆灵灵,好笑的看着身边的赵凯。

等赵凯走了,安暖才坐过去,看陆灵灵脱下衣裳之后还十分拘谨,“你我都是女子,没必要在意这么多,平日里不也是有丫鬟伺候你洗澡?”怕陆灵灵住不惯,安暖还特地拨了两个丫鬟伺候你她,不过也只是在洗澡方面,府中暂且还没有意思要招进来新的人。

“话是这么说。”陆灵灵小声的说,翠竹帮忙换上了卫生带,再伺候着陆灵灵换了一声干净的衣裳,再出来的时候安暖面前多了一小碗姜糖水。

“你喝下吧,对你会好很多,你的教养嬷嬷也应该教过你了,来了初潮了就得好好算着,东西我让人给你置办好了,这几日你莫要再多动。”安暖吩咐道,陆灵灵连忙点头。

这边处理好了,安暖就回去搞自己的事,按照前世的记忆,将东西混合在一起,最要命的是每样东西的处理方式,因为这里的手段不如前世那么好,需要费很大的功夫。

尝试了许多遍,还是没有答道想要的效果,这种的程度根本不能用,安暖苦恼的蹲在一对废弃品的面前,早知道就应该去工地多看看,不过谁知道她竟然也有来和水泥的一天呢?

穆梓舒适时的走到安暖的身侧,“怎么了,我看你蹲在这里许久,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不妨同我说一说。”

安暖站起身,在不远处的石块上坐下,“唉,这事儿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我只能依稀的记得大概的做法吗,而且这个做法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知晓,按照我这么败下去,这些东西迟早都给我败完,那上边的人可不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你多尝试几遍,就按照你最初的想法做就是了,就算到时候失败了,你还有我啊。”穆梓舒帮安暖将鬓边的碎发撩起,心疼的看着小姑娘,的确也是因为他不懂这些,所以不能为她做什么。

安暖感激的看了一眼穆梓舒,拍了拍双腿,“你先回去吧,我听阿弄说你似乎有想要专研的书了?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穆梓舒只是看着安暖,没说话,两人时不时说两句,一搭腔。

安心在大街上到处逛着,却放不下家里头的陆灵灵,“你说,灵灵身子不舒服,会不会是因为生病了啊?要是生病了我们带她去看大夫吧,万一拖久了可不好。”

“行了行了,你这话已经说过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可就放心吧,若是有个什么不好,县主会去照顾的,你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玩,回头给她带点东西回去。”许思诗无奈说道,安心要比她年幼一点,也就顺其自然的将其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安心撇了撇嘴,听她说的似乎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也就放宽了心,“行吧,唉,你认不认识去前面那个人啊,我怎么见着他还有点眼熟呢?”

许思诗抬眼望去,乐了,“那就是上次我们去过那个酒楼的少东家呀,你还说过人家做饭不好吃,结果人家还找上府了,现在好像是跟你阿姐谈了什么生意。”

安心面皮一紧,“我们走吧!”因为这件事阿姐还特地训了她一顿,叫她以后在外头别口无遮拦的,由此对这人的印象也跟着不大好起来,不就是随便说个几句,还这么爱计较,小气死了。

走到一小摊前面,安心抓着手里的簪子,“你看着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老板,这个多少要银子?”许思诗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小贩抬眼看了一眼许思诗,随意的说,“五十两。”

安心立刻就跳了起来,“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呢?!就这么一个破簪子你就要五十两,走!我们不买了,黑店!”安心刚要将簪子放回去的时候,忽然被人猛的撞一下,手中的簪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小贩连忙将簪子给捡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怒骂道,“好你个泼皮的小姐!不买也就算了,还给我弄坏了,五十两啊!你不要旁人也要买的。”

说着忽地又掩面哭泣起来,“这可是祖传的簪子,这一下给你们弄坏了,卖不出去了,我们一家老小都要饿死在家里,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这么恶毒啊!”

这边哭喊着,也吸引来了不少人,听了这小贩说的,个个都开始指责安心两人。

“就是,什么世道啊,现在有钱人家的小姐就能不把人命当回事吗?”

“是啊是啊,我看这两人也不是块好货色,穿的这么严实还怕别人看去了不成?我看是欲擒故纵吧。”

……

不管是什么话都有说的了,安心就要冲上前去,被后边的许思诗给扯住,许思诗缓缓摇了摇头,安心立刻红了眼睛,许思诗将安心拨到身后,“这簪子分明是旁边的人不小心撞的,更何况你要价五十两,五十两我大可去那边买个更好的,你这分明就是宰客。”

“我宰客?价格就在这里,你自己爱买不买的,你不卖也有别人来买,现在弄坏了就想要赖账了不是?怎么见你们一个个长的白白净净的,心就这么歹毒呢?!可怜了我一家老小,唉……”那人愈说愈来劲头,伸手抹了一把挤出来的几滴驴泪。

“你!”安心气急,那小贩抻长了身子,一副不怕死活的样子,“还想打人?你以为你们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既然那么有钱怎么连这点银子都赔不起,呸!”

许思诗连忙拽住安心,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有人抢先她一步,“这簪子要价五十两?倒是稀奇,本少爷从未见过一个不值钱的仿品还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一众人看向那边,见走出来的是殷白,许思诗心里放松了不少。

“哼,又是哪里来的小屁孩,不识货就算了,一起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的,也不觉得害臊!”那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殷白,“不过又是一个不韵世事的公子哥,你们要是真有能耐就把银子给我出了。”

殷白也不恼,走到许思诗的身侧,“行啊,让我给银子也不是不可能的。”殷白说着招来了书童,书童立刻将钱袋递给了殷白,殷白抽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捏在手中,那人前言一亮,立刻就好来抢。

殷白巧妙躲开,扇子敲着下巴,“让我想想,你这人我似乎的认识,田忠,本地人,生性懒散,早些年喜欢小偷小摸,没少得罪人,后来你因为被人打狠了,才出来摆摊子混口饭吃,据我所知你以前是有过妻子的,不过后来跟被人偷情给跑了,这么多年也没个好的原意嫁给你,一直打着光棍。”

“我再想想,你就喜欢在这一块讹人,讹的还都是一些不韵世事的小姐,我看这周围不少搭腔的人都是你自己埋在这边的吧,说来也好笑,为什么我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你怕是小看了我们家族的实力,你今天要是不想死在这儿,就赶紧卷了你的破烂走人。”殷白收敛了面上的笑容。

“你那东西,不过是一个连仿品都算不上的下下品石头,仿的还是早些年前的款式,据说这个款式是不让一般人家用的,怎么,你还不走?”殷白‘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在胸前扇着。

那人惊恐的看着穆梓舒,想就不想两下就扯了布将东西抱起来往回跑,站在周围刚刚出言辱骂过的人而已纷纷觉得燥的慌,不敢留在原地就随着人一起去追着骂。

“多谢殷公子。”许思诗朝着殷白点了点头,殷白轻笑,“无事,原本也是路过,见你们被人讹,就出来搭把手,人心难测二位小姐日后还是小心点为好,近来县主可好?”

“好着呢,这几日很忙。”许思诗不愿意多说,殷白也不再继续问下去,“我现下手中还有事,改日再请二位一叙。”再寒暄几句就带着书童走了。

书童询问,“公子,我瞧那两位小姐似乎也不是什么权高的人家,为什么公子要出手呢?并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露面,不是公子最不喜欢的吗?”

“只因为他们是县主府的人吧,你跟着我这么久了,也知道我是什么脾性,那两人对我以后有意呢,我为何不现在卖他们一个人情?”殷白说,书童也是连忙应下。

走在路上,许思诗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一直憋着一口气的安心,无奈的叹息一声,“你若是有事儿就不要憋在心里头,你说罢。”

“适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揍那人一顿?实在是可气,什么人啊,不就是摆明了欺负我们吗,这种人要是揍一顿就老实了,哪些人骂的有多难听你又不是没听见。”安心立刻捏着拳头吼道。

许思诗没立刻说话,伸手在安心的头上揉了揉,等安心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了,才说,“你冷静下来就好,你且听我说。”

“就是那种人你才不能动手,他当时就是想装可怜让周围的人来攻击我们,因此你若是打了他,我们这边就真的成了无理的那一方了,而且就算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我们做的。”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够聪明不过理智,很容易被别人坑的,今天也亏了那个殷白,要不是他现在我们的处境一定很尴尬,纵然不喜他,这一次得了他的好,是要谢他的。”许思诗温声道。

安心咬着下唇不说话,阿姐时常说她太过于莽撞了,今天这么一想似乎还真的是这样,也幸好许思诗拉住了她,不然现在可能她又捅出什么篓子了。

歉然道,“对不起啊,我做事儿都不经脑子思考的,唉,我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样子。”安心低着脑袋,就像是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

“没事,我倒是羡慕你这个样子。”许思诗拉起安心的手,“我们去买些东西带给灵灵那,那小丫头在家里也不知道闷坏了没有。”也希望安心可以一直都保持着这份心吧。

安暖手里不停,专注着做着事,穆梓舒远远的看着那边竖起来的栅栏,说是不想打扰到别人,而且气味有些难闻就,一个人才能静下心来想,于是那边就多了一拍高高的栅栏围起来,偶尔能听见那边有声音,才能确定里边有人。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一连两三日府中都出奇的安静,安心和许思诗也就在府中陪着陆灵灵,知道其身子不舒服之后更是伺候的妥妥帖帖的,陆灵灵抱着手中的汤婆子,“你们还真是将我当娘娘来伺候了,我只是不大舒服罢了。”

“与我们你就不用这么说了,我也是经历过的人,左右这几日也闲着没事,伺候你啊你就偷着乐吧。”许思诗吹了吹手中的姜茶,放在陆灵灵面上。

安心蹭上前来,“宫里头的娘娘每日都是这样吗?那可真好啊,我也想每日都有人伺候着,不过我阿姐偏说,那不是好地方。”嘟着嘴趴在小几上嘟囔着。

陆灵灵扯了扯身上的薄被,“县主说的的确没错,若不是出身如此,我也想与你们一样活的自在快活,对我来说,日后的婚事是否可以自己主张都是一个问题,罢了,这些话也只能说说,在我们那边叫别人听了去,可是要砍脑袋的。”

“也是,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以前的生活,我跟阿姐都是从小村子出来的,阿姐见识广,我就不行了。”安心傻笑着,催着陆灵灵说。

陆灵灵无奈道,“我那边的日子不比得这边好多少,要说过吧,也舒适,每日都有丫鬟伺候着起居,来回都用轿撵,我们家里讲究的多,学的也多,我打小就应了我母妃的意思,学红红,琴棋书画,上私塾的时候先生要求的苛刻,那时背地里没少挨罚,许是因为天分不高,没什么成就,四书五经是都识得,读不通透。”

“那这么算起来,其实我还算是好点的,若是我当了你,定是要疯的,你们也知道我这性子是一星半点都耐不下来。”安心惊叹道。

许思诗笑骂,“你怎么能跟人家比,就你这样的,有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都不去,你要不还是去学几个字吧,等以后你做其他事的时候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是?”

“唉,我又不是没尝试过,只是这东西要还得靠天分,我也不是完全不识字啊,之前跟着楠哥儿和周生那小子度过不少呢,能识得大半。”安心觉得自己的性子也还好啊,比起以前来说。

“周生?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人。”许思诗回想着,自己跟在县主的身边那段时间,似乎对周生女这个人有点熟悉。

“你糊涂了,不过你好像也很少遇见他,就是那个周庄头的儿子,周生,之前来府中借住过个把月的,平时也不爱出门,你要是不记得他也很正常。”安心说。

“有点印象了,我记得你们两个关系很好。”许思诗暧昧的看向安心,安心瘪了瘪嘴,“好什么啊,最后就那样走了,连句话都没给我留下,就是一个闷葫芦,讨厌死他了,算了算了,我们不是说的好好的灵灵的事,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是是是,不说,灵灵,我看你最近似乎跟那赵凯走的很近啊,平日里你不是也不爱说话的吗?”许思诗问。

陆灵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之前也是他帮了我,后来觉得这人还可以,就帮忙挖土,一来二去的也算是认识吧,总觉得这人其实心挺好的。”之前还给她送膏子来的,不过那药膏她擦了,没什么很大的用处,还是用了先前自己带来的。

许思诗和安心两人对视一笑,纷纷凑近陆灵灵,思考中的陆灵灵没看到两人面上的坏笑。

穆梓舒站在石块那儿看向那边高高的栅栏,想了想,又转身往房间走去,阿弄不解的问,“公子你既然是想县主了,那又为什么不亲自去找她?要是公子现在去县主应该会很高兴才对啊。”

“她现在忙着,我去也只是耽搁她的功夫,我只是想,三日了,夜晚还能看见那边透出来的光,这几日除了丫鬟进出就没看见什么了,我担心她的身子。”穆梓舒敛眸,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小几上敲着吗,她有多认真,有多拼命,他都知道。

阿弄不懂,也不能说什么,公子每日都要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也不进去,只是看着,一会儿看完就回去了,他能看得出来公子很在意县主。

又过去三四日,安暖那头还是没什么消息,安暖盯着一双黑眼前看着面前堆积起来的失败品,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玩意这么难搞,这头赶着时间,也已经六天没睡好了,她不是拼,而是她有点害怕,这次要是做不出来,鬼晓得郭瑜那人会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坦克口气,翠竹端着东西过来,还有一套衣裳和洗漱用的东西,“县主,殷公子的书童在外头,说是殷公子要见县主您,就在上次的酒馆。”

“嗯,伺候我穿衣洗漱罢。”安暖站起身,眼前一片眩晕,翠竹连忙用身子顶住安暖的身子,“县主?!你没事吧?”安暖站稳,揉了揉脑袋,“许是这几日没怎么休息好吧,不碍事。”

简单的做了梳洗,身子舒服下来,安暖就觉得疲倦的很,扯了扯身上的衣裳,“翠竹,今儿个是不是热了,我穿着这些总觉得热得慌。”

“我听孟爷爷说今天会下雨呢,此时而已就是闷了点,还不热。”翠竹帮安暖梳着头,一边说,“可能只是在屋子里觉得闷热罢,待会儿出去了,兴许就不这么认为了。”

“可能吧。”安暖也不觉得自己身体有哪里不对劲,简单的洗漱了之后想要去找穆梓舒,半道又停住了脚步,直接去大门那边,“翠竹,你去叫人给阿弄带个话,就说我去了酒楼那边见殷公子。”翠竹得了令,连忙跑去。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上了马车,翠竹就急忙忙的回来了,随性的还有那书童,“你家公子可有跟你交代神门?”

“并未,公子只说请了县主去。”书童恭敬的回答,安暖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只觉得眼皮重,外头的风也开始吹起来了。

安暖下了马车,风卷起裙摆,翠竹连忙帮忙将裙摆给按下去扶平,安暖抬头望天,乌云密布,的确是快要下雨了的,“哎呀,出来的着急,忘记带伞了。”翠竹忽然拍了一下脑袋,慌乱的看四周,就要去找地方买伞,安暖叫住翠竹,“不用去了,反正来回也没多少脚程,一直都坐在马车里头。”抬腿往酒楼去。

敲开了包厢,还是上次那个地方,见到安暖,殷白先是一怔,随后笑着迎人入座,“今儿个叨扰了县主休息还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急着想要问问那孤儿院开始建立了,具体的构思是怎么一个来的。”

“无事,你来问问也好。”安暖来的时候特地带来了一份图纸,简略的说了一遍,“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这图纸如今只有我一人有,那师傅也已经担保了此时绝对不会泄露。”盖了手印的要是泄露出去也有迹可循。

“真是多谢县主,这图纸倒是稀奇,我听说县主已经忙了许久,可要注意身子啊,如今面色这么苍白,我一开始都被吓到了。”殷白说的也并非是奉承,此时安暖的面色差的不是一点。

“嗯,多谢殷公子关怀,还有其他的事吗?”安暖说,殷白想了想,“暂且是没有了,不过我还在想着县主上次说的那个提议,就是将商路带进这儿。”

“殷公子若是想,很容易,只需要弄出点?头就是,至于是什么就全靠殷公子自己的手段了,另外,若是孤儿院能够成功建起来,一定可以吸引不少人的前来观摩,其中不乏商人,都说商人重利。”安暖站起身,“话是都说完了,要是殷公子今日还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府中还有事。”

两人出了包厢,安暖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穆梓舒,心念一动,这几日没见怎么就觉得他似乎长的更加俊俏了不少,加快了脚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出来了,你来看看你。”穆梓舒看向安暖身后的殷白,殷白只微微一笑,越过两人走了。

“我们也回去吧。”安暖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疼了,先走在了前头,翠竹和阿弄已经去买伞了,外头下起了大雨,安暖跟穆梓舒站在酒楼门口等着,冷风挤进酒楼,安暖下意识抖了抖身子。

身上一暖,穆梓舒将安暖揽入怀中,安暖嘴角微微扬起,“想不到这雨来的倒是快,我来的时候天上还只是起了乌云。”

“如今这个时候天气变的本来就快,你自己也不注意着出门带把伞。”穆梓舒伸手想要帮安暖整理凌乱的散发,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的顿住了,转脸看向另一边,心里不是滋味,安暖自然是没注意到穆梓舒的异样。

雨愈发的大,马儿怕受惊,就先叫车夫回府了,安暖又不想叫软轿,这么大的雨,还得要人来淋着雨抬回去,她是没那个心坐上去的。

身子冷过之后就有点燥热,嗓子也跟火烧一般,安暖脚跟发软,不受控制的靠在穆梓舒的身上,穆梓舒发觉怀中的人身子烫的出奇,扶住安暖的身子,见人面色酡红,手探上额头,心下一惊,“你发热了。”

安暖也差不多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状况,“嗯……”闷声应道,穆梓舒将外裳脱下来将安暖给包裹住,别让冷风吹坏了,翠竹和阿弄那边也已经将伞给买回来了。

翠竹看到自家县主的情况也是吓了一跳,“我们回去吧,你们撑伞。”穆梓舒看了一眼外头的雨,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县主府,医馆还要跑一段路,现在在这里等马车不是很现实的事情,蹲下身子将安暖给背在了背上,阿弄连忙为其撑着伞。

穆梓舒看了一眼外头的雨水,快步冲出去,阿弄也是撑着伞跟上,一把伞不大够,翠竹费力的在后边撑着伞,三人的衣裳都湿了大半。

终于到了县主府,瞿氏一瞧几人的架势都给吓到了,穆梓舒带着安暖进了房间,瞿氏也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跟出来的翠竹撞了个正着,翠竹见是瞿氏连忙说,“夫人,县主着了风寒此时烧着呢,我去找大夫。”

瞿氏拉住翠竹,“我去吧,你先去换身衣裳,别都着凉了,给梓舒也拿一身去。”翠竹原本是拒绝,听到后半段才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穆梓舒把安暖身上湿了的外裳全部换下来,留了亵衣亵裤,翠竹拿着干净的衣裳进门,“夫人已经去找大夫了,走之前特地吩咐了让穆公子你先行更衣,免得也着了风寒。”

“你照顾好你家小姐。”穆梓舒看了一眼安暖,出了门,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回去的时候,大夫已经来了。

见穆梓舒来了,瞿氏将手里的姜汤递过去,“喝下吧,去去寒气。”穆梓舒道了谢,坐在榻上喝姜汤,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床上,这些瞿氏也都看在眼里。

房间中安静的似乎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清楚的听见,许久后大夫才站起身,捋着花白的胡须,“劳累过度,是最近都没好好休息,这营养也跟不上,身子太弱了,开几贴药在床上好好将养几日,就差不多了。”

“那就请大夫随我一同去那边写方子了。”瞿氏主动站起身,大夫整理了药箱跟其走出门,翠竹也跟着去熬药了。

穆梓舒走到安暖的床边,抬手轻轻拂过安暖的脸颊,“你做事总是这么拼。”看着小姑娘紧闭着双眸,面色惨白,抬手为其抚平了紧皱着的眉头,又叹了口气。

安暖只觉得自己很累,身体也很重,睁开眼发现自己此时躺在床上,“暖儿。”耳畔传来穆梓舒的轻唤。

张了张嘴,嗓子干哑的发不出声,穆梓舒立刻起身去倒了杯水,小心的托着安暖的后背,“你慢些喝。”

嗓子好很多了,穆梓舒小心的让安暖再躺下去,“我只记得是你背我回来的,娘他们知道了吗?”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病倒。

如今躺在床上,想起自己先前那般拼命,倒也觉得不值。

“知道了,你若是觉得好些,就起来喝药,大家都很担心你。”穆梓舒搬了矮凳坐在安暖的床边,“你为何……为何就是不能让我跟你多分担一点呢。”

这么多天了,一直都看着她一个人在里边,什么事也不跟他说,“你进去多久了,我就在外头看了多少天,你出来后第一个要见的并不是我,怕如果不是殷白要见你,你还是不打算来见我的。”穆梓舒低着头,看不清她眸中的神色。

安暖楞在床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穆大哥也会有这样的心思,穆梓舒继续说,“许是我小气罢,我只是想要你更多需要我一点,而不是有事都是自己扛着,再多需要我一点。”说完似乎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到穆梓舒露出这样的表情,安暖忽的笑起来,“穆大哥,哈哈哈哈,咳咳咳……”被口水呛到,安暖眼泪都咳出来了,穆梓舒连忙为其顺着气。

安暖好不容易平息了,“穆大哥,是我的错,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原本是想着我出去一遭就立刻回来找你的,怕你那个时候有什么事,就没去,想不到让你有了这样的误会,倒是我想的多了。”

“也是怪我,没想的全面,穆大哥你莫要恼我。”安暖伸手抓住穆梓舒的你手,穆梓舒面色微红,低头笑着,回握住安暖的柔媞,“嗯,不会。”

没想到原来穆大哥也有这般如女子的小巧玲珑的心思,惊讶之余便是惊喜,没想到她在穆大哥的心中竟然如此重要,心里热乎乎的。

靠在穆梓舒的肩头,“我已经稍微找到突破了,我想不要多久就一定可以做出来的,等这件事情解决了,穆大哥陪我出去走走可好?”仔细想起来,几人也很少出去走了,尤其是这一次的事可能会要很久。

“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穆梓舒的下巴靠在安暖的脑袋上,细嗅着小姑娘身上的清香。

门外的翠竹听见里边人的动静,也就站在门外不进去,阿弄好奇的走过来,“你怎么不进去啊,这不是给县主的药吗?”

“两人现在腻歪着呢,我进去做什么。”翠竹嘟囔着,阿弄往屋子里边瞧了一眼,低声问,“那要不这汤药送去小厨房先温着?”

“这可不行,大夫说了,药这东西要是过了药效就没什么用了,为了县主身子着想,在外头站一会等药凉的差不多了就进去的。”翠竹立刻说。

章节目录 第487章 阿弄哼哼两声,但也没理由反驳翠竹说的话,“翠竹,进来吧。”安暖的声音传来,两人身子立刻绷紧了,翠竹嘲弄的对着阿弄眨了眨眼睛,推门而入。

翠竹捧着托盘到两人身侧,穆梓舒端了药碗,吹凉了一勺一勺的喂给安暖喝下,安暖全程皱巴着小脸,却又不能推辞不喝,因为她知道,要是说出一句不喝的话来,穆梓舒一定能回她十句让她喝下药的话。

喝完药之后穆梓舒也不讲蜜饯递给安暖,“药虽苦,你喝惯了就也不觉得了,你若一直依靠着这些东西,以后药只会越来越苦。”

安暖咬着唇,嘴里的苦味让她的眼眶忍不住红起来,穆梓舒心微微抽痛,看着安暖可怜巴巴的模样,无奈的摇头,只得捏了块蜜饯塞入安暖的嘴里,嘴里有了甜味,安暖就高兴了,翠竹也不留下打扰了两人休息。

安暖这一病下可就娇贵了,安心这小丫头也都不出去了,成天就跟着翠竹在小厨房捣腾那些药,陆灵灵对赵凯带来的杂话集有了兴趣,穆梓舒告诉安暖,在安暖生病前一日,郭瑜曾亲自来过,是说检查一下进度,穆梓舒招待的,据说两人还对弈了一会,之后郭瑜愤然离去,至于内容,也就穆梓舒跟安暖一人说过。

在床上躺了足足两日,安暖才允许下地,说到底还是穆梓舒不让,说是怕她身子没好利索,下地后安暖第一就是去那边做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院子早已经被安暖摧残的不成样子,穆梓舒也搬着书桌去那边了,安暖就在那边坐着自己的事情,穆梓舒坐在树下看着诗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边的人。

安暖搅动着手中的木棍,仔细的盯着木盆里头的东西,等了一会后点了点头,将木棍丢下,朝着穆梓舒那边走去,随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唉,也就你在这儿能让我出奇的冷静。”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若是觉得好,那以后每日都带着我。”穆梓舒打趣儿道,端了一旁的糕点放在安暖的面前,“我见你忙了好一阵子,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

安暖咬了一口糕点,“我听说娘今天做的菜是我最喜欢吃的,待会儿做完了也好一起去。”安暖说着还忍不住砸吧砸吧嘴,自从那次小病了一场,安暖就也想开了。

凑着屁股挤了挤,安暖跟穆梓舒坐在一条凳子上,看向不远处的站在那儿的赵凯,“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失了魂,我都看他站在那儿好久了。”

“也许是因为王老三的原因吧,自从你住在这儿开始,王老三就再也没有出来了,一日三餐也都是别人送进去的。”穆梓舒也曾去见过,虽说不大喜欢这老头,但也是县主府的人,自家小姑娘似乎对他很上心的样子。

“那孟爷爷就没有去找过他么?”对于王老三的反常,安暖也十分好奇,难怪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去了,似乎没什么结果。”穆梓舒抽了安暖腰间的帕子,抓住安暖的手,为其擦拭手上的脏污,安暖也就由着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不习惯,不过她不讨厌穆大哥对她的亲近。

孟村长站在王老三的门口,敲了敲门,没什么动静,心下就生了怒气,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要是死了我就进去给你收尸,你要是没死就给我吱一声,我们县主府也不是给你白吃白住的地儿!”

依旧没有什么声响,孟村长就要踹门,门忽然被打开,孟村长踹了个空,脚也踏进了屋子里头,屋子里很干净,孟村长看见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面前一个小包袱双眼失神,“你没死也不会吱一声啊?!”孟村长没好气道。

几步走到你王老三的身边,蹲下身,“我说,我也好说歹说劝你这么久了,什么时候你才能真的听我一句话啊?”孟村长没好气道。

王老三还是没什么反应,孟村长长叹一声,“王老头,我们两个认识的不久,我也喜欢你这个性子,把你当亲兄弟来看的,你如今就这样半死不活的,实在是太糟蹋心思了,你就说,这包袱里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并没有理会孟村长,王老三还是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包裹,孟村长忽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包裹就往外跑,王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孟村长追去,孟村长死死的抓住手里的报复,“你倒是跟我说,这里边是什么东西,不然我就把他丢进恭桶!”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老头,你快把东西还给我,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王老三死死的瞪着孟村长,眼中满是戾气,不远处听见声响跑过来的赵凯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

“你被这玩意快搞的疯魔了,醒醒吧。”只是隔着薄薄的一层布,孟村长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怀中抱着的的什么东西,死人骨头,脑子里想了很多,能够让这老不死的这么重视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的吧。

“死了的人有什么好惦记的,你要惦记的是或者的人,你徒弟不是还没死吗?”孟村长松开手里的包袱,“你要是就死在房间里边我都不想管你,只是你徒弟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你想不开了那他呢?你到底拿不拿我当兄弟?”

王老三拳头紧握,见人稍微又了动摇,孟村长将包袱丢给王老三,王老三连忙抓住,牢牢的抱在怀里,低着头闷声走进房中,没关门。

孟村长跟着进去,就看见王老三坐在矮凳上,面前放着包袱,眼睛却没有再看着包袱了,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愣神,孟村长刚刚坐下就听见王老三淡淡道,“这是,我妻儿的尸骨。”

孟村长一怔,之前他听说了,仔细想了想,没好气道,“你说你是不是傻啊,被人给玩了都不知道,真是的,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都找不到你妻儿的尸骨了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那群人捡到了,又怎么会好好的保存到现在来给你?”

“你啊你,中了对方的圈套都不知道,就算这真的是妻儿的,那又怎么样,你顶多证明你还能找到你妻儿的尸骨。”

“你若是觉得想要对得起母子两个,就赶紧找个坑埋下去,好让他们魂安不是?”

“之后你要去报仇好还是拿回尸骨好,我都不管你的,只要你别死在这里。”孟村长说道,说的话或多或少掺杂了一点他自己的想法进去,不管如何,都是看不惯这人现在这么落魄。

似乎是被说通了一般,王老三猛的抬起头,“你这老头说的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道理。”反复的念叨着孟村长刚刚说的话,恍如初醒一般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嗨呀,我怎么就这么傻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多谢啊姓孟的。”

见人终于被自己说通了,孟村长呼出一口浊气,“看你这么可怜,我那边还有几坛佳酿,你可要过来喝上几杯?”“去啊,怎么不去,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去一个地方,你也随我走一遭吧。”王老三似乎又恢复了以往那个疯疯癫癫的人,也不顾孟村长是否愿意,拉着人就往府外跑去。

站在那儿还在想着措辞怎么让自家似乎别把孟村长给的打死的赵凯,看见两人乐呵呵的走出来,往大门那边跑去,都懵了。

安暖见王老三出来了,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也没再往里想,休息了一小会就继续捣腾自己的东西去了,生料是用石灰石和黏土再加上铁矿粉磨合,进行煅烧,变成熟料,再用熟料跟之前的石膏混合,还要加上许多配出来的东西,为了做这些前边就需要不少的工序,可折腾人了。

与此同时,安暖让穆梓舒帮忙着急了不少铁匠,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叫他们打出来,花费的时间和人力都要很多,如此也给安暖拖延了不少的时间。

孟村长看着面前正在奋力的挖着坑的中年男子,丢下手里的木镐,走到不远处坐下,捶了捶后背,“唉,你怎么就坐下了,一起过来啊,我一个人挖累死了。”

“我为什么要做,你跑的那么快,我这一把老腰啊都要给你弄断了。”孟村长揉着腰,看向丢在那边的石碑,拿了凿子走过去,思量着写什么。

王老三这边刚刚挖好了,抹一把汗,朝着孟村长那边走去,“你在这里捣腾什么呢,可别把我这快石碑坐坏了,我特地选的材料顶好的呢,可贵了。”

“你可别贫嘴了。”孟村长专注着手中的动作,身体刚好就遮住了石碑,一边说,“你用的还不是暖儿的银子,之前她不是还给了你不少,这块地是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很早之前吧,我那个时候料到了自己会死,所以早早的就给自己选好了地方,这一块可是宝地呢,一般的人还真的就不知道。”王老三伸长了脖子要看孟村长手里在弄什么。

一会儿后孟村长才站起身,王老三一瞧,眼眶瞬间就湿了,走进石碑,闷声不语,孟村长拍了拍身上的石屑,“我早些前年跟着别人学的,原本是去给人家做木工,后来没做成,现在在石头上试一试,其实也还好。”雕刻的不算好看,也是比比划划都规整的。

“嗯,谢谢。”王老三伸手轻轻摸上石碑上的字,‘念吾妻,爱子。’两人将石碑竖好,王老三‘普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孟村长看着他这般,转身走到不远处,就在草地上坐下,在怀里摸了摸,没摸到东西,才叹着气摇头。

就坐在这里看着下边的风景,心里不由得感叹,时间过的还挺快的,正想着,王老三忽然在身旁坐下,“兄弟,你说,人生数十载,求什么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活着不过就是为了或者吧,拼死拼活一辈子,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让自己身边的人过的更好,怎么了,忽然问这些。”孟村长说。

“没什么,我就问问,想不到你个老头懂的还挺多,我们回去吧,你说请我喝酒的话可还算数?”搭上孟村长的胳膊,大笑道。

孟村长嫌弃的扯了扯王老三的胳膊,“你身上臭死了,别挨着我。”两人站起身,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回去了,山头上的墓碑上嵌着一朵簪花,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一辆两日,府中都十分和平,安暖丢下手中的木棍朝着穆梓舒走去,熟络的挤在一张凳子上,揉着手腕,“我做这玩意都好几天了,还是没多少紧张,你说我刚开始想的是不是就是错的啊?”

“若是按照你说的,之前就有人做成功过,那么没道理会失败,应该是某样东西不对吧,你仔细观察观察,万一有了呢?”穆梓舒将放在旁边的帕子递给安暖,安暖擦了手,捻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咀嚼,脑子里也在想着。

这几日有穆梓舒在这里,就算抽出时间来吃饭,晚起,其实也跟之前没什么差别,坐起身,安暖去那边查看效果,见着状态不错,安暖拿了木筷舀出来一点,抹在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上,再用另一块石头压上去,挑眉,看起来还是那儿一回事,不过对此也没报什么希望,转身蹦蹦跳跳的朝着穆梓舒走去。

如今也缓缓步入炎夏,四月中旬被日头晒久了还真有那么一点热气,“穆大哥,你成天就看这些书籍,不会乏味?”

“要是喜欢就不乏味。”穆梓舒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书籍,后院响起一阵追打嬉笑的声音,不一会儿安心跟许思诗几人就追打着出来。

“阿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安心的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见安暖跟穆梓舒两人坐在这里,不免好奇。

“没什么,你们今儿个又要上街去?”安暖问,有了许思诗在她倒也放心让安心这小丫头出去,就上次的事儿安心自己就来跟她说,要是许思诗能给安心树立一个目标,榜样,那是好的。

“没呢,今我们就打算在园子里走一走,阿姐你那边堆成一堆的都是什么东西啊?”安心好奇的看向身后堆成好高的小三的石块,看起来也只是普通石块嘛,还有那边有点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安暖伸手抢走安心手中的糖葫芦,安心立刻憋着嘴,安暖咬下了一颗含在嘴里,甜甜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你们若是要出去玩,就快去吧,我看今天似乎也有雨,早些回来。”丢了个荷包给安心,安心接过打开一看,顿时乐了,“好嘞!”说完带着几人闹闹腾腾的走了。

安暖看了一眼旁边看着自己的穆梓舒,将手中的糖葫芦往前递了递,“你要吃吗?”原本也只是一句玩笑话,“你要吃,我就叫人……”安暖还没说完,手中的糖葫芦就被咬了一口,脑子有点跟不上,穆梓舒咀嚼着嘴里的糖葫芦,“嗯,甜。”

安暖干咳着站起身,将糖葫芦塞进穆梓舒的手中,“你喜欢你就拿去吃,那去吃。”说完了又开始后悔,等效果需要一个时辰,安暖叫翠竹架了个藤椅在这儿,耳畔是穆梓舒你温润的读书声。

瞿氏手中端着盆子,路过的时候多看了那边几眼,正巧撞上也往这边来的安有义,“你瞧他们小两口的多好啊,我就说你之前的担心都是白想的了吧?”

“是是是,就你一个人机灵。”瞿氏没好气道,端着盆子越过安有义,安有义连忙跟上,“对了,我这边已经看好了一个鱼塘了,之前的那个吹了,这个更好,更大,不过也贵一点,之前的事你可跟暖儿说了?”

“说了呢,都说了,暖儿的意思是要你从府中拿钱出去,至于多少你自己拿捏着,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管这些事。”瞿氏说。

安暖一觉睡起来,发现似乎这一觉睡的有点久了,揉了揉胃酸的手臂,安暖坐起身,穆梓舒已经不坐在那儿了,“翠竹,现在什么时候了?”她怎么就睡了这么久。

“县主睡了许久,如今已经申时,姥爷叫过县主的,不过是县主睡的太熟,小厨房给县主留了饭菜,县主可要现在吃?”翠竹帮安暖揉着发麻的腿脚,一边说。

“瞅着待会儿也要吃晚膳了,就不吃了。”安暖想着站起身,瞟到那边的东西,凑近一看,心忍不住跳快起来,盆子里原本的水泥已经凝固起来了,两块石头也都被水泥紧紧的联在一起。

安暖脸色涨红,捂着胸口,穆梓舒从那边端着糕点和茶来,安暖几步跑过去,一下子抱住穆梓舒的脖子,穆梓舒将糕点和茶杯往上举,安暖兴奋道,“穆大哥!穆大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488章 “那是真的恭喜你了。”穆梓舒稳了稳身形,翠竹连忙从穆梓舒的手中接过盘子,后头的阿弄也跟过来端茶杯,穆梓舒才空出双手将安暖打横抱起,放在藤椅上,“你且好好同我说说,怎么成功了?”

“穆大哥,我跟你说,就我说的那个水泥,已经做好了!”安暖兴奋的指向身后的木盆,穆梓舒疑惑的走过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不过我倒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东西。”穆梓舒伸手在水泥上敲了敲,“坚固是挺坚固的。”安暖那边笑的已经看不见眼睛了。

明白安暖此时有多高兴和兴奋,穆梓舒走到安暖身侧,手轻轻捏了捏安暖的脸颊,“别傻笑了,口水都要掉出来了。”安暖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意识到穆梓舒是在戏弄自己,不过此时也不想去纠结这么多。

“穆大哥,我做出来了,不枉我这么多天都在做这东西了。”安暖紧紧的抓着穆梓舒的手,因为兴奋身子微微颤抖,让她这么高兴的其实更是以后。

安暖这股子高兴劲缓下来不少后,就立刻拟了一封书信去给郭瑜,通知他这个好消息,再看向穆梓舒,“穆大哥,这件事能第一个就跟你分享,真是太好了。”

“嗯,东西做出来了,你以后也不用再如此劳累,我很高兴。”穆梓舒将糕点放在安暖的面前,“我方才去给你拿来的,你吃点吧,我看你午膳也没吃,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嘴里喊着甜甜的糕点,心里也更高兴了些,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府中,所有人都替安暖高兴,翠竹蹲在木盆前边,“阿姐,这是什么东西啊,也不好看,不能吃。”

许思诗没好气道,“你脑子里就想着吃喝玩乐了,这东西既然费了这么大气力气做出来,自然是有他自己的妙处了。”安心撇了撇嘴,不满的哧哼。

安暖也没跟他们解释,将东西都规整好了,回之前的房间住去,瘫在榻上,安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唉穆大哥,这件事总算完了,我这心里头啊也安心了。”

“嗯。”穆梓舒应道,安暖转了个身,静静的看着穆梓舒,穆梓舒放下手中的书籍,“怎么了?安暖摇头,却未收回视线,“没什么,就看看你。”

郭瑜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安暖这边也都在筹备着,那边请的铁匠送了一批货来,送的不大多,因为安暖原本送过去的铁矿就没多少。

“想知道这是什么不。”安暖贼兮兮道,孟村长正巧从后院处理,手里还端着一盆子土,听见了安暖的话,也凑上前去,蹲在安暖的身旁,拿起了一头,在手里掂了掂,又重新放在地上,“这东西跟铁很相似,但是又不一样,暖儿,这又是捣腾出来的什么宝贝?”

“这东西啊叫做钢铁,其实跟铁差不多,又不能完全说是钢铁,只能说是其中的一种,名字可以叫碳钢,但是这种要比碳钢更加坚韧,是我上次去采集石灰石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其他的材料也很容易找,用量不多,能打成这个样子实属不易。”安暖乐滋滋的看着摆在面前的碳钢。

因为碳钢原本很脆,不适合用来当造桥的材料,而现在这个虽说是改进了的,却也要比原本那种更适合用来建桥的钢材逊色一些,安暖特地按照各个方面说需要的开改进的,前世的时候因为查资料的原因,特地去看过这种建材,对此也还算个了解的。

形状和各种细节都是她特地提出来的,品质意外的要比现代那些都好一些,安暖朝着安心招招手,安心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阿姐,你喊我做什么?”

安暖想了想,“你过来看看,这个东西你拿的起来吗?”安心立刻拍了拍胸口,“不就是这几个贴条吗,怎么拿不起来,你可莫要小看我才是啊。”

安暖挑眉,滕开了地方给安心,安心颔首,拿起地上的钢条,一个用力,就举起来了,安暖拍着手掌,“唉,你手劲儿可真不错,着实是厉害,厉害。”安心只是笑了两下随后就立刻将手中的钢条丢下来,安暖重新蹲回去。

许思诗拍了拍安心的肩膀,“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啊。”这么说着的时候已经在憋笑了,一旁的陆灵灵不明所以,也符合道,“对啊,你力气可比我大的多了,叫了我去肯定是一点点都抬不起来的呢。”安心剐了许思诗一眼,许思诗只是吃吃的笑。

安暖蹲在地上,适才她是瞧见了安心腿肚子都在颤抖的,这东西其实还挺重的,安心只抬起一边,就这个样子了。

“丫头,你这东西是要拿去做兵器?”孟村长蹲在地上,敲了敲地上这钢条,安暖一怔,的确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种能够磨锋利的东西,一旦造出来,就一定有人要将这个东西用在别的用途上。

没有先回答,安暖侧过头,看向孟村长,孟村长也静静的看着安暖,并没有先说话,等着安暖的回答。

安暖笑道,“这东西这么重,而且其实用力还是能砍断的,我打算用来建桥,这种材质我会亲自跟皇上解释,所以用在重兵上是行不通的。”

“如此便好。”孟村长站起身,重新端起盘子往院子外边去,安暖重新看向面前的钢条,却已经没了先前那般欣喜,美好的东西到来,总是伴随着一些风浪。

安暖特地找了许多东西来测试可用性,一番折腾,确认这东西真的可以用来造桥,而且她并不打算全部都用这个东西代替,大多有石头做基底还是会稳固很多。

安暖画了样子,重新叫铁匠去打,这个的情况也都写了书信去给郭瑜,这边的事情终于能够停下来了,安暖凑到穆梓舒的面前,“穆大哥,我先前答应过你,一起出去游山玩水,你可考虑好了去哪里?”

“我之前上帝都的路上,倒是路过了一个镇子,那小镇子的景色意外的很好看,只是人少了一点,当地人的习俗也挺好的,等你这边彻底闲下来了,我带你去。”穆梓舒抬手,揉了揉安暖额前的碎发。

安暖痴痴的笑,挪动身子靠近穆梓舒,“穆大哥,我想听你念这书上的东西,虽然听不尽全懂,但我喜欢听你的声音。”靠在穆梓舒的腿上。

“好。”穆梓舒视线挪回自己面前的书上,悦耳的男音从头顶传来,安暖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宁,穆梓舒温柔的手在安暖的头上轻轻拂动。

穆梓舒念了许久,觉得口干,低下头,发现人儿已经熟睡,手在安暖的脸颊上捏了捏,看着人儿姣好的睡颜,似乎觉得若是一辈子能这样其实也不错。

窗户敲了三下,穆梓舒小心翼翼的托着安暖躺下,找了条薄毯为其盖上,在额头落下一吻,安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穆梓舒放轻脚步,出了屋子,就看见阿弄站在那儿,“公子,外头有人叫你去,说是……帝都里边来的贵人。”

帝都来的?穆梓舒抬腿往外走,外头一裹着素衣的人站在外头,牵着一匹马,见穆梓舒走出来了,连忙上前,低哑着嗓子说,“这是侯爷亲笔密函。”将东西给穆梓舒之后也并没有离开,只是低着头站在一边。

穆梓舒一听侯爷就约摸猜出了这是谁送来的密函,转身进屋中,在院子里拆开了信封,看着面色愈发的严肃,一会后才叫阿弄去拿了笔墨纸砚来。

阿弄手里端着托盘,正巧遇见从房中出来的翠竹,“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是去哪里啊?”翠竹好奇的问。

“公子要的,我还是很少看见我们家公子这么严肃的时候呢,一定是大事,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公子还在那边等着我呢。”阿弄匆匆道,话还没说完就往那边去。

穆梓舒细想,最后还是在纸上挥笔写下‘静候佳音’四字,捏了封条亲自交给那人,那人只是低声应了一声,随后立刻骑马走了,惊了附近的行人。

穆梓舒叫阿弄收拾了东西,去房中看安暖,见人儿睡的正香,走到踏边,寻了个位置,也搂着安暖躺下。

安心蹲在府外里无聊的戳着地面,面前停下一双鞋子,许思诗今日也来了葵水,陆灵灵不知道怎么的只是窝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了,这几日成天就看着那些没什么意思的书,难不成也要变成书呆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赵凯也是不来了,阿梓那边要忙学字,他过去了其实也没什么用,一个人在外头也不好玩,而且怕遇到上次那样的骗子,只能在府周围转悠。

面前多了一双鞋子,安心顺着鞋子往上瞧,呆滞了一小会,随后立刻高兴的蹦跶起来,二话不说就要扑上去,但又想到什么硬生生停住了,刮了来人一眼气呼呼的就进了府。

周生疑惑的挠了挠头,拎着包袱走进去,门口的守卫也是认识周生的,只是询问来来由就放了进去,正巧遇见从厨房那边过来的孟村长。

“孟爷爷。”周生乖巧的叫人,孟村长见到周生也挺惊讶的,“周童生,你这次来是找暖儿的?”

“是,又不是,前些天叨唠了阵子,如今家中有些事情想请县主谈谈。”周生说。

又想到之前安心的举动,想想还是问出口,“安心这是怎么了,好像生我的气。”

“哦,这个啊,就先前的事儿。”孟村长上下打量了周生一眼,随后转身就走了,周生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心里知道,却也要问出来。

周生刚刚靠近翠竹就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周生这才小声的说,“翠竹姐姐。”

翠竹连忙靠近,“这不是周小少爷嘛,县主正在里边休息呢,才睡下。”翠竹的意思是并不打算打扰安暖一般。

周生立刻说,“不用,我就在后院转转,此次前来是准备小住一会,多有不便的等县主醒了再说,我这会子去后院瞧瞧,等县主醒了,还得劳烦翠竹姐姐为我通报一声。”

“那是自然地,三小姐此时似乎在府外呢,院子里头最近来了不少新客。”翠竹说,周生点头算是应了,背上了自己的包袱往后院去,直奔安心那儿。

安心跑了好远,一直到那棵树下,才发现自己而已不知道自己生气的什么,不就是个周生嘛,走了就走了,又怎么要回来呢,还这么理所应当的,他当他周生是谁啊。

坐在旁边的木桩上,安心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人怎么还不跟上来啊,要是按照以往的话,一定会上来问的,这个这样的话,不就是跟他走的时候一样嘛……骗子。

“你坐在这里坐什么呢?”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安心的思绪,安心想都不想起身就要走,周生拽住安心的手,“当初不来找你,是我的不对,只是家书难为,我爹他,已经……”周生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

安心心下一颤,回过声去,果然就瞧见此时周生满脸的伤感,心下生出惭愧,转身拉住周生的手,“你,你别伤心啊,我也不是生你气啦……就是……”

周生咬着下唇,“当日不来找你,是因为真的很着急,此次一得了允许我就来找你玩儿了,这些日子我不在,你可有想着我?”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想……阿姐他们也都很想你的,我不生你气了,所以你也不要计较我成不?”安心难得聪明了一会,要说想着这个他太……羞耻了吧。

这话说完之后安心就又后悔了,什么叫做不跟她计较,她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还没来得及纠正什么就看见周生用力的点头,开心道,“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是胡诌的,安心尴尬的笑着,“对了,府中最近来了不少人,还有帝都来的贵小姐呢,你若是想认识我现在就带你去。”

“我此次下来,也是要住上几日的,你要是愿意带我去,我自然是愿意。”周生也答应下来,都说开了,安心心里的雾霾消去了不少,高高兴兴的就带着周生去了后院。

陆灵灵还在房中看着杂集,房门被敲响了,随后就是安心的声音,去把门打开了,门外站着的是安心,也还有另外一个少年,高高大大的看起来倒是蛮精神的,往后缩了一点,整理了身上的衣裳,“这位是……”

“这个就是之前我跟你们说过的周生,周生,这个就是帝都来的姐姐。”安心介绍道,周生一作揖,“小生周童生见过小姐。”

安心猛的一拍周生的后背,周生几个踉跄稳住身形,直起身,挺的笔直,“你这么拘谨做什么,倒是要吓坏人家了,我们几个玩儿的都是甚好的,你以后一起玩,不用太过拘谨,对吧,灵灵?”

陆灵灵捂着嘴偷笑,先前就听许思诗说两人关系极好,现在看来似乎还真的是,“日后你唤我名字就是,我唤你周生。”因为拘谨,先前就算是叫赵凯也并没有直呼其名。

“嗯。”周生只是浅浅应下,“我听说府中来了一位男主人,是县主的未婚夫,可是真的?”他这话还是从那些个百姓嘴里听说的,一时间好奇,没想到县主竟然也是有过婚约的人。

“是呢,这会子跟阿姐在房间,你方才没去瞧?”安心大有现在就拉着周生去的架势,周生就算再小也明白这个时候若是去破坏别人的好处未免太过于缺德。

“我去了呢,去了,只是瞧着县主大人睡着了,就没进去。”安心这么一听也的确是不大好意思,想了想,继续拉着周生的手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去认识其他人。”

安暖睡醒的时候天色也不大早了,动了动被自己压的发麻的手,挣扎着坐起身,发现穆梓舒就坐在自己的不远处,听见这边的动静,已经放下了书中的书籍,“你醒了,可觉得还好?”

“都好,你怎么不睡。”安暖揉着微疼的额头,最近身子愈发容易困乏,尤其是穆梓舒在身边的时候,“我不困,睡了晚上就睡不着,我给你揉揉吧。”放下书,手一下一下带点力度的揉着安暖的太阳穴,一道连同头上的也按了按。

安暖舒服的靠在软枕上,“我倒是没想到穆大哥你竟然也懂得这一套,先前有在医馆学过?”手法有些生涩。

“没呢,最近读的书中有详细的提到过。”穆梓舒道,安暖撇了撇嘴,“意思就是拿我给你实验了,不过倒也还好,挺舒服的,再重一点。”

翠竹端着羹汤从外头进来,“县主,周童生不久之前来过了,说是这次特地来找县主谈谈,似乎要在这里住上几日的样子。”如实禀报。

“哦,这都是小事,处所没安排就继续住之前那客房罢,他人呢?”安暖闭着眸子,缓缓道。

“怕扰了县主休息,此时是在后院。”

安暖拍了拍穆梓舒的手,穆梓舒拖着安暖的后背,让人坐起身,“你去找了他来见我。”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很快周生就来了,一同随行的还有安心,一听两人是有事情商议就去小厨房帮着瞿氏做晚膳去了,安暖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姑娘倒是高兴,看来之前的事情说开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切多亏了县主大人。”周生说,安暖笑道,“亏了我什么呀,你们自己做的事,上次匆匆离去,如今令尊可还安好?”

“不好。”

安暖抬眸看向坐在面前一副怡然自得的少年,“去了?”之前听说是重病,如今陆陆续续的也过去月余了,怎么会这么快就走了。

“去了。”周生回答,只是眸子的忧伤,面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安暖放下手中的茶杯,总觉得周生好像回去这么一趟,成长了不少,早已不是当初懂得释放情绪是大男孩了。

“这一遭回来是想请县主大人前去庄子,父亲下葬,若是县主大来,也算是得了个体面,也是父亲生前的遗愿,让县主大人前来,好好款待一下县主大人,报了之前收留我的恩。”周生说。

安暖挑眉,欣然道,“若是令尊的请求,那自然是去的,你的难过我能感受到,节哀顺变吧,家里可要准备几日?”

“是呢,约定好了五天之后去的,家中的规矩,是要守槟几日。”周生低下头,看面前茶杯里的茶水,气氛开始慢慢凝聚,穆梓舒从屋中走出来,“暖儿。”

周生抬头,与穆梓舒两人视线交汇,很快就又别开脸去,安暖没发现周生的动作,“嗯,周生,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陪心儿一起玩吧,这几日我会准备好的。”周生起身道了谢就走了。

穆梓舒在安暖的身边坐下,看向周生的背影,“什么事?”

“那是周庄主的儿子,周生,之前跟我倒是有点关系,跟心儿玩的也好,救过我一次,是个好孩子,之前在府中住过月余,你来的时候他走了半月左右,也就不知道这号人物,这一次来,说是周庄头走了,住几日之后一同回去看着入殡。”安暖说。

穆梓舒点头,安暖继续说,“这孩子总觉得是伤心过头了,现在见人也不似以往那般多少有点俏皮的样子,总觉得可惜了。”

“没什么,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一是必修的课程,我见他……没什么事,只是终究是个孩子,眼中有泪水。”穆梓舒道,是刚刚两人视线相交汇的时候看见的。

安暖撇了撇嘴,“倒也是,罢了,就先不管这些了,准备的东西也得去办起来。”各个地方的习俗都不一样,安暖暂且还不知道。

安心去小厨房之后没多久就被瞿氏给轰出来了,说是碍事,干脆站在那边看着几人,见到周生低着脑袋走来,几下蹦跶上前,“周生,你怎么了?是不是阿姐训斥你了?你怎么不高兴了啊。”

“县主大人对我很好,是我自己有点想不开的。”周生胡乱的擦了几下溢满眼眶的泪水,面上露出笑容,“我的行礼还没放下,不如你陪我去客房,顺便再带我认识认识那个叫做什么赵凯的人?”

安心静默的看着周生好一会儿,拉着周生的袖子往里走。

章节目录 第490章 不远处的许思诗瞧见了,再看了一眼安暖的方向,转身回了房间。

安暖找翠竹细问了当地的习俗,跟前世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这里没有那么浮夸,若是有人去世,客人是不能送金钱的,不然寓意是祝贺此人去世,是不吉利的。

一般来说,都是送一些属意美好的东西,算是期盼此人能去极乐世界,而家里人是要准备不少陪葬品,最典型的是嘴里含着东西,最常见的是玉,意思就是希望人死后能保佑家里人平安。

问清楚之后安暖就去找瞿氏,说明了情况,瞿氏叹了口气,“终归也是苦了孩子和女人,一家的顶梁柱没了,这往后孩子县学的银子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毕竟是人家家里事,咱们也只能瞧瞧。”安有义擦了擦手,“这些东西你着手准备也不大好,就我们年长的人来吧,你还年轻着,要是沾了什么晦气可不行。”瞿氏也是赞同的点头,这边确定下来,安暖也有了个答复。

只是还在想着周庄头怎么莫名其妙的人就没了,之前不也还是生龙活虎的?之前周生下来的时候,就说了父亲似乎身子不大好的样子,应该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罢,心里存着疑惑,安暖一回到房中,就看到穆梓舒靠在那儿,一脸闲适,心里憋不住事,就与他说了。

“你也给我个主意,我这心里头存着个疑惑,之前那佃户也说周庄头之前是个好人,之后就加重了税收。”安暖摸着下巴思考到,“你要说一开始就这么贪心还好说,要是好人忽然变成坏人,多少一点……”

“许是中途事变吧,你要是觉得好奇,几日后一同回去瞧瞧,不就知道了。”穆梓舒说。

“也对,罢了,现在思考这些也没用,我挺喜欢周生那小子的,要是有了机会可以好好栽培一下,是个能读书的,我想你也喜欢他,人也用功,只是似乎他志不在学士学识。”安暖晃了晃脑袋。

周生打开包袱,只是几件换洗衣物,安心坐在榻上,荡着双脚,两人也都不说话,周生将东西归置好后坐在安心的身边,“这一次下来的匆忙,就没给你买什么东西,你要是想吃,几日后随我们去一趟庄子,我给你好吃的。”

“好啊,我看你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为什么不哭?”安心伸手捏了捏周生绷着的脸颊,“就你从阿姐那儿回来之后,虽然笑嘻嘻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我也不是什么外人,你哭出来吧,我也不会怪你。”

周生将安心的手拉下来,脸瞥向另一边,“我没事,你不用多想的。”

安心此时脾气也就上来了,蹦跶下了塌,走到周生的面前,刚要摸上周生的脸,周生就将头瞥向另一边,安心再走去另一边,周生继续转头,几个来回之后安心的耐心也都被消磨光了,一下子拍上周生的脸颊。

两只手紧紧的贴在周生的脸上,认真说,“周生,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这么不豪爽,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要哭不哭的,惹的人心烦你知不知道?”

周生一怔,鼻头一酸,闭上眼,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缝中流出来,湿润了脸庞,安心一下子心就软了,抱住周生,怀中的人传出轻轻的呜咽声,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

不知道多久后,周生才红着脸松开安心,不好意思说,“我,对不起啊,弄湿了你的衣裳,我会赔给你的。”

“多大点事,不就是一件衣裳嘛,我还不纠结这些,你现在哭完了可好受多了?”安暖扯了扯胸口濡湿的泪渍,掏出帕子垫在里边,隔开,好受不少。

“嗯,托你的福。”周生嘴角微微上扬,安心嘿嘿笑着,“对吧,我每次要是不高兴一定会发泄出来的,憋在心里多难受啊,我知道你家的事情,就算你没有了爹,你也有我啊,还有我阿姐他们,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都能来找我们,我一定挺你。”

“那就这么约定了。”意外的,周生答应的很快,“算是报答你的,你待会想吃什么,我陪你上街去买。”

安心一下子就来了劲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待会可不能嫌弃我吃的太多。”好些日子没吃那里的酱猪蹄子了,这么一想心里还念着。

陆灵灵从院子里出来,就真好看见周生和安暖两人有说有笑的出门,瞧见门口还有一个人的时候走了过去。

“赵凯,你又来找灵灵啊,现在她应该还在屋子里边看书呢,我说你成天不要就给灵灵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好歹也带点别的有趣一点的好不好?”安心瘪瘪嘴,就是因为赵凯每隔几日都会送了新的小玩意过来,灵灵都不跟她一起出去了,思诗最近又不方便。

“她喜欢这些,我正好有,就拿来了。”赵凯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

安心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斜眼瞟见那边的灵灵,立刻朝着人跑去,二话不说就拽住陆灵灵的手,“我的好灵灵,这是准备跟我一起出去吗?”

陆灵灵将手中的书籍递在赵凯面前,“这些我都看完了,你还有其他的吗?”这赵凯似乎也摸透了她的口味,变着法子送东西过来,她心里感激着,觉着这个人似乎可以深交。

赵凯接过,腾出手把东西交给陆灵灵,“你不错啊,才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看完,想当初我分着看了小半月呢。”

“灵灵!”安心忽地大叫起来,这才打断了两人说话,陆灵灵疑惑问,“心儿,你怎么了?”

“我的好灵灵,你怎么了,你可别也变成了书呆子啊,我还以为你来是想跟我一起出去玩呢,瞧我都白高兴一场了。”安心插着腰,鼓着脸赌气。

陆灵灵捉摸着自己似乎的确有点日头没出门,“行啊,我这一次陪你出去,就算是陪你的朋友熟悉熟悉吧,不过我这些东西要先放回去。”

安心立刻高兴的就要蹦跶起来,二话不说捞了东西就塞给赵凯,“反正你也是一个闲人,不如这些东西就让你负责送回去吧?反正路也不大远。”

“怎么就让我送回去呢,既然不远的话你就自己呗。”赵凯不买账了,安心插着腰抬高头,“我们着急着出去呢,反正你就是一个闲人,走几步怎么了,这么小气,你是不是几天没揍你皮痒痒了?!”

“反正我不去,你说什么我都不去。”赵凯说,安心啧了一声,还要说的时候被周生拉住了,说,“时间还多,不急于一时,要不把东西放了我们四人一道出去,也好有个伴。”原来这个男子就是那个所谓的赵凯,看起来有点像痞子。

安心觉得周生这个提议不错,推着赵凯去放东西,他们在门口等,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凯也不好不去,推开了陆灵灵的闺房,看了一样布置,挺简单的,也很雅致,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闻着很好闻,把东西都放在小几上,就出去了,他没有翻看女子东西的习惯。

“穆大哥,阿弄呢?”安暖去外边走了一圈,之后发现阿弄不见了。

“我叫他回去给我养父养母带个信了,等晚间的时候估摸着就回来了。”穆梓舒将手中的书籍放入安暖的手中,“我今日读到这儿,甚是有趣。”

安暖低头看完后又琢磨了一会,内容说的是一人每日都会去河边捞鱼,每次打捞上来的鱼获都有不少,慢慢的打捞起来的鱼越来越少,他就琢磨着是不是鱼搬家了,还特地去周围找,有人跟他说鱼被他打捞完了,他还不相信,四处寻找,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河里的鱼又回来了,变大了不少。

就此,以后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停止捕捞,等鱼回来,周围的人都说他傻,解释了也不听。

“这故事倒是有点意思,我笑这人目光短浅,一意孤行,不知道听他人劝解,要糊涂一世。”安暖说。

穆梓舒点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过我更觉得这人太过高傲,不曾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安心盯着穆梓舒看了好一会儿,将书籍塞还回去,“我在这上面的学识远远不如你,怎么瞧也看不出一个什么所以然来的。”扯了软枕靠下,她不是听不出来,穆大哥说的话中包含的意思。

穆梓舒看着安暖的后背,索性将书籍放在一侧,扯了薄被给安暖盖上,转身出了屋子。

孟村长额头青筋暴跳,心里极度告诉自己不能发飙,但是看着面前一脸无所谓的老头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我告诉你,以后别再进我的房间了,上次你打破我一个珍贵的紫砂茶壶我还没找你赔呢!”孟村长小心的从地上捡起瓷片,叹了口气,“这东西还是早些年我一个前辈送给我的呢,一直舍不得用,唉,现在就这么碎掉了。”

章节目录 第491章 王老三头瞥向另一边,不满道,“不就是一个破瓷瓶吗,真是的,这种货色我可看过不少呢,你该不会是一个仿品吧?宝贝什么,我都还没说他弄破我手了呢。”

孟村长抬头瞪了王老三一眼,王老三这才闭上了嘴,转身要走又迈不开步子,懊恼的挠了挠头猛的蹲下一起收拾地上的碎片,嘴里又没个停的,“什么嘛,不就是一个破瓶子,凶什么凶……”

只是看了一眼王老三,孟村长继续手里的动作,心里的怒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这个王老三纨绔又爱折腾,给他惹了不少的麻烦,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对他生过气,也没有对他动过手。

只是每次惹事之后,都会害怕他的责骂,就像现在这般老老实实的蹲下收拾残局,明明不喜欢的事情,却也会顾及他的感受,许是年纪大了,对这些事想的也就多了,时常会觉得这不是以前传闻中的那个王老三。

非要说的话,他还挺喜欢他这个性格的,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那种感觉其实也不赖,两人的关系就好像是兄弟一般。

这边收拾好了,孟村长就遣了王老三去将碎片给丢出去,王老三虽然不大情愿,也知道要是不这么做某人又要生气,知得认命的去,正好碰见来这边的赵凯。

赵凯见自家师父手里拿着东西,好奇的过去问,“师父啊,你这里要去哪里?这里头包着的是什么好玩儿东西不成?”

王老三没好气的将东西粗鲁的塞进赵凯的怀里,骂道,“你要是觉得这是好东西就拿去给我处理了,往后再让我瞧见了,我定削死你丫的。”

赵凯打开包袱一看,里边都是碎掉的瓷器,想也不用想了,一定又是在孟村长哪里惹的祸事,被罚出来处理这东西,也怪他怎么就这么好奇,现在捡了这个烂摊子,又要跑一次腿。

王老三还在嘟囔着,“什么人啊,还说一定要好好包着,别割了别人的脚,有这会子担心别人的功夫,怎么就不知道为我省点事,一个大老爷们的还跟个小娘们似的婆婆妈妈的。”

对此赵凯又一点比较好奇,“师父,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就算是兄弟朋友,也不至于让你这么听话,难道你认了人家当大哥?”话刚刚说完头上就挨了狠狠一记暴栗。

“你个混犊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就他还想当我大哥?想的美咯!”王老三没好气说道,“你小子整天的脑子里瞎想什么呢。”

赵凯吃痛的揉着脑袋,还真是下狠手,“可是师傅你以前也不这样的啊,换了以前,谁敢这么指使你啊,你就算把人家当兄弟,也没必要怂到这个地步吧?”

王老三抬腿对着赵凯的屁股狠狠踹了一下,“说话越来越没点分寸了,这是怂吗?!”却也没有立刻走,空气静默了一会,王老三继续说,“只是,老了,这辈子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就想着是不是可以稍微珍惜一下……每次我都会搞砸事,他很生气,却也没有不理我,也没有对我动手,会原谅我。”

赵凯没再说话,沉默了许久,王老三瞪了一眼赵凯,“你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去把东西给我倒出去,年纪也不小了屁话倒是挺多的。”双手往兜里一插摇摇摆摆的往回走。

赵凯揉着疼痛的屁股,静静的看着王老三离去的背影,或许之前县主说的很对,只是彷徨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能让自己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了,师父这辈子被许多人背叛过,或许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看来还是得去跑腿啊。

正要出门就看见陆灵灵和安心几人回来,各自手里都拿着不少东西,原本是商量好了要一起出门的,不过他走到一半就不大想去的,觉得那个小鬼似乎一直盯着自己看,而他又全程盯着那个安心看,傻子都应该明白这里边有点东西,干脆就不去打扰了。

“赵凯,你今天没去真是白瞎了我跟你说,可热闹了,有好多有趣的东西呢。”安心乐滋滋的,手里倒也没拿什么东西,大部分都在身后的周生身上。

“是吗?那街上一定很挤,我没去看来是对的。”赵凯笑道,安心翻了个白眼,倒是陆灵灵走到了赵凯的面前,把东西放在地上,翻了翻之后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个东西我是我买来送给你的,算是报答你这些天给我送的话本子和小玩意。”

赵凯木讷的接过,随后陆灵灵继续抱起地上的东西往自己的院子走,走了一段路后,脸才开始红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朵根,还是第一次送出了阿玛的男子东西,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会不会觉得是她多管闲事,自作多情?

赵凯回过神来,转身看了一眼,人已经匆匆忙忙的走了,安心跟着周生两人就站在不远处调侃的看着他,回瞪了一眼就出了府。

匆匆的将手里的东西给的丢掉,环顾一眼四周,迫不及待的将盒子给打开,他怎么觉得有点像做贼的,心里头高兴,就不想这些,盒子里边装着的是一只簪子,玉石做的,玉倒是一块不错的玉,造型简单也好看,只是他从来都是用跟带子绑着就好了,哪里用过这种东西。

挠了挠头,不过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而且看起来还有点好看,要是就这么丢了的话,一定会伤心吧,嗯,就是这样所有不能丢,就算是看,也要留着,这么想着放进盒子里,小心的塞进怀里,拍了拍,才高高兴兴的往前走。

安暖正在房中伤神,穆梓舒端着羹汤进来,放在安暖的桌边,“今日刘妈特地给你熬的汤,说是怕你上次伤了身子,给你补补。”

“唉,我早就好了,哪里还需要这些东补西补的。”安暖将碗挪到自己的面前,拿了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嘴里,“刘妈的手艺又长进了不少。”

“是了,我看你戳没苦练的,可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穆梓舒搬了矮凳坐在安暖身侧,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书。

安暖想到这件事喝汤的动作也停下来,叹了口气,“就之前那水泥的事情,郭瑜可真会给我没事找事,说是找来了不少官员,要一起见证一下是否属实,估摸着明日就来府上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与其说是来见证的,不如说来找茬的。”

“你有什么打算了吗。”穆梓舒端起羹汤,舀了一勺递到安暖的唇边,安暖张嘴喝下,苦着脸说,“还没想出来呢,毕竟都是一些官位颇高而且自视清高的人,要是我说错了个万一,定能给我扯出一万条治我罪的法子出来。”

乘着安暖说话的间隔,穆梓舒喂了好几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的东西要是真的好,害怕他们挑刺不成?而且他们要挑刺,定会往死里钻,你再怎么想破了脑袋也是没用的,有这些时间不如好好想想你为何不吃晚膳。”

“我这不是没什么心情吗。”安暖又喝下一勺,“我是害怕这边的事处理好会波及到孤儿院那边,桥的事情不着急,如今开春了,要是还不着手建造,怕是到了冬天就更麻烦了。”

“不急,你要是乱了分寸,那么你手下那些人也就慌了。”见喝下了大半,穆梓舒拿了翠竹手里的帕子为安暖擦了擦嘴,安暖思索着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不知道为什么也就放松下来了,要说什么的时候,又觉得不大对劲,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碗。

安暖哀怨的瞪了穆梓舒一眼,“你净会框我。”刚刚一门心思就在说这事上了,也没发觉竟然被喂了还这么多口。

穆梓舒叠了帕子递给翠竹,“我是看你这么晚了还不吃点东西,待会半夜你又要喊饿了,身子最要紧。”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去叫王老三明天老老实实的在孟村长那儿呆着,别叫郭瑜他们发现了他,不然这件事就大条了。”忽然想起这么一茬,安暖立刻就出了房间。

次日,一大早的这头就有了消息,说是人已经在半道上了,叫安暖去迎接,安暖一听,想也没想继续倒头就睡,可苦了翠竹,“县主,不是说要去迎接吗?你怎么还在睡觉啊,万一上头的人责怪上来可怎么办?”

“我的翠竹姐姐,你就放心吧,他们要是说已经在半道上来了,那就一定是现在还老远呢,至少得等到午时左右才回来,就算是已经到了门口都等再等几个时辰,才出来回报了。”安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一群人的小九九,不就是想搞她吗,容易的很。

听安暖这么说,翠竹也不催着按暖气起来了,甚至还贴心的关上了门,那群人竟然这么玩弄县主!生气。

等睡了一会儿,外头响起了铜锣声。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安暖这才叫翠竹伺候洗漱起来,等走出门的时候,郭瑜就站在门口,满脸不爽,安暖刚刚走进,郭瑜都还没说话呢,后头一官员立刻就吼道,“一个小小县主,竟然敢无视我们的命令,还叫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实在可恶!”

安暖歉然说,“小妇人近来身子不大利索,这么早都是起不来的,身子笨重,还请几位大人莫要责怪才是。”都是怀有身孕的妇人最大,被安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向安暖的肚子,安暖有婚约的事情郭瑜是知道的,所以安暖说了这话,他也不奇怪。

倒是那位官员,瞅了安暖的肚子几眼,不以为然道,“我看你小小年纪的,怎么就有了,而且我看你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有了的样子,分明就是欺负人!”

“若是大人不信,大可传了大夫过来瞧瞧,是否属实,不过我想大人医术应当非常之高超,不然怎么会只看几眼就能判断我是否有了身子,年纪都是不能从外表来估的。”安暖立刻拿话堵了回去。

那人气急,要去宣大夫的时候被郭瑜给制止了,“今日来这里,是来看县主所说的东西的,莫要伤了和气,既然有了好好休息也没什么不对,我们几个大男人的,在这里等等你也没什么。”要只是为了这一点芝麻蒜皮的小事就要去找大夫亲自来验,他们老脸都要被丢光了。

“既然郭大学士都说了,那么我们就去后院看看我的成效罢。”安暖做了个请的动作,都在了郭瑜后边一点,能够清晰的听见一群人在对她的院子评头论足。

“说起来,这院子还是皇上亲自赐下来的,我左右思量着的确有点旧了,过几日找了翻修一下,以免污了几位大人的眼睛,大人们认为怎么样?”安暖含笑转头说。

一听到这院子是皇上赏赐的,就没人再敢继续说什么,换成了赞美的词,说的十分流畅,不过跟安暖一点边都沾不上。

郭瑜多看了安暖几眼,犀利的眼神拍打在安暖的脸上,总觉得不大舒服,安暖提前已经将水泥弄好了,只需要用上去就好。

安暖特地找了两块差不多的石头,挽了袖子,“只要把这个刷在这上面就好了,这个风干还需要一点时间,大人们先看我后来弄出来的东西吧。”安暖拍了拍手,赵凯和阿弄扛着东西来了。

“这不就是一对铁做的吗?有什么稀罕的。”立刻就有人不屑的讽刺出声。

安暖没理会,继续说,“这种东西是我用很多种矿石提炼锻造成的,名为纲,纲又细分很多种,就不说了,这种纲用来造桥,不止稳固性很强,不容易被冲散,而且就算常年被冲刷也不会很大的消耗,这个是做主干用的,要比木头造桥更加的坚固稳实。”

“要是用传统的木材做基底的话,还是会被冲走,就算是麻袋里边装上石块和沙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用了我的这个,能够搭建成很多种不同类型的桥梁,图纸的话我已经整理了大多数。”安暖从翠竹的手里将图纸递给你郭瑜,郭瑜之前看过几张,这会子又拿到了手里,有些激动。

后边的官员伸长了脖子看,郭瑜是越看越高兴,安暖拍了拍手,“如果投入建设的话,我想只要有我这些东西其实就差不多了,这种纲呢只能用于建造房屋,或者是建造桥梁,武器的话太过于笨重,而且磨锋利了也很容易钝。”

说完这句话,安暖捕捉到郭瑜眼中那一抹稍纵即逝的遗憾,心里多少也有了估量,“这东西是不是有我说的这么神奇,我光说还没什么用,就掩饰给你们看吧。”跟翠竹说了几句,翠竹连忙就去叫人。

不一会儿府中大到瞿氏,小到丫鬟的人都来了,熙熙攘攘的挤着,安暖用东西在中间垫着,让他们都坐上去,做满了之后桥梁也不会断裂,安暖再让安心拿了锤子去砸,只是出现了挤到划伤,稍微往下边凹陷了一点。

“这东西的承重是完全够用的。”安暖遣散了人群,重新走到郭瑜一行人的面前,“说到底应该让各位大人坐着看的,毕竟说的时间可能会有些长。”安暖说完立刻就吩咐布置下去了,安暖这般‘懂事’心里对其的不满多少也消下去一点。

“这种纲主要还是用铁矿做的,我知道一直都有在开采铁矿,只要稍微把用量提一点就好了,主要方面用来建桥,还有一点我还是要跟各位大人提个醒的,也算我自己在自问自答吧。”安暖说。

“铁矿石这种东西我认为不适合过度的开采,我勘察过的,要是开采多了的话,很容易造成山体凹陷,山体崩塌等等,这种危害会危及附近的村民,每一次都要死伤无数,这样的伤亡其实要比洪涝更加可怕。”安暖故意将事情捏造的更大一点,不然这一群人是不可能会相信的。

郭瑜摸着下巴开始深思,看着郭瑜开始慢慢的上钩,安暖的胜算更大了,郭瑜是什么性子他都知道,这人虽然狡猾奸诈了点,但还是愿意顾全大局,更愿意的是为皇上卖命。

安暖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叫人将东西撤下去,搬来刚刚的石头,“这凝固的就差不多了,现在是怎么都甩不开。”安暖叫人用力的将石块丢在地上,石块陷入了地面都没有散架开来,后边的人连连惊呼神奇。

来回了好多次都没什么事,动都不动一下的,安暖再让人打了一盆水来,将石块浸没进去后说,“这种材料是完全不怕水的,要说会不会被水流冲刷走,是会,不过很少,至少能保证三四十年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定期巡查补上就好了去,这项任务要是交给我的话,我会亲自交给他们怎么修缮。”

“这个叫做水泥,是用很多种不同的材质合在一起的,至于配方我并不打算私藏,我希望这个很多人都能够知道,将来这个还能用来建造房屋,这种建造的房屋坚固又防水,很适合推广出来,不过按照现在的材料还没有办法投入建造。”安暖说,主要还是东西太缺乏了。

“话说了这么多,只知道你口头上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用,这玩意要是不能用,人力财力又出去了,岂不是白费一场功夫?”那人在后边扯着嗓子问。

安暖只是稍微笑了笑,“既然这位大人这么怀疑我,我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要我一人之力去修建好一座桥,才算是给了一个交代吗?如此苛刻的条件叔恕无能为力,既然这样那这一次就这么算了吧,有什么责罚也甘愿领了,这些东西我都会叫人销毁了。”

安暖忽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都有一点缓不过来,安暖立刻安排人将东西都搬走啊,安暖走到郭瑜的面前,扯过图纸,“既然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那这些图纸也算是我个人的是专属物品,自然是不能给大人几个看的。”

郭瑜算是反应的最快的一个,“那人说的不算数,可能是今日喝多了罢吗,你莫要跟他置气,这件事事关重大,皇上也十分关心,莫要耍小性子。”郭瑜尽可能的放软了身段,所以听起来还有点哄着的意味。

后边的那些官员一个个的都开始傻眼了,看着两人的互动,都明白可能刚刚他们的都犯了一个错误,只是原本郭瑜大人的话就是不想要这个县主好好过,现在怎么两个人就成了一个对门了呢?众人心里想不通,面上做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对对对,李大人今天来的时候多喝了几杯,说话也是没轻没重的的,要是热了你不高兴,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我们都对这东西感兴趣呢,县主能做出这么有用新颖的东西,那才智可是不知道怎么夸啊,应该入翰林院,对,翰林院!”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快把安暖给夸上天了,但没有一个人走到安暖的面前来说这话,都是给了郭瑜面子,不过有这个效果安暖已经很满意了,将图纸重新递给郭瑜,“既然喝多了,那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酒醉误事啊。”

那人只能撑着脸上的笑容说是,安暖继续介绍水泥,架高了台子,叫人上去倒水下来,水溅射到周围,也没伤及一分,安暖说,“这东西的耐用性我想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既然如此郭大学士心里可有数了?”

“这事儿有点大,随我去前院单独谈谈吧,几位大人就在此稍等后片刻。”郭瑜站起身,兀自往前院走去,安暖交代了翠竹这边好好照顾,有了安暖之前的发威,估计他们也不敢折腾下人。

安暖在郭瑜的身边坐下,笑道,“不知道郭大学士对此可有什么看法吗?”郭瑜这么聪明,刚刚她在想什么,也一定能猜出来。

“你最好把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给我收起来,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想因为你的小脾气而出了问题。”郭瑜面无表情道。

安暖反问,“既然郭大学士知道,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原本这件事,你我踏踏实实的做,我也乐意为你办事,既然郭大学士要求摊开来说,也就不要怪我无礼了。”

“我安暖向来不是什么圣人,之前的事情我可是都原原本本的记下来了,你我两人交易讲究的还是诚信,既然郭大学士原本就没有想过用真心来看我的话,我又为什么要付出呢?唉,郭大学士是个聪明人。”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要得到我原本应该得到的尊重和权利,就好像是今日郭大学士带看来了这么一大帮子的人过来,难道不就是为了刁难我吗?只是可惜了,你有本事上来,我就有本事把人给你踹下去。”

“郭大学士是一个会为了百姓着想的好官,你只要不惹到我头上来,我是不会给你找麻烦的,当然这一切也要互相有诚信作为前提,郭大学士如今的所作所为也不怕成为世人的笑柄,就这么欺负一个弱女子。”安暖说完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忐忑的。

郭瑜看着面前的茶杯久久不说话,安暖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刚刚说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我懂了,之前的事情就这么既往不咎了,我之后也赔了许多东西给你。”其实想想,郭瑜还真不知道自己跟一个小小的女子计较这些做什么。

安暖挑眉,欣然接受,“郭大学士可以这么想,那是最好的人,今日的事情郭大学士也都是看到了,我需要等你那边材料全部找好了才能开工,还有那些什么铁匠之类的人才,我也需要,打量的打造这种纲。”

“找你来,还有事情需要跟你说,如今国库亏空,不太多了,很多银子都是从这些官员身上剥下来的,所以他们才会一致要求亲自来看你这边的事,皇上也是应允了,这些事我都会替你办好,但还有一个地方。”

“就是在洪水最泛滥的口那边,只是单单的按照你这种类型的桥,是没什么用的,得需要你亲自去看看,然后把图纸给我画下来。”郭瑜说。

安暖自然是知道郭瑜这一次打着的主意,就是想要看看她的能耐,好让她之后去那个地方做事,“我没问题,不过我要带几个人去,还有付春,还有他媳妇。”

“付春是没问题,但是他媳妇?”之前他是见过付春这人的,办事挺利索的,也有自己的想法,要不是他是安暖的人,可能他还真的会挖过来,左右都是帮他做事的人,也不去计较这些,只是才离开不久,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媳妇了,“把女流之辈带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他媳妇人挺好的,在那边生活艰苦,有个女人过去帮衬着细里的活计也是很好的,要是他媳妇不去,他就不去,到时候我们没了这个人才,不好办事。”安暖这话的确也没说错什么,要都是男人的地方,谁愿意做事啊,多少也得有个女人不是?

“如此也就算了,你这边看着安排吧,等我这里把东西准备好了,我来找你,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你……”最后这句话郭瑜说不出口。

“我知道,面子还是要给的。”郭瑜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会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给个台阶下,没必要把话都说的太死了。

两人事情谈好之后就回去,一群官员坐在那儿都有点忐忑不安,瞧见人回来了,一个个的都激动的站起身,“事情可说的通了?”说话的是一个颇为年迈的人。

“都规划好了,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了,各位的大人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虽我回去。”郭瑜面不改色的说,所有人松下一口气,心里又不大愿意,这要从他们的腰包里面掏钱可是比什么都难的,他们自然也是想过要从百姓那儿拿来,只是不知道皇上忽然从哪里搬来的一条规矩,这一次走的全部都要是官银。

百姓哪里会有官银,这段时间所有人想要去换官银都给阻止了,一下子就掏空了大多数人一半的家里,一般人哪里受得了这憋屈,原本是想着来找事,也获得了郭大学士的允许,来这儿之后谁知道有这么大的变故。

“那,我去将细里的东西都处理一下交给郭大学士打理。”安暖恭敬道,那些官员再一次懵了,现在这是闹哪出,不过就算是安暖主动低头,他们也没敢在再去欺负安暖,生怕又发生一次刚刚的事情。

交接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送走了人,安暖无力的瘫软在榻上,一直在那边看书的穆梓舒走过来,帮安暖把身子扶正,帮安暖捏着肩头,“今天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他在附近看过安暖那边的情况,也很佩服小姑娘能有那样的气势,他的小姑娘长大了。

“累死了,你都不知道跟那一群老油条考脑子是多么累的事情,反正以后我是绝对不想回忆这些事情,总算是处理好了,可以让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安暖呼出一口浊气。

“是了,你好好休息。”穆梓舒说。

“后日我们就要开始启程去庄子那边看看了。”安暖瞌上眸子,穆梓舒没回答,两人不语,不久之后安暖就这么睡了下去。

郭瑜正准备回去,被一人拦下来了,这是适才‘喝醉了’的那位,不解的问,“分明郭大学士之前已经默认了,又怎么改了主意呢?还是说这县主真的有那些能耐。”

“你在怀疑我?”郭瑜冷然看着那人,周围的人都只认为这人是不知死活,“不算是,只是原本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看那些东西也不怎么厉害,实在要用的话,动用权利的大可将那些东西都给抢过来。”

“不要因为你的愚昧祸害了被人,你想死,没人拦着你,你敢去抢?现在她要是不同意做这些事,你再想找人,就不可能找到了。”郭瑜不耐道,这人比安暖都要不可理喻一些。

“这县主真的有就有这么重要?”他不解,郭瑜只是甩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大步走了,等人一走周围的官员才将人围起来,“我说老兄你这是糊涂了啊,郭大学士明显现在就是偏向那人的。”

“我只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压下去了,罢了罢了,咱们都回去吧。”这人说完之后匆匆的回了轿子,身子猛的颤抖几下,刚刚还是第一次瞧见郭大学士那样的眼神,可怖,好像他随时都有可能身败名裂一般。

王老三抛起桌子上的茶杯,又稳稳的接住,“真是烦死了,要不是小女娃娃叫我老实点待在这里,我怎么会甘心,气死我了。”一想到那群人就在外头,他头都在稳稳的痛。

“你就给我安心的坐着吧,别去给暖儿添乱。”孟村长静静的坐在旁边算着这个月府中的出入账本,暖儿说最近忙着,这些事就交给他来打理了,算的还有点头疼,不过开支其实还不算大吧。

“是了是了,你现在又揽了个管银子的活计,我觉得你现在完全可以跟那些婆婆妈妈的嬢嬢想比了,唉,要不叫你一声孟老妈子?”这胡子闲下来王老三就又开始嘴欠了。

孟村长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茶杯,“你要是不想再挨骂,就老实点给我放下那个茶杯,很贵的你知道吗?这是紫砂壶,我的宝贝!”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啊,我不就是拿了你东西来玩……”一下子没接住,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的声音,王老三看见孟村长手里的动作停了,他的心跳仿佛在此刻也停了下来。

赵凯老远的就能听见孟村长在那边咆哮的声音,很早就看见县主府外站着许多官兵,开始还不让进去,还是管家知道他是这里面的人,特地开了进去,让绕路走,偶然瞥见了那边安暖和一众官员,才知道安暖跟自己不是一类人。

敲开了陆灵灵的们,赵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你上次送我的东西,我挺喜欢的,这是我给你找来的白话本子,我听县主也喜欢看和这个。”

陆灵灵一怔,道了谢,“你要是喜欢为什么不戴上呢?”

“这个啊,我之前就一直没用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冠发,而且就我这个样子,插上估计是贬低了那只簪子,索性就不戴了。”赵凯说。

“你可真笨,我来教你吧,我倒是觉得你冠发绝对好看。”陆灵灵一时间来了兴致,也不管赵凯是否愿意,拉着在榻上,纤纤玉指插进赵凯的发间,挺干净的,看样子似乎还是刚刚洗不久的头发,难道还为了那个簪子特地洗了个头发?陆丽丽在心里偷笑着。

章节目录 第493章 感受到头上的触感,赵凯没出息的红了脸,暗自骂自己怎么现在没有一点自制力,对方还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真是太禽兽不如了。

陆灵灵专心对付手里的头发,用的力气也不小,把赵凯的头发扯的头皮发麻但也不愿意说出来,一会儿后陆灵灵才拍着手走到赵凯的面前,摸着下巴满意的点头,“你现在整个人就精神很多了,无奈这儿有铜镜,你可要照照看?”

铜镜里头的面相模糊,赵凯觉得还看不清自己的脸,走去外头在水缸面前比了比,可能是因为生疏的原因,冠的有些松垮,不过好像的确好看了一些。

“嗯,我挺喜欢的,谢了。”赵凯伸手想抓抓头发,又停下手,有些不好意思看向陆灵灵,“不过以后估计我不会挽了,这东西一个人还真不好弄,挺费事的。”他一个大老爷们的没必要这么讲究。

“怎么这样,我倒是觉得这东西跟你很配啊,而且你每日也不用做什么东西,单单只是叫你戴一个这东西。”陆灵灵瘪了瘪嘴。

赵凯面色微红,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生的好看,陆灵灵看了一眼不远处并肩走在一起的安心和周生,琢磨了一会,对着赵凯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反正今日也闲着,你既然是这儿的地头蛇,应该知道很多有趣的地方。”

“这……”赵凯蹙眉,倒也不是不愿意陪她去,只是他在这里混的久了,难免有些脑子不干净的人出来搞事情,到时候如果把她给牵连进去可不行。

“你不愿意带我出去玩吗?”见人犹豫,陆灵灵好奇的问,有说,“你要是不愿意也是可以的,我待会找了安心他们一起出去。”

赵凯听见陆灵灵这么说,心里第一个冲动就是答应下来,当然他也这么说了,“走吧,我带你四处走走。”

“那你等等我,我去换身衣裳。”陆灵灵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裙,折身回去,赵凯刚想说就这么上街也没问题,但转念一想,他们女孩子似乎都很爱面子的,打扮的好一点出去也是合情合理,也没做纠结,蹲在那边的花地面前。

上次还是他跟陆灵灵两个人辛辛苦苦把土换回去,之前播种下去的种子如今已经生根发了芽,长势还不错,听说这一片花田还是他师父现在辛辛苦苦养的。

这边还在想,屁股忽然被人一踹,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面前的土地愈来愈大,忽然自己的后领子被人用力一扯,紧接着后背一疼,在地上滚了两下,赵凯才停住了身子,下意识抬眼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处了自家师父还有谁?

“你个小兔崽子,没事少在这里给我瞎蹦哒,老子告诉你,要是这些花花草草被你给碰坏了,看坏了,之后挨骂的可是你老子我,给我醒着点神!”王老三瞪着眼睛说。

赵凯原本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的感动瞬间就消失殆尽,“还能看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东西是什么成的精怪呢。”果然就知道他师父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不管是不是精怪,你这小子要是想挨抽跟我去那边,别给我弄坏了我好不容易照顾的宝贝花。”说完仔细的检查花地的花苗,见没事才松下一口气。

赵凯翻了个白眼,他家师父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么怕那个孟村长,怕别是被下了药吧,这么想着的时候陆灵灵已经从房中出来了,换了身素雅一点的衣裳,是牡丹花纹的,头上多了两只钗子。

陆灵灵疑惑的看向王老三,“这位伯伯,你是这儿扫地的吗?”赵凯瞬间憋笑,差点没有笑喷出来,只见王老三面色涨红就要发脾气,赵凯连忙拉着陆灵灵的手往后拽,“师傅,我们这会子赶着出去呢。”

“出去?你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出去要干嘛?”王老三瞬间想到了什么,“哦,师傅知道了,你们好好玩儿啊。”说完搓着手贼兮兮的看着两人,往后走,嘴里念叨着,“臭小子出息了,看来不久就能抱上孙子了。”

赵凯嘴角微抽,能不能说他家师傅想的实在是太多了,竟然连这种狗屁的理由都能想的出来,真是……

“那个人是你师傅?”陆灵灵疑惑问,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不太像啊,原本还以为是赵凯的爹呢,“你们两个关系可真好。”

“是,是啊……”赵凯抹了一把虚汗,他情愿不要这种过分‘亲密’的事情,不过师父他老人家误会了什么,算了,改天再解释吧,现在解释只会越来越乱而已。

陆灵灵催着赵凯走,两人出府的时候也被安暖给瞧见了,心里觉得这一对是越发有看头了,一旁的穆梓舒见小姑娘忽然笑的开心,问,“这是给你捡着什么宝贝了这么高兴?”

“穆大哥,你有没有觉得灵灵跟赵凯其实是不错的一对?”安暖嬉笑道,穆梓舒疑惑问,“你为何会这么想?”

“你想想看啊,现在他们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我听心儿还说,他们两个关系可是不一般啊,天天送这送那的,就昨儿个不是还送了一个簪子,我刚刚瞧见赵凯那厮忽然间冠发了,大概也跟这有关吧。”安暖其实是很看好这一对的,赵凯虽然纨绔,但也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就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这是一个懂得疼爱媳妇的好男人。

穆梓舒蹙眉,似乎是不大赞同的样子,“陆灵灵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亲王的女儿,叫她嫁给这么一个无赖,我想上面应该是不会同意的,而且赵凯的身份还比较复杂。”

安暖撇了撇嘴,比较复杂不就是赵凯是王老三的徒弟?这有什么的,你不说我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不过穆梓舒说的的确是真的,皇室那边的规矩远远比她想想的要多很多,“不过我还是认为他两个挺般配的,要是不在一起就可惜了。”

“那你的意思是要做红娘了?”穆梓舒低头看着手中的诗集,随口说,这种事情他一般都是不感兴趣的,小姑娘喜欢折腾就任由她折腾好了。

安暖砸吧砸吧嘴,“红娘这件事还真不好做,就让他们自己去发展好了,不然我到时候做了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不心思。”穆梓舒轻笑一声,无言。

孟村长看着满脸贼笑的王老三走进来,心下一颤,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了出去,等看到自己的花地好好的,这才送下一口气,后头的王老三可就不服气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犯得着再动你那些破草吗?”

“犯不着,那我之前的花是怎么回事?”自从这人来了之后,他的那些花就没一个好好的过,几番折腾下来,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不适合养花了。

“啧,你这人怎么总是爱记仇啊,那几次都是意外,你这老头也就比我嘴快,不过我现在很快就能超过你了。”王老三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插着腰炫耀起来。

孟村长好奇回头,“哦?你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这老头能有什么好事,大约不过是刚刚又去敲诈了谁的吧。

“我跟你说,孟老头啊,你这就比不上我了,我家那兔子啊现在也有个中意的了,我想不久之后我就能抱上孙子了。”王老三那一个嘚瑟啊,差点没把眉毛给翘上天去。

孟村长听了之后,一愣,很快就能想象这王老三到底做了什么,“我猜,肯定又你一个人幻想的,瞅着你徒弟跟小姑娘在一起,就能想象出这么多东西,我也是佩服你啊,得了,我啥都不服,就服你这脑子。”

“我说你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好不好?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早抱孙子。”王老三插着腰冷哼道。

“我有什么好羡慕你的,你自己想想,现在暖儿还有一两年就能及笄了,到时候跟穆小子成亲,我就能抱上胖娃娃了,你家那才多大?”孟村长好笑道,之前赵凯经常跟那京中来的小丫头在一起的事情,他不是没听说过。

果然就瞧见王老三的脸忽然皱在一起,孟村长继续说,“我看你还是给你徒弟省省心吧,我看那小丫头似乎才十二岁左右的模样,还早咯,早咯。”心灾乐祸的看着王老三。

王老三剐了几眼孟村长,“你嘚瑟什么?哼,不过这的确是个问题,要不就让他们早点成事早点生下来?”忽然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就要出去,被孟村长被叫住了。

孟村长气急,“我说你个笨脑袋的,你要是想抱孙子随便大街上抱一个回来,别去祸害人家小姑娘,到时候早生出了事儿,我看你徒弟要记恨你一辈子,别说孙子了,毛都抓不到一根。”

左右思量了好一会儿,王老三还是觉得孟村长说的有些道理,长叹一口气,“你说的其实也挺对的,算了算了,我这老东西就不去掺和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了,话说你这又是在干什么?你认识的谁死了?”

章节目录 第494章 “这是冥纸钱,这种的我们农家人都是流行自己做的,才有念头,等下去了才能花,暖儿说过几日要去庄子上见见周家主的遗容。”孟村长敲打着手中的锤子,在黄色的纸上落下铜钱印。

“我倒是不懂,等我走了你也给我做点子呗,也烧个百八十万的,活着的时候我还没花过这么多银子呢,死了之后用用其实也不错。”王老三看着孟村长熟稔的动作,忽然想问,“你妻子呢?”

孟村长没回答,手里的动作加快了许多,就在王老三快无聊的时候,才说,“人不好好活着,死了之后来讲究这些有什么用。”王老三不止一次跟他提起过死字,他想,这应该是有缘由的吧,比如说以后……

王老三看着孟村长好一会儿,才冷哼着撇过头去,“我不就是说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意思都没有,真是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眼神微闪,最终敛去。

陆灵灵好奇的看着周围,听安心说最近新出来了不少小摊子,卖的东西可好看了,只是她之前一心就埋在书本里边,上次他们也只是去逛了附近的店铺,毕竟那日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他们刚刚挤进去身上就被碰了好几下。

一想到当初的经历陆灵灵就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赵凯,这个人应该不会做那种事,赵凯不知道陆灵灵心里头在想什么,一边确保人在自己的身边,又要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打着他们注意的人。

“唉,你知道哪里有吃东西的地方没有?”陆灵灵此时才想起来今日自己没吃什么就出来了,这会子刚好是饭点,早知道就不怎么早出来了,应当吃点东西才是。

“就前面那里有一个摊子,那里的面挺好吃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很喜欢去那里吃。”赵凯随意道,又觉得似乎说的不太好,毕竟人家是一个贵小姐,“不过只是便宜的小摊,你要是吃不惯我们可以去酒楼吃。”

“没事,我不挑这些,走吧。”陆灵灵轻快的回答道,之前安心就已经跟她说了好多,她对这种路边的东西也不怎么排斥了,虽然阿玛一直叮嘱不要吃,那种东西都是他们庶民吃的,但她还挺享受庶民的生活的,能够无忧无虑的,不用去在乎那些纷争。

跟着赵凯要了一晚加辣子的,赵凯问,“这东西加辣子可辣了,你能吃辣吗?”陆灵灵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能吃的。”想着也不会有赵凯说的那么夸张吧。

上了面,陆灵灵吃了几口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再吃了几口,一股辣味从喉头涌上来,一个不注意就被呛着了,捂着脖子咳嗽,脸涨红,赵凯连忙倒了凉水给陆灵灵喝下,平息了好一会儿后陆灵灵才缓下来,吐着舌头,“好辣啊,这个东西。”

赵凯得意的说,“我就说吧,你吃不了的,这东西我吃都觉得怕,我给你点个不加的吧。”吩咐后边的老板后折过身,就看见陆灵灵愁眉苦脸的坐在那儿,“怎么了,你不喜欢吃?”

“不是,我要是不吃完的话,浪费了岂不是可惜?”陆灵灵可恼道,早知道就不点这个了,“要是老板看见我不吃完,会不会以后都不欢迎我来这里吃东西?”这里的面食的确好吃,要是有机会她肯定还会再来的。

见女人大有一副今天不吃完就不走的架势,赵凯无奈的摇头,将陆灵灵面上的面碗端到自己的面前,“那我替你吃了吧,这样就不浪费了。”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的似乎不妥。

“你不嫌弃?那是我吃过的。”陆灵灵吃惊的问,赵凯下意识说,“不嫌弃啊,你又不脏。”说完后脸不知道为何要红起来了,干脆埋头吃面。

两人吃饱了之后,赵凯的眼睛被辣的微红,肚子有些疼,陆灵灵注意到赵凯的不对劲,“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不了,走吧。”赵凯抿唇,挺直了身子走在前面,都说好了跟她出来走一圈,要是他这边先败下阵来,那岂不是太逊色了?

陆灵灵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心下多少也留了个心眼,一路上陆灵灵倒也没买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女子喜欢的簪子什么,赵凯起初还想着他为她付银子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京中那些富人家的小姐身上有多少银子。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刚刚她竟然拿出了一张五百两银票,说让老板找钱,那老板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银子,整个人都在颤抖,找不开,最后陆灵灵坚持用她自己的银子,去那边店铺换了碎银子出来。

终于是忍不住问,“你这一次出来带了多少银子?”想着最多也就两三千两吧,毕竟县主现在一下子拿出个几千两都是一个问题。

陆灵灵拿出荷包悄悄的数了数,“不错,我阿玛说女孩子出门在外要多带点银子,绝对不能苦了自己,这一趟出来给我带了一千万两银票,我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千两呢,这里的东西便宜。”至少要比京中的便宜许多,虽然材质不同,她戴着玩儿,就算丢了也不觉得可惜。

忽然赵凯觉得还是自己见识太少了,也明白了自己跟陆灵灵根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感叹的同时还有点惋惜,甚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点……不甘。

想着买的差不多了,再买了一点零嘴就准备回去了,赵凯忽然胳膊被人狠狠撞一下,侧眸,瞳孔微缩,看向不远处的小巷子露出的几个人,咬了咬牙,扯住陆灵灵的胳膊,“你去那边的店铺看看吧,我听说那儿最近出了不少的好胭脂。”

陆灵灵不解的问,“胭脂?可是我这个年纪似乎还不用怎么涂脂抹粉,之前带来的还有好多呢。”

“你不用也可以送人啊,比如县主他们,不是经常关照你吗?”赵凯说,已经拉着人往店铺那边走去,陆灵灵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的,“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我一个大男人的进去怕是会被人笑话,你去吧,我去那边坐坐喝杯茶,你要是出来了就到那边找我。”赵凯说,陆灵灵也没多想什么,就进去了,掌柜的热情的款待。

赵凯将手里拎着的东西先放好,随后走向那边的巷子,陆灵灵这边细心的挑选着,就听见外边吵吵闹闹的,还在想是不是什么热闹的节目,待会叫了赵凯一起去看看。

“小姐,这里边可有你喜欢的?”掌柜的献媚道,他这眼睛可是毒辣,看人绝对的准,这小姑娘身上穿的,举止都不是一般人家有的。

陆灵灵最后也只看上两样,“就这两样,没样都给我包五盒。”回去之后也好一人一盒,分的开,安心这个年纪也能稍微的学着涂脂抹粉了。

掌柜的连忙欢天喜地的应下,都包好之后看见陆灵灵拿出来的银票眼睛都直了,推荐其他的被陆灵灵拒绝,出了门,往那边瞧一眼,人群都还在,到了赵凯刚刚说的那个摊子,能过看见桌子上还没喝过的茶,还有旁边放着的东西。

“老板,这里的人呢?”陆灵灵询问,老板撇了一眼那边,陆灵灵瞧着人群聚集的不对劲,连忙放了东西交代了几句使了银子就往那边跑,老板原本看这姑娘长的挺水灵的,还想提醒几句,谁知道人一眨眼的就没了。

陆灵灵吃力的钻进人群,往那边一瞧,跟一堆人扭打在一起的人不是赵凯是谁?!心下一惊就要跑出去,旁边一女子连忙拽住陆灵灵,“唉,你还是别去吧,你一个弱小女子怎么去劝架?待会官兵就来了,你要是去保不齐还会被揍呢。”

这么一说陆灵灵就冷静下来了,的确她现在就算去了也没什么用,站在原地拳头捏的老紧,心惊肉跳的看着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心里忍不住的为赵凯担心。

赵凯自然也是看见了陆灵灵的,心里就知道坏了事,叫她瞧见了会不会觉得他这人粗鄙,以后逼着他,有点慌,一下子挨了好几下,这就让那边的陆灵灵慌张了,连忙喊道,“你傻站着干嘛啊,打他呀!”陆灵灵话一出来许多人都看向这边,此时的陆灵灵哪里顾得上,只求赵凯能够平安无事。

赵凯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几下就把面前的几个人撂翻在地,等官兵来的时候一群人都被打趴了,当然赵凯的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散乱着,衣裳被撕扯开来,露出里头精瘦的胸膛。

“怎么又是你?”县官看着赵凯就是一阵头疼,“跟我走一遭吧,这次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了!”

陆灵灵连忙上前把人给护住,“你们不能带走他!他……”仔细想想她的身份这种人肯定认不得,但现在的她又有什么资本是可以保住他呢,陆灵灵脑子飞快的想着人。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他可是县主府的人,你就这么把人给抓了走,县主责问起来,定要治你得罪!”陆灵灵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赵凯朝着陆灵灵摇头,这件事他不打算跟县主府扯上关系,可能会染了县主府的名声。

“就他?”县主蹲下身,在赵凯的面前左看右看,“就这种杂种败类怎么能跟县主府相提并论?这位小姐,我看你穿的不错,怎么就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了呢?”要说面前这位女子是县主府的女眷他还能相信,就赵凯这德行,不可能。

“你要是不信不如去县主府求证啊,县主要是不认识自然不会包庇。”陆灵灵鼓足了气势,一时间让县官也有一点怀疑自己的判断,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喊疼的小混混,抬手一挥,“走!去县主府看看!”

一行人这才架着人去县主府,一起去的还有随行的百姓,陆灵灵去那边拿了东西,抱了个满怀,小跑才跟上所有人的脚步,终于是到了县主府门口,陆灵灵不知道为什么才松下一口气,只盼望着安暖能过快点出来。

安暖正在院子里陪穆梓舒看着书籍,就听见那几个小厮说是外头来了一大帮子的官兵,心里正疑惑着,叫穆梓舒就在这里等。

开了县主府的大门,就看见陆灵灵满脸焦急和欣喜的站在一县官模样的人身旁,后边的官兵驾着一群半死不活的人,里边还有赵凯。

陆灵灵朝着安暖跑去,抱住安暖的胳膊,“县主,他们欺负赵凯,还说要抓到牢里去好好折腾呢,你快说说!”

那边的县官一听见如此心里大概就有了数,感情这赵凯还真的就攀上高枝了,既然是县主府的人那可不能得罪了,连忙嬉笑着上前,“下官见过县主,那赵凯可是县主府的人?”

“嗯,是我的朋友,这是怎么了?”安暖点头应下,县官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是县主府的人就好说了,方才下官到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一群人扭打在一块,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所以是准备待会去好好问问。”想拷打的事情是只字不敢提。

安暖欣然点头,“如果是这样的确需要好问问,只是赵凯这人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不知道县官怎么觉得呢?还是说宁可错杀不放过?”

“唉,县主大人这话就言重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要小惩一下作为警示,也算是正正风气,这……县主大人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县官说,大有讨好的样子。

“是啊,的确应该正正风气,不过我认为这应该只是针对‘坏人’来的吧,这些人谁坏谁好,我想大人为官清廉,应该明白。”安暖随意说,又问,“县官是哪儿的县官?我记得这一块可不止一个县官,士县丞大人呢?”

“这等小事哪里能够劳烦士县丞大人啊,下官来处理就好了。”县官明白安暖是不太想和和气气的解决这件事,那赵凯是一定要保下来的,明摆着就是在被他施压,同时也有机会。

安暖应下,“是啊,既然是小事,那就好解决,这件事就麻烦县官了。”县官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又听见安暖继续说,“既然这件事的问题不出在赵凯身上,那就是在其他几个小混混身上了,我想县官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的对吧?”

“那是自然的。”县官摸了一把汗,这年头官也不好当了,县主的意思他现在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不过……

“我看赵凯被这么多人一起打似乎伤的很重,这万一牢里的大夫不好,没治成,那岂不是大人的过错了,不如就留在县主府,找了大夫来看,等县官查出来之后再议如何?”安暖面上微微发愁,“我近来也正好没去拜访士县丞大人呢,等过几天就去瞧瞧。”

县官一看安暖这个意思是愿意帮他去士县丞那边多说点好话,这东西都到了自然就好办事,面上笑嘻嘻的,“还是县主大人思虑周全,那赵凯就麻烦县主好生照看着的,剩下的人我会待会去慢慢‘审问’的,这期间赵凯的人可要还在。”

“是呢,那就劳烦县官大人多多辛苦,明后两日大约都不在府中,大人大可慢慢查。”安暖笑道,让人将赵凯抬了进去,再同县官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安暖坐在客房中,看着那边的人,赵凯似乎是昏迷过去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淤青,陆灵灵坐在一边死死的握着赵凯的手很是紧张的样子。

“你别担心,就这个程度还死不了。”安暖忍不住出声说,陆灵灵这才站起身,走到安暖的身边,“谢谢你……”又想起什么,“这一次真的不是赵凯先动手的。”

“你看见了?”安暖问,陆灵灵一怔,摇头,“那你怎么就确定不是赵凯先动手的呢?”安暖继续问。

“你不相信他吗?”陆灵灵不可置信的看着安暖,安暖没说话,面上带着笑容陆灵灵,陆灵灵咬着下唇,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相信他,你呢,你相信他吗?虽然他……”

“虽然他?有过前科?”安暖讽刺道,陆灵灵心里不大好受,此时大夫也急匆匆的来了,安暖主动起身退出了屋外,穆梓舒就站在门口,等人出来了,扶住安暖的手往院子前边的石桌走去。

“唉,这个坏人还真不好当。”安暖挠了挠头,穆梓舒轻笑,“但你还是当了,不是吗?你很担心他们。”要是安暖不担心的话,大可在刚刚就只说让人留下来,而非加重了要公正几字,无非就是想要为赵凯讨个公道。

安暖无奈的摊摊手,“没办法啊,都进了我县主府了,我要是不帮忙怎么说的过去。”面上却挂着笑容,穆梓舒给安暖倒了杯茶,安暖一口气喝完,“不过他们还真是会给我惹麻烦,也不怕什么时候我就不帮他们了。”

“因为他们相信你啊。”穆梓舒说,小姑娘一直都是这种样子,嘴上说着不是,但其实私底下为他们想的事情比很多人都要多,很温柔的一个人。

大夫那边都处理好了,王老三听见自己徒弟受了重伤,过来看了,说着没死就成,但却是朝着县主府门口走去的。

“没什么大事,躺上几天就好了。”大夫交代了之后开了个房子拿了诊金就走了,安暖看向床上还昏迷着的赵凯,没多说就回去了,留下了两个丫鬟和陆灵灵在房中。

陆灵灵在床边焦急的等,见床上的赵凯有了点动静之后立刻欣喜的抓住赵凯的手臂,赵凯抽了一口冷气,瞬间睁开眼睛,陆灵灵立刻说,“赵凯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赵凯目光落在了陆灵灵抓着的手臂上,陆灵灵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的确说,“抱歉啊,我太激动了,你为了什么会跟那些人打在一起啊,要不是县主出面帮忙,你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嗯,回头要谢谢她。”赵凯说,“吓着你了,我没什么事,躺两三天就好了,只是那簪子似乎在打的时候摔碎了。”想起这个赵凯心里就生气,“难得你特地为我冠的发,特地送我的东西。”

他都还没捂热呢,就被那一群兔崽子弄碎了,改天一定要亲自把他们给揍上一顿,来解心头之恨。

陆灵灵一愣,随后好笑的推了推赵凯,“原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这么在乎做什么,没了以后我送个别的东西给你。”

“你没受委屈吧?”赵凯只知道自己到一半就昏过去了,陆灵灵连忙摇头,“好歹那县官听说是县主府的人之后一路上不敢对我怎么样,那一群欺负你的人已经全部被抓到牢里去了,等你好了之后可以亲自去把他们给打一顿呢!”

“哈……”看着陆灵灵夸张的动作,赵凯忍俊不禁,见人终于笑了,陆灵灵这才松开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还是很好奇你平时不像是那种见人就打的呀。”

“是啊,他们找事而已。”赵凯笑道。

陆灵灵没再说话,想到之前赵凯一直催着她去那边买脂粉,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的原因?是他早知道接下来要别人围殴,不想连累她一起,所以……不管是不是,陆灵灵心头都觉得暖暖的,这个痞子并不痞。

空气慢慢安静下来,赵凯干咳两声,“我看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呢,不着急,我照顾你吧,毕竟是我拉着你出去,你才被人打的。”陆灵灵其实主要是想要报答赵凯。

“我没事呢,只是受了点伤,又不是断手断脚的能自己照顾自己,倒是你一个女孩子看那些心里害怕。”赵凯私心里不愿意陆灵灵看到自己那一面,心里此时堵得慌。

“说什么呢,我说了要照顾你你受着就是,哪里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大夫可是说了,叫你好生在床上躺个四五日呢。”陆灵灵瞪了一眼,没好气道。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我晓得,你要是累了就在那边坐一会,我不打紧。”赵凯说,陆灵灵紧张了这么久,现在放松下来,似乎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累,在榻上坐下,看了一眼床上老实躺着的赵凯,扯软枕垫上。

安暖特地去找人去县官那儿一趟,看看王老三回来没有,县官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据赵凯那两个小弟说,那十几个人身上至少都多断了三四根骨头,现在就算是大夫来了也会留下一辈子都治不好的病根。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安暖特地让人去告诉赵凯,“想不到这个老头平时就知道损这个徒弟,等到正经事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嘛。”还知道去打抱不平。

“嗯。”穆梓舒朝着安暖招招手,安暖凑上前一瞧,上头写着的是人死后应当祭拜的流程,还没等安暖问出口,穆梓舒就自己说,“我见你似乎也不懂这些东西,你娘最近不是忙着,我闲着无事就来替你瞧瞧,仔细记好了,到时候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还是穆大哥想的最周全了。”安暖欣喜的坐下,细细的记着纸上的东西,原本还想着自己要去从翠竹的嘴里套出来呢,穆梓舒含笑看着安暖认真的小脸,拿起另一边的书籍。

竖日,安暖睡起之后外边的马车也都准备好了,这一次只是去那边看一趟,若是耽搁的久一点还需要在那儿住上一晚,人家刚丧,她也不好带多了人去,穆梓舒主动将位置让给了安心,还是这小丫头闹腾着要去。

东西准备的倒是不少,这是安暖特地吩咐的,之前发了大洪水,这边的路都被雨水冲的坑坑洼洼,比之前去的雪地还要再难走一点,一路上安心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周生倒是很沉静。

响午才到那边,外头罗列着许多花圈和黄纸,安暖刚刚下轿子周林氏就匆匆忙忙的从里边来迎接,安暖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苍老了许多的女子。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相隔了不过小半年,当初还是亮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是因为忧思过度,所以才……说到底还是人家的私事儿他管不着。

“妾身恭迎县主大人。”周林氏匆匆对着安暖行了个礼,这一次来参加的人不多,听见周林氏这边的动静之后纷纷朝着安暖这边跪拜下来。

安暖连忙将人扶起,周生走到周林氏的身边,扶着胳膊,“娘,你别伤心了,先将爹的事情处理好了吧。”周林氏紧紧抓着周生的手,含着泪水点头,周生瞧见如此也是不由得红了眼睛。

见不得这个场面,安暖说,“今日是来见见周庄头的,这些麻烦的礼仪等之后再说吧,棺椁在哪儿?”

“就在厅室,县主随我来。”周林氏擦了擦泪水,带着人进去,大厅中间放着棺椁,许是为了掩盖气味放上了冰块,还是能闻到那一股奇怪的味道,棺椁开着,安暖刚想凑进去看就被安心扯住了休息。

安心后怕的看着那儿,“阿姐,你真的要过去吗?那里可是,可是死人呐。”后面几个字咬的很重,就两人能够听见,许是怕周生听见了不大高兴吧。

“这算什么,你不是说要去参军?现在就一个死人你都受不了了,以后怎么去上阵杀敌,没一点出息。”安暖嘴里这么说,叫翠竹带着安心出去。

看着静静的躺在里边的周庄头,安暖有点恍惚,看起来不像外在原因致死,难道真的就跟周生说的是病死?已故的人嘴里都会喊一块玉蝉,周庄头也有,质地还很不错。

很快葬礼就开始了,安暖走到棺椁前边,福了福身子,随后就走到一旁,上来的一般都是亲属,一个个哭成的异常凄惨,安暖看着也觉得心里不大好受,尤其是周林氏,低着脑袋整个人都快哭虚脱了。

周生紧紧的抿着双唇,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一轮完了,一般来说是要跪三四天的,她来的这日是刚好第四日,来走个过场,送了纸钱和一些另外的东西,随着铜锣声响起,人们都跟棺椁往后山走去,站在前边的人嘴里念着话,手中撒着冥纸钱。

安暖今日特地穿了何时的鞋子来,走在前头跟着棺椁走,面上没有一点表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选的地方不远,是后山头的一块宝地,据说是真早之前周庄头给自己选的,那一块地是自己掏钱买下来的。

绕着墓走几圈,才开始下葬,等到墓碑插上去之后才离开,因为周林氏的情绪不大稳定,安暖只是问了周庄头以前的书房就带着翠竹去了,安心这小丫头不愿意进来,就在外头陪着周生。

走到书桌前,书桌上很干净,安暖翻了翻周围的几本书籍,最后拿起砚台,下边压着一封信,顿了顿还是拿起了,打开信封,是她的字迹,只是后头还夹着一张纸,此时周林氏从外头走进来。

安暖有些心慌,周林氏瞧见安暖手中拿着那封信,先是一愣,随后低眉走到安暖的身前说,“这封信是老爷临终之前说了要交给县主大人的,也是老爷的意思,叫县主大人前来参加葬礼,既然县主大人现在已经看到信了,可以拿走。”

没说什么,安暖将信收好放入怀中,“这一次就多谢夫人了,周庄头的事情还请节哀顺变,眼下还是照顾好周生比较好。”

周林氏捏着帕子擦着眼泪,“多谢县主关怀,单独的雅座就设立在小亭处,请随妾身来。”弓着身子恭敬的领着安暖出去。

落座,很快安心就扯着周生回来了,周林氏不赞同的看着周生坐在安暖的身侧,正要提醒,安暖主动出声问,“周生,你之后准备去做什么?”抬头对周林氏报以一贴心的微笑,周林氏一怔,随后转身走远。

周生敛眸,“按照父亲的遗愿是希望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原本是想着跟县主一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如今父亲病逝,家中又只有我一个男子,这才是总是要有人担起来的,我这个年纪了,娘也不容易。”放在双膝上的手紧紧捏着。

安暖忽然说,“心儿,你去马车上帮我拿点东西吧,就那个小荷包,我似乎落在车上了,待会还要用。”

“这种事情你叫了翠竹去不就好了?”安心嘟着嘴不满道,安暖转眸含笑的看着安心,知道自家阿姐这是不容抵抗的意思,也只好依依不舍的放下碗筷朝着外头跑。

“县主又何必将人给引开呢?有什么事是不能当面说的。”周生要比安心稳妥许多,瞧见安暖这个动作,不解的问。

从怀中将信拿出来,递给周生,“你拆开看看。”周生疑惑的打开信封,看到后头手开始颤抖起来,不可思议的看向安暖,“县主……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立刻说话,安暖捏着手中的帕子,那边的安心已经拿了荷包回来,正要去亭子的时候被翠竹给扯住了,翠竹急忙说,“三小姐,县主现在跟周童生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你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吧,以免坏了事。”

安心瘪了瘪嘴,这不就是主动要她走嘛,这种事情早点说不就好了,干嘛藏藏掖掖的,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却也明白是非轻重,在外边寻了一个人少的桌席就着吃起来,也不想跟别人说话。

“这是我写给你爹的一封信,我当初也没想到你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说到底而已还是我把他给逼死了,你可恨我?”安暖叹了口气,当初她给了周庄头一封信,上头只说了叫周庄头莫要再继续走错路,不然庄子就完了,他的儿子你也会随他一般。

她劝他将庄子给儿子管理,早些退休,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捋清楚了,也好给儿子以后有一条好路可以走,这或许就是当初为什么她在犹豫的原因,只是她千算万全都没有想到周庄头会通过自杀的方式来,将自己之前做的事都带到土里去。

是啊,最听话的永远只有死人。

周庄头的信上写着,他愿意将一切的罪过都归到自己的身上,只希望她以后可以给周生一条明路走,希望死后能过帮其安置好家人,万两黄金就藏在书架后的一个小坑里边,希望她能够收下一部分,只求换的周生的平安。

周生低着头,沉思了许久,擦掉脸上的泪水,笑道,“说不怪那是骗人的话,只是这件事原本也是因为爹而起,也算是一个赎罪吧,既然爹为我以后选好了后路,那可要多拜托县主大人才是了。”

不知道为何,安暖看着面前的周生,不知道为何似乎又成长了不少,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眼巴巴的跟在她身边,那个还会蠕蠕的叫着姐姐的少年郎了吧,有些可惜,也为他高兴,因为在这里单单是依靠以前的单纯是活不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497章 “你能怎么想是最好的,等你长大后若是因为这件事埋怨我,我也并不会怪你。”安暖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周生扬了扬,两人一饮而下。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打算继承这个庄子了,若是你的话,我愿意继续合作,山下那些佃户你抽空去看看,如今田地正在增多,稍微重一点的租金是没问题的,具体还是看你,我见你娘近来也那么难过,你自己多多照顾着点。”安暖说。

“嗯,我知道的,我就不跟县主你们回去了,家中还有很多琐事没有料理好,不放心母亲独自一人,安心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周生没跟她说,自己下一次下山是什么时候,不给她承诺,以后见不着了,也没有那么多念想。

两人再聊了一下庄子以后的走向,不过大多数还是安暖一个人在说,今日这些事情都做好之后也临近傍晚,还是决定要在庄子里边住上一晚上,夜路多少也不安全,尤其是在之前安暖还被绑架过后的事情。

洗漱后躺在床上,这儿的东西自然是都没有县主府的好的,不过摆设倒是简单,是她喜欢的样子,门被人敲响,“是我,阿姐。”是安心。

翠竹打开门后迎着人进来,再关上门去那边的香炉里拨香料,安心嘟着嘴走到安暖的身边,“阿姐,我来找你问点事。”

“你是想问今儿个白天的事情吗?”安暖瞌着眸子,问,安心立刻点头,趴在安暖的身边,蹲在地上,“阿姐,你们到底有什么瞒着我的啊,我好奇!都快想破头了。”

“不是什么能告诉你的事,你好好给我呆着别惹事了好了,其他的我也不求你什么,可知道了?”安暖说。

安心立刻嘴巴撅的老高,不满的说,“阿姐你可真小气,不问就不问了,不过你之前说的我去参军,你说这话可是同意我以后去参军了?”激动的扯住安暖的手。

安暖斜眼,“你要是想去,我们还拦得住你?只是娘这辈子好不容易把你我给拉扯大,都要嫁人的,楠哥儿日后有了出息,也是要养娘的,战场上危险,保不齐哪天你就回不来了,你有满腔热血我知道。”

“但我建议在你学无所成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去想这些,娘老了,受不了这些打击,你说你要是在外边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还不得眼睛都哭瞎了?你就算不为你想想,也得为你日后的夫君,孩子着想,我原本是想着你既然这么喜欢功夫,不如就学几招也去当个侍卫啥的就可以了。”对于安心想去参军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安心听着安暖的话,眼中的亮光慢慢暗下来,阿姐说的这些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安暖继续说,“你要知道,阿姐无论如何都是会支持你的,你执意要去参军也可以,等你打得过你师傅了再去,而且必须给我当个将军回来,最差也只能比护国大将军小一点儿,不然我可不让你去,你自己想好了?”安暖说。

安心咬着下唇,埋怨道,“都怪阿姐给我说的这些,现在我都不敢去了。”似乎是在酝酿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说,“阿姐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的,如今我也慢慢大起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就跟楠哥儿想要从商是一样的,我志在参军,你们就算拘着我,我也是会想方设法的,反正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点时间,大不了我以后不成亲就好了,我死了的话就给我弄个衣冠琢,倒是少了不少麻烦。”安心俏皮道。

安暖没好气的捏着安心的鼻子,惹的安心连连求饶,揉着通红的鼻子埋怨的说,“阿姐你怎么捏我鼻子啊,可疼了,你要是不同意说不就好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安暖干脆扯过身去,安心撇了撇嘴,气呼呼的走出了房间,夜风一吹,又冷静下来,似乎能过懂得安暖刚刚说的意思了。

转身正巧瞧见那边站在小亭子处,只着一身玄色亵衣亵裤的周生,贼兮兮的走过去,猛的拍了一下周生的肩膀,周生被吓的叫出声,见是安心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你干嘛啊?”

“你胆子可真小,我不过就是吓一下你而已,也没别的什么,你就吓成了这个样子,一点男子应该有的样子都没有。”安心双手环胸,哼声道。

缓过来的周生没理安心,将起地上的灯笼将拉住扶正,这才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说这些了,你在这里干嘛呢?我看你一直看着那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撞鬼了呢。”安暖连忙打住,按照周生这个性子,她要是继续追问下去的话,肯定说一晚上的长篇大论都是不够的。

周生在安心的身侧坐下来,双手紧紧的放在膝盖上,捏着大腿,“我爹走了,我娘这几日都睡不安稳,虽说我做这些都还算顺手,还是会害怕,你可会笑我?”

“笑你什么,我倒是觉得很正常啊,要是我遭遇这些,我恐怕会连站在这里跟你一样都很困难,而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这些的,毕竟你可是以后大将军的好朋友呢!”安心站起身,插着腰,在周生面前沾沾自喜道。

周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心,“你以后要去当大将军?”他有些好笑,同时又有些担心,按照安心这个性子。

安心不满道,“怎么,你瞧不起我啊?我说要去当大将军就是大将军,就一个小小的职位而已,我这么优秀怎么可能得不到?”嘟着嘴满脸的不满。

“我是担心你,刀剑无眼的,你要是有个万一,你叫你阿姐怎么办,你娘他们呢,还有,还有我呢?”周生挠了挠脸,不大自在的说道。

“你?你怎么了。”安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话说出口之后,看见周生有些害羞的样子,才回想起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恼羞的抓了抓脸颊,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的,话我,唉,我不会有事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点什么。

周生搓了搓双腿,“嗯,那你阿姐答应了?你要去参军的事,还有要当大将军的。”女子参军虽常见,但自己身边真的去的人却很少,尤其是像安心这种衣食无忧的人。

“我阿姐刚刚开始是说同意的,但是后头又说了一大堆,说是要我多想想我娘亲,这意思不就是不想要我出去嘛?”一提到这件事安暖就又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提不起精神来。

“你阿姐的意思可能是说等你学成之后,年纪再大一些,看事再老练一些就让你去参军的意思吧,不过……”周生顿了顿,说,“你真的不怕死吗?你上了战场可是要杀人的,你不害怕吗?”

安心又重新坐下,垂着脑袋,“我当然是怕的,不过战场上杀人那是保家卫国,我阿姐说了,那是光荣的事情,而且要是可以死在战场上,我值得。”这话说的真,也假。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你阿姐他们是为了你好,也无需为此烦恼,如今入夜转凉了,回去歇下吧,今日你就要走了,路上舟车劳顿怕你受不了。”周生站起身,拉着安心的手朝外走。

安心瘪了瘪嘴,倒也没说什么,将安心送回房间之后,刚刚转身,衣角就被安心给拽住,“我刚刚听你说的,怎么好像是很久很久的见不着面了一样的,你老实点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女人的直觉一向都比较准,安心总觉得心里不大踏实。

周生这才转过身,看着安心,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安心轻叹一口气,松开周生的衣角,“没事,我知道了,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再遇见吧。”

周生还有很多需要忙活的,她明白,不能挽留,可能一两年都没办法再见面了,想到这里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折身连忙关上门,安心溜回床上趴着,一会儿后传出轻微的抽气声。

周生就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里边的动静,伸手想要敲门,最后还是折身走了,走到房前,抬头望向身后的明月,长叹一声。

这些都被远处的安暖看在眼里,摸着下巴,现在估计能够让那没心没肺的丫头这样的,估计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人了吧。

次日,一大早的安暖这边就都醒了,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安心正要上马车,忽然周生扯住了安心的胳膊,“这个东西,你上次不喜欢的,我就换一个给你。”周生掏出一个长长的小袋子放在安心的手上。

安心气呼呼的刚要还回去,又有点不舍得,扭头就上了车,周生面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若是我得了空,我就去看你,你既说是要成为大将军,可别到时候比我还弱。”车帘猛的被车开来,露出安心的头,冲着周生做了一个鬼脸后飞快缩回去。

章节目录 第498章 看着马车慢慢的走远,周生折身,看见门口站着的周林氏连忙上前,“娘,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这几天你这么累,多休息一会吧。”

“娘没事。”周林氏低头,任由周生扶着往里走,“县主走了吗?”

“是呢,走了。”周生说,扶着人在前院的矮凳上坐下,“娘若是觉得身体乏了,就回去休息吧,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县学那边也跟父子说好了可以月余不去的。”

周林氏叹了口气,“老爷去的匆忙,也就留下你我母子相依为命,日后苦的地方还多,娘老了,可能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一路上的事情你自己看着点。”

周生点头,自从爹走了之后,娘似乎变了很多,从前只是低头坐着自己的事情,现在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话也就多了,看着心疼,也欣喜娘有了改变。

“我昨儿个还梦见你爹了,他说地下一个人孤单,问我什么时候去陪陪他。”周林氏叹着气说,“我说,等能看到你娶妻身子,我就安心了,县主她……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说了。”周生对周林氏问起这个并没有很惊讶,爹死前怎么也会将有些事告诉娘,娘没有生气不待见县主,就代表她也认为这件事是县主的错。

“嗯,说了就好,往后啊,你爹不在了,你肩上的担子就愈发大了,要是觉得累了就找娘说说。”周林氏拍了拍周生的手背,周生咬着下唇点了头。

安心小心的解开袋子,里边是一根很简单的木簪,做工很是粗糙,捏着木簪,安心忍不住笑出声,小声骂道,“真是够随便的。”却又小心的装好,收好。

安暖回去之后发现孟村长一个人坐在前院,一杯一杯的喝着茶水,脸上的表情透露出心情似乎不大好,安暖脱去披风走过去,“孟爷爷,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是那王老三惹你的不高兴了?”

孟村长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抬头说,“我且与你说说,昨儿个来了个消息,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似乎是说的妻儿的消息,还有一切其他的,今早就没了人影,我怕他中了别人的道啊,他这一次出去要是着了道,可别想活着回来了。”

“孟村长你没有拦着他吗?”安暖心惊道,如今想要他命的人可不是什么江湖人,那是皇帝啊,这人怎么这么傻。

“怎么没劝,只是那里有用,这人有多想为他的妻儿报仇看得出来,昨儿个我劝了一晚上,今早就没个声响的走了,我又不敢出去寻他,就等着你回来给你说这事。”孟村长说着又是长叹一口气,“你说这人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孩子气呢,他要是出了事。”后半句没说出口,也不敢说。

安暖沉吟一会,说,“孟村长你也别担心,王老三虽然平时跳脱了一点,正经事的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就单单是他那门功夫,也很少有人能够伤的了他,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结,总归是要解开的,就让他自己去吧。”

“我知道,我知道……”孟村长站起身,一边说一边往后院走,安暖却分明见他步子虚空,心事重重。

正往这边来的穆梓舒自然也是听见了两人的谈话,走到安暖身后,轻轻的捏着安暖肩头,安暖舒服的喟叹一声,“还是穆大哥你对我好。”

“那边的事情可都处理好了?”穆梓舒手中用力,安暖睁开眼,说,“嗯,都处理好了,不过我算算日子距离我要去那边也不差多少天,穆大哥你可要随我一同去?”

“我不去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给你添乱子,怕你有危险,我借队给你人。”穆梓舒收回手,在安暖身侧坐下。

“嗯?什么人?我这边的人才都差不多了,应该不缺的。”安暖摸着下巴想着自己还缺什么,穆梓舒笑出声,“我说的人,是暗卫,在那边我不大放心,毕竟那么多官员聚集在一块,总有心思不轨的人想要做点事,爹给了我两支,我就借给你一支,如何?”

这么一听安暖立刻点头,“那就多谢穆大哥了!”皇室对暗卫的挑选都是极其严格的,一般都要至少是一打五的好手,有了这个她平日里睡觉也是可以放松不少。

穆梓舒宠溺的捏了捏安暖的手,“我总觉得时间过的很快,你总是忙着,也鲜少留下来陪我,我等你都忙完了,回家来安安心心的嫁给我,给我生个孩子。”

“这事儿还早呢,穆大哥你怎么就想到生孩子这事儿上去了,真是的。”安暖娇嗲道,扯了扯自己的手,见人抓的紧,也就干脆回握,两人就这么坐着一直到瞿氏来叫几人回去吃东西。

郭瑜那边过个三四天就会来报进度,那边的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叫她快点着手准备着要去那边的东西,对此安暖倒是不着急,哪里有这快的,就算是几百几千人一起动身,也需要半月余,况且那边也不确定工期是否长,郭瑜会知道要多准备一些的。

孟村长自从王老三走了之后,也不常出来了,后院里似乎少了点什么,那些花儿还照顾的好好的,赵凯这厮能下地走路了,三天两头的就往县主府跑,一去也直接是去陆灵灵那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猫腻似的。

正在屋中坐着,想这几日府中的支出,因为孤儿院那边事先垫进去了一点,郭瑜送来的银两实际上而已没多少,估计没被少吃,现在她这边是补上了,只是若要好好建造那边的院子,怕是还差不少。

如此就修书一封过去,只是说了那些银子不够用,怕是到一半就要落下来,同时也说了这一次的银子有人动了手脚,果然还没多久就传来数位官员因为贪污受贿被流放的事情,收到了郭瑜的回信,说是重新批下来的银子已经在路上,叫她不要着急。

自从上次两人敞开天窗说亮话之后,郭瑜对她的态度的的确确是改变了不少,安暖愿意说也是因为看重郭瑜的本性,就是脾气差了一点,但作为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负面情绪,只要让他注意到自己可利用的价值和,她,是他的朋友就好了。

如今也是五月初了,天气开始慢慢的变热起来,安暖在后院的树上架了一个用绳子编制的吊床,地窖的冰块也拿上来发放给各个房间中,威风吹拂鬓发,安暖靠在吊床上,翠竹在一旁为其扇着风,透着冰块,风打在身上十分的凉快。

身前多了一道阴影,安暖缓缓睁开眼睛,站在面前的是穆梓舒,轻笑,“你怎么来了?”这几日穆梓舒都在屋内看书,偶尔去后院的木桩那儿打打。

“今儿个没怎么瞧见你,想了,就过来看看。”穆梓舒在安暖身侧的矮凳坐下,“如今日头虽不毒辣,你自己也得注意一点,被中了暑气。”

“嗯,我省的。”安暖微微荡冬菇着吊床,长长的裙摆在半空中跟着一起甩来甩去的,在穆梓舒的眼中,这应当就是那些话本子里边说的仙女吧。

就这么过了许久,穆梓舒率先出口说,“近来我以前一朋友,赠予我一幅书画,我瞧着不错,你可要随我一同进去看看?”

安暖好笑的说,“穆大哥,你分明知道我对这些都是没什么天分的,就算看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哪里需要什么明唐,只单纯的觉得看到好的东西想跟你分享而已,那副画得来不容易,就连同皇上都不曾拥有的,你要是不看上一看总觉得太可惜。”安暖起身,两人并肩朝着房间走去。

小厮慌慌忙忙的从外头跑进来,“县主,县主!大事不好,不好了!”小厮插着腰喘着粗气,穆梓舒皱着眉头将安暖拨到身后,“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被人打了!县主你快过去看看吧!”小厮快速说道,安暖一怔,二话不说拎着裙摆就往外跑,穆梓舒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拉住,“先叫了马车吧,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那边刚刚来的瞿氏也听见了那小厮说的话,手中的竹篮掉在地上,里边的豆子洒了一地,也管不着那边,连忙朝着安暖这边跑来,“三郎他怎么了?!”

稍微平静下来的安暖立刻拉住瞿氏的手,“娘你先别着急,我去让人牵了马车出来,先听听来龙去脉吧。”

小厮将来事情起始都给说了一遍,原是安有义今天去查看鱼塘的时候,发现有很多人在那儿钓鱼,就气不过去说了是自己包下的鱼塘,本来还好声好气的,之后那人就开始动手,双拳难敌四脚,自然是只有被欺负的份了。

安有义叫随行的小厮回来将事情告诉安暖,安暖听了后蹙眉问,“你说对面的人穿着怎么样?”

“个个都是穿金戴银的,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小厮连忙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既然是有点名头的那就好办了,安暖让瞿氏就在家里等着,瞿氏怎么肯,安暖只得劝道,“娘,你想想看啊,你去了能做什么,到时候一同处理东西也没办法顾及你这边,你就在家里等着吧,我们很快就回来的。”瞿氏虽然心里着急,但也还是点头同意了。

上了马车,快到的时候隐约还能听见那边的打骂声,马车刚刚停下,安暖就立刻撩了帘子跳下去,穆梓舒紧随其后,揽住安暖的腰肢,不让人摔到。

安有义此时被一群人围着,拳打脚踢,安暖心生怒意,那边的衙差也正好来了,“大人,就是这些人,在这里打了人的人,先吧场面稳住再说吧。”

县官连忙带着人将所有闹事的人都给抓起来,“死老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竟然敢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其中一人就开始叫嚣起来。

安暖连忙将地上的安有义扶起来,鼻青脸肿的,心下火了,安暖看向那边,在翠竹的耳畔说了几句,翠竹连忙往回走。

“丫头你们来了。”安有义咬着牙站起身,身上多处都受了伤,不过倒也每一处出了血的,都是内伤!

让穆梓舒将人扶进马车,安暖朝着那边走去,那几个公子哥还在叫嚣着,口出狂言,大有冲上来跟安暖打一架的势头。

“县主,你看看现在怎么处理?”县官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些都不是平凡人家的公子哥,不过现在人抓都抓了,要是放了又会惹恼了县主,早知道就不出来这一遭了,在家里老老实实的陪姨娘不好吗?

“这件事我也不为难县官你了,只是既然动了我的人,那就没完,这样吧,你先去交给县丞大人处理,我随你一道去。”安暖说,先去马车那边跟穆梓舒交代,让他先带着人回去治病。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县丞府去,路上火头的谩骂声就没有停下下来过,路上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安暖是故意走这一条路的,让大家都瞧见了,好让对方来接人。

那侍卫见这个阵仗,连忙就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县丞就走出来,见是安暖之后脸上的不善才好了一些,“县主今日来是所为何事?”多少着人现在也有郭大学士当靠山,几分薄面还是得给的。

“只是发生了点事情,想让县丞大人帮忙处理一下。”安暖退后露出后边站着的人,“这些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把我爹打了,这事我可不想松口。”

县丞原本是想让安暖在自己看着办的,这不看不知道,后边这被驾着的不就是陈大人的公子和顾将军的干儿子吗?!心下一惊,连忙呵斥道,“你们这些个混账东西,怎么还不把人给我松开,要是伤着了几位主子你们担当的起吗?!”

那些衙差连忙松开人,陈吉扭着酸痛的肩膀,转头踹了好几脚那衙差,怒骂道,“什么狗东西也敢拿你那脏手碰本少爷。”随后怒视安暖,几步就走到了安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新来的?看你长的还是个小美人儿,你要是愿意陪陪哥们几个,今儿个这事情就揭过去了。”

安暖看向县丞,县丞的目光有些躲闪,但还是说,“这位是陈大人的大公子,那位是顾将军的干儿子,这两位都是京中来这边有事处理的。”

这两位安暖之前还听说果断,陈大人,为人机警,人脉不错,但此极其好色,顾将军,是位豪杰,只是分不清是非好歹,多年来也没被皇帝重用过,空有一身本事。

“哦,原来是陈公子,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安暖笑道,陈吉还没来得及笑就被安暖接下里的话给气得不轻,“原来还算是有名有姓的,我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呢,误会几位了那还真是对不住。”

陈吉挥起拳头就要打安暖,安暖蹲下身子跑到了县丞身后,一下没打中陈吉气恼非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再朝着按暖气,安暖蹲下,顺便撞了县丞一下,只听见县丞惨叫一声,安暖快去的猫着腰朝着另一边小跑去,县丞捂着眼睛往后腿几步。

陈吉也有一点懵然,心里多少也有点数,连忙去扶县丞,就算官位再高那也不是他的,要是他爹知道他打了县丞,那可不是要扒一层皮下来,县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挡,当下疼痛也不去想这些,见陈吉多少给自己几分面子,也不计较了。

“方才是不小心,我原本是想打她的,谁知道手收不住就打到县丞大人你了,莫要怪罪才是。”陈吉说。

“不碍事,只是她好歹也是一个县主,动手多少不合适,陈大人不是就这儿吗,不如将人给请过来把事情给处理清楚了。”县丞捂着眼睛说。

陈吉瞪了一眼安暖,张嘴就要骂的时候安暖快他一步,“我倒是不知道原来陈大人交了如此好,学会了打女人,要去叫人尽管去,传出去也不知道你有几分面子在这里。”安暖嗤笑道,转身直接就往县丞府的亭子去。

陈吉气不过,看了看周围,捡起一块石头就往安暖那边砸去,安暖只觉得后脑勺一疼,眼前一片黑,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县丞见人倒下了,发觉坏了事,连忙跑过去看,摸了一把安暖的后脑勺,发现有血出来,陈吉也是看见了的,用脚踢了踢安暖,“喂,死女人你装死小爷也绝对会把你给的剁了的,识相点就给小爷起来!”

地上的人仍然没什么动静,县丞连忙叫人去将府中的大夫请过来,见县丞这么慌张,陈吉心里也有些乱,要说是个普通人还好,芝麻大小的都是官啊,完了完了,这一次真的要被爹骂惨了,也顾不得自己讨厌安暖,立刻找人要将安暖给抱起来。

县丞连忙制止,对着陈吉不爽的脸说,“多少是个女子,怎么能让男子抱呢?而且她已经有了未婚夫,让我的丫鬟给抱进去吧。”陈吉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挥了挥手示意县丞赶紧弄完。

县丞之所以在这个时候会帮安暖一把,也是为了让安暖欠他一个人情,万一以后她发达了还能顺带把他往上边带一带,而且就算没了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大夫先给安暖处理了伤口之后开了药房,“应当是被硬物猛击了后脑勺才导致的昏迷,也还好不是很严重,再过头一点这可就完全救不回来了。”大夫摇着头往外走。

得了消息的穆梓舒几人也都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进了县丞府,瞧见床上躺着的安暖连忙围上去,县丞在一旁解释说,“大夫说了没什么大事,估计过了一会儿就能醒了,你们不要着急。”

几人好像没听见县丞的话一般,孟村长检查了安暖的状况,点了头,众人才彻底的松下一口气来,穆梓舒起身看向陈吉,“若我没记错的话,就在刚才,暖儿是为了帮爹讨回公道来过来的,怎么好端端的现在人就躺在床上了呢?”

陈吉冷哼,“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就是老子做的怎么了?不就是拿东西砸一下,这不是还没死吗?谁知道这娘们身体这么较弱,被砸一下都能在这样。”

安心红着眼睛站起身就要朝陈吉去,被孟村长拉回来,穆梓舒手紧紧捏起,“既然你要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办法,一切都等人来了再说吧。”穆梓舒等的自然不是陈大人和顾将军。

不久后前院熙熙攘攘的来了不少人,为首的三人,陈吉一看见之后连忙往那边跑,躲到陈大人的身后,“爹,你儿子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管管的吗?”

“哦?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儿子?”陈大人看向那边的县丞,县丞立刻嬉笑着,“这边出了一点小事情,惊动了几人大人还真是对不住。”

这要是说陈大人和顾将军来了,他还能理解,只是这郭大学士来做什么啊,难道是为了之前的事情?想不通,梯田的话那事也已经解决了啊。

“小事?小事就是欺负我儿子?!”陈大人怒道,几人一起走进房中,见到屋内的人后均是一愣,等看到床上躺着的人顾将军好奇的问,“这女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儿子又在外头惹了情债?”

郭瑜看清楚是安暖之后几步走过去,凝重的问,“她这是怎么了?”这不是昨天才通了书信,现在就躺着了。

穆梓舒出声说,“原本是岳父在这儿包下了一块鱼塘,每天都照料着,这子母鱼才下去,陈大人的令爱就去都钓起来了,岳父距离抗争却被毒打一顿,暖儿为其讨回公道,也被打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现在朝廷命官都是能被随便打骂的吗?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郭大学士,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500章 郭瑜的脸色不大好看,那边的陈大人也是懵了,但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二话不说一脚把陈吉一脚踢走,踩在小腿上,陈吉跪倒在地上,转头奇怪的看向自家老爹,刚要起身问的时候肩膀一重。

一旁的顾瞿摁着他的肩膀,小声道,“你回头要是不想被你爹揍死你就别动。”陈吉这么一听立刻就老实下来了,不过这辈子还真没跪过谁,现在要他在这种情况下跪这个一个女人,脸疼。

陈大人走到郭瑜的面前,撇了一眼床上的人,倒是有几分姿色,难道是郭大学士的宠姬?“还是小儿的错,竟然惊扰到了郭大学士,只这件事是否有什么误会?”

“还能有什么误会?”不远处的穆梓舒插嘴说,讽刺道,“这可大家伙都是看见的,对吧,县丞大人?”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那边的县丞。

县丞身体微颤,原本是想着在这里装装死的,谁知道竟然主动把他扯下水,现在这个局面明显就是偏向郭瑜这边,但也不能得罪了两位大人,“许是陈少爷不小心,才误伤了县主的吧。”

这话没有说是特意弄的,但也落实了的的确确是他动的手,陈大人立刻笑道,“孽子竟然做出这种事,还请郭大学士原谅,下官一定将郭大学士的爱妾照顾好了,不出半点纰漏!”

郭瑜敛眸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大人的脸,“什么爱妾,她是县主,是我们这一趟来找的人,还是之后两项大工程的负责人,现在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耽误了工期,这罪名你来背?”

陈大人面上的笑容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之前一直对这些事情不大感兴趣,只是听说了县主是一位奇女子,起初也只是认为只是民间讹传,今天见着真人还是在这个时候。

那边的陈吉似乎意识到了事情开始变得严重起来,立刻收敛了平时嚣张跋扈的性子,“还请郭大学士原谅,是小辈一直气急了才做了错事,小辈愿意出万两金银来治县主。”

几人还没说话,那边坐着的穆梓舒开始拍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穆梓舒讥笑道,“是啊,陈大人的儿子还真是有特权,这做错了事,道个歉使了金银就能把事情给压下去了,暖儿现在怎么说也是背负了皇命的人,这难道就不等于打了皇上的脸吧,也是,毕竟陈大人这么大的官威,怎么会害怕这些事呢?”

县丞都忍不住为穆梓舒抹了一把冷汗,这男子怎么这么大胆,竟然敢公开了跟陈大人叫板,难道就不怕株连九族吗?这陈大人据说还是很记仇的!

“你又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本大人说话,你是想被砍头吗?!”陈大人现在心里憋屈的很呢,怒吼道。

“我的身份,等这件事处理好之后,我自然会告诉几位大人,不过现在先把这笔账算清楚吧,我想陈大人应该很乐意,不是吗?”穆梓舒慵懒道,陈大人一噎。

转头看向郭大学士,“这,这,刚刚大夫不是说了没事什么吗?我相信县主一定很快就能醒来的,县主这人宽宏大量,一定很愿意原谅小儿的无心之失。”将安暖捧的那么高。

“什么宽宏不宽宏的,你儿子若是只打了她,或许她还能原谅,陈公子和那些顾将军的干儿子打了我岳父,就是暖儿的父亲,这笔账应该怎么算呢?”穆梓舒不紧不慢道。

陈大人张开嘴刚要说,穆梓舒就先张嘴,“不尊重老者,没有教养,打朝廷命官,要是暖儿把这几件事告诉皇上,不知道皇上又会怎么处置呢?是进天牢,还是满门抄斩?或者说将陈大人头上这顶乌纱帽给摘了?”

现在陈大人恨不得就将穆梓舒的嘴给封起来,讨好的看向郭瑜,“郭大学士,如今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银子自然是要出的,这些日子县主的修养银子全部你们负责,之后人要是醒来了问你们要多少你们也得受着,还有她爹,你们自己看着办,她什么时候高兴了跟我们走,就取决于你们了,顾将军?”郭瑜也不算是护着安暖,只是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性格,要是他现在不给她讨个公道出来,这女人之后也不知道会把这事儿提出几次。

而且现在还算是合作的关系,这女人以后还有很多的用处,上次也是协商了,现在不帮着她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听郭瑜这么说,陈大人连忙点头,陈吉自然是答应的,心里虽然不满,但也知道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县主,竟然还有那么硬的后台,早知道今天安分点呆着多好。

顾将军看向外头站着的人,“既然是我干儿子也参与了这一次,我就跟他解除关系吧,这件事还得等县主自己处理,想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只是一个粗人,不参与这些。”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几位先回去吧。”郭瑜这么说着却没有出去的意思,县丞立刻明白这是要安暖的几位亲人先回去,目光投向穆梓舒。

“孟爷爷,你领着人先回去吧,我在这边看看暖儿,待会等她醒了我带她回去。”穆梓舒说道,孟村长点头,此时对穆梓舒的改观更大了,这男人面对这么多人还能处理的这么游刃有余,为丫头找回场子。

等屋子里边的人走了之后,穆梓舒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放在小几上,“其他的也没什么,只有这么一枚身份牌,至于是什么几位大人看了就是。”

郭瑜率先走到小几边,拿起一看,心脏跳动的有些快,陈大人几人也凑上来,瞧见玉牌后头刻着的字开始觉得脑袋痛,这不是永宁侯的令牌吗?这个侯爷的权势可不小。

“你这是怎么得到的?你可知道偷盗皇室的东西可是死罪。”郭瑜蹙眉说,穆梓舒拿回令牌,走到安暖的床边,“至于是不是偷盗,我想郭大学士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我就在这里等着人醒,还得麻烦陈大人支个气,到时候也方便。”

安暖迷迷糊糊的觉得耳边好吵,但她就想这么躺着,昏昏沉沉的又失去了意识,等到醒来的时候发觉身边站着一人,这人是穆梓舒。

“你怎么在这里?”安暖动了动手,手被人静静的握着,透着手心传过来温暖,发觉后很痛,才想起自己之前好像是被陈吉给砸了。

“嗯,来看看你,事情已经弄好了,你不用着急,待会他们回来问你怎么处理这件事。”穆梓舒伸手将安暖的被角稍微扯开一点,避免安暖太热。

“知道了,我爹娘他们呢。”安暖微笑道,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穆梓舒处理好的,心中感动,这一次的事情算是给了她一个警醒,她再怎么能说,那也只是表面功夫,这要是对方真的敢动手吗,最后她也之后吃亏的份。

不过也只能说这陈吉太傻了,就因为这件事,现在她受伤了,正好解了安有义那边,也算是值了,就是不知道后脑勺挨这一下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们来看你,我叫他们先回去了。”穆梓舒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阵脚步声,穆梓舒扶着安暖坐起身,在后边垫上一个软垫,门被敲了敲,穆梓舒去开了门,门外仗着的是陈大人一行人。

安暖看见几个眼生的人进来,陈吉就缩在陈大人的身后似乎不大敢上来,“县主。”陈大人走到安暖的床前,也没坐下就这么看着安暖,给足了面子,倒是让安暖有些小慌,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穆梓舒对他们做了什么。

“嗯,是陈大人吧?还有郭大学士也在,这位是……”安暖看向走在最后边冷着脸的顾瞿,顾瞿抬头,“顾将军。”

“是顾将军啊,孤陋寡闻还请见谅,不知道几位来是所为何事呢?”安暖装作十分疑惑的样子问,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人装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也说不了什么的。

“哪里的话,之前听说了小儿做的那混账事,想着来找县主赔个不是,那银子什么的都是愿意花的,只要县主一句话,都给准备的妥妥的。”陈大人看了一眼旁边的郭瑜,连忙嬉笑着说道。

“哦?陈大人此话当真?我一句话就行?”安暖挑眉说道,陈大人心下一咯噔,但还是笑着点头,“那是自然的,自然的。”

“那就先多谢陈大人海涵了,穆大哥,帮我拿个算盘来吧,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可不能委屈了陈大人背上这个骂名啊。”安暖笑道,众人木讷,要银子还需要算盘,这是得多大的数啊,陈大人觉得后背一凉,似乎待会会有什么发生,也的确是有。

穆梓舒从怀里拿了个小算盘出来,众人汗颜,原来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安暖莞尔,还是穆大哥了解她,安暖清了清嗓子,手快速的在算盘上扣着。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我爹那边医药费一百万两,精神病损失费两万两,日后劳作修改费两万两,我府中亲人约莫着有六人,每个人精神损失费一万两,还有鱼塘赔款一万两,哦我就按照我爹的算就好了,给陈大人你一个面子,二百二十万两就好了。”

“二,二百二十万两?!”陈大人震惊的看着安暖,手已经开始颤抖了,后边的陈吉听了之后面色也是十分难看,估计回家以后就别想再出来了,都怪这个蠢女人!越想就越气,但也不敢说,后台太硬。

“是啊,难道陈大人是说我不值这点银子?”安暖欣然的说,陈大人张了张嘴,摇头,“二百二十万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县主这……”原本只以为要个几万两就好了,撑死也就两万两,这点银子他还是拿的出来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陈大人应该是认为这是一笔大数目吧?”安暖将算盘递给穆梓舒,陈大人立刻点头,希望能够减少一点。

“这医药费这么贵,也是没办法,这万一就丢了命的玩意儿,令尊在动手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呢?精神损失费,万一我爹以后想不开了要寻死觅活的怎么办?这件事肯定给他心里留下了不愉快,人老了就是容易想这么多,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爹。”

“劳作这个费用啊,其实我也不想跟你收的,但是我爹那个年纪了,这要是被打个一两下的以后要是身体上留下什么疾病没办法劳作了怎么办?我总得养他一辈子吧,这点银子我想不为过,我和我爹受伤,我爹娘弟弟妹妹他们一定特别伤心,所以也要给他们一笔补偿费,我想陈大人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那鱼塘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鱼种,但那也是我爹辛辛苦苦养来的,应该要理解老人家晚年好不容易找点乐子,一万两不为过吧?”安暖说的十分催人泪下,“至于我的……陈大人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陈大人他当然有,还很大,只是他不敢说,这郭瑜从头到尾都还没说什么呢,他那里敢抵抗,只是二百多万两啊,这可是一半家底!想想都觉得心痛,“县主说的对,这些银子必须给到位必须给的。”

“陈大人为人如此豪爽,有这样的官那可是百姓之福啊。”得了好处,心里舒服了,安暖奉承道,陈大人面上笑着心里滴血一般的疼。

后头的陈吉不打福气,“这件事情可不止是我一个人做了,顾将军呢?”这句话刚刚说完就被陈吉狠狠的敲了一下脑袋,陈大人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陈吉,但也没有为其解释。

所有人都看向后头的顾瞿,顾瞿抬头,“你若是要银子,我也愿意赔,要多少?”豪爽也不似陈大人那般纠缠,倒是让安暖对这个人高看了几眼。

“先问一下,那人怎么处置了?”似乎是他干儿子吧,顾瞿随意说,“踢出去了,把他那小家族也剔除了旁支。”说的是轻笑,若是一个小家族没了依靠,在京中可是混不下去的,估计现在正在往乡下赶吧,这人做的还真绝。

“既然如此,就要一百两银子吧。”安暖说,主要是对这个顾将军还挺有好感的,左右想来也挺有意思吧。

“就一百两?县主你这可做的不对吧?”陈大人第一个不同意了,凭什么他顾瞿就只要一百两,而他就活生生二百万两?顾瞿也有一点惊讶。

“这一百两要的不过是个人情价,我拖顾将军还有事,而且他之前那干儿子的确也没对我做什么,要是陈大人愿意将令公子赶走,我也愿意只收一百两。”安暖这句话堵的安暖说什么都不是。

“既然事情很久都确定下来了,我今日就先回去了,也好给家里人报个平安,之后的事情就劳烦顾将军和陈大人一同处理。”安暖直起身,示意屋中的人可以走,陈大人不甘心多看了安暖几眼,最后还是咬牙叹气离去。

“你今日叫价这么高,你就不怕他日后怨你?”穆梓舒帮衬着安暖穿好衣裳,最后背在背上,往门外的马车走去。

外头的人走远了,陈吉不解的看着陈大人,“爹,我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要不去找回场子实在心里太气人了!”

一提这事情陈大人就觉得心里难受,瞪着眼睛怒斥道,“你知道点什么?!你这脑子里什么时候才能好好想想,你去动啊,你敢动吗?你是没瞧见今天这架势,郭大学士摆明了就是想要袒护她啊,还有那个什么侯爷的令牌,一定是侯爷的亲信,你去动个试试看,你爹还不想这么早就丢了这个乌纱帽!”

陈吉缩了缩脖子,说的好像也挺对,“爹,你真的会给银子?”那么多钱,爹会舍得?

陈大人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不给啊,这能不给吗,人家皇上的脸面都给搬下来了,还不是你这个臭小子,成天在外边给你老子我惹事,现在捅出大篓子了吧?看老子回去怎么教训你!”两百万两啊,一想起来陈大人都觉得自己晚上会做噩梦。

顾瞿看向穆梓舒的马车,还是转身走了,安暖回去后先看了一下安有义,只是一点皮外伤,现在休息好了也挣扎着要做事,被瞿氏两下就被唬回去了。

“暖儿啊,如今你出门在外,你可要好好照顾好你自己啊,你看看今天这……”瞿氏紧紧的拉着安暖的手,见自家女人脸色苍白心里就跟挣扎一样的疼,安暖拍了拍瞿氏的手,“没事的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待会会有人来我们家送钱,穆大哥你去就好了。”

“唉我这不是担心你吗。”瞿氏没好气道,但也没再说过了,安暖看着床帐,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听穆梓舒说因为要包扎,所以将一小缕头发给剃掉了,头发是女人的第二条命,安暖现在觉得自己要两百万两似乎还少了。

很快就有人来送钱了,不过来人是顾瞿,送完后没有立刻走,要求见安暖,被穆梓舒给拒绝了,说是安暖现在不舒服正在休息,顾瞿坚持就走,陈大人那边因为数量有些大,驱车去钱庄取钱,安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听穆梓舒说陈大人也送了银子过来,足足好几大箱的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说是县主府现在后台特别高,安暖也喜闻乐见。

休息了三日之后安暖明显觉得好很多了,后脑勺的布条也都拆下来,怕安暖觉得后边剃掉一点不好看,翠竹不再为安暖挽发髻,就散散的垂在脑后,弄两个发包插上发簪就好了。啊

这头安暖刚刚醒来,郭瑜就听着消息来了,两人坐在前院,“那日就多谢郭大学士愿意为我说话了,今日的恩惠来日定当想报。”

“我来找你是为了那边工程的问题,皇上很重视,派了两千人去帮忙,现在已经差不多了,而且在期间还能不断的往那边运送,材料的方面你不用担心,怕那边再一次发大水,所以这件事还得提前。”郭瑜直接就说清楚了自己的来意,仔细端砚了安暖的面色又问,“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走吗?”

安暖蹙眉,“我去是没问题,不过还要再等等,四日吧,也算是我好生打点着府中的事情,这一趟要走许久,我还没好全,去那边怕染了什么破伤风。”

“也好,那你自己看着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我就住在官驿这边,对了我听说之前许县官的女儿在你这里,我这边的得到消息,说是许县官带着妻子四处走走的路上遇到了强盗,现在被卷在一桩麻烦事上,皇上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你看着跟他说,最好是现在先别回去,免得多生事端。”郭瑜说。

安暖蹙眉,“两人可都平安无事?”郭瑜点头,“听说只是一点小伤,随行的几个家丁侍卫都死了,你敲诈了这么多银子打算用来做什么?”

“没什么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呗,我家里又不丰厚,还得养活一家子的人,虽说我现在食俸禄,也总要为以后的儿孙考虑。”安暖那个时候说的话还真不是瞎编的,家里这么多张嘴在这里。

郭瑜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之后你通知那个付春也准备起来,偏向于北方,可能会很热,夜间很冷。”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实安暖有时候觉得有这么一个合作的人也挺好的,至少有些时候还能帮上一把,外头又有了动静,小厮来报说是顾瞿来了,既然来了就一并解决了,安暖叫小厮将人给喊起来。

顾瞿瞧见安暖坐在那儿,走过去问,“你身子好利索了?”顾瞿的声音凑近了听很沙哑,给人一种本该就是这种声音的感觉,样子比较一般,带着刚毅,很有男儿气概,相比之下安暖有点娇小。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是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伤口完全痊愈还需要个几日。”安暖笑道,拆开那些个布条都是安暖执意要拆,他们是在是拗不过安暖这才答应的,这天气本来就开始闷热了,非要在头上缠这么多布条,不是白受罪吗?而且汗水看流进伤口还会引起发炎。

“既然没事了那就好,我来是为了问你当初为什么只要我一百两,难道是瞧不起我顾瞿?认为我没有银子赔给你不成?”顾瞿说这话的时候气势高涨,后头的翠竹有些担心。

安暖说,“哪里会瞧不起顾将军你呢,不过我是真的有事情想要拜托你。”安暖给顾瞿倒了一杯凉茶,“若是顾将军有兴趣,不妨就坐下来喝杯茶,听我好好说说。”

顾瞿疑惑的看着安暖,面前的茶上泛着点点波纹,就犹如顾瞿的心一般,看了一会还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只喝了一小口就没再动,“且说。”

“家中又一小妹,从小就想要习武上阵杀敌,顾将军既然是将军,我想让你带着她进去,以后也好有一个照拂。”安暖说完顾瞿就很不理解的,“虽说女子也能上战场,不过就你们这些富贵小姐,你真的就舍得送她进去?”

“我不愿意不舍得也没办法,这是她自己的要求,若是我现在不把她塞给你,那以后这小妮子肯定会自己跑去充军的。”安暖敛眸说。

顾瞿抿唇,“你是怎么看上我一个不被重用的将军的?就算是在我手里操练,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估计就连上战场都上不了。”安暖发现,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后背低矮了一些。

“可能这些话对于顾将军来说没什么用,我认为成志在人,如今没仗打那才是好的,就算有了我认为将军也应该毛遂自荐,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又怎么会被一群路边的石头给遮住的光芒呢?皇上不重用你,不过就是因为大人不会用人,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将军身边有多少人我想单单看那个陈大人就能够看得出来的,此人什么作风我想将军心里清楚,万一出了事背地里不会少给将军捅刀,一个真正能够成事的人不需要那么多狐朋狗友,一个真正能够照亮你之前的路的人,不要很多,几个足矣。”安暖对翠竹说了几句,翠竹点了点头立刻朝着后院跑去。

顾瞿沉默了许久,长叹一声,“你说的很对,只是我无法区分这人是否是真心,这可能就是我的弊端吧。”这么久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很简单,对你不真心的人,肯定是图你什么去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完全相信的人,真正想接触你的人你怎么都甩不开,图你的去的你只要遮掉那一个点,就原形毕露。”安暖风轻云淡道。

顾瞿听这话点头,说的的确不错,打量了一会安暖,这个丫头看起来比他要小许多,就能知道这些,他实在愧为人,想到之前安暖说的话,“令妹可是真的要随我去参军?这……万一出了事可如何是好?在我手下做也是从小士兵上来的,兵营里大多都是男子,要直接上去肯定不服气。”后半段是解释。

“没事,你就让他从最底层开始做,最好是越辛苦越好,尽管折磨她,我都不介意的,到时候要是死在战场上了,尸骨能够带回来就带回来,带不回来就算是一根手指头也行。”安暖这话是说给那边正在往这边来的安心听的。

安心听完打了一个冷颤,立刻朝着安暖那边跑去,拽住安暖的手臂,“阿姐,你怎么能这么咒我呢,我不就是几天没理你吗,你犯得着这样吗。”哭丧着脸整个人都扒拉在安暖的身上喊着。

安暖干咳两声,安心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在,立刻整理的仪容安暖的身边坐下,“阿姐,你找我来做什么啊?”

“这位是顾将军,是我朋友,我打算让你随他一起去军营里边,还不快叫人?”安暖好笑道,安心看向顾瞿,从面上的不解变成狂喜,二话不说就要给顾瞿跪下,被安暖给拉起来,“你着急什么呢?”

顾瞿面上也有一点过不去,干咳两声,“这件事还不着急,是规定女子十二岁才能参军,你如今看起来才十岁左右的样子,有多不便。”

安心一下子就恹下去了,“这还有一年啊,阿姐,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我都快变老了,这是谁定的啊,我现在就想去!”可怜巴巴的望着安暖。

“你还是就在家里呆着吧,我过几日要出去月余,你就在这里好好陪着爹娘,多帮帮孟爷爷等到了十二岁我自然是让你去的。”安暖捏了捏安心的鼻子,安心嘟着嘴拨开安暖的手,“我不依嘛。”

“要是你真的想去,可以先跟我去练练,你跟着住也不会出什么事,要是你觉得军营生活受不了我就把你给送回来。”顾瞿想了想,说道,也算是还了安暖这个人情吧。

安心立刻一蹦三尺高,激动的问,“什么时候走?今天还是明天?”恨不得顾瞿现在就把她带走,安暖无奈的摇头。

“要等到你阿姐回来,因为我也是陪她一起去的,算是这一次给你阿姐打下手。”几人聊了几句之后瞿氏也就放得开了一些,乐得打趣。

安暖疑惑的问,“你也去?一起去的还有多少人?”怎么之前郭瑜都没跟她说啊?“一同去的还有陈大人,还有几位文官,说是跟你一起去提点意见,怕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也算是给你挑刺吧,是他们自己请命说要去的,原本这件事是只有郭大学士一同,我算是一个陪衬。”说到后边顾瞿苦笑道。

安暖心里掂量,“这样的话,这些日子就要多拜托顾将军了。”安心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也知道应该挺重要的不大敢插嘴,安暖瞥见不远处站着的许思诗,说道,“顾将军要不去后院陪这小丫头先玩玩?后院打了一拍的木桩。”

“也好。”听见有木桩顾瞿还挺惊讶的,县主府也没几个能打的人,木桩是做来干什么的,最高兴的莫非于安心了,这么一听连忙就拽着顾瞿去后院。

许思诗原本是走的,被安暖叫住,“你坐下我有些事告诉你。”安暖将之前郭瑜说的跟许思诗说完,许思诗颤抖着身子就要去收拾东西,安暖扯住人,“你现在去没什么用,你先冷静一下,你回去了只能给他们拖后腿的。”

“可是我爹娘他们,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许思诗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转身,安暖还是第一次看见许思诗有这么无助的时候,心有不忍。

“没办法啊,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边已经有人去镇压,确认你爹娘都没事,你放心吧,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哪里都别去,等有了消息我再来告诉你,我出去那段时间也会有人来。”安暖安慰道。

咬着下唇,许思诗用力的擦了擦眼睛,点头,“我都听县主的。”县主说的没错,她还不能这么任性,娘说了,一个女人必须能够独当一面。

顾瞿看着后院的一大片空地,那边一排打着木桩,那边吊着几包沙袋,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就看见安心走过去深呼吸,随后一个回旋踢的用力的踢在那沙袋上,沙袋荡的老高,安心将沙袋接住,又往上面招呼了两拳。

朝着后边的顾瞿招手,“顾将军你在干什么啊,你快过来啊,你不是要训练我吗!”

顾瞿回过神来,走过去,上下打量,这个东西可以用在日常训练之中,“这个东西是阿姐想出来的?”一般来说他们都是背着石头跑的,这里面装着的是沙子。

“是啊,我阿姐说了这样很又用的,还能用来发泄情绪,打着不疼。”安心说,看见那边朝这边走来的人,立刻上前说,“孟爷爷!”

“怎么了,你后边这位是?”孟村长疑惑的问,难道是府上的客人,顾瞿主动介绍,“我是县主的朋友,顾瞿。”安心立刻补充,“是将军呢!阿姐答应了几个月后就让我跟顾将军一起去京中军营!”

“那挺好的啊,在这里试试身手吗?我刚好去把东西都弄好了。”孟村长将桶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几个小沙包,周边还有几根带子。

安心立刻高兴的拿起,绑在在自己身上,“这东西绑着跑步效果可好了,还是孟爷爷手巧,我每一次都会把袋子给弄破了,里边的沙子都漏出来了呢。”

顾瞿也拿了几个有点分量的,孟村长将盆子放下,拿了东西盖着叮嘱了几句才走,两人很快就围着这边开始跑起来,这一块不太大,但也能施展开来了,这是后来安暖特地将院子后面的地也买下来的原因。

一个下去两人都在这边,顾瞿也是一身的汗,安心累的已经说不出话了,“这点以后在军营里你经常会有的。”

说这话也是为了挫挫小姑娘的锐气,年轻气盛固然是好的,安心瘪瘪嘴,“我连死都想好了怎么会怕这些,我阿姐经常说,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啥的,挺多了我就记住了。”

顾瞿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用衣服粗略的擦了擦身上的汗,“你似乎很听你阿姐的话,那你还为什么要参军呢?在府中当个好好小姐不好吗?”她不理解这种有清福不享的小姐。

“那顾将军为什么现在身价也不错,但还不退休呢?”安心反问道,顾瞿看着小丫头亮着的大眼睛一时间噎着了,话到了喉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罢了,今儿个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这几日我都会来。”顾瞿重新套上衣裳往外走,安心则是溜回那边去找许思诗了。

其实小丫头各方面都不错,是个练功夫的料子,但顾瞿还是不忍心带她上战场,若是以后经常要在一起,哪天她死在了战场上,他可不会管她。

安心直接窜到许思诗的房中,拉着人说了今天的事情,许思诗听完之后面部表情十分扭曲,“你咋了,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的遭遇太好了?”

“不是。”许思诗努力的屏住呼吸,往后挪,“我很为你阿姐同意了你的事情高兴的,但是同时我觉得你现在是不是应该稍微去洗漱一下?”

安心一怔,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许思诗这才用力的呼出一口气,这小丫头还是改不了那么毛毛躁躁的样子,没过多久安心就又回来了,还是继续说刚刚没有说完的事情。

“你阿姐真的就这么答应你了?”许思诗疑惑的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那顾将军你们相处了一下去就都在那边练?”

“是啊,不然你以为呢,我大姐说的话肯定管用啦,唉,我看我阿姐我走的时候不是把你留下来了,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说给我听听呗。”安心冲着人眨眼睛,手肘顶了顶。

“还能有什么事,你啊你就爱管这些旁的,有这些时间你还是专心练去吧,不要哪天我都出人头地了你还是一个小兵卒。”许思诗伸手捏了捏安心的脸颊,眼眸低垂,敛去里边的神色。

安暖走进瞿氏的房间,此时瞿氏坐在床边纳着鞋底,见安暖来了,才放下,“暖儿你怎么来了,头也好些了?”

“好多了,三叔呢?”安暖在瞿氏的身边坐下,瞿氏叹了口气,“这不是还没几天就要出去了,听说赔了不少银子才总算消停下来,之前还说要去跟人家拼命呢,不过又想到你的面子还是忍着的,前几天你不是给他找了一批新的鱼苗来,现在长的可好了,一天要去个两三道呢,瞧他宝贝的。”瞿氏说着好笑的摇头。

“三叔现在挺好的,对了娘,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我已经说好了叫安心去跟着顾将军参军,来跟你说一下。”安暖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说的是已经决定好了,只是来问问她的意见。

瞿氏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向安暖,忍不住高声问,“你就这么答应了?你是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万一心儿出来什么事怎么办?现在让她回来还来得及吗?不行,我得去问问那个丫头!”

“娘。”安暖出声叫住瞿氏,“娘你先坐下来听我说。”瞿氏只得重新坐下,安暖这才继续说道,“先不论其他的,女儿这么久以来做的事情哪件是坏的,女儿自己有想法的,娘你不用太过于担心。”

“而且这么久了你也知道安心那小丫头的性子,就算我现在不给她安排妥当了,等再过个一两年就自己偷偷跑去了,那样你们更不放心,她生来性子就如此,我找个人带带她一来有个保障,而来就算真的以后上阵杀敌那身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几年不是国泰民安嘛,你就别操心了,再说了,军营俺么苦,小丫头受了苦受不了就自己回来了。”安暖劝解道。

瞿氏叹了口气,怎么会不知道安暖的用意,左右想想似乎也是这个理,叹了口气,“唉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自己心里有点数就好了,又何不来问我,你这招先斩后奏可用的忒坏了。”

“这不是想着娘一定理解我们,才这么做的嘛?我过几日要出去月余,府中的事情娘你就跟三叔和孟村长打点着,穆大哥说是也要出去一遭。”安暖又交代了一些事,就走了。

安有义擦了身子回房,就瞧见自家媳妇坐在床上,面上的无奈,“怎么了?又是什么事情惹你的不高兴了,你同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开解开解。”

“我还有什么啊,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不就是想着那几个孩子的事。”瞿氏没好气道,干脆将鞋底放在一边,褪了鞋袜上床躺着,“暖儿丫头说是让心儿去参军,他们那边的都已经说好了。”

“既然暖儿能答应的,就说明这件事这能这么办了,你也别太多想,暖儿这丫头以前就是这样,能力强,我们两个老了的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让她们操心就算好的了。”安有义搓着脚,一边感叹道。

五天安暖伤口恢复的飞快,附近后头已经结了痂,药膏是陆灵灵和穆梓舒给的,说是宫中的娘娘才用的到的膏子,抹上之后不会留疤,这层痂落了之后就跟以前一样了,女子自然是在乎自己的容貌的。

东西也都准备的差不多,这日午时郭瑜就来了,安暖这边安排着行礼装起来,这是这些天穆梓舒特地要她带上的一些东西,也给了她一把很小巧的匕首,说是如果遇到不时之需可以自保。

天气愈发热起来,安暖在车底一层装上了冰块,马车内也放着一小盆子,带的最多的就是衣物了,都是翠竹他们准备的,出个远门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叮嘱,似乎她这一趟出去了就不回来似的。

“不连夜赶车,约摸要七日才到,这期间你记得准备东西,我们都只带了自己的。”郭瑜交代完了之后就进了自己的马车,真正随行的其实之后顾瞿跟陈大人,其他的要么早已经出发先去了,要么就是走旁的路。

顾瞿将手里的几本书交给安心,“丫头,我这一趟回来可要检查一下你的进度,给我好好练啊,不许偷懒,不然屁股都给你打开花咯。”

“得嘞头儿,一定给你弄的妥妥帖帖的。”安心立刻接过俏皮道,安暖看着两人,几天的相处两人的感情增进了不少,从而也能看得出顾瞿的人品不错。

安暖塞了个小手帕在穆梓舒的手中,“我这一遭出去啊,你那头也好生做,要是想我了就看看手帕,实在不行你可以让鸟儿传了信过来,要比上次缩短许多。”

穆梓舒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你尽快将事情给弄好了,我希望回来的时候能够看见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的意外,穆梓舒总喜欢待在她的身边。

再收拾了一些细软就上了马车,马车冰冰凉凉的下边垫了薄毯,安暖侧躺着手里拿着话本,路上遥远,所以叫翠竹也上了马车,顾瞿的马车在后头跟着。

“小姐你尝尝这个,我今早去集市上买的,可新鲜着呢。”翠竹将手中的果子擦干净递给安暖,安暖接过咬了一口,的确不错,“不过现在这个时间也没什么果子是真的成熟的,这些估计是从地窖里拿出来的,府中就有,没必要去买。”

“这不一样,这些果子能看得出是那一批的,府中的果子早早的就被拿去酿酒了,没有剩下的,去买下回来解馋也是好的。”翠竹乐滋滋道。

“是是是,还是我们的翠竹想的多,把果子放进那边的盆子里吧,我估摸着到下一个镇子还需要大半天,等到了之后你再喊我。”安暖咬完最后一口果子,侧了身子开始补觉,因为要准备的东西还算是比较多的,一大早的就被吵起来了。

中间运着的除了各自的东西,还有一大箱子用特别的方法保存的冰块,因为几人都怕热,路上要是中了暑气就更加麻烦了,这一大箱子能用一日,次日就要去下一个镇子补充一些,一路上也不会热着什么。

等着翠竹叫安暖起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来了,安暖整理行头下了马车,正巧遇见朝着这边走来的顾瞿,顾瞿见人已经起来了,说,“原本是早些就到了的,听你还在睡着就没的打搅你,这会子那边已经开始上菜了,随我来吧。”

“那就麻烦将军了。”安暖笑道,两人并肩走着,顾瞿忽然问,“县主对于这一次的有多少把握?”问的是这一次造桥的事情。

“非要说的话其实也不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顾将军可有什么顾虑?”安暖问,难不成他看出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503章 顾瞿抿唇,“我瞧着他们来就是找你茬的,你自己小心一点,这一趟郭大学士只送我们到那边,今早上来了急报说是皇上急召。”

顾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没有了郭瑜的庇护,怕那些人欺负她,“我没事,这些都是小事,一路上我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应该有不少的会盯上吧,就麻烦顾将军了。”

“这个你到不需要担忧,皇上早些天就将这一路上的威胁给拔了,如今安全的很。”两人聊着聊着就已经进了镇子,敲开包厢的门,安暖随着落座,这一遭去的女眷很少,几人吃好之后各自买了点东西就继续赶路,按照郭瑜的话是要走七日。

安暖若是闷了就叫翠竹说了民间的那些故事听,三四日也就这么撑着过来了,第五六日安暖的脑袋就开始稍微犯晕,晚间也是睡不踏实,因为不是每一次都能找到镇子,所以有几日是连夜赶路的次,面色不大好,第七日总算是到了。

这一片地方宽广,周围都是山峦,中间的湖面翻滚着浪涛,时不时俏皮的跃上来,风肆虐的撩起安暖的裙摆,翠竹猫着身子为安暖按裙摆,众人都十分震惊。

因为赶路的原因大家都要求先去休息,等好了之后再来这边看,在距离不太远的山脚下有一府邸,整体倒是挺大,外头有小厮忙忙碌碌的,顾瞿说这一遭来的一共有水师提督周提督,陈大人,翰林院学士吴大学士,虽说是学士但也要比郭瑜稍微低一点,见面也要点头哈腰,另外的几个只是一般帝都的官,有比较红火的,也有像顾瞿这种塞过来凑数的。

进了前厅,院子里边的布置不错,据说这是特地因为这件事情盖的,因为每年都要闹洪灾,需要官员在这里随时通报情况,所以每年回来收拾地方的时候,这儿也跟着重新建,今年是因为安暖的事情所以造的更好更大了许多。

许是听说今日人要来,一个个的都坐在前厅,主位上两个空位都空着,手下一边坐着着水师提督,另一边空着是留给郭瑜的,吴大学士就坐在下边一点。

安暖也不算是最后边的,人数不多,围坐在一起不觉得远,郭瑜落座,说,“那边那位就是县主,她负责这些事。”闻言,所有人都看向安暖,安暖得体的起身福了福身子,又重新坐回去。

“这一次我不在这儿监工,希望你们能够互相分享经验,莫要欺负了后辈才是,皇上对这件事情十分看重,若是出了半点岔子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袭来。”郭瑜继续说。

对于郭瑜现在安暖是感激的,他这句话不过就是警醒在座的所有人不要欺负她,不然皇上那边过不去,是怕他走了之后没人为她撑腰吧,心里感动,面上却依旧没什么。

交代了接下来的事情之后郭瑜就马不停蹄的走了,安暖的院子被分配在一个角落,是考虑到这里除了带来的丫鬟就她一个女眷的原因,丫鬟也比较少,毕竟路远,没什么丫鬟愿意来,他们总不会让丫鬟也进马车的。

房中倒是挺素雅的,美人榻上还垫着一张毛茸茸的毯子,没什么名贵的花瓶什么的,翠竹打开窗户,点了香料,给安暖倒了一杯热茶就去将床铺整理好,“县主,这里的景色可真好,方才来的路上奴婢可都看过了,我们这边对着的后边啊有几棵大树呢,似乎是什么名贵的能做成香料的,可香了,这会子在这里都能闻到。”

“若是能闻到就把香薰灭了吧,这会子开始热起来了,点了香倒觉得烦闷。”安暖靠在榻上,喝了一口茶暖胃,门被敲响了,来的是顾瞿,手里端着个盘子,“我来给你送点吃食,想着你的丫鬟对这里不熟悉。”

翠竹连忙接过托盘,安暖说,“那就多谢了,不过你这话是你对这里很熟悉?”

“也不算吧,只是来来去去也就这么一个装潢,早些年我来过,你吃完东西去休息吧,舟车劳顿我见你脸色都差了不少。”顾瞿说完转身走了,翠竹扶着安暖去那边坐下。

“县主先吃点东西吧,奴婢去打了热水来净净身子,再睡下。”翠竹说完之后就小跑着出去了,安暖简单的吃了一点,也是顾瞿有心,送来的东西都是清淡的,吃饱了之后安暖就有些困乏,走到床边,果然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脑子清醒了不少,安暖这个房间的位置是背对着河边的,所以河那边吹来的湿风也到不了他这儿,七日,也不知道穆大哥那边怎么样,是否安好。

翠竹带着几个丫鬟打了热水来,泡在温水中安暖总算是放松下来了,洗漱后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就是睡下了,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翠竹扶着安暖起来,安暖头疼的不行。

“县主,这会子再过两个时辰就吃晚膳了。”翠竹帮安暖揉着头,安暖点了点头,看向窗户外,天边开始泛起红霞,煞是好看。

晚间安暖还没用膳的时候周提督就主动来找她,语气倒是和蔼,“这头你休息好了,明日就去看看那边的地势吧,希望早点能够将图纸给画出来,我瞧着天气再过不久就又要下去了,情况不容乐观。”

“嗯,周提督可用过了?”安暖回答,周提督摇摇头,“还没,你用吧,我去和吴大学士商议商议,你确定明日真的没问题?原本那边的桥梁被冲段了,只有许多砂石和几块木板在那儿,你要去的话还有些凶险。”

“既然是受了重任的,又怎么能说不呢,既是还挺有事情在身,就不耽搁周提督了。”安暖将人送走之后,就躺在软榻上看话本子,翠竹忙活回来,跪在安暖的身边为其揉腿,“县主,方才听几个小丫鬟说了,我们这下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小村子呢,还挺热闹的,镇子上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县主要是觉得烦闷就可以下去玩玩。”

“是呢,等这边的事情确认好了之后就去吧。”安暖放下手里的书,捻了一块糕点咬一口,“在这边不比得府中,很多事情都要翠竹你一人去做,虽是累了点,等回去了给你涨工钱可好?”安暖塞了一块糕点在翠竹的嘴里。

翠竹捂着嘴将糕点嚼碎了咽下,“这些都是做奴婢的本分,当然县主要是乐意给奴婢涨那也是极好的,这一次来的丫鬟可少,几个都负责洗自家主子的衣裳,那些小厮可乐得自在呢。”嘟着嘴不满道。

“你还不满足,这些小厮哪里轻松了,到时候要是不够人手都得去凑上,要去那边帮忙危险自是不用说的,你们这些女子力气小是不会叫你们去的,做做粗活不好吗?”安暖没好气道。

翠竹嘿嘿一笑,“还是县主聪明,考虑的周全,不似奴婢这般蠢笨,不过刚刚经过前院的时候听见似乎是顾将军在跟另一位打人谈话,两人似是起了口角。”

顾瞿对安暖好翠竹是知道的,在马车上原本坐了这么久身子早就不大舒服了,是顾瞿亲自去买了药材回来,两人一人含了人参才好了不少,虽说是个糙汉子其实心里也细腻,就刚刚还亲自送饭来就表现出是真的看重县主,要不是县主已经有了姥爷,或许还能考虑看看呢?

“哦?”顾瞿这种性格要是跟人起口角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还要打起来,罢了,等明日再说把。

次日安暖吃了朝食就去前院坐着了,这里小厨房做的东西倒是不错,原没的府中的精致,想来也就她这种人吃的惯了,去看了一眼丫鬟小厮吃的东西,那可不是人吃的,猪食可能都比这好,想起以前府中丫鬟多多少少都还有一荤一素一汤呢,翠竹还是大丫鬟,当下安暖就让翠竹随她一起吃了,多要一份那些个人也没得什么意见。

没有等多久,人就全部到了,“县主起的倒是早,昨晚上可有睡好?”主动跟安暖说话的是顾瞿,眼睛下头有点淤青,眼尖的安暖还看见他的手臂似乎不大舒服。

“是呢,昨儿个睡的早。”安暖也只是随意回了一句,各个官员都各自聊起来,在院子里坐着,最后到的是吴大学士,整只眼睛都是淤青一片,看起来滑稽极了,难不成昨儿个跟顾瞿吵架的是就是吴大学士?看样子似乎还动手了。

周提督疑惑的问,“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弄的这幅狼狈的样子。”目光却是忍不住的瞥向顾瞿那边,这个小动作自然是被安暖给瞧见了的,难不成昨儿个三个人都在?心下疑惑,却也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昨儿个回房晚了点,走夜路不小心摔着了,眼睛磕到了,无伤大雅,昨儿个折腾了许久让大家久等了。”吴大学士不好意思的笑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顾瞿,倒是多看了几眼安暖,让安暖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因为有一小段路,还是坐的马车去,河风吹拂着衣摆,安暖捂着乱飘的头发,禁不住眯起眼睛看着买去年的景色,河很宽,在河的中间简单的吊着一根麻绳,麻绳下边是石头堆积起来的,上面是沙袋,偶尔还有几段铺了木板,很是简陋。

安暖皱着眉,“县主,你看现在如何?”一旁的周提督率先出口问,安暖站在河沿找了块石头站上去,垫着脚尽量看清楚河流的全貌,可能是因为身子发育的还不完全,安暖还是看不到完全的。

忽然自己腿一紧,随后视线就开始高了,顾瞿将安暖抱在肩头,安暖的身形娇小,顾瞿今年二十有五,对比起来安暖就像是他女儿一般,许是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的缘故,顾瞿特地在肩膀上垫上了一块皮草,避免直接的接触。

“这样你就能看得清楚了吧?”顾瞿再往前走了几步,“是呢,多谢顾将军。”两人的举动在各位官员里边倒是没什么,除了一人。

看了一会儿后安暖拍了拍顾瞿的肩膀,顾瞿才小心的将人给放下来,安暖此时才发觉自己只到顾瞿的胸口,“这人应该是下游,按照这个形状来看,应当是上窄下宽,是因为周围的山形才形成的,周围的山体就好像是一个包围圈一下,中间应该还有一个很大的蓄水池,每当雨季就会爆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沿着河往下走看看情况。”

几人都觉得安暖说的似乎很对,为了更仔细的看都是步行,考虑到安暖走的都比较慢,果真跟安暖说的一模一样,中间有一个非常大的天然湖泊,此时这里的水要比之前的高许多。

“我推荐在周围建造,差不多需要三日的时间我就能够将图纸给画出来,我希望在这段时间各位大人能过不要来打扰我,若是有要事还请跟我的丫鬟事先通报一声。”安暖心里琢磨着,能动这么大工程的计划应该就只有那个吧。

“可是真能画出来?要个两三日到时候别是什么都交不出货才是。”语气发酸,说这话的人是吴大学士,安暖稍微诧异,这人怎么一开始就针对她?她不是昨天才来,难道她做错了什么?

顾瞿火气就立刻上来了,“就你行,你行你怎么不来,就只会在这里当空头将军,给你两三日你能画得出来?”吴大学士一噎,见说不过顾瞿就转眼瞪了安暖一眼,安暖被瞪的莫名其妙。

周提督出来打圆场,“吴大学士说什么呢,县主这么优秀自然是能够做好的,我们可要相信她才是。”这话给了安暖面子,也给了安暖压力。

这边看完之后安暖也坐着马车回去,心里还在郁闷着,那吴大学士到底是发什么颠,怎么忽然间就开始针对她了,难道是她生的太好了?但他一个男人嫉妒这些干什么,想到后边还是想不出来就索性不想了,反正那人也拿她没办法。

仔细的回想着这一次要画什么图,翠竹手中端着羹汤来了,“县主,你今儿个可是都没吃东西呢,喝点鸡汤补一补身子吧,眼瞧着再过几日葵水就来了,这里又不大方便,多少还是需要注意点。”

“晓得了,东西可都带来了?”安暖靠在榻上,旁边放着一碗冰块,她不受热,这会子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房中降温要做好。

“都带来了呢,一样不差。”翠竹说着放下手里的羹汤,看着安暖喝了一口才去找东西,安暖无奈的摇头,现在翠竹怎么变得这么聪明霸刀了,以前那么可爱的翠竹都去哪里了。

翠竹将安暖要的小尺和笔墨纸砚都放在小几上,坐在一旁帮安暖褪下鞋袜,“县主,我今儿个可是听说你三日就要画出来呢,时间会不会太少了点?要不再多个几日也好准备。”

“没事,你还不相信我吗,你这几日要做好的就是把我伺候利索了。”安暖拿了干净的毛笔挑起翠竹的下巴,满嘴的荤话,翠竹立刻红了脸,咬着牙嗔怪道,“县主什么时候学了这些痞子话,等回去了可要告诉夫人,让夫人好好训训小姐。”

“翠竹生气咯。”安暖俏皮道,注意力转向面前的纸张,一整日的安暖都在房中,一日三餐都是翠竹拿进来了吃,晚间洗了个舒服的澡,安暖没去碰那些东西,而是走出了屋,晚间还是凉快的,清凉的晚风吹过树枝,晃动着树叶,清冷的月光洒下,将安暖的身影拉扯的欣长。

耳畔是晚风徐徐,因为不远处就是河的缘故,安暖下摆吹拂起来,每一脚踩下去就好像踩在风上一般,让人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这个时候各个屋子都还亮着灯,安暖转了一圈就准备回去,正巧遇见从外头走回来的顾瞿,心情似乎不大好的样子。

“顾瞿?”安暖出声唤他,声音被风揉碎了带过去,顾瞿抬头,见是安暖之后一怔,抬步走上前去,“如今也不早了,你怎地还在外头?要是找了凉可赶不上三日。”

“你说的话可是跟翠竹一样,我不过就是出来走几圈散散心,见你似乎兴致不高,今早上也是如此。”安暖走到那边的石凳上坐下,石凳沁凉,透过肌肤让安暖清醒了许多。

“只是一些烦心的小事而已。”顾瞿在安暖的身侧坐下,“每个人都会有,不是吗?”

安暖直勾勾的看着他,一会才出声,笑然,“难道没有人告诉顾将军,强颜欢笑一点都不适合你吗?”

顾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大口气,“也是,怎么瞒得过你,你都知道一点什么?”安暖眼前一亮,还真就有事!

“也没多少,只知道你昨日跟人发生了口角,今天早上吴大学士眼眶就青紫了,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还开始针对我了,最大的问题是他分明官比你高那么多,你动手打了他,为什么他就不治你罪呢?”安暖仔细想起来,发现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猫腻。

顾瞿叹息一声,“说到底这件事情很只有我们两个知晓,他喜欢我。”顾瞿说完大手狠狠的拍在脸上,安暖知道他这是在懊恼。

安暖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仔细咀嚼之后才惊讶的捂住嘴,“你是说,你是说他,他是断袖?!”尽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是啊,你先别误会了,我不是,我可是正儿八经喜欢女子的。”顾瞿看到安暖奇怪的目光之后连忙摆手澄清自己,又继续说,“我之前跟他相遇是在朝堂上,那人刻薄又刁钻,我就忍不住说了几句,当然没讨到什么好处。”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次宴会上,他落水之后我把他给救上来了,他当时还给了我一个臭脸,唯一记得清楚就是那一次他得罪了人被追杀,正好就遇上了我,我寻思着都看见了,又是一个朝中大臣,就救下来了,为了那一次我还受了点伤。”顾瞿说。

忽然捂住脑袋开始懊恼起来,“要是知道他竟然喜欢男人,而且就是因为这些菜缠上我的,就算他淹死在那湖里,被人杀了我也绝对不会出手。”

“你为什么这么反感他啊,我倒是觉得一个男人喜欢你又没什么错。”可能是因为优良的现代基因,安暖并不反感,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激动和窃喜。

“要是吴良这人人品好的话,我自然是能跟他好好说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人刻薄的很,在朝中也属于分裂的势力,正巧是我最厌恶的那种人,他一次又一次的缠着我,我觉得他恶心至极。”顾瞿捂着脑袋说着。

安暖抿唇点头,的确是能够看得出来这吴大学士的确不是什么脾气好的,要是分裂的势力的话,就属于跟皇帝抬杠的反人,性情奸诈狡猾,也怪不得顾瞿反感他,只是看着这个样子他是把她当做情敌了啊。

“今天的事情也得跟你道个歉,毕竟是因为我的事情害你不痛快。”顾瞿重新直起身子,说。

“我没事,你先担心你自己吧,现在这里孤男寡男的。”安暖说着还忍不住捂嘴偷笑,顾瞿整张脸都垮下来了,“实在不行我就跟他拼了,我顾瞿宁折不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过你们昨儿也是因为这事打起来了?”明白了状况,安暖这边就好分析了,首先能够确认这吴良不是什么好人,按照他的性格,就算说明白了也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顾瞿摇头,“昨日是因为那人问你是谁,我不回答,他便出言不逊,这么一来二去我的我就把他打了,不过还算这人明白没给说出去,我本来想着今天再去把这孙子打一顿,谁知道他竟然躲着不出来。”

“罢了,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以后他要是不喜欢你了,拿这件事情威胁你,你可是要得了罪的,反正他只是一时嘴快,伤不了我什么。”安暖劝解道。

章节目录 第505章 顾瞿点头,“你说的的确是这个道理,要是他再找你茬,你可以拿这件事当个把柄,再以后落到他的手里也能当个保命的。”见安暖抖了抖身子,起身,“今天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我再来找你。”

安暖一回到屋子就能够看见翠竹严肃着一张小脸坐在那里,看见安暖回来了也不起身迎接,知道这小妮子是在气自己出去也不跟她说一声,凑上前去捏了捏翠竹的脸颊,“我不过就是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而已,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可要闷坏了。”

“那县主也要先跟翠竹说一声啊,翠竹还以为县主出什么事了呢!”翠竹嘴唇瘪了瘪,大有现在就要哭出来的架势,安暖连忙打住,“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不是怕我说了之后你就一定要跟我去嘛,我保证下一次绝对告诉你好不好?”

终于哄好了人,安暖再想了想图纸就入睡了,抱着被子睡,因为怕屋子里闷热,窗子稍微打开了一点透透气,翠竹就睡在那边的榻上,脑海中总能想起穆梓舒,也不知道穆大哥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安心他们。

次日一大早的安暖就被吵醒了,翠竹去开门,在外头的是吴良,二话不说就要闯进来,被翠竹给硬生生拦在外头,“还请吴大人见谅,县主这个时候正在沐浴更衣,现在进去可是不妥啊。”

“有什么不妥的,难道还怕我瞧了她什么去不成?”吴良没好气道,却没有再继续往里边闯,翠竹关了门伺候安暖洗漱,知道是某个人一大早的就来扰的他不得清净,安暖就愈发对他没什么好感。

洗漱后将人迎进来,安暖起身福了福身子,笑问,“不知道吴大学士忽然来访所为何事?”

“你让人先出去。”安暖摆了摆手,示意翠竹出去。

“吴大学士一大清早的就来扰人安静,现在又要将我的贴身丫鬟给使出去,可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跟我说?”安暖靠在榻上,讽刺的看着吴良。

“你也不要来管我做什么,我只想问问你跟顾瞿是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回答我就是。”吴良不屑于跟安暖久呆,就像是安暖这种品级的人他一向不屑,唯独顾瞿是一个例外,只能是他,只有他。

“还能是什么关系,朋友关系,非要说的话顾将军许是把我当做妹妹看了,毕竟我与他光是年纪就相差不多,况且我已有婚约。”安暖如实说出来,现在这个节骨眼还是先安抚一下面前这个男人。

“就这样?”吴良眸子微眯,不确信的打量着安暖,安暖也是随意的说,“不然还有什么呢?难道吴大学士期待发生一点什么,如果是因为图纸来挑事的话我想吴大学士已经可以回去了,还没睡醒打算继续睡一会。”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吴良也不跟安暖计较,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看,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回去,翠竹急匆匆的进来,看见自家县主还很平静的坐在那里喝着茶才放下心来,“县主,你说这个吴大学士是不是不太喜欢咱们啊,感觉这人……”

“何止是不喜欢啊,简直能够算得上是憎恨,以后你遇见他那边的人尽量绕过去。”安暖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就继续画自己的图纸去了。

翠竹做好了手里的活计就去给安暖端朝食去了,端了两份就一要往回走的时候被一个小丫鬟拦住,这小丫鬟她认识,之前还帮她提过水的,“你拦着我做什么?县主等着我送东西去吃呢。”

“我见你每日份份都拿两份回去,你们县主这么能吃?”小丫鬟说完之后连忙摆手,“我没有要贬低县主的意思,我只是好奇,毕竟现在的粮食不多,都是从镇子上买回来的。”

“实话告诉你吧,这是给我吃的,我们县主说了,这一次出来就带我这么一个丫鬟,小厮都没带一个,自然是要我吃好一点才好伺候她。”翠竹随意的说,越过小丫鬟就要往里走。

小丫鬟眼睛转了转,小跑着跟上翠竹,“翠竹姐姐,县主对你可真好,我也羡慕你这样的,我看你拿两份的累,要不我给你拿一份?”说完伸手就要去接,被翠竹躲过。

翠竹端稳了手中的木盘,“县主说了只能有我一个人来负责她的吃食,旁人动一下都不行,你可就饶了我吧,要是县主发现了我饭碗都保不住的。”翠竹面上苦哈哈的,心中在冷笑,这个小浪蹄子现在竟然还想高攀上县主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

“那也是没办法,唉现在不是还早吗?这是刚刚拿出来的还烫着呢,不如翠竹姐姐你就跟我说说县主之前的事情呗,我特别喜欢县主呢,我家里受了县主不少恩惠,想着什么时候还能报答县主。”小丫鬟轻轻扯着翠竹的衣角,撒着娇。

翠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也还是忍着心下的恶心,“我们县主那么善良,得了恩惠的人多了去了,岂不是每个人都要来报答?县主说有我一个丫鬟就够了,不过看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几件就好了。”

小丫鬟眼前一亮,随后立刻点头,翠竹说,“我们县主虽然那么好,但是现在是名花有主,跟我们姥爷关系可好了,订了婚约马上就成婚了呢,我们姥爷也很棒,我们县主特别有善心,还去接济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我跟你说……”

的的确确是说了很多,不过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东西,小丫鬟听了一小会就听不下去了,捂着肚子满脸苦色,“翠竹姐姐,我肚子疼,我先去那边方便了,改天我再听你继续说,这饭菜也快凉了,先给县主送过去吧。”说完就飞快的跑了。

翠竹回去跟安暖说了这件事,安暖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翠竹一边吃着饭一边嘟囔道,“说起来这个丫鬟似乎原本就是这个府中做事的,这一次没有带丫鬟来的就只有吴大学士了,其他的多少都带了一两个。”

“嗯。”安暖应下,吴良要是带了女性那就算是不正常了,难道他就真的瞧不起他,还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套话,看不懂。

吴良得了消息之后丢了一块银裸子给那小丫鬟,小丫鬟连忙磕头谢了恩,捧着银子欢天喜地的走出去了,吴良的身边出现一黑衣男子,“主子,可要动手?”

“暂时不用,就算是一只蚂蚁也能有它的用途,下去吧。”吴良摆摆手,靠在太师椅上,显然对方还防着他呢,这些话能听信六分,他不是没想过用暗卫去监视,不过顾瞿还在这里,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到时候也是生气来找他理论而已,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中。

安心坐在木桩上,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许思诗走到安心的身边,忽然出声,安心吓的直接从木桩上掉下来,摔在地上疼的龇牙列子,见是许思诗,没好气道,“你真是的,忽然出现吓我做什么?”

“我看你在这里好久了就来看看,县主都走了九日了。”许思诗将人拉起来,帮着拍着身上的尘土。

“我哪里是在等我阿姐啊,我是在等我头儿回来带我去军营呢。”安心一哼声,抬着头往后头走,许思诗跟上,“你都等了这么久了,还差着月余?你要想想你阿姐还是在锻炼你的耐性,要是这点都做不到你以后可是要被赶出来的。”

安心动作一滞,随后用力的抓住许思诗的肩膀,“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唬我?”

“不然呢,我之前听我爹说过,军营之中最需要的就是耐性和韧性了,你韧性有了耐性却一点都不够。”许思诗拉着安暖往前走,“我们去给孟爷爷挑花种吧,之前那个叫什么王老三的人忽然不见了,孟爷爷也很少出来说话了。”

陆灵灵将手中的话本放下,呼出一口浊气,看向对面坐着的赵凯,“你在这里看了我许久,病好了也不见你从府中出去,还在县主府住下了,你就不怕县主回来了罚你?”

“还能罚我什么,这不是方便吗?我师傅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我那几个小弟就跟上了瘾一样成天就知道去照顾那帮小屁孩,唯一能说上话的人就是你了,一天两头给你带东西,你怎么欢迎我?”赵凯一伸腰觉得倒在榻上。

“也不是不欢迎你,你成天就跟我待在一起也不嫌烦闷,你吃县主的用县主的,不大好。”陆灵灵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觉得这个状态其实也不不错。

“不冲突啊,之前她留我似乎的时候开出的条件可诱人多了,还要给我似乎养老,我是我师傅徒弟,跟着蹭蹭光呗,我也帮了她不少忙。”赵凯侧头直勾勾的看着陆灵灵。

陆灵灵倒是习惯了,又拿起一本话本子,“你拿来的看的差不多了,可以换换。”

章节目录 第506章 “晓得了,我的大小姐。”赵凯随意说道,陆灵灵俏脸一红,嗔怪的瞪了赵凯一眼就连忙撇过头去用书遮住脸上的神色。

安暖吃了朝食就开始忙活手里的事情,翠竹在旁边缝着什么,安暖忽然停下手中的毛笔,“翠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聪明,竟然也学会套路别人了,还哄的一愣一愣的。”

翠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道,“这不是跟着县主久了耳濡目染的嘛,我娘说了,要保护县主才行,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他们很熟吗?”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翘高了鼻子。

安暖好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家翠竹最聪明了,以后你自己也注意一点,我的饮食最好是从一开始就在你的手里,别让别人靠的太近。”她总觉得那个吴良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仔细想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刺激。

记得楼兰暂时还不接受断袖,毕竟世俗的眼光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听说邻国有个地方,那儿很是开放,是允许断袖的存在的,以后要是有了时间就去瞧瞧。

整理了思绪安暖继续开始做手头的事,午时顾瞿还特地来找她一次,说的不外乎就是昨晚的事情,“昨晚的事情我想你帮忙保密一下,除非是迫不得已你才说出来,可好?”顾瞿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别扭。

“我是没问题,不过你既然不喜欢吴良,又为什么要替他瞒着呢?”安暖问,顾瞿轻叹一声,“我的确是不喜欢他啊,只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能够拿人短处来对比,似乎是我先对不起他一般,到时候我心里也过不去。”

安暖挑眉,顾瞿好像就是这么一个人,随意说,“我倒是没问题啊,嘴牢的很,只是那吴良现在好像还在盯着我,你要是没事做可以帮我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顾瞿可是一个好侍卫,不用用太可惜了。

“这个你放心,我一直都看着的,那吴良还没这么蠢,就他那么点暗卫拿出来丢人现眼,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你之前说三日交上图纸,着实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我也是偶然听见的。”顾瞿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了,没什么其他想法,毕竟脑子和嘴都长在他们自己的身上,我能做什么?”安暖放下手中的毛笔,调整了坐姿看向顾瞿,“说到底这件事也还挺悬乎的,这一次来的几位大人有什么不同吗?”

顾瞿仔细掂量掂量,“非要说其实也没什么,周提督虽说算不上喜欢你,倒也还是个明事理的,只是我个人看来,毕竟我这人看人不是特别准,之前很少听说这人参与什么纷斗,应该是个老实的。”

安暖点头,从昨天那个情况其实就能差不多看出来了,“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不然待会再久一点,那人就要来问你在我房中这么久做什么了。”

顾瞿面上有些尴尬,退出了房间果然就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人,直勾勾的看着这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也还是走过去,“你在这里坐什么?”

“怎么,这地方也没写你的名字,我怎么就不能站在这了。”吴良随意的说,还是忍不住问,“你刚刚跟那县主在房中那么久做什么,怕不是两个之间有什么奸情,我看那县主也不是个什么玉女嘛,不是有了未婚夫还在跟外男勾勾搭搭的两人共处一室。”

顾瞿额头青筋暴跳,二话不说直接拽起吴良的衣领,“我跟你说吴良,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收起你那恶心的心思,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么恶心,以后别再打她的主意,不然老子这辈子跟你没完。”说完狠狠一甩,大步往前走。

吴良踉跄几步站稳,看着顾瞿气冲冲走远的背影,抬手握住自己的衣领,是顾瞿刚刚抓过的那一块,似乎还有他的味道,叹了口气,再看向安暖的屋子这边,面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如果我得不到你,那我就让你恨我一辈子,一辈子住在你的心里。”

安暖一连两日都没再出过门了,也不因为其他的,手里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就是不看见吴良那病态的人,偶尔会叫顾瞿去帮她看看那边地势是怎么样的。

第三日早晨周提督就过来了一次,不过被安暖谢绝了,说是晚一点就能过交上去了,翠竹看着坐在小几上悠然喝着茶水的自家县主,满心疑惑,“县主,这东西明明你昨儿个就画好了,怎么刚刚提督来的时候却说没有呢?”

安暖从小几上捏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你傻啊,我忙了这么多天,要是轻易的拿出去那才不值得,我怎么也得耗耗他们的耐心再说,这样之后才显得我这东西稀罕。”拉了翠竹起来,端了个小碟子在她的手里,“我这不是还没吃着朝食吗?你去小厨房给我拿两份来,没有就叫他们做两碗面来。”

翠竹木讷的跑出去,刚刚到小厨房就看见了上次那个小丫鬟,不过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有有点躲闪,没留饭,翠竹自己洗了锅煮了两大碗面,还做了两个安暖喜欢吃的小菜,端着就要出去的时候自己面前又出现一人。

“翠竹姐姐,县主是生病了吗?”小丫鬟好奇的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翠竹端着的托盘,翠竹蹙眉,耐下性子笑道,“没呢,我是看县主今早没吃朝食,现在又还在忙着,做了两碗面去那儿催着她吃一点,别饿坏了身子。”

“这样啊,翠竹姐姐想的可真多,要是我的话肯定是想不到这些的,我这里有个方子,是早些年我娘给我的祖方,我自己用着还是不错的,提神醒脑,算是报了县主大人的恩,翠竹姐姐你把这个东西给县主吧。”小丫鬟递上一个小油纸包。

翠竹刚想拒绝,转念想到什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有不收的道理呢,我想县主一定很高兴那你送的东西,说不定下次还会给你什么赏赐呢。”收下了东西翠竹就赶着回去,小丫鬟也没纠缠。

翠竹回到屋子就说了刚刚的遭遇,并且将拿的油纸包递给安暖,安暖打开一看,里边是一个包的很好的小药包,旁边零零散散的放着一些药材,安暖拿起嗅了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心里还是不放心。

“这东西县主还是不要用吧,不如找顾将军过来瞧瞧。”翠竹担忧道,安暖抿唇摇头,“顾瞿怎么会认识这些,对方就是掐准了我不会,而且这里还没人会,这东西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包起来吧。”

这丫鬟三番五次都动了这个念头,应该就是吴良的人没跑了,安暖眼睛转了转,忽然站起身,含笑说,“走翠竹,我们出去跟各位大人好好分享一下我们的成绩。”

此时前院,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周提督的脸色不大好看,吴良淡然的喝着面前的茶水,“县主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来,是不是故意在逃避什么?若是交不出东西也没必要躲在房中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周围没人说话,默认了吴良说的话,吴良眼中划过一丝得逞,顾瞿嗤笑一声,说,“人家现在还在整理东西呢,我方才去瞧过了,似乎是完成的差不多,我想她很快就能来了,早些来也好,免得有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几人明面里争斗,周提督也不愿意去管,现在在他的脑子里边的就只有安暖那儿的图纸。

“许是我来的晚了些,几位大人已经开始聊起来了,聊的是什么呢?不如说出来也让我听听。”安暖一声殷红色正装,让人看起来十分的有精神,头上插着两支金步摇,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

顾瞿眼前一亮,“县主你来了。”此时心中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跟这个小丫头的感情这么好了。

“是呢,图纸都画好了就过来看看,怎么我瞧周提督的精神不大好的样子,是昨晚没休息好吗?”安暖欠了欠身子,落了座,

周提督摆手,“是有一点困,不过并无大碍,县主既然来了就将图纸拿出来大家看看吧,毕竟等了几日都有一些迫不及待了。”看着安暖的眼睛中夹杂着期待。

安暖从托盘中拿出一叠图纸,也不着急的解释,“我正好这里新得了一副药方,不如周提督用用看吧,待会精神好了也方便思考事。”安暖说着让翠竹将油纸包放下,吴良看到那油纸包眼睛都直了。

“这东西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周提督不妨试试看?”安暖推了推油纸包,周提督只得拿起来打开,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呢,就算是做做样子吧。

嗅了嗅里边的药材,周提督抬头说,“味道的确不错,县主的东西我就收下了。”

章节目录 第507章 说罢便包上油纸包放在怀中。

安暖全程都在看着吴良的脸色,心中暗笑,难道就你一个人会耍诈吗?要是周提督出了什么情况,这件事务必彻查,到时候查到他的头上就好玩了。

吴良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安暖性情大好,将图纸摊开来,“这是这几日我画的图纸,只是一个大略的,详细的还需要仔细丈量了各处算出来才好做。”安暖站起身拿了炭笔标注了几个比较重要的地方。

周提督刚开始看的时候十分狂热,等到了后头面色就开始复杂起来,吴良冷哼一声,“这么大的地方,按照你这个东西去做,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力多少人力,等你这东西做完我想我都死了。”

安暖笑着没说话,周提督不语,看来也是赞成吴良的话,其他的几个人见如此也是符合吴良的话,“对啊,这么大不知道要做多久,真的能够在下一次洪灾之前能够做完吗?”

“我看这个计策实在是不可行,不如就从百姓下手吧,这种的付出太高到时候还得不到什么成效实属不理智。”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暖面上依旧含着笑,不为所动,周提督终于说话了,“县主,这个图纸可是真的?看着的确是很好,只是实用性很低,能够造出来的几率也很小。”

“那看来几位大人都是懦夫了,也是,懦夫是不配看我的图纸的,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回去跟皇上请罪了。”安暖起身,开始收拾图纸。

立刻就有官员跳出来,“你一小小县主竟然敢辱骂高官?!周提督这可是死罪啊,应当禀报皇上将她给抓起来才是!”

“难道我说你们是懦夫还有什么错吗?只是看看就觉得这不敢那不对的,说出去我都嫌弃丢人。”安暖抬头,毫不忌讳道,一脸的理所应当。

周提督直起身子不满的看着安暖,“县主,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可知道你这话说出来我随时都可以治你得罪!”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安暖挑眉,身后的翠竹觉得自己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怎么县主平时不都是很稳当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收了什么刺激吗?翠竹已经觉得她的脑袋不是她的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敢问大人,我从开始拿出这个图纸我说了什么吗?各位大人就开始各种说做不到,不行,一个那人会说这些?我画出来的图纸我自己会不知道这些还需要吴大学士仔细提醒吗,说到底也是,毕竟吴大学士可是画不出来这种图纸的。”

“你不过是为自己愚蠢的行为找一个台阶下罢了,就你这破图纸本大人才不会稀罕,别拿你自己太当一回事了,要不是皇上钦点的你,你现在站在这里给我们提鞋都不配。”吴良讽刺道。

顾瞿一拍桌子站起身,张开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被安暖打断,安暖笑道,“是啊,说到底也挺好笑的,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吴大学士了,各位大人可都是听见了的,吴大学士亲自揽了这个活计,那可是为造福百姓,造福我大楼兰的好事啊。”

吴良一瞪眼,顾瞿抢先一步说,“是啊是啊,那就先恭喜吴大学士了,这么大一个担子落在吴大学士的身上,可是无上的荣耀呢!”两人拍着手,一唱一和。

周提督说话了,“县主,顾将军莫要打趣了,既然县主这么说,不妨就来说说这个东西到底是这么一个好处,怎么一个方便吧。”坐下认真的看着安暖,倒是搞得安暖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提督大人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不能怠慢了的。”安暖重新将图纸给摊开,拿了炭笔开始划分,嘴里一边说,“因为这条河看似平稳实则水流湍急,所以我设计成了上窄下宽的构造。”

“先来说说这种构造的好处,第一是能够缓解周围水给周边施加的压力,第二是能够防止这些水渗透到坝里边去,所以下部宽一下,第三这种构造可以缓解内水的压力,避免水流有将周围的东西往下推的趋势。”安暖说着觉得口干舌燥,翠竹连忙哆哆嗦嗦的将手中的面和小菜放在安暖的面前。

众人懵然,安暖不好意思道,“我今早赶,没吃朝食,我这身体就是这样,一顿不吃就饿得疼,饿很了还容易出事,正好几位大人先消化一下我刚刚说的话,我很快的。”说完拿了筷子怡然自得的吃着面,好不舒服。

顾瞿笑着摇头,这小丫头就是想要报复他们,“县主,我今早也没吃什么,我看你这小菜开胃,不如也让我跟你一起?”反正这些他听了也没什么用,索性就不去想。

“那是自然。”安暖将面前的小菜往顾瞿面前推了推,吴良鄙夷的撇过头去,不就是几碟小菜吗,跟谁没吃过一样,他府中的膳食要比着好许多。

吃了好一会儿,可能是不好意思让这几人再等久一点,安暖喝了一口凉茶,擦了擦嘴,翠竹连忙将东西给撤下去。

安暖继续说,“只要有我这个大坝在这里,如果不加上人工破坏的话,至少五十年不用再维修,定期检查一下就好,就算是发大水这里也完全不用愁,根本不可能冲垮这里,看这里,所有多出来的是都会分支流出去。”

“只要这边这个源头没了,分支就算是溢出来一点也只是小事,而且溢出来的可能十分小,现在说回之前几位大人说的问题,如果是按照以前那个条件来的话,别说画图了,就算是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安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不知道几位大人听过没有,我自己研发了一种钢材,比铁要更坚固,更方便,还有一种叫做水泥的东西可以起到很好的连接,代替木材,有了这两样东西我想各位根本不用愁材料的事情,具体的郭大学士已经开始去准备了。”

“要是郭大学士在就好了,这一次的事情他还能说给你们听,因为那边的事情都是他在准备,进度如何我就不知道了,这一次他找我来也是觉得这件事十拿九稳,整体的构造和材料我这边都出了,不知道各位的大人还在犹豫什么。”安暖一口气说完,连周提督都有点呆滞了。

安暖就静静的坐在原地等着他们自己个事情给捋顺了,周提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用来做这些的材料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还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不然我为什么这么大的自信?可能是郭大学士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跟各位大人交代清楚吧,我相信只要各位的大人觉得可以,很快东西就会往这边运送。”安暖说。

几人对了几个眼神,周提督说,“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还是先跟几位大人商议一下,县主既然没有休息好就先回去休息吧,等有了结论之后会亲自来告知县主。”说完带着几个人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吴良瞪了安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安暖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抱怨道,我原本以为还会很轻松的呢,谁知道这群人脑袋这么不开窍,叫我说了这么久。”

“现在解决了就好了,按照你现在这个进度大概需要多久能回去?”顾瞿不愿意安暖待在这个地方,只要吴良还在一天。

“约莫着最少都得两月吧,我需要一定的时间将图纸给画出来,剩下的一段时间我需要亲自监工,等到确认事情都在掌握之中之后才能走。”想起这件事安暖就觉得头疼,她干嘛要揽下这么大的工程,也算是前世对此有了解吧,可别小看了现代的小白领,谁还不是个身兼数职的人才?

早些年的时候她是研究过这些的,但那也只是一些理论,真要她去测量并且算出来?不,她敢说她做不到,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付春了,因为付春媳妇的原因,晚来了几日,估算着也快到了。

“你回去吧,我去那边看看他们怎么样了。”顾瞿刚要走被安暖拽回来,安暖苦着脸,“我得拜托你帮我一个忙。”

安暖坐在马车上等着顾瞿来,顾瞿换了一身烫金镶边黑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俊朗英气,上了马车坐在安暖的身侧,“我原本还以为你托我做什么呢,原来是去下头的小镇子一遭,你要买什么吗?”

“能这么说吧,我来这里也几日了,都还没四处走走,成天就闷在屋子里研究那劳什子图纸,我都快发霉了,这不是听说今日正好是赶集,就过去瞧瞧。”安暖显得有些激动。

顾瞿不能理解女子这种行为何解,两人到了集市上,顾瞿先下去,朝着安暖伸出手,安暖捏着帕子将手搭上去下了马车,小镇子街道上算不上热闹,不过有很多人,有重新修整之后出来做生意养家糊口的。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卖的东西都不大新鲜,大部分的人都落魄的坐在那儿,角落里蜷缩着不少的乞丐,安暖几人刚刚下了马车就瞬间被许多人盯上,像是狼看上的肉一般。

顾瞿站在安暖的前头,替安暖遮挡住众人赤果果的目光,翠竹紧紧跟在两人后头,走了一圈没什么好玩的,周围的房屋有破损的也有已经修缮好了的,贫穷的人家就只能自己动手,周围稍微好一点的山都被有钱人家给包下来了,哪里有多余的木材给他们建房子。

现在能够解决温饱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就算是这里比较有钱的住户此时身上都不敢穿金戴银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就被人给抢了去。

安暖脑袋上还戴着不少,一晃一晃的晃进人心里,周围的人还偏生不敢动,许是因为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顾瞿带了佩刀出来,再加上其高大威猛的身形,谁愿意在这个时候还被人打一顿,去看大夫也是要银子的。

最后几人找了个小摊打算吃点东西,翠竹立刻用帕子给安暖擦擦凳子,“县……小姐你可注意一点吧,我听说在这种刚刚水患的地方很容易爆发瘟疫呢。”

“哪里有这个容易的,你少操这心,你也坐下吧,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站着惹人眼。”安暖扯着翠竹,翠竹只好在另一侧坐下,拘谨的坐在那儿,主要还是因为在外人的面前。

“这一趟出来你可有什么收获?”顾瞿才不相信安暖这一遭出来只是为了玩玩,刚刚去的地方有好几处是后边的院子。

“我是来看看这边破损的情况,的确比较严重,我不是听说皇上送的补给已经在路上了吗?”安暖蹙眉问,几人靠的比较近,凑近了说话别的人也听不见。

“是已经在路上了,不过因为一点小事耽搁了点时间,这边算是比较远的了,应该就跟送那边需要的东西运过来,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恐怕难平民怨了。”顾瞿说着也是低着头叹了一口气。

“你今日回去了就跟周提督说上几句,这边不少动物的尸体都还没处理,随处可见的老鼠,我怕是会真的引发瘟疫,最好是派点雄黄酒下来,让各家各户将里里外外都给擦拭一遍,至少要让每个人把身上给弄干净,要是出了瘟疫到时候不只是这一块的问题。”安暖一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惨状,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土地都有点脏。

“嗯,我回去会说的,不过恐怕现在这个样子的不止是只有这么一个地方,那些乡下的地方要更加严重一些,如果真的要开始处理就必须先禀告皇上。”顾瞿说。

安暖摇头,“从这里到皇上那儿还有好几日的脚程呢,这要是禀告上去我怕来不及啊。”

“我听说皇上还在微服私访中,似乎就在附近,要是能够联系到皇上这事情也不难办,你先别这么担心。”顾瞿直起身子,老板娘将面放在两人的面前。

没有走,左右看了两人一会儿好奇的问,“恕民妇无礼,两位是哪里来的贵人啊?怎么想着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地儿来。”

安暖笑道,“我跟着我阿哥是准备回去的,正好路过这个地方就下来走走,这位大婶,现在不是还有很多人没饭吃吗,怎么就开始摆摊了呢?”

妇人摇着头叹息,“唉,生活不容易啊,我们现在出来的都是家里还算是能够吃点东西的,那些没地方住又没吃食的人都缩在那些巷子里了,也好在这几天没下雨,不然更难熬咯,唉……天灾啊天灾。”

“我听说皇上不是下令使了银钱下来?”安暖问,妇人面部紧绷,“你们这些养在深闺里头的娃娃就是不知道哇,是派了银子下来的,只是等那些官宦各自拿了,又分发下去,到我们这种地方哪里还有什么银子,这不是官府的人见都没见着一个。”

安暖看向顾瞿,顾瞿此时的脸色也不大好,“你们可别出去说我说的,我什么都没说,都不知道。”妇人念叨着就连忙去那边忙活自己手里的事情去了。

几人简单的吃了东西,安暖留下了一两银子上了马车,顾瞿说,“这件事我会向提督反应的,竟然还真的有人敢往这上面伸手,也不怕手烂了!”愤然道。

“银子是个好东西,谁不想要。”安暖靠在车壁上,等到了,刚刚下马车就看见周提督站在门口的地方,似乎是在等着他们,面上是不耐和欣喜。

“周提督在这儿可是在等我们?”安暖走上前询问,周提督点头,“是了,我去你房间发现你跟你的丫鬟都不在,仔细问了才知道你跟顾将军出去了,之前的事情已经敲定下来了,我们几位大人都觉得可行,不过你得现在随我去那边写封密函给郭大学士,说明情况才好。”

安暖答应下来,两人刚刚到周提督的屋子,就看见吴良匆匆的从那边迎面走过来,面上没事很么,身形有些不稳,周提督问,“吴大学士这么焦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我刚刚一时兴起就想着在这里小跑几圈。”吴良摆手说道,没跟几人细聊就匆匆走了,几人进了房间,安暖拟了密函之后交给周提督,周提督再盖了他的章子,撞在一个信封里边。

“那之后的事情就劳烦县主了,多有不便的地方可以来找我,为了安全起见这几日开始就会封锁这一带,县主可有什么要说的。”东西办下来之后,周提督才真正的松了口气,对安暖的看法也不一样了。

“不久之后会来一个叫做付春的男子,带着一个女子,这是我的人,之后的事情他才是最重要的。”安暖说,周提督了然点头,两人再商谈了一会安暖就先回去了,顾瞿没跟着一起出来,应该是为了刚刚的事情。

回到了屋子安暖靠在美人榻上,翠竹为其褪了鞋袜,安暖喊,“翠竹你快给我揉揉,我这双腿酸死了,我就应该换双鞋子再出去的。”

翠竹忍着笑,又想起之前在小镇子上看见的场景,“县主,刚刚那地方可惨了,也不知道百姓们怎么过,我之前也是吃过那种苦头的,真不是人过的。”

“是啊,民以食为天,天以民为重,这件事再怎么说也不在你我管辖以内,就让他们自个儿去伤神吧。”安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大坝给弄好了。

“县主,你说刚刚吴大学士去周提督那边做什么?”翠竹想起这茬,安暖脑海中浮现刚刚吴良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还能是什么,就之前给我们的那个东西呗,这一下让他自食恶果吧。”

“还是县主聪明。”翠竹拍着马屁,安暖也乐意听,一主一仆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安暖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翠竹还靠在榻上睡着,安暖下了床小心的推开窗户。

白光倾洒在树上,地上,湖面上,周围还有蛐蛐的叫声,掺和着树叶拍打的声音汇成一首动听的乐曲。

抬头看着明月,也不知道穆大哥现在在什么地方,不远处的翠竹揉着眼睛喊她,“没事,起夜而已,睡吧。”

“公子,你站在这儿许久,先回去休息吧。”阿弄取了披风给穆梓舒披上,穆梓舒低头,“我只是觉得暖儿此时也应该在看着这轮明月想我。”

“公子和县主的感情可真好,这一遭出来也有不少时日了,公子快歇着吧,明日还好赶路呢,不然路上没什么精神。”阿弄催促着,穆梓舒深呼吸,嘴角微微上扬,“走吧,早些弄完我去看她。”

竖日,安暖还在屋中就能听见外边的嘀咕声,没多久顾瞿就来了,“我同你说了,那吴良不知道怎么的,今儿个一大早就开始打喷嚏,打个没停的。”

“还能怎么的,自食恶果了罢。”安暖敛眸,“也不知道这些天我爹娘怎么样了,心儿这丫头有没有认真练习。”

顾瞿在安暖另一侧坐下,翠竹连忙给沏了茶,“等这一遭我回去,就把人给带走了,你这个做阿姐的似乎还一点都不担心啊。”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长大的鹰迟早都是要高飞的,她本来如此。”安暖说。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的女子,对那些女红不感兴趣,穿着也不喜,你之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土豆,梯田,一件件都是能造福百姓的事情,也不知道你脑子里是怎么装进去这些的。”顾瞿打趣道。

“可能是因为跟天赋有些关系吧,就像是我也没办法上战场啊,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为何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娶妻,难道你跟那……”安暖坏笑着。

顾瞿立刻一记眼刀甩过来,“你自己想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种人,只是还没遇到我喜欢的,和何时的而已,再者我原本心思就不在这上头,要是找了才是对不起她。”

章节目录 第509章 “想不到我们的顾将军也会考虑这些啊。”安暖打趣道,顾瞿再陪安暖聊了一会就走了,这几日格外的清闲,因为图纸的事情算是落定了,那吴良现在自顾不暇,她干脆就猫在房间里边吃吃点心喝喝茶,看看话本,翠竹偶尔会将外头的琐事说给她听,大多数都是一些零碎的没什么营养的。

翠竹帮安暖揉着小腿,“县主,你都闷了三日了,要不出去秀秀?这样下去你就胖了,一胖起来就开始折腾我。”

“翠竹,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还敢嫌弃你家县主我,就不怕我摘了你的脑袋。”安暖佯怒道,翠竹噘着嘴哼哼两声,县主这几日除了出恭都在房间里闷着,就怕是心里有什么心事,把人给闷坏了可怎么办。

安暖还想着人什么时候来,外边就传来了通报,说是付春来了,安暖立刻出去,果然就看见付春和素素站在外头,大概是外边的那些侍卫把人吓到了,素素此时缩在付春的身后,后怕的看着周围,等看到安暖出来之后才放松了一些。

“县主。”付春拉着人走过去,安暖停住了脚,说,“你来了,随我来吧,我带你去你们的房间。”

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付春和素素一路上话都比较少,迎面撞上正要出去的周提督,周提督打量了安暖身后的两人,“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人吗?”

“是了,现在人来了,那些东西还有多久才能运过来。”安暖问,“最多还有三日,还不着急,就先带着人熟悉一下环境吧,我会跟各位大人说清楚,拿着这令牌就能进出自如了。”周提督给了安暖一块令牌之后就走了。

两人的屋子就在安暖旁边,中间隔了一点,也不远,安暖带着两人进了里屋,“小厨房这里直走右拐就到了,这里的人都不是我的,你们自己小心一点,丫鬟就是丫鬟,下人就是下人,该给脸色的就不要惯着,你们要知道,现在你们的身份可金贵了。”

“谢县主。”付春朝着安暖一作揖,素素也连忙跟着道谢,两人心里都明白安暖这是给了他们提醒。

安暖将刚刚的令牌递给付春,“这个东西给你,你时常要进出,也方便。”说完想了想,安暖从腰间扯了一块木牌给素素,“你拿着这个东西,左右也方便一点。”这是刚刚来的时候顾瞿给她的。

素素连忙摆手推脱,“不不不,怎么能够收下县主的东西呢。”对于安暖她是特别感激的,要不是县主开口,她一介女流怎么可能跟着来到这种地方,就算是来了也只是被嫌弃的份,县主把她的令牌给自己就是不想要她给欺负。

“没事,你拿着,这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有我自己的县主令牌,没有丫鬟什么的来伺候你们,自己的事情还是要处理好,我要是在房间里的话你们可以来找我,哦对了,最好是远离吴良,他说的话你们一个字都不要相信,不要让他靠近你们。”安暖寻思着还是跟他们说说,毕竟是打着自己的名头进来的,就怕吴良不能从她下手就转移目标。

听见如此素素这才收下了令牌,眼眶红红的,付春问,“县主,我这一遭来听说了,可是为了那水患?这么重要的你交给我真的没问题?”

“当然,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有我在你身边你害怕什么,好了,我先走了,你们自己熟悉熟悉吧。”安暖让翠竹留下跟两人讲述这里都有什么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送走了翠竹之后,素素靠在付春的肩膀上,“想不到这些规矩还挺多的,也多亏了县主的心思,不然我这种人来这里肯定是要出糗的。”

“这一趟来你可要跟着我吃许多苦,县主是个好人,以后我们还得好好谢谢她。”付春也感叹道,安暖对他的知遇之恩就是他愿意为他办事的缘由。

安暖咬着嘴里的糕点,看着翠竹进来,猛灌了几口凉水这才停下,哀怨道,“可费了不少唇舌,总算是说清楚了,不过县主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啊,难道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

“可以这么说吧,你要知道,用一个人与其对他展示你的能力强大,不如让他感激你,用这种感情牵绊住他,现在我可以说,就算是皇帝来要人,这付春都不可能走的。”安暖自信的说,伸手招了翠竹过来,往翠竹的嘴里塞了一块糕点,翠竹喜滋滋的嚼着。

安心蹲在小巷子处无所事事,不远处的争吵引起了注意,仔细瞧瞧,那不是赵凯的两个小弟吗?

“来人啊,给我把他们的腿给打断了,竟然敢对本公子如此无礼。”陈吉一招手,后边的小弟就立刻站上前把两人控制住。

两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哪里来的公子哥,我告诉你,我们大哥可是这一块的地头蛇!你今天要是敢动哥两个,我大哥一定废了你们!”

“哟,还这么狂?!给我打!”陈吉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立刻开始拳打脚踢,此时一道不适时的声音插进来,安心蹲在不远处的木箱上,拍着手,“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赵凯那两个小跟班,你……有点眼熟啊。”

“你是谁?”周围的人齐齐朝着安心看去,安心挑眉,往下跳就蹦到了一家丁身上,那家丁惨叫一声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两个小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缩在安心的背后,“大姐头!就是这个小兔崽子欺负我们!”

“我当是什么呢,竟然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靠山,我看你们脑子估计也有点毛病。”陈吉讽刺道,“算了算了,今天没什么兴趣,把他们都给本少爷打一顿然后丢出去。”

安心摸着下巴仔细的想着,忽然拍了一下脑门,“我想起你了,你就是上次那个打了我阿姐的人!还罚了很多银子!”

陈吉往外伸的脚一顿,往后看安心,“你说,阿姐?你是县主的妹妹?”浑身都在冒着冷汗,上次安暖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记得当时回去就被娘打了一顿,关在祠堂三日不给吃喝的,好不容易这一次跑出来了。

“是啊,我叫安心,我阿姐跟吴大学士他们走了,你爹似乎也在,我刚刚听见你好像想打我?”安心站起身,笑着摩拳擦掌,“正好呢,姑奶奶最近没地方发泄。”

陈吉连忙摆手,“刚刚那都是误会,误会,这不是不知道你竟然是县主的亲妹妹吗,给我个机会,我现在就走。”要是这一次被县主知道了,他又是吃不了兜着走。

又想到什么,“反正现在县主都不在这里,最少都还需要月余才能回来,我现在就算把你打了,到时候一走,保不齐就是受罚一两日。”说着打了一个响指,那些家丁立刻将人围起来。

安心挑眉,“那看来你是自寻死路没得说咯。”活动活动身子,很快小巷深处就响起了惨叫声,引起不少人好奇的围观,但都不敢靠近。

安心拍着手叹气,一脚就将陈吉踢翻在地,“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呢?我阿姐脾气好不会打人,可我会啊,你爹不也是在外头?现在你出去跟别人说我打你了,看看有谁相信你咯。”

“我错了。”陈吉咬着下唇,谁知道这么一个小姑娘身手这么厉害!假的吧!陈吉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身上好痛,好想回家。

安心打发走了一群人之后走向身后的两个小弟,“我这次帮你们,你们可要报答我,比如说请我吃顿饭啥的。”其实帮他们不外乎于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因为赵凯,第二个是一直以来孤儿院那边就是他们在看门,里里外外的帮了不少忙。

“知道了大姐头!”两人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大姐头,要不你教我们功夫吧,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教训那些人了。”

“怎么教,打你们吗?”安暖往巷子外边走,“还有,不要叫我大姐头,我比你们两个年级小许多,要叫就叫大哥。”

安暖躺在房间里边静静的看着手里的书,素素就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绣着手帕,付春被叫出去问事了,她一个女人家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怎么办,就来安暖这边坐着。

放下手中的书籍,安暖瞄了一眼素素,那小手帕上绣的是一轮弯月,旁边还有霞云,可好看了,当下就起了兴趣,坐起身说,“素素,你这双手可正巧,绣的真好看。”

素素俏脸一红,“县主哪里的话,不过就是一些普通的罢了,我只是一个小妇人,能够绣绣花样来补贴一些家用,为阿春分担一些是一些。”

朝着素素招招手,手摸上素素绣的图案,是宫绣,似乎是知道安暖在想什么,素素不好意思的说,“我阿奶年轻的时候去皇宫里当过绣娘,后来老了就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害怕这手法没人学得会,就传下来了,我虽学会了,远不及我阿奶当年半点韵味。”素素害羞道。

“嗯,好看就够了,不过宫绣传出来真的好吗?”宫绣一般来说都是给皇亲贵族缝制衣服的,寻常人家很难买到,宫绣造型精美,绣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

“没什么的,这种手艺也没说只能在宫中用,跟何况我一般用的都不是这种修法,这是我打算给付春做的,自然是想着绣好点。”素素说着又连忙低下头去,“民妇过于自满,还请县主大人责罚。”

“没事,也是我问起来的,你要是绣的话不如也教教我吧,左右无事。”安暖对这种还是很感兴趣的,以后自己也能着手做件衣服不是?

“县主乐得学那是最好的。”素素连忙从篮子里边拿了一块步上了竹圈,递给安暖,“县主出初学,还是现在上面做做样子比较好。”说着点了红在布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芍药的图案,“这样的话会更加方便一些。”

跟着素素的样子绣了一会,安暖才发觉要能够绣成她那个样子是真的不大容易,叹了口气,捉摸着自己面前的东西,“我是不是没有天分啊?”就算是跟着路线去绣也只有这个样子而已。

素素连忙摆手,“现在第一次就能够绣成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只要以后多多练习一定马上就能够绣的比我好看。”

安暖叹了口气,将东西放在另一边,“你也没必要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样子心里还是多少有点数的。”素素歉然的看着安暖,突发奇想,安暖忽然想问,“我倒是很好奇你跟付春怎么认识的,之前我听人说过了,似乎是从小的青梅竹马?”

提到这事,素素的脸颊就红润起来,“若非要说是青梅那也的确是,只是我没有你们那么好,我家里穷就把我嫁给了一家人,我原本是想着嫁过去之后好好过日子的,谁知道……”眼眶微红,大有要掉眼泪的架势。

“婆婆一直不喜欢我,最后竟然把我埋进了勾栏院,也好在阿春比谁先一步找到我,给我赎了身子,还不嫌弃我是一个寡妇,对我很好。”素素绞着手中的帕子,安暖静静的坐在旁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素素撇了几眼安暖的神色,觉得自己一个人说不大好,问,“我听说县主再过不久也要成亲了,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穆大哥对我而言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对我很好,陪我走过了很多事,我这辈子怕是非他不嫁了。”想起穆梓舒,安暖嘴角忍不住上扬,素素看着安暖这幅模样,也是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安暖抬头,不解的问,素素连忙捂着嘴,“我只是觉得县主其实也并非有什么不一样的,一样也会有这种感觉,我觉得这样的县主才是最真实,最好的。”看着素素认真的脸,安暖报以一笑。

次日,等付春这边休息好了之后,安暖就带着人去那边查看情况,一同去的还有顾瞿,只是负责两个人的安全,安暖指着前面一大片,“你仔细看看我的图纸,在这一块我是打算这么做的。”

付春认真的看着,两者之间做了衡量,“县主的图纸画的还是一如既往的通俗易懂,完全按照这个来是不大可能的,需要做一点稍微的改动,不过不会改变原本的意图,我需要丈量一下这四周,再按照这个图纸画出实际需要的。”

“没问题,不过让我最担心的就是那边的情况,因为这一带水流凶猛,还没有小舟能过去,之前我没过去也是觉得麻烦。”安暖说,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看到很宽又很深的水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仿佛是里边能忽然窜出什么东西一般。

付春点头,“那我们就过去一趟吧,只是就这条路太危险,不如就县主在这里的等着?”

“不用,就让顾将军跟我们一起过去就好了。”安暖转头询问顾瞿的意见,顾瞿答应下来,安暖将裙摆简单的处理一下,付春走在最前边,安暖在中间,顾瞿在后面看着两人,“可能会有一些地方塌陷的,你们踩上去之前记得先看看。”

付春在前边小心翼翼的试探,安暖紧紧的扯着旁边的绳子,尽量不去看周围,付春走哪里她就走哪里,顾瞿看出了安暖的紧张,路上倒也没什么旁的,只是三人的鞋袜都涌上来的水浸湿了。

这一大块要比那边宽广,不过多以矿石为主,许是常年被冲刷的缘故,土质有些松散,安暖陷入了沉思,“就算做出来了,这边要是还按照这个样子是没办法继续加固的。”

“是啊,县主有什么好办法吗?”付春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看向四周,安暖说,“这种事情倒是好解决,只要在这里种树就好了。”

“种树就可以改变这种土质吗?”付春疑惑的问,就这么简单?安暖理所当然的点头,“不然你还以为有多困难,种树不单单只是这对现在这里,要是别的地方也出现了这种情况也是可以用的。”安努说。

付春心底记下,对安暖又忍不住高看了几眼,几人在周围走走,“我觉得是没什么问题的,到时候做起来也还好,不过这些水可怎么办?”

“先将前面这一大道给做好了,到时候可以控制水流了再做之后的事情,前头要挖开几条引流,先那边的开始造,等待会我会带你去划地一并将图纸给你。”安暖说,付春点头算是应下来。

这边看完了几人就回去,安暖心里不大愿意,付春刚刚一脚踩下去,下边的木板忽然开始崩裂,顾瞿大手一抓就将付春给抓了回来,那块木板被湍急的水流冲立刻走,几个小浪拍过去瞬间就四分五裂开来。

付春拍着胸口大喘气,“多谢顾将军。”要是没有顾瞿的话刚刚那块木板就是他的下场,“没事,以后多注意着点。”在周围看了看,搬了一块很大的石头放在远处,也刚刚好,几人过了这桥就回去。

“对了县主,你刚刚也是瞧见了,那玩意可玄乎着,就算是先动那边的土,这边以后也是多少做的,可怎么办?”付春一想到刚刚的情况就立刻否决了要从那边走的念头。

“现在我们条件有限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可以在周围的树上吊绳子再开始动身,这样也能保险许多。”安暖无奈道,要是搁在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做了,但是现在这地方啥东西都没有。

付春也是叹了口气,“希望到时候不要出现伤亡的事情吧,对了,我听说县主你似乎是弄了一个叫做水泥和纲的东西,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的,又是新玩意?”待在安暖的身边见识到的东西早就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啊,等东西到了我就教你们怎么用。”安暖打发了付春回去,等各自吃了午膳休息一会,就又开始去那边的地方勘察,翠竹陪着素素。

这边简单的规划了一下之后安暖带着人去找周提督提议,“先从上边开始,可以减少下来的水流,有利于之后下边的工程,而且据我所知这周围也就一两条小河小溪的,可以挖过镇子旁边,也算是为了百姓了。”

周提督面上满是严肃,“你这个提议不错,只是那图纸你可都想好了?”安暖闻言将手中的图纸递上,周提督仔细看了之后斟酌了一会,说,“不错,那这件事我就先往上边禀报,明日东西就到了,里里外外的你辛苦些。”

“这些都是分内的事情。”安暖说道,周提督面色忽然有些怪异,“之前你送我的香囊不知怎地就没了,你可还有?”他用着一次竟然也有点想了,似乎感觉是真的不错。

安暖笑然,“还有呢,待会我拿了给提督大人送来。”那东西怎么会不见呢,当然是某个人拿走了,周提督会开口问她要,就代表那东西似乎很好使,她用了一次之后对那似乎也有一点子想念。

回去后安暖问素素要了两个香囊,“对了,你知不知道有那种药材,可以做成香包,人闻了之后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但是离开了之后就会觉得有点上瘾。”

素素仔细想了想,“我记得我早些年做过一个这样的,后来被我阿奶打了一顿,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好的,里边加了三种药材一种毒物,散发的味道会让久念不忘,开始是没什么作用的,女子用久了之后阴虚亏损,以后就再也生不出孩子了,男子用久了则会……”素素说到后头不大好意思了,安暖也明白她什么意思。

没想到那吴良这么狠毒,不能要她的命就从身上的毛病开始下手,“不过这种要是接触的不早的话,用连翘和大青叶,败酱草是可以解的,县主要是遇到了这种东西可不要贪玩,后患无穷呢!”

