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本养鬼日记》 章节目录 第1章 “”陌生的父母 初秋。

昏暗的灯光投射在黑黝黝的湖面上。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路灯静静伫立在这个破旧小区的路口中间。柱身白色的漆料多处剥离,锈蚀的边缘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翘起。

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在半空中闪烁,这是挂在灯柱上的监控摄像头,此时正凝视着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与深邃的湖水。

一个身着深蓝色牛仔外套的年轻人低着头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的手机。

在摄像机的视角下,一切都发生的很安静。

年轻人毫无察觉的跌入了秋天冰冷的湖水中。

噗通!一个不大的水花丝毫没能打破夜色下小区的静谧。

“冷,好冷。”

刘郁的视野渐渐模糊,浑身的肌肤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仿佛冰冷的针深深地扎入骨髓,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醒了!人醒了!”

睁开眼睛的刘郁只见到了一个年轻的护士惊喜的叫喊声。

一根长长的输液管一头连接在了刘郁的右手背上,透明的液体在其中缓慢的流动。

正在更换药瓶的年轻护士看到睁开眼睛的刘郁,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我睡了多久?”

想要起身,刘郁只感到脑袋一阵剧痛,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扶着脑袋又躺回到床上。

“你昏迷了三天了,脑袋大概磕到了湖底某块石头,外力撞击加溺水,要不是保安看到了监控,你这条小命早没了。”

赶来的医生看起来比较年长,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一天到晚的只知道低头盯着手机看,走路上也不看道,多危险啊!”

“我爸我妈呢?”

昏迷了三天的刘郁发现病房里除了自己只有医护人员在,不禁疑惑的问道。

“你爸妈一般每天傍晚的时候会来看看你,可能是工作忙吧?”

似乎是为了照顾刘郁的心情,医生解释道。

“咦?”

在心里轻咦了一声。

刘郁倒是没有感到难过什么的,只是奇怪往日对自己关怀备至到夸张的妈妈竟然会放心自己一个人呆在医院里。

即使自己早已是个成年人,可在母亲眼里始终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屁孩。

“我现在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刘郁向医生问道。

“这个还不能确定,还得观察一下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医生看到刘郁的情况比较稳定,走出了病房。

脑袋依然很痛,躺在病床上的刘郁无聊的盯着输液器里面的液滴一滴滴的滴下,渐渐地睡着了。

“郁郁?”

醒过来的刘郁看到了一个;脸上略显沧桑的女人惊喜的呼唤声。

“郁郁你终于醒了,我跟你爸快担心死了。”

女人的眼角有着几道细微的鱼尾纹,穿着一件红褐色的密织毛衣,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

“你是。。?”

刘郁疑惑的问道。

这个女人他十分陌生,可为什么她自称是自己的母亲呢?

女人的脸上明显的出现了一瞬错愕。

“你不认识妈妈了?他爸,过来,让孩子看看你!”

明显的有些慌乱,但女人仍保持着镇定的样子,叫来了房间里的一位中年男子。

眼前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外套,眼中满是关切之色,做到了刘郁的窗边。

“刘郁,你看看还记得爸爸吗?”

刘郁知道他们是以为自己得了失忆症之类的东西,可他明明清晰的记得自己生活的一切啊!面前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

眼神渐渐冰冷,刘郁僵硬的对着面前这一对中年人说道:“对不起,我确实叫刘郁,可你们不是我的父母”

转头面向一旁的医生凝重的说道:“医生,我不认识这两个人。”

来的依然是下午的那位年长的老医生,听见刘郁的话,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你们是谁?”

医院并无强制病患家属出示证明自己家属身份的证据例如身份证等证件的权利。

在以前,医院曾因为这种事出过几次乱子,所以老医生对这种事有些敏感。

病房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两个中年人慌乱起来。

“郁郁,你真的不认识妈妈了吗?你别吓妈妈啊!”

女人的语气有些颤抖,再难保持之前细柔的语气。

“你们到底是谁!马上我们要报警了!”

老医生中气十足地喝道。

感受到整个房间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两人身上,面前的“儿子”更是以一种警惕的目光盯着自己,两人更加慌乱。

自称是刘郁父亲的中年男子连忙手忙脚乱的翻出一堆有的没的证件递给护士和其他人。旁边的女子也直接打开了手机的相册拿给床上的儿子。

“奇怪,视频上的人真的是我!”

刘郁有些震惊的喃喃自语道。

相册里存储了许多自己与这两个陌生人的合照,当然还有许多三个人去各处游玩时的纪念视频。

“孩子,你是不是。。失忆了。”

女人试探的问道。

一番折腾下来,一群人都确认了面前这两人与刘郁的关系,要不是自己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过往的生活,甚至刘郁自己都以为自己失忆了。

“嗯。。看起来很有可能确实是失忆了,不过还要观察一下。”老医生也沉吟道。

“郁郁,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妈妈的好儿子。”女子的语气有点哽咽。

看向眼前两人伤心的样子,刘郁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了。他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些猜测。

“难道我是真的失忆了,莫非我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只是庄周一梦。。”

刘郁喃喃自语:“还是说,我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这个世界,也有着一个刘郁。。”

没有其他的什么问题,刘郁的身体状况十分稳定,只是被医院下了一个因头部遭受重击导致失忆的诊断。

跟着“陌生”的父母回了家,刘郁还是有些恍惚。

周围的所有人都跟自己非常熟悉的样子,偏偏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些亲人朋友的一点点影子,这也着实让刘郁郁闷。

每天在陌生的家里面对着两个“陌生人”,刘郁也是无法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面对。

而刘郁也发现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真的再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了。

不仅是自己的家庭,就连基本的地理环境,地名,这些东西也与自己记忆中生活的那个世界有着大大小小的出入。

这是一个难得的温暖日子,太阳暖兮兮的照在人身上。

刘郁站在一个狭小的人工湖旁边,湖水黑黢黢的,一些区域还飘着几片绿色的蓝藻,零星的几只塑料饮料瓶倚靠在水岸边。

这就是前几天刘郁失足掉下的那个人工湖,不过却与刘郁自己记忆中掉下的那个湖大不相同,不仅狭小,而且隐隐有一些臭味飘散出来,唯一相同的是黑不见底的深邃。

看着黝黑的湖面,刘郁隐隐有些失神。

脚步慢慢挪动,刘郁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会不会回到从前的世界呢?”

一步步的靠近湖面,腐臭的气味越来越清晰,直冲入脑。

刘郁直接回过神来,皱着眉头,紧紧捂着鼻子。

“我的天,这也太臭了吧!那天我没被臭死也真是幸运。”

刘郁当即便要转头离开。

噼啪噼啪——

水里突然传出了动静。

在刘郁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只肉褐色的东西突然窜出了水面,强有力的拍打溅出了几片水花。

章节目录 第2章 “”俗套的剧情 水里的声响吓了刘郁一跳,本能的晃身躲过从水里窜上来的不明物体,反手一巴掌将其拍到了岸上。

手上传来的手感十分湿滑,刘郁感觉应该是某种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从水里窜出来,普通的鱼可没这么大的力气蹦的这么高。

蹲下身观察这条大概一指来长的东西,刘郁吃了一惊。

看样子从水里窜出来的这玩意儿确实是一条鱼,大概是人工湖里常见的那种小鲫鱼。

只是这条鱼的下半边嘴几乎已经消失不见,整个头部只剩下孤零零的上半边额头挂着两只干瘪的眼珠子。

几丝腐肉暴露在空气中,身体中探出几根锋利的鱼骨,浑身的鳞片已经变了颜色,整条鱼尸落到岸上之后彻底失去了活力,在阳光的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

“我的天啊。。这还是鱼吗?”

刘郁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嘶——”

右手一股烧灼感传来,刘郁抬起手来一看,刚才拍打鱼的部位已经红肿一片,上面有着几道浅浅的伤口。

刘郁估计是刚才鱼刺或者鱼鳍一类的东西划到了自己。

“真倒霉。”

刘郁此时的心情可谓是难以描述,本想出来散散心,没成想还碰上这档子事。

感觉手上越来越疼,看着地上古怪的尸体与脏兮兮的湖水,刘郁还真怕来个伤口感染什么的。

没心思再闲逛的刘郁赶紧回了家。

“父母”还没有下班。刘郁自己给手消了下毒,虽然感染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但还是一大片红肿未消,而且似乎越来越疼了。

感觉有些忍受不住,刘郁跑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有些难耐的将右手放到水流下冲刷。

卫生间的瓷砖非常干净,光滑的像镜子一样,清晰的倒映出刘郁单薄的背影。

冰凉的水流在通红的右手上流淌而下,刘郁感到似乎真的舒服了一点。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过去二十年的记忆中,自已对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可现在却有些恍然。

“这是我的脸,还是另一个刘郁的脸呢?”

水还在哗哗的流着,刘郁轻轻摸着自己的脸,湿润的右手在新冒出来的细软胡茬上留下了几滴水珠。

“最近老在家里呆着,胡子也忘刮了。”

刘郁的心底无奈的笑了笑。

镜子里的“刘郁”嘴角也在轻轻地笑着。

伸出手轻轻摸上镜子中自己的脸。

“你是谁啊?”

哗啦——

刘郁喃喃自语,可一抬头却猛然一惊,只见镜子中的“刘郁”还在那里偷偷的轻着笑!

“我日!”

惊惧之下,刘郁直接一拳锤到了镜子上。

光滑的镜子碎裂一地,只留下背后一片光秃秃的瓷砖墙反射出刘郁迷蒙的身形。

“我是没睡好吗?”

刘郁还没回过神来,刚才那一幕但凡是正常人都会吓的不轻,谁见到过镜子里的人会自己动呢?

“应该都是幻觉吧。”

水龙头还在哗哗的流着,整个卫生间回响着水流冲刷的声音。

刘郁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磕到了还没好。

本来就疼痛非常的右手刚才情急之下直接朝镜子锤了一下,刘郁感觉自己的整只手好像都肿了。

整个卫生间狼藉一片,地上都是玻璃镜子锋利的碎片,看的刘郁头大。

俯身接了一捧水,举着红彤彤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泼到脸上。

“哦,我的天哪,我需要清醒清醒。”

双手再次伸到水龙头下,刘郁看着晶莹的水柱落在自己的手上。

哗哗——

哗哗——

眼中的水流好像慢慢的变了颜色,厕所里淡淡的消毒剂与尿骚味混合的味道被另一股更加浓烈的味道所取代。

哗的一下,猩红的液体拍打在脸上,刘郁似乎清醒了一点,一睁眼却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浓烈的腥味充斥鼻尖,血红色的液体越流越快,直接从水龙头中喷涌而出,很快漫出了整个水池。

“你妹的。。”

刘郁傻眼了。

“这是在拍恐怖片吗?”

刘郁身为一个瘫软在家的五废青年哪里见过这些,看着卫生间里汹涌的腥臭血水目瞪口呆。

眼前的情景已经超出了刘郁的认知,刘郁当即转身狂窜,着急之下在湿滑的地面连打了几个趔趄。

沾满鲜血的手握在圆球形的门把手上有些打滑,转了好几圈硬是没转开,急的刘郁满头冒冷汗。

鲜血没一会儿淹到了脚踝,刘郁颤颤巍巍可算扭开了门把手。

哐!

没理会太多,刘郁直接跑出了卫生间。

短短的几瞬,刘郁感觉自己的心脏简直快要蹦出来,噗通噗通的疯狂敲击着胸膛。

一溜跑到了外面空地上,刘郁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缓过来。

时间已经不太早,天上的太阳虽然斜落但依然洒下温暖的阳光。

刘郁满头的冷汗渐渐消去,可心中依然惊惧难安。

“镜中人诡异的笑,水龙头流血,这是闹鬼了吗?这鬼也太没想象力了吧。”

刘郁勉强的笑了笑,调整着心情。

往常这些只有在最俗套的恐怖片中才出现的情景真的出现在现实中的时候,饶是经历过信息时代轰炸的现代青年却也大大低估了其杀伤力。

好比刘郁现在只想离那栋屋子越远越好,这些事情实在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可以轻易接受的。

右手传来阵阵的疼痛,刘郁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右手,他现在开始怀疑下午在那个腥臭的人工湖边见到的那只奇怪的“僵尸鱼”该不会也是跟这些灵异事件有什么关系。

一丝傍晚的风吹来,抚在红肿的右手上让刘郁稍微感到了舒服一点。

“我是在什么样的一个世界啊?”

刘郁无奈的感叹。

“郁郁?”

是“母亲”的声音。

父亲和母亲下班了,恰巧在小区回家的小道上碰到了在这里闲逛的刘郁。

或许这里的“父亲”和“母亲”对刘郁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可刘郁也实在无法强迫自己真的将这两个相处了两天的陌生人当做自己的父母。

“郁郁,你怎么在这里不回家啊?”

母亲担心的问道,人到中年的她或许是因为保养得当,除了几道细浅的皱纹,岁月并未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外面多冷啊,快回家,该吃饭了。”

母亲催促着刘郁回家。

天知道刘郁此时最害怕的就是回到那个可怕的房子啊。

“怎么了郁郁?”

对上“母亲”的关切的目光,刘郁有些不忍。

这几天自己冷淡陌生的态度或许眼前的父母没有明面上表现出什么,可眼底的忧伤却是掩藏不住的。

而刘郁也不止一次听到“母亲”背过身隐隐的一声哀叹。

“好,回家吃饭。”

刘郁硬挤出来一个笑容。

章节目录 第3章 “”惹恼古怪人头 母亲开心的笑了,一家子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刘郁看着母亲的笑容心情格外复杂,只能无奈的跟着眼前两人回家。

离家越近,刘郁的心里越恐慌,当渐渐可以望到家门口的时候,刘郁甚至感觉门缝里似乎都在慢慢的渗出血来。

脚步不由自主的放缓。

“怎么了?”

母亲回过头好奇的问道,笑容和煕,不知在想什么。

“没什么?”

刘郁笑了笑,问道:“那个门你们看见了吗?”

“这个门?这个门怎么了吗?”父母似乎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话间已经快到了门口。

母亲有些担心的问:“孩子你头还疼吗”

或许是刘郁的话有些没头没脑,母亲有些担心刘郁的身体情况。

“没事,没事。”

走到近前刘郁也发现门口一切正常,原先模糊瞧见的门缝下流淌出的血液似乎真的是错觉。

说着话父亲已经拧开了门把手。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家里,预想中满地鲜血的情景并没有出现,整个客厅保持着整洁干净的样子,除了阳光照射下飞舞的灰尘,空气中也没有原先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

母亲系上了一件淡雅的米色围裙,开始为一家人准备晚餐,虽然现在的条件已经不比过去,但传统的观念还是让母亲每天都会煮一颗白蛋给“刘郁”这个病号补充营养。

母亲做饭的功夫刘郁跑到了厕所,他对等下的情景有了一些估计。

果然,卫生间里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干净光滑的瓷砖墙壁,可以映出人的模糊身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剂的味道。

唯一有些显眼的是地上一片片散落的玻璃碎片,锋锐的边角闪着寒光,一些正面朝上的碎片倒映着天花板的灰白条纹。

水还在哗哗的流着,刘郁上前一把关掉了水龙头。

玻璃碎片不时闪过刘郁的身影,他在清理这些掉在地上的玻璃碎渣,不然让父母看到又会担心他的“身体情况”了。

小心翼翼的清理完地上的玻璃碎片,刘郁陷入了沉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

刘郁在原先生活的那个世界听过,见过种种的鬼故事,可不管是自己还是周围的人,从没听说过有谁是真的经历的什么真实的灵异事件的。

而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接连经历这么多超认知的事情,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郁郁,吃饭了。”

一声呼唤声拉回了刘郁的思绪。

母亲做好了晚饭,虽然丰盛的饭菜热气腾腾的摆满了桌子,可刘郁实在提不起什么胃口。

勉强的握起筷子,手上传来钻心的痛苦,刘郁只能面目僵硬的强行忍住。而这时刘郁才回过神来,原先手上脸上那淋漓的鲜血似乎早就消失不见,或者,从未存在过?

“来,郁郁,吃个鸡蛋,对身体恢复好。”

母亲热情的将一只白煮蛋摆到了刘郁面前。

“你的手?”

母亲有些疑惑。

“不小心磕着了。”刘郁笑了笑。

“小心点呀!”母亲的语气透出浓浓的无奈与关切之意。

敲碎蛋壳,漏出里面白嫩嫩的蛋白,表面像瓷砖一样光滑。

一口咬下,漏出里面的蛋黄,是软软的溏心状。

虽然是普通的白煮蛋,但却意外的好吃。

刘郁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咬了几口白嫩的鸡蛋,探头对着母亲笑了笑:“挺好吃的。”

“好吃就行,你刚刚出院,得好好养养身体。”

母亲笑了,笑的很慈祥。嘴角轻轻扯起,眼角浅浅的皱纹细密的堆叠在一起。

看着母亲的笑脸,刘郁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镜子中的自己朝自己微笑的那一幕画面。

嗯——!

也许是一口吞下的太大,刘郁有一点噎到的感觉。

赶紧喝了一口白粥,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吃慢点,着什么急呢?”

母亲细声慢语的说着,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嗯嗯。”

刘郁回声应着,闷头喝着碗里的白粥。

晚饭没吃多少东西,思绪重重的刘郁回到床上准备结束这荒唐的一天。

这一天下来,刘郁只觉得疲倦非常,闭上眼睛就感受到了重重来袭的困意。

滚滚黑暗来袭,刘郁陷入了沉睡,整栋房子也沉入了寂静之中,安宁的黑暗中可以听见外面隐隐的虫叫。

窸窣窸窣——

窸窣窸窣——

奇怪的声音从黑暗深出传来。

刘郁努力想睁开眼看清面前的黑暗,似乎眼睛前面填满了一层层厚实的雾絮。

努力的扒拉了几下,却抓了个空。

窸窣窸窣——

窸窣窸窣——

一张参差着满口烂牙的干瘪嘴巴先探了出来,再然后是两只空洞的眼眶,一对腐烂的眼珠子耷拉在眼眶上,边缘垂下几根血淋淋的肉筋。

一颗面容凄惨的人头从黑暗中探出来,可以看到下面还连接着一具飘若无风的躯体,只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人头的嘴巴在若有若无的咀嚼着,发出一阵窸窣窸窣的奇怪声音。

随着这股奇怪的声音,刘郁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人头从远处慢慢的飘来,渐渐的刘郁甚至可以看到腐烂眼球上的红色青色筋络与衰朽的黄色牙齿。

经过这莫名其妙的一天,饶是再不可思议刘郁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你不会是鬼吧?”

刘郁试探地问道。

。。。

黑暗的世界安静下来,刘郁无法控制的身体感到一阵松快。

窸窣窸窣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那颗人头明显的好像呆滞了一下,可接着又慢慢悠悠地继续向着刘郁飘过来。

窸窣窸窣——

窸窣窸窣——

又是那股奇怪的声音响起,枯槁人头那张腐烂的恶心嘴巴不知在咀嚼什么东西。

随着声音的响起,刘郁的身体又感受到了那股无法控制的悸动,更加强烈地颤抖起来。

“你。。”

刘郁斟酌了一下。

“你从哪部恐怖片里学的?”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鬼”的造型即使放到刘郁看过的恐怖片里也是属于土到掉渣的那种。

嘣——

刘郁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在天花板上了。

正面的身体与房间的天花板紧紧的贴在一起,等到回过来神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半空中往下坠落了。

嘎吱嘎吱—

刘郁的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重重的掉到床上,刘郁甚至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都摔断了。

浑身的肌肉酸痛无比,刘郁感觉自己胳膊都不愿抬一下,身体的疲劳仿佛刚跑了一圈马拉松。

刘郁都怀疑刚才是自己从床上窜到了天花板,而能让自己干出这种事的恐怕只有之前见到的那只鬼了。

都说不要只看人家的外表,多关注内涵,刘郁此刻深深的领会到了这句话。

刘郁只对刚才的行为感到了后悔,一时嘴快似乎是惹恼了刚才那只鬼,导致自己从一只手的半残成了现在的浑身全残。

“哎。。土归土,但人家能打呀。”

章节目录 第4章 “”艰难的寻觅 之后那只鬼也偃旗息鼓了,刘郁也终于能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郁郁,起床吃早饭了。”

是母亲的呼喊声,

“你们先吃吧,等会儿我自己起来吃。”

刘郁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声,便倒头就睡,他实在是太累了。

“哎,好吧。。”隐隐传来的是母亲有些落寞的声音。

这一天很平静的过去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倒也是让刘郁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没有应对这些事情的经验。

新的玻璃镜又挂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

一样丰盛的晚饭,一样没有胃口的刘郁。

这一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些事情,也渐渐得有了一个计划。

“妈?”

刘郁开口叫到。

“怎么了?”

听到刘郁能喊自己妈,母亲十分高兴,自从医院回来,得了失忆症的刘郁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真的很难受。

“你和爸见过鬼吗?”

刘郁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鬼?郁郁你想什么呢,这这世上哪有鬼啊?”

母亲有些讶异。

“以后那些恐怖片什么的少看点,都是骗人的。”

说着又往刘郁的饭碗里夹了块肉。

“哦。”

刘郁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妈?”

刘郁突然抬起头来。

“我想出去旅游。”

“旅游?”

父母俱都十分讶异。

“嗯。”

刘郁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就一直感觉心里闷闷的,我想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这个计划刘郁想了很久了。

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现在又冒出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刘郁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可这个世界上既然真的有鬼,那极大的可能就该真的会存在那种降魔伏妖的人,刘郁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会遇到诡异的事情。

刘郁感觉这类事件会就此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一种紧迫的感觉时刻萦绕在他心头。

最终刘郁的父亲和母亲也接受了刘郁的想法。

刘郁的状态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垃圾桶的玻璃碎片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可心中的担忧却是少不了的。他们也想着或许让刘郁放松一下也好。

“要这么急的吗?等两天再走也行啊?”

刘郁的父母没有想到心急的刘郁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有些措手不及。

刘郁不得不这么心急的出发,不知是什么样恶趣味的鬼,昨晚卫生间的水龙头又开始向外流血了,饶是第二次见到,有了一些免疫力,刘郁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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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一条遍布着烧烤摊与各种小饭馆的街道,各种废水与汤料肆意的流淌在墙边与砖石间的缝隙里。

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闯入了这条充斥着烟火气的巷子。

这就是两个月来走遍了各处的刘郁。

身上的衣物依然整洁,可脸色的枯黄却隐藏不了这两个月来刘郁所经历的的风波。

右手如两个月之前,依然红彤彤的像个大苹果,不同的是原先两道小小的伤口此刻已经流脓发烂。

尽管可以看出经过擦拭与护理,可伤口处依然在向外渗出恶心的绿色脓液。

在刘郁的印象里,那些道士和尚什么的是有最大的可能与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了。

两个月来,刘郁首先找的是各大着名的道观寺庙一类,再然后是街头巷脚打听到的各种半仙神婆一类。可结果一次比一次让刘郁失望。

最后终于在一个被人叫做李老婆子的人那里打探到了些许线索。

李老婆子在人们口中最在行的是叫魂这一项业务,一般谁家的孩子高烧不退的时候,在医院治疗的同时,心急之下有时也会送到李老太婆这里来。

李老婆子通常只需要人家孝敬她一包烟,多少钱的不打紧,有口抽的就行,然后施符化水的一套就会给你摆出来。

而这些年李老婆子也着实在周边积攒了一些名声。

在刘郁找到她的时候,恰巧见到她给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治病的样子。

小男孩重感发烧,医院挂几天水恢复得也很快,可没几天又会重感,家人实在担心,当天输完液后便送到了李老婆子这里。

步骤很简单,李老婆子拿张符绕着孩子走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烧掉纸符,让灰烬混进一杯茶水里叫孩子喝了一口,就全部结束了。

在一边的刘郁看着李老婆子的一系列操作心里是满满的怀疑,等孩子走了之后,虽然满腹怀疑,可困扰了许久的刘郁还是想要试一试。

“你好,我见鬼了。”

刘郁上来就直接说了这句话,他没有时间来墨迹了。

“我见鬼了,我每天都在见鬼。”

各种诡异事件出现的越来越频繁,诸如半夜传来哭声,厕所里伸出一只手,甚至电视里爬出一只长发女鬼这样的事情都会出现,搞得刘郁现在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嗯?”

李老婆子一张爬满皱纹的老脸转过来。

“一条死鱼从水里蹦出来划伤了我的手。”

刘郁接着冷静的抬起自己红的像被颜料刷过一样的右手,冒着脓液的两条伤口清晰可见。

刘郁说完后便冷冷的盯着眼前这个皮肤像一张树皮揉搓在一起的老婆子。

说实话,刘郁并没有对这人抱太大希望。

“我治不了你。”

李老婆子摇了摇头。

“果然。”刘郁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有人可以治你。”

已经放弃的刘郁脚步一顿。

“你的手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尸毒,再拖下去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喜悦的心情充斥心头,总算有了一丝线索,刘郁自然不会错失。

李老婆子每天闲的也没什么事做,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刘郁也了解了事情的缘由。

李老婆子确实是一个普通人,做的那些事纯粹只是为了混几包烟抽,也不会采用什么过激的法子,顶多是叫孩子喝几口符水一类。

但她确实是经历过一些不平常的事,那还是李老婆子远嫁之前,村子里一个男人叫一只猫给咬了,接着就跟刘郁一样,只不过恶化的更快,短短一两周半个身子就不能动了,意识到情况严重的一家子这才赶紧请了山上道观里的道长过来。

事情解决的很圆满,男人中了尸毒,本领高强的道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三下五除二给治好了,顺便还抓到了那只尸猫,据说给扔到火里的时候叫都没有叫一下。

故事听的刘郁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跑到李老婆子说的道观上面拜师学艺,顺带的把自己身上这古怪的尸毒给解了。

“那这乱七八糟的女鬼什么的那位道长应该也能随手收拾了吧?”

“整天缠着你,那女鬼莫不是看上你啦。”

刘郁倒是没想到这个老成一张皮的女人还有心思和自己逗乐。

“老人家别和我开玩笑了。”

刘郁现在可没胆子在鬼身上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那位道长估计也去世了,道观在不在还要另说呢。”

李老婆子淡淡的说道。

“不会吧。”

刘郁也有些傻眼,这个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很大。

“那又怎么了,死了死了呗。”

刘郁有些无语,看着李老婆子慢慢吞吞向床移动的瘦小身形,发现以她的年纪能说出这话还真是挺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5章 “”这真的是道观? 这个地方叫咸山镇,因坐落在一座名为咸山的山脚下而得名。

为了找这个地方刘郁可是费了劲了,老太太年少离家,年纪又大,只记得寥寥的几个地名。

岁月变迁,多方打探下刘郁才找到这个地方。

“真的是这里吗?”

刘郁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街上鱼龙混杂,各种摆摊叫卖的都聚集在这里,饭馆,露天烤摊夹杂在一起,热闹非常。

“大姐,你知道这山上有没有一座道观啊?”

“买橘子吗?这橘子可新鲜了!”

水果摊的大姐十分热情地向刘郁介绍着,脸上绽开了花。

兴许是街上人来人往,大姐没注意到刘郁说了什么。

“额。。好吧。”

掏钱买了两斤橘子,别说,还挺甜。

直接拨开一瓣橘子填进嘴里,刘郁继续向大姐询问。

“大姐,这山上有没有道观什么的啊?”

“道观?”

大姐一直保持着热情的笑容。

“不知道啊。”

刘郁有点无语,刚才这个朴实的大姐怕不是装作听不见的吧。

“咳!”

一声咳嗦的声音传来。

扭头望去,是一个顶着几片稀疏头发的老头,正盘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灰白色的老旧布片,上面画着奇形怪状的图形和几行字。

似乎察觉到刘郁的目光,老头弯曲的身子稍微挺直了一些,双腿端正的盘坐在一块。

来到老头的摊位前,刘郁打量了一下这人。

稀疏的头发一丝不苟的贴在光滑的头顶,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破棉袄,面前的破布上写着:铁口直断陈半仙,爱情婚姻,事业财运,科学算命,价格合理,童嫂无欺。

“大爷,你知道这山上的道观?”

“小伙子你要算什么?”陈半仙老神在在的坐着。

“得,又来了。”

刘郁估计还得让这老头做门生意才能问出点啥。

“尸毒?”老头瞥了眼刘郁的手,不经意的说了句。

“嗯?大爷您认的我这手上的伤?”

刘郁有些惊喜,这像个老骗子似的陈半仙还真的知道些什么。

陈半仙的面容十分镇定,只是看了一眼刘郁,淡淡的说道:“爱情婚姻,事业财运,祸福因果,小伙子你要算什么?”

刘郁有些摸不准这所谓“半仙”的门路。

“那。。那我算算祸福吧。”刘郁试探的问道。

“呼——”

老头立马就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小伙子我看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啊!”

“血光之灾?真的假的?”

“哎,都是命啊,小伙子你太惨了,第一次我就你打个对半折扣吧,原价一百,你给我五十就行。”

“我去,你这也太黑了吧,一句话就要我五十!”老头一个急拐弯就开始伸手要钱让刘郁措手不急。

“咱的话只说了一半,你手上的毒再拖下去就难办了,山上的道观可以治你的伤,可没有我说话他们是绝计不会动手的。”

“我去,你这是威胁人啊。”

可受制于人的刘郁也只能不忿的交了五十块钱。

“你看看,五十块钱买条命,多值啊,还是半价呢,下回可没这么便宜了。”陈半仙乐呵呵的把钱揣进破棉袄里,努力保持的严肃形象也崩不住了。

“没有下回了。。”刘郁幽幽的说道。

“呵呵,世事无常啊小伙子。”

“哎对了,我那个血光之灾是怎么回事?”

刘郁还没忘了这茬。

“生死自在天意,一切毋需强求。”陈半仙笑嘻嘻的说。

“我日!”

————————————————————————

刘郁捏着陈半仙给的一块硬草纸顺着他说的路线上了山。

黄色的纸很硬,劣质的材料捏在手上可以感觉到有碎屑被磨痧到手上,上面有几道像鬼画符似的胡乱线条。

这座山叫咸山,山如其名,即使已入秋,这里的空气也饱含着神奇的湿润。走在树林里鼻腔还可以感受到一股清新的咸味。

林子里鸟乱叫,地面上有着好几条纵横交错的道路,大多数都已荒废泥泞,只有一条路精心的铺上了坚硬的青石板。

根据老头的说法,刘郁沿着青石板走了一路,他突然发现好像根本不需要问路,这上山的路也是在是太明显了,其余的路口早已荒废,长满了杂草。

爬了一路的山把刘郁累的够呛,等到了地方,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平平常常的民居

大约一二十栋平房落在这里,从外面看过去,除了一个小小的庙在那立着,整个村子看不到一点劳什子道观的痕迹。

那个陈半仙可没跟他说过这茬啊,刘郁只能走进唯一看起来跟道观有点关系的小庙里面碰碰运气。

这真的是一座极小的庙,直接从旁边一户人家墙边延伸出小小的一截出来,似乎只是用来给人们参拜之用,在朱红色的大门之后,整个布局一览无遗。

一个看不出样貌的神像穿着道袍坐在上头,半人来高。

地上铺着两个草藤编织成的小小蒲团,整个房间除此便空荡荡的,若是多进来三四个人的恐怕连转身都困难。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一座神像目光直直的盯着前面的刘郁。

唯一有些特别的是房间的左侧还有着一个木门,颜色有些暗沉,木头的纹理也糊上了一层莫名颜色的包浆。

刘郁有些忐忑的推开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木门,谁会在这种地方修一扇门呢?

吱吱——

木门没有上锁,随着转动渐渐漏出后面的情景。

一个看上去大概三十左右的漂亮女人正在炉子上炒着菜,房间中央放着一个铸铁的圆形取暖炉,烟囱管一根接一根顶到天花板再沿着墙壁直伸到屋外。一只水壶坐在取暖炉上正冒着白气。

一个年轻的女孩靠在桌子上专心的看着一本书,姿容清丽,不时皱皱自己圆巧的鼻头。

水开的声音似乎惊醒了她。于是急忙坐起身来把水壶挪到炉子的边沿上,这里的温度不会过高,又可以保温。

门一开,三个人都有些诧异,刘郁更是呆愣了一下,他如何也不会想到打开那扇门之后就直接跑到人家家里来了。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看书的少女抬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向刘郁,疑惑的问道。

“我。。我。。我来找。。”

刘郁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尴尬,人家准备吃饭了,自己突然闯进来这叫什么事儿啊!

“请问你们村子里有没有一座道观,听说道观里的人可以治我的伤。”

刘郁解释了一下,抬起自己有些怪异的右手。

做饭的女人瞥了一眼刘郁红亮的右手,接着盯着刘郁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惊讶。

“先坐下来一块吃个饭吧,你找的道观就是这里。”

章节目录 第6章 “”阿姨,我有点晕。。 身上天然的带着一股成熟的丰韵气息,炒菜的女人恢复了平静,大大方方地招呼刘郁坐下来吃饭。

“呼——”

刘郁甚至有摊在地上的冲动。

尽管这么一户平常的人家和想象中的道观怎么看都搭不上关系,可刘郁却是信了。

现在的刘郁,就是见到一只狗突然说开人话,恐怕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少女放下了书,好奇地看了如释重负的刘郁好久。

“你撞鬼了?”

这下刘郁顿时放下心来,妥了,一个小姑娘都能看出自己撞鬼了,十有八九这事是能解决了。

“你傻乐什么啊?”

小姑娘伸手在刘郁的眼前晃了晃。

“先吃饭。”较为年长的女人走了过来。

手在半空一挥,刘郁立马感觉到一股绵柔的力量压在自己身上,生生把自己摁到了桌子旁边。

“高人!果然是高人!”

菜式很简单却香味诱人,刘郁却心不在焉,两个月的寻找终于在今天看到了成功的希望,说不激动是假的。

饭桌上很安静,两个女人都在专心的吃饭,就是两人不紧不慢的架势实在让刘郁着急。

“好。”

刘郁只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这顿饭终于结束了。

哐当-

一只大铁桶被摆到脚边。

“手拿过来。”

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刘郁乖乖地把手伸过去。

一把握住刘郁变红的手腕,瞅准了手背,女人挥手就往上一划,刘郁这才注意到她的小拇指头留着长长的指甲,表面流转着仿佛玉石般的光泽。

“啧啧,专业啊!”

手背上随着女人的手指划过,立马出现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噗——

仿佛找到了泄洪口,一股鲜红欲滴的血泉从那里宣泄而出。

“我去,这是我自己的血吧!”刘郁怎么感觉这像传说中的放血疗法。

“阿姨,这都是好血吧?”刘郁有点害怕,血流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阿姨?”

丰韵的女人微微一滞楞,似乎有些发愣。年轻的女孩悄悄的别过头去,似乎有些不忍。

冷冷的瞅了一眼刘郁,女人嗖的一下,手起掌落,转眼间刘郁手背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接着刘郁就说不出话来了。

流出的血看起来正常,实则红的过于鲜艳,流到提前预备好的桶里直扎人眼睛。

一股辣眼睛的恶臭直接从桶里扑出来,呛的刘郁一直咳嗽。

随着这些奇怪的红血不断的涌出,刘郁手掌的颜色也明显的慢慢恢复正常的颜色。

“阿姨。。阿姨。。可以了吗?我。。我感觉有点头晕。。”

看着血流的速度已经变缓,颜色也渐渐恢复正常,可眼前这位“高人”仍旧没有罢手的意思,刘郁不知怎么办才好。

“等着。”一句平淡的回复。

房间里只有缓缓的血液流入桶中的声音。

淅沥淅沥——

淅沥淅沥——

“阿姨。。阿姨。。行了吗?我头真的好晕。。”

刘郁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头晕晕沉沉的,身子都快支撑不住了。

看着眼前那个庞大的铁桶,一道红色的液注不断的注入其中,刘郁怀疑自己可能是有点失血过多了。

刘郁竭力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女人的手像铁钳一般紧紧固定着刘郁的手腕,刘郁拼了命的向后扯,却动弹不得。

黑暗似潮水一般来袭,紧紧的包裹住刘郁。

“又来了。。”

刘郁有些无奈。

又是熟悉的场景,层层密不透风的纱雾扑在眼前,让刘郁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

这是一片郊外的树林,在无尽的夜色中,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树木,张牙舞爪的纸条仿佛要伸上前拥住刘郁。

“不错,有进步。”

刘郁面无表情的吐了一句。

前面有一个半人高的小土坡,上面长着一颗枝叶十分稀疏的歪脖子树,一个白色的清瘦背影站在树下,

一股无名的力量推动着刘郁走上前去。

天上乌黑一片,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可奇怪的是没有光源刘郁却可以迷迷瞪瞪的瞧见那树下的人影。

一路向前,那股力量一直推动着刘郁前行。

离那颗歪脖子树越来越近,最后一直走到那道白色背影的身后才停下,这时候刘郁差不多已经快要和这背对他的人贴到一起了,他甚至可以嗅到前面那人白净的脖颈间一股淡雅的清香。

平地生风,吹起了前面那人的一缕青丝,轻抚在刘郁的脸上。

这微微的凉风吹到刘郁的身上,刘郁只感到身上一凉,低头一看,却是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什么时候早已不在身上,自己正光溜溜的搁这站着。

前面的人这个时候也慢慢的转过身来。

一股清香随着她的动作弥漫开来,扬起的发丝打到刘郁眼睛上,不由自主的挥手拨开,刘郁也彻底看清了眼前这白衣女子的样貌。

呼——

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大嘴,长长的舌头从喉咙深处伸出来直垂到脚尖,哈嗤哈嗤的呼气从肚子里鼓上来。

惨白如纸的脸上长满了眼睛,一只只眼球上面暴突出一片片猩红的粗大血管,有的甚至晃晃悠悠的打着摆子,快要掉出眼眶似的。

“日,好丑!”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刘郁忍不住爆出粗口。

啪——!

平空的传出一声脆响。

刘郁整个人都转了一圈,停下来后可以看到脸上明显的多了个红红的手掌印。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

刘郁还有些发蒙,缓过来后发现四周已经空无一人,自己还在原先的山丘上,周围的景物却在急速的变换,上一秒还是挂满白布的孝庄,下一秒就一阵扭曲,变成了一片荒坟,再接着,仿佛有人还是不满意,整个场景似是被一只大手一抹,又切换到下一幕。

“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刘郁拍拍自己的脸,缓解一下有些紧张的肌肉。

“啊————!”

一声尖利的大叫!

“啊————好恐怖啊!!!”

“啊————!!!”、

刘郁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用的最大力气,喊得最大声,同时也是表演得最用心的一次了。

噗——

咣当咣当——

浑身疼,刘郁感觉这次的地板特别硬。

醒来刘郁已经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旁边是一张木床,再看看自己肚子上一个明显的脚印,刘郁知道了自己是被人给踹到床底下来的。

不过这屋里除了自己也没别人了,看着那个熟悉的脚印,刘郁感觉自己的大腿筋好像有点疼。

章节目录 第7章 “”第一次能打折吗?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烧灼感,刘郁有些无奈。

这一段时间有一只鬼好像是缠上了自己,偏偏这只鬼的脾气还比较大。

刘郁不得不吐槽这只鬼每次出现都实在是太老套了,他甚至怀疑这是鬼是不是比较喜欢从一些劣质国产恐怖片里寻找灵感。

偏偏这鬼好像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热衷于吓自己,不过自已一旦惹她生气,就容易不受控制的做出一些自残的举动。

为了不被鬼上身,刘郁到后来甚至想出了装作被吓到这样的招数来哄这只鬼,不过最近这招好像不太奏效了。

“你怎么了?”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

门外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是之前那个读书的少女。

“我。。哎,对,我怎么躺在床上了突然?”

刘郁仔细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去,我是不是失血过多了当时,这是放血还是治病啊!”

刘郁想到了之前的事情,痛苦的扶着晕晕的脑袋。

手上一股剧痛,刘郁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坐在地上呢。

手一撑想坐起来,身子一软又倒在地上。

一阵头晕袭来,身子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力气。

“那娘们这是给我放了多少血啊!”

“我扶你起来吧。”

小姑娘过来搀扶起地上的刘郁。

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芳香略过鼻翼,看着姑娘纤弱的身躯,刘郁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虚弱的刘郁在小姑娘的搀扶下慢慢向外走。

靠在小姑娘软软的的身子上,一脸享受的同时刘郁也有些惊讶,这小姑娘跟他妈一样,力气都贼大,扶着浑身无力的自己跟个没事人似的,步子稳稳当当的,一晃不晃。

“啧啧—专业!这一家子都专业!”

为自己的疗伤的那个女人就在外间坐着,背对着从房间里出来刘郁,手上不知在忙活着什么。

那只熟悉的大铁桶就蹲在屋子中央的铸铁炉子旁边,跟忙活的女人挨坐在一起,里面传来阵阵奇怪的响动。

接下来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一条火红色的蛇沿着桶壁蜿蜒爬了上来,细细看去,无眼无鼻,竟像是通体由血液凝成的一般。

哒的一下,坐在边上的女人随便的一个弹指,整条蛇在半空中就碎成几片。

可紧接着桶里就传出了一股沸腾的声音,空中飞溅的血液直接与桶中的血液扭成一条更粗壮的蛇,摇头摆尾的冲上来。

啪——

这次整条蛇尸瞬间蹦碎,落入桶中再不见动静。

却是一只温润的玉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接着便收回身前又继续不知在忙些什么。

“神了。。”刘郁在旁边看的满是敬佩。

刚才与那莫名奇怪的鬼又撞了一遭,没回过神来,刘郁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原先那种奇异的艳红色已经褪尽,整只手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两道抓痕也已经收口结疤。

这下刘郁真的是对前面这个神奇的女人内心充满了感激。

“师父。”小女孩恭敬地喊道。

“。。。原来是师徒。”刘郁这才知道两人真正的关系。

“醒了?”

女人转过身来,手里拿的是一只拳头大小的小布偶,红黄相间,看上去像是一只小老虎。

啪的一下咬断手里的红线,掸了掸手里的小布偶,眼里流漏出满意的神色。

“头还晕吗?”

对自己的恩人,刘郁尊敬的回答道:“谢谢阿姨,挺晕的。”

“。。。。”

拿着布偶的手攥紧,女人的面色瞬间僵硬。

刘郁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我一点事都没有,晕点没啥,阿姨您能治好我中的毒我真的十分感激。”

“你叫我什么?”

一抹冷意悄然爬上脸庞。就算自己真的不再年轻,可也没有那么老吧!

搀着刘郁的小姑娘有些不忍心看了,悄悄揪了揪刘郁的衣角。

“叫观主。”

“哦哦。”刘郁明白了,也许原先那道观是被拆了吧,就剩下来这一对师徒,人家有真本事的人,摆点谱怎么了。刘郁估摸着要是自己,尾巴恐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观主好。”

刘郁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一些影视作品的画面,然后捏了个奇奇怪怪的手势,毕恭毕敬的喊了声。

“行了行了,赶紧过来。”

似乎是被气笑了,被称为观主的女人没好气的招呼刘郁过来。

“好的观主,观主你笑起来真漂亮!”

不得不说观主即使不在年轻,却依然在其身上看不到衰老的痕迹。

“我治好了你的伤。”

观主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静静地陈述道。

“嗯。”

刘郁乖乖的做好,面前可是传说中降妖除魔的高人。

“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嗯?”

刘郁有些怀疑自己没听清。

“你准备如何报答我?”

“这也太真实了吧。。”刘郁有些傻眼,传说中高人不都是除魔卫道,大公无私的吗。。

不过随即刘郁也了然了。高人也是人呐,也是要吃饭的啊,人家来帮你却有什么资格还要去叫人家无偿呢?

不知怎的刘郁突然想起了山脚下那个不正经的老头。

“第一次可不可以打折。”

刘郁鬼使神差的问道。

这回观主是真笑了。

一旁的小姑娘也在掩嘴轻笑,她觉得这个人太好玩了。

观主很快稳定了情绪。

“不行。”

观主的回答丝毫不留情面。

“。。。。”

“那。。我该如何报答您呢?”

刘郁试探的问道。

观主突然直勾勾的看着刘郁。

“我要你在以后帮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

突然被观主的眼神吓到了,刘郁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我说,作为你对我我救了你的报答,我要你以后帮我去做一件事,你愿意吗?”

观主的眼睛里似乎闪着莫名的光芒。

“我。。我。。”

刘郁本想顺口直接就答应了,可冥冥中有种感觉突然压在心头,仿佛他这次的回答十分的重要。

“我。。我。。”刘郁支吾了半天,那股莫名的感觉让他轻易无法做出决定。

“哎。。你放心,我只求你答应我,到时做不做的成你尽力就好。”

观主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好,我答应。”

观主都这样说了,面对自己的恩人,刘郁也实在不好再推脱什么。

“很好。”

观主笑的很灿烂。

“刘郁,你可在山脚下遇到了陈半仙?”

观主突然问道。

“嗯?观主果然神机妙算!”

一记马屁送上,刘郁仔细回想,自己确实没跟观主提过那个臭老头,观主是怎么知道的?莫非真的能掐会算?

“进门的时候身上一股馊味。”

刘郁有些无语。

“观主认识他?”

“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没有回答刘郁,观主直接问道。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硬纸片,递给观主。

看到这硬纸片刘郁又来气了,那老头说这纸片是信物,给山上的道观看过才会给他治病,可结果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山上漂亮的观主阿姨心善,哪里需要什么信物。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本来想说这不就是块硬纸壳子吗,可瞅着观主这态度刘郁有些拿不准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深藏不露 拿着那块黄纸,在大铁桶上面摇晃了几下,铁桶里立刻沸腾起来,隐隐还能听见凄厉的哀嚎之声。

“这是九耀魂煞符。”

观主缓慢的开口说道,又递还给刘郁。

刘郁将那块平平无实的黄硬纸块接过手上,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起来。

好嘛!原来山脚下那老头真人不露相,摆摊算命只是为了游历红尘,体验生活的,实则背地里干着降妖除魔的勾当!

“此符阳煞冲天,本是杀伐之符,寻常生灵与其接触三两刻必会焚身而死。”

刘郁听到观主的话吓得手一抖差一点没给扔出去。

“可你不是寻常人。”

观主话风一转,又扯到刘郁身上,旁边的小姑娘也好奇的在一边听着。

“我是穿越人士。”刘郁暗暗腹诽。

“那我是什么人?”

“你从小到大可否经常遇到鬼怪之事?”

“应该。。是吧。”刘郁回忆了一下,若是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来算的话,自己确实一直在遇见各种灵异事件。、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刘郁非常配合的回答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

观主没理会刘郁,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据说在死后的世界,有一座奈何桥,一个被称作孟婆的人在桥头为死去的魂灵熬制孟婆汤,此汤喝了会教人忘却前世种种,自此便懵懂如孩童,直至投胎坠地。”

观主顿了顿。

“然后呢?”

孟婆嘛,这些刘郁都知道,前世各种神话故事里都会出现她的身影。

观主继续讲了起来。

“据说孟婆会收集各种药材,然后用一口大铁锅熬出教人忘却前世的孟婆汤,可有时候呢,孟婆走神了,汤熬干了,顺手舀了一碗黑乎乎的锅底料,乱七八糟的东西与残渣都混在里面,你说你是喝还是不喝呢?”

观主笑吟吟的看着刘郁。

“我不喝?”刘郁试探着回答道。

“你喝了。”

“。。。。”

“传说每个喝过这碗锅底料的人,灵魂都会发生异变,我们一般会称其为地归藏。”

“这样的人在世人面前只出现过三人。。”

“哦?”

“一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已经消失多年。”

“那最后一个呢?”刘郁的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还有一个就站在这呢。”

观主笑吟吟的看着刘郁。

“果然。。。”

观主铺垫了这么多,最后终于点到了刘郁的头上。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的吗?”

刘郁第一次听到孟婆这种神话的人物和自己扯上关系,一时也有点迷糊。

“传说当然是传说了,当个故事听就行了。”

观主直接说道。

“也是,就算真有孟婆,这故事怎么听都像编的,孟婆怎么会这么不靠谱。。”

“不过这种体质是真实存在的,且有种种神异之处,就像这九耀魂煞符,不仅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冲天阳煞还可辟易群鬼。”

“这样的吗?”

刘郁高兴起来,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牛逼。

“你先别高兴太早,地归藏的灵魂对精灵鬼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一块美味的蛋糕,从出生起便群鬼环伺,说实话我很奇怪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刘郁突然想到了两个月来一直缠着自己的那只鬼,还有那突然冲出来的僵尸鱼,心中了然。

“怪不得。。。。”

“有一只鬼缠上你了。”

观主开口。

“观主能不能帮我干掉她!”刘郁恶狠狠的说道,这只鬼这段时间来可是让他吃尽了苦头。

“不能。”

“额?”

刘郁稍微愣了一下。

“这鬼道行极高,而且很聪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与你的灵魂气息交织在一起,即使这九耀魂煞符也奈何她不得。”

“那。。那该如何是好?”

“去找那个老头吧,他会帮你的。”

观主淡淡说道。

“那个老头?”

“走吧。”

不过多解释,观主直接下了逐客令。

————————————————————————

走在丛林间的石板路上,刘郁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手里捏着一只可爱的老虎玩偶。

山野多精怪,据观主所说,这咸山因为种种特殊的缘故,鬼怪一类较其他地方更多。

那张九耀魂煞符其实是老头给刘郁护身的,临走时观主也给了刘郁一只小玩偶,叫刘郁必要之时喂予鲜血即可。

山林间空荡荡的,只有一阵阵的山风,也没有出现群鬼围绕之类的景象,刘郁也放下心来。

看了看手里可爱的小老虎,刘郁也感到十分好奇,强行忍住现在就直接往上滴血的冲动。

山里的风凉飕飕的,刮得刘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打了个冷颤,赶紧往山脚的小镇进发。

跑到小镇里,七拐八拐的在大街上逛了几圈,都没有找到那个老头。

最后问了好几个人,才从一个卖葱大嫂的口里知道了“那个算命的老不正经”的住处。

从街道的一个拐角走进去,到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简单的平房,墙体简单的刷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泥,有的地方已经开裂,漏出下面灰红色的墙体。

咚咚咚——

扣了扣门,这房门是一层铁皮包裹着下面的木板,上面刷着浅蓝色的油漆,年月久了,已经有些发白,几张“福”字还有一半挂在上面。

咚咚咚——

没人回应,刘郁尝试着又敲了一下门。

“咳咳!”

门里传来两声咳嗽。

“进来。”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门没锁,刘郁轻轻一推就开了,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响声。

屋子里很昏暗,灯泡挂在一根沾满油污的电线上从上面垂下来,天色不早,灯泡却没打开。

房顶是干燥的黄色茅草捆在一起交织而成的,许多农村地区一般都是使用这种方法建造屋子,冬暖夏凉。

狭小的屋子里家具不多,一张高及人膝的桌子立在中间,旁边是一个长长的低矮柜子,上面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墙角也堆着一堆东西。

唯一的电器是一个半人高的迷你小冰箱靠在房间一侧,深红色的外表,上面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

一张小木床靠放在墙边,薄薄的被子在上面凌乱的堆着,一个穿着脏兮兮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道袍的老头正盘腿坐在上面。

熟悉的几绺头发经过精心的打理,整齐的贴在光滑的脑门上。正是当时给刘郁指路的那个老道士。

“福生无量天尊!施主,我们有缘啊!”

咂摸了下嘴,坐在床上的陈半仙感慨的叹道。

“。。。。”

章节目录 第9章 “”好徒儿别躲! 清了清嗓子,陈半仙沉静地开口问道。

“不知小兄弟此番是想要算姻缘还是祸福呢?”

“我什么都不算。我想请道长帮我一个忙。”

刘郁此时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这老头看起来像一个街边的老骗子,可听山上观主话里的意思,这老头怕是观主自己还要厉害几分。

“施主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有啥病还是去医院吧。”

由于之前失血过多,刘郁的脸色苍白无比,毫无血色,走路也飘飘忽忽的。

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算,陈半仙忽的大惊失色。

“莫不是遇到了血光之灾,啧啧,小兄弟你这灾可遭大了。”

摇了摇头,陈半仙无奈的摇头:“唉,都是命啊。”

刘郁实在是无奈,这老头或许是真的有本事的高人,可这人也太不正经了。

“陈半仙,哦不,陈老神仙,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您教我去找的那个道观里的观主告诉我,缠着我的那只鬼修为太高,只有您可以解决。”

悄悄的一个马屁送上。

“这样啊?”

陈半仙的眼珠嘀咕嘀咕转了转。

“咳!你身上这只鬼的道行可不低,这种情况我收费可是很贵的。我看你多半是出不起的。”

“这个。。”

“哎,这样吧!我给你想了个法子!”

陈半仙忽然激动的一拍大腿。

“什么法子?”刘郁好奇地问道。

“我看你根骨奇特,天赋异禀,实在是个修道的好材料,要不你就拜我为师吧,师父帮弟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陈半仙贱兮兮地说道,眼睛笑的都眯成了一条线。

刘郁忽然有一种上套了的感觉。

按理说,见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高人”主动要收自己为徒,寻常人该是乐意之至的,可看了看盘在床上乐不可支的陈半仙,刘郁总感觉心里一直在打鼓。

“嗯。。请问您出手的话要多少钱?”

刘郁仔细的想了想,总觉得老头这态度不对劲。

陈半仙坐在床上差点一个踉跄掉下来。

“啥!”

理了理脏兮兮的袍子,陈半仙昂首说道:“小子,你要知道我陈忘在道上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多少人追着我要当我徒弟!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骄傲的一梗脖子,陈半仙冲着刘郁喝道。

“嗯。。。”

陈半仙表现得越急切,刘郁的心里就越觉的不对劲,再联想到之前观主强行要自己答应日后帮他做一件事,刘郁有些纳闷。

“莫不是那个体质的原因?这个劳什子地归藏有这么厉害的吗?我也没感觉到啥呀。”

“喂喂!你体内那只女鬼纠缠你已经两个月多了吧,我告诉你,再过几天,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陈半仙的鼻子直出气。

最后的结果是刘郁还是拜了陈半仙为师,在他想来,要是自己真如观主所说,成天招鬼惦记,那找一个师父学一些三招两式也是很有必要的,就是这个师父看起来有些猥琐。。

刘郁看了眼在一旁傻乐的陈半仙。

“那个。。师父?”刘郁第一次这么称呼别人,还有些不适应。

“师父?咱什么时候驱鬼啊?”

说道后面刘郁有些迫不及待,那只鬼可太烦人了。

“不急不急。”陈半仙摆摆手。

“驱鬼的事不着急,那只鬼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害你性命,现在拜师是正经事。”

陈半仙忽然严肃起来。

刘郁暗自腹诽面前这老头改口也太快了。

“那。。现在怎么做呢?”刘郁站在屋子里愣愣的问。

“现在嘛,没那么多讲究了,一切从简就行。”

老头又换上了笑嘻嘻的脸。

接下来就是一整套据陈半仙所说“从简”的流程,折腾了好一顿,刘郁还从外面买了个苹果回来,孝敬给“师父”。

静静地看着冲着自己磕头的刘郁,陈半仙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好,以后你就是我陈忘的徒弟了。按辈分排,以后你就叫刘山郁。”

摸着刘郁的头,陈半仙也不复之前嘻嘻哈哈的态度,显得庄重了许多。

“行了,现在该去对付那只女鬼了。”

陈半仙背身走过去。

刘郁摸了摸自已的头,觉得好像比之前油腻了一些。

“地归藏!万鬼环伺,唯有修法以求自保,一往无前,你要做好准备。”

边说着陈半仙一边开始了动作。

从柜子里翻箱倒柜扯出一捆发黑的红线,又倒出几根寸长的大黑铁钉,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物。

接下来刘郁便看到一个小老头手拿着钉子给硬生生给摁到了水泥地里。

陈半仙又在房间里七绕八绕的布置上密密麻麻的红线,这里放一面暗淡无光的镜子,那里放一把木剑,更绝的的是刘郁眼看着老头把一只啃了几口的苹果也丢了进去,他记得很清楚,这就是刚才自己跑外面买的那一个苹果。

折腾了好一会儿,老头拍拍手,这才算搞完。

“好了!”

“那。。师父,然后呢?”

刘郁看着陈半仙搞出这么大阵仗。也有些好奇究竟这驱鬼是怎么个驱法。

“来,你过来。”

老头冲刘郁招招手。

“哦。”

刘郁乖乖走过去。

老头神情严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刘郁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给我出来!”

半仙大声喝道,震的刘郁耳朵嗡嗡响。

接下来刘郁就眼睁睁看着半仙的手在眼前越放越大,竟是直接伸进了刘郁的脑袋里。

“厉害呀!这是直接要把那个吓人的混账抓出来啊!”

眼见着一个大活人生生把手伸进自己脑袋里这诡异的画面,刘郁不仅不害怕,还感觉有点刺激和解气,由衷觉得这师父本事还真是挺大的。

砰——!

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的刘郁只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硬挺挺的脸朝上摔到地上。

“日!我怎么摔地上了!”

啪叽落到地上,看着自己有些虚幻的身体,刘郁一脸蒙蔽的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为何我的灵魂离体了?”

“意外,意外。”

陈半仙尴尬的干笑了几声。

“再来!”

呸!呸!

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老头再次向着刘郁伸出一只黑乎乎的大手。

“我看你这回出不出来!”

老头红着脸大吼道。

刘郁只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大手蒙头朝自己罩过来。

“好徒儿别躲。”

倏忽——

老头的手里攥着一道白光从刘郁“灵魂”的脑门里扯了出来。

白光从老头紧握的拳头里飞散出去,半空中凝成了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

婀娜的身影一出现就远远的避开陈半仙,一副嫌弃的样子。

刘郁这才能看到纠缠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女鬼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皮肤白皙,精致的五官像画上去的一样,乌黑的头发落到腰际,重重叠叠的羽裳却掩盖不住下面玲珑有致的身躯。

此时这跟随了刘郁两月余的女鬼就这么被刘郁的师父给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神奇的大鸟 “这女鬼。。还挺漂亮的吗。。”

刘郁自言自语道

“哼!”

陈半仙看见正主终于现身,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何方妖孽!竟敢欺负到我逍遥子的徒弟头上了!莫不是认不得我手中这把剑!”

手中拿着一把黄褐色的桃木剑舞的虎虎生风,陈半仙大声厉喝。

冷冷的看向陈半仙,女鬼清冷的声音响起,刘郁竟还觉得有些悦耳。

“不认得,你是哪里的毛道士?竟敢困我?”

环顾了房间四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经过老头一番摆放,竟有了一股莫名的韵律。

“师父?我遇到她的时候咱俩还没见过面呢。”

指了指女鬼,刘郁向陈半仙提醒了一下。

“。。。。。。”

“好徒儿,莫要打搅为师捉鬼。”

胡子一抖一抖的,老头的黑黢黢的脸上却有一丝涨红。

‘这臭小子嘴可真讨人嫌。’

心里腹诽一句,老头抓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向女鬼冲去。

“伤天害理,妖孽看打!”

桃木剑闪过一抹红光,直接朝着女鬼头顶劈砍而去。

同时老头左手掐诀,房间内层层绕绕的红线骤然亮起淡淡的红光。

普普通通的桃木剑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厚重感,重重压了下来。

“可笑,这小子不是好好的,若不是我,这两月来这混账小子早被各路牛鬼蛇神吞个一干二净了!”女鬼冷哼一声。

“这女鬼也不老实。”摸了摸脸,即使是魂魄,刘郁都感觉那巴掌印还没消下去。。

一双杏眼盯着当空斩下的桃木剑,眉头微皱,似乎老头的实力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硬接,女鬼头轻轻一侧,想要避开。

“嗯。”

房间内迷蒙的红光层层绕绕,温柔的照拂在女鬼的身上。

身形一滞,女鬼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住了。

察觉到老头左手掐起的法咒。女鬼眼中泛起一丝冷意。

裙摆无风自动,突破束缚,女鬼突然从原地消失,空中只留下一串虚幻的身影。

红光仿佛主动为女鬼让开了道路,转瞬间婀娜的身影直接来到了老头的身后。

“师父小心!”刘郁喊道。

素白的长袖暴涨,急速旋转,直冲向老头的后心。

似乎没想到女鬼如此轻易的摆脱束缚,老头有些惊讶,不过反应一点不慢,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般,老头甩手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头都不回地向后面扔去。

黄符一脱手,就长了翅膀一般飞扑过去。

握着桃木剑顺势向后一贯,剑尖冲上,剑柄向下,木剑背负与身后,刚好挡住来势汹汹的白蟒。

“我知道!苏秦背剑!”兴奋的一指,刘郁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闭嘴!”

打的火热的两人同时向刘郁瞪过来,吓得刘郁一缩脖子。

这边老头手腕一震,荡开女鬼的袖子,回身一转,手指一蜷,锋利的指甲直接戳破中指,一滴嫣红的血珠激射而出,直接印到了半空中的符纸上。

木剑一指,不见其他动作,小小的符纸在半空中直接破碎,消散在半空中,同时出现的是一大团凶猛燃烧的火焰。

这火焰无根无萍,直接出现在半空中,呈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热风吹起了发丝,女鬼双手的指甲突兀地增长一尺有余,交叉着护于身前向后暴退。

手中不断变换着法诀,桃木剑挑动之下。之前布下的阵法处处都燃起灰白色的诡异火焰。整个房间充斥着烈焰,仿佛置身地狱。

伸手一指。

“定!”

女鬼的身体再次如先前一般,整个被钉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起!”

老头神情肃穆,剑指白衣女鬼有些错愕的脸庞。

火光从房间的四处汇聚起来,化为一只大鸟的样子。浑身烈焰缠绕,倒也看不清具体形状。

火鸟一出现在半空中,就俯身向着半空中动弹不得的女鬼冲去。

炙热的火光越来越近,女鬼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莫名的挣扎。

“呼—好烫!”

漫天的火光飞溅,一边没注意的刘郁不小心碰到了一下,烫的直跳脚。

“太强了吧,这是拍电影吗?”

这明显超出想象的画面实在惊住了刘郁。

“鬼仙?”

老头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

只见火光中漫步走出一个曼妙的人影。

身上的衣服多处布满烧焦的痕迹,袖子和裙摆等一些地方更是烧得破破烂烂的,漏出下面嫩白的身躯。

狼狈不堪的女鬼从里面一步步走出,身上的气势也随之一步步拔高。

“修行不易,何至于此。”

老头一手持剑,一手掐咒,语气中满是惋惜。

“要你管!”

根本不予多说,脆生生的脚丫轻轻一点,女鬼飞上半空,身上的气势愈加强盛,整个房间绕着她刮起刺骨的寒风。各处的火焰都有些摇摇欲坠。

“哼!”

老头看起来也是个火气大的人,直接收起了桃木剑,双手一掐。

“执迷不悟!鬼仙我也照斩!”

身上的道袍在风中鼓动,老头瘦小的身躯显得高大起来。

几道黄符飞入半空中,老头的手在刘郁的眼中快的像幻影一般。

唳——

一声清鸣,一只与先前一般的火鸟出现在半空中。

女鬼的眼中出现一丝轻蔑,好像在说不过如此。

可接下,又是两声长啸,两只火鸟先后紧接着凝聚出来。

似乎还有些不满意,老头呸呸几口,又吐了几口舌尖精血汇入火鸟的身躯之中。

看着暴涨的火势,老头嘿嘿一笑:“看你死不死。”

女鬼的脸上明显的出现了一抹凝重。

三只火鸟呈夹围之势,将女鬼包围在中间,然后一头朝着撞了过去。

轰天烈焰,暴风狂卷,两处即将碰撞在一起,宏大的场面让刘郁在一边看的有些心惊。

“我认输,请道长绕我一命。”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女鬼在火鸟的包围中突然出声。

“不饶。”

陈半仙表现出和平时没个正行的时候完全不同的一面,冷冷的回应似乎铁了心要灭杀这只女鬼。

风,突然停了下来。

女鬼的气势突然间衰落到极点,从半空中掉落,给人的感觉连刚开始时都大大不如。

“成就鬼仙时,我得一法,两月来我早已与你的徒弟魂根交织在一起,你若杀我,即便地归藏也有殒命之危,你若饶我一命,我便愿意做你徒弟的鬼奴护佑于他。”

女鬼接着又补充道:“你总不可能时时在他身旁吧,你徒弟对灵物的吸引力你也是知道的。”

女鬼虚弱的声音里有着一股执念。

眼见着火光即将撞击到女鬼的身上,却在最后一刻悄然隐没与空中。

一切归于寂静,房间内已经狼藉一片,不知这么大的动静有没有引来其他人。

“都修成鬼仙了,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老头疑惑的问道。却是已经没有了杀意。

此时女鬼跌落在房间的地板上,浑身的气息几乎衰不可闻。

“不关你事。”

细微的蚊音传出来。

“嘿,我这暴脾气!”

半仙吹胡子瞪眼地撸起脏兮兮的道袍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结果女鬼那里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刘郁也愣愣地在后面看着。老头撸了半天袖子见没人理会自己有些尴尬的悄悄放下胳膊。

刘郁本来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连呼精彩,结果老头这一瞬间猥琐的气质散发出来,刚才那股勇猛无敌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章节目录 第11章 “”香甜的血肉 “咳咳。”

尴尬的捂着嘴咳嗽两声,老头放下宽荡荡的道袍对着刘郁说道。

“我的乖徒弟啊,这回你可赚大了啊,白捡一个鬼仙当鬼奴,我都有点嫉妒你。”

“师父?鬼奴是什么?魂根交织又是什么?”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女鬼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好像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明显不敌陈半仙,现在是要卖身求饶了呀。

鬼仙这称呼一听就很牛逼,但很可惜,自己的师父好像更猛一点,刘郁忽然很期待自己以后会不会也能这么厉害,就是别像老头这么不正经就更好了。

鬼奴,就是鬼奴呗,意思大差不差刘郁也能听明白。

刚才女鬼刚猛的姿态刘郁也看在眼里,虽然坚挺的时间有点短,但是猛呀,就算之前骚扰了刘郁两个月,搞得现在浑身是伤,但刘郁大度的决定既往不咎了,鬼奴呀!听听就刺激。

不过作为灵异圈新人,刘郁还是想要听从专业人士的讲解,毕竟这是现实而不是什么劳什子小说,自己的理解不一定正确。

“咳咳!”

照例清了两口嗓,陈半仙解释道:“鬼奴啊,就是鬼奴呗!这你都听不懂?”

一脸鄙视的看向刘郁。

“。。。。”

好吧,刘郁发现自己想复杂了。

“那魂根交织呢?魂根是个啥?是不是就是说我和她的灵魂核心交缠一起或是融为一体了?她死了我也死?”

陈半仙一脸满意的看着刘郁点点头。

刘郁有点无语。。这些术语这么不高深莫测的吗?

“那是不是因为我是那个什么地归藏,异于常人,所以她死了,我却不会像常人一般会死?”

刘郁不着痕迹的夸了自己一下。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陈半仙惊叹的连连赞叹赞叹:“不愧是地归藏,果然天生聪慧。”

刘郁差点没忍住爆出粗口,这确定是天生聪慧?这你妹的是个人都能推断出来吧!

“师父我觉得我们需要去看看那个女鬼。”

刚才跌落在地的女鬼此时到现在一直没有发出声息。

师徒两人走上前去查看。

离得越来越近,女鬼躺在地上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走到近前,刘郁也发现自己与女鬼之间连着一根细细的丝线,透着金光,刘郁与女鬼的距离越近,这丝线越凝实,金光也越璀璨。

“看到了这根金线了吗?每只鬼修成鬼仙之时,天地感应,会得一法,这女鬼不知学会了什么,竟能加深你俩之间的羁绊,凝成因果线,如果任凭发展下去,凭着这金线,她就可彻底的同化你,到时候,她就可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地归藏!”

“不过也正是有了这根因果线,你才有可能收复一个鬼仙级的女鬼,你也是运气好。”

陈半仙向刘郁解释道,接着喃喃自语:“唉,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她要是直接吃了你,早该恢复了修为,弄这么麻烦干啥?”

“师父,吃了我你就没这个徒弟了。。”

尝试着去触碰那根金色的丝线,可手掌却直接穿了过去。

地上的女鬼看起来是真的昏迷了,刘郁伸手过去放在女鬼鼻子底下想要探一下是否还有气。

“徒弟,你是不是傻?”

“师父你何出此言,刚才不是夸我天生聪慧来着吗?”

“你觉得就算她活蹦乱跳的,可一个鬼会有呼吸吗?

“。。。”

“师父?”

“嗯?”

“既然是鬼,为何我能摸到她?”

刘郁的手碰到女鬼的鼻子上唇处,感到一股柔软,与真人无异,就是有点凉。

“徒弟你是不是真的傻?”

“师父你为何又骂我?”

“你灵魂已经出体你忘了吗?”

“。。。。”

好吧,看了眼墙边自己的“尸体”,刘郁发现自己还是年轻,见识少,经验缺乏。

“那现在怎么办?”

刘郁看着眼前的女鬼。

“你滴一滴血到她嘴里,地归藏的浑身都是宝,你的血对她来说就是大补之药。”

“灵魂也能流血?”

“如果你想的话,它就能流。”陈半仙一撇嘴。

“好吧。”

刘郁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把手放在嘴边,狠狠一口咬下去。

看着完好无损的手指,刘郁有些尴尬,咬手指这还真是个技术活,既要咬破还得留意别咬大发了扯块肉下来,最困难的是刘郁发现对自己的肉还真是狠不下心来。

废了半天劲,总算咬破一个小口子,刘郁小心翼翼的把手指凑到女鬼的嘴边。

狠狠的捏了一下,指腹缓缓渗出一滴血液。

“灵魂还真能出血啊!”陈半仙凑得近些看,口中啧啧称奇。

“师父你原来不知道啊,那你咋让我喂她血呢?”

“为师知道,为师跟你开个玩笑。”陈半仙瞪着眼睛看向刘郁,一副你这种话居然都相信的表情。

“。。。”

“师父?”

“怎么了?”

“为何你叫逍遥子。”

“自是追求那无欲无求,无拘无束的自在。”

抹了抹头上几绺头发,陈半仙得意的说道,脸上的皱纹一抖一抖的。

“师父。。”

“如何?”

“这道号跟你气质挺搭的。”

“自然,这道号可得好好起,要符合自身的气质与志趣,日后你可得仔细想想。”

“师父,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先把她弄醒吧。”

刘郁实在听不下去了,人越老脸皮果然越厚。

不再跟师父闲扯,刘郁专心盯着女鬼的反应。

眼见着血滴慢慢的滑到指尖,然后缓缓落下。

血液触到女鬼的嘴唇,立刻流进嘴角,女鬼脸色由苍白肉眼可见的转为红润。

倏忽间,女鬼睁开了眼睛,水汪汪的看向把手放在自己嘴边的刘郁,忽的粲然一笑。

“好美啊。。”刘郁现在离得这么近,看的更清楚,只感到这女鬼真是漂亮得不像话,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可以摄人心魄。

不过接下来倒是刘郁没有想到的了。

女鬼突然张开嘴,一口含住了刘郁的手指,手指传来一股湿湿软软的感觉,刘郁吓得连忙抽出手来。

“你的血好甜,你的肉好香”女鬼站起身来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

刘郁听着这话不由打了个冷颤。

章节目录 第12章 “”名不虚传 刘郁很快的就把手给抽了回来,女鬼明显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环顾了场中的两人,女鬼冷然开口:“你们放心,我不会食言,现在我们就可以签订主仆契约。”

“嘿嘿,好呀,这回你小子可是撞大运了。”

陈半仙搓着手笑道。

接下来刘郁就大概明白了这鬼奴是怎么的一回事了。

金线为引,天地为证,女鬼突然向刘郁跪下,唱出一段晦涩难懂的音调。

女鬼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一下一下直击着刘郁的心灵。

刘郁也感受到了契约的力量,这鬼奴是要自己按时给予供奉,即可奉自己为主,互为倚靠,而且也并不是自己想的那种绝对的主仆关系,只不过人作为万物灵长,天然的在契约中会有更高的身份,即使另一方是鬼仙也不例外。

“我愿成为你的鬼奴。永远追随于你。”

女鬼抬起头唱完最后的几段,目光正撞上刘郁。

无奈,悲伤,执拗,女鬼复杂的目光让刘郁心神一颤。

另一边陈半仙的声音传过来。

“主仆契约有许多种,鬼仙,俱为惊才绝艳,毅力超绝者,当心存敬意,不可过分轻慢。”

刘郁知道这是师父在提醒自己对方身份很牛逼,别太矫情,甭管啥条约,赶紧签了才是正事。

不过师父让自己心存敬意,刘郁却不由想问刚才是谁冲着人家喊打喊杀的。

坦然接受了契约的内容,刘郁遵照指示将自己的食指轻轻摁到了女鬼的额头中央。

指头接触到女鬼额头的一瞬间,上面便浮现出一个玄奥的法阵。

将才的创口未愈合,一滴血液迅速涌出,被法阵吸收,接着隐没入女鬼的额头。

“花长醉。。”

刘郁念叨着,这就是眼前这女鬼的名字。

“好奇怪的名字?”刘郁挠挠头:“以后我就叫你小花如何?比较亲切。”契约建立,刘郁确实感到了一种亲密的联系建立在他与这女鬼之间。

女鬼听言立马抬头狠狠的瞪了刘郁一眼。

“喂喂,小花你可别像以前那样对我了,就算是鬼脾气暴躁也不太好啊。”

女鬼愤怒的目光让刘郁不由打了个冷颤,想起来之前自己被折磨的那些日子。

接着刘郁就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以后咱俩就像朋友一样相处,来来来,别跪着了,地下多凉啊!”

说着刘郁就伸出手去搀扶女鬼起来,签订契约后,现在他倒是本能的对女鬼没有之前那种恐惧之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近感。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一把握住刘郁。

“嗯?”

突然被女鬼抓住胳膊,刘郁一愣。

“现在我们该履行契约了。”

女鬼冷冷的盯着刘郁,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啊呜—

抓过刘郁的手,女鬼突然一口含住刘郁的食指。

一条滑腻的小舌头不断的扫过自己的指头,嫣红的嘴唇噙住手指,女鬼津津有味的吮吸着刘郁的手指头。

刘郁看着女鬼一脸享受的表情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吸点血而已。”

刘郁估计这应该就是契约要求自己的那所谓供奉了。原先还有些担心,现在倒是放松下来。

啊——!

一股透彻心扉的剧痛,女鬼已经站起身来,嘴角留下一道红色的血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着东西。

“我的手啊!”

刘郁举起右手,上面原本食指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的,旁边女鬼的嘴里不断发出嘎吱嘎吱嚼骨头的声音。

女鬼的牙齿很整齐,手指断掉的截面也很整齐很漂亮,就是一股剧痛让刘郁捧着自己的手欲哭无泪。

“师父,我残了。。”

刘郁委屈的看向一边的陈半仙。

“没事的,你会长回来的,地归藏的神异之处至今没有人全部了解清楚,掉个指头这种都小事。”

陈半仙投来一个安慰的目光,仿佛在说,行啦,你小子够赚便宜了,少个指头这种事忍忍就过去吧。

“嗯,地归藏果然名不虚传。”

女鬼一仰脖,吞下口中的东西,舌头伸出来舔干净嘴角的血迹,满意的点点头,夸赞道,连眼中对刘郁的怒意都淡了不少。

刘郁欲哭无泪,当一个人真诚的夸你的肉真好吃的时候,你能做什么?刘郁再一次发现自己真的是年轻,经历的还是少。

似乎是太补了,女鬼脸上泛起一抹嫣红,睡眼惺忪的伸了个懒腰,嗖的一下变为一道白光飞到了墙边刘郁的身体里,从此这就是她的新家了。

“福生无量天尊!”

陈半仙缓缓摇了摇头:“身为鬼仙,却甘愿为人鬼奴,定是有极强的执念,签订主仆契约,往后你定然也会牵扯其因果。”

老头面露悲悯之色:“哎!那鬼仙不知遇到了什么,受了重伤,实力十不存一,此中定是牵扯极大,你与她签订了契约,真不是是福是祸啊!”

“那我该怎么办呢师父?”刘郁担心的问道。

“自己做的选择,后果自要一力承担。。”陈半仙叹息道。

刘郁发现自己的师父脸皮有点厚。

虽说是自己签的契约,但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问过他意见吧,而是一直告诉他这女鬼多么多么牛逼,自己多么多么幸运什么的。。

“师父?”

“怎么了?你想怪师父没有提前告诉你风险吗?”

陈半仙渐渐有点摸透刘郁的说话方式了。

“哎,乖徒弟啊,不是为师心狠啊,实是大道无情,修道当不畏。。。”

陈半仙眯着眼一边费劲的琢磨着,一边向刘郁解释。

“没有,徒弟知道师父都是为了徒弟好,怎么会怪师父呢?”

“乖徒儿。。”

陈半仙欣慰的抚了抚参差不齐的胡茬。

“我只是想问,是不是作为师徒,徒儿的因果师父也会被牵扯进来?”

“。。。”

“乖徒儿,赶快回归你的肉身吧,要不该凉了。”

“好的师父。”

脚下生风,这魂魄状态就是轻快。

直接钻进自己的肉身,再睁开眼,已经回归了自己的肉身。

费劲的站起身来,经历过魂魄离体,刘郁只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沉重无比,眼前浑浊不清,仿佛浑身各处都背上了沉重的包裹一般。

可以感觉到一个莹莹的白色光团正安安稳稳的蜷缩在自己体内,似乎正在沉眠,从上传来一股亲近无比的感觉。

刘郁知道这就是那只叫做花长醉的鬼仙,从此自己就要与一只女鬼日夜相处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求药 房间内的火焰逐渐熄灭,化为虚无。

噗——

陈半仙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师父你怎么了!”