“嗯,我晓得了,多谢你。”安暖送走了人之后让翠竹去找了这三味药材来,塞进香囊里边一并拿给周提督。

“县主,你是不是怕周提督以后不举啊?”翠竹送了东西回来,偷笑到,安暖点了点翠竹的额头,“怎么就你一个人这么多问题,这件事也不关他什么事,要是害到了他我以后良心可是不安,不过吴良送我这么大一个礼物,我要是不回敬给他总觉得心里也不舒服呢。”美眸微眯,眸中寒光乍现。

翠竹抖了抖身子,还是第一次看见县主这个样子,有些可怕,“翠竹,你来。”安暖凑近翠竹耳畔说了一些话,翠竹眼前放光,立刻点头就小跑着出去了。

安暖随即找到了顾瞿,跟他说了那香囊的事情,顾瞿的脸上而已不太好,“对不起,还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害你被盯上,这吴良实在狠毒,竟然想到了这一招!”顾瞿用力的一拍桌子,满脸怒容。

“是啊,我原本也没想对付他的,果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无啊。”安暖叹着气低头说。

顾瞿看着安暖这个样子心里就愈发的过不去了,“这样,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迟了这个哑巴亏,你就说你想怎么整天,我给你打下手。”顾瞿认为,一个男人要是对一个女子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是要遭千刀万剐的,他不屑于看到这种人。

安暖眸子瞬间亮了,“好啊,我现在正有一计。”看着安暖的笑容,顾瞿觉得后背一凉,有了一丝悔意,等听了计划之后连忙摆手,“不,我肯定不行的,你就算想这样报复他也不该这样找我去吧,我,我,我适应不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一个大老爷们的怕什么,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安暖冲着顾瞿挤挤眼睛,尽力的劝说,顾瞿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都觉得受不了,果断的摇头,“我觉得我做不到,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吴良从安暖的屋子旁边路过,只是稍微听了动静之后就离开,听说这人今天送了两个香囊给周提督,呵,果然是荡妇,香囊也能随便赠送的,等以后一定要揭穿这个女人恶心的面目。

路过顾瞿的屋子的时候,看见一人靠在阶梯那儿,吴良凑近了看发现就是顾瞿,靠近推了推顾瞿,“喂,你干嘛坐在这里?”近距离看顾瞿的脸,面上稍微红润,也发现顾瞿身上滚烫的不行。

顾瞿睁开眼睛,见是吴良,撇头不去看他,“你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声音低沉沙哑,面前的顾瞿面色红润,天色已有一些漆黑,吴良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我倒是想让你就死在这里,你这是中了谁的招?”

“替县主去找一个人,路上遇了点麻烦,你快走。”顾瞿挣扎着站起身,一个身形不稳就靠在了吴良的身上,吴良脸一红,下意识搀扶住顾瞿,“你去我房间吧,我有药,你这样下去不死也得疯。”

顾瞿抬头问,“你会这么好心?”因为两人靠的近,吴良能够感受到顾瞿身上的热气,心烦意乱的扛着人往自己院子走,特地绕了路不让别人看见,推开门进屋,顾瞿站住了脚,“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吴良没管顾瞿,执意扛着人进去,“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想自己来?”顾瞿没动,一会儿后似撒娇的说,“那你让你的那些暗卫走开点,总觉得两个大男人太奇怪了。”侧着头吴良没看清顾瞿的神色,只以为是害羞了。

“好。”扶着人进去之后吹了口哨,顾瞿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人是真的不见了,这才靠在床栏处,“罢了,来都来了,那你就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顾瞿说着伸手将上身的衣裳褪去,露出里边精壮的肌肉。

吴良下腹紧了紧,低头拿着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涂在了自己身上,“伤口在哪儿?”背对着顾瞿吴良问,“在大腿处,唉,你待会能不能闭上眼睛?”

吴良找了跟布条遮住眼睛,风将窗户吹开了,顾瞿忽然走到吴良的面前,伸手将人抱住,吴良浑身一僵,身上的媚药瞬间就发作了,似乎要比之前更加浓烈,焚烧着吴良的理智,后背一空,吴良立刻转身抱住人,触感似乎不大一样了,吴良也不管这些,凭借着感觉就将人抱上了床。

顾瞿走出门,穿好衣裳,忍不住抖了抖,一想起刚刚的情况就愈发觉得自己不对劲,走之前还特地检查了一遍周围有没有人,确认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身体燥热,飞快的朝着安暖那边走去,只站在窗子出,安暖不靠近他,拿了一瓶药丸递过去,翠竹此时也走了进来,累的满头大汗的,“事情可办妥了?”

“那场面可激烈了。”翠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想到刚刚看到的决定又羞又燥,还很痛快,安暖好笑道,“你这不是还没嫁人,看到这种情况也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也不怕以后没人愿意娶你。”

“翠竹才不要嫁人呢,翠竹要伺候县主一辈子。”翠竹噘着嘴,外边的顾瞿吃了药之后等了一会觉得身体没什么异常之后翻窗进了屋子,“我总觉得是不是不太好的样子,毕竟就算他坏事做尽,多少也没真的伤害过我。”

“你没必要觉得愧疚,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待会你重新躺回他屋外,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是跟我一起串通的。”安暖抿唇,见顾瞿想说什么打断道,“没事,我也不想你自己太愧疚,那吴良在喜欢你之前也找过不少姑娘和男子来解决,不差这一回两回的,不过就是恶心他罢了。”

顾瞿听见如此,原本还有的一点愧疚消失了不少,“我怕他知道是你做的时候更加对付你,毕竟他权势还是挺大的。”

“对付我?他现在已经想要我的命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种人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不过你这种情况我劝你还是早点让他死了这条心吧。”安暖说。

吴良身上的药性开始清了,一想到自己身下的人是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就觉得一阵心猿意马,只是等听到女子的喘息声你之后身体瞬间僵住了,立刻停下动作扯开脸上的布条,在自己身下的不就是上次那个丫鬟吗?!

两人此时赤身躺在床上,暧昧的姿势,丫鬟见人停下来了,娇嗲道,“大人,你怎么停下了啊,人家还想要。”双手就要攀上吴良的肩头,吴良忽地站起身,穿上衣服,吹了个口哨,窗户边立刻跃进来一暗卫。

吴良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扶着桌子开始干呕,起身怒吼道,“你们是干什么用的,这女人怎么进来的?!”丫鬟也被吴良吓了一跳,暗卫跪下,“是大人你叫我们暂时走远的啊。”

吴良一怔,记忆回笼,想起之前的事情心口愈发的疼痛,那小丫鬟也算是一个有点聪明的,连忙开口问,“大人,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打算对我负责了吗?”女子要是失了身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就算是个小妾也好,她只想逃离这里。

“负责?呵,你配吗。”吴良冷眼看向她,“这个女人杀了,不,把她带去给兄弟们好好享受享受,不死不停。”

暗卫立刻走向小丫鬟,小丫鬟连忙往里缩,吼道,“大人扰民!大人扰民!绕了贱婢一命吧,以后贱婢绝对为大人鞍前马后!”面上满是恐惧,直接跪在床上不顾身上未着寸缕,拼命的磕着头。

暗卫直接将人给打晕扛着就消失在了窗口,吴良坐在矮凳上,难道这一切都是顾瞿报复他的?因为这个劳什子县主?冷笑着抬头,就看见门栏处似乎倒着一人,走近一看,不是顾瞿是谁。

蹲下身推了推顾瞿,顾瞿悠悠转醒,两人只是保持了这个姿势一秒,顾瞿瞬间站起身,身子一个不稳,立刻撑住了柱子,奇怪的挠头,“我怎么在这里……”一边嘀咕着一边扶着东西往外走。

吴良咬牙,只觉得自己现在身上脏死了,立刻派人打了热水来,用力的搓着自己身上,他竟然重新了那个该死的丫鬟!太脏了,搓洗了十来桶水,吴良还是觉得此时自己身上肮脏异常。

这一次的事情应该很顾瞿没什么关系,都是那个该死的县主,一定都是她的阴谋,吴良牙齿咬的咯吱响,等再又机会一定要亲手杀了她,让她尝试被万人踏的感觉!

翠竹端晚膳回来,脸上忍不住的偷笑,“小姐,你可是不知道,今天都传遍了,吴大学士不知道为什么,洗了十几桶水的澡,之后一看到丫鬟就开始干呕,今天一天算是没过的好了,饭都吃不下。”

“那也是他自找的。”安暖并未感觉到自责,愧疚之类的,反而觉得很爽,这种人根本不配手下留情。

安暖为了自己安全着想,将当时穆梓舒给她的暗卫召了来,让他们就守在这里别让外人进来了,夜间就听到了不少声响,安暖也不懂,门窗依旧紧闭着,翠竹也吓的起来了,安暖让其坐在自己的床边,翠竹紧紧的握着安暖的手,“县主,外,外面。”

安暖回握住翠竹的手,“没事,稍微等等就好了。”翠竹不安的靠近安暖,却是把人护在后边,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外边细微的声响没了,窗户敲了三下,安暖起身去开窗子,翠竹连忙更紧安暖。

打开窗子,站在外边的是一全身漆黑的人,手上的利剑闪着寒光,鲜血从刀刃滑落最后滴落在地面染红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腥味,刺激着两人的嗅觉,“一个不留。”这人声音沙哑道。

安暖颔首,“辛苦了,帮我清理了,要一点痕迹都不留,那些尸体哪里来的给我丢回哪里去。”那人应了一声之后转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安暖重新关上窗子,坐在那边的榻上,喝了一口凉茶,这才缓下一口气来。

翠竹吸着鼻子,“县主,刚刚那是……”杀人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她现在好怕,安暖敛眸,按住自己此时微微颤抖的手,这种事其实也是第一桩,她……杀人了吗?

平复下心情之后,安暖说,“那些是吴良派来杀我们的人,那人是穆大哥的人,人家要杀我们,我们总不能坐着让人家杀。”翠竹咬着下唇,用力的点头。

看着翠竹绷着小脸的样子,安暖叹下一口气,“你过来。”将人抱入怀中,翠竹身子微僵,随后传来小声的哭泣声,安暖一下一下的拍着翠竹的后背,许久后翠竹才停下哭泣,揉着通红的眼睛,“奴婢失礼了。”

“没事,你若是睡不着就点灯吧。”安暖坐在桌前,将这次的事情简单的写下来,召了鸟来将纸条绑上去,夜色微凉,安暖此时手脚也是冰凉,这一晚注定无眠。

等用了找死之后,安暖就让翠竹去将顾瞿给叫了来,顾瞿看见一主一仆面色都不大好,连忙问,“是不是吴良昨晚来找你们麻烦了?”

“是来了。”安暖说,顾瞿立刻拍桌而起,“这人欺人太甚了!你们两个伤着哪里没有?我现在就去找他讨个说法!”

“你不必去,你去了也没什么用,昨晚上来了不少客人,不过都被收拾干净了。”安暖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她从没想过两辈子,竟然也会杀人,虽说不是亲手杀的,但也是她直接下的命令。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上辈子有警察,现在有衙差,警察等你遇害之后多少能帮你找到凶手,衙差等你死后,可能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同一个点就是她死了,而她不想死,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怎么能折在这个地方。

顾瞿坐在原地看着安暖许久,才明白安暖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要是我能再警醒一点,昨晚你就不用遭遇这些了,我这人杀人惯了,自然是不在意这一点,但你不同,以后这种事还是不要亲自做的好。”她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啊,纵然这么多神通,遇到这些总会是……唉。

“你没必要想这么多,我没事,不过这件事倒是给了一个警告,那吴良现在不止是因为你的事情了,这人跟我结了私怨,你帮我把他盯紧一点。”安暖不能想出一个疯子会做什么,想不到自己来这边结仇不少。

“嗯,我这几天会盯着他的,不过凡事有一就有二,这一遭要是我回去,那吴良再来找你麻烦,这可如何是好?”想起这事儿顾瞿就忍不住责怪自己,没想到这件事会越来越大。

“顾将军无需担心我,我既然有本事能将昨天那些人给送回来,以后就能保自己平安,而且就算我不是你带来的,只要你我说上几句话,那吴良估计也会如此。”安暖淡然道,有一种关系叫做,他认为你们有关系。

顾瞿想着,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室内一片宁静,安暖静静的看着手中的茶杯没有说话,顾瞿也不知道低着头在想什么,翠竹只能看着两人干瞪眼。

“你们这群饭桶,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人都杀不掉,还搞成这样!”吴良怒吼道,抓起手中的茶杯就往下边跪着的人砸去,那人也不敢躲,只得就这么跪在原地任他砸。

吴良晨起,就发现自己的窗户有点动静,一打开就是一张死人脸,成堆的尸体堆积在外面,因为他居住的这一块也属于后院,没什么人愿意来,刚开始选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清净,不想要那么无关人士过来打扰他。

该死的,那安暖到底是有什么神通,他手底下的人他是知道的,根本不可能连一个小女娃都杀不了,而且他查过这个安暖的背景,是农家女出身,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势力,难道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吴良越想脸越黑,挥退了跪着的暗卫,无力的靠在太师椅上,这安暖到底是什么人,背后的人是谁,还没摸清楚这些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他了。

安暖跟付春拿了工具去上游河道开始准备,带了四十名官差和劳工去,这些劳工都是自愿参加的,毕竟给出的工钱在现在这个闹饥荒的时候是十分可观的,安暖先用白色的粉末将大概要动的地方简略的标识一下。

只是一侧,长约三百里,连接到另一条河,中间绕过了下游的一个村子,这边确定了动土的方寸和方式之后就立刻交代下去,付春在那边张罗着,安暖找了块干净一点的石头坐下,因为昨晚的事情安暖特地没把翠竹带出来,让她休息着。

现在平静下来安暖才有了困意,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睡过去可是不大好,偶尔起身交代几句应当做什么,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负责送吃食的是顾瞿,用马车拖着过来,安暖和付春吃的自然是要跟他们不一样。

翠竹亲手做的,最上面放着两碟子点心,一荤两素一汤,许是怕安暖不够吃,还特地在第三层垫了一层干净的蒸布,铺了一层米饭,这是安暖交给她的,原本这也不脏。

最后一层放着一壶茶,三个茶杯,茶是她爱喝的,微苦,配上甜腻的点心,正好,也只有翠竹会这么为她考虑了。

付春羡慕的看着安暖,再看了一眼自己的食盒,叹了口气,“我家素素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家丫鬟学学厨艺呢?”

“你这话可是说出口了,等回去了我定要告诉素素去。”安暖好笑道,付春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方才可是什么都没说,我家素素那么温柔贤惠,持家有道,全身都是闪光点。”

一旁的顾瞿听了,调侃道,“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妻管严啊,我看你娘子生的好,跟你的确很般配。”

有人夸奖自家娘子,谁不高兴,而且因为上次顾瞿救过他,他对这人的好感去你提高了不少,至少不是一个坏人吧,“我这可不是妻管严,我这是说的真心话呢。”

三人有说有笑的吃着午膳,顾瞿也不着急着走,吃完之后顾瞿主动动手搭个小棚子,“左右这些时日就都要在这一块了,搭个棚子免得中了暑气。”这话是对着安暖说的,在这里的就只有安暖一个女子,女子身子娇弱。

道了谢,安暖也去搭把手,安暖说怎么造,再喊了两三个官差过来帮忙,就差不多了,都是木板盖的,怕安暖嫌脏还特地用的较为干净的木板,顺势弄了两个简易的矮凳,顾瞿做这些是做的得心应手,“我年轻的时候我爹教我做的,以前还做过木工。”

“我爹以前也是个做木工的,应该跟你爹的手艺不相上下吧。”付春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对这个不感兴趣,等现在想起来就又有点后悔了,这人呐,出来讨活身上每个一技之长不太好过。”

“是这个理。”顾瞿直起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不过我看你也挺有能耐的嘛,能做这种麻烦的事,莫要是交到我这里可是半点思绪都没有的。”顾瞿说道,安暖就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

做的差不多了付春就去那头督促人开始动工,顾瞿看向付春那边忙碌的身影,说,“你这人倒是挺有趣的。”

“无意之中捡到的。”安暖轻抿一口茶,“你现在还不用回去吗?还是说那边很闲。”

“很闲,没什么做的。”顾瞿往木柱上一靠,“我就一闲散的人,到处走走逍遥逍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些个点子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你这小脑袋瓜装得下这些东西吗?”顾瞿调侃道。

安暖轻笑,没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

“如今我们这边经济起来了,周围的大国亦或者小国一定都在蠢蠢欲动,我想只要这个修建完成之后,不出一年,一定会有人来攻打。”安暖说到这儿就停住了。

顾瞿一怔,琢磨着安暖话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要我争取下这一次的机会,我带军出征?”苦笑道,“且不说其他的,单单这件事其实就不大可能的,皇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让我出兵,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平息边疆的乱民,皇上都没有派我前去。”

“杀鸡焉用牛刀,我相信只有你敢证明,皇上一定能够发现你的才华,而且,若是皇上觉得你没用,那就一定有人给你挡着了,人吃五谷杂粮的,哪里会不生病呢。”安暖颇有深意的看了顾瞿一眼。

顾瞿沉默,一会儿才说,“为了一己之力损害他人,是不是不大好?”拳头紧握,看的出来是很纠结的。

安暖悠然的喝着茶杯中的茶水,“我也没说叫你去损害他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偶尔使一点小手段来保住自己的前程,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而且你不做,保不齐别人就不会拿你当做垫脚石,只要做的问心无愧,在承受范围之内,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顾瞿点头,安暖说的的确没错,这段时间里他倒也看清楚了些,之前那些打着来跟他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人,哪一个不是奔着往他头上踩一脚的。

顾瞿干脆不走了,坐在安暖的身边,一边吃着零嘴喝着茶,好不悠闲,安暖看着越来越少的糕点,忍不住说,“难道顾将军就不去那边搭把手吗?”他也喜欢甜食?

“不去啊,我今日穿的衣裳不大方便,而且我也没带几件过来,不喜旁人动我的东西,要是这件脏了我可要洗许久。”顾瞿说,安暖面色有点狰狞。

天色渐渐黑下来,安暖交代了付春一些收尾的工作,就跟着顾瞿先回去了,还没到屋门口,翠竹就忙慌慌的跑出来,安暖伸手拍了拍翠竹的手,进了屋子,“今天一日你可害怕?”

翠竹咬着下唇点头,“是奴婢胆子太小,只是一吓就变成这个样子,还请县主责罚。”

“没事,我明白你的感受,不过你还是早些适应这件事比较好,若是晚间害怕可以睡在我床边。”安暖敛眸,疲惫的靠在榻上,在那边就算是坐了一天也觉得困乏的很,因为顾瞿在那儿陪着她说话,一整天楞是没睡着,躺下来放松又觉得困乏。

不知不觉的就睡去了,还是翠竹将人叫起来用晚膳,“县主,你多少吃一点再睡吧,不然晚间饿醒也不好受。”安暖迷糊的坐起身,简单的吃了点清淡的,“你可有再瞧见上次那个小丫鬟?”自从上次用完她之后似乎就没管过。

虽说这小丫鬟做的也不是特别过分,但也是帮凶,害过她的人,她心里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果然设计别人这种事情不太适合她啊。

“就昨儿不见之后,倒是有人问起来,毕竟还是这里呆的比较久的一个丫鬟了,不过只是一个丫鬟罢了,因为传的比较开,似乎是提督大人知晓了,倒也没说什么,今早这件事平息下来了,我问了,说是那丫鬟回老家看亲人去了,还有银子给赎了身。”翠竹说道。

安暖挑眉,这要是还不知道这里边的条条道道,那可就枉为人了,也为难了吴良,自己掏银子把事情压下来。

望向窗外,安暖呼出一口气,靠在太师椅上静静的看着,洗漱之后躺回床上重新睡着了,第二日还是要安暖跟着去瞧着。

翠竹坐在一旁给安暖的茶杯里倒花茶,“县主,你多喝点,这个最清热解火了。”那边进行了如火如荼,安暖这边却在优先的喝着茶,安暖都觉得似乎有点过意不去,“翠竹,你跟我来了,那素素呢?”

“素素姐最近忙着绣花呢,就算跟奴婢待在一起,也不会说上几句话,索性我就跟着县主来了,怎的,县主嫌弃我蠢笨?”翠竹立刻撅起小嘴。

“我的翠竹聪明伶俐,向来跟蠢笨二字沾不上边的,你这小丫头就别捻这种没用的醋吃了。”安暖好笑道,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似乎有点不一样,眯着眼睛仔细瞧。

翠竹顺着安暖的眼神看过去,“不过就是几个好奇的孩子而已,县主要是觉得不好让他们离开就好了。”安暖回过头来,“没什么,这边危险,都是些锋利的家伙,怕他们到时候过来玩儿伤了自己。”伤了自己是一回事,等家里的人追过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县主心肠就是好。”翠竹立刻称赞道,安暖只是笑了笑,那边的孩子也看向了这边,死死的盯着安暖这儿,安暖给翠竹使了一个眼色,翠竹站起身朝那边走,只是没走几步草丛那边摇晃几下,人影就不见了,翠竹特地去俺儿观望了一会儿还是没瞧见人。

“跑什么,我真有这么可怕吗?”翠竹嘟囔着回到安暖的身边,安暖没好气道,“孩子戒备你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是谁都接受呢才是真的大问题,罢了,他们走了也好,免得到时候误伤了他们。”

午间用过午膳之后,安暖找了块干净的草地躺下,让人在上面支了伞,遮光,大伞正好遮住安暖的身子,翠竹跪坐在一旁为安暖扇着风,“县主,我有些想县主府了,我们这一遭要很久才能回去吗?

安暖睁开眸子,“我出来的时候,倒也没考虑多少,只说了月余,如今看来应当还是要增加一些时日的,约莫着这边做起来一边至少需要月余,估摸着得三四个月才能回去,看来这一遭我是要让穆大哥久等了。”想起出门之前穆大哥说的话,安暖叹气,怕是这一次不能提前回去看穆大哥了。

“姥爷一定可以体谅县主的,不过这天气愈发暑热起来,县主要注意自己身子才是,这边还算凉快的,晚间还有风会吹过来,再过两天就要开始熏艾草了,昨儿个奴婢都被咬了几口呢!”翠竹在旁边唠叨着。

安暖浅浅的应下,迷迷糊糊之间睡着了,睡梦中梦见穆梓舒来找她了,还说很想她,他们两个人在草地上奔跑,玩耍……一个很好的梦。

付春走到两人跟前刚要开口就被翠竹阻止了,翠竹指了指安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付春蹙眉,翠竹连忙起身凑近,小声的问,“你来找县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昨儿个夜里也没睡着,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

“关于那边还有一点不知道怎么处理的,现在需要解决一下,不然没办法继续动工。”付春为难的看着翠竹,一时间翠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要不然你让大家伙先休息一下,我待会叫县主起来?”

安暖睡的本来就浅,迷迷糊糊被两人的声音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做起身,“什么地方,拿过来瞧瞧。”付春连忙递过去。

“就这一块,按照县主你原本的计划是要在这边加宽一点,但是这里有很多石块,搬出来之后再填上的话十分松散,虽也能勉强,再往下挖了一点,这挖下去偏了道,要比之前参考的窄那么一点,可能是因为地脉的问题,不管怎么挖似乎都会比原本的更加窄一点,这样肯本运载的水量会低于估算的。”付春认真说。

安暖捉摸着,“那从头开始往下边扩大一些,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张图纸没,就按照那个来吧,等回去之后我把后面改动一下就差不多了,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最主要的是,她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而付春却认为这是安暖对他的肯定,立刻点头应下了之后就往外走,翠竹端了凉茶给安暖,“县主,你就睡这么一会够吗?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没有睡好?”

安暖漱了漱口,重新瞌上眸子,翠竹连忙跪坐在安暖的背后为其揉着脑袋,“还行吧,等回去了再睡也不迟,以后若是因为这种事情来找我,你直接把我叫起来就好。”这几日精神不大好,虽然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安暖往那边去,还是昨儿个的几个孩子,缩在那儿看着他们,安暖朝着几人招招手,并没有人动身,

安暖也没再在意什么,这过头来继续盯着那边的工程,右边传来脚步声,安暖就看见几个孩童推推嚷嚷的往这边挪来,站在最前面的是约莫着八岁的男孩,似是跟阿梓差不多大,看着他们安暖就想起阿梓和孤儿院了,也不知道回去的时候怎么样了。

“见过县主大人。”几人还没靠近安暖就哆哆嗦嗦的跪下,安暖满脸懵然,翠竹忍不住笑出声,“他们这是以为县主大人在传召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所以才出来的啊,“起来吧,你们在那边看什么?”安暖微微颔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这才起来,为首的孩子说,“回县主大人的话,草民几个就是好奇,才是这里在做什么,还请县主大人莫要责罚,以后再也不来这儿了。”

四个孩子,后面两个小小的丫头,估摸着最多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最大的才八岁,另外一个男孩也五岁的模样,身着粗布麻衣,应该是当地的孩子。

“你们过来。”几人纠结了好一会儿,那最小的孩子双眼噙着泪水,安暖黑了脸,难道她就这么可怕吗,“我不怪你们,你们过来陪我说说话吧。”听见安暖这样说,几人靠近讨论了点什么,才走到安暖跟前。

也只是拮据的站的老远,安暖指了指前面的空地,“你们坐下吧,我这儿挺大的。”几人推了腿站在前面的男童,男童才厚着脸在安暖面前坐下,跟安暖离的近,看的也近,忍不住红了脸,后面的几个孩子见没什么事,这才在男童的后边坐着,虽说是坐着,不如说屁股都不敢放下。

“你叫什么?”安暖问,男童连忙直起身子,“我,我,我是下面这个村子农户家的孩子,叫王生。”身后几个小的见王生这么紧张,也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安暖将糕点往几人面前推了推,“我见你们在那边看了那么久,也不过来,害怕我吗?”王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害怕县主,是害怕那些官兵,他们看见我们了只会赶我们走,有些人还会动手……”身后几个小的也连忙点头,一副肯定的样子。

安暖蹙眉,“他们不会的,不过你们不要靠的太近,那边很危险,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爹娘会很担心的。”伸手倒了四杯花茶放在几人面前,“我见你们昨日就想吃这个,原本是想叫你们过来一起吃,却不想都跑了。”

“这怎么可以呢,只是县主吃的东西,我们这些草民吃不起的。”王生连忙摆手,受宠若惊的样子,耳朵根都红透了,手紧紧的捏着衣角。

“没事,我叫你们吃的,而且这个东西谁都可以吃的。”安暖说着捏了块递给翠竹,翠竹接过之后放入嘴里咀嚼,几个孩子直楞楞的看着,齐齐咽了一口口水,转眼看向面前精致的点心,吸了吸鼻子。

“多谢县主大人。”道了谢之后王生才分给几个小的吃,自己拿最后一块,小口小口的咬着,不舍得咽下去,“我要在这边一段时间,你们以后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这里吃,不过你们回去要跟你们爹娘说,不然他们会担心你们在外边出了什么事的。”

王生犹豫了一下,“爹娘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我们在打扰县主的,而且也的确是在打扰县主,以后就不来了。”

“就算是帮我个忙,反正我一个人在这里也闲得慌。”安暖笑道,王生转头跟后面几个说了几句话之后,转头答应下来,“县主真的不会介意吗?我们家贫,坐在这里都怕脏了县主的毯子。”县主用的东西一定都很值钱。

“没什么,这毯子脏了洗洗就好了,而且我很喜欢像你们这样的乖孩子啊,我以前家里可能比你们还穷呢。”安暖伸出手揉了揉王生的脑袋,王生先是稍微一躲,很快就又老实下来,任由安暖揉,脸烫的都可以煮个荷包蛋了。

翠竹从食盒里边端出两盘糕点,“这是最后两盘了,你们吃吧。”翠竹说完后看向安暖,安暖从手里抽出帕子,“不过吃之前,你们得先把手洗一下,这样吃东西才不会生病。”在家里的时候她也要求吃饭之前先洗手,毕竟之前还不知道摸过什么。

王生有些窘迫,翠竹去那边打了一瓢水来,拉着几个人的手搓洗了一遍,安暖为两个小丫头擦着手,小丫头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暖。

“你们的村子也是被洪水冲毁了的吗?”安暖问,王生咽下嘴里的糕点,“是的,虽说是在修建,但是迟迟不见官兵前来,村子里还有点家底的人才能修缮房子,像我们这种以前每餐只得温饱的人,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爹娘在给人家打短工,再过一段时间我家也能修好了。”王生说的时候十分的得意和高兴。

“嗯,很快钱款就下来了。”应该是快来了吧,之前就跟周提督说过了,随时不知道那边打算怎么处理,现在看来这件事是刻不容缓了,什么时候贪官才能打压下去呢。

跟几个孩子聊了一会,他们是在这里往下走的那个村子,就是即将要饶过的那个村子,距离这里不是很远,约莫着有半个时辰的路。

不知不觉盘子里的点心也都没了,王生窘迫道,“对不起县主大人,我们不小心就吃完了,不是故意的。”吃人家的,也不给人家留一点,王生越想越觉得恼羞。

“没事,我马上就回去了,就当做是你们陪我这么久的谢礼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你们爹娘估计在找你们呢,快回去吧。”安暖跟几个孩子到了别,后边几个小的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她,朝她挥挥手。

翠竹扶着安暖站起身,“县主,那些孩子可真可爱。”安暖随意应下,就听见翠竹继续说,“县主以后跟姥爷生的孩子肯定也跟这个一样可爱呢!”安暖伸手掐了一把翠竹,翠竹疼的连连求饶。

回去后安暖总想着这件事,夜间睡不着,着了外裳去敲了周提督的门,周提督因为忙着里外开支和朝廷的事情,才刚刚宽了衣,打开门发现是安暖之后,先去穿上外裳这才到外室书桌前组下,“县主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说是,也不是,还是关于赈灾欠款的问题,我记得很早之前就拨下来了,那为什么这一带却依旧没有。”安暖说。

“这件事之前顾将军跟我说过了,上头派了钱银下来,不过不多,要分到这一大片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不是皇上不想派,如今国库亏空,总不能将国库都给搬空了,到时候若是敌国来犯,怕是粮饷都凑不齐。”想到这里周提督也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安暖也早想到了,抿唇,“原本欠款是完全够的,这其中多少官员经手又捞了多少,我想周提督心里也清楚,万一这民愤难平,可是多少银子都挽回不了的。”

“那县主的意思是?”周提督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这几天为了这个头发都快愁白了。

“银子再找人凑凑,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冤大头,之前来这边的时候,我记得不少的官员虽郭大学士来看过我做的东西,各个都是穿金戴银的,周提督大可上书一份,要求各个官员缩减开支,且不说多少,就有个十几二十名愿意做的,这一次的银子完全够。”安暖不是不知道那些官员搜刮民脂民膏得了多少好处,肥的流油。

周提督低头细想,“这要上书倒是不难,不过那些官员可并不会全部买账,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他们可以不买你我的账,可以不买天下百姓的账,但他们能不买皇上的账吗?如今国库吃紧,各官员应当积极为我大楼兰,为皇上献出自己的真心不是?”安暖狡黠一笑,周提督立刻就明白了安暖的意思,“如此这件事我会上书给皇上好好说说的。”

两人再确认了一遍之后,安暖就主动回去了,翠竹为安暖宽衣,“县主这种父母官天底下可不多,他们也还真是幸运,能过遇见县主这样的好官。”翠竹仿佛是在说自己一般,骄傲的抬着头。

竖日,翠竹特地准备了一个大的食盒,放了几大碟糕点和羊奶茶,是安暖吩咐的,上了马车,今日跟着一同去的还有顾瞿,说是府中无聊。

安暖过去这会子,已经开始动过一会了,草地上的露珠也都被蒸发,翠竹摊了毯子,顾瞿帮衬着将长长的伞柄插入土里,正好遮住这一块,就毫不客气的坐在安暖的身侧,“我见你今日带了两个食盒,可是有什么好东西?”跟安暖相处久了,说话也就不似以前那般该高冷,不待见她。

“这里边的确是好东西,只是不是给你的。”安暖刚刚说完,那边的草丛就动了动,王生在灌木丛里探出脑袋,看见安暖之后这才带着人走出去,见着顾瞿后又不敢靠近了,安暖朝着几人招手,“你们别怕,这位叔叔也我的朋友。”

闻言,才在边缘处站着,“县主昨日说要我们来,我们今日来了。”周生的眼睛还是止不住的往顾瞿那边看,人高马大的,很健壮,比阿爹还要健壮许多,会不会是什么侯爷?

“坐吧,翠竹你给他们洗手。”安暖向来不在意那些礼数,从食盒里边将糕点端出来,“今日暂时只许吃一半,留着肚子吃午膳。”

安暖一边说着一边为几人倒羊奶茶,因为是刚刚烹的,羊奶的味道立刻飘散出来,几人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杯,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眼睛弯的跟月牙儿似的。

顾瞿看见这个场面,好奇的问,“这是哪里拐来的小娃娃?”安暖没看他,“是下边那个镇子的孩子,偶然看见的,怎么?顾将军不喜欢孩子吗?”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不知道怎么照顾。”顾瞿伸手去捻了一块糕点,味道还不错,能在这里吃到这么好的糕点的,估计也就之后安暖了,毕竟也就她家的丫鬟会做,身后拿第二块的时候,安暖调侃道,“原来顾将军也喜欢抢小孩子吃食。”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好吃我吃几块怎么了,也不算是抢罢。”顾瞿咽下嘴里的,倒也没再伸过手了,王生静静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原来这个是将军啊,县主竟然认识将军,可真厉害,

几人果真只吃到一半就不吃了,翠竹将剩下的放进食盒里边,“你们今日出来可跟你们爹娘说了?”王生点头,“我们都说了,只是爹娘都不相信,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连他自己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有一天真的能跟县主坐的这么近说话,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会疼,不是梦。

“你今年多大了?”是顾瞿问的,王生回答,“今年虚岁九,我爹娘说我明年就也可以学着去跟他们一样的赚银子讨生活了。”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们都不去学字的吗?”像他们这么小的时候应该正是学字的好时候,王生不好意思的挠头,“我们家里穷,换做之前的话,可能还会供我们去学字的,我学过一年字,还稍微懂几个,后来发大洪水,私塾没了,再去要一两银子,我家拿不出来,就索性不去了。”

顾瞿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才八岁,不去学字还能做什么。”说着就要掏腰包拿银子,被安暖一把摁下,顾瞿不解,安暖也不作解答。

那边的付春注意到了这,好奇的走过来,“县主,这些小娃娃是谁家的?”是一般农户家的小孩,怎么会跟县主认识呢?

“下面那个镇子的小孩,这段时间会在这里玩,你记得警醒那些人,叫他们醒着点,别是什么人都咬上一口。”安暖介怀的是之前他们说的来这里玩还会被打骂,虽说这里很危险,让人走不就是了,打骂就过分了。

尤其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付春楞了楞,“下边那个镇子啊,几个小娃娃长的还挺水灵的,要不要跟我去那边玩儿?”付春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王生立刻点头,但又看向安暖,安暖笑道,“付春,你把人给带走了,可要负起责来,到时候要是磕着碰着了我要罚你的。”

“县主可是小瞧我了,虽说旁的什么不行吧,我付春照顾孩子的法子那可是一流。”得了应允,王生才站起身浅上了付春的手,顾瞿也是站起身,跟上去将人抗在肩膀上,“我这才叫哄孩子。”也亏得后面三个小的胆子大,楞是没被吓哭了。

安暖看着那边,捂着嘴忍不住笑,“想到这两个大男人哄孩子还真是有一套的。”翠竹给安暖倒上茶,“今日喝的是来之前带的,小姐最喜欢喝的。”

安暖侧躺着,看上面伞的花纹,耳畔是那边劳作的声音,时不时掺杂进几句孩童的嬉笑,午膳时几人也是执意留下来帮忙,端着碗送水,一片融洽,就算是不喜欢孩子的,也会因为安暖的面子笑着收下。

遣了几人回去用午膳,没过多久就又来了,这一次放得开了许多,顾瞿蹲在那边,手里按着竹篾,嘴上一边说,“我年少的时候最喜欢玩蛐蛐了,还是等到长大了才会做。”蛐蛐哄的几个孩子高兴。

许是因为几日紧绷的精神现在放松下来了,安暖枕着翠竹的腿就这么睡了过去,翠竹为安暖扇着风,顾瞿和付春将人带远了一点,天色慢慢暗下来,王生站着看安暖,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县主这是怎么了?”

顾瞿从后边走来,一手抱着一孩子,“她这几日太累了,你跟我去那边玩吧。”带着人走了,王生多看了安暖几眼之后就跑着跟上顾瞿,安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人也准备收工离开。

听翠竹说顾瞿和付春陪着孩子玩了一下午,几个孩子很高兴,也吃了点心,之后还是顾瞿亲自把人给送回去的,听着这些,安暖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一连两三日几个孩子都会来这边,还是那个点,不过后来是直接小跑着来的,不比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这日几人吃着糕点,跟安暖攀谈的时候,安暖注意到不远处还站着两三个孩子,要比他们都大一些。

王生顺着安暖目光看去,也看见了几人,面色变得不大好,觉得有点蹊跷,安暖疑惑的问,“你认识他们吗?”

“认识呢,都是一个村子的,不过他们向来只会欺负我们,估计是看着我们出来这么远,也跟着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王生说着,手里的糕点也吃不下了,斜眼偷瞄了几眼安暖。

“你放心吧,我不喜欢坏孩子,我只喜欢你们这样的好孩子。”安暖不是什么孩子都喜欢,若是懂事的她自然乐得宠着,要是熊孩子,那不打是不可能的。

听到安暖的话王生脸一红,连忙摆手,“我,县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他们不喜欢县主,也欺负县主……”说到后面声音就没了,他真傻,县主怎么可能被他们两个毛孩子欺负呢!

安暖轻笑,抬手揉了揉王生的脑袋,“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呀。”她喜欢会对她好的人,也不枉这些日子她对他们的照顾了,翠竹将几人茶杯里的羊奶茶满上,“这茶再喝一日就要腻味了,明日你们要是还来,我给你们做别的好吃的。”

王生害羞道谢,“谢谢翠竹姐姐。”这姐姐的称呼是翠竹让叫的,安暖再往那边看了几眼,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午时让几人回去吃午膳,顾瞿回去准备吃食回来,带来了个消息,说是郭大学士已经往这边来了,应该还需要几日才能出发,现下正在各府中征集银两。

“这件事是你做的吧?我前几日瞧见你出了屋,往周提督那边去了。”顾瞿问,安暖欣然点头,“是我,之前你提过我想还没个结果是因为有什么顾虑吧,现在国库吃紧,我想你很快就会有一场很难打的仗要打咯。”俏皮的冲着顾瞿眨眨眼,

顾瞿无奈的摇头,“是啊,有仗打了,我高兴又不高兴,这一去百姓又得提心吊胆不知道多久,而且粮饷都凑不齐,的确是一场很难打的战。”说完忽然看向安暖,笑着说,“我想县主应该会有什么法子的吧?”

安暖瘪了瘪嘴,“我能够什么法子,这些带兵打仗的事情可是你们男儿的强项。”顾瞿摇头,“带兵打仗输赢否,可是决定在你们这些‘商人’身上。”

“我可不是什么商人,而已不会行商,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过我还欠顾将军一个人情。”没把话说透,顾瞿心里却有了底,坐在安暖的身边,下午稍微晚了一点周生几人才来,不过就是远远的站着。

安暖让顾瞿把人带过来,顾瞿回来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大好,凑近了看,才发现在王生几个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就连同身后几个小的也一样,安暖拉着人过来,“你们这是怎么了?”想到急早上的事情,“难道是那几个人欺负你们了?”

王生咬着下唇点头,眼中含着泪水,又忍着不落下,“是,他们问我为什么会跟县主一起玩,还加我把得好处银子都那出来,我们身上没有银子,就被打了一顿,我们是跑过来的,他们本来是不让我们来找县主的,说是怕县主知道了。”

顾瞿从怀中拿了膏子出来,一个个的擦,安暖没说话,忽然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安暖敛眸,给顾瞿一个眼神,顾瞿将稿子给翠竹之后朝着付春那边走去,不久之后手中就拎着两人来了付春的肩膀上也扛着一个。

都捆结识了往地上一丢,三人吃痛惨叫出声,却也不敢骂,只能怔怔的看着安暖,安暖为几人抹好了药膏,“是你们动的手?”在前面的那人连忙摇头,“不,不是我们。”

“王生,你说。”安暖看向王生,说,王生下意识看向那边,却被三人狠狠的瞪着,下意识往后几步,撞到了顾瞿的身上,顾瞿撇头看向另一边,王生连忙说,“是,就是他们欺负我们的,还欺负了不少孩子,我们要是告诉爹娘的话,他们就更动手打我们。”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安暖再看向那三人,三人绷紧了面皮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安暖干咳了一声,看向顾瞿,顾瞿会意,去那边拿了自己的佩刀过来,往三人面前就是一摆,那三人哪里见过这也的世面,又还只是十岁的孩子,都快吓尿了。

连忙求饶道,“县主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我们以后都不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发誓再也不欺负他们了。”立刻痛哭流涕的哀求着。

安暖没说话表示什么,那几人以为安暖不愿意原谅他们,连忙继续说,“求求县主大人不要把我们杀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空气中忽然闻到一股骚臭味,安暖面色一僵,翠竹连忙说,“顾将军你快把人给拿开,脏死了!别污了县主的眼睛!”

安暖抿唇,“你把人送去那边,让他们在那里戴一个小时,让兄弟们休息休息,逗他们往往,记得,别把人给我伤着了,不然到时候我可是很难交差的。”把人送去那边,不吓死也得留个疤这辈子都别想抹掉。

嫌弃的拎起三人朝着那边走去,安暖带着几人换了一个上边远一点的东方重新铺下,叫人去处理了那边,将那一块土都给挖掉重新填补上干净的土,王生感激的看着安暖,“多谢县主帮忙,我,我们为县主做什么都可以的!”

安暖将后边的两个小丫鬟拉过来,仔细检查了脸上没什么痕迹,“好啊,我正有想要你们帮我的,今天人手不大够用了,你们帮我去帮那些哥哥叔叔们盛饭吧。”安暖为的是在他们的心中给官差留下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印象,而不是脑子里只有被虐待之后的。

“好啊。”王生立刻答应下来,生怕安暖后悔的样子,几个小的也连忙表示他们也会帮忙,安暖让几人洗干净手坐下吃点心,那边休息的官差完的好不快活,那些农工也围过去凑热闹,原本还有些于心不忍的人,知道他们是欺凌弱小得罪了县主之后也彻底放开了。

三人哭嚎着,却没一个人会理会他们,就这么一下午,安暖才放了他们离开,“以后这种事少做点,不然到时候我可不会再只是小小的惩罚你们一下。”安暖话音刚落,顾瞿松开了手,他们头也不回疯狂的逃离了这里。

顾瞿走到两个小丫头面前,也检查了一遍脸上和手上有没有伤口,“他们应该是吸取教训了,不过你也不怕他们爹娘来找你寻仇。”

“找我寻仇?”安暖笑着,一旁的王生听见这话似乎也一点着急了,“你们当我县主这个位置是摆设吗,他们想,也不敢啊。”就算只是一个县主,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有时候身份这个东西是真的很好用。

将人给送回去,安暖将糕点和茶都给了顾瞿,今日身子不大舒服,打算就在屋子里边休息着,翠竹找了卫生带给安暖换上,垫了一点什么东西安暖这才放心了不少,喝着翠竹煮的红糖姜烫,安暖看向窗外,“翠竹,你说女子为什么会来葵水而男子就不会呢?”

“小姐你一来葵水就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翠竹将屋子里边的事情打点好了,帮安暖揉揉小腿,避免放着太久了发麻,“我娘之前跟我说了,男子不会来是因为他们不能生孩子,所以一个健康的能生孩子的女人葵水才会正常。”

安暖满脸疑惑,“刘妈真的这么跟你说的?你信了?”葵水难道不是因为女子身体机能原本的需要吗?翠竹满脸理所当然,“这很正确啊,而且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我娘是过来人,她说的准没错,我看县主你这样以后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说什么生不生呢。”安暖抬手给了翠竹一个暴栗,翠竹揉着脑袋吐了吐舌头,门被敲响,是素素来了,听说安暖身子不大好来看看,听翠竹说了之后拿了一个小香包给她,“这个东西是我很早之前得到的,女子带着长久的话,对身体好。”至于是什么地方好也没仔细说,还怕安暖换洗不大方便,给安暖缝制了两条,上面还有好看的绣花。

“你手可正巧。”要说不尴尬怎么可能,一个不是很熟的女人帮你缝那么私密的东西,就算素素跟她关系还不错,这也是外人啊。

素素陪安暖聊了一会后就回去了,不就之后就又有人来了,这一次来的是周提督,“你前几日同我说的事情皇上已经批准了,现下郭大学士正在收欠款,要不了多少天收其了就可以运过来,还有一件事就是皇上说这件事情交给你全权处理。”

安暖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已经炸开了,皇上忽然间给她这么多权利做什么,非要说的话她也算补上这里官品级最高的,要是交给她的话估摸着周提督心里也会不大好受的吧,安暖说,“我只是一个县主怎么能担任这么重要的任务呢?”

“这是皇上你的意思,你按着做就是了。”周提督将红印和一块令牌给了安暖,安暖拿在手里有些安心的同时也有些焦急,“第一次怕是会做不好,还得要周提督处处提醒着才不会出错。”

“你放心去做,我自然会适当的给你建议。”对于安暖主动的捧高他,他自然是高兴的,对安暖的态度也要比之前好许多,“最近吴大学士似乎身体不大好,这几日就待在屋子里也不愿意出来,我找来了大夫去,也只是说普通的风寒。”

“哦?”安暖好奇的挑眉,这人也会有生病的一天,只是普通风寒才怪,要么是重病,要么就是另有内情,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代表这人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烦她的了,“这件事的确不是什么小事,我觉得要不让吴大学士将御医请来一遭吧,正巧万一这里还有人染上了毛病也不怕找不到大夫了不是。”她高兴啊,这个时候不坑他一把怎么行。

“御医哪里是这么容易请得动的,我今儿个再去看看吴大学士吧,要是严重的话的确是要往上报一报了,毕竟是个朝廷命官。”周提督认真严肃的说。

安暖继续奉承道,“还是周提督想的周到,换做是我肯定想不到这么多的。”两人再聊了一会,就将人给送走了,安暖重新躺会榻上,揉着小腹,“翠竹,今儿个午膳弄个清淡点的,有果子的话给我洗点果子来吧。”虽说没什么食欲的,但是她说不吃的话翠竹肯定会拒绝。

在这边一趟就是个五日,五日之中之前来的财款已经到了,安暖清点了一遍,的确是这个数,至于剩下的就看郭大学士那边能够收到多少了,安暖揉揉脑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能走到这一步,现在虽然是个县主,但是很多方面的权利都已经超过了范畴。

第六日,安暖就跟着一同去那边查看进度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安暖检查了一遍,质量都是很好的,“后边的收尾图纸我已经弄好了,你自己看着办,之后可能有段时间我很少来看这边,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今日也在这边待着,安暖还没走坐下来,那边就黑压压的来了一群人,叫嚣着,一个个的手中还拿着东西,顾瞿瞧清楚之后拉着安暖,将其藏在身后,安暖满心疑惑,就听见有人已经开口吼了,“你们这一群狗娘养的,谁叫你们在这里动土的?!”

“朝廷的人也能这么霸道吗?!放着百姓不管在这里搞什么东西,老子今天就要跟你们拼了!反正横竖都是死!”

……

嘈杂的乱骂,安暖听的很清楚,也知道为什么顾瞿要把她藏起来了,就怕这群人把火气都撒在她的身上,毕竟这一次的事情都是她提出来的,听了一会儿之后安暖主动从顾瞿的身后走出来,顾瞿立刻着急了。

安暖报以一个宽心的笑,“大家先稍安勿躁,听我说几句可好?”声音淹没在了嘈杂的声音中,他们都是听见了的,只是自动选择无视安暖,安暖扯了扯顾瞿的袖子,顾瞿立刻拔出佩刀,所有的官兵也都拔刀,村民这才瞬间安静下来。

安暖清了清嗓子,“我想你们应该是下游的村民吧,我是县主,负责这一次的事情,大家想知道的一定是这个做什么用的,和用来赈灾的财款什么时候到,大家先不要着急,这件事已经开始处理了。”

“县主?”难得有人开始买安暖的账了,之前安暖推出的暖田和马铃薯可是让不少人都受益匪浅,既然是安暖主动出面听上一听也无妨,“县主你说的这么好听,那银子到底什么时候到呢,我们都快饿死了!”

见人总算不是那么暴躁了,安暖呼出一口浊气,“大家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刚刚吼的太用力伤了嗓子,安暖调整了一下气息。

“修建这个是为了引流,挖一条小河绕过你们的村子,让你们以后用水也方便一些。”

“再来就是为了治理这里,这一次要是能做完,以后就不会出现洪涝这种事了,其次就是银子在前两天已经下来了,因为我的病情所以耽搁到了现在,真是对不起大家,等我待会就带人去村子里进行修缮,大家觉得可好?”安暖说完嗓子疼的不行,翠竹连忙心疼的倒了杯水来给安暖润润嗓子。

众人这么一听,面面相觑,“既然县主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好不给面子,只是县主说话可要算话,我们村民可都依仗着县主你活下去了。”说话的是村长,看起来很年轻,只比顾瞿要大一些。

“大家就放心吧,现在先回去,我这里处理好之后会在今天过去的。”得到了缓解,安暖松下一口气,最后大家一哄而散,付春也赶紧让人继续去开工,顾瞿疑惑的问,“银子现在真的都下来了?”

“是呢,你随我去一遭吧,我还有两日不大方便行动,要准备的东西还挺多的。”原本安暖还想着准备个一两日再去的,谁知道在中途发生了这种事。

简单的跟付春确定一下之后应该怎么做,就火急火燎的回去了,将事情跟周提督说了一遍之后,让人去准备了一缸的雄黄酒,带了约摸百来个人上了马车就朝着那边去,路上安暖撩开了车帘,水浪拍打着水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最近事情可多,你要是承受不住了就告诉我,我多少还能帮上一些忙。”顾瞿说,看着一个女子成天为了这些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他就觉得心疼。

安暖靠在车壁上休息一会,马车缓缓停下来,到了村子,这个村子跟之前去的小镇好不到哪里去,成堆的腐烂发臭的动物尸体没有人去处理,房屋破破烂烂的,还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长菌菇和苔藓了。

瞧见安暖真的来了,一群人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村长走在前边,“县主,我们应该怎么做?”安暖让人将东西先搬下来,“银子等我待会再来发,现在先修缮村子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在你们这里停留,时间和人手有限,还得去周边几个村子小镇上。”

“先把这周围的动物尸体啊什么尸体都挖个坑给埋了,记得坑一定要挖深一点,最好是远离这里的,每家每户都收拾收拾,我带来的木材可能不够要去周围砍一些来,村长你看看找几个年轻力气大的跟着我的人一起去。”安暖说。

“妇人和老人就跟着我做吧,顾将军,你带着人去修缮一下,屋顶破了的修屋顶,要是全没了的重新盖一间,按照家里人头算,要是一个人就只盖一间木屋,要是两个人往上顶。”安暖吩咐的井然有序,这一次特地挑的是五十个官兵和五十名劳工。

人都开始行动了,安暖将雄黄酒分发下去,“每家每户都要擦一遍知道吗,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都要擦到。”安暖细细的吩咐,翠竹扶着安暖在周围走,百来个人动起手来行动力还是很强的,一般来说这种小镇子不需要太久,原本住着的地方也没那么好。

转了一圈回来,许是因为吹多了凉风,安暖此时小腹开始隐隐作痛,村长注意到安暖的脸色不大对,想起之前说的病情,搬了一条干净的长凳给安暖坐,安暖道了谢,坐下后缓了一会就好受多了,村子里不少妇人,一看就能看出安暖是什么情况,原本还有点埋怨安暖自己不干活的也都闭上了嘴。

“县主。”王生从另一边跑到安暖的跟前,眼中止不住的兴奋,“县主是特地来拯救我们的村子的吗?”安暖点头,“是啊,高不高兴?你家在哪里呢?”

“就那边那一个,已经有叔叔开始修了呢,里边的东西都没有了。”想着王生又忍不住遗憾的低下头,安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啊,待会就都有了,你爹娘也在干活了吗?”

“嗯嗯!之前听说县主身子不大好,现在好全了吗?”王生瞧安暖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想起这茬事,连忙紧张的问,“好多了,马上就好了,你要去帮你爹娘做事吗?”安暖安慰道。

“不呢,我爹娘不让我去,那雄黄酒熏的我有些头晕,要不我就在这里陪陪县主吧。”王生说,安暖微微一笑,点头算是答应了,

“县主来这边是为了那边的大河,和我们村子的事情吗?”王生坐在安暖的身边,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安暖敛眸,“是,也不全是吧,村子的事情是之后才接到的,不过既然接到了就要做好,事关重大。”

“那县主做完了这些就会回去了吗?”王生忽然问道,安暖还没回答,就听见他继续说,“等县主回去了还会记得我吗?我不舍得县主。”不是不舍得那些糕点,很少有人对他这么好,无条件的信任,还会为他打抱不平,对付那些欺负他的人。

“嗯,我在那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万一哪天你要是有出息了,就来找我吧,到时候我再请你吃点心。”安暖不知道为何,也变得惆怅起来,许是为了缓和气氛,安暖问,“之前欺负你的那两个人他们家在哪里?”

周生立刻站起身,“自从上次县主教训了他们之后,他们都搬走了,我爹娘说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呢,村子里的孩子都不怕他们了,我跟他们说了是县主的功劳,他们都很感激县主。”

“那可多谢了咯。”安暖心下一软,拉着王生坐下,“等这边建造好了,你就去学字吧,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和努力一定可以学的很好的,我在这边也需要停留一段时日,要是你觉得烦闷可以来找我玩。”王生跟阿梓他们一样的,都是很好的乖孩子。

王生立刻用力的点头,“我会的,为了县主我也要好好学,以后还要高中状元呢,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报答县主,报答我爹娘了。”两人说话期间之前那三个小的也来了,围在安暖的身边听安暖说事,也多亏了他们安暖才没有很无聊。

“生哥儿。”迎面走来一男一女,王生连忙跑过去,“阿爹阿娘,你们忙完了吗?”两人连忙带着人走到安暖的身边,就要跪下,安暖阻止道,“不必跪了,我跟生哥儿关系不错,之前他一直带着人来陪我聊天解闷。”

两人狐疑的回事一眼,王生连忙说,“就是之前我跟你们说,我跟县主做朋友的事情嘛,之后县主一直给我们好吃的点心吃,好喝的茶喝。”两人一震,原本还以为是自家儿子随便来玩笑的,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犬子多亏县主照顾了,多谢县主大人。”当家的男人连忙弯腰道谢,安暖微微颔首,“不用,你们的儿子很乖。”安暖不大喜欢别人这种态度,王生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爹,我就在这里陪县主说说话,你们要是去忙的话就快去吧,待会我们一起去吃饭。”这一日有了安暖这边的滋润,王生原本蜡黄的脸也白皙了不少。

两人见安暖同意了之后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也走了,翠竹去马车中拿了点心来,“这是我刚刚来的时候匆匆拿上的,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茶只有花茶了。”来的匆忙,安暖就随便叫翠竹装了些来。

“县主能够想到我们就已经很好了。”王生连忙说,分给了几个小的吃,自己才慢条斯理的吃起来,吃到一半又说,“县主成天给我们带这些,会不会要花很多银子啊?要是的话以后就不要带了,我们不吃也没关系的。”

“不用担心我,这些点心全是你翠竹姐姐做的,不费银子。”安暖说,翠竹连忙拍着胸口,在几个孩子羡慕和崇拜的目光下说,“你翠竹姐姐可是会做很多点心的,等以后有了时间都做给你们吃。”

瞧着马上就到中午了,安暖回去准备饭菜,百来人份的,后边拖着两牛车的米饭和菜,等到了那儿也差不多了,安暖坐在马车外观吃,顾瞿端着饭菜过来,“我还想你去哪里了,原来是一个人在这里吃独食啊?”

“难不成你叫我去跟他们分啊,原本就不太够吃的。”安暖吃的东西一向都是翠竹单独准备的,旁的也吃不惯,许是嘴巴养刁了,那些饭菜没什么食欲,顾瞿笑着坐在安暖的身侧,“你倒是感情好,我瞧见王生几个了,原来是这个村子啊。”

“不然你以为我们下边还有几个村子呢?”安暖没好气道,顾瞿只是尴尬的笑着,安暖看向那边围在一起吃饭的,“说到底都是一群可怜人,争取两天之内搞完这个村子,我们去下一个,我看那些尸体还有遍地的老鼠,很快就会爆发瘟疫的。”

“知道了,不过现在吃饭的时候你多少别说这些。”顾瞿苦笑道,安暖歉然一笑,等吃完了午膳之后休息了一会就立刻又开始了,王生几人还是来陪着安暖说说话,一整日下来村子已经好许多,大办的房屋修缮的差不多了,也好在这个村子完全破损的房子也就两三栋,大部分都是缺了一般或者屋顶,一面墙之列的。

修复起来是好修复的,下发了被子,按照人头算,一人一两银子,这一遭下来也费了不少,有了这一天的忙碌,每个人都拿了银子,也没人心里再有怨言,乐呵呵的。

“今天就只能做到这里了,若是还有家里没办法居住的人,就村子里有空位的人家里挤一挤,再等等就可以入住了。”安暖说着,下边无一不答应的好好的,回去后安暖洗漱了就趴在床上,手里按着话本子。

“县主,借烛光看书伤眼睛费神,不如早些休息下?”翠竹劝道,安暖将话本子递给翠竹,翠竹喜滋滋的去那边放好,吹了蜡烛,才窸窸窣窣的脱了衣服睡下,若是近身大丫鬟的话,是睡在床边的,不过安暖心疼翠竹,让其输在那边的榻上。

安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翠竹。”翠竹立刻爬起身,“县主可是渴了?”“不是,你过来这边陪我聊聊天。”翠竹在安暖的床边坐下,安暖将人拉下床,靠在翠竹的身上,翠竹身子立刻绷紧了,“县主,县主这不可规矩啊。”

“不合规矩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可要没一样遵守?”安暖闷声道,翠竹仔细想想似乎也是,看着安暖的样子,挪了挪身子,“县主可是在担心百日的事情?”今儿个也就只发生了白天的事情了。

“嗯。”安暖翻了个身,“我总觉得我这心里不踏实啊,每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似乎都要除掉大事了,你说这瘟疫要是爆发开来可怎么办啊。”瘟疫她可不会治,她原本对于医术这件事情一窍不通。

“要是真的爆发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今儿个不是去那个村子看了吗,那满地的尸体他们都不处理一下的,好歹也是他们自己的家啊,要是因为这个爆发了病情那也不管县主你什么事,当初你就说了叫他们自己处理一下,谁知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翠竹说。

今天白天那遍地的尸体,和弥漫的臭味,她真的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在这里坦然的活下去的,难道看着就不会觉得恶心瘆得慌吗?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是你这么说的没错,只是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大好受,罢了,不想了,到时候再看看吧,你今日就陪着我在床上睡吧。”安暖叹息一声,瞌上眸子。

竖日火急火燎的很快就将那个村子的事情弄好了,安暖这头也懒得出去,跟村长交代好了这段时间一定不要接受外边的人,也不要随意让外边的家畜进来,暂时不要养家禽,看到了老鼠之类的一定要快速的消灭并且将尸体埋起来。

下一个村子安暖只去打了一个罩面,之后的事情就全部都教顾瞿了,自己去付春那儿跑了一趟,“你这头进度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县主你不是在那边忙活吗?”付春放下手中的图纸好奇的问,安暖苦笑,“那种地方等你有机会去了就知道了,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很想去的。”至少她去了一遭就再也不想再去。

那边耗费了三天半,第四天给全部的人都放了一假,顾瞿很疲惫的样子,安暖为其沏了一杯茶,“之后的事情就我代替你去吧,我看你这才几日人就累成这样,等你好些了再去。”

“是今天给累的,原本做那些事情休息休息也就没事了,只是中途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更后边的人听说我们这里已经开始行动了,一个个的巴不得这边挤进来,为了拦下他们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顾瞿撑着脑袋。

“这些人可不能放进来,对了之前我记得我跟周提督说了一声吴良的事情,不是很久都没看见了吗,据说这人生病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在意的是周提督说要找来的御医。”果然不管怎么样还是放心不下那瘟疫。

“御医的话肯定没这么快,要得了皇上的调令,再从御医院选个御医过来,从京城出发可比这里要远许多的,我看要真是生病了,单单是等着那御医过来人都估计已经病死了,我看这人八成在打什么鬼主意。”顾瞿蹙眉认真思考道。

送走了顾瞿,安暖正准备休息,窗子处传来鸟叫声,安暖立刻欣喜的去开窗子,将相思鸟脚上绑着的纸条拆下来,写了很多,仔细的用线捆绑好,有些湿润,许是因为飞的时候沾染了雾气。

拆开外边的那明白,穆大哥安慰她说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做,让他来做就好了,让她不要不安害怕,说了很多很多安慰她的话,他现在在京城跟侯爷办一些事,等他那边办好了,就回去找她,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最后一行写着的是,他很想她,她也是。

只回了几字,‘一切安好,思君。’看着相思鸟飞远,安暖原本彷徨的心也缓缓安定下来,翠竹也为自家小姐高兴,这么多天了晚上睡不着白天也没什么精神,倒是她被小姐说几句反而也冷静下来了。

再过了四五日,安暖正在屋子里边快活的过着日子,葵水走了之后一口气让翠竹做了好些好吃的来,正巧这而又冰块,找了顾瞿来,“你将冰块弄碎,记得别用手,我待会还要吃的,非要用的话记得先洗洗。”随后安暖就抱着一篮子果子进了屋。

顾瞿看着手中一大盆的冰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跟着进去,用干净的纱布包着手,很快就将冰块给全砸碎了,安暖凑到顾瞿的面前,“你这功夫不错。”眼睛瞟了一眼顾瞿的手,只稍微红了一点,也就放下心来。

将碎冰分在四个大碗里边,将准备好挤出来的果汁倒入大碗里,搅拌均匀,冰块透着颜色十分的好看,顾瞿疑惑的看着安暖,“你做这些出来是看的吗?只是冰块化的也快,好看是挺好看的。”

安暖对其翻了个白眼,找了小碗,每色乘一勺放进碗中递给顾瞿,“你尝尝看。”顾瞿迟疑的看向安暖,“这五颜六色的能吃?”这么说着还是伸手接过,舀了一勺放入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冰凉,味道意外的还蛮不错的。

忍不住又多出了几勺,“唉你还真别说,你这东西好啊,现在吃刚好,我正瞅着今年又要热出一身痱子了呢。”吃完一碗之后有意未尽的放下碗,“这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自然而然的就做出来了,是你们自己太笨,冰块就想着用来降温。”之前就知道他们并不会吃冰块,只是用来降温,平日喝的茶水里边不放冰块的,安暖选的冰块是刚刚运过来的冰块,干净。

“翠竹你去将这些给几个大人送去。”安暖吩咐翠竹出去,顾瞿急了,“你这都送出去,你自己不吃吗?”费了这些功夫做出来,若是自己不吃岂不是太可惜了,主要是味道真的不错,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点心。

“我们有冰块,也有法子,想吃多少自己做就是了。”安暖翻了几个白眼,又装了一盆子的冰块让顾瞿打碎,三人各自吃了一大碗之后安暖就不让吃了,为此顾瞿还十分可惜,甚至开始套她的配方。

“哪里来的什么配方,这种东西吃多了会拉肚子的,难道你想跑恭房跑的虚脱?”安暖笑骂道,闻言顾瞿才罢休,安暖看着顾瞿那副孩子一般撒娇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周提督看着自己面前五颜六色的东西满心疑惑,是县主送回来的,说是能吃的东西,派人将几位大人给叫过来,“提督大人,这是何物啊?为何这么新奇,看着这个样子是冰块吧?这是能吃的吗?”

“这是县主送来的,说是能,请各位大人一道来品尝品尝。”周提督说着主动乘了一碗,就塞给了最近的那人,说是品尝不如说是试毒的贴切,那人囧着脸,吃也不吃是不吃也不是,不过县主既然敢给提督吃,就代表这是能吃的吧。

想着就舀了一勺放入嘴里,又忍不住眯着眼睛再吃了几口,“这东西冰冰凉凉的,酸痛可口,的确是好吃啊,县主这是送来的是甚么吃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听到他的评价,刚周提督不太相信,也给自己乘了一碗,试吃后才发现果真如此,一时间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叫人来。

安暖还不知道她因嘴馋做出来的东西让她瞬间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心,正在房中仔细的规划着大坝的图纸,这几日付春闲着,就去那边勘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草图,让安暖看着先修改一下。

章节目录 第514章 “县主,这几日外头可热闹着呢,县主要不要出去走走?”翠竹帮安暖整理床榻,一边说道,安暖撇了撇嘴,“如今日头毒辣,我这不是一出去就要晒成人干了?”之前来的时候也只是闷热,如今是炎热,外边就跟一个大蒸笼似的。

六月中下旬了,安暖很想念前世的空调风扇啥的,不过在这里勉强能靠着冰块降降温,白天都是被热醒的,夜里也不能开窗,不然这一块的蚊虫能把你叮成筛子。

翠竹倒了一杯凉茶放在安暖手边的小几上,“之前冷的时候,县主又觉得冷,现在热起来了,又觉得晒,这不是等十月才能对的上县主的脾性?”

“你也可以这么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安暖直接同意下来,“不过这事儿你可莫要冤枉我了,我是怕到时候中暑了还得麻烦我们的翠竹照顾我不是?”她本来就有些怕热,也好在这边可能要比的县主府清凉些。

安心捞起捞起袖子,毫无形象的坐在院子里,紧紧的皱着眉头,许思诗走过,瞧见人这般模样,好笑道,“你这是做什么呢,没一点样子,若是叫你阿姐知道了你现在这幅德行,定是要骂你的。”

“我这不是热的吗?你也不瞧瞧现在日头多大,昨晚上只是开了一小会窗子,我这身上啊就没一个地方号好的,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蚊虫。”安心没好气道,想起这件事心情更加烦躁。

“你这就想不通了,你要是觉得暑热,我就带你去那边游船,湖风吹着,还有曲儿听,这样你就不会烦闷了,反正你坐在这里也是干坐着的。”许思诗凑近了安心,尽力为其推销着。

安心推开许思诗,手中不听的为自己扇着风,“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对这里这么熟悉了,对了,这几天见那殷家的跟你走的很近啊?你们两个关系怎么忽然间这么好了?”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许思诗。

许思诗被安心看的全身发毛,“什么关系好不好的,要是聊得来就多聊几句,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之前跟那周家的小子不也关系很好,记得那段时日你有人他可是忘了我。”伸手捏了捏安心的咯吱窝。

安心反射性的跳起来,瞪了许思诗一眼,“我跟他那能一样吗,我们是之前就认识的朋友,我看那姓殷的不像是什么好人,你就不怕着了道?”之前似乎都跟阿姐有点过节,不然穆大哥也不会那么不待见他了。

“你这小妮子,人家上次还忙你解围呢,你就忘的这么快还诋毁人家,就不怕他听见了以后记恨上你?”许思诗一把拉起安心的手往外走,“再说了,商人本来为利益考虑,撇去他在行商的时候的样子,还是一个不错的人,今儿个他请我们去游船,你可少说几句吧。”

安心虽是不情愿,仔细想想自己还真的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干脆跟着去了,是在县里西面的一个比较大的湖上,湖边一排一排的杨柳随着风轻轻摆动,湖面上停着几座画舫,风格不一,大小不同。

许思诗拉着安心往下游走一点,“这边的树更高一点,绿荫也多,待会乘凉也方便。”安心对这个倒是不在意,没走几步就看见殷白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似乎是在等人,手里拿着一把画扇,在胸前一扇一扇,在安心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星半点的觉得这人有一点俊逸,连忙甩甩头,一定是她脑子热坏了。

“你们两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儿个不来了呢。”殷白将扇子合起,走到两人的面前,许思诗笑道,“既然殷公子都亲自邀请了,怎么会不来,而且能够坐上殷公子的画舫,可不是一般都能上去的。”

“许小姐眼中了,两位能够商量是殷某的荣幸。”殷白连忙说,安心就冷漠的站在一边看两人打着官腔,心下觉得无聊又虚伪,但是一个地方的人,做这些虚的有什么用,只是似乎觉得这个姓殷的跟当初遇见的时候不大一样,难道是真的改变了?

三人上了画舫,伺候的下人只有一个小厮和三个丫鬟,画舫就停在了一棵大树荫下,三人舒服的坐在那儿,旁边有下人伺候着扇风,冰块的冰凉打在身上,格外的舒畅,心里舒服了,对殷白的态度也好些,“今日怎么会想着请我们来画舫坐坐?”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人原本就没想请她,只是请了许思诗一人。

殷白说,“只是一起赏玩赏玩罢了,想请就请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道理,我听说县主去那边也已经半月余了,可有寄书信回来?”岔开话题。

“嗯,书信倒也有过一封,只是说是安好,让我们不要担心她,可能会晚许多回来。”安心郁闷的低着脑袋,许思诗扯过安心的手,“既然县主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更加不应该担心她才是啊,指不定县主正在那边好生养着呢。”

看着气氛愈发的不对劲,殷白拍拍手,叫人将点心和饭菜都给端上来,“这是我最近新得的菜谱,凉菜,这个时候吃最适合不过的了。”有了好吃的东西,安心总算是好一些了。

一连过了三四日,周遭的村庄修缮的都不错了,安暖最为高兴的高息莫过于郭大学士已经将钱款收齐了,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估计很快就能够到达了,这些天周围的两个小镇和几个村子差不多了,再远的安暖一个人要派这么多人去是不大可能的,叫了人休息。

“我们这边休息下来了,百姓那边可如何是好?”顾瞿坐下,紧紧的捏着手中的茶杯,安暖好笑道,“你瞧瞧你自己,才多少天,黑了一截不说,累的也够呛吧,这一次拨给我们的人手也有限,大家伙都累的不行,再继续下去,那边没救成,我们这边就先倒下了。”

“听你的,唉,你之前做的那东西怎么不做了,我可一直都想着呢。”不去想那边的事情,顾瞿也就有心思跟安暖打趣了,安暖没好气的说,“我只做了几次,冰块运过来就要多几遭,吃多了也不好,索性就不做了,怎么总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可快回去歇着吧,等到时候要是病倒了,旁的可要说我敲诈苦力。”

顾瞿刚走,安暖出了门就看到一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吴良,他的脸色似乎很差,看见安暖了也不作其他表示,时不时咳嗽两声,似乎是去小厨房做什么的,安暖靠近翠竹,“今晚上我就不吃东西了,你去给我做点点心来就好了。”

好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安暖准备去查看下边的村长,就瞧见顾瞿急匆匆的来了,“快,你快随我去那边看!”十分着急,扯着安暖的手就要走,安暖蹙眉,将顾瞿的手甩开,“出了什么事情了你这么忙慌慌的。”

“岂止是事啊,你快点跟我来,就之前跟我们一起去修建房屋的劳工和官兵,有几个忽然间病倒了,而且那病大夫只是听说了之后想也没想就跑走了。”顾瞿着急的说,安暖心里瞬间就有了几个字,交代了翠竹几句就跟顾瞿走,许是照顾着安暖穿着裙子不大方便,顾瞿压下心中的焦急,耐心的等着人。

官兵住的是外边自己扎的营地,劳工们也是一同住,许是因为全是男子,味道不大好闻,撩开了帘子顾瞿就直接往里边窜,安暖下意识用袖子捂住了嘴,床上躺着两人,脸色惨白,身上起了一个个的红疹子,昏迷着,呓语不断。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状况的?而你们又为何迟迟不报!”安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她最害怕的瘟疫还是来了,而且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就打入了他们这边!心中怒火拔高。

周围站着的几人‘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回县主的话,就前两天已经这样了,兄弟说不能去麻烦顾将军,只以为是普通的风寒,谁知道竟然是……是……”几人看了床上躺着的的两人,无一不想立刻就离开这里。

“罢了,这件事还得快些跟周提督禀报,以前怎么样现在也怎么样,但凡是有这种状况的人都通通不许靠近,这里外边让两个人守着,别让他们跑出来了。”安暖说完撩了裙摆往外边跑,顾瞿也连忙跟上。

两人着急着找到了正在吃午膳的周提督,看见两人一路跑来脸都累红了,周提督悠哉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这是怎么了?把你们急成这样。”或许还是因为银子的事情,不是都说了郭大学士此时正在往这里来的路上?

安暖捂着胸口用力的喘着粗气,“周提督,不好了,有人染上瘟疫了!”周提督手中的杯子掉落在草地上,死死的瞪着安暖,原本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现在我已经下命令让那几个人隔离开来,这些劳工和官兵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染上瘟疫的,一定是之前在某个村庄或者镇子上染上的,就是说源头还不是我们这边,一定要立刻将消息给散布下去,不然后患无穷啊!”安暖焦急道。

周提督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猛的站起身,“你们先去将人数给我统计一下,我去跟皇上汇报!”说完立刻朝着房间走去,安暖让顾瞿去官兵那边,顾瞿却不坑,“你随我一同去,这些事情我不大在行,而且你一个人去面对一群陷入恐慌的人,我怕你处理不了。”顾瞿认真的说。

安暖点头答应下来,在这个时候顾瞿就更加冷静,两人去将官兵和劳工全部召集起来,一个个的清点了,得了瘟疫的官兵约有六人,农工约有十四人,安暖让人将这些了分为五个帐篷,之前睡过的,用的过的东西全部用火烧了。

“你们这段时间最好是不要去接触他们,按时送饭送菜,你们要是不想被传染的话,最好给我好好照顾他们,不然他们死了你们也得死。”安暖是故意吓唬他们的,就怕他们到时候不用心照顾,搞得事情越来越严重。

随后安暖立刻派人四处张贴告示,两人就站在院子门口,来的人许多,密密麻麻的有几百人,安暖一一登记之后让这些人不要回去,当下就命令士兵先将所有的帐篷让出来,有的库存也都全部拿出来,就这样也才勉强的容纳下三百多人,其余的一部分安暖也没什么法子了,只得叫了人现在开始打茅草屋。

所有得了瘟疫的都安置在了一大片的荒地上,距离这边不是很远,但我是隔离了一切水源,也是背风的地方,干燥,安暖基本是杜绝了一切能够传播的途径,她只知道一些常识,上辈子连瘟疫这种病完全没看到有人得过,再说了她也不会这些乱七八糟的草药啊。

顾瞿看着下边个个无精打采的人,长叹一声,“真是造孽啊,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好死不死就是得了瘟疫呢,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再怎么行,也有不会的东西,这件事我只能做到这样了,要是御医们没办法我也只能看着他们就这样一个一个的死去,很多事情也是很无奈的。”安暖袖中的说紧紧抓紧,无力感袭上心头。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勉强子,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这件事原本也不是你的错。”顾瞿安慰道,安暖没说话,两人就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住进那里的人,有的在闹腾,有的哭喊着,祈求着上天绕他们一命,有人呆呆的看着不远处,似乎已经在等死。

两人刚刚回去,门口就围堵了一大堆的人,大部分是那些人的亲人,也有一些因为恐慌选择了暴动的暴民,看见安暖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蜂拥过来,顾瞿二话不说直接将安暖扛起,吼道,“做什么?!”

众人立刻被顾瞿给唬住了,只是楞了几秒,也足够顾瞿将人扛到门口,立刻关上了门,外头立刻响起谩骂声和一波又一波的砸门声,人很快就被外面的官兵给遣散。

院子里,周提督和几位大人围坐在石桌前,一个个面色严肃,见安暖两人回来了,连忙问道,“这一次情况如何?”安暖坐下,“约摸四百人感染了瘟疫,这就只是这里一部分人的情况了,我想一定各处都有得了瘟疫的。”

周提督拳头紧紧攥着,安暖注意到吴大学士没有来,越想越蹊跷,“这件事我已经传信给皇上了,相信皇上很快就会收到而且给我们一个交代的,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那些得了瘟疫的人和外边的暴民。”

立刻就有人说,“把那些人都杀了不就好了,这可是会感染的病,也不知道县主你这么想的,竟然将人就安排在了不远处的地方,这不是想要我们也感染上吗?!”

“对啊对啊,这种东西可是会传染的,他们死了这不是为百姓造福吗?”另外一人也立刻附和道,这个架势恨不得现在竟然让周提督同意了这件事。

安暖立刻说,“不行,我们现在要是杀了人,会引起民愤的,到时候民愤难平,这天下谁还会支持皇上?!”而且要是他们真把人给杀了,别说其他的,在这里的所有人名声都是臭了,再者,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事情。

“你懂什么,这病情万一是传开了,你没传染到是好的,要是传染到了,你指定也恨不得都杀了他们!”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说,顾瞿刚要说什么,周提督就开口了,“你们先别吵,这件事还看皇上怎么决定,而且将人杀了的确不是什么好建议。”这人要是一杀,估计他的乌纱帽也跟着没了。

“这件事就暂且交给县主你处理了,我这边尽快去将御医找来。”周提督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原本只是来这里修个桥,谁知道扯出来这么多事,早知道就不应该主动接下这差事,就让给他们也好。

人都散了,安暖回了房,坐在矮凳上,顾瞿也是一阵没说出话来,“简直是太不要脸了,说杀就杀,他们以为自己当了个劳什子官就能草芥人命了吗?!”顾瞿用力一拍桌子,怒道。

“他们乐意这么做,就这么做吧,你莫要拿我的桌子出气,现在物资匮乏,我这桌子没了可没别的东西补上。”安暖给顾瞿倒了杯凉水,“你先别气,现在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等郭大学士来了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转念一想,安暖继续说,“之前我看那吴良似乎脸色不对劲,他周围有暗卫,你身上有点功夫,帮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吴良是在遮掩什么东西。

送走了顾瞿,安暖躺在软榻上,无力的看着旁边站着的翠竹,“翠竹,现在这件事都变成这样了,我该怎么办啊。”转个身,脸贴着软枕,怎么约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呢?

“县主只要尽力而为就好了,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不值得。”翠竹蹲下身子,为安暖褪下鞋袜,“县主莫要再把自己给累到了,到时候姥爷要是看见县主这样肯定又要担心了,就算是为了姥爷县主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安暖双手无力的垂在两遍,瘟疫开始爆发的事情立刻就传遍了大大小小的镇子,县城,很快许多人都开始往这边涌过来,每一日宅邸门口都能看到以短期内的人堵在那儿,不久后都会被赶走,赶走之后又继续过来,就算是最后拿生命相逼,也没办法让他们退缩。

很快外面就聚集了一大堆的人,不管是有病的还是没病的,安暖终于是忍不住,开了门,官兵连忙拦住想要往里冲的人,安暖站在中间在,周围十来个官兵堵着。

章节目录 第515章 “大家先听我说,现在瘟疫爆发了,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我们现在也正在想办法控制场面,大家来这里闹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请大家回去不要这里聚集,瘟疫很容易在人多的地方传染,而且这里还有上百号的人感染了瘟疫,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好吗?”安暖扯开了嗓子吼道。

外边一片寂静,随后立刻就有人问,“朝廷是已经放弃了我们吗?这一次的事情难道不就是你们朝廷没处理好,才会让人感染上瘟疫吗,我可是听说了这边很久才将银子拨下来,帮百姓修建房屋的!”

周围的人立刻附和起来,安暖被吵的头疼,安暖立刻抬手示意都安静下来,只是没人愿意再听安暖的了,正在外边的顾瞿赶过来,冲着人就是吼了一大嗓子,瞬间所有人都被顾瞿给弄懵了,借着这个时机,安暖立刻说,“大家先冷静一下,银子的事情朝廷也有朝廷自己的难处,而且银子运过来也需要七八日才能到。”

“已经在很认真的处理这件事了,只是楼兰这么大,要是全部都处理好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瘟疫的话完全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死猪,死鸡鸭鱼的都不知道清理一下,导致与老鼠或者是其他东西染上了病,再传染给我们人的。”

“我之前反复重复过了,叫大家都自己处理一下,至少得先将这些动物的尸首给处理好了,而我去的每一个地方到处都能看到动物的尸体,根本没有人愿意出来,就算现在爆发了瘟疫那其实也是情理中的事情。”安暖说着说着,心里也开始生气了。

的确也是因为他们自己情愿忍受那些动物的尸体,现在出了事情就来责怪朝廷官府,众人现在哪里听得进安暖的话,有甚者直接捡了东西朝安暖砸去,石子就砸在安暖的脚边,一人动手,其他人也跟着效仿,顾瞿瞧见情况不对劲,立刻就拉着安暖进去。

一边将人揽在胸前,为其挡开那些丢过来的东西,门关上之后,安暖拍着胸口,“这群人真是疯了,现在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了。”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的面前,估计都会上前去咬几口,人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你干嘛要去跟他们说这些,就算是你说的再有理他们都不会听的,他们自己心里就清楚,等着我们给他们赔点什么进去,才会安心的走开,你看看那些人,自家亲人不去看,来这里闹事,就是想要你给他们银子。”顾瞿没好气道,跟着安暖进了房间。

翠竹刚刚也被吓吓到了,给两人倒了茶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站在门口,时不时往外边看几眼,心有余悸。

“这一次的事情原本就是他们自己不搞好了,现在出了事全怪我们,也是你脾气好,要是我的话准冲出去就把人给揍一顿。”顾瞿气呼呼的说,“要不这件事你干脆别管了,叫他们自己自生自灭算了,反正到时候死的也都是他们自己。”

“但这一次也有无辜的人受了牵连啊,终归都是一条生命,叫我就这么看着我是做不到的,反正也就图一个问心无愧吧,门外的人我不会再管了,明日郭大学士就来了,到时候别让他堵在门外为难。”安暖长叹,“你我也好好呆着吧。”她管不着了。

次日午时郭瑜总算是来了,不过在下马车之后,安暖楞在了原地,穆梓舒含笑着走到安暖的跟前,“怎么了,见我来找你了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伸手摸上安暖的脑袋,才月余不见,小丫头似乎消瘦了不少,不如之前水灵了。

头上传来穆梓舒手心的温暖,安暖不知道为何忽然酸了鼻头,伸手抱住穆梓舒的腰肢,“穆大哥……”穆梓舒将人抱在怀中,那边的郭瑜和顾瞿都主动的不去招惹两人。

“郭大学士,这一次是送来了多少银两?”顾瞿看着后边的两辆马车,“没多少,一千万两吧,这些用不完的还得回归国库,这一次算是惊喜了,也多亏了那人的口才,这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先进去吧。”

打断了那边叙旧的两人,清点了银子之后就将银子全部运进去,郭瑜去找周提督了,顾瞿不打扰安暖两人也就跟着去,安暖坐在榻上靠在穆梓舒的怀中,“穆大哥你怎么回来这里的?那边的事情可都办妥了吗?”

“嗯,都办妥了,着急来看你,在路上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郭大学士,就一道过来了,顺道还让郭瑜欠我们个人情,你这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真是辛苦你了。”穆梓舒抱着人,这个时候才有了踏实感,在路上的时候听说这边开始爆发瘟疫了,他担心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就飞过去,没日没夜都在想着安暖有没有事。

“不辛苦,不过这里现在都是瘟疫,穆大哥你来这里真的没事吗?”安暖担忧的问,“而且都是暴民,宅邸里没有空余的房间了,若非要睡你得跟顾瞿一起挤一挤。”要是穆大哥也染上了瘟疫可怎么办?

“我对男子没什么兴趣,我可以跟你挤一挤。”穆梓舒挑起安暖的下巴,“反正你我亲事都定下来了,我只是跟你睡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安暖脸瞬间就红了,怎么没多久不见穆大哥就这么会撩人了,穆梓舒好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目光灼灼的看着安暖,安暖推开了穆梓舒,“你若是在这里,那翠竹可就没地方睡了,你们两个大男人的睡一起才保险呢,顾瞿这人虽然人高马大了一点的,但也没什么坏习惯,你跟他相处应该会很融洽的。”

穆梓舒看向翠竹,翠竹连忙说,“这里还有给下人住的下人房呢,我可以去那边睡,反正也只是晚上睡觉而已,白天还是在县主这边的。”当然要主动将空间留给姥爷和县主啊,她还想着什么时候也能看到两人的孩子呢。

安暖责怪的剐了一眼穆梓舒,“那下人房是什么样子我又不是不知道,脏乱的很,万一他们哪个不长眼的染上了那瘟疫再传染给你怎么办?之火再传染给我,我们可是都要死在这里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得小心。”安暖与其是在劝说你翠竹,不如说是在跟穆梓舒说。

翠竹这个时候也不好再什么了,穆梓舒捏了捏安暖的腰肢,“没关系,我待会去找顾瞿说一说。”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穆梓舒跟安暖说着这些日子在外边经历了什么,无非是在哪里遇见了什么人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安暖却很重视这些。

“真的吗?那等我们都有空了,你可要带我过去瞧瞧。”安暖笑道,“那是自然的,不带你去我带谁去,你信上说的那个叫做吴良的人是谁?不如带我去见见他。”就这么欺负了他的人怎么能轻易的放过呢?

“现在怕是不大方便,那人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缩在房间不出来,他不主动出来我们也别太针对了,对了,你给我的那一支暗卫真的派上大用场了。”要是没有穆梓舒这个暗卫,当天可能很难度过的吧。

“我原本是给你保平安用的,他们能做到就代表他们能力还算可以。”穆梓舒想起之前安暖在信上说的,小丫头一定很害怕,只可惜当时的他不在她的身边,在信上涂涂改改,最后也只能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当时知道了之后恨不得即可将那人千刀万剐。

安暖低下头,“这一次瘟疫的事情,我怕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穆大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我也有点糊涂了。”若要说之前桥梁和梯田的事情,那都是建立在绝对安全,且时间足够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口头说说罢了,现在是牵扯到数百条人命的大事,她害怕。

“这种情况,你想想你能做什么,百姓现在流离失所,不少人担心的都是自己会不会被传染,你干脆就离开这里,去周边的城市,教给他们如何才能预防瘟疫的传播,这种事情你很在行不是吗?救能救的,还有救的,至于那些没有救的,他们自己不想你活着,你也没必要强行将他们留下来。”穆梓舒说。

安暖一怔,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是啊,等我这边稍微稳定一下穆大哥你就跟我出去吧,这里的事情我想周提督跟郭大学士都会处理好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安暖终于可以让自己放松下来了。

为了避免自己这里被传染,安暖立刻让下人将府中上下都给擦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老鼠的,最后再用雄黄酒里里外外都擦上一遍,吩咐每个人这段时间最好都要保持干干净净的,听的都很认真,谁都不想死。

安暖跟顾瞿说起让穆梓舒跟他一起睡的时候,顾瞿很纠结,“既然是你的未婚夫那自然是跟你一起睡比较妥帖,我这人睡姿不大好。”跟外人睡什么的,还不大习惯,穆梓舒笑道,“没事,我睡榻上就好了,只要顾将军没有夜间杀人的习惯,都好说。”

“巧了,我还……”顾瞿刚要说,就被安暖给的打断了,“我觉得顾将军一定会答应的,毕竟顾将军这么好的一个人,什么坏习惯都没有,除非顾将军想要收留我的丫鬟,要知道我的丫鬟可是个黄花大闺女,难道顾将军现在已有了娶妻的心思了?”

顾瞿面皮一僵,目光看向安暖身后畏畏缩缩的翠竹,连忙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是穆兄我肯定是愿意的,就待会我给你去弄个毯子来,晚上躺着也不至于冷着,要不你睡床吧,我这人皮糙肉厚的睡榻上没什么关系。”

“那就多谢顾将军了。”穆梓舒说完了之后拉着安暖就要走,顾瞿看着两人背影搓了搓手臂,两个都是怪人也难怪凑到一起,忽然间想起点什么,顾瞿立刻追上去,“对了,你上次跟我说的,我已经查到了,那吴良自从上次之后就很少再出来了,其实是因为身体旧疾的原因,似乎是很早之前就有了的病。”

“现在在屋子里养着,所以才功夫出来找我们,也算是他自己造孽吧,旧疾再加上现在染上的病,不知道叫什么,反正你还是少碰他比较好,万一传染了什么。”顾瞿提醒道。

安暖点头,“我可能过日天要出去一趟,这里的事情你多帮我看着点,尤其是这个吴良。”安暖只是简单的交代几句就等着穆梓舒回去,郭大学士带来了一个御医,那御医已经在研究这瘟疫的配方了,似乎是已经有一点结果,付春那边的工作也没办法只能暂时先停下来,因为那一群人已经在那边开始闹了。

这一回素素就高兴了,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付春在外边会感染上瘟疫。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安暖看着也差不多了,让翠竹一边收拾着东西,自个儿就去找了周提督,周提督正忙着呢,见是安暖来了,也就放下手里头的事情,看到安暖身后跟着的人,有些好奇,从未见过的人,难不成又是哪位人才?看起来长的倒是斯斯文文的,“县主来找我所为何事?”

安暖坐下,“今日来不过就是为了这一次瘟疫的事情,我想着现在事情也差不多了,我能做的也都差不多分布下去了,接下里的事情用不上我,因为这边建桥的事情还没完全处理了,我想着还得在这边多呆一段时间。”

“在这人久了也就烦闷了,百姓疾苦,我想出去走走,一方面是认识百姓,教给他们如何防范瘟疫,另一方面也是出去看看外头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安暖笑道。

周提督一怔,这个意思是说要出去了,只是这个时候要是少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乱子,还有之前那边的进度,虽说现在已经暂时停止了,但要是因为她还在外头不回来而耽搁了进度,这可不好交代,只是她说的似乎也没什么错,出去教导一下百姓,对他们这边的情况会有很大的进账。

考虑到周提督的担忧,安暖主动说,“还请周提督莫要担心,这次付春那边我已经全部交托好了,就算是我这一次不回来,也能够很好的完成这一次交托的任务,此次前去只想带上我的未婚夫,其他的若是提督大人中途有交代,大可令人传了消息给我,每到一处我都会将消息告诉提督大人你的。”

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周提督也就同意下来了,看向安暖身后的穆梓舒,先前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一个未婚夫,不过多少也是人家的家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问,“既然县主思虑如此周全,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路上注意安全,可要多派遣几个侍卫随行?”

“不用的,我带上我之前的人手就足够了,这边剩下的事情还请周提督多为打点着。”安暖再与其寒暄了几句,说清楚了这一路上大概是想要做什么,和自己的先发,周提督这才放了人走。

穆梓舒揽住安暖的肩头,“这次出远门可有什么其他打算吗?”许久没跟小姑娘在一起了,这一路上也都念着,什么时候还能再单独和小姑娘相处,安暖微微靠在穆梓舒的肩头,“四处走走吧,算是释放一下这段时间的压力,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条件肯定也不咋地,说实话那种危险的地方不太想让穆大哥你跟我一道去。”

几人要去的地方肯定是重灾区,不管怎么样都是有瘟疫横行的地方,这要是有个万一……安暖心慌,穆梓舒捏了捏安暖的软肉,“你我迟早都是要当夫妻的人,自然是要同甘共苦的,你要去,我便妇唱夫随,如何?”

安暖没好气的推搡了一下穆梓舒,“穆大哥,怎么你愈发的泼皮无赖起来了,尽说这些有的没。”记得先前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相处,穆大哥可是碰一下手都会脸红的,怎地现在变成这般模样了。

穆梓舒拦着安暖的腰肢进了房间,“这人啊,会变的,先前你我不是才定下了婚事,如今你我算是老夫老妻的,以后都要过一辈子的人了,自然是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带点拘谨,这次去外头,先不着急,等你将东西多多少少都给筹备好了之后,我们再动身,不管去哪里,我都陪你。”

安暖俏脸一红,“那之后可别叫苦就是了。”安暖说完拍了拍穆梓舒的手,跟翠竹去商量准备什么东西好,付春和素素正在屋子里边你侬我侬的我,就瞧见安暖那边正在忙活着搬东西,两人好奇的过去,“县主,这收拾东西可是要做什么?”

安暖遣了翠竹继续,走到两人跟前,不好意思的说,“眼瞧着这里的事情我多少也帮不上忙了,不如就去外头走走,传教世人,这边的事情我待会儿会跟你交代清楚的,你不用担心,要是有个什么你们就去找顾将军帮忙,是我带过来的人,他会帮你们的。”

付春看向素素,两人眸中满是担忧,素素忍不住出声问,“县主,是不是因为外边的糜论才……”这几天外头的人骂的有多难听,他们是每天都能听到的,中间不乏有辱骂安暖的,他们听着都为安暖打抱不平,这么多天安暖为他们尽心尽力,大家可的都是有目共睹的。

安暖轻笑着摇头,“我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在乎别人眼光,只是单纯的想出去走走罢了,在这里呆了许久,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在外边多看看,总比的在这里发霉的好。”看素素还想再说什么,安暖继续说,“真的,你们不用这么担心我,我知道分寸,外边虽然有些危险,我也乐得去,再说,我不去你们还指望谁去?”

虽说是出去走走的,实际上也是出去看看瘟疫的情况,若是还有变数那是最好的,两人见安暖去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些路上小心之类的,素素还将自己绣的一些东西送给了安暖,当个念想。

素素闷闷不乐的坐在榻上,付春走到素素的身边坐下,揽住的人肩头,“我看你又是这个样子,可是谁又惹的我家娘子不高兴了不成?”

素素嗔怪的推了推付春,“你现在还笑得出来,我是替县主不高兴呢,你看看外边的人说的那么难听,县主还愿意为了他们主动涉险,真不知道那群人的良心是不是都进狗肚子了,真是气人。”

“县主都不生气,你气什么,在说了,现在外边的人都对县主不满,成天在这里还要挨骂,不如就出去,眼不见心为静,县主身边不是有她的未婚夫吗?人家自然是能够照顾的服服帖帖的,不需要我们操心的。”付春拉住素素的手,说道。

素素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也就不深究了,“只是你自己也要注意一点,万一迁怒到你身上呢?帮县主分担一些,至少不要让她那边忙着,还要来操心这边。”

“怎么净关心县主去了,也不见得你关心关心我,我可是你丈夫啊。”付春捏了捏素素的手,素素吸了吸鼻子,随后捏着鼻子古怪道,“这屋子什么时候这么酸了,是谁家的醋坛子倒了啊?”

付春笑着看素素,素素没好气道,“好了好了,净会捻了这些没用的飞醋来吃,你是我丈夫我自然是关心你的啊,我关心县主那是因为我们不是经常受她的照顾吗?”这些天的相处,素素倒是愈发的喜欢这个县主了,虽然年纪要比她小很多,但是在很多方面上要比她都好,心思细腻,她很佩服她。

像她在县主那个年纪的时候,可能还在家中绣着帕子,做做农活儿吧,县主丝毫不差于男儿,就好像是当今皇后那般英勇,她羡慕,却不想要,因为她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很好了,有自己心爱的人在身边陪着自己。

一连两日安暖就没再出去了,翠竹帮忙着将东西都准备好,安暖要离开的事情也已经传遍了整个宅邸,顾瞿立刻找到安暖,“你怎么忽然间就要走了,若是不喜欢那群人指责你,我可以立刻想办法让他们闭嘴的。”

“你们怎么都这么想,我没事,真的只是单纯的出去一趟,你个大男人的怎么还喜欢这些婆婆妈妈的,与其担心这些不如给我点银子当做路费,也好让我一路上不至于这么拮据。”话音一变,将气氛缓和一下。

顾瞿笑骂道,“你县主府有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家底可丰厚着呢,上次不是还敲诈了陈大人一大笔,我想现在库房都放不下了吧,哪里还能看得上我这贫苦的将军一星半点的?”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我是担心你在外边出事,不过现在坐下来想想似乎按照你的性格,就算是吃亏都不大可能,这一趟出去你打算多久才回来?前几日给安心传了书信,说这一次可能会要晚一点回去,那小姑娘可是担心你。”

“嗯,我之前也跟家里头通过书信了,一切都安好。”安暖敛眸,出来这么久,她也很想家里边,“不过我倒是很惊讶,原来你还跟我小妹有书信来往啊?”安暖调侃道,顾瞿对其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想怎么呢,只是原本答应了早些回去的,现在忙起来也顾不上了,多少得吱个声罢?”

“嗯,这里的事情多少就交给你了,可能过几日就走了。”安暖说,穆梓舒从那边走来,手中端着一碗,“暖儿,来。”安暖立刻起身,看向顾瞿,“那我就先回去了,顾大将军你自己在这边好好坐坐。”顾瞿看着安暖欢快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孤寡老人了。

也罢了,视线转向一旁的穆梓舒,跟这男人睡了几天,他睡榻上,晚上的确中规中矩的安静的很,有时候无聊了找他说说话,也会搭腔,不过说的不多,在他的面前就从没怎么给过老脸色看,但也比在外人面前好一些。

仄声摇头,看来又是一个宠媳妇的,对了,那付春不也是带了自家媳妇过来,自从瘟疫爆发之后也没怎么看见人了,反正现在没事,就过去瞧瞧罢,说做就做,顾瞿立刻起身朝着付春屋子那边去。

安暖眼睛盯着穆梓舒手中拿着的那个碗,这是她之前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上辈子最喜欢吃的点心,就是不知道成不成,穆梓舒揭开碗上的纱布,里边是奶白色的冻子一般的东西,闻着挺香的,只有半碗。

安暖立刻叫翠竹去拿了勺子过来,轻轻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眉头瞬间皱起,穆梓舒将一旁的痰盂拿来,安暖连忙吐了进去,随后苦着脸说,“我分明就是按照配方来做的,为什么这么难吃,甚至于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差了什么东西吧,要不要再试试看?”穆梓舒抬手将帕子递给安暖,安暖瘪了瘪嘴,“我已经试过了好多次了,可能是根本做不出来吧,或许是因为现在还没有这种可以中和的材料。”

安暖想做的是上辈子的双皮奶,想法是很好的,只是执行起来却不太现实,只是依稀的按照前世知道的配方来做,里面很多东西都在前世才有,在这里也就是用其他材料勉强凑合一下,谁知道根本不行,“罢了,罢了,等以后我们再说吧。”

翠竹看着安暖失落的样子,瘪着笑走出去,再过了两日,安暖的行程就确定下来了,一大早的就准备了马车,将东西全部搬上去,安暖不希望很多人知道,来帮忙搬东西的也只有顾瞿一人,索性东西不多。

“这一路上你们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别我这边弄好了之后你们那头还耽搁着,万一有什么事情搞不定的就来找我。”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顾瞿是真心将安暖当成兄弟朋友了,毕竟能够找到一个这么精明又懂得为你考虑的朋友实属不易。

安暖点头,“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一些,那吴良你记得防着。”安暖说着转身在穆梓舒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翠竹坐在马车外边,驱车的也是穆梓舒的人,安暖忽然想起阿弄那小子,“对了,我记得你这一遭去的时候似乎是说要带上阿弄,那小子现在怎么没跟着你来?”不是一向都特别愿意跟着穆梓舒的吗?

“我爹娘身子不大利索了,我想着这一趟带上他也不方便,就让他在府中照顾我爹娘他们了,怎么,你想他了?”穆梓舒靠近安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安暖的脖间,安暖不自在的扭了扭头,“你吃他的醋做什么,我只是稍微问一问。”心虚的撩开帘子,一路上躺着不少人,因为一切从简,马车也只是稍微好那么一点。

翠竹在外边说,“小姐,我们很快就到了下一个小镇子了,可要过去瞧瞧?”想着几人朝食也没吃,安暖就下令叫马车停下来,两人进了镇子,这是上次安暖跟着顾瞿来的那个小镇,经过安暖上次派人来这边补修,已经好了许多,不过死气沉沉的,路边还是躺着许多人,每家每户门窗紧闭。

似乎还要比上一次更加凄凉,这一次连同路上摆摊的人也没几个,穆梓舒抓住安暖的手放在手心里,“这一路上你靠近我一点。”走在这里几人就好像是个香饽饽一般。

路边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几人,不过碍于安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男子,都不敢贸然上前,安暖几人走了一会儿之后找到了一个小摊,还是上次的那个婆子,不过她的面色似乎不大好的样子,看见几人来了也只是问了几句就开始忙活。

安暖跟穆梓舒一桌,翠竹跟那人一桌,安暖靠近穆梓舒,“穆大哥,我们这一次出来你猜猜看,到底要多少天才能回去?”其实说心里话,这一次出来也有避避风头的嫌疑,毕竟谁都怕死,她也是。

“估摸着最少得等两月余吧,就当做上次你说的四处转转,我听说这边风景不错,可以好好玩玩。”穆梓舒低头,将安暖的手擦干净,安暖任由穆梓舒把玩自己的手,馄饨没一会就上来了,那婆子抬眼看了一眼安暖,有些惊讶,“唉,你不是上次来过的妹子吗?你身边那个长的很壮的男人呢?”

安暖感觉自己的手紧了紧,笑着拍了拍穆梓舒的手,“是顾瞿。”穆梓舒面上带着笑,话倒是没说,安暖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婆子,“是呢,他有点事就不来了,这会子我那边出了点事情,我赶着回去呢,正巧路过这里,没想到你还在这儿。”

“唉,现在哪里有人还出来啊,这不是闹瘟疫吗?大家伙啊都恨不得从这里飞出去,家里头还有人要养活,没办法才出来的,我看妹子你也是个面上的,现在这一块还是少来一点比较好,毕竟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感染了瘟疫?”那婆子倒也没去看穆梓舒。

安暖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就多谢提醒了,不过之前不是有人下来修缮了吗,也派发了不少银两下来,怎么现在大家有的食不果腹呢?”记得她之前还特地算了,一两银子绝对够了一个人的开销,尤其是在这种地方,算是很多的了。

听到这里,婆子摇着头叹气,“唉,妹子你是不知道啊,这银子虽然是下来了,刚刚开始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准备好好过日子的,谁知道这瘟疫啊,说来就来了,瘟疫下来可不一样了,每个人就要药材啊,要去看大夫,要银子,这一两银子哪里能坚持的了几天的,人没了,银子又没了,这不是只能露宿街头?”

安暖没搭上话茬,几人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上了马车,安暖垫了一张小几在马车中,一边写着什么,穆梓舒为安暖扇着风,“等天气过分暑热,我就带你出去走走,我听说周围有几个小国,冬暖夏凉,你也不必因为暑热心烦。”

“要是有机会肯定是要去看看的,只是路远,我担心我们还没到,这儿就入了秋了。”这夏日说来就来,说走也走的快,在这里办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肩头,“说起来我现在有些想念安心那小丫头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家里都怎么样了。”

“放心吧,不是还有孟爷爷他们照顾着吗?你不用操心这么多。”穆梓舒将放在马车口的冰块往里面拉了一些,“这一路上就很难再买到冰块了,要是觉得热你跟我说,我替你想想办法。”小姑娘怕热的毛病他是知道的。

安心无力的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试图依靠石桌上的冰凉来赶走身上的炎热,许思诗从房中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走过去戳了戳安心的脸颊,“我说你瘫在这里干什么呢?在外头晒着你也不怕晒成干儿了。”

“我倒是想啊,那样我就不会怕热了,你可是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热,我现在都快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你知道吗?”安心翻了个面,尽量让自己依靠石桌上的温度,这边不凉了,滚到另一边。

“也就你是傻的,县主走之前不是还有很多冰块吗?各自都去领了,放在自己房中,加个小扇,可是一点都不热的,比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多了,真是不怕就这么给你晒死了。”许思诗好笑道,

安心瞬间瞪大了眼睛,站起身拉着许思诗就往房间跑,果然就看见许思诗的房中放着一大盆的冰块,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扒拉在盆子旁边长呼一口气,“你怎么不早点来告诉我,你可知道我热的都快死了,你要是早点来,我就不用受苦了不是。”

许思诗拿了蒲扇给安心,手里一边扇着风,“我这不是刚刚醒了,就瞧见你在外边跟条死鱼似的,好心过去提醒你的,谁知道你现在还抱怨上我了,唉,真是好心没好报啊。”阴阳怪气的说。

安心瘪了瘪嘴直起身子,安逸下来之后脑子里又想起安暖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阿姐他们怎么了,那边好多人都得了瘟疫呢,万一阿姐被传染了怎么办,我阿姐身体没我好,要是被传染了,那是真的完了。”说着说着眼眶就不自觉的红了。

许思诗拿了扇柄敲了一下安心的脑袋,“你自己瞎想什么呢?县主是福泽深厚的人,怎么可能感染上那瘟疫,就算是天下人都感染上了,县主也不可能的,你这不是存心咒了县主吗?真是的,自个儿说话能不能带点脑子?”安心委屈的揉揉脑袋。

章节目录 第517章 “我这不是怕有个什么万一不是?你说瘟疫这么厉害的东西,会不会传到我们这里来啊,要是传到我们这里了,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会不回你也染上那个瘟疫啊,听说现在还没想到办法医治呢,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夭折了。”

刚刚说完脑袋又挨了许思诗一记,“我说你成天能不能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这里胡思乱想这些,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外边晒晒,把你这脑子里边的水啊都给晒没了,这不是都好好的吗?什么夭折不夭折的,真是没事给自己添堵!”

安心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讪讪道,“我这不是就打个比方吗?”挨了一记眼刀之后才老实下来,扒拉着盆子享受着凉快,许思诗敛眸,看向那边的书桌,县主走了之后也就来过一次书信,只是说父亲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都没有说,罢了,罢了,父亲能够没事就好了。

一家人吃饭,饭桌上都是有说有笑的,瞿氏呆愣的吃着手中的饭菜,安有义看不下去了,将饭碗都下来来,拉着人离席,小两口的时间,安有义问,“我看你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你是不是还在想暖儿的事情?”

瞿氏低下头,欲语泪先流,安有义连忙挽着袖子小心的为人擦拭眼泪,瞿氏才说,“现在外头瘟疫横行,暖儿又刚好就在那边,我这不是担心她吗?难道你就不担心吗,好歹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这要是有个万一还叫我怎么活啊。”

“唉,我知道你但是暖儿,我又怎么不担心她呢,只是你要是一直这样,倒是让大家都担心你了,你看看孟村长,心儿,他们哪个不担心暖儿呢,都是忍着,要是他们太着急,也会让我们着急起来。”安有义劝道,瞿氏听着低下头,想了一会后,“嗯,我知道了。”拍了拍脸颊,似乎是让自己清醒清醒。

安心看着自家娘亲跟三叔回来了,娘似乎也打起了精神,冲着许思诗挤眉弄眼的,许思诗没好气的剐了一眼,陆灵灵老老实实的吃着东西,等各自回去了,到了屋子里,没多久的赵凯就来了,手中带着一些小玩意儿。

陆灵灵拿了几样来,又放下,赵凯看着陆灵灵兴致缺缺的模样,好奇的问,“你这是怎么了,不喜欢这些东西的话我改明儿给你换别的来。”

陆灵灵叹着气摇头,“不是,我是担心县主和我表哥,表哥告诉我他去找县主了,那边不是有瘟疫吗?他们两个要是也染上了瘟疫怎么办啊,不过说到底也只是我一个人在乱想而已,县主和表哥那么厉害,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染上。”似乎是后半句是说出来安慰自己一般。

赵凯就看着陆灵灵,陆灵灵又继续说,“我看你每天似乎都要接触许多人,你自己也多看看你自己,别哪一天就被什么人给染上了。”赵凯挑眉,凑近了陆灵灵,“你担心我呀?”

陆灵灵埋怨的瞪了赵凯一眼,将人给推开,“是呢,我担心你呢,所以你可要好好的,别给我把那玩意传染进府了,不然到时候我可不会理你的。”说着起身去那边翻找话本看,掩盖变红的脸颊。

赵凯听着这话,怎么品都觉得乐滋滋的,靠在那儿翘着二郎腿,吹着调儿,孟村长自从王老三走了之后,就时常坐在院子里,一个人看着那边的花儿发呆,王老三走后那些花苗也都长出来了不少,现在已经拔高了许多,孟村长有时候会忽然摇着头说,“算了算了,大不了死了,给他立个坟,烧高香。”

安暖一路上看到不少躺在路边上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坐在那儿等死,安暖掩住口鼻,将车帘放下,“唉,看来这一大片都已经被传染了,府邸那边的人还在不断的扩大,看来顾瞿有点忙了。”

“是呢,我叫了人去前头来路。”穆梓舒帮着安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路上两人遇到过不少拦车的,原本安暖是想着给点银子打发走了算了,穆梓舒不让,直接就让人赶了走,不走就打,这种人一旦有了一个,消息就会立刻传开,之后所有人都会朝着他们这里来要银子,与其同情这种人,不如得了空去喂喂狗。

一路上路过了两三个村子,基本上每个村子都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片漆黑,不少的人呆愣的坐在地上等死,几人也没停下,一直到下午才找了个小镇子住下,安暖想去的是那种不大不小,现在还没扩散很严重的小镇子,这样才能将她想做的事情发展开来。

小镇上没什么人出来,这间酒楼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店内住宿的人也只有几个,荒凉的很,让小二打了热水上来,因为图方便,所以就要了三间房,翠竹和那人一人一间,安暖和穆梓舒两人睡一屋,洗了个干净的澡安暖也就舒服了,马车上的冰块还剩下一点。

安暖躺在床上,穆梓舒洗干净之后过来给安暖扇风,“这会子这边条件也就这样了,你多少忍着点。”安暖翻了个身,不满道,“在穆大哥的心里我就是那么娇弱的一个人吗?别说只是炎热难耐了,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说着为了配合自己还坚定的点点头。

穆梓舒宠溺道,“好了,好了,知道了,我知道你是最坚定的人,待会儿吃的晚膳就在房中呆着吧,现在外头危险着。”拿了巾子来给安暖擦干头发,安暖就这么躺着,看着穆梓舒温柔的眉眼,忽地有些恍惚,以前的时候也没瞧见过穆大哥这个样子,从心底泛起的甜蜜怎么都止不住。

夜幕悄悄到来,安暖趴在窗口看着外边,小巷子深处传来犬吠,原本蹲在小巷子的人纷纷都站起身,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找着猎物,安暖看着那一双双亮着的眼睛有些后怕,穆梓舒走上来将窗子关上。

“你跟我睡一屋呢,有什么不放心的。”穆梓舒环住安暖的身体,安暖索性靠在人的身上,“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心慌,唉罢了,人一到了绝境什么都能做出来,说是要出来传教,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穆梓舒打横将人给抱起,放在床上,拉拢了蚊帐,“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依靠我一下了。”安暖一时间来了兴趣,抬起头,“难不成穆大哥还有什么计谋不成?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要是穆大哥能说出口的,那么一定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穆梓舒含笑看着安暖,“你若是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如何?”安暖捶了穆梓舒胸口一下,随后低头迅速的在穆梓舒的嘴角轻轻啄一下,穆梓舒抬手将安暖的后脑勺摁下,好一会儿才放开手,穆梓舒也不着急,太着急小姑娘该恼了。

“这边现在最多的人,就是那一群小孩和老人了,年轻力壮的男子要么是走了,要么染上了瘟疫,若是能够将老人跟小孩都教会,那么就一定可以影响到中间一层的人……”穆梓舒好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安暖越听越精神。

“还是穆大哥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只是执行起来有点难度,穆大哥你可是都想齐全了?”安暖坐直了身子,眼睛放着亮光,掰着指头数着什么。

穆梓舒拉着人躺着,“好了,等到时候偶你看我的不就好了,你现在想想着有的没的也没什么办法不是,早些睡觉吧,明儿个还得赶路呢。”小姑娘对这些总是莫名的狂热,他喜欢看她兴奋的小模样。

安暖躺在穆梓舒的身边,原本还有一些娇羞的感觉瞬间没了,满脑子想着的就是以后的日子,一直睡不着,一直到穆梓舒催着睡觉,才闭上眼,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许是因为夜里热,安暖睡的并不安稳,后半夜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一股很凉快的风出来,也不那么热了,渐渐的睡沉下去。

次日醒来,睁开眼睛,自己躺在穆梓舒的身侧,穆梓舒侧着身子睡,手中拿着蒲扇一边为其扇风,手中的动作不断,安暖伸手将蒲扇接过来,坐起身,笨拙的为穆梓舒扇着风,将人的手小心翼翼的放下,伸手拨开穆梓舒贴在脸上的头发,让其更舒服一些。

眼瞅着翠竹已经来敲门了,安暖才停下来,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刚刚换上衣裳,穆梓舒就醒了,安暖不好意思的说,“吵醒你了?”穆梓舒摇头,“只是天色不早了,就想着起来,今儿个起晚了。”

安暖只是笑着看着他,昨儿个给她扇了一一晚上的风,若是还能早起,那才是见了鬼的,穆梓舒套上了衣裳,安暖才去开了门,穆梓舒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从安暖醒来的那一刻,他也就醒了,想看看小姑娘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18章 一行人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就上了马车,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穆梓舒在马车上一直闭眼养神,安暖时不时看看外边,一路上都是穆梓舒在指路的,似乎是对这边有一定的了解,问起是什么时候去查的,也只是说保密,为此安暖没少缠着穆梓舒说,只是这人的嘴严的不行,软硬不吃。

午间几人就到了,安暖下了马车,面前的残垣断壁让她呆愣在了原地,人是不少,这里似乎是之前她还没来得及过来帮衬着的地方,穆梓舒拉起安暖的手,两人往里走,身上穿着的也只是寻常人间的衣裳,就算身后带着人,也没引起多大的轰动。

安暖扯了扯穆梓舒的袖子,“穆大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之前不是跟穆梓舒说了想起稍微好一点的镇子吗?这里怕是连一个酒楼都找不到,而且按照这个方位来看,这里可能是被冲毁的最严重的的地方吧。

“你若是想要有效果,就要从根源开始,这边算是附近最严重的地方了,只是瘟疫在这里似乎还没传播开来,很适合你我。”穆梓舒拉着安暖往前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让安暖先坐下,“我周围看看情况,可能有点危险,你就在这里等等我。”

翠竹靠近安暖,小声的说,“县主,我们来这个地方会不会太危险了?”她已经感觉很多人都在盯着他们看了,弄得她浑身就不舒服,安暖将翠竹拉下来,让其坐在自己的身边,“没什么危险的,你要是害怕,就躲在他的身边,指了指身后的人。”

翠竹连忙摇头,一路上觉得无聊,她也不是没有找他聊过天,只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搭理她,弄得她十分尴尬,对这人的印象不大好,“县主,我们要在这里久留吗?那要不奴婢去找找看有没有酒楼?”估计这种地方连同一个稍微能够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吧。

安暖看了她一眼,好笑道,“难道你一个人敢四处走动?”看见翠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安暖无奈的摇头,“算了吧,穆大哥已经去看了,你就老实的待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就好了。”一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小巷子那边有几个孩子正在悄悄的看她。

安暖朝着那边招招手,那几人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奈的摇头,翠竹连忙说,“小孩子都是怕生的,所以不是专门不喜欢县主你的。”又似乎是在安慰安暖。

“嗯。”安暖只是随意应下,她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触,只是跟那群孩子打个招呼,表示有她这个人罢了,毕竟孩童的消息可是传播的最快的,心下打着算盘,穆梓舒那头就回来了,走到安暖的面前,“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安暖瞅见穆梓舒的额头冒出细汗,从腰间抽出帕子,垫脚为其擦汗,“先听坏消息吧。”许是怕她一个人在这里不适应,要说一下子逛完镇子也是要费点时间的,看他的样子是加快了速度回来。

“这边没有一个能主人的酒楼,你我若是在这里停留,可能要暂时住在马车一段时间了,这可不大好受。”穆梓舒拉下安暖的手,两人坐下,安暖挑眉,“还好啊,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睡过马车。”先前被绑架一段时间,条件可比现在差许多了,更何况现在穆大哥还在她的身边。

“好消息就是,我已经打探到这边人的聚集点了,明儿个你我就可以开始动身了。”穆梓舒抬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两人相视一笑。

许是害怕安暖不习惯,穆梓舒特地找了毯子垫在下边,马车要比的穿还拥挤一点,睡下两个人是没问题的,穆梓舒搂着安暖的腰肢,一手为其扇风,翠竹跟另外那人是居住在临时搭建的茅草棚里。

“穆大哥,你说我们这一次能成功吗?”安暖忍不住问出口,穆梓舒侧过身子,支撑住脑袋,“你问这句话,不如问问我对这一次的事情有多少把握。”

“那你对这件事有多少把握?”安暖问,“非要说的话,百分之九十吧,剩下那百分之十是发生了特殊情况。”穆梓舒没说什么特殊情况安暖心里也懂得了,不知不觉就睡下了,外边月色狡黠,翠竹身边睡了一个男子,总觉得不大舒服,但是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睡了。

次日一大早的,几人就起来了,穆梓舒只是带着安暖四处转转,两人在这里谈天说地的,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若是有人来问,他们就说他们是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商人,也有人提醒他们说这里有瘟疫,他们也是一副不害怕的样子。

一连两三日,两人的都是这样的,每日都要去四周逛一圈,很快镇子上的人都知道,这里来了一堆新婚的商人夫妇,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不害怕瘟疫,很多人都好奇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不过大多数人想的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等到第四日了,安暖几人就开始派发银子,第一日只拿出了十两银子,不少人都过来领银子,安暖要求每个人都要排好队,人数大约有白来口人,安暖先只让一人领几十文银子,人多了,一老人问她,“现在这个时间大家都是需要银子的呢,你们怎么就不将银子当回事呢?”

安暖惋惜道,“钱财都是身外事物,我们这一次来看见这里的人竟然这么困苦,心里也过意不去,我们是打算在这边定居的,想着以后都是一个镇子上的人,多接济接济总是好的,只是我们这一次带出来的银两有限,怕是办不到太多。”

不少人都称赞他们是好人,第二份派发二十两银子,还是按照原来的规矩派发下去,第三日就是三四两银子,安暖也不着急,这些银子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罢了,原本穆梓舒打算自掏腰包的,是安暖自己强烈要求用她的,毕竟现在用她的,那可都是公家的东西,以后是能够要郭瑜要回来的。

等到第四日,穆梓舒就没什么动作了,背地里是叫了人去附近的镇子购买物资,这一下没了动作这也有人来问了,两个人也都不着急,安暖透露了一点,说是他们有点秘方,可以防住瘟疫的到来,虽然只是一点消息,但也瞬间传遍了整个小镇。

因为安暖之前的举动,现在不少人都愿意相信这一对好心的外来的夫妇,开始向两人询问秘方是什么,安暖没有要透露的意思,这人不少人更加迫切的想知道,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秘方一定就有效果。

穆梓舒用的这些其实是现代的一个营销策略,也不得不佩服穆梓舒的脑子,可能是来这边太久了,安暖一时间竟也想不到这些门道,不少人来问过无果之后,都在期待安暖接下来的动作,还有不少人都来劝说安暖将秘方卖出去,他们愿意集体凑钱买下来。

翠竹坐在安暖的身边,为其揉着双腿,“县主,外边不少人找你呢,现在可要出去见见他们?”才今天县主就已经将事情安排成这样了,真不愧是县主,安暖在翠竹心中的地位瞬间拔高了许多。

“暂时不了,穆大哥呢?”安暖询问道,一大早的就出去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这几日有时间,就干脆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小木屋在,之后镇子上的人来报恩的也有帮忙,修建的还算是不错,能够住得下两个人,翠竹睡马车,那人自动请命去茅草棚,穆大哥都答应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姥爷似乎走的时候说了午膳十分才回来呢。”翠竹说,推开窗子往外看,“不少人都站在外头等着呢,要不奴婢先去将人都赶走?在外头倒是扰了县主的清净。”安暖摇头。

竖日,穆梓舒拉着安暖出门,交代了安暖要说什么,镇子上也来了不少的人,“夫人,你就把那秘方告诉我们吧,我们愿意出银子买下来!”说话的是镇长,也是镇子上穿的唯一比较体面的人,被众人推出来当做代表。

安暖为难的皱起眉头,众人以为安暖是不愿意,连忙说,“不管多少银子,我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凑出来的!”

“是啊是啊,夫人你就卖给我们吧,我们一定可以凑出银子的。”

……

安暖叹下一口气,“我也想告诉你们的,只是在我们的家乡那边,东西是不能送出去的,若是要给别人,就必须拿点什么东西来交换,这样送出去的东西才算是没有卖黑心货,这也是我们行商多年来一直遵守的。”

“那夫人你要我们拿还说呢么给你交换呢?”镇长一听还有机会,立刻问道。

安暖仔细想想,“大家手里也没多少银子,不如就美人给我一个铜板吧,不过要凑齐五百个铜板,我才愿意将秘方拿出来,镇子上要是没有这么多人,就去附近的村子问问,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的。”

章节目录 第519章 “重复交是行不通的,我收这个银子不过就是为了不破坏自己祖上的规矩,还请各位不要糊弄我才好,等凑够了五百个铜板,我一定亲自将秘方都教给你们。”安暖为难道,众人听见了安暖的条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要很多银子,只是要众人集志,这一点小事不难。

“好好好,只要县主愿意帮我们就好了。”镇长连忙点头,最后在众人热情的高喊声中,这边散场了,安暖揉着脑袋走到木屋中,穆梓舒帮忙揉着安暖的肩头,“怎么了,可是不擅长对付外边的人?”

“倒也没什么,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不过你说他们会做的好吗?毕竟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可不一定有人会相信。”安暖问,穆梓舒拉着安暖的手在手心里把玩,回给了安暖一个宽心的笑容。

是啊,他们这段时间费尽心思做的这些不过就是为了将名声给打出去,之后派发银子来或许大家的信任和一定的知名度,在很多时候,人们进入困境之时,宁愿相信一个打着牌面能够带给他们利益的人,毕竟用银子换来的,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东西是个假货。

相反的,要是白送的,才会让人怀疑这个东西的真假,安暖虽然没问他们要钱,但也收取了一定的酬劳,人对于付出了的东西都会格外重视,两人就是抓住了人的本性来进行这一次的计划。

在两人的意料之中,果然很快的,这件事就传出去很远,当然是有人不相信的,只是纵然再不相信,也有人乐得来找安暖交银子,安暖的要求很简单,每个人来交银子的人都写下自己的名字,安暖说的是以后写名字的人,她要是记住了脸,还能给点好处。

如此一来,重复登记的人是越来越多,每个两三天就已经到了五百文,安暖按照当初约定的将秘方给了镇长,“我这个秘方啊,不是能够治疗瘟疫的,但是如果照着这个做的话,是能够让你们很少的几率被感染上瘟疫,当然,除了直接跟瘟疫患者解除,要是有亲朋好友也得了瘟疫,也可以试试这个法子,多少可能有点用处吧。”

“我先说好了,我话可是就放在这里,这个房子的确是没有直接根治的用处,只能预防,到时候你们自己染上了瘟疫,可不要来怨我。”安暖直接果断的说,镇长连忙点头,“是了是了,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怪夫人你的。”

这几日镇子上的人全部都依靠这一对商人夫妇,才好过了不少,人家都愿意将传家秘方就这么给了他们,他们就算再无耻也还没到恩将仇报的地步,安暖再将诸事宜叮嘱了一遍,就让人都回去了。

穆梓舒扶着人进了木屋,“按照现在这个进度下去,我们很快就可以了,今儿个可要去那边瞧瞧?”给安暖倒了杯水,他不出面说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要将这一次的功名都放在安暖的头上,而且自家小姑娘多磨练磨练对她也好。

安暖想了想,“去吧。”两人休息了一会,之后带上了食盒,几人去的地方是在小镇子后边的几个破落的院子里,两个院子,住着的分别是一些没有家属的老人和孩子,无家可归的,安暖都留在这里,每日吃的也不多,用的也费不了几个银子。

瞧见是安暖和穆梓舒来了,一群孩子立刻围上前去,“夫人!老爷!”都只是在旁边站着老实的围成一个圈,不靠近脏了安暖和穆梓舒的衣裳,这个称呼是安暖让他们叫的,两人既然扮演的是一对夫妇,那自然是称呼要像一点。

安暖往里走,“你们今天有没有很乖啊?”孩子立刻簇拥着高呼,安暖找了个干净一点的地方坐下,让翠竹去将糕点给分发下去,转眼看向了那边坐着的老人们,微笑着走过去,“在这边住着可还习惯?”

这里的屋子算不上好,但也能够遮风挡雨了,孩子们都是挤在一起的,安暖在房中多放了一张床,一个房间要住上两个老人,也算是节省空间了。

老人见是安暖,笑着点头,“嗯,不错了,今天又来看我们啊。”年过半百的老人,都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孩子们吵闹,看着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鸟儿,这个时候热,安暖还雇了人每日送热水过来给他们洗漱。

“是呢,过来瞧瞧。”安暖没多话,应下之后也跟着一起坐在旁边,她跟老人们的话也只是寥寥几句,在这儿的老人都有这个毛病,不喜欢多话,也正好如了安暖的愿,安暖之所以很快就能够博得众人的信任,跟这里也有莫大的关系。

安暖在外边宣传自己是商人的时候,就已经在这盘下了两个院子,用来接济他们,刚开始是没人愿意来的,几天之后对安暖也有了一定的信任,来的人自然也就有了,如今街上也没有多少人露宿街头。

相信安暖真的是一个好人之后,镇子上的村民才开始接纳安暖这个热情友善的外乡人,所以之后安暖发银子才会有人相信安暖来领,不然换了旁人,一定要觉得这一次里边一定有诈,不是谁对外乡人都是抱着友好的心理,再怎么好终究不是一国之人,万一只是来这边刺探情报的呢?

要是这搁在帝都是行不通的,这里只是一个小镇,镇子上住着的都是本土的居民,大家图的就是一个安心,图的只是想要活下去,至于是不是探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能够吃饱,活下来,足矣。

虽说安暖刚开始帮助他们的原因是为了将自己的名声给打下来,心里多少也存了帮他们的念头,天下百姓困苦,她也做不住。

两人在这边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出去了,许是因为有人压下来了,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的真实身份,安暖的‘秘方’也已经有许多人在使用,时间不紧不慢的就过去了小半个月,安暖的‘秘方’的口碑开始慢慢起来了。

不少之前使用过的人开始往外边推荐,就算人家不相信,这都送上门来了,多少也会试试,没过多久,这个法子就传开了,使用的人瞬间就多了起来,安暖靠在穆梓舒的怀中,两人坐在小木屋上边,安暖眺望着不远处镇子上忙碌的人,笑道,“穆大哥,看来我们真的做到了呢。”

“是啊。”穆梓舒将下巴搁置在安暖的头上,“顾将军那边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安暖一直跟他们有联系,安暖无奈的摇头,“还能怎么样,瘟疫依旧没有什么好转,而且现在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死人了,民心稳不下来啊。”

“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其实也未必不是好事,现在御医肯定是还没找出来办法的,若是有人死了,又能够按照你的办法来处理,人数得到了控制,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人得到传染,说不定这一次的瘟疫就能这么平息下来。”穆梓舒分析道。

安暖仔细想想,似乎说的也对,就是心头不大痛快,安暖的房子传了很远,越传越玄乎,还有人传的将安暖捧上了天,自然负面也是有点的,当事人自然是不在意,悠闲自在的跟穆梓舒窝在木屋里边,有人来求问瘟疫的事情,安暖出去说几句之后继续回去猫着。

或许也是可怜百姓,又或许是安暖这边真的有了作用,在折腾了月余之后,瘟疫终于得到了控制,此次死伤四五百人,安暖早早的就书信去了那边,让将所有死尸都挖个深坑埋了,原本听到消息要火化,接机来闹事的人,也消停了下来。

人都将就入土为安,要是火化了,怎么能肯,就算是没事也给你搞出事来,安暖推出去的法子瞬间就传到了各地,每家每户都在严格的做着,安暖则是一收到消息就开始往那边赶,这段时间之内两人也去过不少的村子,邻镇,看过不少的人。

给安暖最深的感触就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山角落,许多孩子都围在一起,他们每个人都照顾着自己,听附近的人说,他们有的是因为这一次洪灾失去了亲人,也有一些从小就是孤儿的,他们互相支撑,互相帮助才活到现在。

等问起周围的人为什么都不愿意去看他们的时候,大多数都只是选择了笑笑,也有人说了,现在每家每户的人养活自己都是一个问题,哪里还有闲心去管他们,安暖只是在远处看了看,并未走进去看个仔细的。

这一次害了不少的人,索性瘟疫也终于抑制住了,朝廷也派下来了不少银子和物资,可能是因为这一次事件颇大,那群想隔岸观火的官员被皇上一点名,也就纷纷拿出诚心来表达自己对朝廷的忠心耿耿,一个个的恨不得自己能把全身家都给送上去。

其实也没做什么,等皇帝真的点了名之后,也就不再坚持了。

一个个的退的比谁都快,百姓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也很快平息下来整顿自己,朝廷的补给送的及时,基本上是没什么怨言了,安暖几人刚刚到了府邸,顾瞿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

“这么久没见着你们,可想着我了,你们这段时间都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要好好跟我说一说。”顾瞿激动的看着两人,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三人的感情已经根深蒂固,安暖跟顾瞿一样,要是性格相合的两人,很快就能够交心。

“还能有什么,你可是不怕我向你倒一肚子的苦水。”安暖笑骂道,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忙着,顾瞿有些邋遢,原本干净的下巴生出了胡子,眼睛下边也满是淤青,安暖松下身段,“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原本只是一个武官,却要来做这种事,若不是因为心系天下苍生的话。

顾瞿挠了挠后脑勺,迎着几人进去,安暖原本的屋子还收拾的干干净净,顾瞿说,“你走了之后是付春他媳妇给你收拾的,说是等你回来了,收拾也要费不少的时间,所以每隔几日就来一遭。”

安暖心下流过一股暖流,“嗯,我知道了,你同我说说这段时间这边发生的事情吧。”她觉得,顾瞿一定有很多事情要跟她们说的吧。

顾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因为瘟疫的事情,周提督都愁的好多天没睡下了,皇上派来的御医也是没日没夜的在研究配方,到现在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也好在有你那边的办法,将情况给控制住了,我们这边几个丫鬟和小厮,还有一些侍卫也不幸染上了瘟疫。”

“还有当初陪同来的陈大人,人我们已经开始处理了,你走之后也不少人问过你去哪里,周提督只是说你有事走了,再过几天那边的工程也可以继续,皇上那头已经新派了不少人手过来,会比以往更加方便,因为这一次瘟疫弄的人心惶惶的,皇上让我们快些将这个修建好,以免日常梦多,原本是说尽快,现在只给了半年的期限。”

说到这里顾瞿眉头染上了一抹忧愁,“只有半年,我觉得这一次怕是很难了,而且我是随你一道回去的,到时候不在这里帮衬着,我怕付春那小子做不成。”

“那你就是小看他,小看我了,若非要说的话,除非是老天爷执意要我们受这一次的罚,不然是不会弄不完的,对了,我走了这么久,那吴良怎么样了。”安暖随意道,想起自己走的时候,那吴良似乎是生了重病了的。

“吴良?早些天就走了的,身体的病也好了,只是说要回去静养一段时间,周提督刚开始的不肯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放人走了,毕竟也是他们自个儿的事情,我没注意去问,对了,你这一次回来可有告诉周提督?”

“就你一个人知道,不过估计很快周提督就会来找我了,我看你这段时间很累的样子,你要不要先去那头休息休息?”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这段时间没睡过一个好觉,安暖也觉得这人傻,这么多人在这里,哪里需要他这么一个武官去操心这么多,不过……以后总会有用处的。

“我?没事,我现在精神着呢,对了,这一遭回去你别再为难陈吉那小子了。”顾瞿忽然面色凝重起来,安暖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你是说陈大人他……”刚刚顾瞿似乎是说也染上了瘟疫。

“嗯,没了。”顾瞿说,房间一时间沉默下来,顾瞿接着说,“已经让人将尸首给运回去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是快马加鞭回去的,以至于在这边什么准备都没有。”叹了口气,“以后陈府就不像以前那么风光了,希望那小子能过受得住吧。”

安暖点头,虽说之前两人有过瓜葛,但现在人都没了,死者为大,那陈吉伤她,多少也付出了代价,罢了,他们两人之间恩怨就这么消了吧。

再跟顾瞿了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就催着人回去休息了,后边来的是付春和素素,素素瞧见安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很是激动,“县主平安无事就好,就好。”红着眼眶,紧紧的拽着付春的衣袖。

“嗯,付春,这段时间那条道可有什么问题吗?”安暖问,要说跟素素两人难舍难分……现在的她是做不出这些来的,付春连忙说,“没呢,现在一切都正常,就差等人手到了之后就开始做了。”

安暖应下,周提督敲开了门,瞧见屋内的几人,没出声,付春很有眼色的带着素素先走了,周提督此时才说,“县主,你随我出来一遭,既然回来了就跟大家都打个招呼。”安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安暖换了一身衣裳,就带着穆梓舒去了那边,围坐在一起等着安暖,倒像是审问一般,安暖含笑走过去,顾瞿或许是因为在休息,并没有过来,刚刚落座就听见有人说,“县主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怎么到处都没有看见人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县主是被谁拐了去呢?”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了,不过是去处理一些琐事罢了,要说被谁怪了去,我想应当还没有人这么大胆,敢怪了朝廷命官走。”安暖毫不在意的说,此人在之前的时候就跟着吴良一起反对她的介意,估摸着是现在还想来膈应她吧。

“甚么朝廷命官,有谁见过临阵脱逃的朝廷命官吗?我说外头的人不是都在传,这一次的瘟疫就是县主闹出来的吗?捅了娄子就走,留给我们擦屁股,县主还真是会做人啊。”那人继续讽刺道。

安暖捂嘴轻笑,“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等笑话,各位大人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临阵脱逃了?又是哪只眼睛看到这一次的事情是我弄出来的了?我按照皇上的意思本本分分的办事,难道大人是以为这一次的事情是换上弄出来的?看来大人对皇上的忠心也不过如此嘛。”

那人见安暖提起换上了,急忙说,“你这人狗急跳墙,本大人……”安暖高声打断道,“我看狗急跳墙的应该是大人才对吧,这边原本就是几位大人在负责,我只是过来办事的,出来瘟疫,死了这么多人,皇上是不是应该好好问问几位大人到底是怎么管理的呢?”

“我出去做什么还需要告诉几位大人吗?我只需要告诉周提督大人就好了,难不成几位还认为自己的官职要比提督大人更高?说出来也不怕忌讳,几位就只是在这里吃干饭混吃等死的,既然你们先挑事骂人,我可不会礼让。”安暖这个时候也不怕撕破脸皮,也算是仗着这个时候自己身上有功在吧。

那人气的脸色涨红,死死的瞪着安暖,“你不过就是一个县主,你怎能如此折辱与我!”随后看向周提督,刚要说什么就被周提督的怒吼给打断了,周提督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孰轻孰重他自然是知晓的!

“太不知稳重,县主出去,是替皇上办事,为了大家办事,你们几个不知道的就在这里胡诌,真是没脑子,若不是县主这一次将预防瘟疫的法子散布出去,瘟疫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周提督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

几个人被周提督这么一吼给吼懵的,不过脑子很快就转回来,看着安暖的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这一切都是县主做的?”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人,之前他们也听说过,说是一对商人夫妇传出来的秘方,商人夫妇……几人看向安暖和其旁边坐着的穆梓舒,刚刚一开始就看见了这个男子,只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县主的身上了,自然是注意不到他的……

几人瞬间醍醐盖顶,安暖含笑道,“是提督大人言重了,哪里有那么重要,只是想着多少也是想为大家出一份力,绵薄之力,还请莫要嫌弃才是。”那安暖说到后头特地看向那人,那人尴尬的笑着。

“县主谦虚了,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县主,怕是过不了,我这边已经禀明了皇上,等差不多了对你的封赏也就下来了,这一次你立了大功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周提督脸色似乎不大好的样子。

安暖只是微微一笑,摆手示意没什么,“这一次还是提督大人费心费神的多,按奖赏应当是提督大人拿的最多才是。”既然话都这么说了,安暖不拍个马匹岂不是浪费了?周提督也接了安暖这个卖好,“都是按照功劳最大的来。”

安暖识趣儿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安暖粗略的说了一下自己在路上的经过,之后周提督就放安暖回去歇息了,躺在久违的床上,舒服的喟叹一声,这段时间不是睡马车,就是睡硬邦邦的竹板床,就算是再热,安暖也要在下边垫上厚厚的被褥,竖日早晨起来后背疼是一定的,每日都在循环中。

章节目录 第520章 穆梓舒给安暖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再休息。”安暖在床上打了个滚,踢掉鞋子,一边喝水一边偷瞄穆梓舒,“穆大哥,我们估摸着还要在这里呆一阵子,你没事吗?我看你这段时间也忙的不轻。”

穆梓舒伸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我身体哪里有你那么较弱,只是回来了,免不了又要睡榻上了。”安暖忍不住笑出声,“哪里的话,不是走了不少人吗?等腾干净了屋子你就可以歇息了,我待会去跟周提督说一声,我记得陈大人的屋似乎距离我不远。”

穆梓舒奇迹般的没有其他的反应,安暖将琐碎的事情都交给翠竹去处理,早早的就陷入了梦乡。

如同安暖说的一般,在安置下来之后,很快百姓就开始恢复了,再没有人来府邸闹事,进度也可以提前开始拉近,安暖去看几天,防止出什么岔子。

“县主。”王生一手牵着一个朝着这边走来,这些天似乎是瘦小了一些,人却比之前拔高了许多,身边牵着的两个孩子是上次那两个女娃娃,双颊瘦的干瘪,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灵气了。

安暖瞧着也是心疼,“唉,你们这是怎么了?”心疼的拉着人过来瞧仔细的,王生不大自在的说,“瘟疫了嘛,家中也没什么粮食了,还被人抢走了一些,撑着挨到了现在,也好在朝廷又给了一些银子,现在勉强可以温饱了。”

安暖看着伸手两个女娃娃紧张的样子,心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平时他们在一块儿都是成群结伴的,“之前跟你们一起的那个男孩子呢?”王生脸色一白,低下头,“他,他染上了瘟疫,早早的就去了……”

站在一旁的穆梓舒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向沉默下来的安暖,一会儿后安暖才笑道,“没事的,他只是早一点去了那边享受呢,所以你们要代替他的份好好活下去。”伸出手轻轻擦拭王生的脸颊,孩子们这段时间也够担惊受怕的。

王生闷声点头,安暖如同以往一般招呼着几人吃点心,有付春和翠竹在,气氛很快就活络起来,穆梓舒走到安暖的面前,拉起安暖的手轻轻的放在手心里,“你莫要生自己的气,这件事原本错不在你。”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无用罢了。”安暖敛眸,靠在穆梓舒的身上,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了,上次是什么时候……罢了,罢了,穆梓舒揉搓着安暖微凉的指尖,“这世间的人多的数不清,你渡不过来的。”

“是啊……是啊。”安暖呢喃道,顾瞿带着东西来,瞧见那边的王生,在翠竹那边听说了那男童的事情之后,也只是觉得惋惜,带着三人一起玩,没多久王生的爹娘就来了,只是跟安暖打了个招呼就又回去了。

折身回去的时候,王生就站在那儿,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安暖,安暖走过去,在王生面前蹲下,“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这孩子她似乎有些看不懂了。

“县主这次走,能带上我一起走吗?”王生忽然说话了,安暖手一顿,面色不改,问,“怎么忽然间这么想了?”

“我想出人头地,我知道我在这里是绝对没有办法的,县主很好,跟着县主一定可以的。”王生坚定道,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安暖站起身,牵着王生的手往那边走,“我带着你去是没问题,只是我没有时间来管你,也没有时间来教你。”

“你要是跟我去了,以后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你要自己挣钱,因为我不会养你,而你现在去赚银子一定没有人愿意收留你,你不能住在我的府上,因为我的府中不收留闲人,你要是可以的话要住在孤儿院,而孤儿院唯一的就是识字。”

“当然,吃穿不愁,也有很多玩伴,除了这些其他的都是跟你在这里一样的,而那里唯一没有的,就是一个时时刻刻关心着你的人,比如说你爹娘。”安暖往下瞧了一眼,王生此时红着眼睛,小身子微微颤抖着。

顾瞿一转眼就发现了不见了,在周围找找,就瞧见安暖牵着人来了,小孩似乎哭了,也不好多问什么,“对了,那边付春找你有点事,你快去瞧瞧怎么回事吧。”说着顺手就牵住了王生,牵着往后走,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顾瞿这才问,“你刚才跟县主说了什么?”这小孩懂事,他也喜欢的紧,王生用力的擦掉脸上的眼泪,连忙摇头,“县主没有跟我说什么,我想跟着县主一起回去,县主说我爹娘会很担心我,我也觉得有道理,我爹娘对我这么好,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我还怎么面对他们啊,我真不是一个好儿子。”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双腿。

“县主跟你这么说可不是叫你自责,她的意思应该是,若你真的是一个可塑之才,不管是在哪里都能发光的,就算只是在这个小地方,你要是努力用功,下一个县主就是你,当然,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她一定会出手帮你的。”顾瞿伸手揉了王生的脑袋,面上不带表情的说出这些话,着实有些违和。

王生红着眼睛抬头看顾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县主当真是这么想的?”顾瞿欣然点头,王生忽然笑开了,“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至少要对得起我爹娘,对得起县主!”攥着小手,顾瞿戳了戳王生的胸口,“还要对得起你自己。”

安暖将那边的事情处理了之后,回来就看见王生跟顾瞿两人在一起说着花,王生好像忽然间想开了一般,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也许是因为顾瞿吧,安暖这么想着。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没什么好玩的,每日就是日复一日一模一样的东西,一个月就慢慢的过去了,安暖记得刚刚来的时候刚刚如夏,在这边度过了三伏天,也幸好有冰块,这边又不似那边热,所以这一个夏日也说熬就熬过去了。

如今已经是九月中旬,还热着,但也没有之前那番闷热,晚间睡觉可以盖薄毯,翠竹端着凉茶走进来,“县主,你已经在屋子里边的待了四五日了,虽说有姥爷陪着,但也不能总这么闷下去不是?而且姥爷这几日不是还有事,也已经闷着两三天没出来了。”

安暖放下手中的话本儿,抬头望向翠竹,无奈道,“先前我出去,你又说怕我染上了瘟疫,现在我好好的待在屋子里,你又说我会闷坏。”安暖仄声摇头,“看来我们翠竹也到了应该嫁人的年纪咯。”

翠竹懊恼道,“县主你说什么呢,不要打趣翠竹了,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吗?之前那是因为外头瘟疫还在,县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跟夫人交代啊,再说……”嘴里忽然多了个东西,翠竹咀嚼了一下,是糕点。

安暖捂着耳朵,“我的好翠竹,我听你这些话都听了多少天了,你要是真的闲得慌就去多做些点心给王生他们送过去,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就算不顾及我,不顾及我的耳朵,你也得照顾一下的嘴吧,成天说这些话你也不怕什么时候嘴就烂了。”

“县主就会欺负我,翠竹嘴要是真的烂了,那也得怪县主,县主可要为翠竹负责。”翠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安暖的妆奁,安暖靠在榻上,看了一眼窗外,“那边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再过个几天应该就可以考虑回家了。”

“真的?!”翠竹立刻惊喜的问,安暖笑着回答,这么多天了,也是想家了的,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闲下来,安暖就想到了王老五,这人在自己走之前就离开了,这么多天了,在给孟村长的信里曾经询问过他的下落,都只说不知道。

付春那边进行的如火如荼,因为人手的增多,很快就差不多,安暖介意同时调派别的人手去修建下面和另一侧的,安暖跟付春探讨了整整两日,才将图纸确定下来,安暖还特地表明了如果遇到其他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几天后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建了,安暖就立刻去找了周提督,周提督得知安暖要离开也十分的纠结,“现在正在重头戏上,你要是走了,我们这边要是出来说很么岔子可找谁去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付春可以独当一面了,而且就要是有什么意外,他也会快马加鞭的送急报给我,我出来也许久了,我家人肯定很担心我,想着这边没事了,我成天也就待在屋子里边躺着休息,再要我在这里拘着,保不齐我就真的疯了。”安暖故意夸大了事实。

听着安暖的话,周提督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你再等几天,我问了皇上再说。”这种大事自然还是要皇上亲自确认一下才好,安暖答应下来。

折身去了穆梓舒的屋子,推开门,穆梓舒的屋子还是很干净,此时的人儿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睡觉。

安暖靠近那边,趴在旁边看着穆梓舒的睡颜,卷翘的睫毛像两只蝴蝶一般停留在那儿,薄唇微张,鬓边的头发散落在一旁,时不时被窗子吹来的风卷起,又放下,安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摸穆梓舒的睫毛,忽地两只大蝴蝶扑闪着翅膀,安暖一惊,就要往后退,手却忽然被抓住了。

穆梓舒睁开眸子,一片清明,“如果你是亲过来,或许我会更喜欢。”安暖俏脸瞬间爆红,挣扎着扯出自己的手,“穆大哥,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几天就没见你出门,可是有什么难事儿?”想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安暖就顾不上害羞了。

“你没什么事,只是单纯的想在屋子里呆呆,你来找我可是担心我?”穆梓舒坐起身,拍了拍身侧示意安暖坐下,安暖不满的瘪了瘪嘴,“不是担心你还有其他的什么?我去找周提督说我们过几日就要走的事情。”

“嗯,说让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穆梓舒抓过安暖的手,反复的把玩,“说是要先上报给皇上,再等个几天,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在这里也呆了还这么久了,你陪我在外边闹腾了这么久,我想着你会不会想家了。”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不想你我想谁?”穆梓舒将下巴靠在安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安暖耳垂,酥麻酥麻的,安暖下意识抖了抖肩,“好了,你别闹了,你若是得了空,就好好将房间收拾收拾,我去找翠竹。”说完逃也似的走出门。

穆梓舒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落荒而逃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扬,安暖讨回了房间,翠竹正在那边清点着屋中的物品,瞧见安暖这般慌张的样子,连忙走过去扶着安暖进来,“县主,你这是怎么了?后边也没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啊。”

“是没什么东西追我,你不用看了,我叫你清点的东西怎么样了?”安暖给自己猛的灌了一杯水,努力的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东西都是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来了这边之后也零零碎碎的添置了一部分。”

“嗯,知道了,你这几天有时间就将东西装进箱子里,我们也要开始着手准备着回去了。”安暖说,话音刚落,外边就响起了素素的声音,叫翠竹去迎了进来,素素挎着一个小竹篮子进来了,里边放着的是几个圆框和一些帕子,碎布和针线。

“我方才在外边老老实实的听见了一星半点的,似乎是要回去了?”素素在安暖身侧坐下,“这么快就要回去,那边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阿春哥说那是男人做的事情,叫她最好不要知道太多,一是怕她操心,二是这东西属于秘密,本来是不能给外人知道的。

安暖笑然,“是了,就这几日,付春和你大概还要在这里呆个半年的,你放心吧,好歹也是我介绍过来的人,又是总负责,不会有人为你你们的,只是苦了你了,这边没几个能跟你说上话的人。”

“哪里有什么苦不苦的,阿春哥和县主都不觉得苦,我一个什么活儿都不敢的妇人能苦到哪里去?”素素说,“县主你要是回去了,可,能否帮我一个忙?”说出来又连忙摆手,“要是县主觉得困难,也就这么作罢了。”

“说说看。”

素素捏着手里的帕子,似乎有些不安,“我一直惦记着一个人,我当时是被阿春哥买回去的,跟我一同的还有我自小认识的姨子,我能活到现在全靠我姨子经常给我塞几个窝头,当初我被卖了,她不肯,就也被一道卖了过来,只是因为老了,只能做做粗活,因为得罪了客人被打瞎了一只眼。”

“我当初是昏迷着被买走的,之后也一直不好意思跟阿春哥说,那姨子虽然是对我好,但跟阿春哥他们家里曾经有过过节,就算说是仇人也不为过,所以要阿春哥去将她一道救出来有些……”素素手中的力道加大,安暖瞧见帕子上绣着的绣花都有些变形了。

从素素的手中将帕子给捞了过来,素素瞧见帕子上边的痕迹也是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是我的孺弱,我曾经去看过姨子的,只是她一直催着我快跑,快跑的,后来阿春哥不怎么让我出门,我也没去成,这一次来之前原本是想着再去看她一次,只是运气不好,没撞上她,说来也是可惜。”

“还请县主帮我这个忙,县主的话将人给赎出来一定很容易的,之后要多少银子我都会想办法凑给你的。”素素殷切的望着安暖,安暖说,“你为什么不早些跟付春说呢,就算付春跟那人有仇,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想办法把人给救回来的。”

“姨子不是出不来,她是不想出来,就算出来了以后也没人能养她的,瞎了一只眼的女人做不了什么,就算改嫁给上稣夫都会被嫌弃,姨子年纪大了,可能她想在那边做一辈子吧。”素素敛眸说。

“那既然是她自己决定想要的,你去阻止她做什么?”安暖问,素素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机会,以前那是没得选,而且也算是我对姨子的报答吧,我只求我良心能安,当初若不是因为我,姨子也不会进那地方,之后更不可能瞎了眼睛……”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安暖依旧坐在那儿,面色淡然的看着面前的素素,“所以你想要我帮你去,给他一个机会,先撇开其他的不说,你最后拿的还不是付春给你的银子,所以这跟付春自己去买下她来有什么区别呢?拿着付春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去买一个仇人,这事情要是付春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素素楞在那儿,一会儿后才低下头,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的确是我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多谢你县主点醒。”是啊,不管是谁都没有义务来帮她的,当初姨子是因为她进去的,要是她后面能够再强硬一点将人带出来,会不会现在姨子正在跟他们颐养天年?

面前多了一块帕子,素素一怔,缓缓抬头,就对上安暖温柔的眸子,“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女人要是哭多了会变老的。”小心的为其擦拭脸上的泪水,素素吸了吸鼻子,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安暖先说出口,“我会帮你这个忙的,一个仆人也要不了多少银子,你到时候多给我绣几条手帕就好了。”

她说这些,其实不过是为了给素素提个醒,不管这个男人有多爱你,你都不能太过于依赖这个男人,你要开始学会自己独立,先前素素对她的好,一点一滴她都记在心里,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阿姐吧。

素素握住安暖的手,紧紧的握着,“谢谢县主。”安暖能够感受到她此时的激动,拍了拍手背,“嗯。”再跟素素说了一会子话,让拿了冰块给其擦擦眼睛,素素就地教起了安暖绣花,说是为了以后考虑,左右闲着安暖就跟着学学。

没过几天周提督就主动来找安暖,说的是回去的事情,“皇上那边已经同意了,只是在这个时间段,只要你这边出了大事情,希望你可以赶紧过来处理。”周提督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看好这个县主,如果是因为能力的话他也没的说。

既然是同意了,安暖二话不说直接就让人开始准备马车,明日就动身,安暖要离开的消息立刻传遍了,顾瞿带着王生几人来找安暖,王生不舍的将手里的石块递给安暖,“这个石头是我很早之前捡到的,我看他好看就一直带着,在晚上的时候还会发光呢!”

旁边的两个小的也连忙送出自己的那块石头,安暖接过,一一道了谢,“等以后我得了空子,我就来找你们,对了,这个东西你拿着,回去之后给你们爹娘看,等你们再长大一些,就来找我,到时候可要让我刮目相看。”

“一定让县主刮目相看!”王生鼓着小脸兴奋的说,旁边的两个小丫头也连忙符合,顾瞿静静的看着,王生忽然转身,在身上掏了掏,是一个小红穗子,“这个是我们三个一起给你编的,听说你是将军,将军可威风了!这个在我们那边是包邮人平安的意思。”小心的放在顾瞿的手心。

顾瞿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红穗,一共三个结头,没人一个,好看是说不上好看,不过他却认为比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东西都要珍贵,蹲下身子,挨个摸了摸头,“嗯,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付春也从那边走来,几人也一道给安暖送来东西,在这边玩儿了一会安暖就让人送他们回去了,晚间为安暖和顾瞿,摆了一桌饯别宴,以往那些不喜欢安暖的,在经历这一次事情之后,不已不对其恭恭敬敬的,说着好话。

安暖喝了一杯酒后,基本上都是穆梓舒和顾瞿在喝,一直人都走了,两人还在洽谈着,瞅着气氛不对,安暖就主动先回去了,次日早起,“昨儿他们喝到多晚了?”安暖看着铜镜里边的人,问。

“一直到了五更天呢,都喝的烂醉,还是姥爷将人给扶回去之后自己回去了,这会子估计都还没起来。”翠竹帮安暖梳着头,“给县主梳一个简单点的,等到了马车上也好躺着舒服。”

安暖这边差不多了之后,那边才慢悠悠的起来,顾瞿精神不大好,穆梓舒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人道别之后上了马车,安暖跟穆梓舒一辆,顾瞿独自一辆在后头,刚刚上了马车,穆梓舒就舒服的躺在那儿假寐。

将冰块往那边推看一点,说实在的,安暖还是第一次看见穆梓舒有这般失态的模样,一直到了午时,安暖才叫醒他们去吃午膳,穆梓舒简单的用水清洗了一遍之后跟着安暖去了附近小镇子上的酒楼,没瞧见顾瞿,疑惑的问,“那人呢?怎么不跟着一道来。”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吧,现在还在车里躺着呢,你们昨儿怎么喝了那么多,怎么劝都去劝不住的。”安暖撑着下巴好奇的问,穆梓舒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安暖瘪了瘪嘴没再问,也不知道穆梓舒哪里跟顾瞿相似了。

上了菜,几人吃完了之后再给顾瞿带了一份回去,这一遭只五日就到了,安暖的马车刚刚在县主府停下,下了马车,就看见一堆人站在府门口,激动的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身上一重,耳畔就想起了安心的声音,“阿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又是蹦又是跳的,安暖被勒的有点儿喘不过气来,拍了拍安心的后背,“我这是多久没见你了,怎么臂力增长了这么多,快给我勒死了。”安心连忙撒开安暖的手,却还是忍不住的蹦跶。

安暖走到瞿氏几人面前,笑道,“我回来了。”瞿氏摸着眼角的泪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孟村长也难得面上露出了笑容,跟几人寒暄了好会儿,安暖揉着酸痛的腰肢去了房间,毫无形象的倒在榻上,“这几天我这把老骨头可都快散架了。”

“就你这个身段若要说是老骨头,那这天底下年轻的又有多少呢?”穆梓舒将人拉起来,塞给安暖一个茶杯,让安暖喝了水再躺下,“你就在这边休息吧,我去看看我爹娘他们,顺便处理一点小事。”说完也还没等安暖说什么,就率先走了。

安暖心里正想着什么事情可以让穆大哥这么着急的时候从门那边探出来一个脑袋,安暖头疼的揉了揉额头,“你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若是有事就过来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安心这才起身走到安暖的身边,“阿姐,你这么辛苦,我就不太好意思来打搅你。”嘿嘿的笑着,安暖点了点安心的眉头,没好气道,“你啊你,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吗?还是省省吧,你是想问顾瞿去哪里了对不对?”

“我阿姐就是不一样,料事如神,佩服,佩服。”安心打着花腔说,安暖用力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啊,现在是有了顾将军就不要你阿姐了,你怎么就不问问你阿姐累不累,一路上吃了什么苦,也没看见你倒杯水给我喝。”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安心这么一听,连忙去倒了杯凉茶给安暖,“阿姐,请喝茶!”讨好的笑着,安暖刮了她一样,喝了一口之后,安心连忙凑到安暖的身边,“阿姐,你就告诉我吧,我这不是等的人都快老了吗,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你要知道,这人要是跑了,我这一次参军的事可就黄了!难得爹娘都还没来问我呢!我可得抓紧时间了。”

“急什么急,你以为爹娘不知道吗?他们老早就知道你要去参军了,不说就代表是默认允许了,这也不见得你来谢谢你阿姐,倒杯水都要我亲自来说。”安暖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瞧瞧你这个样子,走吧,我带你去找顾将军。”

安心立刻一蹦三尺高,安暖简单的洗漱一番就带着安心上了马车,顾瞿说是先去洗漱,安暖刚到的时候他也正好从正门处出来,安心立刻上前,“顾将军,你当初说的话可还算数?!”眼中满是期待。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自然是算数的,我还不着急回去,要在这里留个几天,你这几天可以来这里找我。”顾瞿说罢就朝着安暖走去,“我对这里还不大熟悉,估计以后还有要来的机会,不妨你带我走走?”

安暖乐得同意,两人先是去了孤儿院那头,已经建好了,周围栽种着不少的树,绿油油的,站在外边都能听见里头孩童的欢呼声,顾瞿好奇的问,“这里边好像很多孩子的样子,这是私塾吗?”

“可以算是私塾,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之前跟皇上商谈好的,这个叫做孤儿院,用来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供他们吃住学字,当然一年四季吃的东西都要自己种。”安暖说着指向不远处的麦田,当初早下的种已经收获了,田里放着水已经下了第二波苗。

“孩子们来耕种?”顾瞿不可思议的问,“就孩子们能够做成吗?”孩子能有几个力气,耕种对他们来说难度未免太高了吧。

“孩子力气不大,但也不着急,早些独立的好,在这里的孩子五岁就要去那边了,毕竟我们总不能一直养着,这片田地是不征税的,算来算去,除了建造屋子需要的银子,其他的也费不了多少,却能够拯救这么多孩子。”安暖心里也高兴,这些外边估计是殷白做的。

顾瞿跟着安暖,一路心下感叹,忽然里边响起了一阵铜锣声,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安暖转头说,“要不要进去看看?现在很热闹的。”顾瞿当然是愿意的,安暖找到老爷子,让开了门之后就进去,这里有很多面生的孩子。

“这边几栋楼都是用来供他们学字的。”安暖一边走一边介绍,后头的顾瞿诧异道,“还让他们学字?”安暖欣然点头,“若是不学字以后出去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多少也得教会一些,虽说不能给最好的教导。”

一直介绍到中间的食堂,不少孩子都端着自己的小碗,坐在那边的草地上吃,男孩儿吃的起劲,掉了不少米饭在地上,后头忽然跳出来一个女孩,“你怎么能这么浪费!”

“我有这么多呢,不过就掉了一点,怎么了?”男孩儿理直气壮道,女孩一把将碗给夺过来,“这些粮食都是大家辛辛苦苦种的,你看看你掉了多少,大娘给我们做饭也很忙的,你要是不珍惜以后就不要吃了,县主会把你给敢出去的!”女孩厉声呵斥道。

男孩听着眼泪就忍不住出来了,“呜呜……我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女孩这才哼声将碗筷还给他,“待会这些都要捡起来丢到那边的桶子里,还能去喂鸡鸭呢,等鸡鸭长大了生了蛋,我们就有蛋吃了呢!”

男孩立刻郑重的点头,这一幕都被顾瞿和安暖看在眼里,“这都是你教导的?”顾瞿内心复杂,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有这个想法,并且施以进行,教会这些孩子懂得珍惜,懂得独立,或许就是她做这一切的用意吧?

“算是吧,因为大家都是乖孩子,所以很快就能知道的,只要是挨过饿的人,都会明白现在能吃到一顿饱饭是多不容易。”安暖敛眸,后边响起几声娇俏的呼喊声,安暖折身,就瞧见阿梓和大壮正朝着这边跑来。

阿梓一路跑,扑进安暖的怀中,“县主你终于回来了,阿梓有好久都没有看见县主了呢,听心儿姐姐说县主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办事,是不是瘟疫的事情啊?”小脑袋蹭着安暖,大有撒娇的意味。

安暖蹲下身将人给抱起,“是呢,才多久没见,我们阿梓好像长高了不少啊,嗯,还长胖了。”在怀中掂量掂量,阿梓插着腰,“大娘说小孩子胖一点才可爱呢,不过县主好像瘦了,比之前看到的还要瘦,是不是县主在那边没有好好吃吃饭啊?县主不怪哦,阿梓都有好好吃饭呢!”

“是啊,所以阿梓要好好吃饭,大家呢?”安暖将人给放下来,才多久没见,似乎有一点抱不动了,阿梓指着那边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的孩子,“大家都在那边呢。”脸上多了一只咸猪手,安心掐着阿梓的脸,“怎么,你眼中只有阿姐没有我了是不是?亏的我昨儿个才给你买了零嘴呢。”

阿梓连忙向安暖呼救,安暖轻描淡写的撇了一眼安心,安心立刻讪讪的收回手,“我今天来只是走一走,很快就有事要去办了,你要跟大壮带着大家好好玩。”

“阿梓一定会的,县主要多来看看我们哦。”阿梓朝着安暖挥挥手,牵起大壮的手往回走,大壮回头看向安暖,手也僵硬的朝着安暖挥了挥,没等安暖有反应,安心第一个不高兴了,“这孩子平时都不跟我说话的,怎么跟阿姐就这么亲热呢?!”

安暖白了安心一眼,“你也不瞧瞧你自己为他们做了什么,成天就知道带着人瞎闹,走吧,跟我去个地方。”三人出了院子,安暖正面撞上了殷白,殷白见是安暖也十分的激动,“县主你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一直忙着,所以也就没有通知到。”安暖讪讪道,是没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啊,安暖对于殷白的印象只是一般,两人只能算是合作伙伴,算不上什么朋友,回来了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只不过这人似乎对他热情了许多?

“没什么,回来就好了了,那边瘟疫的事情可都差不多了?”殷白笑着问,安暖点头,“嗯,殷公子这一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不大的事,遇上了县主倒是意外之喜。”殷白看向安暖身边站着的顾瞿,“这位是……”面生,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过看穿着打扮,和气度,应该不是一个简单啊角色,只要是站在安暖身边的,似乎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这位是顾将军,此次随我一道去那边也是一道回来的。”安暖介绍到,两人一作揖,殷白说,“顾将军啊,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想不到今儿个见到真人了,果真是跟传闻的一般威武雄壮。”

顾瞿只是笑笑,面无表情的转移了视线,见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安暖说,“既然殷公子还有事,就先不打扰殷公子了,我这会子也正要去办点事呢。”殷白见此,说,“县主大人是什么事?若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定当全力以赴。”

安暖刚要拒绝,转念一想,“这件事我想殷公子你似乎还真能帮得上忙,只不过殷公子还是先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吧,我和顾将军就在外边等你一会,可好?”安暖说,殷白当然觉得好,当下就点头同意,带着人进了院子。

安暖找了颗树靠着,顾瞿在一旁问,“这人似乎对你热情过头了,你们很熟吗?”安暖摇头,“我们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回来这人就忽然对我态度这么热情。”难不成是图她什么?

蹲在地上拔草的安心说,“他啊,似乎是跟思诗关系不错,经常邀请思诗去外边玩儿,我也去过几次,没什么好玩的,就两个人在说一切琴棋书画之类文绉绉的东西,我听不懂,只不过没回她都劝着我去。”

安暖挑眉,感情这人是看上了她身边的人啊,思诗这人自己有分寸,他们之间感情的事情她管不着,很快殷白就出来了,几人上了马车,安暖才开始说,“我需要找一个人,这人的名字叫许娘,似乎是在某个勾栏院里边做事。”

“许娘?没听过,应该是个小角色,不过在那地方做事的人一般都不干净,县主怎么想起要找那里的人了?”殷白好奇的问,安暖不像是会在乎那种人的,不过先前倒是听说因为三小姐的事情闹翻了一个楼,那楼还有点子靠山,听说最后尸骨都找不到。

“没事,你只要帮我去找了就行,你要什么报酬?”安暖并不打算将素素的事告诉他,殷白打开扇子在胸口扇着风,“你我之间要是这一点小事都谈上报酬就太生分了,以后都是要经常接触的人。”殷白很乐意卖安暖这个面子。

安暖没说话,殷白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去找了,“我最近在这边新开了个铺子,现在反正也都闲着,要不要过去瞧瞧?”安暖看向顾瞿,顾瞿不作答,安心摊摊手,意思是叫她来做选择,“也好,不过殷公子这一次又有什么点子了?”

“这可得等到了再说。”殷白故意卖关子道,马车缓缓停下来,安暖下了马车,面前的铺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写着‘小楼’,周围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女子,安暖只是看了一小会,就发现每个人进去之后出来,手中就会拿着一个油纸包,似乎很高兴。

“这件事我新开的店铺,里边卖的不是其他,只是一般的脂粉和衣裳,还有发簪玉石之类的东西,要说值钱也不是值钱,胭脂都是我跟一人研究出来的,发簪的图纸也是她画出来我找人加工做的。”殷白一边给众人介绍着,一边迎着人进去。

里边的人很多,上了二楼的雅间,一共只有四间,“这些都是给贵宾用的。”殷白解释道,安暖推开门,里边的装潢让她楞在了原地,墙上挂满了一群,梳妆奁上摆放着一盒盒的脂粉,那边是绣鞋,旁边还有小匣子,安暖稍微拉开一看,里边放着的都是不同款式,不同风格的簪子,头花。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这东西要是传的开了的确是挺赚钱的,不过也有风险,安暖没什么时间来打理这里,光是自己朝堂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已经够她头疼了。

殷白摇头,“不能说是我想出来的,是我跟许小姐一同商议出来的,点子是她提起来的,我只负责出银子,出人力,将这一切做出来就好了,分红也跟公正。”似乎是怕安暖问起,特地在后面多补了一句。

“殷公子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的,也亏得她能想出这些东西来。”安暖逛着,不得不说许思诗这一次没看走眼,合作伙伴要是找殷白绝对是最合适的,殷白敢做,输得起,就算这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再加上殷白的头脑,就算要亏,也不会亏多少,稳赚不赔的生意。

“县主可要体验体验?我这边的人会为你搭配出最适合你的衣裙和妆容,这里的裙子还能穿出去的,才几十文一个时辰,不过要完好无损的还回来,不然……”殷白话刚刚说完,楼下就有了声响,几人一道下楼去看。

一男子搂着女人在那儿骂骂咧咧的,“什么破裙子,没走两步就坏了,给老子赔!老子也是花了不少银子的,是你这东西太破了,才传出去几个时辰就这样了。”男人厉声呵斥道,周围的人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那边,不过没一人打算离开,似乎还有一点欣喜。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已经说清楚了的,而且你只付一个时辰的银子,还需要补上其他几个时辰的,这是在你租借出去之后破损的裙子,自然而言是需要你来赔偿的,这条裙子一共是五两银子,请问什么时候付清呢?”店小二冷着脸说。

老子哟呵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大人,店小二从下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砍刀,那男子瞬间就懵了,店小二高喊道,“出来了,有人闹事!”立刻原本挂着衣裳的门一转,陆陆续续出来五六个大汉,那架势直接就将那男子给吓的不轻。

五六个大汉将男子死死的抓住,一声不吭的拿起桌子上的砍刀,压着人进了暗道,重新转回去的那一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店小二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这位小姐,请问你还需要赔偿吗?”

女子立刻点头如捣蒜,哆哆嗦嗦的从身上搜银子,就差点没给跪下了,殷白看向安暖解释道,“因为经常会有这样蛮不讲理的客人,所以我们特地在隔壁挖了一条道,那些是我招聘过来人,只要有人来闹事,立刻抓住了压住。”

“他们的下场是什么?”安暖对此倒是无动于衷,只是没想到殷白竟然考虑的那么周全,也佩服那店小二的冷静,“没什么,欠多少两剁多少根手指头。”殷白笑着说,随后转身朝着堂下宣布,“各位姑娘不好意思,刚刚的小闹剧印象了各位的心情,今日但凡是刚刚在这里的人,一律五折。”

堂下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安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刚刚那种场面一个比一个冷静了,原来是因为之后还能有折扣,不由得感叹一声,女人真可怕,殷白转回来问,“现在生意还算不错,县主你有没有要入股份的意思?”

“好啊,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谈吧。”安暖已经看到外边来通报的人了,殷白听了仔细,随后说,“走吧县主,人已经找到了。”一行人出了铺子,顾瞿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牌匾,是他太年轻还是什么,第一次看到这么霸道的地方……难道当地县官就不管管吗?不过似乎有安暖罩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殷白将刚刚听到的都跟安暖说,“这个许娘似乎是不久之前在那里当差的,有个半年了吧,是个半瞎的,一般很少有人看见她,就是个后勤打杂的,普通人家出身,不知道县主找她有什么事吗?”

章节目录 第522章 “没什么,受一故人所托。”安暖说,殷白也不再继续问,很快几人就到了那个酒楼,选择了走偏门,似乎是同行的暗号一般,殷白在门上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门开了,开门的是一长相美艳的女人,让人进了门。

“几位爷是谁介绍来的。”女子弯腰询问,殷白随意的说,“老客,啧,爷就来玩玩你们怎么这么多规矩。”殷白不耐烦的说,女子连忙招呼着几人坐下,“几位这边请……”说话间又忍不住看了几眼安暖和安心,来找女人还带着女人干嘛,难道是喜欢两人一起服侍?

要是安暖知道这女子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看仔细,她们像是那种人吗?!几人到了准备的雅间,殷白丢了一锭银子丢给那女子,“你走吧,不用让人来了,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装作不认识我就好了。”随后看向安暖。

女子连忙抓紧了银子,会意退了出去,关上门后脸上的笑容就没那么好了,呸!什么东西,原来是背着家里的女人出来偷情,我就说看那两个小浪蹄子不对劲,又是穿金又是带银的,掂量掂量手里的银锭,嘴角忍不住咧开。

“现在我们是进来了,这里我不大熟悉,不过估计都是一个样子,要去找吗?”殷白问,安暖点头,四人出了屋子,七拐八拐的到了后院,安暖正瞅着去哪里找人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蹲着一个女人,手中拿着斧子正在劈柴。

散乱的头发胡乱的披在周围,上头还沾着枯草叶,身上的衣裳破了几个洞,沾着泥污,几人一靠近许娘就转过头来了,扬着手中的斧子,顾瞿立刻挡在几人的面前,许娘一看几人的样子,立刻丢掉手中的斧子就跪在了地上。

狠狠的磕着头,求饶道,“大爷小姐饶命,贱奴不是故意的,求求大爷小姐饶了贱奴一命,贱奴不敢了,不敢了……”嘴里求饶着,不断的磕着头,地上的石头染上了血迹,安暖蹙眉,就要伸手去拉,被殷白给拦下来了。

听见殷白说,“我们不怪你,起来吧,你是谁?”许娘这才停止了磕头,依旧不敢抬头看几人,“贱名许娘,多谢几位大爷小姐不杀之恩,多谢不杀之恩……”说着又有要给人磕头的架势。

安暖看不下去了,“许娘,你可认得素素?”许娘瞬间楞在原地,随后疯狂的摇头,“不,不,什么素素,我不认识什么叫做素素的人,不认识……”安心扯了扯安暖的袖子,“阿姐,这人是个疯子吧,疯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忽然发疯,要不我们先走吧?”

安暖瞪了安心一眼,安心立刻闭上了嘴,顾瞿将人护的紧,安暖继续说,“素素她现在嫁人了,那人对她很好,一家人有银子花,吃得好穿得暖,是素素喊我来找你的。”

许娘身形一颤,随后立刻继续摇头,“什么素素,我不认识什么素素,她好不好管我什么事,几位老爷小姐可有什么要吩咐贱奴做的吗?”缩在地上一团,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安暖从怀中将一张帕子丢在许娘的面前,“给你吧,这是素素给我的的,是她拜托我来找你的,你现在不认,你以后总会认的,不如别耽搁我的功夫了,回答我,你到底认不认识素素?机会只给你一次,你仔细想好了,别后悔。”

许娘看着自己面前的帕子,嘴中还是哆哆嗦嗦的将帕子捡起来,跪坐在地上,将帕子小心的放在手心里抚摸,“素素她……真的没事了吗?”声音带着哽咽,安暖呼出一口浊气,“是呢,她现在很幸福,不过在很远的地方,拜托我来这边找你,你是否要跟我走?”

许娘抬起头,那唯一能看得清的眼睛带着期望,“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真的吗?”安暖瞧见了,另一只眼睛是完全剥离了眼眶,以至于眼眶都瘪下去了,是直接挖出去的,难以想象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能在这之前,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任人宰割的狗,素素则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能支撑着她活着的希望吧,还没等安暖回答,后边就想起老鸨的声音,“唉!你们是谁啊,后院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等跑近了看到安暖几人的样子,呆住了,连忙献媚的说,“几位客官,怎么在这里来了,这里不是你们这种高贵的人能够来的,太脏了,你看看这贱奴就知道了,这里的地跟她一样脏呢!”

安暖蹙眉,“我们给了银子难道还不能来了?这贱奴弄脏了我的手帕,你们现在就说怎么办吧,这手帕可值不少钱。”安暖双手环胸,嚣张道。

老鸨往那边一瞧,果然就看见许娘手里拿着帕子,许娘身子一颤,震惊不解的看向安暖,老板心里那个气啊,“你这赔钱货又叫老娘给你收拾烂摊子!”叫嚣着冲过去就往许娘的身上使劲拧两下,安暖蹙眉,走过去将人给拽开。

“在本小姐面前撒泼也不注意着点,小心本小姐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安暖说完朝着身后的顾瞿使了个眼色,顾瞿立刻甩了一记眼刀过去,那老鸨立刻吓的动都不敢动了,安暖嗤笑道,“老鸨,我看你算是个有颜色的人,这人今天得罪了我,你就说怎么办吧。”

老鸨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女人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咽了一口口水,立刻献媚道,“小姐,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就说要她今天死在这里也行,这人啊现在就交给你处理了,这样可以消气不?”

安暖撇了一眼许娘,冷哼,“我要她死就死?那传出去了岂不是本小姐杀人了?这可不行,坏了本小姐的名声。”老鸨心里不耐烦,面上可一星半点都不敢露出来,除非她这楼算是不想开了,连忙说,“这种脏活怎么能让小姐来做呢?肯定是让我们来动手啊,只要小姐发话,明儿个就绝对看不见这人。”装什么正经人啊,正经人你还来这里?

安暖撇嘴,“是吗?你们这做的倒是不错,不过本小姐忽然间又不想让她死的这么轻松,不如你让我把人给待会去好好玩玩,等玩的差不多了本小姐再给你送回来,你放心,绝对吊着一口气儿。”

这番话让原本懵然的许娘几人瞬间就明白,安暖这是在想办法将许娘给带出去又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老鸨这么一听,有些为难,“这好歹也是这里的人,这小姐要是就这么带出去了,我们这里可就……”话没说死,安暖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朝着殷白伸出手,殷白立刻递上钱袋,安暖从拿出一颗银裸子,老鸨立刻眼睛就放亮了,“这点银子应该狗你去买个十个八个回来了吧?就算我把人从你这里买走了,过几天玩腻了我再给你送回来,怎么样?”

老鸨眼睛转了转,还是比较为难的样子,“小姐,你看这点银子,我买她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呢!”安暖心中冷笑,你要是花了不少银子,现在这人会在这里做这东西?再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银裸子,“老鸨,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我们最讨厌的就是讨价还价的人了,你知道我么一般对讨价还价的人做什么吗?”

老鸨立刻嬉笑着点头,“知道知道,这银子就够了,完全够了,这人小姐就待会去吧,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我们绝对没有一点意思的!”安暖这才将银裸子放在她的手里,“是你们懂事,不过我这都出了银子的,卖身契要是还在你们这里岂不是太没面子?”

老鸨捧着银子心里都快乐翻了,“我这就让人去给你拿卖身契去!”说完喜滋滋的就跑了,安暖走到许娘面前蹲下,“喂,老婆子,马上你就要来我家好好玩玩了,高不高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顾瞿撇了一眼不远处的人,收回了心神。

许娘立刻磕头求饶,“求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贱奴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小姐了,只求小姐留下贱奴一条贱命!”不断的磕着头,安暖冷眼站起身,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人,“怎么样,我新找来的这条狗好玩吧?”

殷白率先说,“倒是有点意思,看来我们家里的那条公狗不会无聊了,你打算怎么玩?”殷白看向顾瞿,顾瞿看了许娘一眼,讥笑道,“就她那样,给我打几圈就死了,玩什么,你们玩吧。”

安心再笨也看得出这群人在演戏,自然是要配合的,“唉,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好歹也是花了银子来的,我看着她这样子也干不了什么,要不做成人棍,丢进茅坑里吧?”

“不行,我刚刚都说了还得留下一口气还回来的,这要是给你弄死了可怎么交差?你们悠着点啊。”安暖立刻摇头说。

安暖四人讨论的如火如荼,顾瞿注意到身后边的动静之后,脸色慢慢转冷,安暖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人去搀扶许娘,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个个一言不发的,安暖看着不远处的石头,似乎出了神。

老鸨扭着腰转身就去了库房,刚刚进去就被一男子给搂住腰,惊叫一声,“嚷嚷什么,不是你叫我来这边等你的吗?”背后传来男音,老鸨这才消停下来,身子一软,就靠在男子的怀里,“唉,你这么吓我,我不叫做什么?”

“那你待会儿好好给我叫叫。”男子作势就要将人给抱起,老鸨连忙阻止道,“现在可不行,我这外头还有事呢。”男子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人?你外边的老相好?”

老鸨推开男子,嗔怪道,“什么老相好,我这头的老相好可不是只有你一个?”说着走到那边的大红柜子里边翻番找找,男子嘴边骂了几句,走到老板的身后,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扛起,丢到床上,“爷可不管外边是什么人,现在让爷身子爽了才是正事儿。”

“唉,我说真的,外边那几个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方才那股子戾气可重着呢,我现在要是不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这地方给我掀了,你可给我省点心吧,我还想多开个几天呢。”老鸨连忙挣扎着就要起来。

男子蹙眉,一把将人给拉回来,“谁?”老鸨摇头,“我是没问谁家的,不过看着那个架势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我这双眼睛可毒辣的,这么多年来看人可没看走眼过,你可别拦着我了,待会儿出事了你我都担担不起。”想着刚刚那女子的脾气,老鸨心里有点着急了。

男子没有立刻放手,“你看人我是放心的,不过你确定没着了道?”这哪里有什么官这么大的女子来这里,不过看她这么着急的样子,应该对方还真的有点实力,思考间老鸨已经脱了身,找了东西拿了准备走出去了,看了一眼,还是关上了门。

安暖几人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安暖坐在安心的腿上,老鸨刚刚来,安暖就不耐烦道,“怎么拿个东西要这么久,这楼有这么大吗?还是说你这老鸨另有所图?”讽刺的挑眉,老鸨连忙将卖身契给恭恭敬敬的递上去,安暖扯过之后看也没看她一眼,“走吧,记得把人给我带上。”

顾瞿走到许娘的面前,冷着脸没说什么,许娘求救似的看向老鸨,老鸨权当做不知道,许娘只好站起身跟上顾瞿的步子,几人出了后院,安暖带着人上了马车,翠竹看到许娘之后也稍微震惊,只让人跟在马车的旁边,有意无意的上前托一把。

等马车行驶到了顾瞿的宅子,下了马车,关上门之后安暖这才长呼一口浊气,“这事情可不好做了,以后啊这种差事我可不接。”一边将翠竹召了过来,“你去给她买身干净的衣裳,要朴素一点点的,其他里边的你也看着买。”

瞅着翠竹出了门之后,许娘闷声走到安暖几人的面前,‘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多谢这位小姐救命之恩,多谢小姐,多谢几位少爷搭救……”满脸泪痕,不断的磕着头,满是老茧的手抓在土地上。

“你没必要这样感谢我们,我们只不过是做了要做的事情而已,我答应了素素帮她帮你带出来,仅限于带出来而已,之后你是否可以活下来就不关我什么事了。”安暖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方才说了那么多话,嗓子都干的冒烟了。

许娘又是一阵的磕头,“小姐能够救贱奴出来已经是恩典,怎么还敢求小姐施舍于贱奴呢,贱奴……”安暖不满啧声,“你现在的卖身契在这里,你已经是清清白白的人了,没必要自己说自己是贱奴,我听不习惯。”她从不喜欢旁的人在她面前这样,似乎弄的她很不近人情一般。

“多谢小姐……那贱……我能不能问问素素她现在怎么样了呢?”许娘连忙纠正回来,抬起头看向安暖,安暖看向顾瞿,顾瞿不明所以的歪头,似乎想了一会,安暖这才说道,“素素现在很好,她改嫁给了付春,付春现在能够赚很多银子,能过养活他们一家人,他们现在很好。”

许娘楞在了原地,深呼吸了许久才点头,“嗯,付春那小子,是个可以依靠的。”安暖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是啊,我听说你们之间有过节,现在有点好奇,不如你说给我听听看?”

许娘脸色一百,看向安暖的眼中带着疑惑,安暖没做打算回复,静静的等着许娘接下来的动作,手死死的拽着衣角,许久之后,许娘才缓缓的说,“许多年前,付春她娘是为我而死,我丈夫是因为他们而死。”

众人面面相觑,看来这里边还真是有点明堂呢,想想也是人家的私事儿,安暖没打算细里管起来,“喔,不过你们上一代人的恩怨,没必要扯到孩子这一代,他们现在过的很好,我来救你也是付春一半的默许,你先去那边洗漱罢,待会我的人会将衣物给你送过去。”

等许娘走了之后,安心终于是憋不住了,“阿姐,明明刚刚依靠你的身份完全可以强行把人给带出来的啊,不过就是一个勾栏院里边的粗使下人,一句话的事情,哪里还需要刚刚那般多费周折?”

安暖没有立刻解释,一旁的殷白主动说道,“县主的意思,是想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以为谁都跟你安三小姐一般,大大咧咧的,就算去了青楼也很正常,县主现在不单单是女子了,还是朝廷的官宦,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了,是有损名声的。”

“在朝为官哪里有不立敌的,你现在还小,等你有了一点名气了,就应该知道县主现在的做法是为了什么。”殷白说,安心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哪里来的这么多旁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损我呢,切,我才不喜欢,反正我阿姐做什么都一定是对的。”

顾瞿忽然插话说,“那老鸨倒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也晓得在后面多看看,毕竟你我几人这么突兀的站在那儿,不过就算有什么也会当做不知道吧。”安暖微微一笑,点头,安心疑惑的看着几人默契的样子,她怎么什么都没听懂!

老鸨将手中的两个银裸子放进荷包里,听着里边的响声,心里乐滋滋的,男子从床上走下来,身子爽了,心情也好,走到老鸨的身边,捏了一把人的臀肉,“怎么的,外边有小白脸给你银子了?怎地也不见给我分红分红。”

“瞧你说的什么话呢,这是我自己挣来的,这不是之前买了几个下人,今儿个得罪了人,人家砸钱给我把人买回去了,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不过这银子到了我手里啊我心里就踏实,反正也就是一普通人家的婆子,死在外边了也没人惦记的。”老鸨想着自己一下子就赚了这么多银子,心里高高兴兴的。

“是嘛?”男子伸手将荷包抢过来,在手里掂量掂量,“你这婆娘别是被人坑了吗?之后找人去跟过了吗?谁家的人,”老鸨伸手去抢,荷包紧紧的捏在心里,“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办事哪里还有谁不放心的,差了人去跟了,就是一般的宅子,具体是谁家的还不找,不过肯定是什么有钱但没什么势力的人家。”

“唉,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这桩买卖我们可是没亏一星半点的,卖身契都交出去了,银货两讫的事情,我也不怕对方反咬我一口,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处理过的,走开走开,今儿个我还有事呢。”老鸨没好气道。

几人聊天的时候,许娘已经去换上干净的衣裳回来了,原本脏乱的头发也挽成一个发髻一丝不苟的包在后边,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跟寻常妇人没什么不同,许是因为粗活做多了,一双手长满了老茧,后背也微微佝偻着。

走到几人的面前,“民妇见过几个小姐少爷。”说着恭恭敬敬的给几人磕了头,这一次就有分寸了不少,翠竹扶着人起来,安暖眯着双目,看着面前人,说,“你的卖身契我给你,接下来你想去做什么都不关我什么事儿。”

说完,又补上一句,“素素交托我同你说,若是没有出路,也不要回去了,他们在塔下村有一座院子,现在没有人居住,还需要一个人去打扫打扫,以免他们回去的时候落了灰尘,不过给不了多少银子,一个月只能给一两。”

许娘诧异的看着安暖,久久说不出话来,安暖也就站在原地这么等着她,“这些,都是,素素说的吗?那付春他……”他会允许自己住进去吗?

“嗯,这些付春也同意了的,你要是去的话,随时住进去,以后他们还会回来,自己选了地方住。”安暖说着将一个小布包丢给了许娘,许娘摸着手中沉甸甸的触感,眼泪很软就落了下来,紧紧的捏着说中的布包,“多谢小姐,多谢……”

安暖静静的看着她,虽后面几个字没说出来,安暖也差不多猜出了她想说的意思,或许在这个时候,心里对付春的感激要胜过于素素吧,不知道为何,安暖竟生出那么一丝半点的怜悯出来,不过只是在片刻就被自己挥散。

等许娘的情绪差不多好起来之后,安暖这才安排了人将她送过去,四人在门口,殷白说,我今日出来的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回去得耽搁一段时间,等改日有空了再聚吧。”安暖点头算是应下了。

顾瞿此时也说,“我送你们回去之后也有一点小事需要处理,走吧。”果真送安暖回去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走了,安暖没细问,回了房,就瞧见穆梓舒此时悠哉的躺在那儿喝着茶吃着点心,没好气的过走去,“怎地我在外边忙死忙活的,你就在屋子里头悠悠闲闲的喝茶?”

“你是不要我,我才没去,我那头的事情都差不多了。”穆梓舒拉着安暖坐下,身上捏了捏安暖的手指,“怎么样,这一次收获如何?”穆梓舒知道安暖去了什么地方,却没仔细的问是什么事,他等着小姑娘亲自告诉他。

安暖拉紧了顾瞿的手,“我同你说……”夸张了一部分,十分形象的将这一次的事情给说了清楚,还有素素付春跟着许娘的恩怨,穆梓舒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感触,“所以你只是因为她的请求就去给她办事了?”

“那自然是不的,素素将那个药囊的配方给我了,说是不能外传,我想着用处挺大的,而且让他们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好吗?”安暖想着去那边将配方给反战出来,她可是打算就这么一辈子都留着富春的,人才是有,对自己口味的人才,难。

穆梓舒只是撇了一眼那配方,“嗯,如此甚好,顾瞿跟你说了什么时候走吗?”安暖疑惑的看向穆梓舒,“这个倒是没有,不过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之前两个的人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除了那一次喝醉之后,似乎没有什么旁的了。

“我刚刚收到了密函,说是约莫着五日之后就要开始动身了,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要追捕一个人,听说朝着这边来了。”穆梓舒抬头看向安暖,安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看着安暖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猛然惊醒,对,王老三。

这王老三失踪许久了,能够让官府这么追究的,应该也只有他这么一个人了吧,“消息是否确切?”安暖问,你有了王老五的消息的话,孟爷爷应该会挺高兴的吧,不过王老三一小时就是小半年的,现在忽然间有了消息说是在这……

“从上边来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的,现在应该考虑的就是怎么处理他的事情。”穆梓舒问,安暖抿唇,没有立刻回答,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躺下,缓缓瞌上了眸子,穆梓舒将人小心的抱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许娘的事情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安暖让人特地去看过,这几日也过的好好的,小日子有滋有味的,送了一些东西过去,安暖就再也没有提起这边的事情了,安心这小丫头成天就往顾瞿那边跑,去还不要紧,非得车上许思诗,安暖已经记不得许思诗多少次来找她诉苦了。

对此她也只能笑笑,劝着说反正安心这头也没多少天就要去帝都了,各个方面都让着一点,怕是以后都见不着了还会念着。

许思诗走到安暖的门前,抬手想敲门,一会儿又放下,门开了,翠竹笑着站在那儿,“县主请您进去。”安暖得体一笑,进了屋子,安暖此时靠在香炉边上假寐,“你又来了,是不是因为那小妮子又去烦你了,你要是不想去拒绝就是了。”

“有这个的原因,我这一次来其实是想问问县主,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许思诗揪着帕子问,内心有些不安,县主这一趟走了就是小半年的,家中的消息隔三差五的说过几嘴,其他的也都没有了,这几日看她都忙着自己也不好来叨扰,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忍了好几天还是想着过来问问。

“你爹娘的事情,我这边也一直没有收到什么结果,你也莫要担心,你爹娘一定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安暖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似乎也是许久都没有看到过那边来的密函了,难不成当真是出了什么事?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就得去看看情况。

许思诗欲言又止,“嗯,那就拜托县主你了。”屋子外头又想起了安心的声音,“思诗,你快来啊,我马车已经叫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许思诗脸上开始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安暖调侃道,“快去吧,外边的人已经开始等不及了。”

“那我就先走了,县主若是有什么消息定要来通知我一声。”许思诗福了福身子转身出了屋,安心兴高采烈的拉着人走,穆梓舒从偏房出来,看了一眼门口,“你担心吗?”安暖只是笑着,要说担心那是自然的,毕竟多少有点交情。

安心看着坐在身边似乎刚刚从阿姐的屋里出来就不大高兴的许思诗,“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阿姐训斥你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跟我说,就这样闷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安心难得十分仗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许思诗看着安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没什么,我看你天天跑那顾将军那儿,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安心楞在原地一小会,随后抱着肚子矿小区起来,笑声震耳欲聋,许思诗捂着耳朵,怀疑这人是不是忽然傻了。

“你说我喜欢他?不可能不可能,要不是我阿姐答应让我跟着他去军营,我才不去嘞,分明跟我阿姐在一块儿的时候还比较温柔和善,只要是跟我在一起,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恨不得就把我忘死了训练,后来我发现带上你之后,多少会放松一点。”安心嘿嘿嘿的笑着。

许思诗掐了一把安心的手臂,“原来你这小妮子打着这样的心思啊,我还以为你是好心带我去认识那人,就你这样的姐妹,我可不要了,放我下来,我走回去。”作势就要撩开帘子下车,安心连忙抱住人,“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着带你去多看看,练个一招半式的,以后面对那些歹徒也好动手。”

许思诗冷漠的撇了一眼安心,还是转身坐下了,马车在顾瞿府前停下,安心欢快的跳下马车,二话不说就朝着里面狂奔,穆梓舒安排了马车之后也跟着进去,顾瞿正在院子里边连着枪,天气热,也就光着膀子,忽然大门就被踹开。

顾瞿楞在了原地,安心只是呆滞了一瞬间快速回头捂住许思诗的眼睛,许思诗还没看清楚里边的东西眼睛就被捂上了,顾瞿这头也瞬间穿了点什么,安心这才松开手,含笑朝着顾瞿走去,“顾将军,这可要小心点,万一玷污了这女子的眼睛,你可是要负责的。”

“是你们自己擅自闯进来的,这是我的院子,我愿意做什么做什么。”顾瞿看着安暖的目光满是不赞同,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习惯了,怎么带着旁人来的时候也不顾及一下她的感受,这玩意要是瞧见了……

许思诗满头雾水,“这刚刚是发生什么了吗?心儿你为什么捂住我的眼睛。”安心耸了耸肩,“没什么啊,我刚刚以为顾将军要往我们这边甩剑,那架势,啧啧啧,太凶狠了,我怕吓着你所以就先捂住你的眼睛,这要是让你看见了,可不要晚上做恶梦来找我哭哭啼啼的。”

忽地胳膊软肉一疼,安心嗷嗷直叫,“你干嘛掐我啊!”疼的红了眼眶,许思诗佯装凶狠道,“你这小妮子,净会调侃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可别来求我!”

安心这么一听,连忙凑上去,讨好道,“我的好姐姐,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吗,就随口说说,以后我绝对不这么开你玩笑了,我的好姐姐可要记得我的好菜是啊。”开玩笑,自己没在阿姐那边少挨骂,全靠她给兜住了,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被训了多少回。

看着两人的互动,顾瞿也只能在一旁干站着,整理了衣裳,将周围的东西收拾收拾,才出声打断道,“走吧,还是老地方。”安心立刻苦着脸,“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当初给我的那本子上的东西我都已经练烂了,难道我们还要继续,这几天累的跟狗一样,我想学功夫!”安心嚎道。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想学新的?”顾瞿放下手里的东西,安心立刻点头如捣蒜,“学!”立刻凑到顾瞿的身边,顾瞿伸出一只手,“你试试看,你使出全身的力气来打我,我要是让你给摔在地上了,我就教你功夫。”

“就这么简单?”安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顾瞿问,“简单?行,你来。”安心舔了舔嘴唇,摩拳擦掌,牟足了劲头,冲上去脚用力的踢在顾瞿的小腿除,小声哀嚎,安心只觉得自己的腿此时一定青了一大块!

不信邪,牟足了尽头开始对着顾瞿拳打脚踢,顾瞿依旧没什么动作,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安心这才垂头丧气的说,“我们这是去带兵打仗,又不是跟谁肉搏,需要那么多蛮力做什么?”这男人难道是铁做的吗?!竟然不懂分毫!

顾瞿活动活动自己的身子,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就是因为要去打仗,所以才要有力气,倘若你没有力气,你怎么挥动你手中的刀刃?你知道甲胄有多重吗?三十斤,你带兵打仗的时候,甲胄就是你的第二条命,你明天的都要穿着它至少十几个小时,而且打仗的时候你必须要灵魂运用它的作用。”

“我们的武器也不轻,你只是这几天就喊累,我现在就去找你阿姐,告诉她就根本不是学一块的料,早点回家去学女红去吧!”顾瞿故意讽刺道,安心脸上燥热一片,用力的跺跺脚,“谁说我不行了,谁说了!我们现在就去!谁怕谁啊!”说完率先就朝着那边跑去。

其实她自己的此时的心里,也是明白了自己的认识到底有什么的渺小,刚刚一到就按照之前的样子卖力的训练起来,许思诗坐在竹椅上,静静的看着那头的安心,目光逐渐失焦,顾瞿看了一眼许思诗。

先前见过这女子,知道是个聪明的,来过这边几天,也只是坐在那边一言不发的喝着茶,偶尔会提出调整一下姿势,有理有据的,他看着也的确如此,两人只是时不时会说上两句话,只是现在似乎有点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顾瞿做到许思诗的身侧,“今日你也陪她来。”本是问她,到最后却变成了肯定,许思诗回神,“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顾瞿倒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心不在焉的情况,“我只是说,你每天都陪她俩闹,不解的厌烦吗?”

“没什么好厌烦的,她想来我就陪她来,这不是很正常吗?”安暖反问,顾瞿喉头一滞,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但又觉得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一点水很么,“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说说。”

许思诗愣住,忘记了怎么回答他,顾瞿看着许思诗的模样,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只是问问,看你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他也察觉到了自己似乎有点不对劲,对一个女子观察的太多。

“没什么,只是一点家里的事情。”许思诗转眸看向安心那边,顾瞿心头一颤,这可如何是好,原来是真的有事,原本他只是想着问着看看,多少算是个表达自己关心之意的,“都会好起来的。”纠结了好一会儿顾瞿才说出自己认为最得体的一句话,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个笨嘴拙舌。

许思诗侧头,报以一笑,“嗯,谢谢你。”这一次轮到顾瞿楞在了那儿,耳畔还是许思诗说的话,脑子里回印着的是许思诗刚才那明媚的笑容,眼眶微红,笑容有些勉强,又带着真心和感激,顾瞿觉得自己脑子开始有些乱了。

“我脸上有什么吗?”许思诗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顾瞿连忙摆手,“不,不是,你脸上没有什么,我只想事情想的入了迷。”捂着脸转过头求,他这是怎么了,今日怎能做出这么无礼之事!

章节目录 第524章 许思诗站起身,端着茶杯往那边去,拦下了安心,“你且喝点水吧,我看你一直在这里跑来跑去喊的,不多喝点中暑了又是我来替你操心。”许思诗没好气道,安心嘿嘿一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要加油!加油!”

许思诗回去,发现顾瞿还在以刚刚那个姿势坐着,以为是头疼,“你顾将军若是头晕目眩的,可要去那边避避暑气,这几日的日头愈发毒辣起来,若是继续坚持的话,我想可能会有点问题。”这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帮将安心说的。

“还不着急,只是这一点而已,再过一会吧。”说到正经事,顾瞿立刻就撇开了自己刚刚的想法,若是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等想的通的时候再来想想看,或许问题就变得迎刃而解了呢?

“顾将军为什么愿意收安心呢?”虽说是因为县主的原因,但是当初主动提出来可以提前带着人的可是他自己,顾瞿敛眸,“我只是一个不大受宠的小将军而已,看到她这么乐忠于打仗,天底下原本这么热血的人就少,虽说是个女子,但我一向认为女子并不比男子差。”顾瞿靠在竹椅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安心在那边找着手,所以第一个已经做好了了,顾瞿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又坐回来跟许思诗继续聊,“所以我愿意把她收下,而且她还是一个不错的苗子,要是好好训练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爬上比我高的位置。”

“顾将军谦虚了。”许思诗说,她愿意对一个愿意关心自己的人表示一下友好,顾瞿忍不住多看了许思诗几眼,顾瞿说,“我看你不憋在心里头也不舒服,不如你就说了,说不定我还能替你想想办法。”

许思诗此时才想起来顾瞿是个将军,可以参政的将军,“我爹是许县令,先前县主告诉我,说我爹带着我娘去外边游玩的时候遭遇了土匪头子,我得手上了,就是不知道我娘现在怎么样了,我娘身子本来就不好,我害怕她身子不利索。”

“这件事之前就交给我来处理的,后来因为我要跟着县主去那边,就交界给了他人,昨日我得到了消息,说是许县令身受重伤,现在正在调理中,至于你娘,我就不知道了,我记得找到你爹的时候就已经不太容易了。”

许思诗攥紧了手,“那你可以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语气稍微有点颤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况,顾瞿欣然点头,“当时我们是先去测探了情况,里边光是小喽啰就有百来个,而我们只有几十个人,详细我的就不说了,我们是在茅草房子找到你爹的,后来你爹找到了你娘,两人的确是平安无事。”

“只是再后来我就不清楚了,我并未再看见你娘,你爹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你爹现在身体不好,大约就是因为旧疾发作吧,你也不用太担心他。”顾瞿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表达不出自己需要表达的意思。

许思诗抬头看向另一边,努力的将自己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给憋回去,顾瞿不是没打过女人,但是不知道现在看到这个女人苦,有些不忍,千万句话在嘴边又觉得不太妥当,最后想了想,伸手在许思诗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关心则乱,你好好照顾自己吧。”说完别扭的将头瞥到另一边去。

许思诗在原地楞了多久,顾瞿的手就在她的头上停留了多久,许思诗低头,“谢谢你。”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得见,顾瞿脸上一热,“没事,我只是顺嘴就说了这些话。”的确只是顺嘴而已。

许思诗笑开了,其实一些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那边的安心拖着疲惫的身子朝这边爬来,看见两个的气氛,忍不住说,“我在那边累死累活的,你们在这里优哉游哉,我都喊大半天了,连个送水的人都没有。”

走到许思诗的面前,低头就看见许思诗微红的眼眶,瞬间就指着顾瞿没好气的说,“是不是你把她弄哭了?她这么老实,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你知不知道弄哭一个女子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为许思诗打抱不平。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顾瞿反问,安心刚要说就被许思诗给扯住,“我真的没事什么,就是刚刚抬头出了神,沙子迷了眼睛,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见我们这边,好了好了,快给人家赔个不是。”

安心半信半疑的看着许思诗,“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的?”许思诗好笑道,“我骗你什么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的,你现在要是不抓紧了道歉,待会儿人家不教你了,你可别赖在我的身上。”

安心瘪了瘪嘴,转身看向顾瞿,“对不起,我刚刚误会你了!”顾瞿摆摆手,“得了,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哼,你当我是谁啊,当然是做好了,不过你当真没骗我?你那边的人都是这么做的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安心扭了扭发酸的胳膊腿脚,做这么多累的活儿,真的每天都吃得消?就她这样的一天坐下来晚上就累的站都站不起来。

“你还能质疑我了?”顾瞿说,起身朝着那边走去,“一个士兵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怀疑将军任何一个指令,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只要是将军让你做的,就算是去死,你也得用你毕生所学立刻执行。”伸手摸上那边的木桩。

“可能你会觉得这事无稽之谈,我也只是简单的打了一比方,你自己想想把,今天你要是没事就多练一点,我去书房给你拿点东西。”顾瞿说完转身就走,安暖看向许思诗,“我总觉得这人是不是之前发生过什么,对于某些事情的执念太强了。”

许思诗拍了拍裙摆,坐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经历的事情,你自己以后也会有的,只是你现在经历的太少了,他做的对你有好处,快去练着吧,我在这里监督你。”方才的感觉应当是错觉吧,苦笑摇头。

安心不解的挠头,果然还是不太理解他们怎么想的,深呼一口气,活动活动身体就大声吆喝着朝那边的木桩跑去。

安暖还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也亏得在那边度过了三伏天,现在温度已经开始慢慢下降了,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个夏天她还没体验到什么,就已经尾声了,想起前世的时候,吹着空调吃冰淇淋,到了现在却连同一口布丁都吃不上了。

翠竹端着碟子走过来,“县主啊,你一个人在这里叹气做什么呢?姥爷在那边找你呢。”将手中的凉茶递给安暖,安暖接过喝了一口,无精打采的靠在吊床上,“又是凉茶啊,翠竹你就不能做点别的给我吃吗?整天就是茶啊茶的,我喝的都快吐了。”

翠竹噘着嘴,“不能是茶那也不会是旁的了呀,莫非是这个时候县主还想喝羊奶牛奶不成?非要喝的话也能去买来,只是那膻味有点重,还得煮一煮。”仔细的想着还有什么东西是安暖喜欢的。

安暖连忙摆手,“好了好了,还是喝茶吧,穆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也不自己来这边。”听说顾大哥的院子已经做好了,但他依旧没有要搬过去的意思,他不说,安暖也不提,这件事要是扯到明面上来说,安暖其实也是舍不得穆大哥的。

“姥爷说叫县主你别晒太久了,对身体不好。”翠竹立刻说,安暖重新闭上眼睛,一荡一荡的吊床,“晒太阳对身体好呢,你听他胡诌,你在旁边给我扇风吧,府中的冰块还剩下多少?”这些东西她也好久没看了。

“现在都是孟爷爷在管着了,每天的冰块都是一大早给送过来的呢,放在地窖里边也怕会化了。”翠竹卖力的给安暖扇着风,将飘起来的发丝捋在耳后,安暖睁眼看着头上飘着的树叶,“嗯……孟爷爷多久没出来了?”

“没仔细去看呢,只是每天都会出来照顾花儿,跟往常一样又不一样。”翠竹仔细想着,“就是好像以前每天还会出来跟人聊聊天,现在不会了,就是坐在房间里坐着自己的事情,一般去房间就能找到人了。”

“嗯……”安暖应道,缓缓瞌上了眸子,看来孟爷爷在王老三走了之后改变了许多啊,王老三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到底要不要把之前听到的消息告诉孟爷爷?要是告诉他了,他应该会跑出去找吧。

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像是朋友,实则已经亲如兄弟罢,她一直都在忙着,也没管这件事,孟爷爷的心情她体会得到,又体会不到,希望没事吧,安暖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短时间之后关系就这么好了,她知道的是,知己难求。

是夜,安暖洗漱之后就坐在窗子那儿呆愣的看着窗外,夏日的夜景总是格外的热闹,听着外边蛐蛐的叫声,树叶树枝拍打的声音,总觉得心很快就安静下来,心思也就随着风一直飘散到了远方。

孟村长将屋子里的瓶瓶罐罐给收拾好了,褪了外裳正要上床睡觉,忽地窗子那边有了声响,瞬间警惕起来,拿了棍子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儿,就看见一个人趴在那儿,面纱紧紧的被住在手里,瞅着样子有些熟悉。

等靠近的差不多了,孟村长蹲下身子看,立刻丢下手中的木棍,将人连拖带拽的给拽下来,拍了拍王老三的脸颊,此时王老三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上的黑衣浸染着鲜血,孟村长没着急处理,而是折身跑出去找安暖。

安暖刚刚躺下,外边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是孟爷爷的声音,“丫头!丫头你快出来!”疑惑的起身,开了门,就看见孟爷爷焦急的站在那儿,身上披了一件外裳,“孟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丫头,你快随我来,最好是把那小子也给带上,翠竹你去。”说完二话不说拉着安暖就往那边走,安暖给翠竹一个眼神,一路上给安暖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安暖听到是王老三之后也是愣住了。

等到了屋子,王老三静静的躺在地上,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和紧皱着眉头能够代表这人还活着,安暖叫醒了院子里的其他几个人,打着灯笼去清理府内外的痕迹,穆梓舒听见消息之后也是连忙赶过来,孟爷爷在那边看脉。

为安暖披上披风,“也注意一下你自己,夜里凉,若是染上了风寒可怎么办?”安暖不好意思的笑,“这不是来的匆忙忘记了嘛?不过这件事你怎么看?”就王老三忽然间出现在他们院子里的事情。

“看着这个伤势,应该是被人追杀的不轻,来这边是他唯一的出路了。”穆梓舒说,安暖跟着点头,按照王老三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拖累他们的,除非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过来。

孟村长看向安暖这边,安暖会意,走出了门,穆梓舒也跟着出来,“要我的人在周围守着吗?我看那些人应该很快就会跟上来了。”

“不用。”安暖摇头,“既然是追杀他的人,应该就是皇室的人了,皇室的人应该知道分寸的,今日会派人在这里守着,明日就会有人来这边‘拜访’我,要是你的人在周围,算是打草惊蛇了,让他们远远的看着吧,有个万一还是可以出手的。”

穆梓舒将人揽入怀中,安暖搓了搓冰凉的双臂,“你这一次是打算出手了吗?要是把你牵连进去,你的前程很有可能会毁在这件事上。”安暖无奈道,“现在要想的不是我要不要出手,而是需要想想怎么去应付那一群老骨头。”

王老三在住进这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她的人了,中间那王老三其实也帮过她的忙,最重要的是孟村长跟他的关系,要是她不出手,孟村长估计就自己出手了,左右想来这一次她是非帮不可,反正也没什么其他的坏处,帮就帮了。

孟村长看着王老三身上的伤疤,久久不语,手中快速的动作着,终于止住血身上都缠上纱布之后,才呼出一口浊气无力的靠在床上,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忍不住骂道,“怎么不死在外边?”

等确定人身上没有中毒而且开始恢复的时候,孟村长这才出门去找安暖,打开门就看见安暖跟穆梓舒两人坐在门前的石桌那儿谈论着什么,走过去,“情况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这一次的事情……”沉吟了一会,“我带着他走,不会连累到丫头你的。”

“走去哪儿?”安暖撑着下巴问,“孟爷爷是我的亲人,王老三是我的友人,现在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怎么就不是我的事了呢?就留在这里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们担起来,我倒是看得开,我现在这位置啊可没有你们两个重要。”好话是这么说的,安暖心里也怕。

孟村长抿唇,“也亏得他命大,伤成这样了都还没死,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安暖笑道,“那应该就是因为他想着孟村长你吧,要是死了的话,就太可惜了,那这个人就县就先交给孟村长你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回去吧,回去吧。”孟村长目送两人离开之后,这才回去守着床上的人,睡是睡不着了,干脆找了草药过来,之前辛辛苦苦找的草药也毫不吝啬的放进去,“老家伙,等你醒了之后也要加倍还给我。”

安暖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这一次的事情说的是轻巧,但处理起来十分的麻烦,一想到要跟那一群老油条勾心斗角的,安暖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走走看。

次日,安暖晨起之后就去看了一眼王老三,人还没醒。

孟村长的状况是似乎不太好,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安暖叮嘱了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之后就走了,在院子里反复笃步等着人来。

果不其然很快,县主府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去开了门,安暖都想好怎么说,等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立刻就愣住了,“顾瞿?怎么是你啊。”顾瞿来做什么,顾瞿板着一张脸,“先进去我再同你说。”

两人一路到书房,安暖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顾瞿,你今天带着人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心中忐忑,果然安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顾瞿说,“我前几日接到密函,皇上叫我追杀一个叫做王老三的人,我这几日一直在寻找。”

“就昨个晚上我终于找到了,这人受了伤,原本在我手里躲不过几招的,在最后关头,我也看不懂他用的什么功夫,竟然就这么在我眼皮子底下跑掉了,昨儿个查到是逃到了你这里,大晚上的,我要是强行进来,这件事就这么传出去了,我派人在周围守了一晚上,没看见人出来,应该还在你这里,就连忙过来了,此人奸诈狡猾,我怕你出事。”顾瞿认证的说。

安暖听见这话的时候手心都在冒汗,好死不死让自己一个熟人过来,现在她是该哭还是该笑呢?这件事瞒着他总有一天会被查出来,安暖做好了心里准备会后说,“顾瞿,我今天在这里问你一句,你可相信我?”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怎么了?”顾瞿也不是傻子,多少猜到了一点苗头,安暖抿唇,想好了措辞才说,“这一次我可是把我的性命交托给你的,你好好给我一个答复。”深呼吸几次。

安暖才说,“实不相瞒,王老三的确是在我的府中,而且我还认识他,他是我的朋友,当初我们认识也是在一个意外,他犯了什么事我都清楚,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他的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也清楚,但他这么多年来只想给爱妻报仇,并不想要什么龙脉,金银财宝,他不想。”

“你要非说我被骗了也没办法,你就当我现在在骗你吧,这人跟我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昨个儿是我救下了他,只是我不知道这一次来的人是你,他没有做什么无恶不赦的事情,可恶的是朝廷,破坏了他原本应该幸福美满的生活,还将他妻儿的尸骨……”安暖说着手慢慢攥紧,“顾瞿,这件事我是必须揽下来的,你自己想想,若你非要将人带走,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

顾瞿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叹气一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我想我不能带走他,我这一次只是中途收到命令要将人给的逮捕,但是要没个明堂交上去,恐怕我也会受到牵连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应付一下,现在就是你的态度了,你是想当逮捕恶人的恶人,还是想要当心怀天下的顾瞿?”安暖问,顾瞿笑道,“你这句话可没给我什么选择,我顾瞿只是顾瞿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是,我做事从来只看心,而且你我是朋友,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我没成功,皇上也会派遣其他的人下来,到时候你我再怎么包庇下来也会露出马脚。”顾瞿说,看见顾瞿这个样子安暖这边算是安下心来了,果然将这件事告诉顾瞿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嗯,只要这几天不出什么事就好了,等人醒来了再做打算。”安暖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人。”顾瞿点头,两人走出门之后顾瞿就让手下的先退出了府,给带来的暗卫打了一个手势,这才跟着安暖去了后院。

看见安暖身后跟着的顾瞿的时候,孟村长明显的有些紧张,安暖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孟村长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两人来到床边,“应该今日下午就可以醒来了,没有中什么毒,身上的内外伤挺多的。”

“嗯,孟爷爷你照顾他的时候也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安暖交代道,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材,看来孟爷爷这一次是把老底都给拿出来了,顾瞿的面色从刚刚开始就变得十分严肃,安暖带着人出了屋子。

“你现在也看到了,要是他这人坏透了,我们又怎么会愿意这么去医治他,甚至给他盖下这次的事情,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这人的人品?”安暖给顾瞿倒了杯茶,顾瞿喝了一大口,手放在大腿上,“这一次的事情我知道了,就当做我昨天没抓到吧,反正昨儿个我也是单刀赴会的。”

“你这么想是对的,但是现实不对,你真的以为皇上会这么轻易的让你一个人过去吗?恐怕你们之前打斗的时候就有不少的人隔岸观火,至于他为什么会跑掉,那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吧,就刚你让人退下的时候,可能都有人跟着过来了。”安暖手指敲着石桌。

顾瞿猛的一下子站起来,“那现在的处境不太好,我去看看!”说完就要走,正好看见朝着这边来正擦着手的穆梓舒,“哦?顾将军先坐下吧。”走到安暖的身边,“都已经处理好了。”

顾瞿坐下,疑惑的问,“你们两个盘算什么呢?之前就知道这两夫妻是一条心的,也是一个性子的人,聪明又狡诈。”安暖挑眉,“自然是处理一些本不该在这里的人而已,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王老三的事情对吧。”

顾瞿坐正,安奈下心中的波动,“是了。”

安暖噘嘴想了一会,“反正现在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不露出马脚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做个很坏的打算,就算到时候出了事情,我也不打算将你牵扯进来,你大可不必担心自己的前程。”

“说什么呢,好兄弟就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当我顾瞿是什么窝囊之辈不成?!”顾瞿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安暖抬手挥了挥,“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怕耽搁到你这么好的人才吗?既然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那边接下来是什么行程?”

“我是明日就要走的,今天的事情待会会密函交给皇上,之后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中间我会给你传书信表明我这边的状况。”顾瞿说,安暖点头,“嗯,那这一些就多麻烦你了,对了,就当做是这一次给你的报酬,我手里头有一个消息你是否要听?”

“但说无妨。”

“我这里得了消息,说是周边有一个蛮夷之国正在慢慢的兴起,估计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威胁,皇上肯定会派人前去,朝中现在还有空的将军只剩下你跟另外一位,若是你去了,这一次一举得胜的话,以后还愁皇上不中用你吗?”安暖说。

顾瞿很是心动,“不过这仗也不是说赢就能赢的,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不是危害了百姓?”安暖没好气道,“顾将军,你可是身为一将军,怎么能够这么灭自己的气焰呢,你自己有什么本事你自己还不清楚吗?都说了,两国交战,最重要的就是军心,民心,有我在你还在怕什么?”

一怔,很快明白了安暖话中的意思,朝着人一拱手,“那我就先谢过你了,明日我启程之际会将安心也带走,你让她好好收拾收拾。”安暖应下,几人再商议商议,安暖就让顾瞿在后院里呆着了,现在出去,那不就等着面对一堆人的责问了吗?

顾瞿悠闲的躺在吊床上,这东西跟他那边的差不多,不过只有一根绳子吊着,他至今还没学会这门功夫,还需要垫一点什么才能躺上去,总睡不安稳,有了这东西倒是不错,耳边听到脚步声,顾瞿睁开眼,是上次那个姑娘。

许思诗手里端着糕点,瞧见这边有人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顾瞿,“顾将军来这里做什么?”昨天的事情她是听到了的,顾瞿现在在这里会不会是想要抓人?内心开始变得忐忑起来,眼神也有些躲闪。

经历这么多人情世故的顾瞿怎么可能看不出许思诗的心思,“我这一次来只是单纯的来看看县主,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刚小厨房做了糕点的,听说是新出来的,想着去送给县主,不过人似乎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来这边找了一圈只看到你在这里。”许诗将手中的盘子放下,“你尝尝看吧,待会要是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有点可惜。”

顾瞿挑眉,坐起身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会儿后脸变得僵硬起来,许思诗嘟囔着,“我分明就是按照翠竹交给我的方子做的啊,不好吃吗?”这么说着却没有自己去拿来尝尝。

艰难的将糕点给咽下去,顾瞿连忙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的茶,“你确定你不是把盐当成糖来放了?”

章节目录 第525章 竟然能够吃到又咸又辣的味道,顾瞿感觉现在已经刷新了他的认知,难道糕点不是甜味的吗?连灌了好几口茶之后才感觉好了不少,许思诗看着人这样的行为,不满道,“唉,有这么难吃吗?我觉得看起来还不错啊。”

“看起来是不错,但是味道真的不敢恭维,你确定是按照人家给的方子来做的?你这东西放出去都可以当做毒药来用了。”顾瞿说的还真不是假话,感觉军中有时候吃的青稞味道都要比这玩意好。

许思诗端起盘子,“你不喜欢吃就算了,我拿去被别人吃。”说完就要走,顾瞿连忙将人给喊住,“你是打算祸害谁去?搁在这儿吧,待会我去帮你丢了,这东西怕是狗吃了都可能吃出毛病来。”

许思诗瞪着眼睛转身,“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话说,你不喜欢不代表没有人会喜欢,你这么否认我的努力成果就没错了吗?我又没求着你吃。”许思诗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又没说要给他吃。

顾瞿一怔,仔细想想自己说的好像的确有些不妥,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生气,之前只觉得这女子斯斯文文的,柔柔弱弱的,很让人有保护欲,原来也是会生气的啊,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可爱……

“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这么说的,你做的还是有那么一点好的,相对于有些来说。”顾瞿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道歉,毕竟他是一个男人,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人,“我是很真诚的在道歉,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许思诗倒是被这么一搞吓到了,这男人道歉还真快,心里也没那么神奇了,既然道歉了那也就没必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不过倒是想要逗逗他,佯怒的将手中的碟子往他面前一放,“你今天要是能吃完,我就不生气了。”

顾瞿面色扭曲的看着放在面前放着的碟子,觉得一阵肝痛,但是这件事原本就是他自己理亏,拿了一块丢进嘴里,没咀嚼几下就咽下去,再喝一口的水继续吃,很快碟子的糕点就少了一大半。

许思诗看人吃的这么起劲,心情也瞬间好了许多,“你慢点吃啊,怎么搞得我好像是在虐待你一样。”许思诗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顾瞿,顾瞿正想回话,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呛的开始咳嗽。

许思诗连忙起身为其顺着后背,倒了一大杯的水给其灌下,一会儿后顾瞿才缓过来,许思诗没好气道,“你这个人到底是有多没有常识啊?吃个东西都能被呛到,现在好一点没有?”

“好点……了。”顾瞿红着眼眶抬头,许思诗心忽地跳快了一些,饶是一个女人看到一个这么大的汉子,竟然红着眼眶看着自己,那种柔弱的反差萌瞬间就将心给填满了,顾瞿不解的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难道是出丑了让人看了笑话?耳朵迅速的红了起来。

许思诗看着有些害羞的人,瞬间心感觉有什么东西开始发芽了,这人似乎有那么一点可爱……不,是很可爱了,“没啊,你喜欢吃吗?我再给你做啊,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做!”许思诗眼睛发亮的看着顾瞿。

顾瞿虎躯一颤,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够吃了够吃了。”此时在顾瞿的心中,许思诗已经被定义成了危险人物,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没想到较弱的外表之下是恶魔,连忙吃完碟子里面的糕点,“我现在才还好了,你应该不生气了吧?”

许思诗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很早就不生气了,你这么可爱我怎么省的生你的气?”一个激动就把自己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连忙捂住嘴,“不,不是,我现在不生气了,嗯,以后你还是要好好注意一下子你的措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这么宽容的。”

顾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女人要是宽容的话,那他也很宽容了,这种精神加上肉体的折磨,真是……顾瞿站起身想要往外走,忽然微博一阵刺痛,抽了一口冷气,许思诗看见顾瞿的不对劲连忙上前,“你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好像是吃你那个东西吃出毛病来了。”顾瞿额头冒着冷汗,许思诗心下一咯噔,连忙搀扶着人去找孟村长,孟村长这个时候正在跟安暖商议着什么,听见那边的呼喊着,抬头发现是许思诗和顾瞿,顾瞿的状态似乎不大好。

顾瞿身形要比许思诗大许多,就这么搀扶着看起来很是和谐,“你们是怎么了?顾瞿你这是什么情况。”安暖憋笑道,许思诗连忙说,“他似乎是肚子疼,走不动路,孟爷爷你快给看看吧。”

孟村长帮忙将人给扶下来坐着,许思诗这才在安暖的身边坐下,这着实是个体力活,安暖给其倒了杯茶,“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块儿去的?我记得你今天是去小厨房了。”许思诗忽地转脸,“所以我才找不到你人对不对?”

安暖尴尬的笑笑,就许思诗那个厨艺,吃了她的东西不吃出毛病来才怪,也就是因为听说了她去小厨房就来这边躲着了,许思诗不满的哼哧几声,“不爱吃就不吃嘛,我又不会强行塞给你吃什么的。”

孟村长去屋子里边拿了几包药喝几根草药出来,“现在这有这点了,你吃个一两天就没事了,你这是吃坏了东西,肠胃出了毛病,这几天别吃什么辛辣刺激的东西,你到底吃了什么能搞的这么严重的出来,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了毒。”

顾瞿看向许思诗,许思诗干咳几声,瞥向另一边,安暖一眼就看出了两个之间一定有猫腻,撑着下巴美眸微眯看着两人,“唉,顾瞿,你是不是吃了许思诗的东西?也亏得你吃得下啊,那东西吃了多少才能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就……一叠。”顾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许思诗嘟囔道,“我……又没逼着你吃……”有些中气不足心虚的样子,安暖起身,“好了,既然肠胃不好就吃了药吧,我还有点事,就许思诗去给他煎药,毕竟是你做出来的事。”

许思诗也是点头同意了,孟村长交代了一下剂量之后就回了屋子,许思诗走到顾瞿的面前,伸出手,“你扶着我吧,好歹也是因为我,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对你负责。”这话说出来怎么好像变了个口味一样。

顾瞿站起身,因为胃部的巨疼让他双腿有些发软,稍微的靠在许思诗的身上,不让人太过于吃力,就这么去了小厨房,让人先坐在那边,许思诗就去找了瓦罐来,按照刚刚孟村长交代的认真的开始煎药。

知道她稍微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不过做起事来这么利索,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经常做这些吗?”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来,许思诗一边进行手中的动作,一边说,“不啊,来了这里学会的,我来这儿的时候没带自己的丫鬟,府中的用不惯,就跟着翠竹做做点心,一来二去的也就习惯了,虽说没什么成果就是了。”

“嗯。”顾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下来,生了火,估摸着还需要的多久,许思诗做到顾瞿的身边,“你要是很痛的话,你就掐我吧,你这人肠胃不好怎么不跟我说呢?我就不会让你吃掉那些东西了。”当初其实也就是一时兴起让他吃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肠胃不好。”顾瞿这么说左不过就是为了不让许思诗自责,“可能是因为常年带兵打仗的缘故吧,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就这样了。”顾瞿说。

“是嘛?不过我刚刚拿了几个好点的可以调理肠胃的配方,你要试试吗?要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你做。”许思诗说着就要站起身,顾瞿身上鸡皮疙瘩瞬间就来了,将人给拉回来,“不了,不用,这些都是小毛病,我回头找宫里的御医就好了。”

许思诗这才没有坚持,顾瞿对面前这个小姑娘倒是愈发的好奇了,“你为什么会想来县主府住着?这里的条件可没有你家里好。”难道只是因为县主的原因吗?

“我只是想出来开开眼界而已,我不愿意一辈子当一个深闺小姐,我也想跟县主一样那么优秀,我想证明,其实女子也不比那些男子差多少。”许思诗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县主有脑子,聪明,能成大事,安心虽然鲁莽了点,但也是个舞刀弄枪的好手,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好。”

顾瞿伸手拍了拍许思诗的肩头,从刚刚就感觉到了,小姑娘很瘦小,比他小,“没事,你要知道,每个人出生就一定有每个人价值,你也是。”

许思诗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顾瞿,反倒是顾瞿被许思诗这么认真的一看,有些害羞起来,转移了目光,干咳两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许思诗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药罐子,确认没什么异样之后,才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像你这么正经的人,忽然说出这种话,似乎还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可能是因为说的是实话吧。”顾瞿说,一时间气氛又开始变得凝固起来,似乎许思诗也不打算说话了,两人就这么干坐着,心思活络各不相同。

穆梓舒从屋子里头出来,正想着安暖会不会在孟村长那边,正朝着那边走去,就看见自家小姑娘站在一颗大树下,津津有味的看着不远处,凑过去,顺着目光看,是许思诗跟顾瞿两人,坐在一起似乎说着什么。

“你在这儿偷窥人家的功夫,怎么不多来陪陪我。”穆梓舒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安暖心都快跳出来了,连忙捂着嘴,小心的看向那边,发现并没有什么动静之后,这才放心的转身,埋怨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能在我背后吓我呢?这万一要是被那两个人给发现了,可不是要跟我闹?”

“你既然敢在这里看偷窥人家,怎么就付不起责呢?”穆梓舒拉着人离开,安暖在后院忍不住埋怨,“我只看着两个人有戏啊,你看看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很有爱?要是顾瞿能够跟许思诗在一起其实也不错的。”

穆梓舒拉着人在屋子里坐下,“你先前不是说那殷白喜欢许思诗?两个人在一起合作的话能过赚不少银子,现在怎么就变卦了?哪里有你这样的。”将安暖的鞋子脱下,换上的合脚舒服的布鞋,因为今早想着去迎接人,谁知道来的是顾瞿,之间一直忙着,也就没注意鞋子一直没换。

安暖乐滋滋的笑,“我这不是随便说说的吗?那许思诗也跟着我许久了,我自然是要为了她的事情好好考虑考虑,那殷白固然不错,可是没有顾瞿好啊,这男人还是要找忠厚老实的,那殷白我了解的不多,又是一个商人,商人脑子最好,而且按照他们那个尿性,一妻一妾自然是不可能的。”

“好了,你尽想着他们,怎么不想着自己?”穆梓舒帮安暖揉着小脚,“走了这么久,累也不说。”小丫头刚刚走的时候步子有些不对劲,他注意到了,安暖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忘记了吗?我这边的事情可没有他们那边劲爆好看。”

“得,感情我说了半天也没什么用,王老三那边解决了?”穆梓舒站起身,掸去下摆的灰尘,在安暖的身边坐下,将茶杯塞进安暖的手里,安暖就着喝了一大口,“差不多了,等顾瞿走了之后估计还会有人来,我打算让他们两个先去外边避避风头啥的,等差不多的时候再回来。”

“嗯,你有打算了好了,不过你是不是很久没有陪我了?”穆梓舒靠近安暖,伸手勾起安暖的发丝,气氛一变,安暖有些转不过来,“也不是很久啊,从那边回来也没多少天,这几天是你自己忙着,我就没去找你,而且昨儿个我们不是还在一起?”

穆梓舒眸光黝黯,忽地一把抱住人,倒在床上,安暖下意识就要去推,耳畔响起穆梓舒低沉的声音,“让我抱一会吧,就一会……”声音很轻,似乎带着叹气,安暖红着脸,这让她怎么拒绝嘛,真是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暖就这么在穆梓舒的怀里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的了,揉着脑袋坐起身,翠竹听见声响推门进来,“县主你醒了,可要现在起来?孟村长刚刚来了,说是在后院的人醒了,叫县主你过去瞧瞧。”翠竹一口气将要说的都给说了。

安暖点头,“伺候我更衣吧。”简单的洗漱好了,安暖就带着县主出了门,“今儿个穆大哥是什么时候走的?”翠竹连忙回答,“就不久之前,一直陪着县主睡着呢,孟村长说要个人打下手,姥爷就去了。”安暖敷衍的应下。

到了后院,屋门紧闭着,安暖敲了敲门,“是我,孟爷爷。”门这才开了,安暖走进屋,王老三已经醒了,看见安暖来了,脸上有些莫名的尴尬,安暖靠近床边,“醒了?可还要休养多少天。”

“约摸两日就可以下床稍微走动了。”孟村长在一旁整理着手中的药材,安暖就这么直楞楞的看着王老三,王老三被安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两声,“小女娃娃,你这是不欢迎我回来吗?好歹我也是活着回来的,难道你就不应该给我庆祝一下,然后激动的拥抱我吗?”

安暖嗤笑一声,“还庆祝,欢迎你,你这一次回来给我们带了多少麻烦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现在朝廷的人可是都知道你王老三,光明正大的到了我们的院子里边,这我要是出去了不管怎么说外头的人可都不信我的,这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王老三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孟村长也不阻止安暖,安暖继续说,“是啊,你当初走的是干干净净的,先前的恩情友情全然不顾的就把我们给丢下来了,你王老三有种,做事是干净利索,我们佩服,这半年以来从来没给个一点消息。”

“之前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就不说什么了,说都不说直接就给走了是什么意思?走了就走了,现在又回来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带了一堆麻烦的事情回来,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白送的买卖吗?你王老三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安暖厉声呵斥道。

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愣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唬的一愣一愣的,穆梓舒倒了杯水给安暖,安暖润了润嗓子之后继续说,“是啊,你王老三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了,你以为谁还稀罕你啊,你现在要是死在这里才是老天开眼了,你不是为你妻儿报仇吗?你去啊,你就算死在外边了我们也不会给你收尸的。”

王老三低着头老实的听着安暖训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暖将自己想说的都给骂了一遍之后,才停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王老三,似乎在等着人开口说话,王老三歉然道,“我这不是当时想不开走的着急就没跟你们说吗?这一次来这里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要是不来我就真的死外边了,多晦气啊。”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女娃娃还有这么大的气势。

安暖挑眉,穆梓舒搬来了凳子,几人就坐在床边,安暖问,“所以你当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气恼的事情,现在又怎么样了。”骂归骂,她不是为她骂的,是为了孟爷爷骂的,单单是因为这段时间孟爷爷的反应,因为王老三,无精打采了这么久。

“当初他们将我妻儿的尸骨丢过来,老头陪我去埋了一次,还立了个碑,我下次再去看的时候,坟被刨了,碑也碎了,里边埋着一封信,还是他们搞的鬼,想要的就是让我妻儿永生永世不得安宁,我王老三就算是为妻儿立个碑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吗。”王老三死死的捏着被褥。

“后来我就忍不住去找了他们,当然没这么容易,我潜伏了很久很久,终于拿回来了我妻儿的尸骨,我还抓住了其中的几个要领人物,把他们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下来,再喂给狗吃,我玩腻了就丢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追杀我的吧。”王老三说的时候十分的无所谓,似乎是在说什么家常一般,让几人听了纷纷汗颜。

“我原本呢是可以跑的,谁知道那一群龟孙还真有就有几分本事,这不是才着了道儿,也还好老子命硬,楞是到了现在还没死,最后遇到了个后辈,功夫的确不错,那双手双脚的有力气的很,也好在我用了看家本事才跳过一劫,纵使是这样我也受了不轻的伤,要是哪天能让我看见那小辈,一定要好好跟他打一架才过瘾。”王老三说着说着愈发的开始偏离。

“我想这件事你还真的就有机会,昨天打伤你的是一个将军,皇上派了那人来要你的性命,只是他关系与我甚好,这件事也就这么盖过去了,要是之后你养好了伤可以跟他打一架,不过至于输赢我想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安暖将顾瞿的事情再仔细的跟他说了一遍,倒也不是她故意打击他,也不想想各自练的都是什么功夫。

王老三也没再说什么,同几人再仔细的说了一下这么多天的经历,惊心动魄,说的最多的就是偷尸骨的时候的场景,说的很认真,几人也就认真的听着,最后忽然想起一点什么,“我来的时候身上那个……”还没说话,孟村长就地上来一个干净的小布包。

章节目录 第526章 王老三立刻扯开布包,倒出了里边的两截小骨头,放在手心里,手颤抖着,眼眶湿润起来,“这是我妻儿的手骨,小手指,记得以前的时候我们很喜欢拉着小手指,迎着夕阳,一起说话。”小心的摩擦着指骨,一个老人就这么痴痴的望着两截骨头。

安暖鼻头一酸,撇头不去看这里,穆梓舒伸手轻轻拍着安暖的后背,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到门口出现了一点声音,几人转头,就看见顾瞿和许思诗不好意思的站在那儿,看样子应该是站了许久了。

许思诗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原本是来找县主的,就听到了一点点,没听到很多的,你们不用在意,不用在意。”连忙解释着,安暖稍微颔首,转眼看向了顾瞿,“所以这一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顾瞿大刺刺的走进屋中,直视王老三,王老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上次那个跟自己打了一架的后背,目光有些复杂,看向安暖,安暖说,“这件事就这么盖过去了,他不会追击你什么你就放心吧。”顾瞿什么人她会不知道吗?估计刚刚的话两个人都听的差不多了。

“这件事我是怎么都答应你的,就会这么做,刚刚听到的……实属无心,不过我想朝廷中并非全部都像那些败类一般。”顾瞿眼神坚定道,王老三琢磨了一下意思,才说,“我当然知道,我无法原谅的不过就是那几个人而已,并非牵连,你放心吧。”

得了切确的消息,顾瞿这才松下一口气来,“我来找你是问问今日能不能住下来,我今儿个喝了那汤药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昏睡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现在回去着实有些可疑,要是可以的话帮我腾出一间客房来,我叫人回去。”

“那是自然,就思诗你旁边那间吧啊,待会我叫丫鬟先去收拾收拾,其他的就拜托你了,毕竟人家是因为你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啊,多少你也得对人家负责的吧。”安暖后半句就彻底将人的话给堵死了,许思诗认命点了头。

安暖再看向王老三,“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不过最好是不要给孟爷爷添很多麻烦,这几天因为你的原因完全没有丝毫,而且之前也是,你走了之后孟爷爷很担心你,胜过于我们,时常都在想着你。”就算是说出来有点尴尬,但她认为这件事不能瞒着,毕竟这是很真切的感情,对孟爷爷太不公平了。

从孟爷爷这边出来,安暖就打算回去继续睡下,穆梓舒走在安暖的身边,温柔的月光倾洒在两人的肩膀上,一路不语,就这么慢慢的走着,府内不大,两人走的也很慢。

竖日,安暖醒来的时候,正巧顾瞿来道谢,也是说今天就要走,回去准备东西,安暖熟悉好了之后就让翠竹去帮着安心整理东西,王老三的事情算是稍微告一段落了,推开了窗子,外边的大树还是绿油油的,听娘亲说现在已经开始入秋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树叶就变得枯黄。

安暖收到了那边付春寄过来的信,信上说的无非就是那边的进度,还有一些即将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最后素素在另一张纸上问的关于许娘的事情,安暖一一作答之后将信寄了出去,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一眼那边的梯田了,也不知道现在第一波种子种下去之后收成怎么样了。

穆梓舒走进屋子,就看见小姑娘坐在床边想事想的出神,好笑的走到人的身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可是在想我?”

安暖回神,瞪了穆梓舒一眼,“不过就是随便想想,你自己一个人瞎想什么呢,怎么了?这一次忽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啊。”安心要走了,感觉府中一下子要少一个人,似乎有点不太适应。

“没什么,我就是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玩玩,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地方,据说几天之后要举行一个小型的篝火宴会,鲜少遇见,你要是想去的话现在启程,去住上一晚也差不多了。”穆梓舒拉过安暖的手放在手心里。

安暖整个人靠在穆梓舒的身上,无奈的叹气,“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也想的啊,只是现在府中这个状况我不太放心啊,要是上头忽然来人检查怎么办?”一想到这个安暖就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你放心,我那边的院子不是已经建好了吗?距离这里挺近的,有个万一还能去躲一下,而且两个镇子距离的也不是很远,就算你赶回来也是赶得上的。”穆梓舒说,小丫头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的确需要好好的舒缓一下心情。

安暖直起身子,“你怎么一下子就把事情全部给安排好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你早早就预谋好的?”安暖伸手捏住穆梓舒的脸颊,一直到穆梓舒的脸都被捏红了,这才松开手,“既然你都考虑到了这个份上了我不去岂不是可惜了?那这一切就都交给你了,这一行我可只顾着玩儿。”许是因为琐事缠身的缘故,只能选了附近的镇子,不过他有这份心,安暖已经很高兴了。

答应下来了,穆梓舒就去安排了,安暖去找了瞿氏和孟村长说了这件事,他们都十分赞同安暖这一次出去玩儿,安心难得很安静的没有闹腾,毕竟是今儿个就要离开的人,倒是许思诗主动问两人能不能带上他,想着现在陆灵灵有赵凯陪,王老三有孟村长陪着,瞿氏有安有义陪着,这里也就她这么一个人单着了,想想安暖也就答应了。

安心跟着顾瞿走的时候大家都出来送行了,小姑娘第一次哭着道别所有人,瞿氏给了不少的银子还有干粮点心什么的,也置办了不少的衣裳,安暖发觉的是,顾瞿一直都在看着许思诗,而许思诗的举动有些怪异。

具体的安暖也不想再操心,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安暖的心也慢慢落定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安心终于实现了自己想要实现的东西而高兴,还是为了顾瞿终于走了而高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边人走了之后安暖这边也开始准备。

带足了银子,衣裳什么的,找了一辆大一点的马车几人就上路了,距离的不算太远,快一点的脚程马大概要走个半天多的样子,马车中放着冰块为头的暑气也不那么炎热,安暖趴在马沉重的小几上,看着手中的话本子。

“唉,思诗,我怎么觉得你跟那顾瞿是不是有一腿呢?你老实跟我说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呗。”安暖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说,许思诗对着安暖翻了个白眼,“县主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那一群成天吃饱了没事做的嬢嬢一样了?”

“在这里坐着无聊,话本子看久了眼睛疼,我看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好久了,怎么现在还打算不承认了?”安暖打趣儿道,许思诗推搡了一把安暖,“什么眉来眼去的,县主你说这些也不害臊。”

“我自然是不害臊,左右都是快有夫君的人了,我就问问,反正你也没事,就跟我说说呗。”安暖挪动屁股坐的更近了一些,许思诗也不再推开安暖,只是将目光移向了那边的穆梓舒,穆梓舒翻了个身,表示对他们女儿家的深闺悄悄话没什么兴趣。

许思诗这才说,“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可爱的紧,想逗他玩玩,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坏人呀,所以是一个可以交朋友的人,至于你说的什么眉来眼去的,我想应该是你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跟他眉来眼去的,你就现在收起你的心思吧。”

安暖惊恐的看着许思诗,“你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可爱的?他身上哪一点能跟可爱搭上边的,是他杀人不眨眼的时候,还是他那可以扭断你胳膊脖子是手臂?亦或者是他在战场上大杀特杀的时候?”

许思诗干咳几声,“那是你还不了解,等你跟这个人认真的说过话了之后,你就会知道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可爱之处的。”安暖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红了耳朵,应该现在还在初期,他们两个都不着急,她一个人干着急有什么用?想着,安暖索性不问了。

坐了大半天的马车终于是到了,几人先找了个客栈,这个镇子很大,人也很多,许是因为女人的天性,还没彻底的歇息下来,许思诗就拉着安暖去四处逛逛,穆梓舒自然是跟着两个女人后边买账,两人玩的不亦乐乎,一直到晚间的时候才回去,三个人三间房,虽然穆梓舒提议过两间房就够了。

安暖躺在床上,揉着酸痛的腿,脑子里现在想着的还是县主府的事情,晃了晃脑袋,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扫兴了,难道出来一遭,自然是要好好玩玩的,门忽然被敲响,安暖趿着鞋子去开门。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只是打开一条门缝,瞧瞧外头的人是谁,确认了是穆梓舒之后,这才打开门,穆梓舒伸手将人猛的抱入怀中,安暖身子瞬间僵硬,两人就这么站了许久,一直到安暖感觉身上都开始变得冰凉了,穆梓舒这才松开安暖,拉着人进屋。

关上了门,安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地身子被人抱起,坐在穆梓舒的肩膀上,安暖惊慌的叫出声,连忙拍了拍穆梓舒的肩膀,“穆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快把我放下来啊。”穆梓舒开始往前走,安暖连忙抱住穆梓舒的脑袋。

穆梓舒缓缓在床边上坐下,稳稳当当的抱住人,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靠在穆梓舒的怀中,安暖总算是好多了,用力的捶了一下穆梓舒的胸口,“穆大哥你这是忽然间做什么啊,可把我给吓坏了!”

穆梓舒将脑袋闷在安暖的脖颈处,“没什么,只是想你了。”感觉到穆梓舒的不对劲,脖颈处温热的气息传来一阵酥麻的声音,安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化了,连忙捧住穆梓舒的脸,将脸给抬起来,“穆大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出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跟我说呀。”

穆梓舒认真的看着安暖,忽地叹了口气,“我们回来之后也有几天了,这几天你不是只忙别人的事情,就是别人的事情,虽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跟我在一起去从没说过你我的事情。”闷声说道。

安暖楞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男人闹别扭了,忍不住笑出声,原来穆大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心里融化的不成样子,安暖回抱住穆梓舒,“这几天因为都是比较忙的事情,所以也就没空去思考那么多,我也明白穆大哥你的心情,我现在不是正在陪着你吗?”