鲜血透湿了陈半仙的道袍前襟,和油污浸在一起看上去黑乎乎一片。

突然的变化吓了刘郁一跳。

“乖徒儿。。为师。。没事。。”

慢慢扶着床坐下,陈半仙显得有些萎靡。

“岁数不饶人啊。。为了催动秘法,我这幅衰朽之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陈半仙瘦小的身躯盘在那里,面上充满了悲伤。

刘郁傻眼了,本来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吐血了呢?刚认了个牛逼的师父怎么就突然不行了呢?

“不过,倒是有一法子可以救为师!”

一瞪眼,陈半仙像是回过神来一样。

“什么法子。”

“怕是要乖徒儿你牺牲一下了。”

半晌沉默。

刘郁突然有点害怕:“师父你要吃我?”

他现在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特别之处了,重伤濒死的女鬼喝了口自己的血就龙精虎猛起来,该不会师父。。

“咳咳。。”

陈半仙似乎没想到刘郁会想到这茬上去。

“你想什么呢!”

敲了一下刘郁的头。

“世上有一种药,名叫黄龙丹,可固本培元,修复根基,纳气归根,对为师的伤势恢复大有裨益。”

“那这药。。”

“此药世上唯有一人能炼制,就是飞云观的观主。”

陈半仙捂着胸口说道。

刘郁尝试着问道:“难道是山上的那个?”

“徒儿聪慧。”

“此人与我关系极好,若是知道我受伤,定然不吝惜赠药于我。“

陈半仙一脸追忆的神色。

“真的吗?师父?”

刘郁总觉得山上那位观主提到师父的时候好像挺嫌弃的。

“自然是真的!”陈半仙一瞪眼。

“我怕是无力再去山上走一趟了。乖徒儿你若是去到山上,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定会赠药。”

“好吧,师父。”

“乖徒儿。。”陈半仙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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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收拾了收拾,到外面挑拣了一兜子新鲜的苹果准备带上山去,总不好空手去是不。

拜师礼的时候,师父还特意叫自己孝敬了一个苹果,刘郁猜测这灵异圈人士是不是对苹果情有独钟?

上山的路不好走,刘郁此刻还处在失血过多的状态中没有恢复过来,被附身后自残的伤势也没好,可以说是浑身是伤,不过自己的食指倒是行动自如,没有如刘郁担心的那样会残掉,就是外表看上去有些灰白。像是冻僵掉了一般。

浑身带伤,拖着这么一副虚弱的身子,刘郁差点没走完这段路,最后一段简直像是爬上去的。

最后满身大汗的终于到了熟悉的地方,还是那一个小村庄,一个小庙立在村口。

小庙连着一户人的房子,这就是观主和她的女儿所在之处,不过从外表看上去,就是一户普普通通的民居,没有一丝道观的样子。

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刘郁上前敲了敲门。

“来了。”

门在里面缓缓的打开。

“是你呀!”

开门的是那个爱看书的小姑娘,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眯了眯眼睛,小姑娘看清了来的人是刘郁,展颜一笑,。

房间内一如既往的温馨,观主在灶上熬着一锅汤,升腾的白烟带起一股浓郁的香味充斥在房间内。

开了门之后打了声招呼小姑娘又乖乖坐回房间内的书桌上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刘郁看着两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儿,自己站在门口有些尴尬。

“饭马上好了,进来别忘了关门。”

观主的声音响起来,手上的功夫没停,依旧在忙活着。

“哦哦。”

刘郁连声应着,进来转身关上木门,坐定在饭桌上,旁边的铸铁大炉子填满了红彤彤的煤块,原先摆放在这里的大铁桶不知到哪里去了。

刘郁忽然发现自己每次来好像都是来蹭饭的。

“那个,观主,我给你们买了苹果,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观主没搭话,而是直接叫一旁看书的小姑娘给提溜到了里屋。

没一会儿,观主就开始往饭桌上端饭了,小姑娘也做到了饭桌旁。

刘郁本来想过去帮一下观主的忙,可看到小姑娘也在旁边端端正正地坐着,想着观主有些怪异的脾气,便不敢轻举妄动。

“莫非这里的传统是师父给徒弟做饭?”刘郁悄悄想着。

热乎乎的饭端上桌,香味直往刘郁的鼻子里窜。

“观主你做的饭好香啊!”刘郁发自真心的夸赞道。

“嗯。”

观主只是简单的应承了一声。

“果然是高人风范。”刘郁默默记下观主的一举一动,准备学习一下,提升自己的逼格。

“观主,我有一事相求。”

“吃完饭再说。”

“好的观主。”

没有人再说话,大家都在静静的享受着观主的手艺。

刘郁愈发觉得这里不像一个道观,而更像一个温馨的家庭。

呼——

满足的拍了拍肚皮,刘郁甚至感觉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不少。

“你又来这里有什么事?”

观主平静的问道。

刘郁接着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面对观主他总是感到一股莫名的紧张。

“是这样的,我师父为了帮我驱鬼受了重伤。”

刘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等等。”

观主突然眉头一皱。

“你师父是谁?”

“就是上回叫我来这里治尸毒的陈半仙呀。”刘郁答道。

“那个算命的老骗子!他收你为徒了?”观主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愤怒。

“。。。”刘郁对观主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老混蛋!”在刘郁印象里一直端庄典雅的观主好像真的是气极了,直接爆了粗口。

刘郁想说上回你不是还说他是个高人来着吗。

“是啊,上次回去之后他就非要我拜他为师,没办法呀,尊老爱幼是中华。。”刘郁的嘴开始飘了。

刘郁可算看出来了,自己的师父跟观主的关系根本不是像他描述的那样,这明显两个人有仇啊,而且这仇似乎还不小。

章节目录 第14章 “”壮阳药 “他叫你来做什么?”

观主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刘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老头毕竟是他的师父,而且是为了他才受了伤。

“是这样的,为了帮我驱鬼,师父受了重伤。。”

刘郁把事情缘由告诉了观主。

“师父说观主炼制的黄龙丹固本培元,修复根基,纳气归根,对他的伤势恢复大有裨益。”

悄悄的瞅了一眼观主平静的脸庞,刘郁松了口气。

“师父还说他与您的关系极好,看在他的面子上,想来观主会不吝惜赐药。”

“哼!”

面色冷冰冰得毫无变化,观主闻言只是冷哼一声。

“日!”刘郁想给自已一巴掌,这嘴真是欠抽,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蹦。

“师父啊师父,徒儿不孝,对不起师父2..*+0.

。”刘郁在心里默默的为陈半仙哀叹。

“你想要黄龙丸?”

出乎刘郁的意料,观主看这意思竟是打算给药?

“莫非师父与这观主的关系真的极好?”

“是,师父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于情于理我都该救他。”

刘郁严肃的说道。

“好!。”

观主朗声说道,变戏法般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这就是黄龙丹。”

刘郁大喜。伸出手就要接过玉瓶。

“谢谢观主!”

“你别急。”观主冷冷一笑,手一挥叫刘郁先不要激动。

“天上可不会掉馅饼,我凭什么给你黄龙丹。”

刘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你须得答应以后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这瓶黄龙丹就是你的了,如何?”

观主提出了当初给刘郁治病时一样的条件。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着急拿黄龙丹救人的刘郁没有多加考虑就应承了下来。

“黄龙丹是你的了。”

刘郁急忙接住玉瓶。

瓶身温润,入手滑腻如肌肤,刘郁不识得玉的种类,不过也能摸出来就这装药的瓶子都该是价值不菲。

“多谢观主!”刘郁真心地向观主道谢,算上今次,观主已经帮过他两次了。

“黄龙丹,聚气通脉,益髓添精,药性暴虐,可短暂的强行拔高修为,即便轻轻添上一口,也比最烈的壮阳药更甚三分,你师父当真要用此药疗伤?“

观主嘴角挂着莫名的冷笑,说道。

“额。。难道是师父记错了?”刘郁不太确定,陈半仙一向没个正形。

“你师父没记错,就是这药,你回去吧。”

一如既往的干脆,吃过饭,办完了事情,没有一句废话,观主直接送客。

“那,好。。”刘郁道个别想直接就走了。

“等等。”

观主突然又叫住了刘郁。

“观主还有什么事吗?”刘郁好奇的问道。

观主沉吟了一下,将那个小姑娘叫到身前嘱咐了几句。

“此番下山,小迟会一直跟在你旁边,保护你的安全。”

也没有询问刘郁的意见,观主就直接把自己的徒弟塞给了刘郁。

观主的态度不容置喙,虽然很奇怪观主为什么这样做,不过刘郁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一个这么水灵的小姑娘每天看着也养眼啊。

揣着求来的黄龙丹,刘郁便下了山,就是身边跟了个漂亮的小姑娘。

“小迟姑娘,观主为何要你跟着我呢?”

刘郁在路上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观主让我保护好你,莫要让妖魔鬼怪吃了你。”

小迟说话轻声细气的,很温柔。

“你保护我?”刘郁看了下小迟有些单薄的身板。

“我追随师父修道已十年有余,可保寻常鬼物近不得你身。”

小姑娘只是安静的答道。

“那就麻烦姑娘了。”

“不麻烦,观主交代的事情我都会做好的。”小迟只是浅浅的一笑。

“小迟姑娘,不知你全名叫什么?”刘郁觉得需要加深一下双方的了解。

“我姓孟,叫孟迟雨,你叫我小迟就好。”

“我姓刘,叫刘郁,哦不,刘山郁,师父说我是山子辈的,不过突然有个新名字还有点不习惯。”

刘郁热情的来了个正式的自我介绍,说起来见了这么多面,他才发现俩人之前一直不知道对方名字。

“以后叫我山郁就好,比较亲切。”刘郁嘿嘿笑着。

“好,我知道了。”小迟轻轻一笑。

“小迟姑娘?”

“嗯?”

“你笑的真好看?”

“谢谢。”

“不过说起来你为啥老笑呢?”

“。。。”

“因为这样比较礼貌。”小迟的嘴角稍微有一点僵硬。

“这样啊。”刘郁若有所思。

“那小迟姑娘,你是一直与观主在一起生活吗?为何飞云观观只有你们两人呢?难道那个房子真的是一间道观吗?”

刘郁有些疑惑,皱着眉头凝思:“不像呀!”

“山郁?”

“怎么了?小迟姑娘。”刘郁好奇的问道。

“我们安心赶路,不要说话了好不好。”小迟捋了捋披散到肩的头发,略带无奈的说道。

“好的小迟姑娘。”

刘郁也是心大,甭管观主有着什么想法,硬塞了一个打手给自己,还是顶漂亮的那种,照刘郁看来这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两人下了山便直奔陈半仙居住的屋子,刘郁还记得当时师父吐血后的样子,心里想着赶快把药拿过去。

没有上锁,刘郁直接推开了门,迈进屋子,只是空荡荡的不见陈半仙的人影。

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下一张符纸。

小迟伸手接住,看了两眼。

“闭地寻星符”小迟念道。

“你师父有东西留给你,放在枕头底下了。”小迟对刘郁说道。

“哦?这怎么知道的?”刘郁问道。

“这张符告诉我的。”小迟抖了抖手里的符咒

床边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血迹,刘郁伸手掀开枕头。

枕头下面放着三本薄薄的书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应该是不太注意卫生,离远些没什么,离得近了床上就散发出一股馊味,掀开枕头更是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把东西拿出来,刘郁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先散散味才开始看起来。

先展开皱巴巴的黄纸,似乎是老头留给自己的信。

一开头老头就写着“大道无情,修道之。。”不过没写完这两句话老头就把字划去,似乎不太满意,又重起了一行继续写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章 “”师傅领进门 “乖徒儿,不知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一句话?”刘郁好奇的接着看下去。

“俗话说的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为师。。”

“日!”

看到这刘郁就大概明白什么了,估计这骗子师父是跑路了呀。

“那三本书你好生修炼,好有自保之力,地归藏鲜少现世,寻常人不会识得,不过若是遇到危险,有一鬼仙随身保护你,想来应该性命无虞。为师的伤势无甚大碍,那黄龙丹你自己留着吃吧。”

字迹极为潦草,写到这已经占满了一面,刘郁接着翻到另一面。

“不过你放心,为师不是要离开你,过一阵子办完事马上要回来的,你且在此等候两天。过两天为师的几位朋友会来拜访为师,你替为师接待一下,切勿轻慢。”

信写到这戛然而止,刘郁又翻看起那三本薄薄的书册。

小册子的封皮呈藏青色,旧旧的,摸上去有点凉,似乎是受潮了。

《正元经》

《基础术法大全》

《杂学旁收》

正元经里是规规整整的繁体字,似乎是一本修炼功法。

第二本基础术法大全里的字迹倒是十分熟悉,刘郁仔细翻阅了一下,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字:“学道数十载,深感道教门术庞杂繁复,于今整理精纳一二,便于后来人学习——陈三忘。”

“陈三忘。。陈三忘。。”

刘郁的嘴里念叨着,他曾经听过老头说过自己的名字——陈忘。

“这陈三忘难道就是师父的道名?”

刘郁又打开了第三本的书,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本书较其他两本厚了一倍有余,最后一页写着:“平生最爱游历山河,所遇所见奇诡趣事甚多,今次挑选一二录于本书,供诸位共赏——尹休。

这三本书就应该是老头留给自己的东西,刘郁看了看有些脏乱的房间,有些不知所措。

“小迟,师父要我在这里等两天,招待拜访他的客人,你看?”

刘郁看向小迟。

“那便在此等待吧,特意嘱咐你,该是很重要的客人吧?”

小迟说道。

“不是呀,我是说,你是不是应该回到山上去?这里只有一件房子,一张床呀。”

刘郁指了指有些脏乱的小床,尴尬的笑了笑。

“不行。”

小迟坚决的摇了摇头。

“师父叫我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不许我回山。”

“可晚上总归是要睡觉的呀,咱俩这。。不方便呀。”

刘郁本来还对一个漂亮妹子成天跟着自己挺高兴的,可现在倒是发现有许多的不方便之处。

“晚上自然也是不能离开你,地归藏对鬼怪的吸引力之大,尤其是晚上,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出危险,自然要时刻寸步不离。”

“那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呢?”刘郁一语双关。

“不会有意外。”

小迟盘腿坐下,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坐,玲珑的身躯展露无余。

“我修道十余年。。”

幽幽的话语传来。

“好的小迟姑娘。”

看着小迟似乎进入了状态,刘郁也不再多想,坐到床上,开始翻看起老头给他留下的那几本书。

率先翻开那本《正元经》刘郁这是第一次见到正经的修炼功法,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脐之后,肾之前,名曰偃月炉,又曰气海。稍下一寸三分,名曰华池,又曰下丹田,方圆一寸两分,亦是虚实之穴,乃藏精之所,采药之处。

此处有两窍,向上一窍通内肾,直下一窍通尾闾,中间乃无中生有之窍,强命曰玄关,直一之气产生之时,玄关自开。

一翻开,读了没一会儿,刘郁就开始眼花缭乱起来,不得不说,鼓励白话文的发展是多么明智的一件事。

不过好歹刘郁也是一名光荣的大学生,还可以勉强地理解。

瞅了一眼安静坐在一边打坐的小迟,刘郁有样学样,也盘腿在床上坐下。

“吸气——呼气——”

刘郁笨拙的按着正元经上的内容进行修炼。

“冰寒万古,万物尤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小迟缓缓地念出。

刘郁感觉自己的呼吸渐渐跟着小迟的声音也平缓下来。

“你的心不静,这样修炼是没有效果的。”

小迟睁开眼睛认真的说道。

一抬头正对上小迟清澈的大眼睛,刘郁问道:“刚才那段是什么,好神奇?”

没办法,就在几天前,刘郁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患者,可短短的光景,解尸毒,收鬼奴,还有一场刺激的人鬼大战,现在更是坐在床上,开始修炼了,这种剧情刘郁只在小说里见过,换做谁恐怕也很难平心静气下来,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练什么正元经。

“这是静心诀,往后如果感到心神不定,意烦神乱,难以入定的时候,你都可以暗念此决,可以帮助你静心理气。”

小迟解释道。

“多谢小迟了。”刘郁笑呵呵的向着小迟道谢。

“没关系。”小迟浅浅一笑,又半闭上了眼睛。

刘郁也赶紧进入了状态。

接下来的生活很无趣,得了功法的刘郁就像第一次见到玩具的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嗯,小迟你这做饭的水平比起你师父也丝毫不差啊。”

刘郁满足的放下饭碗,已经是第三天了,老头说的本应昨日到的客人却是还没有来,不过这几天刘郁的日子过得倒是很滋润。

小迟似乎也传承了她师父的做饭手艺,简简单单的家常小菜却是可口无比。

刚开始修炼,刘郁的身体仿佛打开了口子,饭量增长了两三倍,扫荡完桌子上剩余的所有盘子,刘郁感觉这种生活似乎也挺好,简单却又充实。

看着旁边的小迟也放下了筷子。刘郁擦了擦嘴,开始收拾起饭碗来。

不会做饭,刘郁只能做一些刷碗这类的活计,他可不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忙里忙外的伺候他。

“洗刷刷,洗刷刷。”刘郁唱着歌,专心对付着一堆碗碟。

砰砰——

猫在犄角旮旯里的老房子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是师父说的客人?”

刘郁估计是陈半仙信里提到的客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抬头看了一下门口,小迟的目光似乎有些疑惑,接着又低下头去读起手中的书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聪慧过人 推开门,外面站着的是两个穿着道袍的道士。

跟陈半仙不同,打头的一人估摸二十七八岁,剑眉朗目,气质卓然不群,后头跟着个面容稚嫩的小孩子,也就八九岁的样子,两人俱穿着整洁的青兰色道袍,端端正正的束着道髻。

“度人无量天尊。”

当头之人先抱拳恭恭敬敬的冲着刘郁打了个道号。

“度人无量天尊。”

刘郁学着来人的样子也来了一句。

“请问你们是来找我师父的吗?”

刘郁一边问着,一边将两人请进了屋内。

“您就是逍遥子前辈的徒弟吗?”

年幼的小道士乖乖的跟在后面,打头的人步伐稳健从容,面容庄严,一边走一边说道。

“逍遥子前辈欠了我们道观的钱,他说他有一个徒弟,会帮他还清欠款。”

道人进了屋没有坐下,而是认认真真的向刘郁道明了来意。

“什么,还钱?”刘郁愣住了。

“是的,想必您就是逍遥子前辈的高徒吧?真是抱歉,这地方太偏僻了,昨日来过一趟,没有寻到,今日多方打听,才得知老骗。。哦不,逍遥子前辈的住所。”

道人炯炯的目光照在刘郁脸上,刘郁觉得两侧的脸庞有点烧的慌。

“对不起,我不是,你们找错人了。”

淡定的站在原地,刘郁的表情毫无变化。

“哦?您不是刘山郁道长吗?”

道人说着拿出了手机,打开相册疑惑的比对起来。

“我的师傅叫无崖子,我不姓刘姓丁,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刘郁说着偷偷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日!老头什么拍的我照片!”

将手机屏幕转过来,道人认真的说:”您看,逍遥子前辈怕我们认错人,临走前特意给了我们您的照片。“

照片上是刘郁自己正在水果摊旁认真的挑选着苹果,应该是在第二次上山求取黄龙丹前给观主买苹果的时候拍的。

“道士还会用智能机的吗。。”

刘郁呵呵地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后面的小道士腼腆的一笑:“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师父说等我十八岁了也要给我配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

“你们师父还真好哈。”刘郁耷拉着一张脸。

“刘道长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师父为此已经发了很多次火了,今天好不容易我们才找到您。”

“甭管怎么样,虽然人家是来要账的,可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刘郁也不好再厚着脸皮否认什么了。

“好吧,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刘山郁。”刘郁不情不愿的说道。

“多谢刘道长体谅。”两个道人打了个揖。

“我师父欠你们多少钱?”刘郁暗自想了想自己的存货。

“一百二十六万整。”

前面的道士恭恭敬敬的说道。

“多少!”刘郁吓了一跳!

“一百二十六万人民币整。”道人又重复了一遍。

就连一旁静静地看着书的小迟也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两个道士看了一眼。

“做道士这么赚钱的吗?”

刘郁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们并不在乎世俗名利,主要是逍遥子前辈之前拿走了我们道观的许多古董物件,钱也借了不少,如今观内资金困难,实在是难以周转,这才起了要账的念头,实际上,前辈借走的东西折算成现金远不止这些,我们已经打了很大的折扣了,想着能够度过这段日子就好。”

“你们道士要钱的时候是不是都喜欢给别人打折?”

“刘道长你忘了你也是道士。。”

“那我也打个折,去零头一万二行吗?”

“不行。”

一直客客气气的道人脸上有点绷不住了。

“刘道长果然是逍遥子前辈的徒弟。”

“怎么说?”

“一样的聪慧过人。”道人黑着脸。

“客气。”

刘郁冲着道人拱拱手,心中暗想:“为何总有人说我聪慧过人?地归藏果真如此神奇?”

“不客气。刘道长还钱就好。”

道人适应的很快,向着刘郁伸出手。

“我。。没钱。”

刘郁有些无奈,上哪去找一百多万给人家。

这下倒好,果然是师徒关系,因果牵扯,这才几天,因果就找上门来了。

“不打紧的。”

道人微笑的说道。

“名利如浮世烟云,我们与逍遥子前辈约定过,只要道长回道观帮我们做满三场法事,欠款之事便可暂且放下。”

“三场法事值一百二十六万?”

“做道士果真这么赚钱的吗?”刘郁嘀嘀咕咕道。

“不赚钱,还可能赔钱,逍遥子前辈是非常人,这只是我们与前辈的约定。”道士一脸严肃的说道。

“度人无量,有时候只有前辈和您这样的人才有能力通过法事解决一些问题。”

“解决问题?”

说着道士指了指刘郁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黄色硬符,那是之前老头给刘郁的九耀魂煞符,据说可镇万鬼,不过到现在刘郁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奇异之处。

“他们没有修为在身,但想来会碰到一些遇到灵异事件的普通人来寻求帮助。想必你师父以前帮过他们。”

小迟忽然解释道,解答了刘郁的疑惑。

“可是。。我修炼时日也不长呀。我师父他是怎么跟你说们的?”

刘郁挠挠头,没好意思说出自己刚刚修炼三天的事实。

“刘道长请不要谦虚。”

道人忽然有点着急起来。

“我们来此并不是急于要回逍遥子前辈的欠款,而是遇到了一件诡异至极的可怕事情,人命观天,恐怕只有像道长一样的人才可以解决,否则我们也不会来叨扰刘道长的清净。”

说着道人环顾了一圈房间里面有些脏乱的橱柜和破损的墙壁。

“若道长愿意来帮忙,全观上下定感激不尽。”

道人一躬身。

“是呀是呀,我们道观可干净了,地方也大。”

后面的小道士皱了皱鼻子,也搭腔道。

“这。。”刘郁看着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正经道士给自己这个刚入门没几天的人行礼,有些不好意思。

“人命关天,我倒是想帮你们,可我还啥都没学呀。”刘郁无奈的想着。

偏头瞅了一眼旁边。

正巧小迟也向自己看来。

“小迟你怎么看?”

“你拿主意,不管你去哪,我都会保护你。”

小迟捋了捋头发,平静的说道。

“小迟你真好。”

“。。。”

刘郁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跟着个保镖呢,学道十余年啊!学道十余年是个什么水平?刘郁没见识过,但他知道一定很牛掰就对了。

“咳咳!”

清了清嗓子。

“道长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刘山郁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就是没有那一百万的欠款,我也会竭我所能的,咱们快些出发,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路上再细说。”

刘郁扑了扑身上系着的围裙,大义凛然的说道。

“师兄,他和那个老头好像啊,脸皮都好厚啊。”

小道士悄悄扯了扯前面道士的衣摆。

“小点声,莫让他听见了。”

“咳咳。”刘郁脸有些发红,摆向一边装作没听见。

章节目录 第17章 “”车技惊人 临走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刘郁倒是发现之前陈半仙用于施法的那些红线桃木剑等一应法器都不在了。

“老头这是干什么去了?全拿走了,也不知道给我这个徒弟留几个防身的东西。”

刘郁腹诽道,不过他也能想到,应该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老头去解决,不然装备不会准备的这么齐全。

最后整理了一些简单的生活必需品装了一背包,观主送的那只可爱的布偶老虎被刘郁当做挂饰坠到了背包上。

刘郁牢记着观主交代自己的事情,这老虎他可看的紧,虽说表面信心满满,可刘郁深刻的知道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真要碰到了什么事,光凭自己恐怕不够别人几口咬的。

年长些的道士似乎很着急,却竭力在保持沉稳,小道士年纪小,心里却是憋不住,一脸着急的样子,只是碍于师兄在一边,不好表露什么。

刘郁能感觉到两人的急促,也不墨迹,与小迟收拾好了东西马上就跟着两人出发了。

老头住的平板房在一处极偏僻的角落,走出门七拐八拐,出了一个狭小的口子,才忽然热闹起来。

这就是刘郁第一次遇到陈半仙的那条街道,街道并不很窄,但被各种摊户和露天烧烤摊一类给挤得满满当当,不时会有自行车慢慢的挪过来,再大些的车子却是很难挤进来了。

一路钻出街,街道口停着辆漆色有些灰暗的金杯海星小面包车。

银白色的车身除了显得有些年头以外,平平无奇,可当刘郁钻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除了第一排的驾驶座和副驾位置,后两排的座椅都已被拆除,边角摞了几个马扎,其余地方都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张黄纸残渣散落在地上。

小道童一上车就乖乖的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边,稚嫩的小脸看着刘郁。

“这个。。我们平时外出做法事的时候,要准备很多东西,需要的空间比较大。”

道人看出了刘郁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这样啊。”

刘郁也看到了车身内部的许多地方都有重物压过的痕迹。

接着刘郁也钻到后面搬了一个小马扎紧靠着小道童坐好。

小迟紧接着也坐了进来。

后排的空间极大,即便塞下了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方才有些心急,不知这位姑娘是?”

似乎真的是事态严重到急昏了头,道人坐上驾驶位把门一关,才想起来打听一直跟着刘郁的小迟。

“这位是。。”

看向小迟,刘郁挠了挠头,在想小迟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我是他师妹,叫我小迟就好。”

小迟帮刘郁回答道。

“哦,小迟姑娘,您也是逍遥子道长的高徒?”

道人问道。

“不是。”小迟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却是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道人呵呵一笑也没有继续究根问底下去。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刘郁感觉整辆车都在跟着轻微的颤抖起来,特别是直接坐在小马扎上,车底一层薄薄的铁壳子完美的将振动传递到了人身上,刘郁都可以看到小道士白嫩嫩的小脸蛋随着汽车的发动也在抖动起来。

“现在道长可否详细讲讲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刘郁好奇的问道。

“哎,此事说来话长。”

道人先是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这件事还与你师父有关系。”

“我师父?我师父他又干什么了?”

刘郁瞬间打起了精神,这老头一天天的不叫人省心。

“是样子的,在我们七星观的附近,是一处挺有名气的旅游景点。”

一蹬油门,道人向着刘郁娓娓道来。

“那里依山傍水,景色极美,非常适合情侣或者学生们结伴出游培养感情,许多公司的团建活动也会选在那里。”

道人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道友请说重点。”刘郁打断道。

“。。。刘道长莫急。”

道人神情逐渐严肃起来,继续讲述道:“此处山灵水秀,两年前有一个叫洪苕的人看中了这里,盖了一座度假山庄,果然大赚特赚,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偏偏在两个月前出了事。”

道人咽了咽唾沫,漏出了回忆的神色。

“当时已经入秋了,洪先生准备在天彻底冷下来之前在自己度假山庄边上挖出一条人工河,与山上的溪水接通,添个新景。”

“人工河道挖的很顺利,原先那里就有一条干涸的河道,只需挖深加固就可以通水了,这条原先就有的河道这也是让洪先生起了挖河心思的原因。”

“工程进展出乎意料的快,几个星期前就成功灌入了水,所有人都很高兴,可谁能想到第二天怪事就出来了。”

道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叹了口气。

“一开始是两个小姑娘,半夜突然被疼醒,喊得撕心裂肺的,大家都以为是食物中毒,灌了几碗白开水,等着救护车来,可接着小姑娘就吐了出来。”

道人的语气逐渐凝重:“黑黑的一大坨头发,人的胃绝不可能容纳那么大体积的东西,吐出来后还在地上扭来扭去的。”

道人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小道士坐在小马扎上听得倒是津津有味。

“你确定是头发?”刘郁问道。

“我确定,女人的头发,长长的,盘成一坨,还会扭动,等到白天太阳一照慢慢的就变成黑烟消散了,十分诡异。”

道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道友你描述的好逼真。”

刘郁发自内心的说道,这道士讲故事讲的跟自己亲身经历的一般。

“不瞒刘道长,这些都是贫道亲身经历的事情。”

道人右手掐了个法诀,有些悲悯的摇了摇头。

“道友请握紧方向盘!”刘郁提醒道。

“抱歉,一时情绪有些激动。”道人重新抓住方向盘。

“别拿生命开玩笑,安全第一最重要。”刘郁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刘道长请放心,我们七星观跑业务一向是由我开车,不会出意外。”

道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跑业务?”

“口误,做法事。”道人神情严肃。

“开车还是安全第一。”刘郁呵呵一笑。

“刘道长请相信我的技术。”道人十分认真。

“全观上下都坐过我的车,这么多年从未出过意外,我还会用脚开车呢,刘道长要不要见识一下?”

道人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不要。”

刘郁很干脆的拒绝了,好嘛,他是看出来了,这道人表面看上去很正常,剑眉星目,气质拔群,说话做事有板有眼,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可好像脑回路有点不正常?

“道友当时也在度假山庄?”刘郁决定赶紧说回正题。

“没错,那个晚上出事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道友当时。。是在度假?”刘郁好奇地问道。

“惭愧。”道人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惭愧的。”刘郁一摆手。

“当时逍遥子前辈吵着要去度假山庄,拦不住,因我经常与外人打交道,便跟着逍遥子前辈去了。”

“我师父去度假山庄干什么?度假?”刘郁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到了度假山庄,逍遥子前辈就撑开了一块白布铺在地上,他说。。这个地方人比较多。。”

“嗯。。。”

“惭愧。”刘郁默默低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18章 “”带上平安上路,载着幸福回家 “那天晚上之后,出现相同症状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开始慢慢的死人。”

刘郁打住正在说话的道人。

“稍等,我师父不是在那里吗?他难道也没有办法。”

虽说老头给人的感觉十分不靠谱,可刘郁见识过老头与自己体内那只鬼仙斗法时的场景,这种事情刘郁认为凭老头的本事应该可以解决。

“刘道长果然慧眼如炬!。”

道人照例赞了一句。

“逍遥子前辈真的是神通广大!”

刘郁问到了关键的地方,道人终于不再扯东扯西了。

“山庄的主人洪先生请了许多人过来,贴符的贴符,开坛的开坛,可全都没什么用,幸亏有逍遥子前辈在。”

道人感叹一声。

“那是一个很黑很黑的晚上。”

“多黑?”

“伸手不见五指。。”被刘郁打断,道人并没有气恼,而是认认真真的向刘郁描述。

“当时度假山庄已经关闭了,逍遥子前辈带着我和洪先生去了桥那里,那桥是洪先生为了方便游客游览建造的,时间紧,还没有完全建好,栏杆还有地砖等物件还没有铺设,只有基本的骨架和路面。”

顿了顿,道人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我们上了桥之后,我和洪先生都吓了一跳!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该不会是女鬼?”刘郁探过头去回答道。

“刘道长果然聪慧。。”不知怎的道人突然感觉有点失落。

“当时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就坐在桥边,头发长长的披散下来,遮住了整张脸,更吓人的是,那些头发跟活了一样,一直在空中扭来扭去的。”

道人说着冒出了几滴冷汗,似乎还有些害怕。

“然后呢?”刘郁耸耸肩,表示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曾经有一只女鬼每天就跟放电影似的成天搁他面前变来变去的。

“呼——”道人长长出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敬佩。

“当时我和洪先生都吓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逍遥子前辈当真是高人!上去先是甩了两张符!半空中就出现了两团脸盆大的火!

道人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语气还带着惊奇。

“然后前辈就左一拳!右一拳。。”

“道友请握好方向盘!”

刘郁赶紧喊道,这道人讲到激动处扭来扭去的,都比划了起来,差点忘了自己在开车。

“哦哦,好的。”

道人赶紧抓好,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情绪,带着感叹的说道:“就这样,逍遥子老前辈一剑就把那个女鬼的头给砍了下来,然后那女鬼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成了飞灰。”

“哎,幸亏是有逍遥子前辈,第二天,那些得了怪病的人一个个的就都好了,奇奇怪怪的头发什么的也再没出现。”

“那你们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刘郁很疑惑,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哎。。”

“就在前几天。”道人的语气变得很沉重。

“突然间有又出现有人半夜开始腹痛,疼的在地上打滚,胃里填满了诡异的头发,跟上次一模一样。”

“这次洪老板知道事情严重性,没有多等,直接就关闭了山庄,可紧接着,竟是洪老板自己也出了问题。”

“照上次的经验来看,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人命关天,所以我们才如此着急。”

“这样啊?难道那只女鬼还没死。。?”

“你知道我师父去哪了吗?”刘郁问道。

“不知道。”道人摇摇头。

“不过前辈跟我们说过,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的徒弟解决,就是刘道长你。”

道人恭敬的地说道。

“呵呵。”刘郁扯了一下嘴角。

“师兄说你很厉害,真的吗?你真的能救洪叔叔吗?”

旁边的小道士仰着个小脸,一脸好奇的问道。

刘郁白眼斜了一眼小道士。

“呵——”

“你相信你的师兄吗?”

“相信。”小道士点点头。

“你师兄说我很厉害,你说我厉害不厉害!”刘郁哼了一声。

“可是我不相信你。。”小道士有点小声的说道

“啥?你好像不认识我呀?”

刘郁愣了一下,接着笑呵呵地摸摸小道士的头:“小朋友警惕性很高嘛,做得对!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说的话!”

“不过叔叔可是好人呀。。”刘郁凑近了说道。

“你师父是个老骗子。。把我们道观的钱都骗光了。。”

小道士没接刘郁话茬,有点委屈的喃喃道。

“哥哥你也是骗子吗?”

“小云,不要乱说话!”

道人的手又从前面伸过来拍了一下小道士的头。

“我不是。。”刘郁幽幽的回道。

“我不信。。”

小道士捂着头,声音更委屈了。

“我。。我。。我!”

刘郁气愤地提起一口气放不下。

一边的小迟安安稳稳的坐在马扎上半闭着眼假寐。

“我。。我。。!”

刘郁想要反驳,结巴了半天发现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修炼!”

气愤的掐了个法诀,刘郁闭上眼睛暗念起静心诀来。

“冰寒万古,万物尤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

“刘道长果然好修养!”道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尊师绝不是那种无耻的人,刘道长莫要听小孩子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的。”

“理解,理解。”刘郁无奈的说道。

“刘道长要不要到前面的座位,我再与你详细讲一下当天晚上的情形?”

除了道人在前面开车,刘郁三人此时都在后座。

“不用了。”

“缘何?”

“没坐过后备箱,体验一下。”

“好吧。。”道人咂摸了一下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刘郁这才发现一上车不知怎的大家都往后面钻,竟然没有人去副驾驶。

“小迟,你去副驾驶坐着吧,比马扎舒服多了。”

念完几遍静心咒,平复了下心情,刘郁堆起满脸的笑容对旁边的小迟笑呵呵的说道。

小迟闻言睁开眼睛笑了笑:“没事,这里挺好的。”

“哦,小迟你也没坐过后备箱?”

“。。。”

“哥哥,我也想坐前面。”

小道士轻轻碰了碰刘郁。

“小屁孩问你家大人去。”刘郁接着板起脸来。

“哦。”

“师兄,师兄”

小道士又开始呼唤起他的师兄来。

接下来刘郁就眼睁睁看着小道士直接从后面一挪一挪的翻过靠背,随着金杯的摇晃,小道士的屁股也一颠一颠的,最后费劲的坐到了副驾上。

刘郁看到这一幕连连摇头。

“道友,你们的道路安全意识实在太薄弱了!”

刘郁忍不住说道。

“哦?刘道长对这方面知识也有所涉猎?”

“刘道长真是博学多才!”

“谢谢。”

“刘道长有没有兴趣在我们道观开一门课,没准跟师父商量一下,还能减免一部分欠款?”

道人很认真的对刘郁说道。

“什么课?”

“道路安全法。”

“。。。”

“咱们还是不要聊天分心了,赶快赶路,别让那个什么洪老板等着急了。”

刘郁及时止住了话头。

“哦?刘道长莫非不相信贫道的车技?莫说聊天,贫道甚至可以用。。”

“你,闭嘴。”

章节目录 第19章 “”日日如此 一路吵吵闹闹。

最后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座山的影子。

“刘道长,我们七星观就在山上。”

几人下了车,再往上的路汽车就开不上去了,山脚处有一片平房,道人将车停在山脚下,带着刘郁一行人开始步行上山。

“这山叫饿狼山,洪老板现在应该在道观里等着我们。”

上山的路不好走,加上天色阴暗,道人一边歪歪扭扭的踩着坑洼不平的山路,一边向刘郁介绍。

“那边是一片酸枣林,若是刘道长早些来,还可以见到红枣子,不过现在应该是都被鸟给叼走了。”

道人兴致勃勃的讲解着。

“这山上有狼?”刘郁问了一嘴,悄悄的朝小迟身边靠了靠。

“有狼呀,要不怎么叫饿狼山呢?”小道士在一边回答道。

刘郁靠的更紧了些。

“不过那是以前的事情了,这山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狼的踪迹了。”

道人补充了一句。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色越来越黑。

夜色中慢慢露出一片青灰色的建筑。

一个高高的牌坊立在那里,天色灰暗,隐隐可以瞧见上面雕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七星观。”刘郁费力的念了出来。

“这才是道观呀!”刘郁在心里暗叹一声,整片建筑一座一座宫殿连在一起,红砖绿檐,各种精美的雕刻浮在墙壁和立柱上。

“好!好呀!这道观真漂亮!”刘郁夸赞道。

“刘道长谬赞了!”道人打了个揖首。

几个人在道人的带领下走进了这片精美宏大的建筑群。

“道友,为何这一路走来,周围都是黑乎乎的呢?”

刘郁好奇的问道,这一路上,所有的屋子窗子里都是乌漆嘛黑的,好像没有开灯。

“因为没有开灯。”

道人理所当然的答道。

“为何不开灯?”

“省钱。”

“我师父到底欠你们多少钱。。?”黑夜掩盖了刘郁有些微红的脸庞。

“很多很多。。”黑夜中传来小道士的声音。

“。。。。。。”

“刘道长不要误会。”道人摆摆手。

“我们道观虽然看上去规模很大,可实际上只有师父和我们师兄弟四个在打理,平日里香客也寥寥无几,所以除了师兄弟的房间其他地方一般都不开灯。”

“二师兄和小师弟回来了?”

远处出现了一束手电筒的光柱打过来,在一行人身上扫来扫去的。

“是三师弟。”道人回过头来对刘郁和小迟说道。

远处一个穿着道袍的身影慢慢走近。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区域,刘郁只看到一对好像在跳舞的眉毛。

“师兄弟们在丹房里等着了。”

三师弟提着一只巨大的矿灯领着众人朝黑暗中走去。

刘郁跟着一路,最后来到了一处小院落旁边。

深秋,天渐冷,寒风刺骨。

屋子里亮着有些橘黄的灯光,进去后有一个老道穿着黄色的道袍端坐在床上,一个三十多的中年人穿着整整齐齐的青色道袍站在一边。屋内的摆设与寻常的卧室一般。

“福生无量天尊!师弟你们终于回来了。”

中年人神情严肃。

“这是大师兄,那位是我们师父,也是我们七星观的住持。”二师兄,也就是一路找寻刘郁的道人,向刘郁介绍道。

“贫道黄冠子,这位可是逍遥子前辈的高徒?”

床上穿着黄色道袍的老道士睁开了眼睛,有些激动地问向刘郁。

刘郁点头应承,心里有些不解,不论之前的二师兄,为何眼前的这位住持都对自己的师父反应这么大?

“好,好,道友一眼望过去就知是人中龙凤!”

“谢谢。”刘郁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夸奖了。

“这位姑娘是?”住持看向站在刘郁旁白的小迟

“我师妹,修道十年有余。”刘郁骄傲的说道。

“哦!”住持肃然起敬。

短暂的会面之后,住持便叫二师兄带着刘郁回房间休息。

那个洪老板却是要等第二天才能见到了,久待刘郁不至,心急之下说是请来了一批高人,下山迎接去了。

回到房间,小迟早已盘腿在屋中的蒲团上安安稳稳地打起坐来。

“小迟,为何你在我的房间?”

刘郁有些奇怪,七星观的二师兄之前明明给自己两人都安排了房间啊。

“我们不是一直住一个房间吗?”

小迟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好吧。”刘郁闻言也无话可说。

明日即将去见那个什么撞邪的洪老板,刘郁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开始阵前磨枪,拿出老头留给自己的三本书认真的翻阅起来。

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刘郁在心里小声的呼唤道:“小花,小花。”

刘郁可以感到一个乳白色的光团缩在自己身体的某一处,很有规律的一明一暗闪动着光晕。

这就是之前与刘郁签订了契约的那只鬼仙,自从吃了刘郁一截手指头之后就一直藏在刘郁的身体里没有动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刘郁想着若是那鬼仙醒了,有了她的帮助,也许会更稳妥一些。

叫了半天,光团还是默默地在原地忽闪着光没有变化,刘郁无奈地放弃了呼喊。

看了一下小迟,刘郁也扯了一块蒲团过来放在小迟旁边,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上面。

“冰寒万古,万物尤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

也许是赶了一天的路,心中有些躁动,刘郁念起了静心咒。

“小迟你有没有觉得屋里有点热。。”

天明,山上的风清冷,能透进人的肉皮。

刘郁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

昨日在蒲团上打坐修炼,摇头晃脑到了半夜,刘郁迷迷糊糊地就直接爬上了床。

而清晨刘郁起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依然在原地打坐的小迟,窗子透进来的光披在小迟身上,宛若镀上了一层金边。

“小迟你每天都打坐,不睡觉的吗?”

刘郁很好奇。

“是呀,日日如此。”

小迟回过头来灿烂的一笑,眸子像一潭清澈的湖水。

“小迟真厉害!”刘郁竖起大拇指。

简单的洗漱整理之后,刘郁又见到了昨日的二师兄,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道士却是不见了。

“刘道长,我们出发吧。”二师兄一抱拳。

走到道观门口大大牌匾处,昨日的住持和其他几个道士已经在此等候,那个小道士也赫然在列。

“师兄,我也想去。”

小道士可怜巴巴的向刘郁身边的二师兄恳求道。

“不能去。”

刘郁和二师兄异口同声的答道。

刘郁捂了捂嘴,刚才一时嘴快,直接喊了出来,不过他是真的不想让这个小道士跟着,嘴巴太损了。

感激的看了一眼刘郁,二师兄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道士的头,和蔼地说道:“以往都能带你去,唯独今次不行,你还小,有的事只有大人才能去做。”

却是二师兄明白这次下山或许会有危险,不想让小道士掺和进来。

“师兄,什么事只有大人才能做呀?”

小道童抹了抹有些湿润的鼻头。

“刘道长,我们尽快启程吧,莫要耽搁了。”

直接转过身没有回答小道士,二师兄认真的对着刘郁和小迟说道。

“师父,什么事只有大人才能做呀?”走了很远,小道士稚嫩的声音依然随着风隐隐的飘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神奇功法 下山的路不好走,可二师兄却是健步如飞,刘郁勉强才能跟上。

到了山脚下的民居,又是那辆熟悉的金杯面包车。

二师兄一头钻进去,带着刘郁两人向他口中的度假山庄赶去。

度假山庄离饿狼山很近,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

到了地方,下车一看,确实是环境优美,周边还环绕着几座秀丽的山峰,度假山庄的入口处立着块崭新的硕大招牌-昌丰园。

大门此时已经关闭,上去推了一把,却是没有上锁,只是虚掩。

园区内栽满了各种果树,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大大小小的别墅和木屋间。

走了没一会儿,一辆悍马慢慢开了过来。

“道长,你终于来了!”

降下车窗,车里探出来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人,顶着精心打理过的三七分,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

“刘道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洪先生。”

二师兄把大家的身份分别介绍了一番。

原来是度假山庄的老板接到消息赶过来迎接刘郁一行人。

车里的中年人一把摘下墨镜,直愣愣地盯着刘郁。

“您就是逍遥子前辈的高徒吗!”

“额。。你好,我就是我师父的徒弟。”

刘郁有些无语为什么每一个人见到他的第一句话都是一样的。

“太好了!您终于来了!”

中年人显得很激动。

不过刘郁看着中年人渐渐变了脸色。

说着说着话,中年人的嘴角慢慢爬出来几缕黑色的头发,拼命蠕动着想要钻出来。

“洪先生?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郁好心的提醒道。

察觉到刘郁诧异的眼神,中年人爽朗的大笑一声,接着更多的头发开始顺着中年人长大的嘴巴拼命地朝外面挣扎。

毫不在意的一抹嘴,刘郁就看到这个名叫洪苕的度假山庄老板硬生生的抿了几下嘴,把刚才那些头发又给咽下去了。

“哎,这些东西实在是太烦人了,希望刘道长能救得洪某的性命。”

洪老板一抱拳,恭敬的说道,嘴角还沾着一根发丝,慢慢的化为黑烟飘散。

“好说好说。”刘郁喃喃道,他实在是被这位洪老板刚才一番面不改色的操作给惊住了。

“刘道长请跟我来,今天还有许多您的同道也在场。”

园区的路很复杂,七拐八拐,车子停到了一栋古香古色的二层小楼前面。

“刘道长,请。”

洪老板恭敬的在前面拉开了门。

一行人走进客厅里,屋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所有人都好奇地打量过来。

与此同时,刘郁也在观察着屋内的情形。

大概十几个身着各色服装的人坐在屋子里,有的穿着道袍,有着一身板板正正的中山装,所有人身上均带着一股飘然若仙之意。

“各位大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刘大师,今次有了刘大师助阵,捉鬼之事方可说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洪老板进来之后先是向大家介绍了一番,对刘郁一行人恭敬非常。

不过洪老板毕恭毕敬的态度似乎惹得一些人有些不快。

“刘大师?敢问师承何处?”

一个道士站了起来,向着二师兄一抱拳,却是把二师兄当成了洪老板口中的刘大师,毕竟刘郁一行三人中只他穿着道袍,确实最有扮相。

这道士身上的道袍破破旧旧的,头发斑白,面容却是柔嫩如婴儿,一举一动着实有几分高人气质。

“贫道淅川散人,道友可知今日在座的诸位都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说着说着这自称淅川散人的道士突然嘿呀一个马步扎下。

“呀—!吼!”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道士白皙的脸庞涨的通红,右手伸到身前,呼啦的一声,一团火焰便自手掌上冒出。

道士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手上的火焰熊熊地燃烧。

“好!”

“好样的!”“道长好身手!”屋子里响起众人的喝彩声。

“漂亮!”就连洪老板也在一边赞叹的鼓起掌来。

“呼——”,道士站直身子,收了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不知刘道长有什么本事,可否给大家伙亮亮眼!”

道士还有些气喘,但是眼神明亮,直射向二师兄,仿佛带着光,众人的目光也聚焦过来。

“福生无量天尊!道友认错人了,这位才是刘道长。”二师兄解释了一下,像旁边靠了靠。

刘郁被这道士一番操作秀的有些头皮发麻,悄悄的问一边的小迟:“小迟,这道士什么水平?”

“没有修为,不过倒是懂得一些粗浅的法门。”

“哦,原来是这样。”刘郁差点真的以为这世上哪里都能碰上“高人”。

“刘道长?这位小朋友?”道士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眼旁边穿着便装的刘郁,身上还系着一只可爱的小老虎。

“呵,道友莫不是在说笑?”

众人诧异的功夫,洪老板已经走了过来打圆场。

“众位大师,大家别看这位仙长如此年轻,可他的师父那是真真的神仙一流的人物,我相信刘大师定然也是能力非凡!”

“刘道长,这位是本地最有名的法师,淅川散人。”洪老板又向刘郁介绍了一下。

来来回回平息了下场中的躁动,洪老板接着便将刘郁三人安排入座。

道士见洪老板对刘郁如此恭敬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却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刘郁来的时候,众人正开会准备商讨捉鬼的对策。

接着刘郁三人也在一处坐下。

众人又恢复了刚才热烈讨论的氛围。

刘郁几人在旁仔细听着众人的发言。

“根据洪老板的描述,我估计这是一只落水鬼想要拖人垫背哪!”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长长胡须的精瘦中年人,肩上负着一把长剑。

“照我说,等晚上悄悄摸过去,我施展一套紫雷无极剑法,甭管那作怪的恶鬼藏在何处,管叫他变作一截黑炭。”

抚了抚自己长长的胡须,中年人极有气势的伸手在空中重重一劈。

“欸,此言差矣,天山剑主的紫雷无极剑法虽然威力非凡,寻常鬼物绝无法相抗,可那害人的却不是剑主说的落水鬼。”

一个穿着脏兮兮棉布衣服的小老头缩在角落里阴惨惨的出声说道。

小老头又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这人工河建成不足月余,就算真的有落水之人,也不该有如此大的怨气,照我说,还是要靠我的黑云手,寻出那只恶鬼,然后歼灭!”

“哼——!”

一声威严的冷哼又从另一边冒出来:“在下不才,江湖人称鬼见愁。。”。。

刘郁正认真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群“大师”激昂的互相讨论。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朝这边靠过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激动的道士 刚才那个给大家表演了一番“掌心吐火”神功的淅川散人悄悄朝刘郁三人靠了过来。

刘郁好奇地看着这个年纪不小的道士,不知他要来干什么。

“嗨,小老弟!”

淅川散人悄悄坐过来轻轻拍了拍二师兄的肩膀。

“道友有什么事吗?”二师兄向淅川散人行了个礼,问道。

淅川道人眨巴了几下眼睛。

“道友混哪片儿的?”

“嗯?贫道一直在饿狼山七星观修行。”二师兄有些疑惑。

“得了吧。”

淅川道人嗔怪的拍了一下二师兄:“道友不讲究呀!”

“仙长何意?”二师兄稍微挪了一下屁股。

淅川道人跟着挤了过来,隐蔽的朝刘郁努了一下嘴:“喏,带着俩小孩,道友你这是哪门子路数?”

淅川真人还想追问下去,客厅中却是渐渐安静下来。

看着众人的讨论已经有些渐渐陷入吵架的趋势,洪先生及时中止了这场讨论,让员工领着各位驱鬼大师回到安排好的房间内休息,等着晚上的时候见真章。

度假山庄里此时虽然没有游客,可景色依旧美好,众人有的回到了洪先生安排的住所,有的是直接在山庄里四处游玩起来。

刘郁则是准备去看一下那条老头与女鬼斗过的人工河。

深秋,水凉。

旁边栽种的果树落下枯黄的叶子,打着旋掉在平静的水面上。

水流的速度非常缓慢,刘郁三人站在半完工的拱桥上观察着这条河。

河水有数丈宽,平静的水面可以映出人清晰的倒影,向下看去望不到底。

刘郁朝水里的倒影挥了挥手,水里的倒影也朝刘郁挥了挥手,小迟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刘郁的动作,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道长。”

后方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洪老板牵着一只半人高的德国黑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洪老板好呀。”刘郁听见声音回过身来也打了个招呼。

不过一转身见到一只硕大的狼狗也是把刘郁吓了一跳。

洪老板有些歉意的解释道:“不是都说狗通灵吗,自从上回出事以后,我就把大黄带回来了,求个心安。”

刘郁一笑:“是了,狗不仅通灵,狗血还辟邪呢。”

“刘道长真幽默。”

洪老板蹲下摸了摸狗头:“不过大黄确实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很听话,从来不会乱叫乱咬人。”

“是吗。”刘郁应和一声,看向大黄。

这只大黑背确实和平常的狗有所不同,全然没有那种凶悍之气,兴许是天冷,一直乖乖地贴在洪老板身边。

刘郁倒是没有感觉到洪老板说的那种灵性,眼神呆呆的耷拉个脑袋,不过出奇地温顺倒是真的。

刘郁把手伸了过去想要摸摸狗头。

“刘大师放心,这狗可听话了,养了这么长时间,从来就。。”

洪老板的话只说到一半。

啊呜——

一直呆呆的趴在地上的大黄直接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一口咬住刘郁的手。

刘郁在半空的手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把狗头扇到了一边。

“嘿嘿,洪老板这狗有些凶啊。”刘郁收回了手掌笑着说道。

洪老板有些尴尬地扶了扶脸上的墨镜:“真是对不起刘大师,大黄往常都很乖的。”

“洪老板以后还是把狗牵好吧,毕竟是狗,会咬人的。”

刘郁直起腰拍拍手,瞅了一眼依然愣愣的趴在原地的大黄,笑着对洪老板说道。

“刘大师说的是。”

“我师父当时杀死了那只长发女鬼?”

刘郁向洪老板问起当夜的情形。

“确实是杀了那只女鬼,陈神仙一剑就砍下了那只鬼的头,神符一出就把那只鬼烧成了灰烬。”洪老板的话语中充满了敬畏。

“那这一次洪老板又认为是怎么回事呢?”

刘郁转回来问道。

“这次。。刘大师为难我了,我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呢?”

洪老板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我已经尽我所能挽救局势了,事情一发生,我就关闭了度假村,中邪的那几个游客我也第一时间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洪老板一摊手:“现在我自己也中招了,只能依靠大师了。”

静静的盯着水面。

“这条人工河是所有事情的起源。”

刘郁喃喃自语道。

“刘老板为什么不把这条河重新排干呢?看看底下究竟有什么秘密。”

刘郁呵呵一笑,向洪老板提出自己的建议。

一拍脑袋。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洪老板恍然大悟似的。

“大师果然是大师!”

洪老板办事很果断,当场敲定主意就叫来了工程队开始排空河道。

一队人去了山上将主河道截住,另一队人在河边设了三个点用大功率高压水泵开始排空河道中的水。

抽水机的动静很大,所有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妙啊,妙。”

“哼!谁想的法子?粗鲁!简直就是粗鲁!”

众人围着河边议论纷纷。

强大的现代工业文明力量展露出他的威力。

双刀齐下,原先水波粼粼的一条数丈宽河流到了晚上已经见底,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河淌了没有一个月,下面却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黑乎乎的河泥。

“我看这河中必有古怪!”

“这黑泥分明就是怨气淤积过重显露出的表象!”

众多高人又开始发表起自己的意见。

“大师您看接下来该当如何?”

洪老板问向刘郁。

“挖!继续挖!”

白天那位淅川散人这个时候突然跳了出来。

淅川散人此时两眼放着光,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一张精美的黄色符纸,上面画着一连串玄奥的朱红色字体。

淅川散人把符纸对着河道的方向,手中掐诀,这张符纸上的字迹便开始明显的发出炽热的光芒,接着似乎是承受不住高温,整张符纸直接燃烧起来。

符纸被毁,淅川散人却没有一丝心疼的意思,整张脸充斥着狂喜之意。

“就是这里!挖!快挖呀!”

淅川散人激动的叫到,白皙如婴儿般的脸涨的通红。

众人显然没想到淅川散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断人开始议论起淅川散人来。

淅川散人没有在乎这么多,只是愣愣地盯着河道。

刘郁看向小迟。

小迟很有默契的小声对刘郁解释:“探路符,这老道不知从哪里学会的,不过没有修为傍身,只是会虚耗自身生命精气。”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我抓到你了! “那这老道还有些本事喽?”

“可能吧。”小迟挽了挽头发,不置可否。

一台挖机被调过来,开始清理着淅川散人指示的那一片河道区域。

众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看向那里。

“不会真的有鬼吧?”

“这道士真的假的,这么玄乎的?”

燥耳的引擎声音震个不停。

夜已深,月亮被重重乌云遮住,黑压压透不出一丝光亮。

河道里的黑色淤泥被层层挖开,尽数堆到了河道边,一股特有的淤泥腐臭味道散发出来。

“二师兄,今夜看不见月亮了。”刘郁悄然说道。

“是呀。今夜天景暗了一些。”

二师兄也有些感慨的看向天空,星光隐没。天幕低低的盖在头顶。

“这。。”二师兄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呆楞。

莫名其妙地伸手在身前抓了一把,只是一团空气。

不在意的挥挥手,刘郁眼睛不知望向了什么地方:“师兄,伸手不见五指呀。”

湿润的淤泥在寒冷的深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越积越高,似乎挡住了风声,四周一片沉寂。

看向一边,却有别样的风情。

不远处那座未竣工的桥上不知何时起坐着了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仅仅只是背影就引起人的无尽遐想。

素白的薄纱披在诱人的胴体上,一头乌黑的秀发飘在空中曼妙的舞动着,仿若仙子。

嘎吱——

一个刺耳的磨痧声响起,挖机刚才一铲子下去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此时河床已经被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只见挖机巨大的挖斗重重的切到了一大团黑色的絮状物身上,这个时候正能看见那一大团物体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蛇,飞速钻入地面,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挖!继续挖!”

淅川散人状若癫狂,一边指挥着挖车司机,一边跑向远处的拱桥,身手之敏捷完全不像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我抓到了!我终于抓到了!”淅川散人兴奋的低吼着。

“走,跟上!”

洪老板牵着大黄也跟着跑了过去。

狗或许真的通灵,大黄此时的状态与白日截然不同,全然没有那股呆滞之意。

“这洪老板胆子还真的是很大。”刘郁,小迟和二师兄三人也赶紧跟着过去。

剩下的种种“驱鬼大师”“得道高人”之流开始恐慌起来。

“不是吧!真的有鬼?”

“怎么可能,我鬼见愁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有鬼,这定是人假扮的!障眼法!骗不了我的!”

“若是真的有鬼,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呢!”

“各位,我这人胆小,先溜了,诸位大师好自为之!”

有人禁不住心慌,直接就要离开这里,有的人却是不信这所谓的鬼怪真的存在,但更多的人却是仗着人多,胆气足,准备去见见传说中的鬼,满足一下好奇心。

一群人就这样呼啦啦的全往桥边涌了过去。

呕——呕—

呕——

洪老板等跑到近处却是直接跪倒了地上,痛的紧紧用双手箍住肚子,嘴巴张开一个巨大的幅度,一团团的黑色头发缠在一起蠕动着从洪老板的嘴里接连不断地涌出来。

啪叽——

身体因痛苦而剧烈的摆动,洪老板的墨镜也砸到了地上,眼珠肿胀充血,赤红一片。

“大师。。救我!”

猩红的眼睛望向刘郁一行人,洪老板无力的伸出手。

“小迟,这女鬼就是问题根源所在?”

“似乎。。有点奇怪?”小迟疑惑的看着桥边女子的背影。

女鬼坐在拱桥的沿上,曼妙的双腿垂下来,欢快的晃来晃去。

淅川散人兴奋的冲上桥,可离女鬼越近,似乎也慢慢回过神来,有了些心慌儿,脚步渐渐慢下来。

渐渐冷静下来,回过头看了下后面的人,淅川散人着急了:“你们退那么远干什么!今日有老道我,还怕这女鬼?”

嘴上说着,可淅川散人的步子却停了下来。

淅川散人转过身呵斥着众人,刘郁的注意力却全不在他的身上。

桥边的女鬼似乎听见了众人的喧哗声,微微侧了侧头,回过神来看向刘郁这一边。

一转身,女鬼的目光就死死地停留在了刘郁的身上。

刘郁直直的与女鬼对视在了一起。

女鬼的整张脸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深深的划痕让皮肉的边缘剧烈的翻卷起来,鲜红的血液从深处渗出来,一双要凸出眼眶的眼珠子瞪着刘郁,充斥着无尽的欲望。

张开惨不忍睹的嘴巴,女鬼伸出半截被从中间割断的舌头,呜咽了几声。

淅川散人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到了头上,之前的勇猛之意全消,颤巍巍的往后退去。

“我的妈呀!鬼呀!”

“真。真的有鬼!”

“救命!”

众人乱了阵脚,四散找路奔逃。

“刘。。刘大师。。”

众人的表现都被卧在地上打滚的洪老板收在眼里了,可他无暇顾及这些,只能无助地看向刘郁。

女鬼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渴望,刘郁知道这又是那劳什子地归藏的事,手悄悄的放在观主送给自己小老虎上。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刘郁侧过头看去,却是小迟轻拍了了下刘郁,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刘郁也笑了笑,又看向前方。

周围安静了下来,脚步声,议论声,发动机的轰鸣声,全都寂静下来,只有一旁洪老板痛苦的呕吐声。

女鬼坐在原地,似乎终于忍耐不住,向刘郁扑过来。

淅川散人呆立在原地,双目无神,似乎被吓傻了。

可女鬼根本理都没理淅川散人,带起一阵阴风,裙摆刮到了淅川散人的脸上,毫无留恋的越过他,急速向刘郁冲去。

小迟默默上前一步,手中捏着一根数寸长的银针。

女鬼张牙舞爪的飞过来,长发像蛇一般在空中舞动,淋漓的鲜血从脸上涌出来撒到地面上。

眼见着女鬼即将冲到近前,刘郁也拿起手中的小老虎,随着修炼,他如今也能感觉到这只布老虎的不同寻常。

洪老板在地上打着滚,似乎连胃都要连着呕出来,小迟镇定地站在一边,刘郁有些紧张,但也做好了准备。

一声凄厉的嚎叫,直刺的人头部发蒙。

女鬼的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燃烧了起来,各个部位逐渐四分五裂,崩出大量的鲜血,紧接着蒸发消失,捧着一张变成碎肉的脑袋,女鬼痛苦的扭动的身子,残肢血块不断掉落下来,化为飞灰消散在空中。

刘郁也楞了,看了下旁边的小迟,小迟的眼中也带着丝疑惑。

呼哧-

呼哧-

“我。。”

“我。。我杀了一只鬼!”

淅川散人正愣愣的站在站在桥上,手中举着一张燃烧殆尽的黄符,紧接着,手中捏着的最后一段也化为飞灰。

淅川散人的目光有些呆滞。

“我杀了一只鬼!”

啊——啊——

淅川散人突然跪倒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呜呜。。”

刘郁隐隐的看见似乎淅川散人的斑白的头发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哎哎。”刘郁悄悄碰了碰小迟。

“?”

“你猜淅川散人今年多大年纪?”刘郁小心翼翼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23章 “”真正的大师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

女鬼彻底化为飞灰,清蒙蒙的月光洒到拱桥上,方才满地的鲜血似乎是幻觉。

“那个鬼,消失了?”

“你是不是傻,鬼叫淅川散人给灭了!”

“大师牛掰!大师牛掰!”

“淅川散人是真正的大师!”

方才四处奔逃的众人晃过神来,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装不下去了,纷纷开始赞美起此时激动地跪在拱桥上的淅川散人。

方才洪苕呕出的满地恶心头发此时也消失不见,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捡起地上的墨镜重新戴上,招呼手下搬来一把椅子,有些无力地靠坐下来休息,刚才实在耗费了太多的体力。

风有些凉,刘郁看了不远处仍在清除淤泥的挖掘机,喃喃说道:“不对劲。”

小迟走到刘郁身边:“一只普通的怨灵。”

小迟的意思很清楚,将才的那个女人恐怕不是正主。

不过不管怎么样,一切总归是平静了下来。

度过了一个惊险刺激的夜晚,即使来的各种驱鬼大师纷纷漏出马脚,洪苕也没有表露出什么。

与往常一般的尊敬,客客气气地请所有人吃了个饭,洪老板又客客气气地把众人都给送走了。酬劳什么的大家却是不好意思索要了,不过洪苕还是给每个人备了一份感谢礼。

天气很好,一处装修古朴大气的别墅内,明媚的阳光穿过木栏杆,斑驳地照在阳台平整的木地板上。

“洪老板大气啊。”

刘郁说道。

“也算是同过患难了。”洪老板摆摆手,哈哈一笑。

刘郁耸耸肩。

“事情还没有解决,恐怕和上一次一样,这次碰上的只是小角色。”

刘郁提醒洪苕不要掉以轻心。

洪苕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自信的说道:“甭管什么神神鬼鬼的,有大师在这里,神符一出,还有谁能兴风作浪不成?”

洪苕指的是昨夜出手消灭女鬼的淅川散人。

此时淅川散人也在房间内,不过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洪苕的高级灵异顾问。

此时的淅川散人可谓是意气风发,白皙的面庞都带着点红晕:“哎,洪老板谬赞了,什么大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士罢了。”

带着莫名的眼神瞅了一眼另一边的刘郁,淅川散人老神在在的说道:“不过贫道的看法倒是与那位小伙子一样,这怪异之事还是没有寻到真正的根源。

接着淅川散人的语气突然凶狠起来:“照贫道的话来说,就继续挖,继续挖下去,这河里一定有古怪!”

“小兄弟你认为呢?”淅川散人又换了一种温柔的语气,末了还不忘问一下刘郁的意见。

“我觉得道长说的挺对的。”刘郁也笑笑。

“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洪老板你放心!有贫道在,什么妖魔鬼怪,定近不了洪老板的身。”

淅川散人胸脯拍的砰砰响。

“道长,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刘郁笑眯眯地说道。

“哦?你说。”淅川散人回过神来,回应道。

“不知道长今年多大年纪?”

刘郁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

淅川散人沉吟了好一会儿。

“兄弟你知不知道问道士的年龄很不礼貌。”

淅川散人低着头默默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悠哉,快入冬了,游客也少,洪老板索性就关闭了度假山庄,等这件事的影响过去再说。

诡异的头发从那一晚后再没有出现,腹痛的症状也跟着消失了,似乎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某些后遗症,洪苕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一个原本健壮的大汉现在天天躺在房间里几乎都不出门。

“二师兄啊二师兄。”

刘郁舒服地靠在桥边晒着这难得的太阳。小迟在旁边半眯着眼睛。

似乎无论何时何地,但凡空闲时间,小迟都在入定。

就是这座桥,连着两次,二师兄都在这目睹了一场人鬼大战。

“刘道长有什么事吗?”不论何时,二师兄都是这幅认真严肃地样子,与刘郁这个半吊子道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师父,与你们七星观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郁嘴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实则耳朵早就支棱了起来认真地听着二师兄的回答。

“逍遥子前辈。。”

二师兄追忆起来。

“逍遥子前辈大概是两年前来的我们道观,当时我们都奇怪从哪里来了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不过师父似乎认识逍遥子前辈,喊前辈师叔,不过奇怪的是第二年不知何故逍遥子前辈突然就不准师父喊他师叔了。”

二师兄说着说着突然洋溢出一丝笑意:“说起来逍遥子前辈真的是叫人捉摸不定,观里每个人都吃过他的苦头,尤其是小师弟,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孩子,逍遥子前辈最喜欢逗弄他。”

不知怎么地,刘郁感觉二师兄的笑似乎带着些不由衷的苦意。

二师兄继续说道:“原先我们只以为前辈只是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可直到有一回,我们去给人家做法事,遇到了尸变,我的印象很深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超现实的力量,从那以后,我们就都知道前辈真的是有本事的人了。”

“那他怎么欠的你们那么多钱呢?”

刘郁终于问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现在一想到自己那个师父给自己留了一笔这么大的欠款,刘郁连每天晚上修炼都感觉静不下心来,与旁边的小迟可以形成鲜明的对比。

二师兄泛起了苦笑:“你师父自从那次出手之后,再往后遇到此类事件的时候,却一定要提前与我们标定价码才肯出手,这回是一把金钱剑,下回是几只三清铃,连道观门口竖着的明光幡都要了去,这可都是观里传了不知多久的古董器件呀。”

刘郁表示十分理解,当时未曾拜师的时候老头三句话还管他要了五十块钱,看来是十分良心了。

“再后来,前辈干脆就说是借了,今天借借件法器,明天借些路费,隔一段时间就下一次山,再回来就两手空空,算起来我们道观都要被逍遥子前辈搬空了。”

刘郁听着师父的光辉事迹低着头不敢说话。

“师父对前辈非常尊敬,从来不敢忤逆他,我们做徒弟的自然也只能干看着,幸亏前一段时间逍遥子前辈离开了。”

说着说着二师兄突然笑了,刘郁看的出这笑容绝对是发自真心的,头埋得更低了。

“不过前辈倒是与我们约定好了帮我们做三场法事,消弭三次鬼怪作祟的灾祸,现在倒是应承到了刘道长的头上。”

二师兄看向刘郁。

“你们一定要帮人家?”刘郁无奈的说道。

二师兄庄重的整肃面容:“修道之人,自当惩恶扬善,替天行道!”

章节目录 第24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师父教导我们修道之人正应该惩恶扬善,而像刘道长一般的大修为者,更是该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二师兄一本正经的说道。

远处一只大狼狗小跑着溜达了过来。

大狼狗跑到桥上之后,就懒洋洋地趴到刘郁的身边,晒起了太阳。

刘郁过去摸了摸大黄的头,经过这一段时间,他倒是发现这大黄真的是出奇的温顺,从来不怕人的,就是一直傻愣愣的。

兴许是成天在外面耍弄,大黄的爪子有些脏兮兮的,趴下后,大黄就开始舔弄起自己爪子上的泥土。

“二师兄,你们是真正的道士。”听到二师兄的回答,刘郁有些感慨。

“你或许不知道,一个月之前我还是个普通人,抓鬼啊,道士啊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是故事里的东西。”

“我遇到师父的时候,他叫陈半仙,刚拜师没两天,他就走了,然后你们就找到了我。。”

刘郁坦诚的说道。

“什么?”这回二师兄倒是真的惊讶到了。

“可逍遥子前辈说他有一个徒弟,叫刘山郁,尽得他的真传,驱鬼捉妖之事信手拈来。。”

二师兄瞪大了眼睛。

“呵呵,我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刘郁苦笑。

“那。。那逍遥子前辈岂不是叫自己的徒弟去送死?”二师兄喃喃道。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我倒还是有一些护身的手段,更何况还有小迟在我身边,她才是真正的高人。”

刘郁呵呵一笑说道。

“福生无量天尊,刘道长不要总是吓贫道。”

二师兄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我与师兄说这些话其实是想提前跟师兄打个招呼。”

刘郁忽然严肃起来。

大黄愣愣的眼睛一动不动,嘴巴突然张得老大,刘郁一巴掌又给扇到了一边。

嗷呜-

大黄可怜的哀嚎一声。

“刘道长请讲。”

“我只是想说二师兄不要对我抱太大的期望,你们是真正的道士,我。。可能不是,起码现在不是。”

一向嬉皮笑脸的刘郁此时很认真。

“三场法事我会履约,但替天行道,拯救苍生什么的,恐怕师兄要失望了。”

刘郁摇摇头:“我只是一个俗人,不要对我抱太多期望。”

二师兄有些恍然,回过神来笑了笑:“刘道长跟前辈还真像啊。”

有些无奈地坐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二师兄转身慢慢走远了,背影有些落寞:“刘道长多虑了。我们修道讲的是天人合一,清净无为,刘道长只要坚守本心,做什么,不做什么,如何去做,只要顺应自然之道,又何须听他人多言。”

“多虑了?多虑了吗?”

将才二师兄那一番话语,在刘郁听来,就像当初彼得帕克的伯父的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一样。不过很可惜,刘郁不想当一名热心于公益的超级英雄。

刘郁轻轻一笑,不再多想,摸了摸腿边的大黄。

大黄又张开了嘴。

啪!

又是结结实实一巴掌。

“傻狗!”刘郁轻轻呵斥。

这些日子的相处,刘郁也看出二师兄是个怎样的人了,正直,天真,死脑筋,对于奉献自己,照亮他人有着出奇的狂热,他一番推心置腹是真的不想因为一些事情让这个天真的好人失望。

推开大黄,刘郁站起身来,眺望了一下坑坑洼洼的河道,两边的岸上堆满了挖掘出的河泥,眼见着洪苕的身体一天天的消瘦下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问题。

刘郁站起身来:“小迟,天气这么好,散散步怎么样?”

“好呀。”小迟睁开眼睛回应道。

两人开始沿着河道漫无目的地闲逛。

洪老板财大气粗,直接雇了好几只工程队来进行清淤工作,沿着河边走,不时可以见到一些工程机械在一层层的掘开河道的泥土,或许工人们不清楚这样做的意义,不过有人给钱,大家也不会多问,都会认认真真地完成手头的工作。

“小迟,这事你怎么看?”

刘郁问道,这种事他认为小迟总归是更有经验的。

“我修道十余年。。”

小迟先是缓缓吐出这一句话。

“然后呢?”刘郁支起耳朵来。

“十余年一心修道,未曾遇到过这些事情。”

“。。。”

小迟笑了起来,似乎为捉弄到刘郁感到开心。

“小迟你学坏了。”刘郁很无语。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师父,能做的大概只有保护好你了。”小迟伸手撩开挡住额头的头发,让阳光照在脸上。

眯了眯眼睛:“你可是地归藏啊,有什么事能难倒你呢?听师父说,但凡地归藏现世,无不是大修行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下无敌。。”

“等会等会,打住!”

刘郁赶紧制止小迟继续说下去,真的是越来越玄乎了,再说下去,刘郁感觉自己都快要当真了。

小迟也听话的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嘴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不过。。”

刘郁看着一片热火朝天的河道,若有所思。

“地归藏。。地归藏。。或许可以这样。。”

接下来刘郁又去看望了一下可怜的洪老板。

四周密密麻麻的红线缠绕成一个玄奥的阵法,一面八卦宝镜挂于房上,另有灵幡,符咒等,整件屋子气氛庄严,好似一间道场。

洪苕此时正坐在红线部成的阵法中间,另外一边盘坐着淅川散人。

“刘大师来了。”

一进门就听见洪苕的欢迎声,只是不似之前洪亮。

“莫要破了我精心布置的道法!”

淅川散人看到有人进来,心疼的赶紧喊道。

“哦哦,抱歉。”

刘郁赶紧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物什,虽然这些东西在小迟的嘴里都是玩具,不过也不好破坏了人家一番辛苦不是。

“洪老板感觉如何了?”刘郁看了看精神有些萎靡的洪苕。

洪苕闻言苦笑一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只见洪苕的两只眼珠子已经是血管暴突,布满了红色的粗大血丝,并且相同的症状渐渐蔓延到了脸上,整个眼眶到太阳穴,全都布满了高高凸起来的血管,看起来十分骇人。

嘴角痛苦的扯动,洪苕又赶紧戴上了墨镜。

章节目录 第25章 “”长势喜人 “刘大师也看到了,现在我在白天连门都出不去,即使在屋内也要戴上墨镜,见不得光!”

“想我洪苕打拼半辈子,不曾做过亏心事,没想到如今却要栽到这种事情上。”

洪苕叹了一口气。

“哼,洪老板放心,有我淅川散人在,就是拼了命贫道也要帮洪老板解决此事!”

旁边的淅川散人信誓旦旦地保证。

这一段时间以来,淅川散人日夜守在洪苕的身边,誓要寻出端倪,抓住幕后黑手。不过没有什么作用就是了。

“哎,有劳大师了。”

淅川散人的眼珠也是红红的,应该是疲劳过度导致的。

自从那一夜过后,淅川散人的表现惊了所有人的眼,洪苕也对淅川散人寄予了无尽的希望。

而淅川散人也真的非常卖力,只是洪苕的情况还是一天天的恶化下去。

“刘大师,我能感觉到,我撑不了多久了。。”

洪苕望向刘郁:“您如果真的是老神仙的徒弟,请您救救我好吗。”

语气中却是透着一股失望,原本刘郁的到来好似给洪苕打了一剂强心针,可近日来却没有看到刘郁有什么作为,洪苕的心里也是有了一些失望和怀疑。

刘郁自然也想尽快解决这件事,眼看着一个大活人一步步走向死亡,谁看到都不好受。

与小迟一同回到了房间,刘郁来回地踱着步,有些感慨。

“地归藏啊地归藏。”刘郁摇了摇头。

“你有办法了?”小迟看向刘郁。

“嗯,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如今只能试一试了。”

入夜,月亮高悬在天上,刘郁与小迟又来到了那座拱桥。

“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临了,刘郁还觉得有些紧张。

“我相信你。”小迟抿嘴一笑。

“小迟你真好!”

“师父说,地归藏不会出错的。”

“。。。”

刘郁扶了扶脑门。

伸出右手,原本被那个叫花连醉的女鬼啃去的食指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有上面一截还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刘郁估计如果灵魂出体看一下,应该已经长出大半截指头了。

“小迟你来吧,我自己不忍心。”

刘郁把手伸到小迟面前。

下午小迟提起地归藏,倒是启发了刘郁。

迟迟找不到幕后黑手的踪迹,刘郁想起了观主对自己体质的描述,决定用自己的灵魂当鱼饵,尝试着能不能把幕后黑手钓出来。

“哪一根?”

小迟抓着刘郁的手掌翻来覆去的观察,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随意。。哪根方便砍哪根,动手的时候不要告诉我。。”

刘郁别过头去,有些不忍心看,他估计像自己这样主动叫人家砍自己的人这世上应该不多了。

感觉到小迟温润的小手拿着自己的手左牵牵右扯扯,摆弄过来摆弄过去,刘郁冷汗直冒,更紧张了。

刘郁想起来了小时候去医院打针,那笑呵呵的医生一边告诉你不要害怕,一边在你屁股上左摸摸右摸摸,这涂一点药水,那吐一点药水,就是不下针,一定要磨磨唧唧的做好各种准备工作,让你提心吊胆好久。

刘郁又想起了电视剧里上刑场的凡人,一定要早早赶到地方,在台子上跪上老久,刽子手扛着刀站在你旁边就是不砍,一定要各种流程走完,送信炮追魂炮什么的放一放,监斩官清一清嗓子,一声“午时已到”再叫你人头落地,到那时这人怕是还没等刀落就快要吓死了。

脑袋里面杂七杂八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紧张地等了好久,刘郁手上始终没有传来什么疼痛的感觉。

“小迟?”

刘郁叫了一声。

“嗯?”

“好了?”

“没有。”

刘郁转过身一看,小迟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小刀,面带难色的拿着自己的手来回的看。

“怎么了?”刘郁问道。

“我也没有对一个大活人下过手啊。”小迟面露愁容。

“这。。”刘郁也很无奈。

“你就把我这手当成恶鬼的手,放心砍,修道之人不是应该斩妖除魔吗,好事啊!”

刘郁恶狠狠的说道。

“好吧。。”小迟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来,我准备好了!”

刘郁一扭头,咬紧了牙齿。

“我要动手了哦。”小迟的声音传过来。

“不要告诉我好吗。。”

啪嗒一声,刘郁就看到自己的胳膊无力的耷拉到了身侧,一条有些虚幻的手臂从自己的身体延伸出来,依然停留在原地被小迟抓在手里,小迟这是已经将刘郁的灵魂与身体短暂性的分离了。

小迟握着银色的小刀将刀锋靠在刘郁的小指头上。

似乎没用多大力气,轻轻一推,一截圆滚滚的小指肚就掉了下来,小迟眼疾手快,一把在半空中捞住。

刘郁有些恍然,就这样,自己的一截手指头又没了。

“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刘郁一边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手,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着那个幕后黑手。

“疼吗?”小迟在一旁问道。

“疼。。”

“把手给我。”

刘郁乖乖递过去自己的胳膊,疑惑地看着小迟想要做什么。

扶好刘郁的胳膊,接着小迟就掏出几根明晃晃的银针,干脆利落的照着几个地方就扎了下去。

刘郁惊奇的看着,接着手上就传来一股酥麻之感,却是没有之前那么疼痛了。

“厉害厉害。”刘郁由衷地赞叹。

割下来的小指头仿佛真的手指一般,还透着红润的光泽。

看了好久,刘郁才恋恋不舍地放到了拱桥上面。

小小的手指头落在地面上,若是不注意看还真的看不到,刘郁只能在心里祈祷这看起来有些胡来的法子会生效。

夜深了,刘郁与小迟隐匿在远处,掩盖了自身气息,专注的注视着拱桥那里。

一截小拇指安静地躺在桥面上,红润润的很诱人,只不过总归不是真实的肉体,带着一股虚幻之意。

在那周围,此刻已经布下了落魂阵,金光阵等阵法,刘郁已经在互不影响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往上堆了,只求能够万无一失!

“山郁?”

“怎么了?”刘郁此时精神高度集中。

“万一被过路鬼吃了怎么办?”小迟问道。

“再砍一根!”刘郁毫不犹豫地说道。

晚上的风一阵阵地吹着,工程队的工人们早就下班了,度假村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刘郁的“饵”还好端端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难道失败了?”刘郁喃喃自语。

“不对,有东西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妖怪,看剑! 空无一人的黑幕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诡异的身影。

“大黄。。”

刘郁盯着一溜小跑过来的一只大狼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不是洪老板身边的那只狗吗?”

小迟问道。

“看看再说。”刘郁伸手示意小迟掩盖好气息。

大黄的目标很明确,直奔着桥上断掉的手指头就过去了。

“鱼儿上钩了。”刘郁缓了一口气。

刘郁早就察觉出这条大狼狗的奇怪之处,双眼无神毫无生气,尤其对别人都傻愣愣地毫无反应,唯独三番五次地想咬自己。

眼见着大黄离布下的阵法越来越近,刘郁的心渐渐吊起来。

仿佛毫无察觉一般,大黄依然迈着轻快地步子屁颠屁颠地跑着,时不时地左右晃晃脑袋看看空无一人的四周。

“再进一点,再进一点。。”

刘郁瞪着眼,心里默默地为大黄加油打气。

“成了!”

四重阵法环绕交错在断指四周,均是杀伐之阵。

眼见着大黄似乎毫无所觉,一脚便当先踏进了落魂阵中。

嘎巴嘎巴。

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刘郁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黄一溜跑到正中央,舌头一舔,把断指卷进口中,便开始津津有味地大嚼起来。

“不应该啊。”

那断指是刘郁灵魂的一部分,能被吸引过来并像吃寻常肉块般大嚼特嚼,这大黄必定是鬼怪一类妖物,可为何阵法毫无反应呢?

一仰头,大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兴奋地转了几个圈,跟吃了春药一般撒欢地跑起来。

直到大黄离开,那几个阵法都像坏了一般毫无反应。

“难道是我学艺不精。”刘郁自言自语道。

“追!”

大黄吃了刘郁的指头后,跑的飞快,在漆黑的夜里,很快就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狗屁股了。

眼见着大黄越跑越快,刘郁和小迟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跟着前面模模糊糊的狗屁股跑了一路,刘郁也顾不上什么隐蔽了,气喘吁吁地追赶在大黄后面。

“小迟,还真是哈,这两条腿的,就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哈!”

小迟在旁边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看见刘郁快要坚持不住了,掏出一根银针就扎在了刘郁脖子根上。

一股热流窜过脊椎涌往全身,刘郁感觉像是被人推了一把,酸软的双腿又有了些力气。

还没来得及感叹小迟银针之奇妙的刘郁跑着跑着发现似乎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

“这傻狗是跑到了洪老板这啊。”

洪苕平常在度假山庄里住着一幢独立别墅。

说是别墅,其实只是一个二层小木楼,装修古朴典雅,周围用围墙圈了一个大院落,里面种满了苹果,桃子一类的果树,花卉什么的倒是少见。

大黄的狗窝就盖在木屋的外面,刘郁来过这里很多次,经常见到大黄趴在狗窝前面晒太阳。

大黄直接跑过自己的窝,毫不留恋。

刘郁和小迟悄悄地跟进了院子。

房子的大门是锁住的,刘郁看着大黄一路飞速冲着大门跑过去,却是根本没有停下来地意思。

眼见着马上就要一头撞在结实的大门上。

嗤啦——!

破败皮革的撕扯声响起。

大黄的身体从头部裂开一道口子,然后越扯越大,一双惨白的小小手掌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整张狗皮被扯下,落到在地上堆叠成一摊,

一个小小的身躯从黑黄相间的狗皮里爬出来,仔细看去,是一个浑身惨白,面目铁青的婴孩。

这婴儿一钻出来就四肢并用往前面爬去,直接穿过了厚厚地木头大门,钻了进去。

“走!”

刘郁赶紧追过去,他知道,这是真的找到正主了。

追到大门前面,地上只有一堆软绵绵的狗皮,推了推厚重的大门,锁的很结实。

“小迟,给我扎几针,我把这破门撞开!”

刘郁摩拳擦掌地说道,事情紧急,谁知道鬼婴进去要做什么事。

砰!

刘郁目瞪口呆的看着小迟直接走过来一脚把两扇门连着给一块从墙上踹了下来。

“快进去吧!”

“哦哦,好。”

刘郁悄悄打量了眼小迟匀称的美腿,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应承道。

直接跑到卧室,正看见鬼婴蹒跚地在地上扭着屁股爬行,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一路压过淅川散人布置的红线,铜线等物件,鬼婴直接窜到了洪苕的床上,两只小手一扒拉,把洪苕的嘴撑开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一头钻了进去。

“逮!什么声音?”

刚刚大门轰然落地的声音响遍了整间屋子。

淅川散人一直就与洪老板睡在一个房间里,此刻被惊醒,猛地跳了起来。

喝!

迷迷糊糊地刚睁开眼睛,淅川散人就看到了鬼婴蹦到洪苕的床上,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了洪苕的嘴里。

“什么妖怪!看剑!”

没等淅川散人拿起蒲团边的桃木剑,鬼婴整个人就钻进了洪苕的肚子里。

鬼婴就这么消失了。肉眼可见的一大坨凸起从洪苕的喉咙一路转移向下。

“洪老板?洪老板?”

从头至尾洪苕完全睡死过去,没有任何反应,一直安静地躺在床上。

小迟往洪苕的额头,脸颊几个地方刺入银针,众人又在耳边叫了好一阵儿,洪苕才幽幽转醒。

“怎么了?”

洪苕醒来后先是疑惑怎么所有人都在围着自己。

大家都没人说话。

刘郁看着洪苕指了指他的肚子。

洪苕顺着刘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这是什么东西!”

眼前的景象让洪苕惊恐不已,四肢慌张的向四周抓来抓去。

只见他的肚子上隆起了一个巨大的凸起,而且还在不断地向四周拱来拱去。

因为撑得太大,肚皮透出下面一片片的血网,呈现出了一种青黑色。

“啊——!大师救我!大师!”

一直从容不迫的洪苕彻底慌了,不再复之前的沉稳,从床上滚落到屋子的木地板上。

肚中的凸起突然拱动的更加起劲。

呕——

洪苕突然双目圆睁,张大了嘴巴。

“小心,出来了!”

刘郁喝道。

洪苕的嘴巴张开了一个正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巨大角度,肉眼可见的那个巨大的凸起向上移动,把洪苕的脖子撑的看上去简直要爆开了一样。

一个圆滚滚的长满毛的东西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正是刚才那个浑身惨白的鬼婴,此时鬼婴身上披满了一层层在空中舞动的毛发,铁青的小脸似乎带着笑意,几缕头发从他咧开的嘴巴里跑出来。

鬼婴兴高采烈地扭着屁股就朝着大门的方向爬过去。

可没爬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只大脚,往上一扭头,正撞上刘郁一张冷笑着的脸,周围还有一圈人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27章 “”此恶鬼修为极高 喝!

“妖孽看剑!”

逍遥散人举起桃木剑当头冲着鬼婴劈斩过去。

剑快如风,留下一片幻影。

咚!

木剑直接穿过鬼婴的身体重重地与地板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嗯。。

淅川散人保养得当,白皙如婴儿般的脸上出现一抹羞红。

“再来!”

“妖孽看剑!

淅川散人恼羞成怒,又抬起手中桃木剑。

咣当一声。

桃木剑从中间折断掉落在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

刘郁沉吟稍许,解下身上系着的小老虎,往鬼婴面前一摆。

咿呀-咿呀!

鬼婴铁青的小脸露出惊恐的神色,咿呀的叫着向后面退去。

过了一会儿,似乎未见有什么变化,鬼婴尝试着爬近小老虎,小心翼翼地用苍白的小手碰了碰地上的布偶。

咿呀咿呀-

鬼婴笑了起来,小手开心地一下一下摁着小老虎的头。

淅川散人握着一把断剑,向刘郁投来了诡异的目光。

感受到淅川散人的眼神,刘郁觉得他好像在说:‘看看,搁你你也白搭。’

看着鬼婴还在开心地摆弄着地上的小老虎,刘郁的脸逐渐阴沉下来。

把指头塞到嘴里狠狠一咬,嫣红的血珠接着渗出来。

屈指一弹,血珠飞射而出,落到布偶老虎的额头上迅速没入。

吼——

震人心魄的虎啸响彻天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叫人辨不清方向。

一只黄黑相间的身影从地上的玩偶中一跃而出,气势惊人,带出一阵明亮的烟尘。。

被这一股庞大的气势所摄,鬼婴一把推开玩偶,惊恐地向后退去,铁青的小脸害怕的皱成一团。

“成了!观主给的东西果然给力!”

刘郁暗暗攥拳。

风烟散去,场中的情景渐渐清晰,一只黄底黑纹的虎皮猫优雅地蹲伏在原地,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着全场

“怎么。。这么小一只。。”刘郁有些傻眼,说好的大老虎呢?

喵——

慵懒的叫了一声,看到眼前的鬼婴慌张地要向后逃窜,虎皮猫一个腾跃,还未看到它的身影,就已经将鬼婴扑倒在地。

红红的舌头伸出嘴巴随意地舔舐着一只爪子,一只爪子死死地摁住地上浑身苍白的鬼婴,虎皮猫抬起头看向刘郁,似乎在询问该如何处置。

“好,好啊,甭管大老虎还是小猫咪,能抓鬼就是好孩子啊。”

刘郁有些羞愧,自己以貌取喵了。

“该怎么处置呢。。?”

“嗯。。”。

“这小鬼害了这么多人。。”

刘郁沉吟了一下。

“那就灭了吧。”

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刘郁说道。

呜哇呜哇——

呜哇呜哇——

鬼无实体,这鬼婴听到了刘郁的话却是嚎啕大哭不止,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真的婴儿一般。

鬼婴蜷缩着身体,躺在满地的头发中间,双眼紧闭,小脸一皱,哭的撕心裂肺,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也许孩子的的哭声有着神奇的力量,即使明知是鬼,却依然惹人怜惜。

一向对鬼怪喊打喊杀的淅川散人似乎也心软了。

“道友你看,这小鬼哭的如此伤心欲绝,要不然。。”

自大无比的淅川散人此刻却是称呼刘郁为道友。

一挥手制止了淅川散人未说完的话语。

“哎,道长你年纪大了,一见孩子就心软。”

刘郁接着双眼一瞪,看着地上依然大哭不止的鬼婴冷笑道:“哼!这死孩子贼得狠!前几天还要咬我来着!今日竟还会以号哭闹来博取同情之心,与人类婴儿无异,由此可见其道行之深!若不及时除掉,说不得还要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说着刘郁一扭头,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曾经有人教导我修道之人应当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我牢记于心从来不敢忘记,今日贫道便为世人灭了这恶鬼!”

呜哇——

鬼婴哭的愈加肝肠寸断了。

“刘大师,这鬼婴看上去倒是与寻常婴儿无疑,并无凶恶之相,看上去不像会害人的样子。”

洪老板捂着肚子走过来也有些不忍的说道,嘴边还沾着几根残留的发丝。

“你你你。。”刘郁指着洪苕,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洪老板你莫不是糊涂了,这死孩子似乎是刚从你肚子里爬出来吧?”

“哎,也罢。。”

刘郁摆摆手体谅地说道:“洪老板你没有修为在身,被这小鬼头迷惑也是正常的。”

“动手!”

喵!

“山郁,我倒觉得这鬼婴像是有心愿未了的样子,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咱们不妨先了解一下缘由?”

小迟思索了一会儿,认真的说道。

“你们。。”

刘郁有些无语,怎么所有人都来劝自己?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话难道放在鬼身上也行得通?

“好吧,好吧,你们都是好人。”

无奈的挥挥手,叫死死摁住鬼婴的虎皮猫松开爪子,看看这鬼婴儿到底想要做什么。

喵——

伸在半空中的爪子来来回回地被喊停,虎皮猫不耐烦的叫了一声,松开了蜷缩在地上的鬼婴。

“说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害人!”

刘郁对着地上的鬼婴审问道。

“咿呀咿呀——”

鬼婴儿小心翼翼地抽泣着,嘴里咿呀咿呀地让人不知道说的什么。

“你说啥?”刘郁掏掏耳朵。

“你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就去做吧。”小迟轻声说道。

鬼婴挥舞着小胳膊小腿仔细地把散落在地上的头发重新挂在身上,接着一扭一扭地往门口爬过去。

刘郁有些惊奇地看着鬼婴儿被放开之后就旁若无人般向着出口爬过去。

“这家伙该不会是要逃跑吧!”

众人慢慢跟着鬼婴儿走出房间。

出了房间之后鬼婴越爬越快,只见到一个黑色的毛团团快速的在前面移动着。

虎皮猫一直毫不费力地缀在鬼婴儿身后,到也让大家不用过多担心会跟丢了鬼婴。

鬼婴一直在向着河边的方向移动,最后在河道的旁边停住,不远处就是那座熟悉的拱桥。

众人随后也到了河道旁边,看看这鬼婴到底想要做什么。

鬼婴爬进河道,在一处表面看上去并无特殊之处的区域停了下来。

咿呀咿呀——

对着地面叫了几声,鬼婴就爬到一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窸窣-

一阵阵极轻微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章节目录 第28章 “”种一颗大树 借着月色,可以看到一缕缕黑色的头发扭动着从土里钻出来。

头发纠结在一起就像有了生命的树枝,来回舞动着越长越高。

一层层的泥土被推开,冒出来的头发立在原地像是一颗粗大的树干,那里的地面随着黑色大树不断的舞动,生长,被撑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从外面看过去,洞口里面黑黑的望不见底,黑树的根茎从里面伸出来,不知延伸到了哪里。

鬼婴看到洞口的出现,没有迟疑,拖着一身厚厚的长发就爬了进去。

刘郁一行人赶紧跟上。

嗤——

淅川散人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此刻已经燃着,很快便化为灰烬,纷纷洒洒落到地上。

“里面有古怪。”

淅川散人面容严肃,有些踟躅不前。

刘郁倒是很高兴:“可以啊,小迟,还是你狠,直接摸人家老巢里来了。”

小迟有些无语了看了眼刘郁。

甭管谁,与刘郁待久了,都会对他这张嘴感到无可奈何。

入口处还能照进薄薄的月光,再往下深入几米,入目就是漆黑一片,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摸着黑,大家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着走着。

脚下的泥土很松软,倒是不用担心磕倒,就是偶尔会摸到一缕缕不断扭动着的发丝。

啪!

打了个响指。

一点小小的光亮悄然出现刘郁的指尖。

初始是一点极细微的光点,然后逐渐放出光亮,到最后,虽然依旧迷迷蒙蒙地照的不真切,但打亮身周几尺的范围却是绰绰有余了。

淅川散人和洪苕一脸惊奇地看着刘郁的指尖。

星光术,星光点点,亦能照亮黑暗,祛除邪魔。这是刘郁学到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法术,不过也就只能充当一个超低功率的手电筒,祛鬼什么的倒像是树上瞎写上去的了。

借着手里的一点光亮,刘郁领着后面的人继续慢慢地向前走。

四周的洞壁上游动着密密麻麻的发丝,众人小心翼翼地不想碰到,虎皮猫的眼里闪着摄人的光亮,倒是无所谓的踩在头发上往前行进。

“到了。”

前面的鬼婴停了下来。

在后面看不太清楚,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

几个人凑到前面去,看到鬼婴趴在地上两只小手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刘郁把手伸到前面来,手中的光点又亮了一些,周边的环境勉强可以照出模模糊糊的轮廓。

这里已经是隧道的尽头,外面汇聚而来的黑色发丝在这里聚成一根数人合抱粗的黑色巨树,树根扎在地面上,似乎连接在一个个白色的人影身上。

鬼婴此时正趴在树根的旁边,把身上搬运过来的头发像种庄稼一样一把一把地插在其中一个白色的人形上。

鬼婴的动作很快,把身上带来的头发种上去之后,长大了嘴巴,把手伸进肚子里往外一扯,又掏出出一坨一坨扭动着的头发出来。

接下来又是重复的工作,刘郁上前打着手里的小手电仔细观察起来。

大概七八个身着白纱的女子正躺在地上,俱都肉体丰满红润,不像死人,倒像是睡着了一般,再沿着躯干脖子往上看去,入眼是一张极可怖的脸,像是被刀子来回划了十几道,伤口可怕的翻卷起来,地上的所有人俨然都与那日在桥上见到的女鬼一模一样。

密密麻麻的头发深深扎在女鬼的身上,像是从里面生长出来的一般,汇聚成一根头发组成的树干之后之后便长长的蔓延出去,直接沿着洞穴伸到外面。

大树的旁边滚落着一副木头棺材,上面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刘郁走过去,在地上捡起一张符纸。

这符纸却是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法力早已消散,捏到手里登时破成一地潮湿的纸絮。

不过倒是勉强看到了原先符纸的内容。

具体是什么无法确定,但大概是镇尸一类的符咒。

看了眼依旧在一旁勤勤恳恳工作的鬼婴,刘郁的心里冒出一些猜测来。

“看来你师父早先确实已经将那只女鬼斩了。”

小迟过来看到这一切说道。

“嗯。”

刘郁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地上的这堆女人虽然栩栩如生,可必定不是真人,甚至不算是鬼,真正的女鬼早就被刘郁的师父陈半仙斩掉了。

地上这些只是大量的怨气凭着女鬼残余的气息集聚在一起产生的一堆空荡荡的躯壳,就像淅川散人灭掉的那只,估计也是此处诞生的,却只不过是一只没有意识的初生怨灵。

怨气的来源,自然是此刻地上还在忙活着的鬼婴,以人为种,披着狗皮四处收集着怨气,再运到此处种下,天真的鬼婴似乎想籍此复活地上的这名女子,却不知真正想要复活的那一个人早就被陈半仙给灭掉了,即使此刻地上躺着的其中一个产生了神智,却绝对不是原来的人了。

“地上这女子应该是这鬼婴的母亲。”

感受着两者同出一源的气息,刘郁推断道。

“嗯。”

淅川散人也颤颤巍巍的过来了,面对这种诡异的场景对他来说着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我了解过此地的习俗,在早前那个时候,女人的地位极其低下,若是哪家出了不贞的事情,那家人就会将那女子的脸划烂,以作惩戒。”

淅川散人忍着心里的害怕说道。

刘郁有些讶异地看向淅川散人。

淅川散人微微一挺胸膛:“道友是有真本事的人,可年纪还是轻些,贫道虽然比不上道友,之前所作所为在道友眼里也恐怕像是小丑一般,不过多吃了几年饭,总归还是有些许用处的。”

淅川散人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

“贫道在此地待过几年,倒也是知道一些事情。”

“不错,大师是此地最有名气的法师了。”

洪苕也走过来补充道,这句话在一开始见面时倒是已经向刘郁介绍过。

刘郁倒没在意许多,照淅川散人的说法,这女鬼与鬼婴之事的缘由或许要去找当地人打探一下消息了。

又细细探查一番,确认没有遗漏的细节。

树下的怨灵还远远没有“成熟”,毋需过多担心,只要白天挖开此处,正午的太阳一照,不消半刻便会烟消云散。

章节目录 第29章 “”神人 天蒙蒙亮,村里的人家已经起床收拾炉灶开火做饭了。

此地叫做牛村,村里大部分人都姓牛,距离洪苕的度假山庄有十多里地的样子。本来这里就山清水秀,风光迤逦,洪苕建了一个度假山庄之后,村子也跟着沾了些光,很多老屋都被拆掉了,有的自己盖了小洋楼,有的是置了个小院子,干起了农家乐。

这牛村是距离女鬼所葬之处最近的一个村子了,刘郁一行人今天一早便是来这里找寻此事的根源。

让刘郁啧啧称奇的是,淅川散人对此地十分熟悉,一来就带着他们直奔村长家。

牛村的村长叫牛胜,膀大腰圆,四五十岁的样子,正值壮年,浑身散发出一股剽悍的气息。

牛胜开了村里最大的一家农家乐,生意也是最好,只是天冷了,没有几个游客。

不过令众人哭笑不得的是这村长一见到淅川散人嘴里就直喊着活神仙,纳头就要拜下去。

慌忙将村长扶起来,淅川散人在众人面前显得很不好意思。

“封建迷信可要不得呀。”

刘郁在旁边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情况?”悄悄地拉了拉淅川散人。

“惭愧惭愧,贫道在此地厮混,想来有些许的名气。”

淅川散人擦擦汗,虽说确实懂得一些粗浅的道家法门,可鬼知道坑蒙拐骗一类的行当他做过多少,恐怕当初去向洪苕那里也是骗钱的心思居多,就是不知为何后来好似转了性子一般。

听说众人想要看一下村志,牛胜二话没说,跑里屋翻箱倒柜找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粗壮的汉子就一路小跑着出来,抱着一大摞发黄的纸页恭恭敬敬地放到淅川散人面前。

看着地上摞的有半人高的破旧线装书,众人面面相觑。

刘郁没有说话,拿起顶上最新的一本开始翻阅起来。

从那个木棺材和纸符的腐朽程度来看,那个女人被埋进去的时间也超不出百年。

沙沙——

说是最新的一本也只是相比较而言,发黄的纸页非常薄,只能小心翼翼的翻阅。

“找到了吗?”

小迟过来问道。

“没有。”

刘郁摇摇头,翻了很久,却是毫无线索。

想想也是,这种事在当时该算是家中的丑事,又怎么会记到村志上呢。

刘郁转换了一下思路,木棺材的旁边发现了一张符咒,或许可以找找有关道士的记录。

村志记录繁杂,充斥着大量无关的信息,甚至上面还记载了淅川散人的事情。

“大旱,是日,有神人做法,天降甘霖,号淅川散人。”

“鬼怪作祟,神人斩之,号淅川散人。”

“神人号淅川散人,掌生三昧真火。。”

“。。。”

时间慢慢过去,刘郁在细细查阅,村长恭立在一旁,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呼——

刘郁重重呼出一口气,总算不是毫无所获。

忽略比较近的年岁,找了半天,整本村志只找到一处或许有些关联的线索。

“有法师,目盲,云游至此。”

虽然只有这一句,也看不出什么,可好歹比什么都没找到要强。

“村子里还有上年纪的老人吗?”

刘郁抬头问道。

这件事记载的年份是在八十年前,这村长应该是不知道什么了,或许问一下村里的老人会有些收获。

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村长答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想问些什么事,老人村子里肯定是有,还记不记得请就不知道了。”

最后村长领着主人到了一处三件平房并联着的农家院。

不大的院子其中三面是用土坯垒成的,剩下一面墙与另一家的院子相邻,用红砖简单的垒起来以分隔开。

三间大房联在一起,屋顶是茅草铺上去的,整间房子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只有房门是刷着崭新的朱红色油漆。

“老神仙!”

一进门,就听见一声激动的叫喊。

“福生无量天尊!”

淅川散人低下了头。

坐在屋里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屋里看着电视。

炉子上煮着一锅稀粥,锅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老妇人热情地把众人迎接进了屋子。

“胜儿,倒水去。”

老妇人对着牛胜支使道。

哦了一声牛胜乖乖的去拿了暖瓶过来。

“这是我母亲。”牛胜不好意思的介绍道,挺大个汉子,在母亲面前却是像小孩子一般,显得有些羞涩,

老妇人这样的情况在村子里很常见,很多老人家在老房子里住了一辈子,即使有了新房子也不想住进去。

待得众人落座。

老妇人有些好奇的问道:“道长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此。。”

淅川散人抚着胡子沉吟一番。

“难道又有了什么脏东西?”老妇人忽的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四周。

众人俱都用莫名的眼神瞥了淅川散人一眼。

淅川散人感觉脸上有点烧得慌。

“不是的,我们来此是想问一件事。”

刘郁呵呵笑着接过话头。

接着刘郁组织了一下语言,问起了村志上记载的那件事。

很遗憾,老妇人或许年纪很大了,但八十年前也还没有出生。问起有没有女子被下葬到山庄那处河沟的事,也是没有记忆。

不过牛胜带刘郁回老房子却是要来找另一个人。

牛胜的奶奶,今年已经九十往上了,算是村子里年岁最大的人了。

住在最东边的房间里,等刘郁推门进去,只看到一个瘦到只剩下把骨头的老人安静地坐在床上。

老人的头发被一条花丝带整整齐齐地束在一起,虽然瘦,但是身架子大,坐在床上也显得人很精神。

“华儿,你来了。”

“华儿”

老人嘴里叫着名字,伸手摸向牛胜的脸。

“奶奶,我不是华儿,我是胜儿。”

牛胜无奈的说道。

“哦,胜儿啊。”

“喝汤了,喝汤了。”

牛胜的母亲端着刚才煮好的粥端过来。

老人的胃口很大,端过来一碗满满当当的面糊糊,放到嘴边,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大口又放在了床边的矮桌上,再一看已经只剩半碗了。

“奶奶啊,我能问你个事吗?”

刘郁问道。

“啥?”

老人捂着耳朵一脸疑惑。

“我说,奶奶啊!我们能问你点事吗!”

刘郁凑近了些,手放在嘴上拢成喇叭状大声喊了出来。

“哦。”

老人说话慢腾腾地。

“什么事啊?”

说着说着,老人又端起刚才放下的瓷碗。

咕噜咕噜——

整个碗就见了底。

抿了抿干瘪的嘴,老人把碗递给牛胜的母亲。

“再舀一碗。要稀的。”

“老人家胃口真好啊。。”刘郁默默的说道。

“你说什么?”老人捂着耳朵疑惑的问道。

“我说!老人家!您胃口真好啊!”

刘郁凑近了大声的喊道。

“哦。”

老人慢腾腾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30章 “”奶奶您喝粥 “脸被划花的女人。。”

“啊。。”

老人低声沉吟着。

“有戏?”刘郁有些惊喜。

“来,喝粥。”

牛胜的母亲又端了一碗稀糊糊过来。

接过来,双手捧着举到脸上。

咕噜咕噜-

几口下去又是半碗。

“你说脸被划花的女人啊。”

老人抹了抹嘴,又重复道。

好歹没让自己重复,刘郁擦了擦冷汗。

“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老人眯着眼睛说道。

“抓起来了?奶奶您讲讲?”

听着似乎有点谱了,刘郁赶紧问道。

“嗯?”老人侧着头一歪耳朵。

得,刘郁又凑上去喊了一遍。

“哦。”

老人又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听的刘郁心里直着急。

咂摸了几下嘴。

“那不是牛家儿媳妇嘛,俏儿!”

说着说着又不说话了,刘郁主动把小矮桌上的瓷碗端起来。

“奶奶您喝粥。”

咕噜咕噜-

“牛家儿媳妇,那不是疯了嘛。”

“谁家儿媳妇?”

刚说完刘郁给了自己一嘴巴,村里不全都姓牛吗。

“就是牛家的儿媳妇啊,疯了!”这回老人倒是听清了。

好吧,刘郁很无奈。

“那奶奶,牛家儿媳妇为啥疯了呢?”

刘郁决定不在牛的问题上纠缠了。

“牛家儿媳妇,俏啊!”

老人不管什么时候,说话一直慢吞吞的,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刘郁认真地听着。

“俏媳妇,怀了,家里人没脸见人啦。”

“怀的是强人的种,俏媳妇被家里人划了脸,不叫出门啦!”

老人讲着故事,语气毫无波澜。

看着老人停下,刘郁懂事的赶紧把粥递过去。

咕噜——

“人疯了,自己吊死了,有个瞎眼道士,说这人是妖怪变得,要烧死,家里人不让,叫人给抬走啦。”

“奶奶,那他们给抬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刘郁问完,长出了一口气,好歹这事是找着脉络了。

咕噜咕噜——

端起碗两口直接喝到碗底,老人抹了抹嘴。

“吃饱喽,睡子午觉,长命百岁呦!”

好吧,这是在赶人了。

事情的来回大概是清楚了,拒绝了热情的村长留下来吃饭的邀请,四个人回到了车上。

一个小脑袋从背包里探出头来,正是鬼婴。

“这鬼婴该如何处置?”

淅川散人问道。

洪苕也看过来。

刚才那位老奶奶讲的估计就是这鬼婴的故事,他的母亲被强人掳去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坏了孕,她的家人认为这媳妇让自己家颜面全无,划烂了脸,不再让媳妇出门,结果媳妇疯了,自己上吊死了,一个云游道士听说了这件事,赶了过来,说这人是妖怪变得,不能留啊,得烧死才安全,事实上不管妖不妖的,死前带了这么大的怨气,火化总归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这家人又不干了,不能烧啊,这是我们家的人,你把一人儿给烧没了,败运啊!

应该就是这样,为了寻个两全之法,鬼婴的母亲被葬在了离村十几里地的一条河边。

看着鬼婴的小脸,刘郁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小鬼尚未坠地,还未沾五行,心性懵懂无知,无善恶之分,所作所为也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倒是让人心生不忍。

小迟看出了刘郁的犹豫。

“我相信你,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一定是对的。”

“又是你师父告诉你的?”

刘郁有些无奈的笑笑。

“好吧。”

刘郁其实早就有了一个想法。

“死孩子,你想死吗?”

把鬼婴从背包里提溜出来,刘郁严肃的问道。

“不对。”刘郁奇怪的摇了摇头,死孩子不本来就是死的吗。

“死孩子,你想魂飞魄散吗?”刘郁换了个说法。

虽然神智未开,但鬼婴也能感觉到刘郁满满的恶意。

小脸害怕的皱了起来,鬼婴摇了摇头,身体想往后缩,奈何被刘郁的大手提在半空中,只能来回晃悠。

“好。”刘郁微微一笑。

仔细回忆了一下,刘郁慢慢开始唱出一段晦涩难明的古怪声符。

璀璨的金光慢慢凝聚在空中。

最后一篇古怪的线条组成的文字出现在鬼婴眼前。

这是刘郁上一次在花连醉那里学来的,他想要与这个鬼婴签订契约,让他成为自己的鬼奴。

鬼婴楞在半空中,似乎在感悟着契约传达过来的意思。

刘郁却是活学活用,与上一次不同,刘郁自己修改了一番,这一回倒真的是名副其实的主仆契约了。

见鬼婴还是愣愣的没有动静。刘郁在脖子上比划了几下,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非常生动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签了,有肉吃,不签,当场去世。”

等了半晌,傻乎乎的鬼婴才明白过来契约的含义,倒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鬼婴点头的瞬间,空中的文字立刻化为一副玄奥的图画,飞速没入了鬼婴的额头。

狠狠一咬指头,在鬼婴额头上一点,染上一抹嫣红,然后迅速隐没。

做完最后一个步骤,刘郁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出错,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着独自签订主仆契约。

与刘郁建立了主仆关系后,鬼婴在这世间倒也不算无根无萍了,眼里也起了两点灵光,起码不会像之前一般痴傻。

有些难受的缩了缩身子,刘郁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提溜着鬼婴没有松手,赶紧把鬼婴放了下来塞进背包里,现在这可是自己的鬼了,得好好对待。

鬼婴却不愿意呆在背包里了,化为一束光直接飞进了刘郁的身体。寄居在刘郁的身体里

鬼婴之事就这样被解决了,刘郁不由有些感叹。

长叹几口气,却发现前排的洪苕和淅川散人都在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确实,刚才那一番画面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过神奇,想当初刘郁也是惊叹了好久。

“哎,洪老板,不要跟我二师兄学坏了,好好开车行不行?”

刘郁有些无奈,为什么自己总是在不经意间吸引到大家的目光?

“哦,好好。”

洪苕木木地应道,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一路上倒是没有人再说话了。

回到山庄,第一件事就是先赶到河道旁,只见昨天那个洞口所在的地方已然恢复如初,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异样来。

指挥着一台挖掘机瞄准了地方就开始向下挖去。

刘郁感到了一抹忧伤,是寄藏在体内的鬼婴。

如今鬼婴神智已开,也明白了自己的母亲早已消逝,可不免还是会感到悲伤。

事后洪苕给了那个工人一大笔封口费,又找人钉了棺材重新将墓里的尸骨下葬,这事也就算真的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开课了 鬼婴的母亲被人凌辱,又被最亲近的人所伤害,并且鬼母已有身孕,心中怨气积聚致使发狂,又是上吊自杀身亡,可以说不出事才不正常。

奈何最妥当的火化一途行不通,那个云游老道只得选了此处安葬鬼婴的母亲。

吊死之人都会伸出舌头,这往往会堵塞体内怨气散发。

老道割掉鬼母的舌头,葬于河道内,又在上游截断水脉,活水干枯,阴阳颠倒,疏通怨气,并以符箓镇压,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即使鬼母的怨气再难以散去,多些日子也该无大碍。

怎奈何老道没算出来,在八十年后,会有人在原有河道上再次开挖拓身,疏通水脉,灌水造河,原先的努力可以说是功亏一篑。

不过好在八十年后出现了一个假道士。

“刘道长!”

“刘大师!”

看着跪在眼前的洪苕与淅川散人,刘郁痛苦的捂住了额头。

今天一大早这两个人就跑过来跪在自己面前,说要拜自己为师,把刘郁吓了一跳。

“刘道长,其实我没出过家,之前一直混在外面坑蒙拐骗,这些东西都是我左拼西凑自己学来的,倒是学了个四不像,但是我真的从小就渴望学到真正的道术,我想做一个真正的道士,请刘道长收下我吧!”

淅川散人的头磕的砰砰响。

“我也是,我也是,请道长收下我吧!”

洪苕在一边也忙不迭的磕头。

眼见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毛发皆白的老头跪地上给自己磕头,刘郁吓得忙不迭跑到一边去,他可受不起这礼。

“乖乖,你们这是要折我寿啊。”

刘郁拍着胸脯后怕不已。

怕再有什么幺蛾子出现,刘郁赶紧上前把两个人扶起来。

“咳咳。”

刘郁先清了清嗓子。

洪苕和淅川散人期待的看着刘郁。

“首先,我是一定不可能收你们为徒的。”

刘郁先打破两人的幻想,废话,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真要收了徒弟怕就是毁人不倦了。

两人的脸上浮现出满满的失望。

挥挥手先阻止两人说话。

“洪老板。”

刘郁先点到洪苕。

“洪老板,我觉得你不太适合当道士,你比较适合赚钱。”

刘郁认认真真地说道。

“淅川散人。”

接着是淅川散人。

“你的那些所谓道术,我建议你不要再用了,你还没察觉到吗?你没有修为,损耗的只能是你自己的生命精气。”

顿了顿,刘郁问道:“我问你,你今年几岁了?”说实话,刘郁真的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看着淅川散人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来,刘郁更好奇了。

接着说道:“不过你怎么从小就不学好呢?谁教的你,怎么成天想去当什么道士啊。”

看着淅川散人情绪逐渐低沉下去,刘郁感觉好像说错了话,赶忙说道:“不过真正的道士不一定就要会道术,会道术的不一定是真正的道士啊,你若真想拜师,可以去饿狼山上的七星观,我想他们会很欢迎你的。”

淅川散人的头依然慢慢低下去,声音十分平静:“没人教我,我七岁的时候,家里人就死光了。”

说着自己的事情,淅川散人的语气却毫无波澜。

“什么?”刘郁十分讶异,他现在只想抽自己两嘴巴,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蹦,

“是被妖魔所杀,我亲眼所见。”淅川散人说道。

刘郁却是没法追问其中细节。

“后来亲戚们没人要我,我四处流浪,一间道观看我可怜,收了我做打扫卫生的杂役。”

“两年后,道观倒闭了,我又没了地方去。”淅川散人静静地说道。

听着有些好笑,刘郁却笑不出,他明白了之前在见到自己的符咒能够奏效的时候,为什么淅川散人会兴奋至癫狂,又为什么会为了抓鬼,不遗余力的日夜守在洪苕身边。

“唉。。”

淅川散人挂上一副苦笑。

。。。。。。

看着淅川散人和洪苕走出房间,刘郁忘了最后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小迟从里间走了出来,洪苕和淅川散人要拜师的时候,她就回去卧室避开了。

“你收了他们?”

小迟好奇地问道。

“没收。”

刘郁摇了摇头:“我自己还没搞清楚这道士是怎么个当法呢,哪能去收人家做徒弟。”

想了一会儿,扭过头,刘郁非常认真的问道:“小迟,你说我是不是这天下最幸运的人?”

因为一个什么地归藏,就有人争着抢着要收自己做徒弟,送自己各种宝物,还要专门派人保护自己,自己的一个承诺都仿佛是偌大的好处。

再看看其他人,求道而不得,求了一辈子求来一副衰朽的躯壳,明明自己年纪最小,一群人却要恭恭敬敬地喊自己大师?道长?前辈?

刘郁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太幸运了,他甚至感觉有些承受不起这些。

刘郁看着小迟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小迟也很认真:“师父说,地归藏,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了。”

“。。。”

“为何观主总是与我作对。。”

“师父从没说错过。”

“观主说错过,她说地归藏从未错过。”

刘郁收拾一下将才有些沉闷的心情,傲然出门去,独留下小迟在原地仔细思考着刘郁最后一句话神奇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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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的日子来的很快,淅川散人和洪苕把刘郁和小迟送上了二师兄朴实的金杯小面包。

挥手告别,淅川散人似乎已经无恙。

毕竟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又岂会因为一时无意提起而深陷入悲伤走不出来呢。

“洪老板和淅川散人要拜你为师?”

等车开远了,二师兄就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没收。”

刘郁言简意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扯了。

“那。。。”

“师兄,请看前面专心开车。”刘郁及时打住二师兄的话。

“好。”

二师兄转过身不再说话。

一阵沉默。。

“回了道观我能不能开一门课?”

“自然可以,原先不是与刘道长商量过?”

“嗯,我改主意了,还是开一门课吧,就教交通法规。”

“好啊,刘道长此举真的是。。”

“师兄还是叫我山郁吧。”

章节目录 第32章 “”雪景 “咳咳!”

照例清了清嗓子。

刘郁坐在一个草藤编成的蒲团上面,鬼婴伸着两只小腿端端正正地坐在面前,怀里抱着那只小布老虎,布老虎里面的虎皮猫也跑了出来,蹲在旁边的桌子上,悠闲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从今天开始。”

刘郁对着两只鬼朗声说道。

“你就叫大黄。”

刘郁一指抱着布老虎呵呵傻笑的鬼婴,之前唤那只大狼狗叫惯了,刘郁决定就以此作为鬼婴的名字了。

“你就叫小黄!”

一指旁边的虎皮猫,刘郁决定道。

“喵!”

虎皮猫仰天长叫了一声,不知是要表达什么。

“你看看小黄它多开心!”

刘郁也很满意地对一旁的小迟说道。

小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不过这倒更像是昵称,不如以黄为姓,取个名字?”

“大黄狗。”刘郁脱嘴而出,鬼婴在一边咿呀咿呀地傻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行不行,太难听了。”刘郁摇摇头,刚才纯粹嘴溜了。

“黄。。黄。。”

刘郁认真的思索着,他发现起名字真的是个很困难的事情。

“有了!”

刘郁一拍脑袋。

“大黄,你就叫黄金宝吧!”

刘郁兴奋的说道。

嗡-

金光闪现。

哇-

鬼婴无意识地张开小嘴,口水拉成一根细丝流到怀中的布老虎上。

刘郁也感觉到了。

冥冥中出现了一股力量。

是主仆契约,从现在开始,刘郁给的起名得到了契约的承认,鬼婴正式打上了黄金宝的烙印。

“还可以这样?”

刘郁偏偏头,倒是没想到这个契约管的还挺全面的。

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刘郁非常认真的思索着该给虎皮猫起个什么名字。

“嗯。。”

刘郁皱着眉头。

“要不然,你就叫。。黄二宝?”

“对,就叫黄二宝!”

等了一会儿,却是什么都没发生,刘郁回想起来,虎皮猫好像是没有和自己签下主仆契约什么的。

“喵—”

虎皮猫高傲地叫了一声,从桌子上一跃而下,冲进了布老虎里面,不再理会刘郁了。

“怎么办?要不要签个契约?小黄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刘郁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日子刘郁与小迟就在七星观住下了。

偌大的一片建筑,据说之前这里弟子杂役无数,香火不断,可不知为何渐渐没落了,只留下冷清清的屋子和一些没什么用的器件。

师兄弟们自然也很欢迎刘郁和小迟住进来,空荡荡的道观能多点人气自然也是好的。

曙雀殿,据说下雪的时候,从窗边看出去,曙雀殿外面的雪景是最美的。

刘郁觉得自己在大冬天的时候应该懒得出去,雪景什么的在呆在暖和的屋子里靠窗户边上往外瞅几眼就挺好的了。

“繁复浑合之极,元始为尊,浑合为旨,为内为静,为体为中,元始之玄,为外为动,为用为首。惟其必反乎内,故取象于离,而离之中。。”

刘郁摇头晃脑的盘腿坐在蒲团上念念有词。

他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为何小迟可以那么有耐心的每天一有空闲就修炼,一有空闲就入定了。

每天盘腿打坐,修炼师父给自己的功法,醒来之后就会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精神焕发,通体生泰,于是刘郁现在也渐渐迷上了打坐这种活动。

“舒服啊。”

刘郁喜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喂!”

“喂!”

刘郁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一睁眼,面前又是一片洁白的素纱充斥了视野。

“不会吧,在道观里也能碰上鬼?”

“我的灵魂有这么香吗?”刘郁无语道。

“妖孽受死!”

刘郁跳起身来,大喝道,甭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敢跑道观来撒野,就别想回去了。

“嗯?”

站起来之后刘郁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你要谁死?”

原来是之前的那只鬼仙,刘郁想着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花连醉。

现在刘郁也渐渐知道鬼仙是个什么层次的存在了,面对这花连醉心里不觉有点发憷。

可接着刘郁忽然想起来了:“不对啊,她好像是我的鬼奴呀?”

“咳咳。”

“小花呀。”

刘郁放缓了语气,慢慢说道。

“小花你终于醒了呀,你说我师父下手也太狠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看着花连醉面色有些不善,即使知道她与自己签订了主仆契约,刘郁仍然有些担心,搬出自己那早就不知踪影的师父来,警告这女鬼最好不要太过分。

“哼。”

花连醉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刘郁说的话,只是提起胳膊伸到刘郁面前,手上还提着一个肉乎乎的小东西。

咿呀咿呀——

刚刚有了新名字的鬼婴惊慌地在半空中扑腾着手脚,看上去十分委屈。

“这是怎么回事?”

花连醉抓着大黄用质问的口气问向刘郁,表情很严肃。

“哎呦,你这人怎么欺负小孩子呢?”

刘郁赶紧上前把大黄接到手里来。

“你与他签了主仆契约?”

花连醉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是啊,怎么了?”

刘郁疑惑的答道,没搞明白花连醉为什么要说起这件事。

“呵呵。”

花连醉冷笑一声。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说什么?”

刘郁被搞得莫名其妙的,实在没想明白为啥他签个契约要告诉花连醉。

“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说你不是还没醒吗?”

刘郁一头雾水。

没有理会刘郁,花连醉扭过头大黄给揪了过来。

“小鬼头,你给我听好了。”

花连醉的话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从今天开始,他的左臂。。”

花连醉说着又摇了摇头。

“不,从今天开始,他的左手是你的,”

花连醉平静地盯着大黄命令道。

“其余的,全都是我的。”

花连醉不容辩驳地说道。

“听明白了没有?”

“喂喂喂!”

刘郁赶紧喊道。

“你想干什么?你是我的鬼奴知不知道?”

刘郁有些慌,这花连醉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心怀不轨。

鬼婴委屈的坐在地上,上下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光。

“大黄你。。”

刘郁无语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人之初,性本善 “小花呀小花。咱们是伙伴呀,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

刘郁痛心疾首地指着花连醉说道。

一阵阴风打着旋冲过来。

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刘郁已经看到花连醉跑到了自己身前,津津有味地含着自己的手指,看表情似乎颇为享受。

“喂,不要这样吧。”

刘郁无奈的说道,自己的手指刚长好没几天,这就又要被吃了?

抬头瞪了一眼刘郁,花连醉又满足地吮吸了几下,然后狠狠一咬。

“哎呦喂。”

刘郁疼的龇牙咧嘴,赶紧抬起手看看。

手掌举到面前,随意活动了几下,外表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整根食指又变成了原先那种诡异的灰色,刘郁知道,自己的灵魂又少了根手指头。

花连醉站在一边细细的咀嚼着,嘴里发出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为什么每次都吃我的手指。。”

刘郁捧着手心疼的不行。

大黄坐在一边的地面上羡慕的看着花连醉不断咀嚼的嘴巴,两眼直直的愣在那里,嘴巴张开,流出一连串的哈喇子。

咕嘟一下咽下肚,花连醉伸出灵活的舌头沉醉地添了一下嘴唇。

“那下次换个地方吃。”

花连醉不在意地说道。

“。。。”

吃干抹净的花连醉看了刘郁好一会儿。

“你还有什么事吗?”

刘郁被花连醉盯的心里有些发毛。

“小花你困了没有?要不睡一觉去吧?”

刘郁张开怀抱,似乎在欢迎花连醉回家一样。

花连醉依旧冷冷地盯着刘郁。

“第一件事。”

花连醉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

“您说。”

“这次是个意外,下回不要再收新的鬼奴了。”

花连醉一指旁边的大黄,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大哥你好像是我的鬼奴,我好像是你的主人吧?”

刘郁无语了。

“第二件事。”

花连醉的表情很认真,又伸出一根手指。

“不要叫我小花。”

不复之前的淡然,花连醉突然变得很严肃。

“再这么叫我,下次我可就说不准吃哪里了。”

花连醉说着一双眸子在刘郁身上来回扫视,嘴角泛着诡异的冷笑。

刘郁忽然感觉某处一凉,忙不迭的点头应和:“不叫了,不叫就是了,快睡觉去吧。”

“呵。”

冷笑一声,花连醉化为一阵白光又投入刘郁的体内蛰伏起来。

“哎,这都是什么鬼啊!”

刘郁苦恼的揉了揉头发。

“还是我的大黄乖。”

“呜啊。。呜啊。。”

大黄趴在地上看着刘郁两眼直发直,嘴里的口水淌了一地。

“。。。”

刘郁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走,都给我走。。”

“呼——”

深深吐了一口气。

“冰寒千古,万物犹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

刘郁盘腿坐在蒲团上,又念起了静心决,平复下心情。

“哎,还是小迟好。”

念着小迟教的静心决,刘郁不由想起温柔的小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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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曙雀殿住了一些日子之后,刘郁也见识到了七星观到底有多么没落了,除了周末会有几个年长的人来山上拜一下之外,其余时间基本没什么人来山上。

刘郁甚至怀疑那三场法事的约定是七星观的住持为了把自己的师父留在山上所使得计谋,照现在这情况来看,恐怕到了明年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找来做法事的。

“跟着我念,人之初,性本善。”

刘郁指着一块小黑板,黑板前面放着一个小板凳。

大黄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愣愣地看着黑板上用白色粉笔抄写的三字经,不时瞟一眼旁边的刘郁,嘴角留下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

咚咚——

敲了敲黑板,震下来一些粉笔末,飘飘洒洒的飞向口中。

“看我干什么!看黑板!”

刘郁凶神恶煞地冲着大黄批评道。

“来,跟我念,人之初,性本善。”

“呜啊啊。。。呜啊啊。。。”

大黄张大了嘴巴,嘴中念念有词,就是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

“再来一遍,人之初,性本善。”刘郁把黑板敲得咚咚响。

自从收了大黄之后,怎么与大黄交流成了一个难题,即使主仆契约可以建立一种冥冥中的心理感应,但是刘郁也只能从大黄这里感应到一些基本的情绪,更多时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瞎叫唤。

刘郁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最后决定亲自来教大黄说话,只希望大黄的心智能够尽快成熟一些。

“山郁道长,山郁道长。”

是二师兄来了,刘郁打开门,暗暗有些无奈,他知道二师兄又是来做什么的。

上次说过之后,二师兄倒是改了对刘郁的称呼,只是山郁道长山郁道长的这么叫着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福生无量天尊。”

二师兄先是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

“福生无量天尊。”

刘郁也只能回了个礼。

“不知山郁道长上次说的那个课程。。?”

二师兄带着询问的眼神,直接问道。

“果然。”

刘郁只想仰天长叹,上次在车里没有想太多,直接应承了下来,谁曾想二师兄就真的记在了心上,回到道观之后也不时的来找刘郁询问有关交通法规课程的事情,并表示自己真的很想得到刘郁的教诲。

“这个。。二师兄啊。”

刘郁有些为难地说道。

“你看看,不是我不想给你上课啊。”

一指坐在小板凳上张着嘴淌着哈喇子的大黄。

“不是我不想给师兄上课,而是我这里还有一个学生要教,很忙的,实在抽不出时间啊。”

刘郁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唔啊啊——唔啊啊—

大黄又不知道在叫唤着什么了。

“山郁道长你写的这是三字经吗?”

“正是。”

“山郁道长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可以替你教他呀。”

二师兄很认真的说道:“我们师兄弟几个都可以教的,我们不仅可以教三字经,我们还会道德经,南华经,清虚经。。”

二师兄掰着手指头一部一部地数着。

刘郁在一旁听的越来越着急,这二师兄看着呆呆的,脑子转的倒是挺快。

“二师兄二师兄,稍等。

急忙打断在那里数经书的二师兄。

“师兄们的水平我是一万个相信的,但是这小鬼头你不要看他表面上傻不愣登的不晓事,实际上。。“

刘郁压低了声音:“实际上这可是一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啊,平日里最喜欢害人了,洪老板的样子你看到了吧,就是这家伙害的。”

悄悄向二师兄一指大黄。

“连我平常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吃了。”

“你看,这恶鬼又流口水了。”

“所以说啊。”

刘郁下了结论:“所以说啊,二师兄,不是我不想让你们教他,而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啊!”

章节目录 第34章 “”模范道士 轰隆-

轰-

晴天霹雳。

外面突然打起了响雷。

呜哇——

大黄被吓得哭叫了几声,化为一道白光钻进刘郁的体内。

“二师兄,二师兄。”

眼见着二师兄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刘郁急忙打断。

“二师兄,大冬天的这外面平地旱雷起,定是有什么妖邪生事啊。”

“妖邪?”

二师兄的思维成功被刘郁带跑偏。

“不错。”

刘郁摇头晃脑道:“二师兄那日对我的教诲犹在耳边环绕,不敢忘记,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乃是我辈职责,今日天生异象,就算冒着天大的危险,我刘山郁也要去一探究竟,还这天地一片安详。

“山郁道长。。”

二师兄仿佛被刘郁感动到了。声音隐隐有些感慨。

“山郁道长能有此心,甚好!贫道虽一介凡躯体,也愿一同。。”

“哎哎哎,等会儿等会儿。”

刘郁连忙挥手。

“这种事二师兄就不要以身犯险了,交给专业的来就好。”

及时止住了二师兄的话头,刘郁可不想一路上听二师兄的唠叨。

“小迟啊!小迟?”

探头朝着里屋喊了几声,小迟应该是在打坐。

过了一会儿,小迟从里屋里走了出来,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一副慵懒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些红晕,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

“小迟你在睡觉?”

“是呀?”

小迟疑惑的一眨眼睛,不明白刘郁为什么这样问。

“小迟你竟然会睡觉?”

小迟粲然一笑。

“修道之人也是人呀,当然需要睡觉的,你每天晚上不都在睡觉吗?”

“不可能。”刘郁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有些脸红地解释道:“我每天晚上勤奋修炼,怎么会偷懒睡觉呢?许是你教我的静心咒太管用了。。”

轰隆——

轰隆——

平地一声旱雷惊起,外面的雷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急促。

刘郁一拍脑袋,想起正事来。

“小迟,你可注意到了外面这雷声。”

刘郁神情严肃。

“嗯,冬天打雷,确实罕见。”小迟点点头。

一拍巴掌,刘郁暗叹小迟简直与他太有默契了。

“我怀疑是有妖邪作祟,准备一探究竟,你要不要一起去?”

刘郁边说边使劲挤着眼睛。

“好啊。”

“理当如此。”小迟应了一声。

“好。。”刘郁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迟认真的样子倒是让刘郁有些疑惑小迟是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还是真的信了自己说的话。

“二师兄,时间急迫。。。”

刘郁转过身对着二师兄。

二师兄急忙让过身来:“山郁道长实乃我辈楷模。”

“谢谢二师兄。”

呼——

山间的新鲜空气让刘郁长长舒了一口气。

轰隆-

天上的雷一直在噼里啪啦地乱响,像是有人在天上放鞭炮,实属反常,刘郁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妖邪作祟了。

“山郁,现在我们去哪里?”

小迟好奇的问道。

“去找桃树,二师兄原先不是说过这山上的果树应有尽有吗。”

“为何要找桃树?”

“我见每个道士似乎都有一把桃木剑,师父有,那个淅川散人也有,我觉得我也该有一把才对。。”

刘郁解释道:“正好今日打雷,可以寻寻有没有哪株桃树倒霉叫雷给劈了。”

“好。”

刘郁便带着小迟在山间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哎,走的时候忘了问问二师兄这饿狼山哪里长着桃树了。”

进了山,就没有路了,只能在崎岖不平的野地上踏着枯黄的野草一深一浅的走着,也幸好这是冬天,视野还较为开阔,若是夏天,树木俱都枝繁叶茂,层层叠叠,说不得就要迷了路。

吱吱——

吱吱——

凄厉的尖叫一声声从后面传来。

扑簌扑簌-

地上的野草被急速的从中间拨开,发出不间断的声响。

“什么东西?”

刘郁惊诧的一回头。

吱吱-

一群灰毛老鼠从后面窜出来,有大有小,看起来像是一家子。

当头的一只来势最猛,刘郁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大个的老鼠,不算尾巴,仅仅身躯就有一臂来长。跟在后面的几只倒是正常了一些。

“站住!”

刘郁大喝,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只是为了脱身胡诌了个理由,结果还真的碰上了妖精,这么大个的老鼠刘郁可不信是自己长出来的。

打头的巨型老鼠一停未停,直接从刘郁的腿边冲了过去,钢针般的毛发刮得刘郁小腿生疼。

“嘿呦喂。”

刘郁很恼火,见着这一大家子老鼠仿佛无视了自己一般,一只接一只的从自己脚边窜过去。

不仅有这眼前的几只老鼠,四周的草丛里也传来扑簌扑簌的响动声,隐然可见灰色的身影穿梭其间。

瞅准了一个时机,刘郁猛地一个俯身,双手往地上一捂。

吱吱——

吱————

凄惨的尖叫声响起。

刘郁提着一只小老鼠的尾巴尖站起身来。

“喂喂喂,说你呢,给我站住!”

骄傲地提溜着小老鼠,刘郁冷笑着指着已经跑出老远的那只大老鼠。

听到小老鼠尖利的哭喊声,前边所有的老鼠全都停了下来。

打头的大老鼠也回过神,慌里慌张地扭头赶回来。

吱吱吱——

四面八方的草丛突然翻滚起来,一层层的波浪朝这边涌来。

吱吱-

吱吱吱--

一只只黑不溜秋的小眼睛紧紧盯着中间的刘郁。

大老鼠也跑到刘郁的身前,直立起身,两只大板牙露在外面,反射出摄人的寒光。

刘郁发现,自己被一大群老鼠包围了。

四面八方围满了灰毛耗子,,面前更是人立着一只巨大的老鼠,站起来都超过了刘郁的膝盖。

吱吱-

吱-吱吱吱——

此起彼伏的叫声响起来,手里捏着尾巴的小老鼠也摆动着身躯叫唤着。

本来得意的刘郁见到周围竟然有这么多老鼠全都围了过来,心里有点发虚。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刘郁把小老鼠举到身前,色厉内茬地喊道。

吱吱——

打头的大老鼠盯着刘郁,眼睛渐渐变红,流露出一股强烈的欲望。

“坏了,这老鼠想吃我”

刘郁很后悔为什么一时作死拦住这群耗子精,说不得今日要掉几块肉了。

“一二三四五六。。”

刘郁悄悄数起了周围老鼠的数量。

“完蛋了。。”

入目所及,一只只的老鼠从草里钻出来,根本数不过来,更逞论草里还藏着不知道多少老鼠。

“不够分的呀。”刘郁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二两肉喃喃自语。

“早知道我就答应二师兄去上课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树文明新风 眼见着大老鼠的眼睛逐渐变得通红一片,灰不溜秋的身躯微微前倾,似乎下一刻就要向着刘郁扑过来。

凛冽的寒风刮了起来,枯黄的野草被吹得东倒西歪。

吱吱——

刘郁伸手捻出一张符箓,警惕着四周,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小迟也默默掏出一把银针,护在刘郁身后。

或许围过来的老鼠很多,充斥了山野,但真正需要注意的是面前这只体形莫名巨大的老鼠精。

轰隆隆——

一道格外响亮的雷声于半空中炸起。

吱吱-

吱吱-

鼠群骚动起来,不安的来回窜动,发出慌乱的叫声。

大老鼠仿佛被这一声惊雷炸醒,晃了一下,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天上的雷轰隆隆的响,地上的鼠群吱哇乱叫,疯狂地四处乱窜。

刘郁置身其中,有些发愣。

“雷,雷。”

听到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刘郁定睛望去,原来是眼前的老鼠。

大老鼠眼中的欲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慌张的样子。

两只肉色的爪子抱在一起,大老鼠对着刘郁疯狂地一下一下鞠着躬。

“雷。。雷。。逃命。。”

吱吱叫了几声,附近的鼠群像是被放开了闸,如洪水般向着原本前进的方向涌去。

大老鼠依旧在原地冲刘郁鞠着躬。

“孙。。我的孙。。”

“哦哦。”

刘郁反应过来,感情自己抓了人家的孙子,难怪反应这么大。

“我。。不害。。未曾。。害人。”

大老鼠磕磕巴巴地说,却是害怕刘郁误会什么似的,慌张地解释着。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大老鼠身上确实没有什么戾气,原先应该是被这怪天气吓到了,修行不易,倒是自己无冤无仇抓了人家的孙子。

看着浑身战栗不已的大老鼠,刘郁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喏,还你,真抱歉哈,我不是有意抓你孙子的。”

刘郁把吓得不敢动弹的小老鼠轻轻放在大老鼠的背上。

“谢。。”

嘟囔了几声,大老鼠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

刘郁倒是奇了,第一次见到这么讲礼貌的老鼠,自己抓了人家的家人,倒要对自己说谢谢。

转身大老鼠背着小老鼠就窜了出去。

“等等。”

刘郁急忙唤道。

慌乱逃窜的大老鼠听到刘郁的呼唤来了个急刹车,倒是不似第一次那样直接无视掉了。

轰隆-

轰隆隆-

天上的雷每响一声,老鼠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战栗一下。

吱吱——

老鼠勉强控制着转过头,似乎在询问刘郁还有什么事。

“那个,请问,你知道这山上哪里有桃树吗?”

刘郁不好意思地问道。

吱吱-

战战兢兢地伸出肉色的利爪指了个方向,大老鼠也不等刘郁回应,头也不回地疯狂往前窜了出去,像一道灰色的幻影。

看着大老鼠离去的背影,刘郁忽然有些感叹。

“哎。。”

“怎么了?”

小迟走到近旁问道。

“为什么一只老鼠都会说话,大黄这个孩子就一直痴痴傻傻的呢?”

小迟哭笑不得,以为刘郁在感慨什么,谁知道刘郁想到这茬来了。

“改日我可以替大黄扎几针试试。”

“也好,辛苦小迟了。”

刘郁长叹一声,真的是为大黄这孩子操碎了心。

顺着将才大老鼠指的方向,在隆隆的雷声中,刘郁与小迟向那个方向赶去。

“小迟啊。”

“怎么了。”

“这天气你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

刘郁此时很认真,全然没有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之前找了个理由摆脱二师兄,并非全是玩笑。

旱雷起晴天,大冬天的,天气干燥,能平空生雷,本身就很罕见。

或许雷打冬这种事情看着违反常理,但也算是正常的天气现象。

不过现在这样子是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刘郁抬头望了望天。

入目无尽的闪电连成片,电光充斥着视野,细细的成网状来来回回的不断闪烁着,听声音连绵不绝,像是从人耳朵边上响起来似的。

连往日住在地穴里的耗子精都给惊了出来。

“这山上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吧。”

刘郁喃喃自语。

“我们还要找桃树吗?”

小迟问道,刘郁突然说要来找雷劈木更像是开的一个玩笑,这也很符合刘郁一直以来的作风,但是现在天上的动静如此诡异,或许刘郁会有新的想法?

“找,当然要找。”

刘郁理所当然的回道。

难道以后遇到恶鬼要吃自己,自己要挥着拳头上去干?太野蛮了,刘郁认为像陈半仙那样舞着剑花帅气的飞出一道道法术轰过去才是正解。

走了一路,刘郁倒是见识到了这饿狼山的物产之丰富,苹果树,梨树,枣树等等,应有尽有,倒是让刘郁想起来洪苕的那片果园。

不过入冬之后,这些树的叶子基本都掉干净了,果子什么的是见不到了,只有几颗干瘪的小山枣孤零零地挂在枝头。

桃树也见到几颗,但是都好好的在那里呆着,想要一颗恰好被雷劈到的实在是是有些困难。

手里拄着一只掰下来的桃枝当做拐杖一探一探地支在地上走着,刘郁望了望天,情况却是更加严重了。

远近的雷网噼里啪啦的响着,越往中间去雷劈的越密集,不时出现一道树枝状的细丝连贯着天地,即使是在白天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挥了挥手里的桃木棒,没办法,刘郁从小就从各种志怪小说里听过雷劈木这种东西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玄乎,可奈何实在是难找,只能先掰一根普通的桃枝凑活着用用。

“你说那老鼠精算是妖邪吗?”

刘郁问道。

小迟思考了一会儿:“应该算妖,邪却称不上。”

“这雷也不知是冲着谁来的。”

“看,前面真有一片桃林,那大老鼠倒是挺诚实的。”聊着聊着刘郁看到了前面整整齐齐的长了一片桃树林。

这片桃树林的位置很偏僻,生长在山间的一处小小的山坳处。

神奇的是,虽已入冬,但这片桃林还带着些许的绿意,不似外面的果树一般早就光秃秃地只剩下嶙峋的枝干。

“走,进去看看。”眼前这片树林的怪异引起了刘郁的好奇。

刘郁握着桃木枝子一马当先朝着桃林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天灾 逛了一圈,是一片很正常的桃树林,没有什么特别的。

桃林的另一面隔了大概十几米,是一面光秃秃的岩壁,连着另一端的山体。

似乎是这岩壁的原因,挡住了山那边吹来的寒风,,桃林所在的这片山坳比外面平静许多。

噼啪-

旁边的桃枝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发出一声响动。

刘郁看到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滚落到地上,滚到自己的脚边。

弯腰捡起,入手一阵冰凉。

“冰雹?”

拿在手里的是一个有着小指肚大小的圆溜溜冰坨子。

冰球很快被温热的手融化为一滩水渍。

“天上下冰雹了吗?”

眯了眯眼睛,被满目的雷光刺的有些眼痛。

啪嗒啪嗒——

“哎呦。”

一颗冰柱子恰好砸到了刘郁的头上。

天上零零落落地掉下来晶莹的冰疙瘩。

环顾四周,发现此处只有一处桃林,连个遮挡的地方都难找,连忙扯着小迟找了课长得较为高大的桃树跑到下面躲避一下。

哗啦——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惊诧的捡起地上一颗大如鹅卵的冰块。

“乖乖。”

刺骨的冰寒浸透着刘郁的手掌,一甩手,把这块冰坨坨扔到地上,刘郁再度望天。

像是破了一个口子。

大片大片的冰雹砸下来,落到地上发出敲鼓般的声音,大的有拳头般大小,最小的也有鹅卵石一般。

“这是天灾吗。。”

刘郁喃喃自语,不管前世的二十年记忆还是这个世界,他从为听说过也未见过有这般的可怕天气。

晴空高处电闪雷鸣,可怕的光亮连绵了整片天空,诡异的冰雹像是被人把天给撕了一个破口,一盆盆的倾倒下来。

桃树林的树枝木质十分坚韧,在冰幕的倾泻之下也无奈的根根断裂。

不一会儿的功夫,头上就被砸了几个大包,连忙脱了外衣把自己和小迟盖住。

“那边有个山洞?”

慌慌张张中刘郁看到了有些诡异的一幕。

之前原本光秃秃的山壁突然出现了一个半人来高的山洞。

洞口是一个偏平的形状,半人高,长度大概有一人半。

在旁边还有朱红色的一行字。

“双龙洞。”

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洞口,也管不了太多,天上的冰雹下的越来越急促,稀疏的桃树枝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防护。

连忙跑到洞口旁,俯身钻了进去。

在近旁,可以看到洞口四周经过有意的平整。

双龙洞三个字覆在洞口旁边,行云流水般,不太懂书法,刘郁只能感觉到这三个字写的倒是挺漂亮的。

钻了进去,下面延伸下去一条短短的石梯。

下去石梯,豁然开朗,可以叫人直起身来走动,里面的空间不大,也就十几平方的样子,刘郁伸伸手就可以够到洞顶。

正对着洞口的是一对奇异的石头。

两快石头怪异的从岩壁凸出来,像是两只对着的龙头。

一张小小的木桌摆在墙边,地上放着一只蒲团。

木桌上立着一只蜡烛,用融化的蜡液黏在一只小瓷碟里。

阳光恰好透过洞口的位置照进一片光幕,使得在室内勉强可以视物。

外面的冰雹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却是丝毫影响不到室内。

桌子上的一侧放着一摞书籍,正对着蒲团的地方摆着一个本子,边上还放着一根毛笔,搭在一个简陋的石砚上。

背后的墙壁上被凿出了一个一米半见方的洞,里面也用木板隔了好几层,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各种书籍。

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走到桌子近前,借着光可以瞧见最上面的一本书灰蓝色的封皮。

上面写着-《列仙传》

线装书的装订因为时常翻阅显得有些破旧,但是封面非常整洁,看得出主人对书的爱护。

“这难道是哪位隐居的道人的居所?”

刘郁有些奇怪,这都什么时代了,谁还会跑到这么一个偏僻的角落来躲在山洞里呢?

石砚里的墨汁还未干透,主人应该是暂时外出了,刘郁不由得对住在此地的那人生出浓浓的好奇之心。

外面的冰雹一直下个不停,噼噼啪啪的惹的人心烦。

“这天气人怕是回不来了吧?”

刘郁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

刚这么想着外面就传来了响动

啪嗒啪嗒——

嘈杂的冰珠砸地声中掺进来一个不太和谐的脚步声,时而被淹没在天地间的嘈杂中。

嗷呜——

一声痛苦的低鸣从洞外面传进来。

这声音刘郁确信自己没有听过,像是狗叫,却又更加沙哑低沉。

啪嗒-

一只爪子率先探进来扒住台阶。

灰褐色夹杂着黑色的皮毛稀疏的覆盖在细长的利爪上。

刘郁脑子飞速的转动着,在猜测这是只什么动物。

“饿狼山。。饿狼山。。”

脑子中闪过了这山的名字,想起上山的那一夜小道士的玩笑,随着爪子的探入,刘郁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妹的,饿狼山真的有狼。”

拉着小迟靠在墙角掐了一个手诀,暗念法咒。

刘郁身前的空气渐渐扭曲,最后整个人逐渐消失不见,看过去只有背后的墙壁。

这是刘郁刚刚学的泥光咒,对着自己施展出来差不多相当于初级版的隐身咒。

刘郁对此咒掌握还不是很纯熟,不过还好这里光线不是很充,也不会漏出太大破绽。

嗷-

兴许是被冰雹砸的狠了,狼爪探进来扒住了台阶,刘郁刚刚隐匿好身形,狼的整只身体就翻滚了进来,是一只毛皮斑驳的枯瘦老狼。

噗通-

跟着进来的还有一只藤编的篮子,挂在老狼的脖子上。

爬进来的太着急,篮子翻到了地上,滚出几只红彤彤大苹果。

“哎呦,我的苹果。”

老狼的嘴里发出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刘郁眼睁睁地看着老狼从地上爬起来变成了一个面容干瘦,嘴上长着两撇小胡子的小老头。

小老头的头发灰白相间,挽着一个道髻,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灰色道袍,刘郁怀疑这该是老狼身上那层狼皮变得。

不过其他地方都还好,就是老道背后摇摇晃晃地还垂着一只大狼尾巴。

老道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心疼的把地上四处滚落的苹果收拢起来又装进篮子里。

“这狼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刘郁好奇地看着老狼幻化而成的道人急匆匆地在地上捡拾乱滚的苹果。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何方妖魔! 老道把苹果收拢进藤框,然后放在了小木桌上。

盘腿坐在蒲团上,老道从桌子上翻找了一下,抽出来一本书。

咔嚓-

拿起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张大了嘴巴,狠狠咬上了一口,又放在一旁。

掀开手中的书本,老道一边大嚼着苹果,一边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内容

“狼真的改吃素了?”

刘郁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上品妙首,十回度人,百魔隐韵,离合自然,混洞赤文,无无上真。元始祖劫,化生诸天,开朗三景,是为天根,上气复祖,唯道为身。”

老狼皱着眉头很认真地读着书中的内容,口中不自觉地念念有声。

“这老狼还会念道经?”

刘郁躲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老道又皱着眉头看了会儿,鼻子时而抽动几下,朝四下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瞅了一眼透进一线光亮的洞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桌子下面掏出一盒火柴。

凑近了台上的蜡烛,刷一下划着了火柴,点亮了那只蜡烛。

“嗯,这样就亮堂多了。”

老道的眉头舒展开来,坐正回座位,又端起面前的书籍看起来,沟壑纵横的老脸在烛光的辉映下显得十分专注。

蜡烛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偶尔随着书页的翻动轻轻地摇摆几下。

老道看的入了神,时而颔首微笑,时而捻起自己的两撇胡子满意地点点头。

刘郁此时心里满是疑惑,这个老狼的所有行为都太奇怪了。

烛光在空中轻轻地摇曳着。

刘郁与小迟躲在墙角,透过明亮的火光看着老道,所隔不过几米距离。

刘郁甚至不敢大声呼气,这老道不知是敌是友,尽量还是先不要现身的好,外面的冰雨哗啦哗啦地下着还没停,刘郁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躲开这变成道人的老狼。

老道此时正握着那一杆毛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石壁上的字是他写的?”

刘郁很好奇,稍稍靠近了些看着老狼奋笔疾书。

“嗯。。”

刘郁暗暗点头。

“这老狼还挺热爱学习的。”

老道写的速度很慢,但是非常认真,一笔一划的,大概是记录自己看书时的心得体会。

具体写的什么刘郁却是看不懂了,老道写的非常专注,可实际纸面上的字儿却是歪歪扭扭的好像鸡爪子一样。

写了一阵,老道又面露疑惑,鼻子又抽动几下,抬起头来,似乎是想寻找什么。

一抬头,刘郁正好撞上了老道,两面相对。

仰仗着自己身上还维持着泥光术,刘郁倒是挺镇定的,正好借此仔细打量了一番老道。

最有特点的是两撇小胡子,翘向两边,在空中一抖一抖的,除了身后的狼尾巴,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的老头。

刘郁打量着老道突然发现老道的表情起了变化。

两只浑浊的眼睛渐渐眯起来,似乎在用力分辨着什么,鼻子也在用力地耸动着,脸上有一丝迷醉。

“不会吧?发现我了?”

刘郁疑惑的在老道眼前挥了挥手。

慢慢的,老道脸上迷醉的表情转化为疑惑,接着是一副惊吓的样子

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老道一脸惊恐地指着刘郁。

“你你。。你是何方妖魔。”

显然,半空中突然出现的刘郁吓到了老道。

老道边惊慌地指着刘郁,脚下忙不迭地向后撤去,最后靠在背后额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嗯。。”

刘郁有些尴尬,没想到真的被发现了,看了看面前瓷碟里的烛光照在自己身上,荡起一阵阵涟漪,从外面看过去应该已经是露出了破绽,刘郁索性也不再隐藏身形,直接撤去了术法。

后面小迟也跟着走了出来。

看见眼前突然冒出来两个大活人,老狼深呼吸几口,强自平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凝重。

刷啦——

老道直接从袍子里直接扯出一个黄黄的东西对着刘郁。

刘郁定睛一看,有些无语。

老道手里拿着的正是一张符箓,看样子还是老道自己画的,风格与之前做的笔记倒是一模一样。

这符箓刘郁也认得,叫北斗破邪符,属于比较通用的一类符咒,对一般的妖魔鬼怪都会有不错的震慑力。

“喝!”

老道的面色凝重。

深吸一口气,干瘪的胸膛似乎也微微震荡而起。

“三元满体,八神作疆,逆吾者死,敢有冲当,黄老律令,急离远方,北神统录,永断不祥,急急如律令!”

口中急哆一段太上七星神咒,老道臂膀一荡,手掐法咒一指刘郁与小迟。

黄色的符箓当空弹射而来。

“嚯!”

刘郁惊叹出声,之前的种种怪异行为,虽说奇怪,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现在这野狼精竟能用出道门正统符法是真的让他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真的是一只狼吗?”

黄符激射而来,北斗七杀之气之气萦绕其上,就要镇压刘郁。

啪-

符纸当空拍到刘郁的衣服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刘郁静静地站在原地,丝毫不为所动。

没有管有些呆愣的老道,刘郁弯腰捡起了那张符箓。

仔细端详了一下,除了勾画的不是很美观之外,倒确实是一张正正经经的北斗七杀符,刘郁不由有些好奇的瞥了一眼一旁如临大敌的野狼精。

“你!你是何方妖人,竟敢来此处撒野!”

见到自己的符箓没有奏效,老道更加紧张,刷刷两下又捏出两张符箓来。

刘郁笑了,一个野狼精拿着道门符箓要把自己当妖邪给镇压了,刘郁不知道是这个世界不正常还是自己不正常。

一撸袖子,露出白花花的胳膊,举在面前冲老道晃了晃。

只见老道似乎闻到了什么,露出一副迷醉的表情,鼻头猛地在空中嗅了几下,情不自禁地就要朝刘郁靠过去。

“果然是妖啊。”

刘郁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还没有错乱,会读书学习的妖也还是妖。

“好香。”

老道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眯上了眼睛,整个人陶醉在刘郁的肉香中。

“嗯?”