“等我这边不怎么忙了,就可以陪着穆大哥四处玩了,之前我们不是还说了要去邻国玩吗?我可都还记着呢,要是不把手里头的事情处理好了,以后怎么去别的地方玩呢,忍一时风平浪静嘛,而且我人就在这里,跑不到哪里去的。”安暖在穆梓舒的怀里蹭了蹭。

穆梓舒低头,附在安暖的耳畔说,“当真是我一个人的?”安暖想也没想就点了头,随后就觉得似乎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也来不及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两人就躺在了床上,却也是什么都不做,穆梓舒就这么抱着安暖,“那今日就先睡觉吧,至少让我抱着你睡,好吗?”

原本安暖还想抱怨什么的,听到这句话瞬间就将原本想说出来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回抱住穆梓舒缓缓的陷入梦乡,错过的就是安暖入睡后穆梓舒眼中那一闪而过而已的眼神,穆梓舒亲了亲安暖的额头,心满意足的抱着人进入梦乡。

竖日一大早的,安暖起来后就对上了许思诗那双暧昧的眼睛,“想什么呢,我们只是单纯的睡在一起而已。”许思诗捂着嘴巴偷笑,“是啊,只是单纯的睡在一起而已,啧啧啧,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饱含深意呢?”

“你这厮,要是再怎么皮,我可要打你了啊。”安暖佯怒道,许思诗连忙笑着捂住嘴,几人简单的洗漱之后就去吃早茶,吃早茶的人不少,下头是个打起来的戏台子,三人挑了一个最好的位置,靠着窗户,又能完全的看到那边的戏台。

许思诗喝了一口碗中的茶,咂着滋味,“这曲儿唱的的确不错哦,跟我之前和我爹一起去看的要好不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戏班子。”安暖撇了一眼,她对着这些倒是没什么研究,“唱的好听就是了,应当是游历过来的吧。”

“估计是了,唉,为什么我们那边没有戏班子呢?”这么久了许思诗还没正经的听说过哪里来了个戏班子,又是在哪里演呢,天底下戏班子这么多,总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吧,安暖笑道,“有是有,不过爱听戏的也多,估摸着是来了几个,都被包下来了。”

许思诗撇了撇嘴,“那多没意思啊,这种就是要大伙儿一起看才有味道,先不说这些了。”眼睛转了转,落在了两人的身上,“你们两个定亲这不都是快一年了,打算什么时候成亲也让我当上个干娘呗。”

“许思诗。”安暖忽然板着脸认真的叫她,许思诗瞬间就恢复了正经脸,也变得开始凝重紧张起来,随后就听见穆梓舒说,“我记得你刚过来的时候为人端庄,温文尔雅,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是安心那丫头把你给的带坏了?”

许思诗一听是这件事,没好气的冲着安暖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想跟我说什么呢,人的性子都是会变的,我之前那是被我爹拘束久了,不如说现在这个才是我,我觉得为人洒脱一点也没什么。”

“外人想要的不过就是女子端庄淳孝,他们要是喜欢,我扮给他们看就是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着县主你这么久,当然是学着你的样子了。”许思诗俏皮道,安暖甩了她一记眼刀,这厮竟然学会调侃她来了,不过的确的是,许思诗这个样子要好很多,更显得有生气了些。

早茶吃完了,几人又在街上乱逛,瞧见什么了就让穆梓舒付钱,这也不算是敲诈,因为怕两个女人丢钱,所以安暖早早的就将银子都给了穆梓舒,瞧见安暖这样,许思诗也拜托的将银子给穆梓舒保管,一方面是防止丢银子,另一方面是,就算明显上用的是他们的银子的,到时候还给他们的肯定还是原数。

不一会儿就又买了不少,安暖买的大多数都是待会去给他们的东西,准备吃完午膳了,许思诗去那边和小二点菜,穆梓舒就坐在安暖的身侧,安暖看着面前的碗筷发呆,“唉,穆大哥,你说现在他们各自都在做什么呢?”

“那是他们的事情,那些现在是出来玩儿的,就别总是想着那边的事情,明天一天都是玩的时间,今天就好好放松放松。”穆梓舒捉住安暖的手,安暖咬唇点头。

陆灵灵看着站在窗口边的赵凯,“赵凯,你站在那边看什么呢?”这些天以来,这个男人总是来她这里,要是一天没来她倒是有些想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带好东西来给她,又经常逗她开心的缘故吧。

赵凯回神,走到陆灵灵的身边坐下,“左右想来我跟你认识也有许久了,这么久来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赵凯问完就觉得脸开始烧了,他怎么没头没脑的问出了这种事情?这不是表现的很明显吗?

“你的话……”陆灵灵认真的考虑,“虽然你是一个痞子,脾气有时候很暴躁,但是对我不生气,很好,给我找好东西玩儿,长的还有那么一点好看,对我好这个就不错了,偶尔还会害羞,总而言之,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赵凯只是干笑着应下,只是一个很好的人吗……“对了,县主现在应该玩的高兴吧,从她回来开始,你就没怎么去看过她,是怎么了吗?”为了缓和气氛随便问的。

陆灵灵放下手中的话本儿,“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县主最近不是一直很忙吗?我现在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其实就是一个闲人,去了反而给添堵,还不如就在屋子里里边老实的呆着,还有你陪着我,其实也不差了。”赵凯没说什么,将面前的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瞿氏不安的看了看门口,安有义端着手中的黄豆走过来,“你可别看了,人都走了这么久了,现在心儿估计还在路上高兴着呢,暖儿丫头也应该已经玩起来了,就是出去玩的,你担心这么多做什么?小心把你自己的头发给愁白了。”

“我本来就老了,头发白不是很正常吗?唉,暖儿那边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暖儿原本就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主要是担心心儿那头,长这么大,就没出过很远的门,尤其这一次是可能很久很久,甚至于好几年都不回来了的。”瞿氏叹着气,放下手中的东西,索性就坐在那边。

“心儿能够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们这个当爹娘的难道不是应该替她高兴吗?好了好了,整天就想这些没用的,你看看哪一次你的操心有用的,有这些功夫不如想想我,我就很需要你多想想我,多照顾照顾我啊。”安有义拉起瞿氏的手房子啊心口,瞿氏瞪了他一眼,红着脸夺了框子就往小厨房走。

安心在马车上,怎么都闲不住,“顾将军,我们现在是去帝都吧?帝都是不是很豪华?我过去的话是不是住将军府啊?你的将军府很气派吗?有我们县主府大吗?……”一路上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顾瞿头都开始大了。

章节目录 第528章 “等你到了不就是知道了。”顾瞿不耐的挥挥手,“我看你阿姐的性子跟你完全不一样,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阿姐呢?”分明之前的安暖那么文静,怎么这个姊妹就这么好动话多,念念叨叨的头都疼。

安心没好气的说,“我阿姐那是有他自己的本事,我现在不也是有我自己的本事?你可尽瞧不起我吧,我要是生的我阿姐那般,又怎么会来这边舞刀弄枪?”抬着额头说的十分骄傲的样子。

看自己说不过他,顾瞿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可能是察觉到顾瞿的不满,安心也闭上了嘴,把头伸出车外,老老实实的看着外边的景色,顾瞿享受着来之不易难得的清净。

安暖几人玩的倒是高兴,安暖靠着穆梓舒,“我看你今天可是逛了不少地方,就不觉得累吗?”虽说知道银子是穆梓舒在出,两个人买了不少,但也都是不贵的东西,她自然是愿意自家男人展现出护短的一面了。

“还好吧,很久没有这么逛过了,唉,哪天要是能去京城肯定更好玩儿的,”许思诗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旁边放着的是一对的东西,零零散散的什么都有,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唉你们说,我这一遭跟着你们出来是不是才遭罪?整天就看见你们两个你侬我侬的。”

“出来也是你自己说了要跟着我们来的,现在又说跟着我们是遭罪的了,你说这天底下哪里有你这么善变的女人?”安暖好笑道,在床边坐下,踢掉鞋子,揉了揉酸痛的脚板,穆梓舒倒了杯水放在安暖身侧的矮凳上。

夜晚悄悄到来,因为安暖白天的极力抗议,白天许思诗才没有拉着人到处玩儿,穆梓舒则是一天都躺在床上看着诗集,也就安暖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口看着下边。

洗漱了之后都换上了衣裳,难得许思诗今日穿的十分的好看,一身玄水色的袍子,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步摇随着细碎的步子一晃一晃的,十分好看,头花插在鬓边,手腕上带着一个同色的珠链,衬的皮肤白皙。

安暖上下打量,“哟,今天这是怎么了,白日里也没瞧见你对自己的外表这么上心啊。”伸手捏了捏许思诗的胳膊,许思诗顺手挽住安暖的胳膊,“难得今天好气氛,待会你们两个人腻歪去了,还不让我到处找公子哥玩玩?”

“行行行,按照你的美貌,一定将那些公子哥都给迷的团团转呢。”安暖说,许思诗松开手,仔细的打量了安暖一会,“你今天也不俗啊,是为了你相公打扮的吧,你们两个关系还真是好的让人羡慕呢。”捂着嘴贼兮兮的笑着。

安暖今日一声嫩粉色长裙,外边披着白色的纱衣,腰间系着白色的腰带,一块云佩别在腰间,三千碧丝散散的垂在脑后,海棠发簪插在鬓发上,显得感性又俏皮,一旁的穆梓舒穿着的是同色的长袍,下摆处绣着朵朵的莲花,腰间的钱袋上歪歪扭扭的绣着一朵花儿,随便一看都能够看出上面的针脚到底有多粗糙,本人却视若珍宝。

三人上了马车,翠竹老老实实的跟着走,路上的人很多,马车走的也缓慢,路边一个又一个的大红灯笼高高的挂起,为今晚添加了不少的气氛,明月高悬,晚风略过人的发丝,又折回来撩动人的裙摆,丝丝沁凉荣绕在心前,此时人原本焦躁的心也慢慢的安静下来。

下了马车,安暖环顾周围,各自都有说有笑的,前面是很大一个湖泊,湖泊旁边就是一大块的空地,空地上堆积着很大一个篝火堆,篝火烧的正旺,人们围着篝火有说有笑的,有的互相拉着对方的手欢快的跳着舞。

穆梓舒几人上了桥,也没着急走,停在了桥上,这里用的还是木桥,却也还没坏,似乎是刚刚修好的,能够看得出木板还是新鲜的颜色,吹着湖风,安暖深呼吸了一下新鲜的带着丝丝湖水味道的空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许思诗靠在桥栏上,看着湖面上月亮的倒映,“原本以为还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卖东西的呢,想着能不能带点什么回去,谁知道半点吃的都没有,我看那边跳舞倒是好玩,只是也看不懂是什么是,随便扭扭罢?”

“这就是人家的风土人情呢,没有小贩的缘故是因为不允许小贩来,这里是给人赏玩的,图的是个气氛和信仰,你以为谁都跟那花会一样的啊?不过我同你说,待会儿那边跳完舞之后就会有人拿出吃食来分给大家了,你要是有兴趣就去那边等着,或许看着你眼熟,能给你一点什么的。”穆梓舒调侃道。

许思诗瘪了瘪嘴,对那边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打扰别人也不好,扯了翠竹就往那边走,翠竹得了安暖的意思,老老实实的跟在许思诗的身后。

“暖儿。”穆梓舒忽然出声,“嗯?”安暖看着面前安静祥和的景象,似乎此时的心也跟着湖水一般的平静而温和,“再过不久,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把你娶回去了,迄今为止,你可有觉得我配不上你过?”穆梓舒问。

安暖转头看向穆梓舒,穆梓舒也正看着他,漆黑的眸子看不清是什么神色,在黑暗中,安暖也能感受出他但是认真,身后抓住穆梓舒的手,十指相扣,要是能看清楚的话,安暖的耳后根红彤彤的。

“哪里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也是白手起家,刚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连穆大哥你这个位置想都不敢想呢,也亏得苦尽甘来。”想起以前的日子,安暖总是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好的跟梦似的,但每天都过的很充实,也多亏了现在认识了这么多好的人。

穆梓舒回握住安暖的手,两人手心传递过去的温度,真切的回应了对方的内心,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湖面,夜风撩过湖面,泛起淡淡的波澜,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身上,多少次曾经感叹自己走了狗屎运,捡到了这么好的男人。

许思诗在那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望向安暖那边,看着两人互相依偎的场景,竟然一时间有那么些许的羡慕,收回视线,脑海里第一想起的是顾瞿,立刻摇了摇头,怎么现在她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木鱼脑袋?可爱是可爱,不过那种人脑子里,只会有打仗,只会有天下黎民百姓,至于其他,不会的,不会有的。

想着想着,许思诗心里就愈发的堵得慌,干脆就拉着翠竹坐下,翠竹受宠若惊的连忙就要起来,许思诗抱怨道,“我瞧着你平时跟县主也没我这么拘谨,多少也是见过这么多次的人了,你虽是个丫鬟,我也不会瞧不起的呀。”

翠竹这才老老实实的在许思诗的身边坐下,“许小姐可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翠竹小心翼翼的问,双手紧张的放在双腿上,平时跟县主那是和县主,许思诗就算是再认识的人,两人身份尊卑有别,这一来二去的……不太好。

“嗯……”许思诗拖长了声音,“是啊,县主跟她男人可真好,让人羡慕。”的确是羡慕,若是夫妻二人能够做到他们那个样子的,也算是这辈子无憾了罢?她虽羡慕,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轻易可以得到的事情。

“是啊,县主和姥爷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一路上走过来吃过很多苦呢,似乎是从县主还只是一个小村姑的时候认识的,光是听听就让人觉得羡慕呢!”翠竹双手交握,憧憬的说。

许思诗看了那边的两人一眼,笑着点头,“是啊,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开始思考起这种问题了,到底是为什么呢,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她害怕是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有时候也嘲讽过自己对一个人的感情来的快。

篝火旁边围着越来越多的人,稀稀疏疏的站着,谁都不挤谁,都在享受着这一刻只属于这里的东西,站不下的就都站在瞧上,随着那边的乐曲偏偏起舞,安暖两人走到许思诗的身边,“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许久,可是想到什么了?”安暖问。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没呢,这不是怕打扰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吗?”许思诗没好气的说,站起身拍了拍后裙的灰尘,“好不我们也去那儿玩玩?我看着他们好像很热闹的样子,来都来了,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们,干脆就去好好玩玩,就当做是活动活动筋骨吧。”

安暖点头同意下来,穆梓舒拉着安暖,许思诗学的很快,加入了那边女子的行列,安暖还是站在穆梓舒的身边,两人都注意着对方,“穆大哥,这一遭我们出来当真只是为了散散心吗?”穆大哥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

“算是吧,至少现在也没什么,估摸着很快朝廷就要派人下来了,至于顾将军那边自然会有人保他的。”

穆梓舒将安暖朝着自己再拉近了一点,安暖索性就挨着穆梓舒的胳膊,“你的意思是说,你爹娘会出手护着他?”

“也不能算,只是侧面帮帮。”穆梓舒说,安暖赞同的点头,“是啊,按照你爹娘的身份,要是明目张胆的帮他才算不好的,毕竟两个都是朝廷命官,一个侯爷驸马,另一个是将军,这两人要是勾结到了一起后果可不敢想象。”

“嗯。”穆梓舒点头,从许思诗那个角度看,两人说着悄悄话,无聊的撇了撇嘴,这两人的关系可还真好,好到让他有些嫉妒了,“这位小姐,要专心一点哦?不然很容易伤到自己。”身边忽然响起陌生男子的声音,许思诗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却不小心被人给撞到,眼前一花,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习惯性的闭上双眼,双肩一重,“这个时候要是闭上眼睛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哦。”声音再一次在面前响起,许思诗睁开一只眼睛偷看,看看见自己面前站着的男子之后连忙就往后走,岂料自己的身子还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往后倒。

手上一疼,整个人就被就着手给拉起来,“这位姑娘不要害怕,我只是想帮你而已。”声音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响起,许思诗这一次送算是安稳下来,站稳了身子,仔细的打量起自己面前的男子起来。

穿着水白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个香囊,眉眼分明的脸,说是清秀又有些阳刚之气,说是阳刚又多了女子的柔美,拿着一把同时的扇子扇着,竟也觉得这人很合适拿扇子,并非那那群纨绔一般的浪费。

“这位姑娘,是不是吓着你了?”男子伸手在许思诗的面前挥了挥,许思诗连忙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擦了擦嘴角,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不好意思的说,“没事,我只是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多谢公子了。”

“原是我太唐突了吓着小姐你了,哪里来的要小姐先道歉一说?”男子扇子伴着面轻笑道,声音很好听,就仿佛是敲击了佩环一般,清脆悦耳,说不出来的舒服,“小姐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许思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是啊,刚刚见面就被吓的差点摔倒三次的人,的确不常见,不过面前这个男子长的可真俊,声音也好听,一时间许思诗对此的好感瞬间水涨船高,却也只是站在原地笑,“什么有趣的人,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可要丢死人了。”

“没啊,我倒是觉得很可爱,方才瞧见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就好奇的过来瞧瞧,这是你的丫鬟吗?”男子看向翠竹,翠竹不适应的将脑袋低落了几分,许思诗摇头,“这是我朋友的丫鬟,公子找我可是有事吗?”

男子轻轻的在手中敲着竹扇,“没事,就是好奇罢了,没想到小姐是这样的反应,着实有趣,对了,小生姓程蔺,不是本地人,来这里是因为正要路过,听说有一个篝火宴会就来了,正巧就看见小姐在这儿独自伤神,来看看罢了,要是这么好看的小姐心情不好那可是一件坏事啊。”

“嗯,只是一些小事,多谢程公子关心。”许思诗道了谢,“这儿不错呢,公子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四处逛逛。”许思诗对着人的好感也仅限于外表的打分了,她并不喜欢有人来找主动跟她聊的这么开,而且程蔺这个样子似乎说这些很熟练的样子。

程蔺挑眉,还是第一次看见对他不感兴趣的女子,也不回许思诗刚刚的话,扇子打开在胸口扇着,“小姐来这儿可是有男伴?莫非是两人迷了路?”

“哪里来的男伴,一个人来的,不过我朋友和她的未婚夫倒是在。”许思诗笑然,重新坐回自己的石头上,程蔺这一下对许思诗来了兴致,给身边的书童使了个眼色,随后走到许思诗的身边坐下,“我也是外边来的,对这里并熟悉,姑娘可否同我说说?”

“这可不好意思,我也是外边来这玩儿的,还是我那朋友喊我来的,对这里丝毫不知,公子要是好奇可以去问问本地人。”许思诗歉然,“公子快些去玩儿吧,听说很快那边就有新的活动了,我腿脚有些发酸就先不去了。”

“不了,再好玩哪里还有小姐你有趣,东西可以不看的,但是有趣的人可只能少的很。”程蔺在许思诗的身边坐下,许思诗笑着不动声色的挪远了一点儿,程蔺出声问,“小姐可否告在下芳名?”

“嗯……姓许。”许思诗说,在人群中寻找着安暖的身影,怎么才一下子就看不见人了呢?刚刚不是还在附近的吗?许思诗简直想吐槽,身边的程蔺说话了,“许?倒是一个好姓,这一块姓许的倒是很少呢。”

“嗯,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就在这一片玩。”许思诗见一时间找不到人了,也就不着急找了,人家想跟自己聊聊,那就聊聊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啥的,若是真的只是想着来谈谈他是很乐意交上这么一个朋友的。

“许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呢?”程蔺忽然问道,“也没什么,以前的时候无非就是一些琴棋书画,之后喜欢四处走走,能学的都稍微会一些,是个半吊子。”许思诗随意的回单,翠竹不安的扯了扯许思诗的衣裳,许思诗点头表示没什么事。

程蔺捉摸着点头,能够学这些的家室应该都不会小,是个可以交的朋友,“今日你我相遇,也算是有缘了,方才又是我无礼,不如就由我代为请客,去这里的酒楼好好吃上一顿,给小姐你压压惊?就明日中午可好?”

许思诗连忙摆手,“不了,跟我一道来的还有人呢,我就这么决定下来也不大好,而且刚刚的事情我并未放在心中,多少我也没伤着不是,程公子莫要介怀。”被陌生男子邀请结识也不是第一次,这个程蔺给她的感觉还勉强,才乐意跟这人聊聊天。

程蔺刚要说什么的时候,许思诗忽然站起身,看向一旁,顺着目光看去,朝着这边走来的是一男一女,女子俏丽,男子俊逸,是一对璧人,这应该就是她刚刚说的友人吧,看着气度和打扮应该都不是什么小角色。

安暖刚到,许思诗就连忙上前挽住安暖的手臂,安暖对许思诗的异常行为感到不解,这小妮子刚刚不还是无精打采的吗?等看到面前的陌生男子和许思诗疯狂暗示的眼神之后,多少可以猜出来一点了。

程蔺主动朝着两人一作揖,“在下,程蔺。”接话的是穆梓舒,“嗯,撇姓穆,安。”指了指身旁的安暖,程蔺是明白这三人是不打算将全名告诉自己,就连同姓氏可能都是假的,不过这都无所谓,能过在一起玩玩就不错。

“安姑娘和穆兄,还是方才跟许姑娘认识的。”程蔺也不是一个话少怕生的,直接就开始说了,“只是因为你我的失误发生了一点插曲,想着请几位一同吃个饭,也算是赔了不是了,许姑娘是拒绝了,不知道二位怎么想?”

安暖面上带笑,没立刻回答,还能怎么想,你一个陌生男子忽然就说要请人家小姑娘吃饭,这不是就代表了你自己有图谋不轨的心思?安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男子,生的不错,嘴上说的也有一套,只是这人品还待考证,看许思诗这个样子是不太想去的。

“我们明日还有安排呢,怕是不大方便,大家都是性情中人,都明白的,若是还有缘分,以后自然会再相见的,到时候程公子再请客念也不迟啊。”安暖打着圆场,程蔺听出了这句话里掺杂着责怪,不好意思的道,“是在下想的太简单了,今日的事情再给许小姐道个歉。”

许思诗说,“无碍,程公子不必记挂在心上。”安暖拍了拍许思诗的手背,程蔺继续说,“今日几位可还要在这里玩?我听说后头的节目可精彩了。”

“是要在这玩的,程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道,不过我们几个都不是会说话的人,还请程公子莫要在意才是啊。”安暖说,许思诗连忙责怪的看着安暖,安暖笑着摇头,程蔺笑着说,“怎么可能介意这些呢,走罢,我刚问清楚了这一块。”

安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五人就去了那边,程蔺选的地方是靠近中右侧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几人就坐在那儿看着距离篝火最近的人的表演,程蔺还适时的在一边说着关于这里的事情,几人也都安静的听着,跟安暖说的一样,‘不擅长交流’,所以一般都是程蔺一人在说,安暖就佩服这人这一点,就算没人理他,也能很自然的说。

进行到高潮的时候,程蔺说,“这里的习俗是在落幕的时候要邀请人跳舞呢,待会会有女子来发花环。”

“也只是看的顺眼,你若是能得到那女子的芳心她就会将那花环给你,邀请你上去跳一曲,这等福气可一般人承受不起啊。”程蔺一边说着,那边就已经人出来发花环了,基本上美人的都一样。

只是到了安暖这边,那发花环的女子忽然俏脸一红,将手中的花环套在了安暖的头上,随后从另一个单独的托盘里边拿了一个不一样的花环出来,正要套在穆梓舒的头上,穆梓舒抬手接住花环,摇头表示拒绝,随后将花环顺手就套给了程蔺。

程蔺面色一僵,女子的手也僵住了,只是这花环套上去了总不能那下来,这公子也长的不错,尴尬着将剩下的花环给发完,安暖幸灾乐祸道,“看来程公子是不得不接受这等我们消受不来的美意了,就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程蔺只是苦笑着,看了一眼穆梓舒,这男人应该是不想要去跟一群女子跳舞罢,视线落在安暖身上一下之后就转开了,乐曲声开始奏起来,很快一群穿着舞服的女子就开始朝着程蔺簇拥而来,将人给带走,程蔺虽说拒绝了,但也挨不住人的热情,跟着许多人一起在那边跳舞,安暖能够看到他此时面上的不耐和尴尬。

转头看向身后的穆梓舒,忽然小凯了,穆梓舒刚刚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保证呢?安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穆大哥,若我今日不在这里,你是不是会去跟她们去?”心里知道答案,但也想要亲耳听他说出口。

穆梓舒抬手捏了捏安暖的脸颊,“一个男子跳舞,成何体统?”嘴角微微翘起,安暖心里高兴,不一会儿那边的程蔺也就回来了,只是脸上带着些许红晕,“下次穆兄可不许这般拉我出去顶罪了。”

“这可是旁人想要都求不来的福分呢,如今到了,怎么程公子就觉得是受罪呢?”安暖调侃道,程蔺重新坐下,“唉,看谁求吧,我不大擅长这些,也不大喜欢,所以到了我这里就自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事儿了。”苦笑着说。

篝火晚会自然是继续在进行,安暖这边几个人在聊着,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溜,几人上了马车,程蔺一作揖,“今日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了,期待我们还能再见的时候,穆兄,安姑娘,许姑娘。”

许思诗只是随意的应下,安暖说,“若是有缘分哪里还愁见不到呢?”程蔺也只是笑了笑,马车缓缓形势,安暖用手肘顶了顶许思诗,“唉,你哪里找的人,看起来其实还可以,对你挺伤心的,这么快就给你迷住了?”

许思诗笑着摇头,“我可不认为他这个人是被我的魅力给迷住了,县主你该不会看出来,以为他是个好人吧?”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身上,“你有的,那就是你的魅力,不管看不看得出来,没必要交的人不深交,”程蔺其实也就是一只笑面虎罢了。

程蔺看着慢慢走远的马车,面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身边的书童好奇的问,“公子,你为什么主动跟他们示好啊?难不成他们是什么达官贵族不成?”书童不理解,平时公子跟那些官眷走的是最近的,今日怎么会有兴致跟这一群人走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呢?”程蔺转身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捉摸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走,看着他们的样子非富即贵,那个安小姐跟穆公子应该不太好对付,那许小姐从开始就有想要疏远自己的意思,看来也是一个明白人,头疼的揉揉,要是早点睡知道是这样,他就不去了,只是他从来都不做半途而废的亏本生意,捏紧了拳头,心里下定了主意。

安暖洗漱之后就滚在床上了,穆大哥睡在隔壁,除了第一日基本上都是睡过去的,她开始有些想念穆大哥温暖的怀抱了,连忙摇了摇头,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矜持了,不过也是即将变成夫妻的人了,她就这么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第二日,篝火晚会结束之后,人还是挺多的,似乎是想要带着纪念品回去,安暖听说了,昨天给的花圈,用的花是一种处理过了的话,能过放七日还不枯萎呢,几人的都好好的放着,花圈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带回去给家里人一个纪念也是好的。

孟村长浇花回来,就看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此时站在窗口出神,二话不说就直接把人给拽回了床上,王老三嘿嘿直笑,“你就回来了啊,我看见了,我不在这段时间你那些个宝贝花养的可好了。”

孟村长没说话,王老三继续说,“等我伤好了,我就自己走了,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绝对不连累丫头他们,话说你怎么不说话,从我来开始。”每天照顾着他的起居,身体,换药什么的都亲力亲为,他感激他,所以更不愿意拖累他。

孟村长原本为其换药的手顿住了,站起身,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出了屋子,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回来了,王老三觉得奇怪,挣扎着站起身,去外边看,就看见原本应该给他换药的人这个时候悠悠哉哉的坐在院子里边喝着茶。

心头一梗,扶着门框走过去,“唉我说老头,你怎么不给我换药啊,丫头不是叮嘱你帮我换的吗?你是不是不想我这伤好起来啊?”王老三说话也是半开玩笑,贱贱的样子。

孟村长简单的看了他一眼,“你既然是快死来的人,我干嘛要浪费力气救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王老三气的一下子站起身,牵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老头,我感激你这些天照顾我,你怎么有的没的就开始咒我死了?你就这么想我死?”

孟村长轻轻然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了,王老三气的不轻,路过的赵凯瞧见了,好奇的走过来,“师父,你这是怎么呢?又是谁惹你老人家生气了?”他这师父一回来就是受了重伤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死老头,竟然咒我死,仗着照顾了我几天就对我这么放肆了。”王老三轻轻揉搓着胸口,赵凯看了一眼那边孟村长离开的背影,“师父,你是不是又说什么惹孟村长不高兴了?这几天他对你的上心可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啊。”

“我还能说什么?不过就是等我伤好了之后我就自己走,不连累小女娃娃,我这不是为了他们好吗?不知道干嘛就忽然间这样了。”王老三没好气的说,赵凯这一下算是明白了,自家师父哪里会知道这一点?

“师父啊,你仔细想想,孟村长这几天对你无微不至,为的就是你早点好起来,你走的那些天一直都担心着你呢,好不容易人回来了,活着就好,你还想着要走,这叫谁高兴的起来?师父啊,你也好好想想吧,孟村长对你是真的好。”赵凯说。

王老三抬手就要打,“你这小子竟然开始训起师父来了,你师父我什么时候做错过吗?再说了,老子躺在这里几天了,也不见你来看看我,成天就知道往那小丫头那边跑,也不见得你把人把给搞到手了。”

“师父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朋友。”赵凯连忙说,王老三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就你那点心思,得了吧,你手里拿着的什么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

赵凯连忙往后藏,“我这几天去看过了,那会子师父你不是还昏迷不醒吗,之后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你静养,孟村长那头交代过了,这些就是一点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我想师父你啊,肯定看不上眼的!”

还不等王老三说什么,就连忙说,“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师父你静修啊,等改日我再带好东西来看师父你!”说完了一溜烟的就跑了,王老三没好气的骂道,“辛辛苦苦养的土地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让别人给拐跑了,呸!”

脑海里浮现着赵凯刚刚说的话,看向孟村长离开的地方,难道这糟老头子真的是这样的?嘟嘟囔囔的自己回了房间,一直等,等到天都黑了,还是没有人过来,因为这几天从饮食到拉撒都是孟村长一个人照料的,所以人一下子没了,就连同送饭的人都没了。

王老三躺在床上,饿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感情这厮是真的想饿死自己了,难道是真的生气了?就因为他说了要走,肚子一饿,脑子也就开始思考事情了,可能是饿过头不饿了,王老三有些昏昏欲睡,朦朦胧胧之间觉得有人在动自己的身体,瞬间睁开眼睛,抓住那人的手,睁开眼,才发现坐在床边给他换药的人是孟村长。

刚要说他的事,就想起这人晾着他这个病患一整天,脾气也就上来了。

立刻横着脸,瞪着眼睛骂,“你这糟老头子怎么现在才来看我,你可知道我都快饿死在这里了,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哼,也就你这么个糟老头子会这么想,真是遭了天的了,你干脆让我死在这里不远就好了,干嘛还要过来看我?”

孟村长说不厚重的工作一顿,随后想也没想转身就要走,一瞧这架势不对劲,王老三立刻喊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你走干什么啊?”就算现在自个儿心情不好,也能明白绝对不能让这老头子走了,不然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他了。

就这么想着快速的起身就要去拉人,牵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摔到在地上,走在前头的孟村长脚步顿了顿,走了几步还是折身回去将让人给扶起来,等让人在床上坐下之后又欲要走,王老三连忙拉住孟村长的手臂,“唉,老头子你就听我说几句。”

孟村长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脸色还是不大好,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了,蹲下身为人包扎伤口,见人终于是不走了,王老三这才唱舒一口气,“你说你这么大哥人了,怎么就跟娘们似的爱跟我生气,生气了不说还喜欢不理我,以后啊还是不把你弄生气了,不然到时候吃亏的是我了。”

原本还要走的孟村长听到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停住了想要站起来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做着手中的动作,王老三瘪了瘪嘴,“我说啊,你是不是因为我说要走才会生气?”见孟村长还是那个样子,王老三心里多少有了数。

叹着气说,“唉你说你啊你,我不就是举个例子吗?反正我现在大仇得报,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你要是不嫌弃我是个累赘就带着我呗,不过我可什么都不会,你带着我肯定是个累赘的,报不成你日后讨媳妇的时候还得带上我一个嘞?”

“不过我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以后要讨媳妇的,咱们两个年岁都大了,我现在这把骨头也禁不起折腾咯,搞不好以后我还会走在你前面咧,到时候也就你跟我徒弟给你送终了,我说咱们两个现在也算是兄弟了,哪天去拜个把子喝个酒?”王老三用胳膊顶了顶孟村长,笑的贼兮兮的。

孟村长只是随意的看了他一眼,这老头话怎么越来越多,不过多少心里也没之前那么堵得慌了,可能是一个好兆头吧,王老三见人没生气也没笑,继续说,“你之前给我的种子啊,我都留着呢,不过跟我这久了,估计也坏了,我种下了,在之前,悄悄去种的,就种在了我一个很重要地方,不过我想应该开不了花吧,恐怕也辜负你一番好意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花种,你要的话随时找我拿了就是。”孟村长终于开口说话了,王老三眼中的笑意正浓,似乎觉得不够一般,又补上一句,“今年院子里的花开的很好,就是当年的那一批种子。”

王老三点头,“你可终于愿意说话了,我觉得你这人就跟个小媳妇似的,要哄着,果然是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我可跟你说啊,我这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以后别总是生气,我这人嘴笨又不会哄人,别给你气出一身毛病来了。”

“你这张嘴就是欠的,我看以后要是有谁追杀你啊,保不齐就是因为这个,你要是没什么事了,这功夫你就收拾收拾放起来,这张假面你也该换一换了,好了,我去给你那点吃的,你就坐在这里。”孟村长一边念叨着一边出了房间。

两个人关系终于好了,王老三躺回床上,不得不说这糟老头伺候人倒是不错啊,也就他这人心思细腻,一整天又饿又困的,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安暖三人第二日也没出门,似乎都提不起什么兴致一般,各自就在房间里度过了一日,第二日许思诗就打起精神了,二话不说就拽着按安暖去了外边,“唉,我这几天可你给我闷坏了,只是这边似乎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了,再过几日回去?”

“这一遭穆大哥说的是在这边再玩个两三天就回去,反正那边你也已经玩腻了,不如就在这边好好逛几天。”安暖拿起一直簪子,买了许多东西,到时候怎么带回去都是一个问题,这边远比的那儿要清净一些,免了之前的那些烦恼。

这边还没逛多久,几人就听见后边有人在叫,转身就看见程蔺手中拎着一个油纸包,带着一书童朝着这边打招呼,反应最大的就是许思诗了,看见人直接转身自顾自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安暖好笑的看着他。

程蔺走到几人的面前,“安小姐,穆兄,还有许姑娘,好巧啊,我刚刚在那边买了点东西呢,出门就看见你们三人了,也是在这里逛逛吗?”程蔺将东西塞给身后的小童,扇子扇着,笑眯着眼睛看着几人。

安暖笑着点头,“嗯,是啊,今日来这边就是来闲逛的,怎么,程公子也住在附近吗?”会不会太巧了?就算是这个地方不怎么大,这要是在一个时间点相遇,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吧,也不能怪安暖这么想对方,毕竟印象不太好。

程蔺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我就住在那儿呢,几位就在附近?”还没等安暖说什么,许思诗就主动先跳出来说,“不啊,我们住的地方远着呢,逛了也有许久了,程公子这是在买什么?”

安暖投过去一个戏虐的眼神,许思诗连忙扯了扯安暖的袖子,程蔺笑着说,“就是一些药材,到时候路上能够用到的,先前说到的请三人吃顿饭,这会子还有点早,不过都遇见了,不如就一起转转吧?我陪着穆兄就好了,两位不用在意我,也算是了却了我这桩心愿。”

人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就连许思诗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得点了头答应下来,许思诗挽着安暖的手臂,“县主,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很关注我们一样,我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怎么看?”

“你想多了吧,可能人家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呢?好了,现在也就别想这么多了,好好玩玩吧,毕竟人家就在我们身后,要是想要靠近我,我们就好好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就好了,我先说好啊,你可别表现的太不待见人家。”安暖好笑道。

许思诗嘟噜嘟小嘴,“行行行,不就这点子事情吗,我不闹了不就是了,不过我可跟你说,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你可记得保护我我。”安暖说,“好,我的小公主,你可好好呆着吧啊,我们去那边看看。”两人悄悄话说完了之后。很快就恢复了之前那个样子。

穆梓舒看着面前的安暖,眼中透着点点柔情,程蔺全程的目光都黏在穆梓舒的身上,“穆兄,我看你娘子跟许姑娘似乎都不大喜欢我的样子,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许思诗的故意拒绝他也已经发现了,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表现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对劲。

也是因为那一句‘你娘子’,穆梓舒才会理他,“大约是因为女子原本就对陌生男子的戒备吧,程兄不要想的太多。”程蔺了然点头,这个穆兄似乎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还没看出到底是什么样子一个人。

面前的两个女人欢快的买着东西,走到最后边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难道他们都不累的吗?怎么走了这么久了,连个休息的地方都不要,他觉得自己的腿脚已经开始发抖了,身后跟着的那个丫鬟怎么也一点事都没有,再看向自己的书童,气喘吁吁的。

再走了许久,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程蔺立刻说,“要不我们先去吃午膳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今儿个走了这么久也差不多累了。”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女人的恐怖,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不大适合他。

几人赞同,程蔺做东,选了最大的一家酒楼,要了一间雅间之后许思诗就跟安暖去点菜了,雅间中之后穆梓舒和程蔺,穆梓舒只喝着面前的清茶,并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样子,气氛一度开始凝固起来。

安暖和许思诗那边点了东西回来就开始落座了,安暖坐在穆梓舒的身边,许思诗坐在程蔺和安暖的中间,靠在椅子上,磕着眸子似乎是在休息,其实只是不想跟程蔺说话,程蔺也还真不想说话,走了这么多路终于可以开始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了。

安暖主动说,“也劳烦程公子今日跟我们走了这么久了,不如今天这顿我们请?”程蔺说,“这可不行,原本就是我说了要请三位吃顿饭,算是当日的道歉,若是现在换做几位请,岂不是安不了心?”

“也是。”安暖点头说,程蔺继续问,“两次相见就是缘分了,几位原本是在哪里的?家住何方?等有了空我定当上门拜访。”

的确几个人现在见过两次了,按了一般的道理,有没有嫌隙,对方又想跟自己交朋友,是应该以礼待之,如果他没有别的想法的话。

安暖笑道,“是在这里下面的一个城镇呢,不是什么很大的城镇,那里只有我们一家姓安的人和一家姓穆的人,要是哪天程公子真能找到我们,那就是三面之缘了,定当好好款待奉为贵客相待。”

“安小姐严重了,哪里什么贵客,我若是去的话,还要请安小姐莫要嫌弃我孤陋寡闻才是呢。”得了一点消息,程蔺的心里千思百转,看着今日这个架势,之前自己的猜测是没错了,不过这姓安的的确应该去查查看。

“这个姓穆的……穆兄,我倒是有所耳闻,没想到今天倒是见着人,不过我听说穆家的儿子似乎是跟一女子定有婚约,想来应该是安小姐你吧。”程蔺说,安暖眸光微闪,“是啊。”看样子应该真的只是听过而已。

上了菜,许思诗只是沉默着吃着面前的东西,程蔺跟安暖有说有笑的,也没办法,许思诗不愿意说,穆梓舒说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会冷场,也就安暖卖他个面子,这一顿饭吃完,几人吃饱了,程蔺去付银子。

许思诗趁着这个时候连忙拉着安暖的手说,“你说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你是县主,所以想要高攀你?”安暖说,“现在他还不知道我是县主的身份,他想要的可能只是与我们交好,可能是因为觉得我们应该是哪里的达官贵人吧。”

许思诗立刻嘟起嘴,“我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个好东西,分明长的这么好看,真是平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看这个样子还没有顾瞿半点好的,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拿顾瞿这个木头去对比,反正这个男人连个木头都比不上就是了。

程蔺付了银子回来,就瞧见几人有说有笑的,“我这边好了,几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许思诗就算再不给面子,现在看着人多少也会笑笑,安暖不理会旁边这个善变的女人,“是打算回客栈休息休息的,今日就先在此别过吧,之后若是还有机会遇见了,可一定要让我们请程公子吃顿饭。”

“那就先多谢几位美意了,都累了那就回去吧。”程蔺生怕现在两个女人还想要再去逛一圈,他觉得自己会疯,分别了之后也就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客栈,泡了个脚终于好了不少,舒服的靠在榻上,书童处理了东西之后走进来。

“公子今日为啥什么主动要去跟他们打招呼呢?这一顿饭可是吃了不少银子。”书童为程蔺褪下外裳,一边疑惑的问,程蔺睁开眸子,“从今天看来收获还是不错的,能认识,以后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见着了,也不会不帮,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算是不错的了。”

“那公子明日可要出去再看看?”书童继续问,这两天公子就经常出去走,可能就是为了找他们?毕竟到现在一个具体的地方都不知道人,人只能依靠随缘遇见,今天那顿饭可是足足吃三十两银子呢,虽说对他们公子来说不算是很多。

程蔺靠在榻上,“无所谓,今天就不出去了,这几天也不出去。”要是这顿饭吃回来了,以后再要找到他们可不容易,不过之前说是穆家的,这方圆几百里也就那一个慕家,“听说之前那穆家的少爷是跟谁定了婚事来着?”

“就庆县的穆家?之前老爷不是还特地去拜访过,说是跟当地的县主定了婚事呢,那县主可厉害了,一介女流就那么有所作为。”书童一边说着,没注意到自家少爷的脸色都变了,程蔺紧紧的攥着拳头,原来是县主啊。

现在想来防备过度也是很正常了,县主的身边哪里会有小角色呢?那许姑娘应该也不是个小人物,虽说只是县主,品级过高那也算是都要给几分面子,这些不算什么,听说那瘟疫和那边的大坝都是由县主负责,现在民间的口碑一向很好,按照这个架势以后升官绝对不成问题,他以前认识的那些最多就是当地显赫的富商,还是第一次认识朝廷的官宦。

眼中的狂热无法消灭,看来这一次选的人没选错,这么看那顿饭还真不能吃回来了,等以后得了机会就去看看,个个都是人精,他还是老实点好,毕竟对方要是想要搞垮他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这么几天过去了,安暖几人也决定回去了,几人将东西收拾收拾就上了马车,走的时候安暖还留了一封书信让人去递给程蔺,欢迎他下次来府中做客,这人现在的意图还没暴露出来,要是留到以后处理就更麻烦了。

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了,几人坐在马车上,马车的上边绑着一个很大的包袱,上头支着一个小棚子,这些东西都是几人买的,因为太多了,又懒得再雇一辆马车,就干脆绑在上面。

一路有说有笑的,等到了府中,瞿氏立刻就出来询问状况,安暖一一报了平安,顾瞿含着泪,安暖知道这段时间自家娘亲担心安心那小妮子肯定很久,整理了东西之后去看王老三,大老远的就能够听见王老三的惨叫声。

等到进去了一瞧,才发现王老三躺在床上,孟村长手里拿着针正在为其针灸,嘴里一边骂着,“你先前不是连刀子在身上划拉都觉得没什么的吗?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王老三红着眼睛,“那不是很快的划拉进去了,还是大面积的吗?你这扎进去可比那东西难说多了!”这一转头也看到了站在满口的安暖。

孟村长看见安暖之后,只是用身子遮住了王老三露出的后背,安暖含笑走进去,“看来我这么多天不在,王老三你恢复的不错嘛。”也知道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在这几天也都解决了,她也就放心了,王老三在孟村长心里的地位她不知道,但一定很重要。

王老三挠着头嘿嘿直笑,“那可就麻烦丫头你了,可能我还要在这里叨扰一段时间,对了,之后还有人再来找你麻烦吗?”安暖摇头,“我爹娘并未看到有人,可能再过个两三日就有了,到时候你配合我一下就好了。”

“得嘞,小女娃娃,怎么才小半年没看见你,你怎么好像长高了不少,模样也长俊了。”王老三这会子也有心情调侃安暖,孟村长手上一个用力,立刻疼的王老三嗷嗷直叫,“你这说什么呢?可给我注意着点,我家丫头可是有亲事的。”

“得得得,你也给我注意着点,我这小命可是捏在你手里呢,我哪里有什么念头,就我这个年纪都可以当她爷爷了,我这不是问问嘛?你自己看看是不是长高了不少。”王老三没好气道。

孟村长也看向安暖,这一看愣住了,随后裂开移过了视线,王老三说,“丫头啊,你过来,我给你个东西。”挣扎着起身,在床头挂着的布包里头拿出一个小章子递给安暖,“这是我去那边顺手给摸来的。”

安暖看着手上这个小巧的章子,“这是什么东西?”王老三立刻沾沾自喜道,“我跟你说啊,这个东西叫做女儿香,虽然是做成了章子的样子,这个东西可玄乎的很,得用一百个早夭的少女尸骨提炼出来的,虽然听起来恶心了点。”

“这玩意可是有奇效啊,能够解百毒化百病,强身健体,就算是死人都能给你拉回来半条命,我看这东西还剩下很多,就顺来了,也亏得那孙子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你可好好的收着,我特地给你带回来的,要是出了事,就含在嘴里,或者在水里泡一泡,就已经能有效果了,很多人拼死了都在找这玩意,你可要仔细的收好了,别让外人瞧了去。”王老三仔细的叮嘱说。

安暖看着手里的小章子,心里的惊讶抑制不住,竟然有这种好东西,简直就跟作弊一样啊,有了这个以后的确要方便很多了,“那就多谢你了。”这东西的贵重听着就知道了,王老三有这种心待她,也不亏的这一次她这么费心费力的去帮他。

“还有啊,这玩意你回去切一点吃了,可以美容养颜呢,那效果,啧啧啧,你吃了就知道了,趁早吃啊,要是非处子之身出了这玩意没一点作用的。”王老三刚刚说完脑袋就被孟村长拍了一下,“你说什么呢,在丫头的面前也不知道忌讳着点。”

再一次道了谢,安暖就出去了,随后跟着上来的是孟村长,叫住了安暖,安暖疑惑转身,“孟爷爷你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孟村长看着安暖欲言又止,还是开口说,“这么多时间,我一直都没有怎么在意过你的事情了,眨眼间你就长高了,也长好看了,总觉得对不住你。”

章节目录 第530章 丫头对他一直都很有孝心,而他就连同这一点小事都不能为丫头做,总觉得是他对不住丫头,安暖摇头,嘴角勾起舒畅的笑,说,“孟爷爷关系王老三我能懂的,我的事情不是一直都很稳妥吗?孟爷爷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忧心的,我并不觉得是孟爷爷对不起我。”

“而且王老三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朋友啊,孟爷爷照顾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反倒也可以说是在帮我吧,而且孟爷爷之前那段时间是什么状况,也也能明白,能理解,我也知道孟爷爷还关心我就好了。”安暖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其实这件事说白了,孟爷爷以前对她的好,就足够让她养他一辈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要忙,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强求呢?

孟村长一愣,随后笑着摇摇头,“倒是我老糊涂了,这段时间的事情可还棘手吗?”丫头是什么样子的他怎么能忘了呢,丫头从来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介怀的,他应该早就清楚这一点的。

“还好,也算不上棘手吧。”安暖再跟孟村长聊了一会,就给里头的王老三打断了,安暖也想回去跟穆梓舒说说,就这么散了,孟村长没好气的走进屋子,就看见王老三坐在床上也看着他,吹着胡须的样子着实好笑。

“你在跟小女娃娃说什么呢,我看你的样子,小女娃娃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要你这种老骨头操心什么,还不如多看看我,我后背的针你都还没给我下呢。”王老三老实的趴下,孟村长走到那儿将针给拔下来,“可能是因为过于重视,所以才会想的多吧。”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回答王老三的话,王老三将脸埋在枕头里,久久不语,房间变得很安静。

安暖将王老三说的事情全部都跟穆梓舒说了,也说了这个东西的功效,“那这么看来这玩意还是个宝贝,但是同时也是一个祸源,你可别让别人知道你这里有这东西,不然肯定不少人过来争抢。”

“是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是懂得的,不过穆大哥你不要这个东西吗?”这种东西是想要给穆大哥的,穆梓舒瞳孔微缩,伸手揉了揉安暖的头发,“这种东西你放在身边会更有效的,放在我的身边倒是有点浪费了,小姑娘为他着想,他很高兴。

“那就留着吧,不是说要处子之身吗?我现在就可以呀。”安暖其实对这一点挺兴奋的,都说脸是女人很重要的地方,她看中脸,是因为穆大哥,女为悦己者容,她一点都不歧视那种为了突出自己的美而着装的人,当然,用作它途之者不纳入其内。

穆梓舒给安暖倒了杯水,安暖将章子丢进去,泡了一会儿,瞅着查一哈不多了再用小网子给捞起来,放在一旁晾着,面前被子里的水似乎泛着一点淡淡的红色,安暖看向穆梓舒,“穆大哥,这东西会不会假的啊?”毕竟是对自己身体有直接影响的东西……

“应该不会,要不我先为你试喝一下?”穆梓舒说着去拿了过来,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味道是不太好。”随后放在了两人的中间,“等我这边有了效果之后你再试试看?”安暖瘪了瘪嘴,二话不说就拿起了杯子一饮而尽,随后俏皮道,“到时候若是有副作用,我们两个也可以一起中招啊。”

穆梓舒无奈的摇头,安暖捏了几颗蜜饯放在嘴里,果然这东西味道很难喝,将东西小心翼翼的包好之后放在小布包里边,安暖仔细想了想,似乎放在哪里都不安全,“那王老三说这东西似乎长时间戴在身上的话对身体有好处嗯。”

穆梓舒想了想,“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说着就出了房间,安暖等了一会子人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是用一条棕黑色的,“这是早些年我狩到的猎物身上的皮,那个时候剩下了不少边角料,我就搓成了一根细绳。”

绳子那边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同色的器,穆梓舒将章子放进去,随后用力的将周围的银片包裹住,就露出下边的印子,“这样的话你待在身边就好了。”将绳子再搓细一点,给安暖戴上,将周围还有一些咯的各个角搓平。

安暖咧嘴一笑,“那这样就算是穆大哥你和王老三一起送我的东西了。”可能是因为私心吧,总觉得穆大哥给的东西胜过于王老三的,章子贴在胸口暖暖的,倒是晚上匆匆吃了点东西之后安暖就有困意袭来。

竖日清晨早起,翠竹看着安暖,捂着嘴满脸的惊讶,“小姐,翠竹怎么觉得小姐你好像变漂亮了?”在安暖的身边转了一圈,安暖疑惑的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似乎是皮肤更嫩更滑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里头恍惚的模样,摇了摇头。

“小姐的脸蛋儿又嫩又白,姥爷肯定喜欢的!小姐的嘴巴红红的,都不用唇脂了呢!”翠竹高兴的在旁边念叨着,似乎要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一些,安暖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变化真的有这么大了吗?伸手扯开自己的亵衣,似乎……大了些。

洗漱完了去吃早膳,许思诗瞧见安暖这个样子,也是吓到了,“县主,你是吃什么良药了吗?怎么忽然间变俊俏了?”伸手在安暖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摸摸,安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是啊,吃了,怎么也要吃吗?”

“有这种效果的肯定很贵,还是算了吧,县主你自己留着吃。”许思诗连忙摆手说道,安暖只是笑了笑,穆梓舒从那边走来,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的变化,整个人变得更通透了一些,安暖摸着下巴,说是只能对处子起作用,难道穆大哥也是处子?想着心情忽然更好了。

“看来这个东西是真的。”穆梓舒伸手捏了捏安暖的脸颊,安暖蹭了蹭,感受到穆梓舒手一顿之后笑着走开,穆梓舒看着某个脸上带着坏笑小跑走的小丫头,无奈的摇摇头。

基本上所有人都发现了安暖的不对劲,安暖回去后将章子放进水里,泡了大约半个时辰,分了半盆子的水,让翠竹给每个人都送一杯,爹娘他们就算只是对身体好也喝,王老三那边是病患,安暖都考虑到了,分完了之后明显感觉到章子小了一点。

穆梓舒对于安暖的行为也很赞成,安暖封了一个小坛子,让翠竹给穆家老爷夫人送去,只交代说是好东西,希望两个人现在就能喝下去,安暖看着小了一些的章子,笑开了,东西总是要用的,给的都是身边最亲密的人,也算是没白用。

强迫着穆梓舒再喝下一杯,安暖也给了翠竹,躺在榻上,安暖仔细的想着这些天的事情,“穆大哥,你说那些人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早死早超生,要是这么一直不来我才觉得有什么猫腻呢。”

“约是顾瞿回去的时候碰到了一点麻烦吧,你别担心,这几天就差不多了,去帝都的路很远很远。”穆梓舒伸手抚摸着安暖的秀发,他跟小姑娘的日子也很远很远。

府中的事情很快就平息下来,谁都感受到了安暖给他们的那杯水的效果,谁都不说,心里记着安暖的好。

“县主,你叫我。”许思诗走到安暖的面前,安暖点头,“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你爹娘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你爹娘平安无事,我想你应该回去看看他们,现在平稳下来了,你可要现在回去?”

“回去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若是可以确认爹娘平安,也算是了了这么久我的心愿,劳烦县主给我准备马车就是。”许思诗说,这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越是高兴激动,她就越要镇定,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误事,这是从小爹教她的。

安暖点了头,让人回去收拾东西,叫安排了教程快的马车,怕路上银两不够,安暖还给了一包银子,估摸有五六十两,也够许思诗一路上的开销了。

等人走了,安暖还没彻底歇息下来,陆灵灵就找上来了,找的是她和穆梓舒两人,“县主,表哥,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拂了,我爹那边来了密函,叫我今日就启程回去。”

安暖看向穆梓舒,穆梓舒沉吟了一会,“你爹可还交代了什么?”“我爹说,叫我来问问表哥你,他说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了,来日可能还有一点麻烦,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县主你还能再来欢迎我。”陆灵灵说,看向安暖那边总有一点胆怯。

安暖欣然点头,“这是当然的。”陆灵灵喜欢穆大哥她知道,但她是个好女孩,来了之后也没去纠缠穆梓舒,这段时间跟赵凯在一起,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情投意合,恐怕现在就有一点,只是互相都没发现。

“县主,这几日外头可热闹着呢,县主要不要出去走走?”翠竹帮安暖整理床榻,一边说道,安暖撇了撇嘴,“如今日头毒辣,我这不是一出去就要晒成人干了?”之前来的时候也只是闷热,如今是炎热,外边就跟一个大蒸笼似的。

六月中下旬了,安暖很想念前世的空调风扇啥的,不过在这里勉强能靠着冰块降降温,白天都是被热醒的,夜里也不能开窗,不然这一块的蚊虫能把你叮成筛子。

翠竹倒了一杯凉茶放在安暖手边的小几上,“之前冷的时候,县主又觉得冷,现在热起来了,又觉得晒,这不是等十月才能对的上县主的脾性?”

“你也可以这么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安暖直接同意下来,“不过这事儿你可莫要冤枉我了,我是怕到时候中暑了还得麻烦我们的翠竹照顾我不是?”她本来就有些怕热,也好在这边可能要比的县主府清凉些。

安心捞起捞起袖子,毫无形象的坐在院子里,紧紧的皱着眉头,许思诗走过,瞧见人这般模样,好笑道,“你这是做什么呢,没一点样子,若是叫你阿姐知道了你现在这幅德行,定是要骂你的。”

“我这不是热的吗?你也不瞧瞧现在日头多大,昨晚上只是开了一小会窗子,我这身上啊就没一个地方号好的,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蚊虫。”安心没好气道,想起这件事心情更加烦躁。

“你这就想不通了,你要是觉得暑热,我就带你去那边游船,湖风吹着,还有曲儿听,这样你就不会烦闷了,反正你坐在这里也是干坐着的。”许思诗凑近了安心,尽力为其推销着。

安心推开许思诗,手中不听的为自己扇着风,“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对这里这么熟悉了,对了,这几天见那殷家的跟你走的很近啊?你们两个关系怎么忽然间这么好了?”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许思诗。

许思诗被安心看的全身发毛,“什么关系好不好的,要是聊得来就多聊几句,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之前跟那周家的小子不也关系很好,记得那段时日你有人他可是忘了我。”伸手捏了捏安心的咯吱窝。

安心反射性的跳起来,瞪了许思诗一眼,“我跟他那能一样吗,我们是之前就认识的朋友,我看那姓殷的不像是什么好人,你就不怕着了道?”之前似乎都跟阿姐有点过节,不然穆大哥也不会那么不待见他了。

“你这小妮子,人家上次还忙你解围呢,你就忘的这么快还诋毁人家,就不怕他听见了以后记恨上你?”许思诗一把拉起安心的手往外走,“再说了,商人本来为利益考虑,撇去他在行商的时候的样子,还是一个不错的人,今儿个他请我们去游船,你可少说几句吧。”

安心虽是不情愿,仔细想想自己还真的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干脆跟着去了,是在县里西面的一个比较大的湖上,湖边一排一排的杨柳随着风轻轻摆动,湖面上停着几座画舫,风格不一,大小不同。

许思诗拉着安心往下游走一点,“这边的树更高一点,绿荫也多,待会乘凉也方便。”安心对这个倒是不在意,没走几步就看见殷白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似乎是在等人,手里拿着一把画扇,在胸前一扇一扇,在安心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星半点的觉得这人有一点俊逸,连忙甩甩头,一定是她脑子热坏了。

“你们两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儿个不来了呢。”殷白将扇子合起,走到两人的面前,许思诗笑道,“既然殷公子都亲自邀请了,怎么会不来,而且能够坐上殷公子的画舫,可不是一般都能上去的。”

“许小姐眼中了,两位能够商量是殷某的荣幸。”殷白连忙说,安心就冷漠的站在一边看两人打着官腔,心下觉得无聊又虚伪,但是一个地方的人,做这些虚的有什么用,只是似乎觉得这个姓殷的跟当初遇见的时候不大一样,难道是真的改变了?

三人上了画舫,伺候的下人只有一个小厮和三个丫鬟,画舫就停在了一棵大树荫下,三人舒服的坐在那儿,旁边有下人伺候着扇风,冰块的冰凉打在身上,格外的舒畅,心里舒服了,对殷白的态度也好些,“今日怎么会想着请我们来画舫坐坐?”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人原本就没想请她,只是请了许思诗一人。

殷白说,“只是一起赏玩赏玩罢了,想请就请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道理,我听说县主去那边也已经半月余了,可有寄书信回来?”岔开话题。

“嗯,书信倒也有过一封,只是说是安好,让我们不要担心她,可能会晚许多回来。”安心郁闷的低着脑袋,许思诗扯过安心的手,“既然县主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更加不应该担心她才是啊,指不定县主正在那边好生养着呢。”

看着气氛愈发的不对劲,殷白拍拍手,叫人将点心和饭菜都给端上来,“这是我最近新得的菜谱,凉菜,这个时候吃最适合不过的了。”有了好吃的东西,安心总算是好一些了。

一连过了三四日,周遭的村庄修缮的都不错了,安暖最为高兴的高息莫过于郭大学士已经将钱款收齐了,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估计很快就能够到达了,这些天周围的两个小镇和几个村子差不多了,再远的安暖一个人要派这么多人去是不大可能的,叫了人休息。

“我们这边休息下来了,百姓那边可如何是好?”顾瞿坐下,紧紧的捏着手中的茶杯,安暖好笑道,“你瞧瞧你自己,才多少天,黑了一截不说,累的也够呛吧,这一次拨给我们的人手也有限,大家伙都累的不行,再继续下去,那边没救成,我们这边就先倒下了。”

“听你的,唉,你之前做的那东西怎么不做了,我可一直都想着呢。”不去想那边的事情,顾瞿也就有心思跟安暖打趣了,安暖没好气的说,“我只做了几次,冰块运过来就要多几遭,吃多了也不好,索性就不做了,怎么总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可快回去歇着吧,等到时候要是病倒了,旁的可要说我敲诈苦力。”

顾瞿刚走,安暖出了门就看到一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吴良,他的脸色似乎很差,看见安暖了也不作其他表示,时不时咳嗽两声,似乎是去小厨房做什么的,安暖靠近翠竹,“今晚上我就不吃东西了,你去给我做点点心来就好了。”

好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安暖准备去查看下边的村长,就瞧见顾瞿急匆匆的来了,“快,你快随我去那边看!”十分着急,扯着安暖的手就要走,安暖蹙眉,将顾瞿的手甩开,“出了什么事情了你这么忙慌慌的。”

“岂止是事啊,你快点跟我来,就之前跟我们一起去修建房屋的劳工和官兵,有几个忽然间病倒了,而且那病大夫只是听说了之后想也没想就跑走了。”顾瞿着急的说,安暖心里瞬间就有了几个字,交代了翠竹几句就跟顾瞿走,许是照顾着安暖穿着裙子不大方便,顾瞿压下心中的焦急,耐心的等着人。

官兵住的是外边自己扎的营地,劳工们也是一同住,许是因为全是男子,味道不大好闻,撩开了帘子顾瞿就直接往里边窜,安暖下意识用袖子捂住了嘴,床上躺着两人,脸色惨白,身上起了一个个的红疹子,昏迷着,呓语不断。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状况的?而你们又为何迟迟不报!”安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她最害怕的瘟疫还是来了,而且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就打入了他们这边!心中怒火拔高。

周围站着的几人‘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回县主的话,就前两天已经这样了,兄弟说不能去麻烦顾将军,只以为是普通的风寒,谁知道竟然是……是……”几人看了床上躺着的的两人,无一不想立刻就离开这里。

“罢了,这件事还得快些跟周提督禀报,以前怎么样现在也怎么样,但凡是有这种状况的人都通通不许靠近,这里外边让两个人守着,别让他们跑出来了。”安暖说完撩了裙摆往外边跑,顾瞿也连忙跟上。

两人着急着找到了正在吃午膳的周提督,看见两人一路跑来脸都累红了,周提督悠哉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这是怎么了?把你们急成这样。”或许还是因为银子的事情,不是都说了郭大学士此时正在往这里来的路上?

安暖捂着胸口用力的喘着粗气,“周提督,不好了,有人染上瘟疫了!”周提督手中的杯子掉落在草地上,死死的瞪着安暖,原本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现在我已经下命令让那几个人隔离开来,这些劳工和官兵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染上瘟疫的,一定是之前在某个村庄或者镇子上染上的,就是说源头还不是我们这边,一定要立刻将消息给散布下去,不然后患无穷啊!”安暖焦急道。

周提督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猛的站起身,“你们先去将人数给我统计一下,我去跟皇上汇报!”说完立刻朝着房间走去,安暖让顾瞿去官兵那边,顾瞿却不坑,“你随我一同去,这些事情我不大在行,而且你一个人去面对一群陷入恐慌的人,我怕你处理不了。”顾瞿认真的说。

安暖点头答应下来,在这个时候顾瞿就更加冷静,两人去将官兵和劳工全部召集起来,一个个的清点了,得了瘟疫的官兵约有六人,农工约有十四人,安暖让人将这些了分为五个帐篷,之前睡过的,用的过的东西全部用火烧了。

“你们这段时间最好是不要去接触他们,按时送饭送菜,你们要是不想被传染的话,最好给我好好照顾他们,不然他们死了你们也得死。”安暖是故意吓唬他们的,就怕他们到时候不用心照顾,搞得事情越来越严重。

随后安暖立刻派人四处张贴告示,两人就站在院子门口,来的人许多,密密麻麻的有几百人,安暖一一登记之后让这些人不要回去,当下就命令士兵先将所有的帐篷让出来,有的库存也都全部拿出来,就这样也才勉强的容纳下三百多人,其余的一部分安暖也没什么法子了,只得叫了人现在开始打茅草屋。

所有得了瘟疫的都安置在了一大片的荒地上,距离这边不是很远,但我是隔离了一切水源,也是背风的地方,干燥,安暖基本是杜绝了一切能够传播的途径,她只知道一些常识,上辈子连瘟疫这种病完全没看到有人得过,再说了她也不会这些乱七八糟的草药啊。

顾瞿看着下边个个无精打采的人,长叹一声,“真是造孽啊,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好死不死就是得了瘟疫呢,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再怎么行,也有不会的东西,这件事我只能做到这样了,要是御医们没办法我也只能看着他们就这样一个一个的死去,很多事情也是很无奈的。”安暖袖中的说紧紧抓紧,无力感袭上心头。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勉强子,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这件事原本也不是你的错。”顾瞿安慰道,安暖没说话,两人就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住进那里的人,有的在闹腾,有的哭喊着,祈求着上天绕他们一命,有人呆呆的看着不远处,似乎已经在等死。

两人刚刚回去,门口就围堵了一大堆的人,大部分是那些人的亲人,也有一些因为恐慌选择了暴动的暴民,看见安暖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蜂拥过来,顾瞿二话不说直接将安暖扛起,吼道,“做什么?!”

众人立刻被顾瞿给唬住了,只是楞了几秒,也足够顾瞿将人扛到门口,立刻关上了门,外头立刻响起谩骂声和一波又一波的砸门声,人很快就被外面的官兵给遣散。

院子里,周提督和几位大人围坐在石桌前,一个个面色严肃,见安暖两人回来了,连忙问道,“这一次情况如何?”安暖坐下,“约摸四百人感染了瘟疫,这就只是这里一部分人的情况了,我想一定各处都有得了瘟疫的。”

周提督拳头紧紧攥着,安暖注意到吴大学士没有来,越想越蹊跷,“这件事我已经传信给皇上了,相信皇上很快就会收到而且给我们一个交代的,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那些得了瘟疫的人和外边的暴民。”

立刻就有人说,“把那些人都杀了不就好了,这可是会感染的病,也不知道县主你这么想的,竟然将人就安排在了不远处的地方,这不是想要我们也感染上吗?!”

“对啊对啊,这种东西可是会传染的,他们死了这不是为百姓造福吗?”另外一人也立刻附和道,这个架势恨不得现在竟然让周提督同意了这件事。

安暖立刻说,“不行,我们现在要是杀了人,会引起民愤的,到时候民愤难平,这天下谁还会支持皇上?!”而且要是他们真把人给杀了,别说其他的,在这里的所有人名声都是臭了,再者,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事情。

“你懂什么,这病情万一是传开了,你没传染到是好的,要是传染到了,你指定也恨不得都杀了他们!”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说,顾瞿刚要说什么,周提督就开口了,“你们先别吵,这件事还看皇上怎么决定,而且将人杀了的确不是什么好建议。”这人要是一杀,估计他的乌纱帽也跟着没了。

“这件事就暂且交给县主你处理了,我这边尽快去将御医找来。”周提督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原本只是来这里修个桥,谁知道扯出来这么多事,早知道就不应该主动接下这差事,就让给他们也好。

人都散了,安暖回了房,坐在矮凳上,顾瞿也是一阵没说出话来,“简直是太不要脸了,说杀就杀,他们以为自己当了个劳什子官就能草芥人命了吗?!”顾瞿用力一拍桌子,怒道。

“他们乐意这么做,就这么做吧,你莫要拿我的桌子出气,现在物资匮乏,我这桌子没了可没别的东西补上。”安暖给顾瞿倒了杯凉水,“你先别气,现在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等郭大学士来了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转念一想,安暖继续说,“之前我看那吴良似乎脸色不对劲,他周围有暗卫,你身上有点功夫,帮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吴良是在遮掩什么东西。

送走了顾瞿,安暖躺在软榻上,无力的看着旁边站着的翠竹,“翠竹,现在这件事都变成这样了,我该怎么办啊。”转个身,脸贴着软枕,怎么约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呢?

“县主只要尽力而为就好了,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不值得。”翠竹蹲下身子,为安暖褪下鞋袜,“县主莫要再把自己给累到了,到时候姥爷要是看见县主这样肯定又要担心了,就算是为了姥爷县主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安暖双手无力的垂在两遍,瘟疫开始爆发的事情立刻就传遍了大大小小的镇子,县城,很快许多人都开始往这边涌过来,每一日宅邸门口都能看到以短期内的人堵在那儿,不久后都会被赶走,赶走之后又继续过来,就算是最后拿生命相逼,也没办法让他们退缩。

很快外面就聚集了一大堆的人,不管是有病的还是没病的,安暖终于是忍不住,开了门,官兵连忙拦住想要往里冲的人,安暖站在中间在,周围十来个官兵堵着。

“大家先听我说,现在瘟疫爆发了,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我们现在也正在想办法控制场面,大家来这里闹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请大家回去不要这里聚集,瘟疫很容易在人多的地方传染,而且这里还有上百号的人感染了瘟疫,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好吗?”安暖扯开了嗓子吼道。

外边一片寂静,随后立刻就有人问,“朝廷是已经放弃了我们吗?这一次的事情难道不就是你们朝廷没处理好,才会让人感染上瘟疫吗,我可是听说了这边很久才将银子拨下来,帮百姓修建房屋的!”

周围的人立刻附和起来,安暖被吵的头疼,安暖立刻抬手示意都安静下来,只是没人愿意再听安暖的了,正在外边的顾瞿赶过来,冲着人就是吼了一大嗓子,瞬间所有人都被顾瞿给弄懵了,借着这个时机,安暖立刻说,“大家先冷静一下,银子的事情朝廷也有朝廷自己的难处,而且银子运过来也需要七八日才能到。”

“已经在很认真的处理这件事了,只是楼兰这么大,要是全部都处理好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瘟疫的话完全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死猪,死鸡鸭鱼的都不知道清理一下,导致与老鼠或者是其他东西染上了病,再传染给我们人的。”

“我之前反复重复过了,叫大家都自己处理一下,至少得先将这些动物的尸首给处理好了,而我去的每一个地方到处都能看到动物的尸体,根本没有人愿意出来,就算现在爆发了瘟疫那其实也是情理中的事情。”安暖说着说着,心里也开始生气了。

的确也是因为他们自己情愿忍受那些动物的尸体,现在出了事情就来责怪朝廷官府,众人现在哪里听得进安暖的话,有甚者直接捡了东西朝安暖砸去,石子就砸在安暖的脚边,一人动手,其他人也跟着效仿,顾瞿瞧见情况不对劲,立刻就拉着安暖进去。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一边将人揽在胸前,为其挡开那些丢过来的东西,门关上之后,安暖拍着胸口,“这群人真是疯了,现在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了。”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的面前,估计都会上前去咬几口,人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你干嘛要去跟他们说这些,就算是你说的再有理他们都不会听的,他们自己心里就清楚,等着我们给他们赔点什么进去,才会安心的走开,你看看那些人,自家亲人不去看,来这里闹事,就是想要你给他们银子。”顾瞿没好气道,跟着安暖进了房间。

翠竹刚刚也被吓吓到了,给两人倒了茶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站在门口,时不时往外边看几眼,心有余悸。

“这一次的事情原本就是他们自己不搞好了,现在出了事全怪我们,也是你脾气好,要是我的话准冲出去就把人给揍一顿。”顾瞿气呼呼的说,“要不这件事你干脆别管了,叫他们自己自生自灭算了,反正到时候死的也都是他们自己。”

“但这一次也有无辜的人受了牵连啊,终归都是一条生命,叫我就这么看着我是做不到的,反正也就图一个问心无愧吧,门外的人我不会再管了,明日郭大学士就来了,到时候别让他堵在门外为难。”安暖长叹,“你我也好好呆着吧。”她管不着了。

次日午时郭瑜总算是来了,不过在下马车之后,安暖楞在了原地,穆梓舒含笑着走到安暖的跟前,“怎么了,见我来找你了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伸手摸上安暖的脑袋,才月余不见,小丫头似乎消瘦了不少,不如之前水灵了。

头上传来穆梓舒手心的温暖,安暖不知道为何忽然酸了鼻头,伸手抱住穆梓舒的腰肢,“穆大哥……”穆梓舒将人抱在怀中,那边的郭瑜和顾瞿都主动的不去招惹两人。

“郭大学士,这一次是送来了多少银两?”顾瞿看着后边的两辆马车,“没多少,一千万两吧,这些用不完的还得回归国库,这一次算是惊喜了,也多亏了那人的口才,这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先进去吧。”

打断了那边叙旧的两人,清点了银子之后就将银子全部运进去,郭瑜去找周提督了,顾瞿不打扰安暖两人也就跟着去,安暖坐在榻上靠在穆梓舒的怀中,“穆大哥你怎么回来这里的?那边的事情可都办妥了吗?”

“嗯,都办妥了,着急来看你,在路上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郭大学士,就一道过来了,顺道还让郭瑜欠我们个人情,你这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真是辛苦你了。”穆梓舒抱着人,这个时候才有了踏实感,在路上的时候听说这边开始爆发瘟疫了,他担心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就飞过去,没日没夜都在想着安暖有没有事。

“不辛苦,不过这里现在都是瘟疫,穆大哥你来这里真的没事吗?”安暖担忧的问,“而且都是暴民,宅邸里没有空余的房间了,若非要睡你得跟顾瞿一起挤一挤。”要是穆大哥也染上了瘟疫可怎么办?

“我对男子没什么兴趣,我可以跟你挤一挤。”穆梓舒挑起安暖的下巴,“反正你我亲事都定下来了,我只是跟你睡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安暖脸瞬间就红了,怎么没多久不见穆大哥就这么会撩人了,穆梓舒好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目光灼灼的看着安暖,安暖推开了穆梓舒,“你若是在这里,那翠竹可就没地方睡了,你们两个大男人的睡一起才保险呢,顾瞿这人虽然人高马大了一点的,但也没什么坏习惯,你跟他相处应该会很融洽的。”

穆梓舒看向翠竹,翠竹连忙说,“这里还有给下人住的下人房呢,我可以去那边睡,反正也只是晚上睡觉而已,白天还是在县主这边的。”当然要主动将空间留给姥爷和县主啊,她还想着什么时候也能看到两人的孩子呢。

安暖责怪的剐了一眼穆梓舒,“那下人房是什么样子我又不是不知道,脏乱的很,万一他们哪个不长眼的染上了那瘟疫再传染给你怎么办?之火再传染给我,我们可是都要死在这里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得小心。”安暖与其是在劝说你翠竹,不如说是在跟穆梓舒说。

翠竹这个时候也不好再什么了,穆梓舒捏了捏安暖的腰肢,“没关系,我待会去找顾瞿说一说。”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穆梓舒跟安暖说着这些日子在外边经历了什么,无非是在哪里遇见了什么人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安暖却很重视这些。

“真的吗?那等我们都有空了,你可要带我过去瞧瞧。”安暖笑道,“那是自然的,不带你去我带谁去,你信上说的那个叫做吴良的人是谁?不如带我去见见他。”就这么欺负了他的人怎么能轻易的放过呢?

“现在怕是不大方便,那人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缩在房间不出来,他不主动出来我们也别太针对了,对了,你给我的那一支暗卫真的派上大用场了。”要是没有穆梓舒这个暗卫,当天可能很难度过的吧。

“我原本是给你保平安用的,他们能做到就代表他们能力还算可以。”穆梓舒想起之前安暖在信上说的,小丫头一定很害怕,只可惜当时的他不在她的身边,在信上涂涂改改,最后也只能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当时知道了之后恨不得即可将那人千刀万剐。

安暖低下头,“这一次瘟疫的事情,我怕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穆大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我也有点糊涂了。”若要说之前桥梁和梯田的事情,那都是建立在绝对安全,且时间足够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口头说说罢了,现在是牵扯到数百条人命的大事,她害怕。

“这种情况,你想想你能做什么,百姓现在流离失所,不少人担心的都是自己会不会被传染,你干脆就离开这里,去周边的城市,教给他们如何才能预防瘟疫的传播,这种事情你很在行不是吗?救能救的,还有救的,至于那些没有救的,他们自己不想你活着,你也没必要强行将他们留下来。”穆梓舒说。

安暖一怔,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是啊,等我这边稍微稳定一下穆大哥你就跟我出去吧,这里的事情我想周提督跟郭大学士都会处理好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安暖终于可以让自己放松下来了。

为了避免自己这里被传染,安暖立刻让下人将府中上下都给擦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老鼠的,最后再用雄黄酒里里外外都擦上一遍,吩咐每个人这段时间最好都要保持干干净净的,听的都很认真,谁都不想死。

安暖跟顾瞿说起让穆梓舒跟他一起睡的时候,顾瞿很纠结,“既然是你的未婚夫那自然是跟你一起睡比较妥帖,我这人睡姿不大好。”跟外人睡什么的,还不大习惯,穆梓舒笑道,“没事,我睡榻上就好了,只要顾将军没有夜间杀人的习惯,都好说。”

“巧了,我还……”顾瞿刚要说,就被安暖给的打断了,“我觉得顾将军一定会答应的,毕竟顾将军这么好的一个人,什么坏习惯都没有,除非顾将军想要收留我的丫鬟,要知道我的丫鬟可是个黄花大闺女,难道顾将军现在已有了娶妻的心思了?”

顾瞿面皮一僵,目光看向安暖身后畏畏缩缩的翠竹,连忙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是穆兄我肯定是愿意的,就待会我给你去弄个毯子来,晚上躺着也不至于冷着,要不你睡床吧,我这人皮糙肉厚的睡榻上没什么关系。”

“那就多谢顾将军了。”穆梓舒说完了之后拉着安暖就要走,顾瞿看着两人背影搓了搓手臂,两个都是怪人也难怪凑到一起,忽然间想起点什么,顾瞿立刻追上去,“对了,你上次跟我说的,我已经查到了,那吴良自从上次之后就很少再出来了,其实是因为身体旧疾的原因,似乎是很早之前就有了的病。”

“现在在屋子里养着,所以才功夫出来找我们,也算是他自己造孽吧,旧疾再加上现在染上的病,不知道叫什么,反正你还是少碰他比较好,万一传染了什么。”顾瞿提醒道。

安暖点头,“我可能过日天要出去一趟,这里的事情你多帮我看着点,尤其是这个吴良。”安暖只是简单的交代几句就等着穆梓舒回去,郭大学士带来了一个御医,那御医已经在研究这瘟疫的配方了,似乎是已经有一点结果,付春那边的工作也没办法只能暂时先停下来,因为那一群人已经在那边开始闹了。

这一回素素就高兴了,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付春在外边会感染上瘟疫。

安暖看着也差不多了,让翠竹一边收拾着东西,自个儿就去找了周提督,周提督正忙着呢,见是安暖来了,也就放下手里头的事情,看到安暖身后跟着的人,有些好奇,从未见过的人,难不成又是哪位人才?看起来长的倒是斯斯文文的,“县主来找我所为何事?”

安暖坐下,“今日来不过就是为了这一次瘟疫的事情,我想着现在事情也差不多了,我能做的也都差不多分布下去了,接下里的事情用不上我,因为这边建桥的事情还没完全处理了,我想着还得在这边多呆一段时间。”

“在这人久了也就烦闷了,百姓疾苦,我想出去走走,一方面是认识百姓,教给他们如何防范瘟疫,另一方面也是出去看看外头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安暖笑道。

周提督一怔,这个意思是说要出去了,只是这个时候要是少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乱子,还有之前那边的进度,虽说现在已经暂时停止了,但要是因为她还在外头不回来而耽搁了进度,这可不好交代,只是她说的似乎也没什么错,出去教导一下百姓,对他们这边的情况会有很大的进账。

考虑到周提督的担忧,安暖主动说,“还请周提督莫要担心,这次付春那边我已经全部交托好了,就算是我这一次不回来,也能够很好的完成这一次交托的任务,此次前去只想带上我的未婚夫,其他的若是提督大人中途有交代,大可令人传了消息给我,每到一处我都会将消息告诉提督大人你的。”

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周提督也就同意下来了,看向安暖身后的穆梓舒,先前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一个未婚夫,不过多少也是人家的家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问,“既然县主思虑如此周全,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路上注意安全,可要多派遣几个侍卫随行?”

“不用的,我带上我之前的人手就足够了,这边剩下的事情还请周提督多为打点着。”安暖再与其寒暄了几句,说清楚了这一路上大概是想要做什么,和自己的先发,周提督这才放了人走。

穆梓舒揽住安暖的肩头,“这次出远门可有什么其他打算吗?”许久没跟小姑娘在一起了,这一路上也都念着,什么时候还能再单独和小姑娘相处,安暖微微靠在穆梓舒的肩头,“四处走走吧,算是释放一下这段时间的压力,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条件肯定也不咋地,说实话那种危险的地方不太想让穆大哥你跟我一道去。”

几人要去的地方肯定是重灾区,不管怎么样都是有瘟疫横行的地方,这要是有个万一……安暖心慌,穆梓舒捏了捏安暖的软肉,“你我迟早都是要当夫妻的人,自然是要同甘共苦的,你要去,我便妇唱夫随,如何?”

安暖没好气的推搡了一下穆梓舒,“穆大哥,怎么你愈发的泼皮无赖起来了,尽说这些有的没。”记得先前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相处,穆大哥可是碰一下手都会脸红的,怎地现在变成这般模样了。

穆梓舒拦着安暖的腰肢进了房间,“这人啊,会变的,先前你我不是才定下了婚事,如今你我算是老夫老妻的,以后都要过一辈子的人了,自然是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带点拘谨,这次去外头,先不着急,等你将东西多多少少都给筹备好了之后,我们再动身,不管去哪里,我都陪你。”

安暖俏脸一红,“那之后可别叫苦就是了。”安暖说完拍了拍穆梓舒的手,跟翠竹去商量准备什么东西好,付春和素素正在屋子里边你侬我侬的我,就瞧见安暖那边正在忙活着搬东西,两人好奇的过去,“县主,这收拾东西可是要做什么?”

安暖遣了翠竹继续,走到两人跟前,不好意思的说,“眼瞧着这里的事情我多少也帮不上忙了,不如就去外头走走,传教世人,这边的事情我待会儿会跟你交代清楚的,你不用担心,要是有个什么你们就去找顾将军帮忙,是我带过来的人,他会帮你们的。”

付春看向素素,两人眸中满是担忧,素素忍不住出声问,“县主,是不是因为外边的糜论才……”这几天外头的人骂的有多难听,他们是每天都能听到的,中间不乏有辱骂安暖的,他们听着都为安暖打抱不平,这么多天安暖为他们尽心尽力,大家可的都是有目共睹的。

安暖轻笑着摇头,“我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在乎别人眼光,只是单纯的想出去走走罢了,在这里呆了许久,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在外边多看看,总比的在这里发霉的好。”看素素还想再说什么,安暖继续说,“真的,你们不用这么担心我,我知道分寸,外边虽然有些危险,我也乐得去,再说,我不去你们还指望谁去?”

虽说是出去走走的,实际上也是出去看看瘟疫的情况,若是还有变数那是最好的,两人见安暖去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些路上小心之类的,素素还将自己绣的一些东西送给了安暖,当个念想。

素素闷闷不乐的坐在榻上,付春走到素素的身边坐下,揽住的人肩头,“我看你又是这个样子,可是谁又惹的我家娘子不高兴了不成?”

素素嗔怪的推了推付春,“你现在还笑得出来,我是替县主不高兴呢,你看看外边的人说的那么难听,县主还愿意为了他们主动涉险,真不知道那群人的良心是不是都进狗肚子了,真是气人。”

“县主都不生气,你气什么,在说了,现在外边的人都对县主不满,成天在这里还要挨骂,不如就出去,眼不见心为静,县主身边不是有她的未婚夫吗?人家自然是能够照顾的服服帖帖的,不需要我们操心的。”付春拉住素素的手,说道。

素素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也就不深究了,“只是你自己也要注意一点,万一迁怒到你身上呢?帮县主分担一些,至少不要让她那边忙着,还要来操心这边。”

“怎么净关心县主去了,也不见得你关心关心我,我可是你丈夫啊。”付春捏了捏素素的手,素素吸了吸鼻子,随后捏着鼻子古怪道,“这屋子什么时候这么酸了,是谁家的醋坛子倒了啊?”

付春笑着看素素,素素没好气道,“好了好了,净会捻了这些没用的飞醋来吃,你是我丈夫我自然是关心你的啊,我关心县主那是因为我们不是经常受她的照顾吗?”这些天的相处,素素倒是愈发的喜欢这个县主了,虽然年纪要比她小很多,但是在很多方面上要比她都好,心思细腻,她很佩服她。

像她在县主那个年纪的时候,可能还在家中绣着帕子,做做农活儿吧,县主丝毫不差于男儿,就好像是当今皇后那般英勇,她羡慕,却不想要,因为她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很好了,有自己心爱的人在身边陪着自己。

一连两日安暖就没再出去了,翠竹帮忙着将东西都准备好,安暖要离开的事情也已经传遍了整个宅邸,顾瞿立刻找到安暖,“你怎么忽然间就要走了,若是不喜欢那群人指责你,我可以立刻想办法让他们闭嘴的。”

“你们怎么都这么想,我没事,真的只是单纯的出去一趟,你个大男人的怎么还喜欢这些婆婆妈妈的,与其担心这些不如给我点银子当做路费,也好让我一路上不至于这么拮据。”话音一变,将气氛缓和一下。

顾瞿笑骂道,“你县主府有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家底可丰厚着呢,上次不是还敲诈了陈大人一大笔,我想现在库房都放不下了吧,哪里还能看得上我这贫苦的将军一星半点的?”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我是担心你在外边出事,不过现在坐下来想想似乎按照你的性格,就算是吃亏都不大可能,这一趟出去你打算多久才回来?前几日给安心传了书信,说这一次可能会要晚一点回去,那小姑娘可是担心你。”

“嗯,我之前也跟家里头通过书信了,一切都安好。”安暖敛眸,出来这么久,她也很想家里边,“不过我倒是很惊讶,原来你还跟我小妹有书信来往啊?”安暖调侃道,顾瞿对其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想怎么呢,只是原本答应了早些回去的,现在忙起来也顾不上了,多少得吱个声罢?”

“嗯,这里的事情多少就交给你了,可能过几日就走了。”安暖说,穆梓舒从那边走来,手中端着一碗,“暖儿,来。”安暖立刻起身,看向顾瞿,“那我就先回去了,顾大将军你自己在这边好好坐坐。”顾瞿看着安暖欢快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孤寡老人了。

章节目录 第532章 也罢了,视线转向一旁的穆梓舒,跟这男人睡了几天,他睡榻上,晚上的确中规中矩的安静的很,有时候无聊了找他说说话,也会搭腔,不过说的不多,在他的面前就从没怎么给过老脸色看,但也比在外人面前好一些。

仄声摇头,看来又是一个宠媳妇的,对了,那付春不也是带了自家媳妇过来,自从瘟疫爆发之后也没怎么看见人了,反正现在没事,就过去瞧瞧罢,说做就做,顾瞿立刻起身朝着付春屋子那边去。

安暖眼睛盯着穆梓舒手中拿着的那个碗,这是她之前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上辈子最喜欢吃的点心,就是不知道成不成,穆梓舒揭开碗上的纱布,里边是奶白色的冻子一般的东西,闻着挺香的,只有半碗。

安暖立刻叫翠竹去拿了勺子过来,轻轻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眉头瞬间皱起,穆梓舒将一旁的痰盂拿来,安暖连忙吐了进去,随后苦着脸说,“我分明就是按照配方来做的,为什么这么难吃,甚至于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差了什么东西吧,要不要再试试看?”穆梓舒抬手将帕子递给安暖,安暖瘪了瘪嘴,“我已经试过了好多次了,可能是根本做不出来吧,或许是因为现在还没有这种可以中和的材料。”

安暖想做的是上辈子的双皮奶,想法是很好的,只是执行起来却不太现实,只是依稀的按照前世知道的配方来做,里面很多东西都在前世才有,在这里也就是用其他材料勉强凑合一下,谁知道根本不行,“罢了,罢了,等以后我们再说吧。”

翠竹看着安暖失落的样子,瘪着笑走出去,再过了两日,安暖的行程就确定下来了,一大早的就准备了马车,将东西全部搬上去,安暖不希望很多人知道,来帮忙搬东西的也只有顾瞿一人,索性东西不多。

“这一路上你们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别我这边弄好了之后你们那头还耽搁着,万一有什么事情搞不定的就来找我。”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顾瞿是真心将安暖当成兄弟朋友了,毕竟能够找到一个这么精明又懂得为你考虑的朋友实属不易。

安暖点头,“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一些,那吴良你记得防着。”安暖说着转身在穆梓舒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翠竹坐在马车外边,驱车的也是穆梓舒的人,安暖忽然想起阿弄那小子,“对了,我记得你这一遭去的时候似乎是说要带上阿弄,那小子现在怎么没跟着你来?”不是一向都特别愿意跟着穆梓舒的吗?

“我爹娘身子不大利索了,我想着这一趟带上他也不方便,就让他在府中照顾我爹娘他们了,怎么,你想他了?”穆梓舒靠近安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安暖的脖间,安暖不自在的扭了扭头,“你吃他的醋做什么,我只是稍微问一问。”心虚的撩开帘子,一路上躺着不少人,因为一切从简,马车也只是稍微好那么一点。

翠竹在外边说,“小姐,我们很快就到了下一个小镇子了,可要过去瞧瞧?”想着几人朝食也没吃,安暖就下令叫马车停下来,两人进了镇子,这是上次安暖跟着顾瞿来的那个小镇,经过安暖上次派人来这边补修,已经好了许多,不过死气沉沉的,路边还是躺着许多人,每家每户门窗紧闭。

似乎还要比上一次更加凄凉,这一次连同路上摆摊的人也没几个,穆梓舒抓住安暖的手放在手心里,“这一路上你靠近我一点。”走在这里几人就好像是个香饽饽一般。

路边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几人,不过碍于安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男子,都不敢贸然上前,安暖几人走了一会儿之后找到了一个小摊,还是上次的那个婆子,不过她的面色似乎不大好的样子,看见几人来了也只是问了几句就开始忙活。

安暖跟穆梓舒一桌,翠竹跟那人一桌,安暖靠近穆梓舒,“穆大哥,我们这一次出来你猜猜看,到底要多少天才能回去?”其实说心里话,这一次出来也有避避风头的嫌疑,毕竟谁都怕死,她也是。

“估摸着最少得等两月余吧,就当做上次你说的四处转转,我听说这边风景不错,可以好好玩玩。”穆梓舒低头,将安暖的手擦干净,安暖任由穆梓舒把玩自己的手,馄饨没一会就上来了,那婆子抬眼看了一眼安暖,有些惊讶,“唉,你不是上次来过的妹子吗?你身边那个长的很壮的男人呢?”

安暖感觉自己的手紧了紧,笑着拍了拍穆梓舒的手,“是顾瞿。”穆梓舒面上带着笑,话倒是没说,安暖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婆子,“是呢,他有点事就不来了,这会子我那边出了点事情,我赶着回去呢,正巧路过这里,没想到你还在这儿。”

“唉,现在哪里有人还出来啊,这不是闹瘟疫吗?大家伙啊都恨不得从这里飞出去,家里头还有人要养活,没办法才出来的,我看妹子你也是个面上的,现在这一块还是少来一点比较好,毕竟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感染了瘟疫?”那婆子倒也没去看穆梓舒。

安暖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就多谢提醒了,不过之前不是有人下来修缮了吗,也派发了不少银两下来,怎么现在大家有的食不果腹呢?”记得她之前还特地算了,一两银子绝对够了一个人的开销,尤其是在这种地方,算是很多的了。

听到这里,婆子摇着头叹气,“唉,妹子你是不知道啊,这银子虽然是下来了,刚刚开始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准备好好过日子的,谁知道这瘟疫啊,说来就来了,瘟疫下来可不一样了,每个人就要药材啊,要去看大夫,要银子,这一两银子哪里能坚持的了几天的,人没了,银子又没了,这不是只能露宿街头?”

安暖没搭上话茬,几人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上了马车,安暖垫了一张小几在马车中,一边写着什么,穆梓舒为安暖扇着风,“等天气过分暑热,我就带你出去走走,我听说周围有几个小国,冬暖夏凉,你也不必因为暑热心烦。”

“要是有机会肯定是要去看看的,只是路远,我担心我们还没到,这儿就入了秋了。”这夏日说来就来,说走也走的快,在这里办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肩头,“说起来我现在有些想念安心那小丫头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家里都怎么样了。”

“放心吧,不是还有孟爷爷他们照顾着吗?你不用操心这么多。”穆梓舒将放在马车口的冰块往里面拉了一些,“这一路上就很难再买到冰块了,要是觉得热你跟我说,我替你想想办法。”小姑娘怕热的毛病他是知道的。

安心无力的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试图依靠石桌上的冰凉来赶走身上的炎热,许思诗从房中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走过去戳了戳安心的脸颊,“我说你瘫在这里干什么呢?在外头晒着你也不怕晒成干儿了。”

“我倒是想啊,那样我就不会怕热了,你可是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热,我现在都快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你知道吗?”安心翻了个面,尽量让自己依靠石桌上的温度,这边不凉了,滚到另一边。

“也就你是傻的,县主走之前不是还有很多冰块吗?各自都去领了,放在自己房中,加个小扇,可是一点都不热的,比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多了,真是不怕就这么给你晒死了。”许思诗好笑道,

安心瞬间瞪大了眼睛,站起身拉着许思诗就往房间跑,果然就看见许思诗的房中放着一大盆的冰块,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扒拉在盆子旁边长呼一口气,“你怎么不早点来告诉我,你可知道我热的都快死了,你要是早点来,我就不用受苦了不是。”

许思诗拿了蒲扇给安心,手里一边扇着风,“我这不是刚刚醒了,就瞧见你在外边跟条死鱼似的,好心过去提醒你的,谁知道你现在还抱怨上我了,唉,真是好心没好报啊。”阴阳怪气的说。

安心瘪了瘪嘴直起身子,安逸下来之后脑子里又想起安暖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阿姐他们怎么了,那边好多人都得了瘟疫呢,万一阿姐被传染了怎么办,我阿姐身体没我好,要是被传染了,那是真的完了。”说着说着眼眶就不自觉的红了。

许思诗拿了扇柄敲了一下安心的脑袋,“你自己瞎想什么呢?县主是福泽深厚的人,怎么可能感染上那瘟疫,就算是天下人都感染上了,县主也不可能的,你这不是存心咒了县主吗?真是的,自个儿说话能不能带点脑子?”安心委屈的揉揉脑袋。

“我这不是怕有个什么万一不是?你说瘟疫这么厉害的东西,会不会传到我们这里来啊,要是传到我们这里了,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会不回你也染上那个瘟疫啊,听说现在还没想到办法医治呢,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夭折了。”

刚刚说完脑袋又挨了许思诗一记,“我说你成天能不能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这里胡思乱想这些,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外边晒晒,把你这脑子里边的水啊都给晒没了,这不是都好好的吗?什么夭折不夭折的,真是没事给自己添堵!”

安心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讪讪道,“我这不是就打个比方吗?”挨了一记眼刀之后才老实下来,扒拉着盆子享受着凉快,许思诗敛眸,看向那边的书桌,县主走了之后也就来过一次书信,只是说父亲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都没有说,罢了,罢了,父亲能够没事就好了。

一家人吃饭,饭桌上都是有说有笑的,瞿氏呆愣的吃着手中的饭菜,安有义看不下去了,将饭碗都下来来,拉着人离席,小两口的时间,安有义问,“我看你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你是不是还在想暖儿的事情?”

瞿氏低下头,欲语泪先流,安有义连忙挽着袖子小心的为人擦拭眼泪,瞿氏才说,“现在外头瘟疫横行,暖儿又刚好就在那边,我这不是担心她吗?难道你就不担心吗,好歹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这要是有个万一还叫我怎么活啊。”

“唉,我知道你但是暖儿,我又怎么不担心她呢,只是你要是一直这样,倒是让大家都担心你了,你看看孟村长,心儿,他们哪个不担心暖儿呢,都是忍着,要是他们太着急,也会让我们着急起来。”安有义劝道,瞿氏听着低下头,想了一会后,“嗯,我知道了。”拍了拍脸颊,似乎是让自己清醒清醒。

安心看着自家娘亲跟三叔回来了,娘似乎也打起了精神,冲着许思诗挤眉弄眼的,许思诗没好气的剐了一眼,陆灵灵老老实实的吃着东西,等各自回去了,到了屋子里,没多久的赵凯就来了,手中带着一些小玩意儿。

陆灵灵拿了几样来,又放下,赵凯看着陆灵灵兴致缺缺的模样,好奇的问,“你这是怎么了,不喜欢这些东西的话我改明儿给你换别的来。”

陆灵灵叹着气摇头,“不是,我是担心县主和我表哥,表哥告诉我他去找县主了,那边不是有瘟疫吗?他们两个要是也染上了瘟疫怎么办啊,不过说到底也只是我一个人在乱想而已,县主和表哥那么厉害,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染上。”似乎是后半句是说出来安慰自己一般。

赵凯就看着陆灵灵,陆灵灵又继续说,“我看你每天似乎都要接触许多人,你自己也多看看你自己,别哪一天就被什么人给染上了。”赵凯挑眉,凑近了陆灵灵,“你担心我呀?”

陆灵灵埋怨的瞪了赵凯一眼,将人给推开,“是呢,我担心你呢,所以你可要好好的,别给我把那玩意传染进府了,不然到时候我可不会理你的。”说着起身去那边翻找话本看,掩盖变红的脸颊。

赵凯听着这话,怎么品都觉得乐滋滋的,靠在那儿翘着二郎腿,吹着调儿,孟村长自从王老三走了之后,就时常坐在院子里,一个人看着那边的花儿发呆,王老三走后那些花苗也都长出来了不少,现在已经拔高了许多,孟村长有时候会忽然摇着头说,“算了算了,大不了死了,给他立个坟,烧高香。”

安暖一路上看到不少躺在路边上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坐在那儿等死,安暖掩住口鼻,将车帘放下,“唉,看来这一大片都已经被传染了,府邸那边的人还在不断的扩大,看来顾瞿有点忙了。”

“是呢,我叫了人去前头来路。”穆梓舒帮着安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路上两人遇到过不少拦车的,原本安暖是想着给点银子打发走了算了,穆梓舒不让,直接就让人赶了走,不走就打,这种人一旦有了一个,消息就会立刻传开,之后所有人都会朝着他们这里来要银子,与其同情这种人,不如得了空去喂喂狗。

一路上路过了两三个村子,基本上每个村子都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片漆黑,不少的人呆愣的坐在地上等死,几人也没停下,一直到下午才找了个小镇子住下,安暖想去的是那种不大不小,现在还没扩散很严重的小镇子,这样才能将她想做的事情发展开来。

小镇上没什么人出来,这间酒楼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店内住宿的人也只有几个,荒凉的很,让小二打了热水上来,因为图方便,所以就要了三间房,翠竹和那人一人一间,安暖和穆梓舒两人睡一屋,洗了个干净的澡安暖也就舒服了,马车上的冰块还剩下一点。

安暖躺在床上,穆梓舒洗干净之后过来给安暖扇风,“这会子这边条件也就这样了,你多少忍着点。”安暖翻了个身,不满道,“在穆大哥的心里我就是那么娇弱的一个人吗?别说只是炎热难耐了,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说着为了配合自己还坚定的点点头。

穆梓舒宠溺道,“好了,好了,知道了,我知道你是最坚定的人,待会儿吃的晚膳就在房中呆着吧,现在外头危险着。”拿了巾子来给安暖擦干头发,安暖就这么躺着,看着穆梓舒温柔的眉眼,忽地有些恍惚,以前的时候也没瞧见过穆大哥这个样子,从心底泛起的甜蜜怎么都止不住。

夜幕悄悄到来,安暖趴在窗口看着外边,小巷子深处传来犬吠,原本蹲在小巷子的人纷纷都站起身,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找着猎物,安暖看着那一双双亮着的眼睛有些后怕,穆梓舒走上来将窗子关上。

“你跟我睡一屋呢,有什么不放心的。”穆梓舒环住安暖的身体,安暖索性靠在人的身上,“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心慌,唉罢了,人一到了绝境什么都能做出来,说是要出来传教,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穆梓舒打横将人给抱起,放在床上,拉拢了蚊帐,“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依靠我一下了。”安暖一时间来了兴趣,抬起头,“难不成穆大哥还有什么计谋不成?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要是穆大哥能说出口的,那么一定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穆梓舒含笑看着安暖,“你若是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如何?”安暖捶了穆梓舒胸口一下,随后低头迅速的在穆梓舒的嘴角轻轻啄一下,穆梓舒抬手将安暖的后脑勺摁下,好一会儿才放开手,穆梓舒也不着急,太着急小姑娘该恼了。

“这边现在最多的人,就是那一群小孩和老人了,年轻力壮的男子要么是走了,要么染上了瘟疫,若是能够将老人跟小孩都教会,那么就一定可以影响到中间一层的人……”穆梓舒好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安暖越听越精神。

“还是穆大哥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只是执行起来有点难度,穆大哥你可是都想齐全了?”安暖坐直了身子,眼睛放着亮光,掰着指头数着什么。

穆梓舒拉着人躺着,“好了,等到时候偶你看我的不就好了,你现在想想着有的没的也没什么办法不是,早些睡觉吧,明儿个还得赶路呢。”小姑娘对这些总是莫名的狂热,他喜欢看她兴奋的小模样。

安暖躺在穆梓舒的身边,原本还有一些娇羞的感觉瞬间没了,满脑子想着的就是以后的日子,一直睡不着,一直到穆梓舒催着睡觉,才闭上眼,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许是因为夜里热,安暖睡的并不安稳,后半夜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一股很凉快的风出来,也不那么热了,渐渐的睡沉下去。

次日醒来,睁开眼睛,自己躺在穆梓舒的身侧,穆梓舒侧着身子睡,手中拿着蒲扇一边为其扇风,手中的动作不断,安暖伸手将蒲扇接过来,坐起身,笨拙的为穆梓舒扇着风,将人的手小心翼翼的放下,伸手拨开穆梓舒贴在脸上的头发,让其更舒服一些。

眼瞅着翠竹已经来敲门了,安暖才停下来,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刚刚换上衣裳,穆梓舒就醒了,安暖不好意思的说,“吵醒你了?”穆梓舒摇头,“只是天色不早了,就想着起来,今儿个起晚了。”

安暖只是笑着看着他,昨儿个给她扇了一一晚上的风,若是还能早起,那才是见了鬼的,穆梓舒套上了衣裳,安暖才去开了门,穆梓舒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从安暖醒来的那一刻,他也就醒了,想看看小姑娘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33章 一行人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就上了马车,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穆梓舒在马车上一直闭眼养神,安暖时不时看看外边,一路上都是穆梓舒在指路的,似乎是对这边有一定的了解,问起是什么时候去查的,也只是说保密,为此安暖没少缠着穆梓舒说,只是这人的嘴严的不行,软硬不吃。

午间几人就到了,安暖下了马车,面前的残垣断壁让她呆愣在了原地,人是不少,这里似乎是之前她还没来得及过来帮衬着的地方,穆梓舒拉起安暖的手,两人往里走,身上穿着的也只是寻常人间的衣裳,就算身后带着人,也没引起多大的轰动。

安暖扯了扯穆梓舒的袖子,“穆大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之前不是跟穆梓舒说了想起稍微好一点的镇子吗?这里怕是连一个酒楼都找不到,而且按照这个方位来看,这里可能是被冲毁的最严重的的地方吧。

“你若是想要有效果,就要从根源开始,这边算是附近最严重的地方了,只是瘟疫在这里似乎还没传播开来,很适合你我。”穆梓舒拉着安暖往前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让安暖先坐下,“我周围看看情况,可能有点危险,你就在这里等等我。”

翠竹靠近安暖,小声的说,“县主,我们来这个地方会不会太危险了?”她已经感觉很多人都在盯着他们看了,弄得她浑身就不舒服,安暖将翠竹拉下来,让其坐在自己的身边,“没什么危险的,你要是害怕,就躲在他的身边,指了指身后的人。”

翠竹连忙摇头,一路上觉得无聊,她也不是没有找他聊过天,只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搭理她,弄得她十分尴尬,对这人的印象不大好,“县主,我们要在这里久留吗?那要不奴婢去找找看有没有酒楼?”估计这种地方连同一个稍微能够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吧。

安暖看了她一眼,好笑道,“难道你一个人敢四处走动?”看见翠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安暖无奈的摇头,“算了吧,穆大哥已经去看了,你就老实的待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就好了。”一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小巷子那边有几个孩子正在悄悄的看她。

安暖朝着那边招招手,那几人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奈的摇头,翠竹连忙说,“小孩子都是怕生的,所以不是专门不喜欢县主你的。”又似乎是在安慰安暖。

“嗯。”安暖只是随意应下,她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触,只是跟那群孩子打个招呼,表示有她这个人罢了,毕竟孩童的消息可是传播的最快的,心下打着算盘,穆梓舒那头就回来了,走到安暖的面前,“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安暖瞅见穆梓舒的额头冒出细汗,从腰间抽出帕子,垫脚为其擦汗,“先听坏消息吧。”许是怕她一个人在这里不适应,要说一下子逛完镇子也是要费点时间的,看他的样子是加快了速度回来。

“这边没有一个能主人的酒楼,你我若是在这里停留,可能要暂时住在马车一段时间了,这可不大好受。”穆梓舒拉下安暖的手,两人坐下,安暖挑眉,“还好啊,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睡过马车。”先前被绑架一段时间,条件可比现在差许多了,更何况现在穆大哥还在她的身边。

“好消息就是,我已经打探到这边人的聚集点了,明儿个你我就可以开始动身了。”穆梓舒抬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两人相视一笑。

许是害怕安暖不习惯,穆梓舒特地找了毯子垫在下边,马车要比的穿还拥挤一点,睡下两个人是没问题的,穆梓舒搂着安暖的腰肢,一手为其扇风,翠竹跟另外那人是居住在临时搭建的茅草棚里。

“穆大哥,你说我们这一次能成功吗?”安暖忍不住问出口,穆梓舒侧过身子,支撑住脑袋,“你问这句话,不如问问我对这一次的事情有多少把握。”

“那你对这件事有多少把握?”安暖问,“非要说的话,百分之九十吧,剩下那百分之十是发生了特殊情况。”穆梓舒没说什么特殊情况安暖心里也懂得了,不知不觉就睡下了,外边月色狡黠,翠竹身边睡了一个男子,总觉得不大舒服,但是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睡了。

次日一大早的,几人就起来了,穆梓舒只是带着安暖四处转转,两人在这里谈天说地的,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若是有人来问,他们就说他们是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商人,也有人提醒他们说这里有瘟疫,他们也是一副不害怕的样子。

一连两三日,两人的都是这样的,每日都要去四周逛一圈,很快镇子上的人都知道,这里来了一堆新婚的商人夫妇,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不害怕瘟疫,很多人都好奇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不过大多数人想的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等到第四日了,安暖几人就开始派发银子,第一日只拿出了十两银子,不少人都过来领银子,安暖要求每个人都要排好队,人数大约有白来口人,安暖先只让一人领几十文银子,人多了,一老人问她,“现在这个时间大家都是需要银子的呢,你们怎么就不将银子当回事呢?”

安暖惋惜道,“钱财都是身外事物,我们这一次来看见这里的人竟然这么困苦,心里也过意不去,我们是打算在这边定居的,想着以后都是一个镇子上的人,多接济接济总是好的,只是我们这一次带出来的银两有限,怕是办不到太多。”

不少人都称赞他们是好人,第二份派发二十两银子,还是按照原来的规矩派发下去,第三日就是三四两银子,安暖也不着急,这些银子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罢了,原本穆梓舒打算自掏腰包的,是安暖自己强烈要求用她的,毕竟现在用她的,那可都是公家的东西,以后是能够要郭瑜要回来的。

等到第四日,穆梓舒就没什么动作了,背地里是叫了人去附近的镇子购买物资,这一下没了动作这也有人来问了,两个人也都不着急,安暖透露了一点,说是他们有点秘方,可以防住瘟疫的到来,虽然只是一点消息,但也瞬间传遍了整个小镇。

因为安暖之前的举动,现在不少人都愿意相信这一对好心的外来的夫妇,开始向两人询问秘方是什么,安暖没有要透露的意思,这人不少人更加迫切的想知道,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秘方一定就有效果。

穆梓舒用的这些其实是现代的一个营销策略,也不得不佩服穆梓舒的脑子,可能是来这边太久了,安暖一时间竟也想不到这些门道,不少人来问过无果之后,都在期待安暖接下来的动作,还有不少人都来劝说安暖将秘方卖出去,他们愿意集体凑钱买下来。

翠竹坐在安暖的身边,为其揉着双腿,“县主,外边不少人找你呢,现在可要出去见见他们?”才今天县主就已经将事情安排成这样了,真不愧是县主,安暖在翠竹心中的地位瞬间拔高了许多。

“暂时不了,穆大哥呢?”安暖询问道,一大早的就出去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这几日有时间,就干脆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小木屋在,之后镇子上的人来报恩的也有帮忙,修建的还算是不错,能够住得下两个人,翠竹睡马车,那人自动请命去茅草棚,穆大哥都答应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姥爷似乎走的时候说了午膳十分才回来呢。”翠竹说,推开窗子往外看,“不少人都站在外头等着呢,要不奴婢先去将人都赶走?在外头倒是扰了县主的清净。”安暖摇头。

竖日,穆梓舒拉着安暖出门,交代了安暖要说什么,镇子上也来了不少的人,“夫人,你就把那秘方告诉我们吧,我们愿意出银子买下来!”说话的是镇长,也是镇子上穿的唯一比较体面的人,被众人推出来当做代表。

安暖为难的皱起眉头,众人以为安暖是不愿意,连忙说,“不管多少银子,我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凑出来的!”

“是啊是啊,夫人你就卖给我们吧,我们一定可以凑出银子的。”

……

安暖叹下一口气,“我也想告诉你们的,只是在我们的家乡那边,东西是不能送出去的,若是要给别人,就必须拿点什么东西来交换,这样送出去的东西才算是没有卖黑心货,这也是我们行商多年来一直遵守的。”

“那夫人你要我们拿还说呢么给你交换呢?”镇长一听还有机会,立刻问道。

安暖仔细想想,“大家手里也没多少银子,不如就美人给我一个铜板吧,不过要凑齐五百个铜板,我才愿意将秘方拿出来,镇子上要是没有这么多人,就去附近的村子问问,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的。”

“重复交是行不通的,我收这个银子不过就是为了不破坏自己祖上的规矩,还请各位不要糊弄我才好,等凑够了五百个铜板,我一定亲自将秘方都教给你们。”安暖为难道,众人听见了安暖的条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要很多银子,只是要众人集志,这一点小事不难。

“好好好,只要县主愿意帮我们就好了。”镇长连忙点头,最后在众人热情的高喊声中,这边散场了,安暖揉着脑袋走到木屋中,穆梓舒帮忙揉着安暖的肩头,“怎么了,可是不擅长对付外边的人?”

“倒也没什么,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不过你说他们会做的好吗?毕竟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可不一定有人会相信。”安暖问,穆梓舒拉着安暖的手在手心里把玩,回给了安暖一个宽心的笑容。

是啊,他们这段时间费尽心思做的这些不过就是为了将名声给打出去,之后派发银子来或许大家的信任和一定的知名度,在很多时候,人们进入困境之时,宁愿相信一个打着牌面能够带给他们利益的人,毕竟用银子换来的,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东西是个假货。

相反的,要是白送的,才会让人怀疑这个东西的真假,安暖虽然没问他们要钱,但也收取了一定的酬劳,人对于付出了的东西都会格外重视,两人就是抓住了人的本性来进行这一次的计划。

在两人的意料之中,果然很快的,这件事就传出去很远,当然是有人不相信的,只是纵然再不相信,也有人乐得来找安暖交银子,安暖的要求很简单,每个人来交银子的人都写下自己的名字,安暖说的是以后写名字的人,她要是记住了脸,还能给点好处。

如此一来,重复登记的人是越来越多,每个两三天就已经到了五百文,安暖按照当初约定的将秘方给了镇长,“我这个秘方啊,不是能够治疗瘟疫的,但是如果照着这个做的话,是能够让你们很少的几率被感染上瘟疫,当然,除了直接跟瘟疫患者解除,要是有亲朋好友也得了瘟疫,也可以试试这个法子,多少可能有点用处吧。”

“我先说好了,我话可是就放在这里,这个房子的确是没有直接根治的用处,只能预防,到时候你们自己染上了瘟疫,可不要来怨我。”安暖直接果断的说,镇长连忙点头,“是了是了,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怪夫人你的。”

这几日镇子上的人全部都依靠这一对商人夫妇,才好过了不少,人家都愿意将传家秘方就这么给了他们,他们就算再无耻也还没到恩将仇报的地步,安暖再将诸事宜叮嘱了一遍,就让人都回去了。

穆梓舒扶着人进了木屋,“按照现在这个进度下去,我们很快就可以了,今儿个可要去那边瞧瞧?”给安暖倒了杯水,他不出面说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要将这一次的功名都放在安暖的头上,而且自家小姑娘多磨练磨练对她也好。

安暖想了想,“去吧。”两人休息了一会,之后带上了食盒,几人去的地方是在小镇子后边的几个破落的院子里,两个院子,住着的分别是一些没有家属的老人和孩子,无家可归的,安暖都留在这里,每日吃的也不多,用的也费不了几个银子。

瞧见是安暖和穆梓舒来了,一群孩子立刻围上前去,“夫人!老爷!”都只是在旁边站着老实的围成一个圈,不靠近脏了安暖和穆梓舒的衣裳,这个称呼是安暖让他们叫的,两人既然扮演的是一对夫妇,那自然是称呼要像一点。

安暖往里走,“你们今天有没有很乖啊?”孩子立刻簇拥着高呼,安暖找了个干净一点的地方坐下,让翠竹去将糕点给分发下去,转眼看向了那边坐着的老人们,微笑着走过去,“在这边住着可还习惯?”

这里的屋子算不上好,但也能够遮风挡雨了,孩子们都是挤在一起的,安暖在房中多放了一张床,一个房间要住上两个老人,也算是节省空间了。

老人见是安暖,笑着点头,“嗯,不错了,今天又来看我们啊。”年过半百的老人,都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孩子们吵闹,看着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鸟儿,这个时候热,安暖还雇了人每日送热水过来给他们洗漱。

“是呢,过来瞧瞧。”安暖没多话,应下之后也跟着一起坐在旁边,她跟老人们的话也只是寥寥几句,在这儿的老人都有这个毛病,不喜欢多话,也正好如了安暖的愿,安暖之所以很快就能够博得众人的信任,跟这里也有莫大的关系。

安暖在外边宣传自己是商人的时候,就已经在这盘下了两个院子,用来接济他们,刚开始是没人愿意来的,几天之后对安暖也有了一定的信任,来的人自然也就有了,如今街上也没有多少人露宿街头。

相信安暖真的是一个好人之后,镇子上的村民才开始接纳安暖这个热情友善的外乡人,所以之后安暖发银子才会有人相信安暖来领,不然换了旁人,一定要觉得这一次里边一定有诈,不是谁对外乡人都是抱着友好的心理,再怎么好终究不是一国之人,万一只是来这边刺探情报的呢?

要是这搁在帝都是行不通的,这里只是一个小镇,镇子上住着的都是本土的居民,大家图的就是一个安心,图的只是想要活下去,至于是不是探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能够吃饱,活下来,足矣。

虽说安暖刚开始帮助他们的原因是为了将自己的名声给打下来,心里多少也存了帮他们的念头,天下百姓困苦,她也做不住。

两人在这边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出去了,许是因为有人压下来了,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的真实身份,安暖的‘秘方’也已经有许多人在使用,时间不紧不慢的就过去了小半个月,安暖的‘秘方’的口碑开始慢慢起来了。

不少之前使用过的人开始往外边推荐,就算人家不相信,这都送上门来了,多少也会试试,没过多久,这个法子就传开了,使用的人瞬间就多了起来,安暖靠在穆梓舒的怀中,两人坐在小木屋上边,安暖眺望着不远处镇子上忙碌的人,笑道,“穆大哥,看来我们真的做到了呢。”

“是啊。”穆梓舒将下巴搁置在安暖的头上,“顾将军那边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安暖一直跟他们有联系,安暖无奈的摇头,“还能怎么样,瘟疫依旧没有什么好转,而且现在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死人了,民心稳不下来啊。”

“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其实也未必不是好事,现在御医肯定是还没找出来办法的,若是有人死了,又能够按照你的办法来处理,人数得到了控制,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人得到传染,说不定这一次的瘟疫就能这么平息下来。”穆梓舒分析道。

安暖仔细想想,似乎说的也对,就是心头不大痛快,安暖的房子传了很远,越传越玄乎,还有人传的将安暖捧上了天,自然负面也是有点的,当事人自然是不在意,悠闲自在的跟穆梓舒窝在木屋里边,有人来求问瘟疫的事情,安暖出去说几句之后继续回去猫着。

或许也是可怜百姓,又或许是安暖这边真的有了作用,在折腾了月余之后,瘟疫终于得到了控制,此次死伤四五百人,安暖早早的就书信去了那边,让将所有死尸都挖个深坑埋了,原本听到消息要火化,接机来闹事的人,也消停了下来。

人都将就入土为安,要是火化了,怎么能肯,就算是没事也给你搞出事来,安暖推出去的法子瞬间就传到了各地,每家每户都在严格的做着,安暖则是一收到消息就开始往那边赶,这段时间之内两人也去过不少的村子,邻镇,看过不少的人。

给安暖最深的感触就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山角落,许多孩子都围在一起,他们每个人都照顾着自己,听附近的人说,他们有的是因为这一次洪灾失去了亲人,也有一些从小就是孤儿的,他们互相支撑,互相帮助才活到现在。

等问起周围的人为什么都不愿意去看他们的时候,大多数都只是选择了笑笑,也有人说了,现在每家每户的人养活自己都是一个问题,哪里还有闲心去管他们,安暖只是在远处看了看,并未走进去看个仔细的。

这一次害了不少的人,索性瘟疫也终于抑制住了,朝廷也派下来了不少银子和物资,可能是因为这一次事件颇大,那群想隔岸观火的官员被皇上一点名,也就纷纷拿出诚心来表达自己对朝廷的忠心耿耿,一个个的恨不得自己能把全身家都给送上去。

其实也没做什么,等皇帝真的点了名之后,也就不再坚持了。

章节目录 第534章 。

一个个的退的比谁都快,百姓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也很快平息下来整顿自己,朝廷的补给送的及时,基本上是没什么怨言了,安暖几人刚刚到了府邸,顾瞿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

“这么久没见着你们,可想着我了,你们这段时间都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要好好跟我说一说。”顾瞿激动的看着两人,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三人的感情已经根深蒂固,安暖跟顾瞿一样,要是性格相合的两人,很快就能够交心。

“还能有什么,你可是不怕我向你倒一肚子的苦水。”安暖笑骂道,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忙着,顾瞿有些邋遢,原本干净的下巴生出了胡子,眼睛下边也满是淤青,安暖松下身段,“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原本只是一个武官,却要来做这种事,若不是因为心系天下苍生的话。

顾瞿挠了挠后脑勺,迎着几人进去,安暖原本的屋子还收拾的干干净净,顾瞿说,“你走了之后是付春他媳妇给你收拾的,说是等你回来了,收拾也要费不少的时间,所以每隔几日就来一遭。”

安暖心下流过一股暖流,“嗯,我知道了,你同我说说这段时间这边发生的事情吧。”她觉得,顾瞿一定有很多事情要跟她们说的吧。

顾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因为瘟疫的事情,周提督都愁的好多天没睡下了,皇上派来的御医也是没日没夜的在研究配方,到现在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也好在有你那边的办法,将情况给控制住了,我们这边几个丫鬟和小厮,还有一些侍卫也不幸染上了瘟疫。”

“还有当初陪同来的陈大人,人我们已经开始处理了,你走之后也不少人问过你去哪里,周提督只是说你有事走了,再过几天那边的工程也可以继续,皇上那头已经新派了不少人手过来,会比以往更加方便,因为这一次瘟疫弄的人心惶惶的,皇上让我们快些将这个修建好,以免日常梦多,原本是说尽快,现在只给了半年的期限。”

说到这里顾瞿眉头染上了一抹忧愁,“只有半年,我觉得这一次怕是很难了,而且我是随你一道回去的,到时候不在这里帮衬着,我怕付春那小子做不成。”

“那你就是小看他,小看我了,若非要说的话,除非是老天爷执意要我们受这一次的罚,不然是不会弄不完的,对了,我走了这么久,那吴良怎么样了。”安暖随意道,想起自己走的时候,那吴良似乎是生了重病了的。

“吴良?早些天就走了的,身体的病也好了,只是说要回去静养一段时间,周提督刚开始的不肯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放人走了,毕竟也是他们自个儿的事情,我没注意去问,对了,你这一次回来可有告诉周提督?”

“就你一个人知道,不过估计很快周提督就会来找我了,我看你这段时间很累的样子,你要不要先去那头休息休息?”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这段时间没睡过一个好觉,安暖也觉得这人傻,这么多人在这里,哪里需要他这么一个武官去操心这么多,不过……以后总会有用处的。

“我?没事,我现在精神着呢,对了,这一遭回去你别再为难陈吉那小子了。”顾瞿忽然面色凝重起来,安暖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你是说陈大人他……”刚刚顾瞿似乎是说也染上了瘟疫。

“嗯,没了。”顾瞿说,房间一时间沉默下来,顾瞿接着说,“已经让人将尸首给运回去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是快马加鞭回去的,以至于在这边什么准备都没有。”叹了口气,“以后陈府就不像以前那么风光了,希望那小子能过受得住吧。”

安暖点头,虽说之前两人有过瓜葛,但现在人都没了,死者为大,那陈吉伤她,多少也付出了代价,罢了,他们两人之间恩怨就这么消了吧。

再跟顾瞿了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就催着人回去休息了,后边来的是付春和素素,素素瞧见安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很是激动,“县主平安无事就好,就好。”红着眼眶,紧紧的拽着付春的衣袖。

“嗯,付春,这段时间那条道可有什么问题吗?”安暖问,要说跟素素两人难舍难分……现在的她是做不出这些来的,付春连忙说,“没呢,现在一切都正常,就差等人手到了之后就开始做了。”

安暖应下,周提督敲开了门,瞧见屋内的几人,没出声,付春很有眼色的带着素素先走了,周提督此时才说,“县主,你随我出来一遭,既然回来了就跟大家都打个招呼。”安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安暖换了一身衣裳,就带着穆梓舒去了那边,围坐在一起等着安暖,倒像是审问一般,安暖含笑走过去,顾瞿或许是因为在休息,并没有过来,刚刚落座就听见有人说,“县主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怎么到处都没有看见人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县主是被谁拐了去呢?”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了,不过是去处理一些琐事罢了,要说被谁怪了去,我想应当还没有人这么大胆,敢怪了朝廷命官走。”安暖毫不在意的说,此人在之前的时候就跟着吴良一起反对她的介意,估摸着是现在还想来膈应她吧。

“甚么朝廷命官,有谁见过临阵脱逃的朝廷命官吗?我说外头的人不是都在传,这一次的瘟疫就是县主闹出来的吗?捅了娄子就走,留给我们擦屁股,县主还真是会做人啊。”那人继续讽刺道。

安暖捂嘴轻笑,“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等笑话,各位大人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临阵脱逃了?又是哪只眼睛看到这一次的事情是我弄出来的了?我按照皇上的意思本本分分的办事,难道大人是以为这一次的事情是换上弄出来的?看来大人对皇上的忠心也不过如此嘛。”

那人见安暖提起换上了,急忙说,“你这人狗急跳墙,本大人……”安暖高声打断道,“我看狗急跳墙的应该是大人才对吧,这边原本就是几位大人在负责,我只是过来办事的,出来瘟疫,死了这么多人,皇上是不是应该好好问问几位大人到底是怎么管理的呢?”

“我出去做什么还需要告诉几位大人吗?我只需要告诉周提督大人就好了,难不成几位还认为自己的官职要比提督大人更高?说出来也不怕忌讳,几位就只是在这里吃干饭混吃等死的,既然你们先挑事骂人,我可不会礼让。”安暖这个时候也不怕撕破脸皮,也算是仗着这个时候自己身上有功在吧。

那人气的脸色涨红,死死的瞪着安暖,“你不过就是一个县主,你怎能如此折辱与我!”随后看向周提督,刚要说什么就被周提督的怒吼给打断了,周提督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孰轻孰重他自然是知晓的!

“太不知稳重,县主出去,是替皇上办事,为了大家办事,你们几个不知道的就在这里胡诌,真是没脑子,若不是县主这一次将预防瘟疫的法子散布出去,瘟疫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周提督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

几个人被周提督这么一吼给吼懵的,不过脑子很快就转回来,看着安暖的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这一切都是县主做的?”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人,之前他们也听说过,说是一对商人夫妇传出来的秘方,商人夫妇……几人看向安暖和其旁边坐着的穆梓舒,刚刚一开始就看见了这个男子,只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县主的身上了,自然是注意不到他的……

几人瞬间醍醐盖顶,安暖含笑道,“是提督大人言重了,哪里有那么重要,只是想着多少也是想为大家出一份力,绵薄之力,还请莫要嫌弃才是。”那安暖说到后头特地看向那人,那人尴尬的笑着。

“县主谦虚了,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县主,怕是过不了,我这边已经禀明了皇上,等差不多了对你的封赏也就下来了,这一次你立了大功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周提督脸色似乎不大好的样子。

安暖只是微微一笑,摆手示意没什么,“这一次还是提督大人费心费神的多,按奖赏应当是提督大人拿的最多才是。”既然话都这么说了,安暖不拍个马匹岂不是浪费了?周提督也接了安暖这个卖好,“都是按照功劳最大的来。”

安暖识趣儿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安暖粗略的说了一下自己在路上的经过,之后周提督就放安暖回去歇息了,躺在久违的床上,舒服的喟叹一声,这段时间不是睡马车,就是睡硬邦邦的竹板床,就算是再热,安暖也要在下边垫上厚厚的被褥,竖日早晨起来后背疼是一定的,每日都在循环中。

穆梓舒给安暖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再休息。”安暖在床上打了个滚,踢掉鞋子,一边喝水一边偷瞄穆梓舒,“穆大哥,我们估摸着还要在这里呆一阵子,你没事吗?我看你这段时间也忙的不轻。”

穆梓舒伸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我身体哪里有你那么较弱,只是回来了,免不了又要睡榻上了。”安暖忍不住笑出声,“哪里的话,不是走了不少人吗?等腾干净了屋子你就可以歇息了,我待会去跟周提督说一声,我记得陈大人的屋似乎距离我不远。”

穆梓舒奇迹般的没有其他的反应,安暖将琐碎的事情都交给翠竹去处理,早早的就陷入了梦乡。

如同安暖说的一般,在安置下来之后,很快百姓就开始恢复了,再没有人来府邸闹事,进度也可以提前开始拉近,安暖去看几天,防止出什么岔子。

“县主。”王生一手牵着一个朝着这边走来,这些天似乎是瘦小了一些,人却比之前拔高了许多,身边牵着的两个孩子是上次那两个女娃娃,双颊瘦的干瘪,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灵气了。

安暖瞧着也是心疼,“唉,你们这是怎么了?”心疼的拉着人过来瞧仔细的,王生不大自在的说,“瘟疫了嘛,家中也没什么粮食了,还被人抢走了一些,撑着挨到了现在,也好在朝廷又给了一些银子,现在勉强可以温饱了。”

安暖看着伸手两个女娃娃紧张的样子,心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平时他们在一块儿都是成群结伴的,“之前跟你们一起的那个男孩子呢?”王生脸色一白,低下头,“他,他染上了瘟疫,早早的就去了……”

站在一旁的穆梓舒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向沉默下来的安暖,一会儿后安暖才笑道,“没事的,他只是早一点去了那边享受呢,所以你们要代替他的份好好活下去。”伸出手轻轻擦拭王生的脸颊,孩子们这段时间也够担惊受怕的。

王生闷声点头,安暖如同以往一般招呼着几人吃点心,有付春和翠竹在,气氛很快就活络起来,穆梓舒走到安暖的面前,拉起安暖的手轻轻的放在手心里,“你莫要生自己的气,这件事原本错不在你。”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无用罢了。”安暖敛眸,靠在穆梓舒的身上,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了,上次是什么时候……罢了,罢了,穆梓舒揉搓着安暖微凉的指尖,“这世间的人多的数不清,你渡不过来的。”

“是啊……是啊。”安暖呢喃道,顾瞿带着东西来,瞧见那边的王生,在翠竹那边听说了那男童的事情之后,也只是觉得惋惜,带着三人一起玩,没多久王生的爹娘就来了,只是跟安暖打了个招呼就又回去了。

折身回去的时候,王生就站在那儿,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安暖,安暖走过去,在王生面前蹲下,“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这孩子她似乎有些看不懂了。

“县主这次走,能带上我一起走吗?”王生忽然说话了,安暖手一顿,面色不改,问,“怎么忽然间这么想了?”

“我想出人头地,我知道我在这里是绝对没有办法的,县主很好,跟着县主一定可以的。”王生坚定道,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安暖站起身,牵着王生的手往那边走,“我带着你去是没问题,只是我没有时间来管你,也没有时间来教你。”

“你要是跟我去了,以后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你要自己挣钱,因为我不会养你,而你现在去赚银子一定没有人愿意收留你,你不能住在我的府上,因为我的府中不收留闲人,你要是可以的话要住在孤儿院,而孤儿院唯一的就是识字。”

“当然,吃穿不愁,也有很多玩伴,除了这些其他的都是跟你在这里一样的,而那里唯一没有的,就是一个时时刻刻关心着你的人,比如说你爹娘。”安暖往下瞧了一眼,王生此时红着眼睛,小身子微微颤抖着。

顾瞿一转眼就发现了不见了,在周围找找,就瞧见安暖牵着人来了,小孩似乎哭了,也不好多问什么,“对了,那边付春找你有点事,你快去瞧瞧怎么回事吧。”说着顺手就牵住了王生,牵着往后走,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顾瞿这才问,“你刚才跟县主说了什么?”这小孩懂事,他也喜欢的紧,王生用力的擦掉脸上的眼泪,连忙摇头,“县主没有跟我说什么,我想跟着县主一起回去,县主说我爹娘会很担心我,我也觉得有道理,我爹娘对我这么好,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我还怎么面对他们啊,我真不是一个好儿子。”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双腿。

“县主跟你这么说可不是叫你自责,她的意思应该是,若你真的是一个可塑之才,不管是在哪里都能发光的,就算只是在这个小地方,你要是努力用功,下一个县主就是你,当然,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她一定会出手帮你的。”顾瞿伸手揉了王生的脑袋,面上不带表情的说出这些话,着实有些违和。

王生红着眼睛抬头看顾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县主当真是这么想的?”顾瞿欣然点头,王生忽然笑开了,“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至少要对得起我爹娘,对得起县主!”攥着小手,顾瞿戳了戳王生的胸口,“还要对得起你自己。”

安暖将那边的事情处理了之后,回来就看见王生跟顾瞿两人在一起说着花,王生好像忽然间想开了一般,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也许是因为顾瞿吧,安暖这么想着。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没什么好玩的,每日就是日复一日一模一样的东西,一个月就慢慢的过去了,安暖记得刚刚来的时候刚刚如夏,在这边度过了三伏天,也幸好有冰块,这边又不似那边热,所以这一个夏日也说熬就熬过去了。

如今已经是九月中旬,还热着,但也没有之前那番闷热,晚间睡觉可以盖薄毯,翠竹端着凉茶走进来,“县主,你已经在屋子里边的待了四五日了,虽说有姥爷陪着,但也不能总这么闷下去不是?而且姥爷这几日不是还有事,也已经闷着两三天没出来了。”

安暖放下手中的话本儿,抬头望向翠竹,无奈道,“先前我出去,你又说怕我染上了瘟疫,现在我好好的待在屋子里,你又说我会闷坏。”安暖仄声摇头,“看来我们翠竹也到了应该嫁人的年纪咯。”

翠竹懊恼道,“县主你说什么呢,不要打趣翠竹了,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吗?之前那是因为外头瘟疫还在,县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跟夫人交代啊,再说……”嘴里忽然多了个东西,翠竹咀嚼了一下,是糕点。

安暖捂着耳朵,“我的好翠竹,我听你这些话都听了多少天了,你要是真的闲得慌就去多做些点心给王生他们送过去,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就算不顾及我,不顾及我的耳朵,你也得照顾一下的嘴吧,成天说这些话你也不怕什么时候嘴就烂了。”

“县主就会欺负我,翠竹嘴要是真的烂了,那也得怪县主,县主可要为翠竹负责。”翠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安暖的妆奁,安暖靠在榻上,看了一眼窗外,“那边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再过个几天应该就可以考虑回家了。”

“真的?!”翠竹立刻惊喜的问,安暖笑着回答,这么多天了,也是想家了的,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闲下来,安暖就想到了王老五,这人在自己走之前就离开了,这么多天了,在给孟村长的信里曾经询问过他的下落,都只说不知道。

付春那边进行的如火如荼,因为人手的增多,很快就差不多,安暖介意同时调派别的人手去修建下面和另一侧的,安暖跟付春探讨了整整两日,才将图纸确定下来,安暖还特地表明了如果遇到其他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几天后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建了,安暖就立刻去找了周提督,周提督得知安暖要离开也十分的纠结,“现在正在重头戏上,你要是走了,我们这边要是出来说很么岔子可找谁去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付春可以独当一面了,而且就要是有什么意外,他也会快马加鞭的送急报给我,我出来也许久了,我家人肯定很担心我,想着这边没事了,我成天也就待在屋子里边躺着休息,再要我在这里拘着,保不齐我就真的疯了。”安暖故意夸大了事实。

听着安暖的话,周提督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你再等几天,我问了皇上再说。”这种大事自然还是要皇上亲自确认一下才好,安暖答应下来。

折身去了穆梓舒的屋子,推开门,穆梓舒的屋子还是很干净,此时的人儿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睡觉。

安暖靠近那边,趴在旁边看着穆梓舒的睡颜,卷翘的睫毛像两只蝴蝶一般停留在那儿,薄唇微张,鬓边的头发散落在一旁,时不时被窗子吹来的风卷起,又放下,安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摸穆梓舒的睫毛,忽地两只大蝴蝶扑闪着翅膀,安暖一惊,就要往后退,手却忽然被抓住了。

穆梓舒睁开眸子,一片清明,“如果你是亲过来,或许我会更喜欢。”安暖俏脸瞬间爆红,挣扎着扯出自己的手,“穆大哥,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几天就没见你出门,可是有什么难事儿?”想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安暖就顾不上害羞了。

“你没什么事,只是单纯的想在屋子里呆呆,你来找我可是担心我?”穆梓舒坐起身,拍了拍身侧示意安暖坐下,安暖不满的瘪了瘪嘴,“不是担心你还有其他的什么?我去找周提督说我们过几日就要走的事情。”

“嗯,说让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穆梓舒抓过安暖的手,反复的把玩,“说是要先上报给皇上,再等个几天,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在这里也呆了还这么久了,你陪我在外边闹腾了这么久,我想着你会不会想家了。”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不想你我想谁?”穆梓舒将下巴靠在安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安暖耳垂,酥麻酥麻的,安暖下意识抖了抖肩,“好了,你别闹了,你若是得了空,就好好将房间收拾收拾,我去找翠竹。”说完逃也似的走出门。

穆梓舒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落荒而逃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扬,安暖讨回了房间,翠竹正在那边清点着屋中的物品,瞧见安暖这般慌张的样子,连忙走过去扶着安暖进来,“县主,你这是怎么了?后边也没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啊。”

“是没什么东西追我,你不用看了,我叫你清点的东西怎么样了?”安暖给自己猛的灌了一杯水,努力的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东西都是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来了这边之后也零零碎碎的添置了一部分。”

“嗯,知道了,你这几天有时间就将东西装进箱子里,我们也要开始着手准备着回去了。”安暖说,话音刚落,外边就响起了素素的声音,叫翠竹去迎了进来,素素挎着一个小竹篮子进来了,里边放着的是几个圆框和一些帕子,碎布和针线。

“我方才在外边老老实实的听见了一星半点的,似乎是要回去了?”素素在安暖身侧坐下,“这么快就要回去,那边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阿春哥说那是男人做的事情,叫她最好不要知道太多,一是怕她操心,二是这东西属于秘密,本来是不能给外人知道的。

安暖笑然,“是了,就这几日,付春和你大概还要在这里呆个半年的,你放心吧,好歹也是我介绍过来的人,又是总负责,不会有人为你你们的,只是苦了你了,这边没几个能跟你说上话的人。”

“哪里有什么苦不苦的,阿春哥和县主都不觉得苦,我一个什么活儿都不敢的妇人能苦到哪里去?”素素说,“县主你要是回去了,可,能否帮我一个忙?”说出来又连忙摆手,“要是县主觉得困难,也就这么作罢了。”

“说说看。”

素素捏着手里的帕子,似乎有些不安,“我一直惦记着一个人,我当时是被阿春哥买回去的,跟我一同的还有我自小认识的姨子,我能活到现在全靠我姨子经常给我塞几个窝头,当初我被卖了,她不肯,就也被一道卖了过来,只是因为老了,只能做做粗活,因为得罪了客人被打瞎了一只眼。”

“我当初是昏迷着被买走的,之后也一直不好意思跟阿春哥说,那姨子虽然是对我好,但跟阿春哥他们家里曾经有过过节,就算说是仇人也不为过,所以要阿春哥去将她一道救出来有些……”素素手中的力道加大,安暖瞧见帕子上绣着的绣花都有些变形了。

从素素的手中将帕子给捞了过来,素素瞧见帕子上边的痕迹也是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是我的孺弱,我曾经去看过姨子的,只是她一直催着我快跑,快跑的,后来阿春哥不怎么让我出门,我也没去成,这一次来之前原本是想着再去看她一次,只是运气不好,没撞上她,说来也是可惜。”

“还请县主帮我这个忙,县主的话将人给赎出来一定很容易的,之后要多少银子我都会想办法凑给你的。”素素殷切的望着安暖,安暖说,“你为什么不早些跟付春说呢,就算付春跟那人有仇,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想办法把人给救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姨子不是出不来,她是不想出来,就算出来了以后也没人能养她的,瞎了一只眼的女人做不了什么,就算改嫁给上稣夫都会被嫌弃,姨子年纪大了,可能她想在那边做一辈子吧。”素素敛眸说。

“那既然是她自己决定想要的,你去阻止她做什么?”安暖问,素素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机会,以前那是没得选,而且也算是我对姨子的报答吧,我只求我良心能安,当初若不是因为我,姨子也不会进那地方,之后更不可能瞎了眼睛……”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安暖依旧坐在那儿,面色淡然的看着面前的素素,“所以你想要我帮你去,给他一个机会,先撇开其他的不说,你最后拿的还不是付春给你的银子,所以这跟付春自己去买下她来有什么区别呢?拿着付春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去买一个仇人,这事情要是付春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素素楞在那儿,一会儿后才低下头,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的确是我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多谢你县主点醒。”是啊,不管是谁都没有义务来帮她的,当初姨子是因为她进去的,要是她后面能够再强硬一点将人带出来,会不会现在姨子正在跟他们颐养天年?

面前多了一块帕子,素素一怔,缓缓抬头,就对上安暖温柔的眸子,“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女人要是哭多了会变老的。”小心的为其擦拭脸上的泪水,素素吸了吸鼻子,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安暖先说出口,“我会帮你这个忙的,一个仆人也要不了多少银子,你到时候多给我绣几条手帕就好了。”

她说这些,其实不过是为了给素素提个醒,不管这个男人有多爱你,你都不能太过于依赖这个男人,你要开始学会自己独立,先前素素对她的好,一点一滴她都记在心里,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阿姐吧。

素素握住安暖的手,紧紧的握着,“谢谢县主。”安暖能够感受到她此时的激动,拍了拍手背,“嗯。”再跟素素说了一会子话,让拿了冰块给其擦擦眼睛,素素就地教起了安暖绣花,说是为了以后考虑,左右闲着安暖就跟着学学。

没过几天周提督就主动来找安暖,说的是回去的事情,“皇上那边已经同意了,只是在这个时间段,只要你这边出了大事情,希望你可以赶紧过来处理。”周提督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看好这个县主,如果是因为能力的话他也没的说。

既然是同意了,安暖二话不说直接就让人开始准备马车,明日就动身,安暖要离开的消息立刻传遍了,顾瞿带着王生几人来找安暖,王生不舍的将手里的石块递给安暖,“这个石头是我很早之前捡到的,我看他好看就一直带着,在晚上的时候还会发光呢!”

旁边的两个小的也连忙送出自己的那块石头,安暖接过,一一道了谢,“等以后我得了空子,我就来找你们,对了,这个东西你拿着,回去之后给你们爹娘看,等你们再长大一些,就来找我,到时候可要让我刮目相看。”

“一定让县主刮目相看!”王生鼓着小脸兴奋的说,旁边的两个小丫头也连忙符合,顾瞿静静的看着,王生忽然转身,在身上掏了掏,是一个小红穗子,“这个是我们三个一起给你编的,听说你是将军,将军可威风了!这个在我们那边是包邮人平安的意思。”小心的放在顾瞿的手心。

顾瞿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红穗,一共三个结头,没人一个,好看是说不上好看,不过他却认为比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东西都要珍贵,蹲下身子,挨个摸了摸头,“嗯,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付春也从那边走来,几人也一道给安暖送来东西,在这边玩儿了一会安暖就让人送他们回去了,晚间为安暖和顾瞿,摆了一桌饯别宴,以往那些不喜欢安暖的,在经历这一次事情之后,不已不对其恭恭敬敬的,说着好话。

安暖喝了一杯酒后,基本上都是穆梓舒和顾瞿在喝,一直人都走了,两人还在洽谈着,瞅着气氛不对,安暖就主动先回去了,次日早起,“昨儿他们喝到多晚了?”安暖看着铜镜里边的人,问。

“一直到了五更天呢,都喝的烂醉,还是姥爷将人给扶回去之后自己回去了,这会子估计都还没起来。”翠竹帮安暖梳着头,“给县主梳一个简单点的,等到了马车上也好躺着舒服。”

安暖这边差不多了之后,那边才慢悠悠的起来,顾瞿精神不大好,穆梓舒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人道别之后上了马车,安暖跟穆梓舒一辆,顾瞿独自一辆在后头,刚刚上了马车,穆梓舒就舒服的躺在那儿假寐。

将冰块往那边推看一点,说实在的,安暖还是第一次看见穆梓舒有这般失态的模样,一直到了午时,安暖才叫醒他们去吃午膳,穆梓舒简单的用水清洗了一遍之后跟着安暖去了附近小镇子上的酒楼,没瞧见顾瞿,疑惑的问,“那人呢?怎么不跟着一道来。”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吧,现在还在车里躺着呢,你们昨儿怎么喝了那么多,怎么劝都去劝不住的。”安暖撑着下巴好奇的问,穆梓舒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安暖瘪了瘪嘴没再问,也不知道穆梓舒哪里跟顾瞿相似了。

上了菜,几人吃完了之后再给顾瞿带了一份回去,这一遭只五日就到了,安暖的马车刚刚在县主府停下,下了马车,就看见一堆人站在府门口,激动的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身上一重,耳畔就想起了安心的声音,“阿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又是蹦又是跳的,安暖被勒的有点儿喘不过气来,拍了拍安心的后背,“我这是多久没见你了,怎么臂力增长了这么多,快给我勒死了。”安心连忙撒开安暖的手,却还是忍不住的蹦跶。

安暖走到瞿氏几人面前,笑道,“我回来了。”瞿氏摸着眼角的泪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孟村长也难得面上露出了笑容,跟几人寒暄了好会儿,安暖揉着酸痛的腰肢去了房间,毫无形象的倒在榻上,“这几天我这把老骨头可都快散架了。”

“就你这个身段若要说是老骨头,那这天底下年轻的又有多少呢?”穆梓舒将人拉起来,塞给安暖一个茶杯,让安暖喝了水再躺下,“你就在这边休息吧,我去看看我爹娘他们,顺便处理一点小事。”说完也还没等安暖说什么,就率先走了。

安暖心里正想着什么事情可以让穆大哥这么着急的时候从门那边探出来一个脑袋,安暖头疼的揉了揉额头,“你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若是有事就过来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安心这才起身走到安暖的身边,“阿姐,你这么辛苦,我就不太好意思来打搅你。”嘿嘿的笑着,安暖点了点安心的眉头,没好气道,“你啊你,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吗?还是省省吧,你是想问顾瞿去哪里了对不对?”

“我阿姐就是不一样,料事如神,佩服,佩服。”安心打着花腔说,安暖用力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啊,现在是有了顾将军就不要你阿姐了,你怎么就不问问你阿姐累不累,一路上吃了什么苦,也没看见你倒杯水给我喝。”

安心这么一听,连忙去倒了杯凉茶给安暖,“阿姐,请喝茶!”讨好的笑着,安暖刮了她一样,喝了一口之后,安心连忙凑到安暖的身边,“阿姐,你就告诉我吧,我这不是等的人都快老了吗,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你要知道,这人要是跑了,我这一次参军的事可就黄了!难得爹娘都还没来问我呢!我可得抓紧时间了。”

“急什么急,你以为爹娘不知道吗?他们老早就知道你要去参军了,不说就代表是默认允许了,这也不见得你来谢谢你阿姐,倒杯水都要我亲自来说。”安暖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瞧瞧你这个样子,走吧,我带你去找顾将军。”

安心立刻一蹦三尺高,安暖简单的洗漱一番就带着安心上了马车,顾瞿说是先去洗漱,安暖刚到的时候他也正好从正门处出来,安心立刻上前,“顾将军,你当初说的话可还算数?!”眼中满是期待。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自然是算数的,我还不着急回去,要在这里留个几天,你这几天可以来这里找我。”顾瞿说罢就朝着安暖走去,“我对这里还不大熟悉,估计以后还有要来的机会,不妨你带我走走?”

安暖乐得同意,两人先是去了孤儿院那头,已经建好了,周围栽种着不少的树,绿油油的,站在外边都能听见里头孩童的欢呼声,顾瞿好奇的问,“这里边好像很多孩子的样子,这是私塾吗?”

“可以算是私塾,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之前跟皇上商谈好的,这个叫做孤儿院,用来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供他们吃住学字,当然一年四季吃的东西都要自己种。”安暖说着指向不远处的麦田,当初早下的种已经收获了,田里放着水已经下了第二波苗。

“孩子们来耕种?”顾瞿不可思议的问,“就孩子们能够做成吗?”孩子能有几个力气,耕种对他们来说难度未免太高了吧。

“孩子力气不大,但也不着急,早些独立的好,在这里的孩子五岁就要去那边了,毕竟我们总不能一直养着,这片田地是不征税的,算来算去,除了建造屋子需要的银子,其他的也费不了多少,却能够拯救这么多孩子。”安暖心里也高兴,这些外边估计是殷白做的。

顾瞿跟着安暖,一路心下感叹,忽然里边响起了一阵铜锣声,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安暖转头说,“要不要进去看看?现在很热闹的。”顾瞿当然是愿意的,安暖找到老爷子,让开了门之后就进去,这里有很多面生的孩子。

“这边几栋楼都是用来供他们学字的。”安暖一边走一边介绍,后头的顾瞿诧异道,“还让他们学字?”安暖欣然点头,“若是不学字以后出去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多少也得教会一些,虽说不能给最好的教导。”

一直介绍到中间的食堂,不少孩子都端着自己的小碗,坐在那边的草地上吃,男孩儿吃的起劲,掉了不少米饭在地上,后头忽然跳出来一个女孩,“你怎么能这么浪费!”

“我有这么多呢,不过就掉了一点,怎么了?”男孩儿理直气壮道,女孩一把将碗给夺过来,“这些粮食都是大家辛辛苦苦种的,你看看你掉了多少,大娘给我们做饭也很忙的,你要是不珍惜以后就不要吃了,县主会把你给敢出去的!”女孩厉声呵斥道。

男孩听着眼泪就忍不住出来了,“呜呜……我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女孩这才哼声将碗筷还给他,“待会这些都要捡起来丢到那边的桶子里,还能去喂鸡鸭呢,等鸡鸭长大了生了蛋,我们就有蛋吃了呢!”

男孩立刻郑重的点头,这一幕都被顾瞿和安暖看在眼里,“这都是你教导的?”顾瞿内心复杂,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有这个想法,并且施以进行,教会这些孩子懂得珍惜,懂得独立,或许就是她做这一切的用意吧?

“算是吧,因为大家都是乖孩子,所以很快就能知道的,只要是挨过饿的人,都会明白现在能吃到一顿饱饭是多不容易。”安暖敛眸,后边响起几声娇俏的呼喊声,安暖折身,就瞧见阿梓和大壮正朝着这边跑来。

阿梓一路跑,扑进安暖的怀中,“县主你终于回来了,阿梓有好久都没有看见县主了呢,听心儿姐姐说县主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办事,是不是瘟疫的事情啊?”小脑袋蹭着安暖,大有撒娇的意味。

安暖蹲下身将人给抱起,“是呢,才多久没见,我们阿梓好像长高了不少啊,嗯,还长胖了。”在怀中掂量掂量,阿梓插着腰,“大娘说小孩子胖一点才可爱呢,不过县主好像瘦了,比之前看到的还要瘦,是不是县主在那边没有好好吃吃饭啊?县主不怪哦,阿梓都有好好吃饭呢!”

“是啊,所以阿梓要好好吃饭,大家呢?”安暖将人给放下来,才多久没见,似乎有一点抱不动了,阿梓指着那边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的孩子,“大家都在那边呢。”脸上多了一只咸猪手,安心掐着阿梓的脸,“怎么,你眼中只有阿姐没有我了是不是?亏的我昨儿个才给你买了零嘴呢。”

阿梓连忙向安暖呼救,安暖轻描淡写的撇了一眼安心,安心立刻讪讪的收回手,“我今天来只是走一走,很快就有事要去办了,你要跟大壮带着大家好好玩。”

“阿梓一定会的,县主要多来看看我们哦。”阿梓朝着安暖挥挥手,牵起大壮的手往回走,大壮回头看向安暖,手也僵硬的朝着安暖挥了挥,没等安暖有反应,安心第一个不高兴了,“这孩子平时都不跟我说话的,怎么跟阿姐就这么亲热呢?!”

安暖白了安心一眼,“你也不瞧瞧你自己为他们做了什么,成天就知道带着人瞎闹,走吧,跟我去个地方。”三人出了院子,安暖正面撞上了殷白,殷白见是安暖也十分的激动,“县主你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一直忙着,所以也就没有通知到。”安暖讪讪道,是没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啊,安暖对于殷白的印象只是一般,两人只能算是合作伙伴,算不上什么朋友,回来了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只不过这人似乎对他热情了许多?

“没什么,回来就好了了,那边瘟疫的事情可都差不多了?”殷白笑着问,安暖点头,“嗯,殷公子这一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不大的事,遇上了县主倒是意外之喜。”殷白看向安暖身边站着的顾瞿,“这位是……”面生,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过看穿着打扮,和气度,应该不是一个简单啊角色,只要是站在安暖身边的,似乎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这位是顾将军,此次随我一道去那边也是一道回来的。”安暖介绍到,两人一作揖,殷白说,“顾将军啊,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想不到今儿个见到真人了,果真是跟传闻的一般威武雄壮。”

顾瞿只是笑笑,面无表情的转移了视线,见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安暖说,“既然殷公子还有事,就先不打扰殷公子了,我这会子也正要去办点事呢。”殷白见此,说,“县主大人是什么事?若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定当全力以赴。”

安暖刚要拒绝,转念一想,“这件事我想殷公子你似乎还真能帮得上忙,只不过殷公子还是先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吧,我和顾将军就在外边等你一会,可好?”安暖说,殷白当然觉得好,当下就点头同意,带着人进了院子。

安暖找了颗树靠着,顾瞿在一旁问,“这人似乎对你热情过头了,你们很熟吗?”安暖摇头,“我们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回来这人就忽然对我态度这么热情。”难不成是图她什么?

蹲在地上拔草的安心说,“他啊,似乎是跟思诗关系不错,经常邀请思诗去外边玩儿,我也去过几次,没什么好玩的,就两个人在说一切琴棋书画之类文绉绉的东西,我听不懂,只不过没回她都劝着我去。”

安暖挑眉,感情这人是看上了她身边的人啊,思诗这人自己有分寸,他们之间感情的事情她管不着,很快殷白就出来了,几人上了马车,安暖才开始说,“我需要找一个人,这人的名字叫许娘,似乎是在某个勾栏院里边做事。”

“许娘?没听过,应该是个小角色,不过在那地方做事的人一般都不干净,县主怎么想起要找那里的人了?”殷白好奇的问,安暖不像是会在乎那种人的,不过先前倒是听说因为三小姐的事情闹翻了一个楼,那楼还有点子靠山,听说最后尸骨都找不到。

“没事,你只要帮我去找了就行,你要什么报酬?”安暖并不打算将素素的事告诉他,殷白打开扇子在胸口扇着风,“你我之间要是这一点小事都谈上报酬就太生分了,以后都是要经常接触的人。”殷白很乐意卖安暖这个面子。

安暖没说话,殷白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去找了,“我最近在这边新开了个铺子,现在反正也都闲着,要不要过去瞧瞧?”安暖看向顾瞿,顾瞿不作答,安心摊摊手,意思是叫她来做选择,“也好,不过殷公子这一次又有什么点子了?”

“这可得等到了再说。”殷白故意卖关子道,马车缓缓停下来,安暖下了马车,面前的铺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写着‘小楼’,周围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女子,安暖只是看了一小会,就发现每个人进去之后出来,手中就会拿着一个油纸包,似乎很高兴。

“这件事我新开的店铺,里边卖的不是其他,只是一般的脂粉和衣裳,还有发簪玉石之类的东西,要说值钱也不是值钱,胭脂都是我跟一人研究出来的,发簪的图纸也是她画出来我找人加工做的。”殷白一边给众人介绍着,一边迎着人进去。

里边的人很多,上了二楼的雅间,一共只有四间,“这些都是给贵宾用的。”殷白解释道,安暖推开门,里边的装潢让她楞在了原地,墙上挂满了一群,梳妆奁上摆放着一盒盒的脂粉,那边是绣鞋,旁边还有小匣子,安暖稍微拉开一看,里边放着的都是不同款式,不同风格的簪子,头花。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这东西要是传的开了的确是挺赚钱的,不过也有风险,安暖没什么时间来打理这里,光是自己朝堂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已经够她头疼了。

殷白摇头,“不能说是我想出来的,是我跟许小姐一同商议出来的,点子是她提起来的,我只负责出银子,出人力,将这一切做出来就好了,分红也跟公正。”似乎是怕安暖问起,特地在后面多补了一句。

“殷公子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的,也亏得她能想出这些东西来。”安暖逛着,不得不说许思诗这一次没看走眼,合作伙伴要是找殷白绝对是最合适的,殷白敢做,输得起,就算这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再加上殷白的头脑,就算要亏,也不会亏多少,稳赚不赔的生意。

“县主可要体验体验?我这边的人会为你搭配出最适合你的衣裙和妆容,这里的裙子还能穿出去的,才几十文一个时辰,不过要完好无损的还回来,不然……”殷白话刚刚说完,楼下就有了声响,几人一道下楼去看。

一男子搂着女人在那儿骂骂咧咧的,“什么破裙子,没走两步就坏了,给老子赔!老子也是花了不少银子的,是你这东西太破了,才传出去几个时辰就这样了。”男人厉声呵斥道,周围的人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那边,不过没一人打算离开,似乎还有一点欣喜。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已经说清楚了的,而且你只付一个时辰的银子,还需要补上其他几个时辰的,这是在你租借出去之后破损的裙子,自然而言是需要你来赔偿的,这条裙子一共是五两银子,请问什么时候付清呢?”店小二冷着脸说。

老子哟呵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大人,店小二从下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砍刀,那男子瞬间就懵了,店小二高喊道,“出来了,有人闹事!”立刻原本挂着衣裳的门一转,陆陆续续出来五六个大汉,那架势直接就将那男子给吓的不轻。

五六个大汉将男子死死的抓住,一声不吭的拿起桌子上的砍刀,压着人进了暗道,重新转回去的那一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店小二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这位小姐,请问你还需要赔偿吗?”

女子立刻点头如捣蒜,哆哆嗦嗦的从身上搜银子,就差点没给跪下了,殷白看向安暖解释道,“因为经常会有这样蛮不讲理的客人,所以我们特地在隔壁挖了一条道,那些是我招聘过来人,只要有人来闹事,立刻抓住了压住。”

“他们的下场是什么?”安暖对此倒是无动于衷,只是没想到殷白竟然考虑的那么周全,也佩服那店小二的冷静,“没什么,欠多少两剁多少根手指头。”殷白笑着说,随后转身朝着堂下宣布,“各位姑娘不好意思,刚刚的小闹剧印象了各位的心情,今日但凡是刚刚在这里的人,一律五折。”

堂下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安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刚刚那种场面一个比一个冷静了,原来是因为之后还能有折扣,不由得感叹一声,女人真可怕,殷白转回来问,“现在生意还算不错,县主你有没有要入股份的意思?”

“好啊,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谈吧。”安暖已经看到外边来通报的人了,殷白听了仔细,随后说,“走吧县主,人已经找到了。”一行人出了铺子,顾瞿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牌匾,是他太年轻还是什么,第一次看到这么霸道的地方……难道当地县官就不管管吗?不过似乎有安暖罩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殷白将刚刚听到的都跟安暖说,“这个许娘似乎是不久之前在那里当差的,有个半年了吧,是个半瞎的,一般很少有人看见她,就是个后勤打杂的,普通人家出身,不知道县主找她有什么事吗?”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没什么,受一故人所托。”安暖说,殷白也不再继续问,很快几人就到了那个酒楼,选择了走偏门,似乎是同行的暗号一般,殷白在门上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门开了,开门的是一长相美艳的女人,让人进了门。

“几位爷是谁介绍来的。”女子弯腰询问,殷白随意的说,“老客,啧,爷就来玩玩你们怎么这么多规矩。”殷白不耐烦的说,女子连忙招呼着几人坐下,“几位这边请……”说话间又忍不住看了几眼安暖和安心,来找女人还带着女人干嘛,难道是喜欢两人一起服侍?

要是安暖知道这女子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看仔细,她们像是那种人吗?!几人到了准备的雅间,殷白丢了一锭银子丢给那女子,“你走吧,不用让人来了,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装作不认识我就好了。”随后看向安暖。

女子连忙抓紧了银子,会意退了出去,关上门后脸上的笑容就没那么好了,呸!什么东西,原来是背着家里的女人出来偷情,我就说看那两个小浪蹄子不对劲,又是穿金又是带银的,掂量掂量手里的银锭,嘴角忍不住咧开。

“现在我们是进来了,这里我不大熟悉,不过估计都是一个样子,要去找吗?”殷白问,安暖点头,四人出了屋子,七拐八拐的到了后院,安暖正瞅着去哪里找人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蹲着一个女人,手中拿着斧子正在劈柴。

散乱的头发胡乱的披在周围,上头还沾着枯草叶,身上的衣裳破了几个洞,沾着泥污,几人一靠近许娘就转过头来了,扬着手中的斧子,顾瞿立刻挡在几人的面前,许娘一看几人的样子,立刻丢掉手中的斧子就跪在了地上。

狠狠的磕着头,求饶道,“大爷小姐饶命,贱奴不是故意的,求求大爷小姐饶了贱奴一命,贱奴不敢了,不敢了……”嘴里求饶着,不断的磕着头,地上的石头染上了血迹,安暖蹙眉,就要伸手去拉,被殷白给拦下来了。

听见殷白说,“我们不怪你,起来吧,你是谁?”许娘这才停止了磕头,依旧不敢抬头看几人,“贱名许娘,多谢几位大爷小姐不杀之恩,多谢不杀之恩……”说着又有要给人磕头的架势。

安暖看不下去了,“许娘,你可认得素素?”许娘瞬间楞在原地,随后疯狂的摇头,“不,不,什么素素,我不认识什么叫做素素的人,不认识……”安心扯了扯安暖的袖子,“阿姐,这人是个疯子吧,疯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忽然发疯,要不我们先走吧?”

安暖瞪了安心一眼,安心立刻闭上了嘴,顾瞿将人护的紧,安暖继续说,“素素她现在嫁人了,那人对她很好,一家人有银子花,吃得好穿得暖,是素素喊我来找你的。”

许娘身形一颤,随后立刻继续摇头,“什么素素,我不认识什么素素,她好不好管我什么事,几位老爷小姐可有什么要吩咐贱奴做的吗?”缩在地上一团,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安暖从怀中将一张帕子丢在许娘的面前,“给你吧,这是素素给我的的,是她拜托我来找你的,你现在不认,你以后总会认的,不如别耽搁我的功夫了,回答我,你到底认不认识素素?机会只给你一次,你仔细想好了,别后悔。”

许娘看着自己面前的帕子,嘴中还是哆哆嗦嗦的将帕子捡起来,跪坐在地上,将帕子小心的放在手心里抚摸,“素素她……真的没事了吗?”声音带着哽咽,安暖呼出一口浊气,“是呢,她现在很幸福,不过在很远的地方,拜托我来这边找你,你是否要跟我走?”

许娘抬起头,那唯一能看得清的眼睛带着期望,“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真的吗?”安暖瞧见了,另一只眼睛是完全剥离了眼眶,以至于眼眶都瘪下去了,是直接挖出去的,难以想象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能在这之前,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任人宰割的狗,素素则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能支撑着她活着的希望吧,还没等安暖回答,后边就想起老鸨的声音,“唉!你们是谁啊,后院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等跑近了看到安暖几人的样子,呆住了,连忙献媚的说,“几位客官,怎么在这里来了,这里不是你们这种高贵的人能够来的,太脏了,你看看这贱奴就知道了,这里的地跟她一样脏呢!”

安暖蹙眉,“我们给了银子难道还不能来了?这贱奴弄脏了我的手帕,你们现在就说怎么办吧,这手帕可值不少钱。”安暖双手环胸,嚣张道。

老鸨往那边一瞧,果然就看见许娘手里拿着帕子,许娘身子一颤,震惊不解的看向安暖,老板心里那个气啊,“你这赔钱货又叫老娘给你收拾烂摊子!”叫嚣着冲过去就往许娘的身上使劲拧两下,安暖蹙眉,走过去将人给拽开。

“在本小姐面前撒泼也不注意着点,小心本小姐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安暖说完朝着身后的顾瞿使了个眼色,顾瞿立刻甩了一记眼刀过去,那老鸨立刻吓的动都不敢动了,安暖嗤笑道,“老鸨,我看你算是个有颜色的人,这人今天得罪了我,你就说怎么办吧。”

老鸨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女人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咽了一口口水,立刻献媚道,“小姐,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就说要她今天死在这里也行,这人啊现在就交给你处理了,这样可以消气不?”

安暖撇了一眼许娘,冷哼,“我要她死就死?那传出去了岂不是本小姐杀人了?这可不行,坏了本小姐的名声。”老鸨心里不耐烦,面上可一星半点都不敢露出来,除非她这楼算是不想开了,连忙说,“这种脏活怎么能让小姐来做呢?肯定是让我们来动手啊,只要小姐发话,明儿个就绝对看不见这人。”装什么正经人啊,正经人你还来这里?

安暖撇嘴,“是吗?你们这做的倒是不错,不过本小姐忽然间又不想让她死的这么轻松,不如你让我把人给待会去好好玩玩,等玩的差不多了本小姐再给你送回来,你放心,绝对吊着一口气儿。”

这番话让原本懵然的许娘几人瞬间就明白,安暖这是在想办法将许娘给带出去又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老鸨这么一听,有些为难,“这好歹也是这里的人,这小姐要是就这么带出去了,我们这里可就……”话没说死,安暖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朝着殷白伸出手,殷白立刻递上钱袋,安暖从拿出一颗银裸子,老鸨立刻眼睛就放亮了,“这点银子应该狗你去买个十个八个回来了吧?就算我把人从你这里买走了,过几天玩腻了我再给你送回来,怎么样?”

老鸨眼睛转了转,还是比较为难的样子,“小姐,你看这点银子,我买她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呢!”安暖心中冷笑,你要是花了不少银子,现在这人会在这里做这东西?再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银裸子,“老鸨,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我们最讨厌的就是讨价还价的人了,你知道我么一般对讨价还价的人做什么吗?”

老鸨立刻嬉笑着点头,“知道知道,这银子就够了,完全够了,这人小姐就待会去吧,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我们绝对没有一点意思的!”安暖这才将银裸子放在她的手里,“是你们懂事,不过我这都出了银子的,卖身契要是还在你们这里岂不是太没面子?”

老鸨捧着银子心里都快乐翻了,“我这就让人去给你拿卖身契去!”说完喜滋滋的就跑了,安暖走到许娘面前蹲下,“喂,老婆子,马上你就要来我家好好玩玩了,高不高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顾瞿撇了一眼不远处的人,收回了心神。

许娘立刻磕头求饶,“求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贱奴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小姐了,只求小姐留下贱奴一条贱命!”不断的磕着头,安暖冷眼站起身,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人,“怎么样,我新找来的这条狗好玩吧?”

殷白率先说,“倒是有点意思,看来我们家里的那条公狗不会无聊了,你打算怎么玩?”殷白看向顾瞿,顾瞿看了许娘一眼,讥笑道,“就她那样,给我打几圈就死了,玩什么,你们玩吧。”

安心再笨也看得出这群人在演戏,自然是要配合的,“唉,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好歹也是花了银子来的,我看着她这样子也干不了什么,要不做成人棍,丢进茅坑里吧?”

“不行,我刚刚都说了还得留下一口气还回来的,这要是给你弄死了可怎么交差?你们悠着点啊。”安暖立刻摇头说。

安暖四人讨论的如火如荼,顾瞿注意到身后边的动静之后,脸色慢慢转冷,安暖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人去搀扶许娘,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个个一言不发的,安暖看着不远处的石头,似乎出了神。

老鸨扭着腰转身就去了库房,刚刚进去就被一男子给搂住腰,惊叫一声,“嚷嚷什么,不是你叫我来这边等你的吗?”背后传来男音,老鸨这才消停下来,身子一软,就靠在男子的怀里,“唉,你这么吓我,我不叫做什么?”

“那你待会儿好好给我叫叫。”男子作势就要将人给抱起,老鸨连忙阻止道,“现在可不行,我这外头还有事呢。”男子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人?你外边的老相好?”

老鸨推开男子,嗔怪道,“什么老相好,我这头的老相好可不是只有你一个?”说着走到那边的大红柜子里边翻番找找,男子嘴边骂了几句,走到老板的身后,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扛起,丢到床上,“爷可不管外边是什么人,现在让爷身子爽了才是正事儿。”

“唉,我说真的,外边那几个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方才那股子戾气可重着呢,我现在要是不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这地方给我掀了,你可给我省点心吧,我还想多开个几天呢。”老鸨连忙挣扎着就要起来。

男子蹙眉,一把将人给拉回来,“谁?”老鸨摇头,“我是没问谁家的,不过看着那个架势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我这双眼睛可毒辣的,这么多年来看人可没看走眼过,你可别拦着我了,待会儿出事了你我都担担不起。”想着刚刚那女子的脾气,老鸨心里有点着急了。

男子没有立刻放手,“你看人我是放心的,不过你确定没着了道?”这哪里有什么官这么大的女子来这里,不过看她这么着急的样子,应该对方还真的有点实力,思考间老鸨已经脱了身,找了东西拿了准备走出去了,看了一眼,还是关上了门。

安暖几人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安暖坐在安心的腿上,老鸨刚刚来,安暖就不耐烦道,“怎么拿个东西要这么久,这楼有这么大吗?还是说你这老鸨另有所图?”讽刺的挑眉,老鸨连忙将卖身契给恭恭敬敬的递上去,安暖扯过之后看也没看她一眼,“走吧,记得把人给我带上。”

顾瞿走到许娘的面前,冷着脸没说什么,许娘求救似的看向老鸨,老鸨权当做不知道,许娘只好站起身跟上顾瞿的步子,几人出了后院,安暖带着人上了马车,翠竹看到许娘之后也稍微震惊,只让人跟在马车的旁边,有意无意的上前托一把。

等马车行驶到了顾瞿的宅子,下了马车,关上门之后安暖这才长呼一口浊气,“这事情可不好做了,以后啊这种差事我可不接。”一边将翠竹召了过来,“你去给她买身干净的衣裳,要朴素一点点的,其他里边的你也看着买。”

瞅着翠竹出了门之后,许娘闷声走到安暖几人的面前,‘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多谢这位小姐救命之恩,多谢小姐,多谢几位少爷搭救……”满脸泪痕,不断的磕着头,满是老茧的手抓在土地上。

“你没必要这样感谢我们,我们只不过是做了要做的事情而已,我答应了素素帮她帮你带出来,仅限于带出来而已,之后你是否可以活下来就不关我什么事了。”安暖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方才说了那么多话,嗓子都干的冒烟了。

许娘又是一阵的磕头,“小姐能够救贱奴出来已经是恩典,怎么还敢求小姐施舍于贱奴呢,贱奴……”安暖不满啧声,“你现在的卖身契在这里,你已经是清清白白的人了,没必要自己说自己是贱奴,我听不习惯。”她从不喜欢旁的人在她面前这样,似乎弄的她很不近人情一般。

“多谢小姐……那贱……我能不能问问素素她现在怎么样了呢?”许娘连忙纠正回来,抬起头看向安暖,安暖看向顾瞿,顾瞿不明所以的歪头,似乎想了一会,安暖这才说道,“素素现在很好,她改嫁给了付春,付春现在能够赚很多银子,能过养活他们一家人,他们现在很好。”

许娘楞在了原地,深呼吸了许久才点头,“嗯,付春那小子,是个可以依靠的。”安暖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是啊,我听说你们之间有过节,现在有点好奇,不如你说给我听听看?”

许娘脸色一百,看向安暖的眼中带着疑惑,安暖没做打算回复,静静的等着许娘接下来的动作,手死死的拽着衣角,许久之后,许娘才缓缓的说,“许多年前,付春她娘是为我而死,我丈夫是因为他们而死。”

众人面面相觑,看来这里边还真是有点明堂呢,想想也是人家的私事儿,安暖没打算细里管起来,“喔,不过你们上一代人的恩怨,没必要扯到孩子这一代,他们现在过的很好,我来救你也是付春一半的默许,你先去那边洗漱罢,待会我的人会将衣物给你送过去。”

等许娘走了之后,安心终于是憋不住了,“阿姐,明明刚刚依靠你的身份完全可以强行把人给带出来的啊,不过就是一个勾栏院里边的粗使下人,一句话的事情,哪里还需要刚刚那般多费周折?”

安暖没有立刻解释,一旁的殷白主动说道,“县主的意思,是想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以为谁都跟你安三小姐一般,大大咧咧的,就算去了青楼也很正常,县主现在不单单是女子了,还是朝廷的官宦,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了,是有损名声的。”

“在朝为官哪里有不立敌的,你现在还小,等你有了一点名气了,就应该知道县主现在的做法是为了什么。”殷白说,安心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哪里来的这么多旁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损我呢,切,我才不喜欢,反正我阿姐做什么都一定是对的。”

顾瞿忽然插话说,“那老鸨倒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也晓得在后面多看看,毕竟你我几人这么突兀的站在那儿,不过就算有什么也会当做不知道吧。”安暖微微一笑,点头,安心疑惑的看着几人默契的样子,她怎么什么都没听懂!

老鸨将手中的两个银裸子放进荷包里,听着里边的响声,心里乐滋滋的,男子从床上走下来,身子爽了,心情也好,走到老鸨的身边,捏了一把人的臀肉,“怎么的,外边有小白脸给你银子了?怎地也不见给我分红分红。”

“瞧你说的什么话呢,这是我自己挣来的,这不是之前买了几个下人,今儿个得罪了人,人家砸钱给我把人买回去了,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不过这银子到了我手里啊我心里就踏实,反正也就是一普通人家的婆子,死在外边了也没人惦记的。”老鸨想着自己一下子就赚了这么多银子,心里高高兴兴的。

“是嘛?”男子伸手将荷包抢过来,在手里掂量掂量,“你这婆娘别是被人坑了吗?之后找人去跟过了吗?谁家的人,”老鸨伸手去抢,荷包紧紧的捏在心里,“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办事哪里还有谁不放心的,差了人去跟了,就是一般的宅子,具体是谁家的还不找,不过肯定是什么有钱但没什么势力的人家。”

“唉,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这桩买卖我们可是没亏一星半点的,卖身契都交出去了,银货两讫的事情,我也不怕对方反咬我一口,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处理过的,走开走开,今儿个我还有事呢。”老鸨没好气道。

几人聊天的时候,许娘已经去换上干净的衣裳回来了,原本脏乱的头发也挽成一个发髻一丝不苟的包在后边,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跟寻常妇人没什么不同,许是因为粗活做多了,一双手长满了老茧,后背也微微佝偻着。

走到几人的面前,“民妇见过几个小姐少爷。”说着恭恭敬敬的给几人磕了头,这一次就有分寸了不少,翠竹扶着人起来,安暖眯着双目,看着面前人,说,“你的卖身契我给你,接下来你想去做什么都不关我什么事儿。”

说完,又补上一句,“素素交托我同你说,若是没有出路,也不要回去了,他们在塔下村有一座院子,现在没有人居住,还需要一个人去打扫打扫,以免他们回去的时候落了灰尘,不过给不了多少银子,一个月只能给一两。”

许娘诧异的看着安暖,久久说不出话来,安暖也就站在原地这么等着她,“这些,都是,素素说的吗?那付春他……”他会允许自己住进去吗?

“嗯,这些付春也同意了的,你要是去的话,随时住进去,以后他们还会回来,自己选了地方住。”安暖说着将一个小布包丢给了许娘,许娘摸着手中沉甸甸的触感,眼泪很软就落了下来,紧紧的捏着说中的布包,“多谢小姐,多谢……”

安暖静静的看着她,虽后面几个字没说出来,安暖也差不多猜出了她想说的意思,或许在这个时候,心里对付春的感激要胜过于素素吧,不知道为何,安暖竟生出那么一丝半点的怜悯出来,不过只是在片刻就被自己挥散。

等许娘的情绪差不多好起来之后,安暖这才安排了人将她送过去,四人在门口,殷白说,我今日出来的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回去得耽搁一段时间,等改日有空了再聚吧。”安暖点头算是应下了。

顾瞿此时也说,“我送你们回去之后也有一点小事需要处理,走吧。”果真送安暖回去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走了,安暖没细问,回了房,就瞧见穆梓舒此时悠哉的躺在那儿喝着茶吃着点心,没好气的过走去,“怎地我在外边忙死忙活的,你就在屋子里头悠悠闲闲的喝茶?”

“你是不要我,我才没去,我那头的事情都差不多了。”穆梓舒拉着安暖坐下,身上捏了捏安暖的手指,“怎么样,这一次收获如何?”穆梓舒知道安暖去了什么地方,却没仔细的问是什么事,他等着小姑娘亲自告诉他。

安暖拉紧了顾瞿的手,“我同你说……”夸张了一部分,十分形象的将这一次的事情给说了清楚,还有素素付春跟着许娘的恩怨,穆梓舒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感触,“所以你只是因为她的请求就去给她办事了?”

“那自然是不的,素素将那个药囊的配方给我了,说是不能外传,我想着用处挺大的,而且让他们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好吗?”安暖想着去那边将配方给反战出来,她可是打算就这么一辈子都留着富春的,人才是有,对自己口味的人才,难。

穆梓舒只是撇了一眼那配方,“嗯,如此甚好,顾瞿跟你说了什么时候走吗?”安暖疑惑的看向穆梓舒,“这个倒是没有,不过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之前两个的人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除了那一次喝醉之后,似乎没有什么旁的了。

“我刚刚收到了密函,说是约莫着五日之后就要开始动身了,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要追捕一个人,听说朝着这边来了。”穆梓舒抬头看向安暖,安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看着安暖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猛然惊醒,对,王老三。

这王老三失踪许久了,能够让官府这么追究的,应该也只有他这么一个人了吧,“消息是否确切?”安暖问,你有了王老五的消息的话,孟爷爷应该会挺高兴的吧,不过王老三一小时就是小半年的,现在忽然间有了消息说是在这……

“从上边来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的,现在应该考虑的就是怎么处理他的事情。”穆梓舒问,安暖抿唇,没有立刻回答,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躺下,缓缓瞌上了眸子,穆梓舒将人小心的抱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许娘的事情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安暖让人特地去看过,这几日也过的好好的,小日子有滋有味的,送了一些东西过去,安暖就再也没有提起这边的事情了,安心这小丫头成天就往顾瞿那边跑,去还不要紧,非得车上许思诗,安暖已经记不得许思诗多少次来找她诉苦了。

对此她也只能笑笑,劝着说反正安心这头也没多少天就要去帝都了,各个方面都让着一点,怕是以后都见不着了还会念着。

许思诗走到安暖的门前,抬手想敲门,一会儿又放下,门开了,翠竹笑着站在那儿,“县主请您进去。”安暖得体一笑,进了屋子,安暖此时靠在香炉边上假寐,“你又来了,是不是因为那小妮子又去烦你了,你要是不想去拒绝就是了。”

“有这个的原因,我这一次来其实是想问问县主,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许思诗揪着帕子问,内心有些不安,县主这一趟走了就是小半年的,家中的消息隔三差五的说过几嘴,其他的也都没有了,这几日看她都忙着自己也不好来叨扰,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忍了好几天还是想着过来问问。

“你爹娘的事情,我这边也一直没有收到什么结果,你也莫要担心,你爹娘一定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安暖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似乎也是许久都没有看到过那边来的密函了,难不成当真是出了什么事?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就得去看看情况。

许思诗欲言又止,“嗯,那就拜托县主你了。”屋子外头又想起了安心的声音,“思诗,你快来啊,我马车已经叫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许思诗脸上开始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安暖调侃道,“快去吧,外边的人已经开始等不及了。”

“那我就先走了,县主若是有什么消息定要来通知我一声。”许思诗福了福身子转身出了屋,安心兴高采烈的拉着人走,穆梓舒从偏房出来,看了一眼门口,“你担心吗?”安暖只是笑着,要说担心那是自然的,毕竟多少有点交情。

安心看着坐在身边似乎刚刚从阿姐的屋里出来就不大高兴的许思诗,“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阿姐训斥你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跟我说,就这样闷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安心难得十分仗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许思诗看着安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没什么,我看你天天跑那顾将军那儿,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安心楞在原地一小会,随后抱着肚子矿小区起来,笑声震耳欲聋,许思诗捂着耳朵,怀疑这人是不是忽然傻了。

“你说我喜欢他?不可能不可能,要不是我阿姐答应让我跟着他去军营,我才不去嘞,分明跟我阿姐在一块儿的时候还比较温柔和善,只要是跟我在一起,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恨不得就把我忘死了训练,后来我发现带上你之后,多少会放松一点。”安心嘿嘿嘿的笑着。

许思诗掐了一把安心的手臂,“原来你这小妮子打着这样的心思啊,我还以为你是好心带我去认识那人,就你这样的姐妹,我可不要了,放我下来,我走回去。”作势就要撩开帘子下车,安心连忙抱住人,“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着带你去多看看,练个一招半式的,以后面对那些歹徒也好动手。”

许思诗冷漠的撇了一眼安心,还是转身坐下了,马车在顾瞿府前停下,安心欢快的跳下马车,二话不说就朝着里面狂奔,穆梓舒安排了马车之后也跟着进去,顾瞿正在院子里边连着枪,天气热,也就光着膀子,忽然大门就被踹开。

顾瞿楞在了原地,安心只是呆滞了一瞬间快速回头捂住许思诗的眼睛,许思诗还没看清楚里边的东西眼睛就被捂上了,顾瞿这头也瞬间穿了点什么,安心这才松开手,含笑朝着顾瞿走去,“顾将军,这可要小心点,万一玷污了这女子的眼睛,你可是要负责的。”

“是你们自己擅自闯进来的,这是我的院子,我愿意做什么做什么。”顾瞿看着安暖的目光满是不赞同,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习惯了,怎么带着旁人来的时候也不顾及一下她的感受,这玩意要是瞧见了……

许思诗满头雾水,“这刚刚是发生什么了吗?心儿你为什么捂住我的眼睛。”安心耸了耸肩,“没什么啊,我刚刚以为顾将军要往我们这边甩剑,那架势,啧啧啧,太凶狠了,我怕吓着你所以就先捂住你的眼睛,这要是让你看见了,可不要晚上做恶梦来找我哭哭啼啼的。”

忽地胳膊软肉一疼,安心嗷嗷直叫,“你干嘛掐我啊!”疼的红了眼眶,许思诗佯装凶狠道,“你这小妮子,净会调侃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可别来求我!”

安心这么一听,连忙凑上去,讨好道,“我的好姐姐,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吗,就随口说说,以后我绝对不这么开你玩笑了,我的好姐姐可要记得我的好菜是啊。”开玩笑,自己没在阿姐那边少挨骂,全靠她给兜住了,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被训了多少回。

看着两人的互动,顾瞿也只能在一旁干站着,整理了衣裳,将周围的东西收拾收拾,才出声打断道,“走吧,还是老地方。”安心立刻苦着脸,“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当初给我的那本子上的东西我都已经练烂了,难道我们还要继续,这几天累的跟狗一样,我想学功夫!”安心嚎道。

章节目录 第537章 “想学新的?”顾瞿放下手里的东西,安心立刻点头如捣蒜,“学!”立刻凑到顾瞿的身边,顾瞿伸出一只手,“你试试看,你使出全身的力气来打我,我要是让你给摔在地上了,我就教你功夫。”

“就这么简单?”安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顾瞿问,“简单?行,你来。”安心舔了舔嘴唇,摩拳擦掌,牟足了劲头,冲上去脚用力的踢在顾瞿的小腿除,小声哀嚎,安心只觉得自己的腿此时一定青了一大块!

不信邪,牟足了尽头开始对着顾瞿拳打脚踢,顾瞿依旧没什么动作,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安心这才垂头丧气的说,“我们这是去带兵打仗,又不是跟谁肉搏,需要那么多蛮力做什么?”这男人难道是铁做的吗?!竟然不懂分毫!

顾瞿活动活动自己的身子,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就是因为要去打仗,所以才要有力气,倘若你没有力气,你怎么挥动你手中的刀刃?你知道甲胄有多重吗?三十斤,你带兵打仗的时候,甲胄就是你的第二条命,你明天的都要穿着它至少十几个小时,而且打仗的时候你必须要灵魂运用它的作用。”

“我们的武器也不轻,你只是这几天就喊累,我现在就去找你阿姐,告诉她就根本不是学一块的料,早点回家去学女红去吧!”顾瞿故意讽刺道,安心脸上燥热一片,用力的跺跺脚,“谁说我不行了,谁说了!我们现在就去!谁怕谁啊!”说完率先就朝着那边跑去。

其实她自己的此时的心里,也是明白了自己的认识到底有什么的渺小,刚刚一到就按照之前的样子卖力的训练起来,许思诗坐在竹椅上,静静的看着那头的安心,目光逐渐失焦,顾瞿看了一眼许思诗。

先前见过这女子,知道是个聪明的,来过这边几天,也只是坐在那边一言不发的喝着茶,偶尔会提出调整一下姿势,有理有据的,他看着也的确如此,两人只是时不时会说上两句话,只是现在似乎有点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顾瞿做到许思诗的身侧,“今日你也陪她来。”本是问她,到最后却变成了肯定,许思诗回神,“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顾瞿倒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心不在焉的情况,“我只是说,你每天都陪她俩闹,不解的厌烦吗?”

“没什么好厌烦的,她想来我就陪她来,这不是很正常吗?”安暖反问,顾瞿喉头一滞,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但又觉得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一点水很么,“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说说。”

许思诗愣住,忘记了怎么回答他,顾瞿看着许思诗的模样,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只是问问,看你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他也察觉到了自己似乎有点不对劲,对一个女子观察的太多。

“没什么,只是一点家里的事情。”许思诗转眸看向安心那边,顾瞿心头一颤,这可如何是好,原来是真的有事,原本他只是想着问着看看,多少算是个表达自己关心之意的,“都会好起来的。”纠结了好一会儿顾瞿才说出自己认为最得体的一句话,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个笨嘴拙舌。

许思诗侧头,报以一笑,“嗯,谢谢你。”这一次轮到顾瞿楞在了那儿,耳畔还是许思诗说的话,脑子里回印着的是许思诗刚才那明媚的笑容,眼眶微红,笑容有些勉强,又带着真心和感激,顾瞿觉得自己脑子开始有些乱了。

“我脸上有什么吗?”许思诗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顾瞿连忙摆手,“不,不是,你脸上没有什么,我只想事情想的入了迷。”捂着脸转过头求,他这是怎么了,今日怎能做出这么无礼之事!

许思诗站起身,端着茶杯往那边去,拦下了安心,“你且喝点水吧,我看你一直在这里跑来跑去喊的,不多喝点中暑了又是我来替你操心。”许思诗没好气道,安心嘿嘿一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要加油!加油!”

许思诗回去,发现顾瞿还在以刚刚那个姿势坐着,以为是头疼,“你顾将军若是头晕目眩的,可要去那边避避暑气,这几日的日头愈发毒辣起来,若是继续坚持的话,我想可能会有点问题。”这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帮将安心说的。

“还不着急,只是这一点而已,再过一会吧。”说到正经事,顾瞿立刻就撇开了自己刚刚的想法,若是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等想的通的时候再来想想看,或许问题就变得迎刃而解了呢?

“顾将军为什么愿意收安心呢?”虽说是因为县主的原因,但是当初主动提出来可以提前带着人的可是他自己,顾瞿敛眸,“我只是一个不大受宠的小将军而已,看到她这么乐忠于打仗,天底下原本这么热血的人就少,虽说是个女子,但我一向认为女子并不比男子差。”顾瞿靠在竹椅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安心在那边找着手,所以第一个已经做好了了,顾瞿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又坐回来跟许思诗继续聊,“所以我愿意把她收下,而且她还是一个不错的苗子,要是好好训练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爬上比我高的位置。”

“顾将军谦虚了。”许思诗说,她愿意对一个愿意关心自己的人表示一下友好,顾瞿忍不住多看了许思诗几眼,顾瞿说,“我看你不憋在心里头也不舒服,不如你就说了,说不定我还能替你想想办法。”

许思诗此时才想起来顾瞿是个将军,可以参政的将军,“我爹是许县令,先前县主告诉我,说我爹带着我娘去外边游玩的时候遭遇了土匪头子,我得手上了,就是不知道我娘现在怎么样了,我娘身子本来就不好,我害怕她身子不利索。”

“这件事之前就交给我来处理的,后来因为我要跟着县主去那边,就交界给了他人,昨日我得到了消息,说是许县令身受重伤,现在正在调理中,至于你娘,我就不知道了,我记得找到你爹的时候就已经不太容易了。”

许思诗攥紧了手,“那你可以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语气稍微有点颤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况,顾瞿欣然点头,“当时我们是先去测探了情况,里边光是小喽啰就有百来个,而我们只有几十个人,详细我的就不说了,我们是在茅草房子找到你爹的,后来你爹找到了你娘,两人的确是平安无事。”

“只是再后来我就不清楚了,我并未再看见你娘,你爹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你爹现在身体不好,大约就是因为旧疾发作吧,你也不用太担心他。”顾瞿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表达不出自己需要表达的意思。

许思诗抬头看向另一边,努力的将自己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给憋回去,顾瞿不是没打过女人,但是不知道现在看到这个女人苦,有些不忍,千万句话在嘴边又觉得不太妥当,最后想了想,伸手在许思诗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关心则乱,你好好照顾自己吧。”说完别扭的将头瞥到另一边去。

许思诗在原地楞了多久,顾瞿的手就在她的头上停留了多久,许思诗低头,“谢谢你。”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得见,顾瞿脸上一热,“没事,我只是顺嘴就说了这些话。”的确只是顺嘴而已。

许思诗笑开了,其实一些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那边的安心拖着疲惫的身子朝这边爬来,看见两个的气氛,忍不住说,“我在那边累死累活的,你们在这里优哉游哉,我都喊大半天了,连个送水的人都没有。”

走到许思诗的面前,低头就看见许思诗微红的眼眶,瞬间就指着顾瞿没好气的说,“是不是你把她弄哭了?她这么老实,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你知不知道弄哭一个女子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为许思诗打抱不平。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顾瞿反问,安心刚要说就被许思诗给扯住,“我真的没事什么,就是刚刚抬头出了神,沙子迷了眼睛,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见我们这边,好了好了,快给人家赔个不是。”

安心半信半疑的看着许思诗,“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的?”许思诗好笑道,“我骗你什么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的,你现在要是不抓紧了道歉,待会儿人家不教你了,你可别赖在我的身上。”

安心瘪了瘪嘴,转身看向顾瞿,“对不起,我刚刚误会你了!”顾瞿摆摆手,“得了,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哼,你当我是谁啊,当然是做好了,不过你当真没骗我?你那边的人都是这么做的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安心扭了扭发酸的胳膊腿脚,做这么多累的活儿,真的每天都吃得消?就她这样的一天坐下来晚上就累的站都站不起来。

“你还能质疑我了?”顾瞿说,起身朝着那边走去,“一个士兵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怀疑将军任何一个指令,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只要是将军让你做的,就算是去死,你也得用你毕生所学立刻执行。”伸手摸上那边的木桩。

“可能你会觉得这事无稽之谈,我也只是简单的打了一比方,你自己想想把,今天你要是没事就多练一点,我去书房给你拿点东西。”顾瞿说完转身就走,安暖看向许思诗,“我总觉得这人是不是之前发生过什么,对于某些事情的执念太强了。”

许思诗拍了拍裙摆,坐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经历的事情,你自己以后也会有的,只是你现在经历的太少了,他做的对你有好处,快去练着吧,我在这里监督你。”方才的感觉应当是错觉吧,苦笑摇头。

安心不解的挠头,果然还是不太理解他们怎么想的,深呼一口气,活动活动身体就大声吆喝着朝那边的木桩跑去。

安暖还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也亏得在那边度过了三伏天,现在温度已经开始慢慢下降了,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个夏天她还没体验到什么,就已经尾声了,想起前世的时候,吹着空调吃冰淇淋,到了现在却连同一口布丁都吃不上了。

翠竹端着碟子走过来,“县主啊,你一个人在这里叹气做什么呢?姥爷在那边找你呢。”将手中的凉茶递给安暖,安暖接过喝了一口,无精打采的靠在吊床上,“又是凉茶啊,翠竹你就不能做点别的给我吃吗?整天就是茶啊茶的,我喝的都快吐了。”

翠竹噘着嘴,“不能是茶那也不会是旁的了呀,莫非是这个时候县主还想喝羊奶牛奶不成?非要喝的话也能去买来,只是那膻味有点重,还得煮一煮。”仔细的想着还有什么东西是安暖喜欢的。

安暖连忙摆手,“好了好了,还是喝茶吧,穆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也不自己来这边。”听说顾大哥的院子已经做好了,但他依旧没有要搬过去的意思,他不说,安暖也不提,这件事要是扯到明面上来说,安暖其实也是舍不得穆大哥的。

“姥爷说叫县主你别晒太久了,对身体不好。”翠竹立刻说,安暖重新闭上眼睛,一荡一荡的吊床,“晒太阳对身体好呢,你听他胡诌,你在旁边给我扇风吧,府中的冰块还剩下多少?”这些东西她也好久没看了。

“现在都是孟爷爷在管着了,每天的冰块都是一大早给送过来的呢,放在地窖里边也怕会化了。”翠竹卖力的给安暖扇着风,将飘起来的发丝捋在耳后,安暖睁眼看着头上飘着的树叶,“嗯……孟爷爷多久没出来了?”

“没仔细去看呢,只是每天都会出来照顾花儿,跟往常一样又不一样。”翠竹仔细想着,“就是好像以前每天还会出来跟人聊聊天,现在不会了,就是坐在房间里坐着自己的事情,一般去房间就能找到人了。”

“嗯……”安暖应道,缓缓瞌上了眸子,看来孟爷爷在王老三走了之后改变了许多啊,王老三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到底要不要把之前听到的消息告诉孟爷爷?要是告诉他了,他应该会跑出去找吧。

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像是朋友,实则已经亲如兄弟罢,她一直都在忙着,也没管这件事,孟爷爷的心情她体会得到,又体会不到,希望没事吧,安暖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短时间之后关系就这么好了,她知道的是,知己难求。

是夜,安暖洗漱之后就坐在窗子那儿呆愣的看着窗外,夏日的夜景总是格外的热闹,听着外边蛐蛐的叫声,树叶树枝拍打的声音,总觉得心很快就安静下来,心思也就随着风一直飘散到了远方。

孟村长将屋子里的瓶瓶罐罐给收拾好了,褪了外裳正要上床睡觉,忽地窗子那边有了声响,瞬间警惕起来,拿了棍子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儿,就看见一个人趴在那儿,面纱紧紧的被住在手里,瞅着样子有些熟悉。

等靠近的差不多了,孟村长蹲下身子看,立刻丢下手中的木棍,将人连拖带拽的给拽下来,拍了拍王老三的脸颊,此时王老三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上的黑衣浸染着鲜血,孟村长没着急处理,而是折身跑出去找安暖。

安暖刚刚躺下,外边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是孟爷爷的声音,“丫头!丫头你快出来!”疑惑的起身,开了门,就看见孟爷爷焦急的站在那儿,身上披了一件外裳,“孟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丫头,你快随我来,最好是把那小子也给带上,翠竹你去。”说完二话不说拉着安暖就往那边走,安暖给翠竹一个眼神,一路上给安暖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安暖听到是王老三之后也是愣住了。

等到了屋子,王老三静静的躺在地上,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和紧皱着眉头能够代表这人还活着,安暖叫醒了院子里的其他几个人,打着灯笼去清理府内外的痕迹,穆梓舒听见消息之后也是连忙赶过来,孟爷爷在那边看脉。

为安暖披上披风,“也注意一下你自己,夜里凉,若是染上了风寒可怎么办?”安暖不好意思的笑,“这不是来的匆忙忘记了嘛?不过这件事你怎么看?”就王老三忽然间出现在他们院子里的事情。

“看着这个伤势,应该是被人追杀的不轻,来这边是他唯一的出路了。”穆梓舒说,安暖跟着点头,按照王老三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拖累他们的,除非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过来。

孟村长看向安暖这边,安暖会意,走出了门,穆梓舒也跟着出来,“要我的人在周围守着吗?我看那些人应该很快就会跟上来了。”

“不用。”安暖摇头,“既然是追杀他的人,应该就是皇室的人了,皇室的人应该知道分寸的,今日会派人在这里守着,明日就会有人来这边‘拜访’我,要是你的人在周围,算是打草惊蛇了,让他们远远的看着吧,有个万一还是可以出手的。”

穆梓舒将人揽入怀中,安暖搓了搓冰凉的双臂,“你这一次是打算出手了吗?要是把你牵连进去,你的前程很有可能会毁在这件事上。”安暖无奈道,“现在要想的不是我要不要出手,而是需要想想怎么去应付那一群老骨头。”

王老三在住进这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她的人了,中间那王老三其实也帮过她的忙,最重要的是孟村长跟他的关系,要是她不出手,孟村长估计就自己出手了,左右想来这一次她是非帮不可,反正也没什么其他的坏处,帮就帮了。

孟村长看着王老三身上的伤疤,久久不语,手中快速的动作着,终于止住血身上都缠上纱布之后,才呼出一口浊气无力的靠在床上,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忍不住骂道,“怎么不死在外边?”

等确定人身上没有中毒而且开始恢复的时候,孟村长这才出门去找安暖,打开门就看见安暖跟穆梓舒两人坐在门前的石桌那儿谈论着什么,走过去,“情况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这一次的事情……”沉吟了一会,“我带着他走,不会连累到丫头你的。”

“走去哪儿?”安暖撑着下巴问,“孟爷爷是我的亲人,王老三是我的友人,现在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怎么就不是我的事了呢?就留在这里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们担起来,我倒是看得开,我现在这位置啊可没有你们两个重要。”好话是这么说的,安暖心里也怕。

孟村长抿唇,“也亏得他命大,伤成这样了都还没死,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安暖笑道,“那应该就是因为他想着孟村长你吧,要是死了的话,就太可惜了,那这个人就县就先交给孟村长你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回去吧,回去吧。”孟村长目送两人离开之后,这才回去守着床上的人,睡是睡不着了,干脆找了草药过来,之前辛辛苦苦找的草药也毫不吝啬的放进去,“老家伙,等你醒了之后也要加倍还给我。”

安暖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这一次的事情说的是轻巧,但处理起来十分的麻烦,一想到要跟那一群老油条勾心斗角的,安暖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走走看。

次日,安暖晨起之后就去看了一眼王老三,人还没醒。

孟村长的状况是似乎不太好,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安暖叮嘱了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之后就走了,在院子里反复笃步等着人来。

果不其然很快,县主府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去开了门,安暖都想好怎么说,等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立刻就愣住了,“顾瞿?怎么是你啊。”顾瞿来做什么,顾瞿板着一张脸,“先进去我再同你说。”

两人一路到书房,安暖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顾瞿,你今天带着人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心中忐忑,果然安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顾瞿说,“我前几日接到密函,皇上叫我追杀一个叫做王老三的人,我这几日一直在寻找。”

“就昨个晚上我终于找到了,这人受了伤,原本在我手里躲不过几招的,在最后关头,我也看不懂他用的什么功夫,竟然就这么在我眼皮子底下跑掉了,昨儿个查到是逃到了你这里,大晚上的,我要是强行进来,这件事就这么传出去了,我派人在周围守了一晚上,没看见人出来,应该还在你这里,就连忙过来了,此人奸诈狡猾,我怕你出事。”顾瞿认证的说。

安暖听见这话的时候手心都在冒汗,好死不死让自己一个熟人过来,现在她是该哭还是该笑呢?这件事瞒着他总有一天会被查出来,安暖做好了心里准备会后说,“顾瞿,我今天在这里问你一句,你可相信我?”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怎么了?”顾瞿也不是傻子,多少猜到了一点苗头,安暖抿唇,想好了措辞才说,“这一次我可是把我的性命交托给你的,你好好给我一个答复。”深呼吸几次。

安暖才说,“实不相瞒,王老三的确是在我的府中,而且我还认识他,他是我的朋友,当初我们认识也是在一个意外,他犯了什么事我都清楚,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他的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也清楚,但他这么多年来只想给爱妻报仇,并不想要什么龙脉,金银财宝,他不想。”

“你要非说我被骗了也没办法,你就当我现在在骗你吧,这人跟我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昨个儿是我救下了他,只是我不知道这一次来的人是你,他没有做什么无恶不赦的事情,可恶的是朝廷,破坏了他原本应该幸福美满的生活,还将他妻儿的尸骨……”安暖说着手慢慢攥紧,“顾瞿,这件事我是必须揽下来的,你自己想想,若你非要将人带走,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

顾瞿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叹气一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我想我不能带走他,我这一次只是中途收到命令要将人给的逮捕,但是要没个明堂交上去,恐怕我也会受到牵连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应付一下,现在就是你的态度了,你是想当逮捕恶人的恶人,还是想要当心怀天下的顾瞿?”安暖问,顾瞿笑道,“你这句话可没给我什么选择,我顾瞿只是顾瞿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是,我做事从来只看心,而且你我是朋友,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我没成功,皇上也会派遣其他的人下来,到时候你我再怎么包庇下来也会露出马脚。”顾瞿说,看见顾瞿这个样子安暖这边算是安下心来了,果然将这件事告诉顾瞿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嗯,只要这几天不出什么事就好了,等人醒来了再做打算。”安暖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人。”顾瞿点头,两人走出门之后顾瞿就让手下的先退出了府,给带来的暗卫打了一个手势,这才跟着安暖去了后院。

看见安暖身后跟着的顾瞿的时候,孟村长明显的有些紧张,安暖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孟村长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两人来到床边,“应该今日下午就可以醒来了,没有中什么毒,身上的内外伤挺多的。”

“嗯,孟爷爷你照顾他的时候也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安暖交代道,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材,看来孟爷爷这一次是把老底都给拿出来了,顾瞿的面色从刚刚开始就变得十分严肃,安暖带着人出了屋子。

“你现在也看到了,要是他这人坏透了,我们又怎么会愿意这么去医治他,甚至给他盖下这次的事情,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这人的人品?”安暖给顾瞿倒了杯茶,顾瞿喝了一大口,手放在大腿上,“这一次的事情我知道了,就当做我昨天没抓到吧,反正昨儿个我也是单刀赴会的。”

“你这么想是对的,但是现实不对,你真的以为皇上会这么轻易的让你一个人过去吗?恐怕你们之前打斗的时候就有不少的人隔岸观火,至于他为什么会跑掉,那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吧,就刚你让人退下的时候,可能都有人跟着过来了。”安暖手指敲着石桌。

顾瞿猛的一下子站起来,“那现在的处境不太好,我去看看!”说完就要走,正好看见朝着这边来正擦着手的穆梓舒,“哦?顾将军先坐下吧。”走到安暖的身边,“都已经处理好了。”

顾瞿坐下,疑惑的问,“你们两个盘算什么呢?之前就知道这两夫妻是一条心的,也是一个性子的人,聪明又狡诈。”安暖挑眉,“自然是处理一些本不该在这里的人而已,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王老三的事情对吧。”

顾瞿坐正,安奈下心中的波动,“是了。”

安暖噘嘴想了一会,“反正现在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不露出马脚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做个很坏的打算,就算到时候出了事情,我也不打算将你牵扯进来,你大可不必担心自己的前程。”

“说什么呢,好兄弟就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当我顾瞿是什么窝囊之辈不成?!”顾瞿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安暖抬手挥了挥,“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怕耽搁到你这么好的人才吗?既然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那边接下来是什么行程?”

“我是明日就要走的,今天的事情待会会密函交给皇上,之后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中间我会给你传书信表明我这边的状况。”顾瞿说,安暖点头,“嗯,那这一些就多麻烦你了,对了,就当做是这一次给你的报酬,我手里头有一个消息你是否要听?”

“但说无妨。”

“我这里得了消息,说是周边有一个蛮夷之国正在慢慢的兴起,估计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威胁,皇上肯定会派人前去,朝中现在还有空的将军只剩下你跟另外一位,若是你去了,这一次一举得胜的话,以后还愁皇上不中用你吗?”安暖说。

顾瞿很是心动,“不过这仗也不是说赢就能赢的,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不是危害了百姓?”安暖没好气道,“顾将军,你可是身为一将军,怎么能够这么灭自己的气焰呢,你自己有什么本事你自己还不清楚吗?都说了,两国交战,最重要的就是军心,民心,有我在你还在怕什么?”

一怔,很快明白了安暖话中的意思,朝着人一拱手,“那我就先谢过你了,明日我启程之际会将安心也带走,你让她好好收拾收拾。”安暖应下,几人再商议商议,安暖就让顾瞿在后院里呆着了,现在出去,那不就等着面对一堆人的责问了吗?

顾瞿悠闲的躺在吊床上,这东西跟他那边的差不多,不过只有一根绳子吊着,他至今还没学会这门功夫,还需要垫一点什么才能躺上去,总睡不安稳,有了这东西倒是不错,耳边听到脚步声,顾瞿睁开眼,是上次那个姑娘。

许思诗手里端着糕点,瞧见这边有人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顾瞿,“顾将军来这里做什么?”昨天的事情她是听到了的,顾瞿现在在这里会不会是想要抓人?内心开始变得忐忑起来,眼神也有些躲闪。

经历这么多人情世故的顾瞿怎么可能看不出许思诗的心思,“我这一次来只是单纯的来看看县主,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刚小厨房做了糕点的,听说是新出来的,想着去送给县主,不过人似乎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来这边找了一圈只看到你在这里。”许诗将手中的盘子放下,“你尝尝看吧,待会要是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有点可惜。”

顾瞿挑眉,坐起身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会儿后脸变得僵硬起来,许思诗嘟囔着,“我分明就是按照翠竹交给我的方子做的啊,不好吃吗?”这么说着却没有自己去拿来尝尝。

艰难的将糕点给咽下去,顾瞿连忙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的茶,“你确定你不是把盐当成糖来放了?”

章节目录 第538章 竟然能够吃到又咸又辣的味道,顾瞿感觉现在已经刷新了他的认知,难道糕点不是甜味的吗?连灌了好几口茶之后才感觉好了不少,许思诗看着人这样的行为,不满道,“唉,有这么难吃吗?我觉得看起来还不错啊。”

“看起来是不错,但是味道真的不敢恭维,你确定是按照人家给的方子来做的?你这东西放出去都可以当做毒药来用了。”顾瞿说的还真不是假话,感觉军中有时候吃的青稞味道都要比这玩意好。

许思诗端起盘子,“你不喜欢吃就算了,我拿去被别人吃。”说完就要走,顾瞿连忙将人给喊住,“你是打算祸害谁去?搁在这儿吧,待会我去帮你丢了,这东西怕是狗吃了都可能吃出毛病来。”

许思诗瞪着眼睛转身,“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话说,你不喜欢不代表没有人会喜欢,你这么否认我的努力成果就没错了吗?我又没求着你吃。”许思诗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又没说要给他吃。

顾瞿一怔,仔细想想自己说的好像的确有些不妥,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生气,之前只觉得这女子斯斯文文的,柔柔弱弱的,很让人有保护欲,原来也是会生气的啊,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可爱……

“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这么说的,你做的还是有那么一点好的,相对于有些来说。”顾瞿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道歉,毕竟他是一个男人,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人,“我是很真诚的在道歉,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许思诗倒是被这么一搞吓到了,这男人道歉还真快,心里也没那么神奇了,既然道歉了那也就没必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不过倒是想要逗逗他,佯怒的将手中的碟子往他面前一放,“你今天要是能吃完,我就不生气了。”

顾瞿面色扭曲的看着放在面前放着的碟子,觉得一阵肝痛,但是这件事原本就是他自己理亏,拿了一块丢进嘴里,没咀嚼几下就咽下去,再喝一口的水继续吃,很快碟子的糕点就少了一大半。

许思诗看人吃的这么起劲,心情也瞬间好了许多,“你慢点吃啊,怎么搞得我好像是在虐待你一样。”许思诗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顾瞿,顾瞿正想回话,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呛的开始咳嗽。

许思诗连忙起身为其顺着后背,倒了一大杯的水给其灌下,一会儿后顾瞿才缓过来,许思诗没好气道,“你这个人到底是有多没有常识啊?吃个东西都能被呛到,现在好一点没有?”

“好点……了。”顾瞿红着眼眶抬头,许思诗心忽地跳快了一些,饶是一个女人看到一个这么大的汉子,竟然红着眼眶看着自己,那种柔弱的反差萌瞬间就将心给填满了,顾瞿不解的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难道是出丑了让人看了笑话?耳朵迅速的红了起来。

许思诗看着有些害羞的人,瞬间心感觉有什么东西开始发芽了,这人似乎有那么一点可爱……不,是很可爱了,“没啊,你喜欢吃吗?我再给你做啊,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做!”许思诗眼睛发亮的看着顾瞿。

顾瞿虎躯一颤,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够吃了够吃了。”此时在顾瞿的心中,许思诗已经被定义成了危险人物,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没想到较弱的外表之下是恶魔,连忙吃完碟子里面的糕点,“我现在才还好了,你应该不生气了吧?”

许思诗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很早就不生气了,你这么可爱我怎么省的生你的气?”一个激动就把自己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连忙捂住嘴,“不,不是,我现在不生气了,嗯,以后你还是要好好注意一下子你的措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这么宽容的。”

顾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女人要是宽容的话,那他也很宽容了,这种精神加上肉体的折磨,真是……顾瞿站起身想要往外走,忽然微博一阵刺痛,抽了一口冷气,许思诗看见顾瞿的不对劲连忙上前,“你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好像是吃你那个东西吃出毛病来了。”顾瞿额头冒着冷汗,许思诗心下一咯噔,连忙搀扶着人去找孟村长,孟村长这个时候正在跟安暖商议着什么,听见那边的呼喊着,抬头发现是许思诗和顾瞿,顾瞿的状态似乎不大好。

顾瞿身形要比许思诗大许多,就这么搀扶着看起来很是和谐,“你们是怎么了?顾瞿你这是什么情况。”安暖憋笑道,许思诗连忙说,“他似乎是肚子疼,走不动路,孟爷爷你快给看看吧。”

孟村长帮忙将人给扶下来坐着,许思诗这才在安暖的身边坐下,这着实是个体力活,安暖给其倒了杯茶,“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块儿去的?我记得你今天是去小厨房了。”许思诗忽地转脸,“所以我才找不到你人对不对?”

安暖尴尬的笑笑,就许思诗那个厨艺,吃了她的东西不吃出毛病来才怪,也就是因为听说了她去小厨房就来这边躲着了,许思诗不满的哼哧几声,“不爱吃就不吃嘛,我又不会强行塞给你吃什么的。”

孟村长去屋子里边拿了几包药喝几根草药出来,“现在这有这点了,你吃个一两天就没事了,你这是吃坏了东西,肠胃出了毛病,这几天别吃什么辛辣刺激的东西,你到底吃了什么能搞的这么严重的出来,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了毒。”

顾瞿看向许思诗,许思诗干咳几声,瞥向另一边,安暖一眼就看出了两个之间一定有猫腻,撑着下巴美眸微眯看着两人,“唉,顾瞿,你是不是吃了许思诗的东西?也亏得你吃得下啊,那东西吃了多少才能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就……一叠。”顾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许思诗嘟囔道,“我……又没逼着你吃……”有些中气不足心虚的样子,安暖起身,“好了,既然肠胃不好就吃了药吧,我还有点事,就许思诗去给他煎药,毕竟是你做出来的事。”

许思诗也是点头同意了,孟村长交代了一下剂量之后就回了屋子,许思诗走到顾瞿的面前,伸出手,“你扶着我吧,好歹也是因为我,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对你负责。”这话说出来怎么好像变了个口味一样。

顾瞿站起身,因为胃部的巨疼让他双腿有些发软,稍微的靠在许思诗的身上,不让人太过于吃力,就这么去了小厨房,让人先坐在那边,许思诗就去找了瓦罐来,按照刚刚孟村长交代的认真的开始煎药。

知道她稍微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不过做起事来这么利索,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经常做这些吗?”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来,许思诗一边进行手中的动作,一边说,“不啊,来了这里学会的,我来这儿的时候没带自己的丫鬟,府中的用不惯,就跟着翠竹做做点心,一来二去的也就习惯了,虽说没什么成果就是了。”

“嗯。”顾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下来,生了火,估摸着还需要的多久,许思诗做到顾瞿的身边,“你要是很痛的话,你就掐我吧,你这人肠胃不好怎么不跟我说呢?我就不会让你吃掉那些东西了。”当初其实也就是一时兴起让他吃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肠胃不好。”顾瞿这么说左不过就是为了不让许思诗自责,“可能是因为常年带兵打仗的缘故吧,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就这样了。”顾瞿说。

“是嘛?不过我刚刚拿了几个好点的可以调理肠胃的配方,你要试试吗?要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你做。”许思诗说着就要站起身,顾瞿身上鸡皮疙瘩瞬间就来了,将人给拉回来,“不了,不用,这些都是小毛病,我回头找宫里的御医就好了。”

许思诗这才没有坚持,顾瞿对面前这个小姑娘倒是愈发的好奇了,“你为什么会想来县主府住着?这里的条件可没有你家里好。”难道只是因为县主的原因吗?

“我只是想出来开开眼界而已,我不愿意一辈子当一个深闺小姐,我也想跟县主一样那么优秀,我想证明,其实女子也不比那些男子差多少。”许思诗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县主有脑子,聪明,能成大事,安心虽然鲁莽了点,但也是个舞刀弄枪的好手,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好。”

顾瞿伸手拍了拍许思诗的肩头,从刚刚就感觉到了,小姑娘很瘦小,比他小,“没事,你要知道,每个人出生就一定有每个人价值,你也是。”

许思诗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顾瞿,反倒是顾瞿被许思诗这么认真的一看,有些害羞起来,转移了目光,干咳两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许思诗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药罐子,确认没什么异样之后,才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像你这么正经的人,忽然说出这种话,似乎还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可能是因为说的是实话吧。”顾瞿说,一时间气氛又开始变得凝固起来,似乎许思诗也不打算说话了,两人就这么干坐着,心思活络各不相同。

穆梓舒从屋子里头出来,正想着安暖会不会在孟村长那边,正朝着那边走去,就看见自家小姑娘站在一颗大树下,津津有味的看着不远处,凑过去,顺着目光看,是许思诗跟顾瞿两人,坐在一起似乎说着什么。

“你在这儿偷窥人家的功夫,怎么不多来陪陪我。”穆梓舒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安暖心都快跳出来了,连忙捂着嘴,小心的看向那边,发现并没有什么动静之后,这才放心的转身,埋怨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能在我背后吓我呢?这万一要是被那两个人给发现了,可不是要跟我闹?”

“你既然敢在这里看偷窥人家,怎么就付不起责呢?”穆梓舒拉着人离开,安暖在后院忍不住埋怨,“我只看着两个人有戏啊,你看看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很有爱?要是顾瞿能够跟许思诗在一起其实也不错的。”

穆梓舒拉着人在屋子里坐下,“你先前不是说那殷白喜欢许思诗?两个人在一起合作的话能过赚不少银子,现在怎么就变卦了?哪里有你这样的。”将安暖的鞋子脱下,换上的合脚舒服的布鞋,因为今早想着去迎接人,谁知道来的是顾瞿,之间一直忙着,也就没注意鞋子一直没换。

安暖乐滋滋的笑,“我这不是随便说说的吗?那许思诗也跟着我许久了,我自然是要为了她的事情好好考虑考虑,那殷白固然不错,可是没有顾瞿好啊,这男人还是要找忠厚老实的,那殷白我了解的不多,又是一个商人,商人脑子最好,而且按照他们那个尿性,一妻一妾自然是不可能的。”

“好了,你尽想着他们,怎么不想着自己?”穆梓舒帮安暖揉着小脚,“走了这么久,累也不说。”小丫头刚刚走的时候步子有些不对劲,他注意到了,安暖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忘记了吗?我这边的事情可没有他们那边劲爆好看。”

“得,感情我说了半天也没什么用,王老三那边解决了?”穆梓舒站起身,掸去下摆的灰尘,在安暖的身边坐下,将茶杯塞进安暖的手里,安暖就着喝了一大口,“差不多了,等顾瞿走了之后估计还会有人来,我打算让他们两个先去外边避避风头啥的,等差不多的时候再回来。”

“嗯,你有打算了好了,不过你是不是很久没有陪我了?”穆梓舒靠近安暖,伸手勾起安暖的发丝,气氛一变,安暖有些转不过来,“也不是很久啊,从那边回来也没多少天,这几天是你自己忙着,我就没去找你,而且昨儿个我们不是还在一起?”

穆梓舒眸光黝黯,忽地一把抱住人,倒在床上,安暖下意识就要去推,耳畔响起穆梓舒低沉的声音,“让我抱一会吧,就一会……”声音很轻,似乎带着叹气,安暖红着脸,这让她怎么拒绝嘛,真是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暖就这么在穆梓舒的怀里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的了,揉着脑袋坐起身,翠竹听见声响推门进来,“县主你醒了,可要现在起来?孟村长刚刚来了,说是在后院的人醒了,叫县主你过去瞧瞧。”翠竹一口气将要说的都给说了。

安暖点头,“伺候我更衣吧。”简单的洗漱好了,安暖就带着县主出了门,“今儿个穆大哥是什么时候走的?”翠竹连忙回答,“就不久之前,一直陪着县主睡着呢,孟村长说要个人打下手,姥爷就去了。”安暖敷衍的应下。

到了后院,屋门紧闭着,安暖敲了敲门,“是我,孟爷爷。”门这才开了,安暖走进屋,王老三已经醒了,看见安暖来了,脸上有些莫名的尴尬,安暖靠近床边,“醒了?可还要休养多少天。”

“约摸两日就可以下床稍微走动了。”孟村长在一旁整理着手中的药材,安暖就这么直楞楞的看着王老三,王老三被安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两声,“小女娃娃,你这是不欢迎我回来吗?好歹我也是活着回来的,难道你就不应该给我庆祝一下,然后激动的拥抱我吗?”

安暖嗤笑一声,“还庆祝,欢迎你,你这一次回来给我们带了多少麻烦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现在朝廷的人可是都知道你王老三,光明正大的到了我们的院子里边,这我要是出去了不管怎么说外头的人可都不信我的,这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王老三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孟村长也不阻止安暖,安暖继续说,“是啊,你当初走的是干干净净的,先前的恩情友情全然不顾的就把我们给丢下来了,你王老三有种,做事是干净利索,我们佩服,这半年以来从来没给个一点消息。”

“之前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就不说什么了,说都不说直接就给走了是什么意思?走了就走了,现在又回来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带了一堆麻烦的事情回来,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白送的买卖吗?你王老三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安暖厉声呵斥道。

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愣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唬的一愣一愣的,穆梓舒倒了杯水给安暖,安暖润了润嗓子之后继续说,“是啊,你王老三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了,你以为谁还稀罕你啊,你现在要是死在这里才是老天开眼了,你不是为你妻儿报仇吗?你去啊,你就算死在外边了我们也不会给你收尸的。”

王老三低着头老实的听着安暖训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暖将自己想说的都给骂了一遍之后,才停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王老三,似乎在等着人开口说话,王老三歉然道,“我这不是当时想不开走的着急就没跟你们说吗?这一次来这里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要是不来我就真的死外边了,多晦气啊。”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女娃娃还有这么大的气势。

安暖挑眉,穆梓舒搬来了凳子,几人就坐在床边,安暖问,“所以你当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气恼的事情,现在又怎么样了。”骂归骂,她不是为她骂的,是为了孟爷爷骂的,单单是因为这段时间孟爷爷的反应,因为王老三,无精打采了这么久。

“当初他们将我妻儿的尸骨丢过来,老头陪我去埋了一次,还立了个碑,我下次再去看的时候,坟被刨了,碑也碎了,里边埋着一封信,还是他们搞的鬼,想要的就是让我妻儿永生永世不得安宁,我王老三就算是为妻儿立个碑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吗。”王老三死死的捏着被褥。

“后来我就忍不住去找了他们,当然没这么容易,我潜伏了很久很久,终于拿回来了我妻儿的尸骨,我还抓住了其中的几个要领人物,把他们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下来,再喂给狗吃,我玩腻了就丢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追杀我的吧。”王老三说的时候十分的无所谓,似乎是在说什么家常一般,让几人听了纷纷汗颜。

“我原本呢是可以跑的,谁知道那一群龟孙还真有就有几分本事,这不是才着了道儿,也还好老子命硬,楞是到了现在还没死,最后遇到了个后辈,功夫的确不错,那双手双脚的有力气的很,也好在我用了看家本事才跳过一劫,纵使是这样我也受了不轻的伤,要是哪天能让我看见那小辈,一定要好好跟他打一架才过瘾。”王老三说着说着愈发的开始偏离。

“我想这件事你还真的就有机会,昨天打伤你的是一个将军,皇上派了那人来要你的性命,只是他关系与我甚好,这件事也就这么盖过去了,要是之后你养好了伤可以跟他打一架,不过至于输赢我想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安暖将顾瞿的事情再仔细的跟他说了一遍,倒也不是她故意打击他,也不想想各自练的都是什么功夫。

王老三也没再说什么,同几人再仔细的说了一下这么多天的经历,惊心动魄,说的最多的就是偷尸骨的时候的场景,说的很认真,几人也就认真的听着,最后忽然想起一点什么,“我来的时候身上那个……”还没说话,孟村长就地上来一个干净的小布包。

章节目录 第539章 王老三立刻扯开布包,倒出了里边的两截小骨头,放在手心里,手颤抖着,眼眶湿润起来,“这是我妻儿的手骨,小手指,记得以前的时候我们很喜欢拉着小手指,迎着夕阳,一起说话。”小心的摩擦着指骨,一个老人就这么痴痴的望着两截骨头。

安暖鼻头一酸,撇头不去看这里,穆梓舒伸手轻轻拍着安暖的后背,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到门口出现了一点声音,几人转头,就看见顾瞿和许思诗不好意思的站在那儿,看样子应该是站了许久了。

许思诗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原本是来找县主的,就听到了一点点,没听到很多的,你们不用在意,不用在意。”连忙解释着,安暖稍微颔首,转眼看向了顾瞿,“所以这一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顾瞿大刺刺的走进屋中,直视王老三,王老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上次那个跟自己打了一架的后背,目光有些复杂,看向安暖,安暖说,“这件事就这么盖过去了,他不会追击你什么你就放心吧。”顾瞿什么人她会不知道吗?估计刚刚的话两个人都听的差不多了。

“这件事我是怎么都答应你的,就会这么做,刚刚听到的……实属无心,不过我想朝廷中并非全部都像那些败类一般。”顾瞿眼神坚定道,王老三琢磨了一下意思,才说,“我当然知道,我无法原谅的不过就是那几个人而已,并非牵连,你放心吧。”

得了切确的消息,顾瞿这才松下一口气来,“我来找你是问问今日能不能住下来,我今儿个喝了那汤药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昏睡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现在回去着实有些可疑,要是可以的话帮我腾出一间客房来,我叫人回去。”

“那是自然,就思诗你旁边那间吧啊,待会我叫丫鬟先去收拾收拾,其他的就拜托你了,毕竟人家是因为你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啊,多少你也得对人家负责的吧。”安暖后半句就彻底将人的话给堵死了,许思诗认命点了头。

安暖再看向王老三,“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不过最好是不要给孟爷爷添很多麻烦,这几天因为你的原因完全没有丝毫,而且之前也是,你走了之后孟爷爷很担心你,胜过于我们,时常都在想着你。”就算是说出来有点尴尬,但她认为这件事不能瞒着,毕竟这是很真切的感情,对孟爷爷太不公平了。

从孟爷爷这边出来,安暖就打算回去继续睡下,穆梓舒走在安暖的身边,温柔的月光倾洒在两人的肩膀上,一路不语,就这么慢慢的走着,府内不大,两人走的也很慢。

竖日,安暖醒来的时候,正巧顾瞿来道谢,也是说今天就要走,回去准备东西,安暖熟悉好了之后就让翠竹去帮着安心整理东西,王老三的事情算是稍微告一段落了,推开了窗子,外边的大树还是绿油油的,听娘亲说现在已经开始入秋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树叶就变得枯黄。

安暖收到了那边付春寄过来的信,信上说的无非就是那边的进度,还有一些即将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最后素素在另一张纸上问的关于许娘的事情,安暖一一作答之后将信寄了出去,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一眼那边的梯田了,也不知道现在第一波种子种下去之后收成怎么样了。

穆梓舒走进屋子,就看见小姑娘坐在床边想事想的出神,好笑的走到人的身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可是在想我?”

安暖回神,瞪了穆梓舒一眼,“不过就是随便想想,你自己一个人瞎想什么呢,怎么了?这一次忽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啊。”安心要走了,感觉府中一下子要少一个人,似乎有点不太适应。

“没什么,我就是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玩玩,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地方,据说几天之后要举行一个小型的篝火宴会,鲜少遇见,你要是想去的话现在启程,去住上一晚也差不多了。”穆梓舒拉过安暖的手放在手心里。

安暖整个人靠在穆梓舒的身上,无奈的叹气,“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也想的啊,只是现在府中这个状况我不太放心啊,要是上头忽然来人检查怎么办?”一想到这个安暖就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你放心,我那边的院子不是已经建好了吗?距离这里挺近的,有个万一还能去躲一下,而且两个镇子距离的也不是很远,就算你赶回来也是赶得上的。”穆梓舒说,小丫头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的确需要好好的舒缓一下心情。

安暖直起身子,“你怎么一下子就把事情全部给安排好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你早早就预谋好的?”安暖伸手捏住穆梓舒的脸颊,一直到穆梓舒的脸都被捏红了,这才松开手,“既然你都考虑到了这个份上了我不去岂不是可惜了?那这一切就都交给你了,这一行我可只顾着玩儿。”许是因为琐事缠身的缘故,只能选了附近的镇子,不过他有这份心,安暖已经很高兴了。

答应下来了,穆梓舒就去安排了,安暖去找了瞿氏和孟村长说了这件事,他们都十分赞同安暖这一次出去玩儿,安心难得很安静的没有闹腾,毕竟是今儿个就要离开的人,倒是许思诗主动问两人能不能带上他,想着现在陆灵灵有赵凯陪,王老三有孟村长陪着,瞿氏有安有义陪着,这里也就她这么一个人单着了,想想安暖也就答应了。

安心跟着顾瞿走的时候大家都出来送行了,小姑娘第一次哭着道别所有人,瞿氏给了不少的银子还有干粮点心什么的,也置办了不少的衣裳,安暖发觉的是,顾瞿一直都在看着许思诗,而许思诗的举动有些怪异。

具体的安暖也不想再操心,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安暖的心也慢慢落定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安心终于实现了自己想要实现的东西而高兴,还是为了顾瞿终于走了而高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边人走了之后安暖这边也开始准备。

带足了银子,衣裳什么的,找了一辆大一点的马车几人就上路了,距离的不算太远,快一点的脚程马大概要走个半天多的样子,马车中放着冰块为头的暑气也不那么炎热,安暖趴在马沉重的小几上,看着手中的话本子。

“唉,思诗,我怎么觉得你跟那顾瞿是不是有一腿呢?你老实跟我说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呗。”安暖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说,许思诗对着安暖翻了个白眼,“县主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那一群成天吃饱了没事做的嬢嬢一样了?”

“在这里坐着无聊,话本子看久了眼睛疼,我看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好久了,怎么现在还打算不承认了?”安暖打趣儿道,许思诗推搡了一把安暖,“什么眉来眼去的,县主你说这些也不害臊。”

“我自然是不害臊,左右都是快有夫君的人了,我就问问,反正你也没事,就跟我说说呗。”安暖挪动屁股坐的更近了一些,许思诗也不再推开安暖,只是将目光移向了那边的穆梓舒,穆梓舒翻了个身,表示对他们女儿家的深闺悄悄话没什么兴趣。

许思诗这才说,“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可爱的紧,想逗他玩玩,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坏人呀,所以是一个可以交朋友的人,至于你说的什么眉来眼去的,我想应该是你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跟他眉来眼去的,你就现在收起你的心思吧。”

安暖惊恐的看着许思诗,“你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可爱的?他身上哪一点能跟可爱搭上边的,是他杀人不眨眼的时候,还是他那可以扭断你胳膊脖子是手臂?亦或者是他在战场上大杀特杀的时候?”

许思诗干咳几声,“那是你还不了解,等你跟这个人认真的说过话了之后,你就会知道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可爱之处的。”安暖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红了耳朵,应该现在还在初期,他们两个都不着急,她一个人干着急有什么用?想着,安暖索性不问了。

坐了大半天的马车终于是到了,几人先找了个客栈,这个镇子很大,人也很多,许是因为女人的天性,还没彻底的歇息下来,许思诗就拉着安暖去四处逛逛,穆梓舒自然是跟着两个女人后边买账,两人玩的不亦乐乎,一直到晚间的时候才回去,三个人三间房,虽然穆梓舒提议过两间房就够了。

安暖躺在床上,揉着酸痛的腿,脑子里现在想着的还是县主府的事情,晃了晃脑袋,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扫兴了,难道出来一遭,自然是要好好玩玩的,门忽然被敲响,安暖趿着鞋子去开门。

只是打开一条门缝,瞧瞧外头的人是谁,确认了是穆梓舒之后,这才打开门,穆梓舒伸手将人猛的抱入怀中,安暖身子瞬间僵硬,两人就这么站了许久,一直到安暖感觉身上都开始变得冰凉了,穆梓舒这才松开安暖,拉着人进屋。

关上了门,安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地身子被人抱起,坐在穆梓舒的肩膀上,安暖惊慌的叫出声,连忙拍了拍穆梓舒的肩膀,“穆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快把我放下来啊。”穆梓舒开始往前走,安暖连忙抱住穆梓舒的脑袋。

穆梓舒缓缓在床边上坐下,稳稳当当的抱住人,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靠在穆梓舒的怀中,安暖总算是好多了,用力的捶了一下穆梓舒的胸口,“穆大哥你这是忽然间做什么啊,可把我给吓坏了!”

穆梓舒将脑袋闷在安暖的脖颈处,“没什么,只是想你了。”感觉到穆梓舒的不对劲,脖颈处温热的气息传来一阵酥麻的声音,安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化了,连忙捧住穆梓舒的脸,将脸给抬起来,“穆大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出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跟我说呀。”

穆梓舒认真的看着安暖,忽地叹了口气,“我们回来之后也有几天了,这几天你不是只忙别人的事情,就是别人的事情,虽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跟我在一起去从没说过你我的事情。”闷声说道。

安暖楞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男人闹别扭了,忍不住笑出声,原来穆大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心里融化的不成样子,安暖回抱住穆梓舒,“这几天因为都是比较忙的事情,所以也就没空去思考那么多,我也明白穆大哥你的心情,我现在不是正在陪着你吗?”

“等我这边不怎么忙了,就可以陪着穆大哥四处玩了,之前我们不是还说了要去邻国玩吗?我可都还记着呢,要是不把手里头的事情处理好了,以后怎么去别的地方玩呢,忍一时风平浪静嘛,而且我人就在这里,跑不到哪里去的。”安暖在穆梓舒的怀里蹭了蹭。

穆梓舒低头,附在安暖的耳畔说,“当真是我一个人的?”安暖想也没想就点了头,随后就觉得似乎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也来不及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两人就躺在了床上,却也是什么都不做,穆梓舒就这么抱着安暖,“那今日就先睡觉吧,至少让我抱着你睡,好吗?”

原本安暖还想抱怨什么的,听到这句话瞬间就将原本想说出来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回抱住穆梓舒缓缓的陷入梦乡,错过的就是安暖入睡后穆梓舒眼中那一闪而过而已的眼神,穆梓舒亲了亲安暖的额头,心满意足的抱着人进入梦乡。

竖日一大早的,安暖起来后就对上了许思诗那双暧昧的眼睛,“想什么呢,我们只是单纯的睡在一起而已。”许思诗捂着嘴巴偷笑,“是啊,只是单纯的睡在一起而已,啧啧啧,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饱含深意呢?”

“你这厮,要是再怎么皮,我可要打你了啊。”安暖佯怒道,许思诗连忙笑着捂住嘴,几人简单的洗漱之后就去吃早茶,吃早茶的人不少,下头是个打起来的戏台子,三人挑了一个最好的位置,靠着窗户,又能完全的看到那边的戏台。

许思诗喝了一口碗中的茶,咂着滋味,“这曲儿唱的的确不错哦,跟我之前和我爹一起去看的要好不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戏班子。”安暖撇了一眼,她对着这些倒是没什么研究,“唱的好听就是了,应当是游历过来的吧。”

“估计是了,唉,为什么我们那边没有戏班子呢?”这么久了许思诗还没正经的听说过哪里来了个戏班子,又是在哪里演呢,天底下戏班子这么多,总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吧,安暖笑道,“有是有,不过爱听戏的也多,估摸着是来了几个,都被包下来了。”

许思诗撇了撇嘴,“那多没意思啊,这种就是要大伙儿一起看才有味道,先不说这些了。”眼睛转了转,落在了两人的身上,“你们两个定亲这不都是快一年了,打算什么时候成亲也让我当上个干娘呗。”

“许思诗。”安暖忽然板着脸认真的叫她,许思诗瞬间就恢复了正经脸,也变得开始凝重紧张起来,随后就听见穆梓舒说,“我记得你刚过来的时候为人端庄,温文尔雅,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是安心那丫头把你给的带坏了?”

许思诗一听是这件事,没好气的冲着安暖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想跟我说什么呢,人的性子都是会变的,我之前那是被我爹拘束久了,不如说现在这个才是我,我觉得为人洒脱一点也没什么。”

“外人想要的不过就是女子端庄淳孝,他们要是喜欢,我扮给他们看就是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着县主你这么久,当然是学着你的样子了。”许思诗俏皮道,安暖甩了她一记眼刀,这厮竟然学会调侃她来了,不过的确的是,许思诗这个样子要好很多,更显得有生气了些。

早茶吃完了,几人又在街上乱逛,瞧见什么了就让穆梓舒付钱,这也不算是敲诈,因为怕两个女人丢钱,所以安暖早早的就将银子都给了穆梓舒,瞧见安暖这样,许思诗也拜托的将银子给穆梓舒保管,一方面是防止丢银子,另一方面是,就算明显上用的是他们的银子的,到时候还给他们的肯定还是原数。

不一会儿就又买了不少,安暖买的大多数都是待会去给他们的东西,准备吃完午膳了,许思诗去那边和小二点菜,穆梓舒就坐在安暖的身侧,安暖看着面前的碗筷发呆,“唉,穆大哥,你说现在他们各自都在做什么呢?”

“那是他们的事情,那些现在是出来玩儿的,就别总是想着那边的事情,明天一天都是玩的时间,今天就好好放松放松。”穆梓舒捉住安暖的手,安暖咬唇点头。

陆灵灵看着站在窗口边的赵凯,“赵凯,你站在那边看什么呢?”这些天以来,这个男人总是来她这里,要是一天没来她倒是有些想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带好东西来给她,又经常逗她开心的缘故吧。

赵凯回神,走到陆灵灵的身边坐下,“左右想来我跟你认识也有许久了,这么久来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赵凯问完就觉得脸开始烧了,他怎么没头没脑的问出了这种事情?这不是表现的很明显吗?

“你的话……”陆灵灵认真的考虑,“虽然你是一个痞子,脾气有时候很暴躁,但是对我不生气,很好,给我找好东西玩儿,长的还有那么一点好看,对我好这个就不错了,偶尔还会害羞,总而言之,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赵凯只是干笑着应下,只是一个很好的人吗……“对了,县主现在应该玩的高兴吧,从她回来开始,你就没怎么去看过她,是怎么了吗?”为了缓和气氛随便问的。

陆灵灵放下手中的话本儿,“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县主最近不是一直很忙吗?我现在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其实就是一个闲人,去了反而给添堵,还不如就在屋子里里边老实的呆着,还有你陪着我,其实也不差了。”赵凯没说什么,将面前的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瞿氏不安的看了看门口,安有义端着手中的黄豆走过来,“你可别看了,人都走了这么久了,现在心儿估计还在路上高兴着呢,暖儿丫头也应该已经玩起来了,就是出去玩的,你担心这么多做什么?小心把你自己的头发给愁白了。”

“我本来就老了,头发白不是很正常吗?唉,暖儿那边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暖儿原本就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主要是担心心儿那头,长这么大,就没出过很远的门,尤其这一次是可能很久很久,甚至于好几年都不回来了的。”瞿氏叹着气,放下手中的东西,索性就坐在那边。

“心儿能够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们这个当爹娘的难道不是应该替她高兴吗?好了好了,整天就想这些没用的,你看看哪一次你的操心有用的,有这些功夫不如想想我,我就很需要你多想想我,多照顾照顾我啊。”安有义拉起瞿氏的手房子啊心口,瞿氏瞪了他一眼,红着脸夺了框子就往小厨房走。

安心在马车上,怎么都闲不住,“顾将军,我们现在是去帝都吧?帝都是不是很豪华?我过去的话是不是住将军府啊?你的将军府很气派吗?有我们县主府大吗?……”一路上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顾瞿头都开始大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等你到了不就是知道了。”顾瞿不耐的挥挥手,“我看你阿姐的性子跟你完全不一样,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阿姐呢?”分明之前的安暖那么文静,怎么这个姊妹就这么好动话多,念念叨叨的头都疼。

安心没好气的说,“我阿姐那是有他自己的本事,我现在不也是有我自己的本事?你可尽瞧不起我吧,我要是生的我阿姐那般,又怎么会来这边舞刀弄枪?”抬着额头说的十分骄傲的样子。

看自己说不过他,顾瞿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可能是察觉到顾瞿的不满,安心也闭上了嘴,把头伸出车外,老老实实的看着外边的景色,顾瞿享受着来之不易难得的清净。

安暖几人玩的倒是高兴,安暖靠着穆梓舒,“我看你今天可是逛了不少地方,就不觉得累吗?”虽说知道银子是穆梓舒在出,两个人买了不少,但也都是不贵的东西,她自然是愿意自家男人展现出护短的一面了。

“还好吧,很久没有这么逛过了,唉,哪天要是能去京城肯定更好玩儿的,”许思诗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旁边放着的是一对的东西,零零散散的什么都有,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唉你们说,我这一遭跟着你们出来是不是才遭罪?整天就看见你们两个你侬我侬的。”

“出来也是你自己说了要跟着我们来的,现在又说跟着我们是遭罪的了,你说这天底下哪里有你这么善变的女人?”安暖好笑道,在床边坐下,踢掉鞋子,揉了揉酸痛的脚板,穆梓舒倒了杯水放在安暖身侧的矮凳上。

夜晚悄悄到来,因为安暖白天的极力抗议,白天许思诗才没有拉着人到处玩儿,穆梓舒则是一天都躺在床上看着诗集,也就安暖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口看着下边。

洗漱了之后都换上了衣裳,难得许思诗今日穿的十分的好看,一身玄水色的袍子,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步摇随着细碎的步子一晃一晃的,十分好看,头花插在鬓边,手腕上带着一个同色的珠链,衬的皮肤白皙。

安暖上下打量,“哟,今天这是怎么了,白日里也没瞧见你对自己的外表这么上心啊。”伸手捏了捏许思诗的胳膊,许思诗顺手挽住安暖的胳膊,“难得今天好气氛,待会你们两个人腻歪去了,还不让我到处找公子哥玩玩?”

“行行行,按照你的美貌,一定将那些公子哥都给迷的团团转呢。”安暖说,许思诗松开手,仔细的打量了安暖一会,“你今天也不俗啊,是为了你相公打扮的吧,你们两个关系还真是好的让人羡慕呢。”捂着嘴贼兮兮的笑着。

安暖今日一声嫩粉色长裙,外边披着白色的纱衣,腰间系着白色的腰带,一块云佩别在腰间,三千碧丝散散的垂在脑后,海棠发簪插在鬓发上,显得感性又俏皮,一旁的穆梓舒穿着的是同色的长袍,下摆处绣着朵朵的莲花,腰间的钱袋上歪歪扭扭的绣着一朵花儿,随便一看都能够看出上面的针脚到底有多粗糙,本人却视若珍宝。

三人上了马车,翠竹老老实实的跟着走,路上的人很多,马车走的也缓慢,路边一个又一个的大红灯笼高高的挂起,为今晚添加了不少的气氛,明月高悬,晚风略过人的发丝,又折回来撩动人的裙摆,丝丝沁凉荣绕在心前,此时人原本焦躁的心也慢慢的安静下来。

下了马车,安暖环顾周围,各自都有说有笑的,前面是很大一个湖泊,湖泊旁边就是一大块的空地,空地上堆积着很大一个篝火堆,篝火烧的正旺,人们围着篝火有说有笑的,有的互相拉着对方的手欢快的跳着舞。

穆梓舒几人上了桥,也没着急走,停在了桥上,这里用的还是木桥,却也还没坏,似乎是刚刚修好的,能够看得出木板还是新鲜的颜色,吹着湖风,安暖深呼吸了一下新鲜的带着丝丝湖水味道的空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许思诗靠在桥栏上,看着湖面上月亮的倒映,“原本以为还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卖东西的呢,想着能不能带点什么回去,谁知道半点吃的都没有,我看那边跳舞倒是好玩,只是也看不懂是什么是,随便扭扭罢?”