老道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窘态,晃了晃脑袋,面色凝重的看向刘郁,拿出一张符纸直接贴到脸上遮住了鼻子。

“果然是妖人,竟敢使妖术迷惑贫道!”

老狼嘴上说着,眼里却还是泛着嗜血的渴望,情不自禁的盯着刘郁。

章节目录 第38章 “”这是我侄子,诚心向道 刘郁眯了眯眼睛,盯着眼前紧张地绷直身体的老狼。嘴角挂着莫名的笑。

“妖人?”

刘郁偏了偏头,一副没有听清老道说话的样子。

“你刚才说。。谁是妖人?”

老狼明显的紧张起来。紧紧靠住了墙角,想把身后的尾巴藏住。

“自然说的是你,你为何在我家中?莫不是来偷东西的?”

“我能偷你什么。。”

看了看简陋的房间,刘郁无奈的说道。

老狼的嘴巴嗫嚅了几下。

“书。。我的书,你要偷我的书!”

老狼突然激动起来,贴在鼻子上的符纸有些松动,老道连忙扶了扶,紧紧盖住鼻子。

“哎。”

“福生无量天尊。”

回想着记忆中二师兄的样子,刘郁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道友误会了。”

老狼看着刘郁对着自己行礼,愣了一下,也赶忙站直,冲着刘郁也打了个揖首。

“实不相瞒,贫道英善子,是打山上的那座七星观来的。”

刘郁的语气缓和下来,眼前这只野狼精看起来傻傻的,倒不像是奸恶之辈。

英善子这个道号是刘郁在七星观住得这段日子里苦思冥想了好久,才最终决定下来的。

“二师兄,你觉得我的新道号取得怎么样?”

“哦?山郁道长你的道号是?”

“英善子。”

“英善子?何解?”

“取英俊善良之意。”

“道长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山郁道长平日卓荦不羁惯了,但此事绝不能儿戏啊!”

“二师兄你觉得我不英俊?”

“。。。”

“小迟,我给自己取了个道号,你听听看。”

“好啊。”

“叫英善子,怎么样?”

“英善子?什么意思?”

“就是英俊善良的意思。”

“。。。”

“你觉得开心就好了。。”

刘郁发现自己真的很不会取名字,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个道号还挺适合自己的。

英俊是对自己的描述,善良表达了对自己未来美好的目标,后来的几天刘郁越琢磨越觉得这个道号起的妙极了。

“今日贸然进入道友的洞府实在不好意思,不过将才正遇到外面这鬼天气,迫不得已才来这儿躲避一番。”

刘郁抱拳解释道。

外面的冰雹落地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老狼松了口气。

“原来是七星观的道友。”

老狼的语气显得很熟悉。

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老狼说道:“我叫。。杨国安。平日里就在这双龙洞修行。”

“杨国安。。”

刘郁觉得挺有意思的,这老狼除了身后的那条尾巴,其余各方面均与人无异,还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名字。

“七星观就在饿狼山上,道友为何不时常去拜访一下呢?”

刘郁问道,这老狼看起来也是知道这山上有座七星观的。“

“这个。。我这双龙洞比较清净。”

老道勉强的笑了笑,又往后挤了挤,想要把尾巴藏住。

“道友不必隐藏,刚才我都看到了。”

刘郁嘴一咧笑了起来,一指老狼拼命压在身后的尾巴。

“你看到了什么?”

老道的脸上有些尴尬,擦了擦汗。

“道友可是野狼精化身?”

刘郁笑眯眯地问道。

“我。。我。。”

支吾了几声。

“我一心向道。。”

老狼的目光有些躲闪,顾左右而言他。

刘郁看着这老狼一副慌张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哎,道友不要慌张。”

刘郁摆摆手。

往自己的胸口一探,抓出一个小肉球,正是大黄。

咿呀——

大黄揉揉眼睛,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猛然发现自己身处半空,吓得乱蹬小腿。

“道友请看,这是我一个侄子,虽为鬼身,却如道友一般诚心向道,现在成日里缠着七星观的师兄们要学道德经呢!”

刘郁满脸的真诚,不由分说,又把大黄往胸口一拍,塞了回去。

咿呀——

老狼听到刘郁这般说了,倒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这小娃娃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教,除了道德经,我还会。。”

“道长,我去看看外面的天气怎么样了。”

刘郁面露微笑,及时打住老狼。

噼啪-

噼啪-

外面的声音慢慢的小了。

刘郁钻出洞口去看了看。

天上的雷霆已经看不到了,冰雹也稀稀拉拉的不剩下几个。

“这鬼天气。”

刘郁嘟囔了一句。

“是啊,将才我提了苹果回来,走到半道天上突然电闪雷鸣的,还打起了雹子,回来一看,门口的幻阵都破了。”

老狼也钻了出来,仰头看着天。

原先垂在屁股后面的尾巴消失不见,就是道袍鼓鼓囊囊的,凸起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应该是老狼把尾巴塞了进去。

不过这样应该不会太舒服,先前老狼以为洞中无人,是直接把尾巴露了出来的。

刘郁瞅了一眼,心中了然。

“道友还会布阵?”

“是啊,布阵符箓什么的多多少少都会一点。”

“这桃树林是道友种的?”

“没错,这林子也是幻阵的一部分,也能帮忙遮掩我这洞口,时候到了还有桃子可以吃。”

老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嚯!”

刘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才多艺的狼精。

“道友有没有兴趣学我刚才那门法术”

刘郁笑了起来,他想到一个好主意。

“刚才那个?学!当然学!”

刘郁指的就是泥光术,老狼如此费劲心思遮掩自己的尾巴,对这种法术自然十分渴望。

“嘿嘿。”

刘郁一咧嘴。

“那你抽空可以来七星观找我,到时候我教你。”

“嗯,我一定去。”

老狼认真的点点头。

告别这头不像狼的狼精,刘郁和小迟也不再耽搁,天好了,就赶紧朝着七星观赶去,这时候二师兄应该已经很担心了。

沿途所见,地上落满了大大小小的冰块,越靠近七星观就越是密集。

山上的果树也遭了灾,许多树枝都被砸断了,掉在树下。

眼见着越往道观的方向走,情况似乎就越严重,刘郁不由有些担心起来,加快了脚步。

路上铺满了冰疙瘩,浸湿了下面的泥土,踩上去湿湿滑滑的很不好走。

比来的时候花费了近倍的时间,刘郁才赶到了道观。

不过刘郁倒是松了一口气,七星观周围是冰雹的重灾区,道观本身倒是没有什么事。

“怪事了。”

刘郁疑惑地叨叨了一句。

“二师兄?二师兄啊,我回来了。”

刚到门口,刘郁就见到二师兄正出了道观,站在门口,静静地候着。

“施主慢走。”

走近了,就看见二师兄恭恭敬敬的样子,似乎是在送什么人。

刘郁好奇的过去探头往里面看去。

章节目录 第39章 ”“买! “七星观来客人了?”

刘郁好奇的顺着二师兄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

穿着一件黑毛衣,洗的已经有些失去弹性。

怀中抱着一把黑伞,下半身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牛仔裤,踩着一双有些脏旧的大皮靴。

男人在身上披着层透明的一次性雨衣,宽大的帽子耷拉下来遮住了上半边脸,不过透过透明的雨衣可以看到一双锐利的眼睛。

跟男子打了个照面,刘郁心中充满了疑惑。

“谁会在这个鬼天气上山?”

刘郁走了过来之后,这个奇怪的男人也微微转头凝视了刘郁几秒,看的刘郁心里有些发毛,不过很快男人就转过头继续向外面走去。

刘郁站在二师兄旁边等着抱着伞的男人走了过去。

待男人走远之后。

刘郁忍不住向二师兄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啊?来道观避雨的?”

“不知道。”

二师兄摇摇头。

“你走了没多久他就来了,说是来找人的,不过大家伙都不认识。”

挠了挠头。

“原来是找人的。”

刘郁想着若是来拜神的,说不定第二场法事也有着落了。

告别了二师兄后,回到自己的曙雀殿,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刘郁便安静地打起坐。

——————————————————————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刘郁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了起来。

察觉刘郁起了床,在屋中打坐的小迟也睁开了眼睛。

“外面怎么回事?”

刘郁揉揉眼睛,迷迷瞪瞪地问道。

“不知道,鸡刚打了鸣,外面就吵起来了。”

小迟摇摇头。

此时七七八八的声音在外响起来,还有各种机器的轰鸣声。

刘郁打了个哈欠,穿着睡衣也没换衣服,踩上拖鞋就走了出去,他倒是要看看是谁一大清早的就在外面吵吵闹闹的。

好嘛,一出去就碰上了熟人。

洪苕和淅川散人正有说有笑的朝着曙雀殿走了过来。

“是刘道长。”

“真巧啊,刘大师。”

看见了站在门口,顶着一头鸡窝的刘郁,洪苕与淅川散人热情打着招呼。

“真巧啊。”

刘郁睡眼惺忪,无力的抬了抬胳膊,打了个招呼,他可不信有这么巧在七星观里碰上这俩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来拜神?又碰上鬼了?”

刘郁迷瞪着眼睛问道。

“不对呀,你们这面色红润,活蹦乱跳的,是不是吃多了?”

哈——

刘郁打着哈欠:“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着了,爬山消食来的。”

“呵呵,刘道长说笑了。”

两人尴尬的笑着。

不用想刘郁都知道这俩人是来干啥的,这是还不死心,追到山上来拜师啊。

想淅川散人,从小流浪,摸爬滚打,艰难的讨着生活,如今看到一个近在咫尺的希望,神奇的道术世界已经对他打开了一个门缝,又怎么会因为刘郁的一次拒绝而放弃呢,对于淅川散人来说,这是多么珍贵的一次机会,像狗皮膏药一般死缠着不放才是正理。

洪苕也不必多说,商海浮沉,经历多少风雨,前段日子却是遇到了鬼这种完全超出正常认知的东西,见到刘郁这种“高人”自然不会放过。

“哼。”

心中冷笑。

“还好我聪慧过人。”刘郁暗自想到。

心中有了打算,刘郁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外面怎么这么吵啊?”

扭过头,刘郁继续朝外面走去,要去看看大早上的是谁在吵闹。

“刘大师,刘大师。”

洪苕与淅川散人连忙跟上来。

淅川散人一抚洁白的长长胡须,微笑着说道:“刘道长不要着急,昨日饿狼山这一带突然电闪雷鸣,更是下起了冰雹,我们实在是担心刘道长的安危呀,这便上山来探望,今日见到刘道长安然无恙,我们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激动不已,你全。。”

刚想吐槽几句,刘郁连忙捂上了嘴,得亏关键时刻想起来上回的事,要不又揭了淅川散人的伤疤。

刘郁是真的不想因为这张破嘴伤害到别人。

“哎,我果然应该叫英善子。”

“是呀。”

洪苕也过来附和道。

“昨天饿狼山遭了灾,今天一大早的,我就带了工程队过来,一来这儿真是吓了一跳啊,满山都铺满了冰雹,有苹果这么大的,甚至还有西瓜这么大的!”

洪苕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比划着。

“我洪苕走南闯比这些年,今天倒是第一次见这么夸张的雹子!”

“不过刘大师你放心,我的工程队已经在帮大师清理了,出不了半天,这饿狼山都能给清干净了!”

洪苕拍着胸脯保证到。

“你的工程队还真是能干哈,能开河能挖山的。”

刘郁夸道,他这话倒确实是真心的,这饿狼山这么大的地方,洪苕的施工队要是真的能在半天之内清理干净,也是一件好事。

“刘大师过誉了。”

洪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

。。。

气氛有些尴尬,大家忽然沉默了下来。

洪苕和淅川散人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刘郁,眼神中充满渴望,一大早上这两人就来找刘郁邀功,目的实在太明显了。

“咳咳。”

刘郁干咳了两声,决定打破这两人的幻想。

“首先,我过得很好,每天安安心心的修炼,生活很幸福,劳你们费心了。”

‘修炼。。’

两人露出了向往的神色,表示我们也想修炼。

“其次,你们不是帮我清理这饿狼山,我只是暂住这里,还清了欠款马上就要走的,不过你们这么热心,师兄们肯定是很感激你们的。”

刘郁接着说道:“最后,今天早上我睡的很香,但是被你们找来的工程队给吵醒了,我很生气。”

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看在你们是一片好心,在做好事,我就不说什么了。”

静静地看着两人,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洪苕慢慢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种莫名的神色。

“大师欠了七星观的钱?”

“是。。是啊。”

刘郁看着洪苕突然有些奇怪的表情,有些摸不着脑门。

洪苕忽然笑了起来。

“刘大师,你欠七星观多少钱?我洪苕帮你还了。”

仿佛还嫌不够,洪苕又加了一把火。

“刘大师你看这七星观怎么样,我帮您买下来如何?”

“大师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加盖更多的道观,让这饿狼山上住满了神仙,作大师的道场,大师您说呢?”

章节目录 第40章 “”妖魔受死! “咳。”

刘郁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用不用,这七星观挺好的。”

“大师属意于此吗?”

“不是不是。”

刘郁连忙摆摆手。

“我是说我欠的钱也不是很多,再说七星观人家也不会同意卖掉的。”

“刘大师看中了哪处地方?”

“哪处地方。。”

刘郁低头认真地思索着。

“哎哎。

“不对不对。”

刘郁回过神来,连忙摆摆手,什么时候自己就同意洪苕帮自己还钱了。

“哎,洪老板,你们就不要白费功夫了,我是绝对不会收你们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道士。”

刘郁摇摇头叹了口气,诚然,洪苕将才说的话确实是充满诱惑,可刘郁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洪苕和淅川散人闻言十分失望。

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刘郁微微一笑。

“不过嘛,你们若真想拜师,也不是没有机会。”

洪苕与淅川散人抬起头来。

刘郁继续说道:“说白了,你们找我拜师不就是贪图道术嘛,真想学道入道门你们去找七星观的师兄们比找我好一万倍。”

刘郁很直白的说了出来。

被点破心中所想,两人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事大家都知道,谁曾想刘郁直接拿到台面上来了。

“你们如果真的诚心要学的话,我倒是有个门路。”

洪苕与淅川散人仔细的听着。

“咳咳。”

“我认识一只,哦不,一个道士,法力十分高强,翻江倒海,移山造川不在话下。”

“与道长相比如何?”

“就比我差一点点。”

刘郁捏着两个指头凑到眼前比划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

“好。”

既然刘郁这里咬死不松口,两人暂且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刘郁口中那个法力高强的道人身上了。

外面的机器轰隆隆的响着,虽然知道是工人在外面清理山上的冰雹,仍忍不住叫人心生烦躁。

刘郁继续往道观外面走去。

到了道观门口的牌坊处,向下面望去,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地上的冰雹散落满地,若是不及时清除的话,说不得山上的植物都得受了冻灾。

“洪老板你倒是真的做了件好事。”

刘郁真心地夸赞道。

“哪里哪里。”

洪苕骄傲的抚胸笑起来。

“几位打扰一下。”

刘郁正跟两人正聊着天,边上冒出来一个声音。

“嚯!”

来人吓了刘郁一跳。

“你是谁?”

刘郁好奇地问道。

一个穿着古代武将盔甲的家伙突然出现在道观门口,惊了刘郁一跳,此人身上的盔甲极度夸张,护肩展开长长的弧度向两边竖起,胸口的护心镜发着闪闪的金光,背后扬起一对狂傲至极的银色铁翅,头上还插着两根鸡毛。

嘭-

将手中威武霸气的长枪往地上一戳。

“你可曾见到过一妖魔逃奔至此!”

头盔表面狰狞出几根锋利的凸起,下面却是一张稍显稚嫩的脸庞,最不协调的是此人还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睛,与整体的风格完全不搭。

此人的语气很严肃,握着手中长枪气势汹汹的向刘郁询问,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没见到。”

刘郁摇摇头。

“刘大师你在与谁讲话?”

洪苕与淅川散人好奇的看着刘郁与空气中某一处在对话,那个身着盔甲的人他们倒是看不见。

“咦,好香?”

来人在空中嗅了嗅,一副疑惑的神色。

“闻了半天,最后把目标锁定在刘郁身上。”

“你身上怎么那么香?莫不是妖魔所化!”

来人枪指刘郁,严厉的喝道。

“我不是妖魔。。”

刘郁无语了,自己怎么老碰上神经病。

“呀——妖魔受死!”

不由分说,来人一副怒容,挺枪便刺。

宛若天神下凡,宽大的银翅在空中扬起,盔甲因剧烈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响动,粗大的铁枪在空中朝着刘郁急刺而下。

啪-

势大力沉的铁枪眼看就要戳在刘郁身上,刘郁伸出了手,似乎来不及闪躲,想要凭一双肉掌接住。

“嗯!”

来人双目圆睁,似乎难以置信眼前的场面。

“接住了!”

刘郁正轻轻地捏着枪尖,沉重的铁枪在他手中仿佛像纸一般,轻飘飘地没有重量。

被捏住了手中武器,来人急忙想要抽出,刘郁握住长枪的手却像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来人被刘郁制住,洪苕与淅川散人也看到了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形,穿着夸张的铠甲,正与刘郁握住的长枪角力。

手掌轻轻一合,压在手上的铁枪便像泡沫一样怦然消散掉。

来人的声音也像是个少年,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手里。

“你。。你果然是妖魔!”

“哎,少年,你的手握错枪了。”

刘郁无奈地叹道。

“呀呀呀呀——!”

少年怒意勃发,嘶吼起来。

双手一扬,一把方天画戟,一把长矛,均比先前的铁枪更加绚丽夺目。

“妖魔受死!”

身体向后夸张地弯曲,双臂高高扬起,做势欲刺。

没看眼前的少年,刘郁的目光直接跃到了前面的路上。

“嘿嘿。”

刘郁觉得今天这事儿赶得挺有意思。

“真正的妖魔来了。”

正是昨日遇到的那只狼妖,也是刘郁在心里帮洪苕和淅川散人预定的师父。

“何方妖孽!”

却说老狼,下定决心来到了七星观找刘郁,想要学可以藏起自己尾巴来的泥光术,没曾想刚刚来到道观门口,就看到一个浑身五颜六色的家伙举着两把巨大的武器就要砸向刘郁的脑袋,偏偏刘郁傻愣愣不闪不躲,还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可把老狼急坏了。

“急急如律令!”

口中法咒疾驰而出,甩手就是两张黄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射而至。

少年这边,手持两杆长铁携着万钧气势正朝刘郁猛砸而下,没曾想半道飞出两张黄符,交射而过,手中两杆大铁棍又像泡沫一般被戳爆,直接消失在半空中。

少年错愕的望着双手,转过身,看到了老狼化身的道人。

“该死!无耻的妖魔,竟然叫帮手!”

少年恶狠狠的瞪向刘郁。

刘郁耸耸肩表示我很无辜,我没有喊人。

“今日算你好运!我们明日再战!”

扇起背后的翅膀,来人直接飞上了天空。

“我王小凡还会回来的!”

半空中传来少年不甘的怒吼。

“嚯!翅膀还真能飞啊!”

刘郁看着天上远去的少年,拦住还想继续动手的老狼,让少年直接飞走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天神下凡 “怪事天天有,今天格外多。”

刘郁感叹道。

“是杨国安道长啊。”

一扭头,刘郁热情地向老狼打起了招呼。

只见老狼背上背了两个大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把一只狼妖都累的不轻。

洪苕与淅川散人还没从刚才的“天神下凡”中回过神来。

“福生无量天尊。”

老狼恭敬地向刘郁行过礼。

“刚才那个是?”

老狼好奇的问道。

“啊,那个啊,国安兄你先不要管那些,我先与你介绍两个你的有缘人。”

刘郁一把搂住老狼。

“我的有缘人?”

老狼有些疑惑。

“咳咳。”

刘郁干咳几声。

“两位,这位是法力高强,翻山倒海,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杨国安杨法师。”

刘郁一边介绍一边拼命地向洪苕与淅川散人拼命地挤着眼。

这俩都是人精,再加上刚才见到了老狼出手化去空中那个奇怪人影的攻势,立马领会了刘郁的意思。

“原来是杨国安道长,我们对您仰慕已久,今日终于得见真人!心中激动之情。。”

不愧是本地最有名气的法师,淅川散人的胡话张口就来。

刘郁连忙挥手止住心中激动之情早就溢出到脸上的淅川散人继续胡说下去。

“国安兄,这位是本地最有名气的法师,淅川散人,那位是洪苕洪老板。”

刘郁又向老狼介绍了下淅川散人与洪苕。

“不不不。”

淅川散人苦笑着摇头。

“其实淅川是我的名字,淅川散人这道号只是我胡乱起的,以后道长不要再这样说了。”

“对。”

洪苕也在一边附和。

“两位道长以后叫我小苕就行,什么洪老板,这都是那些世俗之人叫的。”

洪苕把胸脯拍的砰砰响。

刘郁接着把三人请回了曙雀殿。

“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教我。。”

还没走进房里老狼就迫不及待的问刘郁。

“不要急,不要急。”

刘郁应道。

待得众人在曙雀殿的大堂坐定,老狼才安定下来。

刘郁也看出来了,屁股后面挂着个尾巴,及时藏在了道袍里面,老狼也总是显得不自在,坐在椅子上遮盖住之后,老狼才放松下来。

“英善子道长。。”

屁股还没坐热,老狼又开口了。

“你放心。”

“不是的,英善子道长,我是想送你一个礼物。”

老狼笑了笑。

“礼物?”

刘郁倒是有些好奇。

老狼拿过其中一个包裹,解开之后推到刘郁面前。

“道长请看。”

刘郁打眼一瞧。

“乖乖。”

乌七八黑的几大块焦炭一般的东西堆满了包裹。

伸手戳了戳,倒是十分坚硬。

“嗯。。请问这是何物?”

刘郁礼貌的问道。

“道长也知道,我种了一片桃林,这些是我多年来收集的雷击木,想着道长应该会有需要。”

“原来如此。”

刘郁倒是没想到昨日没找到这雷击木,还让冰雹砸了几下,今日却有人给自己送来了。

自从见到好几个道士全都耍的一手好剑之后,刘郁越来越觉得自己也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桃木剑了,这老狼来的倒正是时候。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国安兄费心了。”

刘郁喜滋滋的俯身抱起这一大包裹的雷击木。

“呦,还挺沉!”

刘郁暗叹一声。

抱着这一个大包裹进了自己的房间,小迟正在里面安静地修炼。

找了个地方安放好,刘郁又赶紧回去,总不好把客人晾在外面。

“各位久等了。”

刘郁先告了声歉。

“国安兄可以先在这儿住下,想来用不了几日,国安兄就能学会了。”

刘郁热情地说道。

一边的洪苕与淅川散人眼巴巴地望过来。

一拍脑袋,刘郁才想起来竟是忘了这两个人。

“国安兄年岁几何?”

刘郁问道。

老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不好说。”

老狼倒是和淅川一般,不想说出自己的年龄。

刘郁也没有强问。

继续说道:“国安兄有没有考虑过收徒弟?”

刘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道。

洪苕与淅川充满期待的眼神望过来。

老狼也吓了一跳,充满了疑惑的看向刘郁。

老狼奇怪的是刘郁明明知道自己的真身是只狼啊,为何今日弄过来两个人类要给自己当徒弟呢?

最后拜师之事也没有成功,不过老狼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含糊其辞的绕过了此事,他主要是在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

洪苕与淅川在失落之余也没有放弃希望,只当是老狼对自己的考验,最后也在七星观住下了,也亏了曙雀殿的房间比较多。

七星观的师兄弟们对三人的入住也十分欢迎,平日里寂寞惯了,观里来了新人每个人倒是都挺高兴的。

——————————————————————

一大早,刘郁就穿好了衣服,跑到了道观门口等着。

昨天突然跑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的年轻人穿着一身亮瞎眼的铠甲跑过来要把自己当妖魔给砍了。这事刘郁总觉得里面透着股不对劲。

既然那个年轻人说今日还要与自己再战,刘郁索性就在这里等等,看那人是否还会出现。

早上的风有些凉,坐在道观门口吹着冷风,静静地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山路,刘郁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傻。

呱——!

一声响亮的蛙鸣响起来。

“来了!”

吸了吸鼻子,刘郁赶紧朝前面看去。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刘郁发现自己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眼界还是太狭小了。

一只磨盘大的癞蛤蟆正趴在自己面前,刘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癞蛤蟆。

不过最奇怪的是这癞蛤蟆还长着一张人脸,除了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这人脸长得和昨日那个穿着铠甲的人一模一样,甚至还戴着一副一模一样的黑框眼镜。

呱——

“朋友,可不可以帮我拦一下后面的追兵。”

刘郁听着这声音也是与昨日那人一般无二。

“什么追兵?”

刘郁决定顺着蛤蟆的话说下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呱——

“那人穿着凤翅黄金铠,头戴亮银白虎盔,手拿一杆镔铁点钢枪,威风凛凛,宛若天神下凡!”

蛤蟆长出来的人脸认真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42章 “”学有所成 呱——

呱呱——

嘴一张,蛤蟆又叫了一声。

“兄弟。”

刘郁看着这个奇怪的生物。

“你到底是青蛙还是蛤蟆?”

刘郁好奇的问道。

明明长了个蛤蟆的样子,却跟青蛙一般呱呱叫。

呱——

“朋友,你愿不愿意帮我拦住我后面的追兵,那人身穿凤翅。。”

“喂喂喂!”

刘郁打住了癞蛤蟆的讲话。

“你说的那个追兵,昨天就追到这来了,还让我留意有没有妖魔路过此处呢。”

看了看这奇怪的蛤蟆。

“你就是那个妖魔吗?可以啊,这都把别人拉下一圈了。”

刘郁呵呵笑了起来,昨天那人与今天这个分明就是一个人,不过看起来他自己倒是不知道。

呱呱呱——

“好熟悉的香味?”

蛤蟆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张大了嘴巴。

红色的长舌倏忽间伸出来。

刘郁以为这蛤蟆要做什么事情。

只见这蛤蟆伸出长长的舌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呱——

“你这人不老实!你是不是和那追我的人是一伙的!”

“我。。”

刘郁张了张嘴。

“你定是和那贼人是一伙的!”

蛤蟆突然气愤起来。

啪——

长舌突然弹射出来,朝着刘郁的脸上冲去。

刘郁直接一把揪住蛤蟆的舌头,只感觉入手一片滑腻。

呱呱——

蛤蟆拼命地往后扯自己的舌头。

刘郁一甩手赶紧松开这条恶心的舌头。

呱-

收回舌头的蛤蟆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癞蛤蟆忿忿不平地转过身,一扑腾一扑腾地离开了七星观。

刘郁看着癞蛤蟆的背影,掏出一张符箓。

这是昨晚早就准备好的追踪符,可以锁定一个人的气息,感知他所在的方向。

挥手打出黄符,符纸飞出去之后直接紧紧贴在了癞蛤蟆的身上,随风飘扬着,癞蛤蟆毫无察觉,依然在向前走,逃避着那并不存在的追兵。

刘郁此时充满了疑惑。

昨日那个穿着盔甲的人与这个奇奇怪怪的生物据他的感知,明明是同一个人类的生魂,可为什么神智如此错乱?装扮又如此怪异?

普通人的魂魄只会安安分分地呆在自己的躯壳里,像这个年轻人一般三番两次的出体绝不正常,可他自己却是毫不知情的样子。

一个普通的生魂为何多次出体?又为何能生出这么多的变化?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问题。

放下这边的事,刘郁回了七星观。

老狼明面上没有答应收洪苕与淅川散人为徒,可昨天他们见面之后,倒是相谈甚欢。

刘郁早先对狼这种生物的印象全都来自于小时候听过的各种童话故事,通常在这些益智读物里,狼都被塑造成阴险狡诈,老谋深算的反面形象,可这次遇到的这只野狼精实在是天真的有些可爱,不知是不是一个人在山里呆着,读书读傻了。

说实话,在七星观呆了这么久,虽说每日的生活也很舒适,每天就是打打坐,与小迟聊聊天,闷了再到山上散散步,山上的风光还是不错的,可刘郁总觉得这样的生活过久了有些太过乏味了。

“二师兄,我与小迟要下山一趟。”

刘郁找到了正在伏案学习的二师兄。

二师兄合上了手中的《道路交通安全法》。

抬起头,问道:“山郁是在山上待得烦闷了吗?”

二师兄显然也是知道刘郁的性子的。

“烦闷倒确实是有些烦闷了,总觉得这日子过得跟和尚似的,二师兄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二师兄苦笑不得。

“山郁又说笑了,你我都是修行的道士啊。”

刘郁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对对,咱是道士。”

“不过这回下山倒不是为了解闷的。”

刘郁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从头说了一遍。

一个生魂成天满世界的到处飘,不说可能会吓到其他人,可能出了什么岔子,就再也回不去了躯体,那就真的成了鬼了。

看那年轻人的状态,刘郁倒是说不好是什么力量导致了这种事情出现,正邪不论,生魂出体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啊。”

二师兄凝眉沉思着。

“照你的说法,这事倒是不能放任不管,那年轻人也不知做了什么事,去看上一看倒是有必要的。”

“正是正是。”

刘郁笑着回道。

“此事亦早不宜迟,收拾收拾,我们尽快出发吧。”

二师兄把书揣进怀里,站起身来。

“啥?”

刘郁愣了愣。

“二师兄,你没必要去啊,我和小迟就够了。”

他来这里只是与二师兄打个招呼的,总不好一声不吭就自己走了。

“我知道你们两个本事大,可这一路也不知有多远,咱道观自己就有车,也省的你们麻烦了。”

二师兄笑着说。

“恰好近日我研读这《道路交通安全法》,心中略有所得,此番正好一展身手。”

二师兄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

“师兄,等这次回来之后,我一定要开课,你放心。”

倒是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刘郁只是抱了一截乌黑的雷劈木上了车。

嗡——

一脚油门发动,汽车的轰鸣声响起,车厢下边传来熟悉的震动,震得刘郁的脸有些发麻。

“二师兄啊,我说咱道观有没有计划购置一辆新车啊。”

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刘郁向驾驶位上的二师兄问道。

“本来是想买来着。”

前面突然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原来是之前的那个小道士,七星观最小的小师弟,刚才一直坐在副驾驶,个头太小,刘郁倒是一直没注意到。

“后来你师父把道观的钱。。”

“行了行了。”

刘郁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这真的是,人小,心眼也小,这么点小事儿总是要拿出来念叨。”

“这小屁孩怎么在这。”

刘郁郁闷的问向前座的二师兄,这个小道士整日的说一些让自己糟心的话。

“呵呵。”

二师兄无奈地笑了笑。

“没办法,上次就没有带小云去,这次他哭着闹着也要来,只能让他一起来了。”

“二师兄你心也未免太软了,以后再出来可坚决不能带这孩子了,多危险啊!小孩子怎么能跟着呢?”

刘郁语重心长地说道,他实在不愿跟这小屁孩待在一起,这孩子太诚实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如你所愿 顺着追踪符的方向开着车一路追赶过去。

刘郁坐在后车厢的小马扎上,怀里抱着那截乌黑的木头,一只手握着一把小刀,认真的在木头上切削着。

刘郁是想刻出一把剑的形状,可进度不如人意。

这木头被高温化为焦炭之后,实在是有些坚硬,刘郁的手腕都有些酸了,也只削下了薄薄的一层。

感应着那只追踪符,一直在不断地前进。

刘郁倒有些庆幸,早上见到的那只生魂跑的实在太远了,追踪符的使用也是有距离限制的,若是超过了一定的范围,气息便会消失,要不是二师兄开着车赶了这一路,说不得就失去了那只生魂的踪迹。

从白天追到黑夜,小迟倒是安安分分的一直在入定,刘郁和七星观的小师弟却坚持不住了,小师弟早就趴在座位上睡着了,刘郁现在只觉得脑瓜子颠的有点晕乎乎的。

“二师兄你累不累啊。”

刘郁扶着脑袋问道。

不得不说开了一天车,二师兄依然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人如果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只会感到幸福,又怎么会累呢?”

二师兄挺直了腰板,紧握着方向盘答道。

在刘郁的教导下,现在二师兄的手已经不会轻易放开方向盘了。

“终于停下了。”

那个生魂终于不再继续往前移动了。

那个生魂一副学生样,最后果然也跑到了一所学校里面。

“津口联合大学。”

刘郁念出前面这所大学的名字。

一路追着追踪符的位置,最后赶到了这里。

“学生吗?难怪”

那个生魂十分年轻,如果说是面前这所大学里的学生,倒也解释的过去。

“前面有门卫。”

二师兄提醒道。

“先开过去看看。”

刘郁看了看前面,这所学校的门口是一个小岗亭,里面开着灯,可以看见两个人影。

车子开到近旁,岗亭的前面是一块花岗岩,上面刻着学校的名字。

旁边是一个不锈钢的推拉门,不过不锈钢上面好几处却是爬上了红褐色的锈蚀。

推拉门一直敞开着,上面“欢迎光临”的小彩灯坏了一半,只有右半边的“光临”一闪闪的散发着红蓝相间的光。

二师兄慢慢的开过去,刘郁才看到小岗亭里的人正趴在小木桌上呼呼大睡,前面还摆着一盒抽了一半的白沙。

直接叫二师兄开了过去,岗亭里的人依然趴在桌子上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个学校的建筑看上去有些老旧,更多的是一些扎堆建造的筒子楼,像是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应该是这学校建校之初的房子,一直到现在,应该也没有翻新过。

校园里的路有些狭窄,面包车不太好走,几人干脆下了车步行赶过去。

追踪符的位置不再变化了,刘郁实在是好奇的紧,他从来不知道会有人的魂魄可以变成那么多千奇百怪的形态。

从车上下来,坐了一天车的刘郁赶紧跺了跺脚,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被震得没感觉了。

“喂喂,这种事小孩子就不要掺和了,在车上呆着等我们回来!”

看着小师弟从车座椅上爬下来,刘郁瞅着小师弟说道。

“师兄,我想去。。我还没见过鬼呢。。”

小师弟可怜巴巴地看着二师兄。

二师兄苦笑着看着刘郁。

“这。。山郁道长你神通广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哼!”

“这小屁孩该不会是二师兄你的私生子吧?”

刘郁恶意地揣测道,这二师兄对小师弟实在是太纵容了。

“哈哈。”

二师兄尴尬的笑了几声。

“山郁你又说笑了。”

“不是我说,这孩子真不能惯着。师兄我觉得你还需要学一本书。”

刘郁想了想,说道。

“哦?什么书?”

二师兄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育儿宝典。”

“呵呵。”二师兄很无奈。

“山郁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小云啊。”

刘郁又唤道。

“山郁哥哥,我真的想去,你让我去吧。”

小师弟以为刘郁一定要撇下他,赶紧哀求道。

“哎,小云这么可爱,哥哥怎么会不让你去呢。”

刘郁笑了起来。

“谢谢山郁哥哥。”

小云显得很兴奋。

“不过小云一定跟紧我哦,不然被鬼吃了可不要怨哥哥。”

刘郁凑近了,阴惨惨的说道,把小云吓得小脸煞白,连连点头。

刘郁当然是吓小云的,要是真的有恶鬼,第一个要吃的绝对是他刘郁。

循着追踪符的位置,一行人继续向那边赶去。

这个津口联合大学不仅建筑老旧,校园里面的设施也有些问题,路边竖着的路灯也近乎只有一半是亮的,往往走到一半,路上就会黑下来。

现在大概七八点的光景,学校里却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人,走了一路,刘郁只见到了三四对情侣在坏掉的路灯下面旁若无人的互相搂着脖子啃在一起。

一直走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工湖的旁边。

现在刘郁一看到这种人工湖就有种跳下去看看的冲动,也许一醒过来就又跑到了原来的世界呢?

不过看了看黝黑的水面,刘郁迅速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个天跳到湖里多冷啊,只有傻瓜才会跳下去。

人工湖的旁边是一座假山,在刘郁的感应里,追踪符附着的那个生魂就在这座假山上。

一行人悄默儿声的顺着假山摸了上去,刘郁的速度很快,小云紧绷着嘴默默地跟在后面,不时朝着四周看看,小脸煞白。

假山上的树木长得很茂盛,校方没有修剪过这里的植物,低矮的灌木一片片的纠结在一起,树的枝桠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中伸展着。

今晚天上没有星星,云层压得很低,一弯月牙朦朦胧胧的挂在天上。

“师兄,真的会有鬼出来吗?我好害怕。”

小云扯了扯二师兄的衣角。

“别害怕,山郁哥哥会保护你的,小迟姑娘也在旁边。”

二师兄摸了摸小云的头,安慰道。

刘郁看着害怕的直打摆的小云,一拍脑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哦,我倒是忘了,就算有鬼你们多半也见不到。”

伸手在小云的眼睛上一抹,小云的脸上立马多了一道黑漆漆的道子,刘郁抱了一路雷击木在怀里,却是沾了一手的炭黑。

另一边对二师兄也照做一番。

“行了。”

刘郁黑乎乎的大手拍了拍小云颤抖的肩膀。

“这下等会儿你们就能见到鬼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跟紧我 循着感应中的方向,刘郁继续向前走。

嘘——

刘郁转过身让众人禁声。

小云扯紧了二师兄的衣角。

躲在一处灌木丛后面,前面是一片狭小的空地。

刘郁眼神示意了一下,手指向前方的空地。

众人小心地藏好身形,循着刘郁手指的方向看去。

“师兄,是猴子,这山上有猴子!”

小云惊讶道,声音中带着丝雀跃。

砰——

刘郁毫不客气的给了小道士一个脑瓜崩。

嘘——

凑到小云的近旁,刘郁的神情很严肃。

“不要讲话,前面的那是鬼,吃人的那种。”

把小云的身子又往后面塞了塞,刘郁再次看向前面这幅怪异的景象。

如小道士说的一般,前方的空地上此时正聚集着一群猴子。

个个尖嘴猴腮,长着满身或黑色或黄褐的长毛,屁股后面连着一根灵活的尾巴。

将才许是天黑,小云没有看清。

待得月光偶尔的清晰了,猴子转过脸来,却是一张张白嫩的人面庞。

众人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小心的观察着这群奇怪的猴子。

吱吱——

吱吱——

长着人脸的猴子一边吱吱的叫着,一边围在一块一人高的景观石四周。

刘郁往石头上一看,是一张熟悉的脸,寻踪符的气息也在其身上。

正是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年人,只不过此时又换了一副形象。

头上戴着顶金冠,身穿一件亮堂堂的金甲,脚下蹬着一双飞出两对翅膀的靴子,手中还握着一杆通体金黄的棒子,造型极为夸张。

“孙悟空?”

刘郁疑惑的望着这奇怪的家伙。

“喝!”

把手中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戳。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浑身散发着闪闪金光的少年张狂地大笑起来,屁股上贴着的一张符纸跟着少年的身体一起上下抖动。

吱吱——

吱吱——

周围的几只猴子聚集在一起,兴奋地鼓着掌。

“这真的是鬼吗?”

二师兄疑惑地问向刘郁。

“与上次那个白衣女鬼为何差别这么大呢?”

刘郁摆摆手。

“这些猴子看着奇怪,实际上全都是生魂,本身还没有死去,只是不知道为何变成了这样,神志不清,在外面瞎晃荡。

数了数,算上那个“齐天大圣”,总共有六只猴子聚集在这里。

几只长着人面的猴子聚在那里兴奋的讨论着不知道什么。

刘郁悄悄地凑近过去,想要听清几人的谈话。

小云见状也赶紧跟了过去,刘郁原先说过让他一定要紧紧跟在后面的。

刘郁看着这群猴子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冬天的夜很冷,假山上吹来一阵凉风,饱含着旁边人工湖湿润的水汽。

啊——

其中一只猴子打了个哈欠。

哈——

像是传染病一样,其他的猴子一个个的全都哈欠连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刘郁正专注的看着,感觉到背后有人拉住了自己。

转身一看,正是小云,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前面,小手不自觉的拉住自己。

“你跟着我过来干什么!”

刘郁呵斥道。

“跟你二师兄呆一块去,我可没心思管你。”

刘郁摆摆手,把系哦啊云赶到后面,继续转过身看着前面。

小云很委屈。

不是你让我跟紧你的吗。。

只见所有猴子都跟商量好的一样,转身朝着假山下面窜下来。

齐天大圣也跟着猴群的下面,只不过脚下踩着一块绵软的云彩,轻飘飘的贴着地面在那里飞着。

所有人赶紧起身追了过去。

猴子灵活地在树枝间腾跃,假山不高,很快就到了底。

冷清的校园里,刘郁四个人撵着前面的六只猴子漫无目的的奔跑着。

一栋白色的小楼出现在前面。

楼的表面贴的是白色的瓷砖,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有的地方已经漏出了底下灰色的水泥,上边爬着几丝裂缝。

此时整栋楼灯火通亮,每个窗户都透出明亮的光来。

这几只猴子跑到这白楼底下,不假思索,直接就爬了上去。

贴满了瓷砖的墙壁显得非常光滑,这六只猴子却轻而易举地就攀附在墙面上飞速向上移动。

与普通的猴子相比,“齐天大圣”自然要更帅气一些,手拿着金箍棒,脚踩着筋斗云,“齐天大圣”直接飞到了半空中,瞅准了一个窗户,一探身,就钻了进去。

其余的猴子也纷纷从那扇窗户里钻入。

“这是六个大学生吧?”

刘郁晃晃脑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六个人应该是住在一个宿舍的,不知道做了什么事,魂魄竟会一同出体出现在外界。

“现在的大学生整日里都在做什么?”

得亏发现的及时,再叫这六个人在外面多晃悠几天,怕不是早就被孤魂野鬼给抓去了。

到了小白楼里面,最先遇到到的是一个大妈。

一楼大厅有一件屋子,类似于岗亭,面朝着门口的一面是透明的玻璃,大妈正坐在屋子里,应该是这里的楼管,看着眼前手机上的无聊肥皂剧笑的乐不可支。

刘郁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大妈只是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似乎在奇怪为什么有两个穿着道袍的人跑来这里。

不过也就打量了二师兄和小云两眼,大妈又低下头,看起手机来。

刘郁一行人间大妈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继续向里面走去。

“站住!”

刚走了没一会儿后面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回头一看,正是将才还沉迷于手机上肥皂剧的大妈。

大妈动作很快,上一秒刘郁还见到她坐在屋子里笑的咯咯响,再转头看就撵了出来。

大妈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刘郁看着气势骇人的大妈有点紧张,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看着满脸横肉的大妈扭着粗腰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大妈指着一边的小迟,气愤的向刘郁质问道。

“年纪轻轻地脸皮怎么这么厚呢!现在这些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玩!”

看了看旁边的小迟,刘郁有些不知道该对大妈说什么。

这大妈是把自己当学生了啊,不过带着女孩子来男生公寓似乎是有些不妥。

一拍脑袋,刘郁才想起来这茬。

“小迟,你不要上去了,我自己去那个房间看看吧。”

刘郁挠挠头:“这是男生宿舍,你一个女孩子总归是不太方便。”

“不。”

小迟摇摇头。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嗨——”

刘郁一摆手。

“这能有什么危险,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再说你只是在楼下等我,真的有事情,我们也能第一时间集合。”

而且。

刘郁瞅向一边的小云。

先前没有多想,这宿管大妈一说,他倒是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5章 “”手生 “这孩子也不能去。”

刘郁一指小道士

“说不得里面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你也给我呆在底下吧。”

“二师兄,咱俩上去看看吧。”

一扭头又冲小迟说道:“你不用担心,只是上去了解一下情况,不会耽搁太久。”

刘郁在这边嘱咐着大家,被晾在一边的大妈脸色越来越差。

看着大妈似乎有要发火的前兆,刘郁连忙拉着二师兄窜上了楼梯。

这宿舍楼看起来完全就是上世纪建造的,楼梯的扶手还是涂着那种暗淡的红漆,用细细的钢筋连接在水泥台阶上。

墙面下半部分涂着浅绿色的油漆,另一半是白色的白灰,抹的倒是比较平整,就是年久失修,有的地方渗水有点严重,可以看到清晰的水渍洇出墙面的痕迹。

回忆了一下之前那一群猴子钻进入的那个房间的位置,刘郁蹬蹬蹬的上了楼,脚下的水泥阶梯与鞋子发出坚实的碰撞声。

“就是这间屋子了。”

“嗯。”

前面是一扇木门,门框上钉着一个蓝白相间的小铁牌,上面漆着“024”,应该是这间宿舍的号码。

木门上着乳黄色的油漆,上面有几道十分显眼的划痕。

咚咚咚——

二师兄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反应,二师兄又敲了敲。

依然没有反应,但门内却是传出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出事了?”

刘郁直接推开了门。

“打野逛街呢!怎么不打团?”

“辅助跟上啊!看着我送?”

“我服了,卖的一手好队友!”

一推门,钻进耳朵的就是各种激情的叫喊声。

不大的房间里住着六个年轻人。

扫了一眼房间内。

各种杂物堆的屋子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屋子里有六张床位,有四个人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裤衩子正在下面玩着电脑,头上全都挂着一只耳机,嘴里疯狂的在叫喊着什么。

另外两人都躺在床上。

其中一个捧着个手机盯着屏幕呵呵的傻笑着,不时可以听见诸如“宝贝”“快睡觉啦宝贝”这类的词语。

另一人的床位在最里面,整个人藏在了床的里侧,只伸出来了一双脚露在外面。

整间屋子看上去完全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大学男生公寓了,不过将才确实是有六只奇形怪状的人面猴子钻了进来。

刘郁直接走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游戏打的太专注,刘郁小心翼翼地找着下脚的地方,七拐八拐的穿过了整间宿舍,也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了屋子。

“果然是你。”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在床上抱着电脑戴着耳机津津有味的看着电影。

看着看着,时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扶扶脸上的黑框眼镜。

刘郁确认这两日见到的那个奇怪的生魂就是这个年轻人,自己的追踪符到现在还没有失效。

“嗯?”

年轻人察觉到了刘郁和二师兄的到来,摘下了耳机。

“请问,你们是?”

年轻人一脸茫然,看起来一副完全不认识刘郁的样子。

“嗯。。”

刘郁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也不知这年轻人是装的还是真的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

“福生无量天尊。”

二师兄走了过来。

年轻人看着穿着一身道袍的二师兄一脸疑惑。

“你们两个是谁?”

年轻人警惕的坐了起来,看着刘郁和二师兄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

屋子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刘郁和二师兄。

嘎吱——

吱——

一阵推拉椅子的声音。

“宝贝,我这有点事,先不给你说了哈,亲亲,抱抱。”

众人摘下了耳机,纷纷围过来,看着刘郁和一身道袍的二师兄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刘郁看着一群浑身光溜溜,只穿着裤衩子的汉子一个个的朝自己围过来,感觉有点慌。

“各位施主。”

刘郁表情严肃地盯着围过来的众人。

“贫道观你们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元神涣散,恐命不久矣啊。”

刘郁倒也不算说谎,生魂出体,耗损精力,这几人确实有些目光涣散无神。

“骗子?”

“这么晚了你们来做什么的?”

众人明显不相信刘郁随口的胡扯。

“福生无量天尊。”

刘郁摇头哀叹一声。

“贫道神算子,今日算到你们有难,特来搭救,没想到。。”

“山郁你不是叫英善子吗?”

二师兄悄悄地问道。

“为了救人,叫什么又有什么所谓。”

刘郁面不改色。

“受教了。”

众多裤衩男仍是一副警惕的神色。

看着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坐在床上疑惑地看着自己,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刘郁愈发奇怪先前这宿舍里的六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众人好奇地看着刘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贫道来搭救你了!”

刘郁瞅着床上的年轻人的脑门就是一掌拍过去。

这就是原先老头把刘郁的魂魄给揪出来的那招,不过刘郁掌握的还不是很熟练,没有老头那般举重若轻,现在刘郁想要做到拉扯出人的魂魄还需要辅以手印与咒语。

啪——

刘郁狠狠地一巴掌就呼在了年轻人的脑门上,脸上的眼镜都掉了下来。

年轻人顶着一个乌黑的巴掌印怒视着刘郁,几粒黑黑的焦炭挂在掌印边缘。

“抱歉抱歉,失误。”

刘郁连忙道歉,这招他掌握的还不是很纯熟。

看着众人有动手的架势,刘郁急忙再起势。

“再来!”

抡圆了巴掌,冲着眼前满脸惊恐的年轻人就扇了过去。

年轻人耳边只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风声。

“我好像飞起来了。”

年轻人张开了双臂,飘然若仙。

年轻人的舍友一脸惊讶的看着刘郁的胳膊像幻影般,就这么直接穿过了年轻人的脑袋。

依法照做,刘郁扇了一圈,一个一个的把剩下的人全都扇了一个遍。

六个有些虚化的人影跌坐在地上。

伸手从年轻人的背后揭下一张有着褶皱的黄符,轻轻吹了吹,抚平之后收回了怀里,刘郁最近在研究如何将一次性的符箓做成可以多次使用的,他感觉符箓作为一种消耗品每次用完都要重新绘制实在太麻烦了。

被刘郁一巴掌从身体里扇了出来,年轻人的眼神初始还比较混沌,接着就慢慢清明起来。

“是。。是你!”

年轻人指着刘郁惊恐的叫道。

章节目录 第46章 “”单挑 “认出我来了?”

刘郁斜晲着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年轻人。

“你。。你是谁?”

年轻人颤抖的手指指着刘郁。

“王小凡?你不认得我了?

刘郁好奇得望着地上的年轻人,原先他还以为只年轻人想起来了呢。

“妖魔,你是妖魔!”

年轻人指着刘郁大声喊道。

“你怎么从我的梦里出来了!”

“梦?”

刘郁有些恍然,原来这年轻人以为之前经历的都是梦境吗?

“齐天大圣,你还记得你之前做了什么吗?”

刘郁俯下身问道。

此时的年轻人完全没有之前那副天下无敌的霸气姿态了,完全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瘦削年轻人,脸色苍白,看上去气息还有些虚浮。

“我还在做梦吗?”

年轻人扶了扶眼镜,注视着眼前的刘郁,渐渐冷静下来。

“哼!”

年轻人站起身冷哼一声。

“真是可笑!”

“什么情况?”

刘郁吃惊地看着情绪突然大变的年轻人。

年轻人站起身来,看着刘郁,嘴角止不住的冷笑。

“在我的梦里还敢撒野!”

“看打!”

年轻人白嫩的面庞张开嘴一声怒吼

“刀来!”

手中霎那间出现一把丈二大刀,刀口生寒,柄有青龙缠绕。

手臂高高扬起,一杆大刀当头就要朝刘郁劈去。

刘郁倒是没想到这年轻人一个毫无修为在身的魂魄,怎么就生出了这么多变化?

不过这大刀看着骇人,在刘郁看来却只是一道幻影。

见着年轻人满面怒容的朝自己扑过来,刘郁来不及思索,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手中青龙大刀幻影般消散。

年轻人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看着年轻人的魂体偶尔有些闪烁,刘郁不好意思的背过了手。

将才出手有些重了,而手上沾着的雷击木碎屑本来就会对灵体有一定杀伤的效果,。

过了好一阵儿,年轻人的魂魄才稳定下来。

魂魄出体状态倒是比较容易保持灵台清明,这几人也好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来。

六个男人乖巧的在床上做坐成一排,捂着黑乎乎的脸看着刘郁。

另一边的地上躺着六具赤裸的男尸,浑身只着一件小小的裤衩,与房间里杂乱的物品堆放在一起。

低着头沉吟了一下,刘郁看向那个戴着黑框的眼镜的年轻人。

“从你开始,王小凡,说说吧,怎么回事?”

被称作王小凡年轻人抬起头来,脑门还有些乌黑。

“等会儿。”

刘郁一摆手,制止住正要开口说话的王小凡。

一扭头,对着二师兄说道。

“二师兄,帮忙看着门,别叫人进来了。”

刘郁嘱咐道。

要是这个时候有哪个人进来看的话,整间屋子简直像是凶杀现场一般。

“你,继续。”

刘郁指着王小凡。

“我。。我原先以为那是梦。。”

王小凡支唔着说道。

“那你为什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齐天大圣,捉妖天兵又是怎么回事?”

刘郁现在最好奇的是一个普通人的生魂是怎么出现那种种奇妙变化的。

“我原先真的以为那只是在做梦,那还是在两年前。。”

王小凡慢慢回忆起来。

“两年前那会儿正是高考那段日子,我在网上接触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叫清明梦。”

“清明梦?你不好好学习,成天上什么网呢?”

刘郁背着手,俯视着王小凡。

“高考压力太大。”

王小凡一摊手,理所应当地说道。

清明梦这个东西刘郁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当年刘郁还处在荷尔蒙爆棚的青春期阶段,心中的寂寞难以排遣,于是就上网去寻找一些优秀的教材来缓解。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郁了解到了清明梦。

清明梦是个什么东西呢?

简单的来讲,就是有时候我们做梦时会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去做一些在梦里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飞翔,比如让自己力大无穷之类的。

而修炼清明梦,就是掌握这种控梦的能力,可以主动的进入这种清醒的梦境。

大部分修炼清明梦的人,目的都是为了娱乐,所看中的也是这种在梦中不受限制的自由。

当年刘郁知道了这清明梦之后,可真的是高兴坏了,这不比什么游戏,电影,都来的真实刺激?

可惜,可能是没有天赋吧,照着搜集来的各种方法,自己在家瞎练了一个来月,却是丝毫不见效。渐渐地,刘郁也就忘却了这个事情。

王小凡继续说道。

“当我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我就成功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前两天,我在梦里里遇到了你,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在梦里可以反抗我的生物。”

王小凡看着刘郁。

上去就给王小凡来了一个脑瓜崩。

“醒醒吧你,我是大活人,看清楚了。”

刘郁有些无奈,这王小凡估计是清明梦做的太频繁了,现实和梦境都有些分不清了。

不过根据刘郁的了解,这清明梦就算再如何神奇,终究也只会是梦境,王小凡又怎么会出体呢?

“那你的舍友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恰好修炼清明梦的六个人都给分到了一个宿舍?”

刘郁看了看旁边挤在一起的几个裤衩男,问道。

王小凡低下头,有些嘟嘟囔囔地说道:“那是为了对付你,上回与你相遇之后,我就想着再去找你一次,就教了他们如何去做清明梦。”

“嘿,我这暴脾气。”

听着王小凡的话,刘郁不由气上心来。

砰——

又是狠狠地朝王小凡脑门敲了一下。

“你不是说的单挑吗!改群殴了?现在我就在这呢,咋不动手了?”

“我动手了,打不过。。”

王小凡低着头委屈的说道。

砰——

刘郁收回手,看着王小凡底下的脑袋,眼神中带着怀疑。

“这人有问题啊。”

刘郁暗暗想着。

这个叫王小凡的人,看着面皮挺白净的,戴着一副眼镜,长了个好人样,不过说的话却是漏洞多多。

既然知道自己做的是梦,又为何会想要带着舍友一起来报复自己呢?难不成现在还可以几个人做一个梦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做的梦,这王小凡修了两年的清明梦,为何第一天和第二天却恍如两个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先前做过什么呢?

“嗯。。”

刘郁摸着下巴。

“这小子有问题,大大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47章 “”好人有好报 “清明梦又不是只有我们在玩,学校里很多的人都在玩,也没见出了什么事啊。”

旁边一个身上叠着几摞肉弹的胖子委屈地说道。

“很多人都在玩?”

刘郁转过头疑惑地望着。

“这东西现在很普及了吗?”

“应。。应该吧。”

胖子低下头去,不敢跟刘郁对视,在他的眼中,此时的刘郁就好似魔鬼一般,进了门一句话不说直接就把整个宿舍的人全都一巴掌拍死了。

“你到底是谁啊?”

“玩清明梦没出事,不过学校里倒是经常有人撞鬼,学校还专门请了法师来,听说明天就有一场法会,该不会。。该不会就是你们吧。”

一个浑身长满肌肉疙瘩的肌肉男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关我们的事啊,法师大哥,我们都是正经大学生。”

“我不是你说的法师,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撞鬼了,你现在已经是鬼了。”

刘郁笑眯眯地说道。

呜呜呜呜——

旁边的胖子哭得更伤心了。

刘郁眯起了眼。

“法师?撞鬼?”

原本没想太多,不过现在倒是出来很多有意思的事啊。

看了眼旁边自己的“尸体”胖子终于忍不住,埋头小声啜泣起来。

“玩清明梦没出事,不过学校里最近倒是经常有人撞鬼,学校还专门请了法师来,该不会。。该不会就是你们吧。”

一个浑身长满肌肉疙瘩的肌肉男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管我们的事啊,法师大哥,我们都是正经大学生。”

“我不是你说的法师,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撞鬼了,你现在已经是鬼了。”

刘郁笑眯眯地说道。

呜呜呜呜——

旁边的胖子哭得更伤心了。

刘郁眯起了眼。

“法师?鬼?”

原本没想太多,不过现在倒是出来很多有意思的事啊。

将几人的魂魄塞进肉体,走出满地狼藉的宿舍,刘郁一直思考着那个王小凡说的话。

王小凡明显在遮掩着什么,可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照这样说来,能够显出那千奇百怪的变化,即使只是无用的泡沫幻影,放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身上,也够不可思议的了,可失去肉身的遮掩,危险性可想而知,而王小凡竟还要拉着自己的舍友一起去做这件事。

后面刘郁又询问了那另外五个人,看样子他们是真的一直认为自己之前是在做梦。

原本只是追着一个离体的生魂来到此处,可如今,看这里面倒是大有文章。

“二师兄,我看这次比上次洪老板那回还要严重啊。”

刘郁紧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对着二师兄说道。

“哦,那该如何是好?”

二师兄紧张地问道。

“我们自然是要倾尽全力,解决这件事情。”

刘郁正义凛然地说道。

“只是。。”刘郁一脸难办的样子。

“怎么了?”

“二师兄你说这回能不能算进那三场法事里?”

刘郁终于吐出了心中的想法。

不可否认的刘郁从一开始就藏着点自己的私心。

最初见到那个王小凡的时候,刘郁确实担心一个浑浑噩噩地生魂在外面晃荡会闹出什么事来,不过解决这件事的同时,若是能把那三场法事的进度向前再推进一点就好了。

毕竟山上平常没有什么人来,刘郁觉得自己去揽活来应该也是算数的。

“嗯。。”

二师兄沉吟良久,山郁一脸期待的看着二师兄。

“山郁,我认为善心是不该要求回报的。”

二师兄思考了许久,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是要婉拒了啊。

“二师兄,我认为好人该有好报。”

刘郁回应道。

“嗯。。”

“在理。”

微微点头,往日固执的二师兄似乎被刘郁说服了。

刘郁在一旁暗自兴奋。

“可此事是否算数在方丈不在我。”

二师兄微微一笑说道。

“。。。”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大门口。

小心地望着门口的大妈。

大妈还在房间里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手机,面前的单片玻璃的隔音效果不是太好,可以清楚地听见大妈咯咯的笑声。

已经是深夜,走廊里空无一人,刘郁和二师兄四下看了看,赶紧出了宿舍楼。

这学校本身就建在郊区,建筑大多比较老旧,出了宿舍楼,风声啸啸,外面的场景当真的就跟上世纪的鬼片一般。

回头看了看白色的宿舍楼,刘郁压下心中的好奇。

“小迟?”

呼唤着将才等着外面的小迟,原本几人是说好在楼下集合的。

良久,不见回应。

四周空无一人,小迟的身影消失了。

“小迟——!”

刘郁大声喊起来。

小迟真的不见了。

“吵什么吵!”

回头一看,大妈从宿舍楼里冲了出来。

“让不让人睡觉了!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大妈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掐着自己的粗腰,大声呵斥道。

“对不起,对不起。”

刘郁忙道歉,心思却全然不在赶来的大妈身上。

“小迟呢?小迟跑到哪里了?”

刘郁没由来的心底忽然感到有点慌张。

“阿姨,您见到刚才那个女孩子,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小孩子,他们去哪了吗?”

刘郁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忙问大妈。

大妈站在一边怒容未消。

“没看见!”

大妈说的也是实话,她还记得刚才那个顶漂亮的女孩子带着一个穿道袍的小不点在这里等着,不过多看两眼之后也就没在意了,自己的剧还没看完呢。

刘郁这么一问,大妈又想起来先前的事情了。

手一指刘郁。

“我说你们现在年轻人,干。。”

大妈的嗓门很大,在空旷的校园里甚至还有回响。

喵——!

一声猫叫在大妈震耳欲聋的声音中清晰的穿进来。

一只黑影从刘郁的腰间掉下来,接着往前窜,最后停在宿舍楼前的花坛上。

喵——

虎皮猫蹲坐在长满了杂草的花坛上面舔着自己的爪子,静静地看着刘郁。

“小黄?”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布偶,刘郁有些好奇为什么虎皮猫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

喵——

看了刘郁一眼,虎皮猫灵巧的一转身,向着一处跑去。

“小迟!”

想起来什么似的。

刘郁赶紧拉着二师兄向着虎皮猫的方向跑过去,原地只剩下一个看着刘郁突然跑开,愣愣地有些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大妈掐着腰站在那里。

刘郁却是想起来,虎皮猫也是观主送给自己的,或许可以带着自己找到小迟。

章节目录 第48章 “”准备好了吗? 刘郁和二师兄追赶着急速奔跑着的虎皮猫最后跑进了一片树林。

这林子倒是不大,更像是学校栽种的景观林一类,规划不是很好,林林总总地各种种类的树都挤在这里。

一路追赶到了这里,刘郁也渐渐冷静下来。

看着慌慌张张的二师兄,刘郁宽慰道:“二师兄,或许我们不必太担心,小迟她比我厉害多了,小云应该不会有事的。”

刘郁可以理解二师兄的担心,在饿狼山的时候,其实可以看出来,整个道观的师兄弟,小云与二师兄两人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了,平日里最宠小云的也是二师兄,有的时候刘郁真的会怀疑小云是不是二师兄出家前的私生子一类。

喵——

虎皮猫停了下来,懒洋洋地趴在一块巨石上不动了。

刘郁看了一下四周。

这块区域长着几颗灰白色的刘郁不认识的树种,冬天到了,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一层层的堆在下面,枯黄的叶子很脆,脚踩上去,就会深深的陷下一个坑。

那块石头应该是切割一些景观石或者建那座假山剩下来的边角料,便丢在这块犄角旮旯里。

慢慢地朝虎皮猫趴伏的那块巨石走去,刘郁感觉自己有点紧张。

喵——

虎皮猫伸了个懒腰,似乎有些困了,纵身一跃,钻进了刘郁系在腰间的布偶。

紧了紧身上布偶的带子,刘郁和二师兄逐渐转到巨石的正面。

“小迟?”

小迟正盘坐在石头的下面,紧闭着眼睛,两条腿上竖着几根银针,在月光下晃晃悠悠地闪着寒光。

不远的地方,正是小云,只是此时小云是脸朝下趴在地上的,身上各处也都插着银针。

“小迟?”

刘郁担心地走上前去小声呼唤着。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上楼那一会儿小迟她们遇到了什么?

“小迟?你怎么了?”

刘郁心里十分不安,充斥着各种猜测。

地上的小迟倚着身后的巨石,浑身死气沉沉的,全然没有活人的样子。

“小迟你别吓我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还得保护我啊!”

走上前,刘郁慌慌张张的叫着小迟,小迟此时浑身一动不动的,沐浴在惨白的月光下,双目紧闭,仿佛死去了一般。

手伸到小迟的脸旁轻拍,刘郁想着要把小迟拍醒。

啪啪——

“喂喂,小迟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啊!”

抱着小迟柔软的身子,刘郁不知所措的拍着小迟白皙的脸颊。

“别拍了。”

怀中的小迟无奈的声音传出来。

“小迟你醒了?”

刘郁惊喜的喊道。

“嗯。。我一直醒着。”

“小迟你学坏了,学会骗人了。。”

刘郁郁闷地站起身来。

噗通-

失去了依靠的小迟上半身接着砸在地上,得亏地上有厚实的落叶作为缓冲。

刘郁慌忙又把小迟扶起来。

只见此时小迟依旧双目紧闭,没有清醒的样子。

“奇怪,刚才是谁与我说话?”

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刘郁还是觉得声音是怀中的小迟发出来的。

“是我。。”

小迟无力地说说道,她快被刘郁气笑了。

“你先帮我把头顶的那根针摘掉。”

小迟微弱的声音传来。

“头顶的针?”

刘郁仔细的看了看,确实有一根极细的针正立在小迟的头顶,树林子里很黑,只有微弱的月光撒下来,不仔细观察还真的看不到。

轻轻用手捏着这根极细的银针,刘郁甚至怕一不小心给掰断了。

“准备好了吗,我来了哦。”

刘郁出声提醒道。

“嗯。”

手腕微微有力,向上一拔。

嗡-

一根寸许长的极细的银针就被刘郁拔了出来,在月光下针身闪耀着清冷的光辉。

呼-

怀中的小迟慢慢睁开了眼睛。

噗噗——

身上接二连三的蹦出数根银针,原本僵在原地死气沉沉的小迟也渐渐恢复了活力。

伸手拔下最后一根插在胸口的银针,小迟整个人顿时生机盎然起来,宛若重新活过来一般。

“帮我把那个孩子带过来。”

小迟抬头看向刘郁,说道。

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小迟依然盘坐在原地,似乎还是有些行动不便。

二师兄正在原地守着小云,看着小云身上参差不齐地插着大大小小的银针,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到刘郁过来,询问了一番之后,赶紧和刘郁一齐把小云搬了过去。

坐在地上,小迟把小云身上各处的银针按照一种莫名的规律一根一根给拔了下来。

哈——

小云起来之后先是伸了一个懒腰,似乎刚刚睡醒一般。

“咦?”

看到眼前的刘郁与二师兄,小云显得有些疑惑。

“二师兄,你们不是去了楼上吗?”

哗啦——

风吹树叶,掀起一阵波浪。

“这是哪里?师兄我怎么躺在这?”

小云这才发现自己的周围额的环境已经成了一片树林。

尝试着坐起身来,小云有些惊恐:“二师兄,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二师兄看向小迟。

“小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跑到了这里?”

刘郁也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迟的身子看上去也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勉强地支撑着靠在巨石边,小迟讲起了刚才的经过。

之前就在刘郁和二师兄进去后不久,小迟和小云正在宿舍楼底下等着,却发现之前那群猴子钻进去的那扇窗户出了动静。

一群长得像飞蛾一样的虫子直接穿透了玻璃,飞出了那扇窗户。

“那虫子长得漂亮极了,翅膀一闪一闪地还会发出明黄色的光,我当时看的入迷,不由自主的就跟着虫群走了。”

小迟说道。

“嗯。”

小云也在旁边点头应和。

“我在山上从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虫子,我就想着要去抓一只来,然后我就跟着它们跑,跑啊跑啊,然后我就忘了。”

看了看四周,小云挠了挠头。

“我是自己跑到这里来的吗?”

小迟看着刘郁接着说起来:“那虫子估摸着是能迷惑人的心智,我也没有听说过这种虫子,不过却连我都中招了,绝不是一般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9章 “”凑热闹 刘郁最后也听明白了,最后等走到这片树林里的时候,小迟最终清醒了过来,害怕再次陷入那种状态里,于是封闭了自己和小云的感知和行动,然后呼唤刘郁身上的虎皮猫把刘郁带了过来。

“这样啊。”

刘郁沉吟了起来,回忆了一下老头留给自己的那本《杂学旁收》上的内容。

在那本书上,记载的此类可以迷惑人心神的虫类确实不在少数,但仅凭这一点线索刘郁也无法确认什么,不过既然这群虫子是从王小凡的房间飞出来的,可以证明那个宿舍里,不论是王小凡,还是别的什么人,一定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接着刘郁把他与二师兄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下。

“经常有人撞鬼?”

小迟思索了一阵。

“会不会是那个王小凡,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清明梦,实际上是魂魄出体了,难免会吓到同校的学生吧?”

“嗯。”

刘郁点点头,他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前后的事情一联系,最有可能的事情就是那些撞鬼的人遇到的是王小凡的魂魄。

“除非是王小凡在说谎。”

刘郁说道。

如今他是觉得不该草率地就得出什么结论了这群虫子的身上也是布满了谜团。

“照你这么说,倒是很有可能,但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小迟疑惑地问道。

“哼!”

“那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戴着个眼睛装斯文,表面挺老实,实际上肯定蔫儿坏。”

刘郁扶着下巴撇着嘴认真的分析着。

“这小子刚才指不定肚子里冒着什么坏水呢,若不是我下手快,指不定就要出啥事,师兄你说是不是?”

二师兄无奈的点点头。

“小迟你说我分析的有道理不。”

“山郁,这地上有点凉,你能背我起来吗?”

小迟不知道怎么接刘郁的话,只能赶紧结束这场讨论。

将将解除了穴位上的限制,身上的气血还未畅通,四肢绵软无力,要想离开这里,只能刘郁背着小迟起来。

另一边二师兄也把浑身瘫软的小云抱在了怀里,准备离开此处。

把小迟软软的身子往身上一背,双手抱住小迟的膝弯,刘郁和二师兄辨认了一下方向,顺着来时的路线便出去了。

小迟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刘郁身上,两只胳膊耷拉下来靠在刘郁的身前。就这么走着走着,刘郁忽然感觉脑袋有点发晕,步子好像也变得软软的。

“山郁,你在前边晃什么呢?”

后面二师兄疑惑的声音传来。

“没事没事。”

刘郁扭过脖子回应道。

“山郁,你怎么了?”

小迟轻轻靠在刘郁的肩膀上,关心的问道,她发现刘郁的状态突然有点奇怪。

刘郁感觉到一阵清香萦绕在自己鼻子旁边。

“没事,我只是在思考,我一思考就会不由自主地乱晃。”

刘郁摇了摇脑袋,醒了醒神,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小迟垂下的长发随着刘郁的步子晃来晃去的。

啊欠——

被小迟的头发扫到了鼻子,刘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咳咳。”

刘郁用手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接着又托正下小迟的身子。

“小迟啊,你能帮我个忙吗?”

“好啊。”

小迟答道。

“你想做什么?”

靠在刘郁的身上,小迟疑惑地问道。

刘郁有些紧张。

深呼吸了几口,刘郁不好意思地问道。

“小迟,你可不不可以帮我念几遍静心诀?”

“好啊。”

小迟嘴角轻轻扬起笑道。

“冰寒万古,万物犹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

刘郁就这么听着小迟在自己的耳边念了一遍又一遍精心诀。

“小迟,你不要念了,我快要睡着了。”

“哦。”

小迟搂着刘郁的脖子安静下来,静静地呆在刘郁身上。

奔波了一天,刘郁也确实有些累了。

回到车上,已经是深夜。

二师兄开着车带着大家找到了一处小旅馆,这么晚的点,柜台倒是还有人呆在那里。

是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女人,看着刘郁这一队奇怪的组合进来,倒是没有多问,正常给几人办理了入住。

进了房间,刘郁先是扑到床上,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身体,这一天车坐的,感觉骨头架子都要给颠散了。

端端正正地在床上做好,刘郁开始修炼起来。

往常刘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随着近些日子来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多,刘郁逐渐地对于提高自己的修为也迫切起来。

静静地观想着自己的内心,刘郁坐在床上,逐渐入定。

旁边传来一阵响动。

睁开眼睛瞅了瞅。

小迟披着一件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没有干透,长长的垂落下来,衬的小迟的面庞越加清丽。

单薄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遮掩不住小迟凹凸有致的身躯,小迟倒也没有在意,瞅了瞅简陋的房间,直接坐在了床上。

“乖乖。”

感受着身下的床面传来一股震动,刘郁赶紧闭上眼睛。

“罪过罪过。”

刘郁长叹着摇摇头。

悄悄睁开眼睛,小迟已经安安稳稳地在床上坐好,双手掐印,修炼起来。

刘郁强自收敛了心神,转过头,也开始入定。

喔喔————

公鸡的打鸣声响起。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刘郁睁开了眼睛。

一起床,自己的身上已经盖上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揉了揉迷瞪的双眼,小迟已经收拾整齐,站在了床边。

“昨天你正打着坐,中间突然倒下了,吓了我一跳,之后发现你是睡着了。。”

小迟在一边解释道。

“小迟我们快些出发吧,莫要让二师兄他们等着急了。”

刘郁尴尬地说道。

出了房间,走到楼下,守在柜台边的人还是昨晚那个女人,不过兴许是太累了,那个女人此时正趴在柜台上静静地睡着,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妆容。

几个人生怕吵醒了女子,放缓了脚步悄悄地走了出去。

上了车,众人又朝着那所学校赶了过去。

昨天在那间宿舍,刘郁听闻今天那所学校请来的法师会举办什么法事,决定去凑凑热闹。

章节目录 第50章 “”透过现象看本质 等赶到那所学校,里面已经开始敲锣打鼓地闹起来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在大门外面也能看到里面升起的白色硝烟。

保安室里的门卫搬了个小板凳背朝门口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抽出一根烟噙在嘴里咂摸了几下。

“辣有什么鬼哦!”

“大爷。”

开到近前,刘郁把头探出窗户,喊道。

“哎—么事?”

喷出一口白烟,门卫大爷不耐烦地扭过头来。

大爷的脸被烟雾遮掩住,刘郁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双凶恶的三角眼。

“咱这里面干啥呢,这么热闹?”

刘郁决定先从看门大爷这了解了解情况。

“说似闹鬼!今天似来闹人咧!”

大爷一甩脸,恶狠狠地念叨着,沙哑的嗓子像是一块被烧红的木炭。

这大爷好凶。

刘郁挥挥手直接让二师兄开了进去,看这大爷也不想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面包车嘎吱嘎吱地进了校门,直接开了进去。

一路尾气咕嘟嘟地飘荡出来,呛了大爷满身。

“哎!干么地!”

后面的大爷站起身,捏下嘴里的烟把,气势汹汹地朝着面包车怒吼道。

“抓鬼地!”

刘郁打开窗户朝后头吆喝了一句。

车子照着最喧哗的那个方向开了过去。

穿过了几栋老旧的筒子楼,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广场。

再想往前开已经没法再动车子了。

前面是一处小型的广场,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刘郁一行人下了车,朝着人堆凑过去。

“好!”

“好!”

刚挤进来,周围就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看着周边人纷纷地叫着好,刘郁好奇地循着大家的目光朝前面看去。

广场中央是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的中年人,神情威严,戴着一顶八方小帽,手中舞着一把红褐色的桃木剑。

这中年人的排场很大,场地四周还站着好几排穿着青布马褂的弟子,手中或举着杏黄色的小旗子,或抱着面宝镜,端着把铜钱剑一类法器,俱都恭恭敬敬地望着场中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前摆着一张供桌,上面铺着明黄色的底布,摆着香烛,铜盆,纸钱等一应事物。

此刻中年人单手持剑,竖于眉心正中,双目紧闭,一手掐诀,双脚微微分开稳立当场,口中念念有词。

中年人静静地站立在场中,不时风掀起一角桌布,而引起众人尖叫的场面来自于他的身后。

众多穿着青袍马褂的人站在场周,拦阻住周围的师生的同时,在场中划了一个圈子,圈子里除了站在正中央一副高深莫测状地中年人,身后另有一片场地架满了各种器械。

呼——

一团火焰冒上半空。

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人在一旁举着一根铁钳,铁钳上燃着一团烈火,只见这人在场中摇晃了几下,接着把铁钳燃着的那头直接塞进了嘴里,再拿出来铁钳上的火依旧在燃烧着,这人的腮帮子却鼓鼓的,哗啦一下张开大嘴,便有一团烈火从他的口中喷出来。

另有一个上半身赤裸着的健壮汉子在旁边摆着架势。

沉声提气,扎稳马步,健壮汉子将脸颊边的头发向背后一撩,身上的肌肉块块夯起,肩膀高耸,宛如一只人形怪兽。

旁边几个弟子拿着铁剑长枪等物瞄着男子赤裸的身体,助跑几下,就狠狠地撞了上去。

咔-

长剑矛杆应声而碎,跌落在地上,汉子身上却是只多了几个浅浅的白印,整个人毫发无损。

围着中央的中年人,众多奇人异士表演着自己的拿手绝活。

好-!

厉害!

周围的人群随着场中的表演掀起一阵阵高潮。

刘郁好奇地拍了拍旁边一个神情激动的男同学。

“怎么了?”

好奇地转过头来,脸上兴奋的红晕尚未褪去,男同学疑惑地望着刘郁。

“同学,你知道上面这是在干什么吗?”

刘郁问道。

他有些好奇今天不是说有法事,请了法师来驱鬼的吗,怎么现在看上去这么古怪。

“学校请来表演节目的吧。”

男同学不在意地答了一句,继续转过头去激动地叫着好。

刘郁也把目光转向场上。

只见这个时候那个一直静静站立着地中年人动了。

神情严肃,目光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

逮!

“孽畜!还不现身!”

中年人怒喝朝着前方怒喝一声,在场中手舞足蹈起来。

剑尖挑起一张纸符高举向天。

风来——!

口中长长的吟唱道。

呼啦-

剑尖的纸符突然飘荡起来。

火来——!

纸符猛地燃着。变为一团火球。

好——

底下的人群纷纷鼓掌叫好。

刘郁下意识地在空中搂了一把。

“没有风啊。”刘郁喃喃自语。

“孽畜受死!”