“这就是人家的风土人情呢,没有小贩的缘故是因为不允许小贩来,这里是给人赏玩的,图的是个气氛和信仰,你以为谁都跟那花会一样的啊?不过我同你说,待会儿那边跳完舞之后就会有人拿出吃食来分给大家了,你要是有兴趣就去那边等着,或许看着你眼熟,能给你一点什么的。”穆梓舒调侃道。

许思诗瘪了瘪嘴,对那边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打扰别人也不好,扯了翠竹就往那边走,翠竹得了安暖的意思,老老实实的跟在许思诗的身后。

“暖儿。”穆梓舒忽然出声,“嗯?”安暖看着面前安静祥和的景象,似乎此时的心也跟着湖水一般的平静而温和,“再过不久,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把你娶回去了,迄今为止,你可有觉得我配不上你过?”穆梓舒问。

安暖转头看向穆梓舒,穆梓舒也正看着他,漆黑的眸子看不清是什么神色,在黑暗中,安暖也能感受出他但是认真,身后抓住穆梓舒的手,十指相扣,要是能看清楚的话,安暖的耳后根红彤彤的。

“哪里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也是白手起家,刚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连穆大哥你这个位置想都不敢想呢,也亏得苦尽甘来。”想起以前的日子,安暖总是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好的跟梦似的,但每天都过的很充实,也多亏了现在认识了这么多好的人。

穆梓舒回握住安暖的手,两人手心传递过去的温度,真切的回应了对方的内心,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湖面,夜风撩过湖面,泛起淡淡的波澜,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身上,多少次曾经感叹自己走了狗屎运,捡到了这么好的男人。

许思诗在那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望向安暖那边,看着两人互相依偎的场景,竟然一时间有那么些许的羡慕,收回视线,脑海里第一想起的是顾瞿,立刻摇了摇头,怎么现在她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木鱼脑袋?可爱是可爱,不过那种人脑子里,只会有打仗,只会有天下黎民百姓,至于其他,不会的,不会有的。

想着想着,许思诗心里就愈发的堵得慌,干脆就拉着翠竹坐下,翠竹受宠若惊的连忙就要起来,许思诗抱怨道,“我瞧着你平时跟县主也没我这么拘谨,多少也是见过这么多次的人了,你虽是个丫鬟,我也不会瞧不起的呀。”

翠竹这才老老实实的在许思诗的身边坐下,“许小姐可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翠竹小心翼翼的问,双手紧张的放在双腿上,平时跟县主那是和县主,许思诗就算是再认识的人,两人身份尊卑有别,这一来二去的……不太好。

“嗯……”许思诗拖长了声音,“是啊,县主跟她男人可真好,让人羡慕。”的确是羡慕,若是夫妻二人能够做到他们那个样子的,也算是这辈子无憾了罢?她虽羡慕,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轻易可以得到的事情。

“是啊,县主和姥爷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一路上走过来吃过很多苦呢,似乎是从县主还只是一个小村姑的时候认识的,光是听听就让人觉得羡慕呢!”翠竹双手交握,憧憬的说。

许思诗看了那边的两人一眼,笑着点头,“是啊,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开始思考起这种问题了,到底是为什么呢,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她害怕是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有时候也嘲讽过自己对一个人的感情来的快。

篝火旁边围着越来越多的人,稀稀疏疏的站着,谁都不挤谁,都在享受着这一刻只属于这里的东西,站不下的就都站在瞧上,随着那边的乐曲偏偏起舞,安暖两人走到许思诗的身边,“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许久,可是想到什么了?”安暖问。

“没呢,这不是怕打扰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吗?”许思诗没好气的说,站起身拍了拍后裙的灰尘,“好不我们也去那儿玩玩?我看着他们好像很热闹的样子,来都来了,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们,干脆就去好好玩玩,就当做是活动活动筋骨吧。”

安暖点头同意下来,穆梓舒拉着安暖,许思诗学的很快,加入了那边女子的行列,安暖还是站在穆梓舒的身边,两人都注意着对方,“穆大哥,这一遭我们出来当真只是为了散散心吗?”穆大哥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

“算是吧,至少现在也没什么,估摸着很快朝廷就要派人下来了,至于顾将军那边自然会有人保他的。”

穆梓舒将安暖朝着自己再拉近了一点,安暖索性就挨着穆梓舒的胳膊,“你的意思是说,你爹娘会出手护着他?”

“也不能算,只是侧面帮帮。”穆梓舒说,安暖赞同的点头,“是啊,按照你爹娘的身份,要是明目张胆的帮他才算不好的,毕竟两个都是朝廷命官,一个侯爷驸马,另一个是将军,这两人要是勾结到了一起后果可不敢想象。”

“嗯。”穆梓舒点头,从许思诗那个角度看,两人说着悄悄话,无聊的撇了撇嘴,这两人的关系可还真好,好到让他有些嫉妒了,“这位小姐,要专心一点哦?不然很容易伤到自己。”身边忽然响起陌生男子的声音,许思诗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却不小心被人给撞到,眼前一花,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习惯性的闭上双眼,双肩一重,“这个时候要是闭上眼睛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哦。”声音再一次在面前响起,许思诗睁开一只眼睛偷看,看看见自己面前站着的男子之后连忙就往后走,岂料自己的身子还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往后倒。

手上一疼,整个人就被就着手给拉起来,“这位姑娘不要害怕,我只是想帮你而已。”声音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响起,许思诗这一次送算是安稳下来,站稳了身子,仔细的打量起自己面前的男子起来。

穿着水白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个香囊,眉眼分明的脸,说是清秀又有些阳刚之气,说是阳刚又多了女子的柔美,拿着一把同时的扇子扇着,竟也觉得这人很合适拿扇子,并非那那群纨绔一般的浪费。

“这位姑娘,是不是吓着你了?”男子伸手在许思诗的面前挥了挥,许思诗连忙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擦了擦嘴角,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不好意思的说,“没事,我只是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多谢公子了。”

“原是我太唐突了吓着小姐你了,哪里来的要小姐先道歉一说?”男子扇子伴着面轻笑道,声音很好听,就仿佛是敲击了佩环一般,清脆悦耳,说不出来的舒服,“小姐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许思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是啊,刚刚见面就被吓的差点摔倒三次的人,的确不常见,不过面前这个男子长的可真俊,声音也好听,一时间许思诗对此的好感瞬间水涨船高,却也只是站在原地笑,“什么有趣的人,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可要丢死人了。”

“没啊,我倒是觉得很可爱,方才瞧见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就好奇的过来瞧瞧,这是你的丫鬟吗?”男子看向翠竹,翠竹不适应的将脑袋低落了几分,许思诗摇头,“这是我朋友的丫鬟,公子找我可是有事吗?”

男子轻轻的在手中敲着竹扇,“没事,就是好奇罢了,没想到小姐是这样的反应,着实有趣,对了,小生姓程蔺,不是本地人,来这里是因为正要路过,听说有一个篝火宴会就来了,正巧就看见小姐在这儿独自伤神,来看看罢了,要是这么好看的小姐心情不好那可是一件坏事啊。”

“嗯,只是一些小事,多谢程公子关心。”许思诗道了谢,“这儿不错呢,公子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四处逛逛。”许思诗对着人的好感也仅限于外表的打分了,她并不喜欢有人来找主动跟她聊的这么开,而且程蔺这个样子似乎说这些很熟练的样子。

程蔺挑眉,还是第一次看见对他不感兴趣的女子,也不回许思诗刚刚的话,扇子打开在胸口扇着,“小姐来这儿可是有男伴?莫非是两人迷了路?”

“哪里来的男伴,一个人来的,不过我朋友和她的未婚夫倒是在。”许思诗笑然,重新坐回自己的石头上,程蔺这一下对许思诗来了兴致,给身边的书童使了个眼色,随后走到许思诗的身边坐下,“我也是外边来的,对这里并熟悉,姑娘可否同我说说?”

“这可不好意思,我也是外边来这玩儿的,还是我那朋友喊我来的,对这里丝毫不知,公子要是好奇可以去问问本地人。”许思诗歉然,“公子快些去玩儿吧,听说很快那边就有新的活动了,我腿脚有些发酸就先不去了。”

“不了,再好玩哪里还有小姐你有趣,东西可以不看的,但是有趣的人可只能少的很。”程蔺在许思诗的身边坐下,许思诗笑着不动声色的挪远了一点儿,程蔺出声问,“小姐可否告在下芳名?”

“嗯……姓许。”许思诗说,在人群中寻找着安暖的身影,怎么才一下子就看不见人了呢?刚刚不是还在附近的吗?许思诗简直想吐槽,身边的程蔺说话了,“许?倒是一个好姓,这一块姓许的倒是很少呢。”

“嗯,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就在这一片玩。”许思诗见一时间找不到人了,也就不着急找了,人家想跟自己聊聊,那就聊聊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啥的,若是真的只是想着来谈谈他是很乐意交上这么一个朋友的。

“许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呢?”程蔺忽然问道,“也没什么,以前的时候无非就是一些琴棋书画,之后喜欢四处走走,能学的都稍微会一些,是个半吊子。”许思诗随意的回单,翠竹不安的扯了扯许思诗的衣裳,许思诗点头表示没什么事。

程蔺捉摸着点头,能够学这些的家室应该都不会小,是个可以交的朋友,“今日你我相遇,也算是有缘了,方才又是我无礼,不如就由我代为请客,去这里的酒楼好好吃上一顿,给小姐你压压惊?就明日中午可好?”

许思诗连忙摆手,“不了,跟我一道来的还有人呢,我就这么决定下来也不大好,而且刚刚的事情我并未放在心中,多少我也没伤着不是,程公子莫要介怀。”被陌生男子邀请结识也不是第一次,这个程蔺给她的感觉还勉强,才乐意跟这人聊聊天。

程蔺刚要说什么的时候,许思诗忽然站起身,看向一旁,顺着目光看去,朝着这边走来的是一男一女,女子俏丽,男子俊逸,是一对璧人,这应该就是她刚刚说的友人吧,看着气度和打扮应该都不是什么小角色。

安暖刚到,许思诗就连忙上前挽住安暖的手臂,安暖对许思诗的异常行为感到不解,这小妮子刚刚不还是无精打采的吗?等看到面前的陌生男子和许思诗疯狂暗示的眼神之后,多少可以猜出来一点了。

程蔺主动朝着两人一作揖,“在下,程蔺。”接话的是穆梓舒,“嗯,撇姓穆,安。”指了指身旁的安暖,程蔺是明白这三人是不打算将全名告诉自己,就连同姓氏可能都是假的,不过这都无所谓,能过在一起玩玩就不错。

“安姑娘和穆兄,还是方才跟许姑娘认识的。”程蔺也不是一个话少怕生的,直接就开始说了,“只是因为你我的失误发生了一点插曲,想着请几位一同吃个饭,也算是赔了不是了,许姑娘是拒绝了,不知道二位怎么想?”

安暖面上带笑,没立刻回答,还能怎么想,你一个陌生男子忽然就说要请人家小姑娘吃饭,这不是就代表了你自己有图谋不轨的心思?安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男子,生的不错,嘴上说的也有一套,只是这人品还待考证,看许思诗这个样子是不太想去的。

“我们明日还有安排呢,怕是不大方便,大家都是性情中人,都明白的,若是还有缘分,以后自然会再相见的,到时候程公子再请客念也不迟啊。”安暖打着圆场,程蔺听出了这句话里掺杂着责怪,不好意思的道,“是在下想的太简单了,今日的事情再给许小姐道个歉。”

许思诗说,“无碍,程公子不必记挂在心上。”安暖拍了拍许思诗的手背,程蔺继续说,“今日几位可还要在这里玩?我听说后头的节目可精彩了。”

“是要在这玩的,程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道,不过我们几个都不是会说话的人,还请程公子莫要在意才是啊。”安暖说,许思诗连忙责怪的看着安暖,安暖笑着摇头,程蔺笑着说,“怎么可能介意这些呢,走罢,我刚问清楚了这一块。”

安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五人就去了那边,程蔺选的地方是靠近中右侧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几人就坐在那儿看着距离篝火最近的人的表演,程蔺还适时的在一边说着关于这里的事情,几人也都安静的听着,跟安暖说的一样,‘不擅长交流’,所以一般都是程蔺一人在说,安暖就佩服这人这一点,就算没人理他,也能很自然的说。

进行到高潮的时候,程蔺说,“这里的习俗是在落幕的时候要邀请人跳舞呢,待会会有女子来发花环。”

章节目录 第541章 这可是旁人想要都求不来的福分呢,如今到了,怎么程公子就觉得是受罪呢?”安暖调侃道,程蔺重新坐下,“唉,看谁求吧,我不大擅长这些,也不大喜欢,所以到了我这里就自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事儿了。”苦笑着说。

篝火晚会自然是继续在进行,安暖这边几个人在聊着,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溜,几人上了马车,程蔺一作揖,“今日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了,期待我们还能再见的时候,穆兄,安姑娘,许姑娘。”

许思诗只是随意的应下,安暖说,“若是有缘分哪里还愁见不到呢?”程蔺也只是笑了笑,马车缓缓形势,安暖用手肘顶了顶许思诗,“唉,你哪里找的人,看起来其实还可以,对你挺伤心的,这么快就给你迷住了?”

许思诗笑着摇头,“我可不认为他这个人是被我的魅力给迷住了,县主你该不会看出来,以为他是个好人吧?”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身上,“你有的,那就是你的魅力,不管看不看得出来,没必要交的人不深交,”程蔺其实也就是一只笑面虎罢了。

程蔺看着慢慢走远的马车,面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身边的书童好奇的问,“公子,你为什么主动跟他们示好啊?难不成他们是什么达官贵族不成?”书童不理解,平时公子跟那些官眷走的是最近的,今日怎么会有兴致跟这一群人走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呢?”程蔺转身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捉摸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走,看着他们的样子非富即贵,那个安小姐跟穆公子应该不太好对付,那许小姐从开始就有想要疏远自己的意思,看来也是一个明白人,头疼的揉揉,要是早点睡知道是这样,他就不去了,只是他从来都不做半途而废的亏本生意,捏紧了拳头,心里下定了主意。

安暖洗漱之后就滚在床上了,穆大哥睡在隔壁,除了第一日基本上都是睡过去的,她开始有些想念穆大哥温暖的怀抱了,连忙摇了摇头,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矜持了,不过也是即将变成夫妻的人了,她就这么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第二日,篝火晚会结束之后,人还是挺多的,似乎是想要带着纪念品回去,安暖听说了,昨天给的花圈,用的花是一种处理过了的话,能过放七日还不枯萎呢,几人的都好好的放着,花圈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带回去给家里人一个纪念也是好的。

孟村长浇花回来,就看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此时站在窗口出神,二话不说就直接把人给拽回了床上,王老三嘿嘿直笑,“你就回来了啊,我看见了,我不在这段时间你那些个宝贝花养的可好了。”

孟村长没说话,王老三继续说,“等我伤好了,我就自己走了,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绝对不连累丫头他们,话说你怎么不说话,从我来开始。”每天照顾着他的起居,身体,换药什么的都亲力亲为,他感激他,所以更不愿意拖累他。

孟村长原本为其换药的手顿住了,站起身,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出了屋子,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回来了,王老三觉得奇怪,挣扎着站起身,去外边看,就看见原本应该给他换药的人这个时候悠悠哉哉的坐在院子里边喝着茶。

心头一梗,扶着门框走过去,“唉我说老头,你怎么不给我换药啊,丫头不是叮嘱你帮我换的吗?你是不是不想我这伤好起来啊?”王老三说话也是半开玩笑,贱贱的样子。

孟村长简单的看了他一眼,“你既然是快死来的人,我干嘛要浪费力气救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王老三气的一下子站起身,牵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老头,我感激你这些天照顾我,你怎么有的没的就开始咒我死了?你就这么想我死?”

孟村长轻轻然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了,王老三气的不轻,路过的赵凯瞧见了,好奇的走过来,“师父,你这是怎么呢?又是谁惹你老人家生气了?”他这师父一回来就是受了重伤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死老头,竟然咒我死,仗着照顾了我几天就对我这么放肆了。”王老三轻轻揉搓着胸口,赵凯看了一眼那边孟村长离开的背影,“师父,你是不是又说什么惹孟村长不高兴了?这几天他对你的上心可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啊。”

“我还能说什么?不过就是等我伤好了之后我就自己走,不连累小女娃娃,我这不是为了他们好吗?不知道干嘛就忽然间这样了。”王老三没好气的说,赵凯这一下算是明白了,自家师父哪里会知道这一点?

“师父啊,你仔细想想,孟村长这几天对你无微不至,为的就是你早点好起来,你走的那些天一直都担心着你呢,好不容易人回来了,活着就好,你还想着要走,这叫谁高兴的起来?师父啊,你也好好想想吧,孟村长对你是真的好。”赵凯说。

王老三抬手就要打,“你这小子竟然开始训起师父来了,你师父我什么时候做错过吗?再说了,老子躺在这里几天了,也不见你来看看我,成天就知道往那小丫头那边跑,也不见得你把人把给搞到手了。”

“师父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朋友。”赵凯连忙说,王老三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就你那点心思,得了吧,你手里拿着的什么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

赵凯连忙往后藏,“我这几天去看过了,那会子师父你不是还昏迷不醒吗,之后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你静养,孟村长那头交代过了,这些就是一点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我想师父你啊,肯定看不上眼的!”

还不等王老三说什么,就连忙说,“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师父你静修啊,等改日我再带好东西来看师父你!”说完了一溜烟的就跑了,王老三没好气的骂道,“辛辛苦苦养的土地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让别人给拐跑了,呸!”

脑海里浮现着赵凯刚刚说的话,看向孟村长离开的地方,难道这糟老头子真的是这样的?嘟嘟囔囔的自己回了房间,一直等,等到天都黑了,还是没有人过来,因为这几天从饮食到拉撒都是孟村长一个人照料的,所以人一下子没了,就连同送饭的人都没了。

王老三躺在床上,饿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感情这厮是真的想饿死自己了,难道是真的生气了?就因为他说了要走,肚子一饿,脑子也就开始思考事情了,可能是饿过头不饿了,王老三有些昏昏欲睡,朦朦胧胧之间觉得有人在动自己的身体,瞬间睁开眼睛,抓住那人的手,睁开眼,才发现坐在床边给他换药的人是孟村长。

刚要说他的事,就想起这人晾着他这个病患一整天,脾气也就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542章 立刻横着脸,瞪着眼睛骂,“你这糟老头子怎么现在才来看我,你可知道我都快饿死在这里了,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哼,也就你这么个糟老头子会这么想,真是遭了天的了,你干脆让我死在这里不远就好了,干嘛还要过来看我?”

孟村长说不厚重的工作一顿,随后想也没想转身就要走,一瞧这架势不对劲,王老三立刻喊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你走干什么啊?”就算现在自个儿心情不好,也能明白绝对不能让这老头子走了,不然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他了。

就这么想着快速的起身就要去拉人,牵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摔到在地上,走在前头的孟村长脚步顿了顿,走了几步还是折身回去将让人给扶起来,等让人在床上坐下之后又欲要走,王老三连忙拉住孟村长的手臂,“唉,老头子你就听我说几句。”

孟村长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脸色还是不大好,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了,蹲下身为人包扎伤口,见人终于是不走了,王老三这才唱舒一口气,“你说你这么大哥人了,怎么就跟娘们似的爱跟我生气,生气了不说还喜欢不理我,以后啊还是不把你弄生气了,不然到时候吃亏的是我了。”

原本还要走的孟村长听到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停住了想要站起来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做着手中的动作,王老三瘪了瘪嘴,“我说啊,你是不是因为我说要走才会生气?”见孟村长还是那个样子,王老三心里多少有了数。

叹着气说,“唉你说你啊你,我不就是举个例子吗?反正我现在大仇得报,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你要是不嫌弃我是个累赘就带着我呗,不过我可什么都不会,你带着我肯定是个累赘的,报不成你日后讨媳妇的时候还得带上我一个嘞?”

“不过我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以后要讨媳妇的,咱们两个年岁都大了,我现在这把骨头也禁不起折腾咯,搞不好以后我还会走在你前面咧,到时候也就你跟我徒弟给你送终了,我说咱们两个现在也算是兄弟了,哪天去拜个把子喝个酒?”王老三用胳膊顶了顶孟村长,笑的贼兮兮的。

孟村长只是随意的看了他一眼,这老头话怎么越来越多,不过多少心里也没之前那么堵得慌了,可能是一个好兆头吧,王老三见人没生气也没笑,继续说,“你之前给我的种子啊,我都留着呢,不过跟我这久了,估计也坏了,我种下了,在之前,悄悄去种的,就种在了我一个很重要地方,不过我想应该开不了花吧,恐怕也辜负你一番好意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花种,你要的话随时找我拿了就是。”孟村长终于开口说话了,王老三眼中的笑意正浓,似乎觉得不够一般,又补上一句,“今年院子里的花开的很好,就是当年的那一批种子。”

王老三点头,“你可终于愿意说话了,我觉得你这人就跟个小媳妇似的,要哄着,果然是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我可跟你说啊,我这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以后别总是生气,我这人嘴笨又不会哄人,别给你气出一身毛病来了。”

“你这张嘴就是欠的,我看以后要是有谁追杀你啊,保不齐就是因为这个,你要是没什么事了,这功夫你就收拾收拾放起来,这张假面你也该换一换了,好了,我去给你那点吃的,你就坐在这里。”孟村长一边念叨着一边出了房间。

两个人关系终于好了,王老三躺回床上,不得不说这糟老头伺候人倒是不错啊,也就他这人心思细腻,一整天又饿又困的,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安暖三人第二日也没出门,似乎都提不起什么兴致一般,各自就在房间里度过了一日,第二日许思诗就打起精神了,二话不说就拽着按安暖去了外边,“唉,我这几天可你给我闷坏了,只是这边似乎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了,再过几日回去?”

“这一遭穆大哥说的是在这边再玩个两三天就回去,反正那边你也已经玩腻了,不如就在这边好好逛几天。”安暖拿起一直簪子,买了许多东西,到时候怎么带回去都是一个问题,这边远比的那儿要清净一些,免了之前的那些烦恼。

这边还没逛多久,几人就听见后边有人在叫,转身就看见程蔺手中拎着一个油纸包,带着一书童朝着这边打招呼,反应最大的就是许思诗了,看见人直接转身自顾自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安暖好笑的看着他。

程蔺走到几人的面前,“安小姐,穆兄,还有许姑娘,好巧啊,我刚刚在那边买了点东西呢,出门就看见你们三人了,也是在这里逛逛吗?”程蔺将东西塞给身后的小童,扇子扇着,笑眯着眼睛看着几人。

安暖笑着点头,“嗯,是啊,今日来这边就是来闲逛的,怎么,程公子也住在附近吗?”会不会太巧了?就算是这个地方不怎么大,这要是在一个时间点相遇,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吧,也不能怪安暖这么想对方,毕竟印象不太好。

程蔺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我就住在那儿呢,几位就在附近?”还没等安暖说什么,许思诗就主动先跳出来说,“不啊,我们住的地方远着呢,逛了也有许久了,程公子这是在买什么?”

安暖投过去一个戏虐的眼神,许思诗连忙扯了扯安暖的袖子,程蔺笑着说,“就是一些药材,到时候路上能够用到的,先前说到的请三人吃顿饭,这会子还有点早,不过都遇见了,不如就一起转转吧?我陪着穆兄就好了,两位不用在意我,也算是了却了我这桩心愿。”

人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就连许思诗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得点了头答应下来,许思诗挽着安暖的手臂,“县主,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很关注我们一样,我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怎么看?”

“你想多了吧,可能人家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呢?好了,现在也就别想这么多了,好好玩玩吧,毕竟人家就在我们身后,要是想要靠近我,我们就好好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就好了,我先说好啊,你可别表现的太不待见人家。”安暖好笑道。

许思诗嘟噜嘟小嘴,“行行行,不就这点子事情吗,我不闹了不就是了,不过我可跟你说,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你可记得保护我我。”安暖说,“好,我的小公主,你可好好呆着吧啊,我们去那边看看。”两人悄悄话说完了之后。很快就恢复了之前那个样子。

穆梓舒看着面前的安暖,眼中透着点点柔情,程蔺全程的目光都黏在穆梓舒的身上,“穆兄,我看你娘子跟许姑娘似乎都不大喜欢我的样子,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许思诗的故意拒绝他也已经发现了,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表现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对劲。

也是因为那一句‘你娘子’,穆梓舒才会理他,“大约是因为女子原本就对陌生男子的戒备吧,程兄不要想的太多。”程蔺了然点头,这个穆兄似乎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还没看出到底是什么样子一个人。

面前的两个女人欢快的买着东西,走到最后边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难道他们都不累的吗?怎么走了这么久了,连个休息的地方都不要,他觉得自己的腿脚已经开始发抖了,身后跟着的那个丫鬟怎么也一点事都没有,再看向自己的书童,气喘吁吁的。

再走了许久,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程蔺立刻说,“要不我们先去吃午膳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今儿个走了这么久也差不多累了。”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女人的恐怖,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不大适合他。

几人赞同,程蔺做东,选了最大的一家酒楼,要了一间雅间之后许思诗就跟安暖去点菜了,雅间中之后穆梓舒和程蔺,穆梓舒只喝着面前的清茶,并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样子,气氛一度开始凝固起来。

安暖和许思诗那边点了东西回来就开始落座了,安暖坐在穆梓舒的身边,许思诗坐在程蔺和安暖的中间,靠在椅子上,磕着眸子似乎是在休息,其实只是不想跟程蔺说话,程蔺也还真不想说话,走了这么多路终于可以开始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了。

安暖主动说,“也劳烦程公子今日跟我们走了这么久了,不如今天这顿我们请?”程蔺说,“这可不行,原本就是我说了要请三位吃顿饭,算是当日的道歉,若是现在换做几位请,岂不是安不了心?”

“也是。”安暖点头说,程蔺继续问,“两次相见就是缘分了,几位原本是在哪里的?家住何方?等有了空我定当上门拜访。”

的确几个人现在见过两次了,按了一般的道理,有没有嫌隙,对方又想跟自己交朋友,是应该以礼待之,如果他没有别的想法的话。

安暖笑道,“是在这里下面的一个城镇呢,不是什么很大的城镇,那里只有我们一家姓安的人和一家姓穆的人,要是哪天程公子真能找到我们,那就是三面之缘了,定当好好款待奉为贵客相待。”

“安小姐严重了,哪里什么贵客,我若是去的话,还要请安小姐莫要嫌弃我孤陋寡闻才是呢。”得了一点消息,程蔺的心里千思百转,看着今日这个架势,之前自己的猜测是没错了,不过这姓安的的确应该去查查看。

“这个姓穆的……穆兄,我倒是有所耳闻,没想到今天倒是见着人,不过我听说穆家的儿子似乎是跟一女子定有婚约,想来应该是安小姐你吧。”程蔺说,安暖眸光微闪,“是啊。”看样子应该真的只是听过而已。

上了菜,许思诗只是沉默着吃着面前的东西,程蔺跟安暖有说有笑的,也没办法,许思诗不愿意说,穆梓舒说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会冷场,也就安暖卖他个面子,这一顿饭吃完,几人吃饱了,程蔺去付银子。

许思诗趁着这个时候连忙拉着安暖的手说,“你说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你是县主,所以想要高攀你?”安暖说,“现在他还不知道我是县主的身份,他想要的可能只是与我们交好,可能是因为觉得我们应该是哪里的达官贵人吧。”

许思诗立刻嘟起嘴,“我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个好东西,分明长的这么好看,真是平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看这个样子还没有顾瞿半点好的,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拿顾瞿这个木头去对比,反正这个男人连个木头都比不上就是了。

程蔺付了银子回来,就瞧见几人有说有笑的,“我这边好了,几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许思诗就算再不给面子,现在看着人多少也会笑笑,安暖不理会旁边这个善变的女人,“是打算回客栈休息休息的,今日就先在此别过吧,之后若是还有机会遇见了,可一定要让我们请程公子吃顿饭。”

“那就先多谢几位美意了,都累了那就回去吧。”程蔺生怕现在两个女人还想要再去逛一圈,他觉得自己会疯,分别了之后也就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客栈,泡了个脚终于好了不少,舒服的靠在榻上,书童处理了东西之后走进来。

“公子今日为啥什么主动要去跟他们打招呼呢?这一顿饭可是吃了不少银子。”书童为程蔺褪下外裳,一边疑惑的问,程蔺睁开眸子,“从今天看来收获还是不错的,能认识,以后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见着了,也不会不帮,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算是不错的了。”

“那公子明日可要出去再看看?”书童继续问,这两天公子就经常出去走,可能就是为了找他们?毕竟到现在一个具体的地方都不知道人,人只能依靠随缘遇见,今天那顿饭可是足足吃三十两银子呢,虽说对他们公子来说不算是很多。

程蔺靠在榻上,“无所谓,今天就不出去了,这几天也不出去。”要是这顿饭吃回来了,以后再要找到他们可不容易,不过之前说是穆家的,这方圆几百里也就那一个慕家,“听说之前那穆家的少爷是跟谁定了婚事来着?”

“就庆县的穆家?之前老爷不是还特地去拜访过,说是跟当地的县主定了婚事呢,那县主可厉害了,一介女流就那么有所作为。”书童一边说着,没注意到自家少爷的脸色都变了,程蔺紧紧的攥着拳头,原来是县主啊。

现在想来防备过度也是很正常了,县主的身边哪里会有小角色呢?那许姑娘应该也不是个小人物,虽说只是县主,品级过高那也算是都要给几分面子,这些不算什么,听说那瘟疫和那边的大坝都是由县主负责,现在民间的口碑一向很好,按照这个架势以后升官绝对不成问题,他以前认识的那些最多就是当地显赫的富商,还是第一次认识朝廷的官宦。

眼中的狂热无法消灭,看来这一次选的人没选错,这么看那顿饭还真不能吃回来了,等以后得了机会就去看看,个个都是人精,他还是老实点好,毕竟对方要是想要搞垮他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这么几天过去了,安暖几人也决定回去了,几人将东西收拾收拾就上了马车,走的时候安暖还留了一封书信让人去递给程蔺,欢迎他下次来府中做客,这人现在的意图还没暴露出来,要是留到以后处理就更麻烦了。

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了,几人坐在马车上,马车的上边绑着一个很大的包袱,上头支着一个小棚子,这些东西都是几人买的,因为太多了,又懒得再雇一辆马车,就干脆绑在上面。

一路有说有笑的,等到了府中,瞿氏立刻就出来询问状况,安暖一一报了平安,顾瞿含着泪,安暖知道这段时间自家娘亲担心安心那小妮子肯定很久,整理了东西之后去看王老三,大老远的就能够听见王老三的惨叫声。

等到进去了一瞧,才发现王老三躺在床上,孟村长手里拿着针正在为其针灸,嘴里一边骂着,“你先前不是连刀子在身上划拉都觉得没什么的吗?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王老三红着眼睛,“那不是很快的划拉进去了,还是大面积的吗?你这扎进去可比那东西难说多了!”这一转头也看到了站在满口的安暖。

孟村长看见安暖之后,只是用身子遮住了王老三露出的后背,安暖含笑走进去,“看来我这么多天不在,王老三你恢复的不错嘛。”也知道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在这几天也都解决了,她也就放心了,王老三在孟村长心里的地位她不知道,但一定很重要。

王老三挠着头嘿嘿直笑,“那可就麻烦丫头你了,可能我还要在这里叨扰一段时间,对了,之后还有人再来找你麻烦吗?”安暖摇头,“我爹娘并未看到有人,可能再过个两三日就有了,到时候你配合我一下就好了。”

“得嘞,小女娃娃,怎么才小半年没看见你,你怎么好像长高了不少,模样也长俊了。”王老三这会子也有心情调侃安暖,孟村长手上一个用力,立刻疼的王老三嗷嗷直叫,“你这说什么呢?可给我注意着点,我家丫头可是有亲事的。”

“得得得,你也给我注意着点,我这小命可是捏在你手里呢,我哪里有什么念头,就我这个年纪都可以当她爷爷了,我这不是问问嘛?你自己看看是不是长高了不少。”王老三没好气道。

孟村长也看向安暖,这一看愣住了,随后裂开移过了视线,王老三说,“丫头啊,你过来,我给你个东西。”挣扎着起身,在床头挂着的布包里头拿出一个小章子递给安暖,“这是我去那边顺手给摸来的。”

安暖看着手上这个小巧的章子,“这是什么东西?”王老三立刻沾沾自喜道,“我跟你说啊,这个东西叫做女儿香,虽然是做成了章子的样子,这个东西可玄乎的很,得用一百个早夭的少女尸骨提炼出来的,虽然听起来恶心了点。”

“这玩意可是有奇效啊,能够解百毒化百病,强身健体,就算是死人都能给你拉回来半条命,我看这东西还剩下很多,就顺来了,也亏得那孙子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你可好好的收着,我特地给你带回来的,要是出了事,就含在嘴里,或者在水里泡一泡,就已经能有效果了,很多人拼死了都在找这玩意,你可要仔细的收好了,别让外人瞧了去。”王老三仔细的叮嘱说。

安暖看着手里的小章子,心里的惊讶抑制不住,竟然有这种好东西,简直就跟作弊一样啊,有了这个以后的确要方便很多了,“那就多谢你了。”这东西的贵重听着就知道了,王老三有这种心待她,也不亏的这一次她这么费心费力的去帮他。

“还有啊,这玩意你回去切一点吃了,可以美容养颜呢,那效果,啧啧啧,你吃了就知道了,趁早吃啊,要是非处子之身出了这玩意没一点作用的。”王老三刚刚说完脑袋就被孟村长拍了一下,“你说什么呢,在丫头的面前也不知道忌讳着点。”

再一次道了谢,安暖就出去了,随后跟着上来的是孟村长,叫住了安暖,安暖疑惑转身,“孟爷爷你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孟村长看着安暖欲言又止,还是开口说,“这么多时间,我一直都没有怎么在意过你的事情了,眨眼间你就长高了,也长好看了,总觉得对不住你。”

章节目录 第543章 丫头对他一直都很有孝心,而他就连同这一点小事都不能为丫头做,总觉得是他对不住丫头,安暖摇头,嘴角勾起舒畅的笑,说,“孟爷爷关系王老三我能懂的,我的事情不是一直都很稳妥吗?孟爷爷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忧心的,我并不觉得是孟爷爷对不起我。”

“而且王老三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朋友啊,孟爷爷照顾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反倒也可以说是在帮我吧,而且孟爷爷之前那段时间是什么状况,也也能明白,能理解,我也知道孟爷爷还关心我就好了。”安暖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其实这件事说白了,孟爷爷以前对她的好,就足够让她养他一辈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要忙,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强求呢?

孟村长一愣,随后笑着摇摇头,“倒是我老糊涂了,这段时间的事情可还棘手吗?”丫头是什么样子的他怎么能忘了呢,丫头从来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介怀的,他应该早就清楚这一点的。

“还好,也算不上棘手吧。”安暖再跟孟村长聊了一会,就给里头的王老三打断了,安暖也想回去跟穆梓舒说说,就这么散了,孟村长没好气的走进屋子,就看见王老三坐在床上也看着他,吹着胡须的样子着实好笑。

“你在跟小女娃娃说什么呢,我看你的样子,小女娃娃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要你这种老骨头操心什么,还不如多看看我,我后背的针你都还没给我下呢。”王老三老实的趴下,孟村长走到那儿将针给拔下来,“可能是因为过于重视,所以才会想的多吧。”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回答王老三的话,王老三将脸埋在枕头里,久久不语,房间变得很安静。

安暖将王老三说的事情全部都跟穆梓舒说了,也说了这个东西的功效,“那这么看来这玩意还是个宝贝,但是同时也是一个祸源,你可别让别人知道你这里有这东西,不然肯定不少人过来争抢。”

“是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是懂得的,不过穆大哥你不要这个东西吗?”这种东西是想要给穆大哥的,穆梓舒瞳孔微缩,伸手揉了揉安暖的头发,“这种东西你放在身边会更有效的,放在我的身边倒是有点浪费了,小姑娘为他着想,他很高兴。

“那就留着吧,不是说要处子之身吗?我现在就可以呀。”安暖其实对这一点挺兴奋的,都说脸是女人很重要的地方,她看中脸,是因为穆大哥,女为悦己者容,她一点都不歧视那种为了突出自己的美而着装的人,当然,用作它途之者不纳入其内。

穆梓舒给安暖倒了杯水,安暖将章子丢进去,泡了一会儿,瞅着查一哈不多了再用小网子给捞起来,放在一旁晾着,面前被子里的水似乎泛着一点淡淡的红色,安暖看向穆梓舒,“穆大哥,这东西会不会假的啊?”毕竟是对自己身体有直接影响的东西……

“应该不会,要不我先为你试喝一下?”穆梓舒说着去拿了过来,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味道是不太好。”随后放在了两人的中间,“等我这边有了效果之后你再试试看?”安暖瘪了瘪嘴,二话不说就拿起了杯子一饮而尽,随后俏皮道,“到时候若是有副作用,我们两个也可以一起中招啊。”

穆梓舒无奈的摇头,安暖捏了几颗蜜饯放在嘴里,果然这东西味道很难喝,将东西小心翼翼的包好之后放在小布包里边,安暖仔细想了想,似乎放在哪里都不安全,“那王老三说这东西似乎长时间戴在身上的话对身体有好处嗯。”

穆梓舒想了想,“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说着就出了房间,安暖等了一会子人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是用一条棕黑色的,“这是早些年我狩到的猎物身上的皮,那个时候剩下了不少边角料,我就搓成了一根细绳。”

绳子那边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同色的器,穆梓舒将章子放进去,随后用力的将周围的银片包裹住,就露出下边的印子,“这样的话你待在身边就好了。”将绳子再搓细一点,给安暖戴上,将周围还有一些咯的各个角搓平。

安暖咧嘴一笑,“那这样就算是穆大哥你和王老三一起送我的东西了。”可能是因为私心吧,总觉得穆大哥给的东西胜过于王老三的,章子贴在胸口暖暖的,倒是晚上匆匆吃了点东西之后安暖就有困意袭来。

竖日清晨早起,翠竹看着安暖,捂着嘴满脸的惊讶,“小姐,翠竹怎么觉得小姐你好像变漂亮了?”在安暖的身边转了一圈,安暖疑惑的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似乎是皮肤更嫩更滑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里头恍惚的模样,摇了摇头。

“小姐的脸蛋儿又嫩又白,姥爷肯定喜欢的!小姐的嘴巴红红的,都不用唇脂了呢!”翠竹高兴的在旁边念叨着,似乎要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一些,安暖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变化真的有这么大了吗?伸手扯开自己的亵衣,似乎……大了些。

洗漱完了去吃早膳,许思诗瞧见安暖这个样子,也是吓到了,“县主,你是吃什么良药了吗?怎么忽然间变俊俏了?”伸手在安暖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摸摸,安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是啊,吃了,怎么也要吃吗?”

“有这种效果的肯定很贵,还是算了吧,县主你自己留着吃。”许思诗连忙摆手说道,安暖只是笑了笑,穆梓舒从那边走来,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的变化,整个人变得更通透了一些,安暖摸着下巴,说是只能对处子起作用,难道穆大哥也是处子?想着心情忽然更好了。

“看来这个东西是真的。”穆梓舒伸手捏了捏安暖的脸颊,安暖蹭了蹭,感受到穆梓舒手一顿之后笑着走开,穆梓舒看着某个脸上带着坏笑小跑走的小丫头,无奈的摇摇头。

基本上所有人都发现了安暖的不对劲,安暖回去后将章子放进水里,泡了大约半个时辰,分了半盆子的水,让翠竹给每个人都送一杯,爹娘他们就算只是对身体好也喝,王老三那边是病患,安暖都考虑到了,分完了之后明显感觉到章子小了一点。

穆梓舒对于安暖的行为也很赞成,安暖封了一个小坛子,让翠竹给穆家老爷夫人送去,只交代说是好东西,希望两个人现在就能喝下去,安暖看着小了一些的章子,笑开了,东西总是要用的,给的都是身边最亲密的人,也算是没白用。

强迫着穆梓舒再喝下一杯,安暖也给了翠竹,躺在榻上,安暖仔细的想着这些天的事情,“穆大哥,你说那些人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早死早超生,要是这么一直不来我才觉得有什么猫腻呢。”

“约是顾瞿回去的时候碰到了一点麻烦吧,你别担心,这几天就差不多了,去帝都的路很远很远。”穆梓舒伸手抚摸着安暖的秀发,他跟小姑娘的日子也很远很远。

府中的事情很快就平息下来,谁都感受到了安暖给他们的那杯水的效果,谁都不说,心里记着安暖的好。

“县主,你叫我。”许思诗走到安暖的面前,安暖点头,“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你爹娘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你爹娘平安无事,我想你应该回去看看他们,现在平稳下来了,你可要现在回去?”

“回去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若是可以确认爹娘平安,也算是了了这么久我的心愿,劳烦县主给我准备马车就是。”许思诗说,这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越是高兴激动,她就越要镇定,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误事,这是从小爹教她的。

安暖点了头,让人回去收拾东西,叫安排了教程快的马车,怕路上银两不够,安暖还给了一包银子,估摸有五六十两,也够许思诗一路上的开销了。

等人走了,安暖还没彻底歇息下来,陆灵灵就找上来了,找的是她和穆梓舒两人,“县主,表哥,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拂了,我爹那边来了密函,叫我今日就启程回去。”

安暖看向穆梓舒,穆梓舒沉吟了一会,“你爹可还交代了什么?”“我爹说,叫我来问问表哥你,他说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了,来日可能还有一点麻烦,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县主你还能再来欢迎我。”陆灵灵说,看向安暖那边总有一点胆怯。

安暖欣然点头,“这是当然的。”陆灵灵喜欢穆大哥她知道,但她是个好女孩,来了之后也没去纠缠穆梓舒,这段时间跟赵凯在一起,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情投意合,恐怕现在就有一点,只是互相都没发现。

等安排了他们的事情之后,安暖这才彻底的坐下,“现在一下子走了两个人,看来院子里边要比以前更冷清了。”原本吵吵闹闹的三个人现在都走了,虽说平时也不跟他们一起闹,心里多少有点空落落的。

“迟早都是要走的,不过也一定会相遇的,眼瞅着你也快及笄了,不如你我选个吉日成婚?到时候你给我生几个孩子,也有人陪了。”穆梓舒搂着安暖说,这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安暖没好气的掐了一把穆梓舒的腰,“穆大哥你你怎么就想这些呢?我及笄之后可不马上嫁人,我这头还有许多好玩儿的事情没有体验过呢。”安暖红了脸,及笄之后就要嫁人,她是不愿意的,毕竟有哪个女子愿意刚刚一成年就立刻跟一个男人私定终身?

穆梓舒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安暖楼的更紧了,两人走的消息也很快就让所有人知道了,许思诗走的时候给了安暖一个东西,只是说万一她不回来了,若干年之后就将这个东西还给顾瞿,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又即将发生什么,安暖点头答应了。

陆灵灵收拾着东西,赵凯忽然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陆灵灵被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忙乎乎的。”赵凯几步走到陆灵灵的面前,胸口快速的起伏着,整个人能将娇小的陆灵灵给完全在遮住。

“我听说你要走了。”赵凯出声说,陆灵灵木讷的点头,怎么了这是,忽然间的,赵凯紧紧的捏着手,“那你还会回来吗?我……你会回来吗?”他原本是想说,他能去找她吗,但他们的身份原本就不合,而且就靠他这么一个人,就算花光了全身的家当都不一定能到帝都吧,去了帝都也一定会被她的家人轰出去。

“应该会回来的吧,这一次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我阿玛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如果下次我回来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的。”陆灵灵继续收拾着手中的东西,身后的赵凯默不作声。

陆灵灵收拾东西,发现身后的人忽然间不说话了,奇怪的转过身,这还没说什么,忽然间前面的身影压过来,浑身一颤,立刻就要将人给推开,“你,你这这是做什么?”陆灵灵脑子忽然间就炸开了,说话石头打结,脑子眩晕的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赵凯紧紧的抱着人,“就让我抱一会,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见面。”赵凯的声音带着哀求,让陆灵灵一时间拒绝不了,只能木讷的站在原地任由赵凯抱着,赵凯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一想到陆灵灵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就算自己的心情不能告知,也多少……多少,算是他自私吧。

就这样过了许久,门外的安暖看见这个架势,放轻了脚步转身离开,好一会后赵凯才松开抱着人的手,“不好意思,你应该很讨厌别人对你这么做吧?”陆灵灵还在愣神中,看见赵凯红着的眼眶中闪着失望和自责,这个时候只恨得自己嘴笨,竟然表达不出自己要说什么。

赵凯苦笑着,“那你收拾东西吧,我现在走了。”有些无措的举动,手不知道放在哪里,看了一眼陆灵灵之后闭眼转身走,步伐很快,似乎是要逃离一般,陆灵灵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就追了上去。

袖子被人扯住,赵凯身体僵住了,站在原地不知道作何表示,回过神来,陆灵灵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红着脸直视赵凯,“我,我不讨厌你,也不讨厌你,你抱我……”声音越来越小,赵凯的心中闪过一丝狂喜。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这个一直逗自己高兴的男子,心里就很堵,很堵,那种窒息感似乎要把她完全给淹没了一般,鼻头一酸,“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你一定要来陪我玩……好吗?”说道后面似乎底气不足。

赵凯停下脚步,伸手将陆灵灵脸上的泪珠给擦掉,满是老茧的手没轻没重的,一下子就将陆灵灵的脸擦出了两块红痕,赵凯惊的连忙收回手,“若是你还回来,我当然会来陪你玩的,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好。”陆灵灵点头答应,两人这才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陆灵灵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的手这么多伤痕,肯定经历过很多事情,吃过很多苦了吧,可能跟他比起来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孩子一般的单纯。

陆灵灵离开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说是再不赶紧走的话她阿妈要催的,安暖不知道他们皇室的纠纷,只是听穆梓舒说,陆灵灵这一次回去可能以后都不太可能会回来了,她没问,看着穆梓舒的神情,她也知道了,当初穆梓舒带她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让人卷入这里边的战争,谁知道最后还是躲不过,安暖替陆灵灵惋惜,也替赵凯惋惜。

两人相继离开之后,县主府的后院安静就很多,似乎是谁也不打算率先打破这一次的平静一般,王老三的伤好了,说是要去一个地方做最后一件事,安暖答应了,孟村长也跟着去,安暖给他们都准备了盘缠,简单的问了一下回来的时间,就让人走了。

县主府一下子就清冷下来了,付春那边来了信,说是现在大坝已经开始如期进行,暂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顺便让她帮忙教会许娘识字写字,因为那边的时间太过于长,害怕许娘一个人在那边过的不好,所以希望他们几人也可以用书信交流,安暖当下就派遣了夫子过去,选的还是当地出了名有耐心的夫子,也算是她一个人闲的没事做吧。

梯田那头安暖抽空去看了一眼,都不错,比预期的要好很多,村民看见了她都纷纷过来道谢,塞了不少东西,更是因为听说许娘是安暖放在这里的人,处处多加照顾,甚至于还分给了她一块地,虽说地段不太好,多少也有了。

安暖去看过许娘了,养了几天,精神气要比之前好许多,身体已经开始慢慢调养了,估计不需要多久整个人都会犹如新生一般,许娘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之后,安暖就久违的去孤儿院那边一遭,正巧就遇到了也在那边商谈瘆事情的殷白。

“也是好几天没看见县主了,怎么,最近一切都可还好?”殷白笑着问,之前听说县主府门外有不少的士兵什么的,后来又很快的就撤退回去了,他还有些担心,后来问了是带过去的士兵,这才放心下来。

“嗯,一切都好,就是之前你见过的三个小姑娘都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后院空了,倒是有点不适应了。”说来他们也住了许久了,整个府中瞬间安静下来的感觉,不仅仅是她一个人不适应,想着最近还很闲,安暖就主动出来找点事情做,不至于呆着发霉了。

“走了?”殷白蹙眉,“是回家去了?”见安暖点了头,这才放下心来,看着他似乎猛的放下心来的样子,安暖你心里也挺复杂的,她还想着撮合许思诗和顾瞿那一对呢,看着他们两个也是最有戏的了,谁知道她就这么出去一遭。

回来之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若不是殷白至始至终都没做出什么损害她利益的事情来,她还真的就想过要么就这样把两个人缘分给断了,而且她就这么插足别人的感情着实不大好,忽然想起之前的人。

安暖抚摸着阿梓的脑袋,一边说,“对了,我们之前出去玩的时候,倒是看到了一个很好的公子,那公子论长相论品貌都是很不错的,也是很看重思诗,只是没玩个几天我们就都分道扬镳了有些可惜。”安暖观察者殷白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眼瞧着孤儿院这边发展的差不多,那都是殷公子你的功劳啊,只是这个东西不赚银子,殷公子亏了多少?”安暖岔开话题,问,殷白苦笑着摇头,“亏的大约五百两银子吧,不过我赚的比这个多。”

“说来听听。”安暖对此倒是起了一点兴趣,殷白说,“原本是亏了的,但是因为这里越来越多涌入的孩子,名气也就出去了,我这三天两头的就往这边跑,那许多人都知道了我跟这孤儿院有关系,而这个地方又是县主负责朝廷派发下来的,我的名头也就这么打出去了,不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你合作的东家,都一下子就决定下来了。”

“由此我赚的要比我投入的更多,而且就算是做个善事吧,虽说在外边看来就是一个冤大头的工作,但是左右想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殷白说完,安暖也才发现这一层关系,不过殷白能发现并且完美的利用,也算是他个人的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544章 “嗯,想不到你的心思既然也这么活络,也难得了,唉,我最近打算在这边开几家铺子,你有什么推荐吗?”安暖问,自己名下的产业其实挺少的,若要说真的赚钱我,那就是开铺子了,这才是真正的长久经营的办法,到时候要是不想在官场混了,也就吃吃俸禄,就单靠这些银子都能够养活一家子人。

安暖对银子的追求从来不嫌弃少,可能是以前穷怕了吧,殷白摸着下巴琢磨,“有是有,不过那几个老板一个个的都狗眼看人低的,你要买的话,我介意还是你自己去盘下几块好一点的地段地皮下来,最近不是来了很多人?那边已经开始盖许多间院子了。”

“就是之前你我说的那一块荒地,现在地皮占的差不多了,不少本地的人看见这个趋势也都去买了地下来,我这边碰巧就有几块地皮,你要是要的话,那我就出给你一些,估摸着一块能够够你开一家大一点的酒楼,是我去的早,运气也好,碰巧就买下了最好的两个地段的地皮,如何?”殷白说。

“要是这般,我就算是占了你的便宜了,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安暖嘴上说着推辞的话,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心动了,这种可以白捡便宜的事情谁不想做啊,她不是傻子,所以她也想,但是毕竟是人家给的人情,多少也得回拒一下不是?

“哪里的话,我这边都占了县主你这么大一个便宜了,我要是不把这个人情还给你,哪里能安心呢。”话上是说着还人情,也就是图个话的好听,只是实际上安暖还是收下了这个人情,既然他说话都在这个份上了,安暖不答应对不起自己,“如此也好,我这人做事喜欢当下就做出来,不如你现在就随我去一遭将地契给盖下来了。”

敲定了之后安暖就跟着人走了,以三百两的价格买下了那块地皮,地契那到了手安暖在这头就安定下来了,送了殷白离开,高高兴兴的拿着东西去找穆梓舒,跟他说了今天的事情,穆梓舒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擦赶紧说后,牵起安暖的柔媞在榻上坐下,拿了地契仔细的瞧,“嗯,这一块以后的确会有很多人,他卖给你也算好的。”

“穆大哥,你说这里我开什么铺子好呢?”安暖高兴的拉着穆梓舒的手,脑子里已经有了很多的想法,“这边的话,你就开个成衣铺吧,这里卖衣裳的其实不多,尤其是那边,盖酒楼和客栈不大方便,毕竟这头都是私家的院子。”穆梓舒说。

安暖赞同点头,“穆大哥你说的对,那就开个成衣铺吧,估计还能剩下地盘,不如就做大一点,按照孤儿院那边的设计,第一楼我们卖一些珠宝什么的,第二楼呢我们就卖衣裳,怎么样?到时候还可以提供试衣裳的单间。”

“嗯,不错,你想什么时候去做,就去吧。”穆梓舒抬手抚上安暖的秀发,安暖笑开了,“嗯,我知道了,不过最近院子里很安静,我也没什么事做,早知道就应该在外边多呆几天了,穆大哥你可知道有什么好去处?”可能是因为在这段时间忙的就跟个陀螺似的,现在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反而有点不大习惯。

“想出去了?”穆梓舒问,沉了沉眸子,“先不着急吧,再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帝都玩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是听说最近周围都不大太平的样子,不好拂了小姑娘的兴致,安暖高兴的点了头,靠在穆梓舒的肩头。

安暖买了这个地皮之后很快就将图纸大概的样子给画出来,找了师傅画出了具体,那边就开始动工了,正好是因为都在盖院子,所以并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只是因为这阵子的需求,都涨价了不少。

听说三叔那边的鱼塘越来越好了,之前的陈吉得知父亲得了瘟疫去世的消息之后,大病了一场,来找过安暖一次,也是很久之后了,是谈之后能否在生意之上互利互惠的事情,安暖答应了,来找她的时候带着歉意,也带足了自己的诚心,似乎真的跟顾瞿说的一样,这个大男孩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彻底的成长了。

对此,安暖也已经原谅他了,三叔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沉默了许久,安暖知道他也已经不计较当初的事情,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因为陈大人的死,陈家遭遇了各种冷暖,若不是陈吉还算有点能耐,现在估计已经一蹶不振了罢。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转眼间两月就这么过去了,“县主,披件衣裳吧,外头风可大呢。”翠竹端着茶放在书桌边上,随手拉了一件披风过来给安暖披上,安暖站在窗口,望着院子里边摇曳的树枝愣神。

“县主,姥爷今儿个早上去看的穆老爷和穆夫人呢,到现在还没回来,要是想姥爷的话,要不就去一遭?反正也不远呢。”翠竹催着人进来,安暖收回了视线,好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想的一定就是穆大哥呢?”

“县主你最喜欢的不就是姥爷吗?这个时候想姥爷也很正常啊。”翠竹俏皮道,安暖用力的捏了捏翠竹的鼻头,“你这小丫鬟倒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我是想穆大哥来着,不过也是想这几天的事情。”关了窗子,在书桌前坐下,时间过的很快,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呢。

这段时间许思诗倒是来了消息,说是打算现在那边照顾许大人,同时因为那边山贼的原因,山下不少居民遭了殃,现在也正在整修,陆灵灵那边给了一封信给安暖,另一封信是给赵凯的,安暖没看,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给她的这封信说的无非就是安好,还有告诉穆梓舒一些当下朝廷的情况。

孟爷爷那边也来了信,说是现在跟王老三两人相处的很好,他们找到了王老三要找的东西,但是估计回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因为王老三的原因他们还要耽搁一段时间,报了平安叫安暖安心,安心那边也来了信件,也只是说现在情况安好,说的最多的不过就是她那边很辛苦吧,安暖猜想也是,不过似乎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都来了信,不过说要回来的却很少,安暖还是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也不算是遭吧,多少也知道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翠竹将热茶递给安暖,“县主思考事情的时候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要是县主这边自己没照顾好自己的话,那些事怎么做出来你。”翠竹似乎也长高了不少,喜欢碎碎念了,安暖挺久了也就自己当做没听见就是。

“嗯……”安暖吹了吹面前的茶,茶面上泛起淡淡的涟漪,总觉得心里似乎不大好的样子,似乎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门外有了声响,穆梓舒走进来,伸手带着阿弄,翠竹很老实的走到阿弄的身边站着,穆梓舒将身上的外裳脱下来,等身子稍微暖和了之后,这才靠近安暖,双手将人给禁锢在胸前,“这是写什么呢?”

“不过就是普通的练字罢了,穆大哥这一次怎么去的那么久?”安暖放下手中的毛病,翠竹连忙将宣纸放去另一边晾干墨迹,穆梓舒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安暖擦手,“我爹娘他们喝了你之前给的东西,身子愈发的硬朗了,这段时间似乎是说我娘有了身孕了,所以耽搁的时间比较长,他们都很高兴。”似乎是觉得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才补的最后一句。

“有了身孕?!”安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不是之前是说穆夫人一直无所出这才想的收养了无家可归的穆梓舒吗?怎么一下子就有了身孕了?穆梓舒点头,“你还记得你当初给他们喝的东西吗?就是因为那个东西,似乎是一下子就改善了原本的体质,因为原本就只喝了一半,发现有效果之后每天都在喝,喝没了身子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穆梓舒是感激安暖的,安暖嘿嘿的笑,为穆夫人和穆老爷感到高兴,这么多年来,两人怎么可能没有想过要一个自己亲生孩子的事情呢,“不过,有了孩子的话,穆大哥的地位岂不是很尴尬?”安暖又担忧道。

“没事,我爹娘什么人你会不知道吗?今天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耽搁了比较久,他们想着先将家产先过继给我,让我在这边也有一点可以依靠的东西,之后他们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要依靠自己的双手打拼。”穆梓舒说,安暖点头示意人继续说下去,“我自然是拒绝了的,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已经无以为报,我又怎么能再拿这些。”

“最后我们协商着这个暂时交给我来处理,所得的财银我拿八成,等到出生的孩子能够独立之后,我就都给他。”穆梓舒说的时候很平静。

安暖点头,“是呢,这一切其实也差不多了,这件事确定下来了就好说了,而且穆大哥既然能这么答应,一定就是藏着什么底牌吧,看你还不给我说!”忽地画风一变,安暖伸手掐着穆梓舒的痒痒肉,穆梓舒低笑着,无奈的抓住人的双手,“好了,好了,我同你说了就是。”

穆梓舒说的不过就是侯爷在京城给了多少的铺子,和在钱庄给他留了多少的银子,数目都是安暖难以想象出来的,最后总结一句,皇室真有钱,还真的就是有矿,分给了安暖一处铁矿,虽说只是铁矿但是遭不住量多。

对此不管是穆梓舒对安暖保留了多少,安暖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两个人原本就需要保留一点自己的空间,就算是现在定亲了,过不久就要成亲了,她依旧是这么觉得的,有的事,他愿意说那就说,不愿意她也不强迫。

既然闲下来了安暖就开始找事情做,之前素素教给她那套针法都还没学会,瞅着现在有了时间安暖自然是要开始勤奋的学学,万事开头难,安暖找了瞿氏帮忙,没多久也就略懂一点皮毛,至少能自己将一些盘扣缝的好看一些,破掉的口子缝着也不会特别丑了,借此,安暖经常就喜欢捡了破掉的衣裳来缝缝补补的。

忽地有小厮过来传报,说是外边有一个自称是县主爹的人找上门了,安暖楞在原地久久还没回过神来,怎么忽然就来了一个爹了,二话不说就拉着穆梓舒先出去了,过去一看也是愣住了,站在门口的跟那记忆中的爹似乎是一样的,只是身边跟着一个女子,还有两个孩子,几人身上穿着的衣裳很朴素,但也干干净净的。

安暖正了正身子,让翠竹去那边叫瞿氏,现在想起来倒也有点尴尬,男子率先走到安暖的面前,“暖儿。”这一句暖儿不安暖也不知道应该应还是不应,瞿氏匆匆忙忙的从后院跑来了,看见安暖面前站着人也是愣住了,随后眼泪就不争气的落下来了。

“阿郎?”浑身都在颤抖,瞿氏不可思议的指着面前的男子,安有贵伸手想要去扶人,手刚刚伸到一半,瞿氏就被身后的安有义给扯进了怀里,安有义问,“大哥,你走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今天就忽然来了?身后还带着女人孩子的。”

安有贵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走的这些年,在外头东走走西闯闯的,也亏得命硬才回来,只是我路上遇见的寡妇,那是她的两个孩子,我总不见得将人给丢下了,打听了许久这才打听到暖儿你们的消息,你们会怪我?怪我这么多年都不曾找到你们与你们相认。”安有贵低垂着头。

安暖看着几人的反应,这个应该就是真货了吧,“不管如何,先进去再说吧,那边的姨子也进来。”安暖招呼着翠竹去招呼人,自己和瞿氏走在一起,“娘,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爹都走了这么多年了,现在说回来就回来了。”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疑。

瞿氏吸了吸鼻子,“八成是他没错了,毕竟这么像,也还知道我们家里的事情。”悄悄看了安有义一眼,眼里满是心虚和其他,安暖现在也是一阵心烦意乱,谁知道都走了这么多年的爹忽然间就这么回来了,只是现在娘都跟三叔在一起还成了亲,这可不是尴尬了?

几人到了后院,一路上安有贵都在说着这一路上遇到了什么,对安有义也是十分的豪爽,那寡妇在后面小心的带着孩子,两个孩子对这边倒是很好奇,眼睛贼亮贼亮的看着周围,安暖安排着人坐下,“……爹,你既然这么久没回来,府中的一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我娘她现在……”还没说完手就被瞿氏给扯住。

安暖愣住了,安有义也愣住了,安暖似乎还能听见安有义那粗重的呼吸声,疑惑的看向瞿氏,这是忽然间怎么了?安有义起身走了,瞿氏也没追上去,还拉着安暖的手,安暖微微颔首表示答应了,“爹,我们现在过的很好,当初你走了之后就渺无音讯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嗯,这么久了,我总觉得亏欠了你们很多,就让我来补偿你们吧,用剩下的时间,我知道你跟你娘这段时间过的很煎熬,我也很懊恼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来到你们的身边,好好的帮助你们,或许你们当初就不会那么苦了。”安有贵说着猛的捶了一下石桌。

安暖抿唇,要说真的,一个人消失了十多年了,现在就算是回来了,其实也没什么感情了,不过看着自家娘亲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安暖开始有点不太安心了,重新看向面前这个自称是自己爹的男人,“既然是这样的,那么就现在住下来吧,府中现在的客房只剩下两间了,所以还得挤一挤。”

“可我瞧着这后院许多空房啊。”在一旁的寡妇忍不住说出口了,两间,意思就是说要她跟她的孩子睡一起吗?这怎么可能,在看到了县主府这么气派之后,她对于那些简单的安排已经安全感觉不到满足了。

一旁的安有贵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秀。”出声提醒,寡妇猛然惊醒,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安暖那边,安暖心里不喜,还是摆正了脸色,“虽然是空着,但是原来是住着人的,我的一切很要好的朋友,他们近期就要回来,所以那些房间是不能给客人住的。”安暖耐心的解释道。

寡妇连忙摆手,“不,我只是问问,不好意思冒犯了县主。”安暖一笑以示并不在意,之后带着几人去了各自的房间,安排下去了,这件事才算就这么完了,安暖无力的倒在榻上,穆梓舒倒了杯水给安暖,他们家里都是事情安暖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吧。

安暖猛的给自己灌了几大口水,“穆大哥,现在的局面可真是尴尬,你叫我怎么办才好,看着我娘那个样子我真是想狠狠的骂她一顿,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一想到今天瞿氏在外边的举动,安暖就替三叔感到不值,费了这么多的功夫竟然出了这种事,就算是再坚强的男人,估计都会觉得受不了吧。

翠竹慌慌忙忙的进来了,“县主,县主,老爷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找遍了全府都找不到呢!夫人也都着急坏了。”安暖猛的站起身,翠竹拉住安暖的手,将人给按下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安暖觉得还是心里不解气,主动去找了瞿氏,瞿氏正在那边低着头直愣神,就算是安暖出现在她的面前都是毫无感觉的,“娘,你不觉得你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吗?”安暖厉声问道,第一次她在自家娘亲的面前这么生气。

瞿氏神色有些慌张,“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这心啊就是没办法,我跟你爹那么多年,要是你爹知道我这么不守妇道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荡妇?”紧紧的攥着手,安暖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气也不生了,就这么看着面前的瞿氏。

心里百味陈杂,许久,安暖长叹一声,“娘,你跟三叔和离吧。”安暖说,瞿氏身子顿了顿,“什,什么?”瞿氏不可思议的看着安暖,安暖抿唇说,“娘,你不觉得那些你现在做的真的太过分了?三叔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们也终于在一起了。”

“就算那人就是我爹,十多年了,现在还带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寡妇回来要我们养着,娘你自己难道瞎了看不清楚我就看不清楚了吗?!娘,我真是为三叔寒心,竟然喜欢上你这么一个肤浅不知道回报的女人。”安暖此时对瞿氏失望透了。

也不会去管对方是自己的娘,继续说,“娘,是你自己说了喜欢三叔的,三叔为了你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你就这么抛弃他了?娘,就算是妓子,也知道对常客好一些,你呢?你也别生气我拿你跟妓子想比,娘你现在好好看看你的样子。”

“三叔走了,你伤透了他的心,你好好想想你的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个那么爱你的男人伤心到要离开这里,这么多年了,你也看到了三叔对你是多么真心,你就掏了自己的心问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对三叔东兴,娘,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取舍,别让我永远这么看不起你。”安暖转身离开了,留下了满脸呆滞的瞿氏,她认为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

再怎么劝,也劝不回人心,再怎么念,也念不断执念,安暖这边处理回去,穆梓舒已经派人下去寻找了,“我娘就跟个木头一样,迟早有一天她会后悔的,怎么她就是这么不知道开窍呢!我真想把她的脑子给敲开来,好好的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塞了棉花进去。”安暖恨恨道。

章节目录 第545章 这件事已经又过了四五天了,安暖倒是没怎么看到自家娘,似乎是刻意在躲着什么一般,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安暖这边也懒得管了,孟爷爷得到消息之后已经在往回赶了,一起回来的还有王老三,至于为什么忽然就能够取消之前的预定,信上并没说。

许是为了不想管这一次的事情,安暖搜罗了一点事情来做,穆梓舒也就任由着安暖,正靠在院子里的吊床上享受着难得的平静,安暖耳畔听得了一些声响,睁开眼,就看见两个小娃娃蹲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眼中满是警惕。

安暖只是看了几眼之后就继续躺下去,可能是因为受了牵连,安暖对这两个孩子也喜欢不起来,她也知道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可能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吧,一边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一边心里谴责自己,就算是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面对他们,心里喜欢不起来。

提起孩子,安暖就忍不住会去想自己跟穆大哥的孩子,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可能是她自己想的太多了罢,这件事还很早呢,不过对未来有期待这是一件好事,坐起身想着回去睡上一觉,刚刚睁开眼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安有贵。

对方似乎没有要过来找她的意思,安暖也不主动过去,不远处的孩子还坐在地上玩着什么,安暖特地叮嘱了孟村长那边的花不能动,翠竹连忙过来扶着安暖回去,穆梓舒瞧见人心不在焉的走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这是怎么了?想什么呢。”拉着人坐下。

安暖蹙眉,越想越不对劲,“没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我爹回来之后似乎都没怎么跟我们正儿八经聚在一起聊过天,这么多年在外头经历的具体也不说,我这不是心疼他?我娘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整天失魂落魄的,时不时还往门口跑,我爹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可能只是不适应吧,你放心,很快就都会好起来的。”穆梓舒拦住安暖的肩头,将人揽入怀中,“翠竹你去将窗子关起来吧,如今天气转凉了,倒也挺不适应,阿弄你去门外站着。”伸手刮了刮安暖的鼻头。

等到都好了之后,安暖脸色一变,“我总觉得啊,我那个所谓的爹有一点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刚刚不还是跟着我回来了?我之前也没听见我娘说我爹有这个习惯啊,虽说长的跟记忆中的是一样的,但是我这心里头啊就不大踏实。”

这里跟前世不一样,多少还能有个身份证户口本验血啥的,但是这里全部只靠脸和记忆了,毕竟十年不见的人,你要说他是,又有点对不上,你要说他不是,但那长相和事情又怎么知道的呢?安暖一时间也对不上主意,不过……鲜血,安暖美眸微眯。

翠竹一转头就看见自家的主子脸色忽然就变了,说的话她不好听,看了一眼窗子那边,仔细检查似乎也没什么,这才出了门,阿弄说,“你就出来了,县主他们不用你伺候着吗?”伸手帮人关上门。

“不用呢,县主跟你家公子在说事,我也不好站在旁边听,不过我也很久没见着你人了呢,这段时间去哪儿了?”翠竹两人站远了一点,守着门和窗子,“之前是我家公子去找县主,不好带着我过去,就让我回去照顾老爷夫人了。”

“这一遭把我带在身边,少爷说就让我跟着他了,我这不是就来这头了?看着我少爷的样子是不大想你去住之前的院子,唉,好姐姐,你给我准备个屋子呗,不用太好,就在少爷附近就好了,这不是也方便我去照顾少爷。”阿弄讨好道。

翠竹翻了个白眼,“这件事你可要去请示县主,我可受不起你的好姐姐,这屋里屋外的不都得听县主的。”阿弄撇了撇嘴,“这可不能怨我,是我家公子叫我来找你的,我公子说了,不能打扰了县主,县主现在忙着呢,要找住处还得来找你。”就因为这个,这段时间一直在公子的房间打地铺,睡的腰酸背痛的。

“那行,我待会就去给你弄个地儿,东西你可要自己准备准备啊。”既然都是姥爷发话了,就这么安排下去县主自然不会拒绝的,姥爷也是主子,翠竹这么想着,阿弄那头是欢天喜地的应下。

安暖瞅着左右无事,这又是两三天过去了,期间她又去找了三叔一次,三叔还是那个样子,不打算回来,询问了瞿氏现在是否平安,就催着人走了。

说是要准备两三天之后去以前朋友的地方帮工,讨个生活,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不管安暖怎么劝说三叔都是一副死鸭子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就此,安暖也不好继续劝解,只得打道回府,去找了瞿氏,找到人的时候,人正在那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事,等看到手里头的事情之后,安暖心下一惊,连忙提着裙子就跑了过去,一把夺过瞿氏手中的刀,慌乱之间不小心刮伤了自己的手,十指连心。

此时疼痛也是顾不上了,安暖吼道,“娘,你做事能不能长点心,好在我现在是刚好看见你了,不然也不知道你把自己的手剁了会不会有感觉!”安暖将菜刀丢在地上,顺着指尖滴下几滴血迹,鲜艳的红色刺痛了瞿氏的眼睛,瞿氏连忙拉起安暖的手,“暖儿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小心翼翼的给安暖吹着。

安暖不耐烦的抽出自己的手,“娘,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了,三叔走了这么多天了,你有这个功夫在这里发呆,还不如去找爹或者三叔处理清楚,我可是听三叔说了,过两天就要走,到时候再也不回来了!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安暖怒吼道。

瞿氏身体一颤,咬着下唇,掏出帕子给安暖坐了个简单的包扎,“暖儿,娘知道,只是娘现在心里乱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暖儿你先回去包扎伤口好不好?等娘收拾收拾这里就去找你说清楚。”

“你找我说清楚有什么用啊,你去找三叔说清楚啊,娘,你难道真的就这么狠心要让三叔走?”安暖声音忍不住拔高了,瞿氏连忙拉住安暖的手,“暖儿,你先听娘的,你的手出了好多的血,你快些回去包扎一下,娘马上就来找你找不好?”

见自家娘亲都开始哀求了,安暖也不好再做什么,答应下来后转身走了,那边的翠竹一早的就看见这边的事情,只是碍于场面不好过来,安暖刚刚走出来就立刻跑上前去,握住安暖的手,“县主,快跟奴婢走!”几乎是强硬的拽着人回去的。

穆梓舒看见安暖受伤了,也没过问什么,等翠竹准备了东西之后亲自给安暖处理手上的刀口,划拉的不是很深,但挺长的一个口子,回过神来,安暖说不心疼是假的,自己自从没怎么做农活之后就很注重自己的双手,用素素的话来说,一个女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是否完好了,她也爱美的,而且真的很疼。

穆梓舒好之后,安暖的手也包成了个粽子一样,“穆大哥,你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这样我吃饭都成问题了,就弄松一点呗。”安暖不满道,穆梓舒将东兴归置好,“所以你这又是去干什么了?”小姑娘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的吗?

安暖只得将来龙去脉都跟秘书说了,穆梓舒直接就给了安暖一个暴栗,“这个时候也不想着自己,只去考虑别人,万一你的手破相了你以后可不后悔?”要是口子再大一点,他真的应该着急了,这一次也只是表面吓人,出了不少的血。

“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嘛,你是不知道我娘那个架势啊,差点就没给我把手切了,我能不着急嘛。”安暖捂着脑袋忍不住抱怨道,穆梓舒无奈摇头,“好了,你以后做事想想自己吧,再有下次的话我这头可就生气了。”

“好嘛好嘛,我知道穆大哥你是担心我才这样的,我以后绝对做事之前考虑好后果。”安暖连忙说,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什么时候做出什么事情,安暖其实自己也不能预料自己的行为,这个时候当然是要先说一些好话俩哄一哄穆大哥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门就被敲响了,翠竹去开门,走进来的是瞿氏,瞿氏看到安暖包扎好了的手,才放下心来,看到穆梓舒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穆梓舒起身打了招呼之后就走出去了,安暖让人在榻上坐下,翠竹倒了水也出去了,房中只剩下她们两人。

“所以娘现在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呢?”安暖现在也平静下来了,恢复了以往的样子,瞿氏看着面前的安暖,一阵恍惚,似乎这个女儿在很早之前就变了,是的,她早就发现了的,捏紧了手,“是你三叔和我的事情。”

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坐着什么决定一般,“其实我并不是不想承认我跟你三叔的事情,毕竟我跟他已经成亲了,不管是身心,名分,那都已经是他的人了,阿郎虽然之前同我是父亲,但那也已经是之前的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早点将你这些话跟三叔说呢?要是你舍得追上去跟三叔解释的话,三叔又怎么会失望离开这里呢?”安暖忍不住出声问,瞿氏喝了口茶让自己冷静下来,“暖儿你先别着急,听我继续说吧。”安暖点头同意下来。

“我当时想的是,你爹刚刚回来,现在是什么状况都还没搞清楚,你先就跟他说这种事情,我怕他一下子承受不来,而且我之前答应过你爹的,要跟他一被子在一起。”说到这里瞿氏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尴尬。

“他说到底也还是你们的亲爹,血肉相融的,这种事情我原本是想着缓缓再告诉他的,所以叫你先不要说,你三叔气走了,我没追上去,是因为我自己本身就很苦恼,我在想应该怎么让你爹面对这个事情,我跟你三叔成了亲我就是他的人了,而我现在自己就是这个样子,又怎么能去劝他呢?”瞿氏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话说给安暖听。

安暖才发现其实自己之前想的都只是圈外人自己的想法而已,自己没在局中,自然是没办法体会局中人的心情,娘在意的不过就是怎么处理三个了的关系从而又不伤了各自的和气,三叔和爹是亲兄弟,要是自己的弟弟娶了自己的妻子,还接盘了他的儿女,这件事传出去恐怕很少有男人会接受吧。

瞿氏并不想要破坏两兄弟的关系,也不想要让安暖三个孩子面对不了这两个父亲,所以才想了这么久对策,只是到现在还没想清楚应该怎么处理,听完了,安暖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原来娘并不是对三叔没有感情,也是,这么久了,就算是榆木疙瘩也应该动情了。

“这件事你我是知道了,我也能理解娘你这么做,但是三叔现在不行啊,我觉得娘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去找三叔一趟,要是错过了三叔,以后可没有还能这么爱你照顾你的男人了,爹的事情我们回来之后再想想办法吧。”安暖说。

瞿氏咬着下唇点头,“是啊,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那暖儿你陪我去一遭吧。”瞿氏扯了扯身上的衣裙,“我先回去换身衣裳。”说完就又急匆匆的走了,安暖找了马车来,让穆梓舒帮忙看管着府中上下。

到了三叔帮工的酒楼,安有义看到安暖之后正准备出去,等看到安暖身后站着的人之后怔了怔,立刻转身往里走当做没有看见一般,瞿氏求救似的看向安暖,安暖给了一个眼神,带着人进去,先去那边要了一间雅间。

找到了三叔人,“三叔,你怎么在这里啊。”安暖小跑过去,安有义深深谈下一口气,“暖儿啊,你怎么……唉。”安有义欲言又止道,“三叔我怎么了,我娘今天就是跟着我出来玩玩了,她刚刚瞧见你呢,三叔你随我来吧,我有些事要跟你说。”安暖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鲜少看到安暖严肃的样子,安有义当下就同意了,跟着安暖上了楼,等到在雅间门口就开始发掘事情不大对劲,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安暖给推进房中,关上了门,安有义看见窗口站着一青色罗群的女子,当下也忘记了要去叫人开门。

瞿氏转身,有些羞涩的将鬓发挽在耳后,“三郎……我今天来找你是来跟你说清楚的,我……今天穿的是当初你第一次见着我的时候的衣裳,我记得你说很喜欢我穿这身。”还是大姑娘的时候穿的,布料有些透,瞿氏腿脚有些施展不开。

安有义抿唇,收回视线,“不用了,你回去吧,大哥现在回来了,你们一家团聚挺好的,我这个外人就先不掺和进去了,你跟你暖儿回去吧。”转身就要走,瞿氏连忙上前,也不管害羞了,直接抱住安有义的腰肢。

似乎是豁出去了,红着脸大声说,“三郎,你才是我相公。”安有义身子僵在原地,叹了口气,“你跟暖儿费心思让我来这里,到底想说什么,你说吧,我听着你的,这种假话你就没必要跟我说了,像我这种人是会上当的。”安有义伸手轻轻的扯了扯瞿氏的手。

瞿氏抱的紧,怎么扯也扯不开,安有义又怕自己用大了力气弄疼了人,只好就这么站着,身后的人忽然不说话了,一会儿后传来抽泣声,安有义瞬间就慌了,“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可是我弄疼你了?”手稍微松了一些,安有义连忙脱了身转身看人。

瞿氏捂着脸,安有义连忙拉着人在那边的矮凳坐下,笨拙的给人擦着眼泪,注意到手上的伤痕,还很新,似乎是刀子划拉出来的,才几天不见而已就受伤了,安有义一边心疼着,一边责怪自己这一点都不知道,早知道就留久一点了。

“三郎……”瞿氏哽咽着说,这么一喊把安有义的心都给喊化了,“嗯,我在这里。”伸手擦掉瞿氏脸上的泪痕,瞿氏见人终于肯听自己说话了,揪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三郎,你且听我好好跟你说……”

安暖静静在外边站着,翠竹的小脑袋时不时就往那边看看,“县主,你说夫人跟老爷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翠竹捂着嘴小声的说,安暖没好气的敲了敲翠竹的脑袋,“别的不见你学好,净学了人家偷听墙角的功夫。”

“这不是站着没事儿做嘛。”翠竹嘿嘿直笑,府中最近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娘叫她不要管这么多,这些都是主子是事情,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是没有权利去探讨这些,也就县主纵容着她。

许久之后,安暖的腿都快站麻了,门这才打开了,瞿氏红着眼睛靠在安有义的肩膀上,安有义笑眯了眼,安暖知道这一次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所以,爹娘,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娘今儿个还没做饭呢,我这头可是一点都没吃。”安暖揉了揉肚子,哀怨道。

瞿氏脸更红了,安有义说,“走吧,我给你做好吃的。”下边的掌柜的跑上来,嘴里一边喊,“安有义你去哪儿了?下边的客人可都等得不耐烦了,你去哪里躲懒了?”一上来看见安有义之后就止不住的念叨,安暖在一盘干咳两声。

掌柜的这才认真的注意到了安暖的存在,安暖掏出一两银子丢给那掌柜的,“我喊他有点事,掌柜的怎么了?”掌柜一瞧安暖这个架势就知道一定是个有钱的主,连忙搓着手奉承道,“没,哪能有什么事啊?这位小姐可要试试店里的新菜式?”

“不用了,我现在差不多了,雅间退了吧,我带着我娘回去了,爹你这边处理着,我带着娘就先上马车了,你好了之后下来。”安暖牵起瞿氏的手往外走,掌柜的被安暖这一身‘爹’给弄糊涂了,怎么自己的活计就变成了有钱小姐的爹了呢?疑惑的看向安有义,“那是你闺女?”

“是啊,长的不太像我,掌柜的,我这边是想跟你说不干了的,你也看到了,娘俩都来找我了。”事情解决了,安有义心里这个高兴啊,眉眼都是弯的,掌柜的仄声打量了安有义一遍,“我还真是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个有钱的主,刚开始你来找我的时候身无分文,我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难民呢。”

“娘,这一次的事情你可要好好记住了,我不知道你跟三叔说了什么,但是幸福和好日子都是自己珍惜得来的。”安暖拉住瞿氏的手,认真的说,瞿氏点头,“嗯,我知道了的,我也想通了,左右都是需要面对的事情,倒不如坦然一点,可能事情根本就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呢?”

“娘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了。”好不容易再将两个人撮合到一起,安暖可再也不想管这档子事了,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不过事情总算是解决了第一步,心也就放在肚子里了,瞿氏看向安暖包扎着的手,“你的手怎么样了?可还疼着?严重吗?”

“没事呢,穆大哥给我包扎好了,现在已经不疼了。”安暖说,瞿氏听见如此,又忍不住唠叨起来了,“暖儿,就算你现在有了婚约了,也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那小子现在是宠着你呢,这要是以后你这手留下了伤痕啊,可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以后多注意一点,这女人的身体和脸啊可比什么都好重要,你看看,这万一要是留下了什么疤痕看怎么办,男人都是爱面子的,那小子表面上是不在意,这心里肯定是……唉罢了,我说他不好的你肯定又要不依我了。

章节目录 第546章 “那小子也会心疼你的,你自己注意着点,别又没头没脑的去抓那刀刃。”瞿氏叮嘱道。

安暖听到这里都快要被气笑了,当下就顶回去了,“要不是怕你把自己手给剁了,我才不想管你呢,你还是先告诉你自己先不要去玩儿菜刀吧。”瞿氏说的这些她怎么会不懂,只是仗着穆大哥的喜欢和宠爱为所欲为罢了,她不像瞿氏那般会考虑别人的眼光,她只在乎自己应该在乎的。

不一会儿安有义就回来了,撩开帘子就看见两个女人正说的起劲,安暖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迎着安有义上车,“三叔你可算是来了,我娘又开始对我碎碎念了,娘你就少说几句吧,我都这么大了这些事情我自己都清楚的。”安暖连忙说。

安有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心里热乎乎的,可能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人把自己当做是外人来看吧,不管怎么样,现在清楚了各自的想法那是最好的,“好了,现在要回去了,都别说了,给我讲讲这几天府中都发生了什么吧。”

马车缓缓驶动,又停下,再下来的时候三人都不说话了,刚刚进府就看见正在那边走着的安有贵,安有贵也瞧见了他们,笑着大步走来,“这是出去了?三弟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我都不见你呢,可是外头有了生意忙着?”

安有义也笑着上前握住安有贵的手,“是了,托暖儿的福我现在在外头也有点事做,这几天因为出了点状况就一直耽搁着没来好好的和大哥说说话,大哥你可莫要怨我才是啊。”两人洽谈着,各自紧紧的搂着肩,朝着后院走去,安有义回头看了安暖一眼。

安暖这才拽着有些担忧的瞿氏回去人,安排了瞿氏之后自己到了房间,穆梓舒似乎正在写着什么,安暖也没兴趣凑过去看,褪了披风就倒在榻上,“穆大哥,我爹娘那边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我这个爹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孟村长不是明天就回来?你着急什么。”穆梓舒专心写着手中的东西,腾出空子来回安暖的话,安暖这边起了兴趣,挪动身子到穆梓舒的身边,却没瞧信的内容,“穆大哥你写什么东西呢这么专注啊?”

“回侯爷的信,你要看看吗?”穆梓舒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安暖额前的碎发,抓着安暖的手法放在手心中暖着,“最近天气愈发的转凉了,你自己注意着你自己。”搓着安暖的手,叮嘱道,安暖咧嘴一笑。

至于安有义跟安有贵两个人之间发生什么了,安暖也没再去问,第二日中午的时候孟爷爷带着王老三回来了,两个人风尘仆仆的,刚刚进来就喊饿,瞿氏匆匆忙忙的做了一桌子的菜被两个人一下子都给解决了,安有义就去小厨房帮忙。

“孟爷爷,你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安暖忍不住好奇问,记得出去的时候安暖害怕王老三乱花,还特地分了两份银子给孟村长,王老三主动开口说,“我是拿了一点,就一点点,这个死老头就开始跟我较劲,后来我们两个吵起来了还打了一架,完事就被当地的衙差给拘着了,花了不少的银子我们出来。”

“后来一路上匆忙,我们就在驿站里边睡了一宿,谁知道竟然还有能够认出我的人来,这不是一路逃命来了这里,再加上路上某个死老头子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没剩下几个银子。”王老三说完之后还忍不住抱怨,“之前我拿就不让,自己买了什么玩意,切,不就是见得不我好吗?”

“得了你,这件事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那些东西都是我提前说好了要买的,是你自己忽然变卦,还说要去喝酒,银子是给你拿去乱花的吗?”孟村长呵斥道,王老三不服气但也没顶嘴,看着两人还是跟以前那般冤家的模样,安暖忍不住笑出声。

孟村长干咳掩饰尴尬,“对了,你信上不是说大贵回来了吗?人呢?怎么也没瞧见回来迎接我们。”当初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当下就决定回来了,也好在这个王老三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反对。

“是呢,这个时候应该在院子里,估算着马上就来了。”安暖说,孟村长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安有贵从不远处走来,直接就在孟村长的面前跪下了,“我都听说了,当年多靠孟村长帮衬着,不然怎么可能有妻女的今天,孟村长的大恩大德今生无以为报。”

“起来吧,瞧瞧你这是什么话,都是村里村外的多帮衬着不是应该的吗?”孟村长将人给扶起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大贵啊,你一走就是十年,这十年也是苦了你妻女了,也多亏了现在暖儿才有这样的生活,不然啊,还得跟以前一样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就你之前的那些乱糟糟的亲戚,还不把他们给磨死。”孟村长说,“你现在回来了,在外边估计也受了不少的苦吧,跟着暖儿享享清福吧,这后半辈子有人养也是不错的,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三弟的事情?”

安有贵疑惑,“我三弟?我三弟不是好好的吗?我看暖儿他们的关系都很好啊。”孟村长看向安暖,安暖微微摇头,孟村长才说,“你这一走这么久,要不是你三弟他们可就被欺负死了,回头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你三弟,不过现在有你三弟照顾他们也是很不错的了。”

见孟村长似乎有意将事情告诉他,安暖不如自己来说,“爹,你走的这段时间,三叔经常来家里帮衬着,这么多年来一直对我们很好,对娘也很好,所以就在之前三叔跟娘已经成亲了,你现在跟娘只能算是以前的夫妻关系,因为你生死不明,所以我就找人盖了章,你们现在算是和离了已经。”

安有贵楞在原地,一时间还没绕过弯儿来,孟村长收到安暖的视线,说,“大贵,你也别伤心,有义他做的真不比你少,现在得到的也都是他应该得的,暖儿也有了婚约了,那小子人品很好,你这个做爹的也应该放心,安心那小丫头现在跟着大将军去参军了呢,楠哥儿跟着夫子学字也是很好,回回都夸。”

“啊……嗯。”安有贵似乎有些失魂落魄的,那边的瞿氏和安有义也是听见了几人的对话的,瞿氏主动走过来,“阿郎,你也别伤心,我改嫁也是为了我喝暖儿他们好,三郎现在对我很好,也可以跟我们一起住啊。”

“对啊爹,你还是我的爹,我们都不会嫌弃你的,你要是愿意我还给你养老送终。”安暖附和道,安有义走上前来,“大哥,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喜欢她,我不后悔我现在做的。”瞿氏连忙拉住安有义的手。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王老三就在旁边冷眼看着,安有贵手紧紧的攥着,面上笑开了,“没事,我能相同的,毕竟我到现在为止抛下你们这么久,原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爹,称职的丈夫,三弟这人我也信得过,是他我也安心。”

听见安有贵的话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散伙了之后安暖牵着穆梓舒的手在院子里消食,“穆大哥,我这几天啊就是因为这件事吃不下睡不着的,现在终于都给说通了,我这心里头怎么还是觉得不大踏实呢?”

“觉得不踏实就再看看,要说解决了其实也并非如此。”穆梓舒抬头看向那边蹲在两个孩子身边的寡妇,“既然孟村长回来了,我们这边就多了一个把我,舟车劳顿,先让他们休息吧,晚上我会让人盯着的。”穆梓舒折身揉了揉安暖的脑袋。

王老三毫不客气的坐在孟村长的床上,“喂,老头,你真的认为那个男人就是小女娃娃失散多年的爹?”他总是觉得那个男人怪里怪气的,但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我认为?你认识我这么久怎么连我这点都不知道呢?我当然是不相信的,不过再看看吧。”

你让他相信一个当初就濒死的人,现在忽然间安然无事的出现在这里,恐怕还得需要一些证据,再加上安有贵从头到尾似乎都没喊过他的名字,性格也变了一些,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吧。

王老三走进孟村长的身边,“你自己注意着点吧,我先回去睡了啊,明天你可别再来一大早的就不要命的吵我。”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往自己的房间去,这一夜睡不着的只有两人。

安暖很早的就睡醒了,收到了许思诗的来信,说是一定会在她跟穆梓舒成亲的时候回来,希望到时候还能给她留着客房,安心那头也来了信,是说顾瞿带着她玩遍了整个京城,信很长,一大半都在说京城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安暖将信给了瞿氏看,瞿氏也直笑安心每个心眼的。

自从这件事之后,瞿氏跟安有义两人的感情似乎增加不少。

“暖儿,我说的话你有在听吗?”安有贵出声提醒道,安暖回神,不好意思笑道,“啊,我在想上头的事儿呢,一下子走了神,倒是不好意思了,爹说到哪儿了?”挠了挠头坐正了身子,一旁的穆梓舒递过来一杯清茶,安暖喝了一口气,精神好些了。

“嗯,我说到了要在这里买院子的事情,我现在虽然是回来了,但是看着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是没有我半点的位置,我是想着买个院子出去自己做做事,也免得妨碍你们,你觉得怎么样?”安有贵说。

安暖连忙说,“这怎么行,万一要是传出去了,旁的还不说我这县主忘恩负义,是个冷血的,竟然让生父出去住,而且现在外头不是不大太平,爹你现在这个年纪了应该好好留下来养养老才是,我养你呢。”

要说她对面前这个男人的亲情,有是有的,那也只是知道自己的事情之后的感动,还有原本身体带有的一些情感罢,她并没有切身体会到那种感觉,但如果只是帮助他们,她还是愿意的,毕竟没有他们哪里来的现在的自己。

“唉,这话是怎么说的,以前我们还在小村子里的时候,家里上下都是我打理的,现在一下子闲下来的,心里不大好受,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似的,我瞧你府中上下都没什么需要打点的,我一个闲人呆在这里不大好吧?”安有贵摇着头叹气。

安暖似乎听出了一点意思,是不是想要她给点事情给他做,这很简单啊,安暖想了想,“我在那边山头还有一个院子,地理位置都是不错的呢,还有个一亩三分地的,爹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去那边暂住一阵子休养休养也是好的。”

安有贵的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僵硬起来,随后说,“这样也行,不过我这不是还没好好跟你们娘俩聚一聚吗?就这么出去了,一个人过去也不好。”安暖挑眉,“不是还有那个寡妇和你的两个孩子吗?有他们陪伴其实也挺好的,而且娘现在和三叔在一起,应该不需要爹你怎么陪着才是的。”

“而我现在也已经有了未婚夫,我们再过一年半载的就要成亲了,出嫁从夫,我到时候更陪不了爹你什么的,其实说实话,爹你一走这么多年,忽然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这件事原本就已经难以让人接受的,若非我娘现在跟三叔成亲了,怕是要委屈她了的。”

“甚么做小我怕是没办法容忍的,既然人家都跟着爹你生了两个孩子了,爹你还是善待人家吧,我还是叫你一声爹,你我还是一家人,三叔这么多年来对我们的照顾我想爹你应该是不知道的,但也能体谅他的对吧?”安暖笑着说。

其实只是不满之前安有贵说的话而已,记得娘以前说过,爹很疼他们的,很爱他们,如果真的是这样,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说出这种话来,而且要是真的爱,又怎么会在短短几年之内就找了个寡妇成亲生子?她怨他。

安有贵被安暖这么一说,沉默了一会,忽地红着眼睛抬头,“是,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的,的确是变了不少,若我一直呆在那个地方,是不会变的,这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苦,我……我……”捂着脸懊恼着。

安暖连忙安慰,“爹,这些事我都明白,所以也不会拿在明面上来说,这段时间爹你好好想想的,我只是不太想打扰现在平静的生活,我说过会给爹你养老送终,想要银子我自然是会给你的。”要说亲人的情分……她真拿不出几分来,一直以来都将三叔视若生父。

安有贵喉头一滞,站起身,“嗯,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头有些痛,改天我再来找你。”说完转身就走了,看着人走远,安暖无力的靠在穆梓舒的身上,“穆大哥,你说为什么我从我爹的话中,看出了他想要我退位的意思呢?是不是我多心了啊。”觉得自从这个爹来了这里之后,她头疼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我也听出来了些,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不可能的事,你累了,倚着我睡一会吧,待会我叫你。”穆梓舒伸手将安暖的衣领拉紧了些,安暖闻言,缓缓瞌上了眸子,就这么几天安有贵总是会来找她,说的不过也就是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偏的每次她还得一一回复他,赵凯进府之后七拐八拐的,原本是听说自家师傅回来来,想着去探望探望,走过后院一排屋子后,听见小声的咒骂声,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竖起耳朵来听,一边朝着那边走去,可能是多年来的毛病,走路的时候习惯性的放低了脚步声。

靠近了听,就会发现是一中年男子,站在树下,脚一直踹着那边的树,嘴里骂骂咧咧的,“劳什子东西?!竟然这么油盐不进的,该死的,该死的!”发泄一通之后又警惕的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确认了没有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

没见过的人,应该是新来的下人吧,在这里抱怨也是胆子大,不过他可没有那种喜欢打报告的爱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下人而已,赵凯是这么想的,转身也就走了,没仔细去瞧人朝着哪个地方走了。

到了王老三的院子,大老远的就听见了里边的声响,先瞧瞧的走过去,还没看清楚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给砸中,赵凯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站出来,“师傅你怎么又欺负我?”揉着脑袋抱怨道。

“什么欺负你,是你自己躲在那边畏畏缩缩的,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贼呢,仔细想想似乎也就你这样的不知道隐藏自己,还敢出来偷看。”王老三将手中的东西丢下,走向另一边,挑拣着什么东西。

“我只是来看看我家师傅,又不是去点灯的,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还得处处都放着,师傅你下手可是一点都不轻啊。”赵凯揉着脑袋在石桌上坐下,面前的是孟村长,赵凯乖乖的点头示好,孟村长颔首回之。

面前忽然丢出来一个麻布袋,赵凯吓了一跳,“师傅,你这是哪里弄来的什么东西,不会又是来坑我的吧?”王老三一把揪起赵凯的耳朵,没好气道,“你个死小子想什么呢?这不是出去一遭寻思着给你带点东西回来,怎么你还怀疑上了,不要我可就留着自个儿用了!”

一听是给自己的,赵凯连忙将东西给扒拉在自己的面前,“那既然是师傅给徒儿的,那徒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老三看见了.3骂道,“什么东西,跟抢一眼的,这玩意你以为老子还会稀罕?”孟村长静静看着师徒两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口不对心的王老三身上,分明是瞧见了好东西就想着给自家人买。

“嘿嘿嘿,师傅,怎么现在有这种好东西就舍得给我了,之前可是一件好点的衣裳都不愿意给我呢,怎么忽然间就变卦了。”将东西戴上试了试,赵凯连忙好奇的问,难得今天自家的铁公鸡师父竟然这么大方,难道是天上要下红雨了?

“给你了就给你了,屁事这么多,待会帮我把东西给小女娃娃带过去。”王老三没好气的用力拍了一下赵凯的脑袋,赵凯讪讪笑着,“晓得了,一定给你带到啊,唉师傅,你这一次你又打算留在这里多久?”自己师傅这个性子他自认为是摸透了的。

王老三撇了撇嘴,“待多久?暂时还不大清楚得看看这个死老头打算在这里待上多久,我反正就是一个闲散人,说到底我听那丫头说,你最近为情所困没有一点上进心,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你怎么回事。”

赵凯浑身一颤,“这是哪里听来的话,什么浑浑噩噩的,我这……”看着自家师傅犀利的眼神,赵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会害怕似乎那双眼睛,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不敢撒谎,“我这,这不是……唉算了,的确有这件事好吧!”

王老三眉头狠狠一跳,狠狠的扯住赵凯的耳朵,“逆徒,竟然也学会跟似乎撒谎来了,老子把你腿给打算信不信?”赵凯连忙喊疼,求饶着,“师傅我错了,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好不,你手下留情啊。”

王老三哼哼两声,松开手,“你个混小子,什么为情所困,是之前那个小女娃?好像的确也没看见了,怎么?人家瞧不上你还是你咋滴了。”王老三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孟村长的身边,赵凯嘿嘿的笑着,“这些……其实我们两个现在还是朋友关系呢,就是她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只是心情上稍微有那么一点过不去而已。”

王老三冷冷的看着面前站着的人,赵凯小心的抬头偷瞄自家师傅,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是还没怎么怪他呢。

王老三忽然破口大骂起来,“你个遭天杀的,现在因为这一点子芝麻大小的事情你闹成这个样子,你的男子气概呢?到底是什么东西。”

“岂不是你师傅我疑惑死了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来?喜欢就去说啊,孬种,呸,快滚!”王老三吼了一痛,赵凯看向孟村长,孟村长撇了一眼那边的门,赵凯这才连忙站起身“我去给县主送东西!”说完一溜烟的就跑了。

王老三哀怨的看着身边的孟村长,“你个老头又开始多管闲事了。”没好气的拿起面前凉水灌了几口,浇灭了心中的火气,孟村长不紧不慢道,“我这是在帮你找个台阶下。”这老头就是口是心非,说出那种话,其实是想要安慰自己徒弟,同时也算是提个醒吧,说来也是,他们现在已经不年轻了。

孟村长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看向上边的天空,许久后,叹了口气,其实当初也没想过能跟这个老顽童混成这样的关系,也算是晚年的一个机遇吧,虽说不知道以后要何去何从,“喂,王老三,你现在大仇得报,对以后有什么想法吗?”他们出去一遭,其实就是去将他的妻儿尸骨取了,找了个好地方葬,收到了暖儿的消息,就急匆匆回来了。

“我?死老头你问错人了吧,就我这样的人,唉,我上半辈子一直想着倒斗,想着怎么样才能养活一家子人,能够对得起兄弟,善待我的妻儿,后来就是为了妻儿报仇,为了自己报仇,现在事情一下子都做完了,我反而找不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了,不过那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多一天,少一天的那也是过。”

王老三趴在石桌上,茫然的看着面前。“现在我在这边我唯一牵挂的,就是你,小女娃娃,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土地,我这要是一走啊,肯定都能把我忘的光光的,按照年龄来看,我还比你大哥五六岁的,到时候肯定说我先走啊,臭老头你记得给我找个好地方,弄快好一点的墓碑,我可不想死了之后还是那副惨兮兮的样子。”

孟村长没说话,王老三继续接茬,“我以前那个家没了,现在也就是住在你这儿,你要是想赶我走的话,我也没地方去,那个时候可能还会做回跟以前那样的事情吧,不过我现在跟你这死老头熟悉,你该不会真的赶我走吧?好歹我也帮了你这么多。”

“说够了吗?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什么没有家了,你要是开口,暖儿肯定是帮忙的,这话你也就在我面前唠唠叨叨的,到了暖儿的面前可不敢,暖儿两三句就说的你什么都吭不出来。”孟村长站起身,去那边将自己的花松一松土,“我走的这段时间我的花照料的还不错,只是眼瞧着秋天了,天气开始变冷,我的花也要枯了。”

王老三对着孟村长的后背翻了个一个白眼,这老头总是能够说出顶他话的理由来,偏偏他还不知道怎么反驳好,一边骂自己笨嘴拙舌的,走到孟村长的身边蹲下,“话说,之前你就宝贝你这花,现在要枯萎了你可不是要心疼死了?”所以嘛,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在乎做什么,反正都是要没的,想起当初因为这些花不知道被训斥了多少次,王老三心里这个气啊。

“枯萎只是代表他已经走完了这一轮,等到了来年开春,他们就又开始长起来了,之前是因为在不应该枯萎的情况你把他们拔了,这是不平等不应该的事情,所以我才心疼,现在只是自然而然的变成这样,我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孟村长缓缓说。

王老三低眸,伸手朝着花摸去,还没摸到手就被狠狠拍了一下,随后就受到了孟村长的斜视,干咳两声朝着另一边走去,“不碰就不碰,什么毛病……”孟村长无奈的跟着过去,“这些花都是比较珍贵的药材,等我把它们摘下来之后就可以用了,你小心点,不然到时候旧伤复发,我可不管你的死活。”

王老三一怔,嘴角忍不住上扬,“唉兄弟,我就知道你够意思的,要不改天我请你吃饭?不,就今天,我们现在就去怎么样?你想吃什么点就是了!咱们兄弟两个不醉不归!”“吃什么饭,到时候用的还不是暖儿的银子,你可闭嘴吧你。”“呃……”

过了今天,安暖以为安有贵终于不会来了,正准备收拾收拾去看看穆老爷穆夫人,门忽然就被敲响了,翠竹去那边准备东西还忙着,安暖腾空了手去开门,站在外头的是安有贵,面色很严肃的样子,安暖说,“爹,你站在外头做什么呢?”

“找你说一点事,现在可还有空?”安有贵的脸上挤出微笑,安暖点头迎着人进来,沏了杯茶放在安有贵的面前,“爹你现在来找我是做什么的?”安暖对安有贵的心情一直卡在一个凹槽里边,上不是下也不是,一时间有些尴尬。

“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这边怎么样的,看样子你似乎要出去一趟?”安有贵眼睛随意瞟了两眼,端起面前的茶灌了一大口,安暖在一侧坐下,“是呢,打算去看看穆大哥爹娘,毕竟是订婚了的,也就去过一两次,亲家,多联系联系是好的。”

“嗯,你说的很对,只是爹回来之后,对你这位未婚夫不太了解,也是害怕你吃亏不是,不如你跟我说说吧。”安有贵蹙着眉严肃道,安暖手一顿,还是笑着说,“穆大哥是……穆家的大公子,就这边那个有名的穆家呢,我是还没当上县主的时候跟穆大哥认识定情的。”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穆大哥说了最好在这边保密。

安有贵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样啊,也挺好的,不过按身份配你的话是不是不太够格?你现在是县主了,下嫁于他是不是……”没有将话给说死,安有贵转眼看向安暖,安暖接了话,说,“什么下嫁不下嫁的,穆大哥竟然看得上我以前的身份,那我又何必在意这些?”

“再说了,男子当家立业的,我相信凭借穆大哥的才学以后一定可以飞黄腾达,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这些了?我记得你以前的时候说了,不管是谁,只要我喜欢都支持我的。”安暖嘟着嘴佯怒道。

安有贵连忙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不过想来有你娘和三弟把关是靠得住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你要是嫁人了,这边怎么处理?女子出嫁随夫,可要将地位和其他的都教给他?”眼睛盯着安暖。

“出嫁随夫?”安暖诧异的问,随后心里一想,古代似乎也就是这个样子的,女子三从四德,不过这里还好,女子也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歧视并没有太大,只是通病并不会因此而修改,“不是呢,爹,你应该知道我的样子的,那种劳什子三从四德不太适合我,我都说好了,就算我成亲了,我也还想继续接管我这个职称,做我要做的事情。”

安有贵的脸色似乎不大好了,“暖儿,也不是爹故意说你的,女子的话还是老老实实的学学女红,打理打理家事比较好,你看你娘那样就很好啊,我看你家那口子也是很疼你的,爹,爹是怕你太过于操劳。”

“爹,你真的不用太过于担心我了,这多年了我不也是挺过来了吗?女儿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所以也请爹以后不要再为这种事情担心了。”安暖说,见安有贵似乎又准备说什么的样子,安暖连忙打断,“好了爹,这些我都知道的,你再说女儿可就生气了啊。”

安有贵只得将话咽下去,“嗯,爹知道了,上次的事情,爹思考了很久,说到底也是我应该跟他们负责的,起初我还想着你娘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我气,现在看到你娘好好的,三弟为人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是想要不我带着人搬出去住。”

“嗯,爹你的想法跟我想的差不多。”安暖赞同道,安有贵又继续说,“只是苦了那两个孩子了,算算关系,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可以留给他们的,说来也可惜。”低着头叹。

安暖抿唇,思考了一会,“这样的话,我可以分些东西给弟弟妹妹,就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以后留给他们的起手家常,爹你在外边辛苦这么多年,我当然是不能苦着你再让你去外边辛苦,那边的宅子爹你放心住,银子方面的我这边都会处理好的,这样爹你看怎么样?”

“暖儿……”安有贵张了张嘴,眼眶瞬间就红了,手微微颤抖,“这样太委屈你了,不行,我原本就算是一个负心人,怎么能够再接受这些呢。”

四十多岁的汉子就这么捂着脸,安暖心也跟着软下来,“爹,我们都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们这么多年来都不曾责怪过你分毫,你没必要再觉得对不起我们的,这些就算是你的养育之恩,都是理所当然收下的。”

再劝说了片刻,安有贵才离开,安暖无力的靠在榻上,第一次明白了原来送东西还能这么累的,不过似乎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外头的穆梓舒进来,“瞧见你在和伯父说话,我就在外边等了一会,怎么样了?”

“唉,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总觉得我爹的意思是想要我拿出点钱来赡养他,可能是我自己想的太坏了吧,今天我是直接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我爹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大男子主义?想着我以后嫁给你了,没办法处理这些事情啥的。”安暖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穆梓舒走进来,伸手将安暖的手扯下,“别因为这些事烦了,他想的不是你要做的,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两人昨天越好了今天回去看看,正好爹娘也一直都在信上说想他们了,今天准备了许久。

“你看呀,没多少,翠竹那边差不多了。”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身上,鼻尖萦绕着穆梓舒身上独特的味道,让安暖觉得很安心,脑子也很快就这么清醒过来了,安暖抬头看向穆梓舒,“穆大哥,我们这一遭回去之后再回来,出去走走?”

“嗯……暂时得等等,估摸着我还得出去五六日,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待多久都可以。”穆梓舒将人箍在怀中,蹭了蹭安暖的额头,安暖欢快的答应下来,她不过问这些,穆大哥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翠竹回来将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几人就出发了,路上买了点东西,到穆府的门口,刚刚下马车安暖就看外门外站着的两人,穆夫人的气色很好,以前总是柔柔弱弱的,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一人站在那儿,身后跟着的穆老爷也是精神焕发,尤其是看见两人之后。

“可算是来了,等了好一会儿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可吃过了?”穆夫人紧紧的拉着安暖的手亲切的问,安暖说,“嗯,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的,外头风大,如今也冷,夫人以后就不要站在外头等了。”穆夫人的手很暖和。

穆夫人责怪道,“不是上次就说了叫娘的吗?”安暖微微一笑,“娘。”穆夫人这才欢喜的应该,拉着几人进了府,直接去了后院,死人围坐在石桌前,“也是好久没看见你了,是太忙了吗?上次都没见你跟梓舒一起回来。”

“嗯,皇上派下来的事情还有些没解决的。”安暖回握住穆夫人的手,“娘气色可真好,如今身子可利索?”提到这件事,穆夫人眼角的笑意更浓了,“果然当初没有阻止你们两个算是做对了事的,你上次送来的水我喝了之后身体就好了不少,之后陆陆续续的喝了小半个月已经好很多了,那是什么奇药?”

“没什么,只是当初一个故人送给我的,我用不着,想着娘你身体不好,就送来了,能有用也不算辜负了它。”安暖说,穆夫人感激道,“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现在可又躺回去了,今年总算是能够出来好好的过一个好年呢。”手紧紧的握着安暖的手。

过年?安暖想去去年,因为她忙着,还错过了,穆大哥也没在家,时间一眨眼竟然就又到了冬日,今年总算是可以一家团圆了,“今天你们来可要好好陪我走走,你爹他啊就怕我身体受不了,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拘着我,不让我出门,今天你们可来了,陪我出去走走吧。”拉着安暖的手轻轻晃了晃,似乎是撒娇的样子。

安暖伸手在穆夫人的脖子处看了看,“是可以出去走走的,只是天凉多加件披风吧。”安暖笑道,穆夫人连忙看向穆老爷,穆老爷头疼扶额,“去是可以去,只不过下午转凉的时候一定要想着回府。”

得了应允,穆夫人二话不说就拉着安暖回去收拾东西,说是一起收拾,安暖也只能干坐在那里看着穆夫人坐在梳妆台前梳头,“这些天了,你觉得梓舒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穆夫人忽然开口问道。

安暖一怔,敛眸,握着手中的茶杯,“穆大哥对我很好,处处照顾我,我们其实也没有很多有趣的话题能聊的,但是对方说的话却又总是忍不住认真听,记在心里,我认为,这大概就是能够陪伴我一生的人吧。”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穆夫人呼出一口气,“你过来。”安暖走过去看着铜镜中朦胧的穆夫人的容颜,感染不已,之前是因为一直躺着,不适宜打扮,现在打扮起来,风韵犹存,肯定是穆老爷从来都没有怠慢过穆夫人吧,有些羡慕,也有些期待。

穆夫人拉着人蹲下,将从梳妆奁里的一个小抽屉拿出一个簪子,还有一对银镯,“这个发簪呢,是当年相公他送给我的,算得上是一个传家宝了,我病了之后就不常戴,搁置了,现在病好了也配不上这东西了,我现在怀有身孕,这个东西我是打算传给你的,我的孩子还早,这么多年来梓舒一直都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

“能够娶到你这样的媳妇,那也算是了却了我多年来的心愿,你我都是女子,我想到时候你应该会担心一个问题,不过像梓舒这样的男人,他要是爱你,那就一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要信他。”穆夫人说完,抬手将安暖头上的一个发包拆开,拉着人坐下。

安暖乖乖的做着,穆夫人的手似乎很巧的样子,动作很流畅,“一直卧病在床,也有爱美的时候,不想让丫鬟动手,就自己来,一回生二回熟,我不曾有女儿,眼下是把你当成了亲生女儿来看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安暖的秀发,挽了一个发髻,将簪子插上,别了珊瑚花簪,翻番找找的,最后还选了个玉簪花簪和琥珀簪。

安暖撩拨了一下脑袋上的东西,“这些……会不会太多了?”还是第一次这么花里胡哨的,就算是之前的宫装,似乎都没有这么多东西,安暖有些不适应,“没呢,你现在正是打扮的年纪,打扮打扮挺好的,好看,那小子肯定喜欢。”穆夫人欣喜的看着面前的安暖,牵着手转了一圈,“果真是一个标志的美人儿。”

提到穆梓舒,安暖忍不住红了脸,穆夫人伸手拨了拨流苏,从桌子上拿了镯子给安暖,“也算是家族的习俗吧,若是新婚,定要穿上这一对脚镯,这东西流下来已经经过了好几对人,想来也是一个象征着好意头的,我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打算什么时候成亲,都催不得,就索性给你保管吧。”

安暖接过,两个银镯子在手中还是很有分量的,四个小叮当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安暖一眼就觉得很喜欢,“谢谢娘。”送的东西虽说不贵,但是里边包含的意头却是很难得的,安暖想要的莫过如此,穆夫人将东西装好了之后再递给安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出去了。

穆梓舒抿了一口热茶,“爹,这段时间娘的身体怎么样了?”他不懂这些,只是看了表面觉得可以,穆老爷放下手中的茶杯,“还行呢,比以前来说要好很多,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就好好透了吧。”

一会儿后,穆老爷才说,“其实我是不愿意你娘有身孕的,毕竟你娘大病初愈,身体不知道亏空了多少,就算是有暖儿送来的东西,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唉,我就是怕你娘出个什么事。”

“嗯,我知道,不过现在有都有了,难道爹你舍得让娘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吗?”穆梓舒直视面前的穆老爷,穆老爷紧紧抿唇,不语,穆梓舒继续说,“娘也不是小孩子,自己有分寸的,爹你没必要现在担心,一定你会母子平安的,担心多了反而不好。”

那边有了声响,穆梓舒转头看向那儿,愣住了,等人走到他的面前,才堪堪回过神来,穆夫人打趣道,“看看,眼睛都给瞪直了。”安暖脸上迅速飘起两朵红云,穆梓舒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安暖头上的发簪,微微一笑,伸手拉住安暖的柔媞,“真好看。”

安暖脸爆红,连忙转过头去,这说什么呢!爹娘都还在呢,干咳两声,“嗯……你喜欢就好。”两小口子恩爱着他们也高兴,穆老爷也注意到了,伸手拉过自家妻子的手,小心的扶着人坐在一旁,“唉,收拾了什么?这么久也就瞧见你换了身衣裳换了个发髻。”

“你不懂,这样才好呢。”穆夫人嗔怪道,这边差不多了,就动身开始往外边走,考虑到穆夫人的身子,坐了了马车,还是安暖废了心思说服穆夫人的。

章节目录 第547章 不然人还不肯,今天人还挺多,路上来来往往的,穆老爷和穆梓舒下意识就将两个女人护在身后。

穆夫人淡然的推开靠在前面的穆老爷,“好了,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子。”穆老爷也只是稍微挪开一点,还是站在人的旁边,注意着周围的人,穆梓舒索性就微微靠在穆梓舒的身上,注意到了女人的小动作,穆梓舒调整了一下动作,让人更舒服一些。

大多数都只是穆夫人一个人在那边左看右看的,去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小铺子,买的的确不多,但是很贵,基本上都是几百两几百两的花,穆老爷也就任由穆夫人挥霍,似乎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穆家这么多年的家底,再加上穆老爷一直很努力,这些银子肯定只是九牛一毛了。

安暖没有什么想要的,给穆梓舒买了两条腰带一个好看的玉冠,这些都是安暖亲手挑的,自己付的银子,让人先将东西都给送回去,午时,几人去了殷白的那个酒楼,“还是上次听说这里盖了一间新的,一直想来瞧瞧。”穆夫人看了几眼装潢之后就跟着去了雅间。

点了一桌子的都是穆夫人和安暖喜欢吃的,穆夫人食量很小,听说是之前遗留下来的毛病,安暖吃完了之后发现两个才开始动筷,穆夫人似乎习惯了一般,拉着安暖聊天,安暖只是微笑着点头,穆夫人给她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有时候也会受宠若惊。

再逛了一会儿穆夫人就开始累了,天凉那边的画舫也都起了,几人想了想,最后还是打道回府,安暖靠在车壁上休息,“娘真的很能逛。”楞是拉着她走了很久,穆梓舒伸手帮着揉安暖的小腿,“许久没出来了,你又在,她那是太高兴了。”

睁开眼,安暖伸手勾起一丝穆梓舒的墨发,“嗯,我知道。”在指尖滑落,安暖再一次瞌上眸子,许是太累的缘故,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也就不知道穆梓舒是什么时候将她给抱起来放在床上的。

揉着疼痛的脑袋坐起身,“翠竹,给我倒杯水。”安暖喊人,翠竹连忙从外室进来,小心翼翼的将人给扶起来,“县主睡了一下午了,要用点东西吗?”安暖摇头,示意翠竹扶她下床,到塌边坐下,翠竹跪坐在一旁给安暖揉着脑袋。

“现在什么时候了。”看外边天已经黑了,除了站在那儿的侍卫也没人,翠竹连忙回答,“回县主的话,现在已经是戌时了,夫人在锅里给县主热了饭菜。”手中的动作不停,安暖微微点头,“我现在头疼的紧,也吃不下什么,给我揉揉先吧,东西先不着急吃。”

“我睡着的时候可有人来找过我吗?”安暖干脆调整了姿势躺在软枕上,让翠竹给她揉,翠竹说,“有呢,县主的……爹,来了一次,不过看县主休息了就回去了,之后好像是来了两封信,姥爷说等县主醒来了再看。”得了安暖的意思,翠竹连忙去那边将信封递给安暖。

拆开了看,是许思诗和陆灵灵来的,陆灵灵给的倒不是她,丢在一边,许思诗是说许大人年纪大了,所以她决定担任起他爹的职责,只是中间需要过的流程太多,想跟她请教一下应该怎么做,安暖细细回了之后,再给了几条建议,将信放在一边,“明儿个帮我送出去,这封信是给赵凯的。”

“是,奴婢记住了。”翠竹说,再过了一会安暖就好的差不多了,让翠竹的端了饭菜来,吃饱了也不想继续睡了,披了披风往外走,星星和月亮高高的挂在空中,夜晚总是很静谧的,许是因为刚刚入夜,外边还有行人、马车的声响,院子里的灯也还没熄。

鲜少,这么出来看院子,就算是白天的时候也没怎么注意过,翠竹紧紧走在安暖身侧为安暖提着灯笼,晚风吹拂着安暖的秀发,一会儿钻进袖子里,又从下摆溜出去,一会儿勾起安暖的发丝荡来荡去,轻轻拍打着安暖的脸庞。

这个时候的晚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很舒服的气息,安暖缩紧了披风,孟村长那边的灯还亮着,安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做之前的草药,孟村长很喜欢入夜的时候做这些,因为这段时间是最安静的。

安暖看向另一排,当初分给许思诗几人的房间灯是黑的,穆大哥的灯还亮着,透过朦胧的灯光,安暖还能看到穆大哥坐在书桌前,执笔临字的影子倒映出来,就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翠竹适时的在一侧提醒道,“夜里凉,县主要是不想回去的话,不如去找姥爷说回子贴心话吧?”

安暖轻笑,“我有什么贴心话好跟穆大哥说的。”折身欲要走,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一抹黑影忽地就这么过去了,安暖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扯住了一旁翠竹的手,翠竹倒是被安暖吓了一跳,“县主,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安暖摇头,看向那边,“没事,我们回去吧。”往前走着,脚步还是顿了顿,“翠竹,我刚刚好像掉了一点东西,我就坐在那边等你,明天要用的,你帮我去找找吧,就在那边。”安暖说,翠竹脸点头,将灯笼留给了安暖,晚风轻轻略过灯笼,灯笼在晚风中萧瑟的晃了几下,靠在石凳上停稳了。

竖日,安暖很反常的起的很晚,穆梓舒早上来的时候听翠竹说昨天找东西找的比较晚,等到安暖开门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看安暖的气色似乎不大好的样子,穆梓舒走到安暖的身侧,伸手摸上安暖的额头,“昨天可是发生什么了?我瞧你状态似乎不大好的样子。”

安暖低头,“还好吧,没事,对了穆大哥,你不是在周围还有一圈暗卫吗?我怎么没瞧见人,也没看见你跟我报告什么。”安暖笑嘻嘻的拉着穆梓舒的手坐下,穆梓舒握住安暖的手,眸光微闪,“嗯,最近没有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了,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怎么你又想干什么坏事呢?”

“能有什么坏事,唉对了,待会我去找我爹商量一件事吧,就给他们划分院子的事情,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这边也已经跟库房对过账目。”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身上一件一件的数着,穆梓舒重新的帮安暖整理压着的裙摆。

匆匆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安暖先出去了一趟,是说去给赵凯送信的,很快就又回来了,在后院找孟村长他们聊聊种子的事情,“孟爷爷,我听说你把那些花都给摘下来了,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又跟王老三吵架了?”

一旁的王老三率先叫起来,“唉,丫头,我还在旁边呢,什么叫做跟我吵起来了就一定要摘花了,我还没那么下三滥跟他吵架了还要去给人背后捅刀子呢!”安暖飘飘然说,“唉,王老三,我又不是说你别的,你自己是不是那种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我不就是干了十几年倒斗嘛,那是人品问题,跟干的事情可完全不一样,我徒弟那种人你才能说人品不好。”王老三有司机被安暖的话给难住了,又立刻说话反对,安暖翻了个白眼,“你徒弟那干的是活人的勾当,你呢,专门去得罪一些死人,损阴德的事,你可比你徒弟要强多了。”

王老三见说不过安暖索性就不说了,孟村长将一个小药包拿出来,“这个东西啊,其实是一种很名贵的药材,之前种的那些是你给我的花,后来我闲着无聊就拿了自己带来的种子种下,想不到被折腾过好几次的地方,还能种出来,眼瞅着还在药效期间,就赶紧摘下来晒干了用,以后用处可大着呢。”

“花也能当药材来用吗?”安暖诧异道,孟村长笑着点头,“是了,花还有很多种呢,像是那种鸡冠花,性凉,能够止血止带等药效,还有那金银花啊,风热啥的都能见效,就我这个只是单纯的外敷药。”

一旁的王老三听的很不耐烦,安暖认真听着,“那我就先回去了,待会我还得带我爹出去一遭,家里的事情孟爷爷你既然回来了就帮衬着做一点。”许是她太忙了,还是孟爷爷的生活已经改变了,安暖已经很少看见孟爷爷跟以前那般悠哉的打拳,她这头的功夫也就落下来。

安暖出去办事之后,叫人将安有贵给叫过去,因为府中刚好没了马车,只能走路,一路上安有贵的脸色都不大好,带路的是翠竹,路过一个小巷子口,安有贵往里边看了一眼,扑鼻的恶臭让他忍不住加快就脚步,但是前面带路的毕竟是暖儿的贴身丫鬟,失了分寸不好,只得慢下了脚步。

“唉,这个死老头是新面孔,兄弟几个过来看看,面前这个丫鬟好生眼熟,嘶……这不是县主家的丫鬟?”

忽然蹲在那边一小混混吊着竹子说,旁边的几个人也都看过去了。

“是了是了,平时都看见跟着马车了的,怎么现在带着一个死老头子,唉,要不咱们几个过去玩玩?”几人说话的声音不小,靠的又近,安有贵听的很清楚。

只是看了一眼,催促着翠竹快一点之后自己也加快了脚步,还没走几步立刻就被人给拦住,安有贵下意识就想跑,但还是硬生生的顿住了,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说,“几位,这是何意啊?”

“什么意思?我们这么明显的你都看不懂吗?找茬呢,走着!”痞子二话不说直接几个捂住安有贵的嘴,一人一边带进了巷子,翠竹连忙跑去找安暖,安有贵见人都走了,连忙讨好的求饶,“我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人,几位要是想要银子,我可以给你啊,要多少有多少,绝对不会裤袋了几位的!”

痞子拿起地上的棍子,“你觉得我们兄弟几个像是那种差钱的人吗?非要说吧,就是你跟那县主在一起,老子之前在那边吃过亏,看你这个样子肯定也不跟县主是一伙的,别人打不得,也就那你出出气,给老子把皮绷紧了啊!”手中的棍子最后一声的时候落下,安有贵惨叫一声,捂着左腿在地上打滚,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就一棍子,就嚎成这样,你个软蛋,兄弟们给我架起来!老子今天就要让他们尝尝好味道!”痞子朝着安有贵吐了一口唾沫,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安有贵被人摁在墙上,痞子似乎玩似的,手中的棒子朝着头去,安有贵拼命的求饶,棍棒在他的面前停下来了。

痞子捂着嘴笑着,“没想到你个死老头子不禁吓,尿都给吓出来了,真是个孬种,放心吧,你爷爷我不会打死你的,毕竟你或多或少还是条人命,你这要是死了回头县主肯定要拿这件事跟我逼逼叨的。”

“我可是县主亲爹!你们这么对我以后绝对会后悔的!县主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一群该死的混混!”安有贵怒吼着,肩膀的疼痛和尊严的践踏已经将他给逼到了怒气的顶端,痞子挑眉,二话不说一个回旋踢踢中了人的小腹。

安有贵惨叫一声,旁边的人松开手,痞子一把扯住安有贵的头发,似是疯狂一般在小腹部捶了十几拳,拳拳入肉,随后松开手,安有贵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无力的干呕着,绝望的看向那痞子,“难道……只是以为县主,你就要打死我?”

痞子冷然,抬脚一脚就踩在了安有贵的脸上,“老子想打你就打你了怎么了?县主?哦,的确是因为她,只要但凡是跟那县主有个一星半点关系的人,都别想逃离我的手,就算是县主又怎么样,大不了去那牢里蹲个十天半个月老子又出来了,到时候一样逮着你打。”脚上用力,一下一下的碾压着安有贵的脸。

土和沙子混着鲜血进了嘴里,安有贵意识开始一点一点的模糊,朦胧间好像看见了安暖慌张的声音,等到再一次惊醒的时候自己就躺在房间里,还没回神耳畔就响起了安暖的声音,“爹,你爹醒了!娘,快过来看!”安暖立刻大声的朝着外头吼着。

瞿氏跟安有义连忙冲了进来,看见床上睁着眼睛的人之后也是十分惊讶,围在床边各自说着各自的话,就连同之前那寡妇也掺和进来,不甘示弱,安暖不是那种会很在乎这些的人,主动走到门口去,等里面的状况差不多了,这才进去。

“暖儿……”安有贵虚弱道,安暖连忙凑过去,“爹,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的话你也不可能被盯上,他们我已经送官去了,以后爹你还是少一点出门吧,他们似乎是盯上你了。”安暖说着咬着牙愤愤道,“也就是乘着我不在的空档欺负人而已。”

“暖儿,可你是县主啊,这种事情怎么能过被压下去呢?怎么能够让那一群人骑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呢?暖儿你一一定要有自己的主张啊。”安有贵的话说的很明显了,安暖无奈的叹息,“爹,女儿虽然是一个县主的,安笙无奈那几个痞子背后也是有人的,如果可以的话怎么可能让他们现在还活着。”

抢在安有贵之前,安暖主动说,“爹,女儿有女人的为难,我要是动了他们,我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平时他们不敢动我,那只是碍于现在我还被朝廷重视而已,爹你知道的,官场这种东西都是说不定了,什么时候等我不得势了,他们肯定连我都欺压的。”

“这一次因为这件事可能还会被敲诈一笔,府中已经没有太多的家底了,也幸好那边没出事,暂时还能吃着俸禄来撑过这一段时间,爹你怎么了?脸上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没事爹你就休息吧,我继续说你听着就好了。”安暖根本没给人说话的机会。

自顾自继续说,“爹,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之前那都是瞒着你的,前几天我跟穆大哥回去也是找穆老爷穆夫人商量一下能不能通融借点银子的,只是被拒绝了,我要是再去的话人家该取消婚约了,这一次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传出去,爹你就忍忍,等过了这段时间女人好了之后好日子就来了。”

“对了,他们可不会轻易罢休,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对我们其他人动手的,只是你们的事情我还没传出去,现在传出去又对我的名声不太好,所以还需要先委屈委屈爹你了,院子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按照他们的手段已经很快就可以找到的吧。”

“他们对女人孩子可一点都不仁慈,曾经还传出去过侮辱黄大闺女的事情,我想我的弟弟妹妹也一定会跟着受苦的,到时候被欺凌挨打,从小就这样那长大了可怎么办?最可怕的就是阿妹了,要是阿妹刚刚张开就,就被那一群人给……”安暖说完捂着脸开始抽泣。

安有贵抬手,胸口快速起伏,哑着嗓子,“我……”话刚刚说一个字,安暖就立刻抬手狠狠的握住了安有贵的胳膊,安有贵疼的猛的抽了一口凉气,微红的眼眶告诉人真的很疼,安暖连忙松开手,担忧的问,“爹你怎么了?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对你的!”

“没事,我想说的是……”安有贵挤出一丝笑容,继续说道,安暖捂着脸开始哭丧起来,“爹,你是不是觉得女儿很没用?只是这一点事情都要让受委屈,女儿其实也不想的,毕竟是吃着一口饭的,爹会不会原来女儿?”

安有贵僵硬着点了头,安暖立刻激动的扑向安有贵,穆梓舒眼疾手快将人给拉住,“伯父现在身上有伤,你这么扑过去可不是要出事。”安暖讪讪笑着,“那我就先走了,爹你好好在这里养着,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来找我,这几天我刚好要处理一点东西,可能有点忙。”说完二话不说就转身拉着瞿氏和穆梓舒出去。

“娘,爹没事的,我一定会帮爹将背后的人狠狠的揪出来,肯定一口委屈也不让自家人吃的!”安暖安抚道,拿了帕子给瞿氏擦眼泪,瞿氏吸了吸鼻子,“我这不是担心吗,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是啊暖儿,你可一定要给大哥讨回公道,我肯这亏可不能就这么白吃了!”安有义坚定道,安暖连忙点头应下,等到了房间之后安暖才无力的倒在榻上,“今天一天可真够呛的,我过去的时候那场面坚持太惨了,要是晚个一点半点的会不会就真的出了人命?”

“可能是会的。”穆梓舒帮安暖将绣鞋给脱了,因为天冷的缘故,所以得在下边垫一层,加上用的料子问题,鞋子有点分量,好看是好看的,一般也就是在家中不常出来的夫人小姐才穿,安暖因为今天要出去找人,所以鞋子也没换,活生生给累出一身汗来。

“算了,现在先不想这么多了,穆大哥,你给我靠一会,我可累死了。”安暖二话不说就躺在穆梓舒的腿上,穆梓舒轻笑着摇头,“等你睡醒了给我好好说说吧。”穆梓舒低头在安暖的额头上亲了亲。

这件事情过去了两三天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安暖每天定时就会去找安有贵说今天的事情,不过唯一一样的就是,从头到尾的还是没给过安有贵一次说话的机会,说完直接就借着有事的由头走了,安有贵看安暖的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的差。

等到差不多可以走动了,安暖特意派了好几个丫鬟去伺候,“娘,今天吃的什么?”安暖百愁莫展的坐在树下,看着面前的文书发愁,瞿氏无奈道,“还是老样子,这府中的银子一天比一天少的,只进不出,府中又这么多人口,坐吃山空的话很快我们就又变回以前的生活了啊……”

“现在这个局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皇上那边的意思是已经找到了可以替代我的人,所以我就算是没用了,最近也想不出什么新点子来,我得了消息说是已经有人开始弹劾我了,估计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县主府都住不下去。”安暖越说越气,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瞿氏连忙上前,“暖儿你做什么呢?我看看,手都红了!”心疼的放在手心里吹了吹,安暖无奈的谈下一口气,“娘,我是气我自己,这个时候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三叔对不起我爹,对不起全府上下的人。”

“你看看你自己说的什么话,哪里有什么对不对得住的,你能够有这份心思就已经很好了,一直以来都在勉强自己,听娘的话,要是实在做不出去,那就不做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就回去以前的村子,一家人好好过活就好了。”瞿氏红着眼说,安暖也只得点头,不远处的花枝微微晃动。

时间又过了两三天,安有贵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安暖立刻找了人过来,几天没见安暖四处憔悴了不少,安有贵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安暖忽地叹息一声,“爹,女儿最近犯了点事,之前跟着一大人合伙,走盐路,谁知道就这么被查了,那人还把我给抖出来了,现在女儿自身难保了,恐怕所有的家产都要被查封,这件事我还没告诉我娘他们。”

“爹你也算得上是一家之主,不如就给暖儿出个主意吧,暖儿真是没法子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以后饭都吃不起的。”安暖低头坐在那儿,十分颓废,安有贵坐在那儿没说话,身上还是浓浓的药味,“爹,你说说话,给个主意吧。”

“这样吧。”安有贵忽然发声,“你现在先将一部分能够移动的东西转入我的名下,到时候你就被查封了之后,你就带着你娘他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怎么样?”安有贵又补充道,“这件事已经很严重了,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都听爹你的。”安暖当下直接答应下来,没错过安有贵眼中划过的欣喜,次日,安暖门口就出现了一大群的侍卫,二话不说直接闯进来封锁了一切的东西,但并什么动作,瞿氏倒是吓得不轻。

安暖优哉游哉的躺在后院的吊床上,那寡妇远远的看着她,咬了咬牙,不是快被查封了吗,怎么还这么一副悠闲的样子,真是不怕死的,就看你还能嘚瑟几天吧!到时候要是比我还落魄看我怎么为难你!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尝到了甜头,寡妇就开始不再想要过以前的生活了。

脸上的眼光被遮住,安暖睁开眼,是穆梓舒,安暖苦笑道,“怎么了,穆大哥,我现在都快变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你去找穆老爷穆夫人吧,总比的跟着我一起回去过苦日子的好。”

穆梓舒抬手摸上安暖的脸颊,“没事,我可以陪你。”说完在安暖的面前蹲下,安暖眉眼弯弯,爬上了穆梓舒的后背,脸在后背上稍微蹭了蹭,县主府出了事之后并没有任何人来探望在,这也就让安有贵彻底的认为这件事安暖已经玩完了。

早早的,安暖就跟安有贵转交了院子的地契,几人准备当晚就离开,各自准备着东西,安暖在后院等人,瞿氏被安有义拽着走过来,孟村长也都来了,安暖挑眉,“都来了?那我们走吧,不过这一场好戏怎么就选在了大半夜的呢?”

安暖去了士县丞那儿,府上也是鲜少的并未关门,门口还站着衙差,安暖朝着上边的人微微一作揖,“士县丞大人,许久不见啊。”士县丞颔首,“不敢当,我今日可是在这里等了你许久,要是没有你说的那件事,我这边可是要生气的。”不止是他,衙门的所有弟兄都在等着。

安暖不着急,招呼着人坐下,几人就这么优哉游哉的在大堂上喝着茶,还没让敢说他们什么,不久之后忽然从屋顶上丢下来几个人,士县丞派人将人给压上来,看着地上绑的严严实实的寡妇和安有贵,安暖这几天以来第一次露出的胜利的笑容。

走过去亲手将人嘴里塞着的破布给扯开,安有贵立刻说,“暖儿你这是坐什么?为什么这么对你爹,爹没做错什么啊。”安暖嬉笑着,“是啊,你带着我的‘全部的家当’跑路了,你说我怎么能不气呢?对了,你还把他给卖了。”

安有贵一怔,随后连忙摇头,“不,爹怎么可能这么做呢?你可是我的亲女儿啊,是爹不小心将东西给弄丢了,去找,肯定是有人将东西给偷了之后转手就给卖了。”安有贵笃定道,安暖微微一笑。

看向师爷旁边的杯子,“师爷喝的可是凉水?”师爷木讷的点头,安暖走过去将茶杯拿过来打开,“师爷倒是辛苦,这儿大晚上的没热茶很简单。”因为他们喝的茶都凉了,再放一个晚上就都馊掉了,所以安暖才猜想师爷自己喝的可能就只有凉水了。

走到安有贵的面前,安暖招了招手,穆梓舒立刻走到安暖的身侧,安暖指了指地上的人,穆梓舒会意,麻溜的将人给松绑,安有贵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上一疼,就看见自己的手被穆梓舒捉住,血滴入水中,心里一咯噔,立刻就要朝着那边扑去。

安暖眼疾手快快速的将水杯给端起来,随后朝着士县丞跑去,穆梓舒反手将人扣住,脚踩着后背,“手还想要的话,老实点。”牵动了旧伤,安有贵只得不动,心下也是知道这一次什么事情安暖都清楚了,他是躲不过了。

“士县丞大人,我今天来找你帮忙,其实就是为了证实一件事。”安暖说着拿银针在手上也扎了一下,鲜红的血珠快速的从指间冒出来,最后滴入水中,“这两滴血都不能相融,这人数天前找到府上,称作是我的父亲,我相信了,并且好生的款待,他旁边的就是他传说中路上捡到的寡妇,两人还有两个孩子。”

“背景我也都查到了,楚牛,原籍是北边一个小村子里边出来的,之后一直在流浪居无定所,近几年做了生意听说赚了银子,做的的确是正经生意,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后来似乎就开始变本加厉,至于做了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不一一说出来了。”安暖抬眼,就能过看到楚牛那不可置信的眼睛。

“你旁边的的确是个寡妇,杨氏,一般庄稼户出生,早些年被爹埋进窑子,之后被一个年级略大的老爷给赎身了,听说之后还怀了孩子,不过给勒令小产,再之后呢跟一个稣夫成亲,两人有一个儿子,不过儿子很早就夭折了。”

“据说那稣夫还有点银子,后来死的离奇,再然后你就遇到了楚牛,两人似乎连成亲都没有直接就这么过了,查你们两个人的身世花了不少时间,现在我都给你们抖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安暖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士县丞。

楚牛连忙说,“暖儿,我真的是你父亲,楚牛是我的一个兄弟,当年我出来,多亏了他帮我,后来因为一点事他死了,我就一直用他的名作当做化名,至于她的事情我是真的半点不清楚的,暖儿你别闹了,地契我能给你找回来。”带着些许恳求的看向瞿氏。

安有义冷冷的瞪着他,老早就将瞿氏的脸别过去,见这边行不通,楚牛只好直直的看向安暖,随着时间慢慢的研磨,安暖早已不像当初那个小丫头,翠竹扶着她,安暖居高临下的看着下边跪着的楚牛,冷笑,“怎么,现在就开始打这些乱七八糟的戏码,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早就知道,而现在才揭穿你?”

在那边坐下,安暖抿了一口茶,说,“其实这件事说来也是巧合,就是当日我从外边回来,睡了许久后戌时醒来,小坐了一会就在院中走走,谁知道碰见,就是那么恰巧,听见了你跟你那寡妇的谈话。”

那日,安暖将灯笼放在石桌旁边,随后自己就一个人悄咪咪的朝着那边摸去,刚刚到就被一人堵住了嘴巴,下意识挣扎,耳边响起赵凯的声音,赵凯连忙说,“县主,你别出声,不然可都白费了!”

安暖点头,赵凯这才放开安暖,拉着安暖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我同你说,之前我在院子里就看见你这个什么的爹不太对劲,后来我发现那个寡妇似乎也有一点异常的地方,我跟了几天,决定今晚上来探探底。”

“你要是想看,就小心点跟着我,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意外收获。”赵凯的脸上很认真,安暖说,“好啊,只是你没事干嘛这么仔细的观察他们?”问是一回事,其实安暖的心里也很想知道。

章节目录 第548章 赵凯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害怕那人是不是朝廷派下来调查我师傅他们的人吗?反正凡事多一个心眼总是好的吧,我看他们差不多快开始了,再不去就真的错过好戏了,之后的事情我晚一点再跟你解释。”

说完小心的拉着安暖的胳膊,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在两人手接触的地方隔了一点东西,用赵凯的话来说就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赵凯原本就是做这一行的,现在用起功夫来更是行云流水的,拉着安暖的手,小心的移动着,安暖随气氛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跟着赵凯的脚步走,两人很快就到了窗户下边,赵凯比另一个手势,随后小心的撬开了一点点缝隙,能够听清楚里边人的对话。

“唉,千算万算,就没算到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楚牛愤愤的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两个孩子害怕的缩在一起,杨氏连忙哄着两个孩子,带去了内室,才折回身来,“你瞎嚷嚷什么呢,别吓着了孩子!也小心隔墙有耳!”两人警惕的查看周围。

楚牛叹息一声,摇着头说,“说到底还是我动作太慢,我们太点背了,不过那县主可是答应了要给我个院子,这院子我们是要不得,不如转手就给卖了,还能卷到一点银子,够我们过下半辈子了,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叫什么,到时候躲远点,就按照他们现在的样子还能找到我们不成?”

“眼下我们也撑不了多久了,要不就捞一点走人?到时候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再要一点。”楚牛说,杨氏明显是不大愿意,思量片刻之后还是点头赞同,“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谁知道情况会不会有变,我们现在还能在这里也是走了狗屎运了,他们竟然也不来探探我们的底儿。”

“不是没探过,是探了也没什么用,据说我们现在扮的这个人十年前就走了,也好在老子长的是真的像,演的也好,不然早就给轰出去了,你这婆娘在这个时候可给老子收敛点,到时候一分钱拿不到老子非得抽死你。”一想到原本的计划都被打破了,楚牛就觉得心中一阵烦闷,语气也差了许多。

杨氏原本就不乐意,你现在被这么一说更是生气,“你说什么?你要打我,楚牛我可告诉你,我就不吃这套!别给我耍什么臭脸色的,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的拉着我求着我来,你以为我稀罕啊,你要是不要我我现在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就改嫁!”声音拔高了不少。

楚牛心里一咯噔,连忙站起来捂住杨氏的嘴,警惕的环视周围,“你个死婆娘,要是被别人给听见了,咱们几个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还改嫁,我看你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给我老实点!”这么说着态度倒是软化了不少。

杨氏冷哼一声,抬手甩开楚牛的手,“你也给我好好说话,现在银子拿不到了,我就不难过?你改天也去试探试探,这到底咋回事,能让多给一点就多一点,别把我们这一家人给饿到了,不过我偶然间听见了消息,说是县主府似乎现在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你看……”

“我看什么,要是这县主府真的美个能耐了,大不了我卷了钱财走就是了,带着你和孩子一起,到时候我们还愁什么?”楚牛满不在意的摊了摊手,“不过我看县主府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几个正经事,你看看人家平日里都有人过来拜访的,再看看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寒酸。”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看你啊还是小心别给栽里头了,你是看那县主现在不得势,人家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朋友啥的?”杨氏没好气道,听见她这么说,楚牛也是点头赞头,“是这个道理。”

“算了算了,这种话我们最近还是少说点比较好,今天就先睡了吧,明儿个我去问问情况,万一有什么不对的我们就立刻撤!”楚牛烦躁的摆摆手,几人再嘀嘀咕咕了几句之后熄了灯,杨氏检查了一遍门窗,发现关的都很紧之后这才回去准备些休息。

安暖抿唇,赵凯蹲在安暖的面前,两个人都不说话,赵凯后背上出了些冷汗,晚风吹也没能降下身上的温度,原本只是看看是不是跟师傅有关,谁知道竟然听到了这么劲爆的东西,县主知道自己这么聪明都被人给坑了,现在是不是很生气?会不会拿他来出气?他很慌。

“嗯……”安暖终于说话了,赵凯的内心有些忐忑,安暖继续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之后我可能有些事需要找你帮忙。”安暖抬头,朝着赵凯忽然露出一个微笑,“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赵凯下意识的就点头,“知道,知道。”安暖没再说话,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赵凯却愈来愈觉得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分明要比他小得多,气势上却要胜过他许多,现在这个样子连他看见了都觉得害怕,可能是之前吃的亏太多了?

安暖收声,堂下跪着的两个人现在脸上满是吃惊,“说来也是你们自己不好,露出了马脚给别人,又恰巧被我的人看见了,随时之前没跟我说,但是恰恰好的就是一切真的太巧了,我这边正好出了点事,也多了戒备心,说来就是你们运气实在不太好。”

楚牛似乎还不死心的样子,“这些也可能只是你一个人捏造的,暖儿啊,就算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你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你要是真不喜欢我们可以离开,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安暖双手环胸,“现在证据都这么多了,你怎么还不老实点承认呢?说不定你承认了之后我还能免了你其他的罪名啥的,但是现在看来你这人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滴血认亲这边可是清清楚楚的,二来你的身世我可是一五一十找的当初跟你同村的人来说的,你要是不相信他们人现在都还在前厅呢。”

“准备这些事花费了一点时间,其他的都还好,反正也是闲着无聊,就多陪你玩玩。”安暖看向赵凯,赵凯连忙点头跑去了后堂,很快就领着一个人进来了,楚牛看到安暖带来的人瞳孔微缩,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他完了,是真的完了。

殷白朝着士县丞一作揖,撩了袍子跪下,“草民叩见士县丞大人。”士县丞立刻让人起来,这就是最近颇有名声的赢家公子,非要比上一比,他还不比他差很多,又是安暖找来的人,这么恭恭敬敬的给他磕头行礼那也是给足了面子的,自然是不能糟蹋了不是。

“这就是这人卖给我的地契,签字画押走的官印都能是严严实实的摁上去的,的确是这人将地契卖给我了。”殷白说完将东西交给一旁的师爷,师爷呈上去,仔细的检查之后,发现的确是这样的,士县丞冷眼看向下边的楚牛,“所以现在犯人楚牛可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安暖主动说,“第一,你冒充我爹,以下犯上,折辱朝廷命官,一等罪,第二,冒充我爹原本就算是欺骗,二等罪,第三,你欺骗他人财物,涉嫌倒卖,三等罪,士县丞大人,我说的可是对的?”士县丞点头,“嗯。”

“事到如今我看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县主,这件事涉嫌你家事,不如就由你来定夺,本官稍后酌情处理。”士县丞说,安暖转眸,“楚牛,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既然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了,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犯人楚牛,念在你之前还勤勤恳恳的份上……”安暖故意拖长了音,楚牛眼前一亮,期待的看着安暖,安暖继续说,“就罚你去充当苦役,至死方休,死了之后也只能被丢去乱葬岗,之后的尸骨允许你的后人带回。”

安暖的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两人的身上,去做苦役,那可是要活活累死的啊!而且死了之后还得让野兽给吃了,之后一堆烂骨头才能让人带回去,楚牛气上心来,上次的旧伤复发,一下子就昏死过去了,安暖看向士县丞,“既然人都晕倒了,那就先去后面让大夫把人给弄醒过来吧,反正也跑不掉的。”

士县丞立刻派人去做,安暖再看向一旁的杨氏,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杨氏身体狠狠的抖了两下,安暖挑眉,“你放心吧,我不会很为难你,只是似乎你懂了你不该有的念头。”发现了楚牛的事情之后,安暖就开始观察起他们来了,看到的还有她的嫉妒,和对穆大哥的爱慕,自己的东西被人窥视可是一件很让人气愤的事情啊。

杨氏低着头,手死死的抠着衣裳,“这样吧,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只能跟着楚牛,就算他去服苦役了,你也不能再改嫁。”

“放心,你的两个孩子我是不会记上的,你的孩子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去孤儿院报上,我想他们吃穿住行是不用愁的。”

“我会盯着你的,一辈子盯着你。”安暖脸色忽然冷下来,杨氏依旧没什么反应,安暖觉得无趣,“那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了,之后的执行还请士县丞大人帮忙。”士县丞摆手,“原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来人啊,将人先压入天牢!”

几人刚刚将杨氏给拎起来,杨氏就立刻身体瘫软的拢拉在那儿,看样子是一直忍着没昏过去,在刚刚一进崩盘了,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安暖跟着士县丞去后边将事情整理整理,出了县主府就看见一排站在那儿等着的人。

“有什么事情等回去了再说吧。”安暖笑道,转身对殷白说,“这次的事情就多谢你出手相助了,以后有什么好事我肯定想着你。”殷白笑道,“那我可就先期待一下了,今天天色不早,我回去还有点事,就此别过。”

等回了县主府,一家子人围坐在一块,王老三不参与发表意见,孟村长先说,“要不是暖儿你事先发现,可能到现在为止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而且也不知道那人到底会做出什么来,说到底也是我们大家的疏忽,这么大一个隐患在这里居然现在才发现。”

听了孟村长的话大家都沉默了,安暖摆手说,“别在意这些事情了,怪就怪我们对这件事警惕性太低了,原本也是这样,我爹十年前走的,那人长得像,再加上十年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换了别人来也一样的中招。”

“赵凯,这一次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以后想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安暖感激道,赵凯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也没什么想要的,非要说那就是以后我没钱没地方住的时候接济我一下就好了。”赵凯的话缓和了气氛。

瞿氏叹息道,“唉,我原本以为是阿郎回来了,想着终于可以偿还当年他对我们的好,谁知道竟然是一个冒名顶替的骗子,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啊,你说那人不是你爹,你爹会不会现在已经……”说着说着眼眶又红起来了。

这一回安有义也不吃醋,伸手轻轻擦拭瞿氏脸上的泪痕,“没事,我相信大哥如果活着的话,现在一定很好,如果出了事,看见我们现在过的这么好,他在天之灵也一定可以安息的,不过暖儿,你对那人那么狠,是为了什么?到现在我们只听到他想要银子所以才冒充大哥进来的,要不你给我们捋一捋。”

“有什么好捋的。”孟村长说,“那人其实就是想要分一份丫头的财产,刚开始的时候野心也大着呢,丫头之前在有贵坟边上看见了脚印,应该就是那个男人偶然间看见了,起了念头,后来发现丫头的爹,这才有了歹心,这种人如果暖儿不做狠一点,以后还会有的,我们一次一次的当真,被人当傻子一样耍。”孟村长也是十分气愤的。

安暖安抚好了众人之后,带着穆梓舒回了房间,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她一时间还睡不着,找着穆梓舒来说说话,穆梓舒轻轻帮安暖揉着肩,“既然事情都已经处理了,你就没必要再继续烦恼了。”

“我是这么想的啊,只是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也是穆大哥你干嘛早早发现了异样还不跟我说,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调查了啊,这样就可以很快的把这人给揪出来,我们可是被耍了好久嗯!”安暖攥着拳头愤愤道,一想到自己无缘无故叫了一个人这么久的爹,就觉得脸上过不去。

“我想你到时候要是知道了事情,一定也要去慢慢观察,索性不告诉你了,免得到时候你演起来不大自然,谁知道机缘巧合的你就撞见了,原本这件事在我的预料之中是还要再延后几天的,只是后果更惨而已。”穆梓舒说。

安暖哼哼两声,“那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帮了他们不曾?”穆梓舒抬手捏了捏安暖的鼻子,“好了,小孩子脾性,以后早些告诉你就是了,这件事解决了后我真的要离开一阵子了,等我回来之后带你去玩。”

“好,但是尽快,我还想着今年要回来陪着爹娘好好过一个年呢。”安暖蹭了蹭穆梓舒的手掌,穆梓舒眸中满是宠溺,那边的翠竹和阿弄看着两人,也是很识相的正在门口守着。

这件事安暖做的很快,先是去找了赵凯,主动说清楚了自己的计划,后来在外边跟穆梓舒等人说明白了现在她现在的情况,穆梓舒当下就将他查到的东西整理一下,之后马不停蹄的去查探两人的身世,等差不多之后安暖再将这件事跟全家人都坦白,当然,所有人知道之后都十分的诧异。

安暖再将计划给说一遍,希望到时候每个人都不要说漏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瞿氏显得有些拘束,其他的都很好,安暖特意安排在了外边说是直接去办一下转移院子的手续,再安排了赵凯带了几个小弟早早的就蹲在那里,所以其实打楚牛的痞子就是赵凯,这也是为什么距离不远,而她来的这么慢的原因。

之后安暖私底下用了楚牛的血做了一下滴血认亲,发现还真的不能相融,虽说这种事情其实也不能完全的说就准确,但是总比没有好,更多了一层保障,再之后的事情就是一步一步的装穷,府中的侍卫也是找人假扮的,所以就是为什么在外面而不是在外面,这个时候安暖已经拿到了两人的资料。

几个小村子里出来的人,就算后面有了一点见识,看见这个场面估计也不会去细想抄家的时候是需要拿出什么来的吧,安暖赌的就是他们太笨,要是不笨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就上门来,从没想过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种人简直要比当初的吴良还要更蠢许多。

这件事情过去了之后所有人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那边的安心也都知道了这一次的情况,愤愤不平的说下一次一定要亲自过来将那个骗子给打一顿,闲来无事安暖将府中上下都给整顿了一下,换掉了两三个不专心办事的丫鬟小厮,难得的是有个人来信了,是周生,似乎是已经有许久没见着人了。

大半年了吧,也不知道当初的小少年现在会不会有一点变化,信上写的是他现在那边的状况,还有希望想要跟安暖商谈的生意,是在庄子山下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所以希望跟安暖一道合伙开个店铺,至于是什么好东西还没说,只是问安暖同不同意,如果同意的话他可以下山亲自跟她谈谈。

安暖自然是答应了的,当初答应了周庄头要善待他,而且两人的关系也挺好的,回信之后还没第三天周生就到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安暖出门迎接,“怎么来的这么早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我也好有所准备。”周生笑道,“是来商谈生意的,怎么好意思再劳烦县主费心费力呢?”两人打着官腔进府。

路上周生一直在看着周围,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般,“县主的院子好生安静,她们可都是出去玩儿了?”周生问,安暖让人坐下,“不是呢,在几个月前就都走了。”周生心下一紧,“走了?”

“是啊,因为也只是小事,就没跟你说,思诗回去照顾爹娘了,陆灵灵应召她阿玛的话而已回去了,至于安心,她已经去参军了。”安暖怎么会不知道周生想要知道什么,故意放在最后说其实也只是想要看看人的反应。

周生猛的站起身,“参军?!县主你确定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军营那是什么地方,就安心还那么小,尚未及笄你就忍心把她丢去那种地方吗?!”情绪很激动,翠竹听着不是事,呵斥道,“周少爷似乎是忘记了规矩!”

周生抿唇坐下,“不好意思县主,只是事发突然,有些接受不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细说于我听听。”怎么才一段时间没来,他心心念念的的人儿就跑去军营了呢?

“安心之前应该也跟你说了,我答应她去军营了,你现在这个反应那不成是忘记了?还是以为当初我是在开玩笑,这个罪责我可是受不起啊,周少爷。”安暖端起面前的茶杯,她愿意帮他,看得起他,那是一回事,但不代表他可以这么无礼的对她,有时候有些事还是需要分清楚的。

周生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安暖鞠躬,“方才的事实属鲁莽,还请县主责罚。”安暖挥了挥手,“没事,我也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就安心那个性格的人,要是不让她去,恐怕自己悄悄溜出去也要去的,我这边已经给她安排了,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方便的,你大可放心吧。”

“嗯。”周生重新坐下,“多谢县主宽宏大量。”安暖莞尔,“现在来说说你到底想要跟我谈什么生意吧,如果这件事可行,说不定还真能做成一次大买卖。”相比之下安暖还是对这个更有兴趣。

周生让人拿来了东西,安暖看着面前的锦盒,疑惑问,“这是何物?”周生将锦盒打开,里边的东西让安暖眼前一亮,周生介绍道,“这是之前走山路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红果子,结了一树,因为很好看,我刚刚开始的时候以为是什么毒物,不让人靠近,后来是一个小丫鬟不小心误食了。”

“说来也好笑,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认为那小丫头必死无疑,哭哭啼啼的,谁知道过了好几天之后没什么问题,那小丫鬟还说很甜很好吃,大家都不相信,又过了许久这件事才彻底就这么结束了,我对这个东西好奇,自己去摘了回来,给鸡鸭牛都吃了,发现的确是没什么问题之后自己才吃了一颗。”

“很甜,果肉相对来说多汁很嫩,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但是没看见有人拿出来卖,可能是因为很少的缘故吧?不如我们现在就抓住这个商机来试试看?”周生将锦盒朝着安暖推了推,现在天气的缘故,这保存的还很新鲜,安暖捏了一颗擦干净了放进嘴里,确认了这个问道之后心里更加欢喜。

真的是是樱桃!很久都没有看到这种水果了,一般人吃的都是那些很常见的李子啥的,因为现在人饭都吃不饱,自然是没有空闲的时间去追求其他的那些东西,“这种东西我之前见过,就叫它樱桃吧,既然是生长在我们这里的,就代表其他的地方也有,没推出来就代表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东西可以吃。”

“我认为,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可以让你跟我打捞一笔,以后也有的赚,第二是先赚个小头,大头还在后边,你怎么选?”安暖心里有了注意,周生看着安暖一副贼兮兮的样子,就明白这件事有搞头!笑着说,“原本就是来找县主大人商量的,自然是一切都以县主大人为主啊。”

“看来周公子还是一个聪明的人。”安暖笑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麻烦周公子带我去看看那棵树,最好的话是能够多找几颗给我实验,这个周期可能会维持比较长的时间,许多希望周公子还能再等等,至少得等我做出来位为止。”

安暖想着做的无非就是将这些种子都给弄出来,没有立刻动身,安暖先将周生给安置下来之后就去找孟村长了,这几天那边的花药材也都处理好了,现在孟村长很闲,所以在准备来年的花种,现在这个时候这些话都是种不活的。

“暖儿,你来做什么?”孟村长放下手中的活计,疑惑的问,安暖说,“是这样的,现在我的手上有一个工作,别人来我不太放心,而且手上暂时还没有什么得力的,想着孟村长一向对这些花花草草有所研究,所以一定是可以做成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人扣上一顶高帽再说。

孟村长挑眉,“怎么的,这件事这么大,需要你这么来求我。”安暖凑过去,讨好道,“孟爷爷,我这不叫求你,我只是在跟你商量,到时候要是真的就研究出来了,那可是对我楼兰天大的好事呢!多少我现在也顶着一个县主的名头,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可惜了?”

“你要是想做的,孟爷爷一定会支持你的,所以没必要来这一套,你我是什么关系,你先去做吧,到时候需要了再来找我。”得了孟村长的话,安暖就安心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个人才握在手里,而且原本这件事就不太难,之后安暖再去将这一次的事情告诉了穆梓舒。

穆梓舒有些惊讶,“水果?这种果子我以前似乎看到过一次,不过还是青色的,我还以为是什么野兽吃的果子就没去在乎。”穆梓舒洗了一颗丢进嘴里,味道意外的还不错,安暖沾沾自喜道,“没想到这么快就给我来了新的东西,这一次樱桃要是可以普及,也算是多了一种消遣的零嘴了。”

“是呢,我们这儿果子本来就少,再加上大部分的田地要么用来种植水稻麦子,要么就还没开垦出来,大家都只思考着什么时候可以吃饱饭,穿得暖,对于这些消遣作乐的也就只有那些富贵人家才能去追求。”穆梓舒感慨道。

“是啊,随意我并不断算将这个的价格捧的很高,可以压下价格来,甚至我还打算主动将到时候培育出来的树苗分派出去,至少也要的平价的,不求每个人都能吃到,至少是那些庄稼汉也能买得起。”安暖说。

之后安暖主动去找了殷白来,再跟周生商讨一下,为什么不在主动将法子给让出去,让每个人都可以吃到免费的果子呢,这是周生问她的,安暖说,“因为人力,物力,都是要花费的啊,我说了会做有利于楼兰的事情,可我也没说白干,你要知道,我可是很穷的,我还得养活一家老小呢。”

“另外的人,如果就这么免费让每个人都能吃到,那么这一次的物价绝对会再一次降价,各家各户的需求少了,货币的流通也就少了,要是货币不能加速流通,整体的水平上升的同时我们这边经济也就都跟不上了,那些商人可都要赔上一大笔钱。”安暖分析道。

周生和殷白听了安暖的见解之后也都是忍不住的拍手叫好,“县主果然是县主,竟然能够看穿到这个地步,县主说的的确很不错,往往这种大规模的东西处理不当都很容易引发别的事件,县主你这一次说的提议我很赞成,也很容易能够被邀请来参加。”

“没什么,上次不是说了,有好东西一定想着你。”安暖说,其实只是因为多一个人搭伙,到时候万一出了事,赔的不止是她一个,那儿她的心里就好受多了,当然,这些是不可能告诉殷白的。

“暂时还不着急,周生你先在这里玩两天吧,我也想懒怠两天呢。”安暖靠在榻上,是因为今日正好来了葵水,身体不大舒服,这种事情又怎么好意思跟男子说出口,两人没意见就各自回去了。

殷白看向身边这个要比自己年纪小三四岁的男子,“周公子是怎么跟县主认识的呢?”不管怎么样,殷白现在想起他和县主相遇的时候的样子,都会觉得有些好笑,也亏得那个时候的自己选择机智,不然现在不是敌人,就是敌人了。

“县主曾经帮助过我许多次罢,久闻殷家殷公子大名,如今总算是瞧见真人了,久仰久仰。”周生朝着人一作揖,殷白也回了礼,“周公子无需如此可惜,虽我比你年长几岁,但是按照辈分和地位,你并不输于我几分,你我也不能算是初次见面,上次没能请周公子好好吃一顿实在可惜,不如现在……”

“也好,那就多谢殷公子了。”周生答应下来,对于能够扩展关系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殷家的势力也不小,说不定以后他还有需要他帮帮忙的时候,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这是县主告诉他的。

安心趴在军营上头晒太阳,身子陷在柔软的布里边,有多久了她没有这么自在,偶尔的时候还会想以前在县主府她穿着衣裙,围在阿姐的身上叽叽喳喳的说着事,来这里也有几个月,这几个月她学会了很多。

看向不远处操练的士兵,安心转回视线,抬手抓住阳光,不知道周生那小子怎么样了,记得当初她来的时候还没跟他说,说没说也不大记得了,希望他现在好好的吧,顾瞿说了,她这一趟回来,最少得两年才能回去探望家人一次,还是他私下开恩,

思绪飘的老远,听说阿姐那边现在不大太平,每一次寄过去信上最多的就是娘的问候,字迹是阿姐的,她每一次看到就忍不住会去想当时的场景,娘在阿姐的身边不停的说着各种问候,阿姐无奈的写着,忍不住笑出声,一道声音将她给唤回现实。

顾瞿站在下边吼道,“安心,你在这里干嘛呢?又给老子偷懒,小心腿都给你打断!”声音震天响,安心不耐的捂住耳朵,“我说顾将军,你就不能小点声,现在不是轮到我休息的时候了吗,我哪里来的偷懒。”接住旁边的木桩,安心两下就跳了下去,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就歪理多的很,你看看谁休息象你这么悠哉的?”顾瞿数落道,安心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走进帐篷里,顾瞿更进去,旁边站着的两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这些天来将军好像意外的对这个小丫头很上心的样子。

“我阿姐那边又来了信,你是来拿这个的吧,有你的有你的。”安心无奈的从一旁拿出信塞给顾瞿。

章节目录 第549章 顾瞿脸上出现一丝不自然,干咳两声,“嗯,知道了。”将东西塞进怀里,安心没好气的瞪着眼前的人,这人怎么好像变得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了,最近脸上似乎多了不少表情,算了,反正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东西你拿到了就快走吧,不要耽误我难得的休息时间。”安心没好气道,顾瞿挑眉,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神色,“还有不久了,待会记得准时到,不然罚你去打木桩。”说完大步走出了帐篷,留下满脸气急败坏的安心。

安暖等了两天,身体好了些,才开始准备马车跟着周生去挖樱桃树,这几天穆大哥一直不在府中,是说之前说好了出去办的事情,很快就可以回来,穆大哥要做的事情她一直不知道,可能时间长了之后穆大哥想说自己会说的吧,至少安暖现在是这么想的。

“这一次恐怕是要到叨扰周公子了。”殷白笑道,周生说,“殷公子能来也算是我的福气了,恐怕还需要摆脱殷公子帮忙呢,这又怎么说得上叨唠呢?”安暖不大喜欢加入两人的话题,撩开帘子看向车外,如今这个天气已经可以说是比较冷的了,再过几天就入冬。

脑袋靠在车壁上,昏昏沉沉的,还是周生将人给叫醒了,几人先去庄子里边打招呼,周林氏面上含笑,看来是这些天过的格外舒心,“民妇见过县主大人。”周林氏恭恭敬敬的给安暖行了礼,对殷白礼貌福了福身子。

“嗯,这一次来是看点东西,可能午膳还得劳烦周夫人你。”安暖说,周林氏面上惶恐,连忙摆手,“县主大人开口,那怎么能说是麻烦呢?外头风大,先里头请吧。”周林氏招呼着几人坐下喝茶。

翠竹帮安暖将披风给脱下,安暖环视一眼周围,似乎是要跟上一次来的时候的样子不太像,做了些稍微的改动,殷白坐在安暖的下手,周林氏跟周生低语几句就推出去了,殷白靠在太师椅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其实不错,至少风景好。”

“上次县主来的时候雪山路难行,后来我就特地开了一条路,就我们来的时候那条,虽然现在还简陋一些,绕了点路,但是一路上都很平稳不会有什么危险,以至于愿意来这边的商人越来越多,连带着庄子下边的村子也开始慢慢的好起来了。”周生介绍道。

安暖听着,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暖胃,再抬头说,“嗯,做的不错,能够将这一带发展起来是最好的,我相信以后会更好的,现在立刻动身也不大理想,干脆就休息一会,周生你去将人给准备好,待会尽量能够完好无损的抬上去。”

“嗯,那县主和殷公子就在这里稍作休息,我去去就回。”周生交代了一声就走了,翠竹拿了毯子进来,让安暖靠近屋子里火炉坐着,盖住安暖的双腿,“如今天冷了,县主要注意身子才是。”原本还想着回去灌汤婆子给安暖窝着,被安暖极力阻止了。

屋内两人相视无语,殷白出声,“县主怎么想到来这里的?我也是看不懂为什么县主愿意帮助这种鸟不生蛋甚至可能没一点出息的庄子。”殷白说,安暖拍开摊子上的灰烬,“殷公子说话,可还真是伤人呢。”

“无关伤不伤人,只是说的事实而已,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县主会答应来这边。”殷白捏着说中的玉佩,漫不经心说道,安暖敛眸,“哪里有什么想通和不想通的,他是我的朋友,我帮他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殷白挑眉,“哦?那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我听说自从周庄头去世之后,县主就一直对周童生处处照顾……”眼睛不经意的瞟了安暖几眼,安暖面上还是那笑容,“嗯,的确是有这回事,不过殷公子又是听了哪个嘴碎的尽喜欢嚼舌根,应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边的嬢嬢吧,也偏的那边爱生事了。”

殷白听出来了,安暖这是变着法子挖苦他呢,“应该是吧,县主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只是也不见县主对我这么上心,我这心里啊可不大好受。”打破气氛,周生阴阳怪气道。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殷公子也是一个这么需要关心的人,等下次殷公子要是真的能够有所求,我必有所应,这等可看得起你了吧?”安暖说,殷白似乎很满意的点头,两人面上一副融洽的样子,其实各自心里都有了想法。

周生找人费了点时间,等回来的时候周林氏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许是特地跟翠竹打听过了,安暖一般稍微喜欢的菜式都在上头,这点是安暖说的,如果是关系一般好的人问,就说哪些,关系很好的看人,关系差的就直接不说了。

考虑到待会儿可能有的折腾,安暖吃的温饱就放了筷子,漱口后主动离了饭桌,说去外头透透气,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枯黄的树叶,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又飘落在地上,安暖伸手想去接,那树叶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躲着安暖的手掌。

一旁的翠竹忍不住笑,“看来这些树叶也是怕了我们县主呢,知道我们县主这么大一个官儿沾不得!”安暖反手捏了捏翠竹的脸颊,笑骂道,“你这丫头净调侃我,也就仗着我不舍得打你罢了。”

翠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没办法,谁叫我们翠竹原本为人就这么善良呢。”嘿嘿的笑着,安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随后找了一块干净点的石头,翠竹掸去灰尘之后垫了手帕才叫安暖坐下,“县主,可只能坐一会,这石头凉呢,待会坐久了身体又要不好了。”

“你可正当我是花瓶了。”安暖说,翠竹也不回,在安暖的身边蹲下,为人整理着身上的褶皱,另一侧有了声响,安暖侧眸,是周生,脸上带着一点红润,走路步子倒是稳健,应当是被殷白那坏胚子给灌了点酒。

“县主,待会可能要稍微整修一下才能走了,我……”周生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安暖欣然点头,“没事。”也不知道那殷白打了什么主意,再怎么说周生现在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碰酒呢?

“殷公子似乎挺高兴的样子,我出来的时候他喝了几杯现在也回去了,我出来寻你,县主在这儿看什么?”周生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在安暖的身侧坐下,这才好了不少。

“没什么,就出来散散心透透气,对了,之后周庄头的事情怎么处理的?”庄子距离县主府不远也不近,她忙着去那边打理工程,家中的事情都不大理解了,差点还把周生这号人物给忘记了。

周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到底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不过这段时间多谢县主的照拂了,我听说县主在那边做的事了,县主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呢,我想我之前的想法是没错的。”手捏着衣角,难得的露出了男孩的憨态。

“嗯,你现在后悔了吗?接管了你爹的事情。”安暖问,周生没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安暖也不语,“嗯……嗯,刚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有这么想了,后来慢慢的接触,才指导你爹的用心良苦,县主大人不是先前跟我说了吗?只要能够对百姓好的,那就是能够光宗耀祖的事情。”

“虽然现在的改变还很小,但是我认为我一定可以做到的,一定。”周生捏着拳头,似乎是在做什么决定一般,安暖莞尔,伸手揉了揉周生的脑袋,周生一怔,随后朝着安暖笑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的原因,安暖分明瞧见了他眼角的那一抹殷红。

周生回去醒酒之后,安暖也被翠竹催着回去歇下,也好在翠竹心细,来的时候的带了几本话本子来,以至于不让安暖继续无聊下去,约莫着到了午时,周生和殷白两人主动来找人,说是都准备好了,跟着一道去,因为路难行,得走着,周生在前面的带路,安暖和殷白走在中间,最后面的是一些劳工。

“县主待会要是累了的话跟我说。”殷白在还没走出多远的时候就主动说了,安暖没好气道,“你可别看我身体羸弱的样子去,其实我体力还是够的。”当然安暖说出这句话不久之后就开始有些后悔了,因为是山路,走的时候需要费点子力气,快到了的时候,安暖的体力也撑不了多久。

几人在附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翠竹给安暖揉着腿,殷白给安暖递过来一个竹筒,“干净的竹子。”安暖一怔,随后笑着接过,“谢了。”喝完之后将竹筒递给翠竹,翠竹小心的收起来,殷白再拿了个竹筒给翠竹,翠竹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奴婢怎么能……”

“接着吧。”安暖打断道,翠竹看了一眼自家县主,悻悻接下。

转过身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之后将盖子盖上,自己的做了一个标记,以免待会弄混了,之后才继续蹲下给安暖揉小腿,避免晚上回去的时候腿脚发酸。

安暖看向那边指挥着人的周生,耳畔响起了殷白的声音,“县主觉得将期望放在这个人的身上,到最后收获的会是几成呢?”安暖没立刻回答,那边的周生朝着安暖这边走来,“县主,那边就是樱桃树了。”

安暖跟过去瞧,看着样子应该是一颗有点年头的樱桃树了,结了满满的一树的樱桃,红艳艳的很是好看,晶莹透亮的果肉,似乎一摇就会掉下来一般,安暖抬手摘了一颗,翠竹连忙上来倒水洗干净之后擦了给安暖,清甜的味道充斥口腔,安暖眸子微眯,“嗯,先将这些果子给摘下来吧,记得将上头连着的梗也一道摘下来。”

安暖围着树绕了一圈,“连根一起挖了,别伤着主根,树根上要裹着泥土,然后用带来的麻布袋给捆严实了,再抬下去。”后边的工头好奇问,“这土也要一起搬?这可要重许多,这抬土出去……”众人都不是很情愿,毕竟山路不好走是真的。

“工钱是会付的,不会重很多,你们人多,多担当着点。”安暖说完就去那边重新坐下,不满的也只能在心里抱怨了,毕竟人家又不是不给银子雇他们,只是好奇挖树就挖树,干嘛还要连着土一起包回去。

殷白同样是不大理解,“这树原本就不小,这数根自然是不必小的,县主为何要全部给搬回去?”这不是增大了事情的难度吗?安暖说,“因为我待会去是要种下去的,这树离开土壤一定时间就会死的,之后就再也种不活了,这么大一棵树,我费劲了心思抬回去,要是种不活那不是亏死了?”

“而且每个地方的土壤都不一样的,树也跟人一样有一个适应的阶段,连着泥土一起种下去可以缓解这个过程。”听完了安暖说的话,殷白也是若有所思的点头,“县主这些事情都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安暖侧过脸去看殷白,面上的笑容已消失不见,“是啊,不过我想殷公子应该要知道,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而且殷公子问的有些多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周生一出现,殷白的问题就开始变多了。

殷白理智慢慢回笼,尴尬笑道,“看来的确是我多嘴了,还请县主莫要介怀,只是有些想不通而已。”安暖说,“想不通那就不要想,我用他的原因很多,不过至少我认为将期望放在他的身上是完全可行的。”

两人没再说话,周生那边进行的一切正常,等将树给捆好了之后,后边三个人扛着数根,前面两三个个人扛着树干,树不是很高,最前面站着的工头一边帮忙搭手,一边指挥着下山,安暖几人紧随其后,可能是因为靠得过近的缘故,周生的衣裳上都是些泥土的污渍。

将书用牛车装着,周生提议和安暖一道上车,因为走的累的缘故,安暖很快就靠在马车上睡着了,马车渐渐停下,安暖也就醒了,之前拜托赵凯挖的坑已经准备好了,安暖指挥着人将树给种进去。

“暖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抗了一棵树回来。”瞿氏被动静给吓到了,连忙走出来,“没事的娘,你回去做你的事情吧,我这里很快就处理好了。”安暖说,瞿氏这才回去。

等彻底的种下之后,安暖留着几人,让瞿氏准备晚膳,“想不到今日白走一遭,吃的却不少。”殷白在那边笑着,周生似乎对他挺好奇的,安暖无力的靠在那儿,后院又响起了王老三的声音,安暖正要去看,赵凯迎面走来,“县主,我师傅说,叫你先别过去,孟村长现在正在气头上。”

“你似乎怎么知道我要过去的?”安暖好奇的问,赵凯尴尬的挠头,“我师傅叫我来的,是说每一次他大叫的第一个到的就是县主你了。”安暖汗颜,这老头八成是害羞了,或者说这一次做的事情跟她有关。

“你说说看,你师傅这一次又做什么事了。”安暖好笑的问,能够再一次让孟村长这么生气的,那一定又是这王老三开始折腾什么幺蛾子了,赵凯干咳一声,随后不自然道,“我师傅他……把王村长精心养的药材当茶泡了……”

安暖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你回去吧,记得喊他们来吃东西。”那边的殷白和周生倒是没什么触动,他们甚至于连这个叫做王老三的人是谁都不大清楚,安暖也懒得跟他们解释。

吃完饭之后安暖就毫不留情的将人给赶走了,去后院找了孟村长来,将这棵树从头到尾给介绍了一遍,孟村长没有很明显的感受,安暖再将樱桃给端出来两碟子,叫府中的人都过来,每个人尝过之后都连连称奇。

“暖儿,这个东西红彤彤的,就跟那茅莓差不多,要比那个甜。”安有义说,擦了几个给瞿氏,瞿氏脸通红的剐了他几眼,一旁的王老三倒不是第一次见过了,“这东西,青的时候酸的厉害,也就没几个人愿意吃了,一般就是拿来喂牛喂猪啥的,没想到成熟之后还真有点意思。”

“嗯,我是打算将这个东西普及一下,那棵树最好是不要随便去动。”安暖跟自家人交代了一下之后,就急匆匆的回去,洗了个澡之后二话不说就往被窝里边躺,特地吩咐了不管是谁都不要来打扰。

可能是累着了,安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午时,期间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似乎是打好了商量一般,谁都不吵谁,翠竹听见里头的声响之后就连忙准备了东西进去伺候安暖洗漱,瞅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安暖也知道自己睡的挺久。

接下来的几天安暖都埋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穆大哥出去了,孤儿院的事情基本上不用她来管,原本家里的几个小丫头也都走了,孟村长有王老三陪着去研究那樱桃树,安暖躺在吊床上,身上盖着毯子,伸手牵住了翠竹的手,“唉翠竹,也就只有你来陪陪我了。”

翠竹羞的脸通红,“小姐莫要折煞了翠竹,这些原本就都是翠竹应该做的。”安暖撩开些毯子,忽地叹了口气,知晓自家小姐的性子,翠竹连忙说,“小姐若是无聊了,要不去那边新来的戏班子瞧瞧?听说还挺有意思的。”

“戏班子?我不太喜欢那个。”安暖嘟着嘴,“算了,就在家里挺好的。”安暖翻了个身继续午睡,县主府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安静的让安暖有些抓狂,赶上了集市,被瞿氏催着出去走走,安暖也就漫无目的到处乱转。

之前跟殷白说好那边的铺子据说是年前能够做好,被周围的几家住户给耽搁了几天,那一排一排出现的房子倒是颇为壮观,人家盖的最多的就是四合院,偏的安暖不一样,盖的又高又宽,还没开门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河边杨柳已经萧条,几根枯枝在秋风中摇摆,翠竹提醒道,“县主,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了,再继续下去怕伤了身子,要不去别处走一走?”折回去逛了一圈,安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乘着时间还早,干脆去拜访了一下穆夫人。

“我听说这几天你那边也忙着,没必要抽空来看我的。”穆夫人握住安暖的手,惊觉凉的厉害,将手中的汤婆子硬塞在安暖的手里,“怎么出门也不带个汤婆子捂着?如今这个天气愈发的冷了,我看你也不是个耐寒的。”

“刚刚出来的时候不发觉冷呢。”安暖摩擦着手中的汤婆子,“穆大哥出去好几日了,我念着他。”说出来也不怕笑话,至少现在的她认为,想自家男人很正常。

穆夫人面上笑开了,“是了,应该是侯爷那边又有了事情吧,朝廷和皇室之间我们都不大懂,应当是有事缠着脱不了身,过几天就会回来了,这孩子从小就恋家,你在那儿等着他,他定是一得了机会就跟马儿似的飞奔回来寻你。”

安暖俏脸一红,“嗯……”脑子里不自觉的开始想穆大哥回来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压不住,知道安暖无心久留,穆夫人也不拦着,安暖走的时候将汤婆子留下了,原本就是不留热的身子,被风吹几下刚刚捂热的手就凉了。

“今年似乎要比往年更加冻人呢,也好在府中早早的就开始准备,地窖堆满了柴火和过冬要用的东西,多亏了老爷夫人刚刚入秋就开始准备,今年一定可以过一个好年的。”翠竹在一旁说着。

安暖没坐马车出来,老远的看见府门口站着一人,就静静的站在那儿,心念一动,张了张嘴,朝着人跑去,准确的扑进了人的怀抱。

熟悉的气味瞬间将人给包裹住,“穆大哥……我好想你。”只是出去了几天而已,似乎就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好几年,时不时想着穆大哥在外头有没有休息好,照顾好自己。

“嗯,我也很想你。”穆梓舒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小姑娘,良久,才分开,穆梓舒自然的拉起安暖的手,大掌包裹住小手,两人进府,翠竹在身后打点马车,安暖从门口一直说到两人坐下,两人走的很慢,一直到安暖把话给说完。

“穆大哥,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安暖咬着下唇鼓起脸埋怨道,穆梓舒将手给捂暖之后,才伸手去摸安暖的脸颊,“遇上了一点麻烦,一解决就忍不住飞奔回来看你了,让你久等了。”褪去披风,抱着人坐在炕上,说了这几天一路上遇到的琐碎的事情,安暖听的认真。

穆梓舒捏了捏安暖的柔媞,“这几天也辛苦你了。”安暖在穆梓舒的胸口蹭了蹭,“不辛苦,对了穆大哥,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去外边玩的吗?现在你的事情做好了,我的事情也做好了,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吗?”

“嗯,我们就一路走吧,现在距离年关还有月余的时间,等我们绕一圈回来,也差不多了,不走太远,等来年开春的时候我再带你走远一些好不好?”穆梓舒柔声问,安暖笑着应下,知道穆大哥这是在担心她的身体。

既然是要准备出去好好玩玩,安暖将府中的琐碎都教给了三叔和孟村长打理,虽说是打理,但也没什么要做的,王老三听说了安暖要出去玩,也闹腾着要一起去,被孟村长训斥了一顿之后也就老实下来了,瞿氏很难得的来找安暖,让她帮忙带个东西,是他们正好要路过的县城。

阿弄听说穆梓舒要带着他去的时候,高兴的拉着翠竹就下去准备东西了,因为要走许久,穆梓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宽敞的马车和三匹好马,说走就要走,三天之内安暖跟孟村长将樱桃核果去了果肉,放在室内晾干,因为现在正好是赶上最后一波种植的时间,安暖也就试着将第一批给投进去了,在后院的一片空地上。

三天后,东西准备齐全了,阿弄赶车,翠竹坐在一侧,两人的身上都裹的严严实实的,穆梓舒将原本马车里边的木板给拆了,方便安暖躺下来,马车中不方便放炉子,穆梓舒就在车内垫了好几层的毯子。

“穆大哥,你垫这么多层,还真的将我给当成了会破的瓷娃娃?”虽说挺舒服的,安暖靠在车壁上,肩膀上披着的薄毯是穆梓舒特意买的,穆梓舒将汤婆子塞在安暖的脚下,“是怕你着凉,庆县算好的了,南方算是湿冷,透骨子的那种,怕你受不了。”

安暖嘿嘿一笑,他们这一遭要去的地方是庆县下边的一个县城,不太远,约莫着也是马车赶了半天多到了,穆梓舒牵着安暖的手,黑色的包身披风,后摆还绣着朵朵祥云,黑色的貂毛领子将原本穆梓舒刀削般的五官更加立体。

安暖大红色长裙,外边披着一个白色的小袄子,衬的整个人讨喜又俏皮,身上披着的是穆梓舒强烈要求的披风,外边一圈白白的貂毛让安暖的脸颊看起来白里透红,两人光是走在路上就挺显眼的了。

穆梓舒带着安暖先去订了客栈,要了三间房,翠竹和阿弄一人一间,穆梓舒跟安暖一间,对于这件事安暖已经习以为常的了,她个人认为这才是最恐怖的,安置了东西之后,穆梓舒才让安暖出去走走。

“这个县丞最着名的应该就是焖烤牛肉了,跟羊肉比起来又是另一番风味。”穆梓舒牵着安暖的手,一边说着,安暖蹙眉,“还有这种吃食?不过大冬天的还挺有意思,对了,穆大哥,你说这里当地会不会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想要哪种好玩的?”穆梓舒瞟了一眼安暖贼兮兮的眼睛,安暖心下狠狠一跳,干咳几声,“没什么,不过既然穆大哥带我来,应该就有他自己的特色吧。”安暖说。

两人就这么在路上闲逛着,忽然,安暖看到一个十分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面色有些僵硬,转身就想走的时候被穆梓舒给拦住了,还没来得及问理由,身后响起了程蔺的呼喊声,安暖只得换上笑容无奈转身,“是程公子啊,好巧。”

程蔺高兴道,“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能看见二位啊,之前那个许小姐呢?”程蔺还算有眼色,主动跟安暖保持了距离,安暖无奈道,“她家里有点事,没什么时间,程公子来这里难道也只是为了游玩?”

“这倒不是,我来这头还有点事,我听说这边出了点毛病,就特地来看看,两位怎么有兴致过来啊?”程蔺问,心里其实已经自己猜想并且认定了这个结果,穆梓舒出声说,“我带她出来走走,这里玩腻了之后还要去接下来的县城。”

程蔺颇为惊讶,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是呢,不过现在可不是游玩的好时候,要不两位乘着现在时间还早快些回去吧?”安暖疑惑,“你刚刚说这里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严重啊?”能够让人特地过来查看的应该不会是小事。

“如果方便的话,不如随我去那边的茶馆?说来惭愧,我也是不久前到这里的,还什么东西都没吃下。”程蔺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安暖这个时候也有些饿了,三人一道去茶馆,选了靠窗的二楼雅间,各自点了东西。

“就我由我来请程公子吃一顿吧,算是答谢上次的事。”安暖主动说,程蔺正要拒绝,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那程公子现在就说说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安暖主动询问道。

程蔺叹了口气,“也是说来话长了,城西那一块呢正巧是我们程家跟人包办的场子,说来也挺重要的,主要做的还是一些牛鸡鸭的,还有布匹生意,只是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洪涝开始之后,这边的水就不再清了,所有人都靠那条河活的,现在水没了自然也都过不下去。”

“我那片场子也损失了不少,后来不是有瘟疫?又不敢将谷歌尸体随便给处理了,一大半的牲口都给埋了,检查的也很严,牲口其实跟人一样,现在没了水喝,又死了一批的,还有那边的布匹没有合适的水来煮料染布,洗布,去那边打来的水黄一片的,就算是烧开了,也好不到哪里去。”程蔺说着愁容又爬上了眉头。

安暖听着为程蔺肉疼,这些丢的可不都是银子,好不容易熬过了洪涝,度过了瘟疫,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这些事还是由她一手包办的,程蔺见人没说话,继续说,“你们二位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带你们过去瞧瞧?反正距离的也不是很远。”

“也行,先吃了东西吧。”安暖正等着程蔺这句话,菜上了,里边正好就有刚刚程蔺说的鸡鸭牛,程蔺感受到了安暖的目光,连忙解释,“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我所有犯病的都给处理了,留下来的那一批也不打算卖的,这些肉都是他们自家的。”

安暖这才放心的吃,一行人吃饱喝足之后,程蔺让两人等着,自己回去拿点东西,安暖扯了扯穆梓舒的手,“穆大哥,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走?我们要是走了的话就不用遇见这个人了啊。”

“这个人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要借助你我的力量,他很聪明,跟殷家的差不多。”穆梓舒看向下边疾步走着的程蔺,说,安暖挑眉,意思就是说其实可以成为伙伴,当然要先从利益开始,好吧,她不是那么排斥可以给她带来好处的人。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穆大哥你希不希望我接下来呢?”安暖手指在穆梓舒的手掌上画着圈儿,说的是这一次水的事情,“凡事量力而行,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穆梓舒将安暖的手给包住,让人动弹不得。

程蔺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边那个几个厚厚的账目本,安暖没多问,三人在路上走着,程蔺很热情的给两人介绍当地有什么特产,“我听说二位是打算继续往下走的,正巧我也要往下三个县丞,不如一道走,也多了几分乐趣。”

“我是不介意的,只是我们的马车只能坐下两个人了。”安、暖歉然,这话是真的,的确只能容纳两个人,车上还有那么多的毯子,最重要的是穆大哥不会喜欢别人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的。

程蔺连忙摆手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我自己的马车,跟在后边就好了,三个人一道走,也多了一层保障不是?”刻意的示好在安暖的眼里已经颇为常见了,就这么答应下来,最主要的是因为程蔺是这儿的地头蛇,有个人带路也挺好的。

到了那边,安暖看着翻滚的江涛,有些茫然,“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只是一条河吗?怎么就变成一条江了,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程蔺说,“原本的确是河的,两头的堤坝都被冲塔了,周围岸边的泥土也都掉下去,就变成了江。”

安暖汗颜,“还好,没有变成海,水流这么急,再加上这周围都是一些松塌的泥土,水不浑浊才怪吧。”程蔺取了瓜瓢让人去舀了一勺水起来,“这里边的水有泥土混合进去的,也有本身水就是这样的。”

安暖捉摸着,“这件事情还好办,接下来要不要带我去看看你的那些场子?”说不定也可能是那些场子出了问题,程蔺有些为难,“最好的话还是不要去吧,现在那边味道有点……而且县主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脏污的地方着实不大合适。”

“有什么合不合适的,想去就去了。”安暖刚刚说完手就被穆梓舒捏紧,安暖才无奈说,“那就不去吧,先来看看这个睡。”安暖让人去准备东西,顾瞿拿着账目本在另一边计算着什么,安暖就坐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秀发随着风飘荡。

伸手捏紧了身上的披风,却总是被风重新给吹开,身体还忍受不住的颤抖,穆梓舒走到安暖的身后坐下,将人抱入怀中,安暖立刻就放松下来,“穆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其实风景不错?”眼睛盯着江面上偶尔拍起来的波涛愣神。

“嗯,有你都好。”穆梓舒蹭了蹭安暖头,那边的程蔺算着东西,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相拥的两人,眼中有羡慕,也有其他,不去打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等那边差不多了才去叫了安暖来做。

一个小木桶,最下面用一层纱布垫着,然后倒入沙子,再倒入石块,再垫上一层……如此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过滤水桶,安暖打了半桶水倒进去,擦干净了水桶口底下的口,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忐忑,等看到流出来水的颜色之后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神奇的木桶?竟然能够将污水化作清水!”程蔺惊讶道,凑过去看安暖手中的碗,干脆将碗塞进程蔺的手里,安暖退到穆梓舒的身边,“只是一些小法子罢了,你喝喝看,味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程蔺纠结的看着手里的碗,“你真的要我喝这个?”就算是变成了清水,这之前那也还是污水的啊……安暖催促道,“喝吧,喝不死你的,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我负责挖个坑把你埋了可还行?”

眼睛一闭,程蔺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自己喝,看着程蔺视死如归的模样安暖就觉得好笑,怎么叫你来喝口水都这么难,程蔺一大口喝完了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还是跟之前的味道一样,没什么差别,唉你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了。”

“是吧,你要是需要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坐坐?说不定还能捞一笔。”安暖双手环胸说,“好啊。”程蔺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倒是让安暖有点意外,水的基本问题差不多了,之后安暖跟人去上游看了,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

“要是想要停止的话,不如想想缓冲一下这边,比如说在周围建立起一些坚固的围墙,有一个缓冲之后水就不再这么湍急了,或者说引流,挖另外一条河流接在另一条里边,就这样分担一下压力。”安暖说。

程蔺仔细捉琢磨,“你说的不错,但是就近的几条河流状况其实也不必这个好到哪里去,我听说上边已经开始对源头进行处理了,这几天其实已经算还不错的了,之前要是一下雨啊,这水可要漫上来,现在水已经开始往下降低一点,只是速度实在太慢了,百姓们可等不起,现在喝的水都要吩咐的烧热,过滤掉沙子。”

“庄稼汉哪里有这些时间来准备,大家都是随便擦擦身子,这也遭不住每天的农活,衣服洗了跟没洗的一样,这一块不少人都想着去别的地方,这不是前几天走了好几个,再这样下去这一块以后可就没什么人咯。”殷白说。

安暖正要说什么,手忽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掌包裹,安暖抬眸撞进穆梓舒温柔的眼中,干脆将两只手都塞进穆梓舒的手中,穆梓舒握住安暖的柔媞,“这边冷。”拉着人往自己这边靠了靠,掀起披风给安暖挡住呼啸而来的江风。

“两个都可以进行,只不过当地的人应该空不出多少时间来,现在各家各户都忙着准备今年过冬,现在刚刚入冬就已经冷成这个样子了,等真的到了寒冬可不是要冻死人。”程蔺注意到两人的互动,主动走远了几步。

“嗯,我知道。”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胸口,“这件事之后再想办法吧,现在我们先将这种法子给分发下去,这件事可要程公子好好帮帮忙呢。”安暖将主要的制作方法告诉了程蔺,程蔺立刻就派人下去做了,半天的时间就做了百来个。

程蔺在当地还算是一个有点名头的,有了他的发话很快就有人过来捧场子,“程家小子,哟,怎么现在在这里卖这些东西了?那场子要是开不下去了随时来找我啊,分分钟的事情准能给你搞定。”

“不是这个意思,这些是县主大人分发下来的东西,可以过滤污水变成清水的,而且还可以直接喝。”程蔺说,扯出了县主的名头,不少的人开始认真起来,程蔺打了一痛污水倒进去,堵住了那些正要嘲讽他的人的嘴。

“真的这么神奇?”不少人立刻围过来,程蔺让人将清水分给来的所有人喝,众人连连称奇,高兴之际还不忘记赞扬县主的伟大,程蔺继续说,“县主的意思是,希望大家能够出银子来买,不贵,撇去成本也就赚了一个肉包子的银子,要是真的特别困难的住户而已可以直接免了银子。”

听了程蔺这么说,众人都立刻围过来,纷纷掏钱买,安暖和穆梓舒就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优哉游哉的看着,这些话都是安暖交给程蔺说的,程蔺刚开始听见从安暖的嘴中说出这些的时候其实也是很惊讶的,惊讶的倒是不是安暖这个身份给他的冲击。

而是眼前的两个人其实早早的就知道了他知道他们身份的事情,而且似乎而已已经猜到了这个意图,但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是,他们愿意将这件事交给他来做,就是表示已经看中了他,愿意让他依附。

这些的确只是程蔺想多了而已,安暖只是想要跟他稍微做点交易而已,是穆梓舒的,一般来说能够老老实实相信他们并且按照他们说的去做的,都不会是块朽木,说不定以后这个程蔺真的可以帮助到他们也说不定。

这一次的事情算是给他卖个好,出去是打着县主的名头,赚的不多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一般来说免费的东西才不会有人记得,反而是自己付出过的东西,才会好好珍惜,而且县主要是卖这东西,传出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给说了。

对于安暖而言,这一次她收获的是好名声,对于程蔺而言,这一次收获的是更多的机会,他做完了这一单,以后谁不知道他是县主名下的,就跟殷白一样,机会那自然会自己给找上门来,从而捞取利益,这可要比现在卖这些东西标了天价赚的多了。

表面看来安暖拿了小头,毕竟安暖说了,这一次所有的东西都归他程蔺所有,除了那个方子,他卖的越多,就越多的人知道这是县主做的,她现在攒下的期望值,以后可大有用处。

瞧着那边卖的水深火热,安暖戴上面纱,牵着穆梓舒的手在街上闲逛,摊子还是有人守的,就算是平常缩在那边的乞丐也都悄悄摸摸的去了,安暖可是说了,要是贫困的人,也能去领,富人就不行。

一般人肯定会问,这样的话那那些富人难道不会有意见吗,会有,他们敢说吗?再说了,哪个富人愿意承认自己穷呢?又怎么会拉的下面子说自己想要拿东西,这些对他们来说也是小钱,大多数都觉得无所谓。

回了客栈,安暖坐在床边的炕上,“穆大哥,你说怎么我们每次到一个地方都能遇到些事情呢?”手有意无意的掐了一把穆梓舒的胳膊,穆梓舒吃痛蹙眉,“可能是因为运气太好,或者原本这些事就是等着人去解决的,我们不过只是来这里恰好遇见的。”

安暖抬眸看到的是穆梓舒的下巴,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转眼看向窗外,“如果真的只是运气好,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她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没这么简单,但穆大哥也不愿意多说的样子,算了,反正穆大哥也不可能害她。

程蔺回来的时候腿脚有些发虚,面上的欣喜盖都盖不住。

章节目录 第550章 “这一次累的可够呛,因为是有关于县主的名声,怕手下的人处理不好。”安暖挑眉,伸手勾了茶壶倒上一杯热水给他,“辛苦了,既然这边解决了,我们打算在这里玩几天,还请莫要泄漏我们的踪迹。”

“那是自然,自然。”程蔺连忙点头,眼睛在两人的身上来回瞟,“对了,之前的那个许姑娘是何许家?我回去之后有查过,似乎在庆县并没有很出名的许家的人,之前闹的有些开的是许县官遇上山贼的事情,那会子她不是还跟你们在一起。”

“嗯,她就是许大人的女人。”安暖随意的说,“各中隐情不大方便透露,对了,她似乎已经有了能够两情相悦的人。”安暖说这话是看出了程蔺对许思诗的不对劲,才遇见不久,一闲下来就开始说起了许思诗,这不是有鬼是有什么。

程蔺先是一怔,随后尴尬的笑着,“啊……原来是这样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除了这一句再说不出过多的解释,安暖不拆穿,“听说今年冬日会很冷,程公子如果有空不妨来县主府做做客。”只是一句客套话,程蔺也只是随意点了头。

再聊了这附近应该怎么整顿,后程蔺因为还得继续去忙就先回去了,下边乱糟糟的一片,安暖也没心情再下去灌,开了半边窗户裹着厚厚的毯子靠在榻上,因为这一块江风大,风吹的格外的冷,穆梓舒又给安暖添置了几件毛茸茸厚厚的披风。

翠竹也跟着穿的厚,和阿弄站在门口,虽说小姐和姥爷说了不用过去伺候,但她是丫鬟,当然是要在外边随时候命的,一旁的阿弄是被翠竹强行拉下来的,此时不满的搓了搓双臂,“公子和县主不是都说了叫我们各自回去休息,你不冷我可冷呢。”

因为翠竹是女子,所以安暖格外让她也披了件披风,阿弄当然就没这么好命,自家公子这个时候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哄了县主高兴呢,这个时候被留在这里了,当然没那么好的语气,翠竹插着腰不满道,“你要是吧站你就走啊。”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站在你这里寂寞吗?真的是。”阿弄没好气的嘟囔着,站会了原味没再说什么,眼睛却每隔一会就忍不住朝着翠竹那边瞟去,终于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翠竹才主动说,“站累了,我们去留下喝一会热茶我想县主应该是不会责怪的。”阿弄心里这才舒坦下来。

是夜,安暖趴在窗口,脑袋枕着双手,任由夜风肆意的拍打在脸上,空气中慢慢悠悠的飘来远处不知道是谁家的饭菜香,身后多了一人,穆梓舒把安暖的手给扯回来,将人打横抱起,“别吹久了,待会染上风寒我该心疼。”

小心的放在床上,为安暖褪了写完,端了那边的木盆来放在安暖面前,撩了袖子蹲下身子就要动手,大掌接触到安暖的脚踝,安暖身体一颤,下意识摁住穆梓舒的脑袋,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安暖红着脸说,“穆,穆大哥,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翠竹也还在外边嗯。”

“我只是想要试试给娘子洗脚是什么感觉。”穆梓舒继续手中的动作,安暖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手紧紧的抓着被褥,身体微微颤抖,咬着下唇,穆梓舒注意到人儿的不对劲,抬头疑惑的问,“是不是水太烫了?”

安暖连忙摇头,“不是,只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洗脚,还是……穆大哥你,痒……”说出口之后一阵燥热,穆大哥手上的薄茧每一次摩擦她的脚踝,就给她就忍不住颤栗,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她一直在憋笑。

穆梓舒脸黑了黑,安暖终于是憋不住了,捂着嘴大笑出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床榻上,捂着肚子笑的直打滚,烛火的光被遮住,安暖还没看清楚,脸颊被捏住,随后声音都被堵在了嗓子里。

穆梓舒在人儿喘不过气的时候终于起身,安暖七荤八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面色潮红,胸口起伏,“穆大哥……”声音沙哑中带着点点欲望,穆梓舒理智开始微微崩裂,安暖抬头就对上穆梓舒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后怕,伸手推了推穆梓舒的胸口,“穆大哥,水,水有些凉了……”

穆梓舒这才起身,给安暖擦干净了脚后端着盆子出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褪了衣衫躺在了安暖旁边,安暖在里头看书,穆梓舒顺势将人给揽进怀里,“大晚上的看书对眼睛不太好,明儿个再看?”伸手抽了抽安暖手中的话本子,安暖松了手。

在穆梓舒的怀中蹭了蹭,“穆大哥睡吧,我有些困了。”安暖说完,穆梓舒拿了一旁的木片将蜡烛灯芯切断,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次日,安暖醒的很早,下意识伸手摸向身边的人,入手的是穆梓舒温热的胸膛,还在,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耳畔响起了男人的轻笑,“怎么,怕我走?”安暖身体僵住了,穆梓舒顺势将人给搂入怀中,隔着中衣都能感受到人儿炽热的温度。

“穆,穆大哥,你什么时候醒的?”安暖羞的抬不起头来,也不敢轻举妄动,穆梓舒松开手坐起身,“醒来有一会了,现在时间久也不早,起来吃点东西?”安暖儒儒点头,喊了翠竹进来伺候洗漱,穆梓舒去了旁边的屋子。

翠竹看着安暖红透的脸,忍不住偷笑,“姥爷跟县主的关系可真好。”安暖恼的掐了翠竹两把,翠竹连忙求饶,嘴上却一点不罢休,“我看姥爷对县主这么好,也不觉得腻味,等成亲之后一定很快能够抱上小少爷!”

“翠竹!你再这么说我可不要你了啊。”安暖威胁道,翠竹这才连忙闭上嘴,可能是跟穆大哥一起睡过几次,她竟也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都怪穆大哥睡觉实在是太老实了,最多就是搂着睡,也就让她放低的警戒。

梳洗好了之后,安暖脸上还是透着一层淡淡的粉嫩,穆梓舒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安暖注意到自从下楼之后穆大哥就一直搂着她,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的遮挡住她,“穆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穆梓舒拉着安暖做下,抬手捏了捏安暖的脸颊,“没事,吃了东西我带你去附近走走,这边风景算是保留的不错的。”被窗口吹过来的风将安暖脸上的燥热吹走了几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早茶是跟程蔺一起吃的,安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早的就过来蹭吃蹭喝,才一天的时候似乎是已经跟安暖混熟了一般,没半点拘谨的,虽说安暖对此也并不太在意,程蔺吃完东西之后才说,“对了,这一次的事情差不多解决了,也没人开始抱怨水的问题,外面不少的人已经开始赞扬县主的为人善良,心胸狂广。”

“你呢,捞了多少。”安暖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直接说,程蔺说,“县主这么说可未免难听了一点,这里头我可没拿了多少,凑起来盈利也就之后三四十两银子,其中的人力物力都不止这点了,不过就昨儿个收下了两笔大买卖。”

“那以后肯定是要请客的,今儿个的早茶就你付。”安暖毫不客气道,程蔺答应的也爽快,吃了早茶之后没赖着不走,跟安暖商量了午时一道去看看周遭的情况,为了之后做准备。

穆梓舒让阿弄和翠竹在客栈里边等着,给两人准备了银子,一人驱车带着安暖去了城郊的花圃,安暖下车后看到花圃里边全是开的正鲜艳的嫩芽,有些吃惊,“现在刚刚入秋,这些花应该是种下去没多久的,就这样的也能开吗?”

“不能的,种下去的人应该不知道花不能在这个时候种下去,就这么没了也算是可惜了,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也挺好看的。”穆梓舒牵着安暖的手靠着花圃的周围走,冒的都是绿芽芽,显得格外的清新。

仿佛在这一刻安暖的内心都得到了释放一般,“嗯,的确是一个好地方,穆大哥什么时候发现的?”穆梓舒说,“去帝都的时候,偶然间看见这里有一个花圃,第二次看见的时候打听了一下,是就近的一个老伯种的,我提前打过招呼的,你要是喜欢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

“嗯。”安暖轻声回答,两人携手在这儿兜圈子,一会儿穆梓舒就拉着安暖硬要让休息一会,把安暖弄的哭笑不得,“穆大哥,你说等我们成亲之后,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她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要亲口听着人说。

“会。”穆梓舒低头,轻吻安暖的额头,安暖脸微红,推了推穆梓舒的胸口,侧过脸去,“这里还是外头呢,要是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啊。”薄纱也掩盖不了此时小姑娘羞涩的样子,穆梓舒越看越心动。

两人似乎不知道厌烦一般,走走停停,安暖似乎有说不完的事情,不远处坐着的老伯,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两人身影的眼中满是钦羡,低头从怀里掏出一方小手绢,视若珍宝一般小心的放在手心抚摸着。

匆匆吃了午膳之后程蔺就去找安暖,结果没看见人,丫鬟好像也不再,问了掌柜的没退房,干脆就在下边点了壶酒,端了几盘点心,干等着,过了约摸一个时辰人才回来,两人在程蔺的面前坐下,安暖好笑道,“我这边忽然想起来你还约了我办事,就紧赶慢赶的回来了,怎么样?”

“等了好一会了。”程蔺冲着穆梓舒扬了扬手中的酒壶,穆梓舒微微摇头,“你们聊着,我出去一趟,待会就回来。”在安暖的肩头拍了拍,折身走了,安暖看着人一直到背影都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县主和穆公子的关系可正好。”酒过三巡,程蔺的酒劲慢慢的上来了,表面并无不妥,安暖让小二给了杯热茶,轻抿一口暖暖胃,“是呢,毕竟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怎么,你还在为思诗有了喜欢的人儿而伤心?”

“不是。”程蔺挥手说,又想到什么,“县主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什么时候说过他喜欢那个许小姐了,这回轮到安暖傻眼了,“不是你一直在我们面前提起她?而且我跟你说她有对象的时候你不是还很失落来着。”

程蔺手动的酒壶顿了顿,“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喜欢她,县主你想多了吧,我谈起她只是自然而然的问候,后面那一次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转换话题,我还在想县主你之后跟我说的是不是有什么深层的意义,昨儿个还没睡好。”挠了挠头。

安暖汗颜,感情这么久了,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行了,我知道了,那你干嘛喝这么多酒,待会要跟我谈事情的话应该喝茶才是。”安暖说。

“酒肉穿肠过,我醒酒很快的,而且县主刚刚回来,我想穆公子应该不会让你这么快就出去的。”程蔺说着将酒壶放在另一边,叫了小二过来要一杯醒酒汤,“今天找你主要是为了周遭的地势应该怎么处理,我想这会很需要的。”

“之前没回答你,我现在想问问,我可是只答应了解决水问题的,这些我现在暂且管不着。”安暖摊了摊手,现在要她来估计也没什么用啊,程蔺懵了,“县主,你这个时候可别跟我开玩笑,我都跟人说好了的,这件事会解决,还关乎到我之后的商路问题,县主你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不近人情吧?”

安暖欣然笑道,“我什么时候近人情过吗?”程蔺苦笑着,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县主到底要怎么样才会同意解决这一次的问题呢?算是帮我帮这里的百姓,弄个我负担的起的条件如何?”程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他有求于安暖,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早早就预谋好了的。

“嗯……不用太多,我记得程家在去帝都有一条商路,之后可能要借用一两次。”安暖说,程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了,“那边的路我要动不太容易,县主要不换一个要求?”商路关乎于家族的产业。

“没别的。”安暖捂着面前的热茶说,“要是不愿意的话,那这件事就这样吧,毕竟我也不想就这样伤了你我的感情不是?”程蔺仔细思考着,还是点了头,“那这件事就这么拜托县主你了,还请一定要好好处理完。”

“行,左右现在穆大哥还没回来,我随你去转一圈。”安暖说,程蔺拿了一点东西之后就去了恭房,没多久回来了,眼眶有些红,但是酒已经完全醒了,带上了纸笔才去的,在江边绕了一圈,安暖没有带丫鬟,身边跟着的是程蔺的人。

“县主觉得具体怎么样?”程蔺走在靠江的位置,开玩笑,人是他带出来的,要是不好好带回去,他打不过他,安暖下巴抵着毛笔,“嗯……差不多应该知道了,嗯,我回去的时候再做做,对了,你的场子应该就在前面了,真的不打算带我去看看吗?”

犹豫了一下程蔺还是答应了,一个很大的木房,在栅栏里边吃草的牛约莫有十几头,那边的鸡鸭加起来应该有百来只,在这个时候,算得上是比较多的了,“还蛮壮观的,想不到程府还能开这种场子。”

“这是我个人开的,和程家没什么干系。”程蔺说,安暖侧眸瞟了一眼他,程蔺继续说,“以后我要真的身无分文落魄了,县主会不会愿意扶持我?”脸上带着苦笑,这个时候安暖似乎能够明白这个少年为何费尽心思想要攀附别人,想要寻找更多的靠山,结交更多的人,为的只是想要自己倒下的时候,还能有人可言拉他一把。

“不会。”安暖回答道,程蔺笑着摇头,“没事,赏几顿饭我想县主一定会同意的,现在走着也无聊,不如来谈谈县主,比如说县主更穆公子的事情,可能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这样的经历,所以想听听,也好为了以后积累一点经验。”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积累的,无非就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而已,你如果够幸运,我相信你也可以的,若不幸运,可能这辈子也只是简单的找个人过了吧。”安暖蹭了蹭鞋上的泥土。

程蔺没接话,两人再转了一圈,程蔺就送安暖回去了,回去之后安暖也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穆梓舒,和焦急的翠竹,一看见人,翠竹就忙慌慌的上前去,“县主,翠竹不是故意离开的,就是出去透透气,还请县主责罚!”当众急的就要给安暖跪下。

安暖连忙扯住人,程蔺看向穆梓舒,见人也在看自己,稍微点头,说,“县主,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改名儿再来找你,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千万别忘记了带上我。”安暖没送人,关上门之后走到穆梓舒的身边坐下,再看向翠竹,说,“你刚刚那么着急,是不是阿弄又诓你了?”

阿弄浑身一颤,连忙摆手,“不,我只是说县主很着急而已,其他的真的没有。”苦哈哈的看向自家公子,没得到半点回应,绝望的只能认命的点头,“没事,你好好照顾翠竹就好了,出去吧,记得,好好照顾。”安暖此时的笑容在阿弄的眼里就犹如恶魔一般,好像县主要比公子更加恐怖?

穆梓舒拉起安暖的手,“跟他出去看了地形?”安暖索性整个人都靠在穆梓舒的身上,“嗯,差不多了,吃味了?”拍了拍穆梓舒的手背,心中暗爽,穆梓舒将下巴抵在安暖的头上,“嗯

……”

当晚安暖修书一封寄出去了,这边水的问题解决了之后,街道都开始变得生机勃**来,后来过了两三天水又往下了两三厘米,不少的村民为此高兴,高呼安暖的名字,之后安暖还让程蔺帮忙‘转达’一些自己要交代的事情。

“穆大哥,那程蔺怎么还不来?”安暖坐在马车上,双脚荡来荡去,在这里呆腻了,两人决定离开,跟程蔺打了招呼,程蔺也是说要一起走,给了一天时间去处理事情,现在早茶的时间都过了,还没看见人。

“不着急,再等等,待会去可能碰上晚膳。”穆梓舒转身去马车中的小巷子里给安暖拿了一叠点心出来,“我看你朝食没吃多少,待会午膳不吃了的,你垫垫肚子。”安暖咬了一口,再将剩下的一半递到穆梓舒的嘴边。

穆梓舒喊下,等到安暖这边吃了半碟子点心之后,才看见程蔺的马车慢慢悠悠的过来,两辆马车并排,程蔺撩开帘子,露出一张病态的脸,“不好意思啊县主,我染了风寒,才来晚了,现在可以启程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没事吧?要不就停下来等你好了也行。”安暖担心问道,不是昨天还好好的人,现在就感风寒了,程蔺拒绝说,“已经为了我耽搁一天了,时间不是只有一个月?再为了我耽搁个两三天的可能行程就跟不上了。”

“那你可忍着点。”安暖没再坚持,进了马车,阿弄赶车走在前头,中午吃的安暖特意叫翠竹去送了一份给程蔺,穆梓舒勾起安暖的下巴,“以后这种事我来就好了。”他不喜欢小姑娘去担心别的异性。

安暖没好气道,“这种飞醋也就你捻了来吃,我是看他可怜。”果真如穆梓舒说的,他们到了下一个城镇的时候正好赶上晚膳,安暖注意到,来的路上这边的地要更加宽广,更加荒芜一些,自然风也要更加的大,马儿的速度因此减少了些。

“穆大哥,你先带着人去客房吧,我点菜。”安暖说,几人分好工之后各自坐着各自的事情,这里要比上一个更加的繁荣,人也多。

章节目录 第551章 程蔺因为病情在房中躺着,原本安暖是说去叫了大夫过来给他医治,程蔺拒绝了,意思是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大夫,而且现在不大方便,后来安暖找了小童问个仔细,才知道原来程蔺怕苦,现在吃的药也只是家里带过来稍微调改过的药方,不苦了药效自然也就没那么好了。

吃了东西之后安暖跟穆梓舒就去休息了,虽说一路上都是在马车上,但颠簸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也亏得安暖几次折腾下来,倒也就这么习惯了,躺在床上侧身看着身边熟睡的穆梓舒,从很早之前就知道穆大哥生的俊俏。

鼻是鼻眼是眼,安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穆梓舒的鼻子,总觉得挺巧的就好像是假的,撇了撇嘴,安暖翻了个身面对着里边,却不知身后躺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休息了一整晚之后第二天几个人就恢复了元气,当然除去程蔺之外,程蔺还是那个样子,安暖亲自去探病,进门看见的就是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程蔺,“程蔺,你怎么是这个样子,我看你的样子不太像是染了风寒啊。”

“是风寒,只不过是我自己本身的原因,看起来才会严重许多。”程蔺抬手揉了揉脑袋,有气无力道,“看来之前说好的带县主去周围看看的话是实行不了了,还请县主莫要责怪才是啊。”

“嗯,这都是小事,你身子要紧,你估摸着你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好?”程蔺要是一直这么病着也不是个事,之后更严重了可能他们就要调转矛头来仔细研究研究他这病情,虽说人一直说着没事,安暖看着不太像,“程蔺,你可好好跟我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就是一天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程蔺张了张嘴,忽然无奈的笑出声,随后就是一阵猛咳,安暖转身去桌子上倒了杯水,程蔺接过喝完了才将杯子放在一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个人体质,中了点毒,我哪里能想到竟然有人看到我得了好处,就费尽心思想要搞垮我。”

“我这不是才尝到一点甜头,等我后头慢慢增多之后,这种的事情多了去了,说到底还是我我太不小心,这么拙劣的演技都能被骗了。”程蔺挣扎着撑起身,靠在床上,撩开了手臂的袖子,碗口处隐隐发黑。

“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说的。”安暖心下震惊,却面不改色,没想到程蔺竟然是中毒了,还有人能够在她的眼皮底下给人下毒,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明知道程蔺是打着她的名头去办事,还敢这么做,不就是光明正大的打她的脸吗?

“说说看,给你使绊子的人是谁。”安暖抽出腰间的帕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手里捋着,看见程蔺脸上犹豫的表情,说,“我只是为我自己找回面子而已,人都这么上来可劲儿造作我了,我还能忍着不成。”

程蔺听此,才说,“帝都有一沈家,沈家一共有两男二女,长子沈默倒是一个好的,为人算不上老实,但从来不会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当年他还有恩于我,三子沈初,此人奸诈狡猾,表面看来是正人君子,其实肚子里的坏水比谁都要多。”

“长子行商在外,府中上上下下都给打点的清楚,二女办事也是个干净利落的,上辈也是很放心的就将家族的产业交给了几个子女,这些年来蒸蒸日上,比下去了许多家族,我是程家的直系,这么多年来也在外边没怎么接触。”

“程家要跟沈家想必,也算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沈初于我是偶然认识的,从那一次起就将我视为敌人,处处针对,有几次甚至想要害我性命,因为沈家的原因,对此我也是一直都忍让,所以县主要是想要对付沈家,还没这么容易。”

安暖微微颔首,示意人继续说,“沈家在长子刚刚出生之前,就算是一个大家族了,这么多年来更是扎实了根基,就算是换上动他们都得先掂量掂量利弊,沈家金矿银矿有许多座,你势力广布全楼兰。”

“想必起来我只是一颗不起眼的石头,三子虽对此没有什么贡献,但总归是沈家的人,出去但凡是谁都会给几分薄面,我这次也只能算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下次警醒着点。”程蔺说话的时候手不断的攥着被褥,眼睛放光。

安暖抿唇,“所以那个叫沈初的把你给搞了,你还不敢动他。”如果换做是安暖的话肯定是受不了这种委屈的,程蔺苦笑,“我不是不敢动他,我是不敢动沈家,也亏得这孙子这辈子投胎好,去了沈家,要是去了别的地方现在腿都给我打断了。”

“据你说的来,沈家的确是一个狠角色,但是到现在还没弄死你就代表其实程家还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威慑力的,你没必要当着人家的面开始动手,谁又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呢?”安暖挑眉,说道。

程蔺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就按照我现在手中的人来说,要做到这些事是不太容易的,我是程家的四儿子,是最小的那一个,从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不看好我,家里的事情都平分给兄长去了。”

“当然家族的产业也是对半开,我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女,我说的好听是四子,说的不好听就是一个没用的庶子,我几个兄长都比较关心我,当然而已只是稍微关心一下,那一份仅有的温暖也是我唯一能过待在程家的原因了。”

“白手起家,可能是我做这一行真的没有什么天分吧,就算再努力又怎么样,到现在也没什么出息。”安暖看不见程蔺的脸色,但是从语气中能够感受出他现在的心情,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没有帮扶,我一路上跌摸滚爬走到现在。”

“不断的攀附别人,不断的为自己寻找可以依靠的人,因为努力不一定会成功,尤其是做我这一行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靠山,那就这能给别人欺压的对象。”程蔺深呼一口气,“说了这些,县主现在怎么想?可还要去对付沈家?”

安暖站起身,拿了茶杯给程蔺再倒了一杯,“嗯,我是我,你是你吧。”程蔺接杯子的时候多了安暖几眼,似乎是想说什么,看到安暖脸上的微笑又给憋回去,安暖重新坐下,将身上衣裙的褶皱处给抚平,“说实在的,这一次我咽不下这口气,换做是别人被下了毒我肯定失败不管不问,这段时间你是代表着我的颜面。”

“至于沈家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管,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的继续会村子里老实呆着,我这些东西来的太快,我也不是一个十分重欲的人,就算是身无分文我也能找到路子重新让自己起来,我的事迹想来你自己而已去调查过。”

“我不是说没必要依靠别人,但我认为完善自身会比依靠别人来的更好,程蔺,你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算是我给你的一个点拨吧,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可不会心甘情愿的给你当靠山,除非你用等价的来交换。”安暖站起身将身上的灰尘拍去。

折身往外走,一边说,“对了,你的事我待会让人过来给你瞧瞧,解药也给你配出来,早点好吧,到时候给毒死了外头得赖我。”关上了门,程蔺看着门口久久不能回神,好一会之后才捂嘴笑出声,笑的声音很大,惊了外边的小童。

安暖回去后就看见穆梓舒坐在桌子前执笔练字,坏心眼的走过去用力拍了一下穆梓舒的屁股,果然就看见穆梓舒原本写的字歪了,“哎呀,穆大哥我回来了。”连忙走到另一边给字倒了杯茶装作没看见。

穆梓舒将宣纸递给阿弄,洗了手才走到安暖的身侧坐下,“结果怎么样?”伸手将安暖的手握在手里,报复似的捏了捏,安暖嘴撅的老高,“还不错,得到了结果,不过穆大哥你认为程蔺这个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如果他想活着,应该可以信八分,不管是谁都不能完全相信。”穆梓舒接过翠竹递过来汤婆子,抓着安暖的手一起暖和,安暖干脆靠在穆梓舒的身上,“是呢,我也觉得,穆大哥你可认识沈家的人?”帝都的事她很少参与,就算是去都没去过几次,县主是不需要次次都去听早朝。

“沈家?程蔺跟沈家……哦,认识,沈家的长子曾经跟我喝过几次酒,认为不错,听说三次的口碑一直不太好,如今被调出来了。”穆梓舒专心给安暖揉着手,小姑娘出去一会,回来手就凉了,以后等出去的以后一定让人带上汤婆子。

“调出来了?这倒是好玩,穆大哥你跟我说说呗,万一这个是沈家的三子出了事会怎么样。”安暖扯着穆梓舒的袖子说,看到小姑娘眼里的光,穆梓舒就知道这件事八成跟那沈初有关系了。

没着急说,穆梓舒先拉着人去炕上,帮安暖褪去鞋袜,那薄毯盖着,窗户纸开了一半,翠竹端了点心过来,阿弄将茶杯摆上,两人陆续退出了房间,穆梓舒搂着人儿这才开始说,“沈家三字沈初,似乎是因为调戏了谁家的女儿,才被赶出来。”

“说是赶出来的,但也有保护他的嫌疑,同时也可能是害怕他连累到沈家,此人烂泥扶不上墙,我见过一两次,对他的兄长和长姐倒是很尊敬依赖,沈家倒不会为了他去犯别人的霉头,所以你要是想整整他只要拿捏好分寸就行。”穆梓舒说。

安暖摸着下巴思考着点头,“这样的话的确是需要好好考虑考虑啊,对了穆大哥……”安暖将程蔺的事情都说给了穆梓舒听,穆梓舒听完了之后脸色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这就有些麻烦了,沈家要是下毒,那就一定是自家练的,沈家之所谓到现在为止还能也在帝都屹立不倒的原因这些掺半。”

“不然皇上怎么可能这么傻,一个功高震主的家族还能就这么任由他继续发展下去,沈家也不知道是认识了哪路江湖认识,学了那本事,硬生生就逼的朝廷上下没一个人敢动他。”穆梓舒缓缓说道。

时而捏捏安暖的手指,安暖抽出自己的手,“那穆大哥,你说我要是想要解药,又想要整一整那个沈初怎么办呢?”她现在对这个沈家提起兴趣来了,总觉得里边有点东西,穆梓舒敛眸,“你要是想做的话,我随时陪你做。”

两人相视一笑,吃了午膳之后看天气不错两人就出了门,一路上安暖四处看看,这里拿一拿那里颠一颠,但凡是安暖看中的穆梓舒都立刻买下来了,有的时候安暖问过穆梓舒身上的银子哪里拿的,根据安暖之前的认识来看,穆梓舒原本就很少从穆家拿钱,再加上这一次认祖归宗之后更是。

穆梓舒的意思是去了帝都,侯爷给了很多,用不完,再加上他的身份封赏下来了,现在算是皇室的人,更加不缺钱,两人找了茶馆坐下休息,安暖特地选了最好的那一家,选了最好的位置,“那穆大哥你干嘛现在还不回去啊?侯爷不催你吗?”

“他们的意思是随便我,而且现在那边不大方便回去,最主要的是,我现在若回去了,谁来照顾看着你?”穆梓舒调侃的捏了捏安暖的鼻尖,安暖嘟着嘴拍开,“穆大哥你先前可是很纯情的,哪里像现在这样成天就知道撩我。”偏偏她每回都还吃这套!

穆大哥也不觉得有什么,“那也只对你,换了旁人你试试看?”安暖面上笑着,心里乐滋滋的,两人点了茶来,看向楼下的戏台,今天是请了这里数一数二的戏班子来唱戏的,穆梓舒带安暖来见识见识,一开腔安暖就立刻被吸引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

两人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旁边多了一个人,安暖转脸看过去,坐在两人对面的一身明黄色的长袍,兔毛捂手,貂毛围脖,长的倒是一般,没有穆梓舒一半的俊朗,整个人看上去很贵气。

“冒犯两位了,这个位置是最好的,可否让我也坐在这里一同观赏?”来人开腔了,安暖看向穆梓舒,穆梓舒点头,说,“如此也好,敢问公子贵姓?”那人听见穆梓舒问这个问题,头抬的老高,“姓沈,单名一个初字。”

“原来是沈公子啊,久闻大名。”穆梓舒继续说,“如果是沈公子能够一同坐那也是我们的荣幸了。”安暖静静坐在旁边看着,沈初也知道收敛,“哪里的话,这位兄台倒是眼熟,可是甚么时候见过?”

“算不上是,几次与令兄见过面,那个时候也见过沈公子,所以看了才觉得熟悉,这位是我未婚妻,我们两人来这边也只是游玩。”穆梓舒说,两人的迷光转向安暖,安暖只得体一笑,并未多话。

沈初的目光在安暖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因为出门远离了上一个城镇的缘故,安暖已经没戴面纱了,沈初忽然笑道,“原来是兄台的人,生的真好看,跟我二姐一样好看,对了,二位如何称呼?”

“敝姓陈。”“姓琴。”两人不约而同道,沈初笑着说,“原来是陈公子和琴小姐,不过这个姓氏倒是没怎么听过呢,二位来这里只是为了游玩吗?”拍着手中的扇子,小二很快就将茶和点心给端上来了。

“只是一些小门小户的自然是不知道的,沈公子这一次来这边是有生意吗?”穆梓舒说,拿了一叠糕点放在安暖的面前,安暖捏了糕点放入嘴中,一边看场下的戏,全程都没有插过一句话。

“是了,我哥喊我来这边玩玩,顺便跟几个认识的商户谈点生意。”沈初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眼眶却是不自觉的瞟向了安暖那边,心中有些懊恼,他哪里比不上这个姓陈的了,为什么看都不看他,穆梓舒自然是注意到了,伸手拦住安暖的肩头,“我们两个的婚事在不久之后就要举办,到时候欢迎沈公子来捧场啊。”

“那是自然的,你我现在也算得上的朋友,今天这场戏不错。”沈初转移了注意力,三人偶尔说上几句话,戏看到一半,穆梓舒忽然说有事,先出去一趟,让安暖在这里等他,“我在这儿呢,肯定丢不了。”沈初打趣道。

安暖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看场下的情况,不一会儿就看得入迷,人走了之后沈初更加肆无忌惮的看安暖,终于安暖是被盯的受不了了,“沈公子可有什么事?”沈初摇头,“只是看你生的好看就多看几眼,毕竟这样的美人少见。”

这可好,刚刚在还十分仗义的说他会帮忙照顾,现在就开始打了朋友妻的主意,安暖俏脸一红,转脸看向另一边,掩嘴轻笑道,“沈公子可真会逗人玩。”沈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安暖,似乎是要把人给看穿了一般,“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琴小姐你呢?”

“可能是因为我长的面善吧。”安暖这句话刚刚说完,沈初很软如梦初醒一般拍了一下脑袋,“我记起来了,是在我的梦里。”安暖也是僵住了,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沈初似乎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一般,“那现在看来还真是缘分,我竟然见到了在梦里才能看见的人。”

没回答,安暖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袍子上画着圈儿,沈初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穆梓舒回来了,面色不大好的样子,“今天忽然有点事,看来是不能跟沈公子再继续聊了,若是有机会改日再见。”安暖服从站起身,穆梓舒揽住安暖的腰肢往外走,沈初翘着二郎腿,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两人会了客栈之后,安暖才笑出声,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穆大哥你知不知道刚刚那句话。”学着沈初的调子说,“在我的梦里。”穆梓舒帮安暖揉着肚子,满脸无奈的看着在榻上打滚的人儿。

安暖噘着嘴,“穆大哥,你说这人怎么看起来不跟你和程蔺说的一样呢?”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平复好心情,穆梓舒将汤婆子放在安暖的脚边,“人总是演戏的,难道你会告诉一个你刚刚认识不久的人你的老底吗?”

“说的也是,不过这个沈初的确没什么脑子,朋友的女人也敢来调戏,真是一个色胆包天的,唉你说他会不会看上我,然后对我做什么吗?”安暖伸手勾起穆梓舒的一缕发丝,穆梓舒捏住安暖的下巴,薄唇印上,“他要是敢,你猜猜我会怎么‘回报’他?”

安暖和穆梓舒你找了人来,先抑制一下程蔺的情况,穆梓舒说了,这个毒并不会害死程蔺,但是会让人的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一蹶不振可能一辈子都只能泡在药罐子里了,寿命不变,身体会很差,那大夫看出来了是沈家的毒,没说话,之后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加快了许多,安暖看出来了。

几人回去之后安暖特地去看了一眼程蔺,程蔺还是那个样子,看见安暖面上带的笑容之后,只是问了是否是有了动作,安暖没有回答,让人好好休息,回去之后就看见穆梓舒靠在那儿等着她回来。

“穆大哥,怎么不去躺着休息一会。”安暖凑近,为穆梓舒扯了扯身上盖着的薄毯,穆梓舒抬手摸上安暖的发髻,顺着滑到脸颊,“嗯,早些休息吧,明天你我还得出去。”昏黄的烛光摇曳着。

次日安暖刚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了穆梓舒担忧的眼神,下腹的隐隐作痛很快就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原来是葵水来了,掐着时间算算也差不多是这几天,穆梓舒扶着安暖起来,“可还痛吗?”声音放轻了些。

今儿个睡醒之后原本是想着再看看小丫头睡着的样子,猛然闻到一股血腥味,撩开被子之后才发现安暖被浸染的亵裤,叫了翠竹过来换,听说女子来这个的时候总是很柔弱而且会很痛,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奶娘都告诉他了,毕竟将来都是想要成家的人。

“有些。”安暖皱着眉,下腹的闷痛无一不摧残着他现在的心情,安暖可怜兮兮的看着一旁的穆梓舒,“穆大哥,我疼。”穆梓舒将人给抱起来,走到炕上才放下来,叫阿弄进来热炕,自己亲自去灌了汤婆子,包严实了之后手捂着放在安暖的小腹处。

翠竹端着姜糖水进来,放在安暖的面前,穆梓舒空出一只手来喂安暖喝,安暖瞬间红了脸,动了动身子,“穆大哥这些我可以自己来的。”似乎是照顾小孩子一般的来照顾她,的确是有些不大习惯。

“没事,让我来吧。”穆梓舒没有停下的动作,吹凉了些再喂给安暖,这么一来一回的喝完了,翠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两人退出了房间,安暖无力的靠在穆梓舒的身上,“穆大哥,等我以后老了你还会这样照顾我吗?”

“会。”穆梓舒手上轻轻的为安暖揉着小腹,安暖心满意足的蹭了蹭穆梓舒的胸口,毛茸茸的头发惹的穆梓舒一阵痒,“既然你现在身体不舒服,程蔺的事情就放后了做。”没必要为了一个不怎么熟的男人委屈了小姑娘。

“这可不行,我们不是都开始接手了,怎么能够半途而废呢?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很简单吗?既然底都已经探出来了。”安暖两人当初跟沈初的相遇并不是巧合,都是事先计划好的,既然沈初能给程蔺下毒,那就一定会跟着过来,至少也要看看自己的猎物是否安全吧。

于是乎安暖就让人开始打听沈初最近的活动,这才去了那边吃茶,位置也是掐好了时间去的,那个座位虽然好,但轻易不让坐人,除非你是有钱有势,或者是大富大贵的,安暖暂时属于后者,本着来碰碰运气的心态,谁知道人还真的就来了。

穆梓舒与其对话,安暖不方便接触太多,中间穆梓舒离开是去看看沈初分布的人到底有多少个,同时安暖这边也在测量这个人到底有多么蠢,结果也就是那个样子,穆梓舒抬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听话,你现在这样活动不太好。”

“怎么不好了,穆大哥你可别小瞧我,我不管,你一定要带着我去。”安暖双手环胸,嘟着嘴一副不买账的样子,“好,我带你去。”知道自己拗不过穆梓舒干脆就妥协了,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我有什么好处吗?”安暖高兴了,直起身子在穆梓舒的脸上留下一个响亮的吻。

夜晚敲敲到来,黑暗中数十道身影在黑夜中穿梭,一家酒馆中坐着一男一女,男子头戴黑斗笠,女子脸上蒙着白色的面纱,女子靠在男子的肩头,都不语,寂静的酒馆大堂只有两三个客人还在喝着酒,小二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紧张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穆梓舒将手中的汤婆子塞进安暖的手里,“老实点捂着,万一要是着凉了我待会可不听你哭!”似乎是有些生气,安暖也就妥协了,看见小姑娘变乖了穆梓舒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从出门开始就一直不听他的,之前交代的忘得一干二净。

眼看时间差不多,穆梓舒丢了银子,带人出了酒馆,一高一矮走在宽广寂静的街上,看惯了平常热闹的景象,现在这么乍一看倒是有些不大习惯,安静的让人心慌,安暖紧紧的拉着穆梓舒的手,两人一路走到城郊,老远就看到被绑成粽子的沈初。

沈初看见来人,直接就开口大骂,“你们是谁?竟然敢绑架本少爷,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等老子回去了肯定要加我大哥把你们都杀了!”安暖满不在意的走到前面的矮凳上坐下,沈初的身边一左一右的站了两个黑衣人,黑布掩面,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漆黑的瞳孔。

压着嗓子,安暖娇滴滴道,“沈公子?倒是有点意思,怎么难道你以为你自己可以活着回去吗?”阴阳怪气的笑,“不知道是看不起我们还是觉得你自己命硬,就连分尸都不会死?”安暖扭了扭臃肿的身形。

为了遮掩两人的身份,安暖特地穿厚了衣裳,而且改变了平常走路的姿态,穆梓舒亦是如此,在黑夜中根本看不到他们两人的容貌,更何况还是带着斗笠面纱的情况下,沈初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讽刺道,“说吧,你们绑架我,还亲自过来,不就是想要我的什么东西吗?本少爷惜命。”

“看来沈少爷还真是豪爽呢。”安暖捂着嘴笑声尖锐刺耳,“可是我现在不想要沈公子的什么东西,我只想要索命。”招了招手,立刻有人递上了匕首在安暖的手上,安暖随意在手上转悠两下,穆梓舒额头青筋跳了跳,又不能上前去打断安暖,看的是心惊肉跳的。

沈初脸上的后怕只出现几秒,很快就冷静下来,“所以呢?你要命就赶快的,不然待会我的人发现我不在的话,肯定是会追上来的,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都得给本少爷陪葬,虽然只是跟你们这群渣宰死很遗憾。”

安暖现在还有那么一点佩服他,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这么冷静的人很少,尤其是他这种性格的人,一般来说不是已经开始抓狂或者是求饶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真的没什么底牌了,安暖现在估计还会有一层戒心。

“不管是不是,我想你应该可以不用逞强了,我呢,也什么都不要,你把你现在身上有点价值的东西给我就是。”安暖随意说道,沈初愣了,“你千辛万苦抓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个?”要不是这两个人耍了计谋骗他出来,他现在应该还在那温柔乡里头!最要命的是自己身边跟着的暗卫都不见了,可以看得出这两个人有点本事,他到现在才还算配合。

只不过一般的人就算不要命那也是要钱财,或者是他身上有什么无价之宝之类的,后者是不可能了,这一次出来的时候什么特别之前的都没带,就算是要钱财又怎么会只要身上的呢?沈初想不通,总觉得这两个人别有所求。

“怎么,难道你还想着叫我拿多一点?”安暖似乎是砍头了沈初的心思一般,继续说,“那么多银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拿过来,等你拿来的时候我估计也死了,沈初,我别的不要,我只要你身上的东西,你要是识相就拿出来,我放你走。”

“放我走?这么容易?你可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沈初激动吼道,安暖无奈的摊摊手,“你不相信我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我可的确告诉你,我这人说话还从来不骗人,你要是想活着就老实点麻溜的按照我说的话做了,省的浪费大家的时间。”长时间掐着嗓子说话,安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两人存心掩盖身份沈初又怎么会不着调。

只是眼前的两个连男女都分不清的人……沈初犹豫了一些,才点头,安暖让人用匕首划开了捆绑他的绳子,沈初将身上的东西掏了个七八分,身上戴着的玉佩和令牌都还在,“那玉佩给我留下来。”沈初冷笑道,“这个可是我们沈家的东西,你敢用?你就不怕我们查到了之后开始追杀你。”

“你废话可真多。”安暖挑了颗石子放在穆梓舒的手中,穆梓舒袖子中的手微动,‘咻’的一声,石子从沈初的脸颊处擦过,在沈初的脸上留下一条划痕,脸上的刺痛让沈初开始心慌,将玉佩从身上给扯下来用力摔在地上,“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啊。”安暖说,“只是沈公子真是容易相信人,一个绑架你的人都可以相信。”安暖的话硬生生让沈初停止了要往前走的脚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放我走?”

“我说话可是一言九鼎的,我只是要告诉你,好自为之。”安暖说完拍了拍手,那两人一人一边架起沈初就往回来的路上狂奔,安暖两人也上了马车,叫人处理后边跟上来隐匿的人,绕了一大圈回到客栈,安暖开始翻找那一个药瓶子,刚刚亲眼看见沈初拿它出来的。

终于找到了解药,穆梓舒先拿出来闻了闻,确定了是之后才让翠竹给送过去,安暖洗漱后套上亵衣你跟穆梓舒一起靠在床边看夜景,“穆大哥,你说我们刚刚让人去将他的那些暗卫给引开,为什么他没发现呢?”

“因为那个时候他‘忙’着呢。”穆梓舒说,也不看看他们是在哪里找到人的,这里最大最好的馆子,找到人的时候正在办事,暗卫死了他估计都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552章 “也是,不过穆大哥你说他会不会之后来报复啊?”安暖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毫无疲劳,穆梓舒也是,所以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需要想好失败或者是被发现之后报复的情况。

穆梓舒将碗放在安暖的手中,“他要真的来保护我们还能挡着他不成,大不了最后回你村子里边去,你依旧做你的小村妇,我做我的庄稼汉,那时候你可会嫌弃我?”安暖将姜糖水一饮而尽,“有什么好嫌弃的,之前我们不就这样?”

“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吧,我叫翠竹进来伺候你。”小姑娘到了晚上需要再换一次,这个时候他是不方便留在房中,因为小姑娘会害羞,想着没事,干脆去看程蔺,推开门,服下解药的程蔺现在气色已经好了不少,看到是穆梓舒来了连忙挣扎着坐起身,“穆公子来,这一次的事情多谢你和县主帮忙我才会好起来。”

他不傻,知道沈家的解药哪里是能够买得到的,两人为了他的事情肯定花费了不少心思人力物力,穆梓舒瞧见人还算是个懂事的,愿意多叮嘱两句,“之后要是沈初来找你对峙,你大可不必怕他,如果说是哪里来的解药,你就说他个偶然给你的一个朋友,他给你的,你若是表面气势就输人一等,以后永远都只能这样。”

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穆梓舒扭头就走,那沈初就是得了沈家的真传,就算是没半点本事,单凭是气势上都能高人一等,程蔺坐在床上仔细的品穆梓舒说的话,许久后才坚定的点头。

这两天安暖都缩在房间里,是穆梓舒不让出门,安暖来了月事愈发的犯困,再加上原本小腹的情况时好时坏,两三天了外头竟然也没什么动静,第三天终于迎来了一个‘客人’,安暖侧身躺在榻上,背对着门口,穆梓舒开了门,站在外头的是沈初,沈初的身后的小厮还提着不少的东西。

“沈兄。”“陈兄。”两人在门口互相寒暄,“怎么沈兄忽然过来,提前也不先跟我们打声招呼,好让准备准备。”穆梓舒说道,沈初往里边看了一眼,随后笑道,“不打紧,原本也不是很着急的事情,我就是来看看你,需要准备什么?一连好几日都没瞧见你再去过茶楼。”

“内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出去,是要下去还是就进来坐坐?”穆梓舒说着,沈初已经开始往里走了,“下边人多,还是这里清净一些,只要莫嫌弃我吵闹就是,这琴小姐是怎么了?”面上满是担忧的样子。

穆梓舒叹了口气说,“嗯,女子一定会来的。”说的已经很隐晦了,安暖撑着身子站起身,脸色不太好,实在是这几天折腾狠了,虽然穆大哥一直在照顾着,但是该疼的还是疼,“今天不能好好招待沈公子实在可惜。”

“不打紧,是我冒犯了才是。”沈初阅女无数,怎么会不知道女人的那事,看到不远处的姜糖水和安暖的样子也相信了几分,在矮凳上坐下,“这是我今天带来的礼物,还请莫要嫌弃,出门在外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不过里边有几位药材倒是很适合琴小姐。”

“哦?如此那就多谢沈兄了,如今还正瞅着。”穆梓舒说,两人纷纷表达了感谢,沈初继续和穆梓舒闲扯,安暖拿了软枕垫在那儿,看外边的风景,翠竹在一旁给安暖揉捏小腿,“小姐,可还疼?”见安暖脸色不太好,翠竹连忙说。

“还行,你揉着吧。”安暖闭上眼睛说,沈初闲扯了几句之后就切入了主题,“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叫做程蔺的仇人,我听说这人是跟二位在一个酒楼的,不知道是否见过?”眼睛一眨不眨的听着穆梓舒,似乎要从穆梓舒的脸上看到什么一般。

只是穆梓舒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不由得让沈初产生一种莫名的挫败感,“程蔺……哦你说的是程公子啊,见过,我们还是同一天来的呢,半道上认识的,似乎是染了分寒现在卧病在床,现在也不知道好了没好。”

“是呢,我这次来其实也有好好看看他的意思,不知道陈兄是否可以给我带个路?”沈初笑着说,穆梓舒欣然点头,带和人站在程蔺的屋门口,“就是这里了,我不太方便进去,毕竟……你们两个的关系。”穆梓舒犹豫道沈初欣然点头,“没事我知道的,陈兄先回去照顾琴姑娘吧,我这边不会出什么事。”

穆梓舒刚刚关上门,也听见那边细碎的声音,安暖坐在炕上直楞楞的看着穆梓舒,“穆大哥,你就这么把人给弄过去,没实现跟程蔺打声招呼,到时候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怎么办?”好笑道。

“之前隐晦的提过几句,总不能什么都给做了吧,现在吃得下饭我带你下去吃东西。”穆梓舒帮安暖穿好鞋,整理衣裙,安暖两人是商量好了的,做是会做,但是就到这里收手,他们不是做慈善的。

程蔺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沈初,没打算关门,“怎么沈公子今天有空来我这里?”嘴上这说着折去倒水,兀自坐下,沈初总觉得程蔺好像变了一点,“我就来看看你,怎么都开始不欢迎我了?”