台上又传来叫喊声,刘郁赶忙又看去。

只见中年人手中桃木剑一挥,原先剑尖挂住的黄符像是有了意识一般晃晃悠悠地向中年人剑指所指的方向飞去。

呼啦——

前方整片区域像是被点着了一般,半空中毫无凭借,直接层层被引燃,现出一个扭曲的人形。

喝!

周边的道士纷纷赶过来,围住了这团不断扭曲着的人形火焰。

那个口中喷火的人赶过来朝着人形吐出一口口火焰,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手中握着两柄铁鞭,在人形火焰面前时而曲臂弓腰,时而双腿跨立,抱腹收拳,展示着自己的肌肉。

这般奇异的景象引起了人群的兴奋,涌动着想往中间挤进去看。

这时候那些抱着各种法器的仆役弟子就派上了用场,一个个身手矫健,扑过来围住激动的人群,防止出现什么事故。

刘郁也想一探究竟,那个人形的火焰只是在他眼中闪过了几瞬,还未看清,就被周围的人团团围住了。

人群汹涌起来,阻止着刘郁看清场中发生了什么,刘郁只能无奈地退了出来。

“那是真鬼还是假鬼?做法的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

刘郁疑惑地在心里问道。

虽然这整场法事看起来特别怪异,各种杂耍充斥着全场,好像逛庙会一般,但刘郁还是没有轻易地下结论。

他现在学会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被事物的表面所迷惑。

看上去像个老骗子的陈半仙谁能想到真的是个高人,一个靓丽少女谁能想到已经修道十余年,看着呆呆傻傻的二师兄谁能想到是七星观的业务尖子,表面看上去平平平无奇的刘郁谁能想到他的道号是英善子?

章节目录 第51章 “”少年,好好学习吧 等到人群都散去之后,已经将近傍晚。

围观的人们热情来的快,散的也快,夜幕降临,场上只剩下那个中年人在供桌前依旧卖力地手舞足蹈着,周边的弟子们也在维持着原先的阵型不变,喷火的喷火,刀枪不入的继续刀枪不入,所有人都安分的做着自己原本的工作,与白天并没有变化。

“好!”

刘郁站在场边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不得不说,不管其他的,这些节目表演的是真的精彩。

喷火的那人诧异的看了一眼刘郁,继续表演起来。

场边只剩下刘郁一个观众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上的人仍旧在卖力的表演着。

刘郁等了好久,白天那出捉鬼的戏码却是没有再出现,不由有些失望。

约莫着八九点的光景,天已经黑透了,广场上的人这才收了功夫,互相招呼着收拾起来。

把香烛纸符一类归置整齐了,供桌上的东西分好门类,那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的中年人招呼来一个穿着马褂的小伙子把剩下的收拾好,接着自己跑到了一边,坐到一把木椅子上休息起来。

刘郁看到中年人停了下来,于是走了过去。

中年人的椅子摆放在一颗银杏树下,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他正拿着原先头上戴的八方小帽轻轻对着脸扇着风,可以看到中年人的头上汗水蒸腾,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刘郁走到近前,看着这中年人。

中年人长着一副四方脸庞,眉毛又粗又浓,一双眼睛闪着深邃的光芒,看上去便叫人心生好感。

看着刘郁朝着自己走过来,中年的眼睛里冒出一丝疑惑。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没等刘郁开口,中年人率先说道。

“请问您是来这里抓鬼的吗?”

刘郁直接问道。

“呵呵。”

中年人笑了起来。

“这位同学真会开玩笑。”

“嗯?”

刘郁听着这中年人的语气感到有些奇怪。

“可这所学校不是说经常有人撞到鬼吗?”

刘郁问道。

“呵。”

中年人感到有些好笑,嘴角上扬。

整理了一下手中的帽子,端端正正地又戴到了头上,捏正了一下边缘,中年人看着刘郁,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冒出来。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鬼故事看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

中年人笑呵呵地将上半身靠后倚在椅背上,看着刘郁继续说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鬼。”

“哎,年纪轻轻地,少看点歪门邪道的东西,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看着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刘郁忽然有一种把大黄揪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想法。

在这讨了个没趣,刘郁默默地走开了。

“现在的年轻人。。”

背后传来一声哀叹,刘郁强忍着没有转回身去揍这个神棍。

回去见到了小迟与二师兄小云他们。

面对众人的询问,刘郁摇了摇头。

接着刘郁又与众人穿过学校里林立的小楼与各种花坛景观,回到了昨日那片树林处。

在这个方向,学校与外界的唯一通道就是这片树林,刘郁有预感,昨天的那群虫子今天还会出现。

在昨日的那块大石边上,众人静静地在原地等待着。

“山郁哥哥,你是不是在骗人呀?真的会来吗?”

天有些冷,小云跺着脚,揪紧了身上的道袍,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拍了拍小云的脑袋。

“这孩子怎么与你师兄一般呆头呆脑的,山郁哥哥怎么会骗人呢。”

“二师兄,平日里你得多教孩子些好的呀。”

刘郁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二师兄。

“山郁说的是。”

二师兄笑着说。

回过神来,看着黑漆漆的密林深处,刘郁也有些忐忑,他也不确定小迟描述的那群奇怪的虫子今天会不会再来。

看了看石头周围布下的层层阵法,刘郁安下心来,为了防止出现昨日小迟那样的事情,今日刘郁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管那群虫子来不来,都不会出问题。

淅沥淅沥——

淅沥淅沥——

“下雨了?”

刘郁伸出手,并没有雨滴落下。

“嘘。”

小迟轻声让大家安静下来。

淅沥淅沥——

淅沥淅沥——

雨滴落下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声音逐渐从树林的深处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雨越下越大了。

刘郁忽然想起一句诗。

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

“美,真美啊!”

刘郁咂着嘴。

“哎-”

一恍神,刘郁回过劲来,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念起诗来了?

淅沥淅沥——

淅沥淅沥——

声音密密麻麻的过来,宛若就在身前。

刘郁看向前方。

是光。

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飞了过来。

再近些,就看清了,是一种长得像飞蛾一般的虫子,有的长得如拇指般大,有的却像芝麻一般小,还有的几不可见,只有一粒小小的光点。

透明的羽翼一上一下的扑闪着,刚才的雨声就是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虫子的身上发出迷蒙的光,连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雾。

雨愈发的密集起来,淅沥淅沥的雨声挠的刘郁心里发痒。

四周的林子里飞出一片一片的金色飞蛾,连绵不绝,刘郁一行人仿佛陷入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好美。”

看着周围的景象,刘郁双眼迷离,忍不住感叹道。

“不对。”

刘郁摇了摇头,他想起来这虫子似乎是可以迷惑人的,昨日小迟无意中就已经中招了,今次自己差点也陷进去。

看了下小迟那边,刘郁吃了一惊。

小迟已经意识到了,双目紧密,双腿盘坐在地,似乎在抵抗着什么,而二师兄与小云却是已经站起身来,双目无神,一步一步向着外面挪去。

口中暗念咒语,刘郁直接开启了布置的其中一道阵法。

惊神阵。

一瞬间,仿佛一根针刺入脑袋,刘郁感到脑袋里面一阵阵的刺痛袭来,虫群带来的影响却是完全消弭不见了。

二师兄与小云的步子微微一停顿,眼中恢复了一瞬的清明,却接着又迷失了,阵法在他们身上毫无作用。

刘郁眉头一皱,倒是没想到这虫子有这么厉害,看着两人还在继续向前走,便直接站起身来将两人拉了过来。

谁也不知道若是神智被迷的时间久了,会发生什么。

“小迟。”

小迟睁开眼睛,没有迟疑,直接甩出几颗银针扎入二人周身大穴。

啪嗒-

看着二师兄和小云双双倒在身前,刘郁的面色很难看。

“这些虫子知道咱们要来。”

章节目录 第52章 “”好美 整片树林四处弥漫着金色的光雾,充斥着整片视野,细看过去,是一只只金黄色的飞蛾。

刘郁没时间多想,随着光雾逐渐朝着众人这边漫过来,直接开启了全部的阵法。

嗡-

嗡——

嗡-

奇异的声音响起,地上泛起了微不可见的乳白色荧光。

小迟摸出一个编制精巧的黑色布包,放在面前的落叶上,轻轻摊开。

布包是用一条布带层层卷在一起的,小迟手在上面一抹,布卷变魔术般在地上摊出了一个长条,上面整齐的束着一排排或粗或细,或长或短,不同形制的银针。

手一伸,小迟就夹起了数根银针,握在手中警惕地看着周围渐渐靠近的虫群。

刘郁将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二师兄和小云拖到身后。

虫群越来越近。

淅沥淅沥——

“小迟,这些虫子真的很漂亮啊。”

看着眼前这这片金色的光幕,刘郁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真漂亮。”

口中赞叹着,这回有了准备,小迟没有再出现昨天的情况。

墨珠般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前方,手中一把银针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月光照耀下空中闪出一片烂漫的银光,与飞来的虫群金银光彩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漫天银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扑了过去,仿佛要将前方的虫群一网打尽。

淅沥淅沥——

小迟看着银网飞去的方向,手中又握住了一把银针。

噗——

噗——

刘郁也看着这边,令他大吃一惊的是,银针径直穿过了金色飞蛾的身体,宛若刺中了空气一般,直接从虫群间飞了出来,扎到了后面的树干上。

剩下的银针也慢慢失去了动力,有的深深刺入树干,有的无力的掉落在落叶间的缝隙里。

看着眼前的景象,小迟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虫子不是实体吗?”刘郁问道。

“嗯。”

小迟点点头。

“不是实体,而且也不是灵体,否则我的针不可能毫无效果。”

金刚闪闪,漫天的光雾依旧在朝这边弥漫。

注视着这群美丽的生物在空中飞舞,绚丽的身姿令人目眩神迷。

“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刘郁喃喃道。

金黄色的美丽飞蛾,一群群的飞舞在空中,可以令人迷失神智,没有身体,没有灵魂,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看得见,摸不着。

符合这些特点的虫子,刘郁回想起《杂学旁收》,上面记载着一种生物,与面前这群飞蛾极像。

“浮华。”

“浮华?”小迟扭过来。

“嗯。”

刘郁神色凝重的看着一波一波汇聚过来的虫群。

“如果没有错的话,这种虫子应该就是浮华,据说可以勾人魂魄,引人走向九幽地狱,极为罕见,没有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那这些虫子该如何克制他们呢?”

小迟问道。

刘郁摇摇头。

“书上没有记载,除了一些简单的描述,书上并没有写其他关于这虫子的事情,这虫子极罕见,编写那本书的人也说自己平生只见过一回。”

话说着,虫群已经迫近了第一道阵法。

刘郁紧张地盯着。

毫无作用。。

虫群视若无睹般,直接飞过了阵法,阵法毫无反应,似乎上空并无东西经过。

“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吗。”

刘郁看着虫群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过一重重的阵法,有些无奈。

淅沥淅沥——

看着小迟,刘郁嘴角挂上一丝苦笑。

“书上自然也没说过,这虫子可以无视禁制。”

虫群愈发的近了,刘郁甚至看到他们翅膀上那繁复的花纹。

甩手打出两张黄符。

黄符在半空翻腾间化为两团火球,直接掠过飞蛾的身躯,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飞往虫群深处,沿途所过,虫群毫发无损。

“果然,没有用吗。”

尽管早有所猜测,刘郁看到这个结果仍然有些沮丧,传统的术法看来对这些漂亮的飞蛾毫无作用。

一些飞的快的已经来到了眼前,刘郁伸手搂了一把。

“幻影,幻影吗?”

眼前的飞蛾看上去栩栩如生,身上短短的金黄色绒毛,翅膀上玄奥的花纹,翅膀扇动间发出的雨落般的声音,一切都那么真实,可伸手摸过去,却空空如也,宛若一个真实的投影。

看着一群群的虫子铺天盖地冲过来,刘郁忽然想到一件事。

“小迟,这些虫子好像除了打不死,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啊?”

刘郁发现这些虫子看着难办,可似乎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迷人神智这一点在自己身上也是毫无效果,另一边小迟也有应付的办法,二师兄和小瘫在一边的地上似乎是睡着了,也毫无影响。

这些虫子就像是虚空中的幻影一般,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但好像也只能是冲过来,然后,钻进去。。

刘郁看着头先的两只小虫拍打着翅膀冲进自己的胸口,就不见了踪影,接着,后方数不清的虫群纷纷朝着刘郁的身上各处,胸口,胳膊,大腿,连绵不绝的冲了进来。

“小迟,你看,他们钻进去了。。”

刘郁愣愣地指着自己,对小迟说道。

话还未说完,嘴巴也涌进了大批的虫群,刘郁整个人被四面八方冲过来的虫群重重包裹着,从外面看上去,宛若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光茧。

不知这林子里飞出来的虫群有多少,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儿,虫群疯狂地朝着刘郁的身体里面钻去,对一旁的小迟和地上死猪般的二师兄,小云却视而不见。

金色的海洋尽数灌进了刘郁的体内,林子里渐渐恢复了寂静。

刘郁的身上最后几只金色飞蛾也钻入刘郁体内消失不见,刘郁身上的金光彻底消失。

“坏了。。”

双眼迷离,刘郁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忍不住左摇右晃起来。

脚上好像踩了棉花,刘郁的身体七歪八歪的摇摆着。

“小迟,你师父说的没错,地归藏,果然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人了。”

沉重眼皮渐渐地越合越紧,刘郁口齿不清地说道。

噗通——

刘郁失去了意识,身体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变故陡生 刘郁走进了一片美丽的花田。

四处长满了各种各样的叫不出名来的花朵。

柔嫩的花蕊暴露在空气中,丰润的露珠在花瓣上滑下,诱人的花蜜在花蕊中浸润出来,闪着奢靡的光泽。

温暖的阳光好似从天上流下来的橘红色蜜糖,一直钻到刘郁的心里,再从身上每处毛孔钻出来。

伸开双臂,柔软的风如糖浆一般粘稠,温柔的抚摸着刘郁的身体。

“美啊,真美啊。”

刘郁的脑子晕乎乎的,只想浑身一松,放肆的躺下,这脚下的土软绵绵的好像棉花一般,躺下也该是很舒服的吧。

伸手摘下一枝透着迷人光泽的花朵,刘郁抬手凑到鼻子近前闻了闻。

红色花瓣中间长着一丛深黄色的花蕊,深邃地向里面延伸着,珍珠般的花粉黏在上面,晶莹的闪着光。

探入柔嫩的花瓣中间,刘郁深深的嗅了一口。

珍珠似的花粉散着诱人的香气,扬起一阵迷蒙的烟尘,飞入刘郁的鼻间。

哈—欠!

鼻腔感到一阵强烈的瘙痒,一直蔓延到肺腑。

刘郁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风徐徐的吹来——

刘郁忽然感觉身上有点凉,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揉了揉鼻子,刘郁抬起身来。

美丽的花田,温暖的阳光,如少女轻轻地抚摸一般吹过来的风,统统消失不见了。

周围取而代之的是掉光叶子的树干张牙舞爪地立在那里,冬夜的风穿过林子刮在身上,带走身上的温度。

一块巨石沉甸甸地蹲在一旁,下面躺着三个瘫软在地的人,分别是二师兄,小云,还有。。刘郁?

刘郁看到自己的身体以一个极不自然的姿势躺在地上,再低头看看,只见自己的身躯呈现出一副半透明的状态。

“我的魂魄又出来了?”

刘郁讶异地自言自语道。

刚才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里,再醒过来自己的魂魄就与身体分离了开来,中间的记忆却是没有了。

脑袋又一阵发晕,刘郁扶着脑袋,使劲的晃着。

哈欠——!

鼻子痒痒的,刘郁忍不住,又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哗——

肉眼可见的一片金色的晶莹粉尘被从刘郁的鼻子里冲上半空中,然后飘飘然消散掉。

颤巍巍地走了几步,又是一股深入肺腑的瘙痒。

哈欠——

一个重重的喷嚏,刘郁感到自己的脑子都快被塞进了鼻腔里。

漫天的金色烟尘飘洒在半空中,徐徐消散。

使劲揉了揉鼻子,刘郁的眼睛的余光扫到角落,有些发愣。

一个浑身苍白的小小身子趴在地上四肢并用,一脸陶醉地向着密林深处爬去。

两只眼睛紧闭,铁青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正是刘郁的鬼奴-黄金宝。

“大黄!”

捂着鼻子,刘郁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了过去,一把提起在地上匍匐着的大黄。

被提在手上的大黄四肢依然在不断做着攀爬状,奋力地朝着密林深处扒拉着小胳膊小腿。

“麻麻。”

“麻麻。”

大黄的嘴巴胡乱地张合着,发出声音。

一脸幸福的大黄被遏制住了行动,明显地慌张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妈妈-”

“妈妈-”

变故陡生-

沙沙——

沙沙——

是地上落叶发出的声音。

厚厚堆积在地上的落叶被踩碎。

后方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沙沙——

沙沙——

朦胧的月光看不清长相,一个中等身高的人影踩着树林中重重堆积的落叶奔了过来。

近了-

这人的脸蒙着一层纱布样的东西,速度极快,在黑暗中拖出一道影子,身后哗啦啦地扬起一阵残碎的叶子,洋洋洒洒,在空中飞舞。

刘郁看着他直冲着巨石这边而来,脚步不停,目标直对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也不知是二师兄,小云,还是刘郁自己的肉身。

“小迟!”

刘郁在另一边,手中抓着不断挣扎着的大黄,已经来不及赶过去,只能大声地冲着小迟喊道。

眼见着那道人影从腰上抽出一把半条胳膊长的东西,动作极快,看不清是什么,只是有着锋利的一个柄尖,合该是件凶器。

小迟的速度也不慢,看样子可以在那人来到前赶到三人身边。

嗖——

破空声-

那人影看到一边赶来的小迟,曲臂一掷,手中的尖锐物体直接飞了出去,速度极快,发出尖利的破空声。

在空中只留下一道影子,那锋锐的一面朝躺在地上的刘郁额头扎去。

来人突然掷出手中凶器明显出乎小迟的预料,情急之下,只能扔出一把银针,只望能及时拦住半空中激射而来的黑影。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从发现奔来的不明身影到现在,只不过几瞬的时间,刘郁站在另一边只能干看着,却无能为力。

嗡——

一声清脆的鸣响。

刘郁吃惊看着原处发生地一切,惊地有些合不拢嘴。

银针未至,激射而来的黑影还在半空中,地上的刘郁却一个挺身,从地上弹了起来。

直直的站在原地,毫不畏惧地伸手一抓,直接抓住破空而来的黑影,发出一阵金属的清脆嗡鸣声。

噗噗噗——

地上的刘郁猛然起身,一旁小迟射来的银针尽数扎到刘郁的身上。

一丝丝殷红的血液流出,“刘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一根根拔了下来。

“日。”

刘郁激动地忍不住爆出粗口。

“小花!”

“不要叫我小花!”

那里的“刘郁”转过头来,严肃地对刘郁说道。

声音低沉浑厚,全然不似平日里的轻佻散漫。

“醉哥!”

“叫醉哥!”刘郁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没想到此时花连醉可以接管自己的身体,破解危局。

“刘郁”握在手中的长棍状物体逐渐瘫软下来,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什么。

暗淡的黄色,软趴趴地伏在手中,切削成一个规整的形状,这是一把纸刀,烧给死人的黄纸做成的刀。

那人影也到了,月光下他的身躯也显露出来。

纤细的身体是用黄纸一片片的扎成的,戴着顶滑稽的小官帽,脸上用墨汁胡乱涂了几笔,浑然是一个制作拙劣的纸人。

纸人的脸上没有表情,看到突然站起来的刘郁也毫无反应,只是默默地又从腰间掏出另一把刀来,毫不留情地继续朝着刘郁扎过去。

“小心!”刘郁提醒道。

站在原地,被花连醉附身的“刘郁”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表情淡漠甚至与对面冲来的纸人一般。

章节目录 第54章 “”醉哥! 一道烟尘裹挟着落叶在空中飞扬。

纸人的身体明明是用薄薄的黄纸扎成,踏在地上却宛如千钧重,叶子纷纷碎散,单薄的身体疾驰而来,却有着千军万马冲杀之势。

头颅上画着古怪的笑脸笔直地立在脖子上,面向“刘郁”的方向。

出刀!

冷冷的盯着前方冲来的纸人,在纸人手中锋锐纸刀刺至身前的那一瞬。

“刘郁”动了。

一直静静站在原地注视着前方的刘郁轻巧地探出右手。

目光注视着纸人古怪的面庞上,手准确地搭到了纸人伸出的纸刀上面。

右手一推,一个灵活的转身,“刘郁”与纸刀侧身而过,恰好避过锋锐的刀尖。

左臂曲肘,借转身之势,带动身体,肘尖狠狠地砸到了纸人的古怪头颅上。

当啷——

一声闷响,像是铁皮罐头被人用虎钳狠狠地敲了一下。

嗡-

纸人的脑袋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个凹陷,但却并未破碎,纸做的脑袋看样子竟如同铁罐一般坚固。

砰砰砰——

“刘郁”得理不饶人,顺势握住纸人手腕,右手似铁钳一般,接触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身子一沉,胳膊搭到纸人肩膀上,浑身发力。

咔——

纸人握刀的手臂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倒垂在身旁。

“日。”

刘郁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那里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狂虐纸人,激动地不行。

“醉哥牛逼!”

刘郁大声地喊道。

身形如鬼魅般环绕在纸人的身周。

纸人的身上不断传出金铁交鸣的声音,想要还手却丝毫摸不到刘郁的衣角,原先干净利落地动作现在落在旁人眼中却如小丑一般。

没一会儿,纸人的身上就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孔洞。

“刘郁”的身体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动作闪躲这纸人的回击,同时一刻不停的用身体的各个部位击打着纸人,肘击,鞭腿,头槌,身姿飘忽,简直像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空气被从中间急速地分开,发出一股股震荡,吹动着身上的衣衫。

一只拳头携带者崩山裂地之势当空打来,拳头的主人刘郁面不改色心不跳,呼吸平稳,这么剧烈的运动,身上却没有一滴汗水。

桄榔——

这一拳头深深的砸进了纸人的脑袋,诡异的笑脸没了半边。

此刻纸人的身躯在“刘郁”的暴力拆解下已经破败如一堆凌乱的纸絮。

甩出拳头,“刘郁”一脚将纸人踢到一边。

此刻瘫倒在地上的纸人四肢诡异地弯折到各处,身躯残损,已经完全不成人形。

看着一堆黄纸匍在地上依旧在缓缓地蠕动着想要站起来,“刘郁”古井不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厌恶。

伸手在腰间一摸,“刘郁”掏出了一张黄符拈在手上。

回头看向刘郁。

“明白了。”

刘郁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念起咒语,掐了个印诀一指花连醉手中的黄符。

呼-

燃起一颗拳头大的火球。

轻轻一掷,火球飞到了在地上不断挣扎着的纸人身上。

接着纸人就被点燃,很快化为了灰烬。

直到这时,“刘郁”的身上才忽的飘起一阵白汽,身上的衣衫瞬间被涌出的汗水打湿,脸色变的涨红一片,蒸腾的汗水在寒冷的冬夜里特别显眼。

看了一眼背后的刘郁,被花连醉所附身的肉体很干脆的双眼一闭,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

“哎呦呦。”

刘郁心疼地赶紧跑过去,钻进了自己的躯壳。

直到钻进去的那一刻,刘郁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将才花连醉操控着自己的身体战斗的场景,刘郁感同身受,觉得自己瞬间化身成了武林高手,端的是是帅气无双。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喊声。

回到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刘郁的面目瞬间狰狞,眼泪都忍不住流出来。

疼——

剧烈的疼痛充斥着全身。

四肢的肌肉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浑身上下像是被一柄大锤反复的敲打过。

骨头传来剧痛,想是刚才打到纸人坚硬的身体,自己也受了伤。

肌肉像是被拧成了麻花,爆裂的疼痛下面,骨髓里像是爬满了千千万万的蚂蚁,充斥着一股难忍的刺痛瘙痒感。

“啊——”

刘郁忍不住地拼命叫喊着,身下的地面早已被身上流出的汗水打湿,此刻身体剧烈的颤抖,再一次冒出大量的冷汗,冬夜的冷风一吹,像是泡在了冰水里一般。

身上完全没有了力气,刘郁躺在地上,浑身不住地打着摆子,感受着这深入骨髓的疼痛。

小迟一脸担忧的坐到刘郁身边的地面上,身上的衣摆被地上流淌而来的汗水所浸湿。

“小迟。”

刘郁看着小迟,面目狰狞地扭结在一起。

小迟的眉毛看着刘郁的样子,脸上不见往日的恬静,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捏出几颗银针,朝着刘郁的身上几个部位精准地刺了进去。

在几根针尾部一番拨动揉捻之后,小迟轻轻吐了一口气,起身擦了擦额头。

“小迟,我还是疼。”

刘郁本以为小迟给自己扎几针之后就该减缓一些疼痛,可没想到依旧如原先一样,身上的痛苦毫无减弱。

“我刚才是在给你止血。”

小迟一边将地上的刘郁从地上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一边解释道。

“止血?”

刘郁的语气有些疑惑,可接着就想起来了。

之前花连醉接住飞刀的时候,小迟的银针确实是扎在了身上,将才那番剧烈的活动,想必伤口被撕裂的更加大了,只不过花连醉强行封住了身体的反应,才没见多么严重,如今确实全都返还回来了。

刘郁看着身体侧面,果然那里有着一大滩湿润的嫣红。

靠在小迟软软的身子上,刘郁不由的有些担心,止住了血,可看这衣服上的血迹,这伤怎么地都不算太轻松。

“小迟,你说你扎到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我的肾啊。”

刘郁担忧地说道,那摊血迹渗出的地方在身侧腰间,实在是有些不妙。

小迟摇了摇头。

刘郁见状放下心来。

“应该是刺到了肾区。”

“什么?”刘郁眼睛瞪得老大。

章节目录 第55章 “”巨网 “不过不打紧的,回去调养几天也就没事了,这伤却是赶不上你身上所受的百一。”

小迟看着刘郁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

是啊。

刘郁此刻浑身像就像煮熟的面条一般,只能无力的将全部的重量压在小迟身上,看了看自己瘫软的四肢,泛起一丝苦笑。

之前只顾得看着花连醉借着自己的肉身狂扁对手,大呼过瘾,却是早该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刘郁觉得这是对此时的自己最好的描述。

“小迟,你能不能给我来几针,让我不疼了。”

刘郁一脸希冀地看着小迟。

“我以往不是听你讲过,切断五感,封闭六识什么的,你就往我身上招呼就好了。”

刘郁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不行的。”

小迟认真地摇摇头。

“这是你身体的自然反应,强行去改变并不是好事。疼痛是无法消除的,只会不断地累积,,并且也会延缓恢复速度。”

“延缓恢复速度?”

“没关系,恢复什么的以后再说,现在这幅样子却是动都无法动一下。”

刘郁看着密林深处,面目狰狞地说道,今天晚上他还有事要做,若是这个样子,恐怕一张纸符他都捏不稳,其余的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刘郁再三要求,小迟却是拗不过。

将刘郁的身体平放在地上,握住一把银针,小迟就开始在刘郁的身上动作起来。

刘郁躺在地上看着小迟的手在空中来回的甩动,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好像跳舞一般,不由看的有些入迷了。

“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小迟收起银针,整齐的捆覆进那个精致的小黑布包里,关切地向刘郁问道。

“感觉不错。”

刘郁惊奇地挥了挥手臂,除了依旧酸软无力之外,先前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却是没有了。

脸色苍白,虽然疼痛大大缓解,可刘郁此刻依然虚弱不堪。

扶着小迟站起来,刘郁的额头滴下几滴冷汗。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小迟搀着刘郁问道。

“现在?”

刘郁看向了林子里不远处,正有一个浑身苍白的婴孩在地上朝密林深处爬去。

“现在我们跟大黄一块去见识见识九幽地狱。”

刘郁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他要去看看,到底是谁要来杀自己。

‘浮华,美丽的金色飞蛾,谁也不知它从哪里飞来,据说见过它的人就会放下一切,跟着它前往无尽的九幽地狱。’

现在来看,这一切怕都是有人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操纵着。

先以这种奇异的虫子勾出自己的魂魄,要指引着自己走去什么地方,再派一个纸人过来杀掉自己的肉身,虽然不知道做出这一切的那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若不是花连醉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几乎就要成功了。

纸人已毁,那金色的飞蛾似乎已经被自己排出了体外,想要搞清楚这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跟在大黄的后面,去看看那幕后黑手究竟要刘郁走去什么地方。

寄居在刘郁的体内,大黄也因为这个沾染上了那种金色的飞蛾,现在正被指引着一直奋力地在地上攀爬着。

估计是梦到了自己朝思夜想的母亲,大黄的嘴角一直挂着甜甜的笑容。

“走。”

刘郁低声说道,他现在连说话都要耗费莫大的力气。

之前小迟已是将地上躺着的二师兄与小凡救醒。

小迟扶着刘郁,众人一齐向着大黄爬行的方向赶去。

黑峻峻的树林好似一张大嘴,在欢迎着众人的进入。

刘郁拖着无力的双腿,纯靠着小迟的带动,才能勉强前进。

前面的大黄越来越兴奋,手脚并用,在地上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坏了,有点赶不上啊。”

看着大黄的屁股越来越小,刘郁挠挠头,苦笑着说道。

二师兄与小云刚刚恢复过来,腿脚也并不是很便利,但总归是刘郁拖慢了大家的行进速度。

“我背着你。”

小迟说道。

“你背我?”

刘郁刚想质疑小迟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背动自己,忽然想起这是个有着与柔弱外表不符的怪力的少女,便闭上了嘴。

小迟弯腰,将刘郁拖到背上,两只胳膊一撑,就将刘郁背了起来。

两只手晃晃悠悠地垂在小迟肩膀上,闻着前方飘过来的清香,刘郁不由有些感叹人生无常。

就在昨日,还是自己背着小迟,紧接着到了今天,就成了自己趴在小迟身上被带着赶路了。

“唉——”

想到此处,刘郁不由叹了一口气。

“唉,小迟。”

刘郁叹道。

“怎么了山郁?”

“可否帮我念几遍静心决?”

“当然可以。”

小迟背起刘郁之后,众人行进的速度开始变快。

刘郁趴在小迟的背上,只感觉四平八稳地,四周的景物就在往身后退去,身下的小迟脸不红气不喘,呼吸平稳,背着一个大男人,脚步如常,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层层的树枝重叠在一起,在天空中铺满,微弱的月光只能透过树枝间的缝隙艰难的挤进来。

“不对劲。”

刘郁凝重地说道。

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这学校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这片树林是种在学校里的景观林,刘郁估摸着跑到现在,就是这整个校园也能绕圈跑个来回了,可现在他们几个却仍旧在这黑魆魆的树林子里打圈圈。

小云早就体力不支,趴在了二师兄的背上。

常年在山上来回往返行走,二师兄的身体素质也是很好的,可现在也是气喘吁吁,浑身上下大汗淋淋。

虽然小迟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可也察出不对劲来。

众人听从刘郁的意见,先停在原地,不再前进,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是鬼打墙吗?”

刘郁感到一丝疑惑,语气有些不确定。

“不对,不是鬼打墙。”

刘郁的眉头紧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时候小迟已经将大黄抱了回来,已经确定被这林子困住,再让大黄一个人乱跑难免会出什么危险。

刘郁认真的思索着,一旁的大黄止不住的在地上一边翻腾,一边哭闹着。

黑漆漆的树林伸出自己的触手,在空中痛苦地挣扎,似一张巨网,笼罩住了众人。

章节目录 第56章 “”日出东方 将一边哭闹个不停的大黄抱到身边,刘郁细细打量着周围.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树皮上深深的龟裂填满了黑暗,风吹动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有些难受,被这冷风一吹,让人忍不住打个激灵。

真实。

这是真实的世界,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刘郁很确认此刻自己的神智是清醒的,没有痛苦的阻拦,没有骨髓深处瘙痒的刺激,身体虽然疲劳,可自己的大脑依然可以保持高速的运转。

拍了拍腰间的老虎布偶。

喵——

虎皮猫跳了出来,卧在一旁。

刘郁想要看看观主送的这只猫能不能打破当前的局面,他本能的觉得这只猫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灵巧的尾巴在空中甩了甩,虎皮猫坐在原地跟刘郁大眼瞪小眼。

“嗯。。”

刘郁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虎皮猫交流,跟它讲人话恐怕也听不懂啊。

“等回去让小黄和大黄一齐去上学前班。”

刘郁默默想着。

“小黄,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刘郁指了指自已的嘴巴,尽量清楚地缓慢说道。

喵——

小黄看着刘郁,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听不懂。”

刘郁叹了声,看着坐在原地舔着爪子的小黄,有些无奈。

这小黄从观主送给自己到现在,好像更多的是凭着自己的意愿去做事。

喵——

小黄伸长了脖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几颗小小的尖利犬齿泛着白色的光泽,从张大的口中漏出来。

叮咚-

叮咚-叮咚——

几声清脆的铃铛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正坐在原地一筹莫展的众人好奇地看向前方。

嘎吱嘎吱-

老旧的机械传动声音钻进刘郁的耳朵。

“这是。。什么?”

刘郁惊讶地看着前方。

一个身上罩着一件宽大黑袍的家伙嘎吱嘎吱地骑着一辆极有年代感的自行车从众人眼前经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黑袍人的肩上停着一只金黄的虫子。

虫子浑身上下宛若黄金铸就,如一件最精巧的工艺品,趴在黑袍人的肩膀上,轻轻展开自己的双翅。

这虫子的翅膀像是用极细的金丝编织而成,金线之间的缝隙让人怀疑这虫子的翅膀是否只是一对摆设。

随着黑袍人骑着车子向前行进,金虫的翅膀不断在空中挥洒下一道道金色的残影,车子经过的路上像是被人扔出了一条极美丽的金色纱带。

“麻麻。”

“麻麻!麻麻!”

大黄愣愣地看着黑袍人远去的方向,脸上的泪痕犹在,却忘记了哭泣,口中不断地叫喊着。

“走,追上去。”

虽然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黑衣人为何主动现身,可眼下也只能以此作为突破口。

黑衣人优哉游哉地瞪着老旧自行车的车蹬子,可速度却是不慢。

叮咚-叮咚-

似乎是怕刘郁他们追丢了,前面那人还不断地拨动着车把上的铃铛。

“这人是在故意引我们过去吗。”

刘郁趴在小迟的背上,看着前方黑衣人忽明忽暗的背影,说道。

“是陷阱吗?还要不要继续追?”

小迟侧了侧头,问道。

“追。”

刘郁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

即使是陷阱也只必须追下去了,这里学校,人口密集,今天这浮华可以集体出动来找自己,说不定明天这校园里就布满了学生们被诱惑的魂魄。这浮华据那本书上所说,在历史上被世人遇到的几次记载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虫。

嘎吱嘎吱——

黑袍人一直在不紧不慢地踩着踏板,身杆挺的笔直,肩上的金虫静静地趴着却是没有动作。

“山郁哥哥,我们要追到什么时候啊。”

小云抱着二师兄的脖子,无力的问道。

“快了。”

刘郁看着前方的黑衣人,回答道。

他的心里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不管他们的速度是快是慢,始终追不上前方的黑袍人,似乎两者间的距离是由黑袍人掌控的一般,看着刘郁他们慢下来,就骑得慢一些等一下他们,刘郁他们追的快了,车子前进的速度也相应的快一些。

那车子看样子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上面涂着黑漆,横梁直愣愣的竖在跨前。

诡异的是,黑袍人脚蹬的速度从未变过,一直保持着一个极慢的速度转着圈,可车子前进的速度却忽快忽慢,始终吊在刘郁一行人前方。

“他在耍我们。”

刘郁盯着前方的黑袍人。

“我们停下。”

闻言小迟慢慢停下了脚步,旁边的二师兄也如释重负地停了下来,将背上的小云放在地上。

前面的自行车并未因为刘郁一行人停止前进而改变什么,依旧在忽快忽慢地向前行进着,黑袍人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变得越来越小。

“该死。”

这人好像不是在故意耍弄他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在在这林子里面骑着车乱跑。

黑袍人肩膀上那只金虫子很明显与这浮华有着直接关系,

看着远去的黑袍人,刘郁眼中浮现冷光。

干脆利落地在衣服里掏出一把符箓。

在地上极快按照一种特定的阵型将黄符一一摆放好位置。

神光一闪。

“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灵神卫我,庆门立章,禄存拱惠,不云炳刚,把持既济,标摄大匡,未越绝命。”

瞪大双眼,注视着眼前的符阵。

“呵!”

双手交错,捏起一道法印。

“急急如律令!”

符纸上的字迹立刻燃红,接着蔓延到了整张符纸。

地上的符阵冒起耀眼的红光。

见状,刘郁将食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

啪嗒——

一滴鲜血从刘郁的指端流下,滴入符阵中满溢的红色光芒中。

刘郁提着一口气,尚未松下。

“起!”

轻声呵道。

唳——

嘹亮的鸣叫声响起。

一只小鸟拖着长长的尾翼从浓郁的红光中飞了出来。

小鸟停在刘郁的手上,浑身宛若火焰铸成,流光溢彩,丝丝火苗不是窜起,尾翼像身子一般长,更是炽烈如烈焰燃烧。

这是刘郁学的老头那招召唤火鸟,在老头留下的书里也有着详细的讲解,可刘郁没想找最后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不似老头召唤出的那般浑身燃着滔天的烈焰,眼前的这只小鸟更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停在手上感觉暖暖的,只有身上不时窜起的烈焰才会让人注意到它的危险。

一扬手,让火红色的小鸟飞上了天空。

唳——

章节目录 第57章 “”火鸟? “去吧。”

唳——

刘郁看着红色小鸟在空中优雅的转了一个圈,尾巴拖出一道耀眼的痕迹,然后长鸣一声,扇动着翅膀向着远处的黑袍人赶去。

远处的黑袍人的身影已经彻底地融入了寂静的夜里,只有一点温暖的金光闪动着,是那只金色的虫子。

一道火光急速的在密林中掠过,追着那点金光疾驰。

刘郁不信天上飞的还追不上地上跑的。

叮当——

叮当——

不见身形,悦耳的铃声却依然不断地从密林中传来。

唳——

不时的,小红鸟的清鸣也会响起。

良久——

“奇怪。”

刘郁盘坐在原地,脸上的汗珠已经被冷风吹去,面前是一片灰白色的纸符残骸,已经在高温下化为灰烬。

“那黑袍人已经走了这么久。。”

刘郁沉吟道。

“这铃铛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变弱过。。”

叮当——

叮当——

叮当——

清脆的铃声响起的越来越频繁,不仅一直没有减弱,甚至越来越清晰,声音越来越强。

“近了。”

刘郁将手放到耳边,喃喃道。

铃铛清脆的碰撞声越来越大。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刘郁看着密林深处。

“果然。”

黑袍人又出现了,而出现的方向正是第一次出现的那个方向。

车子慢慢悠悠地从刘郁一行人身前行过,似乎在勾引着刘郁一行人。

黑袍人的动作依旧没有变,身体板板整整地坐在车椅子上,双腿精准地打着圈,一下一下地瞪着过时的大自行车,宛如一台僵硬的机器重复做着单调的动作。

“怎么办?”

二师兄看着黑袍人磨磨唧唧地经过前方,不由向刘郁问道。

“等等看。”

黑袍人朝着之前的方向继续骑行,渐渐远去,始终未曾变过动作,旁边地上的刘郁一行人似乎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唳——

一道红色的身影也从树林中飞了出来。

是小火鸟。

小火鸟叫了两声,停也未停,继续朝着黑袍人远去的方向追去。

众人望着疾驰而去的身影,纷纷觉得有些不科学。

明明小火鸟飞的速度更快,可竟追不上前面慢慢悠悠的自行车。

天上飞的还真的撵不上地上跑的?

众人没有追赶远去的黑袍人,继续在原地等待。

良久——

叮当叮当——

叮当——

不出刘郁所料。

那个黑袍人依然由从来时的方向骑了出来。

如钟表一般精准,黑衣人沿着原来的路线一直向前,骑到了密林深处。

没过一会儿,小火鸟也追了出来,叫声中带了些急躁,却依然锲而不舍的朝着黑袍人的背影追去。

众人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鸟的追逐战,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郁按捺住一齐追上去的冲动,带着众人继续安静地等在原地。

“这天还没亮吗。。”

刘郁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天上的月亮只能从树枝的遮挡间漏出几角身影,沉重的夜幕依旧笼罩着大地。

叮当——

叮当——

铃铛声又从另一边的树林中传了出来。

刘郁按捺着心中的不耐烦,看着黑袍人骑着车一遛一遛的蹬到了另一边。

一切照旧,黑袍人肩上的金色虫子一闪一闪地拖出金色的轨迹,原先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再次在众人眼前上演,就像反复重播一场枯燥无聊的电影。

“山郁哥哥,我们是要等他自己来找我们吗?”

小云无聊的撑着额头说道。

所有人百无聊赖地看着黑袍人慢悠悠地经过。

叮当——

叮当——

“嗯?”

刘郁瞪大了眼睛,骤然集中起注意力。

黑袍人回来了!

没有再次向着原先的方向行进,黑袍人行至一半,突然掉头折返,然后向着刘郁一行人所在的方向骑了过来。

小迟将刘郁扶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树林里转着圈的黑袍人突然改变了路线,向着自己这边骑过来,但对刘郁来说,这总比之前看得见,抓不着要好。

黑袍人越来越近,脚下的动作不再一成不变,而是越蹬越快。

嘎吱嘎吱嘎吱-

自行车冲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刘郁悄悄摸出几张黄符,做好了完全准备。

黑袍人戴着顶大大的兜帽,肩上的金色虫子懒洋洋地趴着,没有任何动作。

刘郁捏紧了手中的符箓,暗暗掐印。

眼看车子前进的势头越来越猛,逐渐冲至众人身前。

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刺的人耳膜生疼。

一个潇洒的摆尾,黑袍人踩着一辆八十年代的自行车停在刘郁前方不远处。

从自行车高高的横梁上迈腿下车,神脚一扫,将后轮的支架打直,停好了车子,灵活的身姿完全不似之前的僵硬。

停好车子,一转身,黑袍人向着刘郁的方向走来。

刘郁打量对面走过来的黑袍人,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随时准备先下手为强。

黑袍人的袍子笼罩着身体,从头到尾,一丝不露,大大的兜帽上摆低低的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走到一半,黑袍人停了下来。

众人紧张地盯着这个奇怪的人。

“刘郁。”

黑袍人说话了。

像一把尖刀划在光滑的玻璃镜上一般,黑袍人的声音无比刺耳,小云站在一边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见到眼前这人可以交流,刘郁微微放下心来,紧紧捏着黄符的手稍微地松了一松。

刘郁最喜欢的就是和人家交流。

“你好。”

刘郁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扶稳了旁边的小迟,向对面的黑袍人打了个招呼。

“嘿嘿。”

黑袍人笑了,难听的笑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郁,你知道浮华吗。”

黑袍人慢慢地说道。

没打算等刘郁回话,黑袍人继续自顾自地讲着。

“浮华,人间的奇虫,神虫。”

“嘿嘿。”说着说着黑袍人笑了笑,干瘪的笑声从他那宽大的黑袍中传了出来。

“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你开心吗?”

黑袍人操着一口古怪的声调,嘿嘿地笑着,听的刘郁毛骨悚然。

说着,黑袍人摘下肩膀上的那只金色虫子,举了过来。

“喏。拿着。”

刘郁看着黑袍人手上的金色虫子,惊疑不定,如果没猜错,这就是真正的浮华,之前那一大群虫子的本体,抑或者是母体,不过这黑袍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之前又为什么派纸人来杀自己。

“你是谁?那个纸人与你有关吗?”

刘郁警惕看着黑袍人,问道。

“嘿嘿。”

黑袍人的手一直停在半空中,只是嘿嘿的笑着,并不回答刘郁的问题。

唳——

一声清鸣听得所有人为之一振。

火鸟。

火鸟从身后的密林中冲出来,长尾拖曳,在空中宛如一道燃着的火箭。

下一瞬,火鸟就直接撞到了黑袍人的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高温下,黑袍人披着的黑袍如水一般迅速消逝。

一张熟悉的笑脸露了出来。

笑脸被用墨汁胡乱地涂在黄色的草纸上,显然是一个与之前刺杀刘郁那个一般无二的纸人。

手臂依然直直地举在半空中,纸人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树林。

“哎呀,被追上了。”

刺耳的声音中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刘郁目光凝重,很显然,纸人目光所指的并不是火鸟。

章节目录 第58章 “”别瞪我! “浮华是你的了,要保管好哦。”

烈焰炙烤着虚空,纸人脸上墨汁画出的笑脸透过扭曲的空气,诡异的扭动了起来,看着像是在阴诡的冷笑。

手中僵僵地举着金色的“浮华”,纸人身上燃起的大火渐渐将他烧成一团灰烬。

看着纸人的身躯逐渐坍塌,手上举着的浮华也掉到了地上。

噗通一声,就好像真的金块一般,金色虫子掉到落叶堆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浮华的样子如先前如见到的金色飞蛾一般,不同的是更加华贵,身上还多出了一层甲壳。

纸人化为灰烬之后,很快刘郁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

“天亮了。”

刘郁看着远处天空的鱼肚白,原本挂在天上的残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了下去。

“折腾了一夜吗?”

看着旁边如释重负地二师兄,刘郁依然没有松懈。

“还没有结束啊。”

刘郁看着远处的树林,将才纸人的话他仍旧记得很清楚。

“追上来了,什么追上来了?”

似乎将才纸人来回地在树林里绕着圈,并不是为了耍弄刘郁他们,而是为了摆脱什么东西。

扑簌扑簌——

“来了。”

刘郁此时很头大,本来只是单纯的追着一个生魂来到这里,谁曾想又碰到这么多事情。

扑簌扑簌——

刘郁的心神从未松懈下来,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这又是什么?”

刘郁看着从林中飞出的白色影子。

一只纸鹤吧嗒吧嗒地拍打着翅膀从树林里飞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一边拍着翅膀,纸鹤的嘴里一直叫喊着,发出的却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金色甲虫,纸鹤的声音显得很欣喜。

两只翅膀上下拍打着俯冲下来,激动的纸鹤眼睛里只有地上的金色甲虫,丝毫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刘郁一行人,嘴巴衔起懒洋洋趴在地上比自己的身体还要大的金色甲虫,飞了起来。

刘郁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小偷,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小迟眼疾手快,飞出一根银针,直接在空中洞穿了纸鹤的翅膀。

“哎呀—!”

纸鹤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身子一偏,但随即又晃晃悠悠地朝着前方飞去。

“小红。”

刘郁回过神来,呼唤着小红,这是他给那只召唤出的小火鸟起的名字。

久久不见动静。

纸鹤已经一歪一斜地飞出了老远。

一拍脑袋。

刘郁想起来了,小红刚才好像已经牺牲了,厉害归厉害,可那个术法好像是一次性的。

刘郁此刻心中对于改造这些一次性术法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抽出纸符,刘郁决定规规矩矩地用最简单的方式抓住那个小偷,虽然不知道那个纸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浮华这种东西,自己之前也见识过它的力量,绝不能叫它落入不知来路的人手里。

喵呜——

没等多想,一道黑中带黄的身影就从刘郁的腰间窜了出去。

踩在细碎的落叶上,却没有一点声音,虎皮猫几个起跃,踩到一边的树干上,向空中一扑,直接就将空中的纸鹤扑飞到了地上。

“哎呀-!”

一声痛苦的叫喊从纸鹤的嘴中传出来,接着半边身子就被虎皮猫狠狠踩到了地上。

“嘿。”

刘郁嘿嘿笑着迈着步子过来了。

“小迟,你师父送的这只猫好能干啊。”

喵——

虎皮猫伸了个懒腰。

捡起地上的金色甲虫,刘郁细细端详着。

刚刚那一大群的金色飞蛾应该就是眼前这只真正的“浮华”的功劳了。

也许是操劳过度吗,这只金色的虫子趴在刘郁的手里显得有些萎靡,只是静静地趴着,动也不动,好一会儿才会懒洋洋地颤动两下自己的翅膀。

“放开我,放开我。”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先暂时将浮华揣进布带,刘郁将目光转向地上的纸鹤。

纸鹤此时正以一种怨毒的目光盯着自己,不知怎地,虽然这只不过是一张纸折叠而成的物件,可刘郁很清晰的感受到了这纸鹤目光中满满的恶意。

身上打了个哆嗦,刘郁回想了一下,自己没有招惹过什么人,这纸鹤为何一副要将自己吃掉的样子。

刘郁指着地上的纸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喂喂喂,瞪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有压着你,你咋不去瞪猫呢?”

喵——

虎皮猫一张猫脸转向刘郁。

“你也瞪我?眼睛大了不起?”

刘郁实在是有些委屈。

喵呜-

起身一跃,虎皮猫直接窜进了自己的小布偶里面。

纸鹤像是解放了一般,翅膀疯狂地扇动起来,向上飞去,地上的尘土都被刮了起来。

扑打着翅膀,纸鹤还不忘扭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刘郁。

啪——

当头一搂,刘郁甩着胳膊就把纸鹤拍了下来。

纸鹤又一头扎进土里。

“嘿!”

刘郁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敢这么瞪他。

把地上的纸鹤揪到手里。

啪——

“你。。”

纸鹤恶狠狠地正要讲什么。就被刘郁一张封禁符摁到了脑门上。

“你什么你。”

这纸鹤显然是个一个躯壳,里面另外寄存着灵物,不过这个灵物似乎不太礼貌,刘郁表示还是不要说话了。

纸鹤眼中的神采顿时暗淡下去,翅膀耷拉下来,看上去已经成了一只普普通通的纸鹤。

顺手将纸鹤丢入布带,刘郁又掏出了金色甲虫。

“喂?”

刘郁敲了敲虫子背上的硬壳。

“人间神虫?会说话不?”

虫子毫无反应。

砰砰砰——

又敲了几下。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毫无反应。。

“坏了,又是个傻子。”

刘郁抱着双臂,有些无奈。

把痴痴傻傻的大黄搬了过来。

“麻麻。。麻麻。。”

大黄的哈喇子流的老长。

“把他给我变回来,听见了嘛!”

刘郁把手掌聚拢在嘴边呈喇叭状,在金色甲虫旁边大声地喊道。

刘郁竭嘶底里发出的声音宛如一块小石头投入了水面,惊起一阵涟漪,接着归于平静。

金色甲虫轻轻摆了摆翅膀,不过也仅限与此,接着又陷入了漫长的雕塑状态,任凭刘郁怎么敲打自己的背甲也毫无反应。

章节目录 第59章 “”又开课? 看着眼前这只金光灿灿的大虫子,刘郁叉起了腰。

“小迟,拿针来。”

刘郁接过小迟递过来的一根长长的银针,看着面前雕塑一般的金虫,面目显得有些狰狞。

慢慢走近浑身泛着金光的虫子,阴狠的笑容爬上刘郁的嘴角。

“哼!”

一声冷笑。

“让我看看你是真死还是假死!”

手中的银针狠狠戳下。

潺潺的鲜血流出。

“小迟,小迟。”

刘郁慌忙叫着小迟。

“你给我的银针太粗了。”

小迟也赶紧跑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哭笑不得。

“你为什么要扎自己呢?”

小迟无奈的问道。

此刻刘郁心疼地正抱着一只有些虚幻的胳膊,指端连续不断地淌着殷红的血液。

一条死肉般的胳膊耷拉在身体一旁,显然将才是刘郁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从身体里扯了出来,然后用小迟的银针扎伤了自己。

听到小迟的疑问,刘郁只是呵呵一笑。

将淌着鲜血的手掌伸到了一动不动的金色甲虫嘴边。

刘郁静静地等待着。

。。。

。。。

嗷呜——

正当刘郁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金色甲虫突然长大了嘴巴,浓郁的金光从金色甲虫的肚子里顺着嘴巴喷涌了出来。

闪耀的金光刺地刘郁眼睛有些晕眩,看着金色甲虫突然张开大嘴,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抽回来。

咔嚓一口咬下,却是咬了个空,耀眼的金光消失,金色甲虫又恢复了雕塑的状态。

“果然啊,一动不动的在装死。”

刘郁很气愤,可看着面前金色甲虫,却无计可施。

这甲虫根本没有办法与他交流,可一旁的大黄看样子已经在弱智的路上越走越远了,除了面前这只始作俑者,刘郁不知道谁还能让大黄恢复正常。

“这该如何是好?”

刘郁托着腮苦恼的想着,淋漓的鲜血顺着胳膊淌到地上。

看着在一边时而傻呵呵地笑着,时而伤心的号啕大哭,在地上翻着滚的大黄,刘郁忽然有了想法。

或许契约的力量可以让自己和这只木讷的虫子进行交流?

趁着手上的血还未干,刘郁开始吟唱起那古怪的音调。

整个过程毫无波澜,从开始到结束“浮华”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顺利的让刘郁都有些难以想象,“浮华”给他的感受就像一块木头一般,毫不反抗地接纳着外界施加给他的一切。

一人一虫间的主仆契约签订成功。

思维瞬间被联通,面前的金色甲虫带给自己一种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

又多了一个鬼仆,不,应该叫虫仆。

刘郁不知道是从花连醉那里学到的这个签订契约的方式特殊,还是浮华特殊,这浮华绝不是虚无的魂体,却可以与自己签订契约。

刘郁有些感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多少日子,原本身为一个普通人的自己,现在竟然随随便便就收了好几个鬼奴了!

有了刘郁的命令,浮华不再似原先那般死气沉沉的样子,振动起翅膀,就见到一群群的金色飞蛾从大黄的七窍中飞了出来,没入那双繁复精美的翅膀中。

原先浮华翅膀上那些镂空的花纹也这些飞蛾填满了一些,整双翅膀更加耀眼起来。

从大黄身体中飞出的金色飞蛾虽多,却也是比不上钻入刘郁体内的万一,不过那一部分早已被刘郁排出了体外,却是收不回来了。

效果十分显着,等到最后一只飞蛾从大黄的身体里飞出来,大黄的神情又恢复那种愣愣的样子,双目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把大黄抱到眼前,刘郁细细端详着,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刘郁和大黄两对黑溜溜的眼珠子互相瞪了半天。

大黄看着刘郁,突然笑了。

大黄笑的很开心,大鼻涕泡晶莹剔透地挂在脸上。

“麻麻。”

嘴巴一张一合,大黄开心地笑着,扑腾着四肢要去抱刘郁,奈何被刘郁两只大手钳在半空,动弹不得。

“坏了。”

刘郁眉头紧皱。

“小金金,你的飞蛾还能放出来多少?”

浮华趴在一边毫无反应,似乎将才扇动几下翅膀已经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呜——呜——呜——

正苦恼地看着眼前扑腾着小腿的大黄,刘郁突然听见了一阵高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呜——呜——呜——

“什么声音?”

二师兄有些疑惑地向刘郁问道。

“坏了。”

刘郁一拍脑门,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说坏了这个词了,只能说一切发生地都太出人意料了。

“是消防车的声音。”

刘郁眉头紧皱。

“消防车的声音?”

二师兄走过来,声音中带着好奇。

“这些等回去在课上也会教吗?”

。。。

刘郁暗暗攥紧自己的拳头,他怕自己忍不住挥出去。

“会教。。”

刘郁幽幽答道。

不过再磨叽下去刘郁就怕回不去了,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招来消防车的就是自己这一群人。

太阳渐渐露出了头,可远处的天空却是一片通红,掩盖住了太阳的光辉。

是火灾,远处的森林燃起了大火,随着时间推移,在刘郁他们这边也闻到了一股子呛人的味道。

二师兄很讶异。

“好端端的,这林子怎么就着火了呢?”

“咳咳。”

刘郁干咳两声

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兄,这火就是咱们放的。”

“不是。”

小云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

众人看向小云。

小云的神情很认真,严肃如二师兄一般。

“这火是你放的。”

小云一指刘郁,然后认认真真地低下头扒着手指头数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你朝林子扔了两个火球,接着烧那个纸人又扔了一只,这便是三只,再后来,是那只浑身冒火的小鸟。。”

看着刘郁愈发铁青的脸色,小云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声音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小。

“二师兄。”

刘郁扭头面向二师兄,嘴角挂着灿烂的笑。

“我可否在咱们道观再开一堂课?”

二师兄闻言大喜。

“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山郁想要开什么课?”

刘郁粲然一笑。

“我观二师兄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有些力不从心,恰好,我家也有个熊孩子,在这上面有些经验。”

说着刘郁将一边留着口水呵呵傻笑的大黄提到身边当做例子。

“若二师兄同意的话,我很乐意为小云也开一门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七星观叔叔课堂,而且到时小云与大黄会一齐上课,也并不会寂寞。”

“麻麻!”

也不知听没听懂,大黄坐在地上兴奋地鼓着掌。

“你看,大黄他笑的多开心啊!”

章节目录 第60章 “”火灾 见二师兄好像说话,刘郁急忙止住。

“二师兄不觉得这烟越来越大了吗?”

刘郁此时已经可以看见燃起大火的那片林地正朝自己这片飘过来缕缕稀薄的白烟。

咳咳!

小云被这白烟呛了几口,连忙捂住了口鼻。

看着风正往自己这边刮,火势也随着风有着朝这边蔓延的趋势。众人急忙收拾了收拾离开这片区域。

“二师兄,骑着那辆自行车走。”

临走前,刘郁嘱咐着二师兄带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一起回去,两个纸人都被烧成了一地白灰,留下来的线索就只有这辆自行车了。

扶起这自行车一看,漆面倒是还光亮,就是轮胎有些干瘪,座椅是红褐色的皮革,显得有些暗淡,挂着一个沾着灰尘的车牌,上面画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五彩缤纷的色泽即使透过上面覆盖的污渍看上去也极漂亮。

二师兄应了一声,就骑上了这辆大大的黑色自行车,小云也做到了后座上,紧紧抱着二师兄怕摔下去。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这自行车的车链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上油了,二师兄蹬的格外费劲。

刘郁的腿依旧发软,站立都有些困难,只能由小迟背着,不过小迟背着一个人却是跑的比二师兄蹬着自行车走还要快,整个人依然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一路向外,最后终于出了这片林子,刘郁回头看了看这片困了自己一晚上的林子,此刻在初生旭日的照耀下,却是平平无奇,光秃秃的树枝甚至还有些丑陋。

出来之后,正好是那晚从这学校的宿舍楼赶到这里来的那条路线。

沿着学校里的小路向外跑,远处的宿舍楼渐渐露出了头。

“山郁,咱们现在还要不要再去找一下那个王小凡?”

刘郁沉吟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远处红透了的天空。

“算了。”

这学校里经常有人撞鬼的事情应该就是浮华搞出来的。

那个王小凡,倒更像是一个闲的没事做的大学生,四处去寻一些事情来找刺激。

比如笔仙,碟仙一类,刘郁估计类似的事情那王小凡没少接触,看他的外表就知道了,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躯干瘦弱,脚步虚浮,明显的是胡搞瞎搞把自己搞得阳气不足,不过那天晚上教训了他们一番之后,应该是不敢再乱来了。

不过如果那王小凡继续乱搞这些东西再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刘郁会表示自己作死,干他什么事。

这学校里还有一些谜团没有解开,为什么这学校会有那么多的人去玩清明梦的呢?这明明是一个极小众的东西,在这件学校却显得平常。

再比如这学校的领导究竟是想做什么,大白天的公开请道士在学校里面最显眼的地方开坛做法,还吸引了大批的学生去观看。

不过这些事情刘郁都不想去想了,他的身体越来越疲劳了。

小迟说的话是对的,痛苦,疲劳,终究是要去承受的。

就好比一个人困了,却不去睡觉,偏要灌自己两大杯咖啡,倒是可以保持整夜的精神,但咖啡只是推迟了人的睡眠,却不能代替人的睡眠。终究这些缺失的觉是要补回来的。

此刻刘郁身体的疲劳甚至蔓延到了脑袋,只能晕晕沉沉地趴在小迟肩膀上眯着眼睛勉强地看着前面。

叮当——

二师兄突然拨了下车铃。

“怎么了?”

刘郁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看向前方。

热——

空气被烘的滚烫朝这边扑过来,到了身前却已经变得暖暖的了。

火场,这是被刘郁烧掉的那片林子。

两辆消防车停在一边,从车后延伸出两根粗粗的水管,穿着亮黄色衣服的消防员抱着水管向远处燃着大火的森林喷洒着粗大的水柱。

另有各种忙碌的消防员们用各种器械灭着火,力求不再让烈焰扩散更大的范围。

通红的火苗映红了刘郁的脸庞,火势在消防员们的奋力扑救下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这片林子怕是要毁了。

此刻警戒线外围已经围上了一些人,刘郁倒是见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这位同学,是身体不舒服吗?”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

刘郁看过去。

正是那晚劝自己好好学习的黄袍道士,此刻大火将这片区域烤的炙热,他却仍然戴着那顶八方小帽。

刘郁朝着这人勉强的笑了笑。

“没事。”

道士看了看这奇怪的四人组合,也有些惊奇。

“这火不知道怎么起来的,幸亏平日里这林子也没人来,就是可惜了这片林子了。”

道士背着手看着火势渐渐减小的林子,口中满是惋惜。

周围陪着他的还有那个喷火的人和那个肌肉壮汉。

“这位同学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道士转过身笑眯眯地对刘郁说道,一只不远处的一排车子。

两辆崭新的大货车在后面,上面绑的是那天搭台的各种道具之类前面还停着好几辆面包车,不过比二师兄的那辆卖相倒是好了很多。

刘郁这才注意后面忙活着的一群穿着道袍的人,正是那天表演是打下手抑或做其他事的人。

所有人做事井井有条,神色肃穆,叫人一看就让人打心眼里觉得他们专业。

这个穿着黄袍的道士看来是这群人的头,也认出了刘郁,应该是出于好心要开自己的车送刘郁去医院,毕竟此刻刘郁脸色苍白,还让人背着,怎么看都不向是没事的样子。

道士摆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脸上挂着和煕的笑,宛如一个亲切的邻家大叔。

“不用了。”

刘郁摆摆手,又无力的靠在小迟肩头。

“我们有车。”

刘郁让旁边的二师兄快些骑,他感到有些坚持不住了。

“呵呵,也好,不过这自行车这个年代倒实在是少见。”

黄袍道士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看样子对刘郁他们的自行车有些兴趣。

告别了黄袍道士他们,小迟也能觉出刘郁的状态,心下着急,脚步加速,朝着车子那里跑过去,她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给刘郁治疗。

二师兄看着小迟越跑越快,拼命地踩着车蹬子,差点把后面的小云颠下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念咒 黑暗——

又是黑暗——

刘郁知道,恐怕自己又昏过去了。

一切都看不见,入目只有无尽的黑暗。

刺——

一道闪闪的光亮出现了。

刘郁好奇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不应该叫做天空,此刻刘郁感受不到距离,只是那道光亮极细小,极微弱,叫人看不清。

刺拉——

又出现了。

刘郁尽力的看去。

刺——

是闪电,一条闪电自视野的一端向另一端窜了上去。

刺————

细细的电索疯狂地朝刘郁攀爬过来。

啊——

刘郁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叫,被电蛇咬到,就如全身被一柄大锤狠狠地砸下。

死死地咬着牙,喉咙低沉地吼叫着。

周围亮了起来。

刘郁睁开眼睛,之前那股被奇怪闪电击中的痛觉仍未消失,反而扩散向了全身。

自己此刻正处在颠簸的车厢里,二师兄载着自己正往七星观开去。

那辆自行车应该是被二师兄捆在了车顶,此刻随着车子的颠簸,从车顶上传来一下下的撞击声。

小迟此刻正坐在自己身侧,神情严肃,不断地朝着自己的身上下着针。

看着小迟的一只手紧紧地摁着自己的身体,腿也压到了自己腿上,刘郁有些奇怪。

“小迟,你为什么压着我?”

刘郁强忍着痛苦,问道。

小迟的力气很大,压的他动弹不得。

“你总是乱动,我怕压到针。”

小迟解释道。

说着小迟微微松了松劲。

砰砰砰——

砰砰砰——

刘郁接着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幅度之大,震得车底板都在晃。

小迟接着又死死地摁住了刘郁。

小云听见响动从前面探出一个小脑袋,仅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偷偷瞧着这边。

刘郁正好看向这边,对上小云的目光。

“哼,回去之后七星观叔叔课堂马上开课,让你小子得意。”

刘郁美美地想着,眼中露出喜色。

砰砰砰——

砰砰砰——

刘郁的头忽然撞起地板来。

小云看着刘郁盯着自己,莫名其妙地一脸喜色,可他的头却忽然很有节奏的一上一下颤动着,撞着下面的车底面,发出砰砰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挠了挠头,小云感到有些不解。

小迟的胳膊肘及时伸过来,摁住了刘郁不断颤动着的脑袋。

刘郁羞耻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各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一波一波如同潮涌。

“小迟,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郁问道。

“身体强行激发潜力,现在你身上的肌肉恐怕全都被撕裂了,心脏,肾脏,肝,脾,你的全身器官,细胞,都陷入了半休克状态。”

小迟认认真真地解释着。

刘郁听的眼睛直发愣。

接着,刘郁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我师父曾让我向观主求来一瓶药,会不会就是为了让我这个时候用的?”

刘郁恍然大悟,果然老头还是会为自己的徒弟着想的,那女鬼也是老头帮自己收复的,估计他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师父果然是半仙。”

刘郁暗赞一声。

“拿药不能吃。”

小迟却是摇了摇头,她自然是知道当初刘郁上山是去向她师父求了一瓶药。

黄龙丹的药性她怎么会不了解。

“黄龙丹,聚气通脉,益髓添精,药性暴虐。”

小迟说道。

刘郁当初也听观主讲过这段话。

“对,观主还说这药即使轻轻舔一口,也比最猛的壮阳药还要烈。”

刘郁倒是没觉出什么问题,说是这样说,观主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壮阳药,这黄龙丹该是添补元气的东西。

小迟耐心地继续解释。

“这黄龙丹虽然极其宝贵,却不是疗伤之用。”

接着小迟的面色逐渐凝重。

“黄龙丹药性暴虐,起效极快,多战时服用,若当时那纸人来刺之时,服下一颗,一拳即可将那纸人打成齑粉,当你起法燃符时服下一颗,这个时候烧掉的更不会仅仅只是一片景观林。”

小迟接着叮嘱道:“当然,服了这药,一时三刻之间自然龙精虎猛,可药效一过,大半条命却是也丢的差不多了。”

“你师父让你取的此药怕不是让你疗伤之用,而是让你在生死关头,奋力一搏,求取一线生机的时候用的。”

小迟认认真真地讲完这番话,又开始在被压得动弹不得的刘郁身上忙活起来。

原来是这样。。

刘郁干脆再也不睁眼,任凭着小迟在自己身上扎来扎去。

疼。。

疼。。

刘郁的嘴里的哀嚎充斥着整个车厢。

“哎——”

刘郁又想起来一招。

从布带里掏出那只金灿灿的浮华。

掰了掰那一对漂亮的金翅膀,刘郁印象里那些金色的小飞蛾就是钻进这里面去了。

刘郁还记得之前被这金色飞蛾迷惑之后进入的那个美好的世界,那里只有幸福,没有痛苦。

看着刘郁在那里摆弄浮华,小迟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

“不行的,你忘了你是地归藏吗,这浮华的能力迷惑不了你的。”

刘郁无奈的把浮华又揣进了布带。

嗯——

刘郁眼睛又一转,他由此又想到一个好主意。

“不行的。”

刘郁还未说话,小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魂魄出体之后虽说感受不到肉体的疼痛,可你的身体没有了自己的神智,就是一摊死肉,是决计无法恢复的。”

。。。

“小迟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刘郁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他倒不是好奇,相处时间久了,两人自然会有一些默契,他只是想和小迟聊聊天,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小迟你什么星座的?”

“小迟你什么时候的生日啊?”

“小迟你多高?”

“小迟你力气到底有多大啊?”

“小迟你打坐的时候真的在修炼吗?”

“小迟为什么打坐的时候我老是犯困啊。”

“小迟。。”

“小迟。。”

刘郁喃喃地念叨着。

小迟知道刘郁的痛苦,也耐心地和刘郁说着毫无意义的话。

“小迟。。你还会别的咒吗,给我念念吧。。你念的咒,总是比我自己念。。效果好多了。。”

刘郁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承受不住一波波如爆炸般袭来的痛苦了,双眼有些迷离。

“好,山郁你想听什么咒?”

小迟点点头。

“我想听。。”

章节目录 第62章 “”陪你玩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已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刘郁正半靠在床上啃着一颗红彤彤地苹果,刘郁认为一颗甜美的苹果是每个修道界人士的标配。

“山郁哥哥,山郁哥哥。”

一声声呼喊从门外面传来。

是小云。

套着件道袍的小云小跑着跑进曙雀殿的大殿探头探脑地左右张望着。

“来了。”刘郁吆喝了几声,几口啃干净了手中的苹果,架起床边的两只拐杖一蹦一跳地出了房间,小迟也从地上坐起身来跟在刘郁身后出了屋子。

大殿的门敞开着,冬日和煕的阳光照进来,让人见着这满屋的光亮便觉得很温暖。

刘郁此刻脸上正挂着如这阳光一般温暖的和煕笑容,慈祥地望着眼前怯生生地靠在门框边的小云。

“小云啊,是开课了吗?”

刘郁满面笑容地问道。

“是。。是。。”

小云低着头答道,不敢抬头面对刘郁灿烂的笑容。

“啊——”

刘郁多么想扔掉这双拐杖,拥抱天空,扬天长叹。

“七星观叔叔课堂。。终于开课了!”

刘郁长叹一声,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笑呵呵地看着小云,等下他要教小云的第一件事就是-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嘿嘿。”

刘郁一个疏忽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后退一步。

小迟上前轻轻扶住刘郁身侧,害怕刘郁摔倒。

“不是的。”

小云小声的解释道。

“今天的课程安排是道路交通安全,叔叔课堂要到明天才会开课。”

“哦,这样啊。”

刘郁咂摸两下嘴巴,忽然感觉有些无趣。

“忽然想起今日的康复训练还没有做完。。”

刘郁说着一扭头就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

小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明媚地阳光从小云地背后洒下来,今天真的是一个好天气。

刘郁回到房间,开始逗弄起被装在一只笼子里的千纸鹤。

在他看来,这可比去教二师兄劳什子交通安全法规有意思多了。

此刻那只千纸鹤正被缩在一只黏满了黄符的木笼子里。

纸鹤的身上被刘郁用朱砂涂满了各种玄奥的图案,

上回在刘郁揭开那只封禁符时,一点晶莹的灵光接着从从纸鹤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幸亏虎皮猫的反应很快,一爪子就给它拍进了纸鹤的身体。

从这以后刘郁就长了个心眼,在纸鹤身上画满了各种封禁阵法,将那一点灵光牢牢缩在纸鹤身躯之中,防止它的本体逃窜或与外界传达讯息。

这只木笼子是刘郁拜托七星观的三师兄用雷击木造的,上面符箓阵法等物亦是俱全,再上一道保险。

现在没事刘郁就喜欢来逗逗这只纸鹤,希望能从她嘴里掏出点关于那些事的讯息出来。

不过让刘郁失望地是,过了一个多月,这纸鹤倒是嘴硬,一张嘴就是对刘郁各种谩骂与诅咒,倒是把刘郁气的够呛。

搬了张椅子坐在这笼子边上,刘郁观察起这千纸鹤来,小迟在刘郁的身后默默地站着。

“奇怪?”

刘郁好奇地凑近了笼子。

这千纸鹤今日软趴趴地瘫在笼子底部,像是死了一般,浑身一动不动的。

刘郁有些担心,这东西被囚禁了这么久,不会真的死了吧?

刘郁的担心不无道理,这纸鹤的身体里仅仅只是有着一点灵光,让这纸鹤有了神智而已,上蹿下跳地蹦跶了这么多天,可能真的耐受不住了。

看着毫无生机的纸鹤,刘郁开始思索起来。

这纸鹤的线索一断,那树林中发生的那些事也就毫无思绪了,有一个任隐藏在黑幕中对自己抱着杀意,这种事任谁也不会坦然处之。

虽说之后又有一纸人将一切的源头浮华送给了自己,可第一次遇到的那个持刀的纸人却绝不是开玩笑,若是花连醉的反应慢一点,自己现在怕真的就成了鬼了。

说到浮华,刘郁也是头疼,这东西他看到那书上写的神乎其神的,自然很是期待,可现在已经签订了主仆契约,他却发现这大虫子神智不显,本身就好像一只木偶一般,却是完全不像什么神虫,异虫的。

那辆有年头的凤凰自行车,完全就是个老古董,此刻安安稳稳地停放在杂物间里,也是毫无作用。

又把目光转向这只小小的千纸鹤,刘郁有些头大,谁知道了这世上有个人想要杀掉自己都不会轻松的。

纸鹤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笼子里,仿佛一只普普通通的纸鹤一般。

窗外的阳光洒在笼子里,映出一道道栅栏的虚影,纸鹤身上的朱砂在阳光下泛出显眼的红色。。

刘郁眯了眯眼睛。

啊——————!

一声尖利的叫声响起。

一时不查,刘郁的耳朵都有些嗡响。

刺耳的声音正是笼子里的千纸鹤发出来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纸鹤在笼子里捂着肚子疯狂地笑着,似乎为自己成功吓到刘郁感到很开心。

“大傻帽,大傻帽!”

千纸鹤在笼子里一边转着圈,一边狂笑。

看着千纸鹤用翅膀一指自己,似乎是要开骂的样子,刘郁笑了。

“你笑的很开心嘛?”

“你个。。。”

千纸鹤指着刘郁就要破口大骂,却突然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了。

“我什么?”

刘郁悠闲地靠在桌子上,手放在笼子上,一张崭新的符咒正被他摁在笼子上。

禁言符,让一只小鸟开不了口说话再简单不过了。

手一松开,解除了禁制,千纸鹤发现自己张嘴又发出了声音。

“你个傻。。”

“呜。。”

千纸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双眼睁得巨大,却偏偏发不出一点声音。

来来回回地洗刷了这纸鹤好几个来回之后,看着千纸鹤筋疲力尽的样子,刘郁才感觉被这纸鹤辱骂了一个多月郁积在胸口的恶气才稍稍发泄出来。

“真的是,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这么恶毒呢?”

虽说是一个纸鹤的躯壳,不过声音确实清脆悦耳,像是个少女。

刘郁真的是很冤枉,他想了很久,以前是真的没有招惹过什么人,为何从这纸鹤见到他,就是满腔的怨恨,疯狂的诅咒着自己,很多话即使仅仅用耳朵听就让人头皮发麻。

看了眼在笼子里指着自己上蹿下跳的千纸鹤,即使没有声音传出来,刘郁也能感受到一股恶意。

刘郁觉得自己好委屈。

“明日在这笼子里放几只小老鼠陪她玩。”

章节目录 第63章 “”第一堂课 “山郁?”

外面传来喊声,接着是一阵摆弄桌椅的声音。

刘郁拄着拐好奇地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出了屋子,拐过两个转角,顺着走廊一路行进,最后刘郁来到了大殿。

“你们这是?”

刘郁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二师兄,三师兄,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师兄,还有住持,竟然都在这里,每个人搬着个木椅,在大殿里摆放起来。

外面还可以看见有桌椅等一应事物。

转了几圈,在角落里还发现了老狼和淅川,正在摆弄着一只黑板,似乎在寻觅着挂在哪里比较合适。

这老狼虚活了这么大岁数,却是天真的要紧,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被淅川和洪苕这两个人精忽悠的晕头转脑的,却是已经认下了这两个徒弟。

不过洪苕的业务繁忙,抽出时间来山上跑一趟已经是不容易了,前些日子山下的业务却是实在不能少了他,已经下山忙活去了。

“咦?山郁你出来了。”

二师兄见到刘郁,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走过来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

刘郁看着大殿里忙活的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嗯?”

“小云没有与你说吗?”

二师兄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为了不让山郁你麻烦,想着就把大殿收拾出来,专门作为山郁你以后的上课场所,山郁你也不用来回跑了不是。”

二师兄耐心地解释道。

“上课。。。。。?”

刘郁呆呆地看着大殿里已经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桌椅,再看看缩在门口的小云,有些发愣。

“上课要这么多桌子的吗?”

刘郁有些奇怪,他不是说的给二师兄上课吗?为何大殿里摆放了这么多的椅子。

“是这样的。”

二师兄继续向刘郁解释。

“听说山郁你要开课之后,大家都很有兴趣,准备一齐来听你讲课。”

。。。。。。

刘郁有些无语,他不信这些人真的是来学什么交通法规的。

不说别的,就说那住持,花白胡子一大把的人,要是坐上七星观那辆车,估计骨头都得抖散架了,还有小云,自己的课还未上呢,就要来这里学什么交通安全?

“山郁可备好课了?”

二师兄笑呵呵地说道。

“备好了。。”

刘郁看着众人渐渐收拾好了一切,一个个整整齐齐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恍然。

二师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做好,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望向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的刘郁。

“嗯。。。。。”

沉吟了一会儿,刘郁走上讲台。

这讲台高度及腰,纯木质结构,也是众人搬过来的。

讲台后面就是一块两米左右长的小黑板,挂在一个钉制的架子上,看样子是三师兄的手笔。

“咳咳。”

照例清了清嗓子,刘郁的目光扫过下方端坐的众人。

这山上所有的人今天都聚集在这里了,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摆着一本红红的册子,正是今年最新版的《道路交通安全法》。

同样的一本册子也摆在讲台上。

刘郁翻了翻面前的册子,还真的有种当年上课时的感觉,不同的是今天自己成了老师。

“咳咳。”

“同学们。”

刘郁下意识地循着记忆中自己上学时代老师的模样张口说道。

“不对不对。”

刘郁改了口。

“众位师兄弟们。”

刘郁神色肃穆,这真的是他第一次这么正经的讲课,原先的玩笑谁曾想今天真的成了现实。

坐在台下的众人认认真真地支起耳朵听着讲台上的刘郁讲话。

“我们今天的第一课就叫。。。。。。”

刘郁思索了一会儿。

“我们今天的第一课就叫交通法规在心中,交通安全在手中!”

刘郁想着记忆里的一句交通安全标语说道。

备课什么的自然没有,可现在到了这么个份上,站在讲台上刘郁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讲,只能使劲转着脑子,扯出一些什么东西讲给大家。

转过身一笔一划地将这几个字写在了黑板上。

回过头来,刘郁放下粉笔,拍了拍手,翻开了讲台上的小红册子。

“请大家翻到第一页。”

刘郁朗声说道。

台下众人纷纷听话地打开了书本。

“然后。。”

刘郁看了看书上的内容,思索着如何讲这节课。

“然后请大家先自由预习第一章内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举手提问。”

刘郁合上了书本,暗自赞叹自己果然聪慧,这么快就有主意糊弄过去了。

从裤兜里掏出一颗大苹果,刘郁咔嚓一口咬了上去。

这册子的编写很严谨,文字用语非常清晰明了,任何一个正常人读上一遍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刘郁倒不信他们真的会问自己什么问题,正好趁这个时间可以啃一颗苹果,小迟说这对他的伤势恢复又好处。

“嗯。”

刘郁满意地点点头,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流淌。

“苹果,有营养。”

咔嚓——

又是狠狠一大口,清脆的声音引得座位上年幼的小云不由自主地看过来,眼中流漏出渴望的神采。

“这位同学,请认真看你的书,不要看老师!”

刘郁发现了小云的小动作,当即严厉地批评道。

“老师!”

嘴里混着一大口苹果,刘郁将将批评完小云,另一边又传出声响。

“谁?”

刘郁打眼望去。

举手的是老狼。

老狼此刻鼻子里塞着两个黄纸卷紧紧地堵着。

每次在有刘郁存在的场合,老狼都会堵住自己的鼻子,据他自己所说,刘郁身上实在太香了,不能闻,闻了就要吃肉。

而自老狼化形踏入修道一途之后,却是从未吃过肉了,整日以蔬菜瓜果度日,这么长的修行,每次见到刘郁,却是让老狼煎熬万分,只能出此下册,将一只狼精灵敏的鼻子给封住。

“你有什么问题?”

刘郁有些好奇,这老狼对开车还有兴趣了?

“刘师。”

老狼显得很恭敬,在课堂上称呼刘郁为刘师,刘郁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叫自己,也挺新鲜的。

“请问刘师,对付食气鬼,是雷法好用还是火法更奏效?“

章节目录 第64章 “”奶牛 。。。。。。

刘郁伸向小红书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吗?”

刘郁被老狼的问题打的措手不及。

看着台下的众人均是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刘郁想了一下,回答道:“雷法,火法俱刚猛有余,却是有伤天和。食气鬼一般比较温和,还是要以批评教育为主。”

“多谢刘师解惑。”

老狼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揖。

“嗯。。”

刘郁点点头,这老狼看来不是来学什么交通法规的,而是来学术法一类的东西的,虽说这老狼平日里喜欢自己钻研,可有的事情少了传承却是没有门道了解的。

“这里。。这里。。”

淅川着急忙慌地举起了手。

“请问。”

刘郁一伸胳膊,他估计淅川也要问有关这方面的问题。

“请问刘师。”

淅川摇摇摆摆站起身来,学着他刚认的老狼师父的做派向刘郁行礼。

“请问刘师,如何消灭煞气呢?”

“煞气?”

刘郁听着淅川的问题,又是一阵摇头晃脑。

众人也都没有再翻手中的树叶,俱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刘郁,即使年岁尚小的小云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看着这么多人望着自己,刘郁不由有些紧张。

“咳咳。”

“这位同学问的问题有些小问题呀。”

刘郁沉吟道。

“世间万物皆是阴阳二气制化而产生的,有煞气自然就有生气,这是一个平衡,你自然不能去消灭煞气,顶多是通过一些手段去消解或缓和煞气。。。。。”

刘郁摇头晃脑的讲了一堆,当然大多数是在掉书袋,他也不知道淅川听懂了没有。

迷迷糊糊的淅川看着讲台前的刘郁慢慢坐下了。

“刘师,我也有问题。”

“。。。?”

刘郁望过去,是二师兄,面前的小红书已经翻得书页有些张开,明显平日里二师兄已经自己研究过此书很久了。

此刻二师兄正直直地举着手,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哦,这位同学请讲。”

刘郁暗自激动,总算有个人不跑题了,要知道这课的主题可是交通安全啊。

二师兄站起身来,双目炯炯有神,神采四射。

“请问刘师,我们如何看到鬼呢?”

“什么?”

刘郁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有些没听清。

“请问如何开天眼呢?”

二师兄接着又换了个问题,不过目的倒都是一样的。

“这位同学你不好好开你的车,为什么要去看什么鬼呢?”

刘郁笑眯眯地问道。

环顾了四周,大家都在看着他。

现在刘郁是知道了,敢情这群人聚在这根本不是来学什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死了之后自然你就见到鬼了。”

刘郁笑呵呵地说道,底下的二师兄听到这个回答面上一片通红,可还是坚持着没有坐下,似乎在逼迫着刘郁回答第二个问题。

“呵呵。”

刘郁看着这一群人笑了笑

“天眼分很多种,我今天教大家一篇功法,修至深处,眼蕴金光,妖魔鬼怪无所遁形,是为金光神咒。”

说着刘郁转过身在黑板上认认真真地抄下了这门术法的要义与修炼方法。

众人静静的看着刘郁的背影,大气不出一声,只是都在专注地瞧着,时不时还低头做着笔记。

啪——

抄写完成,清晰的粉笔字迹布满了半面黑板,刘郁把粉笔头轻轻扔到了讲台上,冷冷地说道:“好了同学们自行学习,这节课先到这里了。”

“小迟,我们回房间。”

“好。”

小迟走到刘郁旁边扶着一瘸一拐地刘郁走出了大殿,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穿过幽深的走廊,拐过几个转角,推开屋门,刘郁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推开窗户,外面可以外边的群山,却是只有光秃秃地果树,一片冬日的萧瑟。

刘郁不知道道观的师兄弟们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念头,要在自己这里学到术法一类的东西。

说实话,刘郁内心深处也不排斥教大家东西,可一方面他所会的一方面是小迟教的,更多的是那个不正经地老头留下来的,刘郁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流传师门秘密什么的。

另一方面,术法这东西不是想学就可以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你的命要是不足以承载这种种奇妙法诀,反倒易受其害。

而像今日这般众人都想着来自己身上掏点什么出来,却总是让刘郁感觉自己像是一头奶牛,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可是这种让别人捏着自己的**硬生生地挤出奶来的感觉实在糟透了,刘郁不想做奶牛。

“我想挤别人的奶。。”

刘郁看着窗外萧瑟的山景不由喃喃出声。

“什么?”

小迟好奇地问道,说着递过来一只刚洗干净的苹果,鲜嫩的表皮挂着水珠,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

“没什么没什么。”

咔嚓——!

刘郁接过小迟洗好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顿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小迟坐在床边,看着开心地啃着苹果的刘郁。

“法不可轻传。”

小迟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咔嚓——

刘郁停下口中的动作。

“法不可轻传,就是说可以传喽。”

刘郁瞪着眼睛望着小迟。

。。。。。。

“小迟你是这个意思吗?”

小迟无奈地笑了笑,将额前的青丝挽到脑后。

“山郁你不需心存疑惑,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什么话?”

刘郁嘴里含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道,小迟平日里同他讲的话多了,他哪能全都记得。

“山郁你是地归藏啊,你认为对的,便一定是对的,只管做就好了。”

小迟的话语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人不由得安下心来。

“我认为对的,便一定是对的。。。”

刘郁念叨着,嘴巴都往了咀嚼,下意识的咽下喉咙,却是被噎个不轻。

咳咳咳——

刘郁脸色涨红,用力地咳着,小迟见状也过来拍着他的背部。

咳了好一会,刘郁才缓过劲来。

“小迟你可不要骗我哦,我会当真的。”

刘郁一脸狐疑地望着小迟,他总认为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扯了,为什么他认为对的就一定是对的。

“我自然不会骗你。”

小迟一边轻抚着刘郁的后背,一边认真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等待 过了那日之后,大家都照旧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刘郁现在每日都会在小迟的陪同下绕七星观所在的主峰跑两圈,早上一圈,傍晚一圈,认真地锻炼着身体。

术法的修炼很重要,但身体的强健也很要紧,如果身体足够强壮,那日花连醉击溃纸人之后,后遗症可能也不会那般严重。

每日天不亮的时候七星观的师兄弟们都会聚在山崖处,眼巴巴地等着第一缕晨曦的出现。

大家自然是在勤勤恳恳地修着刘郁教给他们的金光神咒。术法得来不易,每个人都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现在淅川已经成了饿狼山附近人口称道的真正的大师,同时获此殊荣的还有他的师父老狼精。

这一人一狼的组合现在整日里窜到山下去寻各种鬼怪作祟的事情,一定要掺和上一脚,不过倒也真的是做了些为民除害的好事。

不止泥光术,为了藏住自己的尾巴,老狼从刘郁那里淘换来了各种各样的隐匿术法,现在已经敢大摇大摆地以人身走到集市上去了。

其实老狼只是心虚,即便简单的塞到衣服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只不过他自己心里没底,就像淅川至今也不知道他的师父其实是一只野狼精。而刘郁教给他的术法更像是安慰剂的作用。

而老狼的另一位徒弟洪苕洪老板中间也上山看过大家几次,不过每次没有半天就走了,没办法,实在是业务繁忙。

现在大黄贪玩起来,刘郁给他用纸扎了一个小孩子样的壳子,方便大黄活动,这还是刘郁从树林中的纸人那里得来的灵感。

不过有了这个纸壳子之后,七星观的师兄弟们可就遭了殃,有的时候打着打着座,一睁眼有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纸人笑呵呵地看着你你说吓不吓人,辛亏有刘郁罩着,不然新晋驱魔大师淅川和他的师父野狼精定然饶不了大黄。

刘郁心心念念的第三场法事也始终没有踪影。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刘郁端坐在房间内,面前或站或趴着众鬼。

“咳咳。”

刘郁照例清清嗓子。

“今天。。”

刘郁想要说点什么,临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接开始吧。”

刘郁叹了口气。

“小迟,动手吧。”

刘郁一撸袖子,漏出一条半透明的胳膊,没错这是刘郁的魂魄,而今天就是例行的放饭的日子。

小迟握着把精致的银白色小刀,面上带着些不忍,迟疑地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

刘郁狠狠的一点头,咬住自己的另一条胳膊,扭过头,不敢看这血腥的场面。

“我好香。。。”

就连刘郁自己也忍不住感叹,险些忍不住在自己胳膊上咬块肉下来。

叮——

小迟先是剁下了刘郁的一根手指,放入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干净的白色瓷盘中。

疼——

刘郁在一边叫苦连天。

接着小迟改切为削,在刘郁半透明的胳膊上轻挥三刀,削下三片晶莹剔透的肉片,分别装入另外三只盘子。

众鬼早已迫不及待。

花连醉坐在桌上,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

作为鬼奴中中身份最高的一位,花连醉理所当然地享用着分量最大的那根手指。

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双镶着白玉的象牙筷子,花连醉优雅地夹起那根白嫩嫩的指头,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那根手指就消失了一截。

“醉哥果然有品位。。”

刘郁心疼地看着醉哥在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酸酸地说道。

另一边大黄小黄和浮华也各自分到了一只瓷盘。

大黄看着盘子里的肉片,眼睛里简直在发光,把盘子往脸上一扣,再拿下来,却是嚼都没嚼,直接咽下了肚。

接着大黄就留着口水看着一边仍在优雅的一口一口慢慢咀嚼着刘郁手指的醉哥。

虎皮猫虽然不是刘郁的鬼奴,可一直跟着刘郁,也帮过刘郁很多忙,刘郁觉得于情于理都该犒劳一下,只是苦了自己。

金甲虫趴在盘子边上张开了嘴。

金甲虫一张开嘴,整间屋子就充斥着耀眼的金光。

小嘴一吸,薄如蝉翼的肉片就窜进了口中,接着金甲虫闭上了嘴,满室的金光也渐渐收敛下来。

小迟的刀工很好,说肉片薄如蝉翼是真的薄如蝉翼,这也可以尽量减弱对刘郁的伤害。

有的时候刘郁真的很想知道这浮华的肚子里到底装着什么,难不成是一肚子金水?

吃下这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生肉片,金甲虫仍旧木吱吱的毫无反应,扑闪着翅膀直接飞到了一边刘郁的躯壳里。

说这浮华也是真的神奇,处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生物,这个倒是描述的没有错,即使摸上去实实在在的是个存在于现世的虫子,可却有着灵体的性质,如大黄他们一般直接寄居在刘郁肉体中也是毫无阻碍。

喂食结束,刘郁也重新进入了自己的肉体。

看着花连醉将自己的盘子中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之后,大黄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扑向刘郁。

“麻麻,麻麻。”

大黄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麻什么麻,干你的活去。”

刘郁嫌弃的擦去大黄滴在自己身上的一大滩口水,一指放在门口的一个差不多高至膝盖的人偶。

大黄见状,只能阴着铁青的小脸往门口放着的人偶爬过去本就铁青的脸现在成了锅底。

这人偶做的极粗糙,是刘郁照着想象中可爱的小孩子形象做出来的,可是做出来之后却是极丑,大红色的两个圆蛋蛋贴在脸上权当是腮红,两只黑眼珠子圆溜溜的一点都不可爱,倒是有点吓人,头上还带着一顶镶着粗糙金边的小官帽,这也是最费刘郁精力的地方,是按照年画上的福娃戴的那顶做的。

手巧的三师兄平日里也没扎过纸人,不过正在努力的学习中,估计不久之后大黄就能换一件新衣服了。

有了纸人躯壳的大黄整日里就喜欢在道观里乱窜,吓到过不少人,师兄弟们向刘郁投诉过很多次。

作为惩罚,如今大黄已经被刘郁安排了一项工作,每天早九点至晚六点,必须守在道观门口的牌坊那里,如果有人来拜神的,必须要第一时间来向刘郁汇报,不准迟到早退。

如今刘郁迫切地等待着第三场法事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跟我来 “变态!恶魔!”

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从刘郁的房间里传出来。

刘郁捂着耳朵看着笼子中千纸鹤,伸手一摁桌面上一粒精巧的红色按钮,屋子里立马安静下来。

这按钮通过一根连杆与纸符相连,是三师兄帮忙做的,摁一下,就可实现禁言效果,再摁一下就可解除,也只有三师兄会帮着刘郁做这种无聊的小玩意儿。

此刻木笼中的千纸鹤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惊恐。

笼中一半的空间已经摆上了两只转盘,一只淡蓝色,一只淡粉色,特别的可爱。

而引起千纸鹤如此大的反应的就是两只在转盘中飞快奔跑着的小老鼠。

七星观地方大,又在山上,自然而然地来此地偷吃香油地老鼠也多,刘郁就随便抓了两只养在了此处。

两只灰毛老鼠把转盘踩得飞快,它们倒是高兴的很,就是吓坏了一旁的千纸鹤。

看着千纸鹤似乎没有了力气,瘫倒在角落里,刘郁伸手摁下了开关,让千纸鹤的声音传出来。

“你这个。。邪恶的人。。”

千纸鹤的声音已经不再似之前那边充满激情,也不再有经历继续诅咒刘郁,现在她的心神全部被面前这两只灰毛老鼠摄去了。

看着千纸鹤凄惨的样子,刘郁也有些不忍。

“我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刘郁忍不住在心底询问自己。

“麻麻!麻麻!”

正在纠结着的刘郁听到了大黄的声音远远地穿过来,当即面上一喜,向外面走去。

千纸鹤看着刘郁的身影远去,再看看面前两只撒着欢儿的老鼠,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忘了件事儿。”

刘郁挠着头又走了回来。

千纸鹤看着刘郁又回来,甚至有了那一刹那的感激,不过随即这抹感激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使你现在将这俩老鼠拿走,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变态的事实。”

千纸鹤尽力的昂着自己修长的脖子,好显出自己的骄傲。

啪——

轻轻一点红色的按钮。

千纸鹤顿时感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接着刘郁继续匆匆忙忙的向门外走去。

‘这千纸鹤平日里太吵闹,还是禁言了好。’

喜滋滋地跑到外面的大殿,果然大黄正趴在自己讲课的那个讲台上呼唤着自己。

刘郁的脸上笑开了花。

他知道,有人上山了。

急匆匆地跑到外面,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还未走到大门,就在半道遇到了一个青年人。

青年人穿着一件牛仔外套,内里套了件帽衫,看上去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

这人的眉眼也很清秀,双目中闪着独属于青少年的活力光彩,是让人一见就有好感的那种类型。

不过此时这人的脸上却是挂着慌乱的神色,脚步急促,似乎遇到了什么亟需解决的事情。

“福生无量天尊。”

刘郁见到这人,面上当即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整了整衣衫,摇摇摆摆地走了上去。

青年只见到一个穿着便装的人满面堆笑的朝自己走过来,屁股上系着的一只老虎布偶随着身体来回摆动,不由有些警惕。

“施主,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刘郁笑呵呵地抱拳打着揖。

“请问。。你是什么人,也是来这儿拜神的香客吗?”

青年人警惕地问道。

“贫道英善子,是这七星观捉鬼拿妖的一把手,施主有什么业务可以来找贫道。”

刘郁拿定了主意,甭管这人是来做什么的,都不能轻易放过。

说不得这第三场法事就应在这家伙的身上了。

想到这刘郁的笑容更加和蔼了。

“我是来找杨道长与淅川道长的,请问他们现在在山上吗?”

青年人看上去不太信任刘郁,不过还是请教道。

“杨道长?淅川道长?”

刘郁思索了一会儿,好嘛,感情人家是来找老狼与淅川人家俩的。

“跟我来吧,恰好今日他们在观中。”

刘郁郁闷地说道,引着青年人向七星观里面走去。

自刘郁在山上养伤的这段日子以来,老狼与淅川两人就忙活着下山去各地驱妖捉怪,也闯下了一番名头,今日竟还有人找着门路寻到了这饿狼山上。

只是可惜,刘郁也想过下山去自己发展业务,可却不会算入这三场法事当中,最后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能说欠账什么的都是借口,以此将刘郁绑在山上才是最终目的,刘郁也想不清楚七星观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师兄弟们对他也是极好,他也不排斥在七星观里的生活。

“朋友,你是来山上拜神的香客吗?”

青年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感觉面前这人好像有点奇怪。

“不是。”

刘郁生硬的回了一句。

“哦。”

青年人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跟在刘郁后面向里走去,不再说话。

“国安兄!国安兄!”

走到丹房外边,刘郁就开始喊开了。

这个时辰,老狼应该在屋中读书。

推开门,果然,老狼正伏在案上,认真地研读着一本道经,之前已经听到刘郁的叫声,此刻将将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来。

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披着阳光走进来的刘郁,老狼还有些沉醉,即使以通读过多遍,这一本本道经老狼仍旧爱不释手。

有了刘郁教授的几手法术,老狼信心爆棚,现在越来越像人了,若不是见过老狼的真身,刘郁恍惚间都会认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得道高人。

互相行礼之后,刘郁把身后的青年人扯到身前。

“老狼,呸,国安兄,来找你的。”

一开口,老狼的身子打了个哆嗦,险些要上去捂住刘郁嘴巴。

幸亏刘郁反应快,及时改过口来。

老狼的面上还残留着惊恐。

“稍等片刻。”

老狼先没有着急回应刘郁的话,而是先跑回座位上,背过身低下头拿屁股对着刘郁两人,在那里扭了半天。

“好了好了。”

没一会儿,老狼又跑回来,只是鼻子上塞了两只粗大的黄纸卷。

“刘师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老狼恭恭敬敬地向刘郁行过礼,问道。

青年人在一旁已经看呆了。

他的脑袋里已经充斥了各种疑问。

“这就是杨国安杨大师?”

“大师为什么要往自己的鼻子里塞纸?”

“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是谁?屁股上为什么挂着这么大个布偶?”

章节目录 第67章 “”什么鬼? “来来来,认识一下。”

刘郁热情地牵着两人,相互介绍着,好似一个精明的老鸨。

刘郁忽然发现,就算人家是来找老狼与淅川这两人的,身为好兄弟,好朋友,好老师,他理所应当的该为两人分担一些事情。

羁绊,因果,对,因果,刘郁想起来之前陈半仙念叨的那一套理论。

“这位,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杨国安杨大师,法力通天,驱鬼捉妖,摸骨看相,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刘师谬赞了。”

老狼的脸上出现一抹羞红。

“这位年轻有为的青年,小小年纪。。”

刘郁忽然发现自一开始扯着人家过来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人家名字。

“你叫啥?”

刘郁转过头问道。

“我叫霍白。”

看着刘郁终于想起来了自己,青年人急忙介绍自己。

“来干啥的?”

刘郁继续问道。

“我来找杨国安杨大师。。”

青年人的语气很慌乱。

还未说完话,就被刘郁伸手打断了。

“哎,不要这么说嘛,我们七星观都是一家人,一个人的事情就是大家的事情,你不管遇到了困难,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嘛。”

“刘师说的是。”

老狼认真地点了点头,竟是认同了刘郁的胡诌。

刘郁满意地点点头。

转过身,刘郁又重新向这名叫霍白的年轻人问起来。

“那请问,你找我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刘郁的脸上满是好奇,这叫霍白的年轻人虽然面有慌乱,可目中神光不散,天庭饱满,地颌方圆,若是遇到了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却不会这个样子。

可以看出这人平日里也是经常锻炼,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

刘郁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这简直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了,甚至还有点小帅。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这丹房被老狼打扫地很仔细,倒是没溅起什么灰尘。

只见霍白双膝一弯,直接跪到了地上,朝老狼磕起了头。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知道这人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向人下跪。

与这人素不相识,刘郁倒也懒得去扶他。

老狼急忙上前把磕着头的霍白给扶了起来。

抬起头,霍白的头上已经通红一片。

“请道长救我!”

霍白的声音颤抖着,充满着莫大的惊恐。

好端端的一个阳光青年此刻却是惶惶如被丧家之犬。

“你不要着急,坐下来慢慢说。”

老狼心中起了恻隐之心,将慌张的年轻人扶到一边的椅子上。

此刻的霍白遇到了老狼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中挤压的恐惧一下子爆发出来,五官扭曲全然不似刚入门的样子。

“有。。有人要杀我!”

“不。。不对,他不是人,他是鬼!”

霍白揣着粗气,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刘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霍白看着是真的没有一点遇到过鬼的样子,不过看他的样子倒是不像在说假话。

“你别着急,慢慢说。”

老狼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地浓茶,安抚道。

最近老狼接触到了茶这种东西,立刻便爱上了,这是洪苕上回来山上探望时特意给老狼捎的什么毛峰,不过大家也都不认识,有口喝的便行了。

“师父?”

刘郁看向门口。

满头花白的淅川也来了。

现在淅川修了老狼教授的功法,精元亏损的情况倒也减轻了不少,这不,虽然面色依旧,可脸上都出来皱纹了。

根据小迟的说法,淅川原先的那副状态,精神饱满,面色红润光滑,可胡子眉毛却是雪白,这其实比较类似于人死前的回光返照。

淅川在外面不知浪荡了多少年,胡乱摸索着各种不知门道的旁门术法,没有修为在身,自身精元却是已经消耗严重。

看着淅川如今挂着一幅高人的标准神秘笑容迈进门来,脸上虽带着皱纹,可一股生机却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像是焕发了第二春一般。

淅川是来学习的,在七星观,每日下午是他固定来到老狼的房间学习的时间。

“咦,刘师也在这里?”

现在淅川也学着老狼开始称呼起刘郁刘师来。

可接着他就见到了坐在椅子上惊慌失措的霍白。

“这位施主可是遇到了鬼魅邪祟之事?”

出于职业本能,淅川一个迈步上前,开始询问起霍白,神色十分的庄严肃穆。

霍白疯狂地点头,简直像遇到了亲人一般。

淅川明显面对这种情况有经验的多,三言两语,便叫霍白暂时平稳了一下情绪,之后众人开始了解起事情的具体经过。

“是。。是这样的。。”

霍白的声音有些颤抖,紧紧地握住了冒着白气的茶杯。

“我。。我被一只鬼追杀了。”

接着霍白伸出自己的手,撸起来袖子,只见上面布着几道长长的划痕与牙齿咬过的痕迹。

刘郁观察了一下,伤口并没有鬼气残留,看形状倒更像是人的指甲和牙齿留下的,而且下口还不轻,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细微的碎肉。

呼——

刘郁长舒一口气。

“为什么不去医院。”

从一开始刘郁就觉得这人身上疑点重重。

伤成这个样子,却完全没有处理过,不知道这个霍白是没有常识还是抱着什么目的。

刘郁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霍白,越看越觉得不对味。

“日!这家伙长得真帅啊!”

“麻麻,麻麻。”

大黄看着这边热闹,而香香的刘郁也在这里,便也过来凑热闹。

有个一副纸躯壳,大黄现在可以蹒跚地一步一步走路了。

老狼这里是平时大黄第二喜欢来的地方,老狼虽然不像刘郁一般身上香香的,但七星观的其他师兄弟都害怕大黄,只有老狼会像一个老爷爷一样陪着大黄玩。

或许是同类的缘故吧,老狼对这个同样并非人类的鬼婴也是很喜欢。

一个黄色粗劣纸人顶着个红扑扑的大脸蛋走进了屋子,好奇地来到众人中间,要来参与大家的讨论。

“麻麻,麻麻!”

纸人兴奋地鼓着掌,脸上画着个大大的小脸,看向众人。

霍白双眼木木地看着这个诡异的小纸人走了进来,撸起的袖子都忘了放下。

“什么鬼在追杀你?”

刘郁接着问道。

章节目录 第68章 “”黑白 “啊——啊——!”

霍白惊叫着向后面退去。

“鬼!鬼啊!”

霍白的身躯忍不住的战栗起来,俊秀的面庞上满是惊恐。

“他在摸我!啊!”

刘郁笑的很开心。

“显而易见,你今天找对地方了。”

把好奇地在霍白身前摸索的大黄抱了回来,抬手让霍白不要害怕。

“霍白先生不用担心,捉鬼,我们是专业的。”

刘郁信心满满。

“你。。你先把他弄出去。”

霍白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不过这也正常,估计没有那个正常人见到一个会自己动的纸人会不害怕的。

大黄倒是对霍白很有兴趣,应该是平日里在道观难得见到生人的关系。

把布老虎塞进大黄的怀里,大黄的注意力这才被吸引过去,喜滋滋地抱着布老虎出去找个地自己玩去了。

良久——

霍白颤颤巍巍地捧着老狼的茶杯,逐渐平静下来,开始讲述起自己的事情。

“追杀我的那个东西,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霍白的眼中露出追忆的神色。

“最好的朋友?你和鬼做朋友?”

刘郁又疑惑了,他怎么看这霍白怎么觉得不对眼。

“人怎么可以和鬼做朋友呢?”

刘郁瞧着这霍白,除了一张脸之外,其他地方平平无奇,像大多数的平常人一样,这种人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看见鬼。

“他。。他是我做出来的。”

“蛤?”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没头没脑的。

“他是一个幻人。”

霍白静静地解释道。

“幻人?”

众人看向刘郁,目光中带着询问。

“咳咳。”

刘郁有些不好意思。

别说,关于幻人这事儿他还真知道一点。

讲到这,还是不得不提起刘郁那段狂野浪荡的青少年时光。

那时,刘郁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青涩少年,心中时常被少年人常有的空虚寂寞所填充。

就在那段关键的历史时期,刘郁接触到了清明梦,而后放弃,一方面确实是发现自己没有天赋,另一方面,刘郁又寻到了一个更加神秘,更加刺激的世界。

幻人,顾名思义,就是幻想中的人。

具体来说,就是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真实的形象,或许是一块石头,或许是一只鸟,当然还可以是一个人,男人,女人,强壮,性感,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依靠人类与生俱来的强大想象力在脑海中将其描绘出来。

而当时最让刘郁着迷的地方就是据说通过一些特定的方法,你想象出来的幻人会逐渐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而这也是制作幻人的目的。

幻人可以是你最亲密的爱人,朋友,也可以是监督你学习的教师,伤心时安慰你的心理医生。

刘郁的心里长满了青春的杂草,彼时立马兴冲冲地按照教程开始调教自己的幻人。

很可惜,三个月之后,刘郁发现自己似乎在这上面也没有多少天赋,更重要的是,为了成功,当时的刘郁一天天的都在自言自语,这让他感觉自己很傻。

“众所周知,幻人就是幻想出来的人。”

刘郁回过神来,对众人解释道。

哦——

众人恍然大悟。

“请继续。”

刘郁朝霍白一伸手。

霍白把茶杯凑到嘴边,饮下几口茶水,继续讲起自己的故事。

“那是在十年之前,当时我还是一个少年。”

霍白的眼睛在袅袅的雾气中迷蒙着。

刘郁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这老狼的杯子保温效果还不赖。

“那个时候我很孤僻,不喜欢跟人家说话,整日里都是自己与自己玩,自己与自己讲话。”

霍白讲到现在已经沉浸在回忆里,双手磨痧着茶杯,之前的慌乱已经见不到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我把这件事讲给大家听,但是他们没有人心,大家都笑我傻,之后我再也不敢讲了。”

刘郁倒是没有想到现在看上去这么阳光的一个年轻人,小时候竟然会这么孤僻。

“后来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在我考试考得不好的时候,其他人只会批评我,只有他会安慰我,我们每天都会聊天,他出现之后,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我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我叫霍白,他就叫霍黑,平常我就把他叫做小黑。”

说着说着霍白还笑了起来,似乎又感受到了那段时光的美好。

“那他为什么追杀你呢?”

看着霍白半天讲不到正题,刘郁及时把话题扯回来。

提到刘郁的问题,霍白愣了一愣,接着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捂着脸,霍白摇着自己的脑袋,看上去十分痛苦。

“是啊,为什么呢?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

“一开始,我只能在脑海中感受到他的存在,慢慢地,我可以看到他了,再到后来,我甚至可以触摸到他!我是多么的激动啊,我可以和他面对面地坐在一起聊天了。”

“他在我的眼中是那么的真实,可对别人来说,他依旧是不存在的,只有我可以感受到他,他是一个真实的生命。”

刘郁点点头,在之前的那个世界,他见到过一些人尝试以科学来解释幻人这种现象。

据一些人推测,幻人很可能是一种主动塑造出第二人格的手段,其实那个意识就是你自己本身。

而却是有许多人表示,通过一些特殊手段的训练,自己可以在现实中见到,摸到自己的幻人伙伴,当然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一种自己可以感知到的幻象,幻人只存在于脑海中,其他人是见不到的。

没有人解释的清这种现象,唯一有些靠谱的说法是,这些人通过训练,主动的催眠了自己,欺骗了自己的感官,达到了把幻人带到现实中的目的。

顿了顿,霍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将才一直抱着茶杯,却是沉浸在回忆里,忘了这回事。

“再到后来,小黑说他想看一看我的世界,他很好奇,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霍白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我把我的身体借给了他。”

抬起头,一双眸子有些湿润。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小黑成了我,而我变成了他的幻人,我感觉自己就好像一段段飞絮,飘在小黑的脑海里。。以前小黑也是那样的吧。”

章节目录 第69章 “”观察 刘郁伸手在霍白的眼前挥舞了几下。

眼下这霍白的状态有点诡异,刘郁怀疑他该不会是神经错乱了。

“你说,你把身体借给他了?”

刘郁捕捉到了霍白话中的信息。

“嗯。”

霍白点点头。

“他可以操控我的身体,真正地去感受这个世界,而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就那样动起来,感觉也很奇妙。”

霍白笑起来。

“自从第一次交换之后,我们就时常玩这种游戏,小黑和我都觉得很有趣,你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你写作业是什么感受吗?”

霍白扭头笑呵呵地问道。

“施主,你的茶凉了。”

众人听的出神,老狼又给坐在椅子上的霍白换了杯热茶。

“那段时间真的很快乐,小黑的游戏玩的比我好,我经常会让他帮我把对面打的崩溃。”

“然后呢?”

刘郁问道。

“然后。。”

霍白低下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新换的茶杯装着的茶水滚烫,霍白紧紧地捏着,手指泛红。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我和小黑去电影院看最新出的电影,买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可是小黑真的很想去看啊,那天我们坐到了第一排,只有第一排有空位了。”

“电影院里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唯有我一人坐在他们中间,显得很怪异。。他们又怎么会了解呢,我不是一个人啊。”

“电影院的屏幕很大,做第一排的人脖子总是会仰的很通,可是小黑他依然很开心,每次用我的身体,他总是开心的。。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我当时潜在自己的脑海里,也可以看到那一场电影,不过总是像隔了层毛玻璃,看的不真切,以前小黑也是这样的吧,怪不得今日他这样开心。”

霍白咽了口唾沫,大家也入神的听着,均被霍白的故事吸引了。

“那电影很好看的样子,影院里的人不时传来一波波惊叹,小黑也看的着迷了。”

“我也想看看那是一部怎样的电影,可小黑实在是太入迷了,我呼唤了他三次,他都没有听到。”

“三次,整整三次!”

霍白抬起头,竖起三根手指,眼球已经泛红。

“我呼唤了好久,小黑才恋恋不舍的回去了,我又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霍白长呼出一口气。

“抱歉,我还是没听懂那个什么小黑为什么要追杀你。”

刘郁举手提问。

“我的意思是。。”

霍白的嘴唇上下合动着。

“原来,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的身体了。。”

“从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们两个,似乎越来越像了。”

“小黑他越来越像人,而我。。会不会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幻人呢?”

“你那天看的什么电影?”

刘郁再度发问,看起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可刘郁有着自己的想法。

‘究竟是什么电影这么好看?’

刘郁摸着下巴。

“是速八,当时保罗已经不在了。”

霍白抬起头,毫不犹豫地答道。

“我不会忘记那一天的。”

“这样啊。。。”

刘郁低头默默算了算。

“那已经是三年多以前了啊。”

“那后来呢?”

刘郁问道。

“后来。。后来。。”

霍白的神情渐渐冰冷下来。”

“我怎么会让一个幻人占领我的身体,我要让他消失!”

“什么?”

刘郁很惊讶。

“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可他是幻人啊,是我的幻人啊,你也说了幻人,就是幻想出来的人吧,那又怎么能够像真人一样呢?”

“你杀了他?”

“我只是想要让他消失而已,从那天之后,我不再让他进入我的身体了,他的脾气开始变了,我真的很害怕,有很多次不经意之间他甚至险些闯了进来,我的身体,某种意义上也成了他的身体。。”

“那他最后消失了吗?”

刘郁问道,其实在他看来,这就相当于杀了那个小黑,不过看起来这个霍白不太接受这种说法。

霍白摇摇头,语气平静。

“我失败了,但是我牢牢把控着自己的身体,他想要夺取我的身体,成为真正的人,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据说只要你忘了幻人,幻人就会彻底消失,毕竟,唯一见过它的就是自己。可是。。我忘不了他。。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呢?”

刘郁指的是霍白的伤。

迎来的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霍白扇动了几下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良久,才沙着嗓子说出一句话。

“小黑他。。从我的脑子里出来了。”

“出来了?”

“嗯,以往只有我能看到他,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家,却看到他坐在床上用我的电脑打着游戏。”

霍白的手紧紧地捏着杯子。

“他不再是幻象了,他来到了现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只是我的幻想啊!”

霍白隐隐有些激动。

“是不是你眼花了?”

刘郁问道。

“怎么会!”

霍白的声音高亢起来,又举起自己的胳膊,撸起袖子,把上面狰狞的伤痕露出来。

“这些,这些都是那个恶魔做的,他要杀了我!”

“那他现在在那里呢?”

刘郁问道,他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相信霍白说的话,毕竟现在的霍白神情激动,看起来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

“不知道。。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身后,这种日子我真的受不了了,可说出去又有谁会信呢?”

说着霍白的眼睛望向场中的众人。

“我打听到这七星观上住着真正的高人,只求各位大师救我。”

“咳咳。”

刘郁不着声色地迈步走到老狼前面。

“大师什么的当不起,你称呼刘道长就可以了。”

“你的事情我们了解了,今晚先在道观住下吧,我们观察观察情况。”

刘郁大大咧咧地安排下来,他现在心中有很多猜测,或许这霍白身上的伤是自己弄得?或许这霍白有精神病?

不过不管怎么样,在二师兄那里还是要把情况往严重了去说。

到时候这人是送中心医院还是精神病院就不是刘郁操心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等雪 把霍白安排在了老狼的隔壁,正跟老狼和淅川散人挨着,霍白也表示非常安心。

刘郁曾经想着在曙雀殿找个房间让他住下来着,可一看到大黄扒拉着曙雀殿的大门朝他看过来,吓得霍白拔腿就跑。

在霍白住的丹房里,刘郁四下贴满了符箓,布下了各种阵法,使出了看家本领。

虽说心底里看着霍白像是一个胡思乱想的精神病人,可出于谨慎,刘郁还是防备着霍白口中随时可能出现的霍黑。

重重的把最后一张破煞符拍在门框上,刘郁才放下心来。

“这下该没问题了吧。”

刘郁自言自语道。

在之前的几次,刘郁的阵法从来没有起过作用。

大黄当初披着狗皮骗过了阵法,导致阵法根本没有启动。

而浮华放出的那一大片蛾子更是玄乎,什么真实与虚幻,阵法依旧没有识别出来,只有一个相当于大号风油精的惊神阵管点事,还是对自己用的。

刘郁的脑海中始终停留着陈半仙斗花连醉的那一幕,看起来只是临时胡乱缠了几圈红线,可却能困住一个鬼仙。

甩了甩脑袋,不再多想,房间里没有了动静,霍白应该是睡下了。

回到了曙雀殿,殿门处大黄抱着虎皮猫乖巧地坐在门槛上等着刘郁回来。

“麻麻。”

远远地望见了刘郁,大黄就伸着手要抱抱。

“沃日好丑。”

黑暗中两个大红脸蛋朝自己扑过来,刘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一拍。

大黄也算是有修为的鬼了,自然不会受什么伤,从自己的纸衣服里爬出来之后又朝刘郁爬过来。

刘郁这才认出将才那个吓人的妖怪是大黄,伸手从地上把大黄抱进了怀里。

说实话,看久了一个怪异的纸人在地上跑来跑去,现在刘郁觉得大黄的真身还是蛮可爱的。

捏了捏大黄的小青脸蛋,一把塞进了胸口,让大黄睡觉去了。

提起老虎布偶,刘郁回到了房间,顺手把布偶挂在了外边门框上,这虎皮猫往上边一挂比什么都辟邪,刘郁已经习惯让小黄在外面帮忙看门了。

当然虎皮猫同不同意就不知道了,反正刘郁没见到它反对过。

进了屋子,小迟正在打着坐,双目紧闭,与刘郁离开的时候位置没有过变化。

在七星观上,小迟倒是对刘郁的安全放心一些,不会每时每刻都跟着。

刘郁总是觉得小迟多想了,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危险?再说现在自己也不是之前的那只弱鸡了,体内随时还呆着个鬼仙大保镖,虽然说这个保镖不太听话,出一次手就把自己搞成半残吧。

“山郁你回来了?”

小迟睁开眼睛,甜甜笑道。

“嗯,回来了。”

刘郁脱下衣服挂在墙上,现在外面的天气愈发的冷了,可刘郁一直期待着的大雪还没下。

“山上来人了吗?”

小迟问道。

“是呀,来了个稀奇古怪的家伙,说自己想象出来的人要杀自己。”

刘郁摇摇头。

接着刘郁把霍白讲述的故事向小迟来回复述了一遍。

“幻人?”

小迟听着歪起了脑袋,她还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刘郁笑了起来,学道十余年的小迟终于也有了自己不懂的事情。

“书上没有讲过呀。”

小迟认真地讲道。

“没事,我给你讲讲幻人是怎么回事。”

刘郁兴高采烈起来。

“好啊。”

小迟睁大了眼睛认真地听着。

刘郁很自豪地把自己上学时候在网上来来回回翻到的那些资料告诉了小迟。

“原来是这样。”

小迟点着头,看着刘郁。

与小迟四目相对,刘郁忽然想起来一件极重要的事,还是下午那个霍白讲了个故事才提醒的他。

“小迟,我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刘郁皱着眉头,越想心里越觉着不得劲。

“什么事?”

小迟好奇的凑过来,瀑布般的头发低低垂落在脸旁。

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好像刘郁每次认真的时候,想到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事。

“我们一同出来这么久,竟然都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呐!”

刘郁张大了嘴巴,似乎对此事感到很惊讶。

“好,那我们下次去看电影。”

小迟有些哭笑不得。

“这可是正经事。”

似乎看破了小迟的想法,刘郁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仅要看电影,刘郁等一场大雪已经等了很久了,当时选住处的时候,听二师兄说曙雀殿里有间房的雪景最美,刘郁当即拍板决定住在这里。

当时刘郁与二师兄还不是很熟。

“刘道长喜欢雪?”

“不喜欢,多冷啊,我不喜欢冷。”

“那为何道长似乎对这曙雀殿的雪景情有独钟?”

“做道士,也要有生活情趣的啊。”

刘郁端着杯热水,对二师兄如是说。

当时的老狼还自己一只狼缩在双龙洞里念着道经,洪苕和淅川还没有拜师,山上也还没有刘郁不认识的毛峰茶,所以只能喝热水。

看雪什么的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生活情趣,最美的雪景,既然有着这样的名字,刘郁觉得自己应该看一看。

躺进软绵绵的被窝,刘郁感觉身上暖和极了,一边的小迟仍旧做在蒲团上打坐。

“小迟你困吗?”

“不困呀。”

“哦,那我睡觉了。”

翻了个身,刘郁舒舒服服地躺下了,如果顺利的话,那欠款的事情或许今次就可以解决了,或许七星观并不是真的想让让还钱,可心里压着这件事,刘郁总觉得不舒服。

说实话,洪苕曾说要替他还钱,有那么一瞬,刘郁还真的有些心动。

心里的大石即将落地,刘郁决定给自己放个假,今晚上就不修炼了。

整座七星观笼罩在夜色中。

师兄弟们早都已经歇息。

老狼合上书页,也进入了休息,淅川那边,练了一夜的法术,精疲力尽,也躺下了。

在刘郁所见中,如果说小迟的勤奋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与高度的自律,那老狼与淅川就是发自真心的热爱与渴望。

道观的新客人,霍白的房间。

此刻整间丹房花花绿绿地涂满了朱砂,缠绕的一圈圈的红丝线,均是为那霍黑准备的。

虽说刘郁并不十分相信霍白所说的话,可也做好了完全准备。

踏踏——

一道黑影从墙边走了出来,踩在地上鲜红的朱砂印记上,丝毫不为所动。

这黑影看身形却完全就是个人的样子,佝偻着腰,直冲着床上的霍白走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对峙 黑影佝偻着身子,似乎在喘着粗气,身体上下起伏着,极力避免发出声音。

慢慢地靠的近了,黑影扬起手臂,手中握着一把长柄状物体,瞄准了床上沉睡着的的霍白。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包含着无尽的恐惧之意在七星观回荡。

灯亮了。

刘郁睡在床上,却是被这叫声吓的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小迟已经拿着衣服站在刘郁床边。

匆匆披上衣服,刘郁拔腿向着霍白住下的丹房赶去,小迟紧紧跟在后面,一弯银刀已经出现在手中。

“出事了。”

外面很冷,道观建在山头,寒风更是呼啸,穿行在七星观林立的宫殿中,刘郁的心里十分急迫。

据霍白的描述,那小黑应该是类似人造灵一类的东西,刘郁想着按着自己的布置,就算那小黑是真的存在,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可看现在这动静,恐怕事情有些不妙。

惊恐的尖叫声即使隔得老远,听的依旧十分清晰,这是那个霍白的声音。

“难道自己的阵法符箓又失效了?”

一只敏捷的身影沐浴在寒风中,不为所动,灵巧的沿着屋檐边角纵跃地奔跑着,正是刘郁挂在门口的小黄。

小黄自然没有呆在布偶里,它喜欢趴在屋檐上,见到刘郁与小迟跑出来,于是也跟了上去。

跑了一路,等到霍白所住的房间,里面已经亮起了灯,惨叫的声音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是霍白已经被解决了。

一把撞开门,呼啸的冷风灌进屋子,垂的房梁上挂的灯泡一阵摇晃。

入目便是老狼的背影,淅川站在另一边,手中拿着一把桃木剑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地上已经泼洒了一地的鲜血,赤红的地板震慑人的心神,一床染血的棉被被扔在地上,一条破洞出现上面,饱蘸了红色的液体。

两个人正在场中对峙着。

一人穿着睡衣,手中握着一把四棱方形短木棍,六面刻满了符咒,睡衣后边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后面渗出大片的血迹,可以看到他的后背上有着一道伤口,皮肉都翻卷了起来。

另一人看样子也不好受,重重低着身子,剧烈地喘息着,手中握着一把厚重的砍柴刀,最显眼的是他背上斜着的一道巨大的恐怖伤口,深可见骨,看样子他没有经过及时的治疗,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流脓,这人也是脸色苍白,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场中两人俱是脸色狰狞地看着对方,身体的肌肉由于过于紧绷一直在战栗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再次动手的架势。

“杀,杀了你。”

握着柴刀的人脸上滴着冷汗,眼睛紧盯着面前的人,嘴里一直在念叨着。

刘郁吃惊地望着眼前的这两人。

他吃惊地发现,这两人竟是长得一模一样,从外表上已是分不清哪一个是霍白。

这空档,七星观的师兄弟们也全都赶了过来,瞧着这双胞胎似的两人。

眼见着这边大家都赶过来围住自己,那握着木棍的人像是找到了救星般,跑过来躲到老狼身后。

“我是霍白,那个家伙是霍黑,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

一边惊恐地叫着,一边朝着这边扑过来。

刘郁认得这人手里的棒子,是道观的法器,天蓬尺,应该是放在案桌上的,被这霍白随手抄起来当做了防身武器。

刘郁已经确定这人就是白天上山来的那个霍白了,因为在朝自己这边奔来的时候,正好露出自己的胳膊上的牙印与抓痕,与刘郁记忆中的样子是相符合的。

握着柴刀的人见到霍白逃开,面上杀意浓郁地化散不开,接着也往这边追过来,披头散发,癫狂的样子好似恶鬼。

手中舞着柴刀直直地朝着霍白的背后追来,虽然身受重伤,可速度却是极快,下劈的柴刀势大力沉,显示了他良好的身体素质。

刘郁正站在老狼身后,看着霍白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朝着这边扑过来,身后却是一把不断放大的柴刀,下一秒似乎鲜血就要溅到自己的脸上。

“小迟。”

刘郁紧张地喊道。

霍黑的速度很快,可小迟的速度更快,一个闪身从刘郁的背后出来,转身侧踢,一只腿高抬,直接踹到了举着柴刀的霍黑胸口上。

哐啷哐啷——

墙边的桌子直接摔向一边,只见霍黑整个人直接被踹出了三五米开外,无力的靠在墙边,身后的伤口再次破损,从背后顺着墙壁淌到地面上。一双眼睛却仍旧狠厉地盯着不远处的霍白,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杀了你。。杀了你。”

霍黑不断喘着粗气,肋骨好像让小迟踹断了几根,痛的站不起身来。

上前将霍黑手中依旧紧握的柴刀踢到一旁,小迟这才回来,一双大眼睛望向刘郁,似乎在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关上门,过了一会,丹房里稍稍开始暖和起来。

丹房空间不大,就如寻常的卧室一般,七星观众位师兄弟与刘郁,小迟,老狼和淅川此刻都聚集在屋子里,稍显的有些拥挤。

霍黑披头散发地的坐在墙边地上,身上已经被严严实实地捆上了麻绳,头微微低着,一双眸子扫视着坐在不远处的众人,紧接着全部的目光就放在了霍白的身上。

霍白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幸亏是隔着棉被挨了一刀,否则这一刀下去,可能霍白直接就完蛋了。

“将才我睡着觉,突然就被疼醒了,背上火辣辣地像烧着一把火,我一睁眼就发现这个恶魔举着把柴刀站在我的床头。”

霍白正给大家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我疼的大叫,滚下床,爬到桌子上伸手摸了个木棍与他对峙起来。。”

刘郁看着远处的霍黑,他刚才检查过,霍黑完完全全地是一个人类,可人类怎么会平空出现?

“那现在你想怎么做?”

刘郁问向霍白,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事。

“让他消失,必须让他消失,幻人怎么可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缠在身上的纱布依旧在往外渗着鲜血,他的面色突然狰狞起来。

“哈哈。”

墙角的霍黑听见众人的谈话,突然咧开嘴角笑起来。

乱发披散在额边,霍黑的脸上不断淌着冷汗,怨毒的眼神射向躲在众人中间的霍白。

“小黑,你的戏演的真好啊。”

章节目录 第72章 “”神虫 声音沙哑,像是干渴了三天三夜,极度失水,嗓子干瘪的像两块晒干的抹布。

话语中蕴含着无尽的冰冷与嘲讽。

众人的眼神顿时变了,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霍白,怀疑的神色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闪过。

难道面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幻人?

“喂喂。”

霍白尴尬地笑着,双手连连摆着,

“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吧,怎么可能啊,他刚刚可是想杀了我啊。”

“你先别着急,我们还是相信你的。”

刘郁心里也存着怀疑,不过他更倾向于面前这个霍白是真正的人类,毕竟一个正常的人类怎么可能会平空出现呢?

“小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墙角的霍黑扭动着身躯,依旧在嘶吼着,上下鼓动的胸膛像是破败的风箱,鼓动着肺里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身上的绳索被鲜血浸透,狠狠勒进苍白的皮肉里。

刘郁忽然有个疑问。

“霍白,他身上的伤是你弄的?”

刘郁一指墙角的霍黑,因为剧烈的运动,他背上那道可怕的伤口已经被撕裂,涌出大片的鲜血。

霍白有些发愣,似乎没想到刘郁会问这个问题。

墙角的霍黑又嘿嘿冷笑起来,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完全不在乎身上的疼痛。

“这个。。”

霍白迟疑着,在想着措辞。

“你不会真的是霍黑吧?”

刘郁斜着眼瞥了霍白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是霍白!”

霍白着急地解释道。

“那伤。。那伤。。”

霍白嗫喏着。

“那伤确实是我砍的。”

霍白抬起头来。

“可我有什么办法,自从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一直在侵蚀我的生活,我有一种感觉,我和他之间只能存在一个!”

霍白激动起来:“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霍白你明白吗!他必须消失!”

刘郁默言。

世界上没有两片同样的叶子,同样,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即使是双胞胎之间也会存着这样那样的差别,可面前这两个人,不管谁是霍白,谁是那个幻人,他们出现在这件房间里,却都是两个活生生的真人,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不同的。

不过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平空增加出一个人来,刘郁猜测这两人恐怕只有一人可以作为真正的主体,以霍白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另一人,恐怕也会如面前霍白口中的话语一般,消失,会是他最后的结局,仿佛不曾来过这世界上。

坐在墙角的霍黑身上突然一阵闪烁,像是闪电残留在人眼中的明亮轨迹,一个大活人坐在墙角突然让人有了一种虚幻的感觉。

“你看,我就说吧,他真的霍黑,快!趁现在,杀了他!”

霍白激动的叫喊起来,四处寻找着原先拿着的那把天蓬尺,可却一无所得。小迟早已将屋里的这些东西收拾了起来。

“小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许我原本就不该将你造出来吧。”

霍黑在墙角叹着气。

“你这个恶魔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乖乖消失不好吗!”

霍白激动的说着,摸索到床边。

霍黑嘿嘿一笑,又冲着刘郁他们说道:“你们是道士吧,真没想到小黑还能找到这种地方,他还真的把自己当人了。”

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虚幻的身躯,霍黑的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

“嘿嘿,小黑夺走了我的身体,我却变成了他的幻人,真的是可笑,不过我一定会夺回来的,就像小黑做过的那样。”

霍黑的神情变得很认真。

“有没有人相信我也无所谓的,我总会夺回来的,我才是霍白啊。等我下次再回来时,就是小黑这家伙的死期了。虽然不认识你们,不过你们又真的可以一辈子保护他吗?”

霍黑抬头对着刘郁一群人笑着,接着又冲一旁的霍白喊话。

“小黑,你听到了吗,等我下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就要杀掉你了哦。”

张开嘴疯狂地笑着,霍黑的身躯变得越来越虚幻,眼见着就要消失。

刘郁叹了口气。

“霍白,你好自恋啊。”

“啊?”霍白愣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刘郁,刘郁却是没有在对着自己说话。

“我真想不到会有什么人会以另外一个自己当做自己的幻人。”

刘郁真的很不理解,照他自己来说,如果要在脑中虚构出一个幻人的话,他有九成的可能是要构造出一个肤白貌美的大美女的。这种事想想就让人兴奋。

“霍白,你真的是霍白吗?”

刘郁突然歪头问向一边的霍白。

“我当然是霍白,到现在了你还不相信我吗?那个恶魔几句话你们就被蛊惑了吗?”

霍白的身子向后退去,似乎有些害怕刘郁将自己当做小黑,做出什么事来。

“那他说下次回来要杀掉你,你准备怎么办呢?”

刘郁一指墙角身体已经极度虚幻的霍黑。

“或许下一次等你醒来,受伤的就不是你的背了,哦,不对,或许,下一次,你就醒不过来了,明白吗?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睡觉吧?”

“我想知道,你想怎么做呢?霍白?还是说霍黑?随便了。”

刘郁面上一副冷静的样子,实则都是唬人的,他现在头大的要死,谁能知道这两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这是在玩真假美猴王啊,可我不是如来佛啊。’

刘郁很郁闷,表示俺是修道的。

墙边的霍黑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了,嘴角带着冷笑。

‘一个大活人竟然能像幻影一般消失不见,真的是无比的神奇。’

刘郁忽然感觉这个样子有点熟悉。

‘活人变消失?变出大活人。。大变活人!’

刘郁摇摇脑袋,把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他刚才想到一件事情。

真实与虚幻,刘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浮华。

把手往肚子里一伸,掏出来一个漂亮的金色甲虫,正是浮华。

拍打着迷迷糊糊的浮华,刘郁一指远处的霍黑,在心里祈祷着。

‘小金啊,这回全看你了,给点力啊,你可是神虫啊。’

远处的霍黑身体几乎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余一点浅浅的光影,沾满了血水的麻绳掉在地上,似乎只有上面的血迹在证明着原先这里发生过一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73章 “”医院 浮华拍打着翅膀,慢慢悠悠地飞了过去。

金光璀璨,照亮了整间屋子,白炽灯泡的光亮在这光明面前不值一提。

浮华张开了嘴巴,耀眼的神光直冲着墙边霍黑原先坐着的地方。

仿佛在一张白纸上打印一般,刘郁看过去,原先坐在那里的霍黑早已消失不见,可在浮华吐出的金光照耀下,一层层的,空气中像是被染上了颜色,一个人影渐渐浮现,由虚幻到真实,正是将才消失的霍黑,面上还带着惊愕的神色。

“神了。。”

刘郁吃惊地低声念道。

浮华做完这一切,懒洋洋地又飞回了刘郁的肚子里,似乎只是出来散了个步。

浮华肚子里的金光刘郁见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在浮华张开嘴巴的时候,这光就会从浮华的身体里钻出来,稍微离得近了些,就刺的人睁不开眼睛。不过刘郁倒是没想到过这光还有这么神奇的效果,不过刘郁也不清楚这种情况下霍黑的存在是暂时还是永久的。

“现在怎么办?”

摊开手,看着又被重新捆在地上的霍黑,刘郁有些无奈。

霍白半躺在床上,身后的鲜血已经流到被褥上,也没有力气再去寻什么棍棒了。

霍黑坐在地上,脸色愈加的苍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勉强立着身子。

“他们看起来好像要死了。”

刘郁看着这两个人,从刚才到现在,这两人身上的血一直在向外流着,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到了现在,两个人俱都脸色苍白,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先送医院吧。”

刘郁挠了挠头,霍白这人自己瞎搞,现在成了一笔糊涂账,谁都看不清这事儿的真相。

就算看清了也没有什么用,难道你要杀了其中一个人,让另一个存在下来吗?现在的情况是两个人必然只能存在一个作为真实的人活下来,另一个要么选择就此消失,当然也与死去无异,要么乖乖做另一人的幻人,一辈子活在另一人的脑海中。

问题在于,真正的霍白自然不会选择成为幻人,而体验过人间美好的霍黑肯定不会回去原来的生活,看两人如今势同水火的样子,恐怕也无法像之前一般相处了。

难道就要只能杀掉一个人了吗?那你要杀掉谁呢?霍白?自然不行,霍黑?可霍黑已经相当于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了。

“日!干我什么事。”

狠狠朝着躺在车地板上的霍白霍黑两人比了个中指。

两人已经昏迷过去,经过小迟初步的治疗,血倒是止住了,可之前已经流失了大量的鲜血,现在只能尽快送往医院。

摸了摸躺倒的两人裸露子在外的皮肤,刘郁还是忍不住赞叹。

“小迟,这两人真的很逼真啊。”

。。。

谁能想到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是脑海中的幻想人物来到了现实呢?刘郁决定之后把这件事补充到那本杂学旁收上面。

二师兄在前面开着车,走在漆黑的路上,若不是二师兄车技好,对此地熟悉,可能一个慌神就开到了荒郊野地里去。

刘郁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二师兄,反正这两人也死不了,要不咱们把他们扔下车,不要管他们了,省的心烦。”

二师兄闻言大惊失色。

“山郁不可啊!此事。。”

“我开玩笑的。。”

刘郁确实是有些意动,一了百了,多么干脆利落。

人命关天,二师兄车开的很急,将两人送到了一家医院。

这医院二师兄应该是挺熟悉的,之前洪苕出事的那一段时间,这间医院就是离度假山庄最近的医院。

深夜突然来了两个重伤的病人,医院紧急给两人做了手术,缝针,输血,一套流程走了下来,最后医院以为这两人是双胞胎,还特意挤出了一间病房将两人安排在一起。

大家等在这里守了大半夜都很累了。天边都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个夜晚也即将要过去了。

刘郁坐在床位边等着两人醒过来,眼皮子困得耷拉下来。

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刘郁在思考这俩人的事该如何解决?

撒手不管?刘郁觉得不符合自己的道号。

顺其自然?估计这俩人醒过来得互相掐死对方。

我是铁头功——铁头功。。。

我是金刚腿——金刚腿。。。

悦耳的铃声响起,打断了刘郁的思绪。

这铃声是刘郁的电话铃声,不过刘郁有些奇怪,谁在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

“师父?观主?”刘郁有些疑惑,他也没给老头流过自己的联系方式啊,准确的说,是还没来得及留,老头就自己跑去做大事了。

铃声响了没一会儿,没等刘郁掏出手机就挂掉了。

拿起手机一看,一个陌生的称呼映入刘郁的眼睛。

“妈。。”

刘郁轻声念道,这手机的主人是原先那另一个刘郁,这个备注上的女人带给刘郁的记忆只有短短的三四天。

照着未接来电打了回去,滴滴滴的提示声传来,却是打不通了。

疑惑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刘郁有些好奇。

从此离开家,不知是对那份亲情的恐惧还是陌生,刘郁始终没有主动往家里打过电话,而父母竟也是一直没有找过他,但是今天为什么在这个时间,会打电话来找他呢?

叮咚——

有短信,刘郁赶快打开手机查看。

发来短信的人还是那个号码,备注上写着‘妈’。

“郁郁,爸爸妈妈想你了,回家看看吧。”

刘郁没有来的打了个寒颤。

此刻的天空正处于黑夜与白昼交替的那一刹。万籁俱寂,医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房间里躺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淡淡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气味浑合的味道飘在房间里,让人觉得鼻子有些不舒服。

刘郁又给号码打了一遍,依旧没有人接听。

这个时间点。。为什么父母会突然给自己发送信息?

该不会是加班加到太晚了吧?

看着外面的夜色,刘郁在肠间搜刮着理由。

“怎么了?”

房间里的小迟察觉到刘郁的异状,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74章 “”给你留个锦囊 “我父母想我了。。”

刘郁不知道怎么描述心中的那种感觉,这事儿透着诡异,他怀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看见这条短信,刘郁想起来一件事。

尸毒。

之前自己就是被自家小区里那条人工湖里的怪鱼咬了一口,这才中了尸毒。

自己从拜了陈半仙为师以来,各种事情接踵而至,却是把那个人工湖的事情给忘了。

说起来,那个人工湖也是一切的起点,原先的刘郁正是莫名其妙的因为玩手机跌入了湖中,自己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看了看病床上的两人,刘郁突然感觉自己跟霍黑好像有点相似。

如果把原先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刘郁比作霍白,那自己就是霍黑,并且是已经成功了的霍黑,侵占了原先的刘郁所有的一切。

小迟看到刘郁手机上的短信,本能的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眉头微微皱起来。

“小迟,我要回家看看。”

刘郁认真地说道。

“好,我跟你一起去。”

小迟点点头。

“那这两个人怎么办?”

二师兄跑过来急匆匆的问道,他听到了刘郁说的话。

“这两个人。。”

刘郁低头看着,心下有些难办。

这两个人均是重伤,起码要养上一段时间,等醒过来应该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是霍白自己作出来的,不干我的事。”

“再说。。”

刘郁看着二师兄。

“这霍白我也不认识他,为什么要管他。”

英善子。。毕竟只是一个玩笑。

“山郁,你怎可。。”

二师兄脸上带着茫然。

刘郁叹了口气,转身俯在床头柜上,抄起一只笔,抽出一张随身携带的符纸,在上面写了起来。

刘郁写的很认真,写完之后交给了二师兄。

这是他将才思索良久,想出的解决此事的办法。

这事是他前所未见的,即使想要解决也是有心无力,不管浮华多么神奇,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要靠霍白与霍黑自己解决。

“山郁你还记得三场法事之约吗?”

刘郁点点头笑起来。

“第一次是洪苕,第二次是王小凡,第三次是霍白,我觉得应该是够了。”

二师兄摇摇头。

“上回的事情却是还没有彻底搞清楚,还烧了一片林子,险些出了事,因而只算半件,这回,人还在昏迷中,你就要走,因而也只算半件,合起来,你还欠我们七星观一场法事。”

“我在道观开了堂交通安全课,应该抵得上一场法事,因为我,洪苕及时清理了饿狼山上落下的冰雹,使整山的植物免除了冻害,这事我觉得该抵得上两场法事,打个折扣,算作一场,这样算七星观倒还欠了我一场法事。”

刘郁呵呵笑着,耍赖皮谁能比得过他。

“二师兄的金光神咒修到了什么阶段了?可开了天眼了?”

刘郁又笑嘻嘻地问道。

二师兄低下头,这事倒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

“即使是这样,也该只算做两场半,你还欠我们半场。”

二师兄涨红了脸。

“哎。。”

“二师兄你以前脸皮没有这般厚的,怎么还学会赖皮了。”

刘郁叹着气,他又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二师兄如此想要挽留自己呢,或许应该说,为什么一定致力于让自己去做这么多好人好事呢。

“二师兄我家里可能出了事情,我得回去看一眼,这回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二师兄看了刘郁一会,随即颓然。

“山郁,你要走我也不好拦你了,只是修道之人当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希望你谨记。”

刘郁看着二师兄的样子,有些好笑。

“二师兄你这么严肃干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记得把曙雀殿留着,我以后还要回来住的。”

“不回道观收拾收拾吗?”

刘郁拍了拍二师兄的肩头。

“不回了,老狼淅川他们你帮我打个招呼,说我回家一趟,马上还会回来的,等回来再教他们几个法术。”

其实刘郁的心里也有些舍不得,来到这个世界上,与他相处时间最久,感情最深厚的就是七星观这些人了,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七星观就在那里,他随时可以回来看到大家嘛。

简单的告别之后,刘郁就和小迟离开了医院,二师兄还要在医院看着霍白与霍黑,二师兄身体算得上强健,看护两个重伤病人,也是绰绰有余。

重要的东西刘郁都随身携带着,不过走在路上总感觉身上少了点什么。

扑打了几下身上,刘郁感觉有点不适应。

“给。”

小迟递过来一个东西,刘郁一看,笑了。

接过来老虎布偶,刘郁十分自然的又系到了腰上。

这么大个玩偶系在腰上走来走去的总是容易打在身上,初始有些奇怪,可习惯了之后还是蛮舒服的。

细心的小迟出门的时候就把老虎布偶随身带着了。

“可惜。。”

刘郁摇着头。

老狼给他的那一大包雷击木还放在房间里,销了那么长时间,也没削出一把满意的桃木剑来,而且这种自用的东西也不好让三师兄代劳。刘郁认为想要使得心应手,自己动手是最好的了。

原先废了老大劲给大黄扎的那个纸人也没法带在路上,到时候大黄肯定还会哭的,自己还得再给他做一个新的。

在七星观住了那么久,饿狼山最美的雪景却是还没见到,刘郁希望父母没出什么事,真的只是加班太晚了吧,那样的话,或许还来得及在雪落前赶回来。

天刚亮,医院门口已经可以见到来往的车流了,伸手打了辆车,忍受着唠叨的司机,困困顿顿的刘郁与小迟赶到了车站。

尽管是冰冷的冬日清晨,车站里依然很热闹,到处是白色的哈气,人们这里聚一撮,那里聚一撮,形形色色地人都在车站里等着自己的那一列车次。

刘郁有些累,霍白的事搅的他有些头痛,只是不知道二师兄对于他留下的解决办法会有什么反应。

发车了。

跟着人流登上了车,时间紧,这一路上,那个电话刘郁一直没有打通,刘郁想要早点回去,只买到了硬座。

车厢开始晃动起来。。

刘郁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火车了,上一回坐火车,他还是一个没见过鬼的小屁孩。

“小迟,我困了。”

刘郁真的有些累了。

“你睡吧,我给你看着。”

小迟坐的近了些,阳光染着稀薄的淡黄色,从摇摇晃晃的车窗照射进来,铺在刘郁和小迟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75章 “”温馨的家庭 这一觉睡得很香,醒来之后,刘郁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的种种烦心事似乎都不再困扰着自己,什么纸人,什么纸鹤,好像都远离了自己。

“哎呀,忘了个事。”

刘郁挠挠头,发现那只恶毒的小纸鹤似乎让自己给忘在了七星观。

不过夜没关系,有刘郁设下的多道牢笼,小纸鹤估计只能在笼子里呆着了。

“应该不会跑出来的吧。。”

摇摇头,不再想这些烦心事,刘郁现在心里想的就是尽快赶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怎么了。

虽说没有多少感情,可却是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啊,你要让刘郁放下所有心理负担完全忘记这段关系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因果?羁绊?”

刘郁又想起了陈半仙说过的话。

下了火车,刘郁和小迟打了辆车向。刘郁记忆中的那个小区赶过去。

这处小区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司机师傅也是来来回回绕了好几趟才载着刘郁和小迟来到了这里。

下了车,看着周围,刘郁的心里有些恍惚,相比于七星观,他在这里不过居住了三四天,远远说不上熟悉,可刘郁再次来到这里,心中却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情。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啊。”

刘郁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带着小迟走了进去。

小区的道路依然如记忆中一般狭窄。

一路走到了家门,刘郁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

“坏了,我没有钥匙啊。”

大门紧锁着,刘郁敲了很久,确定了里面没有人,拿出手机,那个号码依旧无法拨通。

刘郁愈发的怀疑起父母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摇晃着门把手,却是纹丝不动,这处小区虽然建成的年代有些久远,楼体的外侧因为风吹日晒已经有些暗淡,但质量依旧坚挺。

“我来吧。”

小迟站在刘郁身后说道。

“好。”

刘郁默默地退到一边,他想起了抓捕大黄那回,精装别墅的厚重大木门小迟都能够一脚踹翻,这民房的小门或许还真不够看的。

当啷——

果然,外表恬静的小迟一个极度暴力的正身直踢,刘郁家的大门应声而倒。

刘郁看着连着大门一齐掉落的周围的一层墙体,眼皮子直跳。

烟尘弥漫。

刘郁挥着手扫开挡在眼前的飞灰,走进了屋子里。

一片安好。

所有的物品整整齐齐地放着,收拾的很干净,与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若不是此刻被刘郁踩在脚下的门板与门口处四处飘扬的烟尘和裸露的墙体。整间屋子的装修与物品摆放营造出的氛围就是一个温馨家庭的模板。

只是这温馨的家庭环境里却是少了点人气。

刘郁带着小迟在家中转了一圈,所有的一切都是规规整整的,唯独不见父母的踪迹。

刘郁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再次拿起手机认真读了一遍那行短信。

“郁郁,爸爸妈妈想你了,回家看看吧。”

“我回家了,你们人呢?”

赶了一天路,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是接近黄昏,按照自己离开之前父母的工作时间来看,现在他们早该已经下班了。

“这房子好冷清。”

小迟打量了一下周围,说道。

“嗯。”

刘郁点头应道。

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异味,但刘郁感受到了小迟说的那种冷清。

这种冷清就像是你跑到一处荒废的断尾楼,里面空荡荡的,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这间房子就给刘郁一种这样的感觉,虽然一切都摆放的很整齐,可以看出有人精心的打理过,可却是给人一种荒废感。

仿佛。。很久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一般。

“这房子。。没有人气。。”

刘郁眉头皱了起来,他相信这绝不是他莫须有的感觉。

自己的父母究竟怎么了?发那条短信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事里里外外都透着诡异。

接着刘郁出去挨家挨户的问了周围的人家,得到的只是一次次摇头,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却是没有空闲去关注别人。

最后无奈的刘郁去找了保安室的保安大叔。

对这个保安大叔刘郁还是存着不少好感的,当初就是这个保安发现了自己坠水,及时将自己救了上来。

买了两盒烟递给大叔,大叔一开始却是没有认出刘郁来,好半天才想起来。

不过依然是失望,根本没有调阅,大叔告诉刘郁,小区的监控录像只能保存一个月。

回到家中,已经是黑夜了,冷风从空荡荡的大门处刮进来,整个客厅都飞扬着尘土。

把小迟踹下来的门板安了回去,不过这只是权益之计,门板只能盖住大部分区域,墙边掉落的碎砖却是安不回去了。

墙边漏出的缝隙依旧在朝屋子里灌着风,不过却是比之前好多了。

听着呼啸的风声,刘郁坐在屋子里默然不语。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可你也不能就此推测出什么,短信的内容很正常,房间的摆放也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可人呢?

刘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要不,算了?反正这两人与自己也“不熟”。’

旋即将这个有些可笑的年头赶出脑海。

“小迟,给我刀。”

刘郁对着小迟说道。

接过小刀,刘郁毫不犹豫的食指上一划,一道鲜血便渗了出来。

刘郁想要效仿上回诱捕大黄时使得那招,抓几只附近的幽魂过来问问,这可比什么摄像头靠谱多了。

指头摁在茶几上,向下一划,光滑的桌面上接着出现了一道血迹。

往日刘郁也曾坐在相同的位置,与自己的父母一起吃晚饭,刘郁还记得每天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只白煮蛋。

不一会儿,刘郁在桌面画出了一个阵法。

以自己的血,辅以祝香阵激发气息,刘郁相信,这方圆十里的鬼应该都会被自己吸引来吧。

满意地抬起头,却发现面前的小迟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脸上满是妩媚之色。

刘郁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山郁,你想看我脱衣服吗?”

小迟坐在对面舔着嘴角,眼如媚丝,看向刘郁。

“乖乖。。”

刘郁惊了。

“这是什么鬼?福利鬼?”

虽然台词过于拙劣,但刘郁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动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大嘴 感觉到鼻头有些湿润,刘郁揉了揉鼻子。

拿下来一看,手上黏糊糊的沾满了鲜血。

抽吸了两下鼻子,血流的越来越多,刘郁两只手胡乱地在鼻子上抹着,结果不仅没有抹干净,反而弄得一身都是都是鲜血。

鼻子像两根水管一样留着鲜血,刘郁赶紧用两根手指堵住。

对面的小迟咯咯地笑着看着满身狼狈的刘郁。

刘郁有些尴尬。

“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小迟已经半躺在沙发上,玲珑的身躯展现在刘郁面前,有限的衣物无法遮挡住小迟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魅力。

跟小迟告了声歉,刘郁一溜烟朝后面的厕所跑去,他得把身上额的血弄干净。

咚!

重重靠在厕所的门上,刘郁喘着粗气,鲜血持续不断的从鼻子流到身上。

“日,还真刺激。”

刘郁往日可从未见过那般姿态的小迟。

跑到洗刷台,刘郁赶紧打开水龙头,清洗起自己的鼻子。

血液潺潺地流出,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刘郁不断地捧着清水扑到脸上,想把沾上的血冲下来。

洗了好一会儿,刘郁抬起头来,看向镜子。

这镜子还是之前刘郁打碎之后,他的父母新换的。

一个清晰的人像出现在镜子里。

只见镜中的刘郁满脸的血迹,身上也沾满了鲜血。

低头一看,只见原先水龙头里流出的清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殷红的鲜血,仿佛喷涌而出的鲜血,此刻血液已经漫出了水池。

“乖乖。。”

刘郁看向镜子中自己的脸。

嘎嘎——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镜子中的刘郁满脸血迹,突然张开一张血盆大嘴,嘴角直接咧开到耳根,嘴里布满了一颗颗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

同时一双手臂也伸过来,上面长满了利爪,似乎要将刘郁抓住,撕成碎片,然后啃噬殆尽。

此刻厕所的地上也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已经漫到了刘郁的小腿处。

“太可怕了。。”

刘郁喃喃道。

“你们鬼吓人的时候都是学的同一本教材书吗?”

“醉哥!”

刘郁突然低头朝着自己的身体喊了一声。

“醉哥啊,有人抄袭你!”

看向镜子里露出一副残忍笑容的大嘴“刘郁”口水已经拖到了地上,刘郁摇摇头。

“没有品位,不学点好的。”

“喂,醉哥啊,醉哥?”

良久——

很尴尬,刘郁发现似乎没有人理会自己。

挠了挠头,看着镜子里的怪东西还在朝自己大张着嘴巴,刘郁只能自己动手了。

伸手直接朝面前的镜子伸了过去。

镜子里的怪物明显的面色一喜,朝这边探过头来,想要一口咬住刘郁的手掌。

刘郁嘴角一翘,该抓为拍,一只肉掌直接盖向怪物的灵盖。

啪——

一声脆响,刘郁直接拍在了怪物的脑瓜上。

怪物整个人直接战栗起来,双眼翻白,舌头耷拉在外面,大嘴软踏踏的耷拉到胸口。

刘郁怎么会没有准备呢,进来前他早已趁手指未愈合的时候在掌心刻画了一道掌心雷。

“想喝我的血?。

狠狠抓住怪物的头发,用力向外面一揪,直接将浑身瘫软的怪物拖了出来,甩在厕所的地上。

刘郁感觉有些奇怪,这怪物除了一张大嘴,其他地方长得和自己一样,他感觉好像是在揪着自己。

不过还好,将怪物狠狠仍在厕所的地上之后,怪物恢复了真身,厕所里的异象也消失了。

刘郁冷眼看着在地上吐着白沫不断战栗着的怪物。

经过了霍白的事情,现在刘郁对这些有着与自己一样外表的东西有着本能的厌恶。

此刻这怪物已经在慢慢褪去了伪装,恢复了真身。

这东西绝对不是人,长得像是个被剥了皮的猴子,身后一直光溜溜的尾巴在地上盘了几圈,嘴巴奇异的向外凸出一个夸张的幅度,两只耳朵却是与人类无异。

不过现在这个可怕的怪物却是没有能力去吓人了,倒卧在地上双眼翻白已经失去了意识,可身体却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口水流了一地,估计还在惦念着刘郁血肉的滋味。

一道白光这个时候从刘郁的体内窜了出来。

白光站在地上显出了身形,正是花连醉。

“嘿呦,醉哥睡醒了?”

刘郁腆着脸呵呵笑着走过去。

“这女人真的是关键时刻不出现,现在出来做什么?”