“哪里的话,沈初沈公子亲自前来,那可是我的荣幸啊,这样喜事放在外头那可是要张灯结彩打摆酒席的,我这儿穷,也就只能委屈沈公子喝喝粗茶。”程蔺坐下,在沈初的注视下倒了杯茶,往旁边一搁,挑眉示意。

沈初冷然看着程蔺,大步走过去坐下,撩起袍子,没伸手去动面前的茶杯,程蔺继续说,“你瞧瞧我,也是,沈公子这样的人怎么能看得上我一两银子一壶的茶,不过这一遭出来没带什么银子。”

“程蔺,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什么时候这些茶点也能入你的眼了?难不成是那程家真的不要你把你给赶出来了?”沈初嘲讽道,端起面前的茶倒在地上,茶杯随意的丢地上,“这茶连同我们沈府的馊水都赶不上。”

“是啊,沈公子当然是瞧不起的,只是最近囊中羞涩也只能喝得起这个了。”程蔺苦着一张脸道,沈初额头青筋暴跳,“程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就这几个钱,本公子一千两都能拿得出手!”说着扯下钱袋丢在桌上。

程蔺眸子微眯,快速伸手将钱袋捞在手里,“那就多谢沈公子慷慨解囊了。”沈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扯住程蔺的胳膊,“你拿我钱袋做什么?!”程蔺则是满脸无辜,“我说我最近囊中羞涩,沈公子自己将钱袋解下来丢在我的面前,这不是给我的意思吗?还是说沈公子很在乎这些银子,想言而无信?”

“老子……”沈初差点忍不住想要打人,但是理智告诉他他现在不行,还有些事情得好好问问他,深呼吸几下,闭眼的瞬间错过了程蔺眼中闪过的精光,“罢了,就给你吧,当做是本公子施舍给你的。”嘴上还是想要酸一酸。

程蔺觉得无所谓,“嗯,那我就收下了。”沈初心中诧异,似乎这个程蔺不太像以前那个,若换做是自己去折辱他的话,这人一定是暗讽回来,压下心中的异样,沈初说,“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治病的药是哪里找的?”

来了!程蔺攥着的手微微收紧,“原来沈公子还知道这一出,刚开始我也只以为是普通的风寒,谁知道竟然有人告诉我是中毒了,我盘算着是谁的时候,有人就给了我一颗解药,说是包治百病的,我吃了之后就好了。”程蔺说的十分轻巧的样子。

“你还真敢吃,哪里有什么包吃百病的药!”沈初当然不会相信程蔺的话,怎么可能有这种巧合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既然看了病,吃了药,那就一定知道了是他沈家的毒,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人就一定跟沈家有点关系,不然怎么可能会有……等等。

沈初想到了当初自己被绑架之后交出去的那一瓶,该不会那个时候的人就是这程蔺的人,但他不承认?不对,程蔺这个状况,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暗卫,而且那时来的是一男一女,女子身形臃肿,男子高大健硕,全程没说过一句话,沈初脑子里浮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是一男一女,只是身形和声音都对不上,再加上那琴小姐不是来了月事,看那样子都不像是可以出去那么玩的人,就算是这么想的,沈初也不认为只要表面是这样的,那事实就是这样的。

程蔺在一旁坐着,看沈初沉思,忽然说,“看沈公子的意思是想知道那两个好心人是谁?”果然沈初立刻回神,“程蔺,你不会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我可不知道沈公子要做什么,只是我是个生意人,沈公子也是。”程蔺笑道。

沈初眉头紧皱,咬了咬牙,“我刚刚身上带的银子全部给你了,现在身上值钱的也都不在,我大不了给你打个欠条!”

“既然沈公子都用自己的名声做的担保了,那当然是可以的。”程蔺去拿了纸笔来,沈初虽然不满,但还是潦草的写了几个字,为了保险程蔺还特地拿了印泥来盖了手印,沈初见此嘲讽道,“难不成害怕我跑了不成?大家都是混这一条道上的。”

程蔺当然知道,但沈初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既然都做好了,那我要价一千两我想沈公子应该不介意吧?”沈初一愣,差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吼道,“程蔺,你别把老子当傻子,你这分明就是讹我!”

“是啊,难道沈公子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沈公子你知道才签下的。”程蔺知道他肯定是在哪里吃了瘪,现在心急如焚的想要去寻找那人,才这么一不小心的着了他的道,没办法,谁叫你偏偏就要往里跳呢?这可怪不得他。

沈初咬着牙猛的在桌子上一锤,“该死的,老子现在就要砍死你。”折身喊了人进来,程蔺也不着急,那小童慌慌张张的往外跑,“来啊,我死了无所谓,现在外边那么多人看着呢,就算沈家一手遮天,这出了人命,可没人不会管吧?”

皇帝有多么想要除掉沈家,这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抓到把柄而且沈家还有自己杀手锏,沈初不会不知道的,沈初差点咬碎了一口牙,“程蔺,今天我不杀你,你老实点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的解药,今天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揭过去?”程蔺扬了扬手中的纸张,“这可不行,沈公子前一脚刚刚给我签的欠条,怎么现在就要后悔了呢?还说要取我的命,看来之前沈公子所说的随随便便一千两也是吹的。”

沈初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也是这一刻脑子清醒了,挥退了人,“行,一千两,等你告诉我人,我回客栈之后就差人给你送来。”程蔺嬉笑着凑过去,“还是沈公子聪明,其实给我那个药丸的人就是同我一起的一对夫妇。”

沈初心跳快了两下,“你可没骗我?”程蔺摊了摊手,“你知道的,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拿我全部家当发誓我绝对没有乱说,不过他们给我的时候琴小姐身体不太好,听说已经躺了许久。”没听程蔺继续念叨,沈初匆匆离开,一句话也没留下。

程蔺看手中的欠条,嗤笑一声,他没想到这些能来的这么容易,算是他捞了个大便宜,看向门口处,看来这一次又欠了他们一个大人情,以后要是有机会了定要偿还上,现在先来看看接下来怎么玩吧。

安暖在听程蔺的小童说沈初发飙的时候就已经带着穆梓舒过去了,慢悠悠的走,正好就在回房间的时候和沈初对上了,沈初脸色不大好,看见两人之后勉强展开了笑容,“好巧,二位是正好准备回房间去呢?”

“是了,刚刚吃好东西,沈公子和程公子说完话了?”穆梓舒说道,一旁的翠竹扶着脸色不太好的安暖,沈初说,“嗯,不过有几句话想问问陈公子你,刚刚跟程公子说话的时候,提到了陈公子你给他的药,说是可以包治百病,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家中妇孺体弱多病,想着就算是千金也得去求了来。”

“那个啊,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说来惭愧。”穆梓舒歉然道,“之所以这么说那是为了安抚程公子,大夫说了这好像是什么很难解的毒,只有沈家的人才能解开,也是没了办法,才这么说的。”

“也是碰碰运气,当初沈公子你的兄长给了我几颗,说叫我以后要是中了沈家的人招,用这东西算是还我的人情,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穆梓舒说的很认真,以至于脸上都没有半分表情,安暖站在一边紧紧的掐着翠竹的手,翠竹都快哭了。

沈初的脸色就好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如此那是我想多了,哪里来的包治百病的药,今天就不叨扰几位我先回去了,改天要是还有机会再来看。”说完一拂袖匆匆离去,等到进了房间关上门让翠竹阿弄去外头等着,安暖终于是憋不住了。

捂着肚子笑出声,“穆大哥,你刚刚那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知道这件事的始末我还真就这么信了你。”腹部传来的不适让安暖哭笑不得,穆梓舒过来给安暖顺着气,“他是不相信的,只是也找不到机会来说我们。”

“不过那劳什子包治百病的药一定是程蔺说的。”安暖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说,穆梓舒点头,“沈初既然来找我们,就一定是已经开始怀疑了,程蔺这么做是对的,不过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就要走了吗?”安暖问,因为沈初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在这里真正好好玩过,也是正巧遇上安暖的月事和程蔺中毒,原本只是预计在这里呆上两三天就走的,大约是耽搁了行程吧?

“嗯,再待两天,就不去原本的那个城镇了,再往下走,停一晚,再走两日到了。”穆梓舒说,安暖好奇,“怎么要走这么远?”“去好玩的地方。”穆梓舒没直接告诉安暖。

下午,程蔺主动来找两人,面色看上去已经恢复了不少,但因为伤到了根本的原因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程蔺拿出了一叠银票放在两人面前,安暖好奇,“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为了报答我们两个救你一命不成?”也太实在了,直接给银子。

“是,也不是,这个是今儿讹了沈初的,这件事你们两个占头份,所以要对半分。”程蔺说的理所当然,安暖捞了桌子上的银票轻点一遍,好家伙,足足有一千两,“你是坑了他多少,就不怕他之后来报复你?”

程蔺无奈道,“就算我不这么做,到时候他还是要来压榨我,我不过是给字赚取一点蝇头小利罢了,这两千两看起来多,对于他沈家来说也是没多少,只是沈初这一次是大出血了,沈家再好也容不得他这么败。”

“嗯,那就多谢了。”安暖收下这些东西也是心安理得,毕竟两人之前好一阵子忙活,扯开穆梓舒的钱袋,将银票塞进去,做的十分自然,穆梓舒嘴角忍不住上扬,小姑娘这是已经将他当成了她的所有物。

“这可不是,这一次要是没有你们,我就算再怎么样都是活不下去的,是我要感谢你们才是,县主果然是一个善良仁慈的人。”后半句不乏拍安暖马匹的嫌疑,几人也没去在意,安暖继续说,“我们两天之后就要继续走了,去的地方还比较远,你可要一道去?”

“自然去,跟着多长长见识也好,不过沈初似乎要跟上来。”程蔺说,“不会,到了那个地方就算来了也会折回去。”穆梓舒说的很果断,程蔺有些好奇,没问出口,“接下来的这些天就劳烦县主多多照顾了。”

该玩玩该吃吃该喝喝的,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安暖走的时候还买了不少容易携带的当地特产,回去带给孟爷爷他们,安暖靠在马车壁上悠哉悠哉,穆梓舒拿了牛皮袋装滚烫的水再拿东西包的严实,给安暖暖脚的。

正如穆梓舒说的,一天都都没听,吃的是早间上车的时候带的干粮,晚上停在附近的一个小镇子里,冲个热水澡睡上一晚第二天吃了早膳之后继续赶车,第三天安暖算是看出来穆梓舒要去哪里,心下也期待。

马车悠悠在院子面前停下来,穆梓舒扶着安暖下了马车,后边的程蔺走过来,“这个地方我之前走商远远看到过,非官员是进不去的。”那两个看门的侍卫认得安暖,没拦着人直接就让进了。

安暖远远的就看见在那边端着盆子要进屋的素素,素素见来了人,偷瞄一眼,这一眼不得了,手里端着的盆子摔在地上,急匆匆的就朝着安暖跑去,拉着安暖的手,“县主,你,你来看我们了。”

安暖点头,“是啊,正巧走到这边,就来看看,付春他们呢?”素素看见旁边有外人,也是连忙收拾收拾自己的形象,一想到刚刚那番无礼的动作,红了脸,“阿春哥还在那边监工呢,待会就回来吃午膳了。”

“嗯,素素你先回去,我先去上头处理一下。”安暖说,素素连忙帮忙拿东西,“我跟翠竹一起去整理屋子吧,这么久了你那间屋子都已经落了些灰,一直没人住进去。”程蔺也去帮忙。

周提督见安暖来了也有些惊讶,安暖表明自己只是顺道游玩过来的,看看友人和具体的情况之后不留几天就要走,听到是为了大坝的事情周提督是乐意的,重新给了牌子。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安暖回去的路上鲜少遇见几个人,听说是这里就只有周提督和其他几个主要的官员,其他的早在安暖离开不就之后都纷纷逃回去。

安暖回去之后找了两间近一点的屋子把穆梓舒和程蔺安排一下,穆梓舒不愿意去,要跟安暖睡在一起,安暖还是用了当初那个理由拒绝的,这边安排好了之后,安暖就带着人一起去那边查看,程蔺也立刻表明想要一起跟着去。

几人到了场地,安暖最先被震惊了,效果要比预期的好很多,呼啸而来的江风将几人身上的衣裙吹的‘岚岚’作响,几人继续往里走,安暖仔细看着这边,差不多了,大概完成了原本的百分之五十,要比预计的更慢。

走了一圈还没看见付春,安暖正准备叫人去喊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一男子,样子不太正经,走到几人面前,“你们是谁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吗?识相的就麻溜的给我滚远点。”

安暖将腰牌递过去,“我是之前在这里负责这件工程的人,现在就来看看,我来找付春的。”不太喜欢他,所以也不打算多跟他说话,男子看了一眼那牌子,随意的丢在地上,“什么东西,看不懂,反正现在不是你,你麻溜的快走,别到时候让人来把你们丢出去!”男子的口气还是很大。

“我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到时候被丢出去的人一定是你。”安暖好笑道,男子不屑的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我跟你说,我可是这一片的总负责的工头,我要是想要你滚,你就得滚。”手指一下一下的指着安暖。

这个时候穆梓舒动了,伸手掰住这人的手指,伸腿将人给撂倒,男子躺在地上哀嚎着,穆梓舒冷着脸,一脚踩着男人的手,另一只手死死的压着男人的脸颊,穆梓舒说,“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实点给我呆着。”

男人拼命挣扎,叫嚣着,“你们待会一定会遭报应的!”周边的人听见这边的声响也都围过来,谁都不敢上前帮忙,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几位这是作何?这人是这一块的工头,待会付督查要是来了可是要骂人的。”

“哦,我找付春的。”安暖说,男人惊讶的上下打量几人,这个时候一人从人群中扒拉进来,这人就是付春,看见安暖之后又惊又喜,“县主你来了,我刚刚回去吃午膳呢,听素素说你来找我了,这不就赶紧过来了,可没有久等吧。”好久才看见安暖,付春也十分高兴,以至于还没看见被压在地上的人。

“没等多久,先来处理一下这个场面吧,听说这个人是这边的工头,刚刚还扬言要把我们丢出去。”阿暖指着地上的人,听付春说安暖是县主之后,刚刚站出来的那个男人已经走回去了,周围的人也都不敢吱声,看地上的人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担心牵连的。

付春往地上一瞧,脑袋开始大起来了,“县主,先把人给松开吧,我们去那边详细的说,待会再来审审他。”安暖看向穆梓舒,“穆大哥,把人给一块带过去。”转身要走,忽然笑着转身道,“那边比较隐蔽,穆大哥你先带过去‘好好训训话’。”

穆梓舒一手提起人的腰带就往那边走,付春摸了一把汗,看来一顿毒打是免不了了,迎着安暖去那边,程蔺跟着穆梓舒去了,招呼安暖坐下再倒了杯茶之后,付春才说,“刚刚那个人叫褚齐,其实是原本这边工头的儿子,那工头为了这边的工程牺牲了,就一个月之前,这边刮了一次大风,掀起不少大浪。”

“这周围的不太稳定,当初还比较危险,为了固定这些东西才以身犯险下去了几个人,他爹就是这么走的,一起去的还有其他十来个,他们家里算是比较特殊的,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他之前一直都是混混,这一次来也是因为就他一男人,不做活就要饿死了。”

“他爹是一个很好的人才,我之前是打算重用他的,谁知道发生了这种事,做事勤勤恳恳的人。”付春说着眼眶渐渐红起来,安暖将面前的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付春从怀中掏出帕子继续说,“算是可怜他吧,我就把他给安插过来了。”

“这人改变了不少,脏活累活也都抢着干,为人挺仗义的,就是嘴欠,刚刚跟你们那样的不是第一庄,可能是之前混混留下来的习惯,再加上他爹没了的打击,就这样了,他们一家人都是苦命的。”

付春越说越来劲,“家里一共有两男一女的,媳妇生老三的时候死了,哦,他是老三,他爹为了养活一家子人是成天不要命的做事,也算是可怜他们一家人,后来工钱也算好的,终于把几个孩子给拉扯大,谁知道老大被人给害死了。”

“就赔了几十两银子,但是要银子要啥用啊,人都没了,一个家就这么垮了一角,自从这件事以后那小子就变成这样了,本性是不坏的,后来三个人一起过活也算是圆圆满满的,二女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姑娘,他爹不舍得嫁,也不愿意留成老姑娘。”

“相了好几家之后被镇子上的一个富农看中了,那富农有不少田地,住着四合院,家里有三头牛,生的也还算俊俏,看起来老实,那二姑娘嫁过去啊,老汉本来还以为总算是只剩下一个儿子可以好好休息了。”

付春说到这里无奈的叹了一大口气,“谁知道出嫁还没半月,那二姑娘就被那富农家抬着出来了,用竹席裹的身体,那身上啊,啧啧啧,听说没一块好肉的,被虐待的不轻,老汉那个心疼啊,进去就跟人家理论,被打出来了。”

“姑娘也被休了,后来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进去之后就是整天没日没夜的干活,晚上还得伺候那个丈夫,偏偏他丈夫还不能好好的对人家,每天是拳打脚踢又打又骂的,回来的时候都瘦成皮包骨头的,脸上老长一个刀口,一下子又成了寡妇,惨啊。”

安暖静静的听着,心中刚刚的怒气也都消失了,“嗯。”若是换做她来承受估计也会崩溃的吧,那边穆梓舒也拎着人回来了,果不其然鼻青脸肿的,程蔺在另一边笑嘻嘻的,“都说完了?我还想着回来听听,应该挺有趣的。”

“有什么好听的,你回去打听一下不是什么都有,你们把人怎么了。”安暖好笑道,发现褚齐似乎有些害怕他们,穆梓舒在安暖身边坐下,洗了手,才为安暖系好披风,程蔺撇了撇嘴,“没什么,就只是稍微‘灌输’了有些知识,对他有好处的。”

安暖没再说什么,商人唯一的就是口才了,天晓得那褚齐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你不是说要吃东西,我们先在这边兜一圈再回去。”安暖刚刚说完,那边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随后素素跳下来,手里拎着几个食盒,侍卫也在后边也帮忙拎着几个和一木桶的饭。

“我给你们送来了,一来二去的走也麻烦。”素素笑着,几人很有自觉的将地盘给腾开来,几块木板拼凑成简单的桌子,吃的菜式多了几盘,素素解释道,“我看来的人有些多,就多给炒了几个菜。”

付春拉着人坐下,素素从一边拿了一个食盒递给翠竹,“翠竹你带着那边那个小哥去吃吧。”知道翠竹在公共场合是不会一起吃东西的,素素贴心的准备让翠竹感动不已。

“看样子你做的很不错,基本上都控制住了,不过当初皇上只给我们半年的时间,你确定做的好吗?”安暖有些担忧,付春摊摊手,“当然是,做不好啊,这些可都是大工程,而且年关将至,我打算放假让大家都回去好好过个年的。”

“没事,这件事我会跟上边禀报。”安暖点头说,过年为理由的话通过的几率会高一些,素素忍不住问道,“这一次来是准备待多久走?”安暖感觉素素对她的好感高了许多,也难怪,在这边不是男人就是一些小丫鬟的,估计都闷坏了。

“不久,大约四五日就离开了。”安暖说,“原本也只是游玩才来这里的,顺道来看看你们的进展,付春,就你刚刚跟我说的事情,既然牺牲了这么多兄弟,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后续的民众处理怎么样了。”安暖想起这件事。

“一起都好,周提督安抚了大家,赔了不少银子,还包办葬礼之类的,诚意有了大家再不能接受都会给几分薄面,就算是这样也有不少人来辞工,工期要更加久一点了。”付春说到这里眉头陇上几抹忧愁。

“这样吗?”安暖陷入深思,一旁的程蔺插主动说,“现在不是吃饭呢?谈这些多没意思啊,许久不见的话应当好好叙叙旧。”

付春问,“是了县主,我和素素已经半年没回去看看了,那边的情况可还好?之前的梯田的收获如何?”安暖想了想,“第一批已经收获了,要比以往收获多了三倍,现在大家都在感谢你呢,村子里的人一直都很照顾许娘,你们不用担心。”

“这还都是县主的功劳,要不是县主老百姓怎么又会这么安心呢。”付春瞥见旁边的素素眼眶微微湿润,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县主给的,“许娘的事情当初拜托了县主,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些天琢磨了个东西,待会回去之后拿给县主看。”

“好,先吃东西吧,吃完之后你带我四处走走。”安暖说,一行人乐呵呵的吃完了午膳,付春担心素素,一同送东西回去顺便将落下的图纸拿来,几人坐在石头上,晒着透过稀疏的树枝洒进来的阳光,身上暖洋洋的。

不远处有些喧闹,安暖睁开眼,就看见一蒙着面纱的女子,手里挎着一个小竹篮站在褚齐的面前,褚齐则是一脸的不耐烦,隐隐约约的能听见那边的声音,毕竟两人距离的不远,声音还不小。

“我给你送东西来,你吃点吧?”女子蹲下,从竹篮子里边取出一块白布,铺在平坦的地上,随后从篮子里将东西都拿出来放在白布上,褚齐明显是很不耐烦的,“我说了多少次了,我在这里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你不用来给我送。”

女子继续手中的动作,“家里做的都是热乎新鲜的饭菜,你不经常回来,还不准我来看看你不成?”抬头看向跟前的褚齐,“我今天去看了爹,他很好,你也要好好的,好吗?”认真的看着褚齐。

褚齐焦躁的挠了挠有些乱的头发,还是蹲下身帮忙布置东西,“以后少来点,路远,现在外边冷,又不太平,你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嘴里还忍不住的嘟囔,女子笑的很开心,吃的是粗茶淡饭,两人吃的欢快,周围的人似乎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安暖回神,刚巧看见程蔺此时也在看着她,笑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程公子为何一直盯着我的脸。”穆梓舒的目光也看向程蔺,意识到安暖是在玩他,程蔺苦笑,“没什么,只是见县主看那边看的入了迷,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

“还能有什么事,这一遭程公子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毕竟这里的东西有一些是不能给外人知晓的。”安暖提醒道,再者,那两个人动静不小,就程蔺这样的怎么可能没听见,不过是找个借口为自己化解一下尴尬,安暖也不戳破。

等付春来了之后,安暖就让穆梓舒看着程蔺,绕了一圈,只看了衔接口等重要的部位,“这里和这里应该再加厚一下,还有那边,尽量再把周围给挖宽一点,其他的都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也要有这些质量就一定可以抵挡住洪水的冲刷。”安暖分析道。

付春在旁边做标记,“嗯,就这些对吧,上边两条路都已经弄好了,县主可要现在去看看?”之前要求先开始做的分支,当初两个工程一起进行,安暖回去通知了几人,随后一道去那边看看。

运行都很正常,的确给中间分担了不少的压力,“这两条给周围不少村庄,镇子,都提供了方便,再加上我们用的材料好,现在各个地方都在想着县主什么时候才去他们那边帮忙看看。”

“这种不是适用于所有的地方。”安暖一边仔细的盘查细节,一边说,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板子,安暖蹙眉,“这块是偷工减料的吧?怎么感觉要比其他的更加轻一些,等到时候涨水哪里可以承受的了。”

付春也连忙凑过去,这么一仔细看还是真的,当下脸色也有些不太好,“这里未处还好,换掉不是很麻烦,你早些找人来处理一下,其他的就不一一看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安暖也没功夫一块一块的查下去。

“县主大人!”不远处响起一阵欢快的声音,安暖直起身子,转头看向那边,是王生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跑着的小姑娘,王生窜到安暖的面前,“县主你是来看我们的吗?!”眼中闪着亮光,热切的看着安暖。

“是。”安暖伸手揉了揉王生的小脑袋,才小半年不见,长高了不少的样子,身上原本穿着的打着补丁的衣裳也变成了干净整洁的粗布裳,“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原本还想着亲自下去看看情况,顺便体察一下周围百姓的意愿。

“我们听说县主来了,就急匆匆的跑来,县主大人,我们都有好好学字,听夫子的话,夫子还夸我有天分呢!”王生骄傲的抬着小脑袋,似乎是等着安暖夸奖一般,安暖也入了他的愿,一边揉着孩子细软的头发,一边说,“真棒,不过可不能因此懈怠了。”

王生立刻重重点头,“一定不会的,当我考上了庄园,一定要来报答县主你。”两人聊着似乎忘记了身边还有人,王生回过神来之后急匆匆的跟身边几人一一打了招呼,程蔺靠近付春,“县主似乎跟这些孩子很熟悉的样子。”相比于穆梓舒,他更认为这个叫做付春的男子心眼会更好。

“是啊,县主之前在这边的时候总是能跟小孩子玩到一块去,对大家都很好。”付春侧脸笑道,程蔺挑眉,再看向安暖,之前是听说过安暖的事情的,只是……

王生牵着安暖往村子那边走去,一路上但凡是看见安暖的都要过来道谢,亲切的问候,不过之后就会匆匆离去,用王生的说的是,村子里的人其实都不太喜欢跟朝廷的人打交道,官压民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

安暖是个例外,毕竟一个父母官谁不喜欢呢,走的理由是安暖身后跟着人,看着穿着都知道是大富大贵的,到了村子,之前看还是有些破烂的屋子现在都已经修建好了,听付春说,之后朝廷又派了一部分人去帮忙,虽然每个地方只安排了几个人,但百姓多少都不再说什么,算是一种安抚百姓的手段。

查看的差不多之后安暖就带着人离开,让王生等人先回去,回到院子,穆梓舒和付春主动去帮忙那东西,程蔺不大熟悉府中的事物,跟安暖坐在一块,“县主,你做的事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什么事?”安暖转头疑惑问,“你说的是大坝的事情?”这人怎么忽然开始夸奖她了,程蔺笑着点头,“可以说是,但还有很多很多地方,过人的聪明,胆识,这不应该是一个普通女子拥有的东西。”一般来说这些应该是男子来做的。

“哦?看来你对女人还是挺有偏见的。”安暖扬了扬手里的羊奶茶,翠竹烹的,是她喜欢的味道,程蔺说,“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的,我不否认女子的能力,只是有些事情女子不管如何都是做不到的。”

“是啊,所有我才不是一般女子,现在不是县主吗?”安暖反问道,程蔺一怔,随后笑着摇头,“是啊,就是因为这个县主才是县主,是我想的多了。”看向那边忙碌的几人,“县主……往后有什么打算呢?比如说修建大坝之类的宏伟计划,说出来也让我这种粗人沾沾光,开拓一下眼界。”

安暖撑着下巴,懒散的看那边,“嗯,说真的,就算是大坝也只是我的突发奇想,当初是缺一个人补上,我刚好会,就做了,哪里有什么计划,如果需要我,我就做,仅此而已,其实也跟程公子你这边差不多,都是生意人,不是吗?”

“是啊。”程蔺低头道,一个跟货币商品打交道,另一个在朝廷中和各种人勾心斗角的,都是赌博,“县主,你既然早就知道我对你们的念头,又不早一点除掉我呢?像我这种目的的人应该很多才是。”

“懒得去,原本是想除掉你的,穆大哥说你有用就留下来了,后来发现你这人其实还挺仗义的。”穆梓舒说,程蔺轻轻一笑,两人一道看向那边,晚间,几人在院子里把酒言欢,周提督来打个照面就走了,没多久穆梓舒就催着安暖回去,没办法只得先走人。

靠在窗边,任由寒冷的夜风拍打在,散去那些酒气,也让安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翠竹端着醒酒汤进来,“县主你喝了之后再睡,不然明早该头疼了。”安暖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喝着,想到什么,“你给其他人也都送一份过去吧。”

翠竹捂着嘴笑,“还是我们县主贴心,已经准备好了,姥爷跟几位都还在喝酒呢,看的出来姥爷的心情似乎是不错的。”一边沾湿了帕子给安暖擦手脚,换衣物,给屋子里边通通风,去去身上的酒气,莫要熏着县主自个儿。

夜晚悄悄过去,竖日安暖意外的起的很早,没有穆大哥总有些不适应,但一路奔波,没给安暖多少思考的时间就让人睡着了,翠竹伺候着安暖吃了早膳,素素敲开了门,脸色有些苍白,是来找安暖的,“县主,我来找你是特地道谢的,许娘的事情我想一定比较棘手,费了不少功夫。”在信上许娘都跟她说了。

安暖微微点头,“嗯,我答应你的,付春还没起吗?”素素捏着手指,“阿春哥昨晚上喝的多睡的晚,待会不到日上三竿是起不来的,倒是县主你,昨天喝的也不少,怎么就没见你犯了酒劲。”

“没喝多少。”安暖说,“你来找我肯定不是只是因为这件事吧,你说。”只是道谢怎么可能一大早的来,她虽说跟素素相处不久,但也能够猜出来,素素捏着帕子,“我是俩问问你,如果有了身孕应该怎么办。”

安暖愣住了,下意识看向素素的肚子,素素连忙摆手,“不,我不是有了,我只是来问问,昨儿个阿春哥喝醉了酒回来,我们两个说到了孩子的事情,我原本也没想过这些……而且我的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怀上,没个主意的所以来找你问问,你会不会嫌我烦?”

“不会。”担忧这些事情是每个女人都会想的,更何况现在素素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当然会想着给对方延续香火,就算是她,也会这么想,“按道理来说你的身体是没问题的,上次不是给你看过了,你之前没怀上八成是因为对方。”

“付春这么喜欢你,就算你生不出来他也不会怪你,你才安稳下来一年不到,再养养吧,反正你们还年轻,没必要这么快要孩子。”安暖说,素素重重的点头,脸上泛起红晕,“说到这个,其实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来葵水了,我有点怕……”

“怕什么,你们是夫妻,有事情两个人一起面对就好了,拿不定主意的可以找我,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找大夫瞧瞧。”安暖说,“对了素素,我们这几天都会在这里,上上下下的琐事就麻烦你了。”

素素连忙摆手,“不麻烦,也没多少事,你走的这些天我都快闲死了,整天就是做这个做那个的,有时候会跟几个村子里边的妇人说上几句话,不过也没几句就是了。”捏着手指头,瞥眼偷瞄安暖,“还有就是,我想让你帮我置办个东西,就……”凑近了安暖,两人说着悄悄话。

穆梓舒进安暖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小人儿坐在榻上,手中正在画着什么,刚刚站定小姑娘就尖叫起来,等看清楚人是他之后立刻平静,“穆大哥,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儿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安暖抱怨道。

“是我的错了,你这是在做什么?”穆梓舒凑近了看,安暖连忙拿东西盖住,干咳几声,“我这是比较隐秘的事情,等我做完了之后我再跟你说,穆大哥你昨天喝了不少酒,现在怎么样了?”安暖匆匆收拾之后塞给翠竹,让翠竹去放起来,转身看向坐在身后的穆梓舒。

穆梓舒撩了撩袍子,褪了鞋找靠在炕上,“好多了,喝了醒酒汤,昨儿高兴多喝了几杯。”安暖来了好奇心,“穆大哥你鲜少这么高兴,上次也就和顾瞿喝了不少,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的?”

“没什么,只是想着我身边有你,就很高兴。”穆梓舒捉住安暖的手,放在手心里包着,目光变得柔软无比,安暖戳了戳穆梓舒的胸口,“我们准备在这里待上几天就回去,回去的路程可选好了?”

“嗯。”穆梓舒回答,安暖忽然抽出手,控制住穆梓舒的脑袋,“我就知道穆大哥你一早有计划,还不跟我说,是不是早就想着带我来这里玩?你要是早点说我就多带点东西来了呢,这一次来看人家也没带个像样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说明穆大哥把她放在心尖上。

穆梓舒勾了安暖一缕秀发在手中把玩,“没必要带什么,他们不介意。”安暖气笑了,任由穆梓舒搂着她,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

程蔺从屋子里边走出来,头疼的厉害,身边的小童一路帮忙扇着风,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看了一眼不远处安暖的屋子,外头站着的是翠竹和阿弄,穆公子怎么起的这么早,昨儿个可是喝的最多的,这酒量可正好。

阿弄扯了扯翠竹的袖子,“喂,你昨天来找我的时候真的没事情和我说?”昨天翠竹回来来送姜汤,只说了是县主安排送来的,但是翠竹红着一张脸,放了东西就走,他去问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阿弄觉得,翠竹八成就是喜欢他,自己不好意思说而已。

翠竹对着人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昨天晚上去找他,因为被县主身上的酒气给寻到了,再加上在旺火面前呆了一会,脑子有些发晕,喝了一口姜汤没想到被烫到了,可能是因为被冲的晕乎乎的,也就忘记了先吹吹凉,阿弄看见了死活得追上来问,有什么好问的,这些事给说出去这人肯定又要嘲笑她了,这不是得赶紧走,谁知道现在还没玩没了的。

见翠竹不是说话,阿弄继续问,“翠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可不像你以前那个样子,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出来,万一我就同意了呢?”心里就激动的,翠竹要先说出来他还真就答应了,毕竟两个人呆了好一会,整天看着公子和县主恩恩爱爱的,他这不是也羡慕吗。

“你是说真的?”翠竹没好气的转身,阿弄立刻点头,“是啊。”翠竹将手中的东西塞给阿弄,朝着那边走去,“那我去入恭,你在这边伺候着吧,等我回来就好了。”头也不回,阿弄楞在原地许久,才开始想是不是接到了什么新的暗号,或者的的确确就是他自己想的多了,思考了好久之后阿弄才确认,的确可能是他想通了,一次蠢蠢欲动的春心就这么掐灭在了襁褓之中。

让穆梓舒跟程蔺留在院子里,安暖和付春出去监工,只因为程蔺现在身体不太好,许是因为昨晚喝到很晚的缘故,安暖不乐意,翠竹不方便,素素更是避嫌,也就落到了穆梓舒的身上,难得穆梓舒这一次很平静,安暖原本还想会不会要和上次一样分开来睡折腾好一会,也许这就是男人的友谊?

基本上盘查好了之后付春去安排,安暖就去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休息,翠竹帮安暖捏着腿,一边唠叨,“县主走了许久了,叫姥爷瞧见肯定又要心疼,出来的时候灌的汤婆子不太热了,待会再去灌一个热的来,县主万一……”安暖听这些都已经起茧子了,偏的翠竹在这方面还说不得。

“吵死了。”上边的石块上传出一声低语,翠竹也听见了,原本说个不停的嘴也停下来,惊恐的看着安暖,安暖摆摆手,“没事。”看向上方,“褚齐你下来吧。”果然,窸窸窣窣一阵子之后褚齐就跳下来,踉跄了几步在安暖面前站稳,“县主大人有何吩咐?”说的时候不停的闹着脖子,似乎很不适应。

“没事,现在不是做工的时间,你在上边做什么?”安暖问,褚齐说,“我没做什么,就是睡个午觉而已,跟平常人一眼,一个午觉。”又可能觉得自己措辞不大好,说,“要是县主嫌吵我现在就去做事了。”说完也不等安暖同意拔腿就要走,安暖将人留下来,“别走了,留下来陪我说几句话,我对你还是有点好奇的。”

“我一个粗人,有什么好好奇的,承蒙县主看得起。”褚齐说,翠竹给褚齐上了杯茶,褚齐扭捏着道了谢,安暖也为之惊讶,要从那个趾高气扬的男人身上转变过来可能需要一个过渡期,“我之前听说了你这边的事情,还有……你的姐姐。”褚齐手紧了紧,“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污了县主的耳朵。”

“不啊,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看来你很听你阿姐的话。”安暖认为褚齐现在的改变应该是他阿姐知道人惹了事,强制着让人改变,不然就按照褚齐的脾气,怎么可能甘心低头做这些?褚齐的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嗯……也算不上,只是爹走了之后一直都是她在管着这个家,要是……”说到后头褚齐没再继续。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似乎能够听到三人的呼吸声,还有落叶飘落在地上的声音,好一会儿之后褚齐继续说,“县主难道不治我罪吗?不会把我赶走?”

安暖没看他,说,“嗯,我听付春说你人挺好的,肯干活,这里现在挺缺人手,所以先不打算把你踢出去,不过为了你阿姐你的毛病的确应该改改。”

翠竹看了一眼安暖的架势,很主动的去换了一杯茶水来,安暖润了润嗓子,继续说,“其实你应该也能有你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比如说……保护你阿姐,把这个家支撑起来的,天无绝人之路,你苦头已经吃够了,现在也该轮到甜头。”

安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番话,对她是绝对没有什么好处的,可能只是稍微的,想要给一个迷途的人一点光芒,一点稳不住道的温暖吧。

“县主都是这么擅长安慰人的吗?”褚齐难得平静下来说话,安暖莞尔,“是啊,我安慰过许多人了,怎么样,我的安慰可还管用吗?”褚齐笑着点头,又摇头,“县主果然是县主啊,我听说了,县主做了很多好事,就……谢谢了,我得去那边帮衬着,先走了。”走的匆忙,可能是安暖的错觉,竟然看到了他耳朵上的那一抹殷红。

次日安暖听付春说褚齐没来帮工了,似乎是跟别人打了一架,受了点伤,今天托人来说了一句暂时做不了,付春也找了暂时顶替了一下他的位置,至于原因,不管安暖怎么问付春都不说,之后还是素素主动来找安暖,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她特地去问付春,架不住自家娘子的哀求,付春还是说了。

褚齐昨天回去之后,发现自家姐姐不太对劲,四处搜罗一下,就发现街上那些混混来过,听说还听到了他姐姐的求救,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褚齐气冲冲的回家,发现了阿姐身上的伤痕之后,二话不说就扛着锄头跟人家干架去了,五六个人,楞是被打出一身的伤,当然褚齐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安暖听了之后并没什么感触,第四日几人就离开了,素素折身看向自家相公,“阿春哥,你说县主真的就不帮帮那个孩子吗?我看还挺可怜的,尤其是他阿姐,一个寡妇还要被一群混混欺凌……我听说了,那几个混混家里还算有点权势,这万一要是回来找他们麻烦这可怎么办啊?”

“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县主当然有县主的想法。”付春看了一眼安暖的马车,笑着摇头,牵着素素往回走。

此时某处县衙,褚齐跪在地上,旁边是一群混混,县官下手坐着两个穿着夸张华丽的男子,一个个穿金戴银的十分奢侈,“褚齐,他们三人状告你蓄意殴打,导致被害身上数处伤口,这些可都是真的?”县官猛的一拍案几,褚齐冷然道,“是真的,但他们欺人太甚在先!竟然欺凌家姐!”

“你说我们欺负那个寡妇,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不就是一个没人要的臭寡妇,谁在乎啊,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一旁的人立刻就叫嚣起来,褚齐气的不轻,“你们几个该死的人,老子现在是没死,只要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出门!迟早搞死你们这群狗日的!”一旁的褚秀连忙拉住褚齐的袖子,“你好好说!”

一旁的男子露出一口大黑牙,手中的金扳指闪闪发光,“县老爷,你可看看这人,什么东西,竟然敢在高堂之上对县官大人你这么无力,反正活着以后就是一个败类,祸害人的,我想就应该轧了他!”一旁的立刻附和,“对!轧了他!那个褚秀也千万别放过,一看就是一个下流坯子。”

“你个狗东西说什么呢?!”褚齐猛的站起身,一旁的衙差踢中褚齐的膝盖,迫使人重重跪下,褚秀脸上满是泪痕,“三弟你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啊?我们回家去,回家去谁都不找惹好不好。”紧紧的抱着褚齐的手臂,褚齐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忍不住红起来。

“走?现在打了人就想走,我可跟你说,我的儿子以后可是要去高中状元的,将来是要当官老爷的命,就你们这些下贱的贱民敢动我儿子,一个都别想走!”男子伸手看着手上的那几个金扳指,“县官大人,这件事你怎么看?他们二人如此嚣张跋扈,根本就没把大人就放在眼里看啊。”

“嗯,的确是这样的。”县官点头,“那这样的话,褚齐褚秀两姐弟,蓄意伤人,对本大人不敬,就罚你们每人重则五十大板!关押地牢半年小惩大诫吧。”褚秀听到这个宣判,腿一软呆坐在地上,完了,他们全完了,结结实实的五十大板可是要人命的啊!就算不死也是半残,而且之后还要去地牢,那脏地方,没有大夫他们活不过明天!

褚秀死死的咬着下唇,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下,褚齐伸手轻轻擦拭褚秀脸上的泪痕,“阿姐,你别哭,还有我在,就算死了,在下边,我也会保护你的。”苦笑着说,他懦弱了一辈子,原本是想要有所改变的是,谁知道竟然出了这种事,偏偏他还保护不了,保护不了他想要保护的人,他是懦夫。

县官抽了令牌正要丢下去,一衙差慌慌张张的拿了信过来,县官不满蹙眉,“你这成何体统?!”衙差扶正了头上的帽子,咽了几口口水,连忙将信递给县官,“大人,外边有一人指名道姓了说要把这个东西给大人你的,大人请看。”县官疑惑的拆开信,眼睛愈瞪愈大,双手也为之颤抖。

呆愣在原地许久,师爷也连忙上前捞起信看一遍,反应要比县官好一些,拍了拍县官的肩膀,“大人,大人?”见人没应,连忙用力的掐了掐县官的人中,县官吃通这才回过神来,努力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堂下的人满脸懵然,就听见县官宣判,“你们三人欺凌妇女,坏事做尽,为人不德,本官现在宣判你们重责五十大板,关押五年,以儆效尤!”

等县官抽了牌子丢下去,众人还没从这大起大落里边反应过来,三人被莫名其妙的带走,两个男人在下边极力的怒吼辩解,“县官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就要宣判好人了,县官大人你好好看看,分明是他们两个刁民闹事大人在线!大人啊,你可先玩不要冤枉了好人,大人你……”

“够了!”县官怒吼道,“公堂上岂是你们两个人能胡闹的地方?!来人啊,给我把人给丢出去!”立刻就有人上前来,不管两人怎么说都没用,褚齐和褚秀还跪在原地,满脸惊愕,县官让人扶着去后院,等两个人缓过神来之后才拿了东西过去,褚秀二话不说就往县官面前一跪,“多谢县官大人明察秋毫还我们两人清白。”

“唉,你们可别谢我。”县官也是个要脸的,之前还打算宣判两人罪名,现在受不起这谢,“刚刚收到了县主的信这才临时改变主意,这县主一句话我哪里还敢照做呢?这些是县主的信和要交代给你们的东西,我先走了。”县官说完立刻就离开,留下师爷招待两人,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样巴结上县主这根大腿的。

两人面面相觑,仔细看了信,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信上是写了安暖为两人担保的事,还交代了给他们二十两银子,让他们能够有资本重新过生活,条件是要求褚齐可以变成他爹那也的人才,给她办事,两人紧紧相拥,心中都在感谢安暖,可能对于安暖来说,只是一句话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却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个转折。

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身上,优哉游哉的吃着糕点,穆梓舒看着小姑娘忍不住上扬的眉角,说,“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可能就是你吧。”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小姑娘的秀发,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知道,看在眼里,安暖嘟着嘴,“什么刀子嘴豆腐心,我这是策略,万一又给我挖掘到一个人才呢。”

帮褚齐这件事,安暖是做了,为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想要享受一下被被人感谢的感觉吧,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知道而不动手的话,可能以后她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有的时候安暖觉得自己还挺矛盾的,这个时候事情也应该解决的差不多了吧,希望他们真的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苦尽甘来。

一路上穆梓舒带着安暖去了沿路的四个城镇,程蔺在下一个城镇就主动走了,说是手上还有点事,安暖和穆梓舒两人你侬我侬的游玩,眼瞅着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安暖这边才刚刚在第四个城镇落脚,一切都是穆梓舒自己策划的,对于自己接下来做什么安暖并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吃喝玩乐就没了。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碰头,安暖看见了吴良,吴良也发现了安暖,相看两厌,原本是打算就这么走的,吴良身边一男子热情的过来打招呼,“穆公子,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带我未婚妻出来一路游玩到了这里,沈大公子呢?”穆梓舒说,安暖这才认真的开始打量自己面前的男人,笔挺的鼻翼,眼中似乎含着一汪春水,脸上满是如阳光般温暖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一声白青色袍子将气质衬托的一丝不苟,身形不是很娇小,能够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声音很温柔,仿佛是一缕飘香的春风略过心头,瘙痒难耐,沈默目光看向安暖,只是停留了片刻继续笑道,“县主还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呢,也难怪穆兄会这么爱惜,都遇见了,不如一道去那边坐坐,我们之间应该还有很多事情可以说说。”

“那边的是……”穆梓舒看向吴良,他是见过吴良也知道这人对自家小姑娘做的那档子事,沈默介绍道,“这人是京中的吴大学士,这一遭跟我出来也是为了办事,吴大学士你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穆兄和县主。”吴良虽是别扭,还是过来了,冷着一张脸,安暖主动说,“吴大学士,好久不见啊。”

“嗯。”吴良随意应道,沈默看着两人这个架势,“原来几位都是熟人啊,那就不用我来介绍了,正好现在都有些口渴了,不如就去那边的茶馆坐坐,我听说那儿的碧螺春泡的好喝。”见左右没事,就都答应了,安暖注意到吴良全程没说过话,只是目光就从未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前头才见过三子,现在是遇见了你,说来的确是缘分,很少见沈公子来这边商谈事情,是谁家的?”穆梓舒说,沈默道,“一个老东家的,原本是住在帝都,后来觉得吵闹就搬到这边来住,的确是一个清闲的地方,此行不着急,如果穆兄不嫌弃的话,我们几人可以一起在这里游玩。”

“我们原本只是想要四处走走,要是人多了有些不方便,这一次之后就回去了,这不是年关将至,赶着回去呢。”穆梓舒拒绝道,沈默点头,“这也的确是,等以后还能在帝都遇见,穆兄你可千万别忘记了请我喝杯茶。”“那是自然的,自然的。”两人攀谈,似乎是很好的朋友,安暖插不上话。

坐下点了一壶茶之后,沈默才看向安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县主真容,外头传的不虚,是一个人美心善的,穆兄好福气。”嘴上说着调侃的话,亲自给四人倒茶,安暖捂嘴轻笑,“哪里的话,非要比是比不上帝都小姐半分的,沈公子还真会哄的人高兴。”多少也得给几分薄面不是。

三人说着花,吴良是一点都不感兴趣,被盯的受不了,安暖主动说要去后院透透气,这边的后院有一个比较长的走廊,走廊周围的柱子上雕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画像,因为是秋天,树枝萧条,原本种在周围的花也都枯萎,剩下光秃秃的土地,空气还是很不错的,安暖坐在主栏上,安静的看着周围的景象。

“你做了什么?”身后传来吴良的声音,安暖没睁开眼睛,“吴大学士也出来透气?这边景象的确是不错。”吴良快步走到安暖的身边,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别以为之前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那次的账我们以后再慢慢清算,自从顾瞿回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搭理过我,以往他还会允许我站在他的身边,现在只要我一靠近他,他就立刻对我加以讽刺,喝止。”

“这不是你们自己的私事儿吗?扯上我做什么,我可先说了,我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你们非要闹也别到我这里来,顾瞿怎么看你怎么想,那是他的事,再说了,他原本也就对你没意思,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安暖睁开眼,面前的吴良满脸怒容,似乎是从一开始就压着怒气,脖子红了一截。

“跟你没关系?!你敢说之前的事情不是教唆的?安暖啊安暖,之前我跟你没反冲,你真是好毒的心。”吴良挥拳,用力的搭在安暖脸颊旁的柱子上,安暖眼睛都没眨一下,冷然道,“吴良,你是不是把你自己想的太好了?”安暖转过头去。

“你说你一开始没跟我反冲,那处处挑我错找我茬的人是谁?又是谁因为我跟顾瞿走得近而开始加害于我,这句话我想应该是我想跟你说吧?到底是谁先犯了谁?”安暖意外的很平静,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事,“吴良,就算你要把我千刀万剐我也认了,事的确是我做的,但是比起你要杀我来看,我似乎对你还很好呢。”安暖忽然笑起来。

“吴良啊吴良,但我告诉你,你若犯我一分,我必百倍奉还。”安暖说着慢慢瞌上了眸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气质,就仿若是原本根本不会做饭下厨的人,迫于生活的无奈,撸起袖子只为了活下去,她毅然如此,只要现在还在官场一天,他就一天都不能懈怠,有些事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而已。

吴良似乎是被安暖给惊到了,安暖睁开眼看向他,长舒一口气,“吴良,你何必呢?”吴良往后退几步,忽然大笑起来,“你又懂什么,世人欺我辱我,唯独他,唯独他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安暖,你我势不两立!总有一天不是我杀了你,就是你杀了我!”说罢转身拂袖离去,走的潇洒。

安暖没理会她,趴在那儿看周围的景色,或许吴良是可怜人,但他不值得她来同情,有些人始终没办法看清楚自己的地位,吴良亦是如此,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接受,约是顾瞿做的还不够彻底,不够绝情罢,说到底这件事她扮演的还是个坏人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踩着轻盈的步子往回走。

“穆兄,你看中的人不错。”沈默站在窗口,看着安暖渐渐远去的身影说道,穆梓舒满脸的理所当然,“那是自然,她是我的。”沈默看了穆梓舒一眼,脸上再一次露出笑容,“穆兄你想什么呢,兄弟妻不可欺你我都清楚的,不过那吴良喜欢的是顾将军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先前就觉得两人走的近。”

“你关注这些?”穆梓舒转身走回去,小姑娘要是回去见不到人应该着急了,沈默追上,“算不上,觉得好奇罢了。”安暖回去之后看见两人还在聊着什么,不知道为何觉得乏了,吴良没回来,索性靠着穆梓舒小睡一会,等到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客栈,穆梓舒坐在一旁看着书。

“醒了?可饿了。”穆梓舒温柔的问,安暖点头,翠竹立刻去外边拿吃食,“我睡了多久了。”安暖揉了揉微痛的头,睡的这么沉,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穆梓舒扶着安暖坐起身,“现在才申时,我看你睡的熟就没叫你,应是这些天奔波累的吧,我们也快要回去了。”

“嗯,我也有段时间没看过孟爷爷他们了。”安暖笑道,脑子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穆梓舒喂安暖吃了点东西,两人洗干净之后就各自回去睡觉,不知道为何,今晚上穆梓舒没有坚持要跟安暖睡一起,对此安暖没问。

是夜,‘吱呀’一声,窗子开了一条缝,随后往里伸进来一根细竹管,一股浓浓的烟雾飘进来,过了一会,窗子微微打开,夜光倾洒在大街小巷中,黑暗中隐藏着无数的眼睛,鬼魅的身形闪进屋子。

安暖听见了屋子里有声响,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桌子上放着香炉,味道很熟悉,对了,是素素给的香料,听说可以提升清脑的,窗子紧闭着,翻了个身继续睡,次日,安暖醒来之后发现穆大哥还没起来,刚刚推开门发现穆大哥竟然罕见的还没睡醒,贼兮兮的凑到穆梓舒的床边。

高挺的鼻尖,小麦色的肌肤,睫毛好像两把小扇子一般,不管是多少次看穆大哥的样子都觉得好看,安暖伸手想去摸摸那浓密的睫毛,手伸到一半忽然被捉住,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好闻的问道瞬间充斥了鼻头,安暖压在穆梓舒的身上,此时穆梓舒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安暖,被抓包了有些不好意思,安暖缩了缩脖子,“穆大哥,我来喊你起床。”

“嗯。”穆梓舒翻了个身,抱着人继续睡,安暖挣扎着要起身,无奈挣脱不了穆梓舒的怀抱,“穆大哥,我鞋还没脱呢,脏。”随后脚上一轻,安暖被抱的更紧,无奈之下只好温声细语的劝,安暖觉得自己口水都说干了的时候,穆梓舒才起来。

吃了午膳之后沈默找上门来,“原本是说等等吴大学士的,谁知道他今早上走的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好玩,就先走了,有缘再见。”沈默走的时候还给安暖留了一块上好的玉石当做是见面礼。

“穆大哥,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不错,只见过几次会这样吗?”安暖扯了扯穆梓舒的袖子问道,“先前我出去的那段时间结识了他,算是一见如故吧,此人扮猪吃老虎,看上去笑嘻嘻的,办起事来比谁都狠。”

“哦?可有依据吗?”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身上,问,“之前我他那边抓到一个叛徒,据说是将机密泄露出去了一点,让他损失了五千两,他当时直接将人活生生给熏干了,一点一点的用煤炭熏干,之后拿去喂狗,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做了。”穆梓舒说的时候很平静。

安暖听的时候汗毛都竖起来了,真的很难想象长着那么一张脸的男人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果然不能以貌取人,“穆大哥,你说这沈默有没有以后转过头来反咬我们一口?”如果跟这种人为敌的话,天晓得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会,他这人眼睛毒,你我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对象,好了,我陪你去街上转一会,你不是很想去吃当地的麻糕吗?”穆梓舒打断安暖问题,拉着人往前走,安暖盯着穆梓舒的后脑勺,她不是傻子,虽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这也可以说是女人可怕的直觉吧,毕竟吴良莫名其妙的就走了,按照这个人的习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善罢甘休呢?

沈默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眸光黝黯,记得昨晚上吴良狼狈的来找他,问穆梓舒的身世,他说了之后吴良脸色不太好,第二天早上就匆匆,离去,造成这个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吴良一定栽在穆梓舒手里了,不过那个男人的确不太好惹,算他自己倒霉吧,帮他?不,他可不是朋友。

两人再在这个城镇上停留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就出发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安暖一边念叨着一路上给带了多少的特产,因为有很多,所以干脆再租了一辆马车,东西放在里边,翠竹和阿弄两个人在车上,坐着也不拥挤,等马车缓缓在县主府停下,安暖刚刚下车就能够看到瞿氏几人都站在门口激动的看着他这边。

第一个瞿氏就上来紧紧的抱着安暖,“暖儿,一路上可还平安?”“嗯,平安呢。”一个月,因为要去的地方都还不去定,书信什么的没有机会送过来,所以并没有去和家里人联系,一家人围在一块叙旧,安暖说着一路上经历的有趣的事情,再将带回来的东西都分下去,王老三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一大盒子,“哟丫头,这一次去了不少地方啊。”

“是呢,不过也就那么一圈,都没停留多少天。”安暖笑道,瞿氏高兴个不停,一直拉着安暖问长问短的,最后还是安有义看不下去了,把人给拉走,孟村长拉着安暖去看之前说好的苗,还有两三颗是安暖指明了要的嫁接品种,用的相性的果子主干,如今上边已经长出了嫩绿的芽。

“怎么样,这些东西可还满意?”孟村长颇为骄傲道,“那是自然了,孟爷爷做的事情我怎么会不放心呢?”果然让孟村长负责是绝对没错的,那边的王老三可就不服气了,“死老头,你怎么就把功劳全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么?这段时间要不是我也在帮忙在,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你做了什么了,我喊你做个事你还挑七挑八的。”孟村长没好气道,安暖就静静的看着两个老人互相争功劳,孟村长忽然不接王老三的话,转身走到安暖的身边,“再过半个月就到了年关了,府中上下的事情这段时间就处理好了,就是不知道那几个会不回来过年,安心那小丫头在外头那么久了。”

“应该会的吧,对了,这么一提我还有点事。”安暖忽然想起,回了房间写了文书呈上去,那些侍卫和人都想着回去过年呢,之前上书皇上是同意了的,只希望安暖能够再给一个准确的工期,毕竟水患的问题一天在,就不能完全松懈下来,到了来年开春的时候,梅雨接踵而至,可不好说。

穆梓舒拿了东西从外边进来,“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拿的是瞿氏亲自给安暖几人做的小菜,说是怕他们在路上没吃饱,多吃点,但是他们似乎没仔细去看,安暖带回来的东西一大半都是吃食,只是一个月没吃到自家娘亲做的饭菜,即使不饿安暖还是赏脸了,吃了点之后揉着圆鼓鼓的肚子在炕上坐下,翠竹连忙上前伺候着。

这段时间有了穆大哥之后身体就开始变得矫情起来了,外出的时候穆大哥总是对她无微不至,瞧见小姑娘看着自己出神,穆梓舒放下手中写着的东西,走到安暖的面前,坐下将人抱入怀中,手里给人揉着肚子,“待会可别吃糕点了,晚上吃不进东西后半夜可是要挨饿的。”穆梓舒一边叮嘱道。

安暖笑眯了眼睛,蹭了蹭穆梓舒的胸口,就如同一只睡觉的小猫一般,安暖回来之后第二天殷白就来了,汇报了一下孤儿院的事情,之前安暖交代做的铺子也已经做好了就等安暖选个时候开业,安暖是先不着急,只吩咐下去帮孤儿院住置办年货的事情,殷白没什么时间,安暖就丢给赵凯去做了,反正他过年也都是在县主府过。

天空慢慢的开始飘雪,安暖站在屋外,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心只是片刻就融化,只剩下水渍留在安暖的手中,穆梓舒拿着披风走来,给安暖披上,“外头这么冷的,你出来的时候记得多穿件衣裳才是,怎么翠竹也不提醒着你点?”倒了冬日小姑娘就愈发的懒散了,也是他惯的。

“还好,我就出来一小会,还能这样了不成?”安暖牵起穆梓舒的手,两人相依偎站在那人看雪景,“穆大哥,今年也下雪了,记得去年的时候你还没回来,我呢也忙着,匆匆过了一个年就算完了,等安稳下来之后才发现其实一家人团圆的过一个好年真的很难得,也比的其他更让人舒心。”

“嗯,我们都在,今年可以过一个好年,刚刚朝廷派下的东西接下来了,好东西不少,都放在库房里,等什么时候有用了我再拿出来。”穆梓舒说,安暖点头,两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忽然门被敲的震天响,安暖去开了门,这还没看清什么,身上就多了个东西,原本穆梓舒想要伸手去拽的手也停下来。

“阿姐!我可想死你了。”安心紧紧的抱着安暖,链接不断的蹭着安暖的脸,“心儿?你回来了?”安暖涂开安心,安心立刻兴奋的点头,“今年冷呢,所以顾将军早早的就让大家先回去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我们就先回来了。”安心说着朝着那边牵着马匹在后边走来的顾瞿招手,“顾将军!你快来!”

将马匹交给了阿弄之后,顾瞿才走进去,“好久不见了县主。”两人相视一笑,一作揖,安心不参合这些虚的,跑进去找瞿氏和孟爷爷了,“我没有什么亲人,今年那丫头极力要我跟着一起回来,县主要是不介意的话。”

“自然是不介意的,多一个人而已热闹一些,今年一起过年吧,我们这边准备的东西可好玩了,听说过年的后半夜出去还能有精彩的表演看。”人回来了,安暖也高兴,让人准备了客房给顾瞿住下,安心回来让瞿氏高兴不已,这些天安心的变化安暖看出来了,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三千发丝高高冠起。

一身劲装干净利落,似乎是力气可各方面都要比以前更好了,唯一还没改变的就是这个性子了吧,顾瞿说着安心这段时间在军营的表现,一家子人围坐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安暖抬头就能看到穆梓舒温柔的目光,心里暖和,冬天了,安暖就愈发的不想出门,成天就窝在炕上。

安心探出一个头来,笑嘻嘻的看安暖,安暖笑骂道,“不知道的人可不是要给你吓死了,以后来的时候敲门懂吗?”安心蹦蹦跳跳的走进来,“我阿姐胆识过人,怎么可能就被这种小事给吓着了呢?”两下褪了鞋袜就赚到安暖的毯子下来,舒服的喟叹一声,“还是阿姐这边舒服,我那儿冷冰冰的。”

“行了行了,拍马屁都在这个上边了,你若是想来哪里还需要这鞋子理由,说吧,找我什么事?”安暖好笑道,安心撅了噘嘴,“娘说叫我们来剪窗花,他们那儿忙不过来了,三叔去那边宰猪,场面可好玩了,就是不许我在旁边看着,这些子窗户又有什么意思。”嘴上抱怨着,手里却开始有了动作。

“大家都想过个好年,不就是这般吗?好了,这剪窗花我也不大会,翠竹你过来吧。”安暖招了翠竹过来,三人围坐在炕上剪窗花,安心笨手笨脚的剪坏了不少,偶尔耍宝几句逗两人开心,安心忽然凑过来,“阿姐,你这是剪什么呢?我怎么看着不太像是普通的鸳鸯啊鸟啊啥的?”

“嗯,是今年的生肖,我剪了给穆大哥的。”

安暖低头认真的摆动手中的剪刀红纸,安心贼兮兮的靠近安暖,“我听说姐夫之前带阿姐你出去玩了一圈,怎么,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啊?”放下手里的东西,安暖伸手揪起了安心的耳朵,“你个下流坯子想什么呢?我们这不是还没成亲。”

安心连连喊痛求饶,安暖才放手,“都说了女子应当端庄些,怎么就偏的你这样的,传出去了可不知道要落了什么把柄。”安心这性子自从去军营之后似乎得到了发展,愈发的没个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跟军营里的那些男子学的,若是这样的话下次是不是应该叫了顾瞿来特地教一教安心礼义廉耻。

“得了,阿姐你可莫要再跟我说这些,你知道我一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的,这些窗花弄的眼睛疼,我先出去溜达一圈,等待会就回来啊。”说完也不等安暖说什么套上鞋子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生怕安暖会拒绝一般,安暖无奈摇头,一旁的翠竹笑出声,“看来三小姐还是跟当初一样活泼呢。”

过了两三天,安楠也回来了,家中自然欢喜,去县学的读书郎回了家里,瞿氏给煮了两个鸡蛋,安楠知道安心现在去参军之后也是十分的惊讶,安暖回去不久之后安楠就来了,坐在身边好一会没说出一句话来,安暖说,“怎么,这么久没回来了就不知道跟我说什么了?县学那边可还好。”

“都好,阿姐,既然三妹都可以去参军,那我为什么不能去从商呢?”安楠紧紧的盯着安暖的眼睛,安暖将碟子往安暖那边推了推,“她现在过去,是为了学办事,以后在战场上不至于死了的,所以我才让她去。”

安楠立刻说,“可我现在也能去从商啊,我绝对不会吃亏的,阿姐你……”说到后头忽然不说了,等着安暖的反应,安暖撑着下巴打量面前的安楠,许是因为后来县学麻烦,就干脆住在了学堂,她这边也一直没怎么去探望,基本上也就他回来的时候会见一次,可能是有些日头没见了,小子拔高了不少,有些男子气概了。

“我什么时候说了不让你去从商?只是你现在还年轻,没必要这么快就扎进去,你现在所学也是为了以后,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什么时候你能有你姐夫那般聪明圆滑,我也就放心了。”安暖说,“之后的事情你自己再想想看吧,我一向都是尊重你们的选择的,娘很想你,你得了空多去那边帮衬着点。”

安暖并不打算将之前家里的事情告诉安楠,就当做是一个笑柄罢,之前那两人现在还在牢里关押着,杨氏也将孩子送去了孤儿院,而且亲自来找安暖,希望安暖可以照顾她的孩子,走的时候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县主府,还有穆梓舒,她的心思安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这种人只要给予了好处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安楠点头,算是应下了,安暖伸手用力一拍安楠的脊梁骨,“你想什么呢?男子汉顶天立地的,脊梁骨不能弯。”安楠一怔,随后用力的点头,停止了背出去了,穆梓舒正巧从外头进来,身上落了不少的雪,安暖上前为其脱下披风毡帽,“穆大哥,你这是出去了?”

“嗯,我去看看我爹娘,他们也准备好过年了,今年听说打算来这边跟我们一起过一晚上,你意下如何?”穆梓舒坐在炉子旁边烤火,等身体暖和起来之后才坐在安暖的旁边,安暖递上了桌子上的热茶,“那可好,我娘他们肯定是欢迎的,到时候能摆一大桌子的菜,我娘喜欢拾捣这些,听见了肯定欢喜的。”

穆梓舒伸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你的身体不耐寒,小心着点,听说今年要冷一段时间,我怕你身体受不住。”安暖嘟囔着,“我哪里有那么娇弱,穆大哥你可莫要惯着我,等以后出去了你不在身边我可怎么办?”穆大哥像小孩子一般待她,她很高兴,但也害怕自己就这么一辈子腻在穆梓舒的怀里。

“我一直在你身边,我惯的自然要我负责。”穆梓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安暖拆开看,是一直梅花样式的簪子,“我回来的路上瞧见的,很适合你。”安暖将簪子放在穆梓舒的手中,“那穆大哥你帮我戴上。”穆梓舒在安暖的头上笔画了一下之后才插上去,安暖立刻迫不及待的问,“穆大哥我好看吗?”

“好看。”穆梓舒温柔道,眼中满是宠溺。

不久之后许思诗也来了,带了不少东西来,“县主,这一次我可要来叨唠你一阵子了,你莫要嫌我吵。”许思诗笑盈盈的拉着安暖的手臂,两人进了里屋,安暖好笑道,“怎么会嫌弃你,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许大人身体不大好之后听说府中诸事都是许思诗一人在打理,有的时候也会代父开堂,在当地已经传开了。

“都好,开始还蛮不适应的,做什么都一团糟,熟悉之后就好办,我爹娘他们两人就在家中过,没了我还清净,这一次来也想多待几天给自己散散心。”许思诗说,“我这次带来了贺礼的,可不算是吃白食,对了,安心那小丫头回来了没有?”

“来了。”两人聊了许多,外边有人喊安暖,许思诗就先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走在后院的雪地上,因为安暖喜欢雪景,所以只扫出一条路来,周围的雪地也没人特地去踩,给安暖观赏的,许思诗蹲下身子,捞了一把雪,冰的刺骨,找着帕子想擦擦手,面前忽然多了一双鞋子,随后一块藏青色的帕子出现在眼前。

许思诗抬头,见到了故人,笑盈盈的接过,“多谢顾将军,怎么这一次顾将军也过来一起过年吗?”顾瞿颔首,“是了,你这一次来留多久?”两人不约而同并肩往回走,安暖将帕子递给顾瞿,“约是月余罢,久了府中的事情没人处理也不好,顾将军那边不忙吗?”

“还好,平时也就是那些事。”两人再无语,只有脚下踩雪的声音,将人送去了门口,许思诗刚要关门,顾瞿立刻伸手拦住,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顾瞿撇过头去,有些别扭道,“之前你给的东西我都挺喜欢的,谢谢。”许思诗一下子捂着嘴笑开了,顾瞿站着看面前人儿的笑,此时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许思诗打开了门,“进来喝一杯吗?我最近新得了好茶。”两人相视一笑,关上了门,安暖听说了两人在后院遇见的事情,是安心说的,这小妮子没事就喜欢到处乱逛,学功夫之前就喜欢四处乱跑,现在有了点东西傍身,就愈发没个停的,在墙外院内的翻来翻去,偏偏还没个声响,几次爬安暖的窗被骂的不轻,就是不长记性。

次日周生就来了,安心跟着一道去接人,大老远的看见门口的马车有人下来,安心立刻飞奔而去,扑到周生的身上,周生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人,“怎么,才多久没见你就这么想我?”周生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安心嘿嘿的笑,“是啊,好久没见了,可想你。”

两人说了一阵子才想起安暖还在后边等,周生走到安暖面前,微微作揖,“这次来是送贺礼来的,同时如果县主不嫌吵闹可能要小住一段时间。”安暖说,“你之前也在府中住了许久,只是过年你不陪在你娘的身边真的好吗?”他娘就一个人呆在庄子上。

“嗯,我娘喊我来的,她说今年她要和爹一起过。”周生道,也没继续问下去,找了小厮来帮忙将东西搬进去,周生送来的贺礼许多,不少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跟许思诗送的东西都堆成小山了,周生来了之后也有人管着安心,安暖放心了不少。

安心缠着周生,“怎么,你这次来就没想给我送东西?我刚刚可是看见你送给阿姐大箱小包的。”周生好笑道,“那也是送给你的,还有你爹娘他们。”安心一撒手,噘嘴撒泼,“我可不管,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好来,我可不依你。”

正说着的时候自己的面前出现一个小坠子,安心立刻捞过来看仔细,玉石做的,不过做工比较粗糙,刻着的是她的名字,‘心’下边刻了几个略丑的看的出来是某种花的图案,安暖瘪了瘪嘴,“你自己做的?丑死了。”这么说着却是小心的别在了腰间,“也是我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好看。”

“是了,你戴着好看。”周生好笑道,安心哼哼几声,一把拉住周生的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点有意思的,对了,你这一次准备呆多久走?”

“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吧。”周生任由安心拽着他的胳膊,“你若是不介意可以给我说说你在军营中都发生了什么,我还没去见过。”

章节目录 第555章 “你要不嫌弃我话啰嗦,我就说给你听。”安心道,周生的眼眸才彻底的柔软下来,“嗯,我们走吧,我也给你说说我这些天做了什么。”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的握在一起,尽管姿势有些奇怪,但两人脸上的笑容让谁都不觉得这一切很违和。

孟村长手里拿了清点送东西来的单子,走进来,就看见王老三毫无形象的躺在炕上,见他回来了也看他,“你要是闲得慌就出去溜达两圈,我们这里可不养你这样的闲人,你那徒弟不是也来了,也不见你去看看他,你们两个是真的师徒?”

“他有手有脚的需要我担心做什么?唉,我成天看着你们忙上忙下的,真的有这么忙?”王老三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随手拿了孟村长手中的东西,“哟,东西还满多的,这周生……有点子印,这个女娃儿是不是之前跟我徒弟玩的好的那个?”一屁股坐在矮凳上,吊儿郎当道,许是年纪大了,眯着一双眼睛猥琐极了。

“你啊你,说担心徒弟,连他心里想着的人名字都不晓得,你可别去乱凑鸳鸯,这女娃儿心里有主,我记得你徒弟那个好像是叫陆灵灵,唉对,现在还没来呢,你徒弟刚刚不是来县主府了?许是来寻她的。”孟村长没好气的将单子抢过来,“今年人多,是个热闹的年,你个老不死的也跟着蹭蹭光。”

“怎么的,还嫌弃上了不成?我能跟你们一起过那都是瞧得起,给面。”王老三没好气道,孟村长也不揭穿,“得了,你也别闲着,待会帮我去浇三道水,我这边清点清点回头还得给暖儿丫头送去,记得别浇多了。”继续专注于手里头的东西,王老三瘪瘪嘴,没好气道,“我才跟你们在一起几天,怎么就变得跟你一样的呢?”

安暖正筹备着今年过年需要送的礼,赵凯就匆匆忙忙的窜进来,眼眶有些发红,激动的问,“县主,陆灵灵回来了吗?”安暖原本还一头雾水,听见人这么问,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还没呢,没个消息,上次跟我说的时候也还没提到,怎么,她没给你写信报个平安什么的吗?”

赵凯冷静下来,“嗯,来过,也没说,还是两月前来的,我本以为她是打算来过年所以才一直没有消息过来。”安暖瞥见他紧紧握着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帝都距离这里远着呢,若是在路上送信过来着实不便,就算是不来也可能只是那边出了点事情而已,你别着急,人一定好好的。”

“嗯。”穆梓舒从那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素青色的锦盒,“听闻宫中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大摆宫宴,她这个备份是要去的,所以今年是不回来了,至于信,最近要置办的东西很多,你也瞧见了,我们也都没什么休息的。”安暖甩给人一个赞许的眼神,还知道安慰人了,不错,原本还以为穆大哥不会这些的。

“嗯,谢谢县主,谢谢穆公子。”赵凯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安暖一边喊,“到时候过年你记得过来,你师傅也会在这里一起。”赵凯应了一声之后就走了,“啧啧啧,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以身相许,穆大哥,你说他们最终会怎么样?”安暖扯了扯穆梓舒的袖子,赵凯刚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化之大令人咂舌,那段时间因为她一直都没怎么在乎,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也不清楚。

“不是一件好事,也不是一件坏事,最终还是靠他们造化,就算是陆灵灵家道中落,也轮不到赵凯来娶她。”穆梓舒说,补上一句,“皇室女子的命运一向如此,和陶云一般,若能找到合适的男子嫁出去算好的,若是不能,那就是两国交战之际去和亲的,和亲的郡主公主的,你可曾见过哪个好的?”

有些遗憾,安暖收回眼神,拿了穆梓舒手中的锦盒,“嗯,你说的也是,罢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操心什么。”世间无奈那么多,也只有这个时候会庆幸她能够跟穆大哥在一起是多么的幸运,或者说,无时无刻不在庆幸吧,收敛了心神,安暖笑着问道,“穆大哥,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你说要送给娘的东西,我找着了。”穆梓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安暖的脑袋,小姑娘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明白呢,他也很庆幸,可以遇到这辈子想要保护的人,安暖抬头一笑,锦盒里边装着的是一对玉手镯,之前收到了略微值钱的几颗宝玉,是籽料,后来安暖找人细心打磨之后就弄了几个款式好看的首饰,这种玉比较温和,玉养人,适合女子,安暖就没打算给穆梓舒准备。

两人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少,安心他们那种活泼的小姑娘还用不上,玉适合有些年纪的,才不显得老气了,“待会我把护额和耳环也给我娘送去,别到时候非得偏袒了谁,多不好的。”安暖将锦盒放在穆梓舒的手中,“穆大哥,我们从外边回来月余了,我也有好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呢,你打不打算跟我说说?”

“知无不言。”穆梓舒说,两人携手往回走,之后县丞,士县丞和郭大学士等人都派人送了东西过来,算是贺礼,等年后得了空子再亲自来拜访,这些都是客套话,送几个东西表达表达心意就是,谁愿意到冬天的特地跑到人家家里去,再说了,那些人也不是真的特别在意安暖。

之前院子里的那些树都枯萎了,白雪堆积在树干上,掩埋了地面原本应该有的颜色,银装素裹,家家户户外边都忒上了对联福字,冬天屋子里暗,安暖用明纸糊窗,引了外头的光进来,省了那些烛火钱,县主府自然是可以不这么省的,是大家都乐得省,许是之前留下来的习惯罢。

外头的人听见了县主府用明纸糊窗都纷纷效仿,一时间吹捧声又高了一片,就连皇宫也纷纷用了这个法子,安暖被安心给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你不去休息,猴跳。”刚刚梦见跟穆大哥出去玩的,被这丫头给吵醒,心情不大好。

安心手从被窝里探进去,摸到安暖的腿上,安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瞪向安心,安心讪讪收回手,“阿姐,我这不是叫你起床嘛,爹娘他们都起来了,院子里扫了空地出来,孟爷爷他们升了火,说是要一家人坐在一起烤烤火聊聊天的,喊我来叫你过去,我可是在外边喊了老半天了,没见你有反应。”

“翠竹呢?”安暖掀了被子起身,起都起来了当然不能再躺回去,赖床很舒服,但会降低人办事的效率,安心嘿嘿的挠着头,“翠竹刚刚被我使唤走了,男的一次,阿姐要我亲自来伺候你吧?我还没做过这种事呢。”

“就你?”安暖上下打量一下安心,兀自走到衣橱面前开了衣柜,拿了一件喜欢的银白色袄裙穿上,上面绣着的是红艳的腊梅花,很适合这个时候穿,“你自己都还照顾不好就想着来伺候我,算了吧,你有这个心不如想想怎么去安慰娘,我可是听说你自打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去看过娘。”走到屏风后边,安心就站在屏风的另一边狗腿的递着东西。

“我这不是没找着借口去嘛,阿姐你也知道原本娘就不支持我去,我当初虽说是去了,但看娘那个样子还是怪我当初没好好跟她商量。”安心不是石头,她不是不懂这些心思,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能解决,“阿姐,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可是有不少好玩的东西,要不……你待会说给我听听?”

穿好了衣物,安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漱口后安心立刻递上帕子,擦了脸走到梳妆台面上,挖了油抹在脸上,这是穆大哥给的,说是怕她的脸给风冻伤了,平时抹上一层水灵灵的,外边沾上一点脂粉气色会好很多,美中不足的就是用的快,才用了小半月就有些见底了,而且听说这玩意还不便宜。

“有什么好听的,不就是那些平凡的事儿,我想你来找我不是因为这些吧?想说什么?”安暖十指穿过发丝,一边梳着头发一边问,安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笑着挠头道,“我还能有什么事,阿姐我……”

“行了,我们好歹认识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这点都看不出来。”安暖简单的插了个步摇簪花,选了穆梓舒送她的簪子,配的同色耳环,雨滴状的红玉点缀在耳旁,站起身,手放在安心的头上,“我知道,你是来告诉我,你在那边过的很好,一切都很好的对吧?同样的你也想跟娘这么说,只为了表现你现在不后悔。”

安心一怔,随后抬头在安暖的手上蹭了蹭,“嗯,阿姐,我过的很好,一切都很好,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安暖微微一笑,“奶妈就好,有什么事情就说吧,都是自家亲人,能够理解你的,娘那边你要是有心就去,不想去按照娘那个性子估计很快就会自己好起来,女人都是这样。”

絮絮叨叨的走出去,正好碰见迎面走来的穆梓舒,安心很识相的走远,穆梓舒很自然的就站在安暖的身侧,“你也要过去吗?”安暖颔首,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谁都不说,却很默契的都放慢了脚步。

王老三坐在那里,手上拿着好些个木棍,旁边放着的都是一些写好的肉,孟村长在一旁忍不住的说,“这么一大早的就吃这些东西,你还真的以为自己还年轻啊?等到了午时有好吃好喝的到时候你可别给我喊肚子胀吃不下啊。”嘴里这么说着,手中的动作不停,为其削着属树枝。

安暖去的时候两人还在烤肉,味道是不错的,“怎么一大早的就吃这么油腻对身体不好。”撩了裙摆坐下,瞧见翠竹在旁边搭下手,王老三咧嘴一笑,“唉,我这不是想吃吗?大过年的哪里有不吃烤肉的道理,我可跟你说,我的手艺当年在我们兄弟几个里头可是顶好的,丫头你有口福咯。”

“一大早就吃油腻的不太好,先吃点别的吧。”说这话的是穆梓舒,拿了年糕来,过年的时候高年糕和糍粑都是十分火热的小吃,拿一根树枝串好之后放在火上烤,“先吃些清淡的待会再吃烤肉,别吃太多,听说中午娘做了很多好吃的菜式。”穆梓舒温柔道,孟村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小子对丫头挺不错的。

王老三手里转了个面,“你们将就,我们当初为了任务啊那可是什么都吃,在墓穴里哪里有那么多将就,我们有三不盗,一活人墓不盗,二刚下葬的墓穴不盗,三是大富大贵的墓不盗,别看我们这样将就可多了,人家让拿钱我们就拿,不让拿我们就走,你们可不知道吧,我们就算倒斗的可没有那些墓主人狠心,什么活人陪葬的,啧啧啧,真是……”

“行了行了,点到为止啊,说什么呢大过年的,几个孩子都在这里,还要吃东西,你也不觉得晦气。”一旁的孟村长打断道,王老三就不满了,“你这个死老头就是迷信的,合着那些仵作的就不用过年了,对不女娃娃?”

“嗯,两个都有道理,今儿个过年喜庆的事情,先不说这些坟墓的事情,王老三,你的大仇报了,但也不妨碍人家继续追杀你啊,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安暖问,这些天王老三一直都住在她这里,哪里都不去,成天就跟孟村长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优哉游哉的。

王老三撇了安暖一眼,风轻云淡道,“我哪里还有什么地方去,现在也就在这里蹭吃蹭喝的,小女娃娃你要是心疼可怜我,我就留下来让你养着我,厚着脸皮,反正你县主府也不缺养我这么一个闲人,但最主要的是。”王老三的面色忽然严肃起来,“我要是待在这里,哪天被发现了,你可是要冠上一个暴毙犯的罪名,到时候你的县主位置可悬咯。”

一旁的孟村长没有说话,似乎也在等着安暖的回答,安暖见此笑道,“我哪里是在乎这些的人,我是喜欢你这个性子,孟村长也喜欢你,你要是愿意留,我也乐得养你,但你可别给我捅出什么篓子,今年你徒弟也来,只是现在他还没走陆灵灵不来的阴影,眼瞅着今天就是年关了。”

“别去管他,那小子也就那点子出息,等到了时候就自己好了,不过你要是有时间就去给他提点几句,这种事情我一个老头子也不好说,不太懂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王老三往烤肉上刷上一层瞿氏做的酱汁,香味就出来了,安心从那边一蹦一跳的过来,看起来心情是极好的,“吃什么呢?!这么快就要了吗?王老三你先给我咬一口,我朝食没吃多少呢。”

“吃什么吃,我还没吃呢,老实点叫王爷爷,什么王老三,一点都不尊重辈分的。”王老三嘴里说,把一旁刚刚穿好的肉丢给安心,“想吃自己烤去,墨迹的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安心也不生气,翻个白眼就地做了开始烤肉,“这酱汁还挺香的,阿姐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烤啊。”

“不用,我吃穆大哥的就好了。”安暖拒绝道,王老三嘴贫,心里是商量的,平时对那个徒弟不管不顾的,其实心里都清楚,有些事只是不说,不是不做,想来赵凯之所以对这个师傅这么忠心,就算是经常损他坑他,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尊重,应该是这个原因吧,之前听赵凯说他的故事,就算是那么苦的时候也都没有责怪他当初不管不问,说是师徒,其实更像是父子。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很快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来了,纷纷找齐了自己的位置,自觉的坐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吃了两块年糕之后安暖再吃了半块烤肉,留着肚子吃瞿氏做的菜,要是待会儿不捧场的话,估计又得郁闷不高兴了,一群人聊了很开,这一次回来许思诗似乎改变了些,要比的以前更加健谈,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又知道。

外头有人喊,翠竹去看之后带回来一封信,安暖打开一看,是陆灵灵送来的,给穆梓舒看之后安暖就不做声,不久之后赵凯就来了,人挺精神的,看安暖的目光带着躲闪,安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信塞进赵凯的手里,“陆灵灵说她不来了,这是她寄过来的信,上头没说你,但我还是介意你看一看。”

赵凯刚想要打开信封,安怒焰伸手阻止,“你要是想看的话,去后院吧,那里清净一点,免得这里吵着你了。”虽然不知道安暖这是什么意思,赵凯还是转身走了,王老三看向安暖,眼神中带着询问,安暖只是微微一笑。

赵凯呆愣的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如今入冬下雪,石凳上也结上一层薄薄的冰,冻人的很,赵凯好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封信,飘落的雪花落在信上,沾湿了墨迹,仿佛这一刻时间也在此停留,安暖站在树后,看着那边,“你要过去吗?”来的是许思诗,青色的袄裙很衬她。

“嗯,我觉得我这个时候应该过去一下,你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安暖笑道,许思诗走到安暖的身后,“我认为你会去,他许是因为灵灵的事情罢,等你好了,我请你出去走走?我听说现在还有几家没关门的店铺,手艺都不错,想着带你过去玩,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聊天了不是吗?”

“是啊,等我回来吧。”安暖拍了拍许思诗的肩膀,往前走,赵凯听见踩雪的声音,抬头,就看见安暖距离自己不是很远,扯出一抹笑容,“怎么县主也有这样的闲心来这里了,不去那边跟大家一起聊天吗?”语气莫名的有些酸涩,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歉然的看向安暖,安暖摆手表示没事。

走在赵凯的面前,“你是为了灵灵的事情难过?”赵凯刚要否认,话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嗯。”安暖从怀中将帕子拿出来,“其实这个还没给你,刚刚放在信里头,是灵灵说留给你的。”赵凯接过帕子,在手中轻轻的抚摸着,低着头,安暖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你被太难过,灵灵不管怎么说都是宫中的人,我们掺和不到,许是这件事情还有变数,只是说年没办法回来跟我们一起过了,以后一定还有机会在一起的,你说呢?”安暖能说的而已只有这些了,赵凯道了谢,站起身往回走去,安暖认得,这是去陆灵灵以前居住的客房的路。

折身,就看见许思诗还站在那儿,“你都瞧见了,有时候感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就好像是他那样。”两人并肩走,许思诗笑道,“这就是你想要跟我说的东西吗?我又何尝不知道,你看出什么了?”

“我看出你跟顾瞿似乎有一腿了。”安暖直言不讳,许思诗笑的坦然,“是啊,一腿算不上,只是偶尔看你跟你未婚夫久了,想着是不是我也能有一个归宿,只是找到了人而已,至于结果怎么样还不清楚,我唯独可以肯定并且庆幸的,就是这辈子我并没有身在权高的人家,他也是。”许是受赵凯和陆灵灵两人的渲染,两人相视一笑,心里各自有想说的。

找了县主府的马车,街道上的雪都被清扫在里边,各家门口都是干干净净的,偏的县主府不一样,安暖觉得要是大冬天的没个雪地那是没有什么灵魂的,所以也就不许丫鬟小厮去清扫,也有些人家效仿安暖的,还会特地的在雪地上放点什么东西,好看是好看。

“我听说在附近啊有几家不关门的店铺,顺道听来的。”许思诗和安暖下了车,亲切的挽着安暖的手,“我这一走可就是许久,信上也没听见你说想我的,你这女人可真薄情,若我是男子岂不是被你迷的神魂颠倒又被耍的团团转。”嘴上说个不停。

安暖没好气道,“你若是男子,怕是还没神魂颠倒之前就已经出事儿了,这种事情若是穆大哥知道了,你觉得以后他还会给你好脸色看吗?”许思诗眸光微闪,放下了手,“你说的也是,我要是男子肯定会喜欢上你的,到时候你家那个不打死我才怪,罢了,罢了,这种比喻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不在这段时间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你也没怎么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而已,不过现在我们两个单独出来了,你这头也是打算拉着我跟我说什么事的样子,就我先说吧。”两人湖边停下来,湖面已经被冻上了,还有几处的浮萍顽强的缩在墙角,似乎在等待着来年开春,还能有机会再一次布满整个湖面。

“你现在说的事情跟我想的不会偏差很多。”安暖往湖边走近一步,寒风刮过脸颊,安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殷白对你的感情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你要是回应不了别人,就不要给被人多余的期待,这一遭我出去遇到了程蔺,这人不错他想要的也并非是你。”安暖敛眸,抽了抽身上披风的绳子,侧头看向旁边的许思诗,意料之中的平静。

“嗯,我都知道,我的确是给不起,我知道的。”许思诗抬手抚摸上柳枝,“眼下已是寒冬了,原先在这里摇摆着的翠柳也都萧条,许是来年还能再似以往那般的青葱嫩绿罢,就好像是人一般。”

“我和顾瞿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偏偏看上了这根木头,可能他到现在也只认为我把他当朋友吧,其实朋友是现在最好的关系,毕竟我也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去面对他,我依稀记得你以前说过的事,顾瞿以后是要上战场的,是要带兵打仗保家卫国的,又怎么能过因为儿女情长牵绊了他。”

“我只是一介弱女子,不懂的朝堂之危险,也明白他难做人,我曾听说过,像你们这种人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你的把柄是你的亲人,我不想当做那一个,你能明白我的心情罢?”许思诗牵起安暖的手,安暖能够感受到她的手还要比他的更冰冷些,忍不住回握,将身上的温暖传递给他,“嗯。”

“说来可是好笑,他哪日要是死在战场上面的,那可怎么办呢?”许思诗低头看着鞋面,说话见嗓子有些酸涩,安暖长舒一口气,“是啊,他们这些要上战场的,什么时候命是自己的了,你这么想其实也挺对的,我无权对你指手画脚,反正人的一生就一次,是,也就这么过了,不是,还得继续过下去,想做什么就去做罢。”

许思诗笑开了,“不管是什么时候你总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真像我肚子里的蛔虫。”安暖翻了个白眼,“我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当虫呢?你自己清醒清醒脑子好好想想,真是的,好了,今天不是说要带我去四周转转,怎么来这里了?”拉着许思诗的手往回走,再这么吹下去估计要出事。

两人去了就近的铺子,许思诗热情高涨,买了许多东西,安暖却丝毫看不出她眼中的高兴,算了算时间就都回去了,正好赶上穆梓舒要出来找人,让许思诗先回去,安暖和穆梓舒进屋,并不打算和穆梓舒说你许思诗的事情,只是看人这么淡定的为她脱披风,还是有些忍不住问出口,“穆大哥,我看你怎么好像对我这一次为什么出去不大感兴趣啊。”

“你们女人家的私事我听了做什么。”穆梓舒沾湿了帕子给安暖擦手,“一般来说你不主动跟我说的,八成也就是人家感情的事情,我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而且这种事也不能随便说的吧。”都弄好之后才拉着安暖出门,安暖听着心里乐滋滋的。

许思诗将东西放好之后呆坐在矮凳上,捂着心口,叹了好几声气,心口的愁丝却还是缠绕着不舍得离开,总觉得身上很热,许是在屋子里的原因吧,听外边的呼喊声,许思诗出了门,看见迎面走来的人楞在了原地,随后面上堆起笑容,“顾将军,好巧啊,你来这边是找谁有事吗?”

“嗯,我喊你去吃东西,夫人准备了很多菜式,就你一个人没去了。”顾瞿察觉到许思诗似乎有点不一样,没仔细问,“这样啊,劳烦顾将军走一趟了,我们现在过去吧,不好叫人久等。”两人往正厅走,一路上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等到了正厅,果真只剩下他们两人没在,“归置东西费了点时间,让大家等我一个人对不住了。”

“你还是这么慢悠悠的,反正今天大过年的,要不就罚你喝三杯?”带头起哄的是安心,二话不说直接就拿了杯子塞进许思诗的手里,安暖也说道,“让你一个客人光喝不太好,我敬你,这可是孟爷爷珍藏已久的酒,你们今天喝了以后可就很难再喝到了,所以今天一定要喝个够本。”冲着许思诗扬了扬酒杯,随后一饮而尽,酒冲的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许思诗也不好拒绝,喝了三杯之后就有点头晕,安暖敬酒一圈,之后就由安有义和瞿氏来敬酒,她的酒量慢慢变得可以了,穆梓舒强迫着人吃了点东西,再陪安暖在餐桌上聊了一会就催着人回去,安暖走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了孟村长和三叔打理,盯着安心那小丫头别把屋顶给掀了。

安暖醉醺醺的靠在榻上,穆梓舒让翠竹端来早已经准备好的醒酒汤,自己先喝了一半,之后小心翼翼的喂给安暖喝下,“以后敬酒这种事情还是先交给孟村长他们做,可躲则躲,就你这酒量把自己和糊涂了。”穆梓舒一边忍不住叮嘱,安暖撅着小嘴,“知道了,这不是高兴嘛,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过个年,嗝。”

红润的小嘴撅着,无疑是引人犯罪,穆梓舒想也没想直接轻轻摁住安暖的后脑勺,随后薄唇覆上,翠竹捂着脸小心退出了房间,被后边的阿弄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关上门之后拽着阿弄走人,“你个要死的,这是要吓死我啊!要是打搅了县主和姥爷的好事,我可饶不了你啊!”

“好事?”阿弄很快就想到了,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直接进去,“你倒是个有眼见的嘛,唉,今天大过年的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翠竹翻了个白眼,冲着帕子走向小厨房,“有什么好说的,咱们现在不是天天见,年年见吗?你要是要良心的就给我封个红包,算是对我这么多天对你照顾的感谢了啊。”

“哎哎哎,什么照顾啊,你哪里照顾我了,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那都是我照顾你的好吗?怎么说都应该是你给我封红包才对。”阿弄几步走到翠竹的面上将人给拦住,翠竹见饶不过人,无奈道,“你小不小气啊,死心眼的,哪里还有女子给男子红包的意思,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行行行。”阿弄将怀中的红包拿出来,放在翠竹端着的篮子里,“就算是我给你的红包了,瞧你酸的,感情我给你倒是我小气了,什么人啊。”嘴里抱怨着,心里却没一丝怨气,翠竹挑眉,掂量掂量红包,哟呵,还有点分量,斜眼看人,“怎么地,这是谁打赏给你的啊?发黄腾达了啊。”

“我自己辛辛苦苦挣的,不过县主给了你多少红包?”阿弄问,“就跟去年一样,府中的人都有一两的封红,我们这些大丫鬟的有五两银子呢,不过县主一般是给八两八,说是图个好意头,八两银子可够我做好久呢,我听说外头的也就一两二两的,还是我们县主好。”

阿弄的脸一下子就不太好看了,“县主对你们可真好,像我们公子万年不变的就是五两银子,唉,什么时候去投奔一下县主就好了。”翠竹乐滋滋的,将东西给放好,“以后不都是一个主子?等以后有了小主子之后我们要伺候的还多了去呢,这话要是给姥爷知道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跟我走吧,这些醒酒汤送过去。”阿弄只得认命的跟在翠竹的身后。

顾瞿看着旁边的许思诗,觉着不对头了,主动扶着人站起身,“唉,她喝醉了,那我就先带着人就走了,各位好好喝。”许思诗扯了扯手,“我还没喝够呢,你做什么?”挣扎着要回去,顾瞿额头青筋暴跳,喝的这么醉走都走不稳的还说要回去喝,一个女子喝成这样,成何体统,当下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扛起许思诗就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556章 被抗在肩膀上的许思诗还没反应过来,等到被放在榻上的时候意识才回笼,捂着胃皱巴着小脸,顾瞿连忙蹲下身,“你这是怎么了?是我咯疼你了吗?”许思诗忽然笑出声,捂着肚子的又哭又笑的样子让顾瞿很是无奈,“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着一代将军竟然也有这么慌张的时候,你们这些带兵打仗的将军不是都自翎自制力惊人吗?”许思诗晃了晃脑袋,胃里的翻腾让她并不好受,知道人是在调侃他,顾瞿叹息一声,“这不是怕我把你咯疼了,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去小厨房把醒酒汤给你端过来。”

“不用,一会就好了,话说我看你也喝了不少,怎么不见你喝醉呢?”许思诗说着又打了一个酒嗝,顾瞿倒了杯水放在许思诗的手里,“我们平时带兵打仗的怎么都会自己喝上几坛的,我们那个时候可是拿海碗喝,这些算什么,像你们这些女子酒量不用太好,少喝点,对身体不太好。”

“嗯。”许思诗忽然捂住嘴,顾瞿连忙担心的问,“你这是怎么了?”许思诗摇着头,指了指那边的一个花瓶,顾瞿以为是许思诗想要,二话不说就拿来了,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哇’的呕吐声,脸都黑了,原来是用来做这个的,罢了,待会洗洗摆回去还是一样的用,一边给许思诗顺着后背,“喝不下就不要喝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好一会儿之后许思诗这才好些了,漱了口之后骂道,“要不是你扛着我回来,我也不会吐,一路给我颠的,你自己去试试看到底会怎么样就知道了。”顾瞿脸色一囧,似乎说的还听挺有道理的,“行吧,是我做的不对,你现在好些了吗?”又去倒了水来给许思诗漱口。

许思诗抬头,眼泪在红红的眼眶中打着转,满脸的委屈,顾瞿的心忍不住跳快了两下,“我没事,就是现在有点难受,你帮我把东西放一边去吧,再给我倒点水来。”许思诗嗓子哑哑的,不知道为何听起来竟然意外的好听,顾瞿去那边倒了水回来,再将东西拿出去顺道洗干净后放在院子里晒。

回去就看见许思诗已经靠在榻上脖子一歪睡着了,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从刚刚开始就发现了,其实女人很轻,比想象中要轻很多,不必他身上的铠甲重多少,小心的放在床上,褪了鞋袜,再将头上的发簪步摇都小心的卸下来,免得待会要是起来发酒疯伤着自己了,扯了被褥盖上,没立刻离开,拿了堆在桌上的话本来看,看了好一会后他也有点上酒劲,就这么靠在榻上将就睡了。

安心红这张脸望向面前同样醉醺醺的周生,忍不住推了推,“唉,我喊你呢,你干嘛不应我了?”周生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啊?没啊,我没听见,你喊我做什么。”摇摇晃晃的将安心手里的酒杯拿下来,再这么喝下去要出事,这是他唯一庆幸的意识,安心不满于自己的酒杯被抢了,吵闹着要去拿。

周生二话不说将人给拽走,“你别喝了,嗝,我们回去吧,我给你看好东西,好不好?”周生一边打着酒嗝,眼睛都开始睁不开了,安心这才安静下来,一道去了周生的屋子,“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说不出来我可要打你。”周生咧嘴笑开了,让安心坐下,在箱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块玉石,“这个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说是要传给下一代媳妇的,我送,送给你。”

“送给我干嘛,怎么看都只是一块玉吧,我告诉你,我阿姐可有银子了,不差这点银子,你要是喜欢我去买一大堆送给你。”安心伸手抢过来,在手里掂量着,“那我就收下了,以后你找我要我可不给你。”又扬起来笔画了几下才塞进荷包里,安心伸手去扶周生,周生身子一撇,两人纷纷倒在了榻上。

安心脑袋砸的响,吃痛的大喊,“周生就发什么神经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就打死你。”推着身上的周生,推着推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

“老不死的,现在就只剩下你跟我两个人了,怎么要跟我比划比划不?”王老三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孟村长就是一阵大吼,摇摇晃晃的站不住脚,孟村长很是冷静,虽说脸已经红了,“你喝酒了,省省吧,别到时候我把你给打哭了,你就去找暖儿告状,就你这么个怂包……”

“屁!老子才不是怂包,老子什么时候说了是怂包了!你个软蛋!”王老三一瞬间就炸了,大吼道,瞿氏和安有义这个时候也离去,翠竹留下打杂,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两人相处的模式,翠竹现在看见这个场面也能十分淡定的看几眼之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得了,你别给我喝了,走吧。”孟村长伸手去拽王老三的手,王老三哼声转身快速的往后院走,孟村长无奈摇头,看向那边的翠竹,“那这些东西就交给你处理了。”翠竹连忙低头应下,等人走了之后翠竹才揉了揉发酸的腰肢,许是过年府中各类都比较缺人手,那边的阿弄瞧见了嬉笑着走来,“怎么,累了?要不我帮忙啊?”

“你少给我幸灾乐祸了,有本事在那边看,不如就过来帮帮忙,就看看你自己像个男人嘛,还是姥爷那样的好,知道疼自己的女人,对别人也是彬彬有礼的,啧啧啧,你跟着姥爷那么久怎么就没学了半点风度。”翠竹嘴上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不停,阿弄一时语塞,纠结了一下还是帮着收拾。

瞿氏洗了把脸,再去屋子里帮安有义脱了外裳,用帕子擦了手脸,安有义睁开眼,抓住瞿氏的手,“今天大家都挺高兴的。”瞿氏眼眸也温柔下来了,“是呢,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暖儿那几个朋友也随和,听说晚上的时候亲家母要来呢,我可得多准备几个菜式,别到时候穷酸了。”

“穷酸什么,你做的菜哪里还有人会嫌弃的,行了,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一起休息吧。”安有义伸手将人给拽上了穿,为了身上的酒气不熏到人,特意的隔开了一段距离,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慢慢的进入梦乡。

安暖睡醒之后外边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揉着酸痛的脑袋坐起身,身边的人递过来一杯水,安暖随口问,“翠竹,现在什么时候了?”传来的是熟悉的男声,“再过不久就要吃晚膳了,你现在起来的正是是时候。”安暖立刻转过头,伸手敲了敲穆梓舒的脑袋,“穆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还没睡吗?”

“睡了,见你还没起来就先留下,怕你头疼,现在怎么样了。”穆梓舒放下手里的诗集,为安暖揉脑袋,安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嗯,不那么疼了,穆大哥我看你喝的也不少,要不你再休息休息?反正现在距离用晚膳也还有一段时间。”安暖伸手扯住穆梓舒的袖子,要穆大哥这么守着她,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不用,听说许思诗生病了,着了风寒,没及时医治还喝了酒,有些严重,顾瞿现在在那边照料着,你要过去看看吗?”穆梓舒扶着安暖起身,立刻用盖在腿上的披风包裹住人,安暖吸了吸鼻子,“不了,我们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做什么,让顾瞿照顾吧,待会我让翠竹熬了药送去。”如果让顾瞿照顾她的话,她应该会很高兴的吧,只是怎么忽然间就染上风寒了,难道是今早去湖边的时候?

没去细想,穆梓舒多给安暖塞了件袄子,“现在外边天凉,你多穿点。”小姑娘身体本来就弱,那许思诗能染上风寒,那小姑娘就更容易了,一瞬间穆梓舒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照顾小动物,不过就算是把小姑娘宠成那也他是乐意的。

因为许思诗身体的缘故,顾瞿只是吃了一会就走人了,穆夫人穆老爷很热情,主动跟瞿氏安有义和孟爷爷说话,王老三坐在一旁很安静,晚膳的时候赵凯依旧是来蹭吃蹭喝的,不过精神好了许多,这让王老三也乐意跟这个徒弟说上几句,中午是喝酒的,晚上主要就是吃东西和聊天。

一直到了后半夜才散去,穆梓舒送两人回府,安暖去看了一眼许思诗,的确是有些严重,交代了一些事项后就回去了,洗漱后刚刚躺在床上,门外响起了穆梓舒的声音,“你若是躺下了,我就不进来了。”安暖正要答,将头闷在被子里,穆梓舒没听见声响转身离开,安暖抱着被子,只是那一刻不想要穆大哥进来,现在竟有些后悔,在床上打个滚,罢了罢了。

顾瞿打了水进来,就看见原本在床上躺着的人现在在床上翻了个身,只得过去先将人的睡姿调整一下,掖好被角。

章节目录 第557章 顾瞿拿了汗巾擦擦脖子和手脚,再沾湿了方巾放在许思诗的额头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又小心翼翼的,做完后顾瞿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其实这些东西让丫鬟来可能会做的更好。

他一个大男人的瞎掺和做什么,苦笑着摇头,抬腿正要往回走,床上的人出声了,“顾瞿,是你吗?”许思诗没睁开眼,声音沙哑,意识还很模糊,顾瞿顿住身体,在床边蹲下身,“是我,你现在觉得好一点了吗?”伸手摸了摸许思诗的额头,还很烫,小嘴微张,喘着气,红唇有些干裂。

顾瞿倒了杯水,微微扶起许思诗,一点点的喂人喝水,方巾滑落遮住安暖的眼睛,许思诗看不见现在的顾瞿是什么样子,“我这是生病了?”许思诗问,顾瞿重新把人盖的严严实实的,“是,你染上风寒了,现在还挺严重的,好好休息吧。”再沾点水涂抹在许思诗的嘴唇上,好让人不那么难受。

“嗯……”许思诗动了动身体,顾瞿一把将人给摁住,“你别出被褥,现在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万一再加重了病情怎么办?”许思诗这才停下动作,“嗯,谢谢你来照顾我,现在这个时候县主他们应该还没离桌,你要不要回去再喝几杯,大过年的要高高兴兴的。”

“我去过了,回来照顾你。”顾瞿扯下了方巾,在盆子里洗洗,许思诗这个时候才透过烛光朦胧的看见顾瞿的脸,昏黄的烛光映照着顾瞿刚毅的脸颊,许思诗看的入迷,以为是许思诗不祝福,顾瞿担忧的问,“你要是有哪里不对劲记得第一个跟我说。”

“好。”许思诗不知道为何竟然很高兴,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动了动身体,顾瞿一把将人摁住,刚要说什么,就听见许思诗委屈的说,“我想入恭……”可能是之前水喝多了,顾瞿只是呆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脸瞬间就红了,干咳两声,“嗯,我带你去吧,现在丫鬟都去前边帮忙了。”

许思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实在内急现在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趴在顾瞿的后背上,才知道这个男人的后背真的和看起来一样的宽,能过让人交付身心,许思诗忍不住伸出手勾住顾瞿的脖子,整个人都靠在顾瞿的身上,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顾瞿心里忍不住着急,这万一一直高烧不退可怎么办?这样下去迟早要烧坏脑子的。

将人放在恭房外头,许思诗扯住顾瞿的袖子,“那个,你能不能走到那边去?我……”低头红着脸,顾瞿立刻点头,是他想的不周全,女子入恭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合适在旁边?想着走远了些,又有些担心许思诗是否可以自己安全的出恭,该不会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头晕……顾瞿发现可能是他现在担心的太多了。

终于看见人出来了,顾瞿连忙走过去,“没事吗?”许思诗红着脸点头,顾瞿在人面前蹲下,许思诗趴上去,一张脸红透了,温度更加高,贴在顾瞿的身上,顾瞿心下一骇,“你的温度怎么又高了?是不是出来吹了风的缘故。”这里顾瞿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出来的时候不带条毯子。

许思诗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啊!”松开手直起身后头一阵眩晕,许思诗控制不住的往后倒,顾瞿连忙空出手来去支撑许思诗的后背,得此许思诗才没有摔下去,顾瞿一点点的小心将人放下,“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走的太快,还是我弄疼你了。”蹲下身检查一下许思诗的身上没伤着。

许思诗尴尬的搓了搓手背,“没事,是我刚刚自己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走的,你看我。”直起身子往自己房间走,走的很慢而且姿势很古怪,不过为了固定自己的身体不摇晃,许思诗觉得自己已经很拼了,正想着顾瞿怎么还不跟上来的时候,忽然身体腾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缓过神来,发现在自己此时靠在顾瞿的怀中,两人姿势有些暧昧。

“我抱着你回去吧,没多远,也没有人看见。”顾瞿说,许思诗不好挣扎,觉得此时顾瞿触碰到的地方都跟火烧一般,心里却很高兴,小心翼翼的靠在顾瞿的怀中,可能就只有这个时候的她才能做的这么心安理得吧,顾瞿意识到人的小动作,只是抿了抿唇。

一家人过的也算是其乐融融的,安暖窝在炕上不愿意落地,过年的时候安暖收了不少的红包,现在想起来,挣扎着爬起来,“翠竹,你去将我那个小盒子拿来,就那个我放了很多个小红封的。”红封这种东西都是要亲自拆开的,里边放了多少银子代表的是长辈对你的喜欢,记得以前还有攀比这种东西的。

红色的纸包着,安暖拆开了看,孟爷爷给的是十两银子,这银子还是很早之前多少的,留着收藏不错,孟爷爷也知道她好这口,瞿氏和安有义给的分别是六两六和九两九,算是图个好意头,古代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喜欢跟四挨边,因为谐音字就是‘死’,大部分的人都比较迷信,也是那出来不好看。

穆梓舒放在里头的折好的元宝一般的银票,安暖舍不得拆开,目测应该花的不少,其他顾瞿几人送的也很普通,许思诗送的安暖拆开一看,是一个小小的同心锁,上头还能看见安暖和穆梓舒两人的名字,是特地打出来的,眉头一软,许思诗的病第二天就好了,听说顾瞿一整晚都没回去。

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有所进展吧,安暖还记得那天许思诗说的,她不是害怕顾瞿喜欢别人,不是害怕两个人的走不到一起,而是害怕两个人在一起,她说的是不想牵累顾瞿,她不懂,所以也不说,每个人想要得到的和面临的都不一样,因为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不同的,她也没资格去对别人的行为指指点点。

一连好几天安暖都是这么度过的,许思诗对外说的养病,其实只是躲在房间里不远处出来而已,顾瞿一天有半天都会待在那里,理由说是去照顾许思诗的,安暖不相信,周生和安心成天在一起,赵凯现在也是一天两趟的过来,有时候只是来蹭吃蹭喝聊天的,有时候则是告诉安暖一些周边发生的事情,似乎又恢复了以前那个样子。

穆梓舒看坐在榻上吃果子的人,“成天坐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不出去走走吗?”走到安暖的面前为其拉拢了松散的衣裳,安暖咽下嘴里的东西,“我想出去走来着,只是后来又觉得太冷,等开春的时候罢,那个时候也不容易冻着。”安暖怕热不怕冷,只是冬天的时候会很懒散,失去原本的行动力。

两人正聊着天,忽然翠竹匆匆忙忙的过来报,“县主,你快些出去看,外头有人来找你,还带了好些人过来,气势汹汹的。”安暖眸子微眯,难道这是有人来搞事了?披上披风踩了绣鞋出去,大老远的就看见门口的人,有些熟悉,“士县丞,怎么今天特地来看我了?难不成是有什么好事。”

“是真有好事,我也就不进去说,待会还有点事,原本要回帝都的一侯爷在半道上遇难,马车和东西都掉进冰坑里边去了,距离我们是最近的,周边的小城镇他们是看不上的,也不能委屈了侯爷让他去那种地方,正好县丞大人现在还在老家探亲,如你所见我身体不太好,这件事情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身上了。”士县丞这话并没有给安暖选择的权利。

“冒昧问一句,是京城的什么侯爷?”安暖问,要说相信他生病了,安暖宁愿相信那县丞回老家去了,气色这么好,也没看见有什么病痛的样子,就是说这件事原本就打算落在她的头上,最主要的是人家还是侯爷,她要是拒绝了,就是不给面子,到时候被人嚼舌根子这个罪名她可担当不起。

“是京城中的罗侯爷,我现在手里还有事,你会让手下带你过去的,尽早将人给接回来。”士县丞说完转身欲要走,忽然顿住,“提醒你一句,这个侯爷最喜欢挑软柿子捏,权利还挺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安暖苦笑,这算是打个巴掌再给个枣儿?提醒归提醒,这件事还得想想怎么办。

和穆梓舒说了之后,拉了府中的马车,带着人手就过去了,冰天雪地的安暖走了好一段路才看见不远处有密密麻麻的人群,过去后马车还没挺稳,刚刚撩开帘子就能够看见外边已经被人围起来了,正要下车,帘子被撩起来,随后一男子就进来了,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安暖的身侧,“怎么这么晚才来?你们县丞府都是干什么吃的。”

“罗侯爷,我是县主,县丞和士县丞都有事,临时过来告诉我叫我来接你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被人嫌弃了,罗侯爷撇了安暖一眼,“哦,县主啊,听过你,废话也不多说了,我的东西都掉进去了,帮我捞起来吧,里边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文案,要是带不回去出了什么事可唯你是问。”

“我已经将罗侯爷捞起来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安排人的,外头冷,怕冻着侯爷,我们现在先回去吧。”安暖敲了敲马车,马车立刻开始撒丫子往回走,穆梓舒搂住安暖的肩头,两人稳稳当当的坐着,罗侯爷却一个不稳差点就栽在马车里,还没开始发作,就听见安暖捂着嘴满脸歉然道,“让侯爷受惊了,是我们出来的着急,车夫随便在路上拉的一个。”

“原本府中的车夫不知道为什么吃坏了肚子,府中的马匹最近怀孕了,也就只能临时从外边买,真是不好意思。”许思诗这么说罗侯爷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现在他是看出来了,一个个的都挤兑他,等他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机会参他一本,免得成天在这里乱跳。

安暖出门的时候就已经交代下去了,让人最好是不要外出,天晓得这个罗侯爷会找了什么机会缝隙来变相挤兑她,下了马车,安暖一边介绍,“我们县主府是没那么多将就的,所以居住的地方一切从简,要是县丞大人在,待遇肯定要比我们这里好,大年三十的也没客栈官驿开着,所以只能委屈罗侯爷了。”

“没那么多委屈不委屈的,能住人就够了,带我去我的房间。”罗侯爷难得没有闹腾,一路上都很安静,安暖简单的介绍了府中基本的事,罗侯爷推开房门,挺干净的,心里也还算满意,虽说要比的自己之前住的地方差很多,现在这个情况有这种地方还有人伺候着应不错了。

“我有些饿了,你待会送点东西来,我的行礼也尽快捞上来。”罗侯爷在床上坐下之后就直接下了逐客令,安暖脸上含笑推出去,正好碰见迎面走来的顾瞿,二话不说拽住人,“顾瞿,你认不认识这个叫做罗侯爷的人啊?”

“罗侯爷?”顾瞿听闻皱眉,似乎在仔细想,“嗯,算不上认识,互相都知道名号吧,他常年不在宫中,听闻在外边闯荡,搜罗各地的资料民情,皇上还挺看重他的,为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听说性格有些怪异孤僻,权势大不代表这个人人缘好,是有人巴结他,也也不稀罕,平时那些好的坏的全部都拒绝。”顾瞿说。

安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头,“嗯我知道了,那罗侯爷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会怎么样?”朝中的官员一般很少在一起的,关系好会被人说两个人有什么图谋,更是在现在时局动荡的时候,保不齐还会被某些奸人利用,“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这个人虽然脾气为人不怎么样,但绝对不会是那种人,我现在找他还有点事。”

“行,那你去吧。”安暖回去之后立刻拉着穆梓舒说了,穆梓舒也认同顾瞿说的话,如此安暖就放心,这个人虽然态度恶劣了点,意外的还是个品性端正的,“莫要有过多的接触,这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穆梓舒帮安暖暖手,面上很严肃。

一般是牵扯到这些的穆大哥都会比较严肃的跟安暖说,似乎是生怕她不听,“嗯我知道的,穆大哥,你说为什么县丞他们都不乐意接呢?我可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人一来就都没什么时间的,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恰巧的事情,偏偏还指定了她来背黑锅。

“罗侯爷在朝中的人缘不是很好,而且听说最近惹上了几个人,这些人还是江湖人士,他们也不会管到底是不是朝廷命官,只要把他们给逼急了,就算是皇帝他们也敢去杀,更何况就是一个侯爷,这件事要命就在皇帝也有不管他死活的意思,毕竟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东西。”穆梓舒把玩着安暖的手。

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身上,“穆大哥怎么会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在她的印象中穆大哥似乎很少跟朝廷挂钩,“我身在这儿,对于那边的事情还是较为了解的,先前不是有段时间出去了,是那个时候听见的消息,具体得罪了谁还不清楚,应该是个棘手的玩意儿,他之所以现在能够忍受在县主府居住,就代表他自己其实也清楚。”

“他也害怕,想来找上你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穆梓舒说,安暖一下子坐起身,“找上我?穆大哥你的意思是他跟那县丞串通好的要来坑我?”穆梓舒重新给安暖拉上毯子,“这倒不是,你的名气出去了,他当然是知道的,你的能力还是未知,再加上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的,还很朦胧。”

“而县丞他们有什么老底他会不知道吗,去那边肯定是死路一条,在这个时候不如来找你更有存活率,不过能够让他这么以身犯险的,这一点肯定是不够,那就代表他一定知道你其他的事情,知道你或许会有办法可以对付他们的手段。”穆梓舒一点点分析道。

安暖听完之后才感叹现在的人心眼可真多,打着打着又到她这里来了,“所以我们这一次要不要出手呢?”安暖回握住穆梓舒的手,沉吟了一会,穆梓舒权衡利弊之后说,“出手吧,不过没那么便宜,听说罗侯爷这么多年在外边积攒了不少的宝物,你要是可以哄骗个一两件回来,以后也算是给自己多了一条后路。”

“行,那就听穆大哥的。”安暖一听有东西拿自然是高兴的,让人去将东西捞上来,并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平常用的,他不过就是想要用这一次告诉全部人,他来了,现在就在县主府里,不让对方迷路,这人还真是打算在这里跟他们拼命了,真是一群自大的人,借用他人东西的时候也不知道道个谢。

罗侯爷还算是没什么刁钻的要求,身边伺候的人也是他带来的,安暖基本上不用去过问,等到了第三天他终于开始坐不住主动来找安暖,安暖看着面前一直盯着她看的罗侯爷,满心疑惑,面上笑着说,“罗侯爷怎么亲自来找我了,你若说找我有事,我肯定立刻就过去的,怎么能劳烦罗侯爷来看我。”

“我一向不喜欢这些虚的,县主,你我都是明白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我遇上点麻烦,你要是愿意帮我渡过事后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罗侯爷板着张脸,看起来的确是那回事,如果安暖事先不知道事情始末的话,安暖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罗侯爷要是有难哪里有不帮衬的道理?只是罗侯爷不妨先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

看着安暖戏虐的眼神,罗侯爷浑身不舒服,好像是自己已经被看穿了一般,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我路上遇见了几个仇人,他们要我的命,估计每个几天就会杀过来了,我听闻县主府人才众多,一定可以保护我的安全的,对吧?”

“罗侯爷此行带了不少侍卫亲兵的,怎么看得上我们这些杂兵碎鱼,就算是我全府都上去给罗侯爷扛刀也不够啊,这种事情我想士县丞他们一定特地愿意鼎力相助,不妨罗侯爷你另请高明?”安暖说,罗侯爷手捏紧,“县主,我现在说的很认真,我想县主肯定是有办法的,你要什么,我给的出我自然给你。”

“侯爷,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侯爷是朝廷命官,你的命当然要比我们的重要多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主,没权没势的哪里来的人手去帮侯爷你?虽说不知道侯爷你从哪里听来的我这里有人才,但事实就是如此,很可惜,我也是一个惜命的人,侯爷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移驾县丞府?”安暖说。

罗侯爷额头青筋跳了跳,“县主,大家都是敞开了天窗说亮话,要是拐弯抹角的可不是失了风度?”安暖拍手笑道,“看来侯爷还是明白为人之道,为商之礼的嘛,只是条件说的有些不明确,所以我现在还是听不大懂,反正都是说亮话,对吧?那罗侯爷为什么又不愿意将事情说个清楚呢?比如说,来龙去脉。”

罗侯爷一震,眸子微眯,看样子她应该是知道什么了,她去查了?但她哪里来的消息源,果然,县主府不一般,“如此倒是我做的不够好了,既然县主是以这个位前提的,我哪里还有不做的道理呢?”

安暖靠在榻上,闭眼仔细的想着,那罗侯爷的确是说了,但是可信度是一个问题,穆梓舒从屏风后边出来,手里拿着薄毯,“你在想什么?”

“还能有什么,就刚刚他说的话呗,想想有几分可信度。”安暖坐起身给穆梓舒腾了个位置,“穆大哥你怎么看他刚刚说的?”

章节目录 第558章 “或多或少的都存在假的,不管如何,既然他都说了,你这边也答应了,接下来想好怎么应对了吗?”穆梓舒铐靠在安暖的身侧假寐,安心抬手勾起穆梓舒一缕长发在手中把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我们怕什么,对了穆大哥,帮我个忙呗。”安暖低头,附耳在侧。

罗侯爷回了房中,脸色并不好,在房中找了徐静之后,才找出两样东西,她是怎么知道他有这个东西的,对这次发生了什么了如指掌,竟然还能跟他谈条件,这边县主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既然是这样那又怎么会甘心做个县主呢?罗侯爷越想头就越来越疼,他开始害怕这个县主之后可能会超越他,猛地,就那么一瞬间萌生出了杀意。

随后自嘲的摇头,可能现在跟他们为敌的话死的是他吧,看向窗外,可能现在县主府的外边都已经被重重暗卫包围,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的心思能力,就算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也一样,他就是谨记这个道理才能一路的跌摸滚爬活到现在,许多人看到的只是表面风光,又有谁知道他活的艰难,忽然眼前一亮。

寒冬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安静,各家各户已经躺进了温暖的怀抱,而安暖却裹的严严实实缩在角落里,任由黑暗包裹住她的全身,跟在旁边的还有穆梓舒,穆梓舒静静的将人抱在怀里,贴近了耳朵说,“你要是觉得冷就往我怀里再靠一靠,可能还需要等好一会儿。”说着手上的动静再紧了紧。

安暖伸手拍拍穆梓舒的手示意她没事,他们观察了四天,才估摸着今天应该会来人,事先跟罗侯爷安排好了,就让他站在那儿千万不要动,安暖让所有的暗卫分布,但如果看到有人来了先不着急拦下,等人进来之后,一只蚊子都不能放跑,忽然不远处屋顶上爬上两道黑影,左顾右盼后佝偻着腰迅速的移动着。

月光搭在两人身上,地上的影子只是一闪而过,安暖下意识抓住穆梓舒的手,穆梓舒轻轻的拍着安暖的后背表示没事,罗侯爷坐在桌前看手里的账目,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那县主没这个本事怎么办,他忍不住的会去怀疑,只是现在除了相信她已经没别的办法,也让他看看这个县主到底有多少能耐吧。

忽然屋顶有了声响,刚刚抬头上边的瓦片就瞬间破碎,罗侯爷快速往旁边跑去,两黑衣蒙面人瞬间从屋顶跳下来,罗侯爷胸口狂跳不止,“罗家小儿,可给我们找着机会了,你就算躲在这里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死!”一人大笑道,两人对视一眼就朝着罗侯爷而去,罗侯爷刚想要跑,腿一软后颈一疼,随后失去了直觉重重的倒在地上。

两人停下脚步,“怎么回事?”警惕的看着周围,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人也把这人当成了目标?“唉,你们别看了,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没见你们几个怎么还是这幅样子?”窗户那边响起了声音,两人快速朝着那边看去,王老三靠在窗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是我,老三,你们不记得我了?”

“王老三?你还没死啊。”两人放下手中的刀刃,走到王老三的面前,“是啊,没死成,那群龟孙子就盼着老子死,哼,老子命硬的很,怎么可能死在这个地方。”王老三啐了一口,恨恨道,一人伸手拍了拍王老三的肩膀,“兄弟几个都以为你嗝屁了,之前听说你大闹了那边,可威风了啊,怎么,他们没被你气的跳脚?”

“那可不是,你们几个不在,没看见我当时那威风,当了这么多年的孙子了,还不能恼一次不成,那几个龟孙现在估计都还记恨着我呢,唉,对了,我听说你们这次来是找那人算账的,你们找他干嘛?”王老三随意的道,“你可是不知道我跟你说,那龟孙子是朝廷的走狗你不是不知道吧,偷了兄弟几个的宝贝就这么走了,还打伤了弟兄。”

“就你们还有宝贝?得了,我去给你们搜来看看,这人你们还先别动,这块地是我认识那小女娃娃的地方,没她啊我现在还真活不下去,就算是卖了我王老三个人情,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一定倾尽全力维护兄弟啊。”王老三朝着两人伸出拳头,两人对视一眼,片刻后还是击拳算是同意了。

“行,就卖你王老三个面子,既然是认识就告诉这龟孙子以后别来烦我们,不然下一次我们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了啊。”事情谈好了,王老三四处搜了搜,翻出个小布袋,扯开看了一眼,“哟,你们这玩意好东西啊,不过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应该是用了些,以后省着点用啊,不如你们把他打一顿吧,就当做是出出气。”这宝贝他都给抗下来了,他们两个可是给足了面子,就这么坑了也不好。

两人满脸的心痛,不过用都用了没什么办法,“嗨呀,早知道就早点来了,来大哥,搭把手,今天不教训这孙子我心里难受,这口气就憋着出不去了。”王老三帮忙将人给吊起来,“你们可别打脸,明天要交代的,别弄的太惨就好了,面子上过不去,请兄弟几个吃酒啊。”塞了银子在怀里之后翻窗走了。

安暖在西边等着消息,见王老三出来了,连忙小跑着过去,“事情怎么样了?人都走了吗?”怎么没听见什么打斗声,王老三拍了拍胸脯,“我王老三是谁啊,那两个人是我弟兄,以前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这次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去为难他,不过这小子还真敢拿啊,要换了我不死也得残废。”

安暖来了兴趣,“那东西是什么啊?我问他他也不说,只说了还三分之一,分我三分之一,剩下的自己留下来。”王老三听的眼睛发直,虽有又赞同的点头,“我原本还可惜来着,听见你说你也拿了,我心里就平衡很多了,那是一块千年的肉灵芝,奇效,传闻活死人肉白骨的,原本量了不多,还被分成了三份,这天底下这东西屈指可数。”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现下唯一可以证实的就只有肉白骨,活死人是没见过,这玩意跟女儿香是一个道理,用的话是很好用,虽然就只能分到三分之一,那也算是好的了,以后啊出了什么事也有东西救命的,亏得你们还知道讨一份,唉,我这一次就没亏,对了,之后给他请一个好一点的大夫,我估计现在断了很多根肋骨。”

安暖看向罗侯爷屋子那边,转身的对着穆梓舒无奈的摊摊手,“这种事情我们没办法,走吧,去物色一个顶号的郎中给他。”这件事就这么落幕了,安暖的损失是没多少,当晚屋顶就被修好了,顾瞿和你赵凯连夜修的,毕竟这里的声响昨晚上被人都听见了,大早上的就有人过来询问,安暖只说是胆大的毛贼大半夜的来偷东西,被抓了个正着,现在已经交给县丞他们查办了。

嘘寒问暖的不少,当然也有少数人怀疑事情的真相,但他们也只敢猜不敢说罢了,罗侯爷身上被绑的跟只粽子一样,安暖憋着没笑,“罗侯爷,昨天的事情我们稍微有点失误,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但是同样的你以后也被去再拿他们的东西,这算是条件,现在感觉怎么样?”

罗侯爷忍着身上的疼痛,几乎是用吼的,“县主,难道这就是你要对我做的事情吗?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这就是你跟他们谈的条件吗?!把我打一顿?!”怒不可歇,如果现在可以走动的话一定要狠狠的拽住她的衣服,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一觉睡醒之后浑身都疼,然后就是被绑成这样样子,身上数不清的内伤,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

“嗯?意思就是罗侯爷觉得这笔买卖不太划算了。”安暖挑眉,双手环胸靠在太师椅上,“罗侯爷你可是好好想清楚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可是要你的命和全部的肉灵芝,后来只是取走了三分之一还留下你一条命,只是把你给打了一顿而已,我觉得这没什么吧?罗侯爷不觉得自己想要的太多吗?”

听见安暖的话,罗侯爷一下子冷静下来,“你知道那是什么了?”安暖欣然点头,“自然,我有门道能够让他们回去,这点子小道消息会不知道吗?”这个时候气势如果若了,安暖怀疑这个人剩下那三分之一都不会给她,“既然我们交易已经成功了,那么罗侯爷就请支付当初约定好的东西吧。”

罗侯爷咬了咬牙,“东西在墙角箱子里的紫色箱子里旁边那个白色小盒子里。”安暖挑眉,藏的这么严实,去那边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

只剩下半个巴掌大,安暖当着罗侯爷的面,仔细的划分了一下,选了中间的那一块小心的掰开,那一瞬间似乎都能够看到他眼中的肉疼,安暖是很高兴的,乐滋滋的将东西递给穆梓舒,“那就多谢罗侯爷了。”

“没事,托你的福,我在这里养伤还需要点时间,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好好’的照顾我的安全,你之前说的那两样东西我会给你的。”罗侯爷转身面向墙,不小心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抽了一口凉气,但还是转身不去看安暖,得了东西安暖就好说话了,带着人走了,让孟村长好好留意一下伤口。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还得继续赖她。

回到房中安暖小心的看着撞在小袋子里的肉灵芝,摸起来还真的跟肉很像,有些软,但实际上还是硬的,“穆大哥,这种好东西怎么会流落到江湖人手上,不是同意归由皇上他们保管的吗?”安暖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见着这种东西,都有价无市的宝贝。

“皇上的国库里边有一颗小的完整的,比我们这些要大许多,再者就是,皇上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还是有的,要去抢也得想好打什么幌子去,不然到时候引起了众怒他这皇帝也难当,江湖人士也是他的子民,若想以德服众没必在乎这些芝麻大小的事情,你这东西收好,以后可能会有用的上的地方。”穆梓舒说。

安暖将东西收好了之后放在梳妆奁的小匣子里边,这个时候安暖又想起了女人香,从衣裳一边抽出来,“这个东西跟着我好一会儿了也不见有消耗的,不过我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这个东西对我的好处。”安暖惊叹于这些宝贝的神奇之处,同时也会感叹自己的运气好,可以得到这些东西,

罗侯爷的伤势没几天的差不多了,只是偶尔走动快了还会疼,听说这一次吃了不少名贵的药材,安暖原本以为他是有急事着急离开才这样,但他并没有着急着走,而是停留在了府内也没其他的动作,安暖刚开始的时候还特地找人去观察过,没什么奇怪的动静,难道是准备养好了伤再走?

许思诗蹲在树下滚雪球,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顾瞿就开始躲着她了,她也没有做什么,至于顾瞿的行为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那日自己的行为吓着他了?忍不住的瞎想了许多,以至于身后来了人都没有察觉到,“姑娘在这里坐什么?”是男子的声音,许思诗觉得很是陌生,抬头发现是罗侯爷。

站起身福了福身子,“罗侯爷怎么有兴趣来这里了?”就前几天府中忽然来了个侯爷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不过因为她还在养身体中就没去看,听说刚来的时候就收了重伤,是被贼人打的,这里头有蹊跷她知道,但不问,可能是安暖那边在计划什么东西吧,她只用当一个旁观者就好了。

“原本是打算回去的,看见你在这里做什么东西就过来看看。”罗侯爷将视线转向许思诗脚边的雪人,“这娃娃倒是奇特,没有见过,这是姑娘想出来的东西?”这个叫做许思诗的女子他查过,只是一般的官员人家出生,没什么后天,据说是之前跟县主关系很不错,那官员后来因为受伤之后她就担任了职位。

“不是,这是县主教给我们做的,我闲着无聊就做做看,污了侯爷的耳朵。”许思诗解释道,刚要蹲下身去弄倒,罗侯爷就说,“我看着挺有意思的,要不你教我坐坐?府中我也不认识其他人。”许思诗正要拒绝,看见那边走过去的顾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虚,连忙点头,“那就请侯爷蹲下身罢。”

顾瞿正要去看看许思诗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就看见不远处的树下蹲下两个熟悉的声音,两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做着什么,顾瞿心下一紧,捏着树枝的手缓缓收紧,许思诗本来以为人已经走过去了,松下一口气,站起身刚刚转身就撞上一人,身体不稳,被人抱在怀里,下意识去推,“你身体好些了?”是顾瞿。

许思诗的脸瞬间爆红起来,干咳着挣脱顾瞿的怀抱,“嗯,已经好全了。”整理整理情绪,许思诗看向罗侯爷,“侯爷聪明,真么快就学会了,我今儿有些乏就先回去了,要是有机会以后再聚。”罗侯爷说,“嗯,麻烦姑娘了,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多注意身体,我看你的手都红了。”

许思诗将手往身后缩了缩,顾瞿深深的看了一眼罗侯爷,随后伸手拽住许思诗的手就往后院走,许思诗只能跟着后面走,罗侯爷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两人中间还有点东西,低头看脚边的你雪人,冷笑一声,轻轻将雪人推倒在地。

“顾瞿,顾瞿你做什么?”感觉一些不对劲,许思诗连忙喊人,顾瞿没说话,留给许思诗一个后背,一路到了房间里,顾瞿将许思诗摁在榻上,抬手,许思诗下意识就闭上眼睛,随后手上一暖,惊讶的睁开眼就发现顾瞿此时手里拿着汤婆子,包裹着自己的手放在汤婆子上,脸上还是那副样子。

“你身体没好全,出去的时候多穿点衣裳,别玩雪了。”顾瞿难得十分温柔,许思诗目光呆滞的看面前的顾瞿,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手上的温度清醒的告诉她这是现实,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别扭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说完之后自己也很好奇为什么要道歉。

“嗯?”顾瞿蹙眉,疑惑问,“让你担心了。”许思诗连忙找了个理由,红着脸说,顾瞿了然点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这么红,伸手探额头,“可是又开始烧了?要不我去找孟村长过来给你看看。”顾瞿说着就要走,许思诗连忙阻止,尔后将头撇过一边去,“你,你的手……”

顾瞿低头看,他这个时候还握着人家的手,连忙收回手,不自然道,“对不住,我没注意这些,怪我粗心。”他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可以不管呢,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手是他这种粗人可以随便摸的吗?一时间觉得手掌也开始变得火热起来,不过仔细回味起来,女子的手很小,很细,滑滑的,手感很好,似乎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捏断。

“没事,你也是担心我的身体,我现在很好,谢谢你,不用每天都来看了,原本只是小病小痛的,好的不能再好了。”安暖连忙解释道,“不过我看你好像这几天比较忙的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后半句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口了,正要解释的时候,顾瞿开口道,“嗯,跟县主有点东西需要谈的,你没事就好,那我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折身回来说一句,“我看那罗侯爷不像是什么好人,所以你尽量不要靠近他。”也没等许思诗的回答快步离开,他到底在说什么,人家跟什么人来往做什么他能管得着吗?只是这句话如果不说的话,憋在心里头会更难受的,现在反倒是轻松了不少,站住脚看向罗侯爷屋子那边,拳头慢慢攥紧。

许思诗捂着脸,蹲在榻上,刚刚他说什么,让她远离一点,意思就是说其实他是很在意这件事的,他在乎她,但是很快许思诗又想到了什么,心里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打开了窗子,深呼吸一口气,其实也是她笨,这种的时候高兴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清醒过来,告诉自己这些事实。

安暖全然不知道后院发生的事情,在房中听安心说当初顾瞿是怎么折腾她的,安心说的起劲,好像顾瞿如果现在在这里的话,一定要剁碎了往肚子里咽,“行了,你别抱怨了,他是为了你好,不然就你这个小身边还想去上阵杀敌呢,被一阵风就给刮跑了。”安暖好笑道。

安心第一个不服气了,“阿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别看我这样,一阵风可刮不跑。”安暖一边应着一边倒茶,“是啊,两阵风就能给你刮跑了,这些话还是跟周生去说吧,顾瞿可跟你说了什么时候回去?”抿口茶润润嗓子,大冬天的瞿氏不让安心往外跑,安心就成天缩在家里头跟他们说这些‘光辉经历’。

“他这个木头怎么能够知道我当初的气魄呢?当然是跟阿姐你说来的好,对了阿姐,不久之后你就要及笄了,那个时候你跟穆大哥的亲事是打算拿出来了吗?”安心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安暖刮了她一眼,“什么叫做拿出来,我及笄之后这件事就要放入计划里边进行了,之后的事情还得再看看安排。”

及笄只是表示可以成亲生子了,并不代表安暖习惯这个时候成亲,她还年轻,还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去办。

章节目录 第559章 安心歪了歪头,数着手指,“那距离我还有外甥要多长时间呢?”安暖伸手将安心面前的点心给端走,“你也学着逗我玩了,那你可知道我会生气的?”

安心连忙可怜兮兮道,“阿姐,我错了,我再也不开你玩笑了。”安暖这才松手,看向那边坐着的罗侯爷,“罗侯爷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坐着不说话,可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也不见这人什么动作,这种人最好是不要归到朋友一类,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你的后背来上一刀子。

罗侯爷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没事,只是看你们两人关系好,县主……有婚配了?”安暖欣然端头,“嗯,前年就有了,罗侯爷长相如此英俊,想来家中应当是美妾成群罢?”罗侯爷直视安暖的眼睛,喜怒分不清,“我常年在外,妻子还没娶,曾经有过两个同房丫鬟,怎么这位兄台没有吗?”罗侯爷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穆梓舒。

穆梓舒抬头,微微一笑,“从前男儿志在四方,自然是不能被这些女儿情长的事情牵绊住的,现在有了牵挂,也就那么一个人,罗侯爷多金,想来以后艳福不浅。”再看向安暖,似乎是讨赏一般,安暖也是被穆梓舒这个样子逗笑了,这话对她很是受用,“如此倒是要先恭喜恭喜二位了。”罗侯爷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很随意。

安暖正在院子里帮忙扫雪,这些雪堆积的有些厚了,再不清理开来对人还有一定的影响,难得,安暖打算用这些在院子里的堆起一个大雪人,穆梓舒在那边滚雪球,安暖就蹲坐在地上揉捏着手里的小雪球,一大一小的配合,安心远远的瞧见了,二话不说就拉着周生来一起帮忙,后来人越来越多。

安心嘴上说的喋喋不休,安暖心里有了个坏心眼,找准了机会,手中的雪球就朝着安心丢去,安心还在说话,脸忽然被雪球砸中了,所有人都朝着安暖看去,安暖捂嘴偷笑,安心猛的将脸上的雪给湖拂去,“好啊!阿姐你竟然用雪球来砸我!”说完也快速的挖了一把雪捏几下朝着安暖砸去,穆梓舒挡在安暖的面前,雪球在衣衫上滑落。

“阿姐你可不能作弊!”说完安心继续不甘示弱的开始朝安暖这边进攻,穆梓舒给安暖挡着,安暖扔雪球,扔的准,安心扯了周生来挡,周生苦哈哈的站在那儿,却没说不乐意,玩累了,众人去那边继续玩,安暖找了个地方休息,正好就看见那边满脸愁容的许思诗,还有另一边脸色不太好的顾瞿。

顾瞿也瞧见安暖,主动朝着安暖走去,安暖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许思诗,“怎么,你们吵架了还是怎么了。”将身上的水珠拂去一些,紧紧的抱着手里的汤婆子,拍了拍身边干燥的矮凳,顾瞿坐下,双手扶着双腿,忽地严肃的说,“县主,我想知道那个罗侯爷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怎么怀疑起他来了?”安暖对这个很好奇,顾瞿一直以来都是两碗水持平中立的,很少说出这种话来,顾瞿抿唇,似乎是不愿意说,安暖仔细一想,“难道是因为跟许思诗有关系?”果然,顾瞿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安暖嘴角微微上扬,“所以这个罗侯爷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开始怀疑他了。”

“这段时间他有事没事就去找许思诗,送了不少东西,这人怎么会对一个刚刚认识没今天的女子如此,实在是,太可疑了。”顾瞿咬牙道,“不啊,我认为可能是一见钟情吧,要是罗侯爷真的看上了许思诗再做这样的事情其实挺正常的,不是吗?许思诗现在也没有婚配,他做的没错。”

“不是,就这个人,怎么说呢……”顾瞿懊恼的抓抓头发,半天没想出来怎么措辞,安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想开解开解,转眼又想起了许思诗之前说的话,话到了嗓子眼还是咽下去了,“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盯着他的,你不用太多担心,在我县主府不会出什么事情,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赶我走了?”顾瞿索性也再去想,安暖点头,“是啊,你们吃的太多了,我县主府都要被你们吃穷了。”顾瞿看了一眼那边的安心,“嗯,约还有五六日就要回去了,路远,军营的训练不能耽搁,安心我也准备一起带走,这些天她应该跟你说了我都是怎么训练了,你还愿意让她继续?”

安暖站起身,“若我是爹娘肯定是不的,但不管我怎么说她要是想要继续下去,劝不动的,她这一次回来也有要征集意见的意思,无非就想告诉我她很好,还可以继续坚持下去,叫我不要阻止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我又怎么能阻止她。”摘了根树枝放在顾瞿的手中,“之后她就交给你了。”

顾瞿看着安暖离去的身影,攥紧了手里的树枝,那边的人还在嬉戏打闹,玩累了也就都回去了,之后顾瞿去看了许思诗,人还是一样,苦恼的跟她说现在的情况,安暖回去之后也将事情一五一十跟穆梓舒说了。

等过了两三日,安暖主动去找了罗侯爷,罗侯爷看到安暖的时候似乎不那么惊讶,将人迎进来,“县主亲自过来,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给安暖倒了杯茶,房门不关,周围的下人都被遣走了,安暖打量着屋子里边的摆设,才几天倒是拾捣的有模有样的,大有一副要常住的样子。

“是呢,我看侯爷身上的伤也差不多了,皇上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侯爷商量才是,侯爷怎么还不回去跟皇上禀报情况呢?”安暖笑道,罗侯爷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走到安暖的身侧说,“只是单纯的觉得县主府的氛围很好,多呆几天也挺好的,县主这是在赶人吗?”

“是啊。”安暖答的爽快,看见罗侯爷手明显的一抖,继续说,“县主府一向不欢迎居心叵测的人,似乎有些事情罗侯爷做的有些过了,你说呢?”罗侯爷坐下,脸上那一抹笑容消失的七七八八,“县主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我什么时候有过居心叵测的时候,县主,莫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是啊,侯爷,我当然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记得侯爷当初是怎么求着我让我保下你一条命的,难不成侯爷忘记了?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安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难道这上头的东西要我念给侯爷你听不成?”当初说是怕他赖账,让写了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就是答应将什么东西给安暖,绝对不要回来,最后还简单的盖了手印的。

“县主现在是什么意思?”罗侯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冷冷的看着安暖,安暖撇了撇嘴满脸的无所谓,“什么意思?我觉得这句话问侯爷的话应该比较合适,我府中的姑娘都是有了自己心上人的,侯爷的做法似乎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啊。”安暖手指有以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罗侯爷收回视线,“都是没有婚配的女子,又何来困扰呢?我若是看中了那也是她的福分,不是应该高兴?日后的侯爷夫人位分可不低。”安暖笑开了,“我想罗侯爷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地位?你难道认为自己的皇帝吗?想娶谁就娶谁,且不说她不是什么贫苦家里的女子,就算是,侯爷你难道也打算强娶不成?”

“你!”罗侯爷刚要说,却被安暖给打断了,“看来罗侯爷也没人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这一次我想如果罗侯爷不想就这么收手的话我会很难办啊,难道是要告诉他们当初你骗了他们,让他们继续过来追杀你?”安暖侧过脸直视罗侯爷的眼睛,“侯爷,做事的事情可要小心啊。”

“县主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呢?”罗侯爷视线转向另一边,“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县主若只是想要凭借这个就约束我的话是不大可能的,我想县主应该很乐意跟我好好相处的对吧?”

“如果只是普通情况的话那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有些时候有的人就是不知道收敛,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好好想想,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既然侯爷是这么想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就先走了,还想最后提醒侯爷一句,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好好关好窗子,最近夜里风大,万一着凉了可不好,”安暖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后走了。

罗侯爷用力的捶了一下桌子,该死的,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县主都敢其他到他的头上来了,窗子那边有点动静,罗侯爷立刻警惕起来,小心过去查看,只是风吹动了而已,忽然想到什么,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矮凳,“该死的!”

“条件怎么样了。”穆梓舒见人回来了,将面前的茶杯推过去,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诗集,安暖努了努嘴,“还是那个样子咯,就那种人,可能一开始的时候还不明白我的意图吧,没关系,我相信很快就明白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指不定已经气的跳脚了。”坐在穆梓舒的对面,伸长脖子凑过去瞧。

“许久没见穆大哥你看书了,自从上次回来的时候,穆大哥,你说为什么有些人情愿分离都不愿意在一起呢?”安暖撑着下巴好奇问,穆梓舒将手中的诗集放下,“可能是因为各个因素都不允许吧,现在大多数还是将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真的是相爱的话,不能在一起那一定是有苦衷的,太多事情有太多的无奈。”

两天还没什么动静,顾瞿那边要离开了,收拾好了东西之后直接准备走,安暖站在门口送了,伸手抚摸安心的头,“在外头多有不便,不比得家里,我知道你肯定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对吧?”平时是挺嫌弃这丫头的,但是真的要说离别起来,伤心还是伤心。

安心吸了吸鼻子,“嗯,我一定可以的,阿姐你也要照顾好爹娘,照顾好自己,姐夫,你可要答应我别让我阿姐受委屈,我下一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阿姐怎么对她的,从前可能她没心没肺的不知道,但是人总有要董事的一天,只有切身体会到了,才知道从前到底受了多少恩惠,心怀感激。

顾瞿走到几人面前,“好了,多的话说出来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你们以后要是闲,就来帝都,到时候我给你们特权,放进军营去,让你们好好聚一聚。”安心立刻高兴的连连道谢,安暖看了一眼不远处走来的许思诗,“看来我们有点多余,心儿你跟我来,我有点东西给你带着。”

穆梓舒回去了,安心被安暖扯开,许思诗走到顾瞿的面前,将手里的包袱塞给他,“你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年才能见着你,这是给你留作纪念的,就要是不想要就丢了,许是被别人捡去了也是个知道爱惜的,军营我虽不知道,但也明白日子不大好过,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别的说多了你也听不进去,就这些吧。”

“嗯,我都记下了,要是有空我还会来的,你自己也照顾好你自己,出了事来找她,我在帝都不方便,路远,还有,那个罗侯爷要是还缠着你的话,我一定会找机会收拾他一顿的。”顾瞿扬了扬拳头,许思诗忍俊不禁,“知道了,你自己顾着点你自己,人家好歹也是个侯爷,哪里是你说打就能打的。”

两人站定,对视不语,顾瞿伸手在许思诗的肩膀上轻拍两下,“我要走了,你也一路顺风。”许思诗眼眶忍不住红了,低下头,“嗯,嗯。”安暖在那边看着两人的互动,扯着安心不让人过去搞破坏,安心小声的问,“阿姐,我都能看的出来他们互相对互相有意思,但是为什么就是不在一起呢?”

“很多事情都不像是我们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知道吗?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们少掺和点,就你这个情商,最好是不要去顾瞿的面前提起这档子事,免得给人家搅黄了。”安暖没好气的点了点安心的额头,安心正要反驳,瞥见后边站着的人,连忙折身朝着那边跑去,安暖见此心里无奈,周生这小子对安心倒是上心。

等两人上了马车,“阿姐,这段时间你可要想我啊!”安心怕在窗口朝着安暖喊,惹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安暖抬袖掩面,擦掉眼角的泪,再看向许思诗,美人两颊落泪,令人好生怜惜,抽了许思诗腰间的帕子,轻轻为其擦拭着眼泪,许思诗回过神来,面上苦笑。

“县主,再过小半月我也准备回去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许思诗忍不住握住安暖的手,分别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痛苦,安暖见此情此景,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嗯,早些来,府中一直都备着你们的东西。”

回去之后安暖靠在软枕上,回想这一年来发生了什么,记得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只是刚开始认识,后来因为住下之后关系也就越来越好了,之后因为经历了很多的事情,都互相有了羁绊,安暖很庆幸,待在自己身边的人,就算有缺点,他们也不是什么很有能力的,但他们对她一定是很好的,这辈子能有这样的朋友,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安暖记得那句多条朋友多条路的说法,说的没错,多条朋友多的不止是一条路,思绪飘的老远,忽然门被敲响,安暖侧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罗侯爷此时也朝着安暖看来,让翠竹去开门,安暖靠在榻上饶有兴趣的看走进来的罗侯爷,“侯爷怎么忽然想来我这里看了,难不成是当初我跟你说的你想通了吗?”

“不管什么想通想不通的。”罗侯爷看向翠竹,安暖挥了挥手,翠竹立刻出去了,安暖颔首示意人继续说,罗侯爷坐正了,“县主,你可知道威胁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吗?”死死的盯着安暖,似乎要把安暖看穿了一般。

安暖坐起身,淡定的喝了杯茶,“嗯,谨记,只是如果罗侯爷今天来找我就只是为了提醒我这些的话,我认为罗侯爷现在可以回去了,府中的茶水不错,罗侯爷记得多喝几杯,免得到时候喝不上了还想着。”说完忽然笑出声来,“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罗侯爷手紧了紧,尽力的克制自己的脾气,“县主,莫要说别的,不要单纯的认为我栽在这上头一次了,就没别的手段,轻视敌人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安暖惊讶的看向罗侯爷,“原来罗侯爷将自己当做是我的敌人吗?这可不敢当,若是当了侯爷的敌人,那可不是将整个皇室都当做了仇人不是?”

“县主又何必装傻呢?当初来找我难道不是就想跟我说这件事?既然事情都抬到明面上来说了,县主就莫要再惧怕这些。”罗侯爷转眼看向屏风后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觉得屏风后边似乎有个人,但一直都没有声响,难道县主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因为这个人?心中有疑惑却不敢动,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如何是好?

安暖晃了晃杯中的茶水,“罗侯爷是聪明,但是还没有聪明到可以管理好自己以后前程的地步,就好像是这次将自己弄的一团乱一般,其他的多说也不好,对了,屏风后边的是我未婚夫,他在那儿午睡,不用在意他,他午睡的时候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见的,罗侯爷尽管说自己想说的就是了,对了,我们两个的事情他也知道。”

罗侯爷半信半疑的往屏风后边一瞧,的确是那个男人,看来刚刚他的猜测是错的,不过为什么她会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是靠猜是还是真的能过洞察一切,罗侯爷不禁重新看向那边悠然自得喝着热茶的安暖,这个女人要比想象中睿智很多,自己一直都处在下风。

要问安暖是怎么知道他的动作的,安暖说来也很无辜,他自己看着那屏风好几次了,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得出来,要说真的就是这个罗侯爷可能在其他方面很有本事,但他肯定不会对付无赖,所以他不适合做商人,都说商人是最狡猾的,在面对一个比自己狡猾且不明白对方手段的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至少安暖是这么认为的。

“县主,要是你现在收手,你我以后还能成为好朋友,确定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罗侯爷不得不往后退一步再继续观望,安暖说,“难道都到现在了罗侯爷还想着失败了能够跟我做朋友吗?不管是否成败你我都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交朋友最基础需要的那就是足够的诚意,罗侯爷就觉得我会跟一个背信弃义的做做朋友吗?”

“你!”罗侯爷喉头一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安暖继续说,“记得罗侯爷今天要说的话都说完了,那我要做的也就这些了,希望罗侯爷能够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啊,时间不早,罗侯爷早些回去吧,最近府中伙食不错,过年嘛,大家都高兴,哪里能见得什么打打杀杀的事情呢。”

罗侯爷气急,走了,安暖躺在榻上,伸了个懒腰,“穆大哥,你说这个罗侯爷到底会做出什么滑稽的事情出来呢?”穆梓舒从屏风后边出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小几上,坐在安暖身边,伸手摸了摸安暖的秀发,“应该会有很多吧,这件事你打算做到哪一步收手。”

“我不为别的,只要属于我的那一份,就看他懂不懂事了。”安暖翻了个身抱住穆梓舒的腰肢,手中动了动。

章节目录 第560章 穆梓舒无奈浅笑,“你再摸下去,待会出了事你可负责?”安暖嘿嘿一笑,讪讪收回自己的手,“穆大哥,怎么他们都在想你跟我的孩子,我都还不着急呢,你想要孩子吗?”

“我想要你跟我的孩子。”穆梓舒眸光黝黯,将发丝夹在耳后,倾身低头。

隔天安暖就看见罗侯爷在搬东西,看样子是要走的,安暖原本打算上前搭话,被穆梓舒拉住了,“他这么大动静的走,想要告诉你的只是他要走了而已,其他的话没必要说,他走任他走,这个时候我带你去外边玩玩吧。”自从上次回来了之后小姑娘就没怎么出去走了,一边嚷嚷着自己胖了,一边又不愿意去走走。

安暖自然是乐意的,两人从后门出去,徒步而行,大街上的雪都被扫开了,年过了一阵子之后商贩都出来做生意了,大街上是叫卖声,人门一个个戴着高高的毡帽抵御严寒,就算是这样也冻的直跺脚,不远处小巷子里嬉笑打闹的孩子,搓着手揉揉红彤彤的鼻子,从这边追闹到那边,去敲打屋檐边的小冰柱。

“今年冬天可能会持续比较长的时间,昨晚上还下了雪。”穆梓舒在身侧说,安暖点头,两人走到园子里,“这是入冬刚刚修建好的,具体是谁修建的等你以后就知道了。”湖水还没解冻,里边的鲤鱼都没提前捞出来了,不知道是谁顽皮提前丢进去的莲花灯,就这样被冻上了,还挺好看的。

旁边厚厚的积雪压在腊梅枝头,沉甸甸的感觉,安暖伸手去接,雪花不经意间溜进了袖子里,安暖被冰的一哆嗦,穆梓舒在一旁轻笑出声,“这儿的雪景没有外面好看,但是外面现在有些乱,等再过些天我再带你出去玩。”

安暖好奇抬头,“乱?可是外边又出了什么事情吗?”现在应该说是大平盛世才对,“嗯,出了点事,之前有一波暴民,就是你那边出瘟疫的那一拨,虽然平息下来了,那也是强压下去的,之间有几个人忽然撺掇命中起义,有人响应之后为了闹大一点,他们是打算从边界开始往里走,最后搜集人马一直到帝都的。”

“谁知道刚到边界就被一国的人给发现了,就抓了领头的回去当俘虏,剩下的人全死了,这件事传出来之后不少人诚惶诚恐的,说外边的人要打进来了,但也没人敢再一次起义,因为有人猜想就是我们联合了对面的国,特地去剿灭那一群人的,就此这件事传的很开,但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说。”穆梓舒缓缓说道。

安暖心下震惊,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说的出事是在什么时候?”穆梓舒说,“在我带你出去的前几天已经传遍了。”安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了,之前就一直在怀疑,为什么穆梓舒每一次带她去的地方大大小小的都有事情发生,最开始的也就是程蔺那一次,她自那次起心里隐隐约约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

眸光慢慢暖下来,看得出穆大哥真的一直在为她考虑,如果是人民出了事,最为难,名声臭的最快的也就是他们这些当地的官员,穆大哥一方面是去解决事情,另一方面是希望将安暖的名声给打出去,以防到时候这些事出来之后波及到她,所以这才不管安暖做什么事他都是支持的,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看来穆大哥藏的真的很深。

“穆大哥,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下,或许我就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了。”安暖伸手握住穆梓舒的大掌,十指交握,穆梓舒说,“我不想让你太过操劳,就这么顺其自然挺好的,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两人走的很慢,看的很慢。

瞅着天色不早了,安暖也打算回去,喊了马车一边往这边路上来,两人一边往回走,忽然一句马啸声,前边的民众慌慌张张的让路,穆梓舒习惯性的将安暖拨到身后,安暖瞧见马路中间站着一男娃,孩子手里拿着糖葫芦正高兴,安暖正想喊穆梓舒,谁知道一人窜出来,安暖还没看清楚是谁,那人就被撞的老远。

安暖连忙拎着裙子往那边跑,穆梓舒的目光转向那边受惊的马,跃上马车,慢慢将马安抚下来,抓了想要逃走的人,随便扯了跟绳子就将人捆了个结识,随后才走到安暖的身边,就看见安暖满手是血惊慌的看向这边,“穆大哥,她是个孕妇,怎么办?!”刚刚救孩子那个人是一个壮汉,撞飞之后砸到了这边的孕妇。

腿直接脱臼了,下方开始出血,人已经开始意识不清,安暖将血擦在身上,二话不说脱了袄子盖在孕妇的肚子上,孕妇死死的拽着安暖的手,小脸煞白,嘴里不断的求着安暖救她的孩子,安暖墙皮自己镇定下来,那马车已经不能用了,轮子掉了一个,旁边的汉子肋骨和腿都断了。

这个时候阿弄赶车马车来了,翠竹大老远的就看见这边的情况,等看到安暖的身上有血迹之后二话不说直接跳下马车着急的朝着安暖来,“县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连忙伸手去查找安暖的伤口,周围的人得知安暖是县主之后更加热情,安暖拽住翠竹的手,“先帮忙将人给运上马车,去医馆!”

卖毯子的老板娘连忙扯出一块毯子出来,“用这个吧,免得伤着人了。”周围的人也纷纷来帮忙,小心翼翼的将人抬到马车上,为了方便安暖让穆梓舒将周围周围的两边捶烂,几人蹲在马车上,刚要开车一老太太就拽住安暖的手,“县主你带我去吧,我是最出名的稳婆,我看这丫头待会用的上我。”

旁边的人也连忙帮着证明,“是了是了,从她手里出来的孩子少说上千那也有几百了,县主你相信她吧。”安暖跳下马车,“你小心点。”小心的搀扶老人上了马车,阿弄架势的飞快,前面的人都自觉的让开,不明所以的看见他们的架势也都纷纷照做。

刚刚停下马车阿弄就飞奔去里边喊人,碰巧这大夫还是上次安暖带小紫他们看病的地方,那大夫看见这个驾驶二话不说直接就安排人下去准备,“县主,这人去我们后院的房间吧,应该是要生了,身体上的伤一起看。”有了之前的教训是一点都不敢怠慢,直接关上了店门带着所有人伙计去了后院。

安暖不懂门道,只能看稳婆在那里暗卫女子和大夫紧紧皱起的眉头,一会儿之后大夫擦着头上的冷汗走过来,“县主,伤的不是很重,主要是一路上失血太多了,再这么下去孩子跟大人都保不住的。”他也紧张,万一人就这么折这里了,他的医馆也冯开了,卷铺盖回老家种田得。

安暖紧紧的捏着拳头,一旁的穆梓舒伸手握住安暖的手,“没事的,你慢慢想,这种事情着急不来。”穆梓舒的眼神就好像是一颗定心丸,安暖立刻就安心下来了,看向那边的女子,一咬牙,“翠竹,你现在回去县主府,把我之前放在梳妆奁里边的东西那出来,那个褐色的袋子,快点!”翠竹连忙点头撒丫子就跑出去了。

大夫这么一听,就知道安暖肯定是有法子了,连忙帮忙稳定现在的情况,稳婆走到安暖的面前,也是满脸的担忧,“县主,这丫头身子骨硬朗,只要能恢复一下体力和血一定可以平安生下来的。”安暖板着脸,“嗯,我知道了,待会就交给你们。”安暖的手微微颤抖着,穆梓舒静静的抓着借此来让安暖安心一些。

女子的惨叫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这里没有吃食,翠竹终于是来了,手里还端着个盒子,喘着粗气将东西交给安暖,“县,县主,呼,这个东西我拿来了,盒子里的是新鲜热乎的鸡蛋面,我娘给的,听说了之后塞给我的,原本是准备给县主今天补补身子,旁边的是药汤,都是补身子的。”

安暖眼前一亮,那稳婆听说之后连忙去接,小心的吹了给女子吃,“丫头,你吃点,吃点你跟你的孩子才有机会活下来。”女子咬了咬牙,也不管还烫着,囫囵几口下肚,安暖按照穆梓舒交代的分量将肉灵芝分开,走到女子的身边,“来,你把这个东西吃下去,最好是不要嚼。”女子想也没想直接就吃了。

等过了一会女子的情况好了很多,大夫也惊叹神奇,身体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之后女子也发动了,留了稳婆和外边来的几个稳婆一起在里边帮忙,安暖和一众人都在外边等,刚刚的那大汉也醒来了,被人抬着过来,大夫很自觉的过去帮忙处理伤口,那大汉的眼睛一直盯着安暖看。

将近一个时辰里边才传来了孩童的哭声,这个时候女子的家人也都来了,安暖正要进去看,一群人就蜂拥进去。

安暖正准备喊人阻拦的时候翠竹连忙说,“这些人似乎是她的亲人。”安暖收了动作,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

“生了是个男娃还是女娃?”看起来像是男子的丈夫和婆婆走到床边第一件事就是掀起孩子的襁褓,女子虚弱的躺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个女娃。”旁边的稳婆高兴道。

这句话一出,几人面色一囧,男子看都没看一眼女子转身就走了,婆婆看了一眼后边的安暖,坐在床边细声软语道,“你啊好好养着,之后我们会处理的。”说完逃也一般走了。

安暖瞧见那女子眼角晶莹的泪珠,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翠竹好奇的问,“小姐你不进去看看吗?”安暖只是笑了笑,稳婆和大夫这个时候也来了,稳婆的手里还抱着孩子,“县主,你抱抱孩子吧,算是蹭点福气。”脸色也不大好看。

安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女童通红的皱巴巴,眯着眼睛看安暖,“真好看。”稳婆应和道,“是啊,将来一定是个美人坯子,也总算是盼的母子平安。”让稳婆先把孩子给抱进去,带着人出了后院,大夫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脸上满是为难。

安暖从荷包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个,算你的诊金,让她就现在你这里养着,多少也要等过了一月才让走,家里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命令,非要带走了就让来县主府找我吧,这五十两算是这个月的伙食,还有你们的辛苦费,该吃吃该喝喝,别给短了,有了几次的教训我看你也不敢做的吧。”

“自然,自然,县主可放心,以前那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干了,肯定给照顾的妥妥帖帖的。”大夫擦了一把冷汗,他这儿都快成客栈了,不过县主的生意好做,那妇人的确是可怜,本来是说县主不打算出的话,这次的诊金也能让先欠着,大家都是苦命的人,互相体谅体谅也是应该的。

安暖在门口等了一会,稳婆也出来了,安暖拿了红纸包上二两银子塞给稳婆,稳婆倒也没推脱收下了,这是个礼,孩子出生之后要给接生的稳婆封红,算是蹭个喜庆,吉利的事,就看谁封的多了,抠门的家里也有封一两银子的,稳婆这头高兴了做的事肯定也就全。

“唉,那丫头也是苦命,忍着一直没哭,我看那几人根本就没打算好好照顾的。”稳婆也忍不住多说几句,安暖看了一眼身后,“嗯,她这个月都会在这里,你要是得了空就多来照顾照顾,中间短缺什么来县主府找我就是。”安暖说完上了马车,稳婆连连道谢。

后边的稳婆也都来了,各自分了封红去,“县主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啊。”稳婆佝偻着背叹了口气摇摇头,“是啊,帮到这个份上的人不多了,我也没看见那些县老爷做了什么出来,里边的人醒了,我们去瞧瞧吧。”收了银子就得办妥当了,更何况县主给的钱可不好赚。

安暖回去之后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好奇的进去,就瞧见许思诗站在那儿跟两人聊天,背影十分熟悉,安暖凑过去看,是付春和素素,几人也察觉了身后的安暖,素素刚要过去就看见安暖的身上沾着血迹,“你只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受伤了?”几个人围过去。

“路上出了点事,我没事,是别人的血,待会再跟你们好好说,先让我进去换身衣裳洗干净吧。”血腥味并不好闻,安暖忍了许久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之前就说了要回来过年的。”安暖坐在炕上暖手脚,穆梓舒坐在一旁给安暖擦拭发梢的水珠,付春说,“原本是打算的,上面批的有些晚了,先让劳工们都回家了,一个个批下来要了点时间,没赶上,在那边过的念,寨子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怪冷清的,好在褚齐那小子过来拉了我们一起去,这个年也过的好。”

“嗯,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安暖喝了一口热茶,看一眼旁边的红彤彤的糕点,瞬间半点胃口都没了,翠竹见安暖的脸色不好,将糕点给撤下去了,付春说,“都还好,等我们回去开工大约两三月就可以做好了,光说这些了,县主你说说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吧,免得我们担心。”

安暖让翠竹将今天遇见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素素听见后边的事情之后义愤填膺说,“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就算不是儿子,那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们的亲生骨肉啊,那妇人当时肯定很绝望。”一旁的付春紧紧的揽住素素的肩膀,安暖无奈笑,“是啊,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插不上手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平静下来,安暖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本来是高高兴兴出去玩了,遇到了这些事,你们这一次回来是有什么打算?”付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是之前拜托县主你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我们可以晚一些回去的,我跟他们都说好了,让褚齐那小子暂时代替我。”

“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只是准备下来需要一天的时间,你们选个时间跟我说就是,你们去看过许娘了吗?”安暖问,“还没呢,想先来跟县主说一下我们的情况,现在是准备回去了,以免让人久等,改日再来。”付春跟安暖到了别之后就回去了。

安暖让翠竹带人去将后院的房间整理整理,无力的靠在穆梓舒的怀中,“穆大哥,你说我要是再没良心一点是不是会更好?”把那么珍贵的东西用在普通的人身上,可能很多人都会笑她傻吧,当时她是真的在纠结,也只是那么一纠结,她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变了,要是以前的她可能会好不犹豫的就将东西拿出来,她有些害怕这样的改变。

穆梓舒将下巴抵在阿暖的头上,“你没错,我们都是人,人会有七情六欲,当然,人做错了也会有可以补救改正的办法啊,我永远都相信你。”安暖轻笑,闭眼整个人都窝在穆梓舒的怀里,安暖小睡了一会之后吃了点东西,有几位稀客找上门来了。

“穆兄,县主,上次一别已是许久没见面了。”沈默朝着两人作揖,安暖笑道,“想不到沈公子也竟然亲自来看我们。”眼睛不禁瞥向另一边的沈初,这人死死的盯着她,旁边的程蔺也是有些尴尬,她怎么能想到沈默竟然会带沈初来找她?现在都暴露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安暖从开始就没打算跟着这个沈初好好相处过。

“县主,穆兄弟,我这一次是来送贺礼的,在半道上遇见了两人,发现来的地方是一样就一道来了。”一旁的程蔺简单的给安暖介绍了一下事情,安暖挑眉,“站着说话多有不方便的地方,先进来吧。”让翠竹去准备,将人带到了前厅,沈默坐在安暖的下手,穆梓舒坐在安暖身侧,“沈兄怎么忽然想着过来了?”

“就近谈了一笔生意,忽然想起来你们两人就在附近,来瞧瞧而已,可还欢迎?”沈默笑道,安暖说,“只希望沈公子莫要嫌弃我县主府的茶水比不上沈府的就好了,雪路难行,待会要不要坐下吃个晚膳再走?你们应当也是不着急离开的吧。”

“嗯,我们准备就在这里休息个几天离开。”这话是沈初说的,语气咬的比较重,安暖也没看他,“这样的话那我可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了,免得叫人笑话,可就要在县主府住下?比得外边也方便一点。”

“不了,我们时常要出去商谈,真的要计较起来客栈更加方便一些,多谢县主美意了,我去一下恭房,三弟,你客气一点和县主说话,知道吗?”沈默交代了之后就出去了,留下三个人干瞪眼,沈初靠在太师椅上,讥讽道,“怎么琴姑娘一跃就变成了县主,陈公子也结识了我哥呢?”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我出门在外习惯了用假身份。”安暖说的很理所当然,沈初咬着牙笑着说,“那为什么原本不认识的你们这么熟悉呢?不是只是在路上遇见的吗?”

“当然,之后我们还去了很多地方就熟悉了啊,沈公子在怀疑什么?”安暖放下手里的茶杯,沈初被堵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她说的也很对,的确没有什可疑的地方,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安暖看向程蔺,“程公子来找造访的确是意外,现在过的可还好?”

“当初我们三人分开之后我就回去了,去年赚了不少,过年的时候因为一单生意给耽搁了,原本也是想着过来蹭吃蹭喝的,现在才来县主不会怪我吧?”程蔺说,安暖笑骂道,“你早来晚来不过就是为了蹭吃喝,想吃什么我府中都有,这次来打算在这里待上几点?哦对了,许思诗也在我这里。”

章节目录 第561章 看见安暖眼中的光,程蔺苦笑着低头,“这样的话的确应该先去探望一下许小姐呢,说另外一件事吧,今天来这里其实也是有件事想跟县主谈一下。”安暖颔首示意人继续说下去,程蔺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布包,没着急打开,“是这样的,我们打算在这一块开一个酒庄,实际上是有很多个家族商人都看中了这一块地皮。”

“位于城南外边的一处,那一块正好是有一条官道,还在很多商路的正中间,这一片能够说上话的也就是县丞和县主你了,最主要的那一块挨着县主你的地盘,据说那一大块地县主都是盘下来了的,就在县主盘下来的那块山头不远处的山脚下。”程蔺说着还拿出了牛皮纸,走到安暖的身边展开来。

安暖认真一看,还真就这么回事,买下来的时候她没仔细去思考过周围的地形,只知道是一块好地方,如果用来盖酒庄的确是一个很便利的地方,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么想起来她的确有开酒庄这个想法了,但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她酿酒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而且个人认为现代许多她知道配方的酒在这一片都比不上什么。

“我们愿意用高于当初县主收购那一块地皮的价格来买下,程家知道我跟县主有点渊源就喊了我过来问。”程蔺说,意思就是这是程家的意思,之后要是买下来了那也是程家的东西,跟他本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安暖算是听懂了这层意思,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沉默从外边回来了。

“哦?在商谈要事?”沈默瞟了一眼程蔺手中的牛皮纸,“说的可是酒庄的事情?”沈默也拿了什么东西来走到安暖的身侧,“说来也恰巧,我们今天造访其实也是为了这件事,我们沈家是想要收购那一块的地皮用来建造酒庄,价格县主你随便开,最主要的是按照我们沈家的手段一定可以很快就将酒庄给弄红火起来,到时候也算是求了县主给我们个面子不是?”

沈默是个会说话的,这句话要说出来,说好听点,那是安暖给他们面子才让了地皮,说的不好,那就是安暖沾了他们的光,安暖笑道,“你们两人来找我都是为了这件事,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价格方面,我也不是一个爱财的。”安暖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了,不求多,但是银子这种东西谁不喜欢?

“县主明如镜清如水那是家喻户晓的事情,只是如果不能跟县主谈生意,那可是大损失。”程蔺将图纸给收起来,看了一眼后边的沈初,沈初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听到安暖话的思绪中,压根就没听他们在谈什么,“既然这样那就容我想想,不如几位随我去后院坐坐,沏上一壶好茶,我们好好说说。”

“如此那就劳烦县主了。”沈默一口答应下来,程蔺也是点头同意,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是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几人到了后院,“那是县主令妹?”沈默看向那边的许思诗,许思诗也看到了几人,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就往自己的屋子去。

程蔺说,“不是,是县主的一个友人,上次偶然间看见的,好像是某个县官的女儿吧,县主她这次来也是奔着过年俩的吗?”安暖招待几人坐下,“是了,她跟我关系很好,她爹娘也将人交托给我,我自然是要好好照顾着。”许思诗按照地位还真不用给几人行什么礼,都是商户家的,她是官家的。

“光是聊这一次的事情那多无趣,庆县那边那一块整修刚好几位可看见了?”安暖端起茶喝了一口暖胃,沉默说,“来的路上看见了,县主的那一块有铺子?”

“嗯,有一个,是打算在那儿开个铺子,毕竟不管怎么看,还是得有自己正经的铺子才能赚到银子。”安暖观察两人的动作,小厮来通报,说是殷白来了,安暖传唤了人进来,殷白看见沈默和程蔺十分惊讶,“原来三位在这里谈生意啊,我忽然到访可是打扰几位了?”看样子是知道他们两个人。

“没事,你也坐下吧,我们的事情还不着急,说说看,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安暖让翠竹看茶,殷白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阿弄,“没什么事,上次没怎么好好坐下跟县主你聊聊,上次你出去的久,回来之后我这边忙也没空来跟你说,今天得了空就来了,孤儿院那边进展一切顺利,除去各花销还存了银子下来,多了吃不掉的粮食就都送给穷人家和乞丐了。”

“你不在的时候还自发了一次捐赠,令夫人老爷也都参加了,送的无非就是一些过冬的东西,当然,打着的是县主你的名义,我就从中间捞了一点名头,我你安排是希望自给自足的前提之下还能用自己的银子去请夫子,修缮一下院子,亦或者是能够攒起钱来再开一个分院,也算是扩大一倍名誉。”

殷白见安暖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干脆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了。

安暖思考点着头,殷白的说发是将可观察利益全部现实化,的确这里面能够赚到的就只有名誉了,不过不管是对于一个官宦还是商人来说,名誉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嗯,就按照你的安排去做吧,记得一定是要在安全和足够自己的前提之下。”

“嗯,我会注意,还有之前县主交托于我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等县主一句话就可以开始做。”殷白之后简单的将去年的事情交接了一下,全程沈默三人都很安静,原本还有些安分不下来的沈初也在沈默的威压之下一句话都不敢说。

两人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安暖歉然道,“是在是不好意思,都光顾着说我的事情了,没注意几位。”沈默摆手,“没事,这个时候自是县主为大的,对了,还有点事情想要跟县主说说,三弟,你刚刚不是说你乏了想去歇息吗?县主府中可有客房可以暂时借用一下?”

“有,翠竹你带着沈三公子去,记得要把人招待好了。”安暖说,翠竹低着头走过去,沈初脸色不好,你翠竹莫名的紧张,程蔺知道这是要说机密的事情了,直觉的离开,殷白也借着要去入恭的由头走了。

“沈公子将人支走了,是想要跟我说什么呢?”安暖撑着下巴,颇有兴趣的看着沈默,这个男人总是这么让人看不透,沈默轻笑,“当然是生意事,看着我三弟之前是跟穆兄和县主有点摩擦?”不慌不忙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后优雅的放下。

“是了,令弟是什么为人我想沈公子应该清楚,当然,我不会将私人恩怨代入我跟沈公子以至于沈家的事情处理。”安暖也摊开了说,沈默道,“能这样对你我都是最好的,关于酒庄的事情,看这个样子县主是打算考虑一下程家了,可能是县主对程家没什么了解,单凭程蔺这个人来说是不错的,我挺欣赏他,但我实在不能认同程家的作风。”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东西在自己面前被糟蹋了,若是交给程家来做,我相信一定不能完美的将那个地方最大的作用给发挥出来,我是商人,我考虑的是我自身最大的利益,说一句假话,当然,这也是为了县主。”沈默笑道,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光芒,

安暖喜欢又讨厌他的眼睛,就好像是一面镜子一般能够将人照射出来,从而无处躲藏,但真的很漂亮,“既然沈公子都说了是假话了那又何必说出口呢?听沈公子这么一番话出来,那应该是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这件事我既然说了会考虑,那肯定是看中了别的地方,沈公子还有什么疑惑想说的呢?”

“没什么了,若是县主改天来帝都,沈家一定奉为座上宾。”沈默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县主府的差的确是不错。”他看中的并非是县主府,而是这两个人,他许久没有这般的刺激,这般心境跟人谈生意了,许是这么多年来大多数人都被沈家的风头给压下去了,以至于他一直都没遇到很大的困难。

程蔺在院子里逛了几圈,发现后边还有一块空地,刚刚走过去,瞧见树下站着一人,许思诗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树干,冰冰凉凉的,县主虽说是解决了罗侯爷那边的事情,但是许思诗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不是滋味,可能是因为某些人离开了的原因吧,她知道自己现在想这种事情真的很蠢,但是有的时候真的克制不住自己。

“许姑娘为何在这里一人伤神?”程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思诗浑身一震,连忙转过头去,果然就看见程蔺笑盈盈我往这边走,转身正要走就被叫住了,“许姑娘没必要逼着我,也是县主叫我来跟你说清楚的。”

许思诗蹙眉,还是转身,“程公子好久不见。”对着人福了福身子,程蔺走到许思诗的面前,“之前的事情多有误会,我刚开始遇见许姑娘的时候的确惊为天人,只不过并没有男女之情,说来惭愧,那个时候只是想要利用一下关系,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之后也没那个必要了,县主叫我来的意思就是不希望疑惑许姑娘还继续防着我。”

这么听了许思诗心里就觉得好受多了,“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程公子莫要介意刚才的无礼才是。”程蔺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树枝,“许姑娘一个人在这里伤神,是为了谁?亦或者是为了什么事,正巧我现在也不能回去,没地方去,许姑娘不妨同我说说,可能我还真的可以为许姑娘解惑呢。”

“没……”许思诗正要拒绝,又想到什么,“嗯,这么说的话我想要问程公子一个问题,或许程公子真的可以给我解惑。”重新转身抚上树干,“若是两个相爱的人,他们因为很多原因不能走到一块,但他们又放不下对方怎么办?”

“嗯……”程蔺皱了眉头,“许小姐说的这个条件是在两个人确定了关系之后还是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如果是没有的话,我的意思是还要互相告诉对方才行,毕竟如果真的打算要在一起,成亲,生子的话,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未知的事情,如果只是简单的跨出这么一步都做不到那么何谈以后呢?”

“当然,如果包含了可能会生离死别的因素,还是要另外考虑的,事在人为,不管是我行商还是感情的事情,这四个字都很通用,毕竟不是什么事情从一开始就被确定好的,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有几率可以被影响,毕竟人这么多,谁能保管不会有其他的事情掺和进来从而改变了这个结局呢?”

见许思诗有了反应,程蔺继续说,“我不知道许姑娘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情伤神,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会跟自己的心去做,毕竟人生就这么一次,我现在不做的事情难道还等着别人来替代我的人生吗?”许思诗忽然出声打断了程蔺还要继续往后说的话,“程公子的意思我知道了,多谢程公子为我解惑。”

“那这些话是否能过帮助到许姑娘呢?”程蔺问,许思诗忽然笑了,点头,“程公子说的很是受用,我想这些应该足够影响我以后的生活了。”

“够了,但凡是有一点作用,也不枉我这些话,很荣幸可以帮助到许姑娘你,以后要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来找我就是,就算是当初无礼举动的赔罪,许姑娘千万别跟我客气,我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要是以后还有机会再聚。”程蔺作揖后拂袖离去。

许思诗抬起手仔细看自己手中的镯子,这是那个木头走的时候送给她的,丑死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捡了一块铁做的,以后要是求亲的时候给的还是这种嫁妆她可不嫁给他,想着嘴角泛起笑容,手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手上的镯子,你可要让我能够等到那一天啊。

程蔺回去的时候正巧话也说完,等殷白回来之后,安暖也考虑好了,“我认真的思考之后,做了一个决定,不知道几位是否有兴趣听听?”安暖让阿弄换了热茶来,殷白挪了挪石凳上的软垫,做好了姿势等安暖说话,沈默说,“县主有话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关于那个酒庄的事情我严肃的考虑之后,我想就我们四个人一起合作,几位意下如何?等确定了之后我再说之后的事情。”安暖抛出了自己的饵,就看他们咬不咬勾了,殷白楞了一下,立刻惊讶的问,“这件事也算我的份吗?”

“自然是算的,怎么?你不打算参加吗?”当初可是说好的有好事带他一份,殷白怎么会不同意?!这么好就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沈家是什么来头,帝都独占鳌头啊,程家虽说逊色于沈家,那也是榜上有名的,就他殷家平时都是跟这些家族搭不上什么挂钩的,现在忽然有了这么个机会,傻子才不答应。

不过现在有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能够跟几位合作那是我的荣幸,只是我殷家论实力和财力,人脉在各位的眼中都不够看的,我会不会成为一个累赘?”他担心的可不是这个,三条大鱼一起,他害怕就这么被吞进去了。

“谦虚了,殷家这些年也在蒸蒸日上往上走,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也能够独占一方,再说既然是县主看中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县主这个提议我是同意的,沈兄呢?”程蔺笑着说道,虽说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叫做殷白的人,殷家的名头在早些年听说过的,的确不是什么大家族,不过做事一向稳当,至始至终还没听见有什么大风大浪的,而且看安暖这么器重这个人,定有他的能耐。

沈默没立刻答应,“毕竟我这一次来不只是代表我一个人,中间还有很多事,不如县主先简单的说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很乐意的。”他搞不清县主为什么忽然变卦了,而且程家跟沈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比较胶着,两方合作之后会掀起不小的波澜,严重的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可能会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因为这个所以沈家已经许久没有跟外人合作了。

“嗯,我的意思呢是希望各自先代表个人,再代表家族跟我合作,酒庄不管是需要什么条件我都能提供帮助,我算是入一份股,每年按照分成算成我的收益,这个酒庄算是我们四个人的,万一什么时候散伙,我们谁都不拿东西,当然,谁提供的配方归谁,配方这个东西要是愿意共享那就共享。”安暖接过穆梓舒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继续说,“如果不愿意拿出来那就是你一个人的,这件事走官印签楔子的,到时候谁都赖不掉,如果是互相怀疑人品,我会存上一个备份分别给你们几人,送给被人保管,不过我相信几位都是很乐意相信对方的诚意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到时候由你们几人亲手去打理,并非是交给家族。”

“挂着的是家族和你们几人的名义,如若谁违反了这一条都视为破坏合约,我有权利剥夺他的酒庄股份拥有权利,你们能够懂我的意思吗?”安暖说的很通俗易懂,几人一下子沉默了,都低着头仔细思考安暖话的利弊,安暖也不着急,靠在穆梓舒的身上静静的等。

沈默抬头,“县主说的很好,只是我并不认为程家会这么好说话,沈家我倒是没关系,再者,沈家的情况我想县主你也是清楚的。”一个朝廷官员,加三个商贩世家,不管是谁都会着重的注意这边的动向,他们四人很快就会成为众人矛头所指。

“沈兄说的没错,程家和外界的影响是一个大问题。”程蔺也是满脸为难,安暖不慌不忙的喝口茶,“是的,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我的身份了,我打算以县主和孤儿院的名义入股,当然给孤儿院的银子不用太多,毕竟运营实在也用不了这么多,要知道孤儿院可是皇上亲自批下来的,之前殷白你也打着孤儿院的名头出去过。”

“算是一个救济的噱头,就此外边是要给皇上面子,换上要给百姓面子,程家要顾着我们大家的面子,如此的话这些问题就完全不需要操心了,再者,我们的客源也能增加许多倍,毕竟那块地方真的很‘便利’啊。”安暖将茶杯放在中间。

沈默细细的品着安暖的话,忽然眼前一亮,“县主你的意思是想要垄断全楼兰的销酒通道?!”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震惊了,安暖点头,“是啊,不然我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既然选好了地方,有资本,那当然是要做大一点,我可不想玩什么过家家。”不过安暖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一点。

程蔺忍不住拍手,“不愧是县主,这些我是怎么都想不出来的,也罢,县主都保证了我有什么道理不参加的呢?算我一份。”那边的殷白也附和,“当初县主可是答应我了的,这一次我当然不能错过了。”

沈默没再继续思考,将面前的杯子放在中间,“那我们这份楔子什么时候签?”四人相视一笑,穆梓舒眼中之后安暖,不管是什么事情,小姑娘想做的他都支持,他都愿意帮忙。

几人快速的拟了楔子,都盖了手印之后安暖再走了一遍官印,各自拿了一份保管,“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的,以后大家有事就互相扶持着点,酒庄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三个先去处理了,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就是,对了,银两方面就不需要我了吧,我们县主府可是很穷的,体谅一下?”

章节目录 第562章 开玩笑,沈家和程家怎么可能没钱,都说沈家富可敌国了,就这么点银子九牛一毛的,所以沈默很爽快的就将事情应下来了,事情确定之后安暖跟几人一起商议了之后酒庄的走向,设计的方面安暖主动一口承包下来了。

美名其曰,“我们四个人的酒庄当然不能这么含糊的过去了。”

安暖正想回去找翠竹的时候,就看见翠竹气冲冲的从后院跑出来,走到几个人面前的时候却很淡定,安暖注意到翠竹不断的擦拭着脸颊和手心,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安暖扯住翠竹的手过来,“翠竹,你只是怎么了?”翠竹平时最在意的就是在外人面前维护安暖的面子。

翠竹一怔,随后连忙摆手,“没,没什么。”眼睛瞟见那边来的沈初,下意识的朝安暖身后躲了躲,安暖一下子就发现了猫腻,正了脸色,“翠竹,你要是再不老实点跟我说,我生气了就把你给敢出去。”安暖的举动让程蔺和殷白疑惑不已,安暖平时不是很喜欢这个小丫鬟的吗?

翠竹着急了,连忙说,“不是的县主,我,我,就。”咬着牙,一闭眼大声说,“刚刚沈公子调戏我!”那边的沈初也走过来了,众人的目光立刻看向沈初,沈初摊了摊手,满脸的无辜,“就她一个人说那我就要认了?想被我调戏的人从这里能拍到帝都呢,我干嘛要对一个丫鬟下手。”

安暖拉住翠竹的手,转身说,“外头都传闻沈三公子聪明过人,我想跟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应该很简单吧?”翠竹躲在安暖的身后不敢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穆梓舒退后了一步,看样子是并不打算参加,其实他只是想让小姑娘放开了说话而已,反正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还有他给他担着。

“话就是这么说的,没做就是没做,你那丫鬟没身材没脸蛋的,我调戏她?难道本少爷就没别的女人了吗?那些院子里的女人随便扯一个出来都把她好的不知道哪里去。”沈初嗤笑道,毫不留情面的嘲讽,眼睛瞟向安暖身后的翠竹,“你自己把她拉出来看看,就那样的货色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县主你也未必小题大做了吧?”

安暖面上的笑容不减,转身看向沈默,“沈公子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呢?你我刚刚签完协议就出现了这种事情,真是让人不快呢。”沈默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县主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是被忘记了卖沈某人一个面子。”

沈初这么一听,心里一咯噔,安暖双手环胸绕着沈初转了一圈,“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护短,翠竹跟了我这么就,我早就将她当做是亲人看看待,现在沈三公子对我的亲人不敬,那我应该怎么‘回报’沈公子你呢?”沈初强装作镇定,“县主当然不会愿意为了这么一个丫鬟跟我作对,跟沈家作对吧?”

“阿弄,去搬些凳子来,要做着舒服的。”安暖一边吩咐,回头看沈初,站定,“我当然会。”沈初眉头一挑,那边的程蔺和殷白两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安暖继续说,“我一向秉承着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既然现在沈三公子犯了,那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再者,沈大公子已经说了随我处置。”

阿弄快速的搬来了凳子,“县主请坐,拿了软垫垫上,可舒服了!”这要死的人,竟然调戏翠竹,他都还没调戏成呢!县主一定要狠狠的惩罚他!心里生气,看了一眼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的翠竹,伸手揽到了身后。

安暖落座,程蔺几人也都坐下了,大有一种拷问的架势,“你沈三公子,你想想看我应该怎么惩罚你呢?”安暖的话说的很轻,偏偏周围安静的很,听起来十分诡异,沈初手心里冒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他面对这么一个黄毛丫头也能紧张了?!

“县主,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刚刚就说了,我看不上这丫鬟,就算是她脱光了躺在我穿上我都不会要的。”沈初说,安暖眸光暗了暗,“穆大哥,我看让别人来也不合适,就你来吧,把人给我抓严实了,三十耳光。”话音刚落穆梓舒就动了,见人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沈初转身就准备逃,后领被人扯住。

随后眼前一暗,耳畔‘嗡嗡’作响,脸颊上的疼痛清楚的告诉他,他现在正在经历什么,三十耳光下来脸肿成起来,两个巴掌印十分明显,沈初跌坐在地上,被打懵了,安暖继续说。

“沈三公子,看来贵府良好的教养你并没有学进去半分啊,不知道沈三公子是脑子不好,还是耳朵不好,我刚刚分明就说了翠竹是我的亲人,你却拿她跟风尘女子比,口出污秽之语,难道你以为我的惩罚只是说说而已?”

沈初捂着脸,“县主,你敢这么对我?!”羞耻,恼怒,一下子袭上心头,沈初看向沈默却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儿,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切一般,知道自己今天是必须给个交代了,沈初死死的咬着下唇,该死的,从出生到现在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今日之辱来日定当回之!

“是,我是调戏她了,摸了手脸,掐了大腿,其他的也没什么了,我再想继续做的时候这丫鬟跑的忒快。”沈初干脆坐在地上,承认之后满脸的坦然,安暖点头,“是啊,那你现在承认了,打算拿什么来赔偿?对了,银子我可不要,我县主府不缺这些东西。”

沈初愣住了,要银子他有的是,别的还真没有,“那我娶她做小妾好吧?丫鬟做不了正妻,能让做小妾已经是最高的,以后她要什么荣华富贵我都能给她。”安暖靠在太师椅扶手上,冷眼看着面前的沈初,等人说完了之后再说,“你是不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就你这种人,配不上我家翠竹,脏。”鬼知道他到底碰过了多少女人,娶了多少小妾暖床丫鬟的。

“我配不上她?!”沈初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我堂堂沈府三少爷,你竟然说我配不上一个小小的丫鬟,县主,你打我骂我可以,这一点我无法认同。”就算是沈府出来的丫鬟小厮都要比她高不知道多少等好吗,他娶她那算是她的福气。

“你以为你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换句话来说,我现在打你那也是你的福气,你知道打你的人是谁吗?回头问问你哥就知道了,沈大少爷,如你所说的,今天这件事我卖你个面子,他沈初要是给我的丫鬟弯腰赔礼道歉,银子我们也不要,再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靠近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安暖说。

其他的安暖不是不做,而是不好做,毕竟两人刚刚谈拢生意,再把人家亲弟弟毒打一顿还要羞辱,不管是谁估计都受不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对于一个自高自大的少爷来说还是很要命的,他们最在意的就是明面,安暖今天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么对他,估计比打一顿还要难受,安暖可不怕他保护,他不敢的。

沈初刚要吼出来,被沈默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沈默脸上挂着笑,“嗯,那就多谢县主了。”说罢也不去看人了,转头看向另一侧,沈初知道这是根本不管他了,咬了咬牙,男子汉能屈能伸!僵硬着走到翠竹的面前,翠竹下意识的往阿弄后面缩,沈初深呼吸几下,忽然弯腰,几乎是用吼的,“我不该调戏你!是我的错!”

刚要直起身,安暖的声音飘过来了,“求原谅的呢?”沈初后槽牙磨的‘嘎吱’响,闭上眼睛,“请你原谅我。”安暖看向翠竹,翠竹咬着下唇站出来,颇为霸气道,“那我就原谅你了吧。”语气还比较勉强的样子,沈初如释重负一般呼出一口浊气,随后看也不看后边,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那边走去。

沈默说,“还真是让大家见笑了,平时宠坏了,今天就多谢县主帮忙管教。”安暖摆手,“只希望沈公子莫要介意才是,我这么做只是想给我那丫头讨个公道。”毕竟安暖的做法相当于打了他的脸,几人再聊了一会之后沈默就离开了。

“县主,想不到你还真做了,那沈初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今天这件事够他喝一壶的了,不过以后你就不怕他再来找你麻烦吗?沈家的势力可不是说说的。”殷白在一旁忍不住为安暖担心,安暖摇头,“不会的,沈默不会的。”沈初如果做出什么来,估计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就是沈默吧。

程蔺再跟安暖确认了一下也离开了,殷白送了安暖不少东西,安暖瘫软在榻上,感觉浑身无力,头疼的厉害,打了个滚,扯了穆梓舒的手掌过来。

“穆大哥,刚刚让你打了那人,你现在的手疼不疼啊?我看他瘦着呢,硌手不?”穆梓舒反手包住安暖的柔媞,“不疼,不过以前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起过你准备开酒庄的事情?”

“我原本的确是不打算开的,还是他们告诉我那一块的地形,临时做的打算,算是捡了个便宜罢,怎么了穆大哥?”安暖抬头去看穆梓舒,穆梓舒笑着摇头,“你既然有决定那就好,跟他们几个一起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个简单,沈家那边有沈默压着,程家那边不会给你太大的面子,你做好准备。”

“自然,既然决定了开始做的话这点子准备是要做好的,穆大哥,你觉得我们最多可以做到哪一步?”安暖其实是很想要让穆梓舒给个意见,穆梓舒抬头,望向窗外,你似乎是在思量着,过了一会儿才说,“只是凭借现在来的看的话,你们几人的可能是没有限制的,我一直都相信你,想要的多,付出的就要更多。”

两人腻歪了一会,穆梓舒说去穆府帮忙照看点东西,安暖靠在小几上借着桌上微弱的烛火看付春送来的报告,翠竹的眼睛一直黏在安暖的身上,舍不得离开,安暖忽然将手中的账本放在桌上,长舒一口气,“翠竹,你要是这么一直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喜欢我的。”转过头无奈的看着翠竹。

翠竹浑身一抖,连忙摆手,“县主我,我没想……”安暖朝着翠竹招招手,握住安暖的双手,晃了晃,“翠竹啊,你跟着我的时间也挺长的了,你想问什么我也明白些,你大可跟我说,你我也不是什么外人。”翠竹这么久以来跟着安暖一直都尽心尽力的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对此安暖很是感激。

“县主……”翠竹眼眶忍不住泛红,“今天县主为了我得罪了沈家的三少爷,要是以后他们拿这件事报复县主怎么办,我娘说了,在朝为官的哪个不得顾全面了,翠竹是害怕因为翠竹一己之事而多生事端,万一还了县主可怎么办?”翠竹紧紧的捏着衣角,看着安暖的眼神中满是不安。

安暖无奈的叹气,“看来我家翠竹还是不知道我的意思呢。”安暖拉着翠竹靠近,强硬的将人摁在矮凳上,随后说,“翠竹你跟我这么久,是明白我的性情的,我将你视作家人,若是家人被人欺负了,我要是不站出来,那就是我的不对,你没必要担心我,你家县主可以走到现在哪里有那么容易就会被欺负?”

伸手擦掉翠竹脸上的泪珠,“所以啊,以后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就大胆报我的名号,等我过去了看我不打死那龟孙。”安暖的手轻轻在翠竹的脸上擦拭,翠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翠竹明白了,谢谢县主。”她今生到底是何德何能可以伺候县主,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着,不然就对不起现在的县主和现在的她。

安慰好了翠竹之后,安暖再看了琢磨了一会就去睡了,次日晨起,听说穆大哥到了深夜才回来,很疲惫的样子,今早上也还没晨起,可能是昨天晚上穆夫人穆老爷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吧,穆夫人现在的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之前来的时候身上长了不少的肉,比以前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好了许多。

安暖原本是想着今天就在府中好好休息,谁知道刚刚坐下来外边的小斯就来传报,说是医馆的老板来了,指明了要见县主,安暖眉头一跳,现在这个节骨眼来找安暖的医馆老板除了那人还有谁?让人过来,大夫显得有些拘谨,看见安暖之后连忙行了个大礼,哆哆嗦嗦,“草民叩见县主。”

许是府中的侍卫吓着他了吧?安暖不在乎这些,“起来吧,说说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大夫连忙点头说,“是之前那个大汉已经好差不多了,现在可以走动,那妇人也是说想见见县主,所以这才来叨扰县主的,希望县主你可以……”说到后边就不敢说了,低着头佝偻着腰背,一副献媚的样子。

安暖点头,“你在外边稍等片刻。”大夫连忙应下之后几乎是小跑着出去了,翠竹见此不由得笑出声,“这大夫怎么好像是县主你要吃了他一般,跑的这般快也不怕摔着了。”安暖站起身,褪下身上的外裳递给翠竹,“是这样的,这说明我们县主府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不过我平时自以为挺亲民的,怎么就他看着我这样呢?”安暖是完全忘记了之前她要挟别人的时候。

“肯定是他们这些人不懂的县主你的温柔才这么做的,县主平时对谁都很好,县主,今天就穿颜色鲜艳一点的吧,大冬天的也不会显得很艳俗。”翠竹拿了一件大红色掐金丝的袄裙出来,安暖思量片刻,“也好,外边再加一件白色的小袄子就好了,我自己来吧,你去小厨房让你娘炖点补身子的,我带给那妇人。”翠竹连忙应着出去了。

刘妈看见翠竹来了,连忙拉着人走到一边,“丫头啊,我听说你之前被人调戏了?这是怎么回事,你都不来看娘的。”翠竹无奈的说,“原本是的,但是县主已经帮我讨回公道还让那人给我道歉了,娘你放心吧,有县主在女儿不会吃什么亏的,县主待会要出去看人,就是上次那个受伤的妇人,娘你给炖点补的。”

刘妈这么一听立刻刷锅,嘴里一边说,“县主可真好,咱们既然受了恩惠,就要好好办事,你去水缸里抓只鱼来,亏得我今天多买了一条,打算炖给小姐和夫人补身子。”嘴里说着事,手里的动作一分不减。

到了医馆,安暖大老远的就看见坐在院子里的汉子,那汉子当时看起来就很壮实,大冬天的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看见安暖来了连忙扶着石桌站起身,“草民多谢县主救命之恩。”直直就给安暖跪下来了,安暖虚扶一把,“嗯,你人没事就好了,我现在准备进去看看她,你可要跟我一起?”当日的事情也得好好说清楚了。

男子挣扎了一会还是点头同意了,推开虚掩的门,妇人现在手中抱着孩子,哄孩子睡觉,见安暖来了面露喜色,旁边的稳婆也接过孩子对安暖福了福身子就出去了,安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大汉进来之后空间一下子变得狭窄起来。

“多谢县主救我们母女一命。”妇人立刻就红了眼眶,安暖笑着点头,“你们现在母子平安就好了,没必要再谢我,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跟我说什么?”安暖让翠竹将食盒摆上来,刘妈的手艺一向很好,妇人看着也有点馋,翠竹得了安暖的意,一口一口的喂妇人喝,妇人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主要是想跟县主道个谢,自从那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县主了,多谢县主繁忙之际还空出时间来见我,还带了这么好的羹汤来,我无以为报,县主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不管是能不能帮上我都一定会努力的!”妇人紧紧的攥着被子,她生完孩子之后,丈夫不喜,婆婆不爱,只是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娃。

原本伤心欲绝的她想要就这么昏死过去,稳婆来告诉她,说是县主已经给她付了医药费,还留了五十两照顾她,就像是濒死之人看见的最后的光,她认为这可能就是老天爷可怜他,所以派了县主来拯救她吧,她决定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不能辜负了现在对她这么好的县主,后来稳婆也开解了她。

“嗯,那就等以后再说吧,你现在好好养身子,稳婆说你大出血之后一直很虚弱。”安暖并没有拒绝,现在拒绝的话可能会让人心更不安的吧,妇人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嗯,多谢县主关心,我的身体现在好了不少了,出了月子就好了。”

“你出月子之后有什么打算?”安暖问,妇人愣住了,低下头不语,安暖撇了一眼后头默不作声的汉子,“我看你也没必要回去了,就以我的名义,让你们两个和离,那样的婆家没必要待下去了,不然你以后的女儿也会变得跟你一样,你若是不嫌弃,就去塔下村,院子不需要你买,那里还有不少空院子,你报了我的名头村长会给你安排住处的。”

“村民都很好相处,不过之后你就要靠你自己了,我帮不了你太多。”安暖说,妇人呆愣了一会,随后立刻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就跪在了床上,朝着安暖用力的磕了几个头,磕的床梆梆响,翠竹看向安暖,安暖没去阻止,妇人哽咽道,“谢谢县主,谢谢县主。”此时她除了说这几个字已经说不出其他话。

过了一会之后安暖让翠竹将人给扶起来,重新躺下之后妇人的眼睛红肿。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妇人看着安暖缅甸笑了笑,“我帮你只是因为你跟我有缘罢了,再加上我是县主,不忍心看你这般而已,对了,我想他应该也有话要跟你说。”安暖转身看向身后的汉子。

汉子走上前来,满脸的内疚和自责,忽然就跪下了,妇人被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汉子没听,继续说,“都是因为我,才变得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当时要是小心一点,你就不会受伤,变得这么危险,要是当时你们都……都……那我一定会内疚死的,我一个单身汉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们。”

“我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干活勤快,当地的人都知道我的,我肯定不会唬你,所以我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就让我照顾你们娘俩吧,你一个妇道人家要赚钱养家真的活不下去,我不求什么,只求能过弥补我对你们的伤害,给我个机会吧。”汉子认真的说,安暖看见他额头暴起的青筋。

妇人也慌了,“不用这样的,不用这样的,我没事,你以后还要娶妻生子的,哪里能让我拖累了你,我现在好好的,有县主帮我。”汉子没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不起来,安暖插嘴道,“不如你就答应了他吧,现在一个女子要照顾孩子,真的很不容易,还没有被人帮扶的话可能真的会活不下去,也是的确你们现在变成这样有他一半的责任。”

妇人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才点头,“只要你不嫌弃我做不成什么,那我们就搭个伙过日子,以后就多麻烦你照顾了。”汉子这才你高兴了,又恭恭敬敬的朝着安暖磕了几个头,“我这辈子跪过的人不多,多谢县主你救了我,也救了我的良心,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嗯,既然事情这么说开了就好。”安暖正打算走人的时候,阿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县主,我家公子让我带了几个人过来,现在要让人进去吗?”安暖也有些疑惑,什么人,“带进来吧。”等人进来安暖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两男一女还有一个男娃,那男娃就是当初汉子救下来的那个。

男娃刚刚进来就冲向了汉子,死死的抓着汉子的衣裳,可能是他的父母,几人在身后抹着眼泪,“恩人,谢谢你酒了我们家宝儿,谢谢,要不是你我们现在一家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汉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几人围在一起道谢,再看向床上的妇人,“大妹子是我们对不起你,要不是因为我们家宝儿,你也不会变成这样,好在都没事,我们一定会补偿你的。”

这一次妇人没有拒绝,只是笑了笑,安暖看得出来,她心里对他们还是有些怨气的,安暖就静静的看着他们,等人都谢过一轮之后才开始感谢安暖,安暖只是随意的敷衍几句,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跟她还真没多大干系,等都说了差不多了,安暖才说,“既然你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开始补偿吧。”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有些楞,安暖继续说,“当然,出了事就必须赔偿,不然凡事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你以为天上会掉钱?”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又不是做慈善,还没那么大的胸怀可以容忍这种事,就算是安暖也不能保证这种时候不会缺心眼,讨回她需要讨回的东西这很正常。

那几人连忙说,“是的,是的,县主说的很对,我们的确是应该赔偿,那按照县主来看我们应该赔偿点什么呢?”不管是真心想要报答,还是看在安暖的面子上,他们都得答应,安暖抽了手帕在手指上卷着,“嗯……多的也不求你们,给二十两酬金吧,就算是给这个孩子的见面礼,如何?”

“应该给的应该给的,我们待会就将银子送来。”虽然心里不情愿,还是同意了,二十两,他们府中这些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安暖刚让人出去,阿弄就带着几人再来了,身后还跟着两男子,安暖认得其中一个,那人就是当初马车的车夫,另外一男子身上穿的不错,是个面生的,看见安暖也不行礼,趾高气扬的看了周围一圈,“我今天来是为当日的事情道歉,顺便赔偿银子的,要多少?”

似乎是施舍一般,语气让人不爽,汉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妇人更是不理睬,目光转向安暖,男子走到安暖的面前,“是县主对吧,我不是这儿的,我是陈家的三儿子陈露,这次来这边是碰巧,我大哥当上家主之后喊我过去办事,陈家县主知道的吗?帝都大有名头的家族,有的是银子,就跟之前那一家一样吧,县主你说要多少。”

安暖挑眉,这件事似乎有点巧,“你大哥现在人在哪里?”陈露撇了撇嘴,“我大哥也在这里,县主想见我大哥可没这么容易,现在想见我大哥的人可多了去了,今天解决完这件事我还赶着出去喝酒呢,县主你快些,别耽搁了我的时间。”随意道,嫌弃的跺了跺脚,似乎嫌弃这里土灰灰的地面。

“没事,阿弄,你过来。”安暖笑道,阿弄立刻窜到安暖的身边,安暖抽了腰间的腰牌,“你把这个东西给陈吉,告诉他县主要找他办点事,立刻让他过来,哦对了,记得让他多带几个人,身上多带点银子,我怕到时候丢人现眼。”听安暖这么说话,陈露讽刺道,“县主,我大哥可不是你随便拿快牌子就可以见到的人。”

“是不是你说的可不算,坐下吧,不做就站着,你要是跪着我也不介意。”安暖挥了挥帕子,仿佛陈露身上很脏一般,陈露刚要骂,又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大哥的叮嘱,还是硬生生停住了,找了个地方让小童擦了好多遍才坐下,满脸的嫌恶之情丝毫不遮掩,妇人不安的看向安暖,安暖甩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没过多久外边就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门被敲了敲,“进来吧。”安暖说,门被推开,是陈吉,满脸的虚汗,陈露见此连忙上前去,“大哥,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推开,陈吉直直从他身边走故去,满脸惊愕,陈吉走到安暖的面前,“县主,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喘着粗气,可以见得来的很匆忙。

安暖笑道,“嗯,有点,那人说是你的三弟,跟我有点矛盾,哦对了,他们就是救了被你三弟差点撞到的孩子的人,而我是负责他们事情的人,因为县丞大人最近有些事,陈吉,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好呢?”陈吉回头看了陈露一眼,陈露被自家大哥看的莫名的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件事是我三弟有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对不徇私舞弊,半点都不包容,交给县主全权处理,需要我配合我叫我就是。”陈吉几乎是好不犹豫的说,陈露楞了,汉子和妇人也都愣住了,没想到县主的人脉竟然这么广,就连陈家主对她都这么恭恭敬敬的,的确是一个很伟大不好惹的人物。

“几人陈家主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你的话了。”安暖看向陈露,“既然这件事由你一手造成,那么你应该去给那男童的爹娘道歉,还有这两位更是,因为你的原因差点一尸两命,你需要赔偿三百两银子以儆效尤,之后如果他们还有什么要求你都必须答应,哦对了,我个人有一个要求,他们最近正好打算重新开始生活,我看陈家主这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成的。”

“不如就由令公子亲自动手帮忙吧,不许喊累不许抱怨,算是对你的惩罚,就这么简单,请问还有什么异议吗?”安暖问,陈吉还没说,陈露立刻跳出来,“三百两?你还不如去抢呢,就算我们陈家家大业大也容不得这么败,三百两我去买都能买好几个下人了,县主,你难道就不能好好想想?”

“哦,那四百两吧。”安暖面上带着笑,陈露气的不行,正要说的时候脸上忽然招了一个耳光,陈吉说,“那就四百量吧,我身上正好带了,县主你看看行不行,至于帮工那也是没问题的,不过之后我还有点事需要赶回帝都去,能不能就半个月?算是卖我陈某人一个面子吧。”安暖欣然点头,“当然,如果是陈家主的话。”

陈吉将银子给安暖之后匆匆拉着人离开,安暖将银子放在床边,“这些是你们的银子,我能做的都做完了,这些银子你们自己分配吧。”说罢安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准备离开,妇人眼巴巴的望着安暖,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县主是老天爷可怜他们派来的仙女吧。

陈露上了马车才发作,扯着陈吉的袖子,“大哥!你干嘛打我啊,刚刚那个县主就是摆明了要讹你的,你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难道我们陈家还会怕她一个小小的县主吗?!”

陈露觉得很委屈,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大哥从来没有这么对他,就算是爹死了之后,大哥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对他好。

“你不懂,以后看见县主府的人还是避着点好,这个女人极其护短,而且为人奸诈狡猾,如果她只是一个县主就好了。”陈吉冷着脸,“我这一次来也是为了那一块地皮的事情,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所有的行情都开始动荡,基本上商路频繁了,而县主有一块地就在那中间,一块占尽了地利的地方。”

“那一块地不少家族眼馋,我原本来也是跟县主谈这个的,还是程家和沈家捷足先登,我们都是保留着一个暂且观望的态度,你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吗?”陈吉眼中满是狂热,“他们三人合作了,沈家和程家你知道的吧,沈家在这一片独占鳌头,基本上是没有人可以打败他们,再加上一个程家,这女人太疯狂了,她是打算将这一整片的商路盈利都占为己有,以他们的能力能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下这两家就成了她的靠山,毕竟沈默那人也是一个疯子,就只是这个我们陈家拿什么去跟他们比,之前你大哥年轻不懂事,在她手上吃了瘪,几千两就这么送到她的手上,这一次只讹你四百量你就偷笑吧,这个女人的背后还有很多靠山,比如说那以前跟我们家交好的顾将军,现在只要她一句话,跟我们反目成仇也不是问题。”

“还有郭大学士郭大人,郭大学士的靠山可是皇上,近几年县主又是修大坝又是孤儿院的,势力早就不知道扩展到什么地步了,之前还听说罗侯爷想在府中久住被县主劝出去了,说是劝谁又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就是这么一个恐怖的女人,你仔细想想?”陈吉自己想起来都后悔当初怎么就招惹了这个女人。

陈露已经听懵了,“大,大哥,那我现在得罪了她,她之后会不会在来找我麻烦啊?”他开始害怕了,一个连大哥和爹都吃过瘪的人,靠山还这么多这么硬,就算是十个陈家估计也打不过的啊,陈吉摇头,“你放心吧,只要你按照她的话去做,她不会为难你的,这也是当初她还能同意跟我们陈家合作的原因。”

“也是多亏了她的援助我们陈家才挺过来的,所以你以后看见了多绕着走,别哪天死在哪里了都不知道,就昨儿个沈家的三公子你是认识的,调戏了她府中的一个丫鬟被逼着道歉还毒打了一顿,当着沈默的面,那沈默是什么人,平常的人一根毛都被挨着他家的,你就能看得出沈默跟县主的关系了。”陈吉说,陈露打了一个哆嗦,“大哥,我知道错了。”

亏得安暖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对话,真假对半吧,沈家可不是安暖什么靠山,她跟沈默的关系也不好,之所以打了沈初那是仗着穆梓舒的面子,哪里来的那么神,安暖伸了个懒腰,趴在窗子那儿,“阿弄,你怎么忽然就来了?还带了人来。”来的时间还这么碰巧,原本需要到处跑的事情一下子就解决了。

阿弄嘿嘿一笑,“是我们公子喊我来的,我家公子听说县主出门之后就开始办了,因为昨天晚上处理了一点事情,累的很,现在应该还在睡着,这些都是我家公子处理好了之后,我直接去喊人的。”安暖了然,回了马车内,心里乐滋滋的,果然穆大哥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会优先考虑她的事情。

沈初坐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哥,你干嘛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我们沈家难道还要害怕她一个县主不成?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只要一想起自己被安暖羞辱的时候,沈初就恨不得现在回去抽安暖几个耳光,他长到这么大也就对二姐和大哥这么恭恭敬敬过,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县主在面前跳?

“你不懂,她对我们沈家的价值是非凡的,以后没事给我收敛着点,不然别怪大哥铁面无情,或者说你想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二姐。”沈默的手中拿着一块小算盘,算盘下边的流苏随着马车的晃动而晃动,沈初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大哥你可千万被告诉我二姐,要是被她知道了我少不了一顿毒打,我这件事认栽就是了,以后看见她我都闭嘴好不?”

安暖回去之后听说素素和付春来过了,因为安暖不在就先回去,还留下了不少东西说是送给安暖的,希望安暖回来之后要是有时间就过去他们那边看看,具体的来意也没说,这些是许思诗告诉安暖的,许思诗拉着安暖的手,“我看你这几天忙的很,外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唉,今天可完全解决了?”

“嗯,留了不少银子给他们,想来之后他们的生活也会因此改善,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吗?”安暖任由许思诗靠在她的身上,许思诗嘟着小嘴,“没啊,只是很怀念以前的时候,我坐在那里,看你处理事情,那个时候我也还蛮俏皮的,你也没有现在这么老成,说是怀念,不过比起以前我更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不会吃亏。”

“你不也变了不少。”安暖扯了扯许思诗的发丝,许思诗吃痛直起身,哀怨的瞪了一眼安暖,“小气。”两人就这么在后院笃步,雪地上留下几串脚印,是啊,以前的事情总是很怀念,好的坏的掺半,但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还是想回到以前,或许可以改变什么,当初俏皮略沉稳的女孩,现在已经变成了端庄稳重的大人了。

安暖回去的时候看见穆梓舒躺在她的榻上睡的正香,将披风脱下来,轻手轻脚的走到穆梓舒的旁边,静静的看着人的睡颜,随后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榻,窝在穆梓舒的怀里,翠竹拉着阿弄出了房间,小心的关上门,在安暖闭上眼的那一瞬间,穆梓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靠在他旁边的小姑娘,侧了身子将人抱在怀里。

安暖心下一惊,连忙睁开眼睛,却发现人闭着眼睛,难道是下意识的动作?安暖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这么陪着穆梓舒睡个回笼觉,在家里窝了两三天之后安暖就派人拿了东西打算去看看塔下村现在的状况,穆梓舒因为这几天状况不太好,安暖就他在家里休息,到了塔下村,安暖被眼前的梯田震惊到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看还是这么壮观呢,一半是来自于她和付春,另一半是来自于这里的村民辛勤的耕种,村民大老远的就瞧见了安暖,安暖到这里来的消息立刻就传下去了,安暖刚刚进去就看见村长带着一群村民站在那里迎接,“县主你回来看我们了。”村长激动道,“我们多亏了县主才有一条活路啊。”

安暖跟村民们寒暄了一会就去了付春家中,来开门的许娘,也是许久不见,许娘现在身上的肉都长起来了,整个人很有活力,看见安暖之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付春和素素听见了声响从里屋出来,“县主你来啊。”素素高兴的走到安暖的面前,她到这里看见许娘之后,就知道县主真的安排的很好,很尽心。

“嗯,来看看这里的情况。”安暖在院子里坐下,许娘去里屋沏茶,素素一直看着安暖,付春说,“县主,我们是决定再在这里戴上半个月就回去了,听说那边再过几天就开始动工,现在水冷的很,我不在害怕出什么事。”

“嗯,你们做决定就好了,上次你说给我的东西我看的差不多了,其实这一次来我也是想找你看看这个。”安暖将翠竹书中拿的卷筒递给付春,付春打开了看,是一份图纸,起身去坐在那边的角落里去,素素解释道,“他就是这样了,要是认真思考某些东西就喜欢一个人清净的思考,不然就想不出来。”

“嗯,你在那边可还习惯?要是不习惯你这一次去可以把许娘也带上,那边我会去说明的。”素素对她很好,两个人算是姐妹关系了,当然要互相帮衬着点,素素连忙摆手,“不了,那种地方虽不苦,但乏味的很,而且的确没有这边生活的要好,许娘年纪大了,我怕这些折腾下来她身子骨受不了。”

“不行,我要跟着你去。”许娘端着茶从那边走来,给安暖倒了茶坐在许思诗的旁边,“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是无聊,整天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那这样还有什么意思?你现在怀了身孕,你一个人多有不便,我当然是要好好的去照顾你,付春这小子是疼你,但忙起来也不能完全顾着你,我可不管,我要跟着你去。”许娘说话将带了些俏皮,素素也是忍不住捂嘴笑出来,“好好好,那就拜托你照顾我了。”

“瞧你这话说的。”许娘嗔怪道,看着两人的互动,安暖不知道为何忽然有一种羡慕的感觉,对于素素来说许娘就是娘家人吧,就这么坐着,素素时不时拉上安暖说上几嘴,三个女人在这边叽叽喳喳的说着,某个角落里却是安静的很,过了好一会儿付春才拿着图纸过来,眉头紧皱。

“县主,你给的图纸我都看过了,同我过来吧,我们两个仔细谈谈。”付春说完拿着图纸往里走,等人走了之后许娘才拉起素素的手,“唉,素素啊,我看县主是真的很好,我老了,做不得什么了,你们还年轻着,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人总是要靠着利益看齐的,不管县主是不是这样,你们要好好表现,才不至于最后沦为弃子。”

“唉许娘,你说什么话呢,县主一直以来对我们都很好,说这话可是要遭天谴的。”素素急忙道,许娘看了看安暖那边,“你可别觉得我事多了,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嘛?要想不被人抛弃就对这么做,就好像是你跟付春一样的,别看你们现在恩恩爱爱的,万一你这是个女娃他就不喜欢了呢?”

素素也是生气了,干脆就不理许娘,转身进屋做自己的事情去了,许娘对这些事情就是这么爱操心,就以前一般,对谁都不相信,也会怀疑自己,可是县主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啊,素素觉得许娘这么做着实有些令人心寒,她不大喜欢,不过这应该是许娘唯一的缺点吧,自从回来之后照顾她是无微不至,下水都不让下水。

付春拿了炭笔在另一张纸上简单的将东西画了个轮廓,标明了几处,“县主要是想这么做的话这几处必须继续加强,而且基底一定要打好,不然按照这个样子到时候一定会出事的,所以在周边和上面这四个地方需要按照这个样子修改一下……”周生从总体到细处都说的很仔细,最后两人探讨了一遍应该怎么修改。

“谢了啊,改天我请你吃饭。”图纸大概的走向是有了,安暖回去再加工个几天就可以拿来事迹用,付春说,“县主你是打算做生意了?到时候可别忘记了带我一份,我听说现在这个时候做生意可赚钱了。”安暖将东西收拾好了,“行,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对了,我这图纸的时候你莫要跟别人说,就算是素素也一样,知道的太多对你们都不好。”

没多呆安暖就回去了,穆梓舒还没回来,但给安暖留了个的信说是暂时需要在外边办点事,让安暖自己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对此安暖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觉得似乎次数频繁了之后也变得有些不耐起来。

穆梓舒走了之后许思诗就来陪着安暖,趴在小几上,嘴里一边咀嚼着糕点,一边说,“你这个女人,也有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我了,之前就没见你看过我一眼,唉你小心点。”许思诗将安暖手边的茶杯给端开,“你这是想什么这么出声,差点手都给烫没了你知道吗?”嘴里嘟囔着将茶杯放在自己的面前。

安暖换了个姿势,双手撑着下巴直直的看面前的许思诗,许思诗捂着脸,“县主,你这么看我是会以为你看上我了的。”安暖看向窗外,“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变得很啰嗦了一样。”趴在小几上不再看人,似乎是自从穆大哥走了以后安暖就开始变得烦躁起来,耐性也不似以前那般好,但是到底在烦躁什么安暖自己也不清楚。

“我才没有,我看你是有心事吧?说俩给我听听。”许思诗夺了安暖手中的书籍放在一边,打昨儿个起这人就开始不对劲了,安暖还在寻思着这话要不要说,许思诗就摸上了她的手,满脸的严肃,“你就说吧,我还能往外传还是咋地,就这么憋着心里头也不是个事。”

寻思着,安暖还是说了,“也就这样的,穆大哥每次去办事的时候都不跟我说是什么事,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想可能是因为很重要吧,后来断断续续也有好多次了,我这心里是越来越不是滋味,我有什么事情想着第一个是告诉穆大哥的,我觉得心里过不起,但我又想可能是穆大哥觉得这事太危险,不想让我知道,或者很麻烦,为了我好,我心里头现在就跟有两个小人儿打架一般。”

许思诗没立刻回答,等安暖转过脸来了才说,“其实说难也不怎么难,你觉得难受可能是因为觉得不平等吧,亦或者说现实没有在你所要求的范围之内,你想的这一切可有跟他说?没有的话你就没有什么理由去怪他,你有时间在这里纠结不妨等人回来了你好好问问,两个人好好说,有时候理解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许思诗的话似乎是给安暖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安暖原本还纠结的心一下子就清明开来,“嗯,谢谢,我现在好多了。”重新坐下,脸色已经不似刚刚那般难看,许思诗说,“你哪里是没人开解你,其实你比谁都清楚,你只是差人给你一个机会说服你自己而已,唉,你说说我帮了你,你要不要给我什么好处?”

“好啊。”安暖答应的速度快到让许思诗都惊讶了,安暖从一旁的新中撕下一张纸,“作为感谢的谢礼,我就把顾瞿的地方给你吧,顺便给你那边指派过去几个信使,专门给你们两个传信怎么样?”说着安暖拿了起了炭笔写着什么。

许思诗连忙摆手,“不了,这么麻烦的事情估计要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吧,而且我那里到你这里脚程都要点时间,再加上去帝都路远,我这头送过去的估计要许久才能收到呢,太麻烦了,你随便给我点什么金银首饰就好了,正巧我最近缺着呢,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金银首饰愈发的贵了,听那些人说是因为什么流通变慢了。”

“金银首饰你随便挑,我这些银子还是付得起的,这个当做是我送给你的年礼,拿去吧,你回去之前我会安插好的,我会跟程家打个招呼,让走商路,走商路很快的,没多久就可以到帝都,好了,你就安心收下吧,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一个问题很想问问你。”安暖将纸条塞进许思诗的手里。

许思诗小心的放在荷包里后抬头,“啊?不是你叫了那个程蔺来安慰我吗?还蛮有效果的,至少我现在已经不会为那件事迷茫和纠结。”安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后许思诗就炸了,“难道是他自己来的?这个人该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想多了,是我让他去跟你说清楚的,不过他安慰你倒不是我说的,算了,这些你也别想,免得到时候又一阵纠结,我看你待在这里也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帮我办件事吧。”安暖话题一转,许思诗似乎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要不是出卖肉体的事情就好了,你别这么笑,我有点害怕。”

穆梓舒约莫三天之后就回来了,安暖看人很累的样子就没去打扰,忙着手里的事情,忙活了三天之后穆梓舒亲自找上门来了,“很忙吗?”看着那边正在清点单子上东西的安暖,穆梓舒走过去坐在安暖的身侧,安暖将单子收起来,“嗯,还好,穆大哥你休息好了?”起身去那边拿放在那边的一大堆宣纸。

穆梓舒没回答,自从他回来了之后小姑娘似乎有些变化,以前的时候他睡觉小姑娘都会来看他,后来他来她这边休息,小姑娘则是一整天都没回来,据说是在外边办事之后直接就去了许思诗的屋子,回来以后也很累,他不忍心打扰就走了,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他总觉得小姑娘似乎有什么瞒着他。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或者是想问我的事情吗?”穆梓舒走到安暖的身后,伸手搂住安暖的腰肢,将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伏在安暖的耳畔,“我好想你。”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安暖这几天稍微别扭的心彻底柔软下来,放下手中的东西,手放在穆梓舒的手上,“嗯,我也是。”

竖日许思诗就看见两人又跟以前那般黏腻,“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去叫人吧?”许思诗将一个大包袱递给穆梓舒,穆梓舒楞了楞,就听见安暖说,“这些东西要劳烦穆大哥你帮忙送出去,我们两个还有事,不用很久,原本也没多少,穆大哥你去是最好的,如果他们不来的话你就搬出我的名头或者直接把人给我抓过来。”

穆梓舒打开包袱看了一眼,里边全部都是请帖,还挺沉的,“谁要成亲了?”安暖咧嘴一笑,跟穆梓舒说明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三人开始行动了,先去接素素,原本是想直接去县主府来的,但是素素不管怎么样都不肯,后来权衡了一下去了村长家里。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村长住在上边,距离他们的屋子正好有一段距离。

马车将需要的东西都给送进来了,安暖也是第一次看见人穿这个,还是许思诗上阵才搞定,看着面前身着鲜红的凤披的素素,裙摆是刺绣的凤凰的,安暖心里腾起惊艳,高兴,还有莫名的羡慕。

拍了一下旁边的许思诗,“你什么时候会穿这些玩意了?”许思诗嘚瑟道,“这是每家小姐都必须知道的,就算自己不穿,那也要知道流程,不然以后嫁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夫家不重视,所以从小就学这些。”

“嗯,这样就好了,接下来就是涂胭脂。”安暖将瓶瓶罐罐的都拿出来,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之前许思诗不是跟殷白弄了个红火的铺子,听说都开到帝都去了,后来殷白给安暖送了不少这些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据说都是很名贵的香料和各种花卉做的,安暖不懂,都交给了翠竹给她用上。

这些她自己也比较拿手,素素的模样生的好,不需要怎么拾捣就已经差不多了,安暖嘴里闲不住,“真是个美人坯子,付春那小子好福气。”刚开始付春拜托安暖办这件事的时候,安暖一口就应下来了,图的不过就是个意头和新鲜,她是第一次办这种事,所以去问了瞿氏,弄的瞿氏以为安暖是打算成亲了,认真的跟她讨论了好久。

在一般农户人家没钱的呢就送被褥粮食枕套啥的,也算是个不错的聘礼了,稍微有点银子的那叫做富农,富农给的聘礼一般都是随上鸡鸭鱼啥的,有头牛和在几头猪也算是大排面的了,有钱人家给的都不一样,什么金宝玉器之类的都有,有钱人家需得添置衣裳,没钱的农户家里头凑合凑合就这么过了,将就都不一样。

有钱人家过门那都是八抬大轿,请了人来闹花轿来吃唢呐,没钱人家呢就使几个钱稍微走个片场就这么过了,有的就叫了亲戚好友来,会吹的上,安暖将这些都琢磨透了,为了这个是一遭,还有自己以后成亲的时候也能用得上,懂得肯定是要懂,毕竟都有初为人父母的时候,不知不觉思绪就嫖的老远。

“唉你瞧,你这么标致都把我们县主给看的愣了神。”一旁的许思诗接过安暖手中的东西,帮衬着,“县主,我们可赶着时间呢,不过我看院子外头不是还有个叫做许娘的人,你怎么不叫她进来?”许思诗手里忙不过来,这边好了之后就要去那边将盖头给找出来,安暖意识回笼,“许娘嘴碎,难道你想从头被念叨到尾吗?”

拿了梳子安暖走到素素的身后,“我就不喊许娘进来了,就让我给你冠发?”安暖有些手生,好歹也是练过的,素素红着眼眶点头,“嗯,嗯。”安暖净了手,嘴里一边说着从邻里婆子那边学来的吉祥话,“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许是被素素感染了,安暖的话语也有些颤抖。

管好发之后许思诗再来稍微调整,不至于忽然散开,安暖好笑道,“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是在嫁女儿呢?”素素娇嗲道,“你可别掌握便宜,什么女儿不女儿的,不过你知道的可真多,定是去学的吧?”许思诗此时插嘴,“是啊,这些天为了你们这次成亲,我们可是找了不少的人,毕竟成亲这种大事怎么能够马虎呢?”

素素吸了吸鼻子,“嗯,谢谢你们。”戴上凤冠,染了口脂,安暖才去外边叫许娘,许娘进来看见素素这番模样眼泪止不住的掉,一边擦着眼泪,围着素素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当初我第一次见你也是这样,不过没现在好看。”素素拿了帕子给许娘擦眼泪,许娘让人坐下,“现在总算是能够见你好好的了。”

安暖将盖头递过去,许娘小心的给素素盖上,素素就这么端庄的坐在那儿,许娘分不清是哭还是笑,安暖让许思诗和许娘出去帮忙看着,自己坐在了素素的身边,拿了玉如意放在素素的手里,素素连忙递还过去,“不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可以收下呢?”她小时候偷偷的去看了一眼那些富贵小姐出嫁,在狗洞远远的就看见了,手里拿着的是玉如意,那个时候就觉得很好看,但也是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安暖强硬的塞在素素的手里,“拿着吧,就算是我给你们成亲随的份子了,玉如意只是图一个好意头,愿你们以后的生活当真事事如意。”素素紧紧握住安暖的手,“县主,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到底应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县主你给的,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没这么严重,什么再生父母,我只是县主,我跟你们是朋友,帮着也是应该的。”安暖拍了拍素素的手,让其安心,“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付春拜托我做的,中间夹杂了一些我们的心意,所以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安暖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跟素素说,只是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直到村里的婆子过来说迎亲的已经来了,安暖去外边瞧,许思诗正站在门口那里刁难人呢,说给素素听,许思诗长袖捂嘴,“新郎官,今天可带了诚心来,不然我们可不让你进来。”付春从怀里抓了一大把的包了红纸的银裸子出来,撒在了几人面前的草席上,一把接着一把,撒了足足有八次才算够。

这算得上是风俗,农户是没有这个习惯的,也就稍微往上走的富农才能做,“八十八两八钱。”一边的婆子数了说出来,是个吉利的数字,许思诗继续说,“可没这么简单,唉,我给你出个对子,你要是对的出来了,我就让你进来,怎么样?”付春点头。

许思诗出的对子不难,是讽刺人的话,具体的安暖没听清,不过看付春很容易就对出来了,这时素素笑道,“阿春哥以前的时候就很喜欢去夫子说书,家里没钱供他读书,就去听了然后抄袭下来,使了银子去借别人的书,抄了之后看,他只是喜欢看,不喜欢背诵,这些对联诗词什么的都是信口拈来。”

“没想到付春还有这等本事,人过来了。”安暖站直了身子,没准备打开门,付春敲门三下,然后喊,“素素,我来接你了。”安暖没开门,隔着门说,“付春,今天你是来娶新娘子的,要不你唱几句,给大伙助助兴,再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让你把人给接走了。”看去前头的人玩的这么高兴安暖也想试试看。

付春也配合,“好。”清了清嗓子就开唱,唱的是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民谣,还是那么一回事,跑了几个调儿别人也发现不了,素素说,“这个是那边的劳工教他唱的,他还跟我嘚瑟了好些时候,”安暖眼睛转了转,“那付春你说,今天素素手里拿的是什么甚么东西。”

“县主你这是跟我打哑谜啊。”付春苦笑道,想了一会说,“我猜素素手里拿着的应当是那玉如意,县主你看我猜的对不对?”话音刚落,安暖开了门,“说说看你怎么才出来的?”她是好奇,付春说,“要是县主你来,肯定不会是那大苹果,那金元宝太俗气,想来想去也就这玉如意符合你的手法。”

“行,你这小子还挺清楚我的性子的。”转身看向素素,扯住了正要往前走的付春,付春疑惑回头,安暖笑骂道,“你啊你,都说了这个时候新郎官是不能进来的,还得让人背了上轿子,一般来说是亲哥哥或者是表哥堂哥的,素素没有,就挑个能够背的动的吧?”这里的男字也少,安暖忽然瞧见那边正走过来的殷白。

二话不说就叫人过来,殷白还以为安暖叫他有什么事,过去火手里拎着的东西都夺了下来,推搡到了素素的面前,随后安暖压着殷白蹲下身,“就让你来当素素的娘家人吧,背着上花轿,你知道的吧?”很快就反应过来,调整了姿势,素素这才趴在殷白的身上,手臂勾着腿,双手成拳不做动作。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不大情愿的付春就放下心来,安暖介绍来的人准没错的,安暖请了喜婆来,一边说着吉利话一边恭迎上轿子,跨过草席,将人送进去轿子之后殷白就快速走到安暖的身边,“怎么样县主,这一次可得加钱。”一旁的许思诗没好气道,“怎么都,这种好事给你了还得给你钱?”

“这可不是,那新娘子穿金戴银的,可不轻。”殷白也调侃道,队伍往前走,安暖带着众人在后边跟这个,村子村外的都来蹭酒席,给不给份子钱的都能来吃,安暖特地叫了府中的几个下人过来帮衬着,翠竹也被指派了过去帮忙,怕刘妈带着几个人忙不过来这么多东西,去摆摊,正中间两个空位没人。

付春原本还想直接就喊摆摊的,被安暖拦下来了,这个时候穆梓舒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子的人,付春瞧见了眉头也忍不住皱紧,瞧见安暖风轻云淡的样子之后才将心放进肚子里,安暖拍拍手,“得,你们也算是新娘子和新郎的亲人,这次喊你们来是来看看的,能看就好好看,不能好好看我就请你去县主府喝茶。”

几人一嘚瑟,安暖瞥见后边几个鼻青脸肿的走上来,就要往那高堂太师椅上做,安暖让人拦下来了,“几位,这可不是你们坐的地方,就那边的桌子。”安暖指了指旁边,这婆子就不高兴了,“县主适才说了我们是亲人,我们辈分最大,这不是我们坐谁坐?”插着腰说的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安暖让人给拦下去了,孟村长走上来,毫不客气就坐了下去,“这位置啊,该我坐。”来的人有认识孟村长的,当下就不说话了,那几个人瞧见他们本村的人都不说话,他们几个外乡人掺和什么,“那另外一边该我们坐了吧?”新娘新郎各占一个。

“你们是听不懂我说话还是怎么了,我不是都说了,你们的位置在那边。”安暖看也没看一眼,叫许思诗扶了许娘过来,许娘坐上堂,有些不适应,那婆子还想说什么,安暖就让人开始喊拜天地了,拜天地之后敬了茶,孟村长调侃道,“好小子,我可喝着你的茶了,这个丫头是个好丫头,这样我对你爹也有个交代。”一旁的许娘眼泪止不住的擦。

入了洞房,安暖喝不得酒,就让殷白去照顾许思诗,自己在屋子里陪素素,素素盖着盖头看不见样子,紧张的剥着手指,“我先前成亲的时候还没这么紧张呢,县主我这是怎么了?”素素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就好像就心脏要从里边蹦出来了一般。

安暖将桌子上的东西布置好,“因为这才是你的夫君啊。”素素也是笑了,等那边敬酒之后付春进来了,身上沾着酒气,安暖自觉的退出房间,刚刚出门走了不远就看见穆梓舒站在那儿假寐,似在等他,瞧瞧的走过去,猛然跳出来张牙舞爪的样子,“穆大哥,你有没有给我吓到啊?”

“有。”两人并肩走着,安暖嘴里不断叽叽喳喳的说今天有趣的事情,穆梓舒安静的听,时不时应和几句,几人留下来帮忙将剩下的人招呼走,许思诗喝了几杯之后跟着一起回去了,殷白似乎也喝了高兴,安暖让翠竹去安置许思诗,躺在穆梓舒的腿上,任由穆梓舒的手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

“穆大哥,你今天把他们打一顿了?”看那几个婆子男人身上都有伤痕的样子,“我没动手,他们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抢拉过来的,县官瞅见了也不管。”将安暖的脑袋托起来,“你都快成这一片的山大王了。”安暖嗔怪道,“这是什么比喻啊,我还是山大王,那你就是我带压寨夫人,咱们同流合污的。”

“我是心甘情愿给你当压寨夫人的。”穆梓舒亲了亲安暖的额头,觉得这个时候的小姑娘可爱的紧,想抱在怀里,安暖没再说话,忙了一天也累了,“穆大哥,你说我们成亲的时候会是那样的场面吗?”亲手操办了之后安暖才发现准备真的需要你很多时间,付春配合着办了不少,之外大多数都是安暖找人帮忙。

他们这一次回来也就这么久,在那边成亲多有不便,付春的意思是想要明媒正娶将人娶过来,给素素赚足了面子,就今天那阵仗是要比富农好些,多少人羡慕,之前还说素素闲话的人这一下都住了嘴,有本事你家寡妇能让别人这么喜欢,这么着去把你娶回去啊。

素素那边成亲第三天就带了不少东西来看安暖,美名曰回门,一般来说是要回母家,素素那头根本算不上是母家,也就来找安暖了,瞿氏高兴的弄了一大桌子的菜,吃好喝好的,高高兴兴的回去了,这一下安暖也乐得清闲,成天就在院子里跟穆梓舒说话,许思诗几次来吐槽无果之后选择收拾东西回去,

其实也就是担心家里边的事情,安暖拆了人给送回去,顾瞿和安心那边也送了东西过来,是给付春送的东西,安暖提前通知了,不过东西送过来还是要几天,安暖原本是想着再去看看之前那妇人的情况,这边正穿着衣裳,外边的小斯急匆匆的敲门,在门外说,“县主,外边来了人,说是程家的人,想跟县主谈谈。”

安暖手顿了顿,“知道了,请人进来吧,就说我更衣之后就来。”换了身衣裳,安暖抿了口脂就去前堂,程老爷子坐在那里,满脸严肃,一大把年纪的威风不减,见安暖来了也不起身,旁边的几个小辈稍微行了礼表示敬意,来者是客,安暖走到面前笑着说,“这是那阵风把程老爷子你给吹过来我这小小的县主府了?”

“县主也莫要跟我这老头子打什么花腔,我这次来快些就回去了。”程老爷子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既然对方不吃软的那安暖也不热脸贴冷屁股,在上边落座,“那就请程老爷子说吧,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就算是知道,也得走一遍流程。

程老爷子抬眼看安暖,“之前酒庄的事情,能够和县主合作是我们程家之幸事,只为何要将这酒庄交给那不成器的程蔺来打理,我程家人才一大把的,哪里轮的到他,我想县主应该是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才做了这等错误的判断。”

安暖挑眉,“哦?程老爷子为何说程蔺不成器?”之前听程蔺说了程家的状况,原本安暖还想多少会顾着点家里的面子,谁知道在外边也是这样,程老爷子冷哼一声,“这小子但凡是有半点心思,又怎么会想着去跟沈家合作,县主既然提出了开酒庄,那应该就知道我们程家和沈家的关系。”

见安暖不语,以为是被堵的没话说,程老爷子继续说,“县主,沈家野心足以吞天,程蔺这小子是老身管教不周,以后肯定断了来往,所以合同的事情还请县主收回。”安暖的合同明码标价的写了,若毁合同者罚五千万两黄金,这可是一笔大数目,就算是皇帝看了有有些眼馋,程家这是把老底给掏空了才凑的出来。

安暖端正端正坐姿,“现在看来本县主的行为还真是准确。”这句话一出程老爷子察觉了不对劲,“县主这是什么意思,这合同原本就是不公平的,我们不过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而已,县主是朝廷命官,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撕破脸皮吧?”

“撕破脸皮是不至于,因为你根本没有脸。”安暖说,她这个时候也是生气,程老爷子气的脸色涨红,将合同摔在地上就要跟安暖理论,安暖抬手,周围响起了数十声瞅到声,却看不见人在哪儿,程老爷子的动作僵住了,安暖说,“程老爷子,你还真是不会做买卖,我很想知道你们程家到现在还能名列前茅是因为什么。”

“听好了,我县主府从来不害怕你们,明的暗里尽管来,我安暖要是说了一句不,算我装孙子,丑话我算是搁这了。”安暖高声说,他们从来的时候就根本不打算给安暖面子,以为她再怎么厉害都是一个县主可以任由他们揉捏,会给他们面子,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情敌是所有失败者的通病。

“另外就是,我这个楔子是跟程蔺签下的,只要是他这个人,如果他不想让你们程家占到什么好处,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篡改合,程老爷子,你终究是老糊涂了,老的已经认不清到底那条路可以把程家送上高点,哪条路可以将程家送上断头台,选错一下,前面就是万丈深渊,程老爷子,你说呢?”安暖的声音就好像是冷风一般,吹的程老爷子的心拔凉拔凉的。

全身颤抖着,过了好一会站起身,好像失了魂一般,“今天叨扰了,先走一步。”说完似乎后边有恶鬼在追一般快速逃离,安暖靠在太师椅上,每一次跟这种人说话都要费很大力气,着实是累得慌,看向了那边的帘子,“程蔺,你还傻站着干嘛呢,不过来跟我说说话,或者解释一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程蔺嬉笑着从后边出来,“县主不愧是县主,竟然能够知道我来了。”安暖看了一眼程蔺后边,“不,我原本是没发现的,就你藏也不捡个好点的地方藏,一双大脚露在外头,唉,你怎么进来的?”

“穆兄让我从窗子那边进来的,县主方才好气势,竟然将那个素来顽固的老头说动了。”程蔺奉承道,走到刚刚程老爷子坐的地方坐下,“没什么,只不过是我恰巧抓住了他的弱点而已。”

“啊?这么早就要走啊,我原本还想着跟阿姐你多叙叙旧呢,毕竟可能下一次回去也只有过年了,对了阿姐,这一次来要不你带我出去玩玩呗,我跟你说帝都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安心拽着安暖的手轻轻撒娇,安暖没好气的戳了戳安心的脑袋,“说什么呢,我待会得回去,没什么时间陪你,也不能陪你,让外边的人瞧见了岂不是要露馅?”

安心嘟着嘴,却没再要求,两人说了好一会子的悄悄话,安心就拽着安暖出去了,“沈小姐,我带你去周围看看,军营平时也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高高兴兴的拉着安暖,考虑到安暖穿的鞋子放慢了脚步,不少的看见安暖之后眼睛直发愣,安心一一瞪回去,两人走到练兵地,安心骄傲的拍了拍胸口,“沈小姐,你看看,这里就是我们平时训练的地方,也是这样训练的,怎么样?”