刘郁可不敢得罪这女鬼,不说上回人家帮自己逃脱了致命一击,若是惹得她不高兴了,随时来个附身,用自己的身体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什么的,自己不得哭死。

冷冷看了刘郁一眼,花连醉又转过头去,似乎懒得与刘郁搭话。

刘郁有些尴尬。

花连醉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躺倒在地上的怪物身上。

“好恶心。”

花连醉先是嫌弃的掩面瞥着颤栗着的怪物。

“不过勉强算是个大鬼。”

小声说了一句话,花连醉放下遮掩的袖袍,朝着地上的剥皮猴子轻轻一挥胳膊。

刘郁只看到空中一道白光闪过。

地上的那只怪物刘郁眼睁睁地看着被花连醉砍成了几块规整的肉块。

又是几道白光闪过,地上的血红的肉块再次被分割的更加细碎,接着这些细碎的尸块在空气中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成了一地半透明的光团。

之间花连醉微微一张小嘴,一股吸力出现在空气中,地上尸块变成的透明物体聚拢在一起飞入了了花连醉的口中。

连咀嚼也未曾咀嚼,花连醉眉头紧皱,喉头一动,似乎是直接吞了下去。

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花连醉的面色也渐渐放松。

“好恶心的味道。”

转头扭向刘郁,花连醉的脸上露出渴望。

“还是你好吃。”

“喂喂,不许乱来哦。”

一边严肃的挥手打消花连醉心中不好的想法,刘郁一般在心中腹诽。

“干活不好好干活,吃饭倒是挺积极的。”

“哼。”

花连醉冷哼一声。

“山郁——”

外面传来小迟的叫喊声。

“这就来。”

探着头应和着,刘郁跑了出去,花连醉眯了眯眼睛,离地半尺跟在刘郁身后也飘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77章 “”披着粉色薄纱的女鬼 跑到正堂,已经不仅仅只有小迟一个人呆在这里。

茶几上已经躺倒了一个穿着粉色薄纱的女人。

身形高挑,寻常人家吃饭用的桌子自然躺不下,这女人一双纤盈的小腿耷拉在下面,打着赤脚,白生生的小脚丫像是剥去淤泥的嫩藕。

身上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外,仿佛发着微光,粉色的薄纱紧紧遮住了身上一些重要的区域。

长发在桌子上四散铺开,中间是一张极尽妩媚的面庞,此刻正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刘郁凑近了过去看,只见一根微微颤抖着的银针正插在这漂亮女人的额头上。

“刚才你突然要去上厕所,后来我就发现了这只女鬼在屋子里,便出手制服了。

小迟对着刘郁解释道,接着目光放在刘郁身后的花连醉身上,在小迟印象里,这个女人没有必要的话一般是不会出来的。

“嗯。”

刘郁点点头,他估计将才在客厅里见到的景象就是这女鬼造出的幻觉了。

“可惜。。”

刘郁咂摸了两下嘴。

“怎么了?”

小迟好奇地问道。

“没事没事。”刘郁急忙摆摆手,接着继续观察起这只女鬼来。

把脸凑过去,女鬼白皙的肌肤晃的刘郁有些眼花。

“身材真好啊。”

刘郁感叹了一句。

花连醉不知什么时候从刘郁身后飘了过来。

“这只还不错。”

花连醉看着被小迟定在桌子上的女鬼点点头。

附身,花连醉伸出手在桌上女鬼的额头上轻轻一拍。

叮铃——

一阵仿佛风铃的声音从女鬼的身上响起。

只见女鬼的身上从额头处向下蔓延出层层叠叠的裂纹,整个人宛如一件精美的瓷器碎裂,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大,最后破碎开来,碎片散落一地。

女鬼身体破裂散落在桌子上的碎块也是呈那种晶莹的透明状,像是太阳下的玻璃,流着绚烂的光泽。

花连醉小嘴一张,像刚才在卫生间里一般,一股强劲的吸力出现在花连醉身前,裹挟着散落在桌上与地面的晶莹碎块尽数入了花连醉的口中。

依然没有咀嚼,花连醉的脸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表情。

“喂。。”

刘郁愣愣地伸了伸手。

“你把鬼全吃了,我找谁去问我父母的行踪啊。。”

刘郁无奈地问道。

“你怪我?”

花连醉转过头来,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

“没有的事。。”

瞥了刘郁一眼,花连醉一手指向窗外。

“这两只大鬼是我的了,外面还有很多,你随便抓一个也就是了。”

‘这女鬼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刘郁挠挠头。

只听花连醉借着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再遇到鬼,须得先让我挑挑能不能吃。”

。。。。。。

“乖乖。”

刘郁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女鬼是有多饥渴,自己都满足不了她,还要去吃外面的鬼。’

‘还好契约大黄的时候,女鬼还没有醒过来,不然细皮嫩肉的大黄非得叫她做成婴儿宴不可,要知道大黄看着迷迷糊糊地,却是实打实的百年老鬼。’

照着花连醉说的,刘郁走到窗户边上,打开了窗户。

寒风呼啸。

在刘郁的眼中,房子的外面正有着数不尽的冤魂厉鬼疯狂地绕着房子打着圈,似乎在寻找从何处下手。

冤魂黑压压地遮蔽了天空,皎洁的月光完全被遮住,射不进了来,刘郁此刻感觉像是陷入了鬼魂的汪洋。

“我的妈,地狱也就是这样了吧。”

赶紧关上窗户,刘郁靠在墙上,眼中仍有震惊。

他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外面恐怕有成千上万的的恶鬼包围着这栋屋子,就像是一群老鼠围在美味的奶酪旁边,商量着该从何处下口。

“这里的冤魂有这么多的吗。。”

刘郁有些苦恼,这片地区的冤魂数量竟然达到了如此之高。

虽然外面的冤魂多是一些修为低浅的小鬼,可也架不住他们有这么多啊,刘郁还真没信心能抗住。

花连醉伸出手指将桌面上刘郁画的阵法涂乱,然后把食指伸进嘴里品尝着刘郁的血液。

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花连醉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

“你太小看你自己了,你吸引的可不仅仅只是这小区周围的鬼魂。”

“嗯——”

花连醉发出一声嘤咛声,钻进刘郁耳朵里,刘郁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或许你真该尝尝自己什么味儿。”

“谢谢,我会考虑的。”

刘郁耷拉着脸皮应道。

“可为什么他们不进来呢?”

刘郁又问道。

“是因为她吧?虽然身上带着重伤,可气息却是实打实的鬼仙。”

小迟在一边接过话茬。

花连醉倒是挑眉看了看小迟。

“小姑娘竟还有点见识。”

“我是医生,专门医鬼的。”

“那你能医好我吗?”

花连醉有些打趣地说道。

“不能。”

小迟坦然应道。

“呵呵。”

花连醉掩面轻笑。

“不错,鬼也有鬼的规矩,刚才我在这小子的身体里沉眠,那两只大鬼察觉不到,倒是先闯了进来,但现在我站在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杂碎敢近我一步。

话语中流漏着一股淡淡的傲气。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刘郁小心翼翼地跑到外面,漫天呼啸而过的厉鬼在他的耳边尖啸,偶尔有几只忍不住诱惑嚎叫着朝刘郁冲过来,都被刘郁随手一巴掌打死了。

事实上,若是没有花连醉在此镇压,刘郁虽然会摄与鬼群的气势,但真动起手来,倒也未必会怕了这些杂鱼烂虾。

逮了两只看起来比较凶神恶煞的鬼,刘郁一溜烟跑回了屋子里。

接着刘郁设下阵法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减弱了外面众鬼的疯狂之意,花连醉又将外面飞舞的群鬼驱赶回了各自他们来的地方。

群鬼离开,刘郁紧张的精神也稍稍松懈下来,他还没打过群架呢。

此刻屋子里只跪着两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就是不服之前的嚣张,正一下下地在地上磕着头,痛哭流涕地向刘郁求饶。

“法师大人,饶我们不死啊,我们从未害过人,只是闻到这里有奇异香味,才想着来这里凑个热闹。”

这俩人此刻快要哭死了,要知道这里有个能收复鬼仙的法师,打死他们哥俩也不敢来这啊。

虽然不知道花连醉的修为,可仅仅只是站在一旁,花连醉身上强大的震慑力就让他们两个抬不起头来。而面前这个少年郎看起来则更像是传说中修为已臻至化境,返璞归真的仙家一流,给人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

“先把你们口水擦干净。”

章节目录 第78章 “”残忍 刘郁居高临下地望着趴伏在自己脚下的两只鬼。

这两只鬼一边惊恐地磕头求着绕,一边却在哗啦哗啦地朝外淌着口水。

听到刘郁的话,两只鬼连忙胡乱地在嘴上抹了几把,显得更加狼狈了。

在刘郁的眼中,这两只恶鬼身上的怨气已经浓郁的凝为黑烟缠绕在身上,什么没害过人的鬼话自然是胡说八道。

“你怎么会弄了这么两个家伙回来?”

站在一边的花连醉轻轻掩面,有些厌恶的说道。

跪在地上的两只鬼听到花连醉的话语宛若一道雷霆劈中脊梁,愈加颤动起来。

“这俩家伙丑。。”

“下回这种事抓些好看的回来。”花连醉淡淡地说道。

。。。。。

‘为什么鬼奴会命令主人?’

刘郁抓这么两个臭家伙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若是抓了两只美丽至极的女鬼回来,审问的刘郁倒是怕自己忍不下心来动手,不过看现在这俩恶鬼的怂样,估计什么都不用做了,想问什么问什么。

有骨气的鬼和人一样少见。

“先别说其他的事情了,把你们抓过来是想问一些事情。”

让两只鬼先别忙着在地上捣蒜了,刘郁接着开始询问有关自己父母的事情。

“住在这里的人家?”

其中一只鬼长着一身红皮,头顶长着一只弯曲的独角,此刻正双眼茫然。

“可我不是住在这里的。。”

一边迟疑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刘郁。

刘郁满脸失望,他倒是忘了这茬,该找两只住在附近的鬼来问问的。

不过跪在旁边的一只青皮鬼这个时候起了劲。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本地的。”

青皮鬼着急忙慌的举起手,两只尖利的耳朵在空中兴奋地扇动着。

刘郁又燃起了希望,看向这只本地鬼。

青皮鬼被刘郁盯的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唯唯诺诺地继续说道。

“我喜欢人气,平日里就喜欢在这片小区里晃荡,这户人家我知道,已经四五个月没有人在了,一般我也不喜欢往这边来。”

寒风顺着墙体与门板的缝隙只见刮进来,呼啸的风声与青皮鬼哆哆嗦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四五个月?”

刘郁喃喃道。

他也能感觉到这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倒是没想到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这样算来,在自己离开家不久之后,父母可能就不在家里了,那他们又去哪了呢?为什么他们要让自己回家来呢?

“你知道这户人家去哪了吗?”

刘郁又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

青皮鬼悄悄看向刘郁,他感觉这个年轻人脾气似乎挺好的,或许这次只是有惊无险?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你。。认识我吗?”

刘郁低下头,指着自己的脸,认真地问道。

青皮鬼只是打量了一眼,复又惊恐地低下头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留下口水来惹到面前的法师生气,法师实在太香了。

“法师威严。。小人。。未曾见过。”

“这样啊。。”

刘郁站起身。

摸着自己的下巴,刘郁的眼睛眯起来,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想要知道地归藏究竟是原本的那个刘郁还是身为地归藏的自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看样子这个世界的刘郁只是一个普通人,否则这青皮鬼跟他住在一个小区里,没道理注意不到他。

“法师可还有问题要问?”

青皮鬼面带骄傲地瞥向旁边的红皮鬼,很是为自己回答了刘郁的问题感到得意。

“小迟,你觉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不过这件事实在可疑,我们可以再找其他的方法去查探。”

“那既然这样的话。。”

刘郁沉思着望着这两只鬼。

四道希冀的目光射向刘郁。

“要不。。杀了?反正你们是恶鬼。”

刘郁试探地问道,似乎是在征询面前两只鬼的看法。

“法师不要!我家里还有老鬼等着我回去养呢。。!”

“法师慈悲,我一定改过自新啊。。!”

两只鬼听到刘郁的话语顿时痛哭流涕起来,疯狂地在地上磕着头,他们感到了一股杀气,宛若实质,压得自己筋骨欲折。

一道白光闪过。

花连醉站在两只鬼旁边只是轻轻地挥了挥袖袍。

两只恶鬼顿时像是被一道道锋利的丝线从身上切割而过,断裂成一块块碎肉,还未落到地上就蒸腾成了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恶心的东西。”

花连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两只鬼的厌恶,从刚才到现在,她一只在忍受着这两只鬼身上的恶臭味,就像密封在罐子里已经发酵了的烂冬瓜。

“乖乖。。太狠了吧。”

今天晚上,花连醉连续出手三次,均是杀鬼分尸,场面一度十分惨烈,看的刘郁都有些不忍心。

不过这次花连醉出手倒真是即使,自己刚说完,就动手了。

冷眼看向刘郁,花连醉突然出声。

“下回我要两根手指。”

“什么?”

刘郁惊了,这要价也太贵了吧,鬼仙就了不起?好吧鬼仙确实了不起,可你也不是什么正经鬼仙啊,与陈半仙战斗的场景刘郁还记得,花连醉以鬼仙的实力爆发了没有一会儿就偃旗息鼓了。

“时间越来越紧了,我要尽快恢复伤势,你是我最好的药。”

花连醉竟是难得的解释了一句,说完接着化为一道白光飞进了刘郁的体内,不愿再在外界停留再久。

“奇奇怪怪地,什么时间越来越紧了。”

刘郁挠了挠头,这花连醉一直很不对劲,他感觉师父应该是给他背了一个大麻烦。

卧室的门倒是没有锁,刘郁与小迟就在自己的卧室住了一夜,天花板上肉眼可见的还有一个清晰的人形,这还是上回刘郁把花连醉惹生气之后,花连醉操控着刘郁的身体蹦上去的。

刘郁忽然想起似乎在自己离家之前就被花连醉缠上了,似乎可以问一下她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心底呼唤了一下花连醉,刘郁却是无奈的发现花连醉又陷入了沉眠。

“小迟,睡觉吧。”

今日已经过去,等到明天刘郁希望会有新的收获。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作死 正午时分。

明媚的阳光被尽数吸入黝黑的湖水中。

刘郁与小迟站在小区的人工湖边。

这个天气,刘郁的身上已经裹上了厚厚的棉服,可黑色的湖水仍旧不起波澜,一点点的冰晶都未凝结。

看着深邃的湖面,刘郁又有了那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这湖里该不会还有那怪鱼吧?”

刘郁现在也知道那奇怪的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尸毒,那鱼身上沾染了尸毒,本身就已经成了僵尸鱼,因而有了活动能力,可这事却不是无缘无故就会发生的,这湖底肯定是有着什么东西。

刘郁现在奇怪的是,既然自己是被从湖中捞出来的,为何在医院中醒来之后,除了头部受了撞击,其他地方毫发无损?

而在后来,自己再次来到这湖边,为何就会有僵尸鱼攻击自己了呢?

弯下腰蹲在湖边,刘郁的眼中满是疑惑。

伸手轻轻向湖面触去。

黑魆魆的湖面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嘴,为了碰到水面,刘郁的身躯慢慢向下弯去,像是要投身入水。

“如果我掉下去了,会穿越吗?”刘郁这样想着。

“小心!”

一声冷喝从远处传来。

噼啪噼啪——

一阵拍打水花的声音从湖中传来。

一条手掌长的银色小鱼从湖面急速地向上窜来,扬起的水花有一米多高。

这条银鱼身上长着漂亮的细密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辉,不过令人吃惊的是它的半个腹部都没有了,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断裂面。

此刻这条银鱼正张开满是利齿的嘴摇头摆尾地朝着刘郁冲过来,身体周围的水珠也跟着腾空而起。

刘郁听到背后的声音疑惑的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

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黑毛衣。

怀中抱着一把黑伞,下半身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牛仔裤,踩着一双有些脏旧的大皮靴。

男人此刻看向刘郁的方向,正出声提醒刘郁湖中的怪鱼,看向刘郁傻愣愣的转身看向自己不禁又喊了一声。

可下一刻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接着又隐没不见,恢复了原先冷漠的表情。

只见那条银鱼凶狠地当头朝刘郁冲过来,却没想到半空中突然出现两根手指,狠狠的夹住了银鱼的身子。

刘郁早有对湖中发生变故的准备,曾经的僵尸鱼现在倒是威胁不到他了。

轻轻朝旁边的岸上一甩,僵尸鱼落到地上,太阳的炙烤下,很快身上冒起几丝黑气,鱼身迅速腐败,像是一块放了半个月的霉豆腐。

这个时候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了,到了身前,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刘郁的眼睛。

刘郁也毫不犹豫地回瞪回去,他一开始就觉得这男的有些眼熟,等走进了他才回想起来,这不就是那日第一次遇到老狼之后,回去七星观在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吗。

现在天上未曾下雨,可这个男人的怀里依旧抱着那把大黑伞,与那日在山上时不同的是,今天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大大的帆布袋。

帆布袋看起来很重,坠的那两根带子变成了细细的两根绳索,但是这个中年男人毫不费力的一手拽着它。

“作死。”

抱着黑伞的男人看了刘郁半天,表情未曾变化,嘴中冷冷吐出两句。

“嘿呦喂。”

刘郁忍不住要撸袖子了,这人看着像是个沉稳的中年人的样子,说话这么冲的?

“你衣服是不是没洗过呀,上次见你还是这身,这回还是这身,你这人肯定没老婆吧。”

刘郁确定这个人也认出了自己,当即开始怼起这人来。

抱着黑伞的奇怪男人并未动怒,转身走开,仿佛从始至终注意力就未曾放在刘郁身上一般。

“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有一点本事就可以为所欲为。”

男人只留给了刘郁一个后脑勺,蓬乱的头发歪七扭八的到处支棱着。

。。。

刘郁现在很想照着这人的后脑勺来一拳。

‘为所欲为?我做什么了?’

刘郁也懒得搭理这个中年男人,不过他对这个人接下来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

走到湖的另一边,男人放下手中的编织袋,打开之后,从里面掏出来一块半人高的木头,摆在了湖边。

这一块木头约有成人的大臂粗,被雕成了一条蛇盘在柱子上的形状。

这块木头雕的极粗陋,只能看到简单的蛇身,上面布着几道浅浅的刻痕权当做是鳞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蛇的头上长的是一只大大的猪鼻。

摆好这一块木头之后,中年人又提着布带绕着人工湖来到了另一处,又拿出一块类似的木雕来,与上一块不同的是那条蛇正高高的昂起头来,简陋的外表却流漏出一路野蛮的气息。

接下来,中年人绕着湖边来来回回,统共放下了六块奇异的木雕,上面都盘着一条同样种类的蛇,长着大大的猪鼻,但是姿势或挺身或趴伏在地,各不相同。

最后中年人拿出了一条宽大的红绸布。

那红绸布给刘郁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那种低沉的暗红,就像是人的血干涸之后留下的颜色。

“那是红锦绢。”

小迟在一边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个中年人。

“红锦绢?”

刘郁闻言也惊讶起来,他在《杂学旁收》上见到过对这种东西的描述。

‘红锦娟,灵精之物,内蕴煞气,覆于头顶,可引人堕心底魔域。’

这种东西自然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某些人为了达成一些目的而特意炼制出来的,需要一块洁净的白布,白布是三年生的白瑾麻,剥去外皮,取最柔嫩的部分编织而成。

然后淋以整只活妖之血,寅时淋一次,亥时再淋一次,持续六十四天不间断,每夜置于山背处阴干,将一百二十八只妖浑身的精气与灵魄封锁在其中,若是不出错,就能得到一张合格红锦绢。

制作红金娟最难的地方就在于每日妖血的淋刷不能断掉,而这种陡添杀业的东西一般也不会有人去做。

章节目录 第80章 “”引擎 中年男人将手中的红布抖落了几下,刘郁便感觉到一片血红朝自己的眼前涌来。

而中年人只不过是为了将红锦绢稍稍展平一些。

接着中年人伸手扯住宽阔的红锦绢两端,手上用力。

刺啦——

坚韧的红锦绢应声而断。

接着相同的动作,中年人将这块浇灌了妖血的红锦绢扯成了六块。

刘郁就在湖对岸望着中年人,不明白为什么要损毁这块珍贵的红锦绢。

只见那个中年人将撕扯下来的布条又一条条的系在了原先摆放好的蛇形雕塑身上,也并没有系的多么结实,只是草草地往上面一栓,刘郁看着在木桩身上飘荡着的红布都担心一阵强风吹过来会掉进漆黑的湖水中。

然后就是一阵古怪的舞蹈。

中年人在河对岸身体诡异的扭动着,嘴中念念有词,好像刘郁小时候在乡下见到的跳大神的一般。

咄——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肉眼可见的中年人的胸膛低低地凹陷下去,身子耷拉下来,原先一个正值壮年的健壮中年人转眼便好像成了一个佝偻的小老头。

重重地一锤胸口,嘴里当即咳出一口红得发亮的血,另一只手准确地接在嘴边,然后便是满手的血红。

“精血。”

刘郁知道这人是把自己的精血硬生生地从体内汇聚在一起给逼了出来。

平常施法时,为了增加的术法的威力,或催动一些大威力的术法,道士也会使用自己的精血,往往是从指尖或舌尖释放出来,但人体毕竟不是一台任凭自己意志操纵的机器,像这个中年人一般强行逼出这么多体内的精血,按理来说,早该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中年人吐出这一大口鲜血口,深深地吸气,原先干瘪的胸膛便如气球一般鼓了起来,腰背挺直,苍白的脸转瞬间涌上一抹血红,又龙精虎猛起来。

“乖乖。”

中年人身上的变化看的刘郁惊叹不已。

庄严的捧着一手红的发亮的鲜血,中年人一手就拍在了身旁猪鼻蛇的头上,淋漓的血顺着蛇头流淌下来,在粗狂的蛇身上划过几道极度扭曲的痕迹,浸入下方的红锦绢布条里。

走了一圈,中年人挨个的把手上沾染的鲜血抹到了猪鼻蛇头上。

神色肃穆,中年人的嘴里念叨着古怪的几句咒语,顺着风传到湖对岸的刘郁耳朵里。

刘郁察觉到了这咒语的不同寻常,仿佛一只纤细的铁钩,钻到人的心里,要把你心底最鲜嫩的那块肉给钩破,露出你掩藏最深的秘密。

集中了一下精神,刘郁继续向湖对岸看过去。

苏醒——

一股蛮荒之气弥漫在整片人工湖上方。

那六块木雕依旧是原先的样子立在那里,但此刻他们仿佛苏醒过来一般,刘郁感到这六只古怪的猪鼻蛇变成了活物,凶厉的目光让自己浑身都感到不舒服。

刘郁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这个中年人是敌是友。

浑身的肌肉紧绷,刘郁死死地盯着依旧在原地舞蹈的中年人,预防着一切有可能的变故。

中年人停止了舞蹈,六只木雕营造出的其实也达到了最高点,;刘郁感到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密林中。

潮湿的水汽打在自己额头的碎发上,周围传来低浅的嘶鸣声。

阳光被稠密的树叶遮蔽,湿软的泥土让整只脚不由自主地陷入进去。

一些优美的花纹隐蔽地出现在落叶的缝隙中,高高的枝桠间,无声的滑动着,向着中间的刘郁靠近。

刘郁的脸上淌下几行冷汗。

冷汗滴落在地面上。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仿佛响在刘郁的心间,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汗珠。

刘郁清醒过来,周围哪有什么密林,面前依旧是那片漆黑的人工湖,仿佛要摄入人的心神。

转头看向小迟。

小迟手中握着一把银白色的小刀,另一只手捏着一根银针,浑身紧绷,眼睛专注地盯着周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坏了,小迟也进入那个环境里了。’

刘郁上前欲唤醒小迟。

未待刘郁伸手,便看到小迟一扬手中银针,插在自己胸口正中。

小迟猛吸一口气,眼神恢复清明,接着拉着刘郁后退一步,警惕地看向对岸的那六只木雕和抱着大黑伞的中年人。

“这人有古怪。”

小迟的语气很凝重。

“我知道。。看出来了。。”

刘郁表示一个穿着旧毛衣的中年壮汉闲着没事在小区人工湖边上跳舞,任谁看到了也不正常。

不过刚才那个幻境绝对是这个人搞出来的,竟然连小迟都中招了,那六只木雕究竟是什么东西?

刘郁看向湖对面。

只见中年人抬起手朝他那边挥了挥,好像是在招刘郁过去。

“我?”

刘郁指了指自己,看样子中年人好像是在让自己过去。

‘切,你当你是谁。’

刘郁决定不鸟这个人。

轰隆隆——

轰隆隆——

背后传来剧烈的马达轰鸣声。

此刻正是一天中太阳最高的时候,寒风呼啸,让人不得不裹紧身上的衣服,可炙烈的阳光却烤的人面庞生疼,冷与热两种诡异的现象完美地交融在这一时刻。

刘郁看着背后驶来的一辆辆大家伙,眼睛有些发愣。

“工程队?”

“沃日。。又是工程队。。”

刘郁一扶脑袋。

地面被巨大的工程车辆踩在脚下,强烈的震感透过地面传到人的身上,小区里的老旧建筑似乎也跟着摇晃起来。

挖掘机,推土机,土方车。。

“这是要拆楼吗。。”

刘郁喃喃道。

更奇怪的是后面还跟着一个巨大的搅拌车,身上背着个巨大的铁罐,隆隆的转动着。

回过神,刘郁知道了,之前中年人没有叫自己,而是在呼唤这个工程队过来。

中年人放下了手,紧紧抱住怀中的黑伞,面上忽然漏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僵硬地嘴角扯动起来,更像是一只强壮的鳄鱼漏出了自己锋锐的牙齿。

中年人的嘴动起来,这回是冲着刘郁了,风声将他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中年人的气很足,声音飘荡过来钻进刘郁的耳朵里,让刘郁听得很清楚。

刘郁远远地只看到中年人的嘴微动着,引擎的轰鸣中,他听见了中年人对他说的话。

“滚远点,别碍事。”

章节目录 第81章 “”开工 。。。。

刘郁沉默了半晌。

“日!”

刘郁狠狠瞪过去,他从未见过嚣张的人。

这时刘郁才发现湖面上早已笼罩了一层浓郁的气息,与之前刘郁在幻境中的树林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气息的源头正是那六座雕像,只是这六座雕像上的猪鼻蛇此刻的气息宛若活物,却并未是在针对刘郁他们,刚才刘郁陷入的环境只是猪鼻蛇泄露出的一丝气息造成的,此刻,六条木蛇与中年人的主要精力却是在这片黑黝黝的湖水中。

刘郁很生气。

“小迟,我们在一边看看这群人究竟要做什么?”

刘郁气冲冲地拉着小迟走到一旁,观察起这群人来。

很明显刚才那个中年人并不是在针对他,自己被陷入那片幻境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不过那个中年人的态度实在是嚣张,刘郁很想现在就去教训他一番。

不过这中年人随手就能掏出一块红锦绢,拿出的木雕几丝气息泄露,即使是小迟也中了招。在这种情况下,刘郁觉得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郁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君子。

中年人看到刘郁就站在湖的一边也不离开,只是贼眉鼠眼的看着自己这边,也丝毫不在意刘郁的窥视,微微侧头瞥了刘郁几眼,也就不再关注,继续做起自己的事来。

“这中年人这么牛气的吗?”

在湖一边的角落里窝着的刘郁感到自己受到了鄙视。

中年人在湖的这边做好了布置,就开始指挥起这边的工程队来。

从裤子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耳麦,中年人便套在了耳朵上。

“开工。”

中年人抱着黑伞冷冷吐道。

紧接着从打头的一辆土方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时尚的青年,头发朝后梳了一个颇为骚包的麻花辫,耳朵上也戴着一个与中年人一款的耳机。

“收到。”

隔着湖两岸,两人一应一答。

呈现在刘郁眼里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怪的画面。

打扮的土里土气的中年人套着一件黑扑扑的粗线毛衣,怀中抱着一柄黑沉沉的大伞,胡子拉碴的,长着一张国字脸,完全就像是一个上世纪的人物,刚刚从工厂里劳累了一天,下班回家的朴实工人。

可不就之前,这个朴实的工人一脸淡定地叫刘郁滚开不要碍他的事,现在又掏出一个造型前卫的耳麦挂在自己十分老派的脸上命令起前方的现代化工程队,同时身旁还摆着几个雨林原始部落风格的木雕。

辫子男跳到地上之后就开始吆喝起工程队里的其他人,开始干活。

小区里热闹起来,刘郁上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还是在七星观的门口,洪苕请来的工程队有条不紊地在山上清理从天而降的巨大冰雹,快速,高效。

如今,刘郁再次见识到了现代机械化部队的威力。

一切看起来早就做好了详尽的计划,所有人宛如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运转起来。

首先是排水。

原先的早已设好的排水口早已堵塞,导致这里成了一片死水。

很明显这个工程队并没有重新开挖排水口的想法。

四台大功率的水泵被搬到这里,比刘郁见到的洪苕度假山庄里用的那种还要大一个型号。

噪音。

工程车辆的噪音,水泵运转的噪音,水浪哗啦啦流入粗大水管的噪音,所有一切都响起来,让刘郁想起了自己上初中时,宿舍楼旁边的工地,每天中午,窗户就会隆隆地响起来,巨大的塔吊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恼的刘郁想抓烂单薄的床板。

小区里老旧的楼层也震动起来,此刻正值中午,工程队宛如一台发动了最大功率的机器,刘郁担心会有人家的窗户玻璃被震碎。

粗大的水管向着小区外面延伸出去,狭小的人工湖在四台大马力水泵的全力工作下很快就看见了黑色淤泥底层。

水泵突然发出了几声嘶鸣,就像发情的野驴突然被母驴踹中了红胀的卵蛋,抽动了几下,水泵握在黑色的淤泥里彻底歇菜了,进水口已经被人工湖里的垃圾与黑色的淤泥堵塞的严严实实。

中年人的目的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清空这片人工湖,其余却是根本没有管。

眼见着人工湖已经漏出了湖底,中年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捏着自己的耳麦凑到嘴边,看样子很不适应这小玩意儿。

“挖。”

没有多余的废话,中年人冷冷命令道。

“收到。”

依然是简洁明了的回答,辫子男收到中年人的指示一挥手将后方两台巨兽调至身前。

那是两台涂着明黄色油漆的巨大挖掘机,宽大的履带承载着一台钢铁巨兽的重量狠狠地倾轧在小区的水泥地面上,刘郁肉眼可见的一道道裂缝出现在挖掘机经过的地面上。

两个巨大的挖斗深深地掘入深黑色的淤泥中,轻而易举的带起湖底沉积多年,冰冷的湖泥。

一堆一堆的湖泥被挖机堆在岸边,散发恶臭。

原先刘郁还想着再次跳下这湖会不会再发生点啥,没曾想这就被人给把整块湖给掘开了。

一个闪着光的东西在淤泥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只是一个光点,可刘郁瞧着有些不对劲。

“该不会。。”

刘郁的心里突然敲起鼓来。

跑上前去,在高耸的泥山中,一点亮光似乎在冲着刘郁招手。

忍着恶臭,刘郁捏住那一点小角,把陷进泥里的东西轻轻提了出来。

。。。。

再次见到手里的东西,刘郁有些恍然。

回到了小迟身边,刘郁的神情有些恍惚。

“什么东西?”

小迟问道。

刘郁吐了一口气,把手中的那块东西举到眼前。

不锈钢的质地握在手中有些冰冷,上边黏附着的黑泥散发出一股恶臭。

抹了抹上面的污渍,漆黑的镜面清晰地映出刘郁的的脸庞。

“这是。。我的手机。”

刘郁长呼一口气,这是他自己的手机,已经用过三年了,新的型号层出不求,可平时也就打个电话,看看小说什么的,他也懒得去换。

这块手机。。跟着他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82章 “”生病的石头 “你的手机?以前掉进去的吗?”

小迟好奇地问道,她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

将心中的波动压下去,刘郁尽力在面上做出镇定的样子。

“原来。。自己真的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管为什么自己的手机也会随着自己一齐穿越过来,起码刘郁现在确定了一件事情。

没有什么庄胜梦蝶,没有什么记忆错乱,他,刘郁,是真真切切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刘郁的心里一直以穿越者自居,可心里终究是有着疑惑的,现在见到这块手机,起码有一部本的疑惑是可以放下了。

面上强行恢复平静,不顾恶臭的淤泥,潦草地擦了擦,刘郁将这块久违地“伙伴”揣进了口袋。

。。。。。。。

前方的施工队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一声低沉的闷响,一台挖掘机的挖斗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震的整只巨大的铁臂都跟着颤动了几下。

“拿走。”

中年人直接低喝道,眼睛紧盯着发出声响的地方,那眼神,完全不复之前的淡漠,而是像发现了猎物的雄鹰一般,毫不掩饰地散发出强烈的渴望。

“仇叔,你忘了用你的耳麦了。”

扎着辫子的男人昂着头朝湖那边的中年男人吼道。

“嗯,谢谢提醒。”

中年人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伸手扶正了脸上的耳麦,一双眸子依旧狠狠地盯着湖中发出声响的地方。

带着锈迹的铁铲锋锐的铲齿移开了那一处,却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孔洞,孔洞极小,只有一个正常人的头颅大小。

“他为何一定要用那个什么耳麦?”

小迟很疑惑,这个距离上,中年人明明只要稍稍用力一喊,这边的工程队就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为何一定要与那个辫子男通过耳麦交流呢?

“嘿嘿,不懂了吧。”

刘郁笑着。

“这叫中年男人在快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中对于自己可能无法跟上时代潮流产生了恐惧感而想要通过一些奇怪的行为来摆脱这种恐惧感的综合征。”

“什么意思?”

小迟蒙蔽了,她经常被刘郁的话搞得蒙蔽,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感觉刘郁的话很高深搞不懂而感到蒙蔽。

“意思就是在我们新一代年轻捉鬼人大展手脚的浪潮中,这位老伯怕自己落伍了,就搞了这些小玩意想紧跟时代潮流呗。”

刘郁信心满满地答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小迟默默地点点头。

“自然是这样。”

刘郁的手挥到半空又赶紧收回来,平日里拍大黄的脑袋拍惯了,险些没有收住手。

“我可是地归藏。”

收回来的手无处安放,刘郁尴尬地放到脑袋后面挠了挠头皮,讪讪说道。

挖出的那个小洞四周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漏出了真容。

这应该是这个小人工湖的其中一个排水口,此刻上面却长了一圈袖珍的石花。

这石花像是被人雕在上面的一般,不过其逼真程度却是神乎其技。

石头的质地,那花瓣却是轻薄如真实的花朵一般,细碎的花蕊立在花瓣中间岿然不动。

轻薄的花朵却极坚硬,刚才与巨大的挖斗硬碰一记看样子却是没有丝毫损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股极淡的花香混杂在漫天的恶臭当中钻进了刘郁的鼻子。

“好香。”

刘郁抬起头,这花香虽淡却是凝聚不散,丝毫没有被这周围的恶臭所搅乱。

“石黄。”

刘郁盯着那个小小的洞口,暗暗警惕起来,他没想到,在自家的小区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石黄,名字的缘由类似于牛黄,狗黄一类,据说是石头自己产出来的东西,不过却是外形似花朵,还带有淡淡地香气,质地却是比精铁还要坚硬。

牛黄,狗黄的出现是因为动物有了病,体内生了炎症,是一种不正常情况下的产物。

而石头上长出石黄来,自然也是这石头生了病,这石头的体内也发了炎症。

“这里面东西。”

刘郁的眼里发着光,这狭窄的石洞里绝对有什么了不得的家伙。

几朵石头花上面浸了几丝血红,红色的丝状物深深的与石花融在一起,看起来很不正常。

“鬼血?这洞里是只恶鬼吗?这中年人废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抓一只鬼?这该是只什么样的鬼?”

刘郁紧盯着前方。

看到整个洞口暴露出来,中年人把耳麦揪到嘴边上,冷冷的说道。

“灌。”

一声令下,辫子男招了招手,身后那个庞大的搅拌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搅拌车背后那只巨大的铁桶转动的声音搅得刘郁头痛。

等到挺好了位置,一声令下,那只巨大的铁桶倒转起来。

滚滚地混凝土料顺着出料口涌进了池塘里,滚滚洪流在师傅的准确操纵下朝着那个狭小的洞口冲了过去。

不过与寻常混凝土料不同的是,这混凝土料带着一种黯淡的红色。

血腥味。。

一股腥甜的味道从滚滚而出的混凝土瀑布中散发出来。

“这一整车的混凝土里。。都掺了血啊。。”

刘郁感叹道,不管这一桶子泥料里掺了什么血,人血?妖血?鬼血?刘郁知道,这洞里的东西,倒霉了。

这中年人不知究竟在对付在什么东西,竟然如此谨慎,出手的阵仗又如此浩大。

呃——!

刘郁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碎的闪电划过胸膛,正看的津津有味的刘郁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锋锐的利爪给紧紧攫住。

“山郁,怎么了?”

小迟急忙过来问道。

“痛。”

刘郁紧皱着眉头,看向湖中。

胸口没有来的一股剧烈的疼痛,像是哭到竭力之后的最后那一下抽搐,让心脏都颤抖起来。

这种感觉。。很悲伤。

刘郁抓了抓胸口。

“好难受。。是花连醉,她为什么,如此悲伤?”

刘郁敏锐地察觉到体内花连醉化作的那个光团在竭力稳定着自己,从中传来一股悲伤之意,萦绕在刘郁的心上。

“好难受,要死了。”

刘郁瞪着眼睛。

章节目录 第83章 “”摸摸头 用力的锤着自己的胸口,却无济于事。

这痛苦更多的是来自于心灵,而不是肉体。

“静心咒。。”

这股悲伤就像泛着白沫的浪花一般冲刷在刘郁的心上,渐渐地,刘郁的眼睛上也蒙上了一层水幕。

揉了揉眼睛,刘郁瞪着通红地眼眶望着场中的景象,有一股力量支撑住他,要他将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录入自己的脑海中。

小迟抚着刘郁的后背,轻声念诵着静心咒。

舒缓的音调在刘郁的耳边响起,刘郁捂着胸口,眼睛一眨不眨。

干涸的人工湖底。

源源不断地暗红色混凝土泥浆灌入那个人头大的小空洞,周边堆积起散溢而出的粘稠土浆,遮盖住那一圈漂亮的石头花,遮盖住了那股奇异的香味,向四面八方涌出。

巨大的铁桶隆隆地转动着,照着面前这个小小的人工湖,即使整个灌满成一块平地也是绰绰有余。

‘这个人是要填平这个湖吗?’

刘郁看着站在岸边负手而立的中年人,那个辫子男口中的仇哥。

“这么大的动静,这小区里都没人出来理论的吗?”

整个小区充斥机械的轰鸣声,此刻却都是紧闭着房门,没有人出来探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是个跑出来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唯一在这里凑热闹的就是胸口痛的刘郁同学了。

‘这里。。究竟与花连醉有什么关系啊?’

噗——

噗——

噗噗——

随着混凝土的不断涌入,泥浆粘稠的表面逐渐鼓起一个个小凸起,好像金鱼吐出的气泡冒出了水面。

砰——

水泡破裂。

一片银光闪耀在正午的阳光之下,像是干净的水面皱起了粼粼的波纹。

是一条条疯狂甩动着尾巴的小鱼。

这些小鱼普遍不足一指来长,最大的也不过将将如人的手掌一般,多是鲫鱼,白鲢一类常见的鱼种。

“原来这些鱼全都躲在这里了。”

刘郁原先还奇怪,抽水抽了这么久,为何之前扑出水面的那些古怪小鱼不见了踪影?难不成全都钻进了这脏乎乎的淤泥深处?

原来那些鱼全都躲进了刚才那个狭小的洞里。

那个洞的洞口虽然不大,可刚才望进去黑乎乎一片,不知道有多么深。

这些不足巴掌长的小鱼与刘郁原先见到的一个样,不是少一片鱼鳍,就是缺半个脑袋,身上的鳞片确实漂亮,可身上却带着货真价实的尸毒。

六只木雕散发出的气息仿佛是在人工湖上空铸造起了一面坚实的围墙。

轻松能够跃出水面一人高的小鱼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钻出了粘稠的混凝土层,一露头就被头上的坚壁狠狠地拍了下来,无力的在泥浆表面扭动着身体。

“它还没有出来,继续。”

“仇叔”只是冷冷地瘪了一眼这些无助的在水面上乱蹦跶的小银鱼,便让搅拌车继续向这个狭小的池塘倾倒暗红色的泥浆。

很明显,他的目标不是这些蹦蹦跳跳的小杂鱼。

咕嘟咕嘟。。

巨量的暗红色泥浆灌入那个孔洞,周边溢出来的红泥铺满了整个池塘的底部。

啊——

哦————

一阵毫无意义的怪异声响从下面传了上来,像是一个人嘴里塞了满满一口苹果,嘟嘟囔囔地拉着你讲话,饱满的汁水在齿间流淌,与喉间涌出的气流混在一起,来回鼓荡在你的耳边。

粘稠的泥浆表面开始涌动起来,像是下面藏了一只四肢粗壮的大熊,被沉重的兽夹拖在腿上,挣扎地逃命。

中年人的眼睛的危险光芒聚拢起来,看着在泥浆中翻着滚的那个庞大身影。

“仇叔,有东西出来了。”

扎着辫子的高大青年男子退后了一步,紧张地冲对面的“仇叔”喊道,慌张之下也是忘了夹在耳朵上边的耳麦。

“知道了。”

仇叔淡淡应了声,好像是为了看清楚些,蹲下了身子,弓着腰伏在膝盖上,像是田埂边上蹲着抽烟的老农。

可他的手里没有烟,只有一把黑乎乎的大黑伞。

这个时候他已经将大黑伞转到了背上,刘郁这才看到这伞是通过一根极细的绳索与“仇叔”的身体拴在一起的。

蹲到地上之后,“仇叔”的手顺势就搭到了旁边的一座猪鼻蛇木雕头上。

这座木雕上的猪鼻蛇高高地昂着自己与短胖身体不相称的硕大头颅,挺着一只狰狞地猪鼻,死物制成的双眼却是如仇叔一般,狠狠地盯着湖中那阵喧嚣的源头。

粗糙的大手抚摸上同样粗糙的猪鼻蛇头顶,飞扬的毛刺被这只大手粗鲁的抚平,却扎不透这上面厚厚的老茧。

霎时间——

在那道不断涌动着的身影旁边,再次出现了一条不断扭动的血红色物体。

那是一条蛇,粗壮如成人大腿般的大蛇,身材短粗,流畅至极的扭动着自己臃肿的身体,朝着前方那道身影游了过去。

浑身淋满了暗红色的浆液,在这满池的黑色淤泥与粘稠混凝土之间,这条大蛇却是怡然自得,那只大大的猪鼻似乎可以拱开前方的一切阻碍,让后面的身体像鱼儿一般儿在冬日坚硬的泥池中肆意摆动。

整片池子翻腾起来。

跃出泥面的古怪小鱼尚未被炙烈的午日阳光烤成焦炭,就被着剧烈翻滚的泥浆又推入了红色混凝土层当中,银白色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被这种浸了血的泥浆染红。

啊——

哦——

又是那阵古怪的叫声。

这次不仅仅是一条长着大鼻子的蛇朝着那边游过去,四面八方的泥浆池中浮出了好几条这种粗大的怪蛇。

哦——

那个嘴巴里塞了苹果的身影终于攀出了暗红的泥浆,暴露在了冬日凛冽的寒风中,暴露在了正午炎烈的太阳底下。

啊————

少了泥浆的阻隔,这声音变得极刺耳,刘郁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列绿皮火车中,火车翻轨,车身与生了锈的铁轨发生剧烈的摩擦,整个人的脑袋也像是被摁在铁轨上一路摩擦过去一般。

刘郁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这是什么人?”

此刻从红黑混杂,污浊不堪的湖底艰难地站起身来的,赫然是一个高大瘦弱,光着身子的人。

章节目录 第84章 “”勒住! 吼——

高大的人影浑身赤裸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鸣。

不过刘郁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一个“人”。

身上的皮肤是如牛奶般的洁白丝滑,像是披了件反着光泽丝绸长袍。

奋力的钻出暗红色的泥浆之后,很明显的可以看见与泥浆接触的地方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是一种病态的艳红色,之后迅速褪去,露出原本鸡蛋清一样的皮肤。

大步迈着两条腿向着池塘的边缘挣扎过去,高大人影身体与泥浆接触的部分就在这种洁白与艳红中不断地变换交替着。

可他竭尽了全力,脚下的步子却是越来越缓。

池塘上空的空气宛若凝固了一般,在刘郁看去,高大人影奋力伸展的两条长长臂膀在空中的挣扎就像是一副慢动作,空气中像是无处不在的布满了胶水,牢牢地粘住了它的身子。

“刘郁。。”

“刘郁。。”

“嗯?谁叫我?”

刘郁忽然觉得有人在耳朵边上朝自己轻轻吹气。

“是我。”

一声轻轻的叹气声传来。

“醉哥?”

刘郁有些惊讶,自从这只女鬼住到自己身体中之后,除了每次吃“饭”,其余时间不仅从未主动与自己有过交流,更是不会像现在一般好声好气地喊自己的名字,多的是“喂”,“哎”。

“可不可以让我用用你的眼睛?”

花连醉轻轻地说道。

“什么?”

刘郁愣了愣,接着拍了拍胸脯。

“用,尽管用!”

“谢谢。”

这一声谢谢险些叫刘郁以为自己身体里换了个鬼。

刘郁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伸出了触角慢慢触到了自己的眼球。

这种感觉很奇异,像是与另一个人共享了自己的眼球,自己在通过别人的视角看着这个世界。

“这人和你有关系吗?”

察觉到花连醉通过自己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那个高大的身影,眼睛用力地睁着,让刘郁的眼眶都有些痛。

花连醉没有回答。

整座池子暴动起来。

粗大的猪鼻蛇扬起身子,飞速地朝着前方的高大人影撞过去。

水池中不断浮出大大小小的蛇,浑身赤红。

暗红色的混凝土活了过来。

溢满了整个水池的泥浆凝结成一条条红色的长蛇,湿滑的身体根根缠绕在一起,层层叠压,朝着中央蠕动过去。

甚至,从搅拌车宽阔的出料口中流淌而下的,已经成了一坨坨纠结缠绕在一起的蛇团,从外面看过去,这个巨大的铁罐子里,就像是一个装满了蛇的容器,不断地朝水池中倾倒着。

啊————

高大的人影转过身来。

整个头颅也是光溜溜地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脸上只长了一张小嘴巴,单薄的嘴唇与身体一般洁白,隐隐可以看见里面几排尖利的小牙齿。

他的力气很大,宽大的手掌一合,就能掐断一条红色的猪鼻蛇,那只大大的鼻子在他的手下就像夏天的冰淇淋一样瘫软下来。

他一迈腿,身下密密麻麻的蛇群就酥脆的薄饼一样纷纷断裂,再次回归到原先冰冷的混凝土状态。

他一步一步艰难朝着刘郁这边的河岸走过来。

啊——

啊——

因为嘶吼的过度用力,尖利的牙齿朝外翻出了嘴唇。

红线一般的血管渐渐从他那白如纸的皮肤下面浮现出来,胸膛里像是有一面大鼓在振动出声,隆隆的声响将身体周围的蛇群震的身体微颤,血流在纤细的血管里冲刷着,发出尖利的啸声。

“玉尸。。没想到这里竟然住着一只玉尸。”

感觉到花连醉的情感波动越发的低沉下去,像是一粒投入大海的石子,慢慢的沉下去。。

“醉哥,你怎么了?这个玉尸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察觉到花连醉的异常,刘郁在心里问道。

花连醉没有回答。

刘郁的心里感到很奇怪。

一道冷厉的目光射过来。

刘郁当即毫不畏惧地龇着牙狠狠瞪过去,正是那个“仇叔”,不知怎地,朝刘郁这个他毫不在意的小角色望了一眼。

刘郁如果此时能看到自己的眼睛,一定会大惊出声。

白色的眼珠上布满了血丝,眼球暴突,像是熬了三天通宵,又像是一个正与人街头持着刀斗殴的疯狂的混混。

“呵。”

刘郁这幅样子也没有吓到仇叔,惊讶了一瞬,轻轻的一笑之后,又转头对付起池子里的那只“玉尸”。

“小迟,我的手好抖。”

啪的一下狠狠摁住自己颤抖的手掌,刘郁睁着自己的通红的眼睛对小迟说道。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浑身发热,恨不得脱了衣服去绕着山跑上十圈。

暗念静心咒,刘郁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十有八九是因为花连醉引起的。

“这玉尸与花连醉看起来关系匪浅啊。”

刘郁暗暗想到,不过他也没打算做什么,没看到就连花连醉都已经躲了起来,刘郁更不会去触这个眉头,那一池子的血蛇单单走进一步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个中年人使的术法更是闻所未闻,不过但是要费掉一块红锦绢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哎呀呀,这就是我要帮你承担的因果吗?”

刘郁看着池中挣扎着的玉尸。

吼————

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到了岸边,眼看着就要成功爬出那恐怖的蛇群了,玉尸的声音中甚至也带上了一丝喜意。

辫子男大刺刺的站在岸边看着,“仇叔”宽厚的嘴角微微扯动起来,一个极难看的笑容浮现在他粗糙的脸上。

啊——

一巴掌捏在水泥铺垫的水岸,一片的清晰的裂纹从他的手下朝四周蔓延开来。

玉尸尚未借助这一下的力量攀附上岸,接着就惨叫一声。

身体周围不知何时涌动处数条巨大的猪鼻蛇,短粗的蛇躯紧紧勒住玉尸的身体,刘郁甚至听到了几声皮革被利剪绞碎的破败声音。

啊——

啊-

慌张地舞着手臂,玉尸巨大的身体被周围不断蠕动的蛇群埋了进去。

涌动的蛇群初始像海浪一般不断的来来回回地波动着,最后慢慢平静下来。

刘郁不知道那具高大的玉尸是如何从那个狭小洞口钻上来的,但是刘郁知道,他再也不会从这片平静的蛇海中爬出来了。

一只巨大的手掌残印还残留在岸边,深深的裂纹向外面延伸出去一米多长。

刘郁按捺住自己颤动的身体,他能感觉到,此刻自己的身体“很激动”。

“可惜了。”

扬了扬眉毛,刘郁将自己抖了不停的双手揣进袖子里,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花连醉的气息已经完全隐没在自己身体中,刘郁感觉她是在躲避那个“仇叔”。

察觉到这一点的刘郁自然是赶快离那个“仇叔”越远越好,虽说这“仇叔”干的似乎是降妖除魔的事,可他的做派在刘郁的眼里,完全是个标准的坏人形象没跑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拆家的男人 “仇叔,成了吗?”

辫子男见到蛇群渐渐平静下来,长吐了一口气,笑呵呵地问道。

“再等等。”

刘郁的离去没有被他放在心上,仇叔继续紧盯着这方小小的人工湖。

。。。

。。。

蛇群愈发的冷静下来,有的甚至已经重新化作了暗红色混凝土铺在池塘中。

仇叔的眉毛渐渐皱到了一起。

站起身,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怒意。

“不用等了,她不在这里。”

伸手摘下耳边的耳麦,一声清脆的声响,仇叔已经折断了这个小玩意儿。

抬起手顺势扔进了蛇池当中,转瞬间便被蛇群淹没,不见了踪影。

“仇叔,刚才那个怪物不是你的目标吗?”

辫子男学着中年人的样子把耳麦摘下来,手中暗暗用力,却是奈何不了这个做工良好的小耳麦,尴尬地直接扔进了蛇群中。

搅拌车已经停止了往水池中继续注入混凝土浆。

看着纠结蠕动的满满一池子蛇慢慢的动作越来越缓,身子越来越瘫软,逐渐化为一滩暗红色的烂泥淤在池子里,仇叔不再说话,只是面色越来越黑。

‘真的让她逃了啊。’

转头看过去,原先在那里看的津津有味的刘郁也已经离开了。那个小孩他曾经见过,不过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

。。。

刘郁回到了漏着风的家里。

呼——

刘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醉哥,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郁问道。

一道白光从体内窜了出来。

花连醉脸色苍白,身姿憔悴,戚戚然的望着刘郁。

若说之前的花连醉站在这里就是一个白裙飘飘的长发美女,现在这幅样子就真的是一个正经的女鬼了。

“刘郁。”

花连醉的语气突然显得很郑重。

刘郁有些猝不及防,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花连醉今天有些不太正常,以往可是从未用过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

“您说。。”

刘郁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掌示意道。

“我要杀了那个人。”

花连醉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人?”刘郁转了转眼珠子,有些不太想接话茬。

“温元仇。”

花连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郁。

“温元仇?不认识啊?”刘郁眨巴着眼睛。

“应该就是刚才湖边的那个仇叔吧?”小迟上前向刘郁提醒道。

“哦,呵呵,小迟你真聪明啊。”

刘郁嘿嘿笑着,他当然能看出来花连醉说的温元仇就是刚才那个中年人,他心里也很气恼那人,态度实在太嚣张了,不过一想到那满满一池子红蛇,他就忍不住的打颤。

“你要杀了那个人,那就去杀了呗,您高兴就好。”

刘郁搓着自己的手。

“我现在受了重伤,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花连醉神色黯淡下来。

“嗯。。”

刘郁沉吟了一会儿,试探的问道:“敢问醉哥这伤是谁造成的?”

“温元仇。”

花连醉缓缓吐道。

“我一定要杀了他,我的家,我的兄弟姐妹们,我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毁掉了!”

‘乖乖,您那是鬼窟吧。’

刘郁缩了缩脑袋。

“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你必须得帮我。”

“不帮。”

刘郁一扭脖子,罕见的硬气了一回,开玩笑,那个仇叔看着是比较混蛋,可毕竟是在做着除鬼的事情,自己好歹也算个道士,帮着自家女鬼去谋害同行?

“不帮,我打不过他。。连你都打不过他哎。”

刘郁觉得花连醉脑子有泡,一个鬼仙都打不过的人,让自己去送菜吗?不过由此刘郁也知道了那人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花连醉摇摇头。

“我并非实力弱于他,只是此人善使各种阴诡手段。。”

‘阴诡手段?难道带着一个工程队的现代化灭鬼手段在花连醉这些古代鬼眼中算阴诡手段?’

刘郁也摇摇头。

“我是你的鬼奴,你是我的主人。。”

往日高傲的花连醉突然打起了感情牌。

“咳咳,既然如此。。那个劳什子契约咱们可以解除嘛,你去复仇,我不拦着你。”

刘郁拍着胸脯说道。

“呵呵。”

花连醉轻轻一笑。

“且不说这契约能不能解除,我恢复自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你,你以为单凭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可以拦住我吗?等到我将你整个吃下去,又有谁是我的对手呢?”

刘郁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也是,当初花连醉找上自己不就是要吃了自己吗,不过这样看来自己这声白肉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到嘴里的,不然为何她要缠着自己两个月都没下手,怕消化不良?

花连醉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

砰——!

刘郁吃惊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靠在墙上的门整个四分五散开来,飞到屋内各个角落,周边的墙壁也纷纷塌落下来一片片,像是给这件屋子开了个洞。

一股猛烈的狂风呼啸地灌进屋子里来。

刘郁眯着眼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影。

“你好。”

尽力不去想身边飞溅的砖石碎块,刘郁微笑着点点头,看向那人。

明媚的阳光顺着宽厚的身影边缘洒下来,怀中一把乌黑的大伞格外引人注目。

“你好。”

仇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也朝刘郁打了个招呼。

眼睛的余光紧张地扫了扫身体旁边,还好,花连醉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躲进了自己身体里面。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刘郁面上一副镇定地样子,问道。

“我来抓鬼,这里有一只鬼。”

仇叔踏过满地的残砖与门板碎片,走了进来。

那只鬼仙的气息又出现了,就在这附近,这栋房子的屋门坍塌了一片,实在是可疑。

他必须要趁着那只鬼仙恢复之前找到她,杀了她。

‘鬼,妖,魔,全都该死!’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一双泛黄的浑浊眼珠盯着刘郁,仇叔问道,丝毫不惧身后呼啸而来的狂风,他现在对面前这个年轻人充满了怀疑,为什么每一次都会遇到整个人,是巧合吗?

“这绝不是巧合,这个人身上绝对有问题。”

中年人冷着自己脸,在心里默默想道。

“咳咳。”

刘郁干咳了两声,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人。

“叔叔你好,这里是我家。”

刘郁从旁边的桌子上抱过来一块全家福举到身前,一副委屈地样子,映衬着满地的废墟,似乎在指责面前这人为何要拆了自己的家。

照片上的刘郁开心的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左右手分别环抱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算命先生 “你把我家门拆了!”

刘郁瞪着对面的中年人。

“你打算怎么赔?”

刘郁搓着手指问道。

中年人抱着怀中的大黑伞,并未再回话,而是细细地打量着刘郁,似是要在刘郁的脸上瞧出花来。

刘郁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呵呵,有趣。”

打量了刘郁的好久,中年人呵呵一笑,从正门处的大洞那里退了出去。

刚才他分明感受到了这一片区域再次出现了那只鬼的气息,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小迟,你说那人是不是害怕赔钱所以逃跑了?”

刘郁揪了揪旁边的小迟。

“也许吧。”小迟不置可否。

“那个人。。很强。”

“我知道。”刘郁点点头,一般这么能装逼的人不强是活不到这个岁数的。

。。。。。。

。。。。。。

于桥州市历中区二环桥下。

一面容清秀的青年戴着副圆框玻璃墨镜,一手搀着一妙龄少女,一手柱着一枯黄三尺竹竿,在地上戳戳点点地往前走去。

“嗯,到地方了。”

竹竿戳到了一处宽大的立柱。

青年人扶了扶下颌并不存在的胡须,满意地点点头,将腰间垂着的一只玩偶撇到一旁,靠着墙,牵着旁边妙龄少女的手,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裹紧了身上深灰色的棉袍,青年从前襟里掏出一块白布,哗啦一下抖落开,铺在了地上。

“铺翻了。”

妙龄少女在这大冷天里穿的倒是很单薄,只是披了件薄外套,且面色红润无所异常。

少女凑近了青年人的耳边,悄悄提醒道。

“哦哦。”

青年人嘴里慌慌张张地答应着,在地上摸索了一通,终于寻到了白布的边角,扯开,两手一翻,将有字的那面掀了过来,在地上伸展开。

“整齐了吗?”

偏头朝着旁边问道,脸上的墨镜将射入的光线尽数吸收进去。

“整齐了。”

少女浅浅笑着,扶着青年的身子慢慢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接着自己也靠着青年坐了下来。

地上的白布整齐地铺在身前,上面写着几行娟秀柔美的小楷。

主营:指迷算命,紫微斗数,面相手相,八卦六爻,趋吉避凶。

科学算命不靠吹,破财免灾一张嘴。

————刘铁嘴

“齐活。”

刘郁扶了扶脸上的圆框墨镜,安安稳稳地坐在地上看着来往的行人。

这一块是附近有名的“农贸市场”,聚集着四面八方来到这座城市打拼的人。

背后的墙面上贴满了随风飘扬的小广告,耳边哗啦哗啦响着脱落的纸屑扇动的声音。

不远处停着这一辆农用三轮车,地上摆着一只大铁笼,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大爷操弄着一连串铁皮机器把一只只活鸡放血,烫毛,拔毛,收拾的白白净净的,交到顾客手里。

还有在地上简单地铺着个蛇皮袋子,摊开一堆冬枣来回吆喝着的大妈。

捏糖人的手艺人也拢在这里,一人一只小木案子架在自己的摩托车上,上面插满了刚刚做好的晶莹剔透小糖人,孙悟空,葫芦娃,牵着抱着孩子的人围拢在他们周围。

这座城市的中心,高楼大厦的包裹之下,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片鲜活。

身着鲜亮的靓丽白领,西装革履的成功人们穿梭在这里,不时蹲下身子,在寒风中与卖枣子的大妈讨价还价,在腥臭的鸡笼旁挑拣着惊慌失措,四处扑腾的芦花鸡。

“小迟,你说我在这里做个神棍,我师父他会不会生气?”

畏畏缩缩地躲在立起的棉领后面,避开凛冽的寒风,刘郁缩着手问道。

“不会的。”

小迟摇摇头。

“逍遥子前辈也是一个神棍。”

“也对”

刘郁心下坦然,点点头,顿觉这天气都不是那么冷了,也不知小迟披着件单衣是怎么抗住的。

“小迟你身上怎么这么暖和?”

刘郁又往小迟身上凑了凑,这风着实是有些大了。

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着。

这几天那个奇奇怪怪地仇叔一直在自己身边转悠,刘郁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不自在。

今天他直接跑到了市中这处龙蛇混杂的地界,他倒要看看那个仇叔会不会跟过来,他是不是真的在跟踪自己。

倚着冰冷的墙壁,朝四处瞅了半天,刘郁倒是没瞧见那把奇特的大黑伞,当下心里稍安。

除了躲那个“仇叔”,另一方面,刘郁现在身上也是囊中羞涩,父母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刘郁得想办法自己来搞点外快,再想办法看看寻到一些关于父母的线索,两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就这样消失了,偏偏周围的人好像对此毫无察觉的样子,只有自己忙里忙活的查探着。

“山郁,为什么你要扮瞎子呢?”

小迟倚着刘郁好奇地小声问道。

刘郁扶了扶眼镜。

“人们总是更相信瞎子是一个正经的算命先生嘛。。。。。。再说了。。。。”

刘郁咂摸了两下嘴。

“再说了,一个眼睛看不到的英俊青年戴着副细框金边眼睛,嘴角带笑,蹒跚着走在茫茫大雪地中,一温婉女子扶持在侧,长发翩翩,青年手中黄竹杖敲敲打打,在雪上留下一行星星点点。鹅毛飞扬,渐隐去两趟足迹,苍茫天地一片白,只有两个小小人影互相搀着行在其间,这个画面,想想就很带感。”

小迟的眼睛泛着幽光,头发垂到了地上。

将脑后青丝尽数拢到身前怀中,小迟笑了笑。

“是很带感。”

“嘿嘿。”刘郁一笑,伸手在地上开始摸索。

小迟将地上的竹竿递到刘郁手里,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在你的身边还会有一个在雪地里打着滚的大黄,还会有一个飞在你身后的白衣女鬼,兴许那只金灿灿地甲虫也会趴在你头上,或许。。。。。。还会有更多人跟着你。。。。”

“也是。。。。。。”

刘郁低头沉吟着,将手中竹竿压到面前白布上,防止被寒风吹跑。

“不过这也没事,若是我身后真的跟了一大群妖魔鬼怪什么的,那也是很有排面呀。”

“确实很有排面。”小迟轻轻点头应和着刘郁的话。

“等下雪的时候,咱们回山上去吧?”刘郁提议道。

“若是还没找到呢?”小迟指的是刘郁的父母。

“那就先不找了。”

“好,下雪的时候我们就回去。”小迟点点头。

“嗯,回山上去看雪。”

“小骗子你要回哪座山啊?”

一个声音打断了刘郁的思索。

章节目录 第87章 “”把戏 刘郁抬起头,一看到一张同样戴着墨镜的脸凑了过来。

‘戴墨镜的都是装逼犯。’刘郁心里默默吐槽道。

抬起头,刘郁茫然地四处扭了扭脑袋,最后歪过脖子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迟,刚才有人在冲我们说话吗?”

小迟看向站在白布前的身影,牵住了刘郁的手。

“是,有人来了,像是来找你的。”

小迟轻声说道。

“哦哦。”

刘郁嘴里赶紧应着。

“贫道纯阳子,江湖人称刘铁嘴,请问姑娘是要求姻缘还是问事业前途。”

刘郁垂下头,又缩回棉领里,这天实在太冷了。

面前来人直起腰,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戴着副大大的蛤蟆镜,身上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倚靠在背后石壁上的刘郁。

“果然是个小骗子,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的?”

女生铜铃一般的声音响起,却是带着股气愤的味道。

‘哎呦呵!’刘郁心里大叫不妙,一时不察,说露馅了。

“施主此言何意?贫道纯阳子,一张铁嘴,算尽天下事,道明三生缘,虽是眼盲,可贫道心不盲。”

刘郁眼珠子一转就编了段瞎话,也不管这小姑娘信不信,由着她听去吧。

“哼哼,好一个小骗子,叫刘铁嘴还真是没亏了你。怪不得把我爷爷哄得团团转。”

女生气呼呼地说道。

“爷爷?”

刘郁纳闷了。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快跟我走吧,爷爷在家里等着你呢。”

这女生和小迟差不多大的年纪,性子却是风风火火的。

“我为何要与你走,你爷爷撞鬼了?”

刘郁一撇嘴角。

“。。。”

女生沉默了。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只是带你过去让老爷子安安心罢了。”

说罢女生便要伸手要拉刘郁起来。

刘郁摆了摆手。

“这位施主既然是要贫道上门服务,有些事得提前说明白了。”

女生愣了愣。

“什么事”

刘郁伸手拍了拍面前的白布。

上面写着:“科学算命不靠吹,破财免灾一张嘴。

————刘铁嘴”

“怎。。。。。。怎么了?”

女生有些纳闷。

“破财免灾,破财免灾啊。”

刘郁痛心疾首道。

“不过,看在姑娘这么漂亮的份上,贫道倒是可以给姑娘打个优惠的折扣。”

刘郁搓着手笑眯眯道。

“还说你不是骗子。”

女生一声冷笑突然伸出手去就要摘下刘郁的墨镜。

啪——

女生手刚刚伸到半空中便惊呼出声。

一颗飞来的石子集中了她的手腕,力量之大硬是把女生的手给打到了一旁,留下一个通红的印子。

女生委屈地捧着自己的手,看向坐在地上的小迟。

小迟看到女生不再动作,手腕一转,几抹银光悄然流入袖中。

刚才正是小迟随手从地上捡起粒石子将女生的手给打飞掉的,若是这女生还要有进一步的动作的话,也许身上还会多几个窟窿。

刘郁悄悄咽了咽唾沫。

刚才心里还在夸着小迟性格温柔,带人和善,倒是忘了小迟还是一位抬脚揣翻墙的女猛将了。

“什么声音?施主你怎么了?”

刘郁左右摆了摆头,疑惑地问女生是被什么吓到了?

恨恨地一跺脚,女生看了一眼小迟,手腕处传来一阵痛楚。

“只要你这张铁嘴能让我爷爷高兴,钱自然不是问题。”

忍着疼痛,女生退后了一步说道。

“这样嘛。。”

刘郁还打算再跟这个美女扯扯皮。

“老哥,这鸡我要了,给我捆起来吧。”

“嘿,老师儿,你别急啊,我这能给你一道给宰了,不另收钱的,这你不也方便吗。”

此刻周边的生意倒是红红火火的,那边卖鸡的大爷身边也是围着几个人,看着铁笼里扑腾的鸡挑挑拣拣的。

“不用宰,我就要活得。”

一个熟悉的冷硬声音传了过来。

刘郁低着头,把自己埋进衣服里,眼睛藏在墨镜后面不住地往鸡贩子那边瞅着。

果然。。。。。。

一个熟悉的大黑伞映入眼帘。

一个身材宽厚的中年人专心致志地挑拣着笼子上下扑腾着翅膀的活鸡,那把大黑伞紧紧地缚在背上。

中年人的眼神很专注,侧着身弯腰对着这边,似是完全没有发现刘郁一般。

“乖乖。。”

刘郁可不相信这中年人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买一只鸡带回去。

“这位施主,我掐指一算,时间有些紧急,不宜耽搁,咱们应速速启程!”

刘郁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把地上的白布揉成一团塞进胸口,伸出一只胳膊,神色凛然道。

小迟站起身,挽住刘郁伸出的胳膊,将颤颤巍巍的刘郁扶了起来。

“拐棍,我的拐棍。”

刘郁摸了摸脸上的冷汗,那个“仇叔”已经提着一只活蹦乱跳的芦花大公鸡踱步到了不远处卖枣的大娘身前,低下身搁那挑起冬枣来了。

小迟捡起拐棍塞到刘郁的手里。

“施主,我们快走吧,这天可真够冷的。”

“小骗子你头上怎么冒汗了?”

“哦,呵呵,贫道纯阳之体,修为高深,自然不惧严寒,将才实在提醒施主可不要受了风寒。”

刘郁拿着拐棍在身前地面上乱点着,一手搀扶着真的是不怕冷的小迟,脚下生风,走的飞快。

“小骗子走慢些,不是那个方向。”

“哦哦。”

跟着前方的女生一路穿过人群,走出了桥底,跑到了外面一处商城处,接着进了商城的地下车库,女生又引着刘郁走到了一个模样怪异的车子旁边。

车头的标志画着几个交错排布的五颜六色色块,中间还画着一只精致的小马。

“啧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跑车?”

刘郁砸着嘴,虽说也不认识这是什么车,可确实是好看呀。

“你真的是瞎子?”女生鄙夷地说道。

“自然。”

刘郁昂起头。

“行走江湖,我靠的就是这一张嘴,从不妄言。”

接着刘郁在车侧面一通摸,在小迟的帮助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哼。”

女生一声冷哼,也钻了进去。

脱了厚厚的羽绒服,女生身上只着着一件蔚蓝色的低领毛衣,勾勒出身上的曲线。

双手握住方向盘,冷然出声。

“不知你是怎么哄骗的我爷爷,指名要我把带去,可你到时最好不要耍什么小把戏。”

刘郁挠了挠头,想问你爷爷是哪位?

“我这个人一向真诚待人,不会耍什么小把戏。”

章节目录 第88章 “”活神仙 女生踩着油门向着城市外围开去,速度飞快,莽莽撞撞,时而急停,时而来个大转弯,好像是诚心是要人难受。

刘郁撑着手中竹杖,半依靠背,时而抬手扶扶脸上墨镜,身体岿然不动。

看着车子左窜右窜逐渐出了热闹的市区,周边的建筑越来越矮小老旧,刘郁有些好奇。

“施主?你这是要去哪?”

“不要叫我施主,若不是我爷爷我可不想施你什么。”

女生冷哼一声。

“小骗子乖乖坐着就好。”

“这位施主。”

刘郁严肃起来。

“请不要叫我小骗子,贫道纯阳子,有名有号,一张嘴纵横江湖,不仅不是骗子,关键贫道并不小。”

“再耍滑头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荒地里!”

刘郁的话让女生有些气恼。

“小迟,有人要扔下咱们呢。”刘郁扭过头去,不再与女生讲话。

“没人能扔下你。”

小迟笑了笑。

女生涨红了脸,还想与刘郁搅几句,却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小迟平静的面庞,摇了摇嘴唇,恨恨地一踩油门,不再与刘郁说话了。

她活了这么大,却是从未见过,也从未相信过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更逞论这个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年轻男人自称什么铁嘴刘什么的,算尽天下无遗漏,她一指都对此类人嗤之以鼻,在她看来,刘郁就是那种从小不学好,出来混的小骗子。

可偏偏她的爷爷对这些东西一直非常相信,最近更是说自己遇到了活神仙,现在家里出了点怪事就一定要自己去于历中区二环桥桥柱边上请神仙回来。

“神仙?就他?”

女生悄悄在后视镜里瞥了瞥端端正正坐立在后面的刘郁,两只手还撑着面前一只干枯的细竹棍。

“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长花。”

刘郁扶了扶自己脸上的墨镜,似乎忘了自己的盲人身份。

女生赶紧收回了目光。

她倒是觉得这小骗子旁边那个女子更靠谱一点,不像爷爷说的神仙那么玄乎,也该不是寻常人。外面那么冷的天气,仅着单衫却是面色红润,丝毫没有受冷的样子。

之前小迟用一粒小石子打她的那一下也让她心中暗暗警惕,这个女子面上一直一副淡然的表情,波澜不惊,实在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小骗子,你真的是纯阳子?”

“没错。”刘郁心中暗暗警惕,莫非教她认出自己来了?不会吧,英善子的名号在圈里名气应该也没那么大吧?

‘纯阳子。。。。。。虽然看上去有些年轻,但应该没错了。’

女生点点头,她爷爷与他说的就是纯阳子道长,虽然这个道长看上去年纪有些小,但既然是爷爷让她请过来,她也就做了,老人家开心最重要,她会看紧了刘郁不让刘郁搞出其他什么幺蛾子的。

车子最后直接开进了城外面的郊区,进了一片稀稀落落的树林,再往前就是小土路,车却是开不进去了。

这里倒也不算是郊区,处于城市的边缘地带,若是再远些,就是一些人家承包的耕地了,冬天里倒是闲置着。

这片树林里远远望去倒也是能看见些住宅的身影。

“这就是有钱人说的乡村大别墅吧?”

刘郁伸着脖子勉强地看了看,说道。

“小迟,你说前面有一片森林是吗?那你扶好了我,我看不清路,可别摔了。”

女生刚想讥讽几句,就见到刘郁抓紧了小迟,小心翼翼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一探一探地走了上去,跺了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你走错路了,跟我来这边。”

“哦。。原来是这样,感情那小土路都是装饰啊,也好也好,也让我这个小瞎子方便不少。”

踩着脚下坚实的鹅卵石路,刘郁呵呵笑着。

“不是装饰,就你现在走的这路也刚刚修好的。”

女生无力地解释道。

沿途经过的房子也都是崭新的二层小楼,新鲜木料的光亮还没有褪去,物资上褐红的瓦片也没有被灰尘覆盖,有的院子里还有着老人在那里喝茶下棋。

“小琦回来了?”

“哎,大爷。”

“小琦,旁边那个瞎子是干什么的?”

这些老大爷们看到刘郁一行人倒是都跟那个女生打起了招呼。

“小琦?”

刘郁看着身边的女生。

“小琦,这一片不会是养老社区吧?”

刘郁挠了挠头皮。

“不是。。。。。。”

女生现在很不想和刘郁说话。

“不要叫我小琦。。”

“那我叫你什么?叫你施主你也不乐意啊?若是叫善信,你也不信啊?”

“叫施主吧,施主挺好的。”

女生听着刘郁在身后唠叨,双拳忍不住紧紧攥住。

“可你也没向贫道布施些什么东西呀?”

刘郁的竹竿哒哒哒地点在坚硬的鹅卵石小道上。

“到地方了,我爷爷应该在屋里,你不要乱说话。”

女生带着刘郁走到一处院落前,拉开了院子的栅栏,转过身冷冷说道。

“好说。”

这小院子比较矮,也就到刘郁的胸口,院门是小臂粗的木头钉成的栅栏,越过低矮地院墙,可以看到里面开垦了几趟短短的田垄,倒确实有些田园农趣。

刘郁扶着小迟便走了进去,细细打量着这座屋子。

与周边的几幢房子一样,也是二层的小楼,不过更小,没有别处那么阔气,也没有别的屋子那般新,看样子这房子落成有一阵子了。

房子的整面墙上密密麻麻攀着爬山虎,纤细的触须伸出来打着卷,不过生机勃勃的夏天早已经过去,这满墙的爬山虎如今已是成了干褐的枯枝,等着来年再度焕发生机。

“爷爷,爷爷,我回来了。”

女生进了屋子,第一件事就是吵吵闹闹地叫起那个她提了一路的爷爷来。

“爷爷,你说的那个活神仙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活神仙,就是一个小骗子嘛。”

女生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她爷爷的身影,又蹬蹬蹬跑上了楼。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哦!”

上楼前,女生还特意转过身凶巴巴地对刘郁提醒道。

“好的李施主。”

“你怎么知道我姓李?”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不离不弃 “呵呵,我这人眼神比较好。”

刘郁笑着昂起下巴指了指一边高高挂在墙上的一副大中堂,盖印上有着名字,桌面上也置这几张还未装裱的字,也留着同样的名字。

“李章虹”

这应该就是面前这小女生爷爷的名字了。

小女生恨恨地瞪了刘郁一眼,转身跑上了楼。

刘郁也安安分分地坐在了堂中的沙发上,观察起这件屋子来。

墙壁是刷的简单的白墙,屋子里飘着着一股奇异的墨香,书桌蹲坐在地,色深红几近发黑,其上上毛笔斜依在一块黄色石质砚台上,笔锋润泽,墨未干,主人应该是离开桌前没有多久,不知去做什么了。

整间房子的装饰很简单,最多的就是主人亲自写的字了,不过刘郁也看不懂,屁股底下的沙发是那种纹理粗大的布线交缠而成面,看着倒像是乡下老太太卧在其中安稳织毛衣的那种,坐上去倒是很舒服。

“道长,你来了,道长,小琦这个丫头也不早说,我好去迎接你呀!”

刘郁半个身子陷进柔软的布沙发里,双手仍然稳稳地撑着那只黄竹杖,准确地立在身体正前,捣在木地板上。

刘郁在招影视作品中那种大佬的感觉,他以前总是看见各种电视剧中那些boss级人物就像这样撑着一只如盘绕云端的手杖,汽车在紧张的追逐中被司机开的左摇右晃,装饰华贵的房屋在外面隆隆的爆炸声中摇摇欲瑞。

可大佬们总是那样静静地撑着手杖,或坐在汽车的真皮后椅上,或是像现在一般身姿昂扬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面容冷静,不慌不乱,旁边的美女秘书时而从木桌上端过来一杯茶水,笑容甜美地递到你的手中。

“山郁,有人来了,是修行人。”

坐在身旁的小迟轻声提醒道。

刘郁赶紧正了正神,自己的身边没有美女秘书,不过倒是有一个暴力女医生。

“修行人?”