安暖捂嘴轻笑,指向那边,“你看看他们。”安心斜眼瞧过去,一个个的步伐散乱,就直勾勾的盯着安暖,像是看到了一块香饽饽肉,安心龇牙咧嘴,“怎么你们都八百年没看见没看见女人啊?!”安心这么一吼都好像是没听见一般,正准备过去教训人,给安暖拦住了,那边传来一声马啸,侧眸就看见穆梓舒和顾瞿骑着马来。

穆梓舒下了马,走到安暖的身边,“怎么了?”还没等安暖说呢,安心立刻跳出来,“姐……沈公子,他们一直盯着沈小姐看,都要把人给看的不好意思了。”穆梓舒斜眼瞟向那边,不威而怒,顾瞿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大吼一声,“你们这群兔崽子,看见个女人就走不动路了,今天谁都别想吃饭!任务翻倍!谁没做完就给我做一晚上!一晚上没做完就一直做知道你死为止!”

这么一来众人连忙低头不去看,生怕自己再来个翻倍,安心这一下舒服了,抛给了顾瞿一个赞赏的眼神,顾瞿原本是想要说让她也跟着做的,但是碍于人家亲姐都在这里,当面给任务似乎不太好,而且按照安心这个性子,他现在下了没关系,以后的时候有他的苦头吃,没不要去惹恼了这个女人,他也怕。

穆梓舒扶着安暖的手,在安暖的手心里掐了掐,两人再停留了一会儿就坐马车回去,这会子回去正巧可以赶上午膳,等午膳之后一齐去那边,两人刚刚回去的时候正巧沈默找他们,见着人了也就安心许多,程蔺在点好了菜式之后才回来,说是去处理一些事情,安暖却能够看得出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顾瞿回去挥退了帐子里的人,打开那包东西,里边放着很多零零碎碎的,还有一叠信,都是许思诗给他的,看着信不知道为何,心中多了许多念想,还有坚定,小心的将信封摆好,放在那边的小箱子里边,里面放着的都是两人通往的信件,差不多半月一月的,才来那么一封信,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维持这个样子了,只知道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

几人收拾收拾就上了马车,越往那边走是越热闹,之后冷清,安暖稍微撩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这里要比庆县更热闹一些,人也要多很多,什么时候也能将庆县变成这样就好了,安暖喜欢安静也喜欢热闹,热闹有热闹的好处,安静也有安静的好处。

马车渐渐停下,穆梓舒将安暖小心的扶下马车,四人的出现立刻就占据了全场的目光,交了帖子准备进去,程蔺被人拦下了,拦他的那人年纪颇大,眯着眼睛,眼角皱纹如同久旱的沟壑一般,“哟,这不是程家的小少爷吗?怎么还来啊,我记得程家那老爷子不是把你剔除了祖籍吗?我们这里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程蔺嗤笑一声说,“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吧,今日我来是代表我个人来的,我这不是还没死么?死老头你想怎么样?这里难道不是商人就可以进来的?我就进来凑个热闹,也不干啥,你个死老头子话真多。”今时不同往日,程蔺再也不需要以前那般容忍,这个时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还能怎么他了不成。

对方被气的不轻,大眼瞪小眼的,拂袖转身离去,“朽木不可雕也。”程蔺嬉笑着走到安暖的身边,“怎么样,我骂人是不是很厉害?”安暖笑着摇头,“很真实。”可能是容忍了许多年之后的小报复吧,安暖不去管,是他自己的事情,也只有他可以解决,三人往里边走,不少人过来问候。

大部分人都人相信了安暖和穆梓舒的身份,唯独还有几个人并不怎么认为,盯着两人的目光仿佛要把人给看穿了一般,其中一人远远的就朝着几人走来,沈默说,“那是年家的家主,对我们沈家一直有意见,你们待会小心点了,那边的是武家老头,说话没必要那么客气,这老头精怪的很,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的,待会我可能不在身边。”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面前,年家主用余光瞟着安暖,“这不是沈公子吗?自上次一别可是许久未见了,家父身体可还好。”沈默说,“好着呢,家父也一直惦记着您,这些天忙着处理那边的事情,改日一定亲自上门赔罪,到时候年家主你可莫要嫌弃我啊。”

“怎么会,你能来那是看得起我,唉,这两人我瞧着眼生,可是谁家的小姐少爷?”年家主这才将目光转向安暖几人,沈默侧着身子,“这是我沈家旁支的,表妹表哥,年幼时经常一起玩,被拜托了招待一下他们,他们也是经商的,所以就带过来见见世面,也是想让各位老前辈照顾照顾,以后少吃点亏。”

“瞧你说的,你沈家出来的人在哪里吃过亏?这姑娘长的挺水灵的,我家小子正巧尚未婚配,要不撮合撮合?让我们两家也攀个亲事。”年家主从一开始就打着安暖的注意,这丫头生的貌若天仙不说,还是沈家的人,之后用来办事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家里的小子应该会很喜欢。

沈默摆手,“如此不太好,我家表妹已是心有所属,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想年家主也不会愿意去当那个恶人的吧?”年家主豪爽挥手,“多大点事,你早点说不就好了,倒是我为难这丫头了,实在是可惜了,毕这丫头我瞧着也喜欢。”两人谈这事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在乎过安暖的意见,安暖也看得出来这老头到底想要做什么,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了。

“这还是程家小子,怎么你老爷子把你赶出来了?要是没地方住就去我年府吧,地方大够你住了。”年家主转头看向程蔺,程蔺不好意思道,“唉是啊,承蒙年家主照顾,我现在也算是白手起家了,以后要是有事拜托年家主你可千万被推脱啊。”年家主爽朗的笑,“唉,瞧你这小子话说的,你要是来了我还能赶的你走不成?”

“那边有人找我,我就先走了,你们自己注意着点。”说完各自打了招呼就离开,安暖冷眼看着那边,程蔺嗤笑,“这人就是这样,表面上和蔼,但其实比谁都精,以后离他远点,偏偏这种笑面虎是最恐怖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你背后来刀子。”程蔺的话加重了几分,安暖好笑道,“怎么,我看你这个样子是在人家手里吃过瘪?”

“算不是,就是以前有点瓜葛,唉别提了,我们先进去吧,里边人多着呢。”程蔺打断了这个话题,往事不堪回首,从外边到里头,安暖才发现这里来的女眷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丫鬟什么的,沈默在刚刚进来就被人叫走了,随后程蔺也被人拉走了,安暖和穆梓舒站在那儿就这么一瞧有些冷清。

安暖就这么坐着,穆梓舒去解手,在里面站久了安暖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起身带着翠竹去外边,站在树下才好受一些,翠竹疑惑的问,“小姐,为什么我们不进去啊,待会姥爷要是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安暖伸手掐了一根树枝在手里,“那就让他找我们吧,里边的气味我闻不惯,再在里面呆着我估计会晕在那儿,那么多人一起说话空气是有多不好。”许多种味道聚集在一块,感觉完全就是一个炸弹。

正说着安暖身后站了一人,转身,身后站着的是一年轻的公子哥,望着安暖的眼中一汪春水,整个人给安暖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强壮,要比安暖高许多,身体健壮,安暖率先出声,“你是……谁家侍卫?”这么健壮的人一般很难跟商人挂钩的吧,男人一怔,随后笑出声,爽朗的笑声在安暖的耳畔就好像入惊雷一般。

“小姐你好,我是外邦人,这次来这边是想要过来见识见识世面,有些迷路了才想找小姐问个路,恭房在哪儿?”男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安暖问,“怎么没有丫鬟带你过去吗?”伸长了脖子看左右的,“是呢,兴许他们也跟你一样以为我是什么侍卫,不屑于给我指路吧。”男子说。

见这周围好像都是被人带过来的丫鬟,安暖指了翠竹去,“那就让我的丫鬟给你带路吧,翠竹你早去早回。”翠竹应下了,站在男子面前,福了福身子,“公子这边请。”低头看脚跟,男子不着急走,凑到安暖的面前,“我想知道这位小姐是谁家的?生的如此好看,也不知今年是否有婚配。”

“若不是知道你是外邦人,我定要骂你登徒浪子了,有谁家公子会直接问人这个的?”安暖似乎并不讨厌面前的人,仿佛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给她的是一种很阳光的感觉,男子朝安暖作揖,动作很别扭生疏,“我看你们中原人似乎都是这样给人道歉,亦或者是代表对一个人的尊敬,我学不好,也还请小姐莫要怪罪。”

安暖捂嘴轻笑,这人倒是好玩,“嗯,没事,你不是要去恭房吗?快去吧,不然待会赶不上这边的活动。”等人走了之后安暖脸上就恢复了之前淡淡的神情,外邦人能来到这里就一定是有人带进来了,而哪家人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将人给塞进来,这里面有鬼,不过说多了这些不关她什么事,现在她还没完全踏入这个圈子。

许久了都没瞧见翠竹回来,安暖朝恭房那边走去,忽然手被人拽住猛的后拉,安暖下意识抬腿往后边踹,身后响起男子吃痛的声音,是刚刚那个人,捂着小腿满脸苦色,“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谁打算欺负我呢,你直接来找我不就好了。”安暖没伸手去扶人,原本就是他先吓人的,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举动有伤风化。

“没事,我天生力气就大,可能是我吓着你了吧,我改改就好了,我来是告诉你,刚刚你的丫鬟被人给掳走了。”男子直起身,安暖眉头紧蹙,“怎么回事?!”男子指了指不远处,“我刚刚打算进去,就看见你的丫鬟被人打晕之后抗揍了,那人明显是练过的,我尝试着去追没追上。”

安暖目光沉了沉,现在这个节骨眼能在她身边掳人的,要么是沈家的仇人,要么就是认识她的人,在这个时候安暖情愿是后者,至少后者知道她这人睚眦必报,不会要了翠竹的姓名,而如果是前者的话,对方只想要从翠竹的嘴里敲出消息来,怕是翠竹这一趟轻的也要脱层皮,都怪她太没警惕性了。

见安暖脸色不好,男子弯下腰,“不要意思,我要是能快一点的话你的丫鬟也不会被人掳走了,不过我从那人的身上拽下了这个东西,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男子将手里的几块破布递给安暖,安暖看了几眼之后用帕子包着收起来,“嗯,跟你没什么关系,那今日就此先别过了。”

安暖刚刚转身就看见那边正朝着这边走来的穆梓舒,安暖连忙拽了人往后走,穆梓舒回头撇了一眼那边,原本站在那儿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慌慌张张的。”穆梓舒好奇的问,安暖抿唇,“穆大哥,翠竹被人抓走了,那些人是针对我们来的,怎么办,我害怕翠竹出事。”

“先别着急。”穆梓舒握住安暖的手,“她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去,找齐了人之后再从长计议,好吗?”努力的让人冷静下来,安暖长舒几口气,“嗯,我知道了,那边估计已经开始了,走吧。”现在在这边干着急只会误事,俩人回去的时候外边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人最后进去,穆梓舒护着安暖走,到了什么和程蔺两人身边。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们刚刚找不到你们人差点就出去找了。”程蔺连忙腾出地方来给两人落座,安暖冷着脸没说话,两人发觉安暖有点不对劲,齐齐看向穆梓舒,穆梓舒也不说话,程蔺扯了沈默的袖子,两人靠的近,“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小两口吵架闹脾气了啊?”还是第一次这么看见。

“我看不是,你刚刚没看见他们怎么来的吗?先别管这些了,看中间。”沈默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一群人围坐着,中间站着一人,桌子上放着一块黑布和一个盒子,站在中间的人还挺年轻,这应该就是那王爷了,“今天承蒙各位赏脸,大家待会儿尽情参加,我身子不适,今天就不主持了,劳烦年家主代劳。”

众人哗然,安暖奇怪的看向沈默,沈默表示也是满脸懵然,年家主走上近前,干咳连声,随后说,“是侯爷瞧得起我才喊我来的,大家伙应该都信得过我年某人吧?”周围叫好声一片,如此看得出这个年家主平时到底结交了多少了,这个时候安暖才看到了沈默说的危险,因为年家主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他们这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沈默提醒几人提高警惕,几人的凳子是拼在一起的,安暖和沈默坐在正中间,应了沈默说的,周边站着的人都是他安插在周围的,所以暂时性的他们现在挺安全,那边的年家主说,“各位来这边的大多数都是佼佼者,我也不敢称好,咱们长话短说吧,就按照往年的惯例来,算是皇上奖励给大家伙的,今天送来的这个东西是邻邦最常见的一种东西,今年比较特殊,如果猜出来的人呢是能够得到个东西的。”

“大家不能看不能摸,也不能闻,好了,大约就是这些了。”年家主说完之后安排人开始准备,这边沈默的脸色却忽然间就黑了,他这说的这些话无非就是在说,这是邻邦的东西,近几年呢周边一直不太平,基本上的禁止商路通往那边,以至于现在商贩这一行开始开倒车,能够知道这么熟悉的东西的人……

到时候随便安个什么意图谋反的罪名上去,脱都脱不掉,那还真是无耻,手段这么幼稚,偏偏你还躲不过,这屋子里的人都是串通好的,所以待会必须先想好怎么应对,桌子上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沈默低头靠近安暖,“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心中抱着一丝希望,安暖摇了摇头,“你当我是什么神仙,那玩意被锁在盒子里。”

果然后头的那些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上去猜,不过只是动了动就立刻说猜不出来,就剩下沈默一人没去了,年家主看向这边,“怎么了?可是不喜欢参加这些东西?”脸上得意的笑容也慢慢显露出来,沈默深深的看了安暖一眼随后走上前,“自然不是,都是惯例了,怎么能就让我一个小辈破了例子。”

沈默去推了推箱子,这边还没说结果,就听见年家主说,“往年都是沈家,今年我们都很期待啊,皇上说想见识见识沈家是否能够担当的起这个名头。”给沈默加压,意思就是沈默如果猜不出来,那就是代表沈家没那么实力独占一头,背后一双双死死盯着的眼睛,估计会一起联合起来对付沈家,要是猜出来了那就代表沈家跟外邦的人有联系。

“是皇上高看我沈家了,人无完人,说实话这东西我猜不出来。”沈默硬着头皮说,周围一下子就炸开了,不少人立刻起哄,“我之前不是听沈家漏了风声,说什么这一次一定能够猜中吗?怎么现在就猜不中了呢?”另一边说,“对啊,区区沈家何足挂齿,就从来没有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的。”

年家主为难的看向沈默,“你当真猜不出来?皇上的意思是……”眼看自己的目的就要达到了,嘴角咧开,上头的陆侯爷满脸怒容,猛的吼道,“大胆沈默!欺君之罪!”这该杀头的欺君之罪立刻就压在了沈默的头上,安暖看着沈默一人站在那儿,停止了腰杆,脸上还撑着笑颜的时候,才明白了这些年来沈默都经历了什么。

也是,她一开始就猜到了,年纪轻轻的能够在这里边站稳脚跟,如果没有一点什么过人的手段是不可能的,再来就是要顶着各方面的压力往前走,这碗饭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表面的风光是用了很多努力拼来的,有时候是九死一生,许沈默也做过许多谋钱害命的事情,这原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存在,有的只是利益的大小冲突,安暖忽然开始同情起沈默来了。

沈默笑道,“草民哪里来的欺君之罪?”陆侯爷鼻子里出气,“你还敢顶嘴,你沈家不是自翎代代出人才吗?怎么这一点都猜不出来,愧为沈家人,之前沈老爷子不是还打了包票说你一定能才出来,今日还特地的请了人来观赏,这丢的可是皇家的颜面,你说你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么?!”理由太过于勉强让安暖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安暖,穆梓舒在这一刻戴上了面具,陆侯爷的视线还是在穆梓舒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年家主板着脸,“无礼小儿,你笑什么?”安暖咬着下唇,无辜的看着那边,“我年纪还小,你莫要吓着我。”众人汗颜,看安暖的样子的确还是个女娃娃,应该也快及笄了吧?

年家主转身看向沈默,“难道这就是你们沈家的教养吗?!”带着质问,这个时候见沈家有难了,他高兴还来不及,自然要赶紧落下晶石,还没等周围的人符合呢,安暖立刻瞪圆了眼睛说,“你是年家主吧,你可莫要欺负我表哥,我表哥人老实呢,那些小人就经常欺负他,甚么欺君之罪都能加在他的头上。”

陆侯爷喉头一梗,那小人不是就说他么?正要发作的时候安暖继续旁若无人的说,“不就是猜个东西吗?都说了年纪越大就越难猜,我们沈家虽说是人才辈出,但谁没有犯糊涂的时候啊?就连陆侯爷也会犯糊涂。”安暖拍了拍袖子,故意掐嫩了嗓子说,原本是不算小的,但声音嫩,也没人去在意她的年纪,对于他们来说安暖的确是太年轻了。

“哦?你说本侯爷犯糊涂,你可说了,说不出来就是以下犯上之罪。”陆侯爷也来了兴致,这女娃有点好玩,安暖看向他,这人似乎就是陆灵灵的父亲,“自然,侯爷想听小女娃子知无不言,只是在说之前还有个条件,我也想上去猜猜,万一给猜错了也还请侯爷原谅小女子年纪尚小不懂事。”安暖瞪大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周围。

“侯爷!”年家主打断,“这里怎能容忍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来此捣乱呢?眼下应该办正事才对。”年家主看向安暖,这女人败事,恐怕没有表面那个简单,在众人的眼神下安暖依旧是那副童真无邪的小脸,一旁的穆梓舒看的心都软了,要不是现在还有正事要办,正想把小丫头狠狠的揉入怀中。

“年家主这就是小气了,我虽说年纪不大,但你们不知道我的本事怎能就这么怀疑我你?先前不是说我们沈家代代人才辈出,那不成之前捧的那么高都是唬人的吗?”安暖‘腾’的站起来‘蹭蹭蹭’几步就走到沈默的身边,陆侯爷认真盯着安暖很久,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没这么简单,但似乎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也行,但如果你没猜出来我可就要对你施以惩罚了,既然你说你有本事,那就应该担当起那个责任。”陆侯爷一挥手就批下去了,安暖得意的冲着年家主吐了吐舌头,随后走到箱子那儿,搬起来使劲的晃动,年家主连忙说,“你做什么?!”安暖奇怪的看他,“我怎么了,我只是在辨别里边是什么东西啊?难道不是你们自己说不能碰不能看的,我没动啊,我就晃晃听听声。”安暖手中动作不停。

旁边的沈默见此原本还提着的心彻底放下,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安暖这边使劲晃着,手里的动作不减,年家主也不好继续说下去,的确是没这个规矩,安暖撇了撇嘴,等着差不多的时候再凑到箱子口去闻闻,瘪了瘪嘴,“你这东西不太好说啊,应该是个种子,不过是什么种子嘛……”

安暖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惊了,就连那年家主和陆侯爷都有点坐不住,安暖摸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沈默的身边,“表哥,你低下头来。”两人说着悄悄话,一会儿后安暖仰着小脸,“我知道是什么了,这个是一种果子的种子,至于是什么种子嘛,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以前看过,果子外表是黄色的,呈倒卵形状,果皮很薄,味道形似鸡蛋黄,至于是什么地方的……”安暖笑眯眯的看向陆侯爷,“这个得看谁拿来的了。”

陆侯爷疑惑的问,“你可知道你猜错了?”安暖摊摊手,伸手就快速的从箱子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子上,众人一看,果然是那果子的种子,只是种子磕磕碰碰的有些塌陷,安暖刚刚闻那味道就是在闻会不会有蔬果木香,还真给安暖猜中了,成大事者必须先有胆量和一颗能够正常思考的脑子。

“陆侯爷怎么会觉得我认错了呢?我倒是觉得这玩意我没认错,对了,这个还是一个我刚刚认识的人告诉我的呢。”安暖笑眯了眼睛,跑向另一边,拽出了一人,那人就是刚刚跟安暖问路的,安暖说,“就是他跟我说的,他说他是外邦人呢。”安暖说的一点很认真,身后的男人脸色微变,“是,我是外邦来的,来了许久了,算是半个楼兰人。”

陆侯爷和年家主的脸色铁青,安暖戳了戳桌子上的种子,“我说今年也太寒酸了点吧,这种果子既然在外邦都是,那为什么赏赐这个呢?难道是说陆侯爷想害我表哥?这玩意哪天打起来了,这玩意可是烫手山芋吧,再怎么说,偌大的国库难道连这点子赏赐都拿不出来了吗?”安暖也不是故意要戳皇帝的,谁让他这么小气。

她向来不管皇室内斗,她想照顾的是天下黎民百姓,那皇帝要是乐意当个明君就当,要是昏君大不了她告老还乡呗,还能饿死她怎么的,陆侯爷起身,夺过那种子,在手里捏了个稀烂,“当然,你想要什么赏赐?”掩盖不了的怒火,周围的人都心灾乐祸的看向那边,现在让陆侯爷吃了瘪,应该赶紧跪下求原谅才是。

而安暖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我不要别的,其他的也没什么用,我们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这样的话就随便赏赐个十来件珍宝吧,顺便再给我找个人,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我表哥见识广,陆侯爷你可莫要坑骗我。”安暖眨巴眼睛,陆侯爷鼻子里出气,“行!说完拂袖礼物,待会来侯爷府拿!”

人走了,年家主脸上立刻堆满的笑容,靠近沈默,“恭喜啊沈公子,今年还是沈家,以后得了好可别忘记了我们啊。”周围的人也连忙笑盈盈的朝着沉默靠拢,就好像是沈默才出来的一般,安暖朝着穆梓舒小跑而去,刚刚说了那么多话都有些渴了,紧紧的着穆梓舒的手,原本还跳的快的心瞬间就冷静下来。

“穆大哥,我做的好不好?”安暖笑嘻嘻的问,穆梓舒伸手捏了捏安暖的脸颊,“嗯,我们暖儿最聪明了。”那边的程蔺干咳两声,安暖斜眼瞧他,程蔺连忙说,“沈小姐,没想到你学识这么广,在下佩服,佩服。”安暖下意识朝着男子那边看去,哪里有什么人,她之所以利用他,是发现了这个男人没那么简单。

既然人家从一开始就骗了安暖,那安暖为什么还要给人了留面子呢?说不定很快他们就还会再遇见的,沈默应付几句就被安暖催着回去,在马车上安暖给几人说了翠竹的事情,沈默的脸色再一次绷紧,“我派人去找,动用沈家的人手的话不会很久。”

“不用,我已经找到人可以帮我们做这些了。”安暖说,程蔺说,“难不成你刚刚问陆侯爷要找一个人就是为了这个?”安暖欣然点头,“当然,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了看我不闹了他的侯爷府。”

两人没回去,直奔侯爷府,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侯爷府的老管家,老管家看见这个阵仗就想起前一脚侯爷说的,迎了人进来,恭恭敬敬的弯腰,“是这样的,我们王爷说了叫三位公子前去挑选,由我们附中的小姐带了去,这位小姐随我去侯爷的书房,我们侯爷有些话想亲口问问您。”

“好。”安暖转身跟几人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跟着管家去,陆灵灵来了之后瞧见穆梓舒也是愣住了,面上装着没事将人给领库房走,等进了库房,三人挑选了东西之后带着出来去后院候着,“爹那边还有点事,你,你们怎么会来?她也来吗?”陆灵灵看穆梓舒没有要暴露身份的意思,应该是他们因事隐瞒。

穆梓舒说,“嗯,她去见你爹了,你爹最近怎么了?可有谁来过找他吗?”陆灵灵咬着下唇,“是有呢,好像是十三王爷,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自从那几天之后我爹好像比以前更加过分了,你们要是在跟我爹作对,以后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稍微放过我爹?”她不是不知道,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嗯,你们府中有什么关押犯人的地方吗?”穆梓舒问,陆灵灵好奇,“问这个做什么?有是有,就在才仓库后头,石门转进去的,那个……赵凯最近好吗?”她没再给他送过信,现在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是否有好好的照顾自己,听县主之前来信说他很狼狈,也很想她。

“都好。”得了消息之后穆梓舒也没怎么再跟陆灵灵说话。

她似乎也变了许多,知道她不再喜欢他的时候他也为她高兴,毕竟期待一份原本就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穆梓舒并不能回应她任何,也幸好,她没选择去陷害暖儿。

安暖进了书房,书桌面前坐着一人,正在看着文书,见人来了将手里的东西给放下,陆侯爷打量了安暖几眼,“县主请坐。”指了指不远处的太师椅,见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安暖并不惊讶,等他看见了穆梓舒的时候就应该猜得到她是谁了,不过他没有当面揭穿,一定是顾忌着什么,不可能是她就对了。

见翻身身份也暴露了,安暖也不再卖乖,不客气的坐在了陆侯爷手下,“既然陆侯爷是知道我的身份了,打算怎么做呢?”陆侯爷抬眼看安暖,“应该是想问问县主你想做什么吧?什么时候县主府跟沈家绑在一块了,能一起做出这档子事来,看来县主当真是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啊。”

“现在的局势我为什么要明白,我不掺和,我只是受人所托,行人之事罢了,倒是陆侯爷你,只要当场揭穿我就好了,为什么要留到现在呢?”安暖吹了吹杯中的茶水,还是放下,“难道说我这里还有侯爷想要的东西吗?”

陆侯爷冷笑一声,“你未免看得起自己了,我不揭穿你,是因为你的未婚夫曾经拉过我一把,而你以前也照顾了我女儿,算是还你们个人情,下次小心点,不然我一样能捏死你。”陆侯爷冷笑道,眯着眼睛看安暖,似乎是在看蝼蚁一般,安暖面上淡然,“我倒是不认为陆侯爷你有这个能耐,若是我安暖要死,那也是得等老死。”

“他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陆侯爷,我无心与你为敌,只是若真的翻到头上来了,兔子急了还得要人呢,今儿个我也不跟你说别的了,不管是因为穆大哥还是因为我,多谢你今天赏脸,还有就是答应我找的那人,估摸着是在年府,我那丫鬟,名为翠竹,这人要是找不到呢,我与年府,侯爷府,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安暖说到后头声音压的低,却十分有气势。

陆侯爷楞了,安暖继续说,“我本无意伤人,我要死,也得拉着一起下地狱,既然侯爷你决定跟年府混在一起,我一小官,明面上是斗不过二位的,可人这有脑子,我就这么跟侯爷你说吧,那人是我的人,怎么出去的,怎么给我弄回来,短了哪里的,补不上,明儿个我就算粉身脆骨万劫不复,我也要血洗那年府!”

“你好大的胆子!”陆侯爷一拍桌子,眼睛都掺了红血丝,从没见过有人竟然能够在他的面前如此猖狂,根本就是不拿他当一人看!“胆子这不都是练出来的?陆侯爷都答应我了,应该不会现在后悔的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拜托陆侯爷你了,待会人找着了给我到我住的地方来。”安暖说完之后站起身,“今日天色不早,我恐遇事,今日就先走了。”说完安暖转身,刚刚打开门。

“拦住她。”刚刚开了门,里边陆侯爷就说了,两边的侍卫立刻把人给拦住,安暖侧过头去,“怎么陆侯爷这是想要留人?”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没什么动静,陆侯爷冷笑一声,“你如果想拿捏人,那是看错人了,你认为你今天这般威胁我,我会放过你?”

“至少现在侯爷不能杀我不是?”安暖伸手抓住了那枪,刀刃对准了自己,“虽说我这逛不大,大人要是想着欺我辱我都很正常,但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了恐怕传出去对大人您的面子不太好,皇上给我下了圣旨,叫我去个地方办事,我这边筹备着呢,若是现在出了事,这件事陆侯爷可好好好担当着。”

安暖说的很轻巧,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手上用力来缓解一下此时的紧张,陆侯爷脸色变了又变,“你最好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幸运的从我这里离开。”一挥手,安暖立刻抬腿往外走,出了书房管家带着安暖去后院找人。

远远的就看见穆梓舒和陆灵灵几人坐在那儿说着花,陆灵灵瞧见安暖来了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县主,你跟我爹谈好了?”等人落座了才开口询问,安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嗯,谈崩了,回头你劝劝你爹,我那丫鬟活不活还在你爹的手里。”也亏得她心眼大,只身进去手无寸铁的就敢跟人家堂堂侯爷叫板。

穆梓舒伸手握住了安暖的手,“没事吧?”安暖点了点头,那边的程蔺站起来说,“如今天色也不早了,的确是应该赶着回去吃晚膳,我这跟着你们走了一天也有些饿了。”几人纷纷同意,安暖想起了点事,“我来的时候呢赵凯给了我点东西,让我给捎给你,我今天没指望能碰见你,所以就没带,如此我明天差人给你送来,你收好了莫要让你爹瞧见。”陆灵灵欣喜的应下道了谢。

上车之前沈默和穆梓舒在商谈着什么,汇成到一半的时候天就黑下了,没多久外边就响起了刀刃的声音,意外的是一车的人都十分淡定,各自都没说,等回去了点了喜欢吃的酒菜,沈默站起身,扬起酒杯,说,“多谢县主今日鼎力相助,他日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定当鞠躬尽瘁。”安暖也回酒,酒过三巡穆梓舒就将酒杯给摁下了。

次日安暖差了给侯爷府送东西去,听见楼上窗子闪过一道人影,连忙提着裙摆往房间跑,果然就看见此时翠竹躺在地上,眼睛上懵了一块黑布条,安暖解了黑布条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晃,嘴里喊她,“翠竹,翠竹。”

翠竹迷迷糊糊睁开眼,满脸懵然,只得眯着眼睛看安暖,“小姐,我看不见。”安暖心下一惊,那边的穆梓舒几人听到声响之后也连忙来了,沈默上前查看,“没事,只是许久不见光现在有些不适应,待会就好了。”随后立刻去请了大夫来,检查了一通发现只是有点皮外伤,都敷了膏药了,养个两三天就全好了。

安暖心疼的摸上翠竹的脸颊,这脸上的巴掌印仔细瞧还是有的,翠竹眼睛恢复清明之后看见了安暖,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县主,县主。”呢喃着紧紧抓住被子,安暖坐在床边将人抱入怀中,翠竹哭的越来越大声,三个男人很识相的走了,许久之后翠竹才平静下来,不好意思的看着安暖,“不小心将县主你的衣裳给弄脏了。”

“没事,我不在乎这点脏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安暖去倒了杯水给翠竹,一边伸手给人擦眼泪,翠竹受宠若惊,“县主,翠竹差点以为真的要见不到你了。”说着又红了眼眶,大有继续大哭一场的架势,安暖连忙将人给劝住了,“你要是真的觉得哪里对不起我的,那就别哭了,在且告诉我在那边他们都怎么对你的。”

翠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努了好几下嘴,才将冲动给忍下来,深呼吸几下,“是这样的,他们没怎么问难我,就打了我,拿鞭子抽了几下,关在地牢里边,他们还想强暴我来着,后来是来了一个不知道谁的人,说要放我走,再然后我就这样了,县主那里好可怕,都,都是血,还有四人。”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安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没事,你别想这些了,都过去了。”

是她带着人家小姑娘来这里的,又是因为她的原因被抓走还差点失了身子,都怪她没有那么快把人给救出来,安暖心里内疚,心里彻彻底底的给年家急了一张,若是以后有了机会,定然要好好将今天这一笔账好好算算,那年家死老头子你给我等着,心里是记恨上了,这边得想想怎么免去了侯爷府针对她,思前想后的安暖想起了一个人。

你这边暗卫好了翠竹之后,安暖出了物资,沈默派人进去帮忙,翠竹昨晚晚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可能是因为安暖之前说了要看见人完好无缺的回来,身上的淤青都擦了膏子,脸上也抹了,身上换了套干净的衣裳,整个人都干干净净的,就连发髻都重新梳过了,看来那侯爷很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啊。

此时年府,陆侯爷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看人回来禀报,“下去吧。”那人从窗户处掠出去,年家主蹙着眉头,“怎么抓的人还要给好好的送回去?侯爷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年家主很不舒服,原本是想要问出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的,谁知道那丫鬟什么都不说,就算要把她弄死也不说,这原本就让他不爽,谁知道又来这么一出。

“那女人是县主,就之前风头很热的那个,暂时我们动不了她,最重要的是她未婚夫曾经帮过我一把,又是长公主的儿子,是正儿八经有身份的主。”

那县主之前帮我照顾我女儿,算是我妇人之人吧,这人我们暂且先不动她这次,我们调转矛头。”陆侯爷瞌上眸子,年家主现在脸色也不太好,不过都听人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沈默走到安暖身边,“你今日要走我也不拦着你了,只是你之前可有去通知那押送物资的人?等了两月保不齐人家已经打道回府了。”安暖摇头,“他还在,吴良应该不会因为我们的私人恩怨故意整我,这件事也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这边托人传消息过去,等我的到了他那边也差不多了。”

“这样也行,不过我还是给你准备两马车的东西,走我们沈家的道,我都打点好了,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让人回来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过去。”沈默这一次是彻底拿安暖当朋友,不只是因为安暖帮了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终于发现这个女人是惹不得的一个主,安暖道了谢,等翠竹休息的差不多了那边人马也都整顿好了。

正在马车旁边安暖看向穆梓舒,穆梓舒伸手为安暖将披风系紧,“这一路上多加小心,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再去找你。”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安暖糯糯点头,上了马车后撩了帘子看人,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放下帘子,翠竹坐在安暖一侧,放下了软枕,“县主你休息一会吧,我听说因为我的事情你昨晚上都没睡好。”

“嗯。”安暖躺下,翠竹在马车内归置安暖的东西,偶尔路过摊子的时候还会停下马车买点东西再回去,安暖买了许多点心,后来才发现沈默给的单子上就包含了不少的点心,都是不容易坏的,马车摇摇晃晃的要走七天,这中间是有小镇可以住的,只不过安暖不愿意,毕竟自己身后有两马车东西,万一被人偷走了呢?

夜晚总是最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安暖躺着休息,翠竹靠在马车壁上,脑袋不受控制的往下点,周围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马车渐渐停下,安暖原本是打算下马车观看情况的,车帘却被拉着,车外车夫声音沙哑,“县主坐好了,来了刺客。”安暖重新坐回去,摇醒了旁边的翠竹,翠竹擦了擦口水,满脸茫然的看安暖。

“别睡了,警醒点,有人来要咱们的性命了。”安暖坐的端正,马车四周降下板子来封闭住,沈默说了这是沈家独特的马车,专门用来防止刺客此刻啥,安暖稳稳当当的坐在里边,板子隔绝的很巧妙,基本上听不见外边的声音,偶尔几声嘶吼的马啸告诉她们还在继续,不知道过了多久,翠竹都平静下来之后,马车周围的木板被撤下。

随后帘子撩起来,“县主坐稳了,我们继续赶路。”跟着一起走的有八人,四人是穆梓舒的暗卫,四人是沈默的暗卫,所以安暖基本上是不担心路上会遇见什么打劫的刺客,这一遭走了七天,路上遇见了两拨此刻,不知道是年府还是侯爷府来的,等到了那边就完全没动静了,因为要走山路,走商道饶过了一座山,只用再怕一座山就能到了。

各自都将货物卸下来,安暖看他们一个个抱着的,背着的,摇头,这得多累啊,虽说是暗卫那也是人,“你们将东西放下来先,我记得这边有砍刀。”这个是沈默给安暖准备的,说是怕安暖去了那边发现那些人不会看柴火,虽说沈默有些夸张,安暖还是同意带上,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很沉,得需要两个人才能搬得动,因为俩边装着的都是这些家伙。

拿了两把砍刀,安暖让人去附近找竹子,不一会两人一人肩膀上扛着一小捆竹子下来,安暖在旁边指挥,磨的不会伤了皮肤才让停下来,一人担着一个,于他们而言的确是轻松了不少,有人想让安暖坐在他的背上,说是穆梓舒的意思,怕安暖爬山累着,安暖拒绝了,“不就是一座山罢了,我也不是那么较弱。”

安暖换了双轻便点的鞋子,走了没多远又换了一双,因为发现地上很多刺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走到半山腰这儿,正当响午,有些热了,安暖安排人停下来休息,想了想将水给翠竹分发下去,众人都是不肯要的,安暖说,“你们平时舞刀弄枪的,但也还是人,不喝水也得渴死,你们到时候死了我怎么办?”

听安暖都这么说了众人才点头算是同意了,休息了小半个时辰,重新开始走,到了傍晚的时候安暖几人才走到下山的半山腰那儿,下山还要有点时间,连夜下山肯定不太好,安暖让就地休息,只是出来的时候之带了一些被子和毯子,安暖将被子分发给他们,让他们就盖着也好,自己跟翠竹挨着找了个干净背风的地方,将就一晚上也没冷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566章 早上没着急走,山里有雾,让生起火来吃了点热的东西,等到太阳照的差不多了这才下山,露珠沾湿了衣裳,瞅着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响午的时候安暖才看见了镇子,几人到了镇子口,安暖往里瞧,虽说是镇子,估计人家很少,就这么看过去也就这么一小片,还有另一半用来耕种。

土地十分贫瘠,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下第一道苗子的时候,那边也下了,只是稀稀拉拉,秧苗还黄灿灿的,安暖一行人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就将安暖围起来了,安暖也不恼不解释,等镇长来,镇长意外的很年轻,就算是穿着衣裳也能知道这人很强壮,脸生的比较普通,棕黑色的皮肤。

站在安暖面前好一会才问,“你是谁?”安暖拿出了自己的文书,“我是两月前换上指派过来的县主,来这边帮忙开拓的。”安暖要抬头看他,男子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丢给安暖了,初步鉴定,此人可能不识字,“既然是两个月前的你怎么现在才来?”男子对安暖似乎不是那么满意,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安暖歉然道,“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来的晚了,顺便救了个朋友,原本昨天就到了那边山头的,翻山要了点时间,来迟了很不好意思。”安暖态度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傲,意外的十分平和,在他的眼中小小的一个,也不好生气,“我的名字叫席南,是这里的镇长,前一辈的镇长在七年前去世了。”

“嗯没事,你现在是就对了,这些人待会就要走了,只有我和我的丫鬟,虽说我们不是本地人,但我还是希望大家可以对我不谈喜欢,最好不要表现的太明显。”说着安暖转身褪下了已经湿透了的鞋子,快速换了干净的,就地换,也没人表示什么不满,开玩笑,安暖这双脚都快冻废了。

转身,“席南,帮我准备间屋子吧。”席南领着人往前走,走了一半安暖忽然转身说,“对了,这些人全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所以大家还是远离他们比较好。”安暖话音刚落人们纷纷离开,再转身看向席南,两人继续往前走,“这里也就我有院子,各家各户住的都是土砖房,你要住的话只能跟我住一起,现在镇子里的壮丁都得去打猎了,不然没东西吃。”

“我不挑,只是冬日里没存粮吗?”安暖一边查看周围的情况,真是要比那些贫穷的小村子更惨,席南将院的木门给打开,“要是有存粮的话你又怎么会来呢?”安暖一想也是,安排人将贴身物品的箱子放进屋子里,其他的全部放在院子里,安暖没让人立刻走,“你们休息一会,帮我去查探附近有没有什么人,你们待会要是下山之后还没看见有马车来的话,就朝天放个空箭,反正这里没你们其他人。”同意了之后就纷纷离去,翻墙的翻墙,一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席南蹙眉,“他们当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安暖走到箱子面前,“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开玩笑的,他们训练出来本就是为了杀人。”没着急打开这些东西,安暖让翠竹在外头站一会等那边消息,自己进屋换了一身干净耐脏的衣裳,简单的搓洗了一下发尾之后擦干净,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等晚上再说。

出去的时候席南端着两碗疙瘩汤出来了,“我们这里没别的了,我家里的存粮也不多,你们将就将就吧。”安暖看着面前的疙瘩汤有些犯了难了,这东西不是没吃过,难吃的很,她现在是吃不下这些的,想了想,“翠竹,你去箱子里量一斗米出来,其他的也都各自拿几个出来,我亲自下厨吧。”

翠竹倒也没拒绝,县主的意思,在这里不能事事都她来做,会让镇子里的人反感,觉得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目中无人的小姐,立刻拿了钥匙去那边准备东西。

席南愣住了,“你就这么吃了?米在我们这里很珍贵的。”安暖正要说话就瞧见岸边半空中射出一飞箭,飞箭下边洒出许多红色的粉末。

安暖叹了口气,“我就这么跟你说了吧,第一,原本上面是送了很多东西过来的,但是那边押送东西的人整我故意不来,我现在只有我这些东西,我带过来就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况且我对这疙瘩汤有些阴影,你要是吃就老老实实给我闭上嘴。”这几天一直没睡好,也没吃上什么好的东西,安暖现在的心情也不大好,席南悠悠闭上了嘴。

还好灶台是灶台不是什么泥土坯子,翠竹那边都准备好了,安暖撸起袖子洗锅,外边的席南也进来了,不好意思的看向安暖,“你身上穿的这些个要是弄脏了就不好了,要不我来?”安暖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翠竹将东西摆在安暖的面前,安暖挑选了几样,才看向席南,“你家里有没有小小的罐子?”

席南点头,翻箱倒柜找了一会,找来了四五个小罐子,不过做工比较粗糙,“这个是之前我从外面带进来的,就只有这么几个,你别嫌弃,很贵的。”安暖蹙眉,随意瞧了瞧,“就这些东西也就几文钱的事情,还贵?”席南脸都白了,“我们买的时候五十文一个。”安暖没再说,估计是常年不出门被人敲出来了,狠狠的坑了一笔。

安暖让席南去洗干净罐子,翠竹帮忙看火,这会子会还是冰凉的,安暖将土豆洗干净削皮,青椒切丝,红椒切段,葱切碎,将洗干净的土豆切成长片,扣下后改刀切成丝,再将切好的土豆丝放入凉水,换几次水后锅热油,放入花椒炸香,花椒捞出后丢弃,再将葱姜红椒放入爆香,土豆丝沥干水分后翻炒,立刻倒入米醋翻炒。

眼瞧着差不多的时候加青椒和盐,继续翻炒,最后加入蒜,安暖找到了一小瓶子的辣椒油,也亏得沈默能找的这么齐全,倒入辣椒油后拌匀出锅,香味立刻就出来了,洗了个碟子乘着,另一口锅里蒸的米饭差不多了,安暖将米捞出来,沥干水后装进饭桶里边,用竹片架在底下,随后再将木桶给摆上去,加足了水之后继续蒸。

安暖出了屋子,正巧瞥见角落里长了一从什么,席南洗了罐子回来,见安暖看着那边的杂草发呆,解释道,“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我见好看就没拔掉,谁知道越长越高,越长越多,我都想着做个篱笆把这里围起来,其他人家也有这样的。”安暖点头,拿快布套了手之后过去连根拔起来。

席南不解安暖的行为,安暖蹲着身子,鼓捣着什么,不一会捧着一大包的黑褐色的小圆球出来,“这些是什么?”安暖让打一桶水来,一边洗一边解释,“这个东西是你说的那一群杂草结的,可以吃,不过普通最好不要去摸,可能会很痒,待会你吃吃看就知道了。”安暖心情还是不错的,能够找到芋头吃,数量还不少,可以留下一般来下次吃,这东西也好储存,说到储存安暖忽然想到什么。

洗干净了之后安暖直接下水煮,让翠竹去看火,自己继续处理手里的东西,席南认真的观察安暖,说是县主但是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似乎了如指掌的样子,而且看她做菜的动作很娴熟,如果是个官宦的话怎么会自己做这些事呢?他发现面前坐着的这个女人似乎有很多他看不懂的地方。

忽地门被敲的‘梆梆’响,席南应了一声之后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妇人身上打着许多补丁,头发挽的一丝不苟,眼眶深陷,脸上满是着急,旁边的还有一中年男子,“阿南啊,你可救救我们小六吧。”妇人颤抖着声音求助道,都快要给人跪下了,席南看了一眼孩子,再看了一眼安暖,“你们先进来吧。”人进来之后合上门,两人看到安暖之后一愣,随后连忙下跪,朝着安暖磕头,“草民参见县主大人。”

“没事,起来吧,这是怎么了。”安暖比起这个更想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样了,走到两人的面前,伸手探孩子的体温,正常,“县,县主?”妇人有些后怕,安暖说,“说说看,孩子这是怎么了。”看样子是昏厥过去了,妇人哽咽着,“我们一家穷,一天能吃上一顿就不错了,今年收成不怎么样,可能一两天才吃上一顿,小六他就忽然间昏过去了,村子里的大夫说要我们来找阿南。”说话间眼泪又哗啦的掉,旁边的男人虽没说话但也是红了眼眶。

安暖蹙眉,去里屋喊翠竹,洗了小碗,拿了个大瓶子出来,翠竹将孩子小心的接过,妇人看向席南,席南示意两人安心,安排坐下,安暖舀了一勺蜂蜜出来,蜂蜜灿黄灿黄的,看的几人齐齐咽了一口口水,用温水泡开了之后安暖小心的喂给小六喝下,小六虽是昏迷之中也咽的欢快,一碗糖水喝完了之后安暖再去找了一小片的人参,掰开了让含着。

将小六抱在怀里,翠竹去厨房打了一盆水来,安暖浸湿了帕子给小六擦擦脸脖子和手,全程席南几人看的都愣住了,不一会儿小六就醒了,妇人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两夫妻一齐朝着安暖跪下,“多谢县主救命之恩,多谢县主救命之恩。”安暖示意翠竹扶人起来,“没事,总不能见死不救,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这么饿着,以后实在是没办法就来这里找我吧,这段时间我是在的。”两人是千恩万谢才重新坐回去。

安暖看了一眼厨房,将小六递给妇人抱着,起身去厨房拿了几个芋头回来,蹲在小六的旁边,剥开了芋头,吹凉后递在小六嘴边,小六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随后眼睛都凉了,就着吃下了一整个芋头,安暖将剩下的两个递给妇人,“你们先剥给他吃,今天就留下吃饭吧,我先去厨房把剩下的菜炒了。”

妇人看向席南,“阿南,这真的是县主?”席南也很迷茫,“我也不清楚,不过的确是有文书正儿八经有身份的人。”翠竹正好经过,忍不住搭茬几句,“我们县主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现在这个身份,以前我们县主也跟你们一样穷呢,成天为了今天能吃饱操心。”说完后匆匆走去厨房,脸上带着骄傲。

将芋头剥皮之后切块,葱切碎,将芋头放进锅里压碎之后撒了盐葱花和酱油,搅拌匀称觉得差不多之后就出锅,再炒了两个菜,这个时候饭也熟了,安暖洗了几个大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席南他们这里的碗筷都落了灰了,看样子是一个人住很久了,都准备好了之后和安暖一起将东西端出去。

几人闻到那个菜香肚子开始叫唤,安暖特地煮的多了一点,主要是考虑到可能席南个人的胃口很大,翠竹给几人头乘好了饭之后就站在安暖的身侧,安暖指了指身边

的位置,“翠竹你坐吧,这里不比得县主府,你要不吃也没人给你留饭菜的。”听安暖说的有道理翠竹才坐下,有些不自然。

妇人咽了口口水,嘴上还是推脱,“县主,我们要不……走吧?我们吃不起这些的,县主能救小六就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又怎么能够继续得县主的好呢?”安暖笑道,“我是为了孩子好,你们不吃能扛得住,小六不行,今天饭煮的多了,反正吃不完,你们一起吃吧,别客气。”安暖率先动了筷子,这几天就没好好吃饭,果然还是热乎的吃进去舒服。

安暖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端起碗动了筷子,也是好多天没东西,现在有白白的大米饭可以吃,细嚼慢咽都不舍得咽下去,得需在嘴里没了味道才咽下,席南个子大吃了两大碗,安暖和翠竹各自吃了一碗之后就饱了,剩下的都是他们三人吃的,吃的很干净,不好意思的看向安暖,“怪我们嘴馋,县主都没吃什么……”

“没事,我不饿。”再看向小六,“孩子现在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吧。”吃饱喝足之后安暖有些困乏了,等人回去之后安暖让翠竹烧水,准备洗漱洗漱睡觉,乘着这个空档清点一下带过来的东西,还有以后怎么用,既然那吴良没来,一时半会是不回来的了,这些东西必须吃撑一下她这段时间,不能再像今天这般宽着手脚。

席南走到安暖的身边,“你……是县主吗?”犹豫了一会才忍不住问出口,安暖抬头看向他,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如果这么问的话应该是没听外边说过我的事情,放心吧,我不会害了你们的,就看你到时候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大家那边了。”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安暖丢下这句话之后就进了屋,留下席南一个人留在原地满脸懵然。

安暖睡了很久,一觉睡到了竖日清晨,翠竹伺候着洗漱之后安暖就出院子坐着,翠竹去烫了个汤婆子塞给安暖,“县主,你用用这个吧,我们也就带了这么一个来,现在天气还冷着,你的身体又不大好,待会出了什么事姥爷可是要怪我的。”翠竹是心疼安暖,不知道是认床还是什么,昨晚上她听见安暖后半夜辗转了许久才睡着。

安暖敛眸,“嗯没事,你知道那席南去做什么了吗?”安暖一大早的就没看见了人影,院子里很寂静,翠竹刚要摇头,想起来了,“我起来的时候听见他好像是说去晨耕,是农家人的习惯,他们后头不是种了许多东西?”翠竹给安暖倒了杯温水,暖暖身子,安暖闻言点了点头。

鸡蛋不适合携带,这边其他的别说,连只家养的鸡都没有,哪里来的鸡蛋,还有那些字细面粉更是买不起的,安暖一想起和这个就头疼,人是铁饭是钢,这不吃也不是办法,起了火,安暖将昨天剩下的芋头放了进去煮熟,随后安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个院子不大,算不上四合院,约莫着有三间房,一个厨房,厅室也没个。

茅房是自己搭的,还算干净,后边有一个小院,安暖去抓了把土,这太过于干燥根本不适合种植任何的东西,抬头就看见院子那边探出几个小脑袋来,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对视上之后那边的人忙慌慌的离开,响起了孩童的推搡声,安暖听见他们这般不由得响起了昨天的那个孩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席南的院子是正好在正中间的,真真的是最大的屋子,也是唯一的院子,其他的都是一个低矮的土砖屋,这要是下暴雨基本上是要完的,这个镇子是刚好在几座山之间,有没有别的出路安暖暂且还不知道,等有了机会再去周围看看,安暖回去后见芋头都熟了,拨开后在锅底抹了一层油,将芋头按压成泥,后压成饼的形状,放下去后烙。

安暖肯下料,十来张饼不一会就烙好了,外边正回家的席南大老远就闻见了香味,脚底下的步子忍不住迈快了些,路上的人无一不问席南家里头是怎么了,这么香,席南都说了是安暖在做饭,这更加激起了众人的好奇心,纷纷朝着席南院子里去,一个个的趴在围墙上看人,赶巧的席南刚刚推门而入,安暖就将东西给端出来了。

一张张烙的金黄的饼子放在盘子里,安暖没去管他,继续回了厨房,量了米煮粥,煮粥的活计就交给翠竹来做,两人坐在院子正中间,安暖不说话,愣愣的看着那边似乎是思考什么,席南肚子早就饿了,现在看见这些难得见的好吃的,口水直冒,但毕竟人人家做的,人家都没说现在吃,他先忍着点。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席南问,转移一下注意力,许是安暖没有架子,他自认而然的就将人当成了朋友,安暖回神,“如果你接下来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带我去周围转一转。”安暖决定早一点去,早一点出策略的话也能更完善一点,席南点头应下了,“待会等日头再高一点我带你去,这周围有很浓的雾气,一般的话独自一人出去是会遇上狼的。”

“这边有狼?”安暖有些诧异,席南欣然点头,“是的,我们这一片的人可以说都是大山养活的,不是经常去打猎,镇子里一年半载的才会有狼下来,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禁闭门窗,所以也没很大的危险,等雾散去了之后我们才会出去,你说你有办法,是对于那些土地的吗?”

“嗯,等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安暖敛眸,翠竹端着粥回来,熬的浓浓的,两个女人都是正常的碗,就唯独席南的碗要足足大三杯,席南不好意思道,“毕竟是你们的东西,我吃的最多会不会不太好?”就算他脸皮再怎么厚吃人家女人的东西也不太好,翠竹在安暖身边小心坐下,随后说,“是我们县主的意思,县主说你要干活,所以让你多吃点。”

席南诧异的看向安暖,安暖闻言抬头,“吃吧,算是借住费。”席南从开始也没对安暖做出无礼的举动来,安暖对于这个人还是挺看好的,如果他不会跟普通人那么愚蠢的话,席南低头喝粥,安暖和翠竹吃了一两个饼子就饱了,剩下的全部都是席南吃的,席南摸了摸肚子,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饱。

“要等对吧,那我先回房了,有什么事再来找我。”安暖独自回去,翠竹端了东西回去清洗,席南看着安暖清瘦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个女人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具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又是说不清到不明,罢了,只是朝廷派下来在这边办事的人而已,没必要太过于了解,他这么跟自己说着转身去了后院。

安暖的房间有一个小窗子,窗子靠近了桌子边,安暖搬了长凳过去,拿了东西垫着,倚着窗台边上看外边,就她这边瞧是没什么雾气,站起身了往外就能看到比较远的地方,偶尔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冒出来几声狼叫证明一下这些狼是真实存在的,安暖是怕狼的,不过席南都说了狼很少来村子里,那大约是没事的。

翠竹从外头进来,一边擦手嘴里一边念叨,“县主,这儿要比我们那里还冷着,洗衣裳都洗不成。”安暖斟酌片刻,“嗯,我带的衣裳够,没必要每天都洗,两三日洗一次烧了热水去洗罢?”翠竹这么一听叹了口气摇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听说这边的水都要从山涧挑回来,我这么大肆用水是不是不大好?”

“你先用着吧,之后的事情我再来想办法。”安暖说,时间慢慢过去,翠竹一直在给安暖整理东西,闲下来的时候安暖的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浮现穆大哥的脸,只是心里有些堵得慌,苦笑,看来还是没办法避免那句话,女人总是容易在感情的路上栽跟头,她也是,想问但问不出口,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午间几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席南背好了家伙,腰间别了把砍刀,安暖轻装上阵,席南撇了一眼安暖瘦小的身板,“县主,你待会要是走不下去了你跟我说,我驮着你回来。”安暖摆手,“没必要,走吧。”几人上了路,路上经过镇子,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一个个的低着头不敢去看安暖。

忽然有人叫住了几人,安暖回头就瞧见两人朝这边走来,是前天来的那个男人和妇人,妇人扯了扯旁边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县主,我们这几天忙着,所以一直没来看你,主要是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来拜访你,刚好我们新得了只兔子,就当做是当天县主你救了小六命的谢礼吧,还请县主莫要嫌弃。”

“不用了,留着给小六补身体吧。”安暖拒绝道,两人面上有些过不去,安暖了然,“那行,只是我们现在要出门,你们待会放进院子里去就好了。”现在要是不受下的话估计两人会一直扯着这件事不松口的,看安暖收下了之后神色才缓和许多,妇人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安暖,“县主会吃了他吗?”

妇人连忙将孩子往回扯,安暖想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旁的席南上前来,“好了,县主我们先走吧,我看这天气估计不久之后就要开始下雨了,那个时候就不太好走山路,起雾之后也就危险了。”其实他只是看不惯而已,怕安暖觉得尴尬,安暖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小六扯了扯妇人的袖子,“娘,为什么不让我跟县主说话啊?县主是个好人。”县主长的漂亮,又会给他饭吃,妇人蹲下身,拍了拍小六身上的灰尘,“小六啊,她是县主,跟我们不是一种人,咱们在当官的上面吃了不知道多少亏了,就算县主她……唉算了,等你长大了以后就知道了。”

安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就算是知道心情也不大好,“县主,他们是太过警惕了,你别往心里去。”席南说,安暖目光直视前方,“我知道,没什么,以前这种事情很多。”可能还是希望被承认吧,安暖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

见安暖如此席南也不再说什么,田距离镇子不是很远,因为这里土地稀缺,安暖远远的看过去,稀稀疏疏插着的秧苗,叶子有些都泛黄了,安暖蹙眉,靠近的闻还能闻到田地里的恶臭,仔细瞧是有些秧苗都烂了,泡在水里头,水也没怎么换,上边结了一层的垢,还有些土地已经被感染了,全是散发着腐臭的烂泥。

安暖捂住口鼻,“你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席南也是深深叹了口气,“我们原本人就不是很多,用的水都是从那边的山涧上来的,因为没什么银子,那些商人也不愿意到这边来,所以我们都是拿了自家打的猎物去卖,或者是一些自己做的东西卖个几文钱,再买了东西来补贴家用,这些谷子收获甚少,唉。”

“你们这样下去也不行,土壤的问题再加上……罢了,我看现在还没那么快下雨,你带我去你们挑水的那个山涧看看吧。”人离开了水是活不下去的,席南点头同意,山涧距离镇子里还隔了一个小山头,几人得需翻过去了才能看到,山上的叶子上还留着晨露,安暖才走没多久就被沾湿了鞋袜。

席南走在最前面,手上紧紧的攥着砍刀,警惕的看周围,安暖疑惑的问,“难道这一片经常有狼出没吗?”席南意识到自己太过于经常了,将砍刀收回去,“倒也不是,这一片平时还是蛮安静的,只是害怕万一碰见了没办法保护县主,再翻下去就好了。”不似爬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头。

越走越近安暖已经可以听得到那边的溪流声,是从山上下来的小瀑布,源头是哪里席南也不知道,因为前面有些危险,所以席南拒绝了安暖要过去看的请求,山涧的水之在这一洼流淌,旁边有支流流去相反的位置,瀑布的激流飞溅下来溅到了石头上,周边的石头长了一片片的青苔,安暖蹲下身似乎是思考着什么。

“我看这下边的石头和土地,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挖过去一条道,不这样的话水是没办法过去。”安暖说,席南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想要把水给挖过去?这路也不远,这样的话要不少的人过来帮忙,而且中间还有一个坡,水是没办法过去的。”

“所以说你们才被骗啊,谁跟你说要从中间过,绕过去不就好了。”安暖回答道,席南喉头一更梗,正要争辩就听见安暖抢先说,“我想你肯定要说什么很危险的,饿死和现在冒着危险去引流,你们选一个吧,就是一个死的窝囊,我说的不是百分之百成功。”安暖当然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席南低沉着眸子没说话,气氛开始慢慢凝固,安暖正要起身,忽然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栽去,安暖心下发怵,忍不住后怕的闭上了眼,腰间一暖,随后感觉到身体往后去,安暖睁开眼就对上了席南的眸子,席南扶着安暖站稳,“县主你可要站好了,听说下边还有水蛇。”

安暖脸色白了白,脚步有些虚浮,掉头往回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总算是离开了那儿安暖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想到刚刚那个场景就觉得心里不打舒服,席南回头看了一眼现在脸色不太好的安暖,其实这个县主也还是个女人嘛,这几天的相处让席南感觉的是这个女人很要强,也很聪明,似乎要比他更强,心情不知道为何好了许多。

回到镇子里,这会子天色也暗下来了,安暖决定今天的事情先推后一下,之后再过一会跟村民说,回了院子里,兔子被绑着挂在树枝上插在门口,也没人拿,都晓得是给县主的,谁敢碰,看都不敢多看,席南将兔子收进去,先拿了竹篮子罩着,安暖在竹篮面前蹲下,伸手去逗兔子。

“翠竹,家里头还有菜叶吗?”不知道为何安暖想起了小白,好像也很久没去看它了,翠竹回头去找,席南擦着手从那边来,在安暖的身边蹲下,看了几眼安暖再看向兔子,“县主要养它?”安暖摇头,“只是死之前的最后一餐吧。”也不知道为何多了这些思绪。

“这种兔子很多的,也不值钱,这兔子受伤了,就算好好养着也活不过明天,村子里也没给兔子用的草药,是养不活的。”席南在旁边解释,似乎是在安慰安暖,安暖抬脸,笑道,“嗯

!”起身往后走,似乎脚步都要轻快许多,席南看着安暖的背影,缓缓捂住心口,刚刚好像跳快了几下?

不一会儿果然下起了雨,现在下雨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安暖搬了长凳坐在院子里的屋檐下,翠竹拿了东西挡住下边,防止又雨水溅进来,安暖手里捂着汤婆子,披着披风看外边,发愣,翠竹帮安暖捏着腿,“县主是在想姥爷吗?”安暖回神,好笑的戳了戳翠竹的额头,“怎么你就这么确定了?”

翠竹嘟着嘴,“县主每一次这样一定是在想事情,现在能想的那就只有姥爷啦。”翠竹俏皮道,“姥爷也一定在想县主你呢,姥爷说了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来找县主。”安暖没回,许久后喃喃道,“是吗……”似问非问。

下午席南从外边回来,手里拿了个树叶抱着的东西,他刚刚说了好像是出去处理兔子了,另一边还挂着兔皮,没拿过去给安暖,而是递给了翠竹,“这个兔子皮毛我想你们会喜欢所以就带回来了。”席南拿回来的处理的很干净,基本上没什么血腥味,许是考虑到安暖的原因罢。

“翠竹你去处理一下吧,兔子毛我们可以留着做点东西。”安暖打发翠竹下去处理了,一旁的席南看了一眼外边还下着的绵绵细雨,悠悠然叹了口气,“这天气不知道多少人又要受冻了,我们这边下雨过后一晚上会特别冷,我们这里原本就比得外边要冷上许多。”说罢又是低头长叹。

“会很严重吗?”安暖伸手接住外边落下的玉珠,温度下降的她现在也能感觉到,沉吟了一会转身的对席南说,“上次我带过来的几个箱子里边有约摸七八张被褥,我原本是打算再抗一段日子的,毕竟物资到来遥遥无期,我怕我拿出了这些,他们就认为是全部了,现在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叫人冻死,你去拿了分给大家吧,记得说清楚。”

席南一愣,没多想就转头去办了,翠竹处理好兔子毛回来,看见安暖靠在那儿假寐,席南正巧也回来,翠竹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人小心,席南轻手轻脚走到附近的长凳坐下,翠竹轻手轻脚的给安暖盖上薄毯,安暖眉头皱了皱,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席南想要过去轻轻的抚开她眉头的忧愁,手伸出去后又硬生生收回来,他不配。

安暖不知道睡了多久,瞧着雨已经停了,外头还亮着,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睡着,醒来的时候不大舒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这边有了动静后翠竹从里边出来,“县主你醒了,这个时候也该用晚膳了。”翠竹心疼安暖,扶着起来进里屋,安暖坐在床榻上醒神,翠竹整理着外边,思考完晚膳吃什么之后,安暖就带着翠竹进了厨房。

正巧碰见席南站在灶台面前一筹莫展,听身后有动静转身,就瞧见了安暖,“你醒了?我正想着做点什么给你们吃呢。”安暖挥手,好笑道,“你最擅长的难道不是疙瘩汤吗?”席南不好意思的挠头,“那就劳烦县主了。”悻悻的推出去,听见里边开始忙活起来了,就坐在院子里,坐着没事做似乎有些不自在,随便捡了点事做。

安暖看了一眼那兔子,看的时候没多少,这么看起来其实还蛮大的,切了一半出来煲个浓汤,另一半做成吗麻辣兔肉,可惜的是似乎席南把兔肉丢掉了,不然做成麻辣兔头还蛮好吃的,安暖带来的蔬菜没多少,在这个时候也是能存放的最久的时候了,两素一荤一汤,没多少菜,安暖就将饭量给弄足了,至少现在追求饱了就行。

席南正整理着手里的东西,打门口踏出一个小黑脑袋,悄悄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安暖听见外边有响声,端着东西出来,就看见席南揪住了小六的衣领子,两人也看见安暖了,手下的动作停下来,安暖没什么意外,“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吃吧。”跟着翠竹将东西都端出来,饭也熟了,还是多煮了许多,小六扒拉着桌子直咽口水,看到两碗兔子肉的时候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揪着衣角不敢坐。

安暖落座后席南才坐在对面,小六就站在桌子边上,安暖给翠竹使了个眼色,翠竹了了意后过去一把抱起小六,小六惊呼一声,翠竹将人放在长凳上,“县主让你跟着一起吃,你就要好好听话。”摆上了碗筷,安暖伸手给小六乘了满满一碗汤,肉捞了一半给小六,翠竹再去拿了个小碗来乘上米饭放在一边。

小六直勾勾的看着安暖,面上满是缅甸,“县主,这些我真的可以吃吗?”小心翼翼的问,安暖欣然点头,“当然,这些都是你的,吃吧。”再看向席南,“你们吃,我不太爱吃兔肉。”说罢低头吃饭。

“记得之前年家主就试图用沈沈的身份来攻击你,因为他知道要是成功了,我们几人都会受到影响,所以我觉得这件事他们是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就放手的,因此我想是要不我们设计,埋伏一下,若是能够让大部分人受到损失,一来是他们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以后不会那么想跟我们对着干,而来也能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程蔺说。

几人这么一听也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可行倒是可行,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风险和利益都是成正比的。”安暖说,几人思考的时候,穆梓舒忽然说,“到时候酒庄开了,我记得你们是会邀请不少的人来参加的,对吧?”经穆梓舒这么噫说,几人豁然开朗,纷纷有了计划。

确定好了要做,几人看人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安暖笑道,“酒窖那边不着急的,我这边的铺子可都是快开张了,你们要不要到时候来捧捧场,人到不了这礼来了就成。”殷白有些诧异,“你是说之前那边的铺子你打算开了?倒是难得,我这么就了也没听见你那边有丰盛,只是偶然听家丁说似乎已经有人在那边捣腾了。”

“嗯,我安排的,准备做做生意,别哪天无俸禄可食,我就真的饿死在这里了。”对于没有事先通知,安暖也未作解释,这些都是小事情,他们要是想知道自己去查就是,程蔺说,“县主你的铺子,我们怎么可能不到场呢?不过看你这神秘兮兮的,是打算开大?”

“若不开大我就没银子赚,我还得养活这一家子的人呢。”安暖打趣儿的说,沈默摸着下巴仔细思量,“以后县主有了铺子,那也算是半个行里人了,里里外外都需要注意着点,虽可能不起眼的地方也能被撬了去。”话里有话,几人都听懂了,安暖摆摆手,“嗯,我知道的,没事,对了,自从那一次之后年家可还有再来骚扰你们?”

程蔺不屑冷哼一声,“他?现在可忙着呢,我开了之后他就忙着稳住手底下那些人的心神,毕竟我们开的条件那也不是虚的,至于之前跟你说话的那人,好像是上次那个外邦人,他跟你说了什么?”说到这里,几人才想起来上次的事情,安暖脸上的笑意也慢慢退去。

“我觉得那人很不简单,他认出我来了,但没有当年揭穿,也好在沈薰薰及时把我和他隔开了,但因此我也并不了解他,所以我猜想此人一定还会再来,现在还不清楚他这一次来的目的是否只有他的使臣,或者说是现在的目的。”如果可以的话安暖是不愿意跟这些人打交道的,她只想要有自己安安稳稳的日子。

沈默说,“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暂且不管他的事情,你这段时间就在府中呆着,万一我们得了什么消息就来找你,不过凭借穆兄的关系,要查他,应该要比我们三个人方便许多。”闻言,众人将目光转向穆梓舒,穆梓舒欣然点头,“当然,你们不说这件事我也会去查,不过到底如何还不清楚,你们回去多注意点吧。”

各自再攀谈了一下近期的情况之后,安暖就催着人先回去,沈默去下一个城镇办事,程蔺留在这里管理那边的酒窖,殷白也是处理完事情之后就去帮忙了,日子过的暂且还比较安逸,彩云那边的进度也慢慢慢慢的往上升,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成了。

这日,安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如今算算也六月份了,不知不觉马上就要入夏,这么一想就愈发的头疼,捏着手里的册子发呆,穆梓舒打门口进来,将茶杯放在安暖手边,“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安暖回神,“就一些小事,穆大哥你不去忙了?”就这两天一直都在屋子里研究什么,她不问,他也不说。

“嗯,差不多了,外边好像有人找你,我去小厨房一遭。”穆梓舒将安暖的鬓发别在耳后,走出屋门正巧碰见朝着这边走来的,素素将这了人,得体的福了福身子,穆梓舒微微颔首算是应过了,素素推门而入,看见安暖正盯着桌子上的东西看的入迷,也没出声,就站在原地,许是安暖看完了,抬头看见了素素,一愣,随后笑道,“怎么你来也不出声的,我这么好瞧吗?”

“是呢,县主的容颜倾国倾城,哪里是一般人能有的,瞧见了那是稀罕的。”素素捂着嘴笑她,安暖摆手,“赐座,翠竹看茶。”素素这才坐下,“之前没来看县主,听说忙着,今天阿春去酒窖那边看去了,家里的事情许娘也在忙,我一个人无聊,就来找县主聊聊天解解闷,县主可在忙?”素素说。

安暖打量面前的素素,才半年没见,肚子涨大了许多,人也看的要比之前丰满上许多,安暖想起之前穆夫人也怀有身孕的事情,现在算下来差不多还有两月就到了产期,“你怀孩子辛苦,若想找我解闷,你告诉我,我去找你就是了。”翠竹贴心的将茶换成了羊奶,还带着些热气,“县主可要换?这是今早上那些个百姓送来的新鲜羊奶,去了腥味,好喝着呢。”

“不了,眼下还有事。”看见安暖婉拒,素素说,“县主还是当初那个样子,一点没变,不过看现在还是这个样子的我就放心了,之前听说县主受伤了,现在可好多了?是来探望了的,来了三次,前两次都说了县主需要静养,后一次是正好外出了。”包含着解释的成分,安暖说,“我都听管家说了,现在好的七七八八,等你孩子生下来了,我可要当干娘的啊。”

“县主净抹了这些便宜占,孩子都还没出生呢,不过说到这个,县主为何还不和穆公子成亲?你们两人的年纪也差不多了吧?到了穆公子这个年龄若还没一子半女的倒是可惜。”素素有些担心安暖,“县主,这女子要是没有儿子,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你想什么呢,我们还没成亲,儿女的事情还早,头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你啊,成天操心这些事做什么?”怎么逢人必问这件事,娘不是都还没提起过,对于这些问题安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回答,也不是没想过,之前穆大哥也提起,似乎是也跟他们一般着急着这事,但日子还那么长,这么早决定这些事情做什么。

素素一怔,歉然,“说来也是我多嘴了,县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妇人嘴碎,县主你别往心里去。”安暖摇头,“没事,我都习惯了,不过我看你这样,付春肯定舍不得你做什么,整天闷着也不好,四处走走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晓得了。”素素眸光一软,目光转向安暖桌子上的东西,“县主这是在做什么呢?我看着新鲜。”安暖朝人招手,翠竹连忙扶着素素坐上榻,安暖将宣纸递给她,“是我打算开的铺子,暂时交给之前认识的人来做了,他们就住在塔下村,应该是跟你们打过招呼了吧?”

素素回想,“是有怎么一对夫妇,还有个可爱的闺女呢,似乎住的距离我们不是很远,我们回来不久之后他们就来了,和和善善的。”的确是有这个人,不过虽说住在一个村子里,平日里也没撞见的时候,就偶尔得了什么东西都会送看来点,安暖点头,“是他们了,我是把铺子交给他们两人在打理,不过他们不是夫妇。”安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素素捂嘴惊叹,“有这种事情?也亏得那汉子是个好的,不然就这么让一个女人去养孩子,可难比登天,唉,先前的婆家也真是……”捏着手里的图纸,声音慢慢低下去,安暖似乎能够理解素素这个时候在想什么,许是同情吧,一会儿后素素回神,脸上又挂上了笑颜,“我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女娃还是男娃,要是个男娃就好了。”

“我偏觉得女娃可爱乖巧,你们不是日子还长吗?想这么做做甚么。”安暖问,素素摸着隆起的小腹,缓缓道,“是啊,我都知道,只是这种时候总是会想,让他高兴高兴,我也喜欢姑娘,但自古以来,也没看见多少女子继承家业的,我是想着有个小子,也能跟他一般,就算不喜欢这门手艺,好歹让他心里踏实。”皱着眉头,似在想什么。

“我知道,不妨你去问问他,看他怎么说,也免得你一人在这里苦恼的好。”在这个时候,安暖不管说什么都没办法打消他心中的想法,所以干脆就叫他们两人去处理好了,素素呼出一口浊气,“是啊,让县主听我说这些琐碎的,是为难你了,县主可莫要怪罪我啊。”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行了,不过你来了,我倒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就是店铺刚开始做可以不太够人,所以想请你和付春都去帮忙,你的话在后面端端东西就好了,前面人多。”安暖说。

素素一口就答应下来了,“我正愁着太闲了没事做呢,我刚刚看你的谱子很是新奇,是我以往都不知道的东西,不如我抄一份回去自己做做看?要是做的好吃也给你们多了个人力不是。”

“也行。”安暖让翠竹去拿笔墨纸砚来,素素识的字,不太会写,安暖亲自抄录了一份给她,人高高兴兴的拿了东西往家里走,一聊天就不知不觉的到了晚上,穆梓舒每天都会来检查一下安暖的伤势顺便换药,确定就是在好转之后才安心。

因为正在长肉,痒的很,安暖扯了扯身上的纱布,“穆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每天想的都是能不能抓一抓,不是说如果不留疤的话就不会痒吗?”穆梓舒扯住了安暖的手,“你听谁说的歪理?你这动一下,挠出血来落了疤,我可不管你哭闹。”没好气的说着,手下的动作又放轻了不少。

见小姑娘瘪了瘪嘴,满脸的不高兴,穆梓舒叹息一声,“你且忍忍,再过段时间你就不痒了,等不痒的时候再让你抓,我是怕你抓痛了自己,落了疤了又心疼。”语气软了不少,安暖咧嘴一笑,“好。”

每人做的都是如火如荼的,过去小半月了,眼瞅着已经到了六月底,天气转暖之后,就只穿一件长裳,许是怕安暖觉得身上缠着的绷带不好看,翠竹特地选了颜色比较深的衣裳,看不太出来,安暖笑话她讲究,因为安暖的伤势瞿氏和刘妈每天都给她开小灶,以前吃过的没吃过的,补骨头的对眼睛好的,都吃过了。

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穆大哥在忙大晨国的事情,其他的人都有自己忙的,因为唇转夏了,孟爷爷也在忙着照顾之前那一批樱桃苗,听说已经发芽了,王老三难得开始管教起赵凯来了,整天就拉着人这里跑那里蹦的,先前听说庆县不少人丢了东西,安暖第一就怀疑他们两个,教训了一顿之后终于学好了。

“县主,外边来人了,一个叫做彩云的妇人来找县主。”看门的侍卫来通报,安暖睁开眸子,给翠竹使了个眼色,翠竹出去不一会儿就把人给带回来了,彩云老老实实的坐在那边,不吭声,进来也是放轻了脚步的,一直等到安暖睁开眼之后,“我适才在想事情,叫你久等了,来找我是有什么新进度了?”

“嗯,之前县主给我的谱子我都背熟了,而且样样都会做,有了十成十的把握这才来跟县主你说的。”彩云说,安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如此甚好,甚好,我这边再筹备几日,你们先练着,前一日晚上你们得辛苦辛苦了,要准备的多一点,掐着时间来,别冷了,也别慢一步,就辛苦你们两个了。”

“哪里的事,县主愿意让我们来做,那是看得起我们,这些天一直处理这些,县主的伤势好些了吗?”心头的担子撂下了,彩云心里轻松许多,终于是帮得上县主了,没让县主失望,总算是对得起他们自己的良心了,安暖无奈的说,“好了不少了,不过想要全部好全还需要点时间,家里都还好吗?”

“托县主的福,现在一切都好着呢,之前素素来找我了,说是也想学,拿了谱子过来,知道是县主应允的,我就交给她了,只是做给自家人吃。”后半句是解释,安暖点头,“嗯,这件事我是知道。”两人再仔细的交谈了一下铺子的事情,安暖就让人送着回去了,毕竟家里孩子还需要奶。

庆县很热闹,尤其是那边的街巷,大家都知道县主在这里的铺子要开了,之前据说筹备了好久,大家伙也都看见铺子干关着许久了,纷纷好奇这一次县主拿出来的东西是否也能跟之前所作所为一般让大家惊讶,来捧场的有富人也有穷人,富人大多是为了讨好安暖攀关系,有些只是来走走场而已,一般人家看着买点回去尝尝鲜,穷人实在买不起就一起凑凑买几个,算是报答安暖对他们的恩情。

安暖的铺子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建造的,二层,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儿,旁边的铺子安暖还没打算开,就先关着,一大早的就来了不少人在外边等,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一座座轿子停在不远处,安暖是都没派人去通知的,只是粗略的让人散了消息出去,翠竹扶着安暖,两人就站在不远处看这边的景象,“县主,可来了好多人呢,大家都给您面子。”

“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我这么久的县主是白当了?”被气氛感染了,安暖这时也是十分高兴,来的人很多,代表赚的银子就多,安暖在翠竹耳边轻语几句,翠竹立刻点头,小跑着走了,身后兀然响起人的声音,安暖心狠狠一跳,惊叫出声,捂着胸口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晨夕倚在后边的墙上,古铜色的肌肤在小巷子瓦砾上折射进来的光芒照耀下,泛着薄薄一层的金光,神秘而迷人。

“县主可吓着我了。”晨夕大步走到安暖面前,安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但这个时候要是走是不能的了,只希望翠竹可以快点回来,思绪间晨夕已经到了跟前,满脸笑容,“县主为何要退?难不成我是甚么豺狼虎豹要将县主给吞了不成?”晨夕挑了挑眉,戏虐道。

安暖稳住了心神,朝着人福了福身子,“只是刚刚还在想事情,乍被吓一跳,心里还有些忐忑罢了,倒是晨夕王子怎么在这里吓人?”看着面前女人的转变,晨夕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是正巧经过这里,听见说县主的铺子要开张,这不是过来捧场的?怎么县主还不欢迎我了吗?”身子欺近安暖,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安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晨夕王子这个借口找的可不行,那就多谢晨夕王子捧场了,想来今天的生意一听很好,只是为何晨夕王子还要继续往前?是下官说话声音太小,还是晨夕王子患有耳疾?”安暖说话也是丝毫不饶人,晨夕直起身,“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县主格外的秀丽,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罢了。”

面前的安暖水粉色流仙裙,就算是要求高的水粉色,穿在安暖的身上也是十分的合身,愈发衬托出安暖的气质,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头上别了几只发簪,安暖心里暗骂,但面上却毫无动静,“晨夕王子莫要逗下官高兴,外邦多少美女,哪里轮得到我入您的眼?那边也快开始了,不如我们现在过去瞧瞧?”说完也不等同意,抬腿朝着那边走。

晨夕伸手抓住安暖的胳膊,安暖猛的抽了一口凉气,脸色苍白几分,停住了脚步,僵着身子转身,“晨夕王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松手。”晨夕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我冒昧了,忘记了你们楼兰的规矩。”走之前手里不忘记加重几分,安暖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但也只能忍着,耐着脾气说,“我想晨夕王子如此聪慧过人,第二次一定会记得的。”说完也不管人怎么回答,什么表情,朝着那边跑去。

穆梓舒正出来找人,就看见安暖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朝这边走来,下意识看向安暖身后,待见到晨夕的脸后拳头紧了紧,晨夕摊了摊手,转身进了巷子,穆梓舒连忙扶住安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安暖深呼吸两下,“我的伤口好像被抓破了,快,我们进去看看。”悉心照料了这么久的伤口,晨夕啊晨夕,你我的梁子不共戴天!

听安暖这么一说,穆梓舒立刻打横把人抱起,进了后院,几人看见安暖这个模样也是颇为惊讶,进了小房间,穆梓舒让翠竹去准备东西来,素素敲了敲门,不一会后穆梓舒开了门,“穆公子,县主这是怎么了?刚刚我见他还好好的。”

“伤口出了点事,你们继续准备。”穆梓舒说,翠竹不一会儿就拿了东西回来,气喘吁吁的,在一旁一边打着下手,好一阵子之后算是完了,安暖咬着手帕脸色惨白,穆梓舒面色阴沉,安暖抽出帕子为其擦拭头上的汗,“穆大哥,我没事的,你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人气坏了自己,现在我们还没办法动他。”

一会后,穆梓舒蹲下身,手放在安暖的手背上,“我是心疼你,那晨夕欺人太甚!”他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算什么男人?安暖嘟着嘴,强撑着咧嘴笑道,“是啊,任他怎么跳,我们不管他,他自然而然的不会再来找我们,好了穆大哥,忍一时,听我的。”她是不忍心因为她一个人而坏了计划。

再三容忍下来,穆梓舒才叹了口气,手摸上安暖的脸颊,“好,我听的,就忍他一时,不幸中的万幸的是,你的伤口只是破了些。”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大结局 “过个三四天就长回去了,但很有可能会留疤,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消掉的。”心中狠狠的给晨夕记上一笔,这人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安抚了穆梓舒之后,安暖再休息休息,也可以走动,手上的疼痛感消除了不少,外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安暖这边,穆梓舒有些担心,“你要是觉得疼,就别去了,我替你去,可好?”安暖就不乐意了,“这可是我第一个赚钱的点子,我真的没事穆大哥,你在旁边多帮我看着点。”

出了房间,沈默几人也在,他们刚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看见人出来之后也连忙围上去询问情况,“好了,我现在没事了,不过以后叫你们的人多防着点,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走到了我的身后,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给我扎一刀子了。”安暖佯怒道,程蔺说,“我们的人死的差不多了,估计是故意算计你的,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以后我们多注意点,不过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偏偏他就来找你了呢?”

“因为我们没有那么神秘。”沈默说,“我们的事情,只要他去查,就能查到七分,而县主去查的话,就算是我,也只能朦朦胧胧查到五分,很多事情都是想不通,所以我猜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吧。”众人了然,见气氛开始低沉下去了,安暖说,“这么说你们是都去查过我的底细了?怎么样,有没有让你们失望?”

“当然没了,县主还是一日既往的让人猜不透。”这话是殷白说的,几人往前边走,打开大门之后,人立刻蜂拥过来,家丁将人揽在门栏外边,安暖干咳两声,“我要说些话,大家往后撤撤吧。”一直到说第二遍的时候,才有人注意到了,往后退,没听见的瞧见这个架势也连忙跟着往后退。

安暖站在门口说,“感谢大家都来捧我场,今天卖的东西都是卖完就没有了,一个人最多没样只能买五个,那边都是号码牌,各自领了牌子排好队,若是没有竹排的可不卖东西给你们,要是有心的,吃过之后觉得好吃,去推荐给亲朋好友也是感激的,那就不多说别的了,尽情购买吧。”说完后一旁的家丁在中间牵了一条大红花,安暖拿了剪子,一剪为二,别人看不懂,但也能琢磨到意头。

家丁不再拦着,拿了一大箩筐的竹牌来分发,穆梓舒拉着安暖到一旁看着,那些达官显贵的都来了,纷纷道贺,“县主,恭喜恭喜啊。”说的无非过多就是这句话,安暖一一回了,沈默几人很主动的去招呼人,在后边开了一个桌子,边喝茶边聊,安暖对这些应酬不感兴趣,就由着他们来了。

穆梓舒拉着安暖的手,“今天卖的很好,所以有没有打算请我吃顿饭?”安暖没好气道,“你还差这顿饭吗?我县主府什么时候短过你了?”穆梓舒捏了捏安暖的手心,“是是是,你今天赚了不少银子,怎么小气可不行,我们去那边坐着透透气。”

在外边找了一棵柳树,两人坐下,安暖问,“穆大哥,娘还有多久生?”穆梓舒说,“约摸八月中旬就要生了,你对这个很上心?”穆梓舒抬着头,安暖看不清他的神色,“是啊,毕竟是你的弟弟,不过很少看见你现在去打理以前的酒楼了。”自打帝都回来之后,穆大哥一直都是在府中研究,处理各种事。

穆梓舒忽地叹息一声,“嗯,思前想后,我还是打算将那些东西留给他,虽说他还小,但我已经受了爹娘这么多年的恩情,先前是说等他长大了,兄弟之间很多时候要麻烦许多。”眼中带着担忧,安暖伸手摸上穆梓舒的脸颊,“没事的,你就像相信爹娘那样相信他就好了,也相信你自己绝对不会把他给带偏的,对了,这些东西你肯定还没吃过吧,我特地叫他们给留了点呢,翠竹,你去端来。”

指着桌上的东西,安暖满脸的自豪,“这些东西可是我写下来的哦,我也会做,穆大哥你看看喜欢哪个?我以后做给你吃。”穆梓舒一一品尝过后,看向小姑娘期待的眼神,酌情选了一些,安暖就不干了,“你选了一大半去,这里边掺了多少水分?穆大哥你不能这么包容我知道吗,要说真话!”

“可是,我说的的确是真话啊,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特地为我做的。”穆梓舒捏了一块糕点塞进安暖的嘴里,安暖一愣,再看向翠竹求证,翠竹认证的点头,县主列出来的大多数都是姥爷平时会尝上几块的糕点,安暖忽然笑开了,“所以穆大哥我有没有什么奖励?”穆梓舒无奈道,“有。”

两人正说着话,穆梓舒的声音忽然停下来了,直直看着安暖身后,安暖疑惑转头,见来人之后也是僵住了身子,年家主笑道,“听闻县主的铺子开张了,正好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这么多人,看来县主的名声不减呐,先前听到了点不好的消息,还以为县主会有什么影响呢。”也不客气,就这么在两人旁边坐下了。

翠竹瞧见了,立刻从腰间摸出了面纱,欺身上前帮安暖戴好面纱,这个举动让年家主就不大高兴了,“怎么县主在外边也是要戴面纱的吗?还是在老夫来之后才戴,是否是老夫来的不是时候。”戴好了面纱后,安暖转过身去,“瞧年家主这话说的,年家主今天能来捧场那是我的荣幸,只是适才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所以现在脸色不太好,实在是不方便见客。”刚刚擦的药膏,身上都是浓浓的药膏味,年家主听此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鲜少瞧见年家主亲自来,这次是要去哪里谈生意?”安暖问,一边吩咐翠竹看茶,年家主说,“就在这边一直往南的城镇,路比较远,是想着停下来休息一日的,正好就到这里了,许久没来了,道不知道这里发展的这么好,县主对这里甚是熟悉,不如带带路,好让我也瞧瞧这里有什么转变。”

穆梓舒接过话茬,“年家主,她身体不适,不宜在外久待,不如就由我和沈公子几人为你带路吧,我们对这里也熟悉,听说年家主喜欢赏景作诗,你我几人也好多聊聊,年家主不会嫌弃我们辈小吧?”年家主笑着摆手,“唉,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从来这一块都是不论年龄的,看来穆公子你对这方面颇有造诣啊。”

“谈不上,论起这些来,当然是比不上年家主你的,此番前来就别着急着离开了,庆县虽比不上帝都,但也有几处好地方,年家主要是不嫌弃你我几人吟诗作对,也不失为一种乐子啊。”穆梓舒说话十分得体,句句间都给年家主面子,纵使再不喜欢,这边有这么多人听着看着,对方又这么给自己面前,年家主也是答应了。

“这些我是插不上话的,说来惭愧,读书人这些只能面前听得懂,却不精通。”安暖说,年家主摆手,“县主你有这么多的才华,缺这一两样不碍事,我相信县主的才华,不过听说皇上最近因为县主在外边惹来的流言蜚语苦恼呢。”说话只说了一般,也不看安暖,似乎是自言自语,安暖也干脆当做没听见,无非就是提醒她,她现在的地位,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他们都不去找程蔺他们,而是都将矛头调转了她,就算是她神秘吧,也不至于。

空气沉默了一会,年家主继续说,“县主,今日我就不多留了,我看今日这么多人,估计是买不到了,等改天再来捧场啊。”又是一阵寒暄后,安暖看着人渐渐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下来,“穆大哥,你说这人特地来看我们,到底是图啥呢?他和晨夕一起来的,不会这么简单吧?”

“是有所预谋,不过不完全是因为你,他去谈生意的确是真的,路过这里也的确是真的,不过偶然来看你倒不是,至于那个晨夕,动机还没确定,之后的事情我们会来解决,你就在府中好好呆着,周围的都会安排人的,不过那个晨夕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暗卫,确定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么?”穆梓舒眸子微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安暖的糕点意料之中卖的很好,所有的人都赞口不绝,惋惜每天卖的量有限,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也感叹不愧是县主,能够相处这么好吃的东西,对于这些成绩安暖都是在意料之中的,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惊喜的地方,但这是一个好开始,听穆梓舒的话,安暖这几天不见外人,都待在府中,有人来了,不管是谁都称身子不舒服,不适合见客,晨夕来了,很光明正大的来,还带来了不少的人,安暖还是第一次感觉其实受伤还是有好处的。

“穆大哥。”安暖将目光投向了那边的穆梓舒,穆梓舒微微颔首,坐在安暖的身边,不语。

“穆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安暖探过头去问,平日里倒不曾见过穆大哥这般。

穆梓舒将目光望向安暖,薄唇微抿,叹息一声,“京城中传来了消息,说是如今宫中情势动荡,不少人眼睛都巴望着那边。”

安暖蹙眉,“怎么回事?皇上和皇后如今不是……”

“是,但据说出了点事,侯爷近几日派人传来了信。”穆梓舒说。

安暖伸手握住穆梓舒的大掌,“你是担心牵连到侯爷?”

“不止是,你我如今也算是朝廷中一员,能让侯爷来通知的,不会是小事。”穆梓舒回握住安暖的柔荑,正欲说什么,对上安暖清澈的眸子,心中的焦躁又被抚平,“这件事你我静观其变罢?”

安暖点头表示赞同,先前的铺子由大贵和彩云两人照顾已经开始步入正轨了,在这个时候安暖才意识到自己虽当了个县主,却没做的完全。

这段时间不是忙着梯田的事情,就是为了那边的大坝。

还没正儿八经的为县主府考虑过,再一联想到穆梓舒说的话,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这个风头正盛的县主定是要遭罪的,与其担忧不如好好的来捋一捋。

找了沈默和程蔺来,沈朝夕询问了一下酒庄的情况,跟两人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我们沈家的商路有许多,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共享给你。”沈默很是大气的说。

“这不行,我自己还是得有我自己的,对这方面还不熟悉,可有仔细的分布图?”安暖问,总不能这辈子都靠着他们来吧?

程蔺麻溜的拿了图纸来,圈出了各个大家族占地的位置。

安暖揉着太阳穴,略头疼道,“现在我要开商路,也找不着好的位置了,这可怎么办?”

“怎的?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我看这一条路就不错。”程蔺拿炭笔划了一块。

安暖撇了一眼,嘴里吐槽的话还没说出来,转念一想,立刻坐起身,眼睛发亮的看着那一块。

“县主也想到了?”沈默摇着扇子,“这一块虽然路远了一点,但是中途可以开阔的空间很大,不会挨着别人,路途虽凶险,但实用性很大。”

安暖看出来了,但是她最看重的倒是不这个,“这一块,紧紧的挨着边塞,就是说要是什么时候打仗了,这一条路将会至关重要?”

什么眉头一皱,再仔细看一遍,程蔺喃喃道,“大晨国……?”

两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安暖想表达什么,各自不做声,都在仔细思考利弊。

安暖拿了炭笔圈出几处,“这边都是官家的道,不挨着他们,自然也没谁打了我的主意,只要出来做生意,就会被人盯上,再说了,现在往我们碗里看的人还少吗?”

“县主思考的不错,有利有弊很正常,但县主可曾想过为何这一条路到现在都没人敢去?”沈默出声说。

一旁的程蔺也赞同的点头。

“想过,无非就是太危险,这块地估计埋下了不少敌国的插哨,我安暖是谁?再不济,不是还有你们为我撑腰?”安暖手慢慢的石桌上敲着,“这是我的想法,你们还有其他的可以继续说。”

沈默忽然笑了,“县主想做的事情,什么时候有人拦着?”

这件事算是这么定了,安暖一向都是说做就做的性格,让程蔺继续负责酒庄的事情,她和沈默去安排人开路。

这件事颇为危险,为了保险起见,安暖去找了王老三,说清楚了自己来的理由,王老三立刻摇头,“你个丫头,我这把老骨头怎么经得起这么糟蹋?”

“我想你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的,见识多,本事也多,我养你这么久,你总得意思意思?”安暖奉承的朝着人眨眼。

王老三板着脸拒绝,“你说让我去干点别的还行,这种拿命去探的事,我可不干!”

孟村长擦着手走进来,事情他也听的七七八八了,坐在安暖的身前,“丫头,你干嘛非得去掺和这些事?”

“孟爷爷。”安暖挽住孟村长的手,“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以后!”

她并不打算都说出来,知道的越多担心的也就越多。

孟村长无奈的看向王老三,“王老三,你不是一向说自己能耐大吗?怎么这个时候就成了缩头乌龟了?”

王老三瞬间就炸毛了,瞪着眼几步上前来,“什么?!什么?老子缩头乌龟?你去打听打听,老子什么时候怕过?”

“好,他答应了。”孟村长一个眼神都没给,转过头回答安暖。

安暖憋着笑,也不说其他的,让王老三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知会了一声赵凯,赵凯立刻也说要跟着一道去,安暖当下就同意了。

商路的事情很快就被传出去了,有主动说来帮忙的,也有落井下石开始使绊子的。

但是让安暖有些不安的是,年家和晨夕那边一直没动静,穆梓舒只说让她耐下性子来慢慢等。

一眨眼的时间,天气就又炎热起来了,八月的三伏天气最要人命,沈朝夕靠在窗台,翠竹在一旁扇着蒲扇驱蚊虫。

“县主这是想什么呢?”翠竹问,县主已经靠在这里望着外面发呆许久了。

“翠竹,你可还记得,当初穆大哥与我商定的婚期是多久吗?”安暖回头看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有什么事没做,现在想起来,原来是这个。

“记得呢,县主还有一月及笄,届时……”翠竹看着安暖的眼神愈发不纯洁。

安暖推搡了一把,脸不自觉的就红起来,“翠竹!你说什么呢你?”

翠竹连忙求饶道,“是翠竹错了,县主莫要责怪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说什么呢?”穆梓舒站在门口,撩了帘子进来。

“穆大哥怎么这么晚来寻我?”安暖抬头望向穆梓舒。

“同你商议一些事。”穆梓舒挥退了翠竹,安暖立刻正了正身子,“可是先前的事?”

穆梓舒面色慢慢冷凝下来,“是,你我可能要出门一遭。”

“什么事?”

“侯爷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和皇后忽然失了消息,身边原本跟着的二十名皇家暗卫,只回来了三人,剩下十七人全部失联。”穆梓舒沉着脸说。

安暖心头一震,还在慢慢消化这个消息,皇上皇后微服私访很久了,她是知道的,上次隔着帘子也算见过。

只是忽然间说失了消息……安暖想到穆梓舒刚刚说的话,“可是有了消息?”

“对,探到他们两人是在大晨国消失的,但是现在朝野动荡不安,太子蠢蠢欲动,一众党羽都被太子缠住了,根本分不出精力去寻找。”穆梓舒手慢慢收紧。

屋内的气氛慢慢变得冰冷起来,安暖问,“那往下……”

穆梓舒有些无奈的说,“往下的官员你认为会有什么出息?”

“侯爷是意思是希望我们去?”安暖问。

“对,我不希望你去,我一人足矣。”穆梓舒刚刚说完,安暖的双手忽然按住他的脸颊,安暖不满道,“你又打算丢下我一人?”

穆梓舒扶住安暖的腰,带着几分无奈,有有几分宠溺,“我是怕你出什么事,毕竟这一行危险重重。”

安暖抿唇,忽地挣脱穆梓舒的手,套上外裳就往外走。

阿弄和翠竹正在屋外打趣,门内忽然冲出来一人,两人一瞧,这不是县主吗?还没想明白屋内又闪出一人。

翠竹就要跟上,阿弄连忙把人给拽回来,“你跟去作什么?少爷和县主两人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个人解决,我们掺和什么。”

翠竹心里虽担心,但还是听了阿弄的话。

“暖儿,暖儿!”穆梓舒跟在后面喊人,安暖只闷头在前面走,不理会人。

跟着走出了府,穆梓舒快步走上前,扯住安暖的手,不顾人的挣扎将人抱在怀中,一路到马厩,将人扛上马之后就驾着马往城外去。

“你放开!”安暖拍打着穆梓舒的大腿,耳畔的呼啸的风,挣扎了许久之后没有动静,安暖干脆放弃了。

一直到一片广阔的草地,穆梓舒才停下,安暖不再跑,只是站定看他,眸光冷清。

穆梓舒伸手将人猛的抱在怀里,“暖儿……”声音微颤,似是带着点呜咽。

安暖的心跟着抖了抖,却依旧站的笔直,让人就这么抱着她。

“暖儿,若我是做错了什么,你便打我、骂我、罚我,我都认同的,但你别离开我……”穆梓舒很怕,刚刚安暖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是真的怕,从那一刻,心已经想不到其他的了,平日里所有的架子在这一刻崩塌。

安暖眼眶微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穆梓舒感觉肩头微微湿润,连忙拉开人,卷了袖口小心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珠,“别哭了……暖儿?”

安暖抬头瞧他,他也红了眼眶,眼中满是担忧。

似乎是她错了,要是一早就说明白的话……何必呢?

安暖伸手搂住穆梓舒的脖子,“我没事,但你得好好同我说说。”

“好!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穆梓舒立刻答应。

月光洒在草地上,仿佛一条银色的薄纱,轻轻笼罩着大地,安暖靠在穆梓舒的怀中,“穆大哥,自打你回来之后,你和侯爷许多事情都不曾同我说过。”

“我对你越来越不了解,我也问过你,你说是为了我,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安暖慢慢吐露出自己堵在心里的事。

穆梓舒仔细的听着,也心下责怪自己对人不够伤心,他应当早一点发现的,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人。

穆梓舒慢慢伸手抚上安暖的脸颊,“对不起……暖儿。”下巴轻轻蹭了蹭安暖的额头。

“侯爷给了我三十名精良,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在京城中、朝堂中也布有我一些耳目。”穆梓舒说。

安暖有些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情?”

“先前认祖归宗开始筹备,一直到后来两次去皇宫。”穆梓舒说。

继续听着穆梓舒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一遍,安暖听的愈发心惊,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内,穆梓舒就掌握了这么多人脉,远远是她想象不到的。

穆梓舒呼出一口浊气,“如此,暖儿可原谅我了?”

安暖转了一个方向,在穆梓舒的脸上印下一吻,笑的灿烂,眸光微闪,看的穆梓舒心猿意马。

穆梓舒拉住安暖的手,另一只大掌扣住安暖的后脑勺,“暖儿……”

树枝上,鸟儿缱绻。

“穆大哥,我们东西都带足了?”安暖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忍不住问。

上次他们晚上回去之后,安暖就打点了县主府上下,因为情况紧急,安暖给沈默和程蔺、殷白三人都留了书信,告知他们三人具体后,吩咐了之后的事情,并让他们万一出了什么事传信给他们。

穆梓舒正看着地图,“此次前去,大晨国已经有接应我们的人,我们只需准备路上的应用之物,是够的,只是去了之后你切记要保护好自己。”

安暖立刻点头,因为路途遥远且艰险,就把翠竹和阿弄都留下了。

去大晨国约摸需要半月的时间,为了节省时间又能照顾到安暖,遇到客栈就宿在客栈,一般是在野外扎营。

安暖正在梦想与周公谈心,马车忽然停下,安暖猛然间睁开眼坐起身,看向身边的穆梓舒,“穆大哥……我们?”

穆梓舒从包裹里拿出两张人皮面具,两人纷纷换上,看向对方的时候有些忍俊不禁。

穆梓舒的脸要比原本的逊色几分,多了些书生气息,安暖的脸却是要比寻常更妖艳了些。

车帘被撩开,“到了。”车夫淡淡道。

两人下了马车,这儿是大晨国的边界,那边有士兵把守,不远处就是一座城池。

两人排上了队过去,安暖挽着穆梓舒的手臂,“夫君,人家累了~”故意掐嗲的声音,叫前后几个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穆梓舒眸光黝黯,伸手勾起安暖的下巴,“夫人靠着为夫些,不久就能到了。”

士兵将两人的包裹和身上都检查了一遍,拿了几张纸对照了一下两人的脸,交了银子,才让放行。

这一段路都是得自己走,安暖揉了揉酸痛的脚踝,“夫君,我们这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穆梓舒压低了声音,“我们应该是引起怀疑了,后边有人跟着我们,小心为妙。”

安暖后背一僵,搂着穆梓舒的手收紧了些,穆梓舒安慰性的拍了拍安暖的手,“看来朝堂之中也有大晨国的人,消息应该很早就放出去了,我们得改变一下原本的计划。”

他们原本是想过了边界之后,到了城池,雇马车直接去主城的。

两人走了一段路,交了银子盖文书,对外的身份是来这里谈生意的小商人,路上遇上了强盗,货物和钱银都丢的差不多了,想来这里寻早些年的亲戚。

路边毯子的小贩不听的在吆喝,带着地方方言,热热闹闹的很有气氛。

“夫人,你可有什么想买的?”穆梓舒低头看向安暖,眸中满是温柔。

“今日走了这么久,有些饿了。”安暖摸了摸肚子,这么多天了,吃的大多数都是干粮,她现在就想好好去饱餐一顿洗个热水澡。

两人选了一家酒楼,要了一间上房再要了一桌酒席,吩咐小二打来热水。

安暖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躺在床上,“夫君,这一路上可累死我了。”比之前去大坝那边走的路还远。

穆梓舒将两人的包袱归置好,就出门了,安暖一下子爬起来,打开窗户任由屋外的凉风铺面,沁凉沁凉的。

望着下边的人流和远处的风景,安暖的心缓缓安静下来,不管是装潢还是穿着,都有是跟楼兰不一样的,颇为新鲜。

不一会儿穆梓舒就回来了,带着两人,两人相貌平平,一男一女,身着朴素,神态淡淡。

“这是……”安暖好奇的问,穿着是楼兰的风格。

“这两人是我从精锐里面跳出来的,她指给你当做丫鬟。”穆梓舒话音刚落,女子就走到安暖面前福了福身子,脸上挤出一抹笑,“奴婢小月参见夫人。”

安暖暗衬:变脸还真快!“起来吧。”

另一个男子叫做赵四,让两人守在门口,穆梓舒坐在安暖身侧,“可是不安?”

安暖摇头,“好多了,只是忽然多出两个大活人来,会不会……”

“不会,我方才是去人牙子处买回来的,他们两人是侯爷安插进去,一切都打点好了,就那几个喽啰查不出什么。”穆梓舒解释道,抬手勾起安暖的鬓发,“这段时间是委屈你了。”

安暖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我是什么关系?说这些做甚么?”

穆梓舒不恼,将人拉入怀中,两人靠在窗边看窗外的风景,“等这件事安定下来,我们也安稳了。”

不知是说给安暖听的,还是自己听的。

“嗯。”

吃了东西,洗了个热水澡,两人没着急休息,而是带上人在周围逛了一圈。

“夫君,你看那个,我喜欢,你给我买吧?”安暖缠着穆梓舒,眨巴着眼睛。

“好,你要什么为夫都给你买。”穆梓舒捏了一把安暖的鼻梁,宠溺道。

两人在街上转了几圈,倒是买下了不少东西。

小巷子处,两人缩在暗中。

终于有一人忍不住,出声嘀咕道,“唉,哥们,你说咱们都跟了老半天了,也没看出个花来。”

另一人冲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德行,头儿叫我们盯着,咱们听命就是。”

“你说这是什么事,兄弟们这几天是为了这件事忙上忙下的。”

“说是来了敌国的探子,这不是各个地方都提防起来了吗?得了得了,少说话多办事!”

“我……倒是觉着这顿削跑不了了……人跟丢了……”

“啥?!”

安暖摸了摸头上的汗巾,“这样真能成?”

“放心,这群人要比我们想的更草包。”穆梓舒握住安暖的手,“咱们先乘车过了这一片,之后步行进城,咱们再想对策。”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安暖心中的不安落定了些。

安心百无聊赖的躺在草地上,双腿有一下没一下的翘着,嘴里还叼着根草。

“你在这干嘛呢?”顾瞿自营帐中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边的安心。

“无聊呢,这几天也不让训练了,这到底咋回事?”安心撇了顾瞿一眼,嘟着嘴抱怨道。

“没一点样子,起来!”顾瞿忽地高声喊道。

安心浑身一震,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站的笔直,随后抱怨道,“干嘛啊……这不是没训练吗?”跌坐回去。

“嗯,不错,身体比脑子转的快,对于一名士兵来说,永远是最好的。”顾瞿点着头,席地而坐。

安心撅着嘴没答话。

顾瞿望着不远处,叹息一声,“如今之所以开始空闲,是因为很有可能要打仗了,这才会让士兵开始料理自己的事情,这玩意上了战场,可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了。”

安心眼睛瞬间就亮了,“打仗?好啊!自打我来了之后就成天的操练操练,这会子总能拿血镇镇我的煞气!”

“你的确应该镇一镇,也就你这小娃娃说打仗好,岂不闻民不聊生。”顾瞿好笑道。

安心瘪了瘪嘴,“切……”

“你啊你,你可知道此事不仅你我,还有你阿姐也牵连进来了?”顾瞿面色一下严肃起来。

“啊?!这关我阿姐什么事啊?”安心瞬间紧张起来,好端端的她阿姐咋了?

顾瞿欲言又止,“你只需知道,你阿姐那边要是失败了,就轮到我们这儿,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不希望开战。”

要是全让这小丫头知道了,那还不得翻了天去,安心这任性的性子。

安心正要追问下去,又想起了安暖信中一次次的叮嘱,还是合上了嘴,只是整个人不再似方才那么轻松。

晚间停了车稍作整顿,安暖定定的站在那儿看着远方,出来这件事没仔细交代,也不晓得爹娘他们会不会担心,家里会不会出点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现在毛毛的,总觉得有事情会发生。

若是她此行回不去了,又应当如何?

“暖儿想什么呢?”穆梓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暖敛了敛心神,“没什么,我就是担心家里出事。”

穆梓舒伸手揽住安暖的肩头,掌心微微摩擦衣料,“没事,我出行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人随时候着了,你无需太过担心。”

安暖靠在穆梓舒的胸口,眉头紧锁。

按照穆梓舒的计划,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上,等到了明日午时就能到城门口了,只是前方一路可能会出现土匪,需要多加注意防范。

到现在为止身边也只有小月和赵四,所有人都紧着安暖。

吃过干粮之后,安暖躺在马车里头假寐,风透过帘子飘进来,带走了身上不多的暖气,安暖往穆梓舒处缩了缩。

马车外响起了细碎的响声,安暖瞬间睁开眼睛,正巧看见穆梓舒已经微微抬起头,两人屏住呼吸。

似是有石子击中车轮,连响两声之后不再有动静。

穆梓舒拍了拍安暖的手,起身走出马车,过了一会安暖就瞧见人面色沉重的进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安暖好奇的问,爬起身。

穆梓舒伸手扯了毯子给安暖盖上,坐下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那边出事了,太子忽然逼供造反,现在紫禁城之内已经差不多有一半被占领了。”

“一半?就是说还有人在抵抗?”太子谋反之事安暖只是稍有差异,动手如此之快,只是为何只有一半?

“是,沈家和几位王爷在,也是正巧赶上把这几个围堵在里头,才不得不出手自救,算他倒霉。”穆梓舒说。

马车内气氛安静下来,安暖沉思了一会,握住穆梓舒的手,“我回去吧。”

“不可!”穆梓舒想都没想直接回绝。

“现在让我回去是最明智最高效的选择,那边总得有一个人回去帮忙,对于大晨国我丝毫不知,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能够自保都是一个问题。”安暖抿唇道。

“你得相信我,关于太子那边我会想办法保全自身的,好吗?”她的声音忽地软下来。

穆梓舒紧紧抿着唇,许久之后才用力的点头。

夜间行路不便,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一大早的,安暖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马车留给了安暖,小月也跟着一道回去。

“穆大哥,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早点找到早点回来。”安暖认真道,盯着人点了头才放心,往后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踮起脚飞快的在穆梓舒的嘴角印上一吻,羞红了脸快步往回走。

“爷,该走了,不然得误事。”赵四在一旁提醒道。

“嗯。”

安暖坐在车内,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这个是临别之前穆梓舒给她的,说是等回去了之后再给沈默看。

她看过了,信中的内容有些骇然,如今朝廷当真已然变成这般模样?她这么多年也才谋上个县主,对于朝野之事一概不知。

但自古以来但凡是关于那把龙椅的,无一太平。

呼出一口浊气,安暖将东西收好,说回去就回去?哪里这么轻巧的。

那传信的人到这里,中间的间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是皇城已然被攻破……这事儿更是难办。

想了想,安暖撩开帘子,“小月,大约多久能到?”

“要是日夜兼程的话,得需五日,但这马受不住,等到了来的地方再买一匹马,沿途的路上应该有驿站,那个时候再想办法。”小月说。

安暖凝重的点了点头,现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此时帝都。

“沈兄!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啊?”程蔺焦急的在屋中反复笃步,太子逼宫造反,碰巧他们就好死不死的被封锁在了皇宫之内,至如今已经有半月了。

“程兄,我也没头绪啊,皇上和皇后皆不在,我们已成瓮中之鳖!”沈默咬牙用力的捶了一下桌子。

战事焦灼,太子不知为何一直没攻破,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也让他们得以盘踞这么久。

程蔺叹息一声,“但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那太子也不来问问我们是否愿意投降……”

“怎的?他要是让我们投降就能出去,你去?”沈默反问道。

程蔺憋着嘴摇头,悻悻道,“我就是说说,穆兄和县主此时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尚未确定,不过就算是收到了,日夜兼程的回来,这……”沈默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你说太子这么久不攻入,是不是就等着他们两个?!”

两人皆被这个想法惊的一颤,“为……为何?”程蔺不解,要说是穆梓舒还好,但县主只是一个县主。

沈默起身踱步至门口,又折回来,“若是攻陷了他们两个其中一个,那就代表都收入囊中,穆兄代表着侯爷公主,而县主近几年立下了不少功劳,那太子要想坐稳龙椅,还需要不少能人辅佐。”

“八成就是因为这个了!”程蔺当即断定,“就是说我们现在的希望只有寄予他们两人身上看?”

“等着吧……咱们只能尽力而为。”沈默此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笑是因为终于事情有了苗木,也有了希望,哭是因为,这一丝希望何其渺茫。

太子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下是年家主,陆侯爷,和一众党羽。

“太子,这……再等下去恐怕会越来越对我们不利啊,现如今天下民心惶惶,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年家主在其他几个同僚的挤眉弄眼之下,硬着头皮上前问。

太子睁开眼,抬眸扫了一眼堂下,“朕自有朕的打算,怎么,这才到一半,年家主就开始怕了?”

“这……怎么可能呢?殿下是知道我绝无二心的啊。”年家主忙摆手,浑身冒冷汗。

太子轻笑一声,“这倒是,年家主的忠心朕是不曾怀疑的,只是年家主可要看清楚,现如今这江山究竟是谁的!”兀的高声将年家主吓了一跳。

躺下众人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年家主起头,高声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堂下众人连忙跟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

“唉你说,现在这都是什么事啊?”茶馆内,几人围在桌边,满脸的愁容。

“能有什么事,这天变咯!我看马上就得见分晓!”另外一人说。

“你们说,这要是让太子爷当上皇帝,咱们会有好日子过吗?”

这一问,其他几人都沉默了。

“咱们当百姓的无非就是想过好日子,管他谁当皇帝都无所谓,但一向弑父造反之辈,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太子造反之事传遍了,邻国的人也都知晓了这件事,里里外外是一团散沙,也有为皇帝抱不平的,不过没蹦跶几天都一律被抓了,渺无音讯。

沈默和程蔺不安的坐在台阶上,后宫的嫔妃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宫中值钱的物什也都被卷走,剩下的就是他们这些苦苦挣扎的人。

“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你说!你说!唉……”程蔺揉着脑袋,焦急道。

“你急有什么用?”他们算是好的了,只是在外那些跟太子较近的人不好受,多待一天就得死不少人。

两人正发着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太子带着人一大批的人马迅速包围了这一片。

“沈公子,程公子,既然如此焦急苦恼,不如就投靠了朕,保证你们有花不完的金银财宝,享不尽的富贵。”太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俨然一副胜者的模样。

程蔺嗤笑道,“太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若头像折了名声不说,这脑袋都不一定能保住吧?!”

“程公子说笑了,朕向来守信。”太子将目光投向了沈默,“沈公子,你们沈家可不剩下多少人了,朕劝你还是想开点比较好,最后别落的一个满门抄斩!”

沈默上下打量了着太子,“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大楼兰也出了第二个皇帝,这龙袍哪里是尔等鼠辈能肖想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程蔺连忙拽住沈默的手,“你不要命啦!就算你再怎么喜欢说真话,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啊!”

两人一唱一和,太子不怒反笑,“你们也就现在呈口舌之快,待会你们就该哭了!来人啊!给朕拿下!”

话音刚落数十名皇宫近卫就将两人团团围住,沈默忽地抬手,“自古以来,拿人总得说出一个凭据来,若堂而皇之的抓人,怕是要坏了你这‘贤良’的名声!”

“沈默,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就算是这个时候再怎么拖延时间,人也不会来了。”太子不以为然道,“朕乃一朝之君!朕抓谋反之人要什么凭据!来人!给朕把人抓起来!若有反抗者一律当场绞杀!”

“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楼兰变了天,竟由着太子胡闹?”身后忽地传来皇上的声音。

众人心头一颤,皆回头往后瞧,沈默立刻抓住程蔺的手往外跑。

皇上皇后身着便装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的是安暖等人和堵的水泄不通的精兵。

“皇……阿玛?”太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说。

“太子,本宫先前就查出你有不臣之心,虽是本宫亲子,但本宫也不曾愚爱到这个地步!”皇后冷笑一声,一挥手,后边就有人丢了几个东西出来。

定睛一瞧,年家主等人被困成了粽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太子身体忽然垮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败了。

程蔺直直朝着安暖跑去,还没摸上人就被穆梓舒拦下来了,沈默把人往一边扯去,激动道,“总算!总算是让我等到你们了!”

“别这么激动,要没有你们的帮助没这么顺利。”安暖好笑道。

“接下来这些就交给皇上和皇后吧,穆大哥,你留在这里,我们先回去休息了。”连夜的赶路已经累的不行了。

接下来这些事他们也掺和不上,沈默和程蔺很识相的跟着出去了。

这一场忽如其来的谋反就这么突然的压下来了,百姓一时间还有些消化不了。

在皇上和皇后的整顿之下,一下拔除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贪官,打压了一些大臣,太子被判午时处斩。

原本还想进兵的大晨国也没了声响,后来穆梓舒才告诉了安暖事情原情。

安暖出发第二天,穆梓舒就找到了皇上皇后,两人是知道太子的事情,在这里等人,快马加鞭追上了安暖。

安暖那时也正因为找不到马匹而着急,皇上皇后装备精良,只用三天三夜便到了帝都。

只能说这是一场聪明人的斗争,他们只不过是被卷进去的一个小兵卒。

原本蠢蠢欲动的大晨国也没了声响,原是晨夕回去发动兵变,篡了位,还是皇后出的计谋,以此作为交换签下了百年互不侵犯之约。

有关太子一切党羽皆抄九族,远亲流放,直系当斩。

事情很快就被压下来了,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安暖和穆梓舒的婚期定下来了,因为此次帮助皇上有功,皇上特赦同公主出嫁之仪办,满城的酒席。

安心和周生也定下了婚约,这个消息传到安暖的耳朵里倒是十分新鲜,一件件拷问下来,才知道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有书信来往,也偏的安心这小丫头开了窍。

几年后。

“阿姐!你就不能看好你你的娃?成天就丢给我……”安心嘟着嘴,一手抱着一个,嘴上是这么说的,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喜爱。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你这泼皮,对了,顾将军也回来了?怎么不见人?”

安心捂嘴偷笑,“来了来了,在后院跟思诗姐说话呢!”

安暖眸间也染上了几分暧昧之色,沾沾自喜道,“之前不管我怎么套话,这顾瞿就是不敢答应,还是我来了一招狠的这才管用!”

某天安暖突发奇想,就用先前留下来的嫁衣,骗许思诗换上后赶人上马车,让安心去传话,就说许思诗穿着嫁衣回去嫁人了。

顾瞿二话没说,策马就去拦下了轿子,安暖偷偷去看了,直接把人给扛回来了,至于发生哦了什么……看他们那模样也知道了。

“娘子,吹久了两分对身子不好。”穆梓舒拿了披风给安暖披上,关切道。

安暖不满的撅起嘴,“这是什么道理……我自从有孕之后,成天就被你拘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多久呢!”

穆梓舒有些好笑道,“你该给孩子喂奶了。”

他知道孕妇是多么辛苦,所以每晚都是他起来将温着的奶喂了,给爱妻的腿按上一按,虽说有了一男一女就足以,但不知为何又怀上了。

“对了,赵凯拖我们给他买座院子,说是已经找到了陆灵灵。”穆梓舒说。

“那他们是打算……?”

“嗯。”

自从太子压下来后,侯爷也作为叛党,穆梓舒和安暖亲自求情,才让只让陆灵灵流放三年,期间打通的关系,好吃好喝的待遇,倒也不觉得困苦。

只是苦了赵凯,行路之人的踪迹不好透露,一路寻了去,至今才找到。

“相公,孩子好像踢我了!你来摸摸看!”

“好。”

章节目录 第569章 番外新故事(1 夏日的午后里一如既往的沉闷压抑,不知是不是气温过高的缘由,连带着从前喧哗的夏蝉鸣响都歇息了不少,不过洛陵旁依偎着的丛山下的那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庄却显得喧闹异常。

那个小村庄便安妥在山脚下一个稍有起伏的山丘上,学堂里的夫子以天气过于燥热为由,趁着午间放饭将一群好事的娃娃悉数赶回了家。

“二丫!你这是干啥呢?!”李家次子李仲林今朝方达十七岁,赶上学堂的末流报了个名,放课回家后只见自家妹子正提着新鲜才制成的小裙子趴在同隔壁午家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小爪子扒拉着泥墙凝神瞪目的,天知晓她在干嘛。

“嘘——!”听见哥哥的叫唤,二丫赶忙示意,挥动着自己略有些黝黑胖肉爪,见他应声走近才低低在他耳边讲道:“春草姐姐又被骂啦!”

“你多管个什么劲啊!那春草同咱们哪里是一个道上的人?”虽是这般说,李仲林仍不住泛起别样的情绪,还是走了过去抱起了才过了他膝盖不多的小妹,随手扬了扬她新衣上蹭着的泥灰,眼神飘忽间便挪向了旁边那个争吵极为闹腾的院落,问他怀中的小姑娘,“你那春草姐又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了?”

“不是的,春草姐姐没有得罪人。都是他们……”小姑娘比划了几下乱说一通,又加上他听的墙角总算知了个大概。

……

“午春草!你说你当不当罚?!”竹藤椅上端坐着一位面带风霜的妇人,眉眼间的痕迹很容易让人遐想到她年轻时的风韵,可惜时不待人红颜易折,上天在让她以美色翻身之时便给她往后的自由烙上了枷锁。

村庄里的人,都是知晓的,午家那位以前美艳动人的大奶奶十几年前怀着春草的时候不小心染了怪病,从此便双腿萎缩不得再行走。

不知怎的,便将此病怪到了一个方才落地不久的小娃娃身上,由此越发脾气古怪而暴躁。而那妇人听闻是落魄的官家姑娘,却从不肯同别人提起她的姓氏,一致只言嫁入午家门便是午家人,从今往后便以午氏称之。

方才拎着竹扫帚的春草一进屋便听见这中气十足的喊叫,小丫头下意识地便咕咚一声跪在了堂前,一声不吭地候着母亲的训斥。

“你是哑巴了是吗?老娘问你话呢?你连答应都不答应一声便跪下了?”好似那小姑娘一进门便示弱就是错了一般,妇人仍似无理取闹那般百般折腾,冲着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喊道。

春草闻声便不敢再沉默,连忙怯生生地抬头应道:“女儿不知……”

说罢春草抬手揉了揉悄然泛酸渐红的眼睛,却没想起来自个儿打扫完庭院之后还未抹洗过手掌,这般一揉不仅眼睛上沾了不少灰显得狼狈不堪,而那双因冤屈泛红的明目就更加刺疼起来。

“揉什么呢?好让街坊邻里都知晓老娘我是个恶人是吗?”午氏猛地一拍几案,敲得上边的唯一一个花鸟缠枝纹瓷杯哐铛一响,“你若不给我个章程,你今日便跪这,饭食也不用了!”

这下原本一头雾水只觉委屈的春草连啜泣都不敢了,只好努力压下眼部的不适,止住自己不由瑟瑟发抖的身子。

“女儿是真的不知啊!母亲您应是最知女儿的!女儿自小哪里会忤逆您的意思啊……”叫冤声戚戚而难绝。

“跪着!”

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两位姑奶奶此时对上小姑子春草被训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家婆婆对女儿狠心的事情人人皆知呢,谁也不愿意惹祸上身,更何况是午家这般尴尬的婆媳关系。可若没人去阻一阻,难道真忍心这小姑子就一直跪这吗?

可跪,是解不了怨恨的。

“母亲,春草想来也不是故意的,那村里头的王混子素来便是那样,您要春草说个章程,指不定春草自个儿还讲不清楚呢。再说了,这村庄里头都是知根知底自小玩到年纪大的,谁还没个分寸,怎好说春草先进后山,再有王混子进去就能说那些是非的呢?若是讲有私情……哎,多嘴了!”

春草的大嫂杨氏咬了咬牙,率先开了口。讲毕,又意味深长地扫了跪在地上面露惊讶的春草两眼。

春草自知她大嫂杨氏素来伶牙俐齿,却不知那杨氏还会这般说她。

这字里行间分明是想要构陷她,说她与那王混子有不清不白的关系。可那日,她明明是与邻家李小姑娘一道出的门,嫂子们是知晓的啊!

春草赶忙辩白:“嫂子!娘亲!我是没有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那王混子是谁啊!”

“你听听!你自己做过的事!还不承认是吗?!方才王家刘氏就那事寻过来了,那王家人屋里还挂着你的画像呢!你这赔钱货!”午氏似乎讲清了缘由,再朝旁边乖巧站着的二儿媳妇一扬手,“给我把这赔钱货给我扫地出门,去!”

“母亲!母亲!女儿是同邻家李姑娘出的门,两位嫂嫂都知晓的,怎的可以这般诬陷女儿!”春草这时也不敢再僵在原地了,赶忙抛了染尘的竹扫帚,手脚并用地扑至竹藤椅上的午氏跟前,伸手便想要拉住午氏垂落的裙摆。

春草她二嫂子张氏待那婆婆的命令自是不敢怠慢的,张氏仗着自个儿高挑,眼疾手快地抢过了被春草丢开的竹扫帚,快步挡在了春草跟前。

“赶她走!给我赶她走!我怎么会生出有这样像疯狗一样的姑娘!”张氏身后的妇人此刻仍在叫嚣着。

“求求你嫂子,我没有……我没做过那样的事……”

可扎肉的竹扫帚和家人的无情那般,顺着扬起的尘土落到春草被眼泪润湿的面上。

……

真正动手的张氏似是最不忍的,她把狼藉万分的春草赶至门庭,才借着院子里的树干遮掩拉了一把不成人样的小姑子。

张氏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入春草手中,摩挲着她的指腹,轻声道:“姑娘,这都是有缘由的,你且先找个地方歇息,等晚些……等晚些官家回来了,我再来寻你。”

春草接过二嫂张氏递来的铜板后,仍然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二嫂是什么意思。

二嫂张氏瞧了眼身边正小声抽泣的小姑娘,心里想着:春草尚且算是年幼,花一样年纪的农村姑娘也不明白什么,旁的多长出来的心思,那都是从小被家中人嫌恶才多长的几分机灵,可要是讲起要阴谋算计,农家娃娃哪里懂的这些,她能听出来大嫂的暗话也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婶子!”春草见二嫂张氏面露难色,赶紧握住了二嫂张氏还没收回去的手,“嫂子您去和我娘讲讲,我没有干过那样的事,我没勾搭那个王混子啊!”

二嫂张氏看着声泪俱下的小丫头,起初留心的不忍也终于决堤,手上使劲反过来握住了春草的小手。

“二嫂……二嫂我是知道的,你应当晓得如今家里揭不开锅的吧?”

春草想起昨日打扫地窖时见到的情景,咬了咬牙遂点头示意表示明白的。

“你三哥当下的……那个束什么来着的东西?还没还回去,年前借的里正的银子都还没还上呢。又碰上这些天大旱,隔了十来个日子老天爷没赏过点水了,官家那头正发愁呢。”

春草仔细听着二嫂张氏的絮絮叨叨,心里头将没有银子四个字折腾碎了嚼来抹去,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望向绕了半日还没讲到点子上的二嫂张氏。

春草因遭她娘午氏嫌弃,自小被打骂着干活,少有时间空得出来能与乡里头的同辈女娃娃们亲近。

而且乡里的小娃娃们也因她那所谓生性克母的坏名声,背地里多的是嫌恶。春草却又因生的好看遭同龄人的疏离,小时候那自然是啥玩意儿都不愿拉上她玩的,但村里头的婆婆婶子却反而都极为心疼这勤劳又长的水灵的小姑娘。

等得春草长得大了些,才与邻家那个活泼开朗的李小姑娘来往,而春草所知道的小道消息,那都是李小姑娘当作笑闻与她讲的。

而其中就有王家的事情。王家和村里头的各家各户一样,其实都是祖上守着几亩田地靠天地和双手吃饭的人家。

可偏偏上一代里,那王家的叔伯得了京城里的贵人青眼,由此发迹。农家里的房那都基本上是两三间泥墙围成的屋子,顺着院子圈块地养上几只鸡,再一边就是灶房。

可王家不一样,人家见了世面,非得修上六七间屋子,挖上一眼池子当鱼塘,整个灶房隔断,好不奢侈。

春草没见过,但是也知道王家教子无方,靠着祖上积下的银钱豪奢度日之后便只剩了个空壳,再加上王混子的臭名远扬,以至于村里头的姑娘没一个愿意嫁与那个王混子的。

不会是……!

二嫂张氏歇了歇,抿抿嘴细看了下春草的表情,还是往下讲了:“小姑啊,你听二嫂我一句劝,王家那小子听说是瞅中你很久了,王家虽然说现在是只剩了空壳,但总比咱们家好的啊,你要是抬过去了,那可是睡的大房间,可比现在窝在灶房旁边要好的多啊。”

“你们……这是要把我卖了?”春草不敢相信地颤声问。

二嫂张氏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春草心里头不确定的想法终于被落实,她从未想过家里人会这般对她。

看着面前看似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二嫂,她自知遭娘亲嫌弃,三个哥哥也对她不冷不热的,更不用提疏远更甚的父亲嫂嫂,还有长姐……还能待她像个人,可长姐嫁出去也已经很多年了,哪里插的进手去管娘家妹妹的事情呢?!

她本想着,自己勤奋劳作总可讨一讨他们欢心,未来嫁了人便好了,哪里知道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

前些日子里,上头许是忽然想起来底下那些随他征战多年的人里,除了朝里如今册封过的文臣武将,也还有一帮隐匿在他身边曾为他出生入死的暗卫们。

于是便心血来潮来了一个大赦,降到了那堆实则已经焕然一新的暗卫里头。说是给年纪大了的暗卫们告老还乡的机会,又拨了一大笔银两作为恩典赐下的。

可实际上,那些真正由伊始跟着圣上到登基的暗卫,有资格能离开的,如今不过剩余七八人而已。

这一圣旨啊,讲的是好事,被世人称为影子的暗卫众人也是心里欢喜的,而作为影子其中一员的幸运儿石坪拿到恩典批条时候,更多的却是茫然无措。作为圣上影子的他,年纪轻轻便离家而去,石坪记忆深处里的双亲身体还算康健,自家兄弟有个大哥与幺弟,自己对家人而言却是多年杳无音讯,不知家中如今……

“石坪,得了恩典你还不赶紧回去呢?”

石坪握着手上的纸条兀自出神,正想着自己少年时候家里的事情,突然被搭到肩上来的手惊得回了神。

“收拾过之后就回去了。”

“你算是走的狗屎运了,当年跟在圣上身边的暗卫们哪里有命能活着到现在,还能衣锦还乡的啊?”那只手的主人像是极为不满地使劲拍了拍他,“不过那也得谢谢咱们正义王噢!”

“是圣上的恩典。”石坪默默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你看看我不也有恩典嘛,可哪里有你的好运气还能有家可归呢,真是羡煞旁人。”那自称旁人的家伙利索地翻身倚到门框边上。

这“旁人”大概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你说从今往后没了你的日子,我该有多寂寞哦,偷鸡摸狗也没了放哨的,出去偷喝花酒也没人……”

这家伙越说越带劲,还自顾自的回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看上去倒是没有半点儿要离别难过的情绪。

“……”素来沉默寡言的石坪一如既往地维持了他的风格,选择了不接话,只是拎起一旁的东西吐出二字,“走了。”

不一会儿,留在屋里的人低头暗骂了一声,朝远去的石坪遥遥吆喝道:“回家之后,娶了媳妇儿记得给你爷爷我寄个信啊。

章节目录 第570章 番外(2 几月路程,石坪终于抵达了离家最近的洛陵,虽然时隔多年,但那熟悉的乡音依旧让他倍感欣慰。

一时感概泛上心头,不过石坪跟在圣上身边多年,作为一个影子还是十分有职业操守的,压下近乡情怯的思绪,跟随路人进了那人声鼎沸的洛陵城。

他也自知身上的京城服饰以及那料子与当地不合,便随意找了家成衣店,两眼摸瞎似的,买下了几身粗布衣裳。

虽说石坪相貌和他名字那样平平无奇,可周身气度以及挺拔的身姿还是极为引人瞩目的,长期暴露在人群堆的感觉着实让他倍感不适。

换上衣裳后又再刻意收敛了气势的石坪似乎已经彻底融入这个边陲小城了。出了成衣店门的石坪再稍一考量之下,就随手逮住了一个行动畏畏缩缩的年轻小伙,企图以温和的语气问道:“这附近的牙行是在哪?”

可石坪还是高估了这小伙子的胆量,他一被逮住便惊慌着昏了过去。

身后倒了传来好意的答复了。

“公子是从京城来的吧?咱们洛陵这地的牙行不远,出了这坊往西走就是了。”成衣铺子的老板隔着店铺里的柜台,冲门前提着晕过去细胳膊细腿男子正茫然无措的石坪叫道。

石坪回身谢过他:“多谢了,那这人……”

“哎哟,这不是隔壁老李家的小子么?”矮矮胖胖的成衣铺子老板从后边钻出来,接过了被吓昏过去的年轻小伙。

“要不我送他到医馆……”

“哎!这小子天生就这样,你甭搭理他,老鼠胆大的娃娃,都能被咱家姑娘吓没魂的。”成衣铺子老板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倒是大大咧咧地朝石坪扬了扬手好让他安心离去。

石坪心下清明,脸上却是一派过意不去的样子,还是留了点碎银给这店家让他带他去医馆,接着就转身离去。

石坪走出去不久,那店家老板使劲拍了拍倚着他晕乎过去的小年轻,骂道:“人家都看出来了,你还装个啥!”

“爹!我摸着了!那冤大头身上有好多银子的!”

“没出息的,那大爷是京城来的,敢一个人跑那么远来这地方还带一大堆银子的,你以为是普通人吗?!二十多岁的人了咱能用脑瓜子想想事儿么?”

隔的老远却将原地父子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石坪不由摇头一笑,这算不算得上是之前影子堆里那群汉子聊过的“碰瓷”?现在想来只觉恍如隔世,不知那堆只剩些十来岁娃娃的影子会不会继承他们优秀的“违规”传统……

石坪沿街而行,不一会儿便找到了成衣铺子所讲的牙行。大抵是那人良心还挺不错,石坪一进那个牙行的门,里头待客的牙郎便随之往他这边来,笑容满面地问:“这位公子,不知小的哪里可以帮的到你?”

早在路上石坪便想过了,先在县城里买个宅子安顿下来,拿来放置好后头还没来到的身外之物,再回家里去。石坪看似是不着急,实则算得上是近乡情怯,心里倒是焦虑异常。

于是,这头就算从前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石坪也可表明了来意,那牙郎听见后,眼睛一亮,心里头暗喜,想着好几日不曾有的生意终于要开张了,面上的笑容再添了几分喜色。一旁正发闷的掌柜也是一样,不敢怠慢迎了上来问道:“不知公子尊姓?”

“石。”

“石公子,随小的这边请。”

石坪被奉上了茶水后,才见那掌柜的捧了几本账册一样的东西坐到他跟前来,喜滋滋地开口说道:“方才您那要求小的替您翻查了一下,正在要急着卖的房子城东有两间,一个临着的是城里官府大人家的府邸,一个是地段更喧闹些,离城门方向近一点的。”

石坪不大擅长这方面的东西,略一思索:“那各自的价钱?”

掌柜笑答:“价钱方面公子放心,咱家是官牙,城门方向的房子年岁久些但家私皆齐全是挂的三百二十五两,临着官府大人的府邸那边院落会稍稍大一些,也同样是物什齐全的,不过这就稍微贵一些是四百五十四两。公子您若是两个院子一块拿下,小的可替您抹掉九两银子的零头,您看如何?”

石坪听罢沉默了片刻,他琢磨了几下手上的现银,问道:“两个院子一块儿拿下吧。”

那掌柜的大喜过望,连忙应:“哎!小的这就去找人替您办下!”

“石公子这头办了宅子,想必还要置办人手的吧?两处宅子都需要添置服侍的丫鬟,婆子还有家丁。我这牙行看着虽小但签下的人倒是都挺齐整的,不知道公子是……”

掌柜的将账册递给了一旁站着的牙郎,接着看向垂头喝着茶的石坪。

“领我去看看吧。”石坪从前也跟过主子去置办人手,当时没想到如今却是自己也来一回点人的。

石坪跟着掌柜往牙行里头走,边走边听那掌柜的对于人手的介绍,略带生硬地接着掌柜热情的话头。

其实石坪算是那掌柜接待过最好说话的客人了,他就只有两个要求,一是手脚干净,二是勤快。

那这人就好挑了嘛,哪里像那些贵门高户的左挑右捡,相貌不合心的不要,身量不齐整的不要,胖瘦也得有要求,生辰八字也得有要求,挑个人手和挑媳妇似的。

想到从前那些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奇葩客人,再与如今不还价又要求简单的石坪一对比,那掌柜的又舒心了不少,并暗自决定,稍后再给他抹去几个零头。

一番折腾下来,跟着那掌柜的巡了一圈,石坪好歹将人手挑好了,再吩咐那掌柜的事情办妥了之后将人分两拨都往自己定下的宅子安置去。

随后石坪又让那掌柜的将两宅的位置地址给自己抄送了两份,他心细地将这地址再带上信物,捎人把它们送往自己那些正在路上的手下那里,好让他们一进洛陵就能有安稳的地方落脚。

石坪从牙行出来后已经天色不早了,他颠了颠手上的包袱,找了家路边略显冷清的小店坐了下来,要了份煎饺和一盏小酒便将夜色也拌进酱醋里,开始下饭。

“老婆子,过来搭把手!”

石坪抬眼看了下正托着好几个大碗的一个老爷子,他正冲棚子里头忙活的婆子喊着,一旁相熟的客人正打算起身帮忙,里边的婆子这就擦着额上的汗出来了,极为熟练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不知道怎么,大抵是离家过近了,石坪从那两人的身上竟然也好像看到了自家父母亲的影子来。轻笑一声后,他往嘴里塞去一个饺子,不再看那一边。

最后石坪还是选择找了家客栈来熬过他的夜晚,那两处宅子虽是他买下的,但那里毕竟不是家。

第二日一早,石坪退了房,往腰间绑钱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向客栈掌柜问:“一个告老还乡的人,该往家里带点什么?”

“哎呀,公子口音听不出是久久没还乡的啊,你这样问到,寻常归家的无非多是捎着美酒吃食的。”

那掌柜打量他几眼,又笑着说:“要是家里有小娃娃的,不如带上几串糖葫芦或是竹蚂蚱之类的东西。”

“掌柜的说笑了,我还没成亲呢。”石坪朝笑意吟吟的掌柜摆摆手。

“在下鲁莽了,美酒我这里就收了两坛上好的杭城的秋露白,不知客官意下如何啊?”

石坪闻言点了点头。

掌柜收了他银两之后又极为上道地告诉了石坪附近哪里有品质不错的吃食,给他指了路。石坪顺着他指的地方买了些新鲜的肉菜,路过路边小摊的时候还真捎上了个竹蚂蚱和一包糖炒栗子。

石坪便领着自己的坐骑往记忆里魂牵梦绕的地方而去,一路赶着,,到了村子外头也已经过了中午了。

其实对于村子的印象,石坪的记忆已经是极为模糊,更别说能留意沿途风光是否有更替了,他能寻得到,也是多亏了村落的路比较好找,较为开阔。

因是晌午时候,乡里都没有多少人出来走动,大家伙都在家中吃饭呢,所以石坪到了村子口的时候见着是静悄悄的。他翻身下马,牵着那匹上好的骏马往村子里走去。和那些别的地方的村落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周遭枝繁叶茂。

村口堆着好几块巨石,于是村子便称叫巨石村了。因着石坪祖上姓石,和村子名字有缘,从前里正基本上都是出自石家的。于是石坪和他哥哥小的时候在那堆小娃娃里,可是威风凛凛的老大。

抬眼望去,小时候那口水井也还在呢,石坪望着不远处那堆了好几块石头的泥地,痴痴地看了许久,好像是能隔着石头瞧见多年前的那个小男孩一样,轻笑着摇了摇头。

踏入已经无法再和记忆里重叠的故乡,石坪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尽管内心中存着狂喜,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丝难以忽略掉的不安。这是他身为多年皇储影子的直觉,素来这直觉都没有出过错。如今进了村子了,越发滋生的不安笼上他心头。

牵着马再往前走时,却不料一个神情恍惚满面泪痕,显得一身狼狈的姑娘一下撞入了他的视线里,但人高马大的石坪对于她而言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那样,直扑入了他的怀里,小姑娘发出的一声惊呼将石坪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

“春草,你要知道咱们都是迫不得已啊……”

春草不敢再抬头去看二嫂张氏脸上露出来的那种悲悯,她只瞪大了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紧抓着二嫂张氏的那双手,和将要被淹死却找不到浮木的人一样。

“哟,这不是弟妹和小姑嘛?怎的小姑不是早早被咱们娘赶出去了嘛,怎么还杵在这儿呢?”

春草冷不防的就听到她大嫂杨氏的声音,看来是带着尖酸刻薄来的,原本思绪混乱的春草的低哭就更加压不住了。

“小浪蹄子还有脸哭的呢,可别带坏了三叔名声,不然你卖过去之后哪来的姑娘肯嫁给他哟?”

“你少说两句成不成?”二嫂张氏看不过眼出声道。

大嫂杨氏见状,躬身抓起地上被落下的竹扫帚往春草身上敲去:“还不走啊?留着还能干嘛?家里哪里养的起你这样的赔钱货?”

面对大嫂杨氏的话,春草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得无力地颤抖。可下一秒,她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刻就放开了二嫂张氏的手,还不等二嫂张氏反应过来就转头冲了出家门。

“春草!”

谁知道,春草这般莽撞,能一出门便撞到一个人呢。

……

石坪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好就抬出手来扶住了看上去好像精神不振的小丫头,一看只觉这姑娘眉眼长得极为标致,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那小姑娘就已经像被惊动的兔子那样垂下了头往后躲开了。

石坪也觉自己略有孟浪,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向她道歉呢,那小丫头便慌慌张张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瞧着她怯生生的模样,石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更别提怪罪了,再说他本身也不大在意这样的事,便扬了扬手以示自己不在意。无奈那小丫头战战兢兢地压根儿就不敢抬起头来,敢情他扬了半天的手给瞎子看了。

石坪只得收了一收自己那个略有些冷硬的嗓音,温声说:“无碍。”

那小丫头闻见这两字之后紧绷的双肩都卸了下来,也不作出什么别的反应就跑开了,和个从前村子里顽劣的小孩子一样。

石坪疑惑地转头看了她离开的身影,又走了一小段路程之后,便瞥见刚才小姑娘冲出来的那户人家的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妇人在那。那个妇人应该也是见着刚才发生的事的。

许是和家里人闹矛盾呢。

想到家中的亲人,他意外地又笑了笑,不甚在意地牵着马往家的方向走。

春草她二嫂张氏心焦的看着春草离开的方向,她实际上一开始就跟着春草,看到了春草撞到那个男人的全过程了。

听说在城里,那些娇贵的姑娘家寻常若是被男人抱一下那就得结亲的。可……可这里是乡间啊,张氏瞧着刚才那个男人与春草两个都不甚在意的模样,默默地叹了口气。

“长得漂亮又如何呢?在这些地方,不还得活的跟草芥那样?”跟上来的大嫂杨氏说道,“春草哦,还真得当个草了。”

不用她说,张氏这时也知道杨氏同样看到了春草冒冒失失往那男人怀里撞的事了。思量了一下,张氏皱眉说道:“你可别到处说了,那丫头可是清清白白的!”

“嗤,清清白白啊?清清白白还往人家怀里撞的呢?见着个男人就扑,她也配得上清白二字?”

张氏见杨氏仍然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要我说,你那小姑子这桃花可是到了,你不如啊就想办法帮她缠上刚刚那男人,也好过卖给那头的王家混混不是?弟妹?”杨氏对张氏阴阳怪气地说,“你可是看到了,那男人领着的可是匹马啊!那头捎着的好像还有些东西。咱们这种小破村里头哪里还有马这种稀罕货?”

张氏瞪了她一眼说:“你还有心思讲这些?手上的活干完了?”

张氏嘴上虽然是这样讲,可杨氏的话确实是过了她的耳朵的,心里暗自思索:杨氏的话不无道理,那男人看着便比王家混混好上不止一星半点儿,若是真让小姑子……不成那男人看上去都和她二哥年岁一般,这哪里划算啊!小姑子那样好看的相貌哪里能配年纪那么大的男人呢?!不成不成……

杨氏听了张氏看似凶狠的话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倒是站在原地观察张氏的表情,心下顿时了然:“你这是贼喊捉贼噢,弟妹。”

又收获了一记白眼的杨氏这才心情舒畅的施施然离去。

……

顺着小路一路往石家方向走,石坪沿路也收获了不少好奇的乡人的问候。

“小哥是来找人的吗?”有人隔着篱笆在院子里喂着家禽,见着了石坪就顺口问了一句。

“不是。”石坪听见有人搭话便停了下来。

“不是啊,那就是来咱们巨石村住的?”那汉子扬了扬手上的饲料,看向带着马匹的石坪。

“不不,我是回家来的。”石坪答道。

“哟?你是哪家出息的小子?”

那汉子听见石坪这样说,放下了手上的活计正打算出门来。

“石家的,村子东边那个石家。”石坪回答说。

“石二哥?”那汉子显然非常激动,“我柳三啊!你那名字是啥来着?”

“坪,石坪。”石坪看着跟前这矮了自己一个头的汉子……对他拍过来的手不知所措。

“你还记得吧?我们小的时候……”那汉子热情的不得了,尽管石坪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他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石坪无奈只得礼节性又腼腆地询声随着他的话来笑。

有了柳三的引路,那一路上是鸡飞狗跳的,热闹得不得了,街坊邻里间的那些好奇的小娃娃趁着这时候都围了过来,对石坪牵着的枣红色骏马指指点点。巨石村平日里没什么大的活动,一丁点儿小的事情都能砸出点花来。

石坪的意外到来就跟往平静的池水里扔下一个石子儿那样,一下就掀起了层层涟漪,引得村里那些午间歇息的人都围过来看了。

石坪无奈的牵着马,跟卖猴戏一样,一路都有人围着,而跟在身边七嘴八舌跟乡里们搭着话的柳三好比是他的外交使者,负责解释他的来历,石坪和他的马与吉祥物是无二样的,只负责友好而温和地笑就可以了。

……

巨石村村东的石家,

“午大,你们怎么的今天有兴致来找我喝酒来了。”石家大哥坐在石凳上夹起自家媳妇儿做好的凉菜,说道。

“家里头啊,最近在愁银子呢,那群婆娘正闹着,回去也没有意思。”午家老大看了眼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石家大哥。

“没有银子那就去挣呗,闹个啥啊?”石家大哥嚼了嚼凉菜,说着。

午家行三嘴无遮拦地说:“哪里来的那么容易哦,又不是你这样的还有弟弟供奉。”

“呸!你这小孩子家家的讲的什么话还不快点向你石哥道歉?!”午家老大一下打在了自家兄弟的脑门上,冲他喊道。

“诶!别,”石家大哥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我们家确实有老二寄回来的银两撑着,可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新帝之后……唉,也不知他人是死是活啊……”

午家老大看着石家大哥面上露出的难色与感怀,一下噤了声,不敢再说话,顺带着狠狠瞪了眼还想要讲话的三弟。

隔了一阵,石家大哥才再说:“最近大旱,我怕会年成不好啊。”

“是啊是啊。”午家老大随声应和,心下发苦。他本是被自家爹赶来问石家大哥借银子给老三上学堂的,谁知这小兔崽子开口就是得罪人的话,这下与石家隔了间隙,又借不着钱,可怎么回去啊。想到这里,那午家老大气不过只能又瞪了两眼吃的正欢的三弟。

这娃自小脑子跟缺根筋一样,讲啥啥得罪人,偏偏又算是幺子,极受老爷子他们宠爱……听说还要把春草卖了供这家伙上学堂,真是造孽啊!

“怎么外边这么吵哇?是不是有人过来了?”午家行三埋头苦吃着,却又耳听八方,好奇问道。

“应当不是来寻咱们的。”石家大哥看了眼狼吞虎咽的午家行三小抿了一口酒,说道。

说罢便听见外头人声越来越闹腾,三人正疑惑望着对方,便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格外熟悉的叫唤。

“像是柳瘪三那货的声音。”午家老大搁下了筷子说。

人声就更近了。

一愣神便听见柳三叫唤道:“石大哥!你家二弟弟回来了!”

石坪看着先声夺人却满脸喜气的柳三,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攒着缰绳的手就更紧了点。周遭的热闹与他基本上是无关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凝神望向还不算特别熟悉的院子,还有里头紧闭着的大门。

石坪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拿起那把杀人利器的时候,莫名的不安,莫名的紧张。直至他终于看到了那张与父亲特别相似的脸,那是他大哥,心里的重担好像才落了下来。

“你个小子!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石家大哥红了眼眶颤声责骂,跟着他身后出来的还有一个同他年纪相仿的汉子,再有个比石坪他自己看上去小上不少的少年。

“我……”石坪哆嗦着嘴,却说不出解释的话。

“不打紧,人回来了就好了!完完整整地回来了就好了!”石家大哥打断他的话,似乎有些压不住的情绪。

周围的乡亲们倒是应和着说:“是啊回来了就好了。”

这时一直在灶房里忙活的石大嫂梁氏也闻声出来了,见着众人以及石坪脸上的疲惫,赶紧说:“这是二叔?都站在这干嘛,赶紧进来先歇息啊!”

石大哥这才反应过来,搭上石坪的肩带着他进院子,跟在石家大哥后头的午家老大和老三倒是没出去,一直候在院子里头。

亏得石大嫂梁氏平日里人情世故熟练,见着石家周围围了一圈子的人,连忙带着笑冲大家伙说:“乡亲们,咱们家二哥十几年没回来了,今天还得先歇歇,现在赶不及接风,等明儿个咱备好了席请乡亲们吃上两口肉,谢谢各位乡亲们捧场了啊!”

“诶!好!”,“石家娘子真性情!实在!”,“石家嫂嫂我们等着吃酒呢!”,“……”一阵闹腾之后人群散了个干净,倒是还有几个小娃娃赖在原地不肯离去,望着那匹高大的骏马蠢蠢欲动。

石坪将骏马往院子里的树干上绑好,一回头便看见几个小脑袋瓜搁在自家矮墙上,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的枣红色骏马,不由失笑,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解下了马上绑着的袋子,掏出来他在城里买的那包糖炒栗子,走了过去,那群娃娃的注意力倒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吸引走了。

“要吗?”石坪剥开了外边的纸包,露出来里头颗颗饱满的栗子来。

“要!”那七八个小娃娃齐声回道,显得非常兴奋。

好几只小手就这样直接伸过去了,争抢着几颗栗子,石坪这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一急就喊了一句:“别抢!”

这群村里头的混世魔王被吓得怔在原地,接着就安安分分地排好了队。

石坪大抵是忘了自己几个月前还是圣上跟前的利剑呢,一下将一群小娃娃吓得不成样子,这才反应过来温声道:“一个个来,都有份的。”

小家伙们也还是吓得不轻,都不敢多拿,只都每人拿了一个赶紧跑了。让石坪对着那堆剩下的栗子哭笑不得。

“你可别惯着那堆小魔王,还发的糖炒栗子,这么金贵的东西。”石大嫂梁氏见石坪蹲在矮墙边上,笑着打趣。

“算不得什么金贵的东西。”石坪无奈只好站起来拘谨地笑笑。

“村子里头的小娃娃不能惯着的,两天不打啊,他们三天就能给你上房揭瓦!”

石家大嫂那爽朗的笑声感染了众人,院子里头听这话就一同笑着。

“隔了老远听见嫂嫂的笑声,这要再笑恐怕村口的午家都要来闹你烦了。”闻言见石家门外又来了两个客人,正是石家的幺子和他媳妇儿小梁氏。

那小梁氏一进门见着站在边上的午家老大和老三自知刚才是说错话了,却也笑容不改地说道:“哟,你看这不是把午家哥哥们招来了么,嫂嫂以后可别笑这般撒欢了。”

午家二人冲他们笑笑,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你这丫头,胆儿肥了?仗着二弟回来了还敢侃姑奶奶我呢?”小梁氏同梁氏是同宗堂姐妹,可梁氏又比小梁氏年纪大上不少,梁氏看这丫头就跟看女儿那样,也算得上是自幼看着石幺和小梁氏长大的。

小梁氏连忙攀上梁氏的胳膊,亲昵地求饶道:“我哪里敢啊!”

“既然这栗子是没娃娃要了,索性就给了我,我替你们弄下酒菜去!”梁氏笑骂着小梁氏一句,顺带着上前接过了石坪剩下的栗子,说道:“你们男人家的赶紧进屋喝酒,咱们俩娘们去做饭去。”

石大哥招呼着各人往里屋走,落在后头的午家老三故意拉了把石幺,问道:“诶,你那突如其来的哥哥,是真的假的啊?怎么跟你们哥俩一点也不像呢……”

“我怎么知道,”石幺白了他一眼,“我都还没落地呢,我那二哥就走了,你问我?”

“哎!气什么呢,娶了媳妇儿脾气这么大呢?”午家老三受了他一个白眼并不生气,又说,“你们家前几年不是说石二在外边没了才没钱寄回来的吗?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石幺没好气地瞪了午家老三两眼,转身就要进屋。

午家老三赶紧的就走到前边去拦住石幺,低声问:“你那爹妈不就因为你那二哥才没的吗?”

听到这话的石幺气不打一处来,正打算发一顿脾气来:“你是不是……”

“你们俩哥们儿在这瞎琢磨什么呢?”石幺面上的凶狠还没收回去,一抬头就看到从里头出来看他们俩对峙的午家老大。

石幺丢下一句:“管好你弟弟。”便从旁边进了里屋。

“你折腾什么玩意儿?!咱们今天是来求人的!你闹人家做什么!你是没长眼睛看不着他提着的那些东西吗?”午家老大一把揪住了自家弟弟的衣服领子,恶狠狠地低声骂道,“跟我走”

午家老大转身就换成个笑脸,搭着自家那不成器的小弟进屋里去,朝着已经坐下的石幺赔罪。

石大哥见状,也不好让自家弟弟第一日回来就撞见不快,顺着那午家老大递上的梯子,打着哈哈算是揭了过去。

众人没瞧见的,是石坪沉默着轻咬了下酒杯杯沿。

“来咯!”众人谈笑间见闻石家大嫂梁氏和小梁氏的叫唤,转头一瞧就看见两个女人托着几盘小菜笑意吟吟地进了里屋,“多吃些,待会儿还得下田干活呢!”

听见这话,梁氏少不得剐了一眼多嘴的小梁氏,打圆场讲:“下什么田呐,今儿个咱二弟回来高高兴兴的,现在这个时候田地里的事都不着急呢,用不着过去,我和弟妹等下过去看看就成了。”

石坪但笑不语。

听见这话的午家老三心里却不是很滋味,瞟了对头正嚼着凉瓜的石家老幺,犯嘀咕念道:都是三兄弟,人家二哥回来了就不用下田干活,我讲个话都能收几把眼刀子……

接着热情大方的石家大嫂又问旁边少言寡语的石坪:“这饭菜还能入口吧?乡里头的东西上不得台面,图个温饱而已。”

“不打紧,嫂子弟妹做的东西都别有风味。”石坪露出心满意足而又真诚的笑容。

“坪哥儿,你别夸这老娘们儿,她哪里禁得起夸。”酒气上脸的石家大哥挥挥手,随后再高兴地饮了一杯。

“哎!石家老二,”午家老大眼睛朝喝的七横八竖的众人一扫,心里头斟酌着话问道,“这酒是杭城的秋露白吧?”

石坪手中竹筷一顿,似是略带思索,回道:“我不曾喝过,这坛子酒据洛陵那头的店家讲,确是杭城秋露白。”

闻言,午家老大面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周,再试探着问:“这秋露白听闻那一个叫造价颇高,老弟你在外是生财有道啊!”

石家人先前都知晓石坪是出外头挣钱的,却是不知石坪他人具体到底是做什么的,自他多年前离家,便每年会托人捎些钱财回来帮补家用,直到三年前莫名的杳无音讯……

“算不上什么生财有道,都是替人干活。”石坪看上去颇为腼腆地笑着。

圣上影子嘛,也算替人干活。

午家老大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继续问着:“那东家待你可还好啊?”

“挺好的。”

暗卫嘛,三天一轮值,现在还能讨个特赦,挺好的。

午家老大思索了下:“那一个月工钱东家是给多少啊?”

“讲不清。”

暗卫那饷粮,石坪领银子都是立马存银号的,也不曾细数过。

午家老大穷追不舍:“那你平日里都是在哪?做的什么?”问完了才觉得有点不妥,幸得他脑筋转的快,连忙补救着说道:“说出来给咱们乡下人见识见识?”

石家大哥回过神来终于发现午家老大那混球,跟盘家底似的正追着自家弟弟问个不停,心底倒是起了点不悦。

“在京城,”石坪放下了酒杯,“从前是跟着主子跑,后来是去带些入门的新手。”

影子们都在京城里,没有错。

暗卫都是跟在主子后头的,也没有错。

培养后头进来的新鲜血液,更没有错了。

得到了石坪一番避重就轻似是而非的答复后,午家老大已然在脑海里,帮石坪补充上了一个跟着那些走南闯北的手艺人混吃混喝的小弟子的形象。午家老大在仔细看了下石坪身上衣服的布料子,样式像是洛陵城里头卖的,不过也金贵不到哪里去,顶上天也就比乡里人好上一点而已。

不过他能骑着高头大马捎着美酒回来……指不定是财不露白呢?

午家老大这边心怀鬼胎暗自怀疑,却不知道被他打量的石坪早就洞穿了他的想法。

石坪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是暗自发笑,从前跟着主子赴宴那些人心如蛇蝎的他尚且能洞察一二,更何况午家老大这一分外明显的心思呢。

石家大哥看在眼里,打断了午家老大的思绪:“哎呀咱们老二算是有出息了啊!来!干杯!”

说话吃酒间气氛和谐其乐融融。

不知怎的,石家老幺他媳妇儿小梁氏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看着像是开玩笑一般问:“怎么二哥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家里婆娘是在后头呢?”

不等别人回复,小梁氏又连着问:“我瞧着二哥你比咱哥儿大上不少,家里头娃娃如今多大了?”

说起这头,梁氏自然也是极为感兴趣的,也一起放下了碗筷,倒先嗔怪了几分小梁氏,讲:“城里头的姑娘家和娃娃都身子弱一些的,肯定得在后头慢慢地走呢,洛陵回咱巨石村路上没整好,颠簸的很,我前些日子里,坐那拉的驴车都颠的不成样子。”

“嫂子弟妹,实不相瞒,我还未娶亲呢。”石坪看着两个妇人那热切的眼神,不知是酒气上脸了还是怎样,只觉自己头上脸颊热乎乎的,不好意思地回道。

“哎呀这……”梁氏和小梁氏面上也同样露出了窘迫,这事情闹得人家也不是特别愉快。

石家大哥闻言也觉得略有些不可思议,暗自算着自家二弟年纪,若是他没有记错,那石坪他人约莫是而立之年了。

不过石家大哥可算是立马反应过来了,赔笑道:“女人家的懂些什么,男人立业后成家,在那城里头可是正常的,哪里和咱们这种地方一样,真是!”

“哎,是是是,是咱们娘俩的不对,”梁氏和小梁氏顺着那梯子下了,“回头啊,咱们就在村里头找个合眼的姑娘,怎么样?”

石坪虽然未曾想过娶亲,也不想害了那些适龄姑娘的一生,人家那些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该配个年纪相仿的,跟着自己这样的老男人哪里还能抬得起头呢?

可石坪他也不好弗了她的意,便顺从地说:“长嫂如母。”

“你瞧瞧这话说的,就是合我心意,”梁氏听着石坪话只觉格外舒心,“咱们老二这气度和见识啊,哪里会不合村里头姑娘的眼的?只怕晚些那些媒人都得踩塌了咱家门槛呢?”

“你这娘们讲的什么话?”石家大哥面露不快。

午家老大听着这事本来还有些幸灾乐祸,老男人哪里有姑娘愿意把自己栽他手里啊,最后不还得拿银子捞个姑娘给自个儿留种?等等!银子!

午老大浑浊发黄的眼珠子一咕溜,心里起了琢磨。

若这木头疙瘩真的肯掏钱娶媳妇,那……

章节目录 第571章 番外(3 “来咯!”众人谈笑间见闻石家大嫂梁氏和小梁氏的叫唤,转头一瞧就看见两个女人托着几盘小菜笑意吟吟地进了里屋,“多吃些,待会儿还得下田干活呢!”

听见这话,梁氏少不得剐了一眼多嘴的小梁氏,打圆场讲:“下什么田呐,今儿个咱二弟回来高高兴兴的,现在这个时候田地里的事都不着急呢,用不着过去,我和弟妹等下过去看看就成了。”

石坪但笑不语。

听见这话的午家老三心里却不是很滋味,瞟了对头正嚼着凉瓜的石家老幺,犯嘀咕念道:都是三兄弟,人家二哥回来了就不用下田干活,我讲个话都能收几把眼刀子……

接着热情大方的石家大嫂又问旁边少言寡语的石坪:“这饭菜还能入口吧?乡里头的东西上不得台面,图个温饱而已。”

“不打紧,嫂子弟妹做的东西都别有风味。”石坪露出心满意足而又真诚的笑容。

“坪哥儿,你别夸这老娘们儿,她哪里禁得起夸。”酒气上脸的石家大哥挥挥手,随后再高兴地饮了一杯。

“哎!石家老二,”午家老大眼睛朝喝的七横八竖的众人一扫,心里头斟酌着话问道,“这酒是杭城的秋露白吧?”

石坪手中竹筷一顿,似是略带思索,回道:“我不曾喝过,这坛子酒据洛陵那头的店家讲,确是杭城秋露白。”

闻言,午家老大面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周,再试探着问:“这秋露白听闻那一个叫造价颇高,老弟你在外是生财有道啊!”

石家人先前都知晓石坪是出外头挣钱的,却是不知石坪他人具体到底是做什么的,自他多年前离家,便每年会托人捎些钱财回来帮补家用,直到三年前莫名的杳无音讯……

“算不上什么生财有道,都是替人干活。”石坪看上去颇为腼腆地笑着。

圣上影子嘛,也算替人干活。

午家老大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继续问着:“那东家待你可还好啊?”

“挺好的。”

暗卫嘛,三天一轮值,现在还能讨个特赦,挺好的。

午家老大思索了下:“那一个月工钱东家是给多少啊?”

“讲不清。”

暗卫那饷粮,石坪领银子都是立马存银号的,也不曾细数过。

午家老大穷追不舍:“那你平日里都是在哪?做的什么?”问完了才觉得有点不妥,幸得他脑筋转的快,连忙补救着说道:“说出来给咱们乡下人见识见识?”

石家大哥回过神来终于发现午家老大那混球,跟盘家底似的正追着自家弟弟问个不停,心底倒是起了点不悦。

“在京城,”石坪放下了酒杯,“从前是跟着主子跑,后来是去带些入门的新手。”

影子们都在京城里,没有错。

暗卫都是跟在主子后头的,也没有错。

培养后头进来的新鲜血液,更没有错了。

得到了石坪一番避重就轻似是而非的答复后,午家老大已然在脑海里,帮石坪补充上了一个跟着那些走南闯北的手艺人混吃混喝的小弟子的形象。午家老大在仔细看了下石坪身上衣服的布料子,样式像是洛陵城里头卖的,不过也金贵不到哪里去,顶上天也就比乡里人好上一点而已。

不过他能骑着高头大马捎着美酒回来……指不定是财不露白呢?

午家老大这边心怀鬼胎暗自怀疑,却不知道被他打量的石坪早就洞穿了他的想法。

石坪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是暗自发笑,从前跟着主子赴宴那些人心如蛇蝎的他尚且能洞察一二,更何况午家老大这一分外明显的心思呢。

石家大哥看在眼里,打断了午家老大的思绪:“哎呀咱们老二算是有出息了啊!来!干杯!”

说话吃酒间气氛和谐其乐融融。

不知怎的,石家老幺他媳妇儿小梁氏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看着像是开玩笑一般问:“怎么二哥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家里婆娘是在后头呢?”

不等别人回复,小梁氏又连着问:“我瞧着二哥你比咱哥儿大上不少,家里头娃娃如今多大了?”

说起这头,梁氏自然也是极为感兴趣的,也一起放下了碗筷,倒先嗔怪了几分小梁氏,讲:“城里头的姑娘家和娃娃都身子弱一些的,肯定得在后头慢慢地走呢,洛陵回咱巨石村路上没整好,颠簸的很,我前些日子里,坐那拉的驴车都颠的不成样子。”

“嫂子弟妹,实不相瞒,我还未娶亲呢。”石坪看着两个妇人那热切的眼神,不知是酒气上脸了还是怎样,只觉自己头上脸颊热乎乎的,不好意思地回道。

“哎呀这……”梁氏和小梁氏面上也同样露出了窘迫,这事情闹得人家也不是特别愉快。

石家大哥闻言也觉得略有些不可思议,暗自算着自家二弟年纪,若是他没有记错,那石坪他人约莫是而立之年了。

不过石家大哥可算是立马反应过来了,赔笑道:“女人家的懂些什么,男人立业后成家,在那城里头可是正常的,哪里和咱们这种地方一样,真是!”

“哎,是是是,是咱们娘俩的不对,”梁氏和小梁氏顺着那梯子下了,“回头啊,咱们就在村里头找个合眼的姑娘,怎么样?”

石坪虽然未曾想过娶亲,也不想害了那些适龄姑娘的一生,人家那些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该配个年纪相仿的,跟着自己这样的老男人哪里还能抬得起头呢?

可石坪他也不好弗了她的意,便顺从地说:“长嫂如母。”

“你瞧瞧这话说的,就是合我心意,”梁氏听着石坪话只觉格外舒心,“咱们老二这气度和见识啊,哪里会不合村里头姑娘的眼的?只怕晚些那些媒人都得踩塌了咱家门槛呢?”

“你这娘们讲的什么话?”石家大哥面露不快。

午家老大听着这事本来还有些幸灾乐祸,老男人哪里有姑娘愿意把自己栽他手里啊,最后不还得拿银子捞个姑娘给自个儿留种?等等!银子!

午老大浑浊发黄的眼珠子一咕溜,心里起了琢磨。

若这木头疙瘩真的肯掏钱娶媳妇,那……

“春草姐姐!”隔了两三个草垛的一头钻出来一个发髻上挂了好几片碎叶的小女娃娃,朝那走在乡间小路上神色恍惚的人摆摆手。

被叫唤的午春草好像才回过神来,眼神飘忽地看了好几下,强迫着自己集中精神了才认出来那头躲着的李二丫,连忙走近。

“二丫?你怎么在这?”春草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一抬眸却发现邻家的那位李家长子李仲林也在,接着叫人,“李家哥哥。”

李仲林给李二丫小姑娘拨了拨头发,再点头示意。

“春草姐姐,我们都知道你们家刚才发生的事了。”

闻言,春草面露讶色地看向小豆丁模样的李小姑娘,顿时觉得面上发红,羞愧之余又难受地红了眼眶。

李小姑娘见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话就惹得春草不高兴,又要哭的样子,也是乱了阵脚,挣开了自家哥哥虚虚的束缚,踮起自己的小短腿伸长了手去扒拉春草的手。

“对不起,春草姐姐我当时不该缠着你,让你陪着我出门的!都怪我!”可小家伙实在是身量过小了,也才堪堪够住了春草的臂膀。

李仲林神色难测地望着面前这哭得正伤心的姑娘。

村子里头的姑娘大多都不及城里头的姑娘那样娇贵,相貌和肤色自然也是不及的,独独春草天生长得那肌肤细腻白皙。

虽然时时被家里人使唤,却不像外头日日被大太阳日头晒着的农村丫头那样显得黝黑,春草还是得了老天眷顾,皮相看上去仍是娇柔依旧。

可这样好,又勤快讨喜的姑娘,却要被那群如狼似虎的人卖去王家遭罪。想到这里,本来对邻家妹妹春草心存爱慕的李仲林心中忧愤难平。

于是,柔声劝慰之后仍不见春草有丝毫回应的李小姑娘回过头去找自家哥哥求助的时候,便只瞧见李仲林脸色铁青极为不好看的神色。吓得李小姑娘惊呼了一声:“哥哥?”

春草心里也是感激李小姑娘的,见她家哥哥似是魇住了一般,连忙止住了眼泪,试探又胆怯软糯的叫唤将沉溺在愤怒的李仲林叫回神来:“李家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李仲林回过神来只见春草那双被泪水润湿过而清亮的双眸,一下又顿住了。

“咳,我想了想,你是二丫的朋友,同咱们兄妹俩又是从小玩到大的,咱们不能看着你被那王混子糟蹋了的。”李仲林见春草把眼神放到自己身上,颇为不自在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我……多谢你们的好意,”春草听见他这话,伸手捏了捏李小姑娘的肉爪,“只是……只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了,母亲和哥哥嫂嫂们铁了心要……我也没有办法。”

李仲林见着春草面如死灰再带了个深深的叹息,就好像开在阴暗角落而无法再次吐芳的花一样。

“你们既然是知道这事的,就赶快回去吧,小姑娘家的,别因为我惹上事……”

“春草姐姐,那你怎么办啊?”李小姑娘显然很心焦。

“没有怎么办,他们能赶的了我出来,估计就是要铁了心败坏我名声。”春草好像已经恢复了镇静那样,讲完还顺带着揉了揉李小姑娘因乱糟糟而显得毛茸茸的头发。

“乖,丫头听话,跟你哥哥回去吧。”

李小姑娘听着春草笃定的话,好像被说服了不少,也就松开了方才死死拽着不放的衣料。

春草一被李小姑娘放开就连忙往后退开了几步,李仲林见状抓过李小姑娘,一把抱住打算着把她扛走,可李小姑娘却是意外安分地站在李仲林跟前,耸拉着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但还是听话没有出声和闹脾气留下来。

“你保重。”李仲林抱住李小姑娘,冲春草点头示意。

“哥哥等等!春草姐姐你不若同我回去吧,你和我一块睡!”李小姑娘想到了什么一样,揪住了李仲林的衣服。

同我们回去?

李仲林在心里画了个疑问,却不由自主的看向挺立了身子站在原地的春草。那阵希冀与幻想随之而来,他可以娶她的,虽然他们家铁定是拿不出午家要的钱,只要……

只要春草跟了他们回去!但是那样,春草的名声呢?这个法子不可以,他喜爱的姑娘不可以忍受私相授受的污名!

李仲林心里头虽然挣扎不断,但眼睛里却是和李小姑娘一样的渴望。

不出他们所料,春草摇了摇头,想在自我安慰地笑着:“不用了,我会有过夜的去处的。”

李仲林听着春草那话,他颇有种春草像是在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却又好像觉着春草将他内心的龌龊都看见了一样,抱着哭喊挣扎的李小姑娘转头就走,逃亡似的离开了春草的视线。

春草遥遥看着他们李家兄妹俩的离开,随意地寻了个路边的石块坐了下来,缩在了大榕树树荫笼罩的阴影里。

她怎么过夜呢?她生来也算是聪慧了,大嫂和二嫂那样的话都这般说开了,还要将她赶走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了。

现在,一开始春草她母亲午氏不过是揪着她曾入后山时被王混子尾随的事不放而已。但是这事是有李小姑娘作证的,若是真摊开闹到村子里头,他们也没有理说去。

难以细细深究,倒是又落个苛责儿女的名声,一来二去午家名声更不好了,往后哪里能有姑娘愿意嫁给她那三哥。

所以,他们那么急急忙忙地想要赶春草她自己出门,不过是想落实了她同王混子的私通之名。

这事,再闹开了,王家人不占理,无论是为了堵住午家人嘴还是为了维持他们王家在乡里头人的名声,都会抛出个好价钱来当春草的卖身钱的。

又没人愿意嫁给那王家混混,躺王家的那桶浑水。春草她自己过去了,王混子就白得了个娇美的娘子,多舒心啊。

是啊,这样子,王家人和午家人两家都得了利,也就是春草一棵草受了点委屈,不打紧嘛。

想到这里,春草颇为凄苦又惨然地笑笑。

巨石村村口午家宅,

“王家那边,你去和他们讲过了没有?”坐在堂屋里的午氏正闭目养神,忽然没由来地就问了一句。

“讲过了,不过想来应当是要晚些,等村里头人都从田地里回来才好行动。”忙完了家里头的各种杂务的午家大嫂杨氏坐在了一边的小板凳上,筛着麦穗粉。

午氏睁眼望了下动作不算特别熟练的儿媳杨氏,沉吟道:“这说的也是有道理。”

“你弟妹呢?张氏跑哪儿去了?怎么半天不见人影?”

杨氏随声附和说:“她呀,刚才想追着春草出门呢,谁知道春草勾了王家人魂还不算,见了有外乡男人就往人家怀里扑去。张氏看着都愣住了,一晃神啊,春草那不打眼的小蹄子就不知晓啥时候飞走的。张氏和我拌了几句嘴就背上箩筐出门了。”

“娘,等张氏她回来啊,你得好好讲讲她,一家子人呢,咱们计划都是暗中商量好的。她倒好,偏生要去做那老好人,跟春草讲咱们的事,要不是我赶的及,估计咱们那周全的事宜全被她透露光了。您想想她把事情都捅出去了,还往外跑……”

听着儿媳杨氏聒噪的话,午氏还意外地替二儿媳张氏辩白了一回。

“许是……往田地那头去了,”午氏细细思索了阵,问着,“你同我讲讲,春草撞的那个男人可是有什么来头?”

杨氏晦暗不明地看了眼午氏,知是她在试探,便想着要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想了想还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番。

听完自家大儿媳妇杨氏的描述,午氏心里就有了计量,三儿的学务费虽然也算是着急,若是他们计划得逞,那好处也只是一处的。日子往后还是不好过,但若是幺女春草搭上了今天那个外乡来的男人……

午氏想的能美出泡泡来,想到杨氏嘴里那个高大威猛,相貌堂堂,貌比潘安,腰缠万贯的外乡男人,她就已经坐不住了。

午氏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脸色一变再变,尖声使唤杨氏道:“赶紧去田地里把大郎他们寻回来!”

午家大嫂杨氏这时候见婆婆午氏惊慌失措,心里不禁一喜,又觉意外的嘲讽。

杨氏想起来自家爷们早间同她讲说是要去寻石家大哥喝酒呢,哪里那么好找,若是寻到田地里不见人,还得再往村东石家去找,她才不干呢,正想着怎么推脱。

心中顿生一计,同公婆午氏说道:“还不如去把春草找回来,那小丫头什么也不懂,哪里跑的远?”

午氏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地伏过身子,伸手去使劲推了推杨氏,催促着说:“那你还不赶紧去?”

杨氏应声而起,转身就换上了副唾弃模样,那嘴上还无声地念叨着,一脸的不情愿。

……

而与此同时,在乡野里的榕树下。

“小娘子,”春草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浪荡话激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娘子怎的哭的这般伤心的呢?”

春草听见这话,连忙站了起来,转身瞪着后头钻出来王混子。

那王混子左右扭头看了看周遭,嘴上吐着浪荡的嘿嘿笑声,跨到几块方才春草坐着的石块上,一个不稳,那跟个白面书生一样虚空的身子就开始摇摇晃晃,差点掉了下来。

春草见状,往后跑了几步,一边跑着还一边捡了块她单手恰好可以握住的石块。

那王混子从石头上落下来之后,见春草要跑,却笑容不改,以为她是和他玩呢,嘴上淫笑不止:“小美人儿,还和哥哥玩什么捉迷藏呢?来和哥哥亲热亲热啊,小娘子?”

春草就算平日里身体康健,但也不如一个成年男子的脚程快的。这不是,不一会儿就被王混子给追上了么。

王混子先是一把抱住了春草,却被她一下子挣开,无法只得单手牢牢捉住了春草的一条手臂,另一只手伸去企图扒拉春草的衣裳。小姑娘春草自是不从,颇有宁死不屈的意味,疯狂地想要挣开王混子的束缚。

春草想过了,虽然她接受了家里头人将她算计给王家的事,还要把她的清白名声给污了。

但她仍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后半生就这样搭在一个地痞流氓身上,春草她自己细细想过,只要她被那个浑人王混子一轻薄,她便拿手上这块尖石自尽!

这样王家理亏,午家也得利能拿到王家的钱了。

至于春草她自己,生来如草芥,何足挂齿呢?希望家里人能看在她这宁死不从的份上,饶过她,让她好好地在地底下过去了。

若是有来生,来生便不再做午家人!

“王混子!你给我放开我家春草!”

听见这话,两人俱是一愣。

春草趁着这时连忙挣脱开来往来声人方向跑,那是她二嫂张氏啊!午家人,并非无良心,春草知道的!

王混子那发愣是因为时间不对,自家母亲同自己讲,明明是他与那小美人交欢的时候再过来捉人的……怎么这时候连个衣服都还没扒着呢,那人就寻来了。反应过来之后,虽有淡淡的不悦,却仍是高兴的。

这春草小美人都已经被他碰过了,那也算是肌肤之亲,由不得午家人不应呢,想到这里那王混子就想起来方才摸过的春草的那一小节手臂,那细腻的触感,指不定比京城上头的娘娘穿的绸缎还要柔软呢。

王混子在这头想入非非,春草就已经奔到了自家二嫂张氏跟前了,二嫂张氏握住了春草的手,将她抱入怀里,两人瞬间就哭作一团,眼前春草那般委屈的模样,将人的心都给哭碎了。

……

谁也不知道躲在那个先前的草垛旁,还有一个同春草年纪相仿的男子,目睹了王混子意图轻薄春草的全过程。

他虽未发出任何声音,可手上那紧握的拳头,太阳穴上清晰可见的青筋,唇齿间印上的红色血丝都清楚地表现出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想着……若是午家二嫂嫂没到……若是她没到……

那她岂不是……真的?!

他不敢往下想。

巨石村村口午家宅,

“大郎?你怎么回来了?”午氏正焦心候着大儿媳妇杨氏把自家幺女春草带回来的,却发觉午家老大带着老三回来了。

“老大你不是下田去了么?”午氏见那两人回来就一声不吭,挂心幺女的时候也顺带问了句。

午家老大扬扬手,问着自家老母亲:“娘,春草呢?”

“这……”午氏却也没料到大儿子第一句话便是这个,愣了一瞬,看了眼三儿子,并不愿说。

“老三知道了。”

午氏看着大儿子脸上露出了着急的神色,说:“这不是按着计划进行么?不过稍稍出现了点差错,我差你房里头杨氏去寻她了,杨氏同我讲王家人应是等下田回来才会行事,不用着急。”

午家老大欣喜地过去一下抓住了自家老母亲午氏的搭在藤椅上的手,将今日石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午氏心里琢磨着,石家老二,外乡人?

顿时一阵狂喜,反握住了自家大儿子的手。

屋里头两个男人都对午氏突如其来的喜悦摸不着头脑,两人一头雾水。

午氏喜笑颜开,咧开了她终日不曾见过日头的笑容:“我和你们讲,你们那个石家老二便是那个外乡人……”

……

两刻钟前,巨石村村东的石家,

众人吃酒吃的极欢,那一坛子杭城秋露白一下子就见了底。

尤其是午家老大对这酒是赞不绝口,在他第三次提及这坛子空掉的酒并顺势夸了一顿石家老二之后,石坪无法,只得许了改日登门拜访的时候定会带上几坛子秋露白给他的承诺。

石家人却是像是见怪不怪那样,对午家人的这一赖吃赖喝的行径并不表示情绪。

“老弟你就好生歇歇,咱们明儿个在你接风宴上,再同你好好吃酒吃个痛快!”午家老大酒意上脸,搭着石坪的肩膀愣是不放手,直到正式离席石坪应了他要求他才肯撒手。

石家人于是就这样集体站在门前送午家喝的醉醺醺的老大和老三离去。

三个男人无奈相视一笑,待喝了醒酒的茶水之后,坐到了邻着街边的房子里头。

石坪捏着手上的茶碗,看着里头黑黝黝的茶水,寒声问道:“大哥,三弟,咱们……咱们爹娘是不是不在了。”

与他相对而坐的石大哥和石幺均是一愣,倒是没有想过石坪第一反应会是这样的问题。

不等他们俩回答,石坪又问道:

“是吧?什么时候没的?葬在哪里?”能问出这样的话,石坪心里头已经有了答案了。

石家大哥与石幺对视一眼,还是石大沉沉地讲了出来:“三年前洛陵附近闹瘟疫你可知道?”

石坪点头。

“那场瘟疫并不特别严重,但咱爹娘毕竟年老体弱……就这样没了,村子里头有好几个老人也是跟着一块去了的。大家伙就合计将尸首都烧了,留把灰,葬在祖坟那头。”石家大哥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石坪沉吟片刻,仰头一把将手上黑黝黝的茶水灌了个干净。

挫骨扬灰啊……石坪捏着空碗的手似乎有些脱力,努力地眨了眨并不湿润反倒有些干涸的眼。

三个男人坐在一块儿,许久,终于听见石坪开口。

“我明日一早便去看看。”石坪看似已经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

走出石家没多久,那勾肩搭背的午家老大和老三便自觉放开了对方,两人毫无醉态。

午家老大走着走着就拉上了自家老三往石家后头方向的小路去。

“大哥你这是要干嘛啊?去听墙角呢?”

“我觉着那石家老二,不是那么简单。”午家老大拨着一边丛生的杂草。

“能有多不简单,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徒而已,有点小钱,还能长出花来呢?”午家老三不屑的眼神扫向他大哥。

“傻子。”午家老大懒得同他废话。

……

“东家待你真的好吗?不然如今怎么才三十不到就把你给赶回来了?”石家大哥关怀之意极深。

“大哥放心,我那东家,其实是当今圣上。”石坪思虑片刻,决定还是说出来,“只不过如今受了恩典才放回来的。”

果不其然便看到自家兄弟膛目结舌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石坪正想着如何同家里人坦白自己身为影子的性质,却没想到家里头两个兄弟都齐齐想歪了。

“坪……坪哥儿,你莫不是?糟了断子绝孙那祸事吧?!”

石坪只觉好笑和无奈,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自己这个年纪了都还没成亲确实很可疑,但他也没有办法啊,谁让暗卫堆里都是些糙汉老爷们呢。

偶尔有那么几个女暗卫,那都一个个的是大杀器,哪里还轮得到石坪来折腾这影子内销啊,没被姑奶奶们手起刀落已经算是心满意足了。

“真不是,我那个算是……御前侍卫。”石坪刚讲完,就发觉了什么一样,眼神放向了窗户,面上愣了一瞬便又收回来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圣上赐下的正式恩典授旨,展开了递给那头的自家两兄弟。

“这咱们也看不懂,二哥你那侍卫是几品官啊?”石幺读了点书,却也没法看懂上边晦涩的文字,问道。

“应是四品。”

“四……四品官?”兄弟俩对视之后,不敢置信。

石家祖上最厉害的也就出过几个乡里头的里正,一辈子若是能见着知县已是了不得威风不行的事了。那头的王家不就是么,祖上不过抱了抱贵人大腿得了赏就一直风光到如今呢。可如今,石坪归来,石家算是空降了个庞然巨物了!

……

打死午家老大也不会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巨石村能突然来个四品京官的,午家老大这人本是以为石坪任他捅破天的,也不过是个生意做的还成的小商人,却没想到他是做过当今圣上身边侍卫的,哪里有贵人出门不摆排场的?看个布衣谁敢说是皇帝边上的人,这个他不敢想,也想不到。

同样听到那话的午家老三亦是震惊不已。

两人双双对视,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章节目录 第572章 番外(4 午家老大回过神来,听墙角的那个热乎劲立马就缩减了不少了,面色苍白地扯着旁边还在愣神的弟弟离开石家。

两人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之后,

“哥……”

正发着呆的午家老大被老三跟幽魂似的叫了声,吓得嗷嗷乱叫,惊得旁边那户人家的鸡禽跟着开始呱唧地咕咕叫着。

他人顿了下气不过就又一把甩到自家老三的后脑勺上,恨恨的咬牙道:“你小子存心的啊?讲话能别唧唧歪歪像个娘们儿么?”

“哎哟,你甭打了。你可是听着了吧,刚才那屋里头的可是京官……”午家老三还没讲完便被午家老大一把捂住了嘴,又遭了他几记瞪眼,才安静下来的。

“别乱讲!”午家老大拉着弟弟往家方向走,现在这个时候村里头的人都过了午休下田干活去了,因此村子里并没有多少人走动,可那些呆家里头洗衣裳帮补家用的好事娘们可不少。

老三的话若是一个不小心说漏嘴,被她们听了墙角,哪里还有午家人得利的份儿啊。要是石家一发话,那明天石家的门槛一早就能被媒人们踏破了。若是这消息给放出去了……那洛陵……那巨石村……

午家老大倒是没有想过自己也和他想法里的好事儿娘们一样也是听的墙角。

午家老大噤若寒蝉的模样让老三也跟着闭了嘴。

老大想的是午家能把如花似玉的春草送过去,可午家老三想的却不是这个。

午家老三平日里的学还是没白上的,好歹那些乱七八糟的志怪话本儿他还是偷摸过不少,若是御前侍卫,那刚才他们兄弟俩偷听的事情,石坪应是一清二楚了,这才是他心里最担忧的。

可老三自小就不是什么能藏话的,还是忍不住拉着自家大哥将自个儿的忧虑压低了声音,跟着讲了一通。

“傻子!”午家老大虽然对自家弟弟的进步颇感欣慰,却也还是习惯性地先骂了一声,“你以为,如果不是那位大人宽宏大量,咱们刚才还能走得掉?”

他想了想,还是做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往午家老三头上来了那么一下。

“傻子!”

……

“午家嫂嫂,咱们可说好了的,这小美人儿,可是卖给咱王家了的!”王混子踢着步子装出一副大爷模样往午家姑嫂处走去。

“卖什么卖!咱家春草可是黄花大闺女,你也不撒泡尿当镜子照照自己,哪儿来的歪瓜裂枣恶心人,还想觊觎我家春草?现在天色还早着呢,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突然的一阵尖声便从抱在一团的午家姑嫂后头的地方传来,从后边午家大嫂杨氏嘴上骂骂咧咧地还带着根长竹竿子就冲出来了。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再加上先声夺人,愣是把在场的几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春草她二嫂张氏见状眼里却满上了怀疑的意味,不再去管拎着竹竿跟母夜叉似的大嫂杨氏,连忙拉着愣神的春草往家的方向跑去。

等到午家人齐已是日暮时分,午家家主伙同午家老二拉了空掉的板车回来了,就连刚刚和王混子拼命的杨氏虽面色铁青,但实际上也不过是簪发乱了些许,可无人知晓她是怎么解决同王家那边的矛盾的,自然也无人关心。

饭桌上仍旧有那些年前地窖里存下的几颗腌白菜和后头山上的树根,但是今天却不知怎么的,二嫂带着春草回家之后,进了里屋没多久一出来就宰了院子里头的一只鸡,还带着春草熬了鸡汤。

那些内脏全被用来做成了别的菜式,看上去倒是比过年的时候,还要丰盛不少。

春草坐在饭桌边上,倒是觉得心里头泛起了各种难以言喻的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在她的母亲给她夹了那只鸡的一只鸡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大家都吃吧,今天团团圆圆的,都高兴一下!”午家老大遭自家老娘一记眼刀子之后,勉勉强强地开了口。

“是啊是啊,大家都吃啊!”大嫂杨氏也是趁着这尴尬的缺口,讲了话。

可饭桌上弥漫着的气氛着实是让人坐立不安,这里头各自心怀鬼胎,各自暗中算计。那隆重的杀鸡,不还是为了想封一封春草的嘴,笼络一下春草。

春草虽然不知道他们突然改变心意是什么意思,但那种直觉上的寒意让她看着那碗中油腻腻的鸡肉都觉得是食人骨吃人肉一般。

嘴里咀嚼着那些肉,惶恐与惊惧却时时刻刻笼在她心头,蚕食着她的心脏。

这次的王家混混就这样躲过了,那后边呢?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刘家混混,杨家混混在后头等着她?下一次……下一次二嫂还会不会帮着她呢?或是二嫂也会被瞒在鼓里?……她越想越是心惊。

夜半,巨石村村东的石家,

石家自三年前家中父母离世便计划着分家,那时候石家大哥早早给幺弟物色了媳妇,又建了房子,直到去年年尾赶上过年前才成的婚,算是彻底分了家。

了解了来龙去脉的石坪自是知晓自己不能久住石家的,便与大哥提出了也要离家的事情。

“使不得啊!”石家大哥一个激动便拉扯住了石坪打算跪下,石坪见状自然不敢受。

“大哥你跪我做什么!”

他也是无奈,白日里石坪拿出圣旨之后,自家大哥和幺弟反应过来之后战战兢兢地还问了自己一通面见圣旨是否要跪的事宜。

怀里揣着这份东西好几个月,又远离那个地方许久的石坪也没反应过来,但见兄弟二人如此郑重,只好他们三人就由石坪恭恭敬敬地朝着那份圣旨行了三跪九叩的礼。

如今大哥得知自己那官职虚衔之后,同他相处都不自在了许多。

石坪从前当了那么多年的影子,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比朝廷上那些阿谀奉承的官员差。

只不过他惰于开口而已,见自家哥哥是真怕得罪自己,讲句话都要斟酌着词句,若是这样还不如自己赶紧先淡出他们的生活呢。

“大哥,我是认真的。”石坪眼中露出坚定的目光。

原本年纪也已经算大的石家大哥听见这话,还想再劝,不料撞上自家弟弟的隐着沉浸的眼神,一时心力交瘁,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久别重逢的欣喜与地位悬殊的战栗同时冲刷着这个渐渐步入中年的男人的内心。

“怎么的……才回来不到一天,这就要走了呢?”倒是在门外听了半晌的石家大嫂梁氏此时出声打破了屋子里微妙的静谧。

屋里两个呆愣的男人这时也不好接话,石坪刚才也跟着石家大哥跪了下去,这时被自家大嫂闯进门来还将两个男人对跪的情景看了个干净,正都陷入了窘迫之中。

“你们俩,都给我起来给我好好说道说道,”梁氏暗自一叹,面上佯怒,走了过去一手一个打算将两个大男人都给揪起来,再扭头过去和高了她整整一个头的石坪说道,“特别是你,我刚刚才去给你打听村里头哪里有适合的姑娘呢,你可别给我跑!”

原本严肃又沉重的气氛被石家大嫂梁氏这么一搅和,完全消散了个干净。

窗外浓稠的夜色里,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那么一轮浑圆的明月。

……

一顿心怀鬼胎的晚饭过后,午家人各自回房。

午家宅子在村子里头不算大也不算小,春草小时候那大哥和二哥尚未娶亲,大姐还没嫁出去时,家里头的几个娃娃分了男女两个房,却都是睡的大通铺。

可自从大姐嫁后,午家家里似乎一下子没了个包袱那样多了钱财,于是就把他们男娃娃几个从前住的那个房间隔了一半,分了给大哥和二哥娶亲住的房间。

春草原本住的那个房间因要腾出来给三哥住,她便只好挪到了灶房边上,拿上木板再隔开一个方寸之地留作她睡觉。这样,也便于她当佣人供家里人使唤。

春草紧了紧身上的薄被,虽是夏日,但夜间风凉。灶房虽然能给她遮遮雨,却没法给她防风暖和。

“吱呀——”

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农家夜里显得异常突兀,那是灶房门被外边人推开的声音。春草忙不迭睁开眼,撑起自己的身子看向那离她不远的门口。

被门缝搅碎的暖黄色火光里,映出一个年轻妇人的身影,那是春草她熟悉的二嫂张氏。

二嫂张氏一进了门就把手上的那一小节木头一样的东西赶紧吹灭掉,再珍宝似的放进衣袋里,借着背后的月光摸索着进去。

春草连忙掀开被子下床,伸手拉住了二嫂张氏在空中胡乱挥动的双手,轻声的提醒:“嫂嫂,你随我走,往这坐。”

“哎,好。”二嫂张氏顺着春草的动作走,再冲她温和地笑笑。

“嫂嫂不是没了日头就见不着东西么?怎么赶这个时候出来了?”跟着二嫂张氏一块坐了下来的春草疑惑不解,悄声问着。

借着月光,春草看着面前微微皱着眉的妇人,春草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她的神情,而二嫂张氏是不能的。在两眼摸瞎的情况下,二嫂张氏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似在叹息,却把春草的心给提到了嗓子眼上。

“春草,你聪慧,我把事情和你通气之后,瞧见你应该是已经知道他们的盘算了,你同嫂子讲你是不是打算……”

二嫂张氏咬咬牙,颤声问:“打算去死的?!”

黑夜里眼睛不利索的二嫂张氏好像一下子就恢复了清明一样,咄咄逼人的话一下子冲向了毫无防备的春草。

春草先前做下的决定看似超脱,但被临着赶过来的二嫂救下后,那原先打算赴死的念头在失败的事后,就和深山老林里未知的巨兽一样侵蚀着她。她的勇气已经是没了大半,别说现在让人点出来说穿了,哪里还有什么玉石俱焚的想法?

春草闻言,把着二嫂张氏的手就不由地僵住了,明知她应该是看不清的,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别开了眼神,咬咬牙:“是……”

春草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没有办法,生来命贱,三哥娶亲上学堂要钱,那就只能卖我。”

“你……”

“可我不愿!凭什么!我宁……”春草的情绪终于抵达了顶峰,低声说着,“宁死!”

二嫂张氏感受到了小丫头的绝望,却没有办法替春草做什么,她自己也是帮凶啊……

春草顿时松开了手,又轻轻地笑了笑,显得格外渗人:“我不知王家祸事泡汤了之后我又得要面临什么,但是我不会再去死了!”

我会好好的活着!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午家人的束缚!

两人相对着静静的坐了许久,二嫂张氏内心自听到她的那话之后感慨不已,又有浓浓的悲意漫上心头,待到她好像平复了不少之后,才试探着说:“你今后要如何?”

“不清楚。”春草好像是一瞬间心智成熟了一样。

“嫂嫂和你说,你若是信的过嫂嫂,嫂嫂替你谋划一二。”

春草颔首,随手轻声应道。

“你知道嫂嫂从前娘家也算是小商贾之家,若不是我这双眼睛,又和娘家生了分……这个不提了,我从小到大,约莫十来年耳濡目染是懂一些账目算计。家中从前又是卖药材的,你若是想学我不妨迟些给你讲讲。”

春草听着二嫂张氏的话,一边落泪一边心里溢满了感激,一时尴尬得难以自处,又欢喜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只好带着哭腔回答道:“二嫂,我……我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您……我一个乡里头养大自小讨人嫌的娃娃哪里能懂些什么,就知晓农活做饭洗衫,还有机会能跟着你学是我的福分,我不知道怎么谢谢您……”

二嫂张氏不知道春草当下的神情,却也能想象得到,只欣慰地笑笑。春草还是小姑娘,往后还有的是她的康庄大道,哪里像她如今无父无母身上患有顽疾还无法生养。若不是她还能采卖草药,午家哪里能容得下她这样一个人呢?一时悲怆,难以自控。

次日一早,巨石村里的各家各户依旧是和往日里一样日出而作,习性不改,谁知道昨天会有个年纪轻轻的少女的命运就这样被不动声息地篡改呢,谁又会在意那些与他们无关的事宜……

大概还是在意的,毕竟石家老大媳妇儿梁氏说要给他家衣锦还乡的老二石坪摆接风宴的,大家伙可是昨天夜里捎了几个人去确认了一番的,得到确实有接风宴的消息之后都满怀期待又心满意足地睡了。

乡里头男人用了早饭便都启程往田地里去,石坪起了个大早正打算出门去给去世的父母上香,却被自家大嫂梁氏给拦了,这才想起来接风宴的事。

石坪若有所思,微微皱着眉,为难地问道:“大嫂,不如我把银子给你,你替我办妥当了?”

石坪其实对这样隆重的事情说不上抗拒,只是多年的那种要求长时间安静的暗卫生活不是说调整过来就能调整过来的,他只是很不习惯而已,但他昨日耽搁了一日,本应早早过去拜祭父母的……又因为这种事绊住了脚,着实令他内心不安。

“说的什么话,是给你接的风哪里能花你的银子?”石家大嫂梁氏提着菜刀挡在他面前嗔怪说道。

可这怎么能拦得住石坪?趁着梁氏死死盯着他的功夫,他迅速地解了钱袋从里头摸了一把银子塞到了旁边悠悠闲闲的自家大哥手里,接着就仗着自己有功夫轻而易举地出了门。剩了石家老大夫妇面面相觑,这回那正准备下田的石家大哥也逃不过当苦力的命了。

巨石村村口旁还有棵二人合腰抱粗的槐花树,下边的草丛里长了不少不知名的野花。夏日大旱,田地里的作物都长得不好,但这边的花草却比田野里头的要长得好些。

“……若是像这样的时候,就会往那边山里头走,摘点草药拿回去晒干了卖钱。”午家老二媳妇儿张氏这时正搭着槐花树干,冲一个方向遥遥虚指。

张氏后头跟着个颜色极好的小姑娘,她又说:“一般咱们上了山是走一阵子便不再往上走了的。”

“为什么?”那小姑娘便是春草,她问道。

“山路不好走,没人带着一不小心便被那些毒物沾了,危险的很,那里头据说还有很多咱们讲不出名姓的生灵,不能冒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开了田地就越来越少人上去了……”

张氏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就往那边葱葱郁郁的山上去,“从咱们这里去一般来说是要走上一个多时辰的,若是从村子东边那地儿会近一些,但路就没这边的那么平坦,往后你跟多了咱们再往村东走吧。”

春草唯唯诺诺的样子还是如她平日里的那样乖巧。

……

石坪溜出家门快走出村的时候才想起来祖上的墓地离村子实凿是远了些,一下没回想起来,接下来只能徒步走了。

遥遥地便看见了那边村口树下歇息的乡人,似是一长一幼的搭配,背着箩筐应是出门采摘果子的。

心里思索了一下,还是快步走前去,隔了老远便听见了那年长一些的妇人正温声地说些什么,将近后头那个娇俏的姑娘约四五步的时候放慢脚步保持了距离,扬声问道:“婶子!姑娘!可知咱们村哪里有驴车捎着去孤山头的么?”

一下便见前头两人齐齐转了过来,原来都是昨日见过的!

……

张氏扭头,一看那出声的人,竟是昨天春草莽撞出门撞上的外乡人。她连忙偏过头去看一边的略带迷茫的春草,暗叫不妙。

这丫头昨天失礼还没好好赔罪呢,懵懵懂懂的估计自己都没认住那人的相貌呢!

张氏不等他们俩反应,眼神一凝,赶紧带上笑意答道:“咱们村现在这个时候没有驴车了,平日里也不捎去孤山头的。”

“你应是昨天回来的那个石家老二坪哥儿吧?去孤山头祭祖吗?怎么石家嫂嫂也不跟着一块去?……”张氏扫了眼他手上提着的纸钱,又接着客套,顺带着些礼节性的问候,“……这丫头咱午家幺女想必你也记得,昨天冒冒失失的冒犯了还想你别和这小娃娃计较,我是她二嫂。”

石坪没想到这婶子和姑娘会是他昨天进村时遇到的人,想来这婶子应是极其疼爱这午家幺女了,不然怎会开口一大串都为了后边那个“别和小娃娃计较”铺垫,只求他别怪罪她呢?

为了让人家安心,石坪倒是一一答了,还表示不怪罪。

……

春草这才知道她昨天撞到的人是这个新回来的“本乡人”,不禁大窘,羞怯地红了脸跟在嫂子后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她怎么知道嫂子愿意带着他同行呢!

石坪习惯地冷着一张脸,显得他原本正直的脸更为刚毅。三人走了一小段路后,又发现那个小姑娘面上一片通红,好似有些不适,便侧过头去试图温声问:“姑娘你可还好?”

“没……没事。”春草将自己本来就垂着的头埋得更低了,却在失神间没见着脚下的矮草里突起的石头,被绊了一下便往前头扑去。

眼见刚才因为那话转过头来的二嫂张氏就要被春草扑个正着,旁边的石坪这时候哪里会懂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揽过了春草的腰肢,再一把堪堪拉了下午家二嫂张氏。

春草的羞怯顿时便从石坪碰到的地方流向了身体的各个部位,活像一个刚刚煮好的红虾。

石坪这时也是无奈至极,他能如何?难不成要看着两个女人摔成一团结果他一个男人还在旁边袖手旁观?

只好也红着一张脸,一昧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在下行为唐突了,还望姑娘恕罪。”

春草憋着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就连颔首示意都没有,午家二嫂这才出来打圆场,笑着讲此事揭了过去,三人于是就这样继续出发。

面上带着忐忑不安的春草跟在他们后头,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走跟到了石坪身旁,说道:“咱们一人一次扯平了!”

石坪低头看了看这面颊染上酡红,一双水润的眼眸里扑闪扑闪藏着几分嗔怪的春草,面上神色不改,却不动声色地压了压情绪。

只觉得这小姑娘虽话不多,确实是十分有趣。直觉告诉他这小姑娘绝对不是刚才那样的呆愣,后头那句像是赌气一样的“回礼”才能窥见她的一点灵动。

石坪知道她在说昨天,虽然明明两件都是她的不对,但他还是说:“好,扯平了。”无奈应允。

见石坪这样说了,春草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

一个时辰后,

春草对着眼前幽深的树林不禁心生敬畏,刚才一路上越过山脚下的丛林时,前头因与孤山头同道那边路会更为平坦,再加上有乡里人在这头砍伐树木,做柴火的也就更空旷点。

可后头人少走就没什么可下脚的地方了,越往里走就越是幽静。而石坪他人也因与她们目的不同早早分别。

在经过那片人迹罕至的丛林的时候,二嫂张氏还捡着些常见的药草同春草细细地讲了讲。

“茵陈草……”春草捻了捻手上的这一长着长长乱叶片的草药,若不是二嫂讲这东西是草药,春草还不知道从前她捡回家当柴火烧的玩意儿居然还能有妙用。

“咱们这回上山呢,就先让你采摘那几种我刚才同你讲过的草药,上了山之后就莫要……”春草她二嫂张氏低低地侧在她耳边讲,仔仔细细地给她讲了一通那些要项,确定了她懂了之后才往山上走。

春草望着入目的葳蕤繁盛,慢慢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的巨石村子里正热火朝天地折腾着晚上的接风宴,可是那个真正要忙活的正主愣是没找着影子,乡里昨儿个没有看着人的乡亲兴致勃勃地来就是为了看个究竟的,倒是捞了个空。

再加上石家大嫂梁氏给好事的婆娘们放了话说自家二弟要娶亲,那来帮忙做酒席的人可就更多了。

“石家嫂嫂!大喜啊!”,“是啊是啊……”

其中就有错过昨日那热闹的午家老大媳妇儿,她倒不是来干活的,瞧那东张西望的眼珠子,心里头那算计众人也能猜到一二,毕竟来的人里有六七成也是怀着同样心思来的,也就心照不宣了。

不少家里头刚好有美娇娘,还待字闺中的妇人进了石家的门,左右看了看,除了那匹圈在院子里头的马之外,好像就没有多了别的什么值钱玩意儿似的,心里那退堂鼓就开始敲起来了。

有些大胆的便直接上去问了:“石家大嫂,你家老二就没别的带过来吗?”

石家大嫂梁氏面上笑容不改,回道:“没带呢,孤家寡人的哪知道这个啊,就只留了银子,说是他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缺些什么。”

这下可以安心了,只留“银子”二字就能把那群三姑六婆打的个七荤八素的,财不露白这才更有财啊。那些围在一团的妇人们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真诚。

“是啊,那些男人们哪里懂这些玩意儿?”

“留着帮忙折腾这宴席的各位姐姐妹妹们,我这里……”

……

石坪一步步循着自己的记忆走向孤山头的石家祖坟,他还未来得及再见的父母,就葬在那里。

回想起昨日的坦白,

杳无音讯,挫骨扬灰……

石坪沉默着除去坟前碑石上的草,沉默着除下背上背着的祭祀用品,沉默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将那袋纸钱点燃,沉默着淋上醇香的美酒,沉默着跪在坟前……

“傻小子,干嘛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石家大哥坐到了石坪的旁边,伸手在他低垂的眸子那儿晃了晃,“别做出这个样来,咱爹娘会不高兴的。”

石家大哥虽是多年不见石坪了,可血缘至亲的感知却好像丝毫没减弱过,石坪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愣是让他看出一点一分叫“低落”的情绪来。

石坪并不搭话,于是石家大哥就维持着这么个坐姿,看似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絮絮叨叨地给他讲着那些叫做“从前”的回忆来:“你走的时候还小,能记……”

石坪挺直着腰,神情肃穆,却是在认认真真地听着自家哥哥的话,听他讲述那些他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听他讲述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经历,听他讲述家里人的思念,听他讲述天下动乱时候的担忧……

在石家大哥第二次提及村尾那个长得有点姿色的罗寡妇的时候,石坪终于说话了。

“大哥。”

“哟,可算回魂了,老爷子借你的酒给我喝两口。”说罢,石家大哥吧嗒两口舔了下嘴唇,提起那坛还没倒完的酒就是一个猛灌,喝了个痛快,还递了给一旁的二弟石坪。

石坪见着这快要见底的一小坛子酒,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在自家大哥炯炯有神的注视里尝了那么一小口。

极目远眺,好像在这个小小的孤山头尖上就能望见天下山河。

……

“大哥,离家多年期间我一直托人捎钱财回来,到了局势明朗之后的时间里,时不时还会带有信件,我原以为爹娘一直没原谅我才不愿回复,却没想到……”石坪摸了把烧剩下的黑灰,眼里透出寒意。

“这……”石家大哥提着那小坛子酒愣了一瞬,“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收到过你的信件!每次到咱们家手里的只有银子而已。”

石家大哥见石坪面上清晰可见的青筋以及攥得紧紧的拳头,立马放下了酒坛子,拍着石坪逐渐紧绷的肩膀,笑说:“不打紧,都过去了,那些银子也用在了正道上,我和你三弟娶亲,家里建新房子,爹娘治病,都是你的功劳,你莫要自责……”

石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来缓和下气氛,就又听见自家哥哥换了个语调欢快地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你找个媳妇儿,赶紧生个大白胖子出来,咱家那几个都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老实说啊二弟,那村尾的罗寡妇长得是真的漂亮……”

石坪:“……”

村子里头热热闹闹地给石坪做了个接风宴,开了二十张桌子,上的肉和菜都是新鲜做的,鸡鸭并上猪肉,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红火些。自此,就算是那些姑婆们虽觉着石坪年纪大了些,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寻着媒婆,塞了些钱财,给自家姑娘涂个好看些的画像。

午家老大媳妇儿杨氏和午家午氏自然是其中的一个例外了,她们知道自家幺妹春草和那个值钱的石家老二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不过这件事还是得缓上一些日子再去和石家大嫂商讨的。

而石家老二不知道怎么的,先前答应着说是让家里头嫂嫂帮忙操办婚事,后头一过了接风宴没多久就说着不娶。

……

石家,

“大嫂,我是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你看我这年纪都能赶上人家闺女的爹了……”石坪寻了多日还是这套旧的说辞。

实际上,不想耽误别家姑娘是一部分的原因,实际上他还是想去查查当年那些旧事,究竟是谁刻意地扣下了他寄回来的东西。若果查出来的是他往日里得罪过的仇家,舔着刀背上血过的日子的他岂不是害了人家娇滴滴的姑娘吗?

“你甭同我讲这话!你看你三弟比你小上多少!就算是买一个媳妇儿你也给我赶紧成亲了再说!”

“大嫂,先不说那个年纪,”石坪无奈,接着灵光一闪,“你想想现在村子里头那些想嫁我的姑娘,是不是都冲着咱家那个接风宴来的?实不相瞒啊大嫂,我那银子全搭进那个接风宴里头了。哪里还有钱养媳妇儿生娃啊!”

“我看你是成日里跟你大哥混多了,先前一句话不蹦三词的,现在都能一套一套的,”石家大嫂自然是不吃他这套的,但心里却也担忧这事,忍不住摇头,“不打紧,你那成亲的钱咱俩家里凑凑不就有了!”

石家大哥坐在一边听着弟弟遭训,心里头正乐呵呢,谁知道一下就又讲到他头上来了,甩了梁氏一记白眼。

“大嫂……”

“长嫂如母可是你自个儿说的,总而言之,你必须得在今年给我成亲!”

石坪无法,挡不过自家大嫂的猛烈攻势,于是他先前说要搬离的大计便提上了日程,这几日均是日日往深山老林里跑,时不时便随手猎回去几只野味给石家人尝尝鲜。石坪悄悄地在山林里挑选着合适的地方,打算隐居于山林之中,却不曾把这些计划同石家人讲清楚。

……

那石家大嫂如今正烦着同她家老二以及各家姑婆周旋,想必心里怨气冲天,午家人还是有那个眼色不去讨人嫌。先前王家因那事来过人,结果还没挑明呢,外头就传起来王家混混与邻村的一个姑娘早有了私情还破了人家姑娘身子的事情来。

王家再无精力来讨午家的烦,春草因而免于遭受那王家祸害的事。

可平静下头是巨浪掀起的前兆,正被午家人虎视眈眈而不自知的春草,这些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的了。

“自从上次王家的事情之后,不知怎么的他们那些人连农活都少支使我去做了。”春草拉着李小姑娘的手往她一贯采药的方向去,“也不知道他们是想做些什么。”

“那春草姐姐你岂不是可以逃出生天了?”李小姑娘好奇地拔下了路边的杂草,捻在手里胡乱挥动。

“我不知道,如今我也算是有挣银子的来路了,听我二嫂说我这些日子里攒下的药草能有六十多文钱呢!就算是他们要赶走走或是要把我卖了我也不怕了。”

春草带着李小姑娘的样子好像有了蓬勃生机,灵动又充满了希望。

……

正隐在枝干上潜伏着打猎的石坪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两个小丫头,手牵着手在丛林里奔走,裙袂随着动作翻飞,其中那个身量高一些的小姑娘背着虚虚放了半筐草药的背篓,那欢声笑语叽叽喳喳的,石坪竟然不觉得吵闹。

像只刚生出来的小鹿……

石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抬眼望过去,两个小姑娘正往远处走去,那道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追随着她们而游走了。他倚在树木庞大的枝干上,抬手碰了下薄唇,轻笑了一声。

石坪想着:“两个小丫头连一点防备都没有怎么就敢往这里头走了?”

眼看着她们要从他目力所至的地方消失,石坪眯了眯眼,还是一个纵跃,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

“春草姐姐,你知不知道最近村子里头的婶婶婆婆都在张罗着要嫁女儿的事啊?”李小姑娘摇摇春草的手,又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些落叶与小的草垛。

春草乌黑明亮的双眸灵动一转,眼睛便被定在了树根旁的一株长的不起眼的墨绿色草上,松开了她的手,往那个角落走去,分神倒是听见了李小姑娘的话,说道:“怎么了?”

“你还记着先前那个石家二哥回来的事么?那些姐姐们都想着嫁了他能过上好日子,他听说是个挣了点钱要回来娶媳妇的人呢!”

春草将那株草连着根刨了出来,嘴上轻轻地吹了下那些沾着泥土,瞧见那洁白的根部心下大喜,连忙放下背篓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春草姐姐?”

春草从惊喜中醒过来,看见几步开外鼓起脸颊略有些气愤的小姑娘,连忙笑着回道:“我记着呢,不过人家为了钱财想要嫁那也是别人的事啊。”

耳力极好早早跟了上来的石坪听到春草这小姑娘这样说,眼里不觉划过赞赏。

“嘿嘿,我见过那个人,他又老,又不好看,我看他穿的衣服也不像是特别富贵的人家,哪里值得那么多姐姐去求着要嫁给他?”

春草闻言连忙上前去捂住李二丫这小丫头的嘴,朝她轻轻地摇摇头,眼里闪过不赞许的光亮,轻声道:“人不可貌相,以后不要这样在别人背后编排人家。”

石坪闻言,伸手折了一朵恰巧长在他身边的扶桑花,运气将那抹火红送到了两个小姑娘的头顶上,再任由它自己掉落到春草面前。

无声地笑了笑:“傻丫头。”

章节目录 第573章 番外(5 村子里头热闹了一阵很快又平复了下来,那些个对石坪趋之若鹜的婶娘和姑娘们原先满怀的一腔热情也渐渐地冷却了下来,原先他那“年纪大”,“长相不突出”的短板随之被乡人们想起来后,石家大嫂梁氏再去问媒人的时候已经鲜少有姑娘愿意了。

听到石家大嫂梁氏那些心焦的话,石坪心里头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这老二的婚事迟迟不定,再加上那三天两头往林子跑不省心的石坪,愣是让焦急的石家大嫂嘴上都急出了燎泡。

午家老大听闻外头是这么个消息,心里头窃喜,神色如常地和惯常一样回到家里去。一进门就把家里头的人召集起来,把这事细细地商量了一遍。

……

一批药草晾晒好了之后,春草一束束地整理捆扎好,将它们一并交予了二嫂张氏。眼见着存下来的银子已有一百多文,春草那一丁点的喜悦便也随之放大不少,直至溢满了心田。

“你这小丫头片子在做什么呢?”

突然冒出来的叫喊着实让春草吓了一跳,她连忙借着遮挡把那些铜钱往被褥里塞,却不料来人一把捉住她的手,惊慌地转头一看正是她的大嫂杨氏。

“我……”

不等春草辩解,大嫂杨氏就将她掀开。春草身子一个不稳便栽到了一边的灶台子上,蹭了一身的灰,小腿肚子被一旁尖利的木岔狠狠划了一道渗出来几点血珠,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春草也顾不得这个了。一回头就见杨氏几下便将她的积蓄下来的铜板搜了个干净,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你这小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多铜板?!”

“那是我挣来的!”春草突的便红了眼眶,冲上前去扒着大嫂杨氏的衣襟,“你还给我!”

两人争夺间还不留心地摔碎了一个边缘早已破损了的瓷碗。

那声清脆的声响愣是将春草锁着的惶惶不安破开了,几近是癫狂了一般还想上嘴去咬她大嫂杨氏,杨氏一边躲避一边掐着春草的臂膀。

见春草那副模样,大嫂杨氏高声叫道:“大郎!还不来把这女贼给绑了!”

还不等说完,午家那三个青壮男人就进了这灶房的门将凶狠得不行的春草三两下地拿麻绳捆了起来。

大嫂杨氏捂着自己的肚子,恶狠狠地瞪着蜷缩在地上无声掉着眼泪的春草,嘴上嘶嘶地倒吸着凉气,一副没想放过春草的模样。

“别折腾她的脸。”午家老大见自家媳妇儿杨氏那恨不得挠死春草的样子,寒声提道。

大嫂杨氏回了他一记白眼后一脚踢到了春草的后背上,冲春草骂道:“死丫头!”

午家老大对媳妇儿杨氏的行为置之不理,他蹲下身子,使劲地掰过春草的脸,强迫着她对上他的视线,闷哼了一声,说道:“幺妹。”

春草知晓他们这是终于要对她动手了。

“大哥我知道你那些铜板,是一个一个辛苦挣的,一下子没了心里铁定是不高兴。”

春草瞪着面前这张极为陌生又熟悉的脸,并不接话,从眼眶里夺出的晶莹顺着她被捏得泛红的脸颊而下,从鬓角那里的几丝乱发滑落,几不可闻的嘀嗒几声,眼泪没在泥灰里一下便洇开了。

“你答应大哥一件事,老老实实安守本分,事成之后大哥就把它们还给你。”

说罢,午家老大就放开了她。一边站着的午家大嫂杨氏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了一套衣裳,瘪瘪嘴随手把它们甩到了春草的脸上。

……

而与此同时,在石家大堂。

石家大嫂瞟了一眼今日难得一次在的石坪,笑道:“咱们今天家里头要来客人,是你见过的那午家兄弟们。他们家还有个姑娘至今还没订下亲事来。”

石坪想要拿起茶碗的手微微一顿,还是放下了,连午家人都要来谈婚事?

“大嫂你莫要在费心我的婚事了,哪里有人看得上我这样……”

不等他说完,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嘿!午家那几个皮的还会敲门了?”石家大哥闻声站了起来,心里头纳闷了下:这午家人怎么是掐着这午饭的时候过来了?不是说好了晚些再过来么?怎么的还改了性子不吆喝呢?

石家三人起身迎客,待石家大哥开了那个院子的木门后,午家领头的三个汉子还不等同石家人寒暄几句就连忙挤进了石家院子里头,落在最后头的那午家大嫂杨氏推着午家老二媳妇儿张氏进去之后还不忘回头四周望了两眼,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着实令人生疑。

一时便让石家大哥心中有些不快,但一想到那午家是来议亲的,又加上如今再没有婆家愿意将自家姑娘同石坪相看,为了自家二弟还是将这不满给压了下去。

石坪漫不经心地一扫而过,发觉这午家人来的可真是齐整,午家三兄弟一个不落,就连那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儿都过来了。

石坪的视线扫过众人的时候,在那站在午家大嫂杨氏身旁遮了面更显身段玲珑曼妙的挽着寻常发髻的妇人身上微微一顿。

“午二弟妹这是怎么了?”石家大嫂越过众人,亲切地把上遮了面的“午家张氏”的手臂,轻声问道。

一边同时挽着“午家张氏”手的老大媳妇儿杨氏笑容不改,却暗自掐了把她的手,替她答道:“咱弟妹昨日夜里头受凉了,那嗓子哑的不成人样。劝了她让她好好养病,她硬是不愿。说是自家小姑子,她得亲自过过眼……”

石家大嫂梁氏听见这话,面上笑意愈浓,同午家大嫂杨氏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石坪将这一切意味深长都看在眼里,面色越变铁青。他没料到午家人真的会来替他们幺女春草来讲亲事的,原本想着午家兄弟过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姑娘家给偷偷摸摸也带过来了!

一想到这小姑娘竟然也会同那些只为钱财的人一样,那往日里落下的美好印象一下子碎了个精光,一时石坪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众人入座,将原本那不算大的石家房子衬得格外狭隘,连大喘气的空余地方都没了似的。

一阵推杯换盏的客套之后,午家老大把着酒盏率先开的口:“咱们哥几个今天呢,是来给咱家那老幺春草说亲的。”

“怎的不捎媒人过来讲,这不合规矩啊……”后头才到的石家老幺接话。

“咱这不是怕那媒人糊弄咱们么?”

听完那午家老大的话后,午家杨氏忍不住借着酒杯的遮挡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头念叨道:若是有钱请媒人哪里还上门啊,更何况这又不是正经的谈亲事。三书六礼破了个精光,一把年纪了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午家大嫂杨氏再斜眼看了下对面一直冷着一张脸没任何反应的石坪,相貌着实谈不上出众,和乡里头那些大汉也没多大区别。想毕,她不屑又怜悯地望了旁边那个装成二弟妹的小姑子一眼。

“午家张氏”,确切的说是春草,心中滋味百般折腾,却不知是该喜或是该怒。她虽是不识世事,却也知道自家人这一举措已经不是那些正常的娶亲事了,不自觉地看向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却不料一下撞上他无意间投过来的眼神,吓得宛若一只小白兔那样没由来地红了脸。

……

那头石坪听着两方的和乐融融的商讨,正听见他们讲道询问对方名姓,石坪正打算讲出拒绝的话打断这欢喜的场面时,眼神不知怎么的就落到了那装成妇人的小丫头身上,一下看见了她那湿漉漉的双眸和乍起艳红的耳朵,没由来的就读出了“委屈”的感觉,更生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情绪,这下只好急急忙忙地别过头去。

想到那跟幼鹿一样的小姑娘方才的表现,再思及这场景,石坪心里头只觉不耐与烦闷,再好看再柔美不也是个谎么?

“我不愿娶她。”石坪寒声掐断了众人的和乐。

一时房子里头,落针可闻。

午家人这下也是被石坪一时的发话搞懵了,这刚好聊到彩礼,就被打断,是不是嫌太贵了?午家人纷纷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心下顿时了然。

午家老大被这样拒绝了也不着急,笑吟吟地继续开口讲到:“那聘礼的东西也是可以稍微减一减的。”

“是啊是啊……”午家其余人等随之搭话。

“对吧午家老弟,这三十两银子着实是太多了点儿。”石家大哥也不愿任由尴尬下去,同样以为自家二弟是真用完银子了,连忙救场回道。

“那便二十五两如何?”这午家人着实会找台阶下。

石坪只觉头疼,前些日子里他只要讲了一句这话,那些媒人就会告别,哪里有像午家人这样还继续讨价还价的?

“我不愿娶她,”石坪再次寒声掐断了众人的念想,“不是银子的问题。”

午家人作面面相觑貌,午家老大忙同自家媳妇儿杨氏对视了一眼,见她冲自己挑了下眉,心下了然。

石家大嫂正打算说些什么打圆场,却见对头午家的杨氏一把摘下了那旁边坐着的“午家张氏”的面巾,露出春草一张清丽娇美的脸来。

这时屋里一阵哗然,石家人里除了石坪外皆露出惊异的模样,那石家大嫂欲脱口而出的话就这样生生噤了声去。

“石家二哥见过咱家老幺春草吧,咱们家春草这样美的姑娘城里头也不多见啊,”午家大嫂杨氏暗暗掐了一把低垂着头的春草,得了她一声闷哼,“您这头一允了银子,咱们就把春草给您送过来,您看如何?”

说罢午家大嫂杨氏就把春草的脸用力地抬了起来,转到了那彻底冷下一张脸的石坪那边去。

春草一撞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便更是惊慌,那汹涌的泪同掉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石家人这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石幺压不住嗓子,憋出来一句:“这不是卖姑娘么?”

众人闻言正陷入尴尬之中,这般心知肚明的事怎么好直接说穿。接着就听见午家老大侃侃而来:“若是觉得二十五两太贵了,那便二十两如何?”

石坪将视线转到午家老大那副得意的模样上,皱了皱眉。

“二十两不成,那便十五两?”午家老大瞧见了石坪拧成一道幽壑的的眉间,想了想讨价还价道。

石坪眼里闪过嫌恶,眉心收的更紧了。

“午家老弟你这……是不是醉了?”石家大哥看了下酒气上脸红了一半的午家老大,见状不好,连忙说道。

“那……这十五两也不愿意,十二两?十二两不能再低了。村子里头卖过去洛陵县城的姑娘都得要十五两呢,更别说咱家这如花似玉的姑娘。”

春草气的一下溢满了是羞怯,又是被家人羞辱的悲愤,无声又无力地哭着只觉绝望,面上是一阵青一阵紫。

卖到县城的姑娘?她春草就不若卖到城里去作千人枕!午家那群豺狼虎豹好着面子偷偷地带她来,让她去勾引那石家老二,不过是想要人家钱财而已!

见春草哭得更凶,而石家那老二不为所动,其余石家人又面露尴尬神色不知道说些什么时候,午家大嫂暗骂不妙。

“咱家春草可是和你们老二有过肌肤之亲的,”午家大嫂杨氏忽然便起来这个事,“若是传出去……”

春草的眼泪一下便收住了,面露张惶神情,扭头过去惊异地看自家大嫂杨氏。

午家大嫂瞧见石家那群人都表现出来的不敢置信,嘿嘿一笑一脸不怀好意,捏尖了嗓子阴阳怪气说道:“上一阵子,你们石家老二不是一大早的便从村子那头过来么,还把咱们春草啊给抱了个满怀呢,是吧?”

“温香软玉在怀,都这样了还不愿把咱们春草接过门,”午家老大跟着接话,看了看略有发愣的石坪,“石家老二你这人不厚道啊!”

石家人闻言连忙望向石坪,见他脸上青筋毕露便知道那头午家人所讲的话是真的了。

虽是听闻这话,像是石坪不对,但还是让石家各人心生不悦,更是对这化装成自家嫂子偷偷过来的春草姑娘心生不喜。现在石家人觉着午家老大他们本来想着来议亲,若石坪反对那一计不成又接一计,想让那春草勾了石坪魂去,可若又不成就摊出他们石坪碰过午家幺女的事情来。真是好阴谋的算计!

石家人心里不岔,却又无法,此事确实是自家理亏。能怎么办呢?午家不过想要钱罢了!石家大哥和大嫂梁氏正思索着,却不料听见了一直坐在一边嘤嘤啜泣的春草的声音。

“石家哥哥嫂嫂们,事情并非如此,”春草止住了眼泪,双手攥着上衣衣摆,颤声说道,“当时不过是春草我失神在先,石二哥助人在后。”

讲毕,起身朝那头正以一种说不出的眼神看着她的石坪虚虚行了一礼,不知是哪里学来的礼数,却能看得出这姑娘的真诚,又听她说到:“不过是虚虚一扶,哪来的肌肤之亲?春草谢过石二哥拉了我一把,不若摔的头破血流便是我了。”

“无碍。”石坪罕见地说了一回话,摆手作安慰状。

午家各人被春草突然的发言打了个措手不及,谁也没想到这平日里任打任闹,胆小若鹌鹑的午家幺女能这样当众驳斥,这和她对上的还是以伶牙俐齿出了名的她自家大嫂杨氏呢!

等他们回过神来,午家大嫂杨氏连忙说道:“你这话辩白的倒是好听,不知当时我和二弟妹就看着你直直往人家石二怀里扑呢?”

这下可热闹了,自家人掐起自家人来,这午家大嫂杨氏是赶着要败坏那可怜见的丫头的名声呢!

“若不是你们那急着赶我走哪里会有这样的事?如今不都是想着要花样污损我清白,想要拿我还钱而已么?”春草似乎有些歇斯底里,那话里字字珠玑直打着在座午家人的良心。

“午春草!怎么和你大嫂说话的?!还不赶紧赔罪?长嫂如母你还不懂么?!”午家老大面带怒容,沉声说道。

春草听见这话,不由地轻笑一声,只觉她大哥十分好笑,接着便甩出了掷地有声的四个字:“我不会嫁!”

石家那头听见这话心中暗喜,那姑娘家里头也太……若是她硬要他们石坪负责也没有办法,但这姑娘态度这般坚决,不由得也让对她不熟悉的石家人高看了她几眼。

石坪听见这话,抬眸正好同她对上,他们二人似乎都不用言语便可知晓对方心思。心里头一阵复杂,那翻涌的情绪不知是欣喜还是失落。

午家老大听见这话似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那样,酒气上脸的他本就红的不行,再是被春草气的脸色发青,冷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由得你会不会要不要!”

春草冷冷地瞟了自家大哥一眼,拿起身前的酒杯奋力往地上一砸,顿时那白瓷便碎了一地,飞弹起来的碎片划了过了春草的裙摆,那本就将近见底的酒便一下子没入地里,形成一片同周遭不一样的深棕来。

众人被这举措吓得不轻,谁也没有料到这看似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还能做出摔杯子的事情来,本以为她是为了先声夺人,谁知道春草这小姑娘立马就弯下身子去拾起一块碎片来,挺立了身拿着那约莫她半个手掌大小的碎片,就直接抵上了自己的脖子。

春草的手不住地颤抖,那白瓷碎片就这样压着她那脖间细嫩的肌肤,好像细看还能瞧得见那点儿流着血液的青管,她好像豁出去了一样,尖声冲午家老大喊:“与其没有清白地活,我不若就这样死了,也不让你们占一分利!”

说时迟那时快,春草这丫头要把那瓷片扎进脖子的时候,石坪捡起桌上的筷子,千钧一发之际将它甩了出去,一下打中了春草那握着尖利瓷片的手。春草一个女娃娃的力气哪里比得上石坪一个前暗卫的招式,她手上的东西不过这样一甩就脱了手,清脆的一声落地,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哪里去了。

“你这犯的什么傻?不嫁便不嫁!”石坪冲她斥骂了一句,眼里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春草被碍了自杀,正愣着神,这时石坪一句话将她所有感官都拉回来了,手腕被击中的痛觉,腿上被划伤的痛觉,手臂被攥过的痛觉,腰腹被踹过的痛觉,心里那种足以将她淹没的痛觉,一下全都回来了!

春草她惊异地往后倒去,一下撞到了那背靠的木板上,回过神来扫了一圈屋子里头神色各异的人,大叫着往后躲,好不容易从那束缚里出来了,便朝石家门外冲去。

午家那离门近的午家老三好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连忙打算起身去追,却被又一支划过他面前的筷子阻了脚步,抬眼再看发现春草已经没影了。

“坐着!”石坪同样重新坐了下来,朝那边站起身的午家人沉声道。

当了多年潜匿在天子周遭,又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暗卫,石坪不再收敛他的气势,那铺排而开的杀气令屋子里头的人惊慌不已。

石坪沉吟许久,终于暗暗叹了一口气,那双含着怒气的眼直盯着午家老大,冷声道:“她,我不会娶。”

石家人闻言倒是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们原以为石坪这样救那姑娘又放了她走是待她有意呢,谁知……

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石坪又说:“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算计都给我收起来,别想着把它们用到她身上!若让我知道……”

“你知道我身份的,我可没有在说笑。”

说罢,石坪眼睛又落到与他正对着的午家老大身上,那双眼微微一眯露出危险的眸光来。

那被他有意所指的午家老大就更是了,吓得他简直想要两眼一闭就昏过去,乡里人哪里有见过这样凛冽的杀气,这下可好,吓得午石两家人连动都不动挪动分毫了。

石坪见状,便起身出了这屋子。

石坪出了门后,双眉间微微皱着,站在门外稍稍思索了一阵,容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走了两步便施展轻功往那个脚印的主人寻去。

不一会儿就遥遥地望见春草那小姑娘正不知道干嘛地狂奔,一直往村外奔去。

……

春草出了门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她拖裙摆生怕后头有人追上来一样,就一直往前跑,一路上引了好几个从河边洗完衣裳回来的婶娘的注意,还冲她叫唤了几声。

这样没完没了地疯跑,很快就出了村,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知晓一直往前奔去。

石坪跟在后头拿轻功跟着这不知疲倦的小丫头,一时刚才那些糟心事和糟心的人便被他忘在了脑后,他原是不放心她才跟出来的,现在倒是追随了几眼这丫头便心情愉悦起来。

恰巧她今日穿的又是橘红色的衣服,这没完没了地奔跑引得清风将裙摆扬起不断,就像他记忆里那次印象一样,像只莽撞的小鹿一般。

疯跑了一阵春草那小姑娘似乎已经精疲力竭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跟绑了两个巨大的水桶似的,眼前也是一片混乱,不知看到了什么,天旋地转的,那小身子也只是无意识地在挪动。

石坪跟着她走了一段才发觉,这丫头是在往她常常采药草的地方去呢,正觉无奈,却见她脚步略有虚浮,一副要倒不倒的样子。石坪还以为这丫头当真体力这般好呢,一路狂奔都不带歇息的,连忙消去隐匿的功夫,从树上跃了下来,扶住了这要摔不摔的小家伙。

石坪扶上春草腰肢的时候想着,这腰着实如影子堆里的那群喝过花酒的糙汉爷们讲的那样,着实是细了些。但石坪又没碰过女人,连他母亲他也是多年未见了,哪里知晓什么腰细或是不细的事呢?

石坪一碰上春草这丫头之后,小家伙像是恢复了清明一样,也不带丝许晃动的,下意识的就只借了石坪的一些力,剩余的就全凭她自己意志站直了身子,接着慢慢地往前走。石坪想了想,这小家伙还挺精明,知晓这一下跑的久了得缓一缓平复一下。可瞧她这副样子,定是还没回过神来呢。

无法,石坪只好稍稍扶住春草,随着她的动作一同缓步往前走。若是常人这般看过去,就和高大的石坪将春草圈在怀里一同漫步一样。

所幸的是这小丫头体力还算可以,跑的地方够远而偏僻,寻常又没有多少人会往这里头来,他们这般暧昧的姿势一时之间倒是一点氤氲气氛都没有。

一是那个被扶着的美娇娘还没回过神来,二是那个去扶着人家走的男人心里还没想起来有男女大防这种事,于是他们这种相互扶持的姿势就这样整整维持了约莫一刻钟有多。

春草缓缓走了一阵才想起来自己是被人虚虚扶走的,她想着怪不得方才没有摔着呢,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冲着那帮她的人展颜一笑,可那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就看见了那人的模样了!

是石坪!

“你!”

石坪见着春草这小姑娘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也是心下大安,正想着趁她要恢复神思前消失,却没想到小姑娘一下子就转过头来,还是带着盈盈笑意地冲他咧开嘴的。

不知怎么了,他脑子里面那下意识的动作就没了下文,只知这丫头笑的他心都要化了,可那暗卫多年的底子仍在,他也不可能失神这般久。

接着便看到小姑娘原先那如春风般温和舒适的柔柔一笑一下便僵在了原地。

他便看着她从脸上笑容消失,到低头望向自己还扶着她腰的位置,到面上神色僵硬,再到两颊通红不已。

石坪没由来的就心情愉悦,只觉眼前这小姑娘娇柔可人,一动一静都合了他的心意。

“你你你你你!你流氓!”春草这小姑娘红着脸,连忙挣开了石坪,又往后退了几步。

“哪流氓了?”原先沉默寡言的石坪如今心情大好,自然是多了几分逗弄这小丫头的兴致。

说不上来的春草大窘,总不能说面前这石家二哥轻薄她吧?他刚刚才救了她的命呢……

“你你你你你!你无耻!”

石坪轻声笑了下,又接话道:“哪无耻了?”

“你你你你……”

“怎么你‘你你你’了半日还没得出个结果来?”石坪将手轻托下巴,笑道。

“你混蛋!”春草细细地回想着平日里听见的那些恶狠狠的词。

“小姑娘家的怎么对自己救命恩人都说这样的话?”石坪收敛了笑容,看似冷漠地冲娇小的春草说道,可他那眼神里却是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光。

“我哪里……我哪里有,明明是……明明是你轻薄的我!怎的就是我的错了!”

春草瞪圆了一双美目,看似凶狠地瞪着他。可谁让今日风大的很,那林间带着丝丝凉意的风就这样袭进了她毫无防备的双眼,疼痛侵袭,那一瞬间美娇娘的眼眶就又红了。

石坪见状,心神立马就乱了,哪里还有什么调戏人家的心思,急急地就想上前,但这时就因刚才的事想起来了那礼法,不知如何是好地怔在原地:“你别哭啊,我……我不是有意的,你方才要摔不摔又神志不清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焦。我……你……”

春草见眼前这男人乱了章法的模样,不由失笑,她哪里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因为刚才在石家哭得太厉害,才过于敏感呢,只知是风吹的。

见状只好抬手揉了揉眼睛,友好地冲这神色慌乱连手脚都不知晓要怎么放的男人轻轻一笑。

“你这小丫头,真的是……”石坪见她展颜,眼里又含着狡黠的眸光,这才知晓她诓他呢,只好无奈地摇头抿起嘴来作笑貌。

“你还好意思呢?你怎么能跟踪我?!”春草瞧见石坪那个状若包容的笑,只觉心安,这才娇嗔着问道。

春草回想着约莫一个时辰前的事,她明明记得跑出来之后并没有发觉有人跟在后头的,可这石家二哥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跟上来了?

“我可没有。”石坪反应过来才知道这小姑娘在担忧些什么,接着回道。虽然他确凿是扶着她走了一段路,可那也是事急从权啊,对这姑娘家而言,算是轻薄……吗?

春草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石坪见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难不成他真说是担心她才过来的?

“石家那头是有捷径往这里头来的,你一个小姑娘自然是不知道,”石坪缓缓道,“再说我又不知你是往这边来的,怎么会就这样追上来?不过是凑巧。”

“那你往这边走是做什么?”春草她自己是无意识的,那这石家二哥是为了什么?

石坪见她面上那怀疑的意味不消,只好抬手指了指密林的方向:“我家在这里头,我是归家去的。”

听见这说法后,春草才貌似接受了这说法一样,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

石坪见打消了春草这小姑娘的疑虑,才转身往密林那头走去。

春草站在树旁,整个人笼在阳光里,眼看着那高大的身影就一样时明时暗,擦着树荫间落下的光亮前行。一时愣住了,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就这么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他熟练地迈过那些枝盘交错的林间脉络,就这么远去。面上应是被那头顶的阳光给晒红了,热乎乎的。

对了,她还不知道那石家二哥的名字呢……

石坪走了一小段路,没听见后头有动静,也就情不自禁地转过头去,一眼便看见了春草那小丫头沐浴在一小块阳光里,就这么眼神湿漉漉地携着好奇,同那初生的幼鹿一般,一直盯着自己的方向。

石坪扬声问道:“小家伙,要不要去看看?”

果不其然,春草那小丫头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上当了。

怎么这么好骗呢……石坪看着说了这话之后,春草整个眉眼都像活过来了一样,扬起了那充满勃勃生机的笑颜朝他奔来,心里头也不住地一遍遍重复着她那灵动的身影。

……

“这一条路你若是无事可以试着走走,这一边的枯木枝有很多。”石坪领着她往一条她不曾走过的路走去。

春草疑惑地看向他,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便听见他说:“远比你采的那些草药拿去晾晒再卖要挣得多了。”

春草听见他这样说,虽听出来是指点,却仍有不悦,嘟囔着说:“我就喜欢采草药……”

石坪听见了她的小声抱怨,不觉薄唇一勾,好似赌气那样说道:“那也得采些更有价值的啊。”

“哪里没有价值了,那几块铜板也算是价值,你这样养尊处优的人哪里懂……哪里知道……”春草越说越是委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是了,他这样的人早就能猜到哪里是普通的出了城又衣锦还乡的呢?还有那不凡的身手哪里是普通的乡里人能想象的到的?

石坪哪里知道小丫头的难缠,只知晓不知道他自己说的什么话就又惹了这个敏感的姑娘生气不满,这一脸惊慌失措的脆弱让他揪心不已。

可还不等他有些许反应,那春草就已经自我调节过来了,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坚毅与刚强,像足了她自己的名字那样,春天的蓬勃生长的青青草蔓……

“石家二哥?你在发什么愣?”迅速地自我调节后的春草抬眼就看见石坪冷着一张脸看着她正出神,连忙喊道。

“没什么,走吧。”回过神来的石坪维持着他的静默不语,转身便继续往前走。

春草虽是跟在他后头,却仍然有细细地留心脚下的环境,她发觉那石家二哥带她走的这一条道上都比旁边的那些林间的路要好走一些,再仔细地看向隔了一小段路就堆积起的一些藤蔓,心里暗自感慨,原是这石家二哥清理过的,怪不得好走一些。再细细搜寻,确凿见到有许多如她臂膀粗细的木节落在草丛里。

虽然嘴上说着是那样的话,春草确实也将他所说的东西听了进去,她要挣银子!这样才能摆脱掉那些只几两银子就要受制于他人的境地!

……

“要是想通过采草药挣银子,得采些更高价钱的。”石坪走在前边,时不时地就拔开几日不清理就疯长碍地的藤蔓,以防后头那个小姑娘被绊着摔倒了。

“……我也知道,但是我不认识它们啊。”后头传来春草略带了些不知是无奈或是委屈的声音。

不等他搭话,春草像拔开话茬口子似的,小声地说着自己原本对未来的想象:“我打算原先拿卖草药的钱托二嫂去帮我买几本识字和识草药的书回来,听闻二嫂说那些书都特别贵,我想着不如多攒些日子再买,没想到家里……家里头今日一早来闯我门抢了我那些铜板,还逼着我要装成二嫂的样子。”

石坪毕竟是见惯了人心险恶,早早地便猜到了那春草的遭遇,如今得了她的剖白,却也不知应该作出如何来反应,无奈就只好沉默。

“我替你去寻那些书吧,左右迟些我也要出城去打点事务。”

听到这话的春草星目灿然,心下狂喜,连蹦带跳地窜了几步,高兴的不成样子,险些被那些丛生的蔓草拌的摔跟头,好在伸手扶了扶一旁的树木,这才免于栽进那些根络里。

石坪好像早有预料的样子,转过头去看春草已经扶住了便心下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谢谢你啊,石家二哥!”待春草自己立稳了之后,冲一直走在前头的他答谢道。

听到小姑娘那声道谢,石坪怔了下,细细想来那丫头应当是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这才说道:“我叫石坪。”

“还有,我这岁数,你该叫石家二叔。”

一直背对着春草的石坪并不知道听到这话之后的她,无声地瘪了瘪嘴,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虽是路程看似远了些,可也倒不算烦闷。一路走那地势便逐渐拔高,渐渐那视野也就宽泛起来了,再往前走那树木也就只有零星的几棵比寻常更粗更枝繁叶茂些的巨榕留了下来。

接着入了春草视野的便出现了一间显得略有些简陋的小木屋,抬头看向石坪,然后便看到石坪似乎露出了一种颇为拘谨的神态,也就只好暗自偷笑不敢多问些什么了。

“我如今就在这里落脚。”石坪率先往那个小木屋走去。

“好厉害,这是你自己建的房子吗?”春草跟上了他的步伐。

得到了石坪那几不可闻的轻哼后,春草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那些木头也是你自己伐的吗?这么快就伐好那么多木头了?”

春草扫了眼这一小块地方,发觉有不少的木桩,这一块开阔的地方原来是他自己伐出来的啊……

“对……”石坪才醒悟过来,自己会武的事情在救她的时候已经暴露了,方才又何必处处隐瞒呢?

“你们会武的人都这样厉害的啊!”春草光是想象都觉得不可思议,跑到那些只余个整齐切面的树桩前,比了一下大小,无声地拿手掌做斜劈动作,顿时石坪在她心里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

“那你平日里就这样一步步走上来的吗?还是会像话本里讲的那样,会飞檐走壁?李二丫同我讲那些话本里的人都特别厉害!”和个好奇宝宝似的,春草坐在了那树桩上,扬声问道,却没指望他会回答,像是她能这样自由奔走已是她最快活的事了。

石坪看着她蹦哒的身影,跃动而轻巧,像有跟长着细绒的羽毛在他心底稍稍地划动,活生生地真的像只小鹿一样。

不觉呢喃出声:“小鹿……”

“你说什么?”好像听到了石坪说话的声音,春草自觉回头问道。

石坪摇了摇头,推开了小木屋的门,顺带同后头要进去的小人儿说道:“我会轻功。”

“就是飞檐走壁的功夫吗?”春草格外兴奋地从他背后探出头去,看向里边,一下就越了过去,先进了屋。

“是的。”飞檐走壁?也对吧。

见春草进了屋之后左看看右瞄瞄,又试探性地朝他看,自觉好笑,点了点头,得到首肯的春草便寻了个小木板凳坐了下来。

接着方才的话,春草疑惑不解,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飞上来?”

石坪推开了一旁的窗,随手支起窗沿来,听着春草的问题,转目看到外头:“你不会。”

不出意外地又收获了一枚疑问,春草:“怎么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自己说的轻薄。”

窗子外,好似那满目葳蕤都不及身边这一株柔柔的小草。

……

被闹了个大红脸之后的春草彻底不说话了,像是在闹脾气。

于是这山间的小木屋里就只余门外的莺啼与泉响了,安静而又闲适的环境,两人原本还各自怀着心事,渐渐的也就放下了心防融进了这一静谧里。

直至石坪想起来春草说她一大早被强迫着折腾到石家去,可到的时候已近午时,指不定这丫头还油盐未进呢?

一问,才知道他们带着她鬼鬼祟祟地绕了一大圈路,避过了村落里的人才寻到了石家。想来她从白日至今就只留了点酒水在腹中,怪不得那阵疾跑过后发懵呢。

沉吟片刻,石坪便想着不若他去猎些野味回来给这小丫头果腹,不过若是直接这样她铁定是不愿吃的,这别扭的小家伙……

“想来日头都快过完了,不如我去猎些野味来,你去给我捡点柴火生火吃一顿,我再把你送回去,如何?”

石坪起身往门口方向走,看向那乖巧坐着的春草,询问她的意见。

春草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防备,冲他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你给我留下火石就好,我见你这里没有灶房,那生火……”

“你随我来。”

石坪领着春草出了屋子往后头走,便见一棵大树旁,有一用男人手臂粗细的木条搭成的架子,显得略简陋,下头的泥土地上铺了些细砂石,有些早已烧完的漆黑柴火。

领完路石坪便一个纵跃施展轻功离开了原地。

春草朝着石坪离开的方向看去,心中滋味,难以言说。

……

感念他的体贴,春草特意拾回来许多柴火,想来他应是以打猎为生,便囤了一些在那小木屋里头。跑到那个架子那里升起火后,觉得仍是不妥,便又进了一趟那个林子里去,又拾回来一堆木柴,放进了小木屋里头,顺带着还找到了几罐调料,一口铁锅和一把菜刀,想来石坪说在此处落脚的说法应是不假。

从木屋旁边的那个水缸里勺了些水进那个锅里头,那铁锅恰巧可以架到架子上。一番功夫折腾好后,便见石坪提着一只野山鸡从林子里出来,恰巧水也开了,春草便折腾着给野山鸡拔毛。

石坪看着春草手法熟练的模样,有些许过意不去。他原本早在春草拾完第一次柴火的时候便已经捉到这野山鸡了,但见她坐立不安还再忙出忙进的模样,意外地便又停在了林子的边缘,看着她折腾。

石坪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你吃过兔子么?”

忙活着给山鸡拔毛的春草应道:“没有,但听乡里人说过,说是挺好吃的。”

“……”石坪想了想,刚才顾及着春草是姑娘家,便把那刚到手的两只白兔给放了,到处去寻找山鸡的事情。

着实是不该啊,不然哪里有现在这么麻烦人家姑娘做菜……

石坪就这样心怀愧疚地看着春草这个姑娘家,给已经凉透的山鸡拔毛,开膛破肚,期间还被问着要根稍细的木条,接着放到了架子上烤,也不知道她哪里找到的调料。这一系列下来,石坪几乎就没有丁点插手帮忙的地方。

幸而最后烤好之后犯了难,这小丫头大概是没吃过野味呢,愁苦没有地方将那香喷喷的山鸡放好切块,正打算将那锅拿去洗洗倒了那些脏器的时候。

石坪心下了然,率先伸手去撕下来一块烤的喷香的鸡肉。

唇齿留香间瞧见了春草隔着火光灿若星辰的眸子。

章节目录 第574章 番外(6 暮色将至,两人迅速地将那只烤熟的野山鸡解决干净后,春草想着自己是客人,便提着残余的物什要收拾。

借着小木屋不远处藏着的那一眼清泉洗刷铁锅时,春草抬手抹了抹额间渗出的汗滴,眼睛里映出远方残阳如血,想到自己状况不禁拧了拧眉。

怎么办呢,刚才出来的时候太冲动了。还当着石家一家人落了大哥他们的面子,如今如果回去,那岂不是……再说咱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就直接说不嫁呢,这也是硬生生地打了石坪的脸,他估计也是恼死我了。又想到她自己刚才那说话放肆的章法,春草不由地便生了几分畏惧。

春草胡思乱想着,这才反应过来她先前的行为也是伤了自己的大恩人的。于是,她那擦着铁锅的动作也就使得劲更大了。

收拾完东西,春草拎着那一口大铁锅按原路返回,穿过枝繁叶茂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木屋前擦拭着自己的刀具,透过那日色折射过的白光莫名的让春草回想起来她先前想要自尽拿的那块白瓷,不禁缩着脖子打了个寒战。

想了想还是怀揣着不安提起精神来,往石坪那方向去。春草现在才想起来后怕,再加上石坪旁若无人地擦拭着那利刃,着实让春草生生多了几分寒意。咬了咬牙,还是强装着镇定地将那铁锅放回了原先的地方。

一出屋子看见石坪还是在擦拭着自己的刀,见她出来也不作什么反应,石坪在之前便是这般的行为看在如今脑子里多了别的想法的春草眼里,那意味就变了不少。

春草抬眼看了看背对着她的身影,不禁吞了吞口沫,心里装着愧疚难堪,试探着开口:“我原先那样说不嫁着实是我不对……”

“无碍,我本就不想娶。”

春草愣了下神,迅速地低下了头,生怕石坪会回过头来瞧见她的表情似的。春草回忆着她从石家跑出来之后的事情,回过神来那已经是被石坪扶着走了,一路上他的言辞又……这人竟也和那些浪荡子一样么?

这时春草不禁开始头疼起来,那他指导她让她日后上山捡柴火,要施予她草药知识,再将她带至这个木屋……春草不由地便升起了一丝防备之心,心里倒开始难受起来。美色误人!若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他又怎么会在受了自己拒绝之后跑出来追呢?

见春草一直不语,石坪便扭过头去看她,神色淡淡,暼见已经碰到山峰边沿的余晖,心下了然。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石坪还以为她担心归家的事,便道:“你只管安心回去就是了。”

“是,那我这便回去了。”春草僵着身子应道。

石坪见她好似还正慌张呢,答应道:“好,这就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认得那上来的路。”春草慌里慌张地接话,下意识地便拒绝了。

石坪闻言,不由得奇怪,方才这丫头还明里暗里地指责他不直接带她上来呢,怎么现在就说着要自己回去?

春草那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了才反应过来,连忙抬头去看石坪的神情,生怕惹恼了这人,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石坪看似危险的眯了眯眼,心里头的猜测就落实一大半了。

原来他真的是看中了自己的脸。一时心里凉了一大截,剩下的就全来恼自己的傻,见人家好话讲两句就入了虎穴。

石坪看不出春草脑子里想的什么,见日色已晚又忧心这姑娘若是真自己走回去,那到时候天也就全黑了,想到这里哪里还有那多余的心思去跟她多聊。

这下子,石坪上前两步就打算将春草揽过来直接抱走,却又想起来自己说的男女大防授受不亲的话,那动作就硬生生的拐了个弯,不待春草反应过来,石坪就一把捉过她的领子将她提了起来。

偏偏春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已经被石坪像提着只小动物那样提着上了天了,吓得春草连睁眼尖叫都给整忘了,安安静静的由着石坪将她一路提起来往她平日里去的树林回去。

石坪正纳闷呢,他甚至都做好了春草要疯狂挣扎着落地的准备了,谁知道说着要自己回去,结果他一捞着她施展了轻功,这战战兢兢的小丫头就咽了气一样,一动不动乖的不得了。

石坪哪里想到春草是给吓懵了呢,可怜见的,原本就对石坪暗自有了些不好的猜测,再见他一声不吭地就霸道的将她带走。

再有石坪眼里恪尽礼法的举动在春草眼里不过是一个浪子形象,这样的感觉将她也当成个可以随意抛弃的物什了。于是就一直不自在地僵直了身子,甚至怕他会将她随意的直接丢在山里头……

……

不过半刻钟,春草便被石坪送到了离村口的榕树恰巧离着还有一小段路的地方。

刚一落地春草便连忙扶住了一旁刚长起来约莫一人高的小树,她这时候双腿正打颤,气都还没缓过来呢。

“春草?”拍着自己不断起伏的胸脯大喘气的春草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定睛一看,就发现自家二嫂张氏正背着箩筐从榕树那边往她方向走来,一脸关切唤道:“你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春草气都还没喘过来,见二嫂张氏已经走到跟前了,说道:“我们……”又回头一看,早已没了石坪的影子了。

瞧着二嫂张氏的脸上神色并无异样,便知石坪定没有被她看见了,连忙接话回:“我……我出来散散心。”

二嫂张氏一下便发现了春草身上的衣服不对劲,看了看发觉是她的衣裳,方才走过来的时候没注意,这时候才发觉春草头上梳着的是妇人才梳的发型,心里就是一阵慌乱。

“你这穿的怎么一回事,你同二嫂我说说。”拉上春草的手,二嫂张氏眼神一沉。

春草见了二嫂,这接连不断的心防才撤了下来,原本紧绷着的脸一下就松了,寒着声将今日的事讲了一遍。

听完春草娓娓道来的事情,二嫂张氏也是震惊不已。

特别是听到她就那样毫不设防地跟着石坪上了山之后,二嫂张氏颤抖着手就要往春草脸上扇去,可始终是不舍得,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寒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跑出来,他完全可以将你锁在那地方,让你一辈子出不来?你真的怎么这般傻啊!”

春草听着二嫂张氏话,心里后怕不已,颤着声音不住地认错。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春草的手被二嫂张氏抓的极紧,一阵生疼,却有不断滋生的心安。

“走,咱们回家,看有二嫂在他们哪里敢再把你卖了!”午家二嫂张氏微微眯眼,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

春草连忙应道,心里的不确定之余又多了几分温暖。

……

“哟?这小妖精回来了?和那男人厮混快活的呢?”刚踏进午家门,便看到大嫂杨氏提着一盆豌豆荚从里边出来。

听见这话,二嫂张氏不觉皱眉,自是知晓了午家人对春草做的那桩破事之后,再听到大嫂杨氏尖酸刻薄的话不悦就更深了,“嘴皮子这般好怎么不见你往石家人里头骂去?”

一进门就被这样劈头盖脸骂的春草有些手足无措,幸而二嫂一个箭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讲的是你么?弟妹好本事啊,才几天就众叛亲离拉着这小蹄子一块了?你那点花花肠子,也就只能骗骗小姑娘了。”大嫂杨氏瞧见她们家嫂姑情深的模样心里满是不屑。

好像被戳穿了心思一样的二嫂张氏一下气的涨红了脸,却再不回话。只冷声说道:“让开!”

春草见大嫂杨氏说完之后二嫂张氏的脸色顿时不对,心神不定间便看见两位嫂嫂推搡着进门正想大打出手的模样,才回过神来,冲到前边去想要救下她二嫂张氏来。

就在这时,战况突变。

“小丫头片子!你好本事啊!宁死不嫁?还回来做什么?”里屋里应是听见外间争执了,一个大汉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直奔其中颜色最艳的那人。

春草正被大嫂杨氏踹了一脚,却没反应过来那头突起的喊叫是冲着她来的,一下子只觉头皮发麻,似是被人一把揪住了头发一样。

原本一整天折腾下来春草她那挽起的发髻已是松松垮垮,现在来人一拉自是散了个精光。

摔倒在地的春草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拽着往后倒去,一时间头痛欲裂,不由的开始尖叫,也管不上那头争执的大嫂二嫂了,不断的挣扎想着把自己的头发扯回来,她只有头颅都几近是要断裂的感觉,好似整块头发都要被撕下来了。

好疼。

急得春草那眼泪就直接夺眶而出了,谁知那人就维持着这样拽着她在地上划过去,耳边好像还听见了那人不住的污言秽语。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一下就拖着她进了里屋,原本二嫂张氏在庭院里要去救下春草,可那头还有个怒气上头的大嫂杨氏,一下两人就扭打在了一块,嘴上还骂声不断。二嫂张氏挂心着被拽走的春草,自然无心同大嫂杨氏纠缠,于是身上便挨了好几下重手。

里屋里点上了一小节蜡烛,显得异常阴暗,透着外头还残存的一点光亮,让甩在地方瑟瑟发抖的春草看清了对她施暴的那人的面目。

那藏着一半阴险的脸上浸满了暴怒,竟是她大哥!

春草心下一凉,如今是要撕破脸了么?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对她动手的大哥都这样了,那她……

“你居然还有脸回来?”一个尖利的嗓音从平日里她母亲午氏坐着的地方传来,春草迷蒙间抬头看见午氏气的发抖。

接着便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斥骂,春草早就已经习惯了,只不过这次的拳脚更多了些罢了。

聚在午家里屋里的午家众人见春草蜷缩在泥地上不敢动弹,纷纷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春草忍着头皮上还没有缓过来的疼痛,就又来了几记重重的殴打,最后一脚是一下踩在她的手指上的,十指连心,那阵剧烈的疼痛自指尖一下扎进了她的脑子里,额上的冷汗一下便落了下来,唇齿间紧扣的地方渗出了铁锈气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刷的便苍白不已了。

那么狠心恶毒的,肯定是大嫂……

她仿佛感觉到了指尖,腰腹,臂膀,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除了可以让人昏厥过去的疼痛之外,她感觉不到别的,紧接着便是一阵伴着眩晕的鸣响在她耳畔响起……

“春草……”

“春草!”

……

那个领头先行发泄了一通的午家老大好像率先镇定了下来一样,站在一旁看着午家其余人对春草的殴打,旁边的二弟妹张氏原先还焦急地嘶吼着,可是却一直被二弟拦着硬是不让动弹,到了后头春草被疼晕过去之后,张氏似是绝望了一般,也便静了下来。

午家老大冷眼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衣物蹭了一地的灰泥头发散乱脏的不成样子的幺妹,心里冷笑不已。

他抬眸看着一旁气的不轻却无法亲自教训的母亲午氏,接着便看到她拿起一旁桌上的那一个茶壶,正想往不远处地上凌乱不堪的春草砸去。

连忙就是上前止住了他的母亲午氏,连声喊道:“别!别砸!”

午家老大也是怕出人命的,更何况:“娘,留着她的命,还得看那石家小子的反应呢!”

“不过就是一个会些三脚猫功夫年轻人而已!难不成咱们关起门来教训娃娃,还得过了他批准了不成?他算是哪里冒出来的玩意儿?”

午氏气不过,一想到得知自家脸面白日里被这般羞辱,全拜这丫头所赐,她便气的将近要发疯,还从大郎儿媳妇杨氏那里得知了石家那后生的狂妄放话,午氏原本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就更压不住了。

午家老大连声劝慰,扫了一眼屋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心下已是有了计量。

“春草……”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人唤着她的名姓,接着额上便传来冰凉的感觉,春草不由得轻唤了一声。

二嫂张氏看着眼前烧的迷迷糊糊的姑娘,那张苍白小脸上聚起的汗滴越发的多了起来,这下却是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发了汗就好,发了汗就好。”出一身汗不要再发烧就好了。

二嫂张氏拿下那敷在她额头上的湿帕子,放进脚边的那盆水里又拧了拧给床上昏睡着的春草换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们身后的灶房门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你这样又何苦呢?”

坐在床边上的二嫂张氏身子不由一僵,冷声答:“总得有个人得了她惦记,你们莫要做的太绝了!”

“呵……”外头传来嘲然冷笑,二嫂张氏听见这笑不由地皱眉,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听见紧接着便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

一夜无话,昨日夜里被围殴了的春草次日一早还未见天亮便被噩梦吓得醒了过来,猛地撑着床铺要坐起,可那动作一大便扯的身上那些伤发作了起来,疼得她呲牙咧嘴。

接着还从她额发那地儿滑了块干硬了的巾帕下来,落到了她的床被上。

春草望着陈旧破烂的床被上那块巾帕,兀自出神。

可这一出神就又想起来她那刚才可怖的梦境,她梦见她回到了那一日被王混子捉住却难以挣开,她二嫂张氏没有及时赶到,她大嫂杨氏也没有拿着竹竿出现,她就被王混子一直捉住,后头还被绑了起来殴打了一顿……紧接着便被吓得清醒了过来。

这是第几次做这个梦了?

春草茫然的望着前方那面隐隐有砖块痕迹的泥墙,嘲然地勾起唇来,任由自己跌进早已濡湿的枕头。还没闭眼呢,眼睛就地对上了那一边好像是漆黑的灶炉,她小心翼翼地吸着气。

早饭没有人做呢……

过了一阵还是选择了起床,春草先是试探地将被子掀开,左手掌遭那布料稍稍一碰便是一阵热辣的疼痛,幸而右手好似因一直压在身下免于祸患。

于是,春草她便将右手撑着床板,迅速地直起身来,受罚挨打已是常态,久痛无感,她这般快速动作虽是后头会有剧烈疼痛但好过长时间的煎熬。

可就算是这样简简单单的直起身子的事情,都愣是让她疼出了一身汗。

接下来下床穿鞋更别说了,如影随形的疼痛感根本就没看在她疼了那么久的份上饶过她,甚至差点一不小心就又撞到床上更添伤处了。

应当是没有伤到骨头的。春草乐观地想着。

正当她撑着灶台边沿想要拿东西去烧水做早饭的时候,外头就有人提着一锅水进来了。

两人对上眼纷纷愣了愣,接着便看到二嫂张氏那脸上浮现焦急担忧的模样:“春草你怎么还起来了呢?还不赶紧去歇下!”

“二嫂……”春草一开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二嫂张氏连忙将那锅水放到了灶台上,拿起旁边的枯草柴火蹲下身子去拨了拨有些零星几点火光的灶炉。

见状,春草忍着疼痛上前,同样拿起了那些柴火蹲在了二嫂张氏身旁,哑声道:“我来吧二嫂,你去做别的。”

二嫂张氏不敢碰她,只好由着她去了。

……

那日夜里的那场足以将春草烧成灰烬的家人怒火好像早已被扑灭了,午家人除了二嫂张氏外春草也未见其他人再来寻她麻烦,她也整日没有出过灶房门。

春草歇了一日,自觉不敢再床上躺着不动,自然是循着从前的旧例一样夙兴夜寐。

晨起做饭喂家禽,午间洗衣再做饭菜,打扫庭院伺候母亲那样的事情也是一如既往的要做。

午家人就这样维持着从前的样子继续过着,一切都显得十分的正常,春草日常遭受的打骂也无二样,可却也再无先前那次几近要将她殴打致死般严重了。

春草每日依旧被不断的奴役,身上也一直存在着家里人弄成的淤青。她每日噤若寒蝉地等待着家人的折磨,却也知道他们一计不成往后会再生别计。

午家就这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停留了数日的宁静,二嫂张氏守在家里守了几日,并不敢出门去,就是怕午家人会趁她不在的时候会对春草下死手。可她能等那些药材不能等,于是斟酌再三后,去找春草商讨了一番,让她去寻李家小姑娘先避一避,等二嫂她回来再说。

可经过这一试探后,午家人还是依旧的奴役,和过去的十多年一样,春草和二嫂张氏都似乎安下心来。

可不知怎么,春草还是隐着小小不安,哪怕是对着眼前这人的怀疑。

……

“那石家老二一些消息都没有,你讲的他对老幺有意思是真的还是假的?”午家里屋竹藤椅上的午氏面色不悦地沉声说道。

“娘,他可是放了话让咱们别把主意打到春草头上去的,都说到这份上了,哪里还会没有意思?”站在午氏身后的大嫂杨氏轻轻地替这瘦弱的妇人按着肩,语气里掺着讨好的意味。

“可前几日里咱们折腾的这么闹腾,怎么不见……”午氏蜡黄的面上浮着不解。

大嫂杨氏手上动作不慢,“这事可没传出去,咱们这几天不都和从前那样?”

“不若,咱们试探一下……”

午氏抬手轻轻拍了拍杨氏摁在她肩上的手,两人心照不宣。

石坪那日回去后便一门心思地倒腾自己的房子,被一个姑娘家将自己的居所看了个遍着实有些失礼,虽然这一小小的木屋足够他一人居住,可若是来了访客便不是那么方便了。

于是他便次日出了躺县城,在洛陵那地方找到圣上从前设下的暗桩,寻了些书册,一半是关于那些房子的建造的,一半便是那天应下春草她要的草药图鉴。

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后便专心地开始摸索着给自己的木屋扩建,顺带着等春草那小姑娘找上门来,再把那些书册给她。

那场风雨终于要袭来。

二嫂张氏如同以往那样用了早饭便出了门,春草的几个哥哥也随之消失。原本以为接下来的一日又会被那些琐事杂务所填满的春草没想到好戏正在后头等着她。

“咱们家可不能养些废物!”站在母亲午氏身旁的大嫂杨氏抱着双臂冲跪在地上不动的春草猛地踹了一脚,春草吃疼,却是不敢出一丁点声音。

春草听见大嫂杨氏这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怔怔地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吸一口,原先她以为那大嫂他们除了每日对她拳打脚踢,将所有事情扔到她身上之外,还是有些分寸的。

毕竟,谁家没出嫁的农家姑娘每日里要洗完家里头所有人的衣物?又要打扫做饭帮补?还连那些秽物都得她去收拾?春草不敢不做,那些前些日子的伤还没好呢,她不愿就这样又被再折腾一顿。

但她大嫂杨氏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着实让人不安到了极致。

“家里头柴火烧的要没了,你去问那头刘家要一些过来。”

谁知这大嫂杨氏就放出来这般轻飘飘的一句话,春草十分不解地对上她的双眼,却见那大嫂杨氏眼里依然是一副傲慢嫌恶的模样。

春草暗暗思索,“怎么会只是要柴火这般简单?”嘴上却恭恭敬敬地答道:“知道了。”

“先寻个十捆回来吧。”大嫂杨氏漫不经心地剔了剔指甲,幸灾乐祸地吩咐着。

春草这才知道,原来是想这般折磨她,那落在身旁的粉拳不由地紧握。

若果是按照村里头人的惯例,那些寻常日子里要用到柴火的一般都去老刘家购置拿银子或是拿吃食去换,或者家里头平日里就用些枯枝落叶或是在后山那一边的丛林里头捡。

一捆约莫就是三十根,虽是不贵但若是像春草现在的没有银子去刘家换的话,就只能去林子里头捡了,若是这般一日下来都不知道能不能捡回来这般多的柴火,春草不觉皱了皱眉。

大嫂杨氏见春草那副为难的模样就心里痛快,又呵斥道:“你还不赶紧去?”

……

走着夏日里的日头底下,一旁的绿荫里便是时不时嗬嗤嗬嗤骤起的蝉响与不曾没断绝过的鸟鸣,春草同样是背着箩筐,这次却不再是为着自己的草药而行了。

沿途一路都鲜少有适合的木柴,应是已经被早间过来的人给拾光了。

春草好不容易看中了一棵枝干恰巧适合的树,这时的位置已经走到了她平时采草药的地方了,拿起砍刀将那横陈的木条砍下,去掉了边上长出来的细枝,再利落地将它劈开一半来,丢进了自己的背篓里头。

“十捆,遥遥无期啊!!!”春草终于忍受不了,一下跌坐在了地方,朝着密林深处大喊。

远处将她的声音不断回响,又惊起一群自由自在体态轻盈的飞鸟。

歇息了一阵,她又撑着酸疼不已的身躯站了起来,提着那把沉重的砍刀继续往前行。

“再这般下去,当真是天黑都回不了了,”春草捡起地上掉落的枯枝,“先前那地我记着好像是有很多柴火的,若是小心一些应当不会……”

只是在脑海里挣扎了一下,便循着先前被领着走过的那条路走过去。

“这地方好像都一样啊?怎么先前的那条路就找不着了呢?”春草顺手拿砍刀往一边粗壮的树干上划下一个标识,走了半个时辰有多了,却还没找到之前石坪引着她的走的路。

然而那林间的落脚地方却越来越窄小了,就连从头顶上叶间搅碎落下的光柱也越发稀少了起来,春草能够察觉得到的便是那越发阴暗的周围,心里不安愈浓。她微微蹙眉,决定还是原路返回比较好。

不料,春草一转身便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落进了一个约莫有半人高的土坑里。

突如其来的坠空感令春草不由得失声尖叫,接下来便是一阵从腿上传来的剧痛。

不知怎么一回事的春草只觉恐惧由四面八方袭卷而来,从她的七窍钻入她的内脏肺腑,融入她的骨血,再加上腿上的疼痛令她几近昏厥,下唇早已被她咬破只靠那铁锈味道刺激着感官。

她忍着痛感,伸手去摸腿上的东西,指腹只有那冰冰冷冷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

春草试着去掰那将她小腿卡住的东西,却纹丝不动,无奈只好忍着痛感试着去爬出坑洞,一拉扯便觉腿上疼痛愈烈,结果又发觉自己的背篓卡在了洞口,无奈心生绝望。

春草试着将自己那背篓脱下来,却发现它没有旁人帮忙完全无法脱下,除非她试着蹲下来,可那样下边右腿又的伤口又会更深。

“怎么办才好,腿……”

两难抉择之下,她还是决定了要先将背篓脱下再想办法。

正当此时,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了起来。

“小丫头你怎么掉进去了?”

春草听见这声音,惊讶地抬起头来,便看见一个男人利落地从树上跳了下来,扬眉看着她,正是石坪。

“与你何干!”春草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他会是在这种地方,可她心里对他的防备依旧不减。

闻言,石坪倒是轻笑,“小丫头脾气挺大啊,这是我的布置的东西,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

石坪一眼便明白,春草这是掉进了他先前布置的陷阱里去了,这坑里头还放了些尖刺,想必她定是被那些尖刺给伤到了,隐隐还能闻到些血腥味,没想到这捕兽器还没得过别的野兽的青眼,却先给他捉了一只“小梅花鹿”来了。

春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人,正琢磨着要不动声色地脱掉那累赘的背篓。

石坪蹲到春草身前,和春草的视线平行,饶有兴致地说道:“小丫头不如你求我一求,我把你给救出来?如何?”

如何如何如何,又是如何。

春草看着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不用!”

石坪看着眼前这冲他龇牙咧嘴的小姑娘,言简意赅颇有气势啊。再看了一春草的现状,想必是那个背篓给碍的,能除下来就一下子可以出来了。这小姑娘若是想要自己折腾,那就必须得蹲下身子去,可那样必定会加重伤势,出是能出来,但这里若有闻到血腥味赶到的猛兽呢?

这想的不过是一瞬的事,石坪这一想完也就做下了决定,伸过手去将她后头那背篓三下五除二地便提了出来,又腾出一只手来制住想要乱动的春草。

“我不要你救!”

懒得同她讲废话的石坪将她的背篓取出后便随手扔在了一边,空出来的手圈过她的腰肢,轻而易举地便提出了坑洞。

春草出了坑正打算推开他自己站,谁知道石坪竟然在低头望向那个染血的裙摆,不假思索地一下便掀了起来。惹得春草惊呼,她这时自然是羞怯难当,连忙又是一阵挣扎。

“别动!”石坪一下就看见连着中裤一同扎进她小腿肉里的捕兽器,还有一边卡着锯齿的砍刀,石坪这才想起来特意放在这里的捕兽器是他改良过的,并非寻常别的地方的尖刺,正常来说这巨大的咬合早就让她细细的腿血流成河了,原来是这砍刀的功劳。

“你放开我!放开!”春草不知道石坪这头的感想心惊,只感觉他好像摸上了自己的腿,眼泪哗地便落了下来,手上却不住地推搡。

石坪感叹这春草这小姑娘的运气,可她却挣扎得更厉害了,连忙去掰那头的捕兽器,找到那个机关口子,那捕兽器便自动松了她的腿。

见状,石坪赶紧扶住她的腿,却被她那刻意的动作一踹,不料那头帮她免于祸患的砍刀便自做主地划向了她主人的救命恩人石坪那儿去,一下他的手臂上便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血也跟着一块流了出来,滴到春草同样染了血的中裤上。

石坪见状,眉眼划过一次锋利,不过一瞬又很快消失,可这足以让一直闹腾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他眉眼的春草留意到了,她心下更是慌张,于是那下意识地便又想要将石坪推开。可这忍着疼痛还是个女子的春草哪里能比得上石坪禁锢着的力气,自然是无法挣脱的。

春草嘴上倒是不停,不住地唤着:“救命救命!你给我放开!”

石坪想了想,手上使劲,撕下来春草另一裤腿的白色布料,露出那白皙细嫩的小腿来,不由得一愣,再往旁边那不住地流血的小腿捆了几圈绑了起来。

春草听见这布帛撕裂的声音,稍稍一怔,紧接着便是巨大的羞辱袭来,“你放开我!混蛋!”

石坪就当耳旁风那样,彻底冷下眉眼,将染了血的捕兽器和砍刀往她落在一旁的背篓一扔,毫不费力地提起它来,再顺势将哭成泪人的春草抱在怀里,施展起轻功往自己的木屋方向而去。

春草被他抱起来的时候索性就往他那手臂上一咬,听见头顶传来的闷哼心里的恨意才少了一点,可一想到他连自己的腿都看了,自己那清白算是毁了个干净,于是悲从中来,难以断绝。

不过一阵,视野便开阔起来,原先哭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春草倒是更加悲伤了,她莫名地便想起二嫂张氏先前对她说的话。

到了他的地盘,她哪里能跑?

抬眼便看到周遭大变,原先只有一个孤零零小木屋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个小院,石坪便带着她进了其中一间房子。

“你先在这歇歇……”

话还没说完呢,春草便又开始要挣开他。她本就因受了伤而惊慌着,眼前这人还是她打起防备心的,这样莫名地被带到一个陌生房间里,心下顿时慌乱不已,只想着逃出去。

谁知道石坪他的力气大的不行,眼看着见他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要将她摁到床上去,春草的挣扎便更厉害了些,手脚并用地要脱开他的束缚,却不知怎么了摸到一片濡湿。

谁知春草这便觉得他的禁锢一下放松了不少,连忙要推开他要离去,走了几步后偏偏不经意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觉上边染上不少的血迹。

红彤彤的跟落日一样,扎眼。

再看向被她推开一旁后便不再动弹的石坪,他那右手臂上见了个约莫一个手掌长的伤口,正不断地往外涌着鲜血。

这下便让春草怔怔地僵在原地,无意识地盯着石坪那流血的手臂看了半晌,直到石坪都被她的视线注视得发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把自己的手臂挡住了,寒声说道:“还不快走!”

春草被他这突如其来下的一道逐客令惊回了神,“这是你救我的时候弄的吗?”

石坪见她一下便说穿了,身子不由得一僵。

“是我挣扎的时候弄到的吗?”春草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心里愧疚不由滋生。

石坪转头见她要往自己方向过来,并不予以理会。

“对不起……”春草抬手去抹掉自己的眼泪,却一不小心将她刚刚蹭上的那些血都抹到自己脸上去了。

石坪看着眼前这柔弱的身子,双肩还一耸一耸地抽泣,脸上一道灰一道红还掺着些原来皮肤的白来,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笑。

“丑死了。”

结果石坪抬眼就看见了一双黝黑又明亮的眼睛。

“你……你赶紧先止血啊!”春草仍然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却没想起来自己也是受了伤的。

石坪听见小丫头声音中夹杂着的关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小迷糊是没想起来自己还流着血啊。

“坐好,我去拿伤药。”石坪说罢便起身出门。

春草听着他的指令老老实实地坐到一边的床上,着实是因为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一把刚才石坪坐的椅子之外就没别的坐具了。

想来刚才也是因为她自己太闹腾了才被他直接摁床上去的……

正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到石坪刚走到门口又说:“不会把你吃了的。”

春草听见这话,不住脸颊发热,只想把自己埋回刚刚那洞里去。

看着那存在感极强的人离开了房间,春草赶紧翻起自己的沾染了血迹的裙摆,露出里边那一节短一节长的中裤来,先前被石坪草草绑起处理过的地方早已渗出来些鲜红。

那头石坪往另外的房间而去,入目均是堆得七零八落的杂物,好在他平日打猎里要备上的各类伤药都还放在一明显的地方,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他想要的药瓶。正打算回到那房里去的时候,余光一扫有一棕红色的方形木盒,思索了一下便顺手地也将它带上,放入自己的怀中。

石坪循于多年暗卫习性,走了两步方觉不对,这才刻意地将脚步放重。

不等春草脸上那点因对石坪的误会而生的红晕消尽,就听到有人走近的声响,春草一个激灵就将自己那刚掀起的裙摆放了下来,端正了身子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接着就见刚才那高大的男人拎着一个约莫一手掌长状似酒壶的白瓷瓶子大步流星地进了屋。春草一见着他进屋,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眼见石坪往自己方向走,那心底里紧张的情绪就又莫名泛起,忙不迭地垂下了头,余光仍是瞟见他拐了个弯一边的木柜那里去拿出了卷白色的布带,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紧接着春草又为自己那种误会石坪一片好意的心思而感不耻,想来想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抬头看他了,一眼看去便见到石坪坐在了他原先的那个木椅上,正抬手去够那手臂上的伤口。

顿时春草内心的愧疚就更深了,“我来帮你包扎吧?”

说罢她就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子来,涨红着脸,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眼里却带着让人不忍拒绝的光亮。

鬼使神差地,石坪竟点了点头。

春草心中顿时升起巨大的满足,一瘸一瘸地走向石坪,俯下身子去细细看了看石坪手上的伤口,绽放出一个笑容,“你这里有剪子吗?”

“木柜里。”石坪好像就打算让她折腾了一样。

春草就又一瘸一瘸的取了剪子将石坪递给她的白布带剪开一块,小心翼翼地托起石坪的手臂,顺着没有受伤的那一面的袖口慢慢地往石坪面向她的方向剪下去,一直割到他手肘那一部分的位置上,再将那一圈的布料都给剪了下来,露出他极为结实的手臂来。

这时他手臂上的布料还因为凝固了一些的血液粘黏到了皮肤上,以至于整个方形的布还虚虚地搭在石坪手臂的伤口那地方。

春草正一筹莫展,想着怎么给他拿下来才好上药,却听见她头顶石坪低沉的声音。

“不用顾忌我。”

春草惊愕地抬眼看向他,却见石坪早就别开了眼神,咬了咬牙还是手上动作极快地一把掀下了她刚才剪开的布料,却丝毫不见他有些许反应,仍是稳稳地将手臂平放在了她的眼前。

她想用早早剪开的布带润湿之后再将他的伤口清洗一遍后再敷药,一拿起布带想出门去呢,谁知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药瓶,正对着自己的伤口面不改色地将药粉洒了上去。

春草被他这样的举措惊的膛目结舌,接着便看到不拘小节的石坪朝她伸手,示意要她手上那块布。春草听话地将它递了过去,就看见石坪毫不在意地搭到了涂上药粉的地方。

就这样光是看着就觉得疼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沫。

想毕,春草赶紧拿过一旁床边上放着的白纱布凑到石坪跟前,手法极为熟练地替他缠上绷带,顺着他的肌肉线条缠了三四圈后又同后头留出来的一小截白纱布带子绑了起来。

石坪原先想着自己先给自己处理好伤口,给这小丫头示范一二好让她自己处理伤处的时候不那么生疏,左右她那伤处被他捆着结实,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耽搁到哪里去。可刚才看她手法熟练的模样,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好了。”春草替他处理好后,稍稍地退开两步,朝他展颜笑道。

说罢,春草便看到眼前挺直了腰板坐在木椅上的人,眼神里闪过些许她读不懂的光亮,又冷硬着一张脸看了她许久,直盯得她心里头发怵,才见那薄唇轻启吐出来“谢谢”二字。

真是看不懂这男人,态度变的跟天气似的。

不等春草同他客套几句,便看到他站起身子来,“稍等片刻。”

春草应了一声却不敢坐下,也不过十来息,就见石坪捧着两个铜盆进了屋子,一个盛了些清水,一个却是空的,进来便放到了她的跟前。

“伤药你随便用便是了。”

春草的道谢还没说出口,石坪就已经余她一个背影出了房间,还体贴地顺势替她把门给带上了。

如此,春草便从善如流虚虚地坐到了那木床前边,不敢碰到床上的被褥,将那裙摆掀开,拿那剪子剪开被绑起的伤处上的中裤布料,这时候才觉得原来这腿有这样疼,一下子就连手上的剪子都拿不稳了。

可等缓过来之后,却又觉得同家里那样的殴打痛感并无二样,这才继续折腾自己的伤处。待到将黏连的布料撕下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呼了出声。

想到刚才掀石坪衣料的时候的场景,见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还以为没什么呢!

她指尖稍稍发颤,拎起那染血的大块布帛扔进一旁的空铜盆里去,再咬着牙剪下白布带,沾了水忍着疼痛覆上自己的小腿上,可那一下还是让她疼得几近晕厥。

等反应过来已是冷汗淋漓,再细细地将那头的伤处清洗了一遍,等到那盆清水都被染红了,她那小腿才露出原来的模样来。

春草比了比最深的那几处伤口,应是原先被那个捕兽器弄到的,可一旁那些也是划开的口子,大抵就是她疯狂想挣脱石坪时候又划开的了。拿起那伤药往腿上洒的时候,又是那种被千千万万根针同时扎进去的痛感,不由得暗骂自己傻,瞎折腾个什么劲啊。

把那伤处好好清洗了一遍之后,春草已是连直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跟水里捞上来似的。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番外(7 等到春草收拾好自己后,望着裙摆上浸了些水而浅了许多不甚明显的血迹斑块轻轻地松了口气,将那些染了血的布料放到了水盆里再叠好捧着推门而出。

放眼望去却没有石坪他人的影子,春草轻唤了几声依旧没回应便自己寻了个地方将那些污物处理了。绕了小院一周才发现那个先前她见过的水缸,细细地清洗了一遍那两个铜盆又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将铜盆它们斜搭着搁在墙角晾晒。

春草无意间又听见了外头似乎有些东西撞碰的声音,又含着疑惑出了门,一转头就发现那头原先他们烤过山鸡的地方正坐着一个男人,单手拿着什么东西,好似也还在忙活着。

春草走近了,才发现石坪正拿着一把菜刀,想要砍向那矮桌上乱蹦的鱼。见石坪身上那件灰衣深一块浅一块,濡湿一大片,应是刚才去捕鱼闹成这样的。

春草眼见他包扎过的那个伤口上的白纱布似乎染上了几点水迹,心下顿时便是愧疚难安,蹲到了矮桌前,眼疾手快地捉住了那条仍是活蹦乱跳的鱼。

石坪见这小姑娘动作这般大胆,着实是被她吓了一大跳,手上那刀险些就斩向了她的手,幸而他的菜刀收的极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春草见石坪面无表情额角却见几处恼怒而生的青筋,心里头一慌,却又立马镇定下来,朝他展颜轻笑道:“石二哥这样救了我一命,不如我给你做个饭当作报答,如何?”

说话间还腾出一只手来去拿石坪手里那菜刀的刀背。

石坪原先正想发怒,然而那斥骂春草不长眼睛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这样眉眼弯弯的一笑给堵了回去。

如何?小丫头还学以致用了,石坪想着。

“不如何。”虽是这样说,可石坪手上一下便松开了菜刀的刀柄,任春草将那菜刀给拿去。

“那劳烦您老生个火,如何?”春草将那无了主的菜刀接过,横着一下拍向还在蹦哒的鲫鱼,那原先折腾了石坪一身狼狈的家伙就这样咽了气。

“不如何。”石坪从怀里掏出了个火折子,又拿过旁边的枯草,三两下地点燃了那头漆黑的柴火堆。

春草瞥了一眼那点跳动的火星,不由得轻笑。

“那先前的锅还在吗?”

“在旁边的那个屋子里。”见春草要起身,石坪连忙先她一步站了起来,扔下一句“我去拿”便快步走离了原地。

春草细细想着,石坪受了那样伤,饮食清淡些总是好的,熬一鱼汤便不错,想着给手上这宽及自己半只手掌的鲫鱼翻了一面。

抬刀逆着鱼鳞的长势用力刮去,一下便扒下来一大片阳光下闪着光亮的鱼鳞来,循而往复,这鱼身上泛着的青灰一下浅了不少,再把刀尖从泛白的鱼腹切入。

将里头的脏腑掏出,接着就起刀寻到鱼鳃旁的口子夹缝,把那鱼头一下给剁了下来。一番下来,也不过是石坪拿了个锅和些佐料的功夫而已。

春草抬眼就看到石坪端着放了水的锅,脚边上还放了一盆乱七八糟的姜蒜佐料,就站在她面前,看着那条处理好的鲫鱼神色变了又变,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自高兴。

“先不要水,我给你做个鱼汤,”春草看他还没回神,就又补了一声,“如何?”

“啊,好。”

春草看他应声还转身倒水去,脸上笑意更浓,越过身子去拿过石坪带来的佐料,里头有两三几土鸡蛋,可那些葱和菜叶已是不算新鲜了,应是放了两三日的东西。春草还是从里头挑了些,动作利索地切成细丝或碎块。

这时待石坪回头再看,他人脸上的讶色也是压不住了,替她将铁锅放到了一边的柴火上,便坐到一边不再打扰她。

“怎么你这里多了这些东西?”春草从那些杂七杂八的佐料里发现了一瓶好似从没用过的油,便往热了一阵没了水的锅里倒去。

“想着以后要在这里住了,总不能成日就吃野味。”

春草心下了然,接着便把那条尸首分离的鲫鱼往锅里一扔,拿起一旁的锅铲压到油花乱窜的鱼身上,不过一阵又技法娴熟地将那鱼翻身,顺带着将先前切好的佐料往锅里头扔去,一时鲜香四溢。

忙活的同时还给石坪讲道:“我给你做道鱼汤,你正巧伤着刚好喝鱼汤最妙,最近吃的东西主要还是清淡些好。”

“我不懂这些,本想随便烤烤便算了。”石坪应声,却是不明白这丫头说是要做鱼汤怎的就煎起鱼来了。

春草扫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几根细木棍,心下了然,接着想到了什么似的,挪挪身子就要起来,“我去取些水。”

石坪听着这话赶紧起了身,不等她反应就又貌似殷勤地捉过灶子旁的大瓷碗转身就走。

春草见状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

过了一阵那芬芳四溢的鲫鱼汤便熬好了,石坪不等春草将里头的鱼出锅,便起筷夹起锅里头白澄澄的肥美鱼肉率先尝了一口。

春草望着他那张平日里无甚变化的脸露出满足,心里头窃喜,手上动作却不慢,趁着将那鱼身放到一旁备好的瓷碟上时,迅速地淋上一小勺的酱油,再细细地撒上些白砂糖,取了双筷子把鱼头夹至碟上,就算大功告成了。

“好吃。”石坪罕见地对她说出一声夸奖来。

春草扬眉,说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做了七八年菜的。”

“七八年?”石坪露出惊讶的神情。

“怎么?你不信?”春草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小的时候家里头为了赏钱把我丢给乡里头负责做酒席的人家,去边给人家打杂,边挣些赏,回了家就给他们做饭,那么多年下来那些味道若是还不能讨到一声好,我这多年功夫可不是栽了?”

“原是这样,这味道着实能讨个好的,那你今日怎么上来了?”石坪觉着春草这小姑娘就着自己这些没什么发挥余地的东西都能做出这样一锅鲜美鱼汤来,实在难得,想着便随口将话茬接了下去。

“我……我上山砍柴来着。”春草闻言,想到自己被支使上山来砍木柴的事情,不觉支支吾吾起来。

“原先我和你讲的你倒当真来了?”石坪舀了一碗鱼汤,好似没有发现春草的异样来。

“可不是嘛,就一不当心迷路了。”春草暗暗看向石坪,感觉他并没有看出自己的不同,松了一口气,“我这就回去了。”

说罢,春草就往后挪了挪身子,面上笑容不改,打算着要起身。

还不等她完成这事,那搁在矮桌边上当支撑的手便一下被对面这男人捉了个正着,石坪那捆着白色绷带的手正托着一碗白稠的鲫鱼汤往自己嘴边送,另外那只手倒是牢牢地捉住了春草的手臂。

“急什么,”石坪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灰蒙的眸子闪过厉色,又一昂头饮了尽这鲜味非凡的鲫鱼汤,“他们让你做什么?”

春草闻言身子一僵,试图要挣开石坪的手:“没有做什么,我不过上山砍些柴火而已。”

“不说你就别走了。”

春草看着他搁下那只空空如也的碗,又冷不防地对上了他的双眼,一时慌乱的不行,拗不过他只好说了出来。

接着便看到对面的石坪好像陷入了沉思的模样,可若是要试着挣开他的束缚,却一点也不管用,春草她又不敢太使劲,不然闹得自己伤口裂开。

“你将我这里的柴火都带回去,”石坪想了一下,又从怀里拿出来一钱银子,“若果不够,你便去找村里头的老刘家买便是了。”

说完这话,就松开了紧抓着春草的手,顺便把那银子放到了桌前。

“不……不用了,若是我能拿到那么多捆回去才奇怪呢。”春草忙不迭地将他推到眼前的银子推了回去。

“那你便拿了我这里的。”石坪言语冷硬不容人拒绝。

“我……那我迟些再还你那些柴火。”春草看着面前这人露出不耐的神色,原先那拒绝的话都不敢再说了,只得迂回地答道。

春草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见了他看似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她随便才暗自松了口气。

……

饱餐一顿后,春草自知有愧,硬是要替他收拾好那些碗筷,同样拗不过她的石坪无奈,只好转身回屋去替她捆好他屋子里头的柴火。

“我送你回去。”

春草看着眼前这收拾出来的五捆木柴,再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量,正烦着怎么把它们运回去呢,就听到石坪出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走,你还伤着。”春草看了眼石坪的手臂,挪了过去背上自己装了满满一箩筐木柴的背篓,这一动作幅度大了一些便好像将她腿上的伤口扯裂了一般,疼痛突击惹得她身形一顿。

“少废话。”说罢石坪便又如之前一开始那样从后头一手揪起春草的衣领,另一只手抓起捆好了五捆木柴的粗绳,利落地施展轻功离开原地往密林方向而去。

……

春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带上了天,在林间不住地穿梭,二人皆默然了半晌,过了一阵她便忍不住笑了,石坪循声看向这被他拎着显得略有些狼狈的小家伙,疑惑不解。

循着旧例,石坪还是将她放到了离村口大榕树不远的地方,将那些木柴放到了她脚边,正打算转身离去,却又好像想起来什么,往怀里一掏,摸出来他先前拿的那个棕红色木盒,塞到春草手里。

“一日换一次药。”

“谢……”春草落地连道谢都还没说出口呢,就被石坪塞过来的东西惊住了,再抬头那人已经没了踪影,连忙扬声高喊,“谢谢你!”

……

虽说石坪好心将她送到了这里,但就这一点路程,春草都异常的艰难,毫不意外的她便觉得原先缓和不少的腿伤处传来一阵疼痛,扯的她难以挪动分毫,不过是走了几步就已经是额间冒汗。

好不容易走到村口。

“春草?”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轻唤。

春草转头一看发觉竟是旁边的邻家哥哥李仲林,抽出力气来冲他笑笑。抬眼望见原来已是日暮西山,应是恰巧碰上从学堂回来的李仲林。

“我替你搬些吧?”李仲林见春草面色苍白,鬓发已湿,心下不忍,连忙出声问她。

“不用了。”春草哑着嗓子拒绝,身子稍稍一歪,躲过了李仲林伸来的手,提着它们,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往家里方向走去。

李仲林保持着那探手的动作,面上神情变幻无常,回过神来咬了咬还是跟了上去,嘴上还不忘喊道:“我帮帮你!”

谁知听见他这声叫唤,正被婆婆使唤着打扫的午家大嫂杨氏好奇地从矮墙探出身子来,一看就瞧见了左右提了一堆,背上还背着一箩筐木柴的春草苍白着脸快步往家门口走来,旁边还追着一个旁边李家的那个病怏怏的白面书生李仲林。

“哟,这小丫头片子勾了一个不够,这还勾一个呢?”午家大嫂杨氏轻轻扫了扫地上的灰尘,一脸不怀好意地看向他们俩。

待春草迈入家门的那一下便被一旁横空而至的竹扫帚对着她自己的小腿扫去,她躲避不及,硬是被打了个正着。

“哎哟,你这小浪蹄子没长眼睛呢,没看到我在扫地啊?”一旁传来尖利的喊声。

春草压不住的痛呼从贝齿的夹缝里窜出,这一扫帚可是敲在了她的伤处,无奈敢怒不敢言,只好拎着手上的几捆柴火往屋子里走去。

“好本事啊,真能拾回来那么多柴火呢?莫不是又勾了人家男人的魂求着别人送给你的吧?咱们老午家可不能留你这样的狐狸精?我得去老刘家问问你这些柴火是不是手脚不干净偷来的。”

春草一边走,一边听见她大嫂杨氏的话跟在她后头,这般说话极其难听的污蔑又加上那腿上伤处的痛感惹得春草双眼又火辣辣的刺疼起来,却不敢大声地驳斥些什么,因为她手上的这些柴火确凿不是她自己寻来的,可她哪里有偷,怎么到她嘴里就是狐狸精,手脚不干净了?

“我没有。”几乎是细不可闻的一声回应,春草也没想到她大嫂杨氏会听见。

“哟?你这是长本事了?寻过几回死了就觉得自己厉害了是不是,长嫂如母,你还敢顶我的嘴?你……”

春草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她大嫂杨氏突如其来的狂躁怒骂,眼看着杨氏两三步绕到自己的身前来,她自己却因这一身累赘而没法避让。接着杨氏一下伸过手来甩了春草她一个耳光,打的七荤八素。

本就强撑着站立的春草被大嫂杨氏突然间甩的这么一下,眼前直冒金星,身子顿时不稳就要往旁边倒去。大嫂杨氏见她站不稳,连忙顺势就直接推了她一把。春草这下小脸煞白,一下扑在了自己手边的那堆柴火上,好巧不巧地还把她原先腿上的伤口一下给压裂了,那些木柴从她虚虚捆起的绑带一边扎过,顿时散了下来,带起从腿上涌出的鲜血来。

大嫂杨氏见跌在木柴堆里的春草裙下流出鲜血来,不由得一慌,立马反应过来却又是高声怒骂道:“你这小浪蹄子不会是跟外头男人勾搭上了怀了孩子吧!”

趴在木柴堆上的春草哪里还有心思搭理她大嫂杨氏,她如今只差要被那重新撕裂的伤口带来的疼痛淹没了,一时忍不住从唇齿间漏出几声痛呼来。

“够了!你对一个小娃娃发什么疯!”从村外回来便遥遥听见自己家里传来争执声的二嫂张氏闻言立马冲进了午家宅子里。

一照面便看到了站在一堆木柴前高居临下的自家大嫂杨氏和斜躺在那些木柴上没有动弹的小姑子春草,心下大乱,高声喊道。

大嫂杨氏抬头看见那张氏面上几近被愤怒挤满的样子,冷哼一声,干脆什么也不管地掀开了春草的裙摆,正打算痛骂她一顿,结果便看到她虚虚绑着的小腿正往外冒着血,而非她所谓的流孩子,脸上原先的洋洋得意硬是被意外惊愕掺进去了不少,变得扭曲难堪。

二嫂张氏见状惊得眼圈发红,连忙疾步上前推开了大嫂杨氏。

“你做什么!她的清白不要了是不是!”

大嫂杨氏轻哼,却是脸色也十分不好看,被张氏推搡之下也准备离开,也不忘回身冷嘲热讽一番,接着便返身回了里屋。

“是了,整个老午家就你一个做好人,疼那个小贱种。”

二嫂张氏连忙先将春草的裙衫放好,再附身去将她扶起。

而春草早已是被刚才那猛地一下折腾的神志不清,大嫂杨氏的动作她是知道的,那眼角便无声地落了泪,却没有力气去阻止,直到二嫂张氏来将她扶起她才堪堪有了点力气,一身狼狈之余还能冲着她二嫂张氏安慰地柔柔一笑。

看着眼前这孩子懂事挂起的嘴角,二嫂张氏忍不住心里一阵钝痛,却又极其欣慰和煎熬。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春草从善如流地解了那绷带,抬手挡住二嫂张氏想要帮忙的手,“二嫂你去忙活吧。”

二嫂张氏站在春草床前,看了眼春草这明显短了两截的中裤,再对上她那执拗坚持的双眼,并不说话。

“二嫂?”

春草疑惑地看着她,接着便见到她二嫂张氏面上那僵硬的神色渐渐放柔和来,又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这灶房门。

从那阵晕乎劲缓过神来的春草,本打算接受二嫂张氏的好意替她换药,但细想了一番放在自己怀里的那棕红方盒的东西,心下一惊,幸好反应过来了,不然又要被二嫂说一顿。

春草等她二嫂张氏出门过了一阵之后,才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装饰精巧一看便价值不菲的木盒。

“原先没细看,这东西定是那石坪从外头带来的,我得还回去才成。”春草摸着那棕红盒子上精雕细琢显得栩栩如生的花纹,细声念叨。

这一念头生起,春草便想支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但那双腿还没碰到地呢,就已经疼的她直不起腰来了。

抬手一碰结果那棕红木盒子便意外地被她打开了,露出里头隔了两处的东西来,一边看着像是她今天用过的红粉色粉末,一边是没见过的乳白色膏状。

春草咬了咬牙,“算了,迟些多采些草药换回银子给他好了!”

想毕便伸手往那药粉上碰去,掀开自己渗出了一腿血的伤处绷带,细细地洒在那露出来的伤口,不敢多弄,见那药粉一撒伤口没多久就停止了流血,顿时心下大安,再寻了一节旧布就着原先的地方扎扎实实地绑好。

午家今日因春草上山砍柴去了,留的是大嫂杨氏做的晚饭,午家一群人用过粗简的晚饭后,聚在了里屋,而春草则是被打发了去刷洗今天的餐具和家人的衣裳,这没由来的便让春草松了口气,幸好一直是她来洗的衣裳,不然她那染了血的裙摆和短到了膝盖的中裤就不好解释了。

“大郎媳妇儿,你说的那是怎么回事。”午氏仍然坐在她那张竹藤椅上。

“就是,莫不是你这臭婆娘做的?”午家老大略有些愠怒。

二嫂张氏坐在一旁倒是轻嗤了一声,满脸写满了不屑。

大嫂杨氏见状自然是白了她一眼,转头望向婆婆午氏的时候便堆起了满脸笑容来,“我也不知道,那丫头一回来就是脚步虚浮的,我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她便立马倒了,你们看哪里有姑娘摔了一下便身子下头流血出来的?”

“那你也不该去掀她的裙摆!”二嫂张氏闻言怒道。

“有也是有的,若不是像弟妹当年那样,不是摔了一下就没了娃娃么!”大嫂杨氏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够了!”午家老二沉声道,“不是讲的春草么,好好的提什么当年!”

“我不是说了你们要打要剐可以,别在她身上留伤么?!身上留了疤痕了,这样还怎么卖得出好价钱?”午氏愤愤地拍了下桌子,沉声说道。

午家众人一时噤了声。

“大郎媳妇儿,你去仔细看看那丫头搞什么鬼。”

次日一早。

“这个药真是神奇。”春草往那伤处小心翼翼地撒着药粉的时候,感叹道。

果真是外头带来的药就是不一样,昨日她在石坪那地方给自己上药的时候,瞧见那伤口处狰狞得不行,还想着恐怕自己腿可能要落下病根了。

虽然到了傍晚的时候伤口被重新挣开了,但好在处理及时,晚上劳作的时候不像从前受了家人殴打之后依旧忍着淤青的地方干活,格外的避重就轻生怕伤口又一次崩开来,浪费了石坪特意给她留的药。

这伤居然早上起来做饭的时候便合了不少,就连那点疼痛也算是轻了许多。

春草不知道的是这石坪给她的药确实如她所料是价值不菲的,虽然那个药粉和她昨日白天的那些药粉长相类似,实则成分与药效都不同,这一盒药是当年石坪奉命保住平安王圣上所赐,药效自是不凡。

虽说这药效极神,好的出乎她意料,但春草仍然不敢做些什么大的动作,连走路都更为小心翼翼了。

午家众人见她如此,还以为她伤的极重,走路仍然十分不利索,心下倒是慌张了许多,因听杨氏和张氏所言春草的伤处极深,他们众人昨日又见到了木柴上和灶房门前的几滩鲜血,生怕她那腿上会留下疤痕。

午家老大心里寻思着要不要给春草她晚些找个大夫来,刚一同杨氏提议,便被驳了回去。

“我瞧着她今早上还能蹦能跳地做饭喂鸡的,哪里像是昨天那副病怏怏的样子,铁定是琢磨着想诓咱们不干农活呢!”午家大嫂杨氏尖声说道。

午家老大虽是不喜杨氏那把尖利的嗓子,却也觉得她说的有理,便将这事抛在脑后了,出门前还同她嘱咐了一番好好盯着春草。

午家二嫂张氏背着背篓正想出门,结果在门边上便看到了本该在床上躺着的春草站在哪儿冲她柔柔笑着。

“你怎么……”

二嫂张氏看春草这架势像是要随着自己一同出门,眼见她的气色着实是同平日里无二样,正想着把这丫头给痛骂一顿,那厢一把刺耳尖锐的嗓音就又碍事地响起来了。

“哎哟怎么就出门了呢,昨日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么?怎么这个时候就满脸春光地要出门了?赶着去会男人呢?”午家大嫂杨氏隔了老远便冲门边上的二人讲道。

二嫂张氏本不想将春草带走,可见那杨氏厉害的模样,再望了眼自家小姑子那顺从低眉顺眼的样子,真真是恨铁不成钢,无奈只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拉着一边不说话的春草出门去。

大嫂杨氏见张氏忿忿不平的模样,心里头正高兴呢,待她们走出去老远才回想起来自家夫君和婆婆都让她好好盯着春草的事,脸上那得意的神色便一下消了不少。杨氏再抬眼看去两人出了村子一下便没了人影,暗暗思索了一阵,也就不管了。

“今天那‘老好人’张婆娘在呢,还能让她耍出点花来?”

春草一瘸一瘸地跟在二嫂张氏后头,虽是张氏刻意地放慢了速度来迁就她,但两人走到春草寻常采药的那地方的时候还是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

春草见状心里极为不安,更是因隐瞒石坪一事对二嫂张氏极为愧疚,默默地摁了摁放在怀里的方盒,几番纠结,还是忍下了坦白的话。

二嫂张氏回过头来,见春草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滴,以为她正难受着呢,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温声问道:“是不是走太急了?要不你就在这里歇一歇,等二嫂我去采过药后就回去?”

这话正合了春草的意思,朝面前这一脸关切的张氏安抚地笑笑,说道:“二嫂尽管去吧,我便在这里等你。”

春草心里却隐着愧疚,虽是看着张氏,却不敢望她的眼睛,只怕她看出什么破绽来。

闻言,张氏就从随身的袋子里抽出一块干馍来,递到春草手上,轻轻地拍了拍,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春草手上拿着那块干馍饼子,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并不下嘴,而是将它收进了同样的衣袋里,扶着她靠着的那个枝干站了起来,一瘸一瘸地往密林深处走去,边走还不忘时不时地伏身下去采些常见的草药。

“小丫头你连说谎都会了啊。”

春草一抬身冷不防的就听到了这样一个低沉的嗓音,惊得她扶着树干的手一滑,这身子差一点就往后倒去,幸好松开了原先抓了草药的手扒住了旁边的树藤,才稳住了身形。

石坪在她身后站着,吓了她一跳正想伸手扶住她,见她自己稳稳的站住了才将手缩了回去。

春草连忙转过身去,接着便看到了石坪那张熟悉的脸,还没想起来要说他吓她的事,就突然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说谎’是指的什么,一下便被恼的双颊通红,气愤地瞪了眼前人一眼,原来他跟着她走了一路,不然怎么知道她撒谎诓她二嫂走的事呢!

“你!”

还不等她驳斥些什么,石坪就又说道:“怎么,腿伤好了?还跑这里来。”

春草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她今日是来归还那个棕红木雕花方盒子的,连忙从怀里掏出来,边拿还边满怀了歉意地说道:“我今天来是来归还这个的。”

接着春草便看到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她递过去的盒子,“怎么?”

“这个……这看起来太贵重了,不是我这样能用的,而且……”

“用过了吗?”石坪好似知道了她要说什么一样。

春草的话被他突然打断,见石坪面无表情还这样问,连忙极为不好意思地回:“用过了,但是我会赚银子来还的你能不……”

“那就自己拿着吧,也就盒子好看些,你不用顾忌什么。”石坪又一次打断了这小姑娘的话。

石坪他送出去的时候才想到这盒伤药的外壳看上去对于这小姑娘来说太贵重了,但已经来不及更换,想着按春草的性子她看到这盒子定然不会用,九成九会像现在这样送回来,于是他便早早地候在这里等她上门再劝她拿回去。

可若是用了,那定然是有了变故。

石坪猛地看向春草的被遮挡住了的腿部。

春草瞪大了美目看着眼前的石坪,总觉得他说的话似是在安慰自己,更是不敢收他的东西,连忙说道:“可我的腿已经好了大半了,不然今天也没法过来的。”

说着还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没错的样子,扶着旁边的树干再原地蹦了两下。

石坪看着眼前双眼流光溢彩的姑娘,无奈扶额,思绪在心里头转了一周,没好气地回道:“我那捕兽器是重新改良的,上边锯齿涂了些让伤口难以愈合的药粉,这方盒里头装的是对应解除毒性的药物,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都在床板上躺着,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用。”

春草被石坪这一大串话唬得一下没回过神来,愣愣的对上这面对面站着的男人的双眼,许久才弱弱地说:“你还能一次性讲那么多话啊?”

不出所料春草这小丫头又收获了石坪罕见的失态,一枚白眼,结果春草她又来了一回膛目结舌。

听完他那一番话,春草自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昨儿个晚上涂了药,今天就好了不少了,怎么石坪又说上边留了毒药呢?

“你涂药的时候是不是有丁点刺疼?”石坪饶有兴致地问,好像知道她就会上当那样。

果不其然春草点了点头,“不对,你准是在诓我!”思来想去,春草还是决定了要把药盒给还回去,伸着手就要把那个棕红方木盒往石坪怀里塞。

石坪见她一急连动作都大了起来,自然是往一旁退了两步躲过春草的。

春草无奈只好放过那扶着树干的手,伸手要捞过他的腰袋,想将她手上这盒药粉给物归原主了。

可这春草哪里能抢的过石坪的腰袋,那有意无意的机会不过都是他可以放出来的破绽,逗弄春草的罢了。

躲闪间,一直专心致志留心着石坪行动的春草自然没放过他面上那忽然变回去的谨慎,接着便听到那原先还有心思和她左躲右闪的男人低声说道:“你那二嫂估计是找不着你这回寻过来了,我先走一步。”

“你把这东西拿回去!”春草闻言自是不信,全当他又要转身就消失,连忙急喊。

“嘘——”一眨眼那人就攀上春草她头上的那棵树了,春草抬头看向逆着光亮的男人,倒是能看见他正蹲在枝桠上。石坪将手放到薄唇前微微一动,冲她做噤声的动作,“记着伤口愈合后涂上另外的药膏,不然毒素难以拔除。”

“一本正经说的好似真的那样。”春草嘴上嘟哝着。

却没看见石坪脸上闻言而不由自主勾起来的一抹笑容,“走了。”

说罢那男人就跟落在树枝上想要往上飞离的雀鸟一样,足间一点就好似一只巨大的鹰隼一样离了原地,只留下枝叶随他而惊起的晃动。

春草恨恨地看向他远离的方向,也不过一瞬便察觉不到他的踪影了。

“怎么跟个影子一样,没声没息的。”春草接过因他而摇落的绿叶,嘴上不忘念叨着,倒是怕了他方才说二嫂张氏在附近的话,连这话都不敢再发出大点的声音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春草将那方木盒收起来呢,耳边就传来了她二嫂张氏那带着焦急的轻呼,正是她来的那条路。

“春草!春草你在哪?!”

春草听见这声音,赶紧将那手上的东西收进怀里,冲声音来源的方向回话应和了几声,说罢就躬身去捡起被她遗忘掉落在地的草药,顺带着还想看看石坪刚刚站过的地方有没有留下些什么脚印之类的,细眼一看才发现他原本站过的地方已经被覆上了一层略有些年份的枯叶,这才安下心来。

“你这丫头,你要把二嫂吓死是不是?!”

春草被这一声带着哭腔的责骂弄得回了神,这一看便看到二嫂已经在自己跟前不远的地方了。

见她嘴上骂骂咧咧一脸怒容的样子,春草莫名的心里就是一甜,温声回道:“我这不是怕二嫂辛苦嘛?你瞧我这不是收获满满的!”

讲着还转了个身来把背上装了大半的草药给自家二嫂张氏看,“二嫂我今天还挖着了野葛根,咱们晚上回去熬点胡萝卜葛根骨头汤怎么样?”

“你真是……”二嫂张氏看着面前这张充满了灵动的小脸,这丫头讲话还带着点讨好呢,真是让人没法对她发脾气。

春草回过身子的那一瞬间眉眼弯弯,却看见刚才石坪待过的那棵树木的树干上粘附着一个同男子脚印大小的泥印子,顿时面上笑容便僵住了,心下大乱,恰巧自己的身子转了过去才堪堪挡住不让自家二嫂看到。

“咱们赶紧回去吧!”

讲着,春草便把上自家二嫂的手臂,虽然瘸着腿,脸上重新换上的兴奋却一点也不减,“家里头早上还剩了点没做的胡萝卜呢。”

春草那回身的动作让她那个巨大的背篓一下子撞上了树干,看似身形不稳地扶上了那个鞋印子,不动声色地又接着话说,“这不是刚刚好嘛,等下回去了就把葛根削好皮,切成块,再放进去切片的胡萝卜,加些淮盐,大火熬上一个时辰……”

春草趁着二嫂也跟着转向的动作,连忙转头去看向刚才自己覆上的泥印,瞧见已经没了大半那像鞋印子的地方,心里头安稳了不少。

“行啦行啦,知道你丫头厨艺精湛,待会儿到了村子我就去问问哪家有剩的猪骨头,好让你心满意足是不是?”二嫂张氏看了眼春草那一瘸一瘸的腿,要寻些猪骨头补补也是正常的,不然成天青菜馒头的算什么。

姑嫂二人相互搀扶着往来路走去。

……

看似早已离去的石坪实则正躲在离她们姑嫂俩约莫两三棵树的位置,他看见小姑娘那一连串给他落下的痕迹打掩饰的动作,却看着春草急中生智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这丫头看着倒是机灵的很,怎么就老是被人家欺负呢?”

石坪原先想跟着她走便是为了查探那盒意外被用的药粉的事情。可瞧她二嫂待她的那热乎劲,让原先觉得春草在家中正处于水深火热状态的石坪有些许摸不着头脑。

归家再换药,春草再往上撒药的时候,果真觉着那狰狞的伤口上跟撒了盐似的,一下就又刺疼起来。

“莫非他当真没有骗我?”春草手上轻抚着那棕红木盒子盖上的精细雕琢,不由得细想。

“若是往后不用,真落下个走不了的毛病怎么办?”春草喃喃自语,再想到自家母亲那成日里只靠竹藤椅上的两个轱辘行动的模样,再想了想家里头人的嘴脸。

“若是走不了,哪里有人来管我死活,再说了若真像石坪说的那样,指不定是心里因那毒伤了我存了愧疚,给我药呢……”

春草嘴里念念有词,却没意料到灶房门外有个神色莫测的人影,正靠在那木门外头,那人自听见了她在里头讲话后便不曾动弹。不知过了多久,又悄悄地离开。

……

午家家宅,

二嫂张氏自那日让春草走失后,便下定了决心不再带她出门,说是为了她腿上的伤处着想呢。

“二嫂,我现在已经好上不少了,能蹦能跳的,从前又不是没伤过。”春草背上了她的那个背篓,顺带着还寻了根趁手的木柴当作拐杖,结果还没出家门口便被杵在门前的二嫂给拦了下来。

二嫂提着些晾晒好要拿去县城里卖的药材,眼里带着些不赞同的意味,又对上她那双晶亮的眼睛,连忙皱着眉摇了摇头。

“以前你不懂事,在家里头受着的伤那都是嫂嫂哥哥们有分寸的,哪里像你才出门砍个柴就把自己腿捅出几个血窟窿来?”大嫂杨氏见她们俩人好像争执不下的样子,也赶了过来,一听见春草说的那“从前又不是没伤过”便开始冷嘲热讽来了。

春草听见大嫂杨氏这样理直气壮地扭曲事实,脸上便闪过了不悦,想起来以前他们往她身上踹出的大片大片的淤青,轻哼了一声。

两人都懒得理睬杨氏,可二嫂张氏却没法忽视她,若不让春草走,那定是要让她待家中,也就必然会对上杨氏了。

无奈张氏只好一把拉过后头跟来的杨氏,在她耳边狠声说道:“你别忘了婆婆是怎么说的,别折腾她!”

“你就不好奇,这小浪蹄子怎么腿还伤着就老往山上跑?”杨氏顺势搭上张氏的肩,虽见她露出不耐的神情,却也同样在她耳边怀着恶意地说道,“你就由着她去,看她能搞什么花样!”

二嫂张氏见杨氏这样说,更是不悦,却也没再做什么反驳。

春草见着自己的两位嫂子躲到一旁咬耳朵,趁两人不备,连忙就摸过自己先前备上的拐杖,闪身出了门,急急忙忙地就往村外走,却也不忘要时时刻刻留心着自己的腿。

后头等二嫂反应过来又快步追上的时候,春草自然是又挨了一顿说,可她却也不好再说出让春草回去这样的话了。

千言万语地,都留在一句:“你给我注意点安全!别走太远了!”

二嫂张氏看着身旁这脸上带着喜悦的小姑娘,眼神难以察觉地暗了暗,心里倒是想着:“可别让二嫂失望啊……”

……

同二嫂张氏在村口边上的那株榕树分开后,春草便一路艰难地走向那个丛林,可待她将那些草药都放了半个箩筐后,都不见那神出鬼没的石坪出现。

“那这钱可怎么还给他啊?”春草颠了颠昨日二嫂张氏给她的三十多个铜板,说是上回她们一起摘的草药卖出去她应得的那份。想着她前日用上石坪的药的时候,就是说的要用银子还回去的。春草怀里带着那方木盒还有些不安呢,自然是一得了点钱财就想着能还上一些是一些。

“再说我还伤了他啊……”春草轻叹了一口气,这欠了人情又欠银子的,往后可怎么还啊。

琢磨了半晌,还是带上自己的拐杖决心要走去他山里头的那个木屋小院去。

……

约莫半个多时辰,上次不小心迷了路的春草这回竟好运的一下便撞对了,拄着拐杖走了一阵逐渐觉视野开阔,定睛一瞧便看到了那座已然有了一定规模的小院。

前些日子还没好好看过呢,原先被砍去树木的地方已经被旁边生出的杂草没了过去,再难看到上边的树墩了。

“你怎么又不好好歇着?”一扭头便看到站在小院门前捧着一盆东西的石坪在朝她说话。

春草见这主人直接都出来了,本身还寻思着要是上去敲门石坪外出打猎了怎么办呢,这下就放下心来,“我昨日不是同你说过嘛,我那伤处本就无大碍了。”

“和你说了,里头放了毒。”石坪疑心春草这小丫头跟个什么似的,明摆着同她讲了安心用那药,今天倒好,直接给寻上山来了,这回怎么就不好骗了呢……

“我知道!”春草眼看面前这又不自觉皱起眉头,好像要愁她来还药的石坪,连忙说道,“我今天不是来还你那药的,来是给你还钱的,前日不是说好了用了你的药,我就拿银子抵吗?”

说罢,春草便从腰间解下自己绑好的荷包,从里头把全部的铜板都给倒了出来,递到了石坪眼前,“你当时也答应了的,不能反悔!”

石坪被她这不按常理出牌闹得一时语塞,可他一大男人怎么能要这小姑娘的钱啊!可若不答应,那丫头铁定又要

两人沉默着对峙,春草托着这几十个铜板手臂已是有些微僵,见对方迟迟不接还以为他看不上这几块铜板,面上那一点坚持也是有些动摇,接着便看到石坪要越过自己出院门的举措,又丢下来一声:

“没手。”

春草闻言,待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顿时就挂上了一个笑容,“那等会儿我再把它们给你!”

石坪走在前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春草便一步一瘸地跟上去,见他刚好端着那盆东西是往原先灶台的方向去的,她垂头看了眼地上将要融进她身子里的影子,已是午时,便知晓石坪原是要做饭来着。

春草一下便来了兴致,三步并作两步地,倒是连忙赶到了石坪身后。

这一照面,就瞧见石坪那铜盆里装着一大块带着一层猪肉粘附的生排骨,再看便是零落放到一旁还未去皮的葛根,还有就是好几根带着泥土没拔上头叶子的红胡萝卜。

这配菜可是熟悉的紧啊……

“你这是要做饭呢?”春草笑意吟吟地看着石坪,果不其然得了他一声应。

“胡萝卜葛根骨头汤?”春草解下自己的那个背篓,玩味道。

“……”石坪躬身去拿了把枯草,拿火折子点着扔进堆了点干木柴的灶子。

“原来你昨天没走啊!”春草摸过旁边随意放着的一张矮木凳坐了下来,再恨恨说道。

“……”石坪也同样找了木凳,坐到了桌前。

“把葛根削好皮。”春草从自己随身的衣袋里摸出带上的那一小干馍饼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石坪按着她昨日随口说的话,取出一把小刀,对准手上的那一小节赫黄色的葛根,一下剐下来一块带着皮的白嫩果实肉。

“切成块。”春草咬了一口那干馍饼来,忍住了笑意。

“……”石坪望着眼前菜板上剁开的几块带着外皮的葛根肉,略有些头疼,随后便放置着不管了。

“胡萝卜切片。”春草倒是能腾出手来,拿过被随手丢在一边的胡萝卜,放到他面前空出的菜板上,连眼波都藏着快意。

“……”石坪刷刷几下便剁下几节橙红的胡萝卜“片”,不由得面露青筋。

“加淮盐。”春草拿过那一大节连着还没拔下菜叶来的红胡萝卜,冲他咧嘴一笑。

“……”石坪自动忽略了春草那不怀好意的笑,往堆在一块儿的胡萝卜和葛根块上洒了一丁点盐粒。

“大火熬上一个时辰。”

“……”石坪听到这带着笑意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坐着啃馍饼的小丫头春草,终于放弃了挣扎放下了自己手上的菜刀,说道:“我不会。”

听到这话,春草这才脱下了最后的那一小口馍饼,拍拍自己手上的馍屑,拿过那横放在矮桌上的刀子,得意笑问:“你昨天是把咱们那话听完了啊?”

石坪老老实实地点了头,想着要给春草解释点什么,便听到她吩咐道。

“去把这东西拿去洗洗,”春草指了指眼前横陈狼藉的菜板和上边被石坪折腾的一团糟的玩意儿,“我先弄这骨头。”

石坪看着春草熟练的拿起菜刀往铜盆里的生猪骨切去,横七竖八地将那完整的猪肉割了一排,他自己倒是半天没有动作。

“好啦,不会做菜又没什么丢脸的。”春草那脸上带着笑意,往一旁呆坐的石坪看去,那双眼睛更是流光溢彩满是流转的烟光,他寻常的那面无表情的脸愣是让她看出几分名为失魂落魄的失落来,“赶紧去收拾收拾,这东西还要用的。”

石坪好像被她点破自己的窘迫那样,一言不发地拿起整个菜板就这样走了。

春草手上动作不停,面上却因憋着笑意涨得通红,余光扫了眼那头远去的石坪,再也压抑不住,欢畅地笑了起来,也丝毫不怕会被耳目过人的石坪听见那样。

……

待到石坪又捧着他的成果回来的时候,春草已经将那处理好的猪骨放入了盛满水的锅中,在细细地熬着了。

见石坪回来,春草抬眼看了看他,一副笑语嫣然的模样,“这葛根同胡萝卜都得先清洗一番。”

“猪骨难熟,你这个骨头上边带着的肉又多,熬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春草细细地给他讲着,取过一条葛根来,三两下地便沿着它上头的纹路去了那层附着的凹凸难平的皮,心里头倒是计算着那和她两个手掌大小一样的大块猪肉排骨要多少的配菜来,想着倒是动作极快地将取过来剩下的两根也一并去了皮垒到了一块去。

“这些还要?”石坪这时看着春草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倒是给她指了指他先前的劳动成果。

春草顺着他的指尖抬眼看了看,“你把它们分开。”这倒是难不过石坪,一下便匀开了那混成一团的白红状物,眼下石坪跟一个面色拘谨的小娃娃一般,当然这是春草的感觉,并不作准。

春草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将那些被切的不成样子的葛根块和红胡萝卜细致地处理了一番。这样收拾,可是比重新切出一些来要费事的多。

接着石坪便看着她掀了锅盖,将那些切好的丁末一并倒了进去,一下子雾气缭绕,那涌出的白色烟气凝上春草的眼睫毛上,两排轻颤的小扇稍稍一动便好似晨间从满是露水的绿叶上跃起舞动的蝴蝶一样,那挂在上头的水露就这样掉了下来。

“这个时候将葛根和胡萝卜放进去就是最好了,熬上一阵子又不会显得太过生硬或是容易软松垮掉变成糊糊。”春草好像就这样跳进了专属她的天地里,一下没了外界的纷扰。

说罢,春草拿起一旁的锅铲,将它放到了锅里搅了一下。一时热气又起,随着微风扑到了石坪的脸上,不知怎的就将他熏的咳了两声。

春草看着拿挥开白色热气的石坪,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忍住了笑声,拿过一旁她先前没用完的姜块,手起刀落又切了一块,拿刀背压了压,才拾起来丢进那开着盖的锅里头,再搅上了几搅里头的汤料。

“这时候放调料淮盐才对。”春草挑眉,看向一边淹没在烟雾里的石坪,轻声说着。

直至石坪“嗯”的应了一声,春草才将那提起的锅盖给放了回去。

那阵诱人食指大动的香气便顿时消失了,原先正和烟气折腾的石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窘境被春草看了个完整,连忙问道:“还有什么要做的?”

春草闻言一愣,接着便以手托腮,掩唇笑语:“现在等吃的便好了。”

……

饶是从前吃过珍馐的石坪也不得不再夸赞一番春草的手艺,两人便就着春草的一道胡萝卜葛根骨头汤吃了一顿,虽是不算丰盛,但胜在味道极佳。

章节目录 第576章 番外(8 临着下山之际,春草又是一番郑重的答谢,顺带着又提起来她那零零散散的几十铜板,递给石坪,以示感激。

“不用了。”

春草听着这话却是更着急了,连忙说道:“你怎么就又反悔呢?明明说好的!”

“那个药不值什么钱。”石坪斜斜地靠着小院的门框,回答道。

“那就算是我刚才吃的饭钱!”春草气呼呼地倒又再生一计。

“刚才的饭是你做的。”

春草听见这话,便从中挑出了两个铜板,收了起来,说道:“我的工钱就这么点,这些你拿着。”

石坪瞧见她那副不收不罢休的样子,还是抬手接下了。

“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待我再存了银子就再来找你。”这话一说完,春草这小姑娘就赶紧转身要走。

石坪心里暗想着,哪里有欠了债的人要追着债主还的。见她一瘸一瘸的样子,连忙走上去,和她说:“我送……”

早就洞穿了石坪意图的春草冲他笑道:“不用送了,我可不想这债是要越欠你越多。”

“下山难行,就送你一段。”石坪不等她说话就如旧时那样提起她的衣领就是一个纵跃。

又一次被提起衣领的春草那声拒绝还没说出口,便被突如其来灌入口中的山风呛了呛,还闷声咳了几下。

石坪果真守约,只是将春草送到了那密林边上便离开了,春草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一路跟着,却也面上带着笑意,靠着自己的那节拐杖往巨石村走去。春草一路上哼着乡野小调,还随手往路旁折了一支如初长的鸭绒般鹅黄的野花别到了自己的鬓发上,衬着泛起红晕的双颊,也算得上是人比黄花娇。

……

等到春草踏进巨石村的时候,那轮弯月已是早早升起了,虽说石坪帮着送到了那片树林边上,但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脚程,若是平日里刚巧应是晚饭前到家才是,可是这回却没有办法,愣是被压在漫天红霞之下,一步步往家里头挪,好歹在夜色朦胧之际总算是摸到了午家那扇紧紧闭上的门。

春草这时才知不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素手搭上平日里不曾用过分毫的铁环,往她自己的方向拉了起来,再小心翼翼地轻扣了几下,那细小的“砰砰”声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极为突兀,接着她便屏着息,静候眼前的家门以待打开。

远处突然便传来几声狗吠,吓得春草一下撞上了面前的木门板上,又发出比之前更为响亮的声音来,于是村子里头那不知道是谁家养起的狗又吠了起来,这下门倒是猝不及防地开了,耳边响起来二嫂张氏低低的轻唤声,“先进来!”

春草一进门,就看见家中那里屋还灯火通明呢,一抬眼就能看到里头都是人,都齐刷刷地坐着在等她,这一架势倒是让春草愣了神。

“进去吧。”二嫂张氏眼神莫名,倒是先替春草取了她那个背篓下来,手拍上她的背,轻轻推了推她。

春草显得略有些慌乱,倒也没敢问些什么,一步一瘸地往里头走去,一进了门就扶着那木头拐杖习惯性地要跪。

“你跪什么?”坐在上头那竹藤椅上的午氏冷声说道。

“女儿……”春草听见午氏的声音冷不防地哆嗦了一下,还没讲完却又被打断了说话声。

“腿上有伤就别跪了,省的落了病根。”午家老大寒声说道。

春草闻言赶紧给站了起来,生怕又会惹了他们生气。

“小丫头片子玩的倒是挺晚啊,家里头事情都不用做了是不是?”大嫂杨氏最是伶牙俐齿,这头倒是又先开骂了,“我看你腿伤还成天往外跑,是想着以后卖不出去靠家里头几个哥哥养活是不是?”

“大郎媳妇儿,吵些什么,春草,说说你怎么回事。”午氏抬手拿过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那双锐利的双眼便如利刃般一下扎向春草去。

“回娘的话,女儿回来晚了是腿脚不便,走路行动不利索。”春草顺势低眉顺眼起来,并不敢抬头去看午氏一群人。

午氏那张没甚气血的脸在烛台上黄色光焰的映衬下便显得更加的蜡黄,沉声问道:“那你腿脚不便怎么就出的了门了?”

“去采草药能挣来些银子,三哥不还没成亲么,先前的束修也还没还上……”春草将她那话往自己脑子里转了一循,想起来先前他们要卖她的缘由,连忙轻声说道。

“行了,”午氏并不愿意听她絮絮叨叨的,“那你挣来的银子呢?”

“先前大嫂绑我去石家的时候,被她抢了个精光,前日又被大嫂唤去山上拾柴火哪里有银子,女儿这……”春草顺着她娘午氏的心意往下说,却又将那些事推到杨氏身上。

“小浪蹄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里有拿你的银子,不就几个铜板我还看不上呢,哪里稀罕你那点东西!让你去砍木柴你看你折腾些什么回来,这家里头够用么?啥事都做不成还想着将祸事怪到我身上来?”大嫂杨氏听着春草这平日里只会遭人揉捏的小丫头如今竟然开始驳斥她推脱责任来了,哪里气的过,连忙就是岔过那话题,指着春草就是一顿骂。

听得午家老大都忍不住了,连忙就是呵斥着止住了大嫂杨氏的谩骂。

“娘,我匀出来给春草那丫头的那点铜板虽是不多,但也是有一百多块铜板的,原是想着给她攒着点嫁妆,”二嫂张氏这时候倒是发声了,“若是大嫂现在拿着那也就算了,匀到公家里头,也不打紧。”

大嫂杨氏听着张氏这样说,心下一惊,倒是猛地瞪大了双眼,这是逼着要杨氏把那点钱送出来了。

“够了!”午氏沉声制止了杨氏想要发疯的模样,又望向春草,这小丫头倒是长机灵了不少懂得要祸水东引了啊。

午氏又抿了一口茶,在众人的那各怀的心思里开了口,说道:“你别避重就轻的,说说你那腿是怎么折腾的!”

春草倒是真如了她的愿,避重就轻地略过石坪的地方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只说自己是砍完柴回家路上落到一捕兽器陷阱里,后来又自己忍着疼试着将那捕兽器弄开才回来的。

“你一个什么都没见过的娃娃怎么就知道是叫捕兽器了?”

“……李家小姑娘先前曾多嘴同女儿讲过那捕兽器的样子,女儿才识得。”春草倚木柴拐杖站立,不动声色地摩挲着那棍子上的木屑,指甲磨过而生的触感让她不由得战栗。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人对她平生多了几分怜惜和信任来,以为她还在对那时候的遭遇而心惊。二嫂张氏听着这话又想起来春草那日面色苍白浴血躺倒在木柴上的模样,不由得抬手来抹了抹生疼的眼睛。

听完,午家人沉默了许久,只待午氏开声,半晌不语,才见午氏放下手上的瓷杯,枯瘦的指尖轻敲了两下桌板,沉声说道:

“都散了,大郎儿媳妇扶我回去。”

大嫂杨氏不屑地瞥了一眼春草,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走上前去倒是老老实实地把住午氏那连着轱辘的竹藤椅,推着往里间走去。

春草闻言倒是愣住了,按照她从前经历的事情来看,那她说完应当还要遭自家大嫂一顿骂,她娘午氏也会寻个由头将那些有的没的的事硬是歪曲栽到她头上来,就为了出个气也会让大哥他动手打她的。

怎么个今天都变了样了,三个哥哥一点猜疑都没有,大嫂杨氏不过是说了她几句也被驳了回去,现在也……也直接散了?

“春草?”

一声轻唤,走了神的春草一下回过神来,抬头便看到二嫂一脸担忧,她扭头看了一圈家里头的人都走光了,也就剩她们俩还在堂间,连忙应了一声。

二嫂张氏顺势拿过春草的木拐杖,扶着她,温声问:“你回来的太迟,家里头晚饭都没了,我今天出城留的干馍馍还没吃呢,给你留着放在灶房里。”

春草心虚地答谢着,白天那一道鲜肥的胡萝卜葛根骨头汤里头的那一大块猪肉排骨上的肉被她解决了大半,现在着实是没有什么饿的感觉。

次日一早,春草收拾好家里一切后又坐在灶房那张狭小的床上,对着自己看着极为可怖的那几个还没愈合的血洞研究了起来,那剧烈的痛感她已经没有了,倒是伤口处愈合的速度没疼痛消失的那样快,看上去也就比原先的那个狰狞的模样好了一些而已,却也不多想拿过洗过干净的布带绑好伤口。

“这东西莫不是止疼的?”春草指尖沾上一点,放到鼻尖下细细嗅着,只觉有种九里花香的气味,其余的倒是没别的了。

思索了一阵,倒是自个儿都忍不住眉眼带笑,“不过是识得几种药材就想着和二丫的话本里的医者一样想着闻香识物?”

“春草,我给你拿旧衣缝了两条中裤来,你试试看合适不……”手上拿着白布帛的妇人巧笑嫣兮地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推开了灶房的门,那扬声说着的话便生生止住了,“那是什么?”

春草这时正仔细研究着药粉,闻声连忙合上那价值不菲的棕红木方药盒,正打算将它收好,可那慌张的举动一下就将它给暴露了出来。

“二……二嫂。”春草露出欲盖弥彰的模样,还试着拿过那张薄毯盖上那方盒。

“春草,你藏的那是什么东西?谁给你的?”二嫂快步走到春草跟前,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春草,寒声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药而已。”春草声线里掺着几分颤抖。

“你老实和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二嫂张氏一把捉过那张薄被,极其粗暴地掀动着,一下便将那精致的方盒给抖了出来。

春草见它被发现,伸过手去想把它给抢回来,可到底是比不上二嫂张氏的眼疾手快,落了先机,那方盒便躺到了二嫂那带着厚厚一层粗茧子的手掌上,听见她沉声说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那不过是一个放药的盒子罢了。”春草低下了头,并不敢对上二嫂张氏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你……”

“二嫂!你莫要说出去!”

春草一下便扒拉住了二嫂张氏的衣裳,慌里慌张地开口,低声乞求着,“我在娘他们面前说了谎,其实那捕兽器的夹子是后头赶到的山野猎人替我解开的,他看我流血不止见我无法动弹,才要把这东西给了我。”

“我这两日……我这两日也是为了要把这东西还回去,才上的山……”

二嫂张氏面色仍是不好,见春草颤声说着话还不住地落了泪,反而责问道:“那你怎么要瞒着家里人,瞒着……”

作为二嫂的她呢?

张氏本想脱口而出的话,猛地回过神来,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出那样的话,值得春草这小丫头的信任呢?她也不过是先前一直跟着午家人来奴役羞辱春草的人啊!

想到这里,张氏那手便不住地颤抖起来,面上也是慌的不再露出来那种理直气壮的神色了。

春草却好像没发现二嫂张氏那种情绪一样,小姑娘的眼神低黯,捏着心眼,自顾自地将她又新编出的谎给圆了下去:“可却怎么也没等到那个猎人。不同家里人说不还是怕了大嫂和娘又以为我在外头勾男人?”

“我不愿再挨打了。”

二嫂张氏神思混乱之中正好听见春草这语气凉凉的一句话,冷不防地对上她平时的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发现里头只有无穷的悔恨和幽暗。

春草冲二嫂张氏柔柔一笑,轻声道:“二嫂,谢谢你的中裤,我很喜欢。”

一说完,她就松开了那头紧攥着张氏不放的手,顺带着还顺了顺张氏衣服上被她揉捏起了不少的皱褶,拿过一边的放下来的中裤。

张氏如今满心只有悔恨与心疼,特别是春草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还冲她惨惨一笑,直把张氏的心跟猛扎了几下刀子似的,一下窒闷难以平复,随手便抛下了那盒子起身出了灶房门。

春草待张氏神情恍惚带着惨痛跌跌撞撞出了门,她才慢慢地收回了视线,放到了床上胡乱滚开来的棕红木方药盒上。略显挫败地叹了一声,还是把那盒子往怀里一塞,起身下了床。

方才出门的时候并不见家里有人,春草还想着要被拦上一拦,不料意外的顺畅,便连忙背着背篓带上木拐杖往后山那边去了。

这回春草走着路掐好了时辰,心下琢磨着要什么时候赶在天黑前回到村子里才好,昨日着实是太晚了。

“山鞠穷?”春草寻思着二嫂和自己讲过的东西里有没有些刚巧可以止疼却又有些阻碍伤处愈合的东西,思来想去,也就只想起来这样一个东西了。

好巧不巧,她不过是往那密林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一株长得郁郁葱葱的山鞠穷,叶片呈羽状往外开裂好似在朝她欣喜地招招手。原先还因早晨发生的事而郁郁寡欢的春草一下便欢欣雀跃起来,直叹自己的好运。

因洛陵一带气候着实没有别的地方的好,那山鞠穷又喜生在阴凉潮湿的地方,这种植山鞠穷也成了极难之事。二嫂曾感慨这一山鞠穷在这一边着实是鲜少有人能发现,一样可遇不可求的药材便成了洛陵药材行一带难求之物,从前二嫂嫁入午家便是卖走了家里存着的一些山鞠穷晒干的药片,换了钱当嫁妆的。

春草蹲下身子去,扒开了被一群杂草围着显得莫名异常的山鞠穷,随手将那些杂草给一下拔了出来,露出里头长势竟然极为喜人的山鞠穷来,笑道:“这叶子也不曾有长些白点,看着根茎的粗细应该是长得成熟了。”

说罢还拿手给比划了一下那山鞠穷的大小,脸上的笑容也不见收敛些,轻快地将盖得严严实实的泥块翻了开去,细细地拨了一下,一下露出带着几点泥土和长须的草根来,见那草根颜色看似没有什么大的差错后,那喜色也就再也没压住。

手上加快了些动作将那土块给一下刨开,露出来里头错综复杂的根系,春草喜难自禁,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整株带着大块大块泥土的山鞠穷拿了起来。

春草卸了来背上放了不过寥寥几株草药的背篓,动作异常轻柔地将她挖到的那山鞠穷给放了进去,想了想,还拿出小小的割草刀来,切下了一节山鞠穷的根部,拿手拨掉了上头的泥块,将余灰吹尽,心满意足地将它放到了自己的怀里去。

石坪手上提着两只兔子回到小院的时候就看到有个小丫头正抱着一个箩筐毫不设防地睡的正欢,脸上还蹭了几块干掉的泥土,显得一副懵懂的模样。

整个天地除了远处时不时响起的莺啼和隐隐约约的清泉流响,好像就再没了别的声音了,一下子连心也静了下来。

显然石坪这回走神走的不是时候,那两只毛茸茸被他提着耳朵不放的白兔子趁着他愣神,挣扎了好几下便从石坪的手里脱离了,一离了魔掌就跟撒了欢似的往外奔去。

许是春草抱着的背篓里放着鲜草药的缘故,其中一只就直冲冲地往她那里钻,一下从曲起的臂弯那地方钻进了她的怀里,这一动静可不小,一折腾倒是把恬然熟睡的春草给弄醒了。

“嗯?”春草半梦半醒之间觉着有些什么东西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的,挣眼一看便看见了一大坨雪白的团子,“这是?”

“兔子。”

春草还正迷糊着呢,猛然又听到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抬头一看正是石坪,懵了一下才回想起来自己坐在他小院门口呢!

“抱歉石二哥!我这是等的太久,就一不留神睡着了。”春草说着话连忙想要起身,想着自己做出了在别人家门前睡着了这样失礼的事情就忍不住想要找个地洞钻起来,不由得暗暗骂道自己。

“捉住那兔子。”石坪倒是好像没在意那样。

“啊?”春草呆愣着看向石坪,倒是一下抱住了那只正打算窜开的毛团,把它圈在自己的臂弯里,慢慢站了起来。再看向那不安分的白毛兔子,想了想便从放在地上的背篓里掐了一把刚摘的嫩叶,递到了那兔子的嘴边上,春草本来不过是试试,却发觉那小兔子就这样安分地呆在她怀里啃叶子了。

石坪见状倒是越过了她,开了那扇紧闭着的门,余光不经意间瞟到了春草那小姑娘面上柔和的笑意,还是忍住把那兔子是他逮回来当饭这事说出来。

两人也是和先前那样坐到了那灶台边的矮桌旁,过了一日石坪应是赶着时间在这露天的灶台上头给搭了个棚子,看着倒是比在树荫底下要安心舒适一些。

“其实我今日来是想问问那药粉成分的,我发觉用了那药粉之后伤处的愈合不是特别明显,但那痛感倒是少了许多。想着是不是那山鞠穷的作用?”说着,春草还从自己的怀里摸出来先前折下的那一小节山鞠穷根茎,递到了石坪跟前。

“我二嫂同我讲的东西都不是很全,就这山鞠穷也不过是先前稍稍带过的一种东西,谁知道我今天竟好运的遇到了!听说这一整株山鞠穷制成药材卖出去能值十两银子呢!”

“……”石坪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肚子正饿着,可她说的那些话他又哪里会答,只好给那丫头倒了一杯茶放到矮桌上,“喝茶。”

“不过对于石二哥您这样制得出这样厉害的药的人应当是不用这种药材的。”春草听见这话还以为石坪是不想把那方盒里的药的成分说出来呢,自己这样突兀的问着实是有些太过鲁莽了,心里暗暗责备着自己的举措,便顺从地拿过桌上的杯子小口抿了抿。

“……”石坪着实是不知道如何回话,只好假装专注的捣鼓眼前的茶水,看似高深莫测地折腾来折腾去。倒是他这副沉默不语的样子让春草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不一小会儿便将他倒的那碗茶喝了个精光。

石坪深深地看了春草一眼,又给她倒了一杯,说道:“再尝尝。”

春草不知是不是把石坪惹恼了,只敢安安分分地小口小口抿着那浮着墨绿色茶叶的苦涩茶水,时不时还递给怀里嗬哧嗬哧啃着叶子的毛团尝上一口,两人一兔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直到把那壶冲开的茶都给喝光了。

“稍等。”石坪提着茶壶就直接起身离开。

春草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这石坪突然又什么话都不说着实是太吓人了,让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冒犯他。

春草伸手去捏了捏那兔子圆鼓鼓的脸,冲它细声嘟囔道:“沉默寡言真不是个好习惯。”

葱白指腹对上那纯净的白绒倒也毫不逊色。

“这些书你尽管拿去,那药的配方是师门秘技不可外传。”石坪很快就手上拿着几本书册又回到矮桌前,将两本普通装线的蓝皮册子放到了春草眼前,指着上头的封皮说道。

“麻烦你了。我原先还想着等把那山鞠穷给卖了再去买药方和草药册子呢!不知道这两本书是多少银子?”春草想着再推托实在不好,原先那样冒昧地问应该已经犯了忌讳,现在倒好人家不计前嫌还给自己捎书册,还有什么能回报啊?

石坪倒也料想到了春草铁定要拿银子说事,想了想自己着实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就瞎掰了一个价来,说:“五两银子。”

春草听到这数字张大了嘴,伸出手指来比了个五,看着眼前摸着的书册,默默吞了吞口沫,呢喃道:“我这辈子都还没见过五两银子呢……”

石坪自然是听到了这话,也是有些后悔怎么一下掰了个五出来,就该掰个一或是二的。

春草只觉头皮发麻,摸着的那蓝皮书册那点地方都跟针扎了似的,若是让家里头人知道那可怎么办。午家一家可能整年都挣不到这区区五两银子。

石坪看她那窘迫又拘谨的模样,寻思了一下说道:“你就当是借阅,迟些看完再还回来。”

“那我……那我再补你一些银子就当是租借要的钱,如何?”春草听到他这样说,那双眼里的万千星辰好像都一下子闪烁了起来,整个人都活过来一般。

“……”石坪见状,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我可否再问个问题?”春草显得更加兴缓筌漓,拿出了那棕红木方药盒顺势一下打开来,抬手扬了扬,“那药粉是不是加了些九里?我闻着那气味同九里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真是让人喜欢,你是不是也喜欢九里啊?”

“……”石坪硬生生地忍住了那句“九里是什么”,再一次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春草闻言心满意足地冲他柔柔的笑了笑,眉眼间都是那种自信的光亮,这副样子的她真是让人不肯破坏她的明媚心情。

“你怎么就养了只小兔子在这?是一个人太闷了吗?”春草抬手拨了拨在她怀里安稳睡去的兔子,抬头问道。

石坪只觉得春草这丫头今天只要一开口,那问题都必然是刁钻的,还得个个都挑中了些他不知晓该怎么答的。这兔子可是他的食粮,可见春草爱抚那白色毛团浅笑娉婷的模样,哪里能说的出口。

“是。”

“那它有名字吗?”

“……”石坪沉吟片刻,即兴地点了个名字,“叫毛团。”

但闻春草轻轻笑说:“我原先还以为你是要把它拿来当口粮的呢。”

石坪沉默不语,若是能想到春草也会那样想不如干脆直说。

春草又笑意吟吟地冲他说道:

“想不到你还会养兔子,那你昨天的那些胡萝卜是拿来喂它的?怪不好意思的我还全部给用完了,怪不得这小家伙这么饿。我那些今天采的草药都被它啃了一半有多了。”

“无碍,用了便用了。”石坪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是内心还是有些对不住这小丫头呢,不等春草应话,再接着问道:

“你平日里也这样多话么?”石坪细想了那同她相处过的几日,好像她那时候都会拘谨一些,并不像今天那样放的开。一直叽叽喳喳的,和个小麻雀一样。

春草把上矮桌前又添满了的茶碗的手微微一顿,这样细微的动作自然没逃过石坪观察入微的眼睛,她摸上怀里稍稍因在睡觉呼吸而有些起伏的毛团兔子,说道:“应该是今日拿到了书册高兴的,平日里确凿没那么多话说。”

石坪听了这话倒没有要逼着她说原因,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将这事给揭了过去。

春草告别离开的时辰比昨日早很多,石坪同昨日那样将她送到密林出处的岔口便转身离去。

只是悠然的石坪倒没有和往常一样,一下便施展轻功了几个腾跃回到小院,倒是出奇地慢慢踱步在丛林里,原来是想着要给家里小院里头那只莫名养了起来的兔子毛团带些吃食。

可石坪他走了一大段路了,却还是没有想起来在小院外的时候春草那丫头给兔子喂的是些什么东西,入目只知都是些长在树木旁边清一色的绿色草丛,要让他对这些在他眼里长得一模一样的草木说上点名姓来历,他着实是辨认不出来。

当真还不如人家小姑娘呢。

石坪自嘲地笑笑,正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眼尖一望却发现了远处靠着树干遮掩的一小角落里头有一个白滚滚的毛球一闪而过。

“大概是刚才那跑掉的兔子。”石坪想着。

一下便运气接着足尖点地,如一个毫无声息的影子划过,却连一点风动都没带起来,一起一落便追上了那只活蹦乱跳到处啃草叶的白色毛球,石坪正打算伸手去把它拎起来拿回院子里去,可入目的那被啃的不成草样的草丛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试着探手去将那些被白兔爷临幸过的草叶同一边不同的植株分开来,再取了刀将它们靠近泥地上一小寸的地方横截着给割了下来。

辣手摧草后的石坪再取了多了两株,连忙赶上那边啃边往远处去的白兔爷,以防它再一次给跑掉。

夜凉如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农家村落里好像连半丝鸡鸣狗叫的声响都消失殆尽了。

“春草……”

春草正蹲在院落里收拾着鸡笼里头的枯草,几只被养得极为瘦弱的母鸡发出的咕咕声音萦绕在她的耳旁,冷不防地就听到这样的一个声音,她从眼前的草堆里抬起视线,借着那轮明月光辉的款待,她瞧见了矮墙边上有只摇摆着的小手和一个只突出来些许的黑发脑壳儿。

似是邻家的那个李二丫小姑娘,正悄声唤着:“春草姐姐!”

春草同样也应了一声,三两下地便将新的草料铺到了被她收拾干净的鸡笼里,轻轻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将别到了腰间的裙摆放了下来,再凭着自己从前的直觉摸到了院落的那些泥墙,慢慢地站起来扶着往李小姑娘的方向走去。

李二丫借着月色见着的便是春草一瘸一瘸走路的这样一副画面,待到春草站到自己跟前的时候,连忙说道:“春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春草望着眼前这张焦急的小脸,不禁莞尔,说道:“前些天上山砍柴的时候弄到了,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不打紧。”

李二丫听着这话,脸都像不满这个敷衍的答案那样给皱起来了,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缩成一团还要作一副老成模样,实在是好玩,让看着的春草掩唇低声笑了起来。

“姐姐你别同我扯谎,我哥哥都同我说了,你受伤那日他下学回来见着你了……”

“我真的不打紧,就是那天疼了点脸色不大好看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春草看李二丫眼睛里露出担忧,心头一暖,笑着说道,“别说我了,你怎么这几天都没了人影了呢?”

“还不是我娘,说是要带我到县城里去玩,其实是想把我带去哥哥的干爹吴师爷那里去,还要把我许给吴家当媳妇!后来是他们嫌我长得太矮小了才把我放回来的,说是不合那吴家少爷的眼缘呢!”李二丫两三下便被春草把话题扯开了,这下正叽里呱啦地讲着自己那些事。

春草看着年过十二才同自家院墙高的小丫头,心里头闪过几丝怜惜。李二丫她娘生她的时候赶上战乱,不足月的小丫头本来身子就娇弱些,李家娘子为了救活她去求了活神仙,那人说她命不好生来克父兄,唯有一计是嫁人前都不可取名,故而一直唤作二丫。可就算这样,这小丫头在乡里不短吃喝的却还只是长肉不长个儿,着实让李家人头疼。

“干爹?”春草疑惑地看着她。

“我爹怕是都没和乡里人说过,他从前跟在那县城里的吴师爷身边作护卫,可惜时运不好,爹爹他三年前因那人而死,那吴师爷心存愧疚就把哥哥给悄悄认了做养子说是要提点他。”李二丫从竹箱踮起脚来,将自己肉乎乎的小下巴搭在了矮墙上,低声说着。

春草听罢,却是不明白这里头的前因后果是什么,扭头往那一片漆黑的午家房间看了一眼,问道:“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里头的道道倒是吓人了,我是在吴家的那几天偷摸着听那些嬷嬷们说话才听到的。”李二丫板起小脸一阵严肃,“听说这一阵子从京城里来了个贵人,正想着查三年前那场瘟疫的事情呢,那个吴师爷好像跟这事有点关系,想着赶紧脱身呢!”

春草听着这话暗自思索,却不插话,任由这李二丫这小姑娘同她分享。

“我哥哥才学乡里闻了名的好,那吴师爷也是极为看中的!”说到这里,李小姑娘颇为得意的扬了扬头。

又说,“娘同我说吴师爷原先是想着把哥哥招了作入赘女婿,可吴家又没有女娃儿就只有一个男娃儿,就想着把我嫁过去,可那吴家少爷见了我就是不肯还拿他养的肥猫来咬我。我气的就捉了他们房子里那猫的小老鼠,趁着他们吃饭放到他床上去吓唬他,那城里头的老鼠可比咱们乡里的大多了,有我两只手掌那么大呢!”

“那吴家的小脓包就见着那老鼠就怕的给直接摔地上了,一下就昏了过去,可把我笑坏了!后头知道这事的吴师爷也没把我怎么着,给了点银子给娘就把我带回来了。”

春草听着之前讲的还想着小姑娘出了趟门总算长大了不少,可听见后头发生的事,便忍俊不禁起来,压着声音在那笑,抬手揉了揉李二丫的头发,问道:“你说的那吴师爷是想要趁着还没被端出来赶紧给自己寻个后路?怎么还找上你哥哥了?”

“我娘说,那吴师爷是想着趁乡试赌一回哥哥的才学,想着哥哥那样的往后能金榜题名,就算他自己没了也要给他儿子寻个大树庇护呢!”

春草闻言,挑了挑眉,含笑问道:“你刚才这讲的话里头,有多少是你娘同你讲的?”

“五成!”李二丫见春草这样问,连忙举了举自己的那小爪子,比了个五出来。

春草见这丫头信誓旦旦的模样,粉唇微启,笑言:“几成?”

李二丫见春草脸上笑吟吟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吐道:“五……七成。”

春草不语,只笑着看她。

果不其然李二丫招架不住那双明亮的美眸注视,扭捏地回答道:“……九成。”

“就只有那捉老鼠那里是你自己说的吧?”春草微转双目,又看向她。

李二丫听着这话,面颊微烫,连忙说道:“我得回去了,哥哥过几日乡试,娘亲都不让我去吵他,春草姐姐早些睡,我明儿再来找你玩!”

李二丫说完这话,赶紧的就从那横着堆起来的竹箱子上跳了下来,往李家房间跑去。

春草冲她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那莽撞的小丫头有没有听见,注视着她离去的眼光朝着那李家似乎还有些暗淡火光的房间扫了扫,又收了回来。她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心里却浮起了一阵隐隐的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577章 番外(9 春草沿着墙壁摸到自己那根木拐杖,屏息凝神,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往灶房方向走,指尖摸到那扇木门的时候才想起来什么,抬头望向那片隐入夜幕的星海,看着那已是月已中天的天空,微微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那书是没法看了。”春草小声嘟囔道,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那白日里偶然拿到的山鞠穷,赶紧进了灶房。

春草蹲到了眼前的那个灶台前,探手去摸了摸藏在一堆木炭后头的约莫她手臂一节长的几块山鞠穷根,手腕一动便将它给勾了出来,摸出来后便吹了一吹上头无奈蹭上的木灰。

仔细回想起来二嫂张氏曾经和她讲过的话,琢磨道:“这山鞠穷说是要放到太阳底下晒干了才能切开再做成片……”想着那东西不能被家里人发现,她才静悄悄地趁晚上熄了灶放到灶火里头借那点余热烤一烤,好歹让它变干些,却又不知道这金贵玩意儿是不是按这样的处理。

心里头暗暗想着,指尖又压了压那上边覆着的赫黄色根皮,两指微捻稍稍摩擦,只觉手指上有了几点沾湿,便无奈地又叹了一声。

“果然这法子不行,还是得靠晾晒才成。”

春草跌回自己的小床上,将头埋进了那张叠好的薄被上,手上的那让她发愁的山鞠穷根便任它随意地掉回床边放着的背篓里,再沉沉地睡了过去。

本想着白天起来之后再翻那两本书册的春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不识得“山鞠穷”这三个字的,她借着那从门上挤进来的点点晨曦光亮辩识着上边印着的东西,想着不认识字好歹还能认图,可却翻了半日愣是没翻到那有山鞠穷的一页。可等到她翻到那图画同山鞠穷形貌相似那页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压根儿就不认得上头的字。

春草几番努力无果后,只得将它们全部都给放回了那背篓里头,起身去打理那些家中琐碎的事务来。

……

石坪从缭绕的水雾里抬眼看向这拘谨的小姑娘,重复了一遍她的请求:“你说让我替你看看那书?”

他稍稍眯起来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古怪。

春草几乎那头都要埋到地里去了,昨日还信誓旦旦的说看得懂那书,怎么知道今天就来找石坪寻求帮助,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小声地回应道:“是。”

石坪面无表情,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拿过春草捧着的书来,大掌覆上书册,中指抵着那蓝皮封面,另外一头的拇指压过书卷的侧面,其余的手指勾上书脊,拇指稍稍一用力往回收了些,那书册便随之而开,一下翻到了被春草放了根干芦苇草叶的那页来,低头随意扫了扫书页上的字。

原来那丫头昨日兴致勃勃讲的东西写作“山鞠穷”。石坪心里想着。

春草这头正襟危坐地看着他那样随意地翻开那书又细细看起来的样子,不禁咽了咽口沫,拿起眼前的那茶盏放在嘴边,却又没张嘴喝那茶水,只静静地等石坪的话。

石坪将那上头写的东西过了一巡自己脑海,正打算按着念出来,却又想到什么那样抬眼看了看春草,才说道:“这书上头写了,那山鞠穷要摘去茎叶后,晾晒片刻后让它自然干燥,不晾晒的则是拿小火把它给烘干。”

春草闻言微愣了愣,赶紧将自己手上的茶盏给放了回原地,问道:“石二哥,我可以借一下你的灶火吗?”

石坪抬手挥了挥,示意春草随意,又将那书册往后翻了起来。

春草赶紧的就将炉子上温着的水提了下来,放到了那灶火的旁边,手就这么举着放到了火堆的上头。

“旁边那个铁钳可以用。”石坪从书的字里行间中抬起头来看了眼蹲在火堆边上的春草,说道。

春草看了下那横陈在地上状似剪子的东西,伸手拿了起来,寻思了一阵,便把那山鞠穷放到它最前端的地方,用拿筷子的方式将它给夹了起来。再直接放到了燃起的火焰的上头,想着石坪先前烤野味的样子,试着转了转。

“小火。”

春草闻言不敢耽搁,连忙多压了两根大的木柴到那燃着的火焰上。

石坪漫不经心地翻着那书册,时不时抬头看那头蹲着一动不动的姑娘,待春草原先的那股紧绷的劲过去了,再问道:“你怎么昨日不说看不懂这书。”

春草被他这样一说,感觉那层伪装又一次被戳破了,连着被头发遮了点去的那耳朵都露出点粉嫩的红来,沉默了半晌才回道:“我也不知道那上头没几个我认得的字啊……”

“是我的疏忽,你往后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春草听着石坪那低沉的嗓音忽然吐出来一句话,跟一块巨石砸到了风平浪静的镜湖一样,瞬间卷起了惊涛骇浪。

闻言她连忙回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正想着要拒绝,就又听见他说:“这样的书册单靠你自己是没法看懂的。”

石坪看着这小姑娘膛目结舌的样子,不久又转了回去,罕见的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不知道她是听没听进去那话。

二人沉默了许久,春草才开口说道:“我替你做饭吧!”

闻言,石坪不解地看着拿背影对着自己的春草,正纳闷这小姑娘要耍什么花招呢。

“我先前做那个胡萝卜葛根骨头汤的时候,见你好像不会下厨?”

春草手腕一翻,将那个山鞠穷根翻了个面,又问道:“我那厨艺可还行?”

“挺好。”

春草听见这声答应,那藏起来的微笑也忍不住地放了出来,嘴角弯弯,面上露出狡黠的神色,笑道:“这样好的饭菜单靠你自己是没法做出来的。”

石坪听见这话,不由得一愣,就见说完这话的春草转过身子来看着他,阳光下那少女面上的细绒都让他看得一清二楚,也包括了她毫不遮掩的狡黠神情。他随即抬起手来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是顺势用手遮住了那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过了好一阵,春草便闻到了那火堆上头正慢慢烤着的山鞠穷根开始有阵阵香气扑鼻而至。

“是烘成这样吗?”春草赶紧歪头询问。

石坪这时自然也是闻到了那股掺着些许苦涩的清香,回忆了一下自己看到过的东西,点了点头。

春草见状,连忙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烘着的山鞠穷根的清香,满足又幸福地扬起了嘴角。将那伸出去的铁钳小心谨慎地给缩了回来,心急地抬手去拿那架在了铁钳尖端的山鞠穷根。

“别!”石坪眼看着春草傻乎乎地一收了那铁钳就要伸手拿下来的样子,连忙开口制止。

可这厢已经来不及了,春草一下便碰上了那烫手的山鞠穷根,那炽热的感觉一下席卷了她,吓得她连忙把手指缩了回去,所幸的是春草还想着那根山鞠穷对她有多重要,另外拿着铁钳的手没松开,那对她而言价值不菲的药材才免于一难。

石坪对上春草那泪眼汪汪的模样,倒是哭笑不得,只得说道:“你把它先放下。”

“就这样放下?它那么金贵怎么可能,得找个东西给装一下才行,你能不能……”

春草正着急呢,也没管自己那手指是不是被烫着了,一心只扑在她眼前的这已经被她烘干了的山鞠穷根上,专心致志地望着,嘴上倒是念叨着不停。

“放下,书上说的。”石坪理直气壮地看向慌乱成一团的春草,只觉好笑,脸上却还是绷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那镇定的样子莫名让人信服。

春草抿了抿嘴,便跪坐了下来,将自己腿下压着的那前裙面单手展了开来铺到了自己的跟前,再将那山鞠穷根给慢慢地放上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

春草俯下身子去同她跟前那块横着不动的山鞠穷大眼瞪小眼了许久,抬头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尽信书不如无书。”石坪看了眼那被熏得焦黑的物什,合上了手中的书册,说道,“切片。”

春草了然,完全像一个木头一样愣愣的那样循着石坪的话点点头,这又忘了先前的教训直接拿过铺在自己裙面上的山鞠穷根放到了一边放着菜板的矮桌上,幸好已经凉了不少。取过放在一旁的菜刀,这就要抬手切下去。

石坪看着春草这姑娘神不守舍的样子,再看向她刀尖对准的方向,心下大惊,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想要往下按的手,对上她那双无神的眼睛,寒声道:“回神!”

春草被这一声低吼吓得浑身一激灵,低头看见那菜刀对准的竟是自己的手,连忙缩了回去,对这及时的救命恩人连连回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石坪无语地看着这激动过头还会走神的丫头,松开了握住的手,没好气地瞪了这眼前看着羞赧的春草,又坐了回去,再盯着她接下来的动作以防她又把自己给弄伤了。

倒是春草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不过一切片的工序愣是让她谨慎不已地磨蹭了许久才完成,瞧着眼前一节排开内锗黄外棕黑,状若花开的小山鞠穷片,便已是心满意足。

“那书上是不是这个样子?”

石坪看着那闪着名为兴奋的晶亮双眸,低头再翻了翻那介绍了山鞠穷的地方,展开那书来给那头小梅花鹿一探究竟。接着便看到春草那姑娘脸上浮现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最为快意的笑容,可没笑多久,他就看到那摊开的书册上落下了几滴匀开的水迹。

“别哭了,”石坪看着把眼泪落到了书册上就哭的更凶的春草,无奈说道,“你再不烤那剩下的树根,就来不及了。”

“那是药材,什么树根……”春草闻言,连忙止住了那从自己眼眶里掉下来水珠,泪眼婆娑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头喝着茶的石坪。

她再将垒在菜板上的山鞠穷根片收了起来,回头按照着旧样将剩余的两根山鞠穷根给夹了起来,架到了火堆上头,一心一意地折腾起她的药材来。

……

待到春草将那剩下的山鞠穷根都制成药材片后,都立马给收拾起来,再抬头发觉离那太阳落山只剩半个多时辰了,心下顿时大乱,背起那背篓就想着要赶紧下山。

“等等,你说了要做饭的。”石坪见她要走,连忙起身拦住。

“我没时间了,再不走等会儿要天黑的,我天黑了回去又得挨罚!”春草见他这样拦着,心里着急的不行,趁他不备连忙从侧边绕过去。

“急什么我待会儿送你回去。”这一点小伎俩石坪看都不用看,一伸手就扯住了春草的背篓,她这下可连走都没法走了,那里头可是装了她的身家性命的!

石坪顺势一把将她拎回原地,说:“你自己说要做饭的。”

被禁锢在原地的春草无奈地看着石坪那样蛮不讲理的模样,默默地叹了一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只见石坪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两枝长木棍,恰巧那尖端都贯穿了条不算太大的草鱼,他将那鱼放到了春草眼前,示意她接过,说道:“你做个调料,我就送你回去。”

“你这不是会做菜么……”春草伸手摸上那鱼身,那满身不曾去除过的细鳞正扎着她的手,于是她那一声感叹便生生给止住了。

春草只好认命地取下那两条死的不能再死的草鱼,取刀反背抬手去鳞,又划开那鱼腹利落的拿出里头的内脏,鱼头鱼身连着的那地方划了一道,鱼背上又划了一道,那银白宽面菜刀上映着远处渐起的红霞,不过三刀那整个草鱼便被她取下来了里头挂着鱼肉的细骨。去完那鱼骨后,又翻手将鱼腹盖了回去,拿过那放在一边长细木条沿着原位给插了回去。不过一会儿,那两条草鱼便被处理完毕了。

“拿去烤,我去做调料。”春草没好气地瞪了石坪一眼,把那两条给递了回去,“每隔十息你就翻个面。”

石坪顺从地接过了那两条草鱼,那两条草鱼一被放到那火堆上,闪着火星的火焰便如龙蛇般卷了上来,安静而炽热。

“你这里放的是?味道这么冲?”春草从那堆得乱七八糟的佐料里头挑出来一个拿油纸包着的东西,摊开后捻了一把上头的粉末,细细地嗅了嗅,一下子那味道便冲进了她的鼻腔,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胡椒粉。”石坪在一边专心致志地烤着鱼,心里数着时间一遍遍地转腕给鱼翻身。

春草第一次接触道这新鲜的玩意儿,沾了一点放到自己的嘴里,咂吧着说道:“吃起来麻麻的,要不就试试这个吧!”

说话间便拿过来一边被她整理出来还能用的葱姜蒜逐个处理好,一并放入了小瓷碗里,取了放到一边的干净铁锅随性地刷上一层油,转头看到石坪烤着的那两条草鱼的外皮已经渐渐泛上棕红,赶紧挪了挪身子转到灶台那边,示意他把鱼放到锅里头。

春草取下两条草鱼的细木条放到盛着的清水里刷了一遍,又任两条草鱼它们落进已经热起来的铁锅里,将刚才料理好的东西一并倒入铁锅中,一边忙活一边问道:“那些葱姜蒜头你都是什么时候买的?”

石坪看了眼那些堆放在一起枯黄而显得略有些发黄的菜叶,答道:“上次去县城。”

“你这些东西放的有些久了,我上次上来的时候用的就是从里边挑出来没坏的东西,没想到你这一次的东西坏的更厉害了,我好不容易才从里头挑了点能用不吃坏肚子的。你那些坏的还要么?不要的话我拿回去剁了给那些家里养的鸡当饲料。”

春草拿过放了在一边的酱油,悬在半空手腕轻轻一动便淋了下去,另外一只执着锅铲的手也跟着翻动,随口问道。

“你随意。”石坪坐到矮桌前,拿起那放在上边还没收回去的书好似无所事事的模样翻看。

春草伸头去望了望锅里的鱼,又说:“你若是不会做饭在这里每日都是怎么过的?”

“打野味,直接烤就是了。”石坪头也不抬地回道。

春草翻了那两条鱼的最后一遍,将放在了一旁的胡椒粉拿上一小勺往鱼身上轻轻撒着,随口问道:“那你平日里吃这种草鱼是怎么吃的?”

“直接烤,烤熟了吃。”

春草等了半晌,不见他有下文,问道:“别的呢?酱汁涂料都不弄的吗?”

“不弄。”石坪见春草指了指那些堆成一团乱七八糟的佐料,心下会意,说:“原先想着要做饭,但什么都不认得便都买了一些。”

春草无奈地叹了一声,心里想着:早知道石坪是那样吃的就不做那些酱汁,又说道:“你这里的东西一次买太多,过了那新鲜时候就不能再用,白花花的银子就都浪费了。你要是往后再要做饭,不如将那些姜葱蒜的都在你那院子里头种上,这样省事很多。”

这话讲完,春草做的那烤鱼就已经做好要出锅了,她拿起放进清水里细木条又插了进那细嫩的鱼肉里,拿起其中一根递给了一旁的石坪。

两人就着满天红霞嚼起了草鱼肉,石坪只觉这鱼肉经了春草的手之后完全变了个样。一口咬下去的滑嫩鱼肉里竟渗着她调好的酱汁,一边是鱼肉原本风味的鲜甜,一边是那铺撒在鱼肉表面上的胡椒辛辣,着实让人回味无穷。

果腹了一顿美餐,便得动身回去,春草重新拿起那些自己的东西的时候便看到反身回紧闭着门的院子的石坪正从里头拎着两只兔子出来,疑惑地看着他。

“它们还没吃东西。”石坪将它们递到春草面前,说道。

眼见着石坪就要松手,春草连忙给接住了两只毛茸茸的兔子,问道:“那……”

石坪连忙打断道:“你先帮我拿着,我等会带它们去找吃的。”

春草顺从地应了一声,那注意力就被怀里的两只兔子给吸引走了,逗逗这个玩玩那个,像个小孩子一样,又突然想起什么那样,说道:“这只叫毛团,那这只又叫什么?”

“……”石坪完全没想到春草会突然这样问,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了看,这俩兔子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两团白色的球状,也不知道春草是怎么分得清的,就又随口编了一个,“毛球。”

闻言的春草接着便一口一个“毛团”,“毛球”地逗弄着怀里的两只兔子,好不自在,又接着说:“这兔子最喜欢的就是那些细细长长的草料,把一条能叼着咬上许久,毛团我昨日喂了很多的草料,你待会儿就不用把它带着去觅食了。”

几句细细碎碎的谈话光景,春草便落地到了那棵村口的榕树下,把两只兔子给石坪递了回去。

那原先安安分分待在春草怀里的两只兔子不知怎的一被石坪碰了就各种挣扎了起来,那样子一看便知它们是想逃离石坪的魔爪,惹得春草看着石坪被折腾的兵荒马乱的样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

无奈石坪只好左右分了手一边一只兔子给提了起来,这样一揪倒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着手上提着的两团缩起来的白色毛球,石坪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想起春草说它们里头的毛团不用喂食,又把两只兔子提到了自己的双眼前,大眼对小眼好一阵,愣是没看出来这两只里边哪只是春草所提的“毛团”。

春草正仗着自己的木拐杖慢慢地挪回家,谁知不过走了两三步便又被石坪拦了一次,不等她问什么,石坪就又举起了两只缩成了一整团的兔子,颇为不好意思地问道:“毛团是哪只。”

春草忍着笑给他指了指手上的兔子,这一下那得到回复的石坪就又消失不见了。春草低着头捂着嘴那双肩不住地颤动起来,好一阵抚着胸口再歇了歇顺了下气,她扭头到处张望了一下,确定石坪应该已经走远了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了,一阵笑声从她嘴里挤了出来,她开怀的笑了好久紧接着便是不住的咳嗽,“怎么我笑笑都能被呛着了!”

石坪凭着他那过人的耳力走远了好久都还能听到春草那阵清悦的笑声,也同样忍不住跟着轻笑了一声。

次日午时。

“诶?这调料多了不少,怎么来的?”春草打量着眼前这又满起来的东西,还抬手拨了拨上头的东西。

石坪看了这一上了山就直接奔这头来的春草一眼,回道:“早上捉了几只山鸡送了只回家里拿去换的。”

春草抹了下那些菜叶上头还没干掉的水露,说道:“这么新鲜,这是刚刚摘下来的吧?你送了山鸡回家里去怎的不在那里吃完饭再上山?”

石坪回忆起自家嫂嫂和弟妹的那热情劲,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直接拒绝了她们的挽留又回到山上来。

不等他接话,春草又自顾自地说道:“石家大嫂还给了些冬菇啊,这样的冬菇做起来剁了肉做成肉饼最好吃,可惜现在做来不及了。还给了你几个鸡蛋,让我琢磨琢磨给你做什么吃的……”

不过几日便好像压根不晓得什么是见外的春草嘴上碎碎念着,从那堆乱放的东西里头把那些油菜都给挑了出来,又翻出来一块新鲜的猪肉,捡出里边的几个乱塞的农家鸡蛋,想着先前还有些面粉又找了半天才从之前的筐里找到。

“你那些东西不如弄个台子或者柜子给收拾一下,着实是乱的让人发愁,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你不如就去做一做,你看你连那猪肉都和鸡蛋青菜给放一块了。”春草将她那些挑出来的东西都放到一个竹篮子里,转身同一边逮着俩兔子玩的石坪说道。

大概是石坪见着自己这小厨房着实也太乱了些,也不问什么就这么应允了,拎着那两只想要逃走的兔子起身离开。

春草见他走了恰好又腾出一块地方来给她擀面,好在石坪先前见着什么都买了才让她搜刮出来一根不曾用过的擀面杖。她取过一个大的瓷碗倒了些两人份的面粉,又加了点水,便开始揉起来,由粉末到面团再到利落的刀工切出条条细面,这点时间也不过让石坪在院子里画了遍那柜子的样式图而已。

“你瞧瞧这样的可以么?”石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春草对面,正举着一张纸,冷不防说道。

春草刚切好细面正收着桌上那些散落没融进去的面粉,被石坪这么一声,吓得她一下将那些刚聚起来成一个小碗的面粉给扬了出去,就这么直冲冲地扑上了石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多年暗卫的警觉性被这平静悠扬的乡村生活给磨的少了许多,石坪下意识地便往旁边想侧头躲过那些铺撒而来的面粉,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浅浅地铺了他半张脸,那飞出去的碗又砸在了他肩部的衣服上。

偏生石坪那皮肤经了日头的照射,像极了小麦,就算这虚虚的一层面粉也让他显得极为狼狈。

“哎!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春草见给石坪整了个大花脸,心一急便想着抬手给他抹掉那印子,可她本身的那手沾的面粉更是多,这样一划就更花了。绷着脸满是歉意的春草这下也忍不住了,一下就笑了出来,捂着肚子笑得直锤桌。

“……”石坪吹了吹那纸上被沾上的粉。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看看,你先去洗把脸吧。”春草觉得这两日的石坪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靠近了,连忙接过他手上递来的那个画了东西的纸忍着笑意看起来,“这个地方多加个外头可以拉出来的台子吧,方便擀面,格子你得做成和这里的那些东西大小一样才行。”

石坪听过她这话拿了那纸就又一言不发地走回了小院。

当作没事发生憋着笑的春草把那块猪肉和那些油菜从菜篮子里头拿了出来,用清水来细细冲了一遍,那猪肉便被她再切成肉片放到了菜板上,她忍着笑意还险些将自个儿的手给切着了。

可这东西都备好了,她想着立马下锅,这一扭头就发觉这灶子火还没着呢,更别提哪里有滚烫的开水供她做菜了。赶紧又拿过那火折子给灶台点了火,舀了些水放到那铁锅里,架到了灶台上头,慢慢地等着水气升腾。

不一会儿,春草就横刀将那些猪肉片给放了上去,全部给扔进了锅里头,大火煮着,再放除了枯叶的油菜,待它们熟了便一并捞了起来搁到了边上晾开的瓷碗里头。她又倒入细面,不过一会儿就又捞起来同样搁到一边的空碗里。

将那锅里头的水给倒了,刷了一层油后打了俩鸡蛋,煎开不过半熟又倒入了水和细面,就着这鸡蛋汤给把面入了味。

春草将那鸡蛋给先放了在碗里,再把面条给分一半盖住了那鸡蛋,想着石坪还要打猎,便给他再多夹了些菜和肉片,放在了面条的上头,还往上头浇了些酱油。她把那两碗面放在矮桌上,拿宽一些的瓷碟盖在上边,就算做好了一顿午饭。

“石二哥?午饭做好了!”春草坐到椅子上冲小院喊着。

果然刚喊完便听到那小院门口吱一声开了门。

二人午饭过后,春草便拿过那本药材书册细细地看了起来,她先是寻到了自己先前认识的那些图画,再问石坪那些上面的字词和意思。

石坪则是在一边做着那木柜,二人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全是安安静静的,时不时春草就会按着那书册上头的字再念一遍,柔声里藏着执拗与好奇,同那婆娑摇曳的树影一并落在书页里,一个下午便这样过去了。

……

“春草,你这小丫头怎么腿伤着还一直往山上跑,”二嫂张氏见着那虽然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春草,便连忙赶着牵过了她的手,说道“你这丫头还笑嘻嘻的高兴什么,腿伤了上山不累啊?”

春草一路想着石坪今天那严肃模样脸上还沾着些面粉就觉得好笑,一路笑容不减,直到在村子口那榕树遇到自家二嫂,这才收敛了一些。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进了巨石村,抬眼就看到好几个少年聚在一起往午家方向走,姑嫂二人对视一眼,却都在对方眼里瞧见了不解。

二嫂张氏赶紧拉着春草往家方向走去,那些人还是先了她们进的门,两人一进门就看到里屋那头原先摆着木桌的地方坐了好几个人,正是午家老三那跟着一块上学堂的狐朋狗友,春草一扫见着应该是有七八个少年,热热闹闹的吵的像村子里头晨起咕咕咕叫个不停的鸡。

春草听了一耳朵便知道了他们正嚷嚷着要喝酒,二嫂张氏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不敢耽搁赶紧把春草往灶房方向带。

“我等会儿去问问怎么回事,你先在这呆着别出去。”二嫂张氏拍了拍春草的手,温声叮嘱着,说完便转身出了这灶房门。

春草见她出了门,就起身去看灶台上头是不是还放着些没煮过的东西,她上午临走前还见着那灶台边上的白菜和黄瓜还没动过,探头一看便看到上边的东西和她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多了两个鸡蛋。春草赶紧将那些东西放到菜篮里,拿门边的水缸来洗那些菜去。

“我来,”又赶了回来的二嫂张氏见着春草正蹲地上洗着菜,连忙走前去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小声说道,“你二哥和大哥去村长家商量事情了今儿个不回来吃饭。”

“那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儿?”春草起身又换了一瓢水搁到地上的木盆里头,问道。

“过两日乡试要开始了,你三哥他们那学堂今日说是要结业,你三哥下了学堂就招了他那些兄弟来喝酒说是要庆祝庆祝呢。”二嫂张氏笑着说道。

春草接过二嫂张氏洗过的菜,挑着上头那些枯叶给掰了下来,想了一下说:“那买酒的钱?”

二嫂张氏听见这话之后连忙抬起头来看里屋那喧闹异常的地方,见没人才低声说道:“邻家那李大不是学问极好么,你大哥就琢磨着让你三哥他们也把他给拉上好好喝一顿,攀攀感情,没得日后人家得了功名忘了咱们,就匀了你三哥钱买酒去了。”

“那咱们晚饭?”

春草抬头见她摇了摇头,只好无奈地笑笑,又听到她说:“嫂子我房里还有两干馍馍,咱们一块吃去?”

“给他们做个拍黄瓜和拿点花生当下酒的算了,我想了想按着现在他们估计正喝的开心呢!”张氏轻声道。

春草将那摘好的菜叶往旁边的筛网放去,点了点头。

“李哥李哥,咱们那么多年的兄弟你今天不赏脸来喝,那就是不给我午三面子啊!”

春草拿着那筛网刚想起身,便听见门口那方向传来自家三哥的声音,循声望去就看到午三正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李仲林往里头走。

……

“还不来?你想让我幺妹看见你这脓包样?”午三便拽着李仲林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李仲林闻言,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午三,那张脸涨成了红色,却还是顺从地跟上了午三的步伐。

午三见状便冷冷一笑,谁知一进门便看到自家幺妹春草正巧就在外头院子里,他连忙扬声喊道:“李哥李哥,咱们那么多年的兄弟你今天不赏脸来喝,那就是不给我午三面子啊!”

说完再看,午三便见李仲林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不屑地瞟了这小怂货一眼,心里暗自发笑:这李仲林在小时候就觊觎他幺妹春草,还故意让他那傻货妹妹李二丫来博取同情和那小贱货来往,就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也不看看李家什么家底,一个寡妇带俩娃没钱省的破地儿,还想要美人?

“来来来,兄弟们,我把咱们村未来的那举人老爷给带来了!”午三拖着李仲林三两步便走进了里屋,里头正热热闹闹地喝着酒呢,见那李仲林来了就有那几个人连忙赶着上去要喂酒。

“我不喝酒……我不喝!”李仲林挣扎着却又被旁边那几个汉子给缚了手脚,那头兴致勃勃的几个人就这么拿着酒碗给他灌上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被灌了三碗酒那些人才罢休,放过了李仲林。

石家老三原本躲在一旁,见李仲林被人放开了站都站不稳,赶紧上前去把这个从来不合群的家伙给扶住了,把他带到旁边的那椅子那儿坐了下来。

“你怎么跟着过这里来了?”石三俯下身子去问李仲林。

“我……我……”李仲林摇摇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什么?”石三见他好像有话要说。

“我……”李仲林支吾了几声之后,一下抓住了石三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放开。

“你这酒量,还来什么啊?”石三见李仲林那神志不清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这事就作罢了,也跟着坐在了李仲林旁边看着周围众人行酒令胡乱闹腾。

……

“二嫂,那些黄瓜我都给做好了,还加了点辣椒圈进去。”春草对着一边正烧水的张氏说道。

张氏听见这话赶紧放下了那扇着炉灶的蒲扇,站了起来,应声说:“你先放着,我待会儿拿过去,那些人喝酒你一姑娘家可千万别过去。”

春草应了她一声,见二嫂那锅里头水烧的差不多了,赶紧就把那先前摘过的菜叶给放了进去,撒了点盐,又盖上了锅盖。这点事情做完,那二嫂已经是捧着东西要出门了。

“二嫂你还落了碟花生呢!”春草见灶台上落下的东西,连忙喊道。

那急急走到灶房门口的张氏闻言脚步一顿,在春草看不见的地方露出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来,又挂上笑容回身接过春草递来的碟子,温声道:“你瞧瞧我这眼睛,果然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春草听见她这么说,看了眼外头暗了不少的天色,以为二嫂张氏眼睛看不清来着,担忧地一瘸一瘸地跟上前去,问道:“嫂子你是不是看不见了?不如我去送好了!”

背着身子的张氏闻言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并不回头,侃道:“你这丫头想什么呢,你那屋子有蜡烛他们那头也有蜡烛,我还能看得见。你瞧瞧你的腿等会儿就得摔了他们那东西呢!”

春草听见这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接话说道:“成,二嫂您尽管去我在这拄着等你回来。”

二嫂张氏低低地说了一声:“你这丫头!”

……

“三魁首!”午三高声叫着。

随即是众人喊道:“你喝你喝,别耍赖!”,“赶紧的午三,不喝你孬种!”

在那些热血沸腾玩的不亦乐乎的少年起哄下,那赌输了的午三面色涨红,接过了那旁边兄弟的一海碗酒,一口气灌了进去。这头那酒喝下去了,那脸就越发的通红起来,和他一样输的不成样子的兄弟倒是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哎各位小兄弟们,我来给你们送下酒的东西来了!”午家张氏正捧着各分了三碟的拍黄瓜和炒花生米小心翼翼地跨过那门槛进了里屋,在一群群魔乱舞的边缘朗声喊道。

张氏这一说完,就捧着那些东西往里头那被推离了原地好远的木桌去。

“你是嫂嫂啊?你怎么长的这般好看啊!跟天上的……呃仙女一样?”一边喝高了的一个人搭上张氏的胳膊,还顺势划了划,涨着一张红脸讲着不害臊的话。

张氏眼神里闪过不悦,却又立马换上了笑容,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笑着道:“你嫂嫂我十来年前也是这村里头的一枝花,可不是好看么!”

言语间已经利落地将那几碟小菜放到那木桌上了,张氏又回身冲那些他们说:“咱家老三这事情也没和家里头说,没法做点好吃的,只能这样将就着了。”

“不嫌弃不嫌弃,嫂子就当咱们是在喝花酒,喝酒哪里要菜的!是不是兄弟们!”那原先出言调戏张氏的人顺着她那话说道。

那些喝的七荤八素的男人哪里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便人人应着吼着说:“是!”

二嫂张氏的那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眼睛里满是怒火。

躲在一边的石三听着他们那话,暗自蹙了眉头,心里想着:这不是把那午家二嫂给捧着当妓女么?

石三原以为那午家二嫂会不高兴会立刻发怒,却没想到那妇人却冷静地挂着他们那些喝高了的人分辨不出来的温和假笑,吓得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却又被旁边那醉得不知世事的李仲林给一把拽了回来,跌回椅子上。

“那你们好好喝,嫂子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张氏那妇人就这么直接转身给出了里屋的门。

众人便也都停了下来,坐到那木桌旁,那人夹起来些那些下酒的小菜,细细地吃着。

众人坐下来之后醒了不少酒,才发觉自己刚才那样的出言不逊是对着午家二嫂说的,那些跟着说话的人自然也是尴尬的不行,打着哈哈就想糊弄过去。

“说起来,怎么是你那嫂子过来送啊?午幺怎么不过来?”又是那一开始出言不逊说二嫂张氏的人,这会倒是说起来春草了。

“嘿嘿,午三你们家那幺女着实是好看啊,刚才爷进来的时候就遥遥看了她一眼。哎哟那脸,那身段……”另外的少年看了眼午家老三,见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来,便也跟着调笑。

一时之间,那些少年们什么浪荡的词都冒出来了,他们那学堂的夫子应该要气死了,毕竟这群混世魔王在这之前都完全没半点让人能察觉的出的文学天赋。

这下都因为一个女子个个都变得才高八斗起来,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词自然是他们这些人嘴里吐出来的,可惜没人将那些话给记下来,不然绝对能胜过那代代流传的艳绝之词。

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毕竟只是低档次,那些身段妖娆摄骨都还只是中档次,再后头什么十八摸都给出来了,着实是不把春草当人看,那些人见午三脸上没丝毫不悦,甚至还饶有兴致去跟着他们一同拿侮辱春草来调笑,众人也就越说越疯狂,越说越放肆,还有的想着这就去把午家幺女春草给叫来陪客助兴的。

“午三哥你可真是有眼福,每天在家里就被仙女伺候着,真是让人羡慕,赶紧把她叫来让咱们兄弟尝尝味道啊?”

石三坐着正蹙眉不语,却觉得那被扯着的衣服好像一下子松开了一样,不等他反应过来,他旁边那醉的不成人样的李仲林就已经离了原地,往刚刚说话的那人方向冲了过去。

“李家狗你干什么?!”

不等那喝得正高的人有什么反应,李仲林已经直接扑了上去,把那个说话的人压在了地上狠狠地出拳,一下锤到他胸口,好像还十分不解气的模样,又抬手砸了几下,可那被压在地上的家伙也不是什么软蛋,醒了点酒就连忙挣扎着要还手。

李仲林那暴戾的打法过了好一阵之后,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去拉那骑在别人身上发疯的他。李仲林平日里就只是一直读着书,哪里是这些从小到大打架喝酒的男人的对手。

就他刚才那疯狂的打法也不过是空有一架子而已,众人轻而易举地一下就把他给拉开了,又是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众人见那李仲林不过是虚张声势,打了一阵也就放过了他,又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灌着酒。

看着屋子里这突变的事情,膛目结舌的石三一见那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李仲林滑倒在地,就赶紧去把他给扶起来,靠着土墙壁一动不动。

“你这是做什么?”石三蹲在他身边细声问道。

李仲林并不回话,只低着头一言不发,双拳紧紧地握着,脖间硬是生出来几道青筋。

“说话啊!你莫不是装的醉酒吧?”石三见他这样,就知道李仲林是听得见自己说的话的,又问道。

“石三,你在那里做什么?甭搭理那个怂货了,赶紧过来吃酒,他先前就一直对我幺妹存着些心思呢,那话叫什么?可望不可吃!”

石三听见这话,赶紧抬头站了起来,看向说话的午三,吊儿郎当的尝着酒,好不自在,客套性地接了几句话,就顺着那台阶走离了李仲林。

章节目录 第578章 番外(10 “二嫂,你觉不觉得那边好像吵了不少?”春草咬着手上的干馍馍,含糊不清地说道。

二嫂张氏夹了棵菜,嚼了两下噎后才回道:“你等会儿就呆在这屋子里头别出去,把门从里头给架住,他们那些人估计正发酒疯呢。”

春草和张氏就着那么点青菜和馍饼饱腹了一顿,二嫂张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房,春草将她送到门口也就听了她的话将门上的木槽给卡了,回身吹了那蜡烛躺倒在床,听着外头的那阵喧闹渐渐睡了过去。

待到夜半起来,她才发觉外面那声音已是歇了,就好像她刚刚听着睡着的声音是在梦里响起过的样子。

春草连忙收拾了一身衣裳,从床底拿出来一个装了块角皂的小木盆,侧耳从门边上听了许久都没有声响,连忙摸着自己的木杖和小木盆,推门而出,见着浓重夜色里确凿没人,这才发现周遭果真没了人,这才带着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往茅房方向去,想着给冲个澡。

……

石坪回到那院子里头才发现门前同样坐着一人,眯眼看去发觉竟是自己大哥,连忙走上前去问好。

“大哥怎的过来了?”

石家大哥爽朗笑言:“村长那屋里今天摆了几张桌,让我带上你去。”

石坪倒是诧异,问道:“这是怎么一个章程?”

“过两日就是乡试了,你三弟他也要去考,大家伙就琢磨着要找个人护着那群娃娃去考了那试,思来想去的不就只有你了嘛!”

石坪听着这话,眼里闪过不解,却也不问便跟着往石家方向的另外一条山路走去。

……

“你要陪着那些人去考乡试?”春草往铁锅里刷着油的手微微顿了顿,问道。

“当车夫。”石坪应答。

春草倒是惊讶,反问:“你怎么会答应?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小声嘟囔着,这话倒被石坪听全了。春草这才想起来自家三哥同石家老三也是一样大的年纪,怪不得石坪会应去给他们当车夫了。这说起来乡试,春草才想起来先前李家小姑娘二丫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琢磨着其中的事情,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我听说,那城里头要来个贵人查事情,他免不得要看看你们进城的人。”春草往那锅里放了几块切好的姜蒜洋葱,又扔了些被她切好的片状辣椒进去,淋上些酱油,嘴上倒是没有什么耽搁地温声提到。

石坪听见她这话,眼里隐着不解,接话问了句:“查什么事?”

“李家小姑娘同我说过,她无意间得知有人要查洛城三年前的事情,咱们村子里头三年前又因那疫病没了好几个人,自然要查一查咱们村子的。”

春草翻炒着锅里头的东西,想起来石坪的爹妈就是三年前染了疫病没了的,手上动作一顿,连忙说道:“对不住我刚没想起来石婶子和石叔是因……”

说话间又扭头冲石坪道歉,惹的那锅里头的东西溅起来的油都溅到她那手上了,忙不迭惊呼,又转过头去看锅里的菜。

石坪见她这一说错话就兵荒马乱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说了声“无妨”以示自己不在意她刚才的失言。

“那人就算是盘查也不会为难咱们进城的。”石坪斟酌着自己的事,扯回刚才那话题上。

春草应了一声,红着脸折腾了下锅里的菜肴,将那些冬菇尽数炒了进去。

石坪想起来春草那先前做好的山鞠穷片,多嘴问了句:“你之前做的那山鞠穷片卖出去了么?”

春草将手上的东西装盘,回身去看石坪,说道:“还没呢,没找到机会出城,也不知道要放哪里卖去。”

“若你信得过我,不如我过两日出城替你把它们卖掉,如何?”石坪手上拿着砂石,正打磨着他做的那木柜子。

“这……那我匀些里头的钱给你当报酬?”春草大喜过望,这回倒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让石坪一下没反应过来。

石坪想起来春草这小姑娘的二嫂便是卖药材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提起来问她怎么不让她二嫂代劳的事。

“可以。”

春草听着对方也同样利落地回了,朝他扬起来一个温和的笑容,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

两日便这样过去了,春草将那些拿纸包起来的山鞠穷根片尽数交给了石坪后,便再也没上过山。

“春草,那笼子里头蒸的饭你去瞧瞧!”

春草得了唤,连忙放下手头上的菜肴切丁,赶了过去看那蒸笼里头蒸着的红豆玉米糯米蒸饭,稍稍一揭开,上头那热气就漫了上来,水雾从夹缝中迸溅而出,直冲她的脸来。

她伸手去拨开那里头的水汽,露出来一碟碟放着的蒸饭来,见水汽散的差不多了,连忙拿到一边放着的木筷去戳里头的蒸饭,瞧着还不算太熟,又给盖上了。

回那乡里婶子的话,说:“还剩一小会儿呢,别急。”

“哎春草,你知不知道这要给那些考乡试的娃娃摆的饭是哪家出的银子说给办的?”那头走过来一个婶子,拉过放下筷子的春草,朝她小声地说道。

春草想起来自己手上的那些剁菜还没弄完,倒也没法,只好回道:“不知道,这乡宴不是乡里的各家各户都出一点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这回啊是那石家出的份最大的!”那婶子目光闪躲,看了眼石家大嫂和石家三娘的位置,又伏到了春草耳边,小声说道。

“那石家是有石三哥去的乡试,出的多些也不打紧啊?”春草神情古怪,又反问道。

那婶子嘿嘿一笑,回答道:“你这丫头是不知道吧?石家那二郎说是还得护送他们去乡试呢,怎的他们又多出了钱,跟个冤大头一样!”

春草闻言轻蹙了眉,眼里闪过不悦,推了推跟前的婶子,说道:“什么冤大头呢,人家愿意多出那是人家的事,咱们哪里管的那么多,石家婶子们多出了银子咱们赏钱也多了,你还背后嚼人家舌根呢!”

“哎你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今儿个脾气那么大?不讲便不讲嘛。”那婶子面上堆着讨好的笑,对上春草略带怒色的眸子。

一旁留意着春草动静的午家二嫂张氏连忙挤了过来,和那惹了春草的妇人说上话,把春草给支使回去让她去切菜去了。

春草瘸着腿一点点挪了回原位,拿起菜刀就跟着剁起来。

忙活了一下午,总算那些菜肴赶在了晚上开席前给一一做好了,

石家大嫂梁氏那头正捧着两碟青椒肉丝往席间而去,便看到落在那些婆子队伍后头一瘸一瘸的春草,眉目微蹙,从自己这头挤去出去,走到那丫头跟前。

“你这行动不便的,先回里头去歇着吧,顺带着看看那些羹汤好了没有。”石家大嫂梁氏说话间便接过了春草手上的菜碟,转身而去,也不说别的,徒留一个后脑勺给春草。

春草见状还以为那石家大嫂因上回她在石家失礼的事恼着自己呢,正打算开口解释,人都还没喊住,那梁氏就已经走开了。春草无奈只好扶着那搭起来的棚子边上的矮墙,逆着手忙脚乱的人堆往里头走去。

春草好不容易回到了后厨,赶紧按着石家大嫂梁氏的吩咐去把那熬着的玉米羹汤看着,扭着身子一直撑在那灶子旁着实让她难受不已,转头看了好几圈才发现被藏在灶台后边的木椅,连忙探过身子拿了出来。

这才一坐下呢,就有人喊她了。

“春草。”

春草连忙站了起来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可看了一圈棚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再定睛朝那矮墙的地方看去,便看到矮墙一边的树上正蹲着个人呢,那身着藏蓝色衣裳的人正是两日不曾见过一面的石坪。

“你来做什么?”春草仔细看了看周遭,确定了没人,才走向那隐在树上的石坪。

“我去洛陵城送他们起码得四日才回来,院子里头的兔子,你看能不能照料一下?”石坪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扶着矮墙的少女,问道。

“成啊,”春草将自己的重量都放在另一条没受伤的腿上,昂头看向石坪,干脆地答应了,好像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赶紧说道,“可我不能把它们给带家里头去,我每日到你那小院去照看它们成吗?”

石坪想也不想就应了声“好”。

春草见着石坪那衣裳上还隐隐有些前日里她砸到他肩上的面粉印子,还想把这事说出来提醒他一下,这时又从旁边传来叫唤的声音:“春草姐姐!春草姐姐!”扭头一看竟是那找到了棚子口的李家小姑娘二丫,春草赶紧冲她答应了一声,再转回头石坪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春草见状微微地耸了耸肩,朝那李小姑娘招招手,往她那方向走去,李二丫见找到了春草就赶紧兴冲冲的跑了进棚子,春草见状只好止住了脚步,笑着看她往她这边跑来。

“你慢点!还冒冒失失的!”春草扬声唤道。

眼看着那小姑娘脚下一滑,就要摔倒,这一摔就得连带着她旁边温着的羹汤都给撒了,春草惊呼出声,心里大喊着糟糕,赶紧要冲过去,这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那桶汤了,可若是那一桶滚烫的汤水落到李二丫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那早早消失的人偏偏在这时候又出现了,左手从后头拽过李二丫的衣领,一下子把她给拉了回去,待那小姑娘站稳了之后,又赶紧松了手。

正是石坪。

这时候春草也赶到了那丫头的跟前,一脸的焦急和担忧,恼道:“你这丫头,不是同你说了别着急吗?怎么还跑过来了!你真是!”

那李二丫闻言赶紧冲春草吐了吐舌头,又换上求饶的表情,缠上春草,说:“我这不是没看到吗……”

李二丫说话间扭头过去看向了那救了她的石坪,见是石坪,赶紧缩到了春草后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眼前那人。

“你躲什么,还不快给人道谢?谢谢人家救了你一条小命”春草觉着腰间衣服正被李二丫给扒着,转了个半身赶紧扭手去把李二丫给揪出来,又扭头冲石坪笑笑。

“我才不要,先前我娘还要我嫁给他,他还把我们给拒了。”李二丫搅着春草衣裳,就是不肯从她背后出来,还自以为石坪听不见地小声嘟囔了一声。

春草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也是这样的尴尬经历,可那时候还是她以死相逼拒的人家,可现在这样子也没法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跟石坪回话:“二丫她不懂事,谢谢你刚才救了她,小娃娃平日里纵的你别见怪。”

石坪摆摆手说道:“无妨。”接着便转身出了这竹棚子。

李二丫那小丫头见石坪走远了,这才从春草身后出来,眼巴巴满腔都是歉意地仰头看着春草。

春草低头望着这矮了她一个头多的小家伙,抵不过她那小眼神,叹了一声,说道:“往后可别那么冒失了!你瞧瞧那滚烫的汤水,落到你头上怎么办?说吧又来找我做什么?”

李二丫嘿嘿一笑,拉过春草的手,把她带到一边的椅子那让春草坐下,才说道:“春草姐姐你这两天都干嘛去了?整日整日的不见人。”

“你就想来找我玩呢?你哥后头那几天不在你还不帮着你娘干活?”春草点了点这小姑娘的鼻子,嗔怒道。

“我哪里有成天想着玩,说起来我哥哥,不知道他怎么了,前阵子喝了酒还喝的鼻青脸肿变成了大猪头回的家。”李二丫这样说着,还把手给划了一圈,比了个猪头大小的样子。

“喝酒?被我三哥拉去的那晚上么?”春草闻言暗觉不妙,赶紧回问。

李二丫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哥哥他还是被那石家三哥给带回来的,等哥哥醒了之后他又不愿说原因,娘见了心疼的要命,逼的掉了好多金豆子哥哥才说是自己摔的。”

春草一听见李二丫这样说了,便知道那邻家李仲林不是自己摔的,铁定另有原因。

春草想起来那日洗菜的时候自家三哥拉着李仲林进家门的场景,想起来他那一脸的不情愿,想来十有八九是三哥他们那些人做的。

“那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耽搁到乡试?”春草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泛起来愧疚,着急地问了句。

“好在娘亲给他涂了点从前爹爹留下来的药之后,第二天起来就消肿了,哥哥就是从那天起都不怎么说话,整日阴阴沉沉的我都不敢去招惹他了。”李二丫嘴上叨叨地讲着,说到后头那小圆脸都给皱缩成了一块,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春草见状都忍不住捏了捏这被晾着的小丫头胖乎乎的脸,搭话道:“你哥哥正备着考试呢,你别去招惹他。”

“可是连我娘也不理我,还让我别到处乱跑省的她心烦。”李二丫这回倒是难过起来。

春草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以示安慰。

“春草,该上汤了,你备一下那些东西!”

外头忽然又传来高声唤叫,春草应了一声又看向这落寞得跟阉掉的花一样的李二丫,柔声问:“你去替我拿那头的大汤勺过来可好?咱们一块儿帮着上汤水!”

李二丫的小脸听见这话立马就放晴了,除了那原先就有些黝黑的脸外着实是找不着上头哪里有刚才的阴云密布。

……

“这明日就要到洛陵城里头去了,你们还不安分些,这时候还要喝酒呢!”午家老大一下打掉那探过来拿酒盏的手,“啪”的一声惹得周围的几桌都齐齐望了过去。

午家老三倒是不急,见着自家大哥不允,脸上那讨好的笑容仍旧不改,暗地里揉了揉被一下打得发红的手,笑着低声道:“就喝一点儿!大哥你看这么多的菜,没点酒水哪里能对得住咱们家给出去的钱啊!”

“小叔你这还知道咱们家出了银子的呢?怎么不回去你那桌吃饭去,跑来咱们家里头这儿讨吃的啊?你这少了一张嘴那头菜可是没了你那份儿了!”午家大嫂杨氏夹过一块藕片,放到她身旁的儿子的碗里。

午家老三瞪了一眼那把俩女儿和儿子都从娘家接回来蹭吃蹭喝的大嫂杨氏,又冲自家哥哥笑着,说:“你这酒给了咱们,等会儿又找那些婆子要去呗,这样不是又多吃了一壶酒了么!”

“明儿个是乡试!你可想都别想!你好歹现在也算个童生,喝的醉醺醺的成什么样子!还要考试的么!”午家老大低声吼道,愣是不肯把那点酒给午三。

听着午三那话的午家大嫂杨氏倒是心下一动,觉得这小叔说的有理,便越过午家老大的手把那壶酒给拿了下来,递给了午三,眯起来眼睛笑吟吟地看向午家老大,说道:“你先别恼,你仔细想想他们那桌人都有谁?”

午家老大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梁氏倒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说道:“那寡妇李家大郎可是在里头呢,若是他们把他给喝醉了,你还记得那人那日扒拉着咱们家门口喊着谁的名字不?”

午家老大闻言,双唇一勾,笑道:“果真是你有主意些。”

“李家那日听闻还来了点银子。”梁氏被夸了一声,连忙冲他笑了笑。

……

隔了两三桌的那地方坐了一村子童生,也没坐满人,比午三他们平日里那积起来的狐朋狗友少了至少一半以上。

“弟兄们,你们午哥哥我可回来了!咱们今日不醉不归!”午三遥遥地就提着壶酒冲自己原先那桌人喊道。

“你还真弄来了?”,“来来来!”,“喝起喝起!”

午三兴致高涨地给自己这桌的人都满上,却发现同桌的位置空了一个,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问道:“李家的那个怂货呢?怎么溜了?”

“刚才李大娘跑来找他说是他家那豆丁没影了。”有人应道。

“管他做什么,他那家伙一杯倒,亏的他那天还能爬起来把咱们牙哥给揍了。”

午三拿起酒杯酌了那么一口,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以为呢,那孬种是听见了咱们污了他的心尖人。”

“哟?那你们怎么不把家里幺妹许给他啊?”那人闻言,来了兴致,赶紧问道。

午三不屑地笑说:“李家就那家里还能出得了彩礼钱?没银子哪来的媳妇儿?”

桌上众人听着午家老三这样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午三这才想起来,他们这一桌里头除了那个李仲林外,他自己也还没成亲呢!这下那脸也是一红,大声嚷嚷道:“笑个毛线,我这是要得了功名再娶,那城里头的姑娘肯定要比咱乡里头的姑娘好滋味,那个叫啥来着?功成名就之后再儿女情长!你们懂个啥啊!”

众人笑着举杯,并不搭理午三,也没揭穿他那平日里只会吃酒玩鸟上学堂从来不听讲的本性。

一时觥筹交错,席间众人好不快活。

……

“二丫!你怎么跑这里头来了!都开席了你乱跑些什么!”李仲林见着那跟在一姑娘旁的小个子李二丫,便高声喊道,恼着拨开人群挤了过去。

春草和跟在她身边帮忙的二丫正边说笑边盛着羹汤,就听见了这样一句急呼,二人齐齐转头去看来人,接着李二丫便回道:“哥哥?”

李仲林气急败坏正想冲到前边去把李二丫给揪回去,可一抬眼就看见了春草那张疑惑的脸,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红着脸温声打了个招呼,一下忘了自己的来意。

幸而春草刚才听全了他说的话,忽视了他的窘迫,笑道:“二丫是不敢打扰李大娘来着,才跑来我这里,这丫头估计是忘了要去打声招呼。”

“哥哥你怎么出来找我了?娘亲呢?我知道开席了等会儿就和春草姐姐一道回去,你就安心回自己桌上吧,你今天可是主角,可不能丢脸的!”

李仲林见了这话都不知道自己脑子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混乱的不行,晕头转向的就听着自家妹子的话直接转身给走了,倒是闹得春草她们二人莫名其妙的。

“咱们装完这最后的几盏就回席上去好不好?”春草拉了拉李二丫的小手,温声问道。

李二丫踮脚瞧了瞧人来人往的外头,再看向春草,一脸不情愿:“可我不想一个人回酒席,等会儿又得挨娘亲骂……”

“那我带你一起去午家的桌子那里好不好?”春草拿过了刚才搁下的大汤勺,笑着说道。

李二丫倒是开始纠结起来了,她也不愿看到午家大嫂那些个人,就是她们把春草各种折腾的,但是又不想让春草一个人回到那地方,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兴冲冲地问:“姐姐你别回家里那席了,跟我去咱们桌好不好?左右咱们那酒席肯定也会留那么一两个空位置的,又没有乡里的叔伯愿意坐过来,就坐咱们那桌吧!”

春草看了眼这拽着她衣裳的李二丫,应了声“好”。

……

乡里的席宴很快就吃完了,那些负责先前上菜的婶娘都趁着那人走的差不多了,赶紧就争先去把那些没被乡里人带走的碗碟筷子都给撤下来,二丫也便跟着春草一路收了许多的碗碟,她倒是不知道怎么这乡里的婶娘都这么着急地收拾,还得抢着去要那些东西。

“姐姐,那些碗碟怎么都抢着收的啊?”

春草将她手上的碗碟都垒起来,又抬起来放到脚边的箩筐里头,低声说道:“这些碗碟啊,收的多了就会多些赏钱。”

“乡里头那些来帮忙的婶娘手脚难免不太干净,会把这些碗碟都给偷偷地带回家里头去用,可又值不了多少个铜板,那里正就想到了这样的法子防着她们拿,久而久之就没多少人乐意偷这些碗碟了。”春草将那箩筐里摇摇欲坠垒起来的碟子扶了扶,又说道。

李二丫闻言觉得新奇,手上动作倒是更快了些。

……

很快那被吃的到处狼藉的乡间便被众人合力给打扫好了,那些帮了忙的婶娘们都聚到了一块,一个个要分赏钱了,石家大嫂和三嫂聚了几个婆子都邀着说要再吃些酒再回去,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春草颠了颠手上的几枚铜板,眉头微微一蹙,看向了负责发赏钱的王家婶子,说道:“怎么好像比上回要少了一些?”

“没少,你这小贱货就该得这么点。行了下一个吧!”王家婶子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算盘,冲后头排着的婶娘招招手。

“你说什么?”春草抬眼看了看这无端骂人的王家婶子。

跟在春草身边的李二丫又拉住了那排在春草前头要走的婆子,看了下人家手上的二十枚铜板,不满地说道:“怎么人家婆子的是二十个?春草姐的就只有那么点?”

李二丫这一尖声叫唤惹得周遭那些喜气洋洋闹哄哄的婶娘们都转过头来看她,可那小姑娘自小性格热情开朗也同样招那些乡里人的喜欢,倒也没人先声斥骂她什么,各位都不作声暗自观望着。

石家两位嫂子对视了一眼,一看竟是那午家的幺女春草。

春草这时候认出来那发赏钱的人正是王家混混的母亲刘氏,心下顿时了然,也知道她这是趁机报复了。若是按照春草平日里那软糯的性子,只会问一句便收下不再追究的,哪里想到她身边还跟着个李二丫呢。

石家大嫂梁氏这时候就拨开聚在一起的婆子们,挤到了前头,不悦地看着眼前对峙的人,沉声问道:“怎么一回事?”

春草见着眼前那一脸厌恶看着自己的王家刘氏斜眼看了看石家大嫂梁氏,王家刘氏又拨了拨她那尖细的指甲,尖声道:“明事理的石家娘子过来了啊,别说我不讲道理哈!”

“你故意克扣春草姐姐的赏钱,还想着要拉石大娘下水呢!”李二丫见状那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又喊道。

“二丫!别说话!”春草拉过张牙舞爪想要扑过去的李二丫。

“午春草,今天虽说也跟着一块做了酒席了,可是借故没上菜,大家都看着你拿着菜又给折回去了,是不是?”王家刘氏昂起头来,慢条斯理地讲着。

“她腿脚不利索,那是我怕她弄洒了些菜才不让她跟着去上菜,后头那些汤都是她在棚子里头盛好的,那些赏钱你就该给她和大家伙都一样的铜板。”石家大嫂倒是出奇的站到了春草那一边。

众人都是惊奇不已,自从春草那天在石家寻死的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慢慢地在暗地里传开之后,乡里头的人都知道那石家和午家就结上梁子了,后头那石家人硬是把这事给掀了过去才没传到午家那群人还有春草的耳朵里,倒是乡里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不光是别人,春草她自己也是惊奇万分,寻思了一下赶紧说道:“乡里头的婶娘们要的赏钱都是十五个铜板,我没去上菜,匀出三个铜板来。后头又攒了两个半箩筐的碗碟,王家婶婶你该给我二十一个铜板才是。”

“二十一个!”李二丫跟着喊了声。

周遭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婆子也跟着说道:“王家姐姐可不能这样欺负人家小姑娘啊!”,“那丫头跟了咱们做了那么久席子你还不知道她为人呐?又不是故意不去上的菜。”,“赶紧的把铜板都拨回去吧,你家又不是却那几个铜板。”,“……”

那王家刘氏听了这话面色涨的通红,她倒没想到那石家大嫂会不站她这边,想着春草先前那拒了自家儿子都来气,想着终于寻到个错处让她心里爽利爽利,哪里会想到那些个婆子一个个落井下石的,赶紧手里头拨了七八个铜板砸到桌子上,喊道:“下一个!”

“这人真是……”

春草连忙拉过张牙舞爪的李二丫,收过那桌上的铜板冲一边的石家大嫂笑笑,便离开了。

“别仗着人家家里头人走了就明着欺压人家。”石家大嫂掷下这么一句话也便跟着呼朋唤友地离去,倒是留了那面色铁青王家刘氏在哪儿给后头那些婶娘们算赏钱。

春草牵着李小姑娘走在乡野的小路上,晚上那宴席摆开的地方离她们家都有些远了,隔着两地约莫得走上一刻钟。两人凭着月色一路往回走,说说笑笑遇上那些吠叫的犬只倒没什么可怕的。

二人快走到李家的时候便看到有个人正站在李家门前不住地往她们方向张望,显然她们俩太好认了,那人见着她们走近,连忙快步走来。

“李家哥哥。”春草拉着李二丫忙说话打招呼,松开了她的手把她往李仲林方向推了推。

李二丫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抬头说了句:“春草姐姐再见。”便自顾自地进了李家门,也不管后头自家哥哥是不是还在外面。

李仲林见状,拘谨地冲春草笑了笑。

春草并不在意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心里头想起来若果那些山鞠穷根片都给卖了出去,那得的一大笔银子该怎么办,这样一瘸一瘸地往家里方向走去,也不过十来步的距离而已。

可偏偏在她要走到那门边上的时候,冷不防的有人一下子从后边抓住了她的手,吓得春草下意识的便要惊叫出声,却又听见了那个嗓音格外的熟悉。

“春草!别叫!咱们聊聊可以么?”

春草顺势转了过身,不解地看向了那因为夜色浓重而无法看清的脸,那声音的主人正是李仲林。

“你先放开我!”春草闻言倒是没怎么强行挣扎,赶紧低声说道。

李仲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那一点点走开的春草好像要就这样远离自己的生活那样,脑子里闪过了一点怪异的感觉便不由自已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这时候听见了她的声音倒是理智回笼了,连忙松开了紧紧箍住了的手,一下子乱了套,也不敢再做些什么动作。

春草见他放开了,满心都是疑惑,往后退开了好几步,手上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那木拐杖,作出一脸防备的样子,静静的候着李仲林说话,一时二人都不言语倒是像在尴尬地对峙。

待了半晌,春草终于听见面前这没法看清表情的人说话了,可这不说还好,倒是一说话就把她吓了一大跳。

“我若是乡试考中了,你能不能嫁给我?”

春草听了这话怔怔地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从小到大只当作哥哥的李仲林,满心都是怀疑,丝毫没有那些姑娘们被求娶后的娇羞,不自觉地便蹙了眉,略带些不悦地看向他。

这李家哥哥是在拿乡试作要挟啊。

可春草又是真心把李仲林当哥哥看,这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站在原地静静地垂眸不敢看他。

李仲林心里焦急万分,等了半晌又不见春草说话,像魔怔了一样上前了两步,又追问道:“好不好?我考中之后嫁给我好不好?”

“哟!你们这孤男寡女的杵在这做什么呢?”

……

午家大嫂杨氏等了半日门都不见春草那丫头回来,已是有些不耐烦,听见了旁边那李家传来说话声,结果抬头见着那矮墙外头正有个摇摇晃晃还伴了些木杖落地的声音,赶紧就扔下了扫帚跨过了午家大开的门,还没迈开步子呢,就又听到了一男人的声音,连忙止住了脚步。

午家大嫂杨氏暗搓搓地想着:“这丫头还在外头勾男人呢?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她!”

边想着就边小心翼翼地往外头那地儿张望,结果这一瞧便看见了李家那毛头小子正大胆的拦了春草,顿时心下一乐,这下好了等那李家小子再说上两句自己就冲出去给当场捉个奸,把那李家小子给扭了去里正哪里去,说他轻薄春草那死丫头,就算李家不认那也能诓上一点银子,若是李家认了就把春草给卖过去,那银子就能名正言顺的得上不少了!

想到这里,躲在阴影里的杨氏不禁发笑,不怀好意地看向他们俩。

……

“三哥。”春草还想着怎么回应呢,这一下便被自家三哥给打断了,瞧着午三出现的方向离着他们尚且还有点距离,应当是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的,这时便心下一喜,扬声唤道。

午三喝的醉意朦胧,走了一路被那夜风吹的醒了不少,遥遥地看见自家幺妹正和那邻家的李怂包正对立而站呢,便扬声说了话,谁知那平时避他如蛇蝎的春草这回倒是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一时语塞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又听见那丫头开口了。

“李家哥哥说着要和你说说明日乡试的事情,遇上我了想让我转告给你,既然三哥你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两位哥哥慢聊。”说完春草就忙不迭地往家方向走去。

不待春草走近,候在门边上一下没反应过来的午家大嫂杨氏这才一把拉过那一瘸一瘸走的极像逃跑似的春草,拽着她就要往家里头走。

春草原本正提心吊胆呢,这又被猛地一拽险些就摔倒在地,幸好她那木拐杖给撑了撑才没扑倒在家门口,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大嫂杨氏那狰狞的表情,连忙要往后退,说道:“你要做什么?”

“这么晚才回到这,是勾了多少个男人啊?这个时候就想甩开家里人?我和你讲你想都别想,做白日梦去吧你!”大嫂杨氏到底不敢大声说话,只低声吼着,松了那揪着春草衣服的手,倒是又拉过她的衣领,伸手就要往她怀里探去,“今天那帮厨的赏钱呢?拿出来!”

春草不住地往后闪躲,倒是不敢高声说话,原先并不想给她,但是对上自家大嫂杨氏那副凶狠的模样,再想了想自己还伤着没好的腿,眼眶默不作声地红了大半,只将那丁点委屈都给咽了下去,沉声说道:“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拿。”

每回一得了赏钱回到家定会被家里头人给抢了,那原先少掉的铜板还不如不挣呢!

杨氏估计她不敢造次,便松开了她,任由春草自己去拿。

“哟?二十一块铜板?这回倒是多了不少啊,下回记得先掏出来。”杨氏颠了颠手上的铜板,心情出奇的好,这次倒是没有再为难春草便施施然地走了。

“哎你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今儿个脾气那么大?不讲便不讲嘛。”那婶子面上堆着讨好的笑,对上春草略带怒色的眸子。

一旁留意着春草动静的午家二嫂张氏连忙挤了过来,和那惹了春草的妇人说上话,把春草给支使回去让她去切菜去了。

春草瘸着腿一点点挪了回原位,拿起菜刀就跟着剁起来。

忙活了一下午,总算那些菜肴赶在了晚上开席前给一一做好了,

石家大嫂梁氏那头正捧着两碟青椒肉丝往席间而去,便看到落在那些婆子队伍后头一瘸一瘸的春草,眉目微蹙,从自己这头挤去出去,走到那丫头跟前。

“你这行动不便的,先回里头去歇着吧,顺带着看看那些羹汤好了没有。”石家大嫂梁氏说话间便接过了春草手上的菜碟,转身而去,也不说别的,徒留一个后脑勺给春草。

春草见状还以为那石家大嫂因上回她在石家失礼的事恼着自己呢,正打算开口解释,人都还没喊住,那梁氏就已经走开了。春草无奈只好扶着那搭起来的棚子边上的矮墙,逆着手忙脚乱的人堆往里头走去。

春草好不容易回到了后厨,赶紧按着石家大嫂梁氏的吩咐去把那熬着的玉米羹汤看着,扭着身子一直撑在那灶子旁着实让她难受不已,转头看了好几圈才发现被藏在灶台后边的木椅,连忙探过身子拿了出来。

这才一坐下呢,就有人喊她了。

“春草。”

春草连忙站了起来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可看了一圈棚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再定睛朝那矮墙的地方看去,便看到矮墙一边的树上正蹲着个人呢,那身着藏蓝色衣裳的人正是两日不曾见过一面的石坪。

“你来做什么?”春草仔细看了看周遭,确定了没人,才走向那隐在树上的石坪。

“我去洛陵城送他们起码得四日才回来,院子里头的兔子,你看能不能照料一下?”石坪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扶着矮墙的少女,问道。

“成啊,”春草将自己的重量都放在另一条没受伤的腿上,昂头看向石坪,干脆地答应了,好像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赶紧说道,“可我不能把它们给带家里头去,我每日到你那小院去照看它们成吗?”

石坪想也不想就应了声“好”。

春草见着石坪那衣裳上还隐隐有些前日里她砸到他肩上的面粉印子,还想把这事说出来提醒他一下,这时又从旁边传来叫唤的声音:“春草姐姐!春草姐姐!”扭头一看竟是那找到了棚子口的李家小姑娘二丫,春草赶紧冲她答应了一声,再转回头石坪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春草见状微微地耸了耸肩,朝那李小姑娘招招手,往她那方向走去,李二丫见找到了春草就赶紧兴冲冲的跑了进棚子,春草见状只好止住了脚步,笑着看她往她这边跑来。

“你慢点!还冒冒失失的!”春草扬声唤道。

眼看着那小姑娘脚下一滑,就要摔倒,这一摔就得连带着她旁边温着的羹汤都给撒了,春草惊呼出声,心里大喊着糟糕,赶紧要冲过去,这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那桶汤了,可若是那一桶滚烫的汤水落到李二丫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那早早消失的人偏偏在这时候又出现了,左手从后头拽过李二丫的衣领,一下子把她给拉了回去,待那小姑娘站稳了之后,又赶紧松了手。

正是石坪。

这时候春草也赶到了那丫头的跟前,一脸的焦急和担忧,恼道:“你这丫头,不是同你说了别着急吗?怎么还跑过来了!你真是!”

那李二丫闻言赶紧冲春草吐了吐舌头,又换上求饶的表情,缠上春草,说:“我这不是没看到吗……”

李二丫说话间扭头过去看向了那救了她的石坪,见是石坪,赶紧缩到了春草后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眼前那人。

“你躲什么,还不快给人道谢?谢谢人家救了你一条小命”春草觉着腰间衣服正被李二丫给扒着,转了个半身赶紧扭手去把李二丫给揪出来,又扭头冲石坪笑笑。

“我才不要,先前我娘还要我嫁给他,他还把我们给拒了。”李二丫搅着春草衣裳,就是不肯从她背后出来,还自以为石坪听不见地小声嘟囔了一声。

春草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也是这样的尴尬经历,可那时候还是她以死相逼拒的人家,可现在这样子也没法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跟石坪回话:“二丫她不懂事,谢谢你刚才救了她,小娃娃平日里纵的你别见怪。”

石坪摆摆手说道:“无妨。”接着便转身出了这竹棚子。

李二丫那小丫头见石坪走远了,这才从春草身后出来,眼巴巴满腔都是歉意地仰头看着春草。

春草低头望着这矮了她一个头多的小家伙,抵不过她那小眼神,叹了一声,说道:“往后可别那么冒失了!你瞧瞧那滚烫的汤水,落到你头上怎么办?说吧又来找我做什么?”

李二丫嘿嘿一笑,拉过春草的手,把她带到一边的椅子那让春草坐下,才说道:“春草姐姐你这两天都干嘛去了?整日整日的不见人。”

“你就想来找我玩呢?你哥后头那几天不在你还不帮着你娘干活?”春草点了点这小姑娘的鼻子,嗔怒道。

“我哪里有成天想着玩,说起来我哥哥,不知道他怎么了,前阵子喝了酒还喝的鼻青脸肿变成了大猪头回的家。”李二丫这样说着,还把手给划了一圈,比了个猪头大小的样子。

“喝酒?被我三哥拉去的那晚上么?”春草闻言暗觉不妙,赶紧回问。

李二丫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哥哥他还是被那石家三哥给带回来的,等哥哥醒了之后他又不愿说原因,娘见了心疼的要命,逼的掉了好多金豆子哥哥才说是自己摔的。”

春草一听见李二丫这样说了,便知道那邻家李仲林不是自己摔的,铁定另有原因。

章节目录 第579章 番外(11 春草想起来那日洗菜的时候自家三哥拉着李仲林进家门的场景,想起来他那一脸的不情愿,想来十有八九是三哥他们那些人做的。

“那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耽搁到乡试?”春草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泛起来愧疚,着急地问了句。

“好在娘亲给他涂了点从前爹爹留下来的药之后,第二天起来就消肿了,哥哥就是从那天起都不怎么说话,整日阴阴沉沉的我都不敢去招惹他了。”李二丫嘴上叨叨地讲着,说到后头那小圆脸都给皱缩成了一块,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春草见状都忍不住捏了捏这被晾着的小丫头胖乎乎的脸,搭话道:“你哥哥正备着考试呢,你别去招惹他。”

“可是连我娘也不理我,还让我别到处乱跑省的她心烦。”李二丫这回倒是难过起来。

春草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以示安慰。

“春草,该上汤了,你备一下那些东西!”

外头忽然又传来高声唤叫,春草应了一声又看向这落寞得跟阉掉的花一样的李二丫,柔声问:“你去替我拿那头的大汤勺过来可好?咱们一块儿帮着上汤水!”

李二丫的小脸听见这话立马就放晴了,除了那原先就有些黝黑的脸外着实是找不着上头哪里有刚才的阴云密布。

“这明日就要到洛陵城里头去了,你们还不安分些,这时候还要喝酒呢!”午家老大一下打掉那探过来拿酒盏的手,“啪”的一声惹得周围的几桌都齐齐望了过去。

午家老三倒是不急,见着自家大哥不允,脸上那讨好的笑容仍旧不改,暗地里揉了揉被一下打得发红的手,笑着低声道:“就喝一点儿!大哥你看这么多的菜,没点酒水哪里能对得住咱们家给出去的钱啊!”

“小叔你这还知道咱们家出了银子的呢?怎么不回去你那桌吃饭去,跑来咱们家里头这儿讨吃的啊?你这少了一张嘴那头菜可是没了你那份儿了!”午家大嫂杨氏夹过一块藕片,放到她身旁的儿子的碗里。

午家老三瞪了一眼那把俩女儿和儿子都从娘家接回来蹭吃蹭喝的大嫂杨氏,又冲自家哥哥笑着,说:“你这酒给了咱们,等会儿又找那些婆子要去呗,这样不是又多吃了一壶酒了么!”

“明儿个是乡试!你可想都别想!你好歹现在也算个童生,喝的醉醺醺的成什么样子!还要考试的么!”午家老大低声吼道,愣是不肯把那点酒给午三。

听着午三那话的午家大嫂杨氏倒是心下一动,觉得这小叔说的有理,便越过午家老大的手把那壶酒给拿了下来,递给了午三,眯起来眼睛笑吟吟地看向午家老大,说道:“你先别恼,你仔细想想他们那桌人都有谁?”

午家老大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梁氏倒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说道:“那寡妇李家大郎可是在里头呢,若是他们把他给喝醉了,你还记得那人那日扒拉着咱们家门口喊着谁的名字不?”

午家老大闻言,双唇一勾,笑道:“果真是你有主意些。”

“李家那日听闻还来了点银子。”梁氏被夸了一声,连忙冲他笑了笑。

隔了两三桌的那地方坐了一村子童生,也没坐满人,比午三他们平日里那积起来的狐朋狗友少了至少一半以上。

“弟兄们,你们午哥哥我可回来了!咱们今日不醉不归!”午三遥遥地就提着壶酒冲自己原先那桌人喊道。

“你还真弄来了?”,“来来来!”,“喝起喝起!”

午三兴致高涨地给自己这桌的人都满上,却发现同桌的位置空了一个,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问道:“李家的那个怂货呢?怎么溜了?”

“刚才李大娘跑来找他说是他家那豆丁没影了。”有人应道。

“管他做什么,他那家伙一杯倒,亏的他那天还能爬起来把咱们牙哥给揍了。”

午三拿起酒杯酌了那么一口,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以为呢,那孬种是听见了咱们污了他的心尖人。”

“哟?那你们怎么不把家里幺妹许给他啊?”那人闻言,来了兴致,赶紧问道。

午三不屑地笑说:“李家就那家里还能出得了彩礼钱?没银子哪来的媳妇儿?”

桌上众人听着午家老三这样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午三这才想起来,他们这一桌里头除了那个李仲林外,他自己也还没成亲呢!这下那脸也是一红,大声嚷嚷道:“笑个毛线,我这是要得了功名再娶,那城里头的姑娘肯定要比咱乡里头的姑娘好滋味,那个叫啥来着?功成名就之后再儿女情长!你们懂个啥啊!”

众人笑着举杯,并不搭理午三,也没揭穿他那平日里只会吃酒玩鸟上学堂从来不听讲的本性。

一时觥筹交错,席间众人好不快活。

“二丫!你怎么跑这里头来了!都开席了你乱跑些什么!”李仲林见着那跟在一姑娘旁的小个子李二丫,便高声喊道,恼着拨开人群挤了过去。

春草和跟在她身边帮忙的二丫正边说笑边盛着羹汤,就听见了这样一句急呼,二人齐齐转头去看来人,接着李二丫便回道:“哥哥?”

李仲林气急败坏正想冲到前边去把李二丫给揪回去,可一抬眼就看见了春草那张疑惑的脸,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红着脸温声打了个招呼,一下忘了自己的来意。

幸而春草刚才听全了他说的话,忽视了他的窘迫,笑道:“二丫是不敢打扰李大娘来着,才跑来我这里,这丫头估计是忘了要去打声招呼。”

“哥哥你怎么出来找我了?娘亲呢?我知道开席了等会儿就和春草姐姐一道回去,你就安心回自己桌上吧,你今天可是主角,可不能丢脸的!”

李仲林见了这话都不知道自己脑子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混乱的不行,晕头转向的就听着自家妹子的话直接转身给走了,倒是闹得春草她们二人莫名其妙的。

“咱们装完这最后的几盏就回席上去好不好?”春草拉了拉李二丫的小手,温声问道。

李二丫踮脚瞧了瞧人来人往的外头,再看向春草,一脸不情愿:“可我不想一个人回酒席,等会儿又得挨娘亲骂……”

“那我带你一起去午家的桌子那里好不好?”春草拿过了刚才搁下的大汤勺,笑着说道。

李二丫倒是开始纠结起来了,她也不愿看到午家大嫂那些个人,就是她们把春草各种折腾的,但是又不想让春草一个人回到那地方,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兴冲冲地问。

“姐姐你别回家里那席了,跟我去咱们桌好不好?左右咱们那酒席肯定也会留那么一两个空位置的,又没有乡里的叔伯愿意坐过来,就坐咱们那桌吧!”

春草看了眼这拽着她衣裳的李二丫,应了声“好”。

乡里的席宴很快就吃完了,那些负责先前上菜的婶娘都趁着那人走的差不多了,赶紧就争先去把那些没被乡里人带走的碗碟筷子都给撤下来,二丫也便跟着春草一路收了许多的碗碟,她倒是不知道怎么这乡里的婶娘都这么着急地收拾,还得抢着去要那些东西。

“姐姐,那些碗碟怎么都抢着收的啊?”

春草将她手上的碗碟都垒起来,又抬起来放到脚边的箩筐里头,低声说道:“这些碗碟啊,收的多了就会多些赏钱。”

“乡里头那些来帮忙的婶娘手脚难免不太干净,会把这些碗碟都给偷偷地带回家里头去用,可又值不了多少个铜板,那里正就想到了这样的法子防着她们拿,久而久之就没多少人乐意偷这些碗碟了。”春草将那箩筐里摇摇欲坠垒起来的碟子扶了扶,又说道。

李二丫闻言觉得新奇,手上动作倒是更快了些。

很快那被吃的到处狼藉的乡间便被众人合力给打扫好了,那些帮了忙的婶娘们都聚到了一块,一个个要分赏钱了,石家大嫂和三嫂聚了几个婆子都邀着说要再吃些酒再回去,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春草颠了颠手上的几枚铜板,眉头微微一蹙,看向了负责发赏钱的王家婶子,说道:“怎么好像比上回要少了一些?”

“没少,你这小贱货就该得这么点。行了下一个吧!”王家婶子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算盘,冲后头排着的婶娘招招手。

“你说什么?”春草抬眼看了看这无端骂人的王家婶子。

跟在春草身边的李二丫又拉住了那排在春草前头要走的婆子,看了下人家手上的二十枚铜板,不满地说道:“怎么人家婆子的是二十个?春草姐的就只有那么点?”

李二丫这一尖声叫唤惹得周遭那些喜气洋洋闹哄哄的婶娘们都转过头来看她,可那小姑娘自小性格热情开朗也同样招那些乡里人的喜欢,倒也没人先声斥骂她什么,各位都不作声暗自观望着。

石家两位嫂子对视了一眼,一看竟是那午家的幺女春草。

春草这时候认出来那发赏钱的人正是王家混混的母亲刘氏,心下顿时了然,也知道她这是趁机报复了。若是按照春草平日里那软糯的性子,只会问一句便收下不再追究的,哪里想到她身边还跟着个李二丫呢。

石家大嫂梁氏这时候就拨开聚在一起的婆子们,挤到了前头,不悦地看着眼前对峙的人,沉声问道:“怎么一回事?”

春草见着眼前那一脸厌恶看着自己的王家刘氏斜眼看了看石家大嫂梁氏,王家刘氏又拨了拨她那尖细的指甲,尖声道:“明事理的石家娘子过来了啊,别说我不讲道理哈!”

“你故意克扣春草姐姐的赏钱,还想着要拉石大娘下水呢!”李二丫见状那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又喊道。

“二丫!别说话!”春草拉过张牙舞爪想要扑过去的李二丫。

“午春草,今天虽说也跟着一块做了酒席了,可是借故没上菜,大家都看着你拿着菜又给折回去了,是不是?”王家刘氏昂起头来,慢条斯理地讲着。

“她腿脚不利索,那是我怕她弄洒了些菜才不让她跟着去上菜,后头那些汤都是她在棚子里头盛好的,那些赏钱你就该给她和大家伙都一样的铜板。”石家大嫂倒是出奇的站到了春草那一边。

众人都是惊奇不已,自从春草那天在石家寻死的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慢慢地在暗地里传开之后,乡里头的人都知道那石家和午家就结上梁子了,后头那石家人硬是把这事给掀了过去才没传到午家那群人还有春草的耳朵里,倒是乡里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不光是别人,春草她自己也是惊奇万分,寻思了一下赶紧说道:“乡里头的婶娘们要的赏钱都是十五个铜板,我没去上菜,匀出三个铜板来。后头又攒了两个半箩筐的碗碟,王家婶婶你该给我二十一个铜板才是。”

“二十一个!”李二丫跟着喊了声。

周遭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婆子也跟着说道:“王家姐姐可不能这样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那丫头跟了咱们做了那么久席子你还不知道她为人呐?又不是故意不去上的菜。”

“赶紧的把铜板都拨回去吧,你家又不是却那几个铜板。”

“……”

那王家刘氏听了这话面色涨的通红,她倒没想到那石家大嫂会不站她这边,想着春草先前那拒了自家儿子都来气,想着终于寻到个错处让她心里爽利爽利,哪里会想到那些个婆子一个个落井下石的,赶紧手里头拨了七八个铜板砸到桌子上,喊道:“下一个!”

“这人真是……”

春草连忙拉过张牙舞爪的李二丫,收过那桌上的铜板冲一边的石家大嫂笑笑,便离开了。

“别仗着人家家里头人走了就明着欺压人家。”石家大嫂掷下这么一句话也便跟着呼朋唤友地离去,倒是留了那面色铁青王家刘氏在哪儿给后头那些婶娘们算赏钱。

春草牵着李小姑娘走在乡野的小路上,晚上那宴席摆开的地方离她们家都有些远了,隔着两地约莫得走上一刻钟。两人凭着月色一路往回走,说说笑笑遇上那些吠叫的犬只倒没什么可怕的。

二人快走到李家的时候便看到有个人正站在李家门前不住地往她们方向张望,显然她们俩太好认了,那人见着她们走近,连忙快步走来。

“李家哥哥。”春草拉着李二丫忙说话打招呼,松开了她的手把她往李仲林方向推了推。

李二丫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抬头说了句:“春草姐姐再见。”便自顾自地进了李家门,也不管后头自家哥哥是不是还在外面。

李仲林见状,拘谨地冲春草笑了笑。

春草并不在意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心里头想起来若果那些山鞠穷根片都给卖了出去,那得的一大笔银子该怎么办,这样一瘸一瘸地往家里方向走去,也不过十来步的距离而已。

可偏偏在她要走到那门边上的时候,冷不防的有人一下子从后边抓住了她的手,吓得春草下意识的便要惊叫出声,却又听见了那个嗓音格外的熟悉。

“春草!别叫!咱们聊聊可以么?”

春草顺势转了过身,不解地看向了那因为夜色浓重而无法看清的脸,那声音的主人正是李仲林。

“你先放开我!”春草闻言倒是没怎么强行挣扎,赶紧低声说道。

李仲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那一点点走开的春草好像要就这样远离自己的生活那样,脑子里闪过了一点怪异的感觉便不由自已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这时候听见了她的声音倒是理智回笼了,连忙松开了紧紧箍住了的手,一下子乱了套,也不敢再做些什么动作。

春草见他放开了,满心都是疑惑,往后退开了好几步,手上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那木拐杖,作出一脸防备的样子,静静的候着李仲林说话,一时二人都不言语倒是像在尴尬地对峙。

待了半晌,春草终于听见面前这没法看清表情的人说话了,可这不说还好,倒是一说话就把她吓了一大跳。

“我若是乡试考中了,你能不能嫁给我?”

春草听了这话怔怔地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从小到大只当作哥哥的李仲林,满心都是怀疑,丝毫没有那些姑娘们被求娶后的娇羞,不自觉地便蹙了眉,略带些不悦地看向他。

这李家哥哥是在拿乡试作要挟啊。

可春草又是真心把李仲林当哥哥看,这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站在原地静静地垂眸不敢看他。

李仲林心里焦急万分,等了半晌又不见春草说话,像魔怔了一样上前了两步,又追问道:“好不好?我考中之后嫁给我好不好?”

“哟!你们这孤男寡女的杵在这做什么呢?”

午家大嫂杨氏等了半日门都不见春草那丫头回来,已是有些不耐烦,听见了旁边那李家传来说话声,结果抬头见着那矮墙外头正有个摇摇晃晃还伴了些木杖落地的声音,赶紧就扔下了扫帚跨过了午家大开的门,还没迈开步子呢,就又听到了一男人的声音,连忙止住了脚步。

午家大嫂杨氏暗搓搓地想着:“这丫头还在外头勾男人呢?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她!”

边想着就边小心翼翼地往外头那地儿张望,结果这一瞧便看见了李家那毛头小子正大胆的拦了春草,顿时心下一乐。

这下好了等那李家小子再说上两句自己就冲出去给当场捉个奸,把那李家小子给扭了去里正哪里去,说他轻薄春草那死丫头,就算李家不认那也能诓上一点银子,若是李家认了就把春草给卖过去,那银子就能名正言顺的得上不少了!

想到这里,躲在阴影里的杨氏不禁发笑,不怀好意地看向他们俩。

“三哥。”春草还想着怎么回应呢,这一下便被自家三哥给打断了,瞧着午三出现的方向离着他们尚且还有点距离,应当是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的,这时便心下一喜,扬声唤道。

午三喝的醉意朦胧,走了一路被那夜风吹的醒了不少,遥遥地看见自家幺妹正和那邻家的李怂包正对立而站呢,便扬声说了话,谁知那平时避他如蛇蝎的春草这回倒是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一时语塞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又听见那丫头开口了。

“李家哥哥说着要和你说说明日乡试的事情,遇上我了想让我转告给你,既然三哥你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两位哥哥慢聊。”说完春草就忙不迭地往家方向走去。

不待春草走近,候在门边上一下没反应过来的午家大嫂杨氏这才一把拉过那一瘸一瘸走的极像逃跑似的春草,拽着她就要往家里头走。

春草原本正提心吊胆呢,这又被猛地一拽险些就摔倒在地,幸好她那木拐杖给撑了撑才没扑倒在家门口,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大嫂杨氏那狰狞的表情,连忙要往后退,说道:“你要做什么?”

“这么晚才回到这,是勾了多少个男人啊?这个时候就想甩开家里人?我和你讲你想都别想,做白日梦去吧你!”大嫂杨氏到底不敢大声说话,只低声吼着,松了那揪着春草衣服的手,倒是又拉过她的衣领,伸手就要往她怀里探去,“今天那帮厨的赏钱呢?拿出来!”

春草不住地往后闪躲,倒是不敢高声说话,原先并不想给她,但是对上自家大嫂杨氏那副凶狠的模样,再想了想自己还伤着没好的腿,眼眶默不作声地红了大半,只将那丁点委屈都给咽了下去,沉声说道:“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拿。”

每回一得了赏钱回到家定会被家里头人给抢了,那原先少掉的铜板还不如不挣呢!

杨氏估计她不敢造次,便松开了她,任由春草自己去拿。

“哟?二十一块铜板?这回倒是多了不少啊,下回记得先掏出来。”杨氏颠了颠手上的铜板,心情出奇的好,这次倒是没有再为难春草便施施然地走了。

那赏钱刚被杨氏拿走,外头的午家老三便随之进了门,不屑地看了乖乖交出银子的春草一眼,哼了一声倒是融进了夜色大摇大摆地进了自己房间。

春草暗自松了一口气,从前就算交了银子也会挨上一顿拳打脚踢,这回大嫂倒是大发慈悲了,也不见三哥朝她泄愤,兀自扯扯嘴角轻笑了一下。

挪到了木门那地方给关上之后,春草才慢慢地往灶房而去,凉风习习吹得裹着薄衣的她打了个寒战,这才想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八月了。她进了灶房不敢点灯,只好将灶房门给打开了,借着外头的月光来整理自己的东西,摸出了一套中衣和那小木盆便要出门去洗漱,待摸到茅房的时候见着那一边木桶上堆积起来的衣裳,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等到她晾好衣裳早是月已中天了,春草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疼不已的肩膀,又慢慢地往灶房那头去,不住地细声叹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呵……”

迷糊间春草似乎还听见了一声轻笑,那瞌睡一下就被惊了回去,赶紧四周张望,一抬头就瞧见了一人正蹲在自家房顶上,慌张地往后退去,正想着尖叫听见那人的声音又给立马止住了,这一晚上来来去去的都是惊吓。

“你这小丫头都快到中秋了才开的桃花啊?”

春草古怪地看向一开口就莫名其妙说出这样一句话的石坪,不禁蹙眉,沉声说道:“你跟踪我做什么?”

石坪闻言,挑眉答道:“我没跟踪,在这等了你半天了。”

“你为什么等我?”春草抬手揉了揉因昂头而绷紧了的脖子,问道。

接着她便看到了从房顶抛下来一个泛着银光的东西,下意识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钥匙,便听到头顶传来说话声:“给你送院子的钥匙。”

春草闻言点了点头,将那钥匙给收了进自己的怀里,想着就要往回灶房去,走了两步自觉不对劲,扭头一看,石坪还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根本不想走的样子。早已习惯了石坪那种说完事就立马消失的春草,第一次遇着他不主动离开的情况,顿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正想说话呢,便又听见了石坪开口。

“你怎么不答应他?”

一贯生冷的语调让人听不出情绪。

春草不解地看向隐在一片漆黑里只看得到周遭轮廓的石坪,稍稍一愣神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仿佛自嘲地笑了笑,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倒是敢说。”石坪藏在阴影里的视线好像若有若无,月下清辉落在那不远处的人身上,面笼柔光,泛着莹白的肌肤瞧着似是吹弹可破。石坪定了定心神,刻意地忽视面前这姑娘的注视,丢下一声“走了”便又没入浓稠的夜色里。

春草无声地站立看着石坪离去的地方,过了好一阵,才好像回过神来的模样,慢慢地挪回灶房去。

次日一早。

“春草姐姐!”春草刚出的家门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后头传来一阵叫唤,回头一看便看见了邻家那李小姑娘手上提着竹篮子迈着小短腿往自己这边奔,“姐姐,我和你一起采药去!”

春草瞧着眼前这扒拉着自己衣角料定了不肯撒手的李二丫,只觉一阵头疼,若是她跟去了,那怎么给石坪的两只兔子喂吃的啊!

“春草姐姐,我今天出来前和我娘说了,她可是准了我跟着你上山玩儿的,你可不能不带我!”李二丫瞧见春草好像面有难色的样子,连忙把自己娘亲给搬出来了。

春草无力地冲李二丫扯了扯嘴角,说道:“那你可不能捣乱啊。”

“我保证!”李二丫兴致勃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我哥哥今天天都才刚刚亮就出门了,都那早饭都来得及吃。”

“村里头给他们备了干粮在路上吃,你不用担心。”春草回想了下今天刚亮的时候家里头那兵荒马乱的样子,说是要给三哥备粮食,大嫂愣是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来砸她灶房门了,又是烧水又是熬粥的,结果那拉了一车子人的石坪到了村口接午三的时候就说村里头都给备好了东西在路上吃,让她白忙活了一趟。

二人一路扯着话,一路拈花带草的倒是收获满满。可这长时间耽搁下来,春草也是心焦着石坪院子里头的两只兔子,原本按她那计划是想着进了林子就直接往山上奔,可这身边跟了个李小姑娘,着实让她难办。

李二丫捻了一株药草,正回头想跟春草讨赏呢,然而却瞧见了她那春草姐姐秀眉微蹙,觉得像是在为了什么事情烦恼的模样,便试探地问了问,却又收获了她一记为难的笑容,这小丫头内心就更不安了,以为自己招了她的烦一时心下大乱。

愁苦了好一阵的春草回过神来发现李二丫那满脸都写上了焦急不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问了,得知了李小姑娘以为是自己做错什么惹了春草不悦,她一时失笑,思量了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

“来,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二丫这小姑娘玩心一下就被闹了起来,咧开了嘴扬声应道:“好啊好啊!”

春草捏了捏藏在衣袖里的钥匙,低声道:“那你可不能把这事给说出去,谁都不许说!”

李二丫听见了春草这难得一次的严肃语气,忙不迭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使劲地摇了摇头,这娇憨的模样倒是让春草不住的笑了起来。

“姐姐你刚才让我采的药材就是要拿来喂兔子的啊?”李二丫逗弄着眼前的两团毛茸茸的白兔,说道。

春草手上捏着一把细长的药草,看了眼蹲在一边的李小姑娘,李二丫见了这院子什么也没有问只安安分分地跟着她走,不问这院子是哪里是谁的,也不问来做什么,见了兔子就一心扑到兔子上头了,倒是让春草放松了不少,至少不用去想该怎么回答那丫头天马行空的问题这一点就已经让人舒坦不少了。

一晃四日便这样过去了,春草倒是纳闷李二丫这丫头每天都准时在她家外头蹲点,做到这份上了也不好不带她上去,而且自二丫知道了山顶上石坪那家小院之后便回回都想着明里暗里地暗示她去小院那儿玩去。

“姐姐,咱们赶紧走吧,那房子里头的兔子还等着咱们呢!”李二丫拉着春草往密林方向走,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春草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些便扑倒在地,幸好手边上还掺着枝木拐杖,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说道:“你慢点,别着急啊,你得先给它们带些吃的才好上去啊!”

春草说罢就看了看树叶遮挡间的蓝天,心里头估摸着时辰。

石坪他们应当还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姐姐你那箩筐都快满上了,还等什么啊?”李二丫听了春草那话之后显得更着急了。

春草琢磨了一下,说道:“成吧咱们这会儿就上去,那院子的主人今天就回来了……”咱们以后就不用上去喂兔子了。

李二丫好像听懂了春草的言外之意,那兴高采烈的样子顿时少了几分。

春草见状倒是揉了揉她的头,并不接着说话,率先迈过了两边的草蔓。

石坪推门而入的时候,映入眼帘里的是两个姑娘正蹲在地上逗弄着自己家几日不见的两只毛团,玩的不亦乐乎,连这小院门都开了还没丝毫察觉。

春草面带微笑地揉着小兔子毛团的背,余光瞧见了一个深色的衣角,吓得猛然抬头,发觉竟是石坪回来了,不过一愣便又扬起笑容来,温声道:“你回来了。”

李二丫玩的正开心呢,被春草突如其来的一声也是跟着抬了头,惊呼了一声,又一个不小心屁股着地的摔了下去。二人皆是被李二丫那声叫唤移了注意力,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二丫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自己扶着墙壁给爬了起来,又指着石坪问道。

石坪听见这话倒是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反而颇为玩味地看向了春草。

春草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解释说:“这是石二哥的家。”

李二丫惊得指着他们二人说不出话来,倒是“你你你……”了好半天。

“着实是抱歉我这几天擅自把这小丫头给带上来了,咱们这下就回去。”

石坪余光瞟见站在自己身旁的春草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说道:“无碍,来了就来了,喝杯茶再走吧。”这一说完,就率先迈开步子出了门,又想起来自己手上的东西,抬起来扬了扬,说道:“我还带了些糕点。”

春草无奈地看着石坪放下了话之后就自顾自地出了门,回身便瞧见了那李二丫目瞪口呆的模样,两步上前拉过了这别扭不愿意走的小姑娘,又好声劝了一番才拉着勉强答应的她往院子外头的那一方矮桌走去。

她们俩这回耽搁的时间里石坪已经是提着装了水的茶壶往矮桌那头走了,春草见状赶紧熟稔地生火,这番动作倒是让李二丫脸色更加不好看。石坪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煮了茶还将他带回来的糕点分开来,摆在了矮桌前,便同春草聊起来他这几日的见闻。

“咕——”

二人相谈甚欢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这样一声,齐齐闭了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从刚才一开始便沉默不语连口茶都不喝的李二丫。那小丫头被他们两这样注视,早已是连那黝黑的肤色都盖不住地红了脸。

春草无奈的笑笑,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便往李二丫嘴里塞去,说道:“看在糕点好吃的份上就原谅石二哥呗?”

李二丫被春草猛地那么一塞,呛的说不出话来,赶紧拿过了桌上还没喝的茶水一下灌了个见底,拍着自己的胸脯扬声道:“原谅就原谅!这些糕点可都拿来给我赔罪了!”

二人闻言皆是一愣,反而又朗声跟着笑起来,欢声笑语随着日头升起多添了几分。

“啊!你这死丫头!背着家里头人在这勾男人呢!”

正当三人说得正欢的时候,事态突变,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林子里钻出来一个手执竹竿的妇人,嘴上正大吼着往他们这边冲来,不过三两步的距离,她那竹竿已经直接一下甩到了春草的后背上。

石坪眼疾手快地伸手一下扯住了那竹竿,可尽管如此那后头的地方已经狠狠地打上了春草,这样突变的事情惹的李二丫尖叫着往一旁倒去,一下摔在了草地上。

“大嫂!你做什么!”春草只觉背上火辣辣的疼,扭头过去一看那走近满是怒容的人竟是自己的大嫂杨氏,忍着疼痛沉声问道。

大嫂杨氏见春草竟然还敢先口回斥了,眼里火光更甚,一下便骂了起来:“我说呢,这些日子殷殷勤勤地往山上跑,原来是来会情郎来了啊?”

大嫂杨氏嘴上不停,赶紧扑了过去一把掐上春草的手臂。

春草躲着她那泼妇一般的动作,又回问道:“我哪里有,我上山都是采药来的!”

“你这个不检点的骚货,若不是我跟着上了山,在外头瞧着你们俩眉来眼去的,你还不打算认了是么?先前还口口声声宁愿去死还不嫁呢,现在就跑人家家里头来调情来了啊!你娘可怜生出来你这样一个贱命的东西!”

春草被她掐的生疼,石坪外头这地方又没处可去,她心里一着急就赶紧窜到石坪身后去了。

石坪这会儿刚将梁氏的那根竹竿给夺了过来,面色阴沉地看着梁氏。

“还跑情郎那头去了?说你不要脸你还真不要了是么?你以为村里头都把你这样小贱货怎么处置?”杨氏瞪着那站在春草前边的高大男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沫,又说道,“石家老二,你可麻溜的给老娘闪开了,咱家处置女儿可不关你的事!”

石坪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一直停留在眼前气势汹汹的梁氏身上,良久说道:“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大嫂杨氏听见这话便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倒是没想到这石家老二本事倒不小,叉着腰来哼了一声,不怀好意地冷笑道:“我想怎样?先前那样说是不愿意娶咱们春草,现在倒是背地里偷着情毁她清白,这让咱们老午家的脸往哪儿放?别以为咱们老午家的好欺负啊,你们石家那些腌臜事,还私底下把咱们那天的事情给传出去害得春草名声坏掉的事咱们还没算呢!”

石坪看着午家大嫂杨氏并不接话,余光瞟了下一边跌到了地上一脸震惊的李二丫,眼睛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亮。

“这账你要是不肯认,春草那坏掉的名声怎么办,咱们老午家那么多年的心血不是打水漂了?”

石坪听她这样长篇大论,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言语里皆是讽刺的意味:“看来春草是你们挣钱的工具了?”

躲在石坪后头不作声的春草恍惚间听到这样一句话,眼里的模糊更多,抬手来捂住了压抑不住的嘴,以防那哭声从指缝掉落。

“挣钱?说起来挣钱这事,前些日子里你可是亲口说了不会娶那小贱货的,现在倒好勾着她往你地盘里走,孤男寡女的这一待就是好久了,这一时间长了谁知道咱们午家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姓石的小野种?你现在这样可不能不负责了,买你也必须得给我买回去。”大嫂杨氏看着石坪后头露出来属于春草的那一点衣角,又说道。

“你要是不买,那索性就丢窑子里去好了,反正也是个不清白的姑娘,嫁人是无望了。”

“你在威胁我?”石坪耳里钻进来杨氏那一番不分青红皂白毫无逻辑的话,冷声反问。

春草听到大嫂说出的话,不由得怔怔地僵在原地,连捂着自己嘴的手都不住的颤抖起来,豆大的眼泪从睁圆了的双眸夺眶而出,像把把无色的尖刀利刃划过她那白皙的脸颊,剐得她生疼。那些顺着皮肤掉落打在衣物上的泪像锥子跟着凿开了她的心脏,好像她伤惯了都没了感觉那样。

窑子?

“我是身家清白的姑娘啊……我没勾男人!我没有!”春草无力地张了张嘴,可这样的话她还是被自己的手紧捂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那双肩颤动得更加厉害了。

李二丫呆坐在一边,早早的就被午家大嫂杨氏那样的话给吓得回不了神,直到她听见了那声“窑子”这才反应过来,担忧地看着躲在石坪后头哭的伤心的春草,那平时虽然刻薄的午家大嫂竟然是这样对待春草姐姐的吗?二丫她还以为午家人只是待她差些,小打小闹,像上回赶春草出门已是极限了。

“你胡说!春草姐姐清清白白的!”李二丫随即跟着扑向站在一边洋洋得意等着其余人后话的杨氏,抓着她手臂上的衣服看准了位置就要下口。

午家大嫂杨氏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李小姑娘在这呢,这下被她扑了个正着,还被生生咬了一口,急忙痛呼,伸手又去甩掉那李二丫的攻势,骂骂咧咧道:“你这没教养的小贱货,撒嘴就是咬!寡妇教出来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我和你说,我可没威胁你!咱们谈生意讲究的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咱也没强迫你,不过就是被糟蹋了个女儿而已,咱们老午家也不稀罕,亏的银子到时候在窑子里头给补上去就好了,谁让这小贱货长了一张好脸,没那个好命呢?”午家大嫂杨氏转头对着石坪笑着说道,说完又不屑地拿眼风瞟了瞟那被她一下拉开的李二丫,“没见识的,你那嘴里说着清白的春草姐姐可是背地里还勾了你哥哥的!还赶着屁股给人家说好话呢?没心眼的傻东西!”

李二丫狠狠地看着午家大嫂,倒是不再说话,就维持着那姿势站到了一边。

午家大嫂杨氏就着自己开的那话茬便开始说给春草往后去的那窑子怎么过赚多少银子细细数着,那言语间的不堪令她话里的当事人春草的那一点心里头的热乎都给一下拔了个干净。

春草咬着下唇,那阵铁锈气息就顺着她的双唇攀进她的嘴,她的喉咙,她的肺腑,她的心脏。半晌,春草她抬起袖子来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双眼,因落泪而红肿的眼睛就更加红了,强迫着自己止住了哭泣,却仍是带着哭腔地喊道:“够了!你说够了没有!”

“你卖我到窑子里去,卖就是了!左右我也贱命一条,就只值个几钱银子,用得着在别人面前这样说?!你是想趁着我还没去窑子之前拉恩客是吗?”说罢春草便从石坪身后站了出来,冲着那妇人杨氏喊着,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石坪倒也没想到这一开始便躲到了他身后的春草会突然间这样说,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攀上的都是些心如死灰和决绝赴死的神情,那样的话倒把他给怔住了,无声而不自觉地微微低头看向了那格外笔挺的春草,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大嫂杨氏被春草那样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竟无话可说,只站在原地看着春草转身同石坪告别。

“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我们先走一步,谢谢你的款待。”

石坪对上春草那含着沉痛的双眼,强撑着还要同自己告别,一时也是手忙脚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答,只好担心问道:“你没事吗?”

春草摇了摇头不答话,艰难地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蹲下身子去背起来自己的背篓,慢慢地走到李二丫跟前伸手拉住了她,一瘸一瘸地就这么往密林深处的方向走去。

大嫂杨氏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春草会直接给答应了卖窑子去,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面色微沉,见春草和李二丫就这么离去,着急着就要跟上,又想起来站在原地不动的石坪,嘲讽着说道:“看啊,还勾什么男人啊,勾不上还得自己奔窑子里去。”

李二丫扶着身子不住颤抖的春草,慢慢地往山下走,耳边是后头赶上来的午家大嫂杨氏不住的斥骂,二丫她能明显地感受到那杨氏每说一句话,她春草姐姐脸上通红的双眼就瞪得更大了一些,双唇略有些发白,可又掺着那被她咬破的地方流出的血丝来。

“别管她,咱们走咱们的。”春草感受到李二丫满心的不忿和对自己的注视,从喉间挤出来几声几近破碎的话。

大嫂杨氏跟在她们后头听见了这话倒是火气更盛了些,又跟着嘴上不停地骂着,这样走了一阵下来那大嫂杨氏终于歇了声响,也没再说话,只冷笑着看向眼前那两互相搀扶着的人,眼神里都是诡异的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春草和李二丫在前边走着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尤其是身上还带着伤又伤上加伤的春草,那后槽牙都不知是不是被她给咬碎了,只是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着。

三人这样走回去,原先一个多时辰的路硬是缩成了一个时辰,行至村口的时候春草脸上已是血色尽褪,叫人瞧不出丁点生气来,这样的春草让一边的李二丫更是惊慌,一摸她的手心里头算是冷汗。

李二丫正想说话呢便被春草打断,只听得见她温声道:“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可是……”

“可是什么,赶紧回去!”春草脸上闪过厉色,猛地推了一把李二丫。

大嫂杨氏瞧见两人这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冷哼了一声,从一旁走了上去猛地撞了她们二人一下,一扭一扭地往午家门前走去。

李二丫并不放心,可春草那样坚持也无法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李家。

春草看着李二丫进了屋子,扭头看向了面前敞开的午家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来正打算进门,谁知先她一步回了家的大嫂杨氏突然发难,手上拎着竹扫帚就这么直冲冲地冲了出来,往背着背篓手上还拿着木拐杖的春草一下挥了过去。

春草避让不及便被她一下给打了出去,摔到了午家门外,背上的那背篓一下甩出去一大堆药草,散到了那泥地上,扬起的灰尘瞬间就沾上了她的衣料。

“你个小贱货!偷男人还想进咱们午家门?!”大嫂杨氏手上不停,跑到那倒在了地上的春草跟前用力地打了上去,“让你偷男人!你这小贱货!”

时值傍晚,要入秋了那天色自然暗的快,农家乡里去田里头干活的人都趁着这时候回来了,父老乡亲们哪里知道一进自家村口就能见着这一出大戏,众人听见了午家大嫂杨氏那声“让你偷男人”心下好奇,纷纷快步进了村子围了上来,堵得那村口是一个水泄不通。

“让你偷男人!你还有脸了?!”大嫂杨氏见周遭人多了起来,更是兴奋,嘴上泄愤不止,那竹扫帚一下敲到了春草身上,引得她一声痛呼。

午家老大一行人远远的就听见了自家媳妇儿杨氏的声音,连忙扒开了人群挤到了前头去,见着他媳妇儿杨氏正打着蜷缩在地上不动的春草,连忙喊道:“做什么呢!做什么呢!丢人丢到家门口来了!”说完赶紧的就和午家老二冲上前去拉开了正发着疯的杨氏。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干嘛呢?!”午家门口也出来人了,正是午家二嫂张氏推着一脸严肃面色蜡黄坐着竹藤轮椅的午氏出门来了。

午氏见了这阵仗,沉声道:“丢人丢到家门口来了?!大郎儿媳妇你说怎么回事!”

“还不是这小浪蹄子偷人呢!”大嫂见了那么多人在,不屑地哼声说道。

“我没有!”春草听见了这话,虽然被疼痛侵袭着大脑,却也赶紧喊道。

“还说没有呢?我跟着你上山,瞧着你跟那野男人亲亲热热的,连那衣服都脱了!不是那回子偷人的事,又是什么?!你说!”大嫂杨氏不等她驳斥,赶紧尖声说道。

一旁围着的众人听见这话皆是一派哗然,纷纷对地上那狼狈不堪的春草指指点点起来,甚至还有人从后头扔出来一棵白菜,就直接往春草头上砸去。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着勾男人?”

“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可乖了,哪里想到啊……”

“偷男人还跑后山里去啊?”

“怪不得最近见着这丫头每天早早地就往那后山方向跑啊!”,“……”

春草听着周围那议论纷纷和对她不堪入目的指责,心下一凉,面对周遭的情形她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白,只得看向那头洋洋得意的大嫂杨氏,浑身发着哆嗦,沉声道:“你说我做了偷人那种人,那证据呢?你能拿得出来?我是在哪里偷的男人?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又是谁?!”

谁也没想到那满脸都是泪痕的丫头竟能做出这样的反驳来,众人皆是一愣,那被她点出来的大嫂杨氏也同样被问得顿住了,不知如何回复。

“你……那男人,那男人是……是……”大嫂杨氏想起来石坪那武功,却又不敢说。

“按照你那样说,我岂不是可以说其实那偷人的人,是你!你背着我大哥跑到后山去偷男人被我撞见了现在来反咬我一口?!”春草指着大嫂杨氏,慢慢地站了起来。

身后众人那声音又小了起来,细细碎碎地响成一片,眼看着那些人的话就要转到杨氏身上,她顿觉不妙,连忙尖声喊道:“我用性命来担保,就是那死丫头偷人了!我都亲眼瞧着了还能有差么?!我说她偷人了给她卖窑子去她还给我答应了!我若是说的是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大嫂杨氏一脸决绝模样,那字字句句就这么朗声说了出来。

众人又是一派哗然,觉得这场大戏演的着实是精彩妙绝,便又拿那种不认可的眸光看向了站在空地中央的春草,兴致愈浓,那周遭聚起来的人也因这声势浩大更多了。

“要知道是不是雏有没有偷男人,这还不简单么?陪爷来耍耍不就得了。”

章节目录 第580章 番外(12 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场里的人都不由得一愣,随即都往那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去,正是巨石村里同王家混混齐名的刘痞子,这刘痞子同王家刘氏同宗,属亲侄又是家中幺儿有些银子,成日里头没事就斗鸡玩鸟的,一大把年纪将近而立都还没娶亲,倒是比那王家混混还要混些。

那头大嫂杨氏瞧见了这情景,也是跟着一愣,同拉开她之后站在她身边的午家老大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就算春草那死丫头不是雏儿了,也不能白白地就给这样的人给糟蹋了,恰巧嘛……这刘痞子虽然年纪更大了些,但好在手上还有些银子,若是能诓一笔,也是赚的!

想到这里,大嫂杨氏就高声冲着对面那刘痞子喊道:“你可别说,咱们幺女春草这脸可是闭月羞花的!就算不是雏儿也不能给你这样随便糟蹋,不过嘛……若是想糟蹋也不是不行,那味道你要尝尝那肯定得出点银子意思意思了是不是?”

众人听见这公开了要价都纷纷朝那挺直了腰背的春草投去怜悯的眼神。

“你要多少?”刘痞子听见了这话也不意外,只淫笑着说,又以一种极为猥琐的目光将春草上下打量着。

“不多,那就五两银子吧!”大嫂杨氏倒是佩服他的爽快,琢磨了一下,便喊了这么一个价出来。

众人皆是一愣,这午家大嫂杨氏好大的胃口,这样贪心,一下就叫了个一般乡里头人一年的开支出来,都不住地摇了摇头。

刘痞子闻言,伸出他那满是灰尘的手来,比了个五,不屑地笑道:“这五两银子睡一个赔钱货也太亏了吧?少一些!哪有那么贵的!”

春草听见了这话,身子不住地颤抖,眼泪就这样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砸出来深深浅浅的痕迹。

“四两!”杨氏看了眼那好像不服的春草,哼声笑了一下,又高喊。

刘痞子摸了摸自己衣袋里头的银子,又抬眼看了看那张白皙不屈的侧脸,心下怜悯之意又起,咬了咬牙,又砍价喊道:“不成!一两就行了,这样的小贱货。”说完又不自主地看了看春草那身形,暗暗地点了点头。

大嫂杨氏听着这叫价低的不行,连忙喊道:“三两!可不能再少了!”

“一两,不要我就不要了,验个雏儿还要爷那么多银子,不稀罕!”刘痞子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那色咪咪的双眼还留在春草的身上,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站在门口脸色越发不好的二嫂张氏冷声说道:“家丑不可外扬,你这样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这样做,让老午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啊?咱们家又不是缺那一点点银子。你就这样跟卖姑娘似的……”

大嫂杨氏见着这平时和春草来来去去的二嫂张氏居然在这时候开口帮腔了,脸上满是嘲讽的意味,连忙打断她的话,笑道:“还家丑不可外扬呢,要不是今儿个我挑明了,明天多的小野种你来养?你倒是会装好人啊,就她这样的烂胚子,能换到钱就该烧高香了,不让她去卖,你来替她去啊?看你会不会有那一两银子?”

二嫂张氏还想说什么,坐在竹藤椅上的午氏拍了拍她的手,二嫂张氏面色不愉,倒也不敢再说话,

“成吧!那就一两银子,反正这小贱货也不是什么好料了,迟早被人糟蹋也是一样。来银子给我!”大嫂杨氏见骂的连二嫂张氏都不还口了,心里头高兴,脸上又扬起来笑容,冲那头的刘痞子说道。

“慢着!”

谁知这时变况又生,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外头传来一声高呼,里头被围着的众人心中讶异呢,便看着那头朝着李家方向的人堆里开始往两边挤去,一时之间推搡正急,人群里满是怨怒,但这点小事并不妨碍他们那颗八卦热忱的心,只是散开了一小块地方就已经足够让那个瘦弱的男人挤到前边来了。

春草听见这声音也是一愣,抬眼看去便看到了那被人堆挤的衣冠不整乱得一塌糊涂的李仲林。

“午家嫂子!你这样做是不人道的!是违背了道义的!你怎么可以把这样一个姑娘贱卖?”平日里鲜少和人交流的李仲林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就连那咬字都带上了些学堂里头之乎者也的调调,着实让人发笑。

旁边那恭候打扰者大驾的大嫂杨氏见是这穷鬼书生,又是调笑道:“你这娃娃说的什么狗屁玩意,读的酸书读多了吧?哪里来的哪里回去?这会儿这么赶着跑上前边来,看来你这穷酸鬼也对咱们家这小浪蹄子有意思了?”

“你!你不能这么说她!她是清白家的姑娘!你这么做不厚道!”李仲林被她这么一说,就更紧张了,面色涨的通红,嘴上那结巴也就更加严重,自己脑子里头组织了好几遍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卡在了喉咙,根本就说不出来,一点也没有他平时在书院里侃侃而谈的模样。

众人瞧着热闹,只觉得这书生也是有趣,可惜那一腔热血哪里比得上午家大嫂杨氏那一张骂通了整个巨石村的嘴呢?

“清白的姑娘?你真是会说话,你要是觉得不厚道啊,你就出银子来买回家里头去,瞎嚷嚷些什么呢?不过啊,可别怪婶子我不提醒你,你这看中的人她可不是雏儿了,你要是买回去啊,你往后那李家里头养的可都不知道是姓谁家的娃噢!”

李仲林面色发白,他原先挤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春草被人糟蹋了,那眼睛一下看向了场中那孤立无援的姑娘,只觉自己的内心一阵钝痛,原来她那日拒了他就是这样的原因么?咬了咬牙又沉声说道:“我不在意,不论怎么样,我都会娶她的!风风光光!”

“你说有什么用,谁人不知道你们李家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还想娶媳妇儿?!”杨氏看向他,好笑地回着。

“我不买她,我会娶她!”

“哟哟哟,怎么还有半路截胡来的了?”一旁的刘痞子瞧着李仲林那张小白脸就是心里头一阵不爽,听见了他说要娶那被人糟蹋过的春草回家,更是觉得好笑,哪里有人会当那样的傻子,怕是读书读傻了吧?心里头满是不屑,刘痞子他要买春草回去,那纯粹是想试试这美人是什么滋味,也是打着尝过了滋味之后再送到窑子里去给自己挣钱的主意才开口说的话。

“什么截胡!我是要娶她的!”李仲林听见这话心里头就不舒服,连忙驳斥回去。

刘痞子哪里看得上这样的小白脸,低头去从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直接砸到了杨氏脸上,喊道:“你说的一两银子,这小浪货我可带走了啊!”

大嫂杨氏还打的看戏的算盘,谁知那刘痞子就这样直接把银子给砸到她脸上去了,一边看着他动作的午家老大不作声,倒是趁着午家大嫂杨氏生疼的时候接过了那砸过来的银子,放手里颠了颠,嘿嘿一笑又给直接揣怀里了。

他们这头收银子正开心,那头刘痞子两三步上来就是捉住了春草,春草自然是不从,连忙拿手上那根木拐杖去捅那贴上来的刘痞子,眼里含着泪花却再也不敢哭出声,手脚并用地想要挣开刘痞子的束缚。

那刘痞子虽然说是个身材还算高大的男子,可他常年那样的浪荡生活早就将自己亏空了,被春草捅了那么一下就赶紧捂着腰腹喊疼,可死心不改又伸手去抓春草胸前的衣襟,春草只好收了那捅着的手去拢自己的衣服。

李仲林见状心下大乱,赶紧浑身上下找银子,可寻了半天也找不着满整的一两银子,一边看着的几个父老乡亲见他可怜兮兮又状似要哭的模样赶紧都凑了凑给他递了上去,李仲林他满心感激地接过,赶紧又冲了上去,把那东凑西拼的一两银子递到了刘痞子跟前,颤声道:“我方才说过了,我要娶她,春草是我媳妇儿了!我把银子还给你!你不许碰她一分一毫!”

刘痞子听见了这话只觉好笑,这娃娃天真的让人怜悯,嘴上酝酿了几分,猛地啐了他一口,那口沫直接给喷到了李仲林的脸上,手上的那些银子也没有免于一难,皆沾上了那男人的口沫。李仲林脸色发青,眼睛里几近冒出火光来。

“老子玩个女人,还要你批准了?”刘痞子说罢又抬手去一掌拍下那李仲林伸来的一两银子,顿时那些碎散的银两落到了地方,弹起复落下,宛若少年少女的心一样,一起一伏又没了声响。

可变卦只在一瞬间便发生,李仲林好像终于被激怒了一下,丢去了他那引以为豪的读书人的外壳像个野兽一样扑到了刘痞子的身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干,但是少年人怒发冲冠的模样只是个虚壳,哪里斗得过那刘痞子,这不,两三下就被刘痞子给掰过来了。

两人撕打成一块,倒是没有人去留意一边被莫名忽视了的春草。

春草就这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殴打成一块,难舍难分的模样让她着实心慌,顿了片刻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拾起地上的那根木拐杖就要要人群外头走去。

大嫂杨氏早已洞穿了她的想法,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了那想要逃走的春草,春草到底是浑身皆伤,哪里比的过那早有预备的大嫂杨氏,这连挣脱都不需要挣脱的,就又被逮了回来。

那头看着热闹的午家老大也是跟着上前瞪了他媳妇儿杨氏一眼,示意让她去阻止那两人的闹剧,便跟着褪下了春草的背篓随手扔在地上,将她那手从后头掰到后背来,阴恻恻地在她耳边说道:“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呆着!”

“行了行了别打了!”大嫂杨氏得了眼风自然要知道怎么做,赶紧就冲着空地里头的两人高声喊着。

可二人打的正热闹呢,哪里会听她的话,大嫂杨氏又重复了好几遍:“成了成了,都这么喜欢咱们家这小浪蹄子就不如都拿银子来,得高价的就把这丫头给拿走就是了!”

围观得正欢的众人听了这话又是一乐,这午家大嫂着实是不把自家姑娘当人看了,这城里头的竞价都能学来卖姑娘了。

“我不!我宁愿死也不会便宜你们拿到一点银子的!”春草听到这话眼睛通红,又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嫂杨氏见这丫头在这时候来拆她的台自然是不高兴的,反身就是甩了春草一个大耳光,响亮的一声将被固定住的姑娘打的脸颊肿红了起来。

春草凶狠地瞪着大嫂杨氏,眸中光亮似乎化如利剑刺入她的身躯,接着又哼笑了一声,一瞬间便要咬舌自尽。

大嫂杨氏见状立即大喊不妙,赶紧捏住了那丫头的脸,止住了她想要咬舌的动作,又从怀里掏出来一方手帕,一下塞进了她的嘴里。

待到杨氏回身过去的时候便看着那两个人已经停下了手都齐齐将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不由自主地扬起玩味的笑容来,说道:“那就开始吧!”

刘痞子看了眼旁边李仲林那副寒酸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破开的嘴角,喊道“五两银子!”

李仲林望着春草,眼里忧心不改,跟着喊道:“八两……”

“嗯?十两!”刘痞子看了眼春草那身段,又扫了扫旁边那人的痴情模样,不由得哼笑。

“十五两。”李仲林眼睛还是没有离开春草,见着她双眼又落下泪来了,双唇便不由得轻启。

“你有那么多银子么就乱叫!”大嫂杨氏走过一步挡住了李仲林的视线,不耐说道,心里却是狂喜。

“二十两!”刘痞子想了想,还是喊价道。

“二十二两。”李仲林喃喃说道。

“二十五两!”刘痞子咬着牙,狠狠地看向旁边这失了神的家伙,喊价道。

李仲林深深地看了那低垂着头的春草,颤声道:“三……三十两。”

刘痞子瞪大了双眼看向旁边站着不动弹的家伙,眼里都是古怪,伸手去推了那狼狈不堪的李仲林一把,语气里掺着不确定,怒道:“你这小娃娃没那个银子可别学着跟老子挣女人啊?”

刘痞子嘴里含糊却又不敢再喊价,眼神飘忽不定只一昧地催促那李仲林赶快退出,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李仲林被他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之后摇晃了两下,又站直来眼睛一直都放在春草身上,也不接话。

“三十两?”,“这李家娃娃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啊?”

“就是就是,你说他们刚好就在这隔壁住着,是不是凑起来要诓刘痞子的银子啊?”

“李家哥儿可别空手套白狼啊!”

“……”

听见了刚才叫价的乡里众人皆是议论纷纷,看着李仲林那副瘦弱的身躯,大家皆是不信他能拿出三十两的巨款的,一时都盼着那刘痞子能再喊个价把这失了神的书生给打救回来。

午家大嫂杨氏脸上倒是喜色又增,朝那头磨磨蹭蹭的刘痞子使使眼色,示意让他加价,可别让那白面书生给抱得美人归了,叫道:“刘痞子,你再不喊价这小贱货可是归了那穷鬼了!”

“你这婆娘着急个什么啊?我和你说你看他那穷酸样,哪里掏的出来银子买姑娘啊?你还不如直接给了爷,爷把这里头的银子都给你了!”刘痞子闻言,嘿嘿一笑,朝那说话的杨氏边说着,边拍了拍自己的衣袋。

大嫂杨氏看了眼那头贼眉鼠眼颇为得意的刘痞子,又扫了扫没有别的动静的李仲林,心里觉得也不是很划算,万一那李家的穷酸鬼只为了喊价后头不给银子怎么办,这姑娘送出去了本没回来,那她们可就亏大发了,连忙喊道:“李家小子!你到底有没有银子啊?有银子你就直接先拿那三十两出来,一手交银子一手交姑娘啊!”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李仲林这才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午家大嫂杨氏,沉声道:“银子我是有的,你只要允了把春草给我,我就回去给你取。”那三十两是他乡试考完之后他干爹吴师爷给他的银子,再多也是没有了。

“刘家大哥可是不打算喊价了?”大嫂杨氏闻言倒是一瞬间就倒向了李仲林,又朝那脸上爬满了愤懑之色的刘痞子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大嫂杨氏喜笑颜开地正打算喊道要把春草允给李仲林的时候,突然就有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必这么麻烦,春草我买下了。”

众人被猛地吓了一跳,谁也没察觉到什么时候空地里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眼尖而且记忆还挺不错的乡亲认出来了那是石家老二。这一会儿村里头那些人纷纷低语,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出现了的,人心惶惶之际却又没有人打算要离开,只是都不约而同地各自往后头挪了几步。

春草沉默着低头,耳边突然就传来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顿时睁开了双眼瞪大双目,颇为震惊地看向那位不速之客——石坪。

午家老大见是石坪,心下有了不一样的算计,眼里闪过阴翳,又腾出手来去拉了一把那颐指气使模样的杨氏。

杨氏被他拉了下从震惊中回了神,可刚刚在山上同石坪对峙过后的她是不怕的,冷笑了声把视线上上下下将石坪扫了个遍,阴阳怪气地说道:“咱们这石家二哥不是先前信誓旦旦的说是不要娶这丫头的么?不还私底下放话出去说让春草死也不娶么?怎么现在这关头上倒是倒插一脚了!”

“你没必要在这歪曲事实。”石坪面无表情地寒声说道,倒是让人琢磨不透其中的情绪。

春草抬眼和石坪的视线对上,使劲地扭了扭头,满眼都是不认同,嘴上被塞了东西无法作声,只好呜呜地试图要说话,扭着身子就要挣脱她大哥的束缚。午家老大看春草这见了石坪就又不安分的模样,面色不悦,又伸脚使劲地踹了春草一下,狠声道:“你这见了情郎一样的热乎劲做什么呢?给我安分点!”

石坪见状皱了皱眉,摘下自己的钱袋,随手往午家大嫂杨氏那头一抛。

“哟这美人配佳郎啊!”大嫂忙不迭接下了钱袋也不管别的赶紧打开来看了看,瞧见里头白花花的银子,顿时跟笑开了花似的。杨氏瞧着石坪走近,放在她眼里就是成了急不可待了,多嘴地谄媚道。

春草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见他甩了银子又往自己走来,心里虽然有感激却又是更多的愧疚,看见石坪站在了她跟前赶紧又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管,见他动作又连忙垂下头去要避开。

“傻丫头。”石坪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抬手去摘下春草嘴里的帕子,又随手扔到了一旁的地上,越过她看向那眼神里不怀好意的午家老大,后者随即讨好地笑笑松了春草的手,石坪于是一把执过。

春草讶异地看向他,低头看向了那双手交合的地方,顿时连耳尖都红了。

大嫂杨氏正高兴呢,那午家老大松了春草就赶紧踢了一把一边的他媳妇儿,杨氏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自己了解,瞧着石坪看似就要带着春草离开的样子,又赶紧朗声道:“等会儿!咱们这姑娘不卖了!”

众人见状不自觉地摇摇头,看着那出尔反尔的午家大嫂都有些不认可,但瞧着空地里头已经牵上手的两人倒是对杨氏先前说的话有了些计量,当然其中也包括那原先喊出来三十两的李仲林。

“你又想做什么?”石坪听见了杨氏的话,沉声微怒。

大嫂杨氏脸上挂着笑容,把那钱袋递给了午家老大,一步步地走上前去,搭上了春草的衣服,猛地一拉,石坪见状只好松了春草的手,又听见杨氏尖声说道:“我也没想做什么,就是寻思了会儿,这如花似玉的姑娘还是不卖给你了,咱们刘家哥哥可是还等着呢!”

春草被猛地拉了一下险些往后摔到了地上,站定身形之后又扭过头满脸讶异地看向大嫂杨氏,却见杨氏满脸都是狠色瞪向了她。

原先以为自己的银子免于一难还在为失了这美人的刘痞子内心正郁闷呢,颇为遗憾地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石坪。

又暗自打量着后头再试试那姑娘怎么拿到手,谁知道那头领了银子的午家大嫂突然就说要把春草许给他。

还没反应过来呢,伸手来指了指自己,便又看到那午家大嫂杨氏正朝着他挤眉弄眼的,心下了然,连忙清了清声音朗声说道:“这凡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嘛,这破鞋一开始就已经拿一两银子卖给我了,银子都给出去哪里还有反悔的意思?”

石坪闻言不禁皱了皱剑眉,看向了那头面如菜色的大嫂杨氏,果不其然听见了这话的杨氏连忙随着他说的那话头接着说:“你这老泼货先前可是说了二十五两的,怎么又提那一两银子的事……”

“瞧你这婆娘话说的,我那一两银子你收下了那姑娘就是爷的人,你再后头作那些什么要价的,不算数!”刘痞子咂吧两下嘴,眯起的小眼瞪向午家大嫂杨氏,嚷嚷着打断了那妇人的话。

大嫂杨氏见刘痞子那样不配合,原先还想着借刘痞子再诓那石坪一些银子的,倒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若是随了他的愿,那哪里还有午家老大手上那袋银子的收获?

大嫂杨氏这样想着,眼珠子往旁边一转,瞟到了那头站着一语不发的白面书生李仲林身上,赶紧又说:“你这小子不是要买咱们春草吗,赶紧抬抬价,不然你那心上人就要没了!”

李仲林冷不防地被她说道,茫然地抬起头来,只觉得心里一阵寒凉,又转眸看向一边站着瞧不见表情的春草和面上只带着冷漠的石坪,内心挣扎不断,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啊,怎么可以就这样给卖了呢!

李仲林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正打算说话:“我……”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么?”石坪不耐烦地看着午家大嫂杨氏,沉声说着,又说,“原来你们午家老大和老三没将那日的事和你说?”

石坪嘴上这样说着,冷冷的视线又扫过拿了他钱袋的午家老大,一时之间气氛肃杀,在场围观的众人不觉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就想逃离。

午家老大被他这么一看,突然又想起来石坪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挑战的,顿时手脚皆软,却又紧紧地抓住了要滑落的那沉甸甸的钱袋子,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该知道我的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没数么?”石坪漫不经心地走向春草,嘴里却吐露着让场上众人胆颤心惊的话来,“我只要出手,你觉得那三十两银子,你还能安稳地拿着?”

午家老大听着这话顿时就跪了下去,鬓角都是被吓得突然冒出来的冷汗,身子不住地哆嗦倒是不敢回话。

午家大嫂杨氏听见了石坪的话,再瞧着自家爷们老大那个窝囊的模样,心里暗骂着,她也不曾从那几个爷们嘴里得知过石坪的身份,自然是无知者无畏的,手上拉着春草的衣服硬是不撒手,连忙喊道:“你这样强抢民女的不怕遭天谴么!”

春草刚才听了石坪一番颇有威慑力的话早已是震惊不已,怎么原来家里人是知道石坪身份的?那他又是什么人?为什么……

“你强卖民女不怕遭天谴?放手!”石坪听着这话倒是好笑,看了眼那撒泼不怕事的午家大嫂杨氏,沉声说道。

午家老大这时候见着石坪语气里夹着不悦,连忙爬起来扑了过去,一把拽过了午家大嫂杨氏,对上自家媳妇儿杨氏那张讶异的脸,怒声说道:“你不要命了!”

午家大嫂杨氏被他那么一扑也就立马撒了手,可被解除了又一次束缚的春草却没有着急躲开,而是目光复杂地看着石坪,可瞧见了这高大男人的脸上除了几分柔和外再无别的后,也就顺从地低下了头搭上了那只伸到她跟前的手,心里头的那块巨石顿时落了地。

众人瞧着春草那一副顺从的样子,心里也是跟着有了猜疑,先前两人熟络的样子,石坪也是顺势执了她的手的,现在这样子又一次重现,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俩的关系。一时之间,众人眼里皆闪过鄙夷,那双双指责的眸子刺向午家门前牵着手的男女。

石坪感受到了那些眼光,内心更是不耐,一记眼刀甩了过去,又将自己的气势尽势放了出来,不再压抑自己的杀气,果然那些好事之人顿时收敛了不少,倒是身边的小姑娘被吓得噤若寒蝉的模样让他恼意又生。

午家众人见了这模样赶紧的就趁着众人注意力还在石坪春草身上的时候,连忙不动声色地进了屋子,灰溜溜地捧着那一钱袋子合上了午家的大门。

等那一声响亮的合门声响起这才把众人给整的回过神来,那些围观的乡亲父老们各自推搡着好一会儿才散了个七七八八。

那刘痞子原先见着午家老大跪下去的时候就赶紧挤进人群里头又充当起看客来了,无奈地看着自己没掉的一两银子暗暗心疼,却也不敢再挤出去把银子要回来,刘痞子当了那么多年混混痞子那自然是知道哪些人好惹哪些人不好惹的。

石坪冷眼瞧着周遭百态,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转头看低头站在自己身边的春草,凑过去温声问道:“回去吧?”

春草状似无力地点了点头,并不搭话,主动地松开了手去捡那些她掉落在地上的背篓和木杖。

呆立在一旁的李仲林视线一直放在春草身上,见她主动地脱开了石坪的手,不知怎么的了就怒火中烧冲到了石坪跟前,怒吼着:“午家嫂子说的毁了春草清白的人,是不是你!”