自刘郁治好伤离开陈半仙之后,遇到的所谓修行人没一个正常的。

淅川这类的遇到时身无修为,只能算是江湖骗子,老狼倒是在山中苦修多年,不知岁月,可准确点应该叫“修行狼”。

最近又碰上一个奇怪的中年跟踪狂,不知修的什么法门,偏偏这个跟踪狂实力强劲,第一次见面就在刘郁眼前灭了一只玉尸。而花连醉身为鬼仙也被他击成重伤,一人一鬼的过节摆在这,刘郁本能的就对这人存在着一丝敌意,更别说这人现在整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晃荡,搞得刘郁成天浑身不自在。

刘郁想了想,自打来到这个世界,碰到过的正常一些的修行中人好像就三个,观主,小迟,还有他自己。

刘郁扭头往楼梯处看去。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爷子撑着一只暗褐色的拐杖,步履稳健如风,从木制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刚才那个有些傲气的女生此刻小心翼翼地搀着老头的一边,眼中满是紧张。

跟在老爷子后面的是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头发精心地向后梳拢整齐,嘴唇轻轻地抿在一起,眼皮子微微耷拉下来,掩藏住那对星石般闪耀的眸子。

此刻刘郁的眼神全被这个人吸引住了,这人整个就像是块在黑夜中绽放着光泽的瑰丽宝石一般,浑身流淌着一股奇异的气质,自然而然地就能将别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乖乖,这家伙也太骚包了吧?”

刘郁的眼角有些湿润,这是最明显的一个修行者的特征了,修行的人,往往是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让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住目光。刘郁也感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可今日见到这个男子,他才知道什么叫“黑夜中的萤火虫”。

仅仅只是简单的从楼上走下来,这个男子就像是即将跨入舞池的王子一般,雍容华贵气度时刻萦绕在他的身上,偏偏他还面无表情,神情冷漠,真如要升仙一般。

“贫道璇玑子,师承玉笥山太一道,敢问纯阳子道友在哪座山上修行?”

一边慢慢踱步走下楼梯,那名男子炯炯的目光便照着刘郁直射过来,眼中似有无尽光华闪耀。

刘郁看了半天,只得憋出一句:“贫道纯阳子,自幼于咸山修行。”

“咸山?”

那男子的锋锐的眉头轻轻一周,旋即松开,语中带着疑惑,似是没有听说过。

“果真不知道。”

刘郁暗暗松气,这人不知底细,他本想说自己来自饿狼山来着,可饿狼山虽说名气不大,可好歹也有着那么大一片庙宇,倒是不好编造,小迟的师父住的那座山他倒是鲜少见外面人知道的。

“纯阳子。。”

刘郁眼珠转了转,看来真的是有一个纯阳子,只不过恰好让自己冒名顶替了,哪个桥柱遮阳避风,果然是有人占着的,哪个纯阳子往日应该就是在那里做活的。

只是不知何缘故,今日那个真正的“纯阳子”没来上班,恰巧这个“李小琦”不认识真正的纯阳子,办事又风风火火的,把自己抓来顶了缸。

“福生无量天尊,不知这位姑娘是。。?”

下了楼梯,那个“璇玑子”立身站定,修长的身体微微弯腰,行过礼后,开始询问刘郁身边的小迟,和煕的面容,俊朗的身姿,璇玑子的身上仿佛闪着光。

“她是我的师妹,我小时候练功瞎了眼,从小到大,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刘郁说着扭过头直愣愣地面向这个璇玑子,他没由来的感觉这人比那个跟踪狂还要令人生厌。

看过璇玑子的全身,冷峻的目光似乎要透过漆黑的镜片扎到璇玑子的骨头里。

“不离不弃。”刘郁接着吐道。

璇玑子的嘴唇轻轻一抿,对刘郁的敌意并未察觉,亦或是没有放在心上。

直起身,璇玑子充满磁性的嗓音又传进刘郁的耳朵里。

“道友练的功法一定很艰深吧,竟能将自己的眼睛练瞎了,我一直以为只有德行有亏的人才会因天谴而目盲呢。”

璇玑子的语气十分诚恳,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低垂着头的小迟身上。

“不过我想纯阳子道友如此丰神俊秀,定不会是那德行有亏之人,不然令师妹也不会甘当道友的盲杖。”

璇玑子看着小迟扶着刘郁一边的胳膊,笑着说。

“呵呵。”

刘郁被气笑了。

这个璇玑子竟然妄想挑拨小迟与他的关系,这显然是痴人说梦,可这幅道貌岸然的样子让刘郁很想揍他。

“不敢不敢,还是璇玑子道友丰神俊秀,你全家都丰神俊秀。”

刘郁掐着印微笑说道。

“你这小骗子怎么骂人呢?”

那个带刘郁来的女生却是突然开口。

“我哪里骂人了?”

刘郁一脸茫然,他觉得自己是在很热情,很礼貌的问候别人呀。

“这位小兄弟是谁?纯阳子道长身在何处?”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疑惑问道。

章节目录 第90章 “”计划 “纯阳子道长没有来吗。”

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单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踱了过来,手中那杆暗褐色的手杖顶端趴着一只白玉雕刻而成的兔子,两只眼睛的部位镶嵌的是一对晶莹的猩红宝石,隐隐从老爷子的指缝间漏出红色的光华。

手杖与坚实的地板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响声。

老人戴着一只红褐色的玳瑁眼镜,镜腿末端隐没在整齐梳理过得银丝中间。

刘郁看着这个这个身板挺直的老爷子慢慢走到自己的身前,不由握紧了手中纤细的黄竹杖顶端,仿佛见到了电视剧中稳坐硝烟战火中的大佬正稳步向自己走来。

“老人家,你撞邪了。”

刘郁隐然出声,并没有回答老人的问题,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老人口中的那个纯阳子道长,在今天之前他甚至没有见过这个老人。

“你是谁?”

手杖顿然,停在刘郁身前的地板上。

老人停下了脚步,浑浊的双眼打量着刘郁,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了半天,却始终没想起来自己在那里见到过这个穿着休闲装的小瞎子。

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可毕竟还没有老糊涂。

“他不就是爷爷你让我找的。。”

旁边虚搀着老爷子的女生忙忙活活地要回答老人的问题。

“我就是纯阳子。。”

看着面前的老人沉重的眼角渐渐上扬,那双半阖的老眼逐渐张开,疑惑地神色逐渐浮现在脸上。刘郁的眼珠转了两转,又接上一句。

“。。。纯阳子。。。。。。的徒弟。。英善子!”

刘郁重重地说道,没办法,一时间想不到别的,他只能先报上自己真正的道号了。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隐秘,估计那个玩蛇的中年大汉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自己。

“纯阳子道长的徒弟。。?”

老爷子的嗓音很重,带着老年人那股特有的沙哑。

“小琦?”

简短的话语,老爷子带着疑惑问向身边搀着自己的孙女。

“爷爷,没错啊,我照着你说的那个地方去找的。”

叫小琦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找错人了。

“都怪这个小骗子!竟然敢骗我!”

一双凤眼狠狠地瞪着刘郁。

“英善子道长可不是小骗子。”

那个骚包的家伙站在一边轻笑着点评着刘郁,仿佛站在池塘边梳理着羽毛的洁白天鹅,眼睛的余光偶然看到在湖中荷叶上不断跳来跳去的小小青蛙,说了一句:“不错,跳的挺高的。”,接着展翅飞去。

老爷子一扬手,制止了女生继续说下去。

老爷子的镜片反着白光,带着墨镜的刘郁毫无畏惧地与老爷子互相对视着。

老头来来回回看了刘郁良久,视线在刘郁胸前停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高大的身躯也随着这一生叹气轻轻弯下了腰。

刘郁摸了摸胸前,那里系着师父给自己的九耀符咒,从领口露了半只出来。

似乎有些累了,老人家转过身去,慢慢走到了那只沉重木桌后面的椅子边,在小琦的搀扶下坐了下去。

“果然撞邪了。。”

刘郁喃喃道。

这位老人看似身子硬朗,可眉头间缠绕着一丝黑气,本就衰老的身体更加难以抵抗这股莫名的邪煞,也幸亏着老爷子看上去身正气足,应该久居高位,同时练习书法也能养人胸中浩然之气,这才让老爷子看上去仍旧精神头十足。

“不过。。这其中恐怕还有这个骚包家伙的功劳。”

刘郁看向旁边神色淡漠的男子。

气息流转,这人容光焕发地样子还有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刚刚收功尚未收敛气息,所以看上去如此不寻常,之前这人应该是在楼上给这个老爷子运功驱散邪气。

“这位道长果然慧眼,老头子我确实是遇上了些事儿,多亏了璇玑子道长,老头子才苟活至今。”

老人坐在桌子后面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什么慧眼不慧眼的,我的眼早已经瞎了。”

刘郁开口。

“小骗子。。!”

旁边的女生咬牙切齿起来。

“小琦不得无礼!”

老人重重一捣那柄暗褐色手杖,旋即温和地对刘郁说道:“道长不要在意,我这小孙女平日里东跑西颠,疯惯了。”。

“哼!”

女生撇过头去不去看刘郁的笑脸。

老爷子接着有些无奈的样子。

“可惜,纯阳子道长不愿亲自前来,不过既然纯阳子道长愿意让自己的徒弟来做这件事,想来对道长您也是抱着信心的。”

“什么?”

刘郁越来越听不懂了,感情这个老爷子真的认为自己是那个纯阳子的徒弟了,还要自己去做什么事?

“请问。。纯阳子,哦不,我师父,请问您是如何认识的我师父?”

“呵呵。”

老爷子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与纯阳子道长相识于二十年年之前,那时候,我坐到了那个位置,难免造人暗算,纯阳子曾出手救我一命,当时,小琦还是个不经事的孩子呢。”

“再后来,纯阳子道长就突然间消失了,我曾寻过很长一段时间,可惜,道长看起来不想要再见我,不过道长曾说过二十年之后有缘还会再见的。”

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

“果然,直到前不久,道长再次现身了,我欣喜若狂,时间正好,我邀请道长加入此次的行动,道长也答应了,我想着此次该万无一失了。”

“不过道长还是当年的那个道长,并未照常理出牌。今天是他与我约定好的日子,道长却并未现身,我只得一边组织其他人,一边抱着最后的希望让小琦去往日道长算命的桥柱那里寻找道长。”

“道长并未见过小琦,我只希望小琦前去不会吓走道长。”

接着老爷子苦笑起来。

“不过纯阳子道长看起来早已算到,不过还好,纯阳子道长并未忘记我们的约定,还是派了道长你来。”

老爷子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刘郁。

“哈!爷爷你怎么能这样!我说你以前都不让我掺和你的事,怎么这回。。”

女生的脸蛋上泛起红晕。

“爷爷我跟你说过,这些都是迷信,世界上哪有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啊。”

女生气冲冲地抱起了手臂。

刘郁看老爷子讲得这么起劲,也不好打断,终于停了口气,刘郁默默举起手来。

“请问,老爷子,你怎么就肯定我真的是纯阳子道长的徒弟呢?”

刘郁忍不住了,看样子,自己被扯进了一桩“大计划”里了,这老爷子为了这个计划还组织了好久,真正的修行者都参与了进来,听的刘郁晕头转向的。

老爷子和蔼地笑了起来。

“我与纯阳子道长二十年前就已相识,他画出的符咒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老爷子看向刘郁胸口漏出的半截黄符。

“我也研究了这些这些东西二十年之久,虽说仿佛竹篮打水,最后依旧不得要领,可一些无用的繁杂知识倒也了解一二。”

“其余人所书之符大多以正气入符,哪有如纯阳子道长一般,行这倒行逆施之事。”

刘郁低下了头,没错,所有的符咒均是借神灵之法令,书写有些严格的规范,可即使不懂修行的人,有些知识积累,也能从这九耀魂煞符上看出端倪。

这九耀魂煞符,完全没有按照正统符箓的书写规范所书,强行蕴无尽阳煞于其内,本该是张废符,可却是实实在在发挥着效用,也幸亏屋内没有人认识此符,否则都会惊异于刘郁为何会不受此符所害。

刘郁悄悄把胸口漏出的部分向下面塞了塞,往后却是要注意了。

接着刘郁又问道:“天下会书符之人千千万,总会有些相似的地方,老爷子又怎么会如此确定我身上的这张符是那个纯阳子所制呢?”

“呵呵。”

老爷子又笑了起来。

刘郁心里渐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仅凭这符自然没有那么肯定。。。。不过。。。。”

老爷子把手慢慢地伸进胸口,摸出一张两寸大小的照片。

老爷子把照片倒放在桌子上慢慢朝刘郁推过去。

刘郁的看着照片发白的背面慢慢朝自己靠近,手心不觉有些湿润。

小迟拿过照片,递到了刘郁的手里。

刘郁艰难地把照片翻了过来。

“果然。。。。”

刘郁感觉脑袋有些发晕,天旋地转的感觉向自己袭来。

一个少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正附身在一处卖苹果的摊位前细细挑选着苹果,明媚的阳光洒在少年的额头上,身上,还有少年手上那颗红润诱人的大苹果上。

这个少年正是刘郁,拍这张照片的人。。正是刘郁认得那个便宜师父,陈半仙。

刘郁拿着照片的手有些颤抖,老头不仅把这张照片发给了七星观的二师兄,还打印出了照片,给了面前这个老人。

那个纯阳子,真的就是自己的师父。。陈半仙,自己误打误撞,倒是说对了。。

“我不会也真的是刘铁嘴吧。。。。”

刘郁眼前有些发蒙。

到底是逍遥子早在二十年前就骗了这个老人,还一骗就是二十年,还是逍遥子骗了自己,实际上他是纯阳子呢?

“不对。”

刘郁摇了摇脑袋,道号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他自己想起,也可以起一箩筐出来,关键的是,这个老人口中的“行动”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师父想让自己去做的事吗?那个笑呵呵的不正经老头子,真的可以算到这一切事情的发生吗?

还是说,自己经历的事情,都是逍遥子安排好的呢?

章节目录 第91章 感言and新年快乐! 明天上架。

唉,终于到了这一天,虽说这本书看的人不是太多,上架感言似乎不是很有必要,但我想着,还是写写吧。

这本书的氛围,是有些“柔和”的。

我一开始想要写出的,也是一个温馨的故事,现在来看,“温馨”,大概做到了三成吧。

成绩的提高非常艰难,既然如此,我就照着内心的感觉,去写出自己想要的故事,只希望这本书,可以达到我内心的要求。

“只要有一个人看这本书,我就要写下去。”

这句话,许许多多的扑街作者都说过,今天,我也要说。

只要有一个人看这本书,我就要写下去!

但是很可惜,说过这句话的扑街作者,一大部分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写下去。

更可惜的是,有很大的概率,我也会成为这许许多多“食言”的扑街作者之一。

不过,起码在目前来说,我是怀揣着写完这本书的想法在继续努力着的,我看不清未来,但在今天,我的心里还存着激情。

激情没有熄灭,我就会一天天的写下去。

呵呵,希望你不要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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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所有人家庭幸福,和和美美!

跨年夜你们去哪玩了呀?

章节目录 第92章 “”死人 “你师父前些日子与我说过你的事情,纯阳子道长说,对于你这个徒弟,他很满意。”

老爷子笑呵呵地对着刘郁说道。

刘郁还有些不死心。

“我师父纯阳子。。是不是姓陈?”

“嗯,纯阳子道长的俗家名字叫陈忘,二十年前前辈与我说过。”

“是了。。”

刘郁默默低下头。

陈半仙留给自己的三本书中,其中一本的署名就是“陈三忘”,这应该是陈半仙入道时的法名,这样说,师父自己原本的名字应该确实是陈忘了。

“纯阳子道长有没有交代您一些什么事情呢?”

老爷子客客气气地对着刘郁说道。

“交代了什么事情。。。。”

刘郁有些头痛,自己自从那日出了咸山,就再也没见过陈半仙了,哪里有什么事情交代给自己的。

“师父说,大道无情。。。。”

刘郁把陈半仙的口头禅扯了出来。

老爷子恍然。

依靠在背后椅背上,老爷子的脸上逐渐放出光彩。

“原来,纯阳子道长是这个意思。。”

“什么?我胡扯的话你还能整出点感悟来?”

刘郁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

“李章虹,你不用担心,虽不知你口中的那个纯阳子是什么人,有贫道在,你想做的那件事也绝对可以成功。”

那个璇玑子慢慢地说出这句话,语气平淡,其中确实蕴含着无尽的自信。

被一个年轻人直呼其名,老爷子也没有一丝气恼的样子,反而恭恭敬敬地抱拳向那璇玑子行礼。

“璇玑子道长有劳了。”

“英善子道长有劳了。”

接着刘郁也受了老爷子一礼。

“好说,”

刘郁笑呵呵的说道,甭管有啥事,先跟着这一趟再说,只要能摆脱那个怪异的中年人,刘郁自己呆在那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所谓。

“爷爷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啊!”

旁边站着的李琦见到这边几个人只顾着自己在那里聊着,仿佛是受了冷遇,不慢地娇叱起来。

“小琦。。”

老爷子看到一边的李琦似乎发脾气了,长叹一声。

“小琦啊,这些本不关你的事,今天倒是让你掺和进来了,是爷爷不对,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你却是不能在插进来了。”

老爷子磨痧着包裹着厚重包浆的桌面,语重心长地继续出声。

“爷爷都是为了你好,你是一个好孩子,之前的事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接下来。。。。就看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了吧。”

刘郁低着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看样子这里面故事很多啊,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爷爷!你。。。。你个老迷信!你不听我的话,我让爸爸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李琦仿佛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擦了擦微红的眼眶,跑出了屋子。

“你个小骗子!我爷爷要是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出门前,李琦还不忘扭头警告了刘郁一句。

“什么?怎么看旁边那个故作高深男更像个神棍吧?”

刘郁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对李琦的敌意感到莫名其妙的。

这一片刘郁瞧着只有一片别墅建在这里,住的也都是老人,倒更像是一处新建起来的高端养老院之类的场所,那个李琦应该是要离开这里了。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远处传来一阵引擎高速运转发出的咆哮声,像是猛虎下山那一声高亢的嘶吼,看样子那个李琦气的不轻。

李琦气呼呼地走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并未再说话。

“两位道长烦请再等片刻,老家伙们快来了。”

向着刘郁和璇玑子拱了拱手,李章虹老爷子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不急。”

刘郁笑着,他是真的不急。

“嗯。”

璇玑子轻轻应了一声,又一个人转身回了楼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刘郁和李章虹老爷子两个人。

老爷子把玩着手掌顶端趴伏着的那只白玉兔子,拇指不断地在兔子眼睛上那两颗血红的宝石上划过。

踌躇了很久,老爷子的嘴嗫喏了两下,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英善子道长。。。。”

“怎么?”刘郁侧过头去细细听着,倒是把盲人装了个十足的像。

“英善子道长不愧是纯阳子的徒弟,果然也是奇人。。”

老爷子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不明白为什么刘郁一定要装作盲人,那张照片上。。明明刘郁是一个正常人?老爷子只能归结在陈半仙的身上,非凡人行非凡事。

刘郁现在演一个盲人演的十分自然,没办法,他总不可能突然摘下墨镜来,对着面前这个老人说:“哈哈,我是骗你的。”刘郁觉得那样实在是太尴尬了,倒不如一直装下去。

“敢问英善子道长,尊师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嘱托吗?”

老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大道无情。”

憋了半天,刘郁只憋出这么一句。

“哎。。。。”老爷子养起来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道长还是那个道长啊。”

刘郁身子轻轻向前趴。

“那个,老爷子。。。。我师父究竟让我来做什么事啊?”

刘郁终于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管陈半仙那个不正经的老头到底想要做什么,又与这个李章虹约定了什么,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想必自己的师父总会有着自己的考虑。

“师父呀师父。。你总不会害自己的小徒弟的吧。。”

“纯阳子道长没有与英善子道长说明吗?”

“没有。。。。师父高深莫测,做徒弟的不敢妄加揣测。”

“这样。。。。”

老爷子沉吟片刻。

“此事说来话长。。道长可注意到我身体的异常之处?”

刘郁仔细地瞧着老爷子的脸,从刚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一股黑气宛若跗骨之蛆般深深地扎根在李章虹的天庭,盘旋萦绕着。

“嗯,刚才我便注意到了,所以会有老爷子是否撞邪了的疑问。”

刘郁点点头,看来老爷子很清楚自己身上的问题,这也恐怕不是平平常常的那种所谓“撞邪”。不然,刚才那个璇玑子虽然骚包,可也是个正经修行者,对于平常的“邪气入体”一类事情,也是手到擒来。

“其实。。二十年前我便应该是个死人了。。”

老爷子慢慢向刘郁道出。

章节目录 第93章 “”密室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哦,老家伙们来了。”

李章虹止住讲述,笑呵呵地说道。

“其中缘由,待日后再与英善子道长详说,当务之急是办好眼下这件事。”

叮铃铃——

又是一阵铃铛声。

“进。”老爷子沉声说道。

接着房间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刘郁看到在在外面垂着一只半个拳头大的铃铛,刚才应该是有人摇动了这只铃铛。

门外是层层人影闪动。

率先进来的是一个戴着灰色老年登山帽的老人,穿着一套干净整洁的运动休闲装,佝偻着身子,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长长的帽檐让刘郁只能看见老人沟壑纵横的下巴。

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每个人进来时都要摇一下门口那只黄铜铃铛。

叮叮当当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好一阵,再没有人进来,大门也被人紧紧阖上了。

刘郁细心数了数,铃铛一共响了十八下,屋子里也是进来了统共十八个人。

“十八个老头子。。”

刘郁暗念道。

进来的人无不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步履蹒跚,手里扶着拐棍,里面还有很多眼熟的面孔。

“这不是那个小琦领回来那个瞎子吗?还有这个俊俏闺女?”

有人出声了。

果然。。。。

刘郁还纳闷怎么这里面有些人看着有些眼熟,原来在来的路上,那些在自家院子里下棋,浇花的老人们此刻都过来了。

此刻离得近了,刘郁才看到,眼前这些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若有若无的黑气。

“诸位,这是英善子道长,旁边的是道长的师妹,英善子道长修为精深,此番成事却是少不得英善子道长的助力。”

李章虹道长沉声向大家介绍道,言语恭敬,俨然把刘郁的地位抬得极高。

各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纷纷肃然起敬,向着刘郁抱拳行礼。

一屋子人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刘郁连忙回礼。

“不敢,不敢。”

咚——

咚咚——

踩踏声响起。

刘郁转身望去,那个璇玑子单手掐印,一脸慈悲状正缓缓从木制楼梯上向下走来,面色素净,身子挺拔,仿佛散发着光晕,宛若神只。

“度人无量天尊!诸位有礼了。”

璇玑子微微颌首。

“道长慈悲!”

众人纷纷回礼,一脸肃然,看样子应该是早就认识这个璇玑子了。

“神棍!绝对的神棍!还一定要搞个出场式。”

刘郁忿忿不平道。

老爷子站起身,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朗然出声:“好,人都齐了,大家跟我来。”

说玩李章虹老爷子便撑着手杖一步一步向着屋子深处走去。

刘郁点点头,看样子,李章虹老爷子不仅脸上的黑气是所有人中最浓郁的,还是这事儿的主导者。

“道长,您先请。”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边传来。

刘郁扭头一看,又是张感觉非常面熟的脸庞。

“老人家,您先走。”

刘郁侧身把这个老人扶过去,跟着众人向着房间深处走去。

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刘郁愈发觉得眼熟。

。。。

好像。。。。

刘郁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见过这个老人。

那还是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与父母坐在一起吃饭,母亲递给了自己一只洁白光润的热气腾腾煮鸡蛋,自己嫌烫嘴,忙不迭地张开嘴胡乱咬着,电视上播放着新闻还是什么采访,刘郁倒也没用心去看,时至今日,刘郁恍然发现,面前这个老人,似乎就是节目中的主角之一。

再四处探头张望着屋子里的其他人。

虽说身上穿着休闲装,或是蹬着一双简介的布鞋,身子佝偻,有的老人不时还会咳嗽一两声,但显然,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质,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庞在刘郁的视野中经过。

一双大手稳定的交握在一起,压在坚硬的红木桌上,骨节分明,静静地放在那里,坚若磐石,桌子时而微弱的轻颤也不能使这双拳头移动分毫。

“司令,南线吃紧!”

飞奔的黑色皮靴将屋外飞扬的黄浊烟尘带进了屋内。

紧握的双手倏忽松开,轻轻扬了扬手,旋即再次握紧。

皮靴的主人带着最新的命令急速退出房门外。

隆隆的声响不断响起了耳边,坚固的房屋也随着窗外明亮的火光轻轻地摇晃着,红木桌上的笔筒,台灯,纷纷随之四散移动起来。

“司令,全线崩溃,我们顶不住了。”

一双细嫩的纤弱手掌捡起地上四处滚落的深黑色钢笔,轻轻在桌子上摆正,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依然紧紧地握在一起,火光映照在这双大手之上。

衰老的猛虎。。

没错,这屋子里的众人给刘郁的感觉就像是曾经叱咤山林的猛虎,如今却是舔舐着自己钝去的双爪,安静地望着涌动的绿浪,身上夯起的肌肉却早已干瘪,紧绷的皮毛也松松垮垮地拖挂在残弱的身躯上。

这屋子里挤满的是一群。。衰老的猛虎。。如今他们聚集在一起,是想要做什么?

刘郁跟着人群穿过大堂边上细窄的走廊,走到尽头,出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

人群走的很缓慢,这些人年轻时再如何叱咤风云,如今,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老去了。

向下延伸的通道修理得很平整,两边的墙壁用水泥仔细的磨平,又刷上了一层奇怪材质的黄色漆料,通道的顶部有些低矮,刘郁需要微微弯下腰来,前面的老头子们走得倒是很顺畅。

眉眼齐平的位置每隔一段距离便悬着一盏漂亮的挂灯,莹莹的白光从灯罩中透出来,将通道中的景象照的很清晰。

引起了刘郁的注意的是,这每盏的灯的灯罩都很有意思,全部是黑铁制成,上面挂着几个活泼的小鬼,小鬼的额上长着短短的尖角,锋利的爪子或攀住灯柱,或与周围的同伴手牵着手,姿态各异,着一路走来,竟是没有一盏灯相同的。

很快到了地底,周围的环境阴冷起来,本就是隆冬,身处湿冷的地下,刘郁有些担心这些老人别给冻坏了。

呜——

呜——

一股奇怪的声音响起来,像是风声,似乎有一股风在众人的身边盘旋起来。

章节目录 第94章 “”雷气 呜——

呜——

风在身边盘旋起来,在这狭小的地下阴暗走廊中,缠绕在众人的身周。

刘郁抬头望向上方。

地下走廊的顶壁的形状是易于承力的拱形,隐隐看见两只铁管沿着墙壁的高处前后延伸着,头顶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只不锈钢质地的铁盒子架在拱顶处,铁盒子的底面覆盖着一层疏密的铁丝网,温热的风正从这层铁丝网中缓缓地吹出。

热风机,这处狭窄的地下走廊中被假设了数套完整的大功率热风机设备进行取暖排湿。

刘郁再仔细瞧过去,拱顶上却是还有着点点晶莹的闪光,刘郁直接认了出来,这种东西倒是常见,烟雾报警器,预防火灾,还有配套的喷头等一系列设施也是安装完善。

走廊中所有的热风机同时开始工作起来,很快,狭窄的走廊中开始暖和起来,这一群老人僵硬的动作似乎也开始慢慢灵活起来。

在地下七绕八绕之后,人群终于停了下来。

刘郁翘首向前方望去,只看见一扇门出现在原本光洁完整的墙壁上,众人依次缓慢的走入那扇门中。

身边的老人们的望着前方那扇门,神情不由激动起来,搞得刘郁的心中也有些莫名的忐忑。

那扇门的后面到底有着什么?值得花费如此大的精力在地下开凿出如此复杂的空间来安放他?

很快谜底就揭晓了。

刘郁随着人群走进了门后面,不由瞪大了双眼。

“这老头是在地底下捣鼓什么啊?”

地底下的空间约摸着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五根立柱均匀排布开维持住这个地下洞窟的稳定,顶壁也成一个圆拱的形状,交错的支撑片错在一起,架在岩壁上。

支撑架,墙壁的四周,皆是挂满了刘郁在走廊里见过的那种小鬼灯,只是品类更加丰富了,小鬼的形象也更多,有长着尾巴的,有长着猫耳的,还有的瘦骨嶙峋,唯独头大如缸的。

篮球场般大小的洞窟中整齐地摆了许多趟深黑色的木制架子,木架之间的空隙留得很大,显得很稀疏。

刘郁的注意力放在了木架之上。

深黑色的木架用的木头十分的粗大,显得很牢固,其上摆满了一种相同材质的红色箱子,有的箱子极长,单独一只就占了木架的一格,有的也就一米来长,摆在那里。

刘郁好奇地走上前去,打量着这些红色的箱子。

红色箱子的表面显得很温润,在周围白色灯光的灯光照射下微微发出莹润的红色光泽,仿佛是上好的宝石。

“道长小心!”

李章虹老人的声音传过来,他正领着众人穿过层层的架子往中间走去,没曾想一扭头就看到刘郁脱离了队伍扶着小迟正愣愣地看着木架上的红箱子,甚至还伸出了手。

李章虹的话出口晚了一些,尚未说完,刘郁的手边已经触到了红色的箱子之上。

刘郁摸到了这木箱之后,方才听到李章虹的提醒,当下有些慌乱,可仔细一感觉,却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离得近了,仔细瞧去,这红色的箱子的表面还分布着细细的金色与黑色的线。

入手微凉,似乎有一股凉气顺着手指与箱子接触的地方窜入体内,旋即便被体内的温热消去。

不过奇怪的是,这箱子的表面却是流转着一股温热的气息,与那阵阴冷交映在一起,显得十分怪异。

刘郁倒有些好奇这箱子里是什么了。

听到了李章虹老人的提醒,刘郁也没有多停留,赶紧收了手,追上了队伍。

“英善子道长身体可有不适?”

李章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不适的。”刘郁摇了摇头。那箱子里传来的阴冷之气虽直透骨髓,对于他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好,英善子道长果然修为高深,只是还请道长多加小心。”

李章虹再三确认刘郁没有什么事情之后,这才继续放心地带着大家向前方走去。

“英善子道长虽说是纯阳子的徒弟,修为精深,可毕竟年纪轻,还是少年的心性啊。。”

李章虹默默叹了声。

“小迟,看出来些什么了吗?”

刘郁扭头悄悄问向身旁的小迟,这箱子里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这一群平日里逗鸟玩棋额的老年人聚在一起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虽说李章虹老爷子对刘郁的态度一直很恭敬,整个人也是一副正气凛然的姿态,可现在刘郁瞧着前面老爷子的背影,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揣测起来。

“嗯。”

小迟扶着刘郁身侧的胳膊,小声的说道:“这箱子是红竹石做的,这架子也是至少百年的枣木制成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全是乌黑乌黑的,我还险些没有认出来。”

“红竹石。。”

刘郁的心中不由得更加充满了疑虑。

红竹石是什么东西?刘郁之前没有见过实物,如今小迟一说,他也是想起来了。

其实红竹石就是另一种形态的朱砂,属于朱砂原矿,其间伴生金银共生矿产生的物质。

所以往往在红竹石中往往会有黑色的氧化银填充在里面,表现出来就是红竹石表面的黑色花纹。

而好的红竹石还有一种说法是叫“金丝铁线”,因为这种红竹石中还会着黄金的存在,勾勒出一道道漂亮的金线。

这些巨大的箱子看上去竟全部都是这种稀有的红竹石矿打磨而成的。

刘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红竹石一般是驱邪,破煞之用,看来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很不一般啊,李章虹到底是什么人?

“这枣木之所以变黑,是因为这是雷击木啊。”

刘郁轻轻向身边的小迟解释道,老狼送了他一大布袋的雷击木,他却是对此再熟悉不过了刚才他也趁机摸了一下那个木架,现在指头上也沾了些黑色的焦炭。

“雷击木?那为何我没有感受到上面蕴含的雷灵之气?”

小迟疑惑地问道?

“呵呵。”

刘郁低声笑了起来。

“估计是老爷子想着雷击木总该比普通的枣木效用更强一些,自己通了高压电什么的,或者是找个山头架了避雷针,主动引雷自己造的吧,自然不会有雷气。”

章节目录 第95章 “”死亡 “这些架子放在这里有年头了,这李章虹老爷子这么多年收集了什么东西放在这些箱子里?他说的那件事情该不会就与此有关?”

刘郁默默地跟着前方的人往洞窟的正中心走去。

绕过层层的木架,最后来到了中间一处稍显空旷的地区。

此刻平整的地面上已经放了一只红色的木箱,周围画着好几圈红色的线组成的图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地上的木箱中。

刘郁察觉到旁边一个老头的身体竟有些微微颤动起来。

“道友应该就不需要了吧?”

刘郁的思绪被一个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所打断了,抬头一看,那个璇玑子正站在自己身前,手中捏着一沓黄色的符纸,正分发给众人。

“需要,怎么能不需要呢。”

刘郁笑呵呵地说道,说着以极快的速度从璇玑子的手中抽过了一张纸符。

“玄台辟邪。”

“原来是护身符啊。”刘郁呵呵笑着,把纸符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心中暗暗警惕,这个璇玑子的修为他有些摸不透,不过能写出这种层次的符箓,已然不可小觑。

很快众人都被分发了一张纸符,俱都紧紧地攥在手中,这个时候,众人的神色反倒有些紧张了。

璇玑子分发玩手中的符箓,对着正中央的李章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好。”

李章虹看到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便走到了那只红色箱子的旁白,两只手直接攀住了红色木箱的边缘,看样子竟是要直接打开这个沉重的红色箱子。

见到李章虹的动作,刘郁的心里猛地揪了起来,要知道,这可是红竹石做成的箱子啊,不管是起到了什么作用,总归是一块沉重的石头,一个老人就这样想要靠一己之力搬开箱盖?

再者,箱子里那股莫名的阴冷气息刘郁估计也不是李章虹轻易受得了的。

不过李章虹此刻两只手紧紧地攀在红色石箱之上,刘郁倒是瞧见些奇怪的东西。

只见李章虹的双手上被画上了一种红色的图画,像是某种法阵。

看着李章虹毫无异色的面庞,倒是没有受到那股阴冷气息的侵蚀,刘郁估计着这红色的法阵应该就是为了阻挡那股阴冷气息的。

随着李章虹双臂缓缓地用力,那沉重的箱盖竟是逐渐被他打开了。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箱盖被完全打开,刘郁这才看见箱子里的困扰他一路的东西。

半米见方的箱子内部却并不是外面所见的红色石头,而是一种黯淡的青色金属,表面刻满了纵横的沟壑。

箱子里面空荡荡的,只在底部躺着一只一尺来长的黑乎乎的东西,仿佛吸收了周围的光线,让人有些看不太清。

刘郁凑过头去,这才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杆锋利的黑铁戟头,根部雕着玄奥的花纹,黝黑的颜色仿佛鲜血干涸之后一般的深邃。

箱子一打开,一股寒气便冲破了热风机带来的温暖的空气,向四周散溢开来,流淌到围在旁边的人群中间。

这股阴冷的寒气自然对刘郁造不成什么威胁,尚未近身便自动消解掉。

周围一圈老人手中捏紧的那张符咒此刻发挥了作用,只见寒气冲进人群之时,符咒之上发出微微的光亮,像是在身前筑起了一道坚实的铁壁,自动将寒气排斥开来。

“璇玑子道长的符咒好神奇。”

“是啊,虽然见识过很多次璇玑子的高明手段,仍不禁为之惊叹。”

“真是多亏了璇玑子道长!”

众人纷纷出声向璇玑子道谢。

而璇玑子也只是轻轻颌首,仿佛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伸手示意李章虹老爷子继续动作。

瞧见众人一切如常,李章虹轻轻松了口气,然后注视着箱子中的那柄铁戟头,直接把胳膊伸了进去。

刘郁看着李章虹的动作,有些明白他脸上的黑气是如何来的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单单是这古怪戟头散溢而出的寒气便必须要以符咒才能化解,这老爷子竟是直接要用一双肉掌去接触,看这样子怕是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怎么不邪气入体。

李章虹双手抓住箱子里的戟头,肉眼可见的身体发出一阵震颤,接着老爷子的面容忽的松弛下来,全身都呈现出一股放松的姿态。

众人的神色愈发激动。

刘郁继续看过去。

李章虹佝偻的身体此刻好像坚挺了不少,双手紧握住冰冷的黑色铁戟,微微用力,站起身来。

老爷子手上红色的网状图案愈发的鲜艳了,一副老人的身躯此刻却是挺直着脊背,像是年轻了十岁一般。

甚至李章虹的脸上也微微翻出红光,双目精光四射,神采奕奕,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一般。

呵——

李章虹拿着这柄铁戟,当着众人的面。突然暗喝一声。

猛然间,李章虹突地弯腰,握着手中的戟头重重地向坚实的地面砸去。

噌——

一声隐没的清响,刘郁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景象。

这洞窟的地面是坚实的石头。此刻却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拿着一柄老古董般的黑色铁戟轻易没入了大半。

噌——

李章虹接着又将黑色的铁戟头直接拔了出来,举到身前。

“各位,传说是真的,我们耗费了二十年的时间,所做的这一切,终于到了收获的日子!”

一阵静默,接着是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从人群中传出来。

刘郁看向这一群老人,一个个俱都激动地瞪大了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有的人甚至还留下了几行清泪。

看着这一群激动的老头子,刘郁甚至担心他们会一不留神抽过去几个。

“收获的日子。。。。”

刘郁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疑惑。

“小迟,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都有点不对劲啊?”

刘郁的墨镜早已摘了下来,细细观察着场中举着奇怪戟头的李章虹。

“那枝铁戟。。。。很冷。。有死亡的味道。”

小迟悄然开声,话语传入刘郁的耳中。

“我对死亡。。。。很熟悉,不会认错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黑甲 结束了这一番演示,接着这柄闪烁着寒光的凶器就被重新封锁入箱,红色的箱盖紧紧地关闭,散溢满地的冰冷寒气霎时消失不见。

李章虹整个人的气息又颓废下来,又成为了原先那个衰朽的老人。佝偻着身躯,慢慢向外面走了出去,一群老头也跟在老爷子的身后,抱着满腔的激动,走出了这件房间。

“事不宜迟,今日做好准备,我们明天就出发。”

伴随着硬木手杖在石板上沉闷的敲击声,前方李章虹慢慢说道。

。。。

。。。

刘郁摸了摸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仍有些不真实感。

这群老人的动作很快,又或者他们不知为这件事情做了多久的准备,总之,就在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刘郁就见到了这一片浩浩荡荡地车队。

三十辆由吉普车,皮卡,以及各型号越野车辆组成的车队一字排开,停在这一小片隐藏着众多“养老”别墅的树林外面。一些车上面还披着一层层的军用迷彩伪装网。

此刻刘郁已经坐进了其中一辆方方正正的吉普车里面,里面的空间非常宽敞,车子原先坚硬狭窄的座椅被换上了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一块方盒似的车身后半部分被焊上了几根大臂粗的钢架,整车都被图上了花花绿绿的迷彩涂料。

“这是第一批队伍,我们先赶到那里,第二批队伍会跟在我们后面抵达,同时出发的话会太招摇了。”

李章虹老爷子与刘郁以及小迟坐在同一辆车子里,刘郁两人坐在后座,李章虹老爷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开车的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剽悍中年人,身上的夹克被肌肉高高的撑起,戴着顶迷彩的短帽檐鸭舌帽。

这三十辆车子里,除了昨日那十八个老爷子,剩下的就是像这个司机一般的健壮大汉,面带狠色,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身后拖出一柄大砍刀一般。

“招摇。。。。这样还不招摇吗。。。。”

刘郁擦了擦脑门,三十辆狰狞的庞大越野车辆载着满脸横肉的大汉,涂满了迷彩,一字排开行驶在国道上,这难道就不招摇了吗?好吧,按照老爷子的说法,总比六十辆车一齐开出去要低调的多了。

不得不说,这人一老,就越来越会享受了,那么深的地下洞窟,主要作用便是保存着那一箱箱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古怪玩意儿,偏偏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安装大量的暖风机等等设施,恐怕一年到头,这人也不会下去两趟吧。

车子在平坦的国道上行驶着,刘郁的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墨镜,倒不是为了装盲人,现在坐在车子里拿来挡挡太阳也是不错的。

“老爷子,现在可以说一说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刘郁憋了一天,现在终于有了空闲可以向老爷子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多年的准备,终于要收获甜美的果实,今天的李章虹显得红光满面,精神头格外的好,当然,额头上的那抹黑气依旧坚强地萦绕在那里没有散去。

“这事。。你师父真的没有跟你说吗?”

。。。。。。

“没有。。。”

“这样啊。。。。”

刘郁摸了摸头上的汗,他十分想怒吼一句老爷子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老爷子您别卖关子了。。”

刘郁客客气气地拱手问道。

“呵呵。。”

李章虹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子,呵呵笑了两声,显得心情很是愉悦。

“英善子道长不要急躁吗,还是沉稳一些的好。”

因着陈半仙的关系,李章虹此刻看着刘郁就像看着自己的晚辈,老年人惯有的脾性上来,倒是忍不住教育了一番。

“是。。。。”

刘郁低声应道。

“这件事。。。。很长,道长想从那里开始听起呢?”

李章虹朗声问道,心情大好。

“就从。。。。”

刘郁转了两下眼珠。

“就从您与我师父认识的时候开始讲起吧?”

刘郁提议道,反正这一路上时间足够,他如今是对自己的师父,那个不正经的老神棍越来越好奇了。

“这样啊。。。。”

李章虹正了正神,倒是没有什么避讳的。

“要说起我与纯阳子道长的相识,那就是在二十年之前了。”

“二十年之前。。。。”

刘郁盘着指头算了算,那个时候,陈半仙是什么样的呢?他又经历了什么,在自己见到他的时候,竟会感觉他是一个油腻的老神棍呢?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今天这么老,说不上是壮年,心中却也还有着天下的壮阔风云。

刘郁想了想,那个时候,李章虹大概是六十岁的样子,按平常人来说,早就到了下岗在家养老的年龄了,不过听着老爷子的语气,倒是对自己有着强大的自信。

“你知道纣王吗?”

李章虹话风一转,突然问起。

“纣王?”刘郁一愣,这个世界的历史虽说与他来时的那个世界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可毕竟不同,他倒是不好回答。

没等刘郁说话,李章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纣王帝辛性情残虐,在他的统治下,人民怨声载道,最终引起了一场大暴乱,周军出师伐商。”

“纣王离心离德,众多属国联合在一起,以周为首,向商进发。暴君怎么会轻易束手待毙呢,属国的联合进攻招致帝辛大怒,为了对付气势汹汹的联队,纣王命十万工匠燃起一座巨大的炉灶,汹涌的火焰将天上的云朵都点燃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被投入炉灶中,工匠彻夜不眠的敲打修建着,身体被炎热的空气烤出了裂纹,鲜血流入了巨大的炉灶。

恶鬼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从地狱中爬上来,同时带来了地狱的烈焰,恶鬼喷吐着烈焰,灼烧着炉灶中的神秘武器,身旁忘记了疲惫的工匠就是它们最好的食物。

最后,恶鬼吐尽了肚子里的火焰,炉灶渐渐熄灭,纣王踏入冰冷的灰烬中,无边的骨头铺在纣王的脚下,帝辛捧起一只黑色的方印,召唤出一只可怕的军队,他们身着黑甲,手中的武器散发着无尽的冰寒,不畏生死,数之不尽,像一只长满了尖刺的铁桶一样守护在纣王的身边,只待纣王一声令下,黑色的海洋就会淹没前方道路的一切阻碍。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两全法 “可是。。。。纣王不是败了吗?”

刘郁有些发楞,他分不清李章虹讲的是神话故事还是真实的历史。

“这不是神话,那方鬼印确实被纣王铸造出来了,纣王也确实召唤了无尽的黑色军队。”

似是明白刘郁心中疑惑,李章虹缓缓开口。

“只不过有一点不一样的是,纣王召唤出黑色的军队,却没想到,自己首先受到了军队的攻击,尚未等到各国的军队打到都城,纣王便随着那方鬼印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事。。。。书上没说啊?”

刘郁挠了挠头皮。

“事实上不仅如此,鬼印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许多次,这只神秘的黑色军队的作战记录也多次出现在一些史书的记载中,不过很快军队连同鬼印都会一同消失。”

“英善子道长你还记得昨天的那个地下洞穴吗?”

李章虹说道。

“嗯,记得,那个铁戟。。。。”

刘郁沉思良久,恍然出声。

“那个铁戟该不会就是那只神秘军队的武器?”

“嗯。”

李章虹点了点头。

“没错,那里所有的箱子里全都装着那只黑军队使用的武器,实际上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开始收集这些东西了,那个时候我还是太年轻,自以为天底下没有我做不成的事,哪曾想,仅仅是这些残骸身上剩余的寒气就让我吃尽了苦头。”

“六十多岁还叫年轻。。。。”刘郁听了李章虹的话,默默想道。

“那个时候,我阴寒之气入体,侵蚀全身血脉,自觉命不长久,没曾想遇到了纯阳子道长,这才捡回一条命。”

“后来呢?”

刘郁认真地听着。

“后来。。。。后来纯阳子道长不知去往何处,我心中不甘,一定要探究这背后所有的秘密,但凡哪里出现了有关于那方鬼印的踪迹,我便赶往哪里,我疯狂收集着那个故事中流传出的一切残骸,就是那些破旧的武器,这也是我二十年来所耗费心力的见证。”

“那为何。。。。今天不止有您的人,那其他那些。。。。?”

刘郁指的是其他的十八个老头为何也会参与到其中。

听到刘郁的问题,李章虹一声苦笑。

“当年纯阳子曾劝过我不要心急,我没有听他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探寻鬼印秘密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每当有新的情况出现,所有人都会疯狂地进行争夺,随着我们这群人的动作越来越大,渐渐地,有更多的人涌入这场热潮当中,为了控制事态,当时实力最为强劲的十九个势力联合起来,封锁了这一切,更隐秘地进行探寻着鬼印的秘密。”

“当然,这么多年的争夺,我总是居于上风,掌握着最为关键的信息,在后来的联合行动中,我也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说到这,李章虹老爷子身子一挺,满是自矜之色。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会这么疯狂地争夺那个鬼印呢?”

刘郁听到这听明白了,感情这帮老头是坐着车跑去寻宝去了,可那个鬼印为什么会如此令人疯狂呢?难不成那只黑色的军队在现在的社会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李章虹轻轻抓紧了手中温润的白玉兔子。

“鬼印,可以赋予死人生命,相应的,也可以赋予活人更长的寿命,甚至。。。。可以让人长生。”

“那只神秘的军队,根据推测,应该就是打造鬼印的十万工匠化成的,鬼印赋予了这十万死人新的生命,驱策他们战斗。”

“可是。。。。纣王不就是鬼印的第一人主人吗,不也死了,还有后来的那些得到鬼印的人,难道他们长生了?”

聊到这,刘郁搞明白了,原来这些一只脚迈进棺材里的老头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感觉这种思想很危险啊,在一般的小说里,说这些话的人,一般都是作为反派,最后死在主角的正义之剑下。

李章虹老爷子人还不错,对刘郁也挺好,刘郁看着到真的不想像是那种反派人物。

“再说了,就算鬼印真的可以让人长生,你们又十九了老头,怎么分?鬼印只有一个啊?”

刘郁再次道出一个关键的地方。

“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我们这十九个家族虽说现在是合作的关系,可暗地里,还是有着竞争的。”

李章虹点了点头,认可了刘郁说的话。

“不过。。”

接着李章虹老爷子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可没打算学商纣王帝辛,想要做鬼印的主人,那等神物,以凡人之力想要居其上,尸骨无存是最简单的死法。”

“神物?我倒是有只神虫。。。。”刘郁默默想着。

说完,老爷子顿了顿,喉头在干瘪的脖颈上滑动了两下。

“我们的计划是,寻到鬼印,奉鬼印为主,请求鬼印赐下无尽的生命。”

老爷子的语气变得很凝重。

“这。。。。也是长生。”

刘郁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一群老头打的是这个主意。”

“像那群工匠一般?化为黑色军队的一员?”

刘郁试探地问道,按照老爷子的表述,这种方法最后的结果就与那群工匠是一样的下场,成为供鬼印驱策的军队。

“没错,就如那群不畏死的工匠一般。”

老爷子点点头,同意了刘郁的说法。

“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怎会不失去一些什么呢?”

老爷子叹了口气。

“英善子道长,你是年轻人,你不知道‘衰老’对我来说有多么可怕,我不能忍受自己随着时光流逝,口不能言,腿不能抬,整日躺在柔软的床上,被人像喂鸭子一样一口口地往我嘴里填着稀薄的汤水,静悄悄地等死。”

“我。。。。我是李章虹啊,我不能接受这一切!”

老爷子的语气愈发坚定。

“不过我也不会真的就成了那黑色军队的一员,每日游荡在无光无声的黑暗地底。”

“根据这么多年收集来的资料与各种物件,我们获得了一法,可以避免受到鬼印的应召。”

“谁说世上总无两全法,那都是庸人对自己的无能找出的借口,世上总有惊才绝艳之非凡人,可以行常人不能之事。

李章虹突然扭过头来面对着刘郁。

“这两全法,就是纯阳子道长授予我的。”

章节目录 第98章 “”订单 “两全法。。。”

刘郁的脑子疯狂地转动着,他实在想不出那个老头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义务劳动帮老人延寿?且不说这法子是不是真的有效,延寿这事是否有违天和,单单凭陈半仙说三句话就要刘郁掏钱的抠劲,刘郁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不过不论其他的,单单凭那方神奇的鬼印和那支传说中的黑色军队就足够引起刘郁的兴趣了。

下午两点时分,奔波了大半日的车队终于停了下来。

G600前坞服务区,这是一处比较偏僻的休息站,偶尔会有渣土车路经此处,地面上分布着零零散散的裂纹。狭小的餐厅立在一角,玻璃上满是屋子,墙壁上的油漆七零八落地剥落出一块块空缺,一切都在向向世人展示着此处的破败。

散发着剽悍气息的健壮大汉从同样散发着剽悍气息的高大贴罐头上跳下来,在餐厅里仅余的两个服务员惊愕的注视下,毫不讲理地从车斗抱出一叠沉重的实心塑胶锥形路障,一只肌肉发达的臂膀将路障粗暴地夹在自己的腋窝下,另一只手又从伪装布下蛮横地拖出一个大大的黄色圆盘。

更多的壮汉走下车来,从第一个人手中接过沉重的路障,以一定的间距将路障排布在休息站的周边,又从那只黄色圆盘中扯出白黄相间的塑胶警戒带,明晃晃的在阳光底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这群壮汉的工作效率与他们的肌肉块头呈现正比,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休息站就被他们用路障全部包围了起来,杜绝此地了一切过路车辆的停靠。

那两个服务员小哥看的都要愣住了,刚开始以为是什么暴徒集团,不过见到车子上蒙住的迷彩伪装布和伪装网,以及明黄色的警戒线和一个个面容严肃,行动敏捷的壮汉,心中倒是突然激动起来。

“这该不会是什么军事行动吧?”

矮矮胖胖地一个小青年,脸上还长着几粒雀斑,面上隐隐有着激动之情。

“我看没准,看看这帮人多专业!指不定这车里藏满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竹竿男倚靠在沾满灰尘的棉布门帘一侧,语气凝重地推测着。

见到这么大的阵仗,除了刚开始时不了解情况有些慌乱以外,现在两人倒是很淡定地看着这一个车队在这里忙乎,毕竟,若是军队的话,那就实在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在他们的认知里,本国的军队一直以来都是在保护着普通的民众,虽然一个个彪形大汉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可怖,但一般人见到军人的感觉也不是惧怕而是亲近。

刘郁从高高的车厢上踩着踏板慢慢地走了下来,昂着头看着头顶的太阳。

一路向南开去,下午两点的太阳光依然炙烈,龟裂的地面吸饱了一整个午间的热量,正与冬日寒冷的空气做着抗衡。

这个时间,刘郁脸上的墨镜倒是显得很恰当。

小迟跟着刘郁走下了车厢。

十分绅士的挽手虚托着小迟走下车子,刘郁转过身来,拉开前厢的车门,想着把李章虹老爷子也给扶下车。

拉开车门,是半倚靠在靠背上的老爷子,身子做的端正,双手稳稳地扶着身前的实木手杖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更加凸显出脸上深深地沟壑。

“我来吧。”

开了一路车的大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火下了车,绕到了这边,将自己头上的半檐鸭舌帽微微扶正之后伸出自己粗张的胳膊,托在空中。

刘郁看了看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大汉手臂上一根根纠结的小蛇,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刘郁很多时候时常会感到疑惑,为什么很多时候,很多人时常会因为某样东西拥有某种优点而去得到他,但得到之后,却往往对不会去使用驱使自己得到这个东西的那种优点。

就比如说,为什么李章虹老爷子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所以特意把颠簸的吉普车上硌屁股的原装椅子拆掉,换上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座椅,可安好之后,屁股却只会做一半,厚实的靠背也不愿意老老实实地倚着,非得要找那种半倚半不倚的玄妙状态,端是神奇。

其他的人做好了整个服务站周边的布置之后,大多钻进了车里,还有零星的几个人检查着车上的物资,车队携带的物资充足,钻进车厢里之后,就可以看到这些大汉掏出准备好的口粮大快朵颐起来,大口吞咽着口中食物的间隙,一双充满着煞气的眼睛时而警惕地透过车窗扫视着外面。

若是这个时候那两个服务员近距离对上这壮汉欲要择人而噬的眼眸,恐怕就不会认为这是一次在枯燥的工作时光中“有趣”的开眼界经历了。

其余的十八个老人此刻都已从车厢中下来,身边跟着两三个壮汉,想着餐厅门口那块灰旧的棉布门帘进发。

那个壮硕的大汉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章虹的身后,刘郁盯着眼前大汉壮硕的脊背,一同步入了这件破旧的餐厅。

“欢迎欢迎。”

瘦高个竹竿男看着这一帮人朝着门口这边走过来,脸上立马堆上了笑容,伸手为众人撩开军绿色的棉布帘子。

矮胖矮胖的家伙在圆滚滚肚子系着的围裙上擦了擦两只胖手,顶着个大大的脑袋小步子挪着进了后厨,往日里这边只会来一些跑货运的大货车司机,一般都自己带着干粮,进了屋子为了占个暖和的座位,却是鲜少有人会在餐厅点菜。

难得今天餐厅来了这么多客人,特别是这些大块头,一看就能吃极了,说不得今天这一餐的收入能顶得上多少日子的苦守。

一大群弯着腰的老头子纷纷入座,身边跟着的大汉也紧跟着坐下,纤细的桌椅看上去似乎都承载不住他们粗壮的体格。

转瞬间,原本空荡荡的餐厅被一大群人挤得个满满当当,瘦竹竿的脸上堆着笑,在贴着廉价人造皮革地板简陋的木质纹理上来回地逛着,麻杆般的双腿紧张地顿挫着,随时准备着面对面前这一大群人汹涌而来的订单。

章节目录 第99章 “”做饭 往日这都是那个胖子的活计,胖子是这间餐厅的厨师兼服务员兼门童兼清洁工,而瘦竹竿责日常的采购,平日里一般守着一只小小的香肠烤架专心售卖自己烤香肠,到了夏天,墙角落里那个外表氧化泛黄的箱式冰柜除了存储一些冻得硬邦邦的猪肉,瘦竹竿还会在里面放上一兜子便宜的老冰棍,那些在路上跑车的老师傅们唯独钟爱这种甜滋滋的冰坨坨。

“坏了,今天这人倒是有些太多了,看这一个个虎背熊腰的,真不知要吃掉多少斤粮食。”

心里这样想着,瘦竹竿倒是挂念起来餐厅的库存了,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更快了。

过了半晌,瘦竹竿却是发现这满屋子的人似乎没有准备来搭理自己的,不由有些尴尬。

眼睛瞟了两圈,此刻那些巨汉坐在便是煞气冲天,他倒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人家,他倒是发现之前的想法似乎是错误的,这一伙人好像不是原先以为的正在进行秘密行动的军人,谁家出来打仗还要带上一群好似在旅游一般的老头子。

眼睛极快扫过整间屋子,唯独有一桌上坐着个面善的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挺好说话的。

瘦竹竿扯了扯自己干瘦的面皮,堆起满脸的笑容朝着那个桌子走去。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刘郁吃惊地望着这个浑身瘦得皮包骨头的高个子。

“什么什么需要?”

刘郁疑惑地问道,坐了大半日的车,虽然车子比七星观的爆改金杯舒适了许多,司机一路上开的也比二师兄稳当,可整个人还是非常疲惫,骨头都有些酥了,这屋子里的复合板木椅子虽然有些硬,倒正好教人缓缓。

不过这个瘦竹竿怎么回事?在这里坐坐也要钱吗?

“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有白菜炖粉条,猪肉炖粉条,清汆猪肉丸子。。。。”

瘦竹竿掰着指头数着记忆里矮胖子曾经做过的菜,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今天这么大的生意可不能错过了,非得把这群人喂饱了才放他们走,只是希望矮胖子的手艺过得去,要不然自己这几斤骨头恐怕还不够这群大汉一巴掌拍的。

“等会儿?”

刘郁挥手止住认真思考的瘦竹竿。

“你们这是餐厅?”

刘郁疑惑地问道,说实话,他还真没看出来这是个餐厅,刚刚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奇怪着为啥这休息站没有餐厅呢,感情这一间小破棚子就是了。

瘦竹竿看着眼前发自真心感到疑惑的刘郁,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莫名的悲愤。

“先生您好,我们这里确实是餐厅,请问您是吃馒头米饭还是面条?”

“哦,这样啊?”

刘郁仔细想了想,这小屋子就摆着一地的桌椅板凳,没想到这还真是家餐厅。

“给我来盘苹果沙拉吧,只要苹果,不要沙拉。”

刘郁想了想说道,最近他在尝试辟谷,采气而食,荤腥一类是能不沾则不沾为好,苹果富含矿物质与维生素,明心静气,倒是有益。

仿佛有一股酥麻的热气从自己的脚底一只往上窜,顺着身上的排骨四处弥漫,一直涌到自己的天灵盖,瘦竹竿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果然这活就适合那个矮胖子去干,我是做不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乌溜溜地眼睛,瘦竹竿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灰溜溜地转身走了,他感到此次与顾客的交流很失败,自从在这个偏僻的服务区的小餐馆工作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招呼客人,往日里这些事都是那个矮胖子来做的。

瘦竹竿垂着自己的脑袋,深陷的眼窝处在阴影中,像是耷拉着一颗干枯的骷髅头。

慢慢地向着后厨走去,矮胖子应该还在忙活着刷锅洗灶,他准备叫矮胖子出去应付这帮客人。

“苹果沙拉。。。。苹果我知道,沙拉是什么东西?还好他不要沙拉。哎,这大冬天的,吃什么苹果啊。”

刘郁看着原先兴高采烈的瘦竹竿突然间像是失了魂落了魄般耷拉着自己的脑袋走开,有些摸不着头脑。

“咱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没在管那个瘦竹竿,刘郁转头问向对面的李章虹此行的目的地。

其实他还有很多疑问藏在心里,这个时候却是不好问出口。例如这一群群人形巨兽般的壮汉都是从哪里找来的,不苟言笑,纪律严明,像是一只精锐的军队,可刘郁没见过谁家的军队肌肉大的把衣服都要撑爆了,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谁都感觉跟他有仇似的。

“你怎么在这里?”

厨房与外面的房间仅一墙之隔,瘦竹竿朝着后厨走过去,才发现矮胖子正乖乖地站在厨房的门口,像是一只圆滚滚的木桶般立在那,不知站了多久,刚才在那边因为桌子与人群的阻挡倒是没有看见矮胖子站在这里。

“他们把我赶出来了。。”

矮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抬手小心翼翼地指着背后的房间,身上的肥肉一阵抖动。

“什么?”

瘦竹竿有些搞不懂,掀开阻隔着厨房与外间的一片半米长的蓝色碎花薄布片。

呼——

哗啦——

热浪铺面而来。

瘦竹竿眼睛简直快要蹦出自己深深凹陷的眼眶。

他看到了什么?

一群胳膊有常人腰身粗细的大汉捏着“小巧”的铁锅,另一只手拈着同样迷你的锅铲,在熊熊的火焰中灵巧地上下翻飞着。铁锅中晶莹的蔬菜欢快的跳跃着。

另有一巨汉支起那口常年不用的大铁锅,锅中倒满了澄净的淡黄色食用油,那油散发着瘦竹竿从未闻到过的香气。

煤气灶的阀门被开到了最大,沸油在锅里平静地释放着高温,数只箱型漏勺盛满了裹着面包糠的鸡腿深入沸油之中,响起噼里啪啦的暴响声。

另有一高高地蒸笼,几乎摞到了房顶去,往日也是堆在角落里的物什,如今叫人洗净蒸干也放到了燃着大火的炉灶上面。

下面架一口大铁锅,里面的水嘟嘟地开着花,浓郁的白色烟气带着热量钻进上方的蒸笼里,最下面一个巨汉鼓着自己的大嘴朝炉灶里认真地吹着气,灶糖里的火光与巨汉眼里的凶光交相辉映,更显凶神恶煞。

瘦竹竿看着这一切有些傻眼。

“我的煤气啊。。。。”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我教你排火车 刘郁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向窗外。

这个车子已经不再复之前的平稳,可以看到前方的路面已经变成了黄色的土路,两边是被伐倒的树木。

土路虽然不平但可以看出刚刚经过休整,坑坑洼洼地地方近乎没有,都被填平,地面尘土飞扬,拍打在挡风玻璃上。

后座侧窗的视野不是很好,有一根粗粗的钢铁立柱竖在外面,不过刘郁依旧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影。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都是灰灰旧旧的,大多是一些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蓬头垢面,有的人在清理道路两旁倒在地上的大树,有的身上背着大大的包裹,一手费力的拉着一只蛇皮口袋,一手拉着一个装满东西的木板车。

车队经过这一路,土路旁边的这些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呆滞地望着这一只车队,等到车队走远之后又低下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一路上所见,都是此种景象,有的人在干活,有的人却像是在搬家一样,扛着一身的家伙什。

“他们不是本国人。”

老爷子没等刘郁发问就主动解释起来。

“他们是那一边的人,只不过在咱们这里定居了,人数还不少,我就把他们雇了过来”

“现在一切都到了收尾的时候了,他们的工作也就完成了,很多人在这里干了好几年,走的时候自然就要麻烦一些。”

老爷子向刘郁解释着。

“这么多人。。。。?”

刘郁看着道路旁边三三两两的人群和更远的地方像是搬家一样推着小推车的人,有些咋舌。

“这还只是一部分,更多的人还在里面没有撤出来。”

老爷子缓缓说道。

“这是个大工程啊。。。。”

刘郁惊叹着。

“没错,这是一个大工程,还好没有让我等更久的时间,我已经等不了更久了。”

老爷子缓缓说道。

长长的车队在土路上慢慢向前进发,逐渐钻入了密林深处。

树林逐渐茂密起来,可道路却是如之前一般平整,除了尘土大了些,这条路倒是真的废了不少功夫。

。。。

。。。

终于,车队停止了前进。

再往前,就没路了,但是林子里依然可以看见不少人在走动着,使劲往前方看去,前面布满了军绿色篷布盖成的方形帐篷。

车子掉头停在路边。所有人全都下了车。

卡啦——

一声清响。

刘郁看着那个戴着短檐帽的司机从车上跳下来之后,手中莫名其妙的就多出了一把乌漆嘛黑的铁块,仔细一看,好嘛,原来是挺自动步枪。

跨啦哗啦——

一片响声在身边响起,刘郁看向四周,原先开车做饭的这些彪形大汉在边境的密林中终于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人人手上此刻全都端着一只乌黑的家伙什,刘郁甚至看到了一个人手里提着把枪管缓慢旋转着的加特林机枪,身后背着一只大大的供弹箱,延伸出一条橙黄色的弹链挂在机枪身上。

“乖乖。。”

刘郁咽了口唾沫,这些枪什么的他只在游戏里见过,当然,这些比兰博还壮的汉子刘郁也是第一次见到,现在他对于人和老虎打架谁会赢的问题没有丝毫疑问了。

“道长,请。”

李章虹恭恭敬敬地说道。

“好。。。。”

刘郁扶了扶面上的墨镜,跟上大部队。

“道友你为何有些慌张?”

走着走着刘郁又听到了那个讨厌的声音。

“慌张?什么慌张?”

刘郁一脸疑惑的表情望向走到身边来的璇玑子。

“道友可不要被表象迷惑。”

璇玑子掐着手印,神色庄严地一字一句说道:“凡人的力量终究只是凡人的力量,道友修为精深,为何会被这些东西迷了心神呢?”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刘郁摇摇脑袋,一脸迷茫的表情。

看着璇玑子棱角分明的脸庞,刘郁很想一拳头捣上去,看看这个不是凡人的家伙脸上会不会鼓起几个大包。

“不过你说他们是凡人,难道璇玑子道友你已经不是人了?”

“呵呵。”

璇玑子嘴角微微上扬。

“修道之人是为了蜕凡入仙,若真的这样说,道友与小迟姑娘以及贫道倒也不算是人了,不过有一句话有些错了,你所说的‘他们’倒也算不得凡人。”

“蛤?”

刘郁的眼睛疑惑的眯了起来,有着墨镜的遮挡却是看不出来。

璇玑子说完这话却是径直转身离开了。

“什么意思?看来这家伙知道的挺多啊?”

刘郁看着璇玑子的背影,有些没听明白璇玑子的意思,什么叫“他们”也算不得凡人?

恰巧一个肌肉巨汉一手持枪一手搀着一个老头从身边经过,刘郁看了看那夸张的肌肉,倒真有些觉得他们不算正常人了。

一行人加上十九个慢腾腾的老头到真的走不了很快,好久之后才到了那片营地附近,刘郁才看到了这里的样子。

大多数的帐篷已经拆掉了,收束起来的篷布与钢管堆成了一座小山,空地上支着许多小桌椅,现在还有一些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坐在小马扎上打着牌,口里吆喝着刘郁听不懂的语言,穿着个破拖鞋就这么在外面吹着风,也不怕着凉。

这些人看到乌泱泱一群大汉持着一杆杆凶器踏入营地,全都慌慌忙忙地扔下桌子跑回自己的帐篷。紧紧封闭起帐篷的入口,连一条缝也不敢漏出来。

“最近我没有来过几次工地,他们这些人也就干了五六年,还不认得我。”

李章虹对着刘郁说道。

“乖乖。。敢情干了五六年都算短的啊?”

刘郁看着转眼间就干干净净的空地,有些惊讶。

“今天晚上我们先在这里住一夜,明天我们再去工地,路途有些远,今晚休息好一点。”

李章虹向刘郁嘱咐道。

在这片营地相邻的地方,也是一片空地,可以看到之前驻扎过的痕迹,之前的人已经撤走了。

刘郁搬了一个小桌子过来,一边与小迟打着牌,一边看着壮汉们搭建着营地。

这扑克是之前的人躲进帐篷里的时候落在桌子上的,搭建营地还需要一段时间,刘郁闲得无聊,便拉过小迟来打牌。

“小迟,我教你一个东西,叫排火车。”

刘郁严肃的说着。

“英善子道友,你可知这扑克牌在道法上也是有着大用处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对赌 刘郁正与小迟玩的高兴,旁边便冒出来一个讨厌的声音。

璇玑子站立在旁,看着桌子上的扑克牌,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璇玑子道友也想玩吗?那就坐下来呗。”

刘郁扬扬脑袋。

“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璇玑子说着就一屁股做了下来。

“来,三个人,我们斗地主。”

刘郁招呼着,开始发牌。

第一局便是璇玑子拿到了地主。

三人手里持着一叠扑克牌,开始打了起来。

“三带二。”

刘郁啪的甩出几张牌。

璇玑子轻轻摇摇头,出牌压住。

“英善子道长的眼疾是什么时候好的?”

“小迟,打他。”

刘郁说着。

“近日修为有所精进,顺带着眼睛也能看见了。”

刘郁轻描淡写地说道。

“呵呵。”

璇玑子扔出炸弹,管上刘郁的一张大鬼,眼见着马上就要走掉。

“小迟炸他!”

刘郁攥了攥拳头。

小迟默默甩出四张二,完结游戏。

“好,赢了!”

刘郁一扬拳。

“小迟姑娘的牌确实不错。”

璇玑子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小迟。

“谢谢。”

小迟轻轻说道,拢起桌上的牌开始洗牌,这局是农民一派赢了,也就是刘郁与她赢了,该是赢家洗牌。

“英善子道友,我们再来一局。”

“随你。”

刘郁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一摞扑克牌洗乱之后,静静地摆在小木桌上。

“英善子道长,这样玩总是没有太多意思,不如我们下点赌注吧。”

璇玑子主动提议道。

一股微风缠绕在几人身周,四面八方的空间中仿佛冒出一只只脑袋看向这只小桌子。

“呦!好啊。”

刘郁应承道,挥手在空中拂了几下,几缕柔风钻过自己的指缝,在自己身边打着转,刘郁翘了翘嘴:“有点意思”。

“呵呵!”刘郁倒感到有些有趣了,这道士还想着赌博呐?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从小在山上修道不通世事吧?开玩笑,曾经自己可是也是在牌桌上大杀四方,欢乐豆达到几千万的人物。

“那道友想要我拿什么做赌注呢?”

刘郁饶有兴趣地问道。他相信这个璇玑子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想起赌注这茬来的,应该看中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璇玑子听到刘郁如此直接,不由沉思了一会儿。

“冰肌玉骨水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先是低声吟诵了两句,接着璇玑子的嘴角轻轻上扬。

“英善子道长,如今你的眼睛已经好了,想来不再需要小迟姑娘的侍奉了,若是我赢了,此间事了之后,便让小迟姑娘与贫僧同游天下如何?”

话末,璇玑子微微颔首,点头向小迟示意。

一道电索沿着脊柱直直窜向头皮,整个身体酥麻无比,旋即变得无比的清醒。

“你说什么?”

“哈哈。”

刘郁真的是怒极而笑,胸膛间涌上来一股滚烫的热气,灼烧着肺部。

真是没想到啊,虽说刘郁早就看出着家伙对小迟有某些想法,不过,还真的是没想到,这个璇玑子如此急不可耐,这么快就明目张胆地暴露出来了,同游天下?这个璇玑子真是不仅长得好看,说话还这么好听。

小迟在一边静静地没有说话,等着刘郁发散胸中郁积怒气。

“哈哈,你想以什么做赌注呢?”

刘郁抚着肚子,强自压着怒火,看看璇玑子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璇玑子的表情没有变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着。

“如果你赢了,我承诺为你做一件事。”

璇玑子认真地讲道。

“什么?”

刘郁的面容已经平静下来。

“你的承诺很值钱吗?”

“不是钱的问题,不过若是按照英善子的理解来说的话,贫道的承诺,非常值钱。”

璇玑子这样说道。

“嚯!璇玑子道友真有自信哈。”

刘郁忽的展颜一笑。

“第一,小迟不是我的一件物品,我不能去决定小迟要做什么。”

“第二。”

刘郁看向小迟,嘿嘿笑着。

“第二,我代替小迟拒绝你的提议,并代替小迟对你说一句:‘痴心妄想’”

接着刘郁又盯着璇玑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第三,你这个人是我见到第二自恋的人了,你的承诺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到现在,刘郁已经消解了怒气,看着璇玑子就像小丑一般,心里尽是冷笑。

听着刘郁的话,璇玑子却是不羞也不恼,转头微笑看向小迟。

“小迟姑娘,你的看法呢?可愿与贫道在修道之路上携手并进?”

小迟坐在原位,浅浅一笑。

“第一,我是要跟着山郁的。第二,我拒绝你的提议。”

小迟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三,山郁说的对,你的承诺并不值钱。”

小迟照着刘郁之前的话又说出了这番话。

“呵呵。”

小迟明确的拒绝之后,璇玑子笑了两声摇了摇头,脸上倒是没有失落之情,依然如之前云淡风轻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边换一个赌注吧,英善子道长想要把什么当做赌注呢?”

刘郁脑袋转了两圈,自己呆在身上的好像就是花连醉,大黄,小黄,还有浮华了,这些自然不能当做赌注,其余的黄符纸钱之类的这璇玑子应该也不缺。

“这样吧,我也用自己的一个承诺跟你对赌。”

刘郁轻轻敲了敲桌子。

“不行。”

倒是小迟说话了。

“你的承诺很珍贵,不能当做这次的赌注。”

小迟的表情非常认真。

“好吧好吧。”

刘郁一摊手,对璇玑子表示无奈。

“用这个吧。”

小迟掏出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放在小桌子的一侧。

刘郁看的很清楚,这就是平时小迟用的那种银针,自己的身上有很多次都被小迟的银针扎的满满当当的,小迟现在掏出来的这根倒还算是比较短小的。

不过之前小迟一般都是一摸摸出一大把来用的,取之不尽一样,刘郁都不知道小迟在身上藏了多少只银针,现在却是只掏出来了一根。

“万流白晶的种子所制,天灵台供养五百年之后,以无业火锻造而成,如果你识的的话,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若要对赌的话,你的一个承诺是远远不够的。”

小迟轻轻说道,将那根细细的银针推到桌子中间。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老哥你玩的真大 刘郁都听呆了,什么东西?有这么厉害的吗?平常小迟不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掏出来用的吗?

转头看向璇玑子,只看到璇玑子依旧是一脸平静的神棍模样,但是那微微涨红的脸庞却出卖了他,只见他那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桌子上那根银针,胸膛微微起伏着。

发现刘郁瞪着大眼珠子望着自己,璇玑子立即回过神来,双手抱拳连供两下。

“抱歉抱歉,此物过于珍贵,贫道却是一时之间慌了神。”

璇玑子旋即面容严肃起来,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强行保持着镇定,可璇玑子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万流白晶,这东西实在太珍贵了,或许换了另一个人来怕都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可璇玑子认得,不论后面的那些工序,单单就是这万流白晶,就是了不得的东西,他的师父有就一柄拂尘,前面那缕长毛便是百流白晶制成的。

即便这根银针是用万流白晶制成,也可换得那柄拂尘,更逞论这是万流白晶的种子所制。

“此物。。。。实在太过珍贵,贫道怕是拿不出与之价值对等的东西。”

沉默了半天,璇玑子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露出一抹苦笑。

刘郁都是有些惊奇,这璇玑子整日里牛皮哄哄的样子,倒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倒是还有些眼力。”

小迟轻轻点了点头。

“这根针便算作山郁出的赌注。你还要赌吗?”

小迟问道。

璇玑子定了定,踟躇了一会儿,接着眼角的肌肉隐秘地挑了挑,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赌!”

“好。”

小迟看向璇玑子,眼神平静。

“加上你的那个承诺,再拿出其他的东西,或许这个赌局也能算数。”

小迟抬头望向天空,远处的那朵白云仿佛凝滞了一般,四周的云气也静悄悄地藏了起来。

小迟早就注意到了这诡异的变化,自从刘郁同意了这桩赌局之后,便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在了此处,似乎暗中有一圈眼睛在空中眨呀眨的看着这张小小的木桌。

这当然是璇玑子搞的鬼。

没过一会儿,小木桌上就堆起了一大堆物件。

厚厚的一叠符箓,符笔,一杆铁尺,一把红色的小旗,一块明黄色锦布织成的袋子,另还有零零碎碎一大堆其他的东西,看样子璇玑子是把自己身上的家底全都掏出来了。

一阵微风吹过璇玑子的头顶,璇玑子如释重负般吐了一口I气,可随机,心里却疼的有些抽搐,这些东西除了这几年自己游历在外得到的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下山之时自己的师父交给自己的,俱都是极其宝贵之物,如今却是不得不当做赌注拿出来。

没办法,这根银针他必须要得到,没想到今日里误打误撞竟遇到了这样的宝贝,简直是千年难遇的机缘,这场牌局他早已通过秘法召了“公正之神”监督,牌局以经成立,相当于这一切都不再是玩闹,而是已经“做了数”,符合天道。

自然,这“公正之神”其实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赌鬼”,一般而言,赌局总是公平的,但是他掌握着一些奇特的法门,总可以有办法让“公正之神”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公正。但凡有那么一丝丝的缝隙透出了光亮,他就可以从容地推开公正的大门。

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东西,璇玑子正了正身子,收敛深思,不再为此烦扰自己的精力,反正之后都还会是自己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那根万流白晶的种子制成的银针。

刘郁是真的有些吃惊,一根针便叫这璇玑子掏出了这么多东西。

“好,我来发牌。”

看见璇玑子坐定,刘郁接着拿起桌上的扑克牌与三个人发起牌来。

天空之上一只只看不见的脑袋围在此处,关注着这场牌局,有着“赌鬼”的监督,璇玑子倒也不怕刘郁做什么有违公正的事情。

“这次我是地主,你和小迟是农民。”

赌局开始,刘郁抽到地主牌之后笑了起来,有些怀疑璇玑子的脑袋有问题,不管怎么样,自己是什么身份,小迟肯定还是帮着自己啊,自己的胜率总是大过他的,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底气和自己对赌。

不过,压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也要开这一局,刘郁的心里还是有着警惕的,道法千万,没准这一脸正人君子模样的璇玑子就想着作弊呢,自己还是得时刻注意着,身周的变化他也早就注意到了,“公正之神”向来不偏不倚,更多时候是为了保证赌局的顺利进行,他倒是不惧。

璇玑子看向小迟。

“你放心,我修道之路上向来秉持本心,牌局之上我会认真打,不会偏帮山郁的。”

看出来了璇玑子的想法,小迟淡淡解释道。

“好,我相信小迟姑娘的为人。”

璇玑子心中冷笑,不管如何,这局他一定要赢。

刘郁倒有一点慌了,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小迟你秉持本心不用非得这个时候秉持本心啊,要知道虽