那少年身后是一片刺眼而深沉的火烧云霞。

章节目录 第581章 番外(13 躬身忍着剧痛的春草正捡着东西呢,冷不防地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似乎从头到脚都被冷水一下冲刷了一遍似的,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怒气冲冲的李仲林、

她要竭力的模样好像要死死地倚靠着那根细细的木杖才能够勉强站立,有气无力地从着背对自己的李仲林说道:“你也信了我大嫂她?信我是那种不曾出嫁就别人纠缠不清的女子?!”

李仲林听着春草咬牙切齿的话语,尤其那四个“纠缠不清”的字眼,字字千钧像打在了他的心上,他不敢转身,也不愿意转身,谁知道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居然会这样质疑她呢,他还自觉自己是会是她的英雄。

春草之于他来说,是无言也无颜以对了。

石坪冷眼看着眼前着低垂着头不愿意面对的年轻男人,错身走到了春草跟前,接过她手上的背篓,又道:“走吧。”

……

夜阑人静,自石坪将春草带回山上之后,春草便一直蹲在墙角那地儿没有丝毫动弹,一言不发的,连石坪也无法得知到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在休息,只有两个人不深不浅的呼吸和那两只小兔子窜来窜去撩动草堆的声响。

石坪坐在房间里新添的木桌旁,拿过上边鲜少动过的蜡烛,取出火折子点了起来,橙光的火光映着他有着锋利棱角的脸,阴暗分明却瞧不出其中情绪。

春草缩在一边也不曾动过,好半晌,那两团毛茸茸的兔子好像才感受到了房间里气氛的压抑和春草的悲伤,两团都齐齐拱了上去,钻到她的怀里。

“石二哥,谢谢你这回的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良久,春草才慢慢地站了起来,朝那隐了半边脸颊进黑暗里头的石坪答谢道。

石坪透过那火光看着春草,灯下的姑娘双眸通红,眼眶那一圈的红肿还没完全消去,和她怀里的那两只兔子如出一辙。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瞧着那丫头郑重道谢的模样,又说道:“不用那样道谢。”

“也费了你的银子,我太过意不去了。”春草抱着两只兔子略有些不安,可想到那笔三十两银子的天价,哪里还能受的了,心中愧疚之意更甚。

石坪颇不在意地摆摆手,让她坐下来,扫了眼自己那放银子的木柜,才说道:“那银子是卖了你的那些药材得来的银子,你可别怪我先用了。”

春草听见了这话眼里闪过不可思议的光亮,抬头去看石坪问道:“是真的?”得了对方点头的示意之后,面上又咧起来一个放松的笑,好像在自己跟自己说话一样,“那我岂不是拿了自己的银子救了我自己么?”

石坪见她一副喃喃自语的模样不觉失笑,春草随即跟着坐了下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可这般轻松的模样倒没持续多久,春草那丫头就又脸上闪过为难地看向他,果不其然春草听了那银子是她自己的之后又生了点对午家人的希望,她试探性地看向石坪,轻声问道:“我可不可以回去看看?”

石坪听见这话之后面色微僵,沉吟片刻才沉声应道:“好。”

说罢石坪就又同先前那个样子带着春草施展了轻功往山下飞奔,裙袂翻飞间,晚风悄然地割开夜色露出些不明不暗的月光来,春草透过那层层叠起的密云望向上边在她眼里模糊不清的弯月,眼里的情绪翻涌过后又深藏起来。

此时的午家倒是一派欢欣雀跃阖家欢喜的样子,那副喜庆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年节到了。

“弟妹!赶快过来帮忙搭把手,那锅里头的肉都快煮烂了!”午家大嫂杨氏脸上都是压不住的笑,执起一边放着的铁锅铲翻炒着锅里头的猪肉,冒出来的蒸腾热气将她的视野充盈,杨氏不知道摸过了什么东西就往那锅里头撒了几把盐,接着喊道。

午家二嫂张氏一手拿着蒲扇将那些碍事的白雾扇去,又递了个碟子给杨氏,低声道:“你可小声点吧,别人还以为你过年呢!”

“弟妹啊,你这话可说的不对,咱们家今天可不是过年么?得了银子又把那赔钱货给卖出去了!可不得好好庆祝一番啊?”午家老大进来找酒听见了她们二人的对话,喜庆地笑着说。

“就是,那石家老二也是个傻子,莫不是前几十年没开过荤一下被那丫头给迷了眼呢!三十两银子啊!你想想咱们家不吃不喝攒上好几年都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还把那丫头给买下来了!傻不傻啊!”午家大嫂杨氏扬声笑了好久又接话说着,边说还边笑,一下没喘过气来猛地咳了好几声。

那午家老大夫妇笑得正欢,却不知道他们头顶上的地方正站着两个人面色阴沉地听着他们的话,春草无奈地低眸又抹了抹涌出来的泪水,又伸手来捂住自己的脸,企图不发出任何声响。

石坪见状立马伸出手来掰下了她的手,紧紧地攒在自己的大掌里,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这里不是你的家!”

春草泪眼婆娑,听见了这话再也憋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又咬着牙重重地点头。

沉默着,石坪将神不守舍的她又带回了山上,两人各自占据木桌前的木椅就这么相对而坐。石坪将白日里还没吃完的糕点摆到了她面前,想了想又冲了茶水,可那温热的茶放到了冰凉也无人问津。

这样一来,眼看着桌前的蜡烛已经烧到快没了,倒是让石坪对不吃不喝没有一点声响的春草略有些担忧。

待到那烛火只剩一丝的时候,这姑娘又好像又回过神来了一样,突然又伸出手去拿过台上放着的糕点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一个接着一个,也不见她咀嚼一些就又拿过另外一个往自己嘴里塞。

石坪看着她那副活生生想把自己噎死的模样,无奈地将一边的茶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夜色更深了。

石坪瞧着眼前这丫头吃完了没多久之后又静默不语,过了一阵就自己趴在桌上,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声音显得闷闷的:“我要睡了。”

见证了这场闹剧的石坪只好由了她去,默默无声地起身去洗漱又借着自己那一身隐匿的本领进了房,可那步子一迈进去已是觉得不对劲,那背对着自己趴在桌子上的姑娘已经睡着了,呼吸一深一浅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丫头真是不设防啊……”石坪在心里头无声地感叹,倒是不敢去把她闹醒也没顾忌太多什么,直接就进了房回到自己的床上去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春草依着自己的那习惯早就在那日头刚爬上来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模糊着还觉得不大对劲,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疼的,再定睛扫了一圈发觉这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小灶房时她那双烨烨生辉的眸子一下又暗沉下来,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兀自坐在椅子上发呆半晌,春草这才慢慢地恢复过来,小心翼翼地起了身往房间外头走去。

好不容易走出了房门的春草回头看了眼那房间,一踏出门口两只兔子就直接给围了上来,春草目光柔和蹲下身子去各自揉了揉那沾了些许灰尘的白毛兔子,轻声道:“早上好啊!”

……

待到石坪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了,坐在床上的他正打算掀开被子,却又想起来屋子里头还有个姑娘呢,忙不迭转头过去探看,结果那桌子边上木椅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哪里还有春草的影子。

石坪见状顿觉不妙,一下掀了被子抓过旁边的衣裳随意套上之后就疾步出了院子,张惶失措之际又扫眼看到炉灶那地方正有个身影弯着腰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东西,这才放下心来,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又进了院子。

石坪细细地梳洗了一番才又迈出院子,这回倒是一下就被春草给发现了。阳光通过那棚子的边沿照到里头的矮桌上,落在了那少女的发端眉间脸颊唇角,静谧而又美好。

春草见石坪起身了,便冲他抬起手来使劲地挥了挥,可这一下动作大的又把她那背上的伤处给牵扯到了,整得她疼得一下呲牙咧嘴的,随后待石坪走近那笑容又挂了起来。

“这是小米粥,我放了些鸡蛋搅成蛋花了,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石坪接过递过来的瓷碗,掌心接触到的温度刚刚好,他拿过一边整理好的勺子弄进去搅了搅又舀了一勺子放嘴里,细细地尝了一口,说道:“好吃。”

听到这话原先还是心怀忐忑的春草面上笑容更甚,两人无声地喝着温粥,秋日带起的凉意袭来夹着温和的阳光,好不惬意。

那一小碗粥很快见了底,春草接过石坪递来的碗边往里头添粥便说道:“昨日的恩情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了,往后得仰仗你多收留我一点时日,我会赶紧去采草药换银子补偿的!”

石坪听到这话倒是一顿,随即笑道:“那你可得勤奋些了,我这里的房子租金可不便宜。”

春草听到这话倒是没反应过来,随即才知道石坪这是在同她开玩笑,这又揶揄道:“可不是,我这交了银子你可得给我腾出位置来睡啊!”

石坪闻言倒是笑着喝起了她又添过的粥不再搭话。

……

吃过早饭后,春草熟练地收拾着东西,边整理又边说道:“我想去山里头看看那些草药长起来没有。”

石坪眼里眸光略暗应了一声,就起身离去。

春草见他那么干脆利落,倒是松了一口气,眼睛里原先的活泼精神又消失殆尽,换上了掺着一点点痛苦和压抑的无神,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出错,擦拭了一遍那些瓷碗并挨个放好之后,春草抬手抹了抹自己额间落下的汗,抬头一看却又看见了石坪就提着她那背篓站在跟前,冷不防地被吓了一跳。

“走吧。”石坪见她忙活完了,轻声说道。

春草面色微僵,看着他脸上扯开笑容来:“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没别的事情了。”石坪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又接着转身离去,说道。

春草见状追了上去伸手去拉住石坪的衣裳,见他转过身来,赶紧低下头来硬着头皮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我饭后消食。”石坪望着只留一个发顶给他的春草,说完又转回身去继续往前走。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春草看着提着自己背篓越走越远的石坪,赶紧大步往前走追着他走。

……

石坪拗不过她只好把那些东西都尽数还了回去,见着这丫头进了林子之后就到处张望好似在寻找些什么的样子,他也是来了兴趣,跟在春草身后不声不响地随着她的脚步和视线转悠。

看她一时躬下身子去拿弯镰刀割着什么东西,走两步又停一会儿把那些东西都往自己背篓里扔。过了一会儿春草那丫头好像才消了气,不紧不慢地跟他说道:“我刚才割了点野菜,等会儿回去可以都烧了拿来吃。”

石坪应了一声,春草才开始一句接着一句地说着这路上遇到的各种药草,长什么样子,什么样才是应该要摘的,怎么摘,也不管石坪有没有听进去,只是自己一昧地那么讲着,他便时不时地轻应一句,可那丫头这样讲着好像永远也不会疲倦。

“我前边还没去过呢,这下你陪着倒是可以去看看!”春草看着眼前越发难行的林间小道,眼睛里冒着跃跃欲试的眸光。

石坪听了这话倒是觉得舒服许多,仔细想了想那边都是什么地方,接话说道:“从这边翻过去会有一片河滩,倒是有很多禽鸟。”

春草听到这话之后赶紧率先往里头走去,顺着山路慢慢地往上爬着,石坪跟在后头瞧着她颇有些费劲的样子,无心不忍正打算直接把她给带过去呢,便听到这丫头一声惊呼。

“河滩?”春草率先越过了那个山头,瞧着眼前视野逐渐开阔起来,日光将她的双眸刺得生疼,却不妨碍她跟撒了欢似的往外头冲去。

石坪无奈地看着春草这活泼好动的小姑娘往前奔,倒是在后头步子稍紧了些追着她往前走。

春草看了眼眼前一大片蒲草,再放眼望过去的那远处的河滩,日光下的河滩随着凉风微动,上头的荡漾都是此起彼伏的,波光粼粼好不壮观。

倒是这样的美景放春草眼里也就感叹了两声,随即她的视线便转到了眼前这一大片的蒲草上头去了,兴致勃勃地拿下了挂到背篓上的弯镰刀走了两步就蹲了下去手法熟练地割下了好几株蒲草,拿在手上得意洋洋地回头冲石坪摇了摇手,扬起来的笑容格外灼目。

“你瞧!我在这发现了好东西呢!”

石坪三两步走上前去,跟着蹲下身子问她怎么回事,怎么抓着一大把其貌不扬的蒲草兴奋不已。

春草也不回答他,只闷声一直割着那东西,不一会儿就是一大篓子都是那些蒲草了,收获满满的春草见状赶紧催促着石坪回去,他见这姑娘神神秘秘的只好依了她,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回到了小院。

春草倒是一路都是兴致高涨的,到了小院里头连那两只兔子素来都是得了她青眼的都没去管,只专心折腾她刚割来的那些东西。石坪倒是纳闷,也不说话再多问,只一直看着她那全神贯注的弄她那些玩意儿,不一会儿一只草帽便被这巧手的姑娘给编织出来了。

“瞧!”春草从埋头苦作中抬起头来,咧开了嘴炫耀道自己手上的那只草帽。

石坪倒是觉得神奇,接过了她递来的草帽,往头上套了套,眼里皆是询问之意。

“这草帽啊好编,从前村子里头也有婶娘们让我一块去跟着编编打打手。可是村子附近那个蒲草场都被摘空了,也少人去再种,大家也觉着赚不到什么银子就很少再有人弄了。”

春草又拿过一根蒲草来,温声说道,“这蒲草还能编小的箩筐,过了这段时日入冬了也得要蓑衣……”

石坪听着春草说她那些计策,眉眼间都带着笑意,便也不再多管,从旁边取过书来自己就这么看着。

等到日色渐晚,春草编的双目微疼觉着指尖发烫才放下了手上的蒲草,抬眼却发现石坪已经不在房间里头了,摸着门出了院子才发现石坪正生火熬着水呢。

春草赶紧赶了过去致歉,见石坪不在意才赶紧舀了些米细细搓洗了一番放到锅里做起饭来,想起来自己白日里采的那些野菜,寻思着灶房里头还有两个鸡蛋用剩下的。

三两下地将那些野菜给洗净尽数炒了加些腊肉调调味道,那野菜出了锅之后,又将那两个鸡蛋煎成半熟又加水熬成白花花的鸡蛋汤,往里头再放了点淮盐,拿筷子蘸了蘸试试味道,自觉可以了才出的锅。

石坪尝着眼前两个可口的小菜,品出了几分闲适来,又细细地吃着。二人就这样无声地吃着饭菜,那氤氲的光亮随着暮色沉入山峦,愈发的沉静。

……

春草和石坪两人原本以为这白日里的默契与平静会一直延续到下一个天明,可谁知……

“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就成。”石坪洗漱过之后就对着坐在房间里头忐忑不安的春草说道。

春草收拾过那些东西之后便去洗漱了,折腾完之后进了石坪那房间才觉得不妙,这昨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情也只是个意外,可今天就不一样了,石坪这房间里头就只有一张床,哪里来更多的地方让她睡啊?

于是她便就着这烛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谁知石坪一进来便说了这样一番话,倒是让春草怔住了,一下慌乱起来,嘴上倒是无与伦比了连忙说道:“我!我不是!你睡床吧!”

“成了,就这样。”石坪也不忘自己先去把床上的那床被褥给拿了下来,铺到了地上,又转身开了那一边的木柜取出里头一床崭新的被褥来,说道:“这床被褥是我准备过冬的时候用的,你先用着,盖着可能会有些热。”

也不等她反应,石坪铺好了床铺之后就探过身子去将那木桌上的烛台给吹灭了。

春草面色涨的通红,见石坪两三下就将事情给打点好了,心里感激有起可很快又被迅速躺倒在地上的石坪惹得生起来愧疚,连忙跑到他跟前蹲下来看着已经躺好的石坪说:“是你收留我的,我来睡地上吧!你去睡床!”

石坪连眼都不睁,只说道:“山里头晚间风凉,你一个女娃娃睡地上得着凉。”

春草瞪着这眼前不肯睁眼的男人,没好气地说道:“你也晓得晚间风凉,你睡地上不也得着凉,不如咱俩都睡床上去!”

石坪闻言倒是立马睁开了双眼,怪异地看着这说话胆大包天的丫头,借着窗外映入的月光和过人的眼力瞧清楚了她那红透了的脸,不等他有什么别的反应,也不等那特殊的气氛漫起,又听见她急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俩拿东西隔开就好了,都睡床上去……”这说话声显然有些中气不足,那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春草赶紧直起身子来,又沉声道:“你若是不回床上睡,那我就跟着你睡地上了!”

石坪无可奈何地掀开了被子,一下坐了起来,这猛的一动作倒是把春草吓了个不轻,她赶紧以手撑地稳住了身形。石坪倒是开始盯着这双脚踩着绣花鞋蹲在他被褥跟前的少女,两人对视了一阵,才听见石坪他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真是怕了你了!”

春草随即微微勾了勾唇角,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又赶紧爬起来取了自己那根木拐杖搁到了床的中央,率先躺了上去。

石坪看着利索地爬上自己床的小丫头,又微叹了一声,无奈地弯腰开始收拾自己地上的被褥。

两人各占了一半的位置安静地躺着,齐齐闭着眼却没有半点睡意。

春草将双眼微睁,瞥见旁边那离她不过半臂远的男人的侧颜,沉静地瞧着过了半晌,才发觉自己脖子都暗暗酸疼赶紧又扭了回来。房间里安静的好像落针可闻,春草这下连一呼一吸都刻意地放轻了许多,精神反而更加集中,导致这睡意迟迟未至。

石坪也是觉得房间里尴尬的气氛甚浓,凭他过人的感知能力也知道他身旁躺着的那个小丫头的拘促,于是便极为体贴地翻了个身侧过身去拿背对着她。

春草察觉到对方的动静给吓了一跳,随即又安心了不少,这心神一旦放了下来那神智自然也是愈发迷糊的。

石坪听见了春草那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兀自呼了一口气,也跟着合上了眼睛强迫着自己睡去。

一夜好梦,春草也同昨日那样早早的醒了,起身时望见石坪仍是维持着那个侧身的样子,心下愧疚又生赶紧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出门去备早饭。

……

和昨日一样也是熬好的小米粥,石坪春草两人相对而坐又静静地吃着,半晌打点好了以后春草又像昨日那样想要背着背篓出门去,谁料走了两步却觉得不大对劲。

“你怎么又跟着我啊?没有别的事情做么?”春草无奈地看向这尾随在她后头的男人。

石坪闻言倒是状似认真思索地样子,春草也便耐心地候着他,结果等了一会儿那人竟然直接说:“没有。”

春草秀眉微蹙,又道:“你的田地不需要打理么?”

“有一块地,倒是没有动过。”

春草得到了这个答复之后无力地横了他一眼,倒也默许了他跟上来的动作。

二人跋山涉水,春草一路跟着自己的记忆里头的地方走,寻了好久才找到她先前遇到过的那棵棕榈树,她瞧着它长势极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欣慰地笑了笑,那双依旧嫩白的手扶上那树干,却望着这头顶上难以够到的棕榈叶有些发愁。

石坪看着她站在树前抬头看着头顶树叶一动不动的样子,略有些疑惑,接着便看到她蹲下身子捡起来地上那些零落枯黄约莫一个人上身大小的棕榈叶,脸上藏不住的失落又一言不发地就往回走。

石坪奇怪地看着她离去,寻思了下便施了功夫一个纵跃攀上了树顶拿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割下了好几片棕榈叶往春草离去的方向赶。

“你是要这个?”

春草闷闷不乐地往前走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猛然扭过头去,瞧见石坪脸上满是疑惑手上倒是拿着刚摘下来的棕榈叶看向她,方才的那些不悦顿时烟消云散,一蹦一蹦地就往石坪身边赶去。

这下春草倒是一改先前的模样,好话说尽石坪才替她又摘了好几片棕榈叶,二人倒是皆心满意足地往来路走去,途中石坪见春草拿了一堆棕榈叶笨重地难以动作的模样,还直接把她给提了起来施展轻功就迅速回小院去了。

接下来春草便又抱着她那一堆棕榈叶兴冲冲地回了院子里头,倒是石坪看着这一离了自己手就跟撒了欢的兔子那样的春草略有些失神,想跟着她回房间的时候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挪挪脚步又往另一边堆了许多东西的房间走去。

“春草姐姐?你在这吗?”

正当两人都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的时候,从院门外头传来一声呼唤。春草正编蓑衣编的入神,刚好就被这一声叫唤给拉了回来,正打算起身出门呢便看到李二丫被石坪迎了进来。

“你怎么上来了?”春草看着李二丫这外边蹭了点泥灰略显狼狈的样子,微微蹙眉,赶紧拉过她上下打量了好几下。

李二丫支支吾吾地也不说清,春草问了好几回也不见她有什么别的反应,只好又埋头去编织那些蓑衣。

李二丫看春草不再搭理她,心里倒是着急坐在那凳子上扭来扭去地,时不时又打量着这房间,瞧见这房子里头只有一张床,脸色又变得煞白煞白的。

过了好久这李小姑娘才细声说道:“姐姐……你过的好么?”

春草分了神看她,随口那么一说:“挺好的。”

李二丫应了一声,顿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的模样,颇为艰难地说道:“姐姐,你走了之后我哥哥很难过,他都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春草闻言手上动作停了下,眸子略移扫向了旁边坐立不安的李二丫,复又自顾自地编起蓑衣来,并不答话。

李二丫见状更是难堪,小手使劲攒着自己的衣裳,显得又皱巴巴的,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又看向认真地编着东西的春草,心里头悔意更深连忙说道:“姐姐我帮你编吧?”

春草深深地看着她,明亮的眸子里是李小姑娘读不懂的复杂,良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状似嗔怒道:“我还要你帮着?你去给我喂毛团毛球去!”

李二丫瞧着春草装作一副微恼的模样,可眉眼里带着笑意,顿时喜上眉梢,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又跑出了院子。

天色渐晚,李二丫那小丫头在他们院子这呆过了午饭便回去了,春草忙活了一日才编出来三套蓑衣,又抽出来时间做了饭,这一天下来倒是累的她腰酸背痛。

过了晚饭便看到石坪将他那房门大开,春草正整理着她刚赶制出来的三套蓑衣疑惑地看着他,便见着他抬了好几支木杆和好几片长的薄木片进了门,幸而他先前做的房间还是够大的,放了那么多东西还不显得拥挤。

春草瞧着也神奇,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见着石坪砌砌合合的,一张略小的木床就这么完成了,房间里头的其他东西被他两三下又尽数挪了位置,将他自己原先的那张大的床挪到了边上,又将那木柜给放在了两床之间,两张床倒是隔得挺远。

原以为石坪他这便完成了,站在那木柜前又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大步流星地又出了门。

听着那声音动静极大,春草便也放下了手上的活计起身随石坪而去,看着他往浴房那边去才顿足,趁着对方没注意脸上通红地折身回房。

走了没两步就看见石坪抬着个浴房里头架衣裳的屏风越过了她,径直进了房间,他又把那屏风给架到了两床之间,恰巧像是把那地方一分为二了似的。

春草眼里漫上感激,瞧见石坪就要拿过抹布去替她收拾床铺,赶紧跟着进了屋制止他,扬声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石坪转身对上她执拗的眼神,再看向了她略带疲惫的脸,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洗漱。”接着便从那木柜里取过中衣和外袍出了房门。

春草应了句,接着便拿起那条搭在床沿稍稍濡湿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石坪刚给她做的新床,摸了摸上头的木料只觉滑顺而无扎手的感觉,心里的感激之情更浓,忙活了一阵直起身子来无意间又瞧见了地板上的一片狼藉,给自己鼓了鼓气,又出门去寻东西来清扫了一番。

这一阵事情下来,春草已是累的满身都是汗,粘腻腻一片极其不舒服,又抱着自己的被褥好好整理了一番才见石坪进来。

石坪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头明显被清理过的样子,抬眼就又看到那乖巧坐在床沿不动的春草,随口问道:“你看那床还合适么?”

“挺合适的。”春草的脸被烛光映得略有些发暖,听见了石坪问话赶紧回答。

“好……”石坪也无话可接之后跟着上了自己的床。

春草这回倒是拘谨起来了,身上特别不舒服,却又不敢开口,见石坪又已经上了床,心里头也是焦急。

“这身子可怎么洗啊!又没有衣服!”春草在心里头无奈地焦急,又不敢发出声响来,只好默默地就这么坐着,耳边听着隔壁床那衣料与被褥摩挲的声响便知道这屋子主人已经要打算休息了,可她又不敢就这么睡。

石坪隔了好久都不见春草那姑娘出门去洗漱睡觉,正觉奇怪呢便听到旁边传来细若蚊响的说话声。

“我……我没有衣裳。”春草红着脸憋了半日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说完赶紧看向那隔了屏风的对床。

结果说了这话之后对边那石坪半晌没动静,她只好再重复了一遍,声音也提得更大了些:“石二哥你还醒着么?我没有衣裳!”

说完春草便听到了石坪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正打算生气那头倒是看起来要起身了,她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接着她耳边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石坪也是无奈自己本身也没多少件衣裳更别说会有那些买多了没穿过的新衣,寻了好一阵才寻到一套他鲜少穿过的中衣,又直起身子来敲了敲屏风上的木柱,并不露面直接就顺着缝隙递了过去,说道:“你先将就着,这中衣我没怎么穿过……”

“好的谢谢你!”春草哪里还让他多说话,赶紧接过那衣裳起身出了门。

石坪瞧着她急慌慌地逃出门,无奈地抬起手来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没有人察觉到他的耳尖正微微发烫。

春草无奈地冲了澡又把那宽大的中衣给套了上去,这手上拿着不觉得他衣裳有多大,套上了身才觉得这石坪的身量之大。

那上身的衣摆直接遮了她的臀部又没过到了她的大腿。

可更别提那裤子了,提上自己的腰上下边都能直接拖地,春草无奈只好将那裤子挽上去折了好几层才勉强露出来脚踝。

春草叹了口气便取下自己换下来的衣裳去洗了,洗过一遍后还刻意地拧了好几遍衣裳,见那些衣物没再滴水下来才罢休,就怕明日起床的时候那衣服不干,又忐忑地一步步往房间里去。

春草扒拉着房门边上的柱子看向里头还在烧着的摇曳烛光,可她那位置并看不见石坪的地方,躲了一阵见房里没什么动静才又学着白天那样蹑手蹑脚地进去。谁知走了两步就听见了一声轻笑,春草顿时停了下来看向那发出笑声的地方,面色略恼,又走近那桌前吹了灯,径直往自己的床走去。

“明日一早去洛陵城走走吧。”石坪借着烛光还是能看清春草身上那明显宽大了许多的衣裳,那长度着实让人有些不忍直视,便低声说道。

春草这边听见了这话,脸颊上正红的冒着热气呢,闷声应了一句,便将自己埋进被褥里闭着眼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春草刚睁了眼就听见屏风那边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赶紧又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一脸紧张地看向屏风的那头。

石坪起了身正打算拿衣裳呢,隔着日光看向屏风下头对边整齐摆着的绣花鞋,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低声问道:“你起来了么?”

春草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已是大亮,想着自己昨日太累这是起晚了,听见了石坪的话赶紧应了一声:“刚醒。”

石坪听见这话那起身的动作缓了下来,又说:“你先起吧,把衣裳收一收。”说完就又躺回床上去背对着那房门的方向。

春草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用意,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宽的有些过分的中衣,赶紧折好被子下了床,踢着那双略有些陈旧的绣花鞋往门外冲。

她出了那房门之后赶紧又反身关上木门,透着那没合上的门缝里还看见了那头正背对着房门的石坪,春草她脸上还没褪干净的红又一次透出来了,连忙松了手往院子后头那衣架子走去。

石坪在房里心里估摸着时间,听见那门开了又合的动静不由得挑了挑眉,撑着身子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拿过床头的外袍,三两下便将自己打理好了,走到门前倒是犹豫了一下隐约听见了那头浴房的门合上的声响才伸手推开了房间的门。

他借着院子旁的水缸细细地洗漱了一番,才大步走向院门静候着那躲进了浴房的小梅花鹿。

他们二人在小院里用上了昨日晚饭后春草做了没蒸的包子后便要启程往洛陵城去,临行前春草还带上了那些她昨日忙活出来的蓑衣,拿起往石坪身上比划了两下就又将其中一套给留了下来。

石坪见了这倒没说什么,只是主动替春草拿过她那装的满满的背篓领着她往另一条下山的路走去,后来春草见那路走了没多久就能瞥见巨石村村东的人家,才想起来二嫂张氏曾说过的,在这边有条近道往山上去的事情。

“你是要回石家去吗?”春草见石坪领着往村里头走,渐渐收缓了步子,略有些不安。

石坪见她动作跟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在这等一会儿。”说完就又提着轻功两三下地往石家方向奔去。春草寻了块阴凉的地方靠着树边默默等着,没一阵又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从树荫遮挡的地方出来便看见石坪骑着他那高头大马往她这边而来,英姿飒爽的模样……

“发什么呆,上来!”

春草听见了这话才回过神来,瞧见眼前的居高临下垂眸望着她的石坪正冲她伸着手,颇为不好意思地将手又搭在他手上。

石坪握住了她的手便一下使劲将她拉了上去,稳稳地坐在马上。春草第一次坐这种马,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上来了,现在坐在马上瞧见下边还有些眩晕,心惊胆颤的也不敢动弹分毫。

石坪见她缩着脖子那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无奈道:“放轻松。”

听了这话的春草更是害怕了,那手也不知道该放哪里,紧张的额间直冒汗。石坪倒是来了兴致,手上缰绳挥了挥,腿上动作稍动一下便让马匹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春草险些尖叫出声,摇摇晃晃地就要往马下跌去。石坪见状嘴角挂着淡笑地扶住了基本上圈在他怀里的人儿,低声道:“你手扯着这里。”

说罢就握上她的手放到那马上的马鞍边,好像没感觉到那嫩白的小手渐渐升起的温度似的,又立刻松了手状若无事的模样拉过马儿的缰绳,慢慢地让马匹跑动起来。

二人一路急赶慢赶地终于在临近午时抵达了洛陵城。石坪熟络地将她带到城里一处安放马匹的酒肆,率先下马给那跟上来的小厮甩了点银子,又把还坐在马上惊魂未定的春草给抱下来,还想着要待她适应一阵再出发,谁知这姑娘一下了马就跟活过来了似的,自个儿解下来了那放满了东西的竹背篓,又兴致勃勃地看着石坪。

“咱们先去把这些东西给卖了再吃午饭,如何?”

石坪对上她那晶亮的眸子,还是点了点头便带着她往集市那边到处转转。

“公子夫人,是要添置些什么东西么?咱们这小店可是全洛陵卖防具最好的地方了。”待石坪带着春草走进了一家卖防具的店后,里头那坐在柜台后头的掌柜见来人了就赶紧说道。

春草还没听清那人先前说些什么呢,头一回进这些地方的她免不了紧张,那放在裙旁的手心都沁出汗来,瞧着那掌柜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来了,又连忙说道:“我今日是想来卖掉这两身蓑衣的,你瞧瞧这值多少钱银子?”

石坪倒是没顾上春草后头和他说什么,只是对那声“公子夫人”上了心,可看着春草那副紧张的模样多半是没听见那人说的话了,无奈地暗暗叹了一口气。

春草说完立马就自己褪下了那背篓,手忙脚乱地还被那背篓边上的竹刺划了划手,露出来一道白痕,轻呼了一声却也没管,将背篓里的两身蓑衣给尽数提了出来放到柜台前头,紧绷着看向那掌柜。

店铺掌柜倒是微讶,露出来不可思议的表情叹说:“怎么这年头还有这么新的蓑衣拿来卖啊?你若是两身都卖予我,我给你四十文钱一身怎么样?”

春草原先还以为那掌柜的定看不上这样的东西呢,想着若是被拒了待会儿就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谁知这掌柜的这般爽快,一下就应了,让她有些始料未及,眉目间都是惊讶地看着他。

那掌柜见了春草的样子,从柜台里头拿出来一串吊钱递了过去,倒是哈哈笑道:“我瞧你这丫头定是不知道现在洛陵一带都鲜少有人做蓑衣的事了,那先前生棕榈树的地方再种又生不起来哪里有东西做这蓑衣,现在这玩意儿虽然不算难找到,但也算是金贵玩意儿了。哎哟瞧瞧这手艺,倒是好啊!”

春草愣愣地接过那串吊钱看向石坪,对方倒是不算特别在意拉过她便要出这铺子离开。春草连忙冲那掌柜的不好意思的道了谢才拿起地上的背篓跟上石坪的步子。

“要去哪?”石坪看向跟在他身旁那一脸满足的姑娘,问道。

春草眉眼弯弯,给他细细数着,自顾自地说道:“我想想,有了这银子买些棉花,布料,攒多一些反正很快就要过冬了……”

石坪听着她絮絮叨叨的,不一会儿就又走神了,无奈地只好侧身替她挡过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还要边慢慢将她引着走向那些店里头,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又不忍心打断她那精打细算的计划,只好自己多注意些,替她开开道了。

……

石坪见着这姑娘挑挑拣拣要了一大堆的棉花,有些不明所以,接着便看到她冲他招手,两三步凑到跟前,“石二哥你帮帮忙将这些棉花往里头压实了。”

“我挑了好多的棉花要等着回去做棉被呢,这种棉啊细柔一些,没那么厚实,迟些到了冬天就放多一点进去,也不怕会冷。你先压着我去挑些布子。”见石坪走近,春草动作缓了些,让他学着做,又缓声解释着。

说完她又凑到那堆碎步头里去细细挑选起来,将那些她自己喜好的花色都拿了出来,抬眼看向那头规规矩矩替她收棉花的男人,想了想又选了些颜色略暗的放在一边。

“成衣店?”春草被石坪领着又往一家店面走去,走到门前了眼尖瞧见里头那些悬着的衣裳这才停住脚步伸手扯住了石坪的衣裳,抗拒地问道,“怎么到这里来了,我……”

石坪扭头扫了她一眼,抓起她的手就往里头走。

两人一进了门那里头待着的店面掌柜就连忙赶了上来,却并没有因为两人衣着打扮并不出彩而轻视,反倒是更加热情了些:“二位可是来定衣裳的?”

“挑些时兴的女子成衣来看看。”石坪拉着春草并不放手,和那凑上来的招待说道。

那人连声应是,让他们两人稍等就要退下,这时春草就连忙叫道:“不用,麻烦你拿些便宜的布料上来就可以了。”

石坪听见这话微微蹙眉,看向那一脸执拗的春草,心里暗叹还是说道:“都拿上来吧。”

成衣店的掌柜看了他们二人好几眼,眼珠咕噜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应声都挑了一些样布上来,又拿了几套女子成衣放在他们跟前。

“这位夫人您瞧瞧,这两套衣裳都是时下洛陵城里最时兴的款式,那布料子都是从江南一带运来的,您这样的美人那穿上绝对是貌比天仙的!咱们店里头现在就剩那么几套了,匀一匀都算您二钱银子!您看看如何?”

春草还第一次遇上这种卖东西说起话来就跟放炮仗似的,敲得她头昏脑胀,手上摸了摸那些衣裳的料子颇为为难地说道:“掌柜的,这些衣裳你收下去吧,我挑这些布料就可以了。”

石坪见着这拿上来的几套成衣和春草都挺合衬,正打算要掏银子了,谁知春草立马又这样说,余光扫到那丫头忐忑不安的神情,顿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错误的,他那搭到腰间的手就又放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那成衣店掌柜倒是表情不改转了头就给春草介绍那些布料,春草挑着上边的布料问着价钱脸色缓和了许多,挑了一会儿就选了两匹布料急着就要结账。

“等会儿,你再把那些成衣包起来。”石坪见她急急要走,沉声说道。

“你别啊!我那买了布料回去自己做也是可以的!”春草讶异地看向他,却见他那绷着脸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咬咬唇眼神扫了扫周遭挂起来的衣裳,连忙随便指了一件看上去颇为陈旧的成衣说道,“看那个看那个,那些衣裳我不要了!”

成衣店掌柜的笑容不改,又去取下了春草随手指的那件成色料子都差上不少的成衣,瞟了那站在一边的石坪一眼,心思活泛的又拿了好几套相似的衣裳出来尽数放到了春草面前,又一一报了价。

“可以了就这些吧。”石坪看见春草那副心疼银子的模样赶紧抢先付了银两,那掌柜的三两下就将东西给收拾好一并交到了他俩跟前又接下了石坪的银子,满脸堆笑地送他们俩出店门。

春草满脸惆怅地拿着包起来的成衣跟在大包小包挂了一身的石坪后头,掰了掰手指头心里头算着刚才花了的银子不由得叹了出声。

回去路上春草还在路旁挑着买了些时令的蔬果,趁着自己嘴甜讨得那卖油菜的婶子卖了她一包萝卜种子,顿时又喜笑颜开起来。

倒是路上春草那丫头又想起来石坪给她买的那几身衣裳,心里头有愧疚起来,面上那春光灿烂的又给没下去了。

“怎么了?”石坪见她那突然又暗下去的表情,怪异地问道。

春草幽怨地看他两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说呢,那成衣店的衣裳多贵啊!一下买那么多套,明明可以自己做的衣裳还要买,多亏啊!”

石坪将她拉上马,忍住了笑意说道:“担心什么,又不会克扣了你月钱。”

春草听了这话又没法反驳只好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那还是很贵……”

石坪听着坐在自己跟前的姑娘这样说道,眉眼带笑却不再接话。

两人来时轻轻松松,回去倒是满满当当的,也不着急着赶路便一路这么晃悠着往巨石村方向而去。

……

一路回到山上,春草便急急忙忙地又拿那些蔬果想着法子做了些新鲜菜式,不一样的口味倒让石坪也是胃口大开多吃了一碗饭。

春草收拾过了碗筷后又点了火慢慢的熬粥,接着就开始整理自己今日的战果,拿着手上的那些挑开的布料就是专心致志地穿针引线,石坪午后无事便坐在一边看着书卷,两厢静谧,时间便跟着这秋日的阳光一步步往山底爬去。

“大功告成了!”春草拿起自己手上缝好的被套朝石坪那儿扬了扬,满脸都是得意,又说道,“你看看这花色你还喜欢么?”

石坪闻声抬头看向她,瞧见这缝好了的被子,听到她的话后略有些诧异,说道:“你的呢?”

“我?我不用新的啊,我用这旧的就可以了。”春草听见他这样问有点奇怪,又低下头去给那被子细细缝着,自顾自的说道,“你看这新的我手艺还可以吧?现在这天气还不算太凉,过了些日子我再拆了这线给你装进去棉被里子。”

石坪淡笑,将手中的书卷搭到唇边侃道:“你就这么欢喜我用过的东西?”他显然是直接忽视了春草后头说的那一大串话了,又把话头拉回正道上。

春草听见这话原先低着的头倒是埋的更深了,匆匆两三下又结束了自己手上的功夫,挽起的鬓发间露出的丁点红晕恍若醉人的醇酒,瞧见一点足以让人心神荡漾,又细声说道:“我去看看那些粥,到点用饭了。”

两人趁着日头还没下去用了些放了玉米肉粒的小米粥,春草估摸着饭量做的粥因而都没有剩下的。

随后便如昨日那样,石坪率先去浴房用了水换身干爽的衣物,接着便倚在房前好整以暇地顺了本书册看着这头忙出忙进,磨磨蹭蹭硬是不去浴房的春草,嘴角微微上扬。

见她这样,石坪也不再为难这小丫头了,放下了书册便回床上去。春草见状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又拿着新衣去冲澡,忙活了一阵才穿着那套新衣回房间。

“好看。”

春草正拿着张帕子细细地擦拭着半干的头发,往里头走着俯身打算吹灭那烛火,便听到了这话,愣愣地看向火光照不到的那张床,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说她穿的新衣呢,连忙将那蜡烛给吹灭了两三步躲进自己的那隔了屏风的小床去。

夜深人更静,只余那刚灭的烛火上似有似无的缈缈青烟。

次日一早。

“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春草噎了口白面包子,问着对面的石坪。

石坪接话道:“打猎。”

“怪不得你这么空闲呢,你还记得你前几日和我说的你有一块荒着的地么?我想了想,要是趁着这时候去料理一下,等过了冬咱们就能种上别的东西了。”春草好像是颇有计策的模样。

石坪听了这话,思索了阵又说:“那块地应是家里有人先帮着打理的,你要是想去看看也无妨。”

绕了大半圈就是为了这句话的春草喜上眉梢,两三口就把她的那份早饭给解决完了,睁一双澄澈的大眼就这么盯着石坪,候着他吃完好早早地出发。

石坪见着这姑娘前几日都不乐意他跟着她走,到了今天倒是这么兴致勃勃,也不慢条斯理地刻意放慢速度了,连忙跟着解决掉自己的早饭,二人随后便一同下了山。

春草还捎上了她昨天带的那包萝卜种子,想着若是能在田地里遇上熟识的乡亲还能请教一番,倒是丝毫没想起来之前他们那些乡亲对她的袖手旁观。

日头正盛,虽是秋日刚至,可那天气也不算太凉。

午家那大嫂杨氏走了两步便开始喊着累,往年到了这个时候应是春草赶着上田地里去帮忙收耕的,哪里轮得到她呢,可这前些日子里将那任劳任怨的春草给发卖了哪里还有人帮着忙去啊,只好她自个儿上阵了。

“累死个人啊,什么破日子!”大嫂杨氏骂骂咧咧地拖着一大堆割下来的粮食往田地外头的地方走,走了没两步就见着对头的石家那块没人耕种的地里正有两个人慢慢走着呢!

“除了这杂草等到开春的时候应该就能种上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582章 番外(14 大嫂杨氏定睛一瞧原来是那被卖出去的午家幺女和石家的老二呢!眼尖瞧着那两人似乎正拔着荒掉田地里的杂草,杨氏不屑地看了两眼,再细细观察了一阵又见着那头穿了新衣裳的春草,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扬声道:“真是今儿个什么日子啊?还能见着没了的人啊?”

春草听见了这熟悉的刻薄嗓音才发现那拖着东西路过的妇人竟是自己大嫂杨氏,不觉皱了皱眉望向了不过两三步外的她。

大嫂杨氏见自己吸引来了春草的注意力,咳了一声又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春草么?怎么还穿上新衣裳咯?可惜啊你这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外头虽然披着新羽毛了可里头那丫鬟命是改不了咯!”

“人家花了银子给你买回去还是想让你干活呢,哪里还有家里头待你好,你个白眼狼!这小腿张的厉害啊,两三天就勾的男人给你换衣裳了啊,说你这偷男人还真没错,嫂子我当初就该把你拧去里正那头儿给你浸了去给河神侍奉去,省的还去祸害人!”

春草冷眼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大嫂杨氏,哼笑道:“你酸气都漫到石家地里了,是想帮着开荒么?”

午家大嫂杨氏叽里呱啦酸了一大堆,倒是没想到春草这多年来只挨打受骂的受气包还有这样反斥她的一天,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抬起手来怔怔地瞪着春草,过了一阵便涨红着脸拉上她那些笨重的东西灰溜溜地走了。

待到杨氏离开,春草淡淡的松了一口气后,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失礼,连忙转身冲身后的石坪致歉:“我……我刚才是气急了才这样说的。”

“无妨,”石坪微微勾唇,眸光放在远处又转了回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语气里却带着些欣慰的意思。

春草听见这话倒是极为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继续默默地清理着荒地里的杂草,这石家匀出来给石坪的地其实先前也有人打理过,只是自石坪回来之后便没人再管过了,才长了些并不算太多的杂草。

两人忙活一阵也就折腾完全了,遂起身要回山上。春草想起自己卖出去的那两套蓑衣,有些许意动,又提议去摘棕榈叶和割蒲草,石坪看了看天色,时间恰好,也就随了她的意了。

收集了一大堆东西心满意足的春草回到那小院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几日石坪跟着她走出走进的,好像鲜少有两人分开的时间,心里头暗暗回想着这几日里石坪待她的那些细节和照料,那阵感激便又从心底涌上来了。她抬眼看着走在自己跟前的石坪,身上那件衣裳从她第一次见过他的时候就已是隔三差五地穿着了,经过这几日,她更觉得石坪身上的衣服极少,寻思了一阵又下起了决心。

……

“你看看这颜色合不合你心意?”春草拿了自己昨日买的那两匹布料出来,指着问石坪。

石坪见状倒是觉得奇怪,这丫头昨日不是已经做了一床被子了么,也不正面回答,只说:“你是又要做被子么?”

春草听到石坪这样的话正想直截了当的说要给他做衣裳,可做衣裳的那都是极为亲密的人,她这样说定会惹他想的多,也就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话,打着哈哈便要掀过去。

“红的。”石坪抬眼看了看那两个颜色,农家姑娘都要干活,春草选的颜色也不是那种鲜艳的料子,就是为了干活才选的棕红色同淡灰色,着实不像她这个年纪该穿的颜色。

春草原想着还有多难呢,没想到石坪这就说出来了,顿时眉眼都是笑意,又赶紧按下来,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你刚才摘那棕榈叶的时候衣裳弄脏了,我拿去给你洗洗吧。”

石坪听到这话,愣了一瞬,倒是又明白过来了。

可偏偏他又装作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又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用。”

“怎么不用,你那衣裳弄脏都是因为替我去摘的棕榈叶才弄脏的,理应就我替你洗了。”春草听着石坪一下就拒绝了有些着急,一下把两匹布料都放回了原位上,连忙说道。

这被石坪一口回绝的春草略有些苦恼,无奈地看着他生怕他探出来她的计划。可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石坪,他倒是想起来自己有正当理由能拒绝的,便开口说:“这倒不用,我在山下寻了个婆子过两日会上来替我洗衣裳的。”

“可你那衣裳放了两日,上头的污迹都要洗不掉了,还是让我来洗吧……”春草听了那话并没有反应过来,顺口又接道,可将话一口气说完了之后才发觉有哪里不对,接而换上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震惊道:“你雇人上来洗衣服?”

石坪见这姑娘原先眼神飘忽,后头又满脸震惊的模样,险些憋不住笑意,听到她这样说只好点了点头。

“你……你不会洗衣服么?”春草坐了下来,身子稍稍往前倾着,试探地问道。

石坪坦然地看着她,倒是又点了头。

“那你雇人上山洗衣裳要多少银子啊?”春草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又接着问。

“一月一两。”石坪饶有兴致地看着春草。

春草心里头快速地盘算着,觉着若是自己花这些银子来雇人做这个绝对会心疼死,于是这姑娘脸上又演了一场精彩纷呈的大戏,惹得唯一的看客石坪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唤那婆子别上来了吧!我往后来给你洗!”春草面色略带担忧,倒是开始怀疑石坪是不是让人诓骗了,一月洗几趟衣裳都要一两银子,垂眸想了想倒是怕石坪觉得自己自作多情,连忙又说,“你收留我,我替你洗衣做饭,我不用你花银子雇我的。”

石坪看着春草这姑娘认真的神情,只好点头应允,取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进浴房换了下来。

两人一道下山,捧着一盆子衣物的春草发现那条往巨石村村东方向的山路又好走了不少,余光瞟向身旁这高大的男人见他并无异状,还是柔柔地笑了笑。

顺着这山路能一路走到村子外头的河道去,平日里那边的河岸会聚上各家各户的村妇齐齐一路排开在滩上洗衣,乡人间的有说有笑和平和气氛,倒是让从小就在家中嫂子兄长们压迫着长大的春草从中汲取到了不少的温暖。

“春草!”下了山便和石坪分开了路走的春草走近那河边,突然又听到这熟悉的招呼,手上捧着木盆赶紧走上前去,边扬声同熟络的婶娘们打着招呼。

石坪无意间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那面上带着柔和笑意的姑娘脚步轻快地迎上呼了她名姓的人群,谈笑风生间日暮微沉,余晖映到她的娇颜上更显舒缓,那阵带着秋日凉意的微风将她的鬓发轻轻吹起,好像一下吹进了他氤氲的梦里。瞧着这样的春草,石坪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

……

经过将那些衣物洗干净之后,春草便同自己坐在一边的婶娘们告别,复而又往山上去。等她回到小院时,太阳已经尽数没入山峦了,连忙三两步地进了院子跑到后头那晾衣裳的地方,四处探看确定了石坪不在周围之后,眼疾手快地将石坪的外衣给比了下尺寸,心里头暗自记住。

“唰——”春草被这声响吓了一跳,险些那刚洗好的衣裳就失手落地了,连忙扭头去看那紧闭着的木门,接着又装作无事的模样,从院子里推开了后边鲜少有开的木门,探出头去望向那片小竹林。

春草盯了好一阵,才发现里头有着人影,连忙寻过一边的木柴握在手上,往那小竹林走去。

“你在做什么?”春草看着呆在竹林里头的石坪心里有点发虚,连忙问道。

石坪摸了摸他身边的一棵竹子,看着春草手上的木柴,有些疑惑:“砍了做格挡。你又来做什么?”

春草赶紧收过那木柴,正郁闷要回些什么,倒是余光瞄见了一边生着的竹笋,连忙喊道:“我……我来寻竹笋做菜的!”

石坪眼里闪过疑惑,这都秋天了哪里来的竹笋,便看到春草见发现了什么绝世奇宝似的扑到了一边的草地上,细眼一看倒还真有。眼见着春草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手脚利落地便挖出来了一棵竹笋,也不同石坪打声招呼便捧着它直接又往来路去了。这一阵莫名其妙的倒是闹得石坪满心都是疑惑。

春草哪里知道自己运气这般好,拿着这竹笋满心欢喜地开始思量着做法,最后还是寻了些昨日里买的红椒剁了泥,加了点醋酱,把那竹笋洗净慢慢处理了,再放到一块做腌制。

石坪后头伐了竹子便看到春草又在灶房那块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见着她切些东西眼睛都略略发红,可满脸都散发着光亮,索性也就搁下不再管她了。

次日一早,春草倒是又兴致勃勃地往那灶房去,石坪见她连编着的蓑衣都不管了,好奇着跟上,便瞧见那丫头从灶房的木台里拿出一个合好的瓷盅,打开一瞧竟是尽数切成片的竹笋。

春草拿过筷子,往里头那染上橙红颜色的竹笋堆里搅了搅,又夹过一块,抬眼看向这好奇地看着里头东西的石坪,心生一计,将那筷子夹着的竹笋递到石坪嘴边上,赶紧咧开嘴来笑道:“你要不要尝尝?”

出于对春草那厨艺的信赖,石坪按往常来说也是不会拒绝,只是方才闻着那盅坛子的味道并不大对,他隐隐有些担忧,可见着春草这自然地递到他嘴边的菜肴,他微微一愣,还是张开了嘴,叼去了那块染着些许红颜色的笋片。

如春草所料,石坪这一口咬下去便辣的受不了,她只好忍着笑意给他递上一边倒开的凉水,眼里闪过狡黠又问道:“好吃么?”

石坪辣的眼睛发红,听见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倒是点了点头。

春草没由来地一愣。

“这东西好吃也不是这么吃的,你真就这么叼着吃下去了!”春草显然有些气恼,觉着自己有些对不起这样纵容她的石坪,连忙说道。

喝了水之后略有些缓和的石坪,好像没想到这是小姑娘特意在捉弄他的模样,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怎么吃?”

“我等会儿往里头加些油,这是辣酱腌竹笋,你要勺了白饭一小口配着吃才好吃的,哪有你那样就直接一块吃了,那不得辣死……”春草原先还有些理直气壮,后头倒是愈发小声起来,像是呢喃细语的模样。

石坪拿起那又添了水的茶杯放到嘴边,借着那手和杯子的遮挡,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这开了就这么一小坛,你先吃着尝尝味道,下边放着还有好几盅,咱们留着等天气冷了的时候吃,那时候暖胃。”春草随手将那瓷盅的盖子给合上了,又放到一边,便开始洗米做饭来。

过了一阵,二人跟着春草方才说的那法子把那坛辣酱腌竹笋给留着试上了那么一会,石坪竟发觉这先前给他留了坏印象的竹笋竟然十分的开胃,这倒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春草见石坪这吃着也不像是勉强的模样,倒是心里头的悬着的石头好像给放了下来,她原先以为自己那样捉弄石坪,他就算嘴上不说那心里头也是不高兴的,抬眼瞟了瞟他的脸色倒没什么异样,又说道:“你尝着怎么样?”

石坪埋头吃着,抬眼见春草眼神里的不安焦虑,暗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么?”

春草听到这话倒也柔柔地笑了笑,不再接话,想起来最近那些繁琐的事,寻思了一阵又和石坪讲起自己的想法:“院子后头竹林外边还有些空地,我想着能不能匀一块地出来我种些药材,往后在林子里遇到了药材我就连根一块刨过来,种到那地里去,好好养着养好了再摘去卖。”

说完又看向石坪,也不知他那想法是怎样,若是不允她也只能往后继续采药为生。谁知石坪沉吟了一会儿,倒是点头同意了,原先春草都觉着自己这样寄人篱下还诸多请求定会让石坪十分为难,想着那话说了出口才觉不妥,想起来自己对石坪还亏欠颇多,如今这旧的债还没还上呢,新的就又欠着了。

春草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给自己鼓了鼓劲,这努力想尽了法子还债总比成日给石坪添麻烦的好!

两人按部就班地,就这么又过了一日,春草一日下来编了整整六套蓑衣,折腾得她腰酸背痛地,不过她倒是收获颇丰,那小小的竹林竟然又被她发现了一棵竹笋,她又如旧法炮制做出来好几坛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辣酱腌竹笋。

晚上歇息前,春草拿过放在那床已经基本上要完工的被子,又在上头依着那些布头的颜色缝了缝花样,忙活间隙抬眼看见那端坐在木桌前正凝神专注于书册的石坪,她想了片刻,还是取了另一种与被子颜色相近的细线在布料上寻了个角落,要将“石坪”二字给缝上去。

春草想起来前些日子里石坪教自己学字的情形,虽能认的不多,可这样的字她还是能比划得出来的。做了这事的春草仿若做贼心虚的模样,时不时地用自己的小眼神瞥向石坪,看他有没有留意到她的动作,后头摩挲着上头凹凸不平被针线压出来略有些歪歪扭扭变形的两个字还要若无其事地将那被子给翻转过来,从另一头再慢慢折腾起。

……

次日到了时候,春草又捧着那放了两个人衣物的木盆下山去河边上洗衣裳,见着了熟悉的乡里连忙打招呼,谁知那同她交好的一个婶子见了她就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让她好生奇怪。

春草见自己一到了这河岸边上那些平日里谈笑风生的婶娘一个个跟噤了声似的,原先哄哄闹闹的河岸一下陷入了沉静,咧开了嘴冲熟识的婆子问好,人家见着是她连忙又扭过头去了,顿时春草只觉面色微僵笑容都难以保持了,只好垂头丧气地寻了个少人的僻静角落开始洗衣裳。

“小浪蹄子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种地方啊?不是和男人风流快活去了么,当上姨娘了还要自个儿来洗衣服呢,瞧我说的没错吧活该丫鬟命!这同你用一样的水洗衣裳都觉着脏了我的手!”

春草拿出来盆里头的脏衣服,正打算从河里接水,便听见了这一声尖利的话,手上拿起木盆一顿接着又顺着先前动作往河里舀水。

“你这当着街坊邻里的面,也不觉得自己没脸的么,还敢出现在这里?”午家大嫂杨氏俨然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瞧着春草身上前些日子里不一样的衣裳,眼前一亮又转话说道:“哟这料子好的啊,往后得了银子可别忘了孝敬你大嫂我,是我给你寻得那么好的出路,看吧现在多风光,要不是我苦心你现在哪里有那么好享受是不?”

“我要是你啊,我现在就把这衣裳脱下来孝敬自家长辈!”大嫂杨氏理直气壮地,又走上前两步伸手就要扒拉春草身上的外袍。

周遭那些婶娘都是探长了脖子看向杨氏和春草,耳朵竖的老高就为了不错过这场好戏,虽说如此众人看着春草又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也是有些心疼,好几个同春草平日里更聊得来的婆子见杨氏要上手了,赶紧都抛下手上的衣物站了起来。谁知,在这时突然异变突生!

春草刚舀的那盆子凉水一下泼到了走到她跟前的大嫂杨氏身上,劈头盖脸地,成功地让那嚷嚷个不停的午家大嫂杨氏闭上了嘴,这被突然颇了满身都是河水的杨氏眼里冒着火光,瞪着面对着自己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的春草,反应过来之后怒火中烧,嘴上叫喊着:“你个贱货敢泼老娘!”

她厉声叫喊着就要扑向春草,众人瞧着那要打架的样子都连忙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83章 番外(15 春草面色不改,往旁边稍稍挪了半步错开大嫂杨氏的攻势,反倒又眼疾手快地伸手一下握住张牙舞爪想要冲她脸上招呼的手臂,沉声喊道:“怎么是大嫂啊?我还以为是来了条狗在乱叫呢,一不留心就给泼错了,见着是你我也过意不去,可大嫂你那声音着实容易让人误会,往后您老还是避着我一些吧!”

后头要赶上来将二人围住的婶娘个个听见了春草这话都齐齐愣神立在原地,一脸惊异地看向春草。

被阻了行动的午家大嫂杨氏听见了这话脸上更是气的扭曲,那张略显刻薄的脸就更加狰狞了,手上使劲甩开春草的束缚,尖叫着怒喊:“你敢骂我!你个狗婊养的东西!”复而又扭过身子张牙舞爪地冲春草而去。

“怕你是记性太差,忘了先前他说过的话了?”春草不躲也不避,就这么绷着脸,冷冷地笑说。

午家大嫂杨氏听了这话,好像是被什么瞬间给牵制住了的样子,她自然记得春草嘴里的“他”曾经讲过的话,那日后头午家老大也在她的迫问之下得知了石坪原先透露出来的身份,可她哪里会死心,见春草这改头换面的模样,心中恼意更甚。可又顾忌着那石坪,只得瞪着自己那双仿若可以吃人的眼睛,恨恨地看着面前站立的春草。

周围的婶娘婆子均是不明所以,被她们俩的对话弄得云里雾里的,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都站在原处瞧着事态发展。

良久,那杨氏好像气消了的模样,伸手拨过自己垂下来湿答答的头发,扯起笑容来可眼神还是没变过,冷哼了一声,又满身狼狈地转身就走,碰上那些围着看好戏的婶娘还破口大骂了好几句,恼着就往来路返回。

站在原地的春草冲周围的婶娘们柔柔地都笑了笑,便好像无事人的模样返身又蹲下去自己安静地洗着衣裳。

“春草,这是婶娘们的一点心意,你刚才被咱们那样对待是因为你那嫂子……”

春草捧着洗净的衣裳往回走的时候,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拦了去路,硬给她塞了一篮子青梅又絮絮叨叨的说着,她连忙打住了那婆子的话温和道:“没事,我知道嫂子的脾性。”二人几厢推搡,那梅子还是归了春草手上,无奈她只好拎着上了山。

石坪正在山上削着竹子,说是拿来放酒的,见春草拎着东西回来了,却闷闷不乐的样子,多嘴问了句:“方才洗衣裳是遇到什么了么?”

春草见石坪突然问道,也没察觉到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个儿,还以为是石坪看到了什么,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将手上的那篮子青梅提了提说:“没有没有,这青梅是村子里的婶娘们送的,你要吃么?不吃我拿去泡梅子酒。”

石坪定定地看着心神不定的春草,摆了摆手便放过她了,又说:“旁边的房子里头放了好几坛清酒。”

得了这话的春草逃也似的拎着手上的东西便往小院里头走,晾好了衣裳才去做今日的饭菜。吃了晚膳后的春草心情好了不少,拿水洗了洗脸打起精神来,便思量着去料理一下那一篮子青梅。

春草拿过大大小小成色颇佳的青梅,一个个细细地挑着,将那些有磕碰的有腐烂的青梅都给拿了出来,剩余些完好的青梅,再取过细竹签将上头的果蒂和果柄尽数挑走,放进了水中慢慢浸泡。

“你不是要做梅子酒么?”石坪替她抬了两坛子清酒出来,见春草忙活了半日便将那些梅子给放在一边正拿着蒲草和棕榈叶编着蓑衣,疑惑地问道。

春草抬眼看了看他,温声说:“这梅子酒要泡也是有学问的,我这头泡着是要去了那酸涩味道,晚些才能放进酒里头。”

“只可惜这一大篮子的青梅没几个好的,做这梅子酒也最多能做个两坛。”她看向石坪抬出来的酒,估量了一下那应当要放的梅子个数,又多嘴感慨了两声。

石坪若有所思,接着便起身回房间里去了。

……

连着几日,春草每日按时按点去河边洗衣裳,次次都能见到她大嫂杨氏,但好像杨氏是真顾忌了春草的警告那样,这些日子里都安安分分的,也不见她来闹些什么事。

“春草,明天村里头聚齐人上集市,你

去么?”

春草正边洗着衣裳同旁边相熟的婆子搭着话,聊着聊着突然冒出来这一问。

春草听了这话,心里估摸了下日子,确实就是这两天的了,想起来小院里做的蓑衣和晒开了新做的山鞠穷片还有辣酱腌竹笋,心下意动,又连声应下。

……

次日一早,

“罗爷爷,吃过早饭了没,我昨日夜里包了些肉包子,你要不嫌弃就路上带着吃。”春草背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背篓,手上又提着拿油纸包起来的肉包,递给了一大早天还没亮就等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的罗家大爷,隔着一边还停了好几辆也是一般简陋的驴车。

罗家大爷接过春草手上的东西,摸了一把自己白花花的胡须,皱起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道:“小娃娃上几回都没跟着爷爷去赶集,怎么这回就这么殷勤了?”

春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见罗家大爷都开门见山这样说了,便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是为了要知道那集市里哪里能卖药材,得了指点也便随着上了驴车等齐人再出发。

“小丫头,见了老爷子就卖乖,怎的了也有事也不来寻姐姐?”跟着罗家大爷一道来的新妇是罗大爷外嫁的闺女,容貌不佳却心地善良,大了春草几岁,是春草为数不多的朋友。

罗家女见了春草就急着打趣,二人倒是难得地闲下来笑作一团,渐渐的周遭也就热闹起来。没一阵,罗家女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瞧着那边走近的午家人,冲春草低声说道:“你近来小心些,我听那些婶子们说午家那些人贼心不死的好像还在筹谋点什么。”

春草冲如临大敌的她柔柔一笑,以示自己有了提防。

“来来来,按照老规矩过了午时就不等了啊!”停到了驿站后,罗家大爷朗声吆喝道。众人纷纷下了驴车,又齐齐往人声鼎沸的集市里头走去。春草和罗家女告别后背着一大摞东西略有些艰难地挤在人堆里,同样的驿站里停了七八辆驴车,有眼生的大概是邻村跟着一块聚在这儿地方歇脚,这人一多了行动也就慢上不少,耽搁了一会儿总算进了那集市里头。

从前跟着乡里人出来都是坐在二嫂张氏后头安安分分的呆着,帮忙搬点东西,因而那么久以来她对村里头这赶集亦是十分陌生,再加上她年纪稍大了些后午家里头就因为驴车多坐一个人要躲花银子为由不让她再去,先前跟石坪到洛陵城采买才会那么陌生。

春草按着罗家大爷的指引和说法,磕磕碰碰地总算找到了那收药材的店铺。

“寻医探病的出门东拐那家慈善堂才是,我们这只卖药。”

一进门还不等春草反应过来,那里头坐堂正拨弄着算盘略有些尖嘴猴腮的灰衣男子抬眼看了下来人,瞧着春草这负坠满当的样子,稍有不耐地先说道。

春草听全了这话之后,连忙把自己的背篓卸下来,就在柜台前的地方着急地寻找着,边找边说道:“我是来卖药材的,做了些山鞠穷根片不知道贵店还收不收?”

原先以为这样金贵的药材对方应当会极为热情才是,却没想到那人又低下头去算账,语气更加不耐了:“山鞠穷根片一两十个铜板,好成色的一两十五个铜板,进去把药材卸了再称称斤两。”他又腾出手来指了指一边那个小门。

春草好不容易拿出来刚把自己仔仔细细包好的山鞠穷根片递上去,便听见了这样一句话,面上笑容不由得一僵。

“嗯?这里顶多半斤啊?”那坐堂的灰衣男人挑眉掂量了下这递上来的一包东西,再望着这堂下站着的小姑娘,见了她那颜色极佳不由得多说了一句,“要是再多些可以做主给你十二铜板一两。”

春草面色有些发白,若是这样的话,石坪那天买下她的那些银子岂不是他自己的了!想到这里,春草不由得双唇哆嗦又强迫着自己咬了咬唇,抬眼看那柜台后头的灰衣掌柜,挤出来一个笑容来说道:“没有多的了,就只有这些。”

那灰衣男子听罢倒是爽快,直接拿过了她手上包着的东西给打开细细察看了一遍,又称出来七两的物重,给春草豪气地算了十五个铜板的份额,春草拿着手上那点钱财,心事重重地出了这店门。

望着那越渐焦灼的日头,春草背上自己的背篓循着先前路过的那家杂物铺子的路走去,好在她背上那些收拢好的蓑衣都依着前几日春草和石坪来的时候的价卖掉了,春草倒也把那点不快驱散了些,她估摸着时间往集市里那些卖蔬果的地方走去,找了半天总算寻到了个还算人多的空闲位置坐了下来,将自己腌制的辣酱腌竹笋分瓶给摆到了跟前,连声吆喝。

“咋都八月了还有竹笋?女娃娃你莫不是在诓人?”一个操着一口异乡口音的婆子蹲到了春草跟前,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春草柔柔地笑道:“婶子您尝尝就知道了。”话说完开了其中一个小瓶子,从里头夹出来一块竹笋片,那婆子探手取过又扔进了嘴里,一尝便激动地问道:“娃娃你是蜀地的么?”

春草笑着否认,那婆子倒是一口咬定她定是同乡人抱着春草就是不撒手,后头唠嗑了一阵还将春草摊子上放着的竹笋片买了四五瓶,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倒是让春草哭笑不得。

后头更是因为她来了好几个一样是蜀地的人,争抢着要把那些剩下的两瓶辣酱腌竹笋给尽数买下。

“二十文!我出二十文!你个瓜娃子莫要和爷爷争了!”

“三十文!难得遇一趟这样的!”

春草见着眼前几个闹得要打起来的男子极为头疼,这劝着劝着还抬起价来了,谁知这时冒出来一个极为苍老的嗓音,低声喊价道:“五十文。”

那喧闹的众人一下安静下来,齐齐看向那突然挤进来的老人,身着灰蓝长袍腰束黑螺旋纹带,尽数灰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面上那皱褶能比河渠还深,可那弯起来的眉目只让人觉得平和而非肃穆。

“小丫头,收好了。”那老人拿起那剩下的两瓶竹笋,放入了怀里,又掏出好像早早备好拿丝线串起来的铜钱放到春草跟前,便转身离去。

倒是余了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春草见状不由得歪头一笑,弯腰收拾好自己设下的摊子,瞧了瞧天色便往驿站而去。

……

回到巨石村后乡人各自离去,这会儿已达申时,春草离着那小院越近,心里头的焦急情绪就越深,日间在集市里还不觉得有多严重,现在独自一人回山上倒是更加难受。

春草踌躇难熬,倒也回到了小院,看着石坪刚好点起灯来正准备煮茶,心里头那种不满和被欺骗的怨愤一下又迸发出来了。取了自己今日赚到的那贯钱,丢到了他的跟前。

石坪见她回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她的表情便见她往自己这里甩来了一贯数目略可观的铜钱,他手上动作倒是不停,又随手把那贯钱提了起来颠了颠估摸了下具体数量,挑了挑眉戏谑道:“小丫头,这是会赚钱了?”

春草听到这话心中恼意更甚,凝眸望着他就是不语。

石坪等了半日不见她回复,疑惑地抬头看春草,第一次瞧见了她那张平日里极为柔和的脸上出现的冰冷表情,正打算说话。

“你为什么要骗我?”春草语气里带着愤怒,这是石坪从来没见过的,他顿时心喊不妙,又听到了她说,“明明那些山鞠穷片不值钱!你为什么要骗我?”

章节目录 第584章 番外(16 “就当提前预支了工钱了。”石坪看着她那副恼怒的模样,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春草听了这话眼眶一红,偏偏狠狠地盯着他,双唇紧闭面色略有些苍白,又嘴唇微启想要说话,院落的木门突然被人敲了起来。

二人皆是一愣,随即春草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去开那扇敲得越发激烈的院门。春草走了两步正要把上那门栓,便从一边伸出来一只手挤过了她,顺带着那高大的人也挪到了她的身前。

“您……您好,不知道春草是不是在这?”那用力地敲了门的女子梳了个妇人发髻,见这院落门来了脸色就是一喜,可一抬头对上那面色冷硬眸光低暗的男人,说着连话都磕磕巴巴的。

春草被石坪突如其来地挡在身后,恼意更甚,听见了这熟悉的嗓音也是不由得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赶紧探出头来应道:“罗姐姐!我在呢!”

外头听到春草声音的罗家女亦是面上激动之色更生,看着这挡在外头的石坪有些着急。

春草正想着怎么让石坪让开,结果他倒真是一言不发地就直接腾开了。

“春草,我家姑娘不知道怎么了自家用过饭之后就一直吐,还一直往茅房里头跑。”罗家女见石坪让开,往前一步眉眼都是焦急地拉着春草,一股脑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春草拍拍她的手温声道:“你慢些说,丫头身子不舒服了?找过大夫没有?”

“找不着啊!这个点了哪里还有大夫,乡里坐堂的那医婆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那丫头也不知道跟她哥哥做了什么,突然就那样了!我瞅见你白天的时候拿着东西进了药铺,你是不是会治病?能不能救救我家丫头一命!我这里先给你跪下了!”

罗家女声音越说越是颤抖,声泪俱下地把着春草的手就是不放,说着说着还要跪下去,吓了春草一跳连忙又把她给扶好。

“你等着,我去拿些药再同你下山看看!”春草想着那些日子里石坪给她讲那些书册的时候顺带着讲的上边标有的病症,琢磨了下赶紧宽慰道,又放开了哭成泪人的罗家女,跑着进房间里去收那些她先前摘过存起来的干草药。

“上吐下泻……上吐下泻……”春草望着眼前的药材努力地回想着具体的药效,挑了好几样尽数包起来,便直接跟着感恩戴德的罗家女下山。

两人急急地往罗家女家中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的哭声响成一片。春草一被罗家女牵进门就看见那在恶心干呕面色苍白的小姑娘,又看到一边站着不知所措的男娃娃看着自家妹妹也一起哭的伤心。

罗家女上前去抱住那小姑娘,极为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又安抚了下自己的大儿子,屋子里这才静下来。

春草蹲下身子去看那小姑娘的脸色,瞧着只是干呕自觉无大碍,把手上的药材分开来摸了分量,递给罗家女让她去煎煮,便接过那小姑娘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细语抚慰。又多心地瞧着身边坐着乖巧不动小声抽泣的小男娃娃,问道:“妹妹怎么会这样呢?”

“我不知道……嗝,她就是玩着玩着就吐了!”那小男孩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答话道。

春草掏出来一条巾帕递到小男孩跟前,侧身替他擦了擦眼泪,又问道:“那你们当时在玩什么啊?”

“就那个。”那男娃娃指了指院子的角落,春草见状赶紧抱着小姑娘也一块走到了他所指的地方,见到有颗长了芽略有些发紫的马铃薯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头,连忙伸手去拾起来,借着屋里头的烛光将那马铃薯转了一圈,瞧着那后边的位置上零零落落缺了一块,还有些乳牙印子在上头。

“妹妹是不是咬过这东西了?”春草把它递到那小娃娃跟前问道,果不其然他泪眼婆娑间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了答复知晓了病根的春草心下略安,想起来正在煮药的罗家女,连忙冲外头喊道:“姐姐!你过来!”

罗家女在灶房里正着急地煎着药,听到春草这一声喊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丢下手上东西跑了回去。春草见她来了把事情经过同她说了一遍,按着小姑娘的病情重新抓了药分成好几份给留了下来。

“你这几日若是小丫头有事你就上山去找我,或者去寻那医婆,可千万别耽搁了。”春草摸了摸那还在抽泣的小男娃娃的头,和罗家女说。

“你等着我给你取些银子来!”罗家女见她要走,连忙拦住说道。

春草笑笑,再三推辞无果,只好无奈地将罗家女推去煎药,自己悄无声息地出了那院落的门。

夜风袭来,春草身上那件单衣到底防御不了这秋老虎的侵袭,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抬手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望向头顶那一轮越发明亮的婵娟,兀自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方向的路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回去吧。”

春草惊讶地扭头看向这忽然间发出声音的地方,嗓音低沉,一抬眼就撞上了他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眸子,

是石坪。

她心下颤动,不知怎么的鼻子霎时泛酸,只好又把自己的头低下来不再看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便跟在石坪身后往山上走去。石坪无意间抬头跟着瞥了眼刚才她一直凝望的月亮,倒是又留意着春草的脚步,刻意地放缓自己的步子,待到二人并肩而行才满意。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静谧一直回到小院,不再去提那山鞠穷的事情。

……

虽然没有再提,春草心里还是记着了,毕竟那一大笔钱是她亏欠了石坪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偿还,单纯的只是采草药压根儿就没法还清她所欠下的那一笔三十两的巨款。

这事压在她心里倒是让她整宿整宿的没法睡着觉,辗转反侧的险些就把石坪更闹醒了。第二日春草起来做早饭的时候,瞥见那放在木柜里头的辣酱腌竹笋才一拍自己额头,想起来她昨日卖的最好的东西除了蓑衣之外还有这东西,做过了早饭之后赶紧又钻进了那小竹林里头去寻那长好的竹笋。

石坪还觉得这丫头怎么的昨日还在恼自己骗她,今天就蹦哒的和个没事人的样子,正奇怪呢却又有人寻上门来了。

春草手上提着两根带泥的竹笋,出了小竹林往灶房那头去,过了那院落的墙边就看见了灶房外摆着的那两张矮桌边上坐了两个人,走近了才发现竟是自家二嫂张氏,石坪正执着杯清酒一个人自饮自斟,她二嫂张氏也是就那么坐着也不见有什么别的动静,气氛出奇的诡异。

瞧着张氏桌前什么都没有,春草略有些奇怪地看向石坪,按理来说石坪他不会是那么没有礼数的人,连忙提着步子就要走近。

午家二嫂张氏憋屈地坐在那位子上,石坪说是迎客却又不像迎客,她无论说什么呢,他都一概不答,磨的时间长了也不知道春草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正打算要走她余光一瞥就看到了院子那边好像有了点动静,扭头一看竟就是春草,张氏好像得到了救赎似的立马起了身。

这一动作大了险些就把矮桌给一带掀翻,幸好石坪反应及时摁住了桌子才免于一难,午家张氏也不见得有些许歉意,赶紧地就离了那位置遥遥地冲春草挥手。

春草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一幕,秀眉微蹙,见张氏那般紧张的神色但还是先压下来了,问道:“二嫂今日怎么过来了?”

二嫂张氏斜眼瞟了瞟后头石坪,又好像在顾忌着什么的模样,欲言又止,寒暄道:“我这不是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么?”

“都挺好的。”春草拉过二嫂张氏,虽然她被这样卖掉了,可在她心里二嫂张氏应该是少数会真心待她的人里属一份的,安抚地拍了拍张氏的手,见张氏瞧石坪那紧张的模样应当是被石坪吓着了,又冲她柔和地勾了勾唇角。

二嫂张氏扯起笑容,面色依旧有些僵硬,倒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同春草东拉西扯,唠嗑了半日就没进入重点,也不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春草留心着张氏和她闲扯的过程中不住地望向石坪,想了想还是背地里在张氏看不见的地方里冲石坪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石坪百无聊赖地坐着听她们唠嗑,他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张氏对自己的顾忌,又看到春草拼命挥着手要让他离开的样子,无奈只好起身离开,躲过了她们的视线后又寻了棵树爬了上去干回老本行。

午家二嫂张氏看着那极具压迫力的石坪离去,心下一喜,还没说话呢便听到春草轻声问道:“二嫂今日来到底是……”二嫂张氏这人素来直接,可今日这样迂回地讲了半天着实和她风格不像,这倒是让春草起了点探究的心思。

“二嫂也不和你卖关子了!你现在进了富贵人家,滴水之恩难忘,家里头好歹养了你十来年,你怎么也得关照关照咱们家,对吧?”午家二嫂张氏语重心长地说道。

春草倒没想过二嫂张氏上来是为了这个,怪异地看着二嫂张氏问道:“先前家里头卖我不是得了三十两银子么?哪里还要我关照的?”

二嫂张氏略带些尴尬地刮了刮自己鼻梁,有点儿局促地回答:“你也知道的,你大哥他是个浑人,成天就想着些歪门邪道,得了点银子就往城里头跑,他偏偏混着进了赌坊又跟人进了窑子,那点两银子对于咱们来说是天上的馅饼,可对于城里头的贵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啊?”

“那花光了就花光了,家里头不是还有收成么?”春草听着这话略有些不对劲,连忙打断说道。

二嫂张氏猛然被打断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接着又说:“可是好死不死的,他给人绑了逮着说要送到官府去,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你大嫂和你娘就把那些压箱底的家当都给当了,还把今年收成换来的银子都给送了过去才把你大哥给赎了回来。”

春草拧着眉,这回倒是不接话了。

“你知道的,这昨日放了榜,你那三哥没考上闹着又要再读一遍书院,可咱们家现在哪来的银子交束修啊?更何况他上回欠下的那些束修银子还没还上呢……”二嫂张氏絮絮叨叨地将这来意说完,满怀忐忑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春草。

“我没有银子。”春草对上那张氏闪躲的眼神,冷冷地说道,这一说完了就打算要走。

见这状况不妙的二嫂张氏连忙拉住就要起身离开的春草,着急地喊道:“你怎么会没有银子呢?你看你都穿的新衣裳,哪里会没有银子?你要没有你去问问那石家二郎讨一讨,吹吹枕边风帮帮家里头啊!”

“我是被人家买来的,哪里会有银子!”春草挥开二嫂张氏的扒着她衣袖的手,语气生冷,眼睛里冒着火气。

“你……你昨日里头去出诊这事村里头都知道了!那看病都是要银子的,你哪里会没有银子?你张开指缝流点下来都能把咱们给救了!你就这样看着你三哥以后啥事都干不了吗?”

二嫂张氏被春草挥开,又复而缠了上去不让她走。

“够了!午春草已经被你们拿三十两白银给卖了,咱们可一点瓜葛都没有!”春草看她那着急的样子,略有些不耐烦,又一次甩开二嫂张氏,双眼里满是失望,指了指外头的方向,狠声怒道。

石坪将自己藏在树丛遮挡里,望着春草那副虽失态却又坚定的模样,欣慰地松了口气,倒没有现身去让春草难堪。

张氏看着眼前这满脸怒容的美貌姑娘,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转身按着来路进了密林。

春草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离去,一动不动的望着那方向呆立了许久,躬身去端起来石坪落下的那一小盏清酒仰起头来尽数灌了个精光,酒意还没上头倒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回了小院。

章节目录 第585章 番外(17 石坪看着这样子,倒是被她这憨娇的模样给逗笑了,两个纵跃也跟着越过了墙壁进了小院,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摸出了本书册又继续翻开。

不过一阵,那安静的院子外头传来喧闹的人声。

春草正忙活着要做蓑衣,愤懑地编了一大半就听到外头闹哄哄地,连忙抬眼一脸不解地看向石坪。后者也是一脸疑惑,可凭着他那过人的耳目,还是能听清那越来越大声的吵闹内容的,见着春草放下手上的棕榈叶和蒲草就要起身去开门,连忙将她给叫住了,率先站了起来。

“等等!”

春草被石坪这么一拦,行动阻滞耽搁了那么一小会儿也听清外头那越发清晰的叫骂了,听着这熟悉尖利的嗓音,春草脸色不由得一白,眉头一皱,跟着站到了房门前,六神无主地望着石坪。

石坪倒是垂头扫了下这饮了些酒结果这时候上了脸的显得满脸潮红的春草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样子哪里还能见人。

“你的脸……”石坪说道。

春草听到这话倒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热烫热的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猛然灌了的清酒,怪不得脑子有些许模糊,暗自掐了把自己的手臂,和石坪说道:“不打紧的,任她这样闹着也不成。”

说完,春草便率先走到了院门前,好像要防着石坪又挡在跟前的模样回头瞧了瞧,看他还在原地便一下给开了院落的门,拉开来望向外头那喧闹的人群。

在院子外边叫骂了许久的众人倒是没想到春草会那么利落地开了门,那些和午家大嫂杨氏相熟的好事婆子看着这站在院落前的娇柔女子那叫骂声也不由得一顿。

齐齐看向了这容发因随意挽起而显得略有些凌乱,脸颊酡红,裙摆被放过棕榈叶和蒲草不曾整理过有些微乱的春草,一时尴尬的有些难以自处。

倒是午家大嫂杨氏见了春草这副模样,愣了一瞬,又接着大喊:“你这死丫头!先前老娘说你偷人你还不承认呢!现在可没话好说了吧!白日宣淫你还做的出!你对的起午家那么多年养你教你吗?!”

一时之间,周遭那被她拉上来的婆子里头一人一声倒是个个都开始反应过来把“荡妇”,“**”,“小浪蹄子”诸如此类的话往春草头上套了,嚷嚷着要把她给拖去里正那里处决。

“咱们午家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光了!”午家大嫂杨氏双眼通红怀了恨意的看着春草,想着就要上前就要扇春草一个耳光,手都扬起来了又被一边跟着的午家张氏给一把抱住拦了下来。

无法只好又冲着春草喊:“你这白眼狼!要不是我把你卖了你哪里能有这种地方住?哪里有这样的衣裳穿!也不见着关照关照家里的人,你最该感激你嫂子我!老娘我回头找你要点银子你都不乐意给!你偷人倒是快活了,离得咱们村远远的!倒是不知道你自己怎么拖累了咱们午家!”

周遭那些婆子知道了内幕的倒是觉得杨氏那般失态有些好笑,可毕竟收了午家那点好处,再加上看戏也有趣的紧才忍着没说些什么,倒是把眼光放到那被千夫所指还面无表情的春草身上,略略有些怜惜的意思。

春草冷眼看着她们折腾,居然还有心思扬了扬嘴角。

二嫂张氏见着杨氏那副要失控的模样,连忙又紧了紧她的动作,冲春草说道:“春草!求求你就当赏些银子给咱们!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你三哥被夫子赶出去,往后再也翻不了身吗?你娘在家里每日以泪洗脸就是因为你这么一走了之!你问问你自己不会感到痛心自责么?!”

春草被这样一说,嘲讽意味甚浓,对上大嫂杨氏的眼睛冷声说道:“怎么现在就知道来找我讨钱了,早前做什么去了?不是把我卖了还挣了丰厚的一笔么?不是还挺高兴我不在午家的么?”

一连串的反问砸的午家大嫂二嫂两人均是一顿,这后头杨氏见同她说法不占理,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手上带着尖利的指甲就要划上春草的脸颊。

春草好像接受了她的泄愤一样,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嘴角还带着嘲讽的笑意。

“看来你们是没长够记性了,想死?”石坪不知什么时候就一下挡到了春草跟前,冷笑着一把抓住午家杨氏伸开的手,沉声怒喊,“那我送你们一程。”

说罢便一下将那午家杨氏给甩飞了出去,狠狠地跌到了地上她又是一阵痛呼,紧接着又拔出自己的长佩剑指向了那急急要冲过来的午家张氏的脖间。

“杀人啦!啊——”午家张氏这回也不敢再往前了,一个腿软便往后摔到了地上,跟着后头的那群婆子一块尖叫,跌跌撞撞地往后缩接着又鼓起来勇气逃也似的跑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套下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石坪不过是一下就将那些要闹事的婆子给吓破了胆个个跟脚上装了轮子一样飞快地逃离,望向午家大嫂杨氏摔的那地方,早就没了人影了,只余了些被压得折了的枯草。

春草定定地看着这杵在她跟前背对着她的男人,那紧绷的心绪一下就松开了,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疲惫,眼睛里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那抿着的唇还带着些没落下去的自嘲。

石坪转过头来正打算致歉,便看到春草这副面如死灰的模样,吓了他一跳,这丫头也不像先前那样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的哭,如今这样倒是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思索了片刻,石坪收起自己的那把剑,弯下腰去将春草的视线与自己的对上,极为僵硬的说道:“你……别不高兴了。他们都不是真心待你的,你别管他们。”

春草愣了愣神,听到他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话,倒是无奈地打起精神来冲他扯扯嘴角,又说道:“没事,我不在意。我还有很多事情做呢!”

说完便转身回了小院,独留石坪一个人站在那院门前呆着。听到这回答的石坪压根儿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回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边进门边喊道:“丫头,你要不要吃野味?”

第七十四章田间报复

自己收拾好了心情的春草重新忙活着弄那蓑衣,结果冷不防听到石坪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事就算这样给揭了过去。一场闹剧过后,春草还把上午那些挖到的竹笋给再做了一遍,腌了好几大坛。

午后又因被那凉风吹了一阵,掐着日子回想了一下,望着那渐渐被秋意染黄染橙的山峦,想起来若是过了这阵子就要转凉,洛陵一带的秋老虎厉害的紧,要抓紧一些做冬衣了。

就在春草思索着要什么时间再去添置一些布料的时候,院子里头被她忽视了好多日的两只兔子一左一右地扒拉到了她的鞋面上,蹲在上头就是不让她走。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春草笑着放下那些蒲草,又蹲下身子去揉了揉那两只白毛兔子,结果却掉了她一手毛,望着这满手的毛春草略略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两兔子应当是要到换毛时候了,心下意动,她便探手去一左一右将那两只兔子给抱在了怀里,往房间里去。

“你们可别乱动,你们的主人可不爱你们进房子的!”春草将那两只兔子拿发梳细细地梳着毛,还把那剩下的毛给收了起来,想着要取来做棉鞋也不错。

“你碎碎念些什么?”石坪从外头大步跨入房间,一下就看到了春草抱着两只兔子正梳着毛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双眉微蹙,又看见春草这就上划刀了,一下把那两只兔子的毛给削了不少。

春草利落地将那两只兔子给料理好,赶紧放了出去,又开始收拾现场那掉了一地的兔毛,抽空来战战兢兢地抬眼,见石坪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连忙松了一口气,顺口又道:“我打算明日去田地里看看,把萝卜给种下去。”

“前几日我替你种下了。”

春草正垂头捡着兔毛,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笑。

……

“小丫头怎么今日得空下来看田了?”

春草一进了那片田地就见着了自己熟识的婆子,连忙跟着打招呼,说道:“什么得不得空的,就是石二哥同我说他那地里替我把萝卜给种下了,我就来看看。”

那婆子听到这话,脸色有些怪异,跟着回道:“我瞧你那石二是不会种田的咯!”

春草疑惑地看着她,可那婆子只摞下一句“你自己瞧瞧就知道了!”便不再说话,无奈春草只好噤声,二人很快就走到了石坪分到的那块地。

入目一片狼藉,依着行列整齐种好还发了芽的萝卜苗都被人连根拔起丢到了原地上,春草看着眼前这副光景亦是目瞪口呆,赶紧拉住那同她一路来的婆子,说道:“这哪里是石二哥不会种!这明显就是有人拔过了啊!”

那婆子看春草紧揪着她衣裳不放,讪讪笑道:“这也不知道是得罪过什么人了……”

得罪?

春草听到了那婆子的话,看着眼前这狼藉的菜地,心里暗暗思量,若是说得罪人还知道这地是石坪的,那就只有……她的大嫂杨氏了。

她不自觉的松开了那婆子的衣裳,走到了那田地里头,躬下身子去捡起来那刚发了芽便被连根拔起的萝卜苗,见着那青绿的菜叶已经略有些发黄了,心里头愧疚更深,若不是她得罪了午家人,哪里会连累到了石坪这辛苦种下的地。

早知道在农家乡下,就算同人有什么天大的仇怨也不能去人家田地里头祸乱,折腾人家的作物,那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可是活在这个地方唯一的能挣到银子的法子了,若是有人这么做是要被骂道祖上缺阴德的!

春草看着这满目狼藉,愤恨更深,连忙又把那株萝卜苗放到了泥地上,站起身来,往那田地外头收夜香的地方而去,捏着鼻子就推开了那地方的门,将里头放着的还没被收走的两桶粪便尽数拿东西搬了过去。

“让你拔我的萝卜苗!”春草边愤愤地喊着,边拿田野里头的泥土给掺了进粪桶里,边取了根木棍使劲搅着,又全部给那土地里头的萝卜苗给都浇了上去。这下可好,没个眼尖的都瞧不见这地里放了什么,就连那点冒过芽的萝卜苗都给没过去了。

春草回到山上小院之后,还没走近就听见了有人在灶房外头的那矮桌上正坐着聊天,正是石家的老大和老三。

两人见着春草回来,均是面色微僵,望着春草的眼神略有些奇怪,原先想着说的话均是止住了,春草看着他们那反应倒是识了时务,打过招呼之后替三人拿了酒又备了些下酒的小菜后便回了小院。

……

过了几日,春草一如既往地忙活,外头倒是又有人寻来了,春草嘟囔着最近人多来访倒还是放下了那些东西,擦了擦手又开门去。

见是原先的邻家李二丫便连忙招呼着进屋子,二人坐下来随口说着话,好像前些日子的不快一下就消失殆尽了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倒是颇为愉快。

“姐姐你知道么,你家大嫂前几日不知道干嘛去了,晚上乡里人从田地里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屎臭味!和村子里头那只成日里脏兮兮的大黄一样!臭烘烘的,熏的咱们那院子都是那味道!”李二丫说着还拿自己那小手捏了捏鼻子,“这事就这样传开了,村子里的婶子们这几天都在笑她。”

闻言,春草但笑不语,只顾着眼前这编着的蓑衣,这倒能确定她大嫂杨氏就是那个去破坏田地的人了。原先只是让她吃个教训,这样效果上来了倒是让春草意外了不少。

“对了姐姐,我家哥哥还中榜了呢!昨日里头那乡里夫子还特意往我家来了,那夫子真的好老啊,胡子都白花花的,长的都能扎辫子了……”李二丫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自己的见闻。

章节目录 第584章 番外(18 春草突然听到李仲林的消息不由得一愣,后头又恢复过来,冲还在絮絮叨叨的李二丫说道:“咱们一块下山去走走怎么样?”说完便兀自拉上李二丫,出门前还冲里屋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石坪说了一声。

“姐姐,听说你还会治病救人是不是!”李二丫牵着春草的手,边往外头去边说。

春草奇怪地看着李二丫,抬手滑过衣袖,抹了抹这丫头额发间冒出的汗来,答话道:“你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觉得我会治病救人了?”

“什么小道消息!罗家姐姐的小女儿阿雨不就是你救的么?我听着他们说当时阿雨都吐的要死了,身子都凉了好久,就你给她开了个药方,她就活过来了!”李二丫手舞足蹈的,倒是带着春草都活泼了不少。

春草听着这话哭笑不得,倒是无奈地看了李小姑娘一眼,问道:“这小阿雨要死了你是听谁说的?”

李二丫见春草巧笑嫣兮的模样不由得一愣,又接着说:“阿雨她哥哥阿阳说的,那小子第二天拉着阿雨跑我们跟前还要跟着咱们一块捉蝈蝈呢,那天夜里罗家姐姐寻了好多人也不见得有乡人见着医婆,后头她把你给治好了阿雨的事情到处说了说,这事就跟着传开了。”

春草略有些头疼,她哪里会治病,不过恰巧知道点小医术,那日只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了,又听见李二丫絮絮叨叨的。

“咱们乡里头现在都不敢说你坏话,先前石二哥把你带走,后头那些人都在背地里说你……骂你……”李二丫略有些哽咽,“哼!姐姐会看病!他们就不说姐姐了!”

这一路两人讲着话,春草带着她走近路,倒是很快就回到村子里了,沿路见着的乡人对这又出现了的春草都是客客气气的,先前春草没留意,这才发现他们倒真的没了从前那种鄙夷的眼神。应当是怕往后有了病痛,若是得罪了春草她的话,估计没有好果子吃。

“姐姐!你看吧我说的没错!”李二丫扒拉过春草,凑到她耳边说着。

春草见状倒是柔和一笑,不予评价。

循着路走,春草带着李二丫倒是径直往那边石坪的田地而去,想要看看她重新铺过的泥地会不会好一些,可想到那些被糟蹋了的萝卜苗,她内心里还是掺着无奈和难过。

可两人走近了一看,根本和春草那日想的完全不一样,那田地里头又冒出来了绿绿的新芽,着实让她十分吃惊。

春草往前走了一块田地,又往后走了一块田地,绕着石坪那块冒了新芽的田地给绕了一圈,再加上那随着日子而飘散不少的臭味,她确定了眼前这块整齐冒了芽的地确凿是原先那块被糟蹋过的地。

这几日里她都不曾和石坪说过地里头的事,想着过了些日子就过来再种一次,而且这几天里石坪也不曾出过门,那这当初被人连根拔起将近枯死的萝卜苗确凿是眼前这些了!

李二丫看着春草那诡异的举措正纳闷呢,后头遥遥地就传来一阵喊声。

“午春草!这地是你的啊?物似主人形啊!这地熏的街坊邻里好几天了,你这主人现在才冒出来?是想把那地给收拾干净了都带回去么?”

春草看着那风风火火赶来的午家大嫂杨氏,双眉稍蹙,又展颜冷笑道:“你怎的知道熏了街坊邻里了?”

“姐姐你这话说的不对,午家嫂嫂说的没错确实是熏着了!”李二丫站到春草身边,眼睛里都是仇恨地看着午家杨氏。

“你听听是不是!你那小跟班好姐妹都说熏着了!”午家大嫂杨氏倒是没想这么多,扬声继续叫骂,这一嗓子下去倒是惹来了不少人。

那田地里收拾的乡人瞧着又有好戏看了,连忙又聚了起来,可一聚又闻到了石坪地里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臭气,皆是往后退了退,接着跟喊:“春草啊,你这地咋整的啊?怎么弄的这么臭!”

“还用问么,物似主人形啊,那人来过了自然会臭的!”午家杨氏见众人怨声载道的模样,抱着双臂也跟着趾高气昂地说着。

“你怎的知道人来过了?”春草反唇相讥,看着同她相对而立的妇人,笑道。

午家大嫂杨氏冷眼看着她,哼笑道:“我怎么知道?你来先前这地可是不臭的!”

“我来先前?那看来你是来过这里了,不然怎么知道这泥地里是什么味道?”春草看着那将自己给一下套进去的杨氏,面上冷笑不减说道。

“我……”杨氏还想接话,却一下又反应过来面色瞬间就便苍白了不少。

春草指着身后那片长势喜人的萝卜苗地,冲大家伙说道。

“这块地里,原先种了一大片的萝卜苗,后头可就是因为我大嫂杨氏,向我讨钱没讨来,为了泄愤将它们给都拔了出来!各位乡亲们,那些有恩怨的到万万不得已都是不能去拔人家地里头东西的,更何况她是进了我午家门的人,自家人害自家人,她这样的缴了去官府那都不为过!”

众人听着这前因,离着午家杨氏近的人连忙又往后退了退,议论纷纷一时好不热闹。

“我那日过来看到这模样!我心都在滴血啊,咱们农家人一年到头都为了什么要勤勤恳恳地劳作?我就想着那害了田地的人决不能让她好过!才掺着倒了点夜香进去,谁知道会是我大嫂干的呢?”

春草状若心疼如绞,又把眼光投向站在一边的午家杨氏,沉声道,“乡里头那天回去的人都知道的,我家大嫂那天是不是满身臭味!还熏的邻里街坊都睡不着觉!”

众人没想到这事情的前因后果竟是这样,一时那对杨氏的叫骂声此起彼伏,绵延不断,往日里头被她撺掇着去折腾春草的那些妇人也跟着倒戈了,一下那杨氏成了千夫所指之人,各种阴毒的话和名衔尽数套到了她的头上去。

“午春草!你给我等着!小丫头片子以为就这骂骂能把我怎样呢?我再怎样也是你长辈!长嫂如母!老娘我怎么教训你你都不为过!我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午家大嫂杨氏被这一声声责骂闹得状若怒发冲冠的模样,倒是没有再张牙舞爪地冲向春草,反倒是推开了人群就这么离去。

春草见着众人那一副倒戈的模样,倒是觉得内心有些怪异的感觉,好像先前大嫂杨氏她也是这样对她的,也是利用了乡亲们那种听风是风见雨是雨的样子。

“这杨氏平日里就惹人嫌!”

“她还偷咱家瓜呢!”

“就是,听说她两年前就和午家老大分了床了!”

“……”

众人闹哄哄的,同当初围观春草被骂的时候一模一样,很快又各自散回各家地里去干活,春草悄悄地拉着李二丫躲开了那些人,绕路出了那田垄,春草心情还是愉悦的,高高兴兴地同李家小姑娘道了别,便依着那路往山上小院走。

……

石坪看向这自进了门就开始不自觉又不间断地哼着小调的春草,至今二人要吹灯休息了,结果她歇了一会儿又哼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这么高兴?”石坪忍不住问道。

春草拿过眼前的剪子,把手上的那帕子的线头剪了一遍,这哼小曲哼得正高兴呢,突然听到石坪这样问,嫣然一笑,又接着将今日在田地里发生的事和石坪细细地讲了讲。

“我原本想着吧,就今天下去趁着时候去把那萝卜种子给种下去的,谁知道我一走近就看到上头都又冒苗子了!肯定是上天保佑,都看不惯大嫂那做的腌臜事!才替我去报复她的!你瞧,我连那些种子都带过去了,没想到这运气这么好。”

春草从那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头拿出来一个纸袋子,抬手扬了扬,双眸满足地卷起一个弧度,接着这丫头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脸上又挂上了不好意思,“我原先那日回来想和你说的,毕竟那田是你种的,可又怕你生气我就想着偷偷再去种回来。”

石坪坐在床上看着春草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回话道:“无妨,长不长的起来都不打紧。”

得了这话的春草好像话匣子被彻底打开了似的,嘟嘟囔囔地又胡扯了一通,惹得石坪失笑。

次日一早,是早间那寒意将石坪闹醒的,他睁开双眼一扭头瞧见的就是那没合紧的窗户被夜半凉风彻底弄开了的样子,那冷风咋呼咋呼的,瞧着外头天气阴沉,可见那样子已是天色大亮,石坪披上衣裳下了床走到那房间边,抬手将开了一宿的窗户给关上。

可石坪转身的时候视线却恰巧对上了那本是被屏风遮着的另一张床,眼尖的瞧见春草那面色苍白地坐在床上望着她自己的被子,一动不动的。

按常理而言春草应当这时候已经早起去备着早饭了才对,接着自己起床去替她烧水打下手,可这时候她却还在床上。

“你怎么了?”石坪觉得她脸色不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连忙走近去看她怎么一回事,言语间都是关切。

春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见石坪走过来,有气无力地尖叫了一声,又把自己往回躺,按住了被子。

石坪颇为郁闷地看着她,剑眉收拢,她这样的反应更是让石坪认定了她定是出了什么事,身子应当是不舒服了,赶紧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你忙活去吧!”春草死活不愿意说,又催促着石坪离开,可这一话还没说完呢,那原先好听的声音就因为那钻心的腹痛而慢慢弱了下去,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是让人难以信服,接着便伸出手来去推石坪。

这动作拉扯间,春草的那被子便挡不住了她想遮挡的地方了,一点点鲜红的血迹正印在她的那张床新铺的浅黄色被褥上,这见了血迹的石坪彻底沉下脸来,一脸正色又带着担忧地看着春草,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好端端的怎么还受伤了?!”

春草无言以对,面上原先的苍白无血色这下也染上了一点殷红,无力地想要挣脱石坪的束缚,对着他那逼问着实是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才好,只好一昧地重复着:“没事!真的没事!”

石坪见了春草那时红时白的脸更加认定她是受伤了,执拗的不像是平日里的他,硬是要春草给一个说法来,脸上的那种神情亦是春草从来未见过的,无可奈何只好红着脸低头细若蚊蝇地说了一声。

“那是小日子。”

石坪凭着他那耳目自然是听得到春草这一声的,结果他那握着春草的手便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从两人碰触到的指尖肌肤殷红一路爬到了他的耳尖,惊的石坪一下放开了春草的手臂,低声说了句话还不等春草听清又赶紧离开了房间。

春草倒是把自己给一下埋进了被子里,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下了床,依着记忆寻到了她先前做的月事布又找出来一套中衣,踢着鞋子披了外衣就赶紧要出门,瞥见那一团乱七八糟还没整理混着血迹的床铺,羞红了脸往院子后边的浴房冲去。

春草换好了衣裳之后拿那一边放开的凉水拍到脸上,强迫着自己将面上的热气给散去,让自己那昏沉的意志清醒一些,把那染了血的衣裳艰难地躬下身子去捡了起来,放到洗衣的盆里,她想着要回房间里去收拾那床上有血的被褥,便开始往房间走去。

“二弟!大哥给你送酒来了!咱们哥俩今天得好好喝上一杯!”石家大哥见院门大开,赶紧就走了进来,边走还便喊着。

春草刚从后头出来就撞见了石家大哥,由不得一愣,又笑着招呼了两声。

石家大哥见是春草,因昨日里她那大闹午家杨氏的事情对她改观了不少,也随之笑着回应了一下,这一招呼完就直接往那房间走去。春草走了两步才觉得不对劲,这石家大哥怎么直接就提着酒壶往石坪房间去了,赶紧快步上前喊着又想要阻止他。

章节目录 第585章 番外(19 “石大哥你等一下!”

可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那石家大哥已经直接推开了房门,春草赶紧的又随着他进去,看向那一脸震惊的男人,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石坪听见了春草那一声惊呼,连忙风风火火地赶来跟着进了房间,一进去才看见里头站着两个人。

石家大哥倒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种场面,刚才他一进门见着屋子里头关了窗显得昏暗,瞅着那边的床上团成一块的被子以为自家二弟还没起床,想着走过去要把他给闹起来,没想到走近了却发现床上头没人!

倒是放着团成一块染了血的被褥,看到了这样子的石家大哥面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想起来这房间是有两张床的,他那二弟那么多年没碰过荤腥,这一下子又有了姑娘,两人还住在了一块……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石坪对着那走到春草床铺跟前的人遥遥喊道,见状已是心下了然。

春草听见石坪的声音,更是头疼,果真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坏事是一件接着一件来的。

石家大哥连忙转了过去,脑子里头倒是绕了好几转,他是不清楚也不了解为什么他二弟石坪会把春草拿那样的巨款给买下来,但他身边有了人伺候也能让石家人给安下心。

可就直接撞见这样的场面,就算是平日里大大咧咧豪爽的石家大哥也经受不住的,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霎时红了起来,见着石坪说话,再挪眼瞧了瞧一边那面色微红的小丫头,不由的一笑又说:“我来找你喝酒的!”

春草稍稍抬了抬眸看向了石家大哥的神情,见着对方好像没有要提这事的意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石家大哥的话就让春草脸上的那笑容僵硬了不少。

“三弟啊!怪不得你大嫂帮你寻姑娘,你不乐意,原来你这是藏着看好了一个啊!”石家大哥三两步走到石坪跟前,径直搭上他的肩,又拿打量的眼神看向春草,说道,“你们这……你一个男人也该先给了人家姑娘名分了再来的啊!”想着当初春草这丫头在村里名声不好,还被说过偷人的,石家大哥当真担心他这冥顽不灵的弟弟遭了春草的祸害,可若是不把她娶进门,又怕她出去败坏石坪名声。

春草听着这话也知道石家大哥这是误会更深了,恨不得赶紧寻着那地缝给钻进去,赶紧说道:“我们俩没有……”

“那不是,大哥你误会了。”石坪无奈地回话道,看着春草那副无所适从的窘迫模样,自己也是过意不去,赶紧招呼着自家大哥出去,“大哥咱们走吧。”

石家大哥看着两人都想急着躲避的模样,还以为石坪当真是买了这姑娘拿来玩玩的,坚决不愿意出去,冷下脸色来沉声道:“石家不能有外来子!那丫头现在也算是你的人了,得好好挑个日子正正式式地进门,三书六礼那些就免了吧!村子里摆上几桌吃吃就算了,必须去里正那头递个名字,不能这样没名没分地混着!哪里像话!先前那三十两银子就当聘礼了,略过那些有的没的……”

一下子石家大哥又自顾自地策划起来,闹得春草无地自容。

“……大哥,她只是日子到了而已。”石坪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

一时,房间里静谧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石家大哥这才知道着实是自己误会了,他那张朴实硬朗的脸上也是红霞翩飞,见状只好朗声咳了咳,低声冲自家二弟说道:“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

“……”石坪无奈,他原先就想把自家大哥拉出去再解释一番的,哪里知道他那么倔就硬是在房间里挑开了。

石家大哥放下了搭在石坪肩上的手,颇为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脸,稍稍摩挲下巴上青黑的胡茬,皱着眉看向那头低头站立不语的春草,寻思了一下还是说道:“这男女有别的,让人家姑娘和你住到一块也不大合适啊……”

春草听见这话连忙抬起头来,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石坪见着自家大哥又要挑事,赶紧又说:“我这房都隔了两处了。”

“我瞧着还是不大妥当,这姑娘不如还是搬走比较好些?”石家大哥却毫不顾忌他那弟弟石坪,当着春草面直接就说出来了,看着她那副可怜相,心里头那担忧又多了些,他倒一副怕了石坪会受春草连累的样子。

“我……”春草对上石家大哥的双眼,没由来地一慌。

“先别说这个了,大哥你不是带了酒过来么?先去喝酒,那些事往后再说!”石坪看着春草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见着自家大哥想替他把事情都给解决的样子,连忙拉着他就往外头走。

春草面带惆怅地垂眸,待二人出了门才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床铺去收拾东西,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说话声,她不由得心生无措来。

……

过了那日尴尬的事后,春草和石坪依旧顺着从前的样子过着,只是他们二人处在一块的时候日渐少了起来。白日的大多数时候石坪都是不在的,春草那看似按部就班的,实则心里的顾虑逐日递增,每当忙活着做这做那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向桌子后,也没了那个捧着书册看上一日的人的身影。

“你今日也要出去吗?”春草看着用过了早饭之后就要离开的石坪,眼里是道不清的情绪。

石坪收拾着随身的物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春草看着他又要一声不吭的消失一日,连忙喊道:“你要不要捎些东西路上填肚子?”

“不用。”

春草拿起手中包好的干馍馍,跨过了那堆桌椅想着就要追上去,听到了这话又生生顿住了脚步,那抬起的手也跟着一块放了下来,垂在了身侧。昨日问起来他也是这样不咸不淡的,不过多心好奇地问了一句他要去干什么,一直都含糊其辞,一走就走一日。

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也跟个陌路人似的。

春草脑子里头胡思乱想,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这种心情完全是不对的,因为两个人本身就是陌路的啊!连她自己也没发觉拿着那干馍馍的手似乎有些脱力。

“姐姐,那石二哥这几日怎么都不在啊!”李二丫拎着两只兔子坐到了小院门前,好奇地看向院子里头正在打扫的春草,他几日不在倒是便宜了李二丫天天没了顾忌地上来玩兔子。

春草闻言,身子的动作也跟着微顿,答道:“不知道,应当是有事要忙活的。”

李二丫倒是没察觉到春草有何不妥,一心都投在眼前这俩兔子上,又细细碎碎地同她说着村里头的八卦。

春草无心于此,看了看日渐暗沉的天色,连忙打住了李二丫的话,又道:“你该回去了,我取些衣裳去洗,顺道把你送下山。”

李二丫乖巧应是,倒老老实实地跟着春草出了小院,又念叨着:“姐姐,你那三哥已经被赶出来了。前日我娘说午家大哥提着他又去寻了里正,求他去给夫子求情,那里正爷爷……”

春草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听着李二丫的话只随口应声,那李小姑娘也是心大的紧,一路絮絮叨叨的压根儿就没发现春草的异样,后头分开的时候还高兴的紧这一日下来也没见春草打断她说话。

春草捧着手上的木盆沿着记忆往河岸去,只凭意识在那搓洗着,那些跟在她一边的婆子上来搭话也不应,人家那都洗完离开了,春草还在这弄着衣服,不停地勺了水又倒,倒了水又勺,天色也慢慢地沉下去。

“哟?这一脸失意的娇娘是谁呢?”一句带着轻佻的话在春草耳边响起。

听着这话,春草才猛地回了神,惊恐地往旁边一躲,避开了那凑上来的人头,惊魂不定地看着来人,那正是刘痞子!春草看着这都凑到她跟前来了的男人,那张枯黄带着大大小小红疙瘩的脸上都是不怀好意,又冲着她阴恻恻地笑着,让春草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眼角余光扫了扫周遭,见着还是有好多个婆子在河岸边上洗着衣裳,才稍稍安了心,面带怒色地看着刘痞子,沉声怒斥:“你想做什么?离我远点!”

那刘痞子稍眯了眯自己狭长而显阴暗的双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避开了他的春草,鼻翼微动嗅着眼前姑娘的芬芳,又好笑道:“你这丫头,跟个野猫一样,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那男人没满足你么?跟爷回去,爷给你好好尝尝!”

春草无语地瞪着他,听他胡乱扯了一通,懒得搭理又转头回去,将身前的木盆挪得远了些,却不知道娇颜带怒的模样在那刘痞子眼里有多诱人。

“小美人儿,你这样难受怎么值得啊,还不赶紧投了哥哥的怀抱?”刘痞子摸摸自己的下巴,又看着刻意挪开的春草,一下没忍住便想伸手去碰。

春草余光见着那男人的手冲自己伸开,面色微变,连忙腾出手来一下拍过他的手,趁着这时候将那些早早就已经洗干净的衣裳给放进了盆子里头,猛地站了起来,冲那朝她伸了手的刘痞子喊道:“滚开!”

刘痞子倒没想到春草这丫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脾气居然那么大,反倒对她又起了征服欲,看她拿好了东西就要走的模样,看着周遭那些暗地里留意着他动作的婆子,心里头泛起一些烦躁,又给他迅速压下去了,扭头冲着擦肩而过的春草低声道:“你倒是对你那男人忠心耿耿的,可你又知不知道他究竟成日里都在和谁鬼混?”

“关你什么事!”春草不屑地甩下这一句,面上的怒意被她压了下去,只余一片平静。

那刘痞子倒是嘿嘿一笑,转过身来看着春草逐渐远去,眸子里头那种阴晦死死地跟着那个窈窕的身影。

……

春草心头那片惊乱直至走离了那片河岸都不曾消退半分,指骨掐着木盆的边沿更是越发泛白,却也不见她松开一丁点儿,一步步的状若举步维艰,心里头不断地在说服自己现在这模样只是因为被那刘痞子给骚扰了而已,并非在意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也是,那刘痞子险些就要轻薄她了,若不是周围还有乡里头的婶娘在,她哪里走得掉,春草便这样调整着呼吸慢慢地踏着日渐昏暗的天色往山上的路走去。

“你看看那边长了……”

春草见天色越晚,想起来自己还不曾准备过晚饭,可这时候石坪也应当回到小院了,心里头也越发着急起来,怎么就走神耽搁了那么长时间,还走了霉运遇上了那个刘痞子,暗暗自责。

失神间又听见了一个欢悦的声音,隔着她应该远不到哪里去,抬眼看见那头的边路上一年轻貌美的姑娘正搭着一个高大男人的手臂,那走路动静间裙摆翩然的宛若一只美得正盛的花蝴蝶,那亮眼的颜色也是春草比不上的。

春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暗沉的衣衫,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躲了躲,可那两人碰巧的面目一下都撞入了她的眼眸里。

“看吧,叫了你跟爷走,这下可好了!那男人鬼混的还被你直接瞧见了,小美人儿可别伤心,伤心了爷也跟着你心揪呢!”

春草愣神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热风,挠得她浑身不自在,接着便听到这样的粗言秽语,赶紧往前躲开,扭头去看那跟在她后头图谋不轨的刘痞子,不愿搭理,转身便要绕路走。

“小娘子可别走啊,跟着爷走往后就把你捧手心里宠着,多好!你看你,这穿着就比不上那头的,再她和你那情郎的热乎劲,靠的多近啊,你就落得个丫鬟下场!”刘痞子见春草气的面色通红,紧咬的双唇好似充了血一样,偏偏生了爱怜又忍不住挖苦,他探手上去就要把住春草的胳膊。

章节目录 第586章 番外(20 春草一个不备倒是被他把了个正着,那话一下便脱口而出了,喊道:“你给我撒手!”这话一说完,春草赶紧就手上使劲地往外头甩着要挣他的束缚,刘痞子这回可没刚才在河岸那里一样轻易放过她了,任凭她用力就是不撒手。

“你着急什么啊?那人又瞧不见你!你从了爷,爷也给你银子,哪里不比他好?”刘痞子精虫上脑,见着春草这挣扎着鬓发微乱的模样更是让他心动,捏着春草的手就是不放。

春草生怕自己这里动静太大惹来了石坪他们二人,更加不敢大声说话了,只一昧地扭着手腕要把刘痞子给甩开,见刘痞子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春草也是急得红了眼,发狠地张开了嘴一下冲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枯黄的手咬去。

刘痞子看春草那狠劲,心里头倒是慌了,若是被她一咬扯下一块皮肉来哪里还赚了,连忙跟碰了火似的把手给收了回去。

看那刘痞子撒了手,春草连忙拿那木盆往他身上撞过去,那冲劲一下将这个身子败坏得七七八八的瘦弱男人给撞的退开了好几步,手脚利落地踹了他一脚连忙朝另一个稍远的地方跑去,慌里慌张地逃开,倒想着绕开一条远路回山上去。

“你个臭婆娘!敢弄老子!”刘痞子吃疼,反应过来之后怒由心中起,大吼了一声便直接冲着春草跑离的那方向跑去。

……

石坪正想着往山上走去,到了那岔路的时候看着丛林间那遮挡的地方有两人正纠缠着,原意不想耽搁别人,但那隐隐约约的叶丛间隙瞧着看见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又见着那衣裳的颜色,赶紧掰开那姑娘挽着自己的手,冷着脸便往那两人消失的地方而去。

他施了轻功,倒是一下便追上了那两个人,一走近看到那男的就要从后头圈住那逃开的女子,那女子偶然回眸的张惶神色却一下撞入了他的眼帘,石坪那一平日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珠里突然又有了别的神色。

莫名其妙被石坪丢在原地的姑娘茫然无措地看着石坪离开的方向,娇斥了一声,恨恨地咬了咬牙,打扮起来的花季少女到底是娇态不俗,这一生了气的模样也是让人极为动容的,可现在这里能有两眼睛去看见她憨娇的人也只余了个背影给她,这少女只好跺跺脚跟着石坪的方向走去。

……

春草往山上的小路跑着,可她手上抱着一木盆子衣裳,哪里跑的出刘痞子的跟踪,不过两三下便被他给赶上了,刚才她那一时闹起来的折腾的功夫哪里能让刘痞子受点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生生地惹恼了他而已。

“爷今天就在这给办了你!”刘痞子想从后头拉过春草的那腰带,把她给扯过来。可春草无意间的扭头瞧见了他手上伸来的动作,面色微变,赶紧往前扑去,双脚往后一蹬让那脚边的泥冲着刘痞子的脸飞去。

春草张惶间腾出手来握上一边满是尖刺的树干,将那一盆子衣裳用力一推给推到了稍稍平坦些的地方,木盆底部划过的草地将那些略有些松散的根茎和泥块给翻了出来,那木盆底同她的手就一下给沾上了略略湿黏的泥土。

刘痞子看着衣冠凌乱显得极为狼狈的春草,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沫星子,又抬手来抹了抹自己被糊了一面泥土的脸,喊道:“跑什么?你这不是受罪么!”

春草又把自己的身子撑起来,整个人依偎到了那棵满是尖刺的小树上,扭头看向那手就要探到自己衣带,面上的那阵戒备和不甘怒意渐渐平复又不由得默默地闭上了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石……”

“你敢?!”

随着一声怒吼,刘痞子那手还没摸到春草的衣角呢,便被一从天而降的身影踩了个正着,压着刘痞子直直摔到了泥地里头被上边的枯草落叶堆铺了满身,他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制服,两眼骤的一黑,身上腰腹一疼就没了知觉。

春草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原不该出现在这的男人,连手上早被划破渗了血的掌心都不顾,挣扎着便站了起来,眼里含着都是复杂,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石二哥,你……”

“石坪!你怎么不等等我!”丛林外头窜进来一只颜色艳丽的翩翩蝴蝶,那少女一见了石坪便熟络地近身挽上他的手臂,娇嗔道。

春草这会儿那娇颜上的血色尽褪,只余了点无奈的苍白,深深地看向那离她不过三四步外相互依偎的两人,愣愣地站着看着他们,待回过神来赶紧躬下身子去拿过她脚边染了泥的木盆,着急着要走。

“你看见我了是不是?刚才为什么不叫我?”石坪一把拉住了想离开的春草,沉声问道。

好像那美人在怀的人,并不是他。

春草别过了他的视线,又看向那少女还在挽着石坪的手臂,颇为不自在的哑着嗓子说:“我……没看到而已。”

“你松开,我还要赶着回去做饭。”说完,春草又低头盯着石坪的那指骨分明显得极为有力的手,顺着滑下去的衣袖,她还能看见他的一小节手腕。

那青筋毕现的手好像在隐隐约约地说着自己主人的心思不定,可疲惫不堪的春草已是无心再探,那话一说完便挣开了石坪的手往林子外头走去,她倒是没看到那后头石坪瞧着他脚下的刘痞子的眼神里含着明晰可见的冰冷。

那一派天真可人的少女挽着石坪的手就是不放,隐隐约约的还觉着刚才春草那样子略有些怪异,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若有所思。

……

“汤在锅里,饭菜用不完的便放着,我去忙了。”春草见石坪坐到矮桌前,连忙站了起来,将自己那明显瞧着没用完的碗筷给收好,冲石坪说道。

不等石坪有任何反应,春草便赶紧利索地料理好事务,又返身回了小院。

石坪夹起碟中好像和没动过一样的菜肴,望向那离开的背影,想来她定是因受了那刘痞子的恐吓,现在还没恢复过来,思及此处石坪不由得拧了拧眉。

自这事之后,石坪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每日早出晚归,可这回春草已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了。

“倒真应了大嫂说的那话。”春草默默地收拾着杂物,不禁自嘲道。

果真是丫鬟命了。

二人像这样一日对话不超过三句的时候已经持续了多日,石坪一心以为春草还因那刘痞子的事心存芥蒂,想着他那轻薄的行为却不好再和春草提及,生怕揭了她的伤处。偏生石坪还觉着春草这样的刻意疏远是正常的,他便依照着每日都如往前那样早出晚归,可好像又突然开窍了的模样,木讷如他突然时时都给春草捎些木头雕刻而成的小玩意以讨她欢心。

原先春草还在因为这样讨人喜欢的精巧玩意而心喜,可一想到石坪这样的变化全发生在他身边的那姑娘出现之后,她望着眼前那些精巧的小物什,心中顿时升起各种奇怪的情绪来,面上苦涩的神情无奈又生。

无法,她只好一心专注于自己的挣钱大计,强迫着自己把精神都放在制作蓑衣和腌制竹笋上。春草心中计量着时日,这时间转眼又是临近赶集的日子,瞥见堆积在箱子的那些成套成套的蓑衣,略略有些发愁。

是夜,春草有点儿犹豫地看着坐在烛火后头显得五官更为锋利的石坪,手上把着的竹筷连着点了好几下同一块肉块。

“你……”那踌躇不定的声音应当是不小心从嘴角漏出来的,春草的这一声叫唤显得几不可闻。

偏偏留心着春草的石坪就注意到了,抬眼去看明显脸上都写着犹豫不决的她,问道:“怎么?”

春草这才发现她刚才就已经惹到了石坪注意,下了下决心又接着说:“明日就又到村里集人往城里集市去的时候,我这回做了很多的蓑衣,你要不要同我一块去瞧瞧?”春草斟酌着用词,这一句话她都说得磕磕碰碰的,话一说完她就赶紧抬起头去看向石坪,企图要从他的神情里头发现点端倪来。

石坪听到这话有些发愣,眸子里均是晦暗不明的光亮,竟没有第一反应迅速做出答复来,这样的犹豫神色倒直接映入春草眼里了。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成了,那边去集市的一水的都是上了些年纪的婶子,想着你也和她们合不来。”春草瞧着石坪那副要开口拒绝的模样,赶在他之前连忙说着,“没事我也就问问而已。”

石坪这一被打岔,看着春草慌张地转移视线,觉着好像有点不对劲。

春草说完那话之后强装着镇定的继续用着饭菜,只是在石坪那地方是看不见她几番从木筷尖滑落的米粒。

……

春草捎了十几件蓑衣同一大罐辣酱腌竹笋,那背篓已经是没法支撑她身上这些东西了,只好寻了辆石坪从前用过的小拖车将那些货物都给一块儿放了上去,她趁着天色还未亮石坪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这么拉着一大摞物什艰难地下了山。

那赶的,她连抽时候出来去做新鲜早饭的功夫都不曾有,只好备了点昨日做起的干馍馍来在路上吃,想了想还是把它们都分了一点到锅里,以防石坪起来了之后没有早点。

春草一路胡思乱想着一路赶着下山,虽然有了那推车帮忙,可她还是折腾到了天色大亮才赶到聚集的地方。

“春草,你怎么拿那么多东西?来,二嫂替你拿一点!”午家二嫂张氏遥遥地就看见了累赘的春草,赶紧从坐好了的驴车上跑下来,追到春草跟前问道。

春草见着二嫂张氏那副着急讨好的模样,柔唇微勾,偏是冷笑言道:“不用了,让开。”

“怎么不用呢?!”二嫂张氏脸上笑容微僵,又伸手去拿春草推车上的物什。

旁边跟着一块过来了的罗家女看见这样子,绕了个圈子从二嫂张氏身后一把打到她的那手背,抢过她手上拿过的东西,尖声说道:“怎么午家二娘也和那大娘一样了?学着还抢人家东西?这光天化日的,那么多眼睛瞧着还拿啊!”说完又把东西放回春草的小推车上边,颇为恼火地推了把二嫂张氏。

“你说的什么话!”二嫂张氏也没想到那罗家女能直接上手去抢了。

“行了闹什么,罗姐姐来替我抬一抬这东西可好?”春草均是不理睬,趁着二嫂张氏让开的时候赶紧把那沾了一堆泥的小推车往前推去,又转头看向那叉着腰趾高气昂的罗家女。

罗家大爷瞧着这闹剧,倒是不解,从前他拉午家人赶集的时候谁不知道午家老二媳妇儿和他们家幺女春草感情好的跟两姐妹似的,哪里会有现在这看着反目成仇的模样,瞧着乡里头说午家那些破事的话倒像是真的。他思索着,赶紧又随着自家那豪爽仗义的女儿赶到春草跟前替着她将车上的物什给搬到牛车上。

“春草,你可小心提防了,那午家现在跟闹了什么一样,那成日里就想着要拐姑娘给你那没用的三哥成亲,”收拾好物什后那罗家女拉过春草坐到草堆跟前,细声地说着,满脸都是提防,“说着午家在外头欠了银子要拿人命换,就想娶个姑娘抢了人家的嫁妆去补那外头欠的银子!”

春草倒极为惊讶,膛目结舌地看向罗家女,还不想别的呢,就又听见罗家女神神秘秘地说:“你那二嫂看着就不安好心,满肚子坏水的!你等会儿你就跟我一块儿走!”

春草闻言赶紧要婉拒。

那罗家女倒是固执地说道:“你先前还救了咱家阿雨一命!你老同我见外做什么?!我已经求了我爹替你找了个好的地方,让你安心在哪儿把你这一整车银子给换回来!”

“哪是一整车银子,能有一贯铜钱我就得烧高香了!”春草见罗家女这般说,连忙跟着打俏,心情倒是好上了不少,对罗家父女亦是极为感激。

章节目录 第587章 番外(21 “你可给我好好卖!我瞧你自从同你那大嫂闹翻之后成日神不守舍的,他们那样哪里值得你去做牛做马的!”罗家女倒是愤愤不平的,想起来春草那副颓丧模样,看着她现在精神头好了些连忙说道。

春草听着罗家女的关心,心里亦是颇为无奈。

“那位子,依着那集市口的门边上,人可多了……”

春草听着她在一边絮絮叨叨的,不由得发出来一点衷心的微笑来,整个人的那阴郁气质一下又去了大半,温和了不少。

一行人长途奔波着,不一会儿就赶到了洛陵城外头的那驴车驿站边上,众人纷纷下了车从旁边开的小角门边上进了集市,急急地去争抢一些地理位置优越的位子。

“你去做什么?”罗家女一把拉过起身就想要下车的春草,扫了扫瞬间消失了大半的人堆,就她们耽搁的这个时候就没了九成的人了,迅速地扫了扫周遭的人,低声说道:“咱们等会儿就直接拉上你往旁边的门进去。”

春草颇为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着实觉得太受人家照顾,正想着又给那罗家女道歉。

罗家女瞧着春草那样子就知道她想做什么,赶紧又给她止住了。春草颇为难为情,柔和笑着回话,二人笑闹着倒是不显无聊,顺着人堆把驴车往门里开去。

不知道怎么的春草莫名觉得后背发毛,有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连忙扭头往四周看去,可周遭除了那一些匆匆而过的人群之外再没别的异样,但还是怪异地望着一个方向。

等到那罗家女看见了兀自出神的春草之后才把她给闹了回来,罗家大爷很快便把她们俩给带到了要到的地方,三人忙活着又把上头堆着的东西尽数搬到摊位上。

春草摊子上摆着的蓑衣在这地方都是些有价无市的稀罕货,寻常的百姓需要,可偏偏没了那材料做不得,这把那么多件蓑衣直接给摆摊上都是头一遭,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大堆人,纷纷围上来问价。

春草犹豫了一下,正打算把先前卖在杂货店的那价格往上提一提,瞧着那问价人的热切眼神,连忙改了口问道:“你想着要多少银子?”

那问价的人也是一愣,试探着答着价道:“八十文钱?”

春草听着这价钱微微一怔,没第一反应答话,罗家女这时候倒是惊讶激动地握上春草的手,隔着裙摆又一把拍到她大腿上。

春草吃了疼,惊呼着喊了一声:“啊?”

“那就一百文钱咋样?你可不能更贵了,再高就和那铺子里头的一样了啊!”来人耿直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袋,看着春草那娇容微微蹙眉,倒也不忍心再说那价格了。

春草听到这没由来的一句话,只好应是点了点头,粉唇微勾,随他挑了一件蓑衣,又请他尝了尝自个儿分装了的辣酱腌竹笋,成功地连带着把那腌制的玩意儿捎着卖了一份。

这一下就是开门红的看得罗家女目瞪口呆,她替春草叫唤了两回就索性呆在摊子上了,跟着春草一块儿卖东西。

“你这丫头深藏不露的,没想到这些东西还卖得挺快啊!”罗家女沾了春草的光,学着春草的样把自己的东西给捎着卖出去。

这口袋里进了银子的春草心情格外的好,平日里那活泼的劲一下就又缓过来了,嘴也跟着甜了不少,笑着冲罗家女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罗家女正高兴着呢,谁知道这一晃神春草又好像白日见了鬼似的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她顺着那地方看去便看到了一个身形颇为高大的身影,刚想笑话春草这遇着同石坪一样的人就心神恍惚,可细眼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人身边还依偎着一个姑娘,便赶紧闭了嘴。

“春草别看了,这里还有好几件东西没卖出去呢!”罗家女赶紧拍了拍那失神的丫头,企图把她拉回来。

春草闻言也知道自己的失态,赶紧冲罗家女柔柔地笑了笑,说道:“我哪里有看,那边又没什么……”

“石哥哥!你看这儿地方还有人卖吃的!”少女娇羞的嗓音闯入春草的耳朵。

春草听到这话,面上刚勉强着扬起微笑又落了下去,就只维持着这动作不敢回头。

“这东西咱们能尝尝么?”那少女抱着男人的手臂,腾出手来指了指春草摊上的几瓶腌竹笋,移眸又看才发现那摊主的容貌意外的熟悉,寻思了一下连忙笑道,“原来是你啊,那日被……”

“不能,你要试就得买。”春草垂眸,打断了那少女的话,平静得宛若没有一点儿情绪。

罗家女原先都要打开腌竹笋的瓶子递到那少女跟前了,听着春草这么说手上动作赶紧一顿,又连忙把那瓶子给收了回来,细细地打量着凑到眼前的姑娘,柳眉大眼但没春草那样生的精致,再看向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面容硬朗带有锐色,谁知竟是石坪!

那少女面上闪过厉色,又柔声冲身边的人问道:“石哥哥可喜欢?要不咱们就买一瓶来尝尝?”

木讷如石坪这样也知道这少女是把他当枪使了,便也不答,只看着眼前那固执得不愿抬起头来的春草。

“我这摊子里的竹笋是和蓑衣一块搭着卖的,不单卖。”春草稍稍平复了些自己的激动情绪,面色微暗,沉声说道。

罗家女倒觉着春草的做法莫名其妙的,但就是对这突然出现的姑娘怀上了敌意,赶紧也应声和着春草的话。

那少女听到这话之后正准备掏钱的手连忙又收了回去,神情诡测地看了看石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姑娘每回都低着头的样子,似乎嗅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印证了她的想法。

“不就一瓶腌制的小玩意儿么!看着瓶子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货色,仗着会做个蓑衣就想诓咱们的银子?”那少女听见了这话,脸上浮起厌恶的神色,伸了手还想去把那竖立放着的瓶子给一下弄倒。

“不买就走!”站在一边始终没有多少动作的石坪一下拉住想恶意破坏的那少女,沉声说道。

春草本就在一心观察着那少女,看她那手上动作起势,连忙将摊前的几瓶腌竹笋护到怀里去,满脸怒容地瞪着那肆意妄为的姑娘。

被制住了的少女面容扭曲,狠狠瞪着眼前垂眸的春草,稍微假意挣了挣发觉甩不掉,才把那点儿露出来的情绪收了回去,装作懂事地顺势倚上石坪,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征询着石坪的意见问道:“石哥哥,我瞧着这丫头挺可怜的,要不咱们就买点儿当积积福,也正好我给你也准备一件!”

石坪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倚靠身子稍僵,倒是因为站得直了才不显有什么异样。

春草听着这擅自作了主的话,戏谑地看着她,面上一片冰冷,眼里却是难以藏得住的悲意,眼见着她眸子一派猩红,咬着下唇倒是一言不发。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跟你这石哥哥有些什么不清不白的呢!”罗家女趁着春草还没说话,连忙学着那阴阳怪气的丫头说道。

春草沉默着拉了拉罗家女的衣角,示意她收敛些,垂眸不语倒是开始收拾东西了,将那剩下的两瓶辣酱腌竹笋拿了过来,又抬手去收那些摊开的蓑衣,等叠到第二件的时候,那少女居然抬脚一下踩到了春草眼前收着的蓑衣上,又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惊呼说道:“哎哟!怎么踩着了!都怪我太着急了!想着给石哥哥买这蓑衣!”

“要知道咱们石哥哥平日里风吹日晒的可辛苦了,要买啊就得买好的,你这一件就不要了,看都脏了!我石哥哥可不会用这种二手的玩意儿!”

那少女说话时候还将那脚给压在上头,踮着脚尖用力地拧了拧,将那些细细整理过的棕榈叶片踩的纷纷折了一半,有些力气太大的还直接从里头压出来了一些碎片,这举动做完之后垂眸看了看,故作惊讶地说道,“你这东西怎么那么容易弄坏的啊!我就一个不小心了还能碎成这副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的都不是二手的!”春草看着眼前那夹着灰色鞋印子还掉出来些碎叶的棕黄色蓑衣,低声怒道。

说完又一把抽过那个被破坏了的蓑衣,将它放到后头的推车上,顺着纹路把那些灰黑印子给抹去,又把那折了的棕榈叶给尽数撕下来,把它们堆成一块儿放好,却又忍不住拿余光去看旁边站着一直没怎么动的石坪,满心都是委屈,可还一直强迫着自己默默地忍受。

“这谁能保证!我要给石哥哥买的东西哪里要这种货色!”那少女放开石坪,颇为不屑地踢了踢她脚边上放着的蓑衣。

罗家女看着春草这憋屈的模样,面上怒容难收,跨过了那堆货物使劲地推了推那少女,说道:“你那石哥哥可是我们春草的男人!哪里轮的上你来给他买东西?!”她又横了一眼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石坪,心里更加怜惜春草。

那少女被罗家女戳着推搡往后,听见罗家女的话柳眉往眉心收拢,怒极反笑也跟着揪上罗家女的衣领,阴恻恻地笑道:“管你哪来的随便什么草,在我跟前还想拿我石哥哥标榜自个儿,什么不要脸的!我可是梁家的人!你这说的什么草的不会就是这个土里土气的丫头吧?我给我石哥哥买点东西你们哪里管的着?”

“土里土气”的春草听着这话抬眼面无表情的地看向那梁家少女,直接对上她的双眼,眸光坚定而有力,娇容带着怒意,沉声道:“我卖给谁都好,我都不卖给你。”

“看来你就是那个春草了,一脸狐媚样子,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我可是石哥哥的未婚妻,你应该就是那个他买上去服侍的丫鬟吧!”那梁家少女急着要证明自己,倒是一股气把各种东西给尽数倒了出来。

春草心中钝痛,眼里却是含着利刃,眼刀子一记记往那梁家少女上剐,并不接话。

“未婚妻啊?哪里冒出来的我可听都没听过,半路杀出来的野路子倒是好瞎叫叫啊!小姑娘家的还没过门呢,就拿谁男人放嘴边上,你这人真……”罗家女气不过就要动手。

“别吵了罗姐姐,掉价,咱们走吧。”春草说完就赶紧把收拾好的东西给搬回推车上,冲一边满脸恼意的罗家女说道。

后边围着的人原先也想着等那梁家少女买完了再上前,可这看了半晌见那一男一女的竟然是来闹事的,哪里还乐意,赶紧想把那少女给挤开,冲着要离开的春草叫唤,拎着一大串铜钱就要挤到她跟前。

梁家少女气不过一把推开那推搡着往前的人,又挤到春草跟前,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被周围人推的东倒西歪的梁家少女急着回头去找压根没护着她的石坪,却发现他人早没了踪迹。

春草也不管那些冲上来想买她东西的人,只一直无声地收拾着眼前的摊位,对那些走上来的人均是抱以歉意的微笑,又无奈地别过头去。

原先她们俩东西卖的就快一些,剩的蓑衣和别的并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好了,春草走到推车后头就要拉着往来路走去,谁知道她还没握上那推车的手把,就已经有人一把拉过了那车子,走到她身边。春草握着手把的手稍稍一紧,又抬头去看那把上自己推车的男人,满心的委屈不知怎么的就一下冒出来了,眼里都是责怪地看向石坪。

“走吧,我送你回去。”石坪俯身在春草眼前低声说道。

“不用了!”春草执意地握住那手把,就是不撒手。

石坪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亮,看着眼前这固执的小姑娘,倒是冷不防地挑眉微扬了唇角,笑着注视想要逃离视线的春草。

“我说你妖狐媚子你还真勾搭上了!不要脸的狐狸精!”那头梁家少女终于挤了上来,怒目圆睁瞪着推车后边的两人,抬手就是一耳光子甩向春草。

章节目录 第588章 番外(22 石坪冷下脸去拦住那撒泼的梁家少女,又听见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女人!你还护着这丫鬟?”

石坪闻言不由得冷讽笑道:“我的女人?她才是。”

春草被他这样冷不防地一说,睁大了双目猛瞪着那将不屑视线虚虚放在梁家少女身上的石坪,脸颊顿时就又烧红了。

“走吧。”石坪沉声说道,这回就直接接过了春草手上虚扶着的推车,往人流多的那个小角门方向去。

春草便这样一直愣神地站在原地痴痴地看向那逐渐远去的石坪,那手脚和精神都好像不是自己了的一样。

罗家女听到了石坪那话也是一样的膛目结舌,倒也没春草那样夸张只呆了一瞬便反应回来了。

见着春草那副呆愣的模样赶紧一把捞上她的肩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还愣着干嘛呢?赶紧跟着你那情郎走吧!别的我替你摆平!”春草这才反应过来,应了她的话就全无意识地跟着前头挤在拥挤人流中的石坪走去,一直到她跟在了小推车的后头。

那梁家少女眼光像淬了毒似的,跟毒蛇一般死死地随着猎物,眼见着石坪身边跟着的那个貌美姑娘,心中妒意横生,手上那特意买的小食都给尽数揉了个粉碎。

脚步刚迈出两步就觉得周遭杀意极浓赶紧又止住了步伐。

后头跟着离开的罗家女颇为不屑地扫了那僵立在原地的梁家少女,凑到她跟前去摸了摸梁家少女的那张细细抹了粉黛的脸,嘲道:“你这没长得像春草那样细腻的,就别抹那粉了。”

梁家少女恨恨地看了眼罗家女,愤懑地离开。

……

春草倒没想到石坪竟是雇了驴车来的,也亏的这样才能让她那些货物都能带回去,坐上驴车也不敢先说话,只默默地垂头还在因石坪那句话失神。

石坪这几日同春草这样相处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自顾自地在前边驾着驴车,平稳地往巨石村的方向而去。

“她若是再寻你麻烦,你要和我说。”

春草正神游天际,突然间就听到石坪在前边冒出来这样一句话,虽是生涩却还能从中听出了点维护的意思,顿时芙蓉面上红霞遍飞,她沉吟了片刻才下定决心来问:“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们……明明就没有什么关系。”

春草稍稍有些吞吐地说着,将自己低垂着的头埋得更深了些,明知石坪要顾着看路并不会转过来看她到底在做什么,她还是不敢抬头来去看他,尽管那只是个背影。

“你该知道那梁家小姐是我嫂子弟妹家里头的人。”石坪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道。

春草好像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倒没深究赶紧回话道:“知道的。”

“她们一向紧张我的婚事,再加上你现在寄居在我那地方里,她们难免会有些着急。”石坪取过别在腰间的水壶,单手拨开仰头灌了好几大口,又道。

那坐在车子后头的春草听着他那意思,隐隐约约觉着自己应当是猜到了石坪的本意,脸上的羞赧之色褪了个干净,挂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僵硬神色,应了石坪一声。

“推脱一下,也无妨。”

春草苦笑着应是,听着前边这高大男人的话,心里头颇有些不是很滋味,想着定是自己自作多情,可嘴上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同石坪讲话,强装着笑闹道:“你寻了我当挡箭牌,那我的月钱可就得多加一些了!”

他的意思,就是相互利用么?

石坪好笑地应下,两人之间气氛看着倒真像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那驴车稳稳当当地往村子里头开,石坪拉着她绕到了石家后头的那个上山捷径去,又让春草呆在原地,等他还了驴车便替她把推车上的货物都搬回山上。

依照着往昔日子里头的习惯,春草回到山上便忙了个不停,连那小推车上边的东西都还没收拾好,就得开始做饭,二人看似按部就班地过了一中午,石坪便这几日头一回地在午后出现在小院里头,又坐到了房间桌前看着那些古籍。

“我这些日子里赚的银子,虽然不多,但好歹算个数,慢慢攒总能补上那日你救我的时候花的三十两银子!”春草心知眼前这些攒起来看似很多零零碎碎的铜板和石坪那天的豪气给出去的银子相比,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可能填一些是一些。

她着实是不想依附着石坪,更何况如今人家只是把她拿来当作摆脱姑娘的工具而已。春草看着摆到石坪眼前桌子的几贯零散的铜板,内心发苦。

石坪抬眼看她正打算拒绝,外边小院就连着一阵喧闹,又来人了。

“二弟!你做的什么一心护着那丫头!你不是同大嫂说一切听从家里头吩咐么?”石家大嫂梁氏一路带着怒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可说话还极其有条理,分明像是先前便备好的话一样。

风风火火地直接自个儿进了小院的门,冲里头明显有人的房间闯了进去,“你自个儿啥也不懂,你屋里头那丫头平日里惯会犯事的!嫂子替你看好了姑娘让你平日里好好相处你也不听,闹得她因为你伤了心……”

春草正打算把那些铜钱都往石坪跟前推的时候便听到了这妙语连珠一套的话,知道明里暗里都在指责着自己,看着石家大嫂梁氏那副着急的模样,想来这平日里对她多有关照的婶子也会因为这样的事恼了自己了,连忙起身柔柔一笑同石家大嫂梁氏问好,接着便识相地起身出了门。

春草倒真没想到这石家大嫂梁氏还会带上那梁家少女,她一出了房门便看到那丫头在外头也跟着进了院子门。仇人相见免不得一番相互责备,春草哪里还有心情应付这丫头,只默默地从她跟前擦身而过,对她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让那梁家少女有气没有一点儿地方甩。

“你进不了石家门的!别想了!”梁家少女待到春草从她跟前走开时候,阴恻恻地扭头冲她说道。

春草听着这挑衅一般的话,只觉得好笑,又随意地回那天真烂漫得略有些过分的梁家少女,说道:“随你,我没想着要进。”

“春草姐姐,你刚才怎么这样说?”李二丫是随着石家大嫂和那梁家少女一块上来的,只是一直躲着她们同一路跟上而已。

渐渐懂事的李二丫自然也是知道那走在她前边风风火火闹腾不已的石家大嫂梁氏当时的情绪不对,只细细地偷听着那石家大嫂的话和春草与梁家那少女的话,望着春草的小眼睛咕噜一转觉得不大对劲,倒还是躲着不动,待那梁家少女走了才偷偷摸摸地跟着春草到灶房那边。

春草无奈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答道:“那原本石坪娶亲也同我没什么关系啊。”

“那你同石坪哥哥关系那样好,我一直觉得你们俩个般配的很。不过不打紧,那石家不要你,我去求我哥哥,我哥哥可喜欢你了!”李二丫看着跟前这眼里隐着淡然洒脱的春草,一急便将那些心里话给尽数说了出来。

春草闻言微微一愣,眸光里闪过沉痛与愧疚,她哪里来的福分能让这么多人都待她好,只冲李二丫认真地摇了摇头。

……

小院里头气氛倒是更加拔剑弩张,石坪完完整整地听全了他大嫂梁氏说的那些话,倒也不作什么回复,任由她在那儿一直地说,偏偏就是不乐意点头去认可那梁家少女。

闹得石家大嫂梁氏心情着实不悦,苦口婆心的计策行使不当,那只好强硬着逼他同意了。

“大嫂也知道,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可午家那丫头咱们是绝对不能娶的!”石家大嫂梁氏好像下了最后通牒,冷冷地胁迫着石坪,又说道,“那午家的一大家子人你哪里还能逃得掉?”

石坪拿过案上的茶杯慢慢地尝了一口,一副并不着急的淡然模样,看得让人心焦。

“午家的名声有多差,你也不是不知道!”石家大嫂梁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石坪抬眼看向石家大嫂梁氏,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笑着驳斥道:“春草的名声还是好的。”

“那丫头先前可是被自家家里头告了说是偷人的,哪里有什么好名声!”石家大嫂梁氏颇为着急,她自然是知道春草其实没那么不堪,但看着石坪那副油盐不吃的模样着实让她难办。

石坪摆了摆手,反问自家大嫂梁氏道:“那您这外甥女又有什么可取的地方?乡里坊间的哪里不知道她性子泼辣?若是性子真的怎么好哪里还轮得上我啊?”

梁氏倒是一愣,又寒声说道:“二弟,你这样百般维护那丫头莫不是真收了那午家姑娘吧?”石家大嫂狐疑地看着石坪,想起来梁家少女那丫头同她说石坪在城里头言道说她春草是他的女人,赶紧问道。

石坪眼眸里迸发出许多无形的剑刃,齐齐扎在那胡说八道的梁家少女的身上,惹得她一下又瑟缩了好一会儿。

“她还是处子之身,我不曾碰过她。”石坪沉声对梁氏说道。

她那原先备好了言语要说服石坪的,可谁知那被石坪买走的春草竟当真没有和石坪发生关系,这下让那梁氏也不由得蹙眉。

房间外头正蹲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她正抱着一个同她身子一般大的琴具,聚精会神地偷听着里头的人说话,隐隐约约得知的东西让她的脸不由得一白,又闪过聚精会神的兴奋来,那抹了胭脂的姑娘面上满是阴沉。

……

那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了一样,过了点时候那原先好像要来闹事的梁家二人也都一前一后地无声离开,一向热情好客的春草连搭理都不乐意去搭理她们,见了她们走了便取过自己制作蓑衣的棕榈叶同蒲草又往院子里走,正打算要踏入房间呢,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止住了脚步,留在了院子里头,取了张椅子就这么晒着太阳颇为悠闲自在地编着东西。

好像什么东西都一下步入了正轨,春草过了午时便要下山去看看那片田地里头种着的萝卜,寻思着昨日的事情,扛着些农具一路下去倒也不觉得无聊。

“春草丫头!”春草走近田地,突然听见后边传来不是熟悉嗓音的叫唤,转身过去探看,眯眼瞧见同她年纪相近的石家老三媳妇儿小梁氏正笑意吟吟地走近,手上也拿着个锄头。

春草礼节性地回答着,不咸不淡显得难以接触。

那小梁氏显然比梁氏更温和一些,拉着春草细细地聊,好像没有什么隔阂的模样,倒是让春草心里头捉摸不定,好半晌她才进入了正题。

“……你瞧我和你也不过差了几岁,如今成了婚还儿女双全了,你这样好的姑娘要早些寻到个佳郎配的才是。咱们那个二哥儿你服侍的还周到吧?他人脾气乖张了些,但出手大方,还是个好的主子……”

小梁氏和春草坐到路边的树根底下乘着凉。

春草留心注意着小梁氏的话,听着这“好的主子”春草眼里闪过几不可见的光亮,又赶紧隐下默默地听着小梁氏的话。

“……你要是想离开去寻个人家嫁娶,我那二哥也肯定会给你添妆让你风风光光大嫁的!离了那午家不打紧,往后啊咱们就是你的娘家!”

春草听着这话有几分触动,看着小梁氏心里不住地叹息,又同她插科打诨了一阵,发觉人家小梁氏确凿是来劝说她离开石坪的,心知肚明了才起身告退。

小梁氏望着春草离开的方向,略有点触动,还是给忍了下来。

如今那门可罗雀的午家正接待着一个不速之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同一个妇人相对而坐。

“春草是你们家的吧?她可能赚钱了!你们是怎么教出来的也同我说说,我也想学着点!”那面上抹了胭脂的姑娘一下握上对边面色怪异的妇人,笑着说道,“想着你们那姑娘就要出嫁了,后头也没什么机会回来我才寻上门的。听说那山上石二哥给她的工钱极多,还要给她添妆呢!”

章节目录 第589章 番外(23 “添妆?”那妇人脸上漫上怀疑的神色,又看向对边笑得柔和的姑娘问道。

“嫂子瞧我这记性!原来那山上的石二哥确凿是招了她去山上做事的,每月都有工钱,时不时还替东家去农作去赶集挣银子。”那姑娘拉过妇人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笑说,“我和你说,那石二哥原来是没碰过春草那丫头的,只是乡里头人讹传又加上她平日里那副模样做派让大家误会了!如今那石二哥要嫁娶了,哪里还能放个丫鬟在家里头,这不就想着把她给配出去。”

妇人心里头大概是一时有不同的念头各种滋生,脸上那神情扭曲着也不知道能看出点什么来。

那握着她手的姑娘面上笑容也就更深了。

……

春草同小梁氏说好,让她替她介绍个老实还符合她的男人,依着往前那些时候的旧例,倒是跑到那村里头的小集市里装作挑着各类东西的模样,将一件东西拿起来反复地看着,可心思全不在上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答应了小梁氏那些请求的。

可能也是想着,离开那地方也是挺好的,一时想来她心里只有茫然无措,好像又突然对这集市产生了抗拒,猛然抬眸看向后山方向,心里头竟泛起浓烈的不安,她微微蹙了眉,赶紧将手上的物什放下,转身就要往来路的方向走去。

“春草?”

一声轻唤将她的心神拉回,一瞬间那些不安情绪尽数没了,春草凝神抬眸去看向那声音的方向,也是不由得一愣。

……

石坪起身之后已经不见春草了,只剩下矮桌上头还盖着有些余温的清粥,合他口味地还夹了点辣酱腌竹笋另开一小碟来。

石坪独自一个人就着山间清晨微凉的风就这么开始吃眼前的东西,起初他还觉着那粥味道有些许不对劲,想着春草应当是又往里头加了些什么新的东西,也就没了顾忌,三两口地将早饭给解决掉了。

他匆忙起身却发觉自己略有些头重脚轻,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这才知道不妙,连忙又坐了下去,以手撑额稍稍防备起来,又收敛起周身气息,暗暗运起气来,企图用他的深厚内力将这突起的药效给压下去。

石坪身为影子暗卫这么多年,头一遭这样毫无防备地中了药,直到他药效发了才知道。心里暗叹着自己的警觉性,又在深深地怀疑着这一次暗算会不会是同他近期的活动有关,想着春草会不会因为他的缘故也跟着受害。

石坪想到这事,泛起一片潮红的脸不由得僵硬起来,绷着脸急促地喘着气,剑眉深深地拧在一块形成一道沟壑,正奇怪这是什么怪异的暗算,慢慢的那药效由胸膛烧至小腹,连他深厚的内力也压不下去,石坪正纳闷着自己的意识怎么会渐渐模糊,突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眼神一凝又屏息凝神来。

好像五感失了平日的提防的石坪后头伸开一只白皙的手,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柔软好似无骨地攀上石坪的后背,羞答答地从后边摸上石坪的脸。

石坪眼里闪过杀意,一把抓过那女子的手使了力将她揪到眼前来,看着那梁家少女熟悉的眉眼,石坪稍微露出些惊讶来,又松开了他的手任那梁家少女往后边跌去,可那女子偏偏不领他的情,这又想着往石坪身上靠,还冲着石坪那炽热的皮肤上呼着气,媚眼如丝,但这只能惹的石坪更为恼火。

“滚!”石坪怒道。

“滚什么?石哥哥你现在不是最需要我么?别想春草那个小贱人了,她如今正和人风流快活着呢!”梁家少女攀着石坪,指腹摩挲着石坪的肌肤,狠声道。

石坪意识虽不甚清明,但还是留意到了这女子说的话,这下倒明白过来这药下的到底是什么了,眸光一凝,抬手便掐上她的脖子,不住地喘气怒喊:“她人在哪?”

梁家少女冷不防地被他给掐住了脖子,这时候面色也跟着涨得通红,脚下扑腾着手也跟着一块使力企图掰开石坪的手,却怎么也弄不开他的束缚。

第一回直面死亡的梁家少女,慌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一直瞪大了双眼盯着眼前这貌若鬼神的石坪,面色也因为那缺氧跟着变得青紫来,身子的那些动静也渐渐弱了不少。

“二弟!你做什么快放开她!”

“石二哥!”

“快放了她啊!”

突然间那周遭不知道怎么时候赶来的石家人通通围了上来,看着石坪那面目狰狞的模样皆是心神大乱,两个汉子连忙上前要扒拉开石坪掐着梁家少女的手,石家两位梁氏也是慌的不行,哭着喊着抱住梁家少女往后头拉去。

石坪看着那少女面色青紫,莫名地就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心下跟着大乱连忙撒了手把她给放了。围上来的几个石家人赶紧把那梁家少女给放到了矮桌上,轻拍抚着她的背。

众人沉默了半晌,石家大嫂梁氏拍着自家亲侄女,冲一边的不知在强忍着药效石坪颤声问道:“你做什么!她可是你晚辈啊!”

“不过是疏堂亲戚而已。”

石坪冷着脸,感觉药效褪了七七八八,又寒着面走到那大口喘着气脖子上还有一圈清晰可见的淤紫指痕的梁家少女面前,冷声问道:“她人呢?”

那梁家少女通红着眼,那气都还没喘上去,眼泪鼻涕就都一块儿出来了,见石坪走近连忙貌作楚楚可怜的娇态,梁氏拍打着她的背,也跟着一起抽泣落泪。

梁家少女听见他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没有一点怜惜之意,正打算不说,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又想起来刚才那濒临死亡的感觉,面上一派恐惧,又连忙说了:“我支使她家大嫂去找她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石坪垂眼瞧着她那恐惧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扫了周遭围着的众人一圈又转身往外走,一下施展了轻功便往山下而去。

春草看着眼前这形貌一新的李仲林,稍愣了一瞬,又连忙冲他柔和地笑笑。

李仲林颇为不好意思地同她生涩寒暄,二人自那日李仲林那失态一别后就再没过交集,春草看着李仲林这副羞怯的模样心里有了计量。

前些日子里,石家的那老三媳妇儿小梁氏同她说替她找一个合适她的夫婿,让她离开洛陵城一带,异处他乡,没人会知道春草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或事实,或子虚乌有,她会从此又耕耘一生,生儿育女直到老去。这里的爱恨情仇再与她无关。

春草无奈轻扯嘴角,兴许这李仲林就是小梁氏许下的人?

“我这几日便要启程了,家妹劳你多照料。”李仲林拉过那一边自己跑了过来的李二丫,揉了揉她的头说道。

不等春草表现出疑惑的神情,那一边的李二丫已经极为骄傲地昂头说道:“哥哥中了榜,干爹说要带他去访友游学呢!”

春草笑笑,同他们道贺,三人同行又走在一块。

李二丫正和有些许失神的春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从春草后头冒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手越过春草身侧,一把圈住了她的春草姐姐,将她牢牢锁在他怀里。

李二丫她不由得惊呼了一声,怔怔地僵在原地看向那身材高大的男人把春草从后头抱住的样子,身边那一同走着的李仲林更是惊慌,不敢置信地看向那边霸道地将春草一把揽住的人,他们都没有认错,那是石坪。

石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听到春草消息之后便也什么都不管不顾运了轻功冲到她跟前来,只想将她揉捏碎了融进自己骨血里。

念头更深的时候是看着她同别人走在一起,不知是不是药效还不曾褪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累了他们那些阴谋算计,他只记得最后一个想法是:抱一下她。

春草则是被吓呆了,通过李二丫的神情和束在她腰间的那双带有丁点粗糙的手,认出来那是石坪后,更是惊得不知道如何自处,好像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

石坪则是将春草勒得生疼,幸好三人走的路不是那些寻常人多的地方,周遭山林较多,不然石坪这样的动作早引了各路人马前来围观了。

“你……先放开?”春草只感觉得到那热气一阵一阵地扑到她的脖间,挠得她发痒,石坪那箍着她的手更是没法挣开,脑子里尚且还存有一点清明的春草艰难地抬手轻轻拍了拍石坪,询问道。

这一回石坪倒真的顺了她的意,不过试探性的一说石坪就松了手,将春草给放开了。春草得了自由之后赶紧转过身去看石坪,见他面色如常的模样稍稍有些安心,又问及他的事情,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止住了她回答的是另一个面对面的拥抱,原先春草还能把刚才那个足以把她揉碎的束缚当作是意外,那这回两人都清明的时候又是怎么回事。

春草能明显感觉得到石坪手上那只要她挣脱就绝对会挣开的力度,鬼使神差地就这样靠在了石坪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里的心跳节奏,又抬起手来予以他回应,不过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部,两人就像相互汲取温度的幼兽一样蜷缩成一团彼此支撑着对方。

半晌,那自觉自己打扰了他们两人的李家二人均离开了原地,往原先计划里头的地方而去。

“咱们走吧。”李仲林拉着李二丫的手,眼里望着那相拥的二人急忙转身离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心里都是满满的眷恋不舍。

李二丫颇为担忧地摇了摇自家哥哥的手,后者竟还能洒脱地冲她笑了笑,牵着她往村落边沿走去。

……

“我中药了。”春草跟在石坪身旁往山上走去,得到了一个他刚才反常的原因。

春草狐疑地看着石坪,好奇他那中的什么药还能让一个人的行为这样出乎人意料。她得到这解释之后心绪都不禁暗淡无光起来,想起来刚才石坪主动松开他的手,从相拥里抽身而出的情形。无论如何,都是石坪率先离开的,令好像是一厢情愿的春草莫名有些失望。

“嗯。”

但如今的春草只会嘟囔一声,不会再多问一句,倒给人一种那事不过稀疏平常,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的感觉。

石坪见春草这般冷淡,心里头都是对自己冲动之举的惭愧。

二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回到了山上,还没走近那小院便看到院门大开,春草不由得古怪地看向只留了一个后脑勺和背影给她的石坪。但里屋一个人都没有,只看到一地的狼藉,石坪只温声让她去备饭,自己动手收拾眼前杂乱成一团的各种东西。

……

次日一早,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昨日的事情,依着往些时候的样子过着。

春草择了个时辰往村子里去备菜,挑挑拣拣买了一堆新鲜的蔬果,便看到有个年轻妇人也是手提着菜篮子往她这边走来。

那是小梁氏,她面带忧虑地走到春草跟前来,把上她的手将她带离这市集,温声问道:“今日见过了那个人了么?感觉如何?”

“那是我熟识的人。”春草面无表情地说着,又拧眉看向小梁氏,神情带着疑惑。

“熟识的不是更好?知根知底了也不怕别人待你不好。”小梁氏面上表情微僵,赶紧说道。

春草听见这话,心里头的防备之心更甚,不动声色地从那小梁氏的身边离开和她拉开了点距离往两边去,又左右看了看这她极为熟悉的地方,思索着若是对方突然发难等会儿该如何逃离这里。

小梁氏看出了春草的防备,赶紧上前一步又试以温声劝道。

“姐姐哪里要和这丫头废话些什么?赶紧解决了咱们好脱身!”

春草满脸皆是讶色地看向那边从小竹林里走出来的女子,她正拿面纱遮掩着自己的容貌,可那样尖利的嗓音还是容易辨认,一下便查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590章 番外(24 “梁家姐儿。”

梁家少女直接就被春草给认出来了,脚上动作微顿,倒也没想要搭理她的样子,只一昧地使着眼色催促着石家老三媳妇儿小梁氏去解决掉春草。

那小梁氏自然也不是着急的人,她只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去料理春草分明只会打草惊蛇,再说她也不愿去挑战这个时候神经紧绷着的石坪。

小梁氏转眸看了一眼一边把自己的脸给遮住的梁家少女,颇为不屑地拧眉,又细细瞅了瞅她脖子上那些手指印子,任梁家少女如何闹腾她也全当是耳旁风。小梁氏掐准了时候,将那站在这地方时间长了心神不定的春草拉回跟前,摸了摸她那张脸又骤然叹了一声。

“这会儿可人齐了!”后边走来一个形容怪异的妇人,春草惊讶地回头,接着便看到那人面上的熟悉模样,心下不由得一惊。

趁着春草被午家大嫂杨氏吸引了注意力,小梁氏从春草背后掏出来一张涂了药粉的手帕,一下绕过去捂上春草的口鼻,旁边站着看戏的梁家少女见小梁氏突然发难,也跟着一块儿上前,帮着制住春草的手脚。不过一会儿,春草因吃惊而意外吸入的药物折腾的眼冒金星手脚发软,这下就直接没了挣扎的动静了。

杨氏倒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泄愤的模样冲斜倒在地上的春草踩了一脚。满头大汗的小梁氏赶紧扑了过去将失去意识的春草给挡住,满面怒容地看向午家大嫂杨氏,低声怒道:“你适可而止!”

“就是,还得卖个好价钱的!”梁家少女看着倒成一团的两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们什么时候来接人。”小梁氏剐了剐这两人几眼,起身将春草抱起,左右看了看赶紧往林子方向撤。

梁家少女被无缘无故地瞪了一眼,心头不快,说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么?”嘴上虽是这样说,却还是走到前边去帮着小梁氏抱起春草来。

“那张员外说是派了人在山下来接。”杨氏看着这窝里反的姑侄二人,笑容微讽。

三人不言而喻地看了对方几眼,梁家少女言语里压不住欣喜,挪着春草的身子说道:“我那银子可以不要,只要她能死!”

“放心吧,进了那张员外的门,活着和死了都是没差的。”杨氏阴恻恻地扫了眼春草。

……

春草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只看到眼前都是一大堆的枯草,她好像平躺在什么地方一样,颠颠簸簸的,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昏过去的记忆,她这是被卖了么?

她不动声色地又闭上双眼,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发现好像并没有被绑起,只不过是有些软麻无力,赶紧又睁开眼来扭头看向四周。

“赶紧的,张员外可是等不及了!”一个稍略有些沙哑的男子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先避避,前边有人!”另一个男的随即说道。

春草借着颠簸不停有掉落的枯草拨了拨眼睛上的遮挡,突如其来的白光将她的双眸刺得生疼,便听到那男子的话结束之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疾响,心中计策顿生。趁着那声音越近,她连忙从那颠簸的载具上坐起来,猛地动作倒是让车上看着她的男人吓了一大跳,看了眼从对边驶来的马车,抓住那个板车的木板栏上一下翻了过去,猝不及防地摔到了那马车来的路上。

“救命……”被忽然一下摔到地上的春草顺着那方向连续滚了好几圈,吃力地睁眸去看那越来越近的马车,细声呢喃道,眼前那扬起的尘土不知是因她双目迷糊还是马车即近。

……

“昨日是你设的阴谋算计?”石坪冲着坐在对边木椅上的人沉声怒道。

小梁氏对着这威严肃穆的二叔也是略有些慌张,还是勉力支起来一个笑容,说道:“没有的,哪里会把主意打到二叔你头上来?”

“嗯?”石坪抬起头来拿警示的眼神望着她。

小梁氏又想起自己的今日做的那些亏心事,冷不防地打了个寒战,只好仔仔细细地跟石坪将昨天她和梁家少女怎么一块串通下的药一事说了遍。旁边陪着她一块来的石家大嫂梁氏听着这事,气的不成样子,抬手便一把扇了过去,将小梁氏的脸颊打得迅速浮起通红来,打完就要给石坪跪下道歉,梁氏的脸也是恼的通红一片,还同小梁氏哭成一团。

“起来!”石坪皱着眉头,拉起要跪下去的两个妇人,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原先嫂子瞧着你每日肯和那小侄女儿相处,以为你那是乐意同她相处的,哪里知道两个小辈会一时糊涂办了坏事!”梁氏看着石坪脸色,顺势坐回椅子上满脸皆是愧疚地说道。

小梁氏也是慌乱,听见自家大嫂提了“小辈”二字就知道要放弃撮合石坪和她们那侄女的事了,赶紧接话道:“这回是咱们的不是,可二叔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个人照顾,往后弟妹我和大嫂再替你到处相看!寻一个合你心意的姑娘!”

石家大嫂梁氏随声附和。

“我没人照顾?”石坪挑眉看着她们二人,反问道。

她们俩妇人听见了这话之后皆是惊讶,纷纷抬眼看了下对方,反应过来石坪说的是谁,连忙都劝说着。

“这怎么可以!”,“那姑娘自己不清不白的,还哪里……”

石坪看着眼前着急得不行的两个人,好笑道:“不清不白?”

“先前不还传她偷人……”小梁氏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突然一白。

“那人是我。”石坪凝眸看着对面的大嫂梁氏和三弟妹小梁氏,“你们要我成亲,那便娶。”

二人皆是哗然盯着石坪那坚定的眸子,三人沉默了良久,石家大嫂梁氏才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朝面无表情的他挥了挥手,说道:“姑娘是好的,寻个机会去午家提个亲吧。”

“可那丫头不是……”小梁氏鬓发被冷汗打湿,见自家嫂子妥协,连忙说道。

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石坪扫了眼被生生止住话的小梁氏,并不把她的反应放在心上,起身出房间去院子那儿开门。

“见过石爷。”石坪开了门,见着外边站着两个躬身而立的男人。

正对着他的那个男人,满头华发,脸上均是被年岁刻下的痕迹,身上打理得十分整洁,瞧不出他是是贫是福,长袍加身显得他文人气质更浓,和眉善目的模样让人觉得极为自然。

而旁边的那个小年轻男子就显得轻浮许多,战战兢兢地也不敢抬头,单薄的身躯抖得跟筛糠一样,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了,垂着头石坪也认不出来是谁,不在意地只应了一声,转身率先进了屋。

年纪大的那男人看似慢悠悠地直起身来,跟上石坪的步伐往屋子里头走,粗略地扫了眼周遭的那些略显简劣粗糙的院落陈设,又赶紧低下头去跟在石坪身后不敢再乱看。

那年轻的男子倒是冷汗淋漓地也不敢造次,一慌乱,脚下一滑就直直地往前扑摔在地,极大的动静又惹得前边走着的两人回过头来。

石坪看着摔到地上露出脸来的人,微微惊讶,竟还是他认识的李仲林。

李仲林惶恐地抬起头来看向石坪,眼底的恐惧还没消去,就对上那面无表情的石坪,又瞪大了双目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旁边那老人颤声问道:“干爹!这就是您说的贵人?”

李仲林的干爹正是那洛陵城里的吴师爷,他听见李仲林这样失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急败坏地揪过李仲林,又连忙挂上笑容冲石坪笑着说道:“犬子无礼,还望大人恕罪!你这不争气的娃娃还不赶紧给石爷道歉!”

李仲林憋红了一张脸,看着眼前这高大的男人满是恼意,想起来干爹对他极为忌惮,那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就又硬生生给塞了回去,躬身作揖就要行礼。

石坪看了眼那瞧着慈眉善目的老狐狸吴师爷,沉声道:“不必了。”说完,又率先转身进了房间。

“你这不成器的家伙!”吴师爷趁着石坪转身,连忙狠狠地冲李仲林骂道。

李仲林憋屈地呆立在原地,望着吴师爷同石坪进房,硬是没有动弹几分,反应过来才赶紧迈进了房间,恰巧还与一并退出房来的石家大嫂和三弟妹碰上,两妇人均是怪异地扫了两眼李仲林,便也不放在心上地离开了。

房间里吴师爷正同石坪聊着事宜,李仲林则是无所事事地坐在一边根本插不上话,当然他的心神也不在于此,这时候他还深陷在那京城里头来的贵人就是石坪这一事久久难以平复下心绪。

吴师爷同石坪聊了半日也不见有茶水奉上来,闷咳了几声,瞧着房间那头的两张床,问道:“瞧着这屋里头的摆设,您平日里定是有个知心人特意打点的呢!”

“嗯。”石坪应道,也跟着扫了两眼自己的房间,想起来春草先前那细心布置的时候,薄唇微勾,应了一声。

吴师爷见着石坪这冷面冰山罕见地露出微笑来,不由得一惊,又赶紧道:“尊夫人今日是不在啊!”

“他还没娶亲。”李仲林冷不防地插话道,阴沉着脸盯着石坪。

“红颜知己,添香红袖也是好的!”吴师爷心照不宣地笑道,心里头又琢磨着这石坪若是还没娶亲,那美人计也不妨能试上一试。

吴师爷正琢磨着要怎么把眼前这人笼络到手,便听到遥遥传来好几声像是姑娘的叫唤,以为是石坪身边的那人回来了,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春草姐姐!春草姐姐!”便见一个身量略小显得极为稚嫩的小丫头闯了进来。

石坪稍带疑惑地看向这冒冒失失的不速之客李二丫,见她一进门就生生刹住了脚步愣愣的看着房间里头的几个男人,怯生生地问道:“我来找……春草姐姐呢?”又满是讶异地看着同她说要跟着干爹去游学的李仲林。

“不是下山寻你去了么?”石坪看向李小姑娘,忽而心中不安。

“我在集市里头见她和石家嫂嫂走了,后来又看到石家嫂嫂说姐姐回来了我才上山来找的。”李二丫被三个人盯着略有些局促。

石坪回想起刚才逼问小梁氏的时候她那副异样,面上冷色更甚,赶紧起身冲吴师爷说道:“我有要事在身,往后再叙。”

吴师爷倒是极为理解地冲石坪笑着,眯着眼睛又瞅了眼那站在一旁的混世魔王李家丫头,领着知道了春草消失后苍白着脸色的李仲林跟在石坪后头往外走。石坪将他们带出小院后连那小院门都不锁便如风一般使了轻功消失在三人面前。

“干爹,哥哥……”李二丫拉了拉李仲林的衣袖,担忧地看着他,叫唤道。

“走吧。”吴师爷深深地看了眼这又失神的李仲林,对他颇为不满。

李仲林听见这话,更是没瞧见他干爹吴师爷对他颇有微词而脸上阴沉的神色,只应声扶上吴师爷的手,带着他往山下走。

他们三人便这样一路沿着山路回到了巨石村,吴师爷遥遥地便支使着自家马车往自己这边驶来,挣开李仲林的扶持冷声哼道,又自己上了马车。

李仲林见状只好叮嘱自己妹妹小心归家,瞅了瞅那渐渐沉下的天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走近了吴师爷的那辆马车,攀着那马车垣就要爬上去,却听见了里边的干爹低声问道:“她醒过了没有?”

“醒过了,应该是先前被人下过药,又摔了车难免要累些。”那是车夫的声音。

“这丫头颜色瞧着挺好,要是拿来同那贵人交易……”吴师爷沉声说道。

李仲林隔着外头听不大清,便又凑近了一些,谁知里头的那车夫竟挑了这个时候拨开那车门帘子探出身子来,愣是将那蹲着偷听的李仲林给撞了个人仰马翻。

他便一下摔进了马车里头,脑袋直接磕上一边的木壁上,整的眼前直冒金星,暂缓了一瞬后他又捂着后脑勺睁眼看过那就在自己脸边斜躺着的姑娘,双目瞪得极大,结果却冲口而出一声。

“春草?”

章节目录 第591章 番外(25 石坪得了消息之后便施了轻功几个纵跃落到了巨石村村东里的石家。

“坪哥儿怎么过来了?”梁氏正靠着水缸淘着米,忽而有个影子笼过了她,抬头看向来人,竟是石坪,连忙又说道。

石坪阴沉着脸,责问道:“你们别折腾了,春草人呢!”

石家大嫂梁氏一头雾水,正纳闷呢便听到石坪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听到他说春草跟着咱家人走了之后面上一派不可思议,赶紧把手上的东西给放下了随意擦了擦手就要赶着出门去。

石家小梁氏清点完自家银子后出门就是看到两人风风火火赶来的这副情形,看着石坪和梁氏面上的焦急模样,小梁氏心里头咯噔一下顿喊不妙,连忙怀揣着不安应了上去。

谁知一照面梁氏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赏了过来,眼睛里冒火又低声怒道:“你这丫头是不要命了?”

小梁氏人聪慧,虽是受了梁氏这么一个耳光满心委屈却也不敢造次,听着自家大嫂这话也知道自己做的亏心事是暴露了,眼尖瞧见后边石坪几步上来,赶紧拨开梁氏咬咬牙给石坪跪了下去,满脸是泪,抱上石坪的腿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石坪没心思听着妇人的哭闹,一下往后边退开离了小梁氏,冷着脸寒声问道:“你把她带去哪里了!”

小梁氏哭哭啼啼的,暗中还腾出来心思冲一边的梁氏使了使眼色,石坪看着二人暗地的互动自然也是烦躁,见着同是自家人才压下自己的脾气,提醒着自己如今春草还下落不明,又冷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石家小梁氏这才收住了自己的哭喊,颤声说道:“张员外征了媒人,那边说是要抬个姑娘到他那儿去,她人应当还在去张员外家的路上。”

梁氏听见这话,便知道小梁氏这是伙同了别人一块把春草给卖了当小妾,面上怒色不减,少有的动粗捏上小梁氏的身子狠话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这刚刚才应的话你就赶着上去折腾人家姑娘!”

小梁氏只一昧哭喊着“不敢了不敢了”讨饶,靠在梁氏身上埋着头哭。

石坪懒得看她做戏,脸上阴沉着转身就走。

梁氏见石坪那样在乎个未嫁女,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冲小梁氏低声问道:“你老实说怎么一回事!”

“午家那大嫂说了要给那丫头点教训,他们午家商讨过了就想着把那丫头卖给张员外当续弦,我就引了她过去弄昏,哪里知道坪哥儿这么在乎她!”小梁氏止住了哭声,可身子还是不住地颤抖,“这都是今早上的事,那丫头估计现在都已经破了身子了。”

梁氏听完只觉心寒,那张员外是十里八乡顶天的富商,半百的老头十余年都生不出孩子,平日里就最喜欢玩弄良家姑娘,乡里人就算穷到卖姑娘也不会卖到他那儿,春草那丫头如今估计是……

梁氏想到这里,鬓发额间也是一派冷汗,一把将小梁氏推开,又颤声喊着“糊涂”。

……

李仲林喊出了那声之后才反应过来,脸上一片苍白赶紧把自己的嘴给捂住,可已经来不及了。

吴师爷听见这声喊叫,脑子转的飞快,扭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李仲林,扒开他的手,那和眉善目的双眸也染上了沉重的颜色,盯着李仲林就问道:“你刚才叫她什么?春草?”吴师爷也自然不会忘记刚才石坪失态好像就是因为一个叫“春草”她人的事。

李仲林见自己引起了他干爹吴师爷的注意,自然也是心下大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赶紧接话道:“没有的事,儿子方才是看走眼了,见她服饰有几分那姑娘平日里头的影子,一时着急才喊出声来。”

吴师爷眼里闪过暗光,这下已经有了答案,旁边昏睡的那美貌姑娘八成就是石坪要找的人了,他看着李仲林那躲闪的神色,轻笑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启程回城!”

一边的车夫应话,赶紧躬身出了极为狭窄的马车车厢,李仲林神情怪异地看着轻易就揭过这事的干爹吴师爷。

“你说把这丫头给那石大人送去,可好?”吴师爷捻着自己的胡须,笑意吟吟地看着慌乱的李仲林。

李仲林垂下头去低声答道:“儿子不知。”

吴师爷意味深长的看向急着躲闪的李仲林,心里已经有了计量,挥挥衣袖示意李仲林出去。

待到春草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一间装饰颇为精巧的房子里头了,她摸上自己盖着的丝滑被子心里一片慌张赶紧掀了掀察看,见着自己的那身完好无异样的衣裳,赶紧防备着扭头看向床外头,便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桌边看着她,那正是吴师爷。

“午家幺女春草?”吴师爷捧过一边的茶水,白蒙蒙的雾气缠绕着他。

春草沉吟片刻,哑着声说道:“我是。”

“你现在身在洛陵城,老身是官老爷的师爷,免贵姓吴。”吴师爷先声介绍了下,又道,“姑娘你是何事这样想不开要跳车啊?”

“小女谢过师爷!”春草听着他那文绉绉的说话调调颇有些不习惯,又听见他说自己姓吴,突然想起来先前李二丫她曾说的她哥哥李仲林那干爹姓吴也是个师爷,试探地问了句,“先生可是李家哥哥的干爹吴师爷?”

吴师爷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这防备稍稍放下了的春草,应了声是,喝了口茶又道:“老身原是到巨石村里头寻访一个贵人,怎知道半路能碰上你这跳车的丫头,若是咱那驾车的老头没有刹住车,你这娃娃的小命可就没了!”

春草颇为不好意思的连声谢道,在村子里头没什么拘礼赶紧掀了被子就要下床跪下去给吴师爷磕头道谢,吴师爷倒是笑着连忙喊道不用起身就要扶上春草。

“小丫头,你就不想知道我过去是为了找谁么?”吴师爷一派慈眉善目的模样,忽然又说道。

春草讶异地跪在吴师爷跟前,正奇怪着他为什么突然要同她说这个,便摇了摇头。

“那人你应当也认识。”吴师爷笑着又坐了回去,面上的笑容不改,却说得跪在地上的春草疑惑之余还存了点莫名的心慌,“石家老二,石坪,按我所知你也知道是谁,是不是?”

听见了这名字的春草惊异地看着他,慢慢地站起身子来,带着不解看向坐着的吴师爷,心里的不安情绪更浓。

“原先老夫带着你这丫头上山还怕那大人把你发现了怎么办,谁知道咱们话都没说两句外头就来人,说着一个叫‘春草’的姑娘不见了。我还没见过那大人这样失策的,看来我这回是捞了个保命符了。”吴师爷的声音隐在水雾后边,更显迷离。

春草听着这话也将事情猜了个大概,防备着往后退了几步,面上一派冷寒,问道:“你想做什么?”

“老夫前些年犯了些事,先前上边没有追查也就盖过去了,谁知道后来那坐皇椅的新帝能想起来这边还派人来追查了?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师爷,哪里承得起那些罪状,求个保命而已。”吴师爷没回答春草的话,反而是云里雾里地念叨着些事,让春草也是摸不着头脑,“小丫头看你这年纪,三年前应当是记事了吧。”

春草防备地看着他左右瞥了瞥没发觉有什么能防身的东西,寒声接话道:“三年前记不记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有的,三年前这洛陵城一带可是突然发了疫病,你们那儿就没有因这病死了的人么?”吴师爷幽幽说道。

春草停下来盯着还在不紧不慢喝着茶的老人,三年前正是石家的两位老人染了疫病被病死的时候,如果这疫病同那老人说的有关,那如他所说的石坪岂不是李二丫口中的那个贵人……

“是你放的疫病?”

“不是我,”吴师爷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迷离而深邃,好像在回忆着些往事,轻声道,“是我们太爷,他为了把事情都掩过去就投了疫病让那些知情的人都给一块杀了,可谁知道那疫病没能及时压住,咱们太爷就没了,也牵连了那一带的百姓。”

事情?春草将他的话细细琢磨,又问:“这同你绑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京城里头来的那人就是那个石坪啊!老夫也算是是他杀父杀母的仇人,现在不抓个保命符后来哪里有法子活命?再说老夫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哪里是绑你!”吴师爷扔下茶盏,那些茶水瞬间染湿了地上铺好的地毯,眼神阴狠而诡异。

“我不是什么保命符!”春草沉声回斥道,又往那边的房门跑去,使劲拔下门栓,谁知一打开就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刃直指着她的颈脖,她便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瞪着外头那个持刀的男人。

“是与不是你说了不算。”吴师爷的声音在她后边响起,“我和你说的那些事,那大人早就摸清了,若没有你突然出现我也只有引颈受戮一条路可以走,谁知道老夫偏偏救了你呢!”

“我不过一个农家女,我能有什么用!”春草状若歇斯底里,低声吼道。

吴师爷看着眼前这容颜姣好的姑娘,突然笑了起来。

……

“你怎么会在这?”春草隔着牢笼看着外边那张熟悉的脸。

烛火下的年轻脸庞显得更加张惶,李仲林蹲下身子来凑到铁栏跟前,对着里边的春草慌乱地细声说道:“我先前发现你被扣下,我……我会想办法,我会救你的!”

春草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吴师爷的府邸里头还真有一个地牢,别过了头去不再看李仲林,寒声道:“你还不如早早离开这个地方,别牵扯进来。”

“他走不了。”外头传来低沉的嗓音,烛光映着他苍老的脸,一步步走近,“我备了个人,你领着她去找那位大人吧。原本是给你留着的,如今倒是不行了,还是便宜了他。”

……

“见过小少爷,”一个面容柔和,那气质同春草有两三分相似的姑娘在李仲林身边站定,“妾身秋霞。”

“来吧。”吴师爷原先找的这个姑娘是为了给李仲林作妻依着他的喜好找的,却没想到这秋霞同被他关起来的午春草气质还有几分相似,想及李仲林对那春草的几点表现,那这家伙铁定是对春草那姑娘有那么点意思。

“干爹,你为什么不索性把春草还给石大哥,反倒是将她扣押下来。”李仲林身后跟着那秋霞,走到吴师爷身边略带些着急地问道,“冲着这救命之恩,您犯了事石二哥无论怎样都会饶过你的啊!您老何必同一个小姑娘计较?”

“他已经查到了,如果没有她咱们都得死。”吴师爷喃喃自语又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走到了前边,“走吧,别让贵客等太久。”

“你可别露了马脚,那边的丫头可是有人守着的!”吴师爷又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这样这一句话。

李仲林听完脸色却一下子发白。

……

石坪得了引信之后便直接往张员外的府邸而去,手脚利落地翻了院门直接摸到了那张员外的房间,拔剑直指男人,怒气冲天就要把那张员外的脖子抹了,谁知眼尖瞧见那床上的女人面容倒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这才顿住了手。

“你是谁!”张员外看见这近在咫尺的刀锋,尖叫着喊道,旁边那女子更是喊叫着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春草呢!”石坪怒意更甚,伸手直接就捏上了张员外的脖子,沉声问道,“你今日绑的姑娘她人在哪?!”

“今日绑的?我哪里有绑什么姑娘?”张员外跟着喊道,又要挣开石坪的手。

石坪见他样子不像作假,强迫着自己清醒过来,赶紧又松开。

张员外摔到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迷糊了半晌,才一拍大腿想了起来咒骂道:“跳了车子的那个吗?午家幺女?老午收了我银子结果美人半道上给我跑了!哪里有这样卖姑娘的……”

章节目录 第592章 番外(26 “爷我当真没有绑什么姑娘啊!有那我也是没绑成的!”张员外赤裸着身子趴到地上不住地磕着头,抬眼再看周遭还哪里有什么人,张员外哆嗦着身子赶紧又爬了起来。

石坪听到那张员外的话后,立马就开始往巨石村的方向赶。原本那张员外的府邸就离的特别远,他那一来一回早就耽搁了不少时候,摸到那张员外的房子的时候已经是彻底入夜了。

按那张员外的说法,春草应当是跳了车之后彻底消失的,若果是从那样快的车子上摔下来,十有八九能昏过去,他应当去那巨石村直接通往张员外的路上去寻一寻才是,可方才他已经沿路一直找过了却没一点儿踪迹。

“或许……她回去了呢?”石坪呢喃着望向远处漆黑一片引入夜色的山峦,咬了咬牙又提起略显疲惫的身躯往巨石村方向的小院走。

不知是他的错觉或是幻想,石坪竟然遥遥地就看到了小院方向的灶房那里燃起了烟雾,就好像春草平日里做饭的那扬起的寥寥炊烟。

石坪再也压不住欣喜,连自己会轻功的事都给忘记了,直接从那树梢尖端给摔了下来,压垮了一堆草木,惊起大片大片隐在山林里头歇息的鸟雀。他摔下来之后,摸准了方向又赶紧爬起来往小院的方向跑去,碰了多少藤蔓同枯枝,将他身上那完好的布料给割裂开来,就连他那脸上也被尖利的树枝划开了几道血痕。

“春草!”石坪拨开那拦着他前进的枯枝,冲着那不过十来步远的女子喊道。

那背过身的女子好像还在忙活着给他准备菜肴,听见了呼唤那略显瘦弱的身躯冷不防地抖了一下。

石坪却好像发了疯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走冲了上去,想象着自己会从背后一把揽住了她,将下巴压在她的发端,双臂会把她箍得发紧,这样才能同她诉说出他的担忧同思念。

可他偏偏在触碰到她衣料的那一瞬间醒悟了过来,人生生地给顿住了,怔怔地僵在原地,望着这背对着他的女子,往后退了两步,寒声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施施然地转过身来,躬身弯了一弯,面容柔和笑容甜美如水,相貌同样不俗,温声回道:“妾身秋霞见过石大人。”

“妾身给大人做了些菜式,想必大人操劳一日定是辛劳,不如妾身先替大人将衣物褪下拿去梳洗?”接着那秋霞走了两步上前,就要摸到石坪的衣襟。

“我问,你是谁?”石坪拔出剑来制止了秋霞上前的动作,寒声再问。

秋霞并不慌张,好像笃定了石坪不会伤害她的模样,躬身行礼低眉顺眼又说道:“妾身是吴师爷送来的,他说如今大人身边没了个知心照料的定是不爽,就派了妾身来侍奉大人。”

石坪听完就知道是那老狐狸的计策,捻了捻那名字,春草同秋霞?又冷眼看着眼前这泫然欲泣的女人,冷声哼道:“滚!”

秋霞忽然就跪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寻来的帕子,就这么跪在石坪跟前哭了出来,肤若凝脂的她衬得眼眸愈发通红。

这一晃神倒是让石坪看得有些愣神,那某一瞬竟让他瞧见了眼前那同春草莫名相似的影子,仔细看着那眉眼间同他心尖上的那姑娘竟有五六分相似,这下更让石坪惊慌。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眼下石坪已是方寸大乱,面无表情地将那秋霞踢翻狠声问道。

“妾身没有什么目的!妾身只是被吴师爷无意中救下被卖的女子,我们这样的命贱如蒲草哪里还有什么目的!只是有了这么个机会能来侍奉大人,若是大人再将妾身赶走,妾身就只能沦落青楼了!”秋霞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眼眸红肿得像只兔子,看得石坪更是心烦,好像总能在这秋霞身上看到她的影子一样。

石坪眼不见为净,一脚将那备好了的喷香的菜肴踢翻,转身就进了小院将门给锁上,脸上的情绪却更加的暗沉,如果这是吴师爷给他送来的,那春草就极有可能在他们手上!

一套下来看得那秋霞惊讶的不得了,望着满地狼藉眼睛里逐渐染上怒意,愤恨地抬脚踩了踩上边散落的菜肴,又赶紧躬下身去细细地收拾着破掉的碗碟。秋霞抬眼看向那灯火通明的院落,眸子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亮。

“哟哟哟,好生可怜啊!我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厉害的人物呢?原来还不如咱呢!”

秋霞将那一片狼藉的灶房处收拾好了之后便听一阵冷嘲热讽,赶紧起身望向周遭,又似乎从密林深处的地方隐隐传来的,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摸上那一边插着的菜刀便往黑暗走去。

“你是谁?”秋霞并不敢大声说话,只低声问着那一派漆黑的地方。

那专属于少女清悦的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更为突兀,原先说话的女子点了盏灯正往秋霞那边走,说道:“派你来的人对那死丫头肯定也不是很熟悉的吧!”

秋霞冷眼看着面前这穿着艳丽的姑娘,低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带她过来的李仲林确凿同她说了许多那春草的事,可很多在这里都用不上,她自然也不知道那春草是怎样同石坪相处的……

那穿着艳丽的姑娘脖子上还隐隐有着一道极粗的紫黑色淤痕,看起来着实有几分吓人,她看着秋霞眼睛里的几分戒备,冷不防地笑了出声:“这石家二哥还真的就喜欢你们这样柔情似水的姑娘啊!没了一个春草又来一个!”

“废什么话!”秋霞举起自己的菜刀寒声说道。

……

次日一早,石坪依着自己的时辰醒了过来,面色阴沉地推开院落的门,恍惚间却看到了摆在灶房桌上的清粥同切开的一小碗辣酱腌竹笋片,他揉了揉眼睛赶紧走近,生怕自己是又生了幻觉。

石坪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着周遭空无一人的情形,低吼出声:“你给我出来!”

可他待了半晌都没有一点音讯,只有眼前这青烟寥寥往上攀升的清粥予以他回应,可那一小碟的辣酱腌竹笋却用它那刺目的红不断地刺激着石坪的双眼。

秋霞受了那梁家少女的点拨之后就启程往山下走去,一到了那村边就看到了来接她的吴师爷一行人。

她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就赶紧上了马车冲里头的人问好。

“事情如何了?”吴师爷沉声问她。

秋霞恭恭敬敬地答道:“那大人瞧着很是情深,昨日大发了次脾气,但妾身瞧着他好像在通过妾身在看别的人。”

吴师爷哼笑,拍了拍秋霞滑嫩的小脸说道:“若是你能取代了她,那就最好,若是不能……能拖一时是一时。”

待老夫将那些东西都给转移了,就高枕无忧了,吴师爷看着眼前这低眉顺眼的美貌姑娘,心里头暗自琢磨着。

吴师爷带着秋霞一路往藏着春草的洛陵城方向去,大清早便一路快马加鞭的总算未到午时才赶进了洛陵城,一行人便乘着马车这么驶进吴家府邸。

春草迷糊着睡了又醒,周遭也还是同她睡过去前一样,点着的烛光好像也没减少多少,从外头塞进来的东西也比她往日里吃的更为丰盛,倒不像是在虐待她,更别说这铺好了床被的牢房了。

“姑娘过的可还好?”

春草垂头正想着事情,突然冷不防地就从她头顶冒出来一个柔柔尖尖的嗓音,吓得她猛地抬头来又往后退了几步挨到墙壁上,戒备着看着眼前的女子。

“不好。”

那面容柔和笑起来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温声道:“妾身秋霞,姑娘应当是不识得妾身的。”

“不识得,你是他们派来的?”春草哑声回道。

“妾身只是来问问,平日里石大人喜欢吃些什么,有什么忌口的需要妾身留意。”秋霞颇为不在意地问道,面上笑容不减,反倒是走得更近了点。

春草突然听到了石坪的消息,眉眼微蹙扑到了铁笼前叫道:“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姑娘劳烦还是先回答妾身的话好些,妾身还要赶着回去伺候石大人的,时间耽误不得!”秋霞眼眸里都是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扬起手帕放到嘴边挡住口鼻不耐烦地说道。

“伺候?你哪来的就赶着上前去伺候?”春草放下了抓着铁栏的手,沉声问道,“美人计?你们可真看得起他啊?”

秋霞看着眼前这并不中计的春草,不屑地扬了扬唇,又道:“若是美人计不管用,你瞧着我还能站在这同你这么一来一回的么?”

春草背过身去躺回床上,冷寒着脸并不接话。

“要我是你,我就赶紧把事情都说出来,给自己搏个前程,不然这成日里锁在这鬼地方,哪里受的了!”秋霞看春草不搭理自己,也是有些着急,赶紧说道。

春草留了个蜷缩起来的背影给她,依旧是沉默不语。

“你何必呢,看我现在能站到你跟前不就代表了你不是不可替代的么?你那辣酱腌竹笋尝起来也确实好吃,我试了试……就是不能看到那石大人亲口尝尝了有些可惜。”

春草背过去的眉眼里均是坚韧,一副誓要把她的话当耳边风的模样,可一听到那她自己做的菜式的时候,眼里闪烁的泪光都均是一愣。

秋霞看着那边缓缓转过身来的春草,唇角上扬起的不屑根本连压都压不住。

……

石坪看着眼前这早饭,兀自发愣,不自觉地就坐了下去拿起来那放在矮桌面上整理好的竹筷,余光瞧见那炉子上还烧着水,好像就是春草还在的时候会做的事情,他使劲地咬了咬牙,下唇都被他的牙齿给磕出血来,他又狠声怒吼了一句,将那手上的竹筷折断又摔到地上。

“你发什么疯!”

石坪扭过头去,面目狰狞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少年。

李仲林被石坪这么一看,吓得他险些要直接跪下去,忍着恐惧冲石坪怒吼着又扑上去,结果被瞬间冷静下来的石坪一把揪住了领子,死死地盯着他,吓得李仲林面色发紫,都快昏过去。

“你放开我哥哥!放开!”李二丫看着这样子赶紧从旁边冲出来,抱着石坪喊道。

石坪于是将那被他勒得难以呼吸的少年一把甩到了地上,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我……我知道春草在哪!”李仲林被自家妹子扶着,边喘着气边说道,眼睛里均是坚定,映出来石坪那副略显得邋遢狼狈的样子。

石坪瞳孔都瞬间放大了不少,蹲下身子去迫使自己同李仲林对视,寒声说道:“说!”

“昨日我干爹吴师爷将春草救下,后来她的身份无意间败露,我干爹就把她带回洛陵城关起来了。”李仲林喘着气,哑声说道,“那昨晚在院子外边的秋霞就是他们寻来放到你身边的人,是我带上来的!”

“你带上来做什么!”石坪再狠声问道,他想到那秋霞行为动作踪迹间都是春草的模样心中就是一阵厌烦。

“那秋霞是拿来拖住你的,我不知道你同我干爹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也不知道怎么她就成了我干爹保命的筹码了!她是无辜的啊!”李仲林拉扯着石坪的衣裳,颤声怒道。

石坪一把甩开李仲林,沉声道:“这保命符还真是会挑。”

“求求你!你就当作自己忘了春草!接受那个秋霞吧!只有你主动弃了她,她才会安全的!我知道我争不过你……”

李二丫也是头一遭看见自家哥哥那样失态狼狈的模样,那胡言乱语的样子将她吓得不清,等反应过来之后也跟着一块磕着头,求着石坪。

石坪冷眼看着眼前两人的请求,眼底里都是痛苦,什么叫做放弃了她她就能安全。

“你知道你干爹犯的什么事么?”石坪冷冷地说道。

李仲林眼前被泪水折腾的模模糊糊地,也看不清石坪的模样,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又使劲摇了摇头。

“三年前的疫病,你应该了解不少,”石坪的声音低沉而掩着痛苦,“那场突发的疫病实际上是为了掩盖谋反的兵士死亡的事,你那干爹,亦是参与这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593章 番外(27 谋反?

“干爹他怎么会谋反呢?这是要杀头的啊!他怎么会呢?你定是查错了!”李仲林眼底都是惊讶,震惊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李二丫看着自家哥哥那副大喜大悲的模样,吓得魂不守舍也不敢出声,她哪里知道什么叫谋反,可是看着自家哥哥那副模样,也是惊得无话可说,嘴巴一撅就是一顿哭喊,闹得那两个男人都不得不回过神来,去哄这小丫头。

“所以春草是知道了这事才会被他扣下的吗?”李仲林哄好了自家妹子之后一把拉住就要起身的石坪,着急地喊道。

石坪摇了摇头,沉声回答:“不知道。”又抬眼看向那幽深的密林,好像随时都会有个背着背篓的小姑娘从里头钻出来冲他挤眉弄眼地问好。

李仲林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这怅然若失的男人,身上正弥漫着他这个年纪所读不懂的情绪。

“我和二丫上山之前,刚好看到那秋霞被干爹他们接走,估计现在这个点已经到了洛陵城。”李仲林怀里圈着还抹着眼泪鼻涕无声哭泣的李二丫,哭着低声说道,“我帮不了她什么,古人常言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连……”

石坪起身,垂眸望了望跟前这自怜自泣的男人,无言地转身回了院子又把门重重地关上,不再理会院落外边的两兄妹。

搜罗了一阵将他先前画下的洛陵城图纸摊开,按着记忆标上那吴师爷的府邸,确认过了上边的地势之后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按理说依着他的本事着实可以趁着众人不备将春草救出来,最怕就是那秋霞表面上说是施的美人计,其实不然,那女子派来是监视他的,就是怕他跟踪他们找到困住春草的地方。

洛陵一带既然曾被当作谋反的根据地,那定然会有供他们藏匿的据点,石坪边想着边在上边划着标识。

……

“天凉,你要给他备上蓑衣,小房间里头的木柜里我原先有准备做好的,”春草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双目无神地看着那形容皆是洋洋得意的秋霞,轻声道,“他欢喜用山鞠穷根片泡水喝,大房间里我有缝好过冬的棉被,绣了他名字的被套是给他准备的。”

“他喜欢吃鱼,你多熬熬鱼汤,山上往里头走有个河滩可以捉到很肥的鲫鱼,煎了再煮就成。他不吃香菜,你调味千万别拿这个来调,他不会吃的……”

春草又低着头自己絮絮叨叨的,好像在提醒着自己要做什么似的。

秋霞一脸嘲讽地看着铁牢里头那个好像陷进了魔怔的人,倒是把她那些话都给记牢了。

“胡萝卜葛根骨头汤他最爱喝了,你可以给他做一做。”春草垂头将自己的脸和情绪尽数隐藏起来。

秋霞见春草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只觉好笑,轻笑出声道:“可怜你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无名无份地跟在他身边,跟个丫鬟一样有什么出息?”

春草低头不答,那声音越收越小,细若蚊响,恍若呢喃。

“记好了吗?”秋霞问了一声身边的那个侍从,得到了点头后不屑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春草无声地抬起头来看向那光亮逐渐远去的地方,勾了勾唇,心中隐隐却发着钝痛,在没人瞧见的角落里无声地落着泪。她慢慢地往后靠上略带些潮湿的砖墙,侧耳听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市集喧闹。

……

石坪就这么静静地呆在房间里头,仔细地将洛陵城那些可能会有地下室的地方都给一一挑拣出来,想着春草如今的状况就不由得紧了紧拳头,强迫着自己给冷静下来,拉开小柜子挑了块干粮就开始吃起来,忽然又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声响。

“妾身替你做了饭菜,你忙活之后再出来吃吧!”秋霞敲了敲院落的门,冲里头的人喊道,斜眼瞥了瞥那矮桌上摆着的热腾腾的饭菜,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滚!”石坪不耐烦地吼了声,起身又把门给开了,出了小院子往山下走去。

秋霞自他出了门后便低眉顺眼地立在一边,恭恭敬敬地,活像个丫鬟一般,看着石坪离去也不说什么,只安守本分地垂首带笑好像被发脾气的人并不是她那样,眼看着石坪慢慢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眼光里的锋芒也跟着渐渐显示出来,露出阴狠恶毒的神色,偏偏又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走回到矮桌前,冷眼扫了扫那些她精心熬制的菜肴,唇角带着阴冷的笑地坐了下来。

秋霞知道石坪这时候定然是隐在周遭,静静地望着她吃食,她虽是满心怒火,倒还是一副安守本分的模样,乖巧地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盛饭的时候还不忘多舀了一碗,搁到了石坪坐的那个位置上,替他摆好了碗筷,甚至还把菜肴都开始往那空着位置的碗上夹,这寻常行为的模样愣是让人看得后背发冷。

她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后,便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细细地洗着将那些多余的饭菜还尽数盖回了锅里头,好像还在等着没回来的人一样。

石坪愣愣地看着秋霞循着春草往日的做法那样,细致地收拾,那瘦弱落寂的背影就和春草那样如出一辙,一切显得诡异而又熟悉,吓得他眉间收紧的沟壑都根本平展不开来。

那些行为习惯看着就像春草那样!

“春草丫头!”密林里头往山上小院走的人遥遥地看见那躬身在灶房边上忙活的秋霞,瞥见她那瘦小忙碌的身影,连忙扬声喊道。

秋霞听见有人喊着春草,连忙抬起头来,面上的那点阴郁还没散尽就被躲在一边的石坪看尽了眼底,她扫了扫周遭微微蹙着眉,望向那声源处。

“你怎么不应我呢,我给你捎了点腊肠!这过了秋就快进冬了,我看你们这才刚建起来没多久肯定没有……你是谁?”罗家女热情地走上前去,将那双腊肠搁到矮桌上,结果自己都还没絮絮叨叨完就看到那身形相仿的陌生人,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

“妾身秋霞见过夫人。”秋霞规规矩矩地行礼,冲罗家女友好地笑笑。

罗家女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人,受了她的礼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尴尬又生硬地躬身又问:“咱们春草呢,怎么你这是……”罗家女瞥了眼这收拾得干干净净地地方,小眼微眯,想起来春草原先那也是无名无份地跟着那石家老二的,莫不是他现在厌了……

秋霞对上那妇人罗家女颇有敌意的眼神,神情愈发恭谨,又温和地笑着不再搭话。

罗家女怪异地又拿起来自己放上的腊肠,无所适从地离了这地方,只觉那秋霞说话斯斯文文地压根儿就不像乡里人,吓得她不清。

“人家可是城里人,哪里比得上咱们啊?”

罗家女走着走着便听到这样一个声音,抬眼望去竟是那午家大嫂杨氏,阴阳怪气地说着话,往她这边走来。罗家女看着这光鲜亮丽的午家大嫂杨氏,稍稍皱了眉,就要拨过她往山下走去。

“哎!你等等!你就不想知道那死丫头去哪儿了么?”杨氏拨了拨自己头上的发簪,颇为得意地拦住罗家女。

罗家女面色刷地一下就苍白了不少,连忙揪过那杨氏的衣裳,怒目而视。

“你气些什么?那丫头是甘愿把自个儿卖了留赏钱给咱们,你看看那石家的,你那好姐妹春草才走了一天他就接回来个天姿绝色了!人家有银子的就是不一样啊!”杨氏一把拍过罗家女的手,尖着嗓子说道。

罗家女气的将那些腊肠甩到她脸上,两人撕打成一块,双双划着衣裳滚下山坡。

石坪无声地看着这闹剧的发生,又隐在黑幕之中,从树梢落下,无声地看着那秋霞好像从前就在这院子里头生活过的模样,熟练得让他觉得诡异,却更让他确定了春草如今还好好地活着的事实。

……

次日一早,那秋霞将身上披着的霜露抖落,冷风一吹,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那日去地牢里头问过春草后,她受了吴师爷的点拨,说是万事都依着那春草平日里头的行为举止那样做,可她同春草不过素昧平生,哪里知道她的习性。

再者那石坪平日里同春草最是亲近,她再模仿也折腾不出来是春草,可那种温温柔柔的性子她最是在行了,一端起来没个七八分相似也是有五六分的,再说了这还有药物帮着呢……

想到这里,秋霞将隐在自己衣袖中的一小包药粉尽数倒进了那清粥里头,不动声色地搅了搅,殊不知她这动作已经入了石坪的眼眸被看得一清二楚。

石坪面无表情地回到院落里头,开了那院门步履沉重地走到那灶房的矮桌前,坐了下来,静静地盯着秋霞。

“醒了?妾身给您做了清粥,不知是不是合您的口味。”秋霞将碗筷摆到了石坪跟前,又温声说道,“您虽是厌弃妾身,但万万不能将自个儿的身子糟蹋了,多少还是用些吧!”

说完秋霞便捧着放了药的温粥躬身放到石坪跟前,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等着石坪发难。

石坪看着她这副做作的模样,倒是好笑,思及春草倒还是忍了下来。他昨日思索了半宿,发觉无路可走,可偏偏还留了一条最多破绽的路来。

出乎那秋霞意料的,石坪拿起了那瓷勺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秋霞在石坪看不见的角落里微微扬了扬嘴角,轻声道:“妾身瞧着那天色好像要下雨,我替你去寻件衣裳来。”

说罢秋霞便起身往院落的方向走去,石坪闻言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芒,又迅速暗了下去,自顾自地喝着粥,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却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秋霞回眸瞧着那见了底的白粥,脸上划过阴狠的神色,又缓步往房子里头去,按着昨日春草提示的将那件压箱底的蓑衣给取了出来,拿干净的帕子抹了抹上边的灰尘,抱着那相对于她来说极为沉重的蓑衣往外头走。

石坪坐在原位上,暗自用内力压住了那药效,他刚才一沾那药便知晓了里头放着的是从前难以寻到的致幻药剂,哪里知道那秋霞手上会有这种东西,看来那吴师爷是脱不了干系了。

秋霞将那蓑衣放到矮桌边上的椅子,看着那石坪眼神略带了些迷糊的模样,微微勾了勾唇角,又温声道:“妾身……我等会儿将衣裳拿到下边去洗,你把昨日的衣裳拿出来吧。”

石坪应声而起,进了那院子将浴房里头放着脏衣的木盆给拿了出来,放到秋霞跟前。秋霞再抬眼看石坪的时候,发觉他那目光柔和了不少,便更加清楚那药效应当是发作了。

秋霞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起来,眼底的眸光却更加狰狞可怖,石坪倒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姑娘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添着粥,好像彻底中了药一般,说道:“你明天做点之前做的包子吧,那个好吃。”

“是。”秋霞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又拿起那盆衣裳往山下方向走去,那熟练的让石坪怀疑到底是不是春草上了她的身,他自嘲地笑了笑,将那身原本被藏得好好的蓑衣给收了起来,眸子里笃定的光亮更甚。

随后石坪便一路隐在那秋霞身后,跟着她看她往山下走去,秋霞倒是没有因为刚才石坪的配合而掉以轻心,反而是更加谨慎地一路捧着那洗衣木盆,全然把自己当作是春草了。

走到了山下开阔有人迹的地方还逮了个人问河岸方向,沿途走过去还同那些从来没见过的婆子温声打招呼,不过一个点头示意都看得石坪目瞪口呆。

她好像就是另外一个春草那样,洗完了衣裳还又寻人问了石家的那片耕地,自顾自地去将那片长势喜人的萝卜地给浇了水又拔了拔草,看得周遭的人皆是一片茫然。

秋霞倒是不在意地又捧着洗好的衣裳在村落里头的市场买了点胡萝卜同新鲜的葛根,又寻了块带着肉的猪骨头,才施施然地往山上走。

章节目录 第594章 番外(28 这一天下来同春草平日里头的事情完全没有差别,若不是秋霞她人长期潜伏……

石坪望着远去的秋霞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天色彻底暗下来,山上小院的灶房外头两个人相对而坐,各自吃着那熬好了的骨头汤。

石坪尝着那味道,忍住了想要尽数吐出来的欲望,还是憋了回去,硬生生地灌进了肚子里头,尽管内心挣扎,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丁点表情,反倒是那眼神愈发柔和迷蒙,好像确确凿凿中了药似的。

看得秋霞面上压不住的喜色,二人用过晚饭后,石坪便自顾自地回了房,却狠下心来将院落的门同房门大开,装作一副中了计的模样。

秋霞倒是高兴得不得了,欣喜地跟着石坪进了房原先还想着伺候石坪更衣,却发现他早早地就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无奈她只好将房间里头的灯给吹了又躺到那张空出来好几日的床上。

秋霞自然知道这张床是谁的,她倒没有想过,这石坪同春草两人都同室而居这么久了,那床还是分开的。她原先以为那石坪对春草执念这般深是因为两人有了骨血之亲,谁知……

秋霞想到这里倒是嘲讽无声地笑了笑,扭头看向那屏风对边的床铺,细细地听着石坪的呼吸声,觉得对方那阵呼吸已经平稳得好像睡着了才慢慢地支起身子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石坪跟前,怀着忐忑伸手去探了探那平躺着的男人的鼻息,薄唇微勾,大摇大摆地往外头走去。

秋霞拉开了门便趁着浓重夜色往山下走去,见那山脚下停着的马车眼里闪过更深的喜色,三步并作两步地便直接走近,又朝里头的人行礼。

“事情如何了?”吴师爷隔着烛火看着眼前这面上喜色浓重的小丫头,眼内嘲讽意味更浓,还是循例冷冷问道。

秋霞压住自己的喜悦,冲吴师爷说道:“事情一切顺利,那大人妨碍不了咱们。”

“想不到他那样的人居然会被一个低贱的农女给迷住了,着实是好笑,妾身不过是说话温和了些,给他喂了药他不还是乖乖地听话了?”秋霞不屑地扬言。

吴师爷看着眼前这颇为得意的姑娘,平日里头那些柔和都荡然无存,显得更加狰狞,冷冷的出言提醒道:“那石大人可是朝廷派来的,你这样掉以轻心……”

“先生放心,妾身确定那人用过药了,妾身以自己的薄命担保,那石大人着实不会再醒过来!这事也查不到咱们头上来!”秋霞眼里闪过阴狠。

吴师爷那被皱褶叠起还藏不住的漆黑眼珠映出来秋霞狰狞的神情,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小丫头,做事要备上多点心眼。”

秋霞脸上扭曲的神情都还没收回去,就已经生生地止住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地望着这同她不过半臂远的老人,又垂头看向了自己那染了血的胸膛,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都没明白怎么她替吴师爷做事做成了还会被杀。

“你可是谋杀了朝廷命官啊小姑娘,老夫这是为民除害了!”吴师爷凑到已经回天乏术的秋霞耳旁低声说道。

说完外头守着的侍从赶紧爬上马车将那染了血的地方收拾干净,又把那一命呜呼的秋霞给抬下了马车。

吴师爷隔着马车车厢冲着外边朗声说道:“老夫这还算不算是为民除害替您报仇啊!石大人!”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中气十足,真不像出自一个年岁颇大的老者。吴师爷就这么在这空无一人的荒野里头朗声笑了几下,等了好一阵却依旧不见外边来人,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冷着脸拨开那马车的车厢帘子,看向仍旧漆黑幽深的山林。

“石大人!既然来了不出来见见面哪里是朝廷人的待客之道?”吴师爷朗声说道,依旧没有一丁点回应。

他沉吟了片刻,吩咐四周的侍从唤了其中一个上山去看那石坪究竟是死是活,直觉告诉他那石坪根本不可能就因为秋霞的一点点毒药就会命丧于此,若是这招管用的话,他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把那秋霞拿出来当底牌用了。

石坪看着那人往山上跑去,寻常人的脚程根本就比不上他使轻功的,待那人离开了山脚下能看到的视线后他便寻了块石子抬手一下打在那人的睡穴上,只见那无辜的兄台就这样摔在山路上失去了意识。

可待石坪再次回到山脚下的时候,那原本停着的马车早已失去的踪迹,这才让石坪稍稍高看了几眼那吴师爷他人。

石坪不由得冷哼一声,他便如一抹隐入夜色的黑影,翩然落地,没引起些许注意。他借着月光,细细地察看着地上明显被消除过的车辙痕迹,面上一片冷寒,好在那抹掉痕迹的人的手法尚且还不算过关,石坪不过区分对比了几下便找到了那马车离开的方向。

运足了轻功便往吴师爷的那马车运行的地方而去,石坪一路跟着他们,往洛陵城方向而行。石坪讶异之余倒是发现原本用来供来往驴车停靠的驿站里头,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七八辆马车。

石坪不由得面色生沉,又将自己的气息敛到最低,偷摸着进了那堆马车群里头,细细地搜寻着是否有春草的踪迹,可找了好一阵发现上边都是存了些钱财银两,甚至还有私造的兵器,这就确凿让石坪难以权衡起来。

“先生,咱们何时出发?”

石坪隔着好几辆马车听见外边传来这样一声呼唤,连忙侧耳赶上。

吴师爷摩挲着手上的檀木珠子,不知在谋划着什么,沉声应到:“一刻钟后。”

石坪瞥见那人悠然自得的模样,捏了捏手上的拳头,望了眼旁边几辆马车,心里头顿时有了法子。

他从怀里取出从前当暗卫时候用的匕首,将那车轱辘的轴承同车轮的边沿各自划了两下,幸亏这匕首是备下最好的刀刃,也亏的他劈下去的那时候用了内力,不然这蓄意破坏的法子哪里还能行得通。照着这法子将那驿站里头的马车车轱辘都给弄坏了之后,石坪便装作从未出现过的模样又一次隐到了丛林后头。

在隐入山林的同时,石坪亦是摸出了自己的那一早早备好了的信号弹,手上拉着那绳索便慢慢地观察着那些车队里头的人。

一刻钟的时间过得飞快,那些车队里头的人早早地均上了那马车,唯有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仍旧望着洛陵城方向,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的样子,一动不动,眼见着天色渐亮,早间的雾色更浓,白茫茫的一片,隐在其中好像根本看不清路一样。

吴师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一旁等候的侍从也便走了上来扶着他往那简朴的车厢走去,三两下又上了车坐稳之后便要发车。

谁知道那马驾了两步竟拖不动那些行李,那赶路的车夫见吴师爷面露不悦还使劲地抽了几下那马儿,谁知道那高匹大马一吃疼往前奔了却一下挣开了束缚着它的缰绳,撒欢了似的往山路奔去,那后头的车厢倒是没拉动,被断掉的绳索留在了原地。可里头坐着的吴师爷硬是遭了罪,被那马一拉惹得一下撞到了车厢上,老大岁数地倒起了个大包眼前一片星辰闹得晕乎乎的。

这一闹剧倒是看得周围的那些驾车的车夫目瞪口呆,纷纷都拉住了马匹,又利落地翻身下了车去检查自己带着的车辆和马匹有没有出什么状况。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觉上头均被人做了手脚,这短期之内是走不了了,吴师爷听了这汇报,面色更加阴沉。

石坪在一边倒是看得悠游自在的,见着他们被耽搁下来了,连忙又拔了信号弹,血色的光亮划开黎明的静谧,悄声地进行着生与死的较量。

吴师爷自然也是听到了那声刺耳的尖鸣,他拨开那马车的帘子,看着漆黑的夜空被通红所割裂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又冲着周遭喊道:“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藏首藏尾的!”

石坪挑眉望向那盛怒的吴师爷,借着那群人用火炬燃起的光亮他倒是能将他们的布置看得一清二楚,刻意地隐去自己的气息又施了轻功,两个纵跃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们之间,片刻才低声道:“吴师爷这招玩的可还开心?”

吴师爷早便猜到是石坪,他倒真没想到石坪会做出那样毁人马车的事,便冷哼道:“老夫原先以为大人是正人君子,没想到大人也喜欢这样胜之不武!做这种违背君子道义之事,着实是让老夫大开眼界了!”

石坪轻笑出声,接话道:“想来你是不知道我这官,原先是做的什么了?”

吴师爷见激他不成反倒被嘲,心里也是怒意横生,连忙扶上一边的车厢木板,大口地喘着气,又压下声音来狠声说道:“大人你这般不择手段,就不怕你那姑娘么!”

石坪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他自然知道吴师爷这是在胁迫他,在能得到春草确凿消息之前,眼前这老头他都不能除。还必须得好好护着,就好像吴师爷自己说的那样:

春草就是保命符,是他的软肋,还是他的逆鳞。

“她呢?”石坪低声压着自己的怒气说道,“你把她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老实说,那姑娘的皮囊果真是好的,怪不得迷得咱们大人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手也是滑腻的,脸也是滑腻的,连那身子都是滑腻的!”吴师爷看着石坪面上青筋毕露的模样,狰狞而克制,便不由得把自己的描述说的更加详尽起来。

石坪拔出腰间长剑,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指向吴师爷的脖间,而吴师爷他人也只是恍惚间瞧见了一点白光,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指着喉咙了。

“她人在哪!”石坪将那手上的长剑往前递了几分,吴师爷再乱动往后边的木板挪了挪,那长剑的尖端就要够到他脖间的褶皱了。

吴师爷幽幽地笑着,那火把的火光根本照不到隐在车厢里头的他,吴师爷便自顾自地垂下头来,将他自己的双眼隐在黑暗的表情里头,只留一个整整齐齐别好了小发髻的发型给石坪,笑了好一阵才阴阳怪气地说道: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那标致的美人儿来不及了!”

石坪将那长剑再往前送了好几分,扬声怒吼道:“我问你她人在哪!”

“来不及了……”吴师爷来来去去地只这样说着,破罐破摔的模样也不管石坪盛怒。

石坪握着长剑的手硬是抖了一下,眼眸里藏着痛苦和挣扎,他的焦急不安周遭那些从没见过的人都感受到了,纷纷往外退去,就怕那怒火会波及到他们身上。

石坪只心急如焚地看着外边逐渐放亮的天色,再问了一遍那吴师爷:“她人呢!”

“来不及了!”吴师爷一副疯疯癫癫气急败坏的模样,又笑着说道,“亏你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头呢!荤不早开,现在来不及了!这天一亮,她就会从青楼里头的床醒过来,然后啊……然后就会被活活淹死!”

“娼妇!就该淹死!”吴师爷絮絮叨叨地咒骂,听得石坪太阳穴突突泛疼,怒火中烧就要一剑刺入那老者的脖子。

突闻一道啼鸣,这车队周遭戒备着的人都齐齐愣了愣,望向那发出急促声响的方向,便看到身着黑衣的一队人踏着晨霜从洛陵城方向赶来。

石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颠了颠往下落了两分,可剩下的八分依旧悬在半空之中。直到那领首的高大男人站在石坪跟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后,石坪才迫不及待地从这驿站离开,往洛陵城方向赶。

吴师爷自然也是看见了石坪往回缩的剑刃,趁着这时连忙往外头奔去想要逃开他们的抓捕,谁知道动了没两下就听到一个略显轻浮的嗓音突兀地响起来:“别给爷乱动,爷的脾气可没那傻大个的好,保不齐这刀剑一不留神就能把你扎了个对穿了,小老头儿!”

吴师爷听见这话愣了愣神,谁知下一秒外头车厢便飞进来一把利刃,一下扎到了他散落下来的几丝白发上,一下削了个利落!

章节目录 第595章 番外(29 石坪脚上轻功不停,几个纵跃脚尖点在叶端,借力又起。余光瞥见那东边的山峦上渐渐又亮起来的天色,心底不禁沉了沉,石坪眼眸微暗又提了气往他原先标识过的吴师爷府邸而去。

借着他那一身功夫,像一抹迅猛的黑影往那富贵人家而去,就连途经人气渐旺的集市的时候,里头的商贩都不曾发觉有人从他们头顶上飞过。

待到石坪赶到那吴家府邸的时候,只觉自己的胸腔要被气血翻涌的内力炸开,他压了压从喉间涌出的腥甜,提剑落到安静得没有一点儿人气的吴家府邸。石坪寻了一阵,发觉这院落已是人去楼空,再细细地寻了一阵发觉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心中的不安与慌乱又突然冒了出来。

“来不及了!”

石坪沉着脸,好像那吴师爷说的话还在耳边幽幽响起,他逼迫着自己沉下心来,偏偏那些要命的担忧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仔细地回想着,总觉得这一日下来怪异得有些不对劲,行为举止同春草相似的秋霞,那些做过的和春草契合度极高的事……

天凉,蓑衣,吃食……

再稀疏不过的事情,好像冥冥之中被什么串了起来。

石坪遥遥地望向那喧闹无比的集市,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

春草听着外头似有似无的声响,从繁杂喧闹到静僻诡秘,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头除了那些声音之外再无别物。亏得她有着强大的习性,每日按着日出时候醒过来,听着外头的人声逐渐增多,依靠它们来辨别时间,又在人声慢慢消失的时候陷入沉睡。

“这里头有人啊?”一个略显尖利的嗓音在这幽暗的地牢里头显得更为突兀。

春草突生警觉,往那简陋木床与墙壁间的缝隙处滚了下去,缩成一团,将人隐在团堆起来的被褥后边露出来一双眼眸,看着牢房外头忽明忽暗的墙壁。

“让你走你就走,废什么话!”另一个声音更加低沉的男人低声说道。

春草摸了摸自己怀里藏起来的木筷同脚边的瓷碗,她今日吃的饭菜不知道怎么没人来收拾,她便将那些东西给藏了起来,木筷也被她暗中掰断利用那断口劈开来更加锋利,活像一把小锥子似的。

“钥匙在这,你自个儿去吧,爷还有事做呢!”

“欸!是!”那尖利的应声又一次闯入黑暗,春草便看着那光亮越发的扎眼明晰起来。

那人手上举着火把往地牢里头探,一片空旷愣是没瞧着有姑娘在里头。春草倒是借着那点火光瞧清了来人的面目,竟然是那个刘痞子!她连忙从怀里头掏出来那一小节断筷搁在手里使劲地攒着,盯着那左顾右盼看不大清晰的刘痞子。

刘痞子嘟囔着奇怪,手上动作不停拿了那把钥匙三两下地就把铁牢门开了,将那火把搁到牢房里头的火把架子上,那房间里头顿时就明亮起来,一览无遗的,自然那躲不了多久的春草也随之暴露在他的视线之内。

刘痞子看着瑟缩在角落,面上蹭了些灰尘的春草,嘿嘿一笑摸着自己的胡子又道:“小美人儿!没想到还能落到爷手里吧!”

春草手上攒着断筷不住地往后缩,眼神里皆是戒备地盯着那步步迫近的男人,坚毅和凶狠尽数没入了她的脸庞,呲牙咧嘴狠声道滚。

刘痞子也能料到春草性子还是那样的尖锐,丝毫不受影响照样扑了上去,春草猛地起身又拉过被褥一下盖到那刘痞子头上,任由自己摔进床铺里头,一个打滚绕到了床的另外一边。

那刘痞子扒下那床被褥,面上皆是玩味转头去看另外那边的春草,两三下踢开那些碍事的被子,迈到了床上,这时春草才刚刚落地背着身子也不知道站在床边上的刘痞子又一次朝她扑了过去。

猛地一下,倒是将春草狠狠撞了,又从后头将她给圈住,春草压下泛起的恶心胳膊肘子往后一推,使劲从他怀里挣脱开,连忙转身又跑眼尖瞧着自己原先收好的瓷碗一个,赶紧就是弯腰捡了起来,扭过身子来冲后头追过来的刘痞子头上狠狠一砸。

“哐当!”

春草手上的瓷碗应声而碎,砸的那刘痞子眼冒金星,却没晕过去,脚步虚晃了几下又定了下来,满脸都是血的狰狞模样往春草扑。春草吓了一大跳,原先安下心来又赶紧往外头跑,奔了两步还不忘朝里头恼羞成怒嘴上还不收敛的刘痞子扔那碎掉的瓷片。

刘痞子倒真顾忌了一下那会割出血来的东西,忙着躲避之余倒是让春草给冲出去老远!

春草往后头扔着那瓷片的时候,倒真是让她一不留神把自己也给割伤了,手腕上的伤处也跟着一块磕破了窜出来大滩鲜血。

春草见状只觉自己手上一派凉意,倒是不知道自己也跟着一块受了伤,眼见着就能摸到那铁栏的门杆,谁知那后边赶上来的刘痞子发狠一下踹上了那半开的逃生铁门,她便无奈地抓空了,赶紧又扶上身边的砖石摸出自己的那剩下唯一能防备的一小节断竹筷,任它滑进自己的袖口。

刘痞子看她彻底不挣扎大口喘着粗气的模样,冷冷笑着上前一把又抱住了春草就要将头埋在她的颈脖处。

春草忍住了恶心,手上紧紧握住那断筷抬手就要扎进那刘痞子的后颈,眼里含着恐惧的泪光。

“别怕。”一声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在春草耳边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那外头突然又来人了隔着那道铁牢门就将扑在春草身上的刘痞子给一下打开,半开铁牢门外头闯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春草看向那喘着粗气面色苍白的男人,没由来的泪水就如决堤了一般纷涌而出,死死地盯着眼前这来迟了的石坪。

石坪则是无心再去管那头摔得失去了意识的刘痞子,一脸紧张地站到春草跟前,赶紧把自己的衣袖撕下来一大块仔细地替她绑上伤处。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无言半晌,整个铁牢房里头只有春草那时不时的抽泣声响。

石坪看着春草那副想哭又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模样,没由来的就一阵揪心的疼,不知道怎么了就上前一步,在春草诧异的眼神里将她一把拥入了怀中。

春草呆愣了一瞬,那藏起来的委屈就破口而出了,不住地捶打着石坪的胸膛又扬声哭喊着,任由她怎样挣扎石坪仍旧不放,将春草牢牢地圈在怀里头,安抚地拍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背。石坪则是耐心地候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这笨拙的男人只会把她拥入怀中,甚至连那些安抚的话都是生硬的。

“别哭了,是我来晚了。”石坪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头带着丝许强忍着的心疼和焦虑。

春草听了这话好像是被驯化了的野兽那般,慢慢地又安静下来,只一抽一抽地埋在石坪胸膛里头哭着。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站在仅有一根烧得七七八八的火把光亮里头,沉默着,静谧而温馨。

“都怪你!”

石坪圈着这身子极为柔软的姑娘,除去先前的冲动之后就再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僵硬着身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倒是让他愣了一瞬,以为春草还在生着他的气,想着就要道歉,谁知……

“你还撕的袖子!回去不还是我来缝!”春草抬了抬自己手上那被别得极丑的包扎,嗔怪说道。

听见这话的石坪倒是又愣了愣,扭头看向自己怀里那娇柔的小丫头,心中暖意更甚。

……

“家里头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咱们老午家现在欠下一大笔银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午家张氏握上床边那面色红润的姑娘的手,颇有点不好意思地温声说道,“……你要是能帮,往后就多帮一帮咱们,好歹提拔一下后辈。”

春草温和地冲她笑笑,面上笑意不减又问道:“我娘呢?我大哥他们呢?”

“他们……”午家张氏不自在地支支吾吾,看着春草竟说不出话来。

春草冷哼出声,扬手送客。

她那日被石坪救回后就同他仔仔细细地将那些事情都说了一遍,石坪亦是同她坦白了不少,总算将那些事情搞了个一清二楚。

也知道了原先午家他们伙同石家小梁氏,还有梁家少女是想着将她卖给乡里头恶名远扬的张员外,银子都收了只不过阴差阳错被那吴师爷给截下来,谁知她半路求救的人会是石坪一直盯梢的朝中犯人呢。春草只得庆幸那吴师爷没有先手将她给杀了,反倒是拿那种羞辱的手段让她争取了时间等到了石坪的救援。

谁知春草她回来没两日石家大嫂梁氏就找上门来,说是替她做好嫁衣备好嫁妆又备了聘礼,许了她从罗家出嫁,庚帖换了日子都给直接定好了。这突如其来的倒是将她折腾了个手忙脚乱,连忙就是揪着喜上眉梢的石家大嫂各种问。

“石大嫂,怎么我就要嫁人了?”压根儿就没想过能嫁人的春草着实是懵了。

梁氏深深地望着眼前茫然的姑娘,怕是这一桩婚事是石坪一厢情愿折腾的,便同她细细道来:“那日你回来后,坪哥儿就跑回家里头来说是要娶亲,还自己早早地寻了媒婆换了庚帖定了日子,让咱们赶紧备一备喜服,只是日子定的有点仓促太委屈你了。”

春草看着眼前这态度大变的石家大嫂梁氏心里头有点发慌,有些琢磨不透她在想些什么,赶紧又问:“那我……”

“别你的我的了,你这丫头安心备嫁就成!你等会儿啊就收拾收拾点细软上我家去!”罗家女从外头进房间里头来,扬声笑道。

春草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没憋出话来,脸倒是因害羞涨得通红,她还不曾做好准备就要成婚,着实算是惊喜之余惊吓更甚。

“那石二哥他一个人在这谁给他做饭啊……”春草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模样正呢喃着,“他这几天也没什么人影……”

罗家女看春草那副怔怔的模样也忍不住笑起来,先前两日她还在山上碰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姑娘,后头那石家大嫂才拿是她们娘家丫头来搪塞,她也摸不清里头的门道更是不知道春草她娘家是怎么一回事,但要让春草安安心心出嫁难不着她。

心里头寻思着事情的罗家女朝春草使了使眼色,又同梁氏相视一笑,说:“那准新郎官肯定是忙着备事去了,这婚事仓促的很,你一姑娘家的不好抛头露面,安心嫁就是!”

春草愣愣地点了点头,糊里糊涂地就又跟着她们人下山住进了罗家女的房子,还被督促着去绣些喜庆的花样。

“帕子枕巾中衣那些东西都是临时买的,你就意思意思地添两针!”罗家女将那一大摞东西堆到春草跟前,笑着说道。

春草又懵懵懂懂地从另一堆扎眼的红色里钻出来点点头,转头又扎了进去细致地缝了起来。她就这么忙活了两三日,觉着人都一直跟飘在云端似的,压根儿没落过地,丝毫不觉得那是在忙活自己的婚庆们G嫁。

“丫头!”石坪轻轻敲了敲那春草房间里架着的窗格,低声唤道。

春草正缝着东西呢,谁知那石坪突然造访吓得她险些扎到了自己的手,看得石坪心惊肉跳的,又赶紧放下东西走到窗前。

两人多日不见,自是格外拘束,石坪看着近在咫尺的春草眼底思念薄了不少,却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你可乐意嫁我?”

春草听着他这样问,心底咯噔一下,笑道:“哪有什么乐不乐意的,都这个时候了能不嫁吗……”

突然石坪又把她的话给打断。

“我问的是你乐不乐意?”石坪眼里闪过不安与紧张,稍稍紧了紧拳头,又咽了点口沫盯着眼前的春草,不愿意放过她丝毫的表情。

春草对上石坪那眼底揣揣不安的情绪,柔和地笑了笑,霎时满天星辰都暗淡了不少,只听见她唇角一弯说道:

“乐意的。”

谢谢你还特意来问了我。

章节目录 第596章 番外(30,全文终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罗家女手上执着木梳一下下地梳着那如绸缎一般的瀑布长发。

春草听着这面红耳赤的敬词,愣愣地看着铜镜里头娇艳动人的她,仿佛陌生又难以琢磨,脸上就算不加装饰都极其妖艳的她第一次加了妆,听说替她开面的那人是十里八乡功夫最好的婆子,那婆子见了她也只是偷偷笑了笑又赞叹她的皮肤滑嫩,只象征性地抽了抽就不再弄她的脸。

罗家女伙同乡里头几个婶娘婆子,一点点儿地替春草绾发又戴冠,那媒人婆子就在一边上看着满屋琳琳琅琅的首饰感叹不已,转眼再看那穿上嫁衣之后整个人如同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一般的春草,也就心下了然。

春草戴上那头冠之后只觉自己的脖子好像凭空多装了个头似的,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罗家女嫁过人,自然也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满头累赘的沉重要熬上一整日哪里受的了,赶紧低声同春草说道:“撑一撑,等进了洞房之后就好了!十里八乡的姑娘都是这样过来的!”只不过那时候那些姑娘用的都是从媒人婆那儿借来的头冠同簪钗,哪里有春草这样赶制出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好看。

春草点点头,听见那洞房二字脸上羞赧之色不改,瞟了眼一边啃着喜糖果子正欢的李二丫,又笑了笑。这一笑满屋都是倾城之色,难改。

等了好半晌,估摸着时辰将近的众人原本正各自说着些趣闻,这下也赶紧出了门去,只留那罗家女坐了下来眼带笑意地望着春草。

春草正纳闷呢,哪里知道那罗家女特意留下来是为了给她说说那洞房时候的事情的。只见那罗家女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亦是面红耳赤的,说得含糊,也听得春草面红耳赤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多少,后头还是外头那抚着房门偷听的石家大嫂杨氏给窜了进来细细地说了一遍。

说的二人更是脸上红霞遍飞,好歹还是给春草她讲清楚了。

“妹子!外边来人了!”

三人在房里坐着,春草则是顶着一头的金碧辉煌不安又惶恐,吓得她连手心都出了汗。罗家女这时候也恢复过来拿过帕子细细地擦了擦春草的手,又拍了拍,便拿了红巾将她的头给盖了起来。

春草则是听着外头那阵越来越近的锣鼓喧天,心都给直接提到最上边,扑通扑通的好似要跳出胸膛来,自己好像慢慢地又陷入了满目通红氤氲的梦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花轿,更不知道自己是坐着花轿转了多少圈的村子,只知道一晃神自个儿的神智就又跳到了下轿。

春草她低着头望向探进来略显粗糙却宽大的手,愣了一瞬赶紧放了上去,好像还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烧的春草的脸都是一片通红火辣,谁知那来人下一秒就直接将她从喜轿中抱出,惹得春草一声惊呼就又落入了一个宽厚的胸膛里头。

周遭好像还响起了些哄笑,可她压根儿就没听进去,满心都是要从胸膛炸裂的紧张,那抱着她的石坪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扬唇一笑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春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心情平复下来一样。

在那热闹的起哄,鸣响不断的炮仗,夺目耀眼的红光里头,石坪从容不迫地带着她迈进房子里头,双双行礼。

“一拜天地!”

春草听着那略有些尖利的声音,不由得捏了捏手上的红绸,缓缓的躬下身子去。

“二拜高堂!”

石坪望着那堂上坐着的石大哥石大嫂还有春草那气的面色发青的母亲午氏,眼神里闪过光亮,又行了次礼。

“夫妻对拜!”

春草看着那绷直的红绸,也不知道对边的石坪是长得什么样子,只觉好像听着这话那心一下就平复下来了一样,稳稳地对立着行了礼。

石坪望着那隐去面容却如一把灿烈的火烧进他灵魂里的春草,不由得一笑,又跟着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这一声响起的还有众人的欢呼叫唤,跟着一块儿入席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来。

春草被送进他们的房间里头,静静地坐在床边上。石坪则是同那些留下来更亲近的宾客吃酒,象征性地灌了两杯之后赶紧往新房那边儿跑,那些宾客自然也是心照不宣的,便也自顾自地喝着酒吃着丰盛的菜肴。

谁知石坪走了两步就被拦了下来,那被邀来同是影子旧部的兄弟神不知鬼不觉地搭上他的肩笑道:“你这小子倒还真给爷递请帖喝喜酒了啊!”

石坪沉默不语挣开了他就要走。

“你甭走啊!我和你说那姓吴的是三年前洛陵官府大人的得力助手,后来他们是分赃不匀才把那谋反事情给暴露了出来,也就想着拿瘟疫去盖过这事,谁知道还能把他自个儿害死了!当时知道这事的就死剩了他一个……”

“我先前在洛陵城里头帮你们添置的房子你别忘了处理好再卖掉!”石坪懒得同他瞎聊,扬了扬手就直接走了,留他一个被后边围上来的宾客堵了个水泄不通。

春草在里头候了一阵便听到外头连声问好,就知道是石坪来了。

那守门的婆子见石坪走近,赶紧给他递上了一杆喜称。石坪手上攒着那东西一时生了几分紧张情绪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近的,就已经喜称一拨露出了一点儿新娘细腻的脖颈来,手不住地又些发抖定了定神缓缓地将她那一层红纱给掀了起来。

春草冲着外头的烛光颇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谁知这一星目流转的完全映入了另一个人的视野里头,好不容易适应了那光亮,手上虽已经出了汗,但还是柔和地冲石坪笑,她哪里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顾盼生辉的,一颦一笑都极为动人,惹得石坪咽着口沫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反倒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一次染上了通红。

一旁候着的媒人也见多了这样的情形,赶紧出言打断,给两人递上合卺酒。

春草面红耳赤的接过,石坪颇有些尴尬地也跟着接过,二人交臂又饮尽了那两杯清酒。

媒婆了然地又捧过一碗羹粥,舀了一口递到春草嘴边,看着她喝了下去。春草哪里知道里头给她喂的是生莲子,咬了一下觉得不大对劲赶紧看向了那脸上带笑喜滋滋的婆子。

“生不生?”那媒婆脸上笑容不改,又问道。

“生……”春草愣了一瞬,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哪里还有收回的时候,双颊绯红连忙低垂下了头,也不敢望向站在身前的石坪。

石坪看着这繁文缛节有点儿没回过神来,见春草那副羞羞答答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姑爷和娘子就早早更衣入睡不要辜负这晚上啊!婆子我先告退了!”那媒婆极为识相地接过了石坪递来的赏钱,赶紧退身出了房间,只留他们两人共处一室。

石坪同春草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半晌,春草实在忍不住了,她坐着的床上还有各种莲子花生膈着她呢,再加上那头上厚重的发冠同一日不曾吃过东西,她哪里撑得住,这下不是就晃了晃惹得石坪回神赶紧扶了上去。

“我替你取下来吧!”石坪略带了点嘶哑的嗓音,目光如炬地望着眼前的美娇娘。春草自然是垂头应了一声,也不管他的动作,羞的压根儿就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这新娘子虽是配合,可那新郎实在没那瓷器活能安安稳稳地将那堆厚重的东西给取下来,折腾了好一阵才把那头冠给弄好。

石坪自然也知道她饿坏了,方才在弄那头冠的时候就给她又捧了点菜式任由她自己吃着,这把头冠取下来之后春草也吃了个半饱,抬眼看着眼前那鬓发间冒出汗来的石坪,不由得抬手擦了擦。

石坪扑鼻一阵粉香,惹得他好像浑身都烧了起来似的,连耳朵尖上也跟着红了不少,赶紧一把抓住那伸上来替他擦汗的手,拉着就是不放。

吓得春草倒是一阵慌乱,连忙说道:“石二哥,我们……”

可她这话还不曾说完就被打断了,石坪挑眉看向春草,眼眸里都是摇曳又克制的光亮,哑声冲春草说道:“你叫我什么?”

春草原先褪下去些许的醉人红晕蹭的一下又漫上脸颊,他那声话语好似醇香的芬芳,撩动着春草的心弦,她不由得顺着他的意思轻声唤了一句:“夫……夫君?”

石坪眼中笑意更浓,看着面前娇艳若桃花的女子,再也压不住自己锁住的野兽,随手将那头冠给扔到一旁,空出来的手又拉上春草的手腕,将她往床上压去,也不忘再腾手将那一床碍事的果子给拨开。

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惹得春草惊呼一声,之后便尽数没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如浓墨在纸面洇开,轻缓地攻势迫人。

那巨大的龙凤烛光晕之下重叠的人影,一室旖旎由此而生。

……

春草同石坪成婚以后便又过上了同往昔无二的生活,每日编着拿手的蓑衣箬笠,寻着法子做新菜式,她甚至还出言侃道:“咱们先前这样子就跟直接成了婚似的。”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石坪抬眼看向那忙活着收拾的春草,扬了扬唇笑说。

春草闻言嗔怪地望了他一眼,又埋头去整理那些东西。掌了家里头钱财的春草这才知道石坪这人看着像是一副没什么银子的模样,其实内里头赏银极多,尤其是他替朝廷之前留的那两处房子被影子内部的人收回后,就又多了好几百两银子,着实让第一回见着那么多银子的春草诚惶诚恐。

她斟酌了数日,还是将那些银子给尽数还了石坪嘱咐他好生收起来,拿那石坪教她“坐吃山空”的话来堵了回去,自己琢磨着要怎么挣银子。

两人商量了好久又在洛陵城里头看了一阵子,也不知要做些什么,石坪便由着春草每日兴致勃勃地挣着点小钱,时不时替她去折腾那块被开过荒的地,也算是赶上了乡里头人那些耕种的进度,小日子过得美满而又幸福。

直到那日春草开了一坛子先前酿下的青梅酒,石坪才发觉他这夫人不仅厨艺了得,那酿酒的伎俩也是一样的厉害,便替她去寻了十里八乡的那些叔伯点着这些小酒邀人喝上了那么几回。

春草倒是没想到石坪会这样喜欢这个酒,先前原以为他在房间里头存着好几坛子清酒不喝是因为不喜欢酒,哪里知道是不合他的心意。

那青梅酒她自己也尝过,着实是出乎了她的意料,醇香甘甜,芬芳而不醉人。就试着拿了两三小坛子酒往城里头的集市放去,谁知不过开了半坛子让人品尝,就已经惹得满摊子都是人来买这个新奇的酒。

后头春草便寻了石坪让他同她一块到集市里去,扛了两大坛子的青梅酒,尽数分好租了个临时的小铺位拿来卖酒。原先做好了打算,那两大坛子酒起码得卖上好几日的,谁知道不过开张几个时辰还不曾天黑就已经将那两大坛子青梅酒给卖了个精光,看得周遭那些商贩目瞪口呆的。石坪望着她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眼里都是骄傲的光彩,揉了揉她的头。

春草趁势咬牙寻石坪借了点银两,将一家空置下来的铺子给买了下来专门就在这地方酿酒卖酒,生意红火得惊人,倒是让春草赚了个盆满钵满。

后来这酒坊开的誉满天下,洛陵梅子酒倒是一时跻身浩瀚王朝的四大名酒,同那杭城秋露白,上京桂花浆,梨花玉烧春并称王朝齐名。这梅子酒还曾经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刚巧名声大噪,春草偏偏怀上了,石坪便强硬地中止了她的酒坊事业,这酒因为它那突然的销声匿迹显得更加神秘,直到第二年才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后头更有一李姓吟游诗人尝过这一梅子酒后诗兴大发,热泪盈眶地替它写下了颂诗,又经传颂洛陵梅子酒名声更盛,世人皆说那洛陵梅子酒因他而名满王朝。

而那后来酿造了一方名酒的妇人如今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农妇,借着酒坊发家日子过得恬淡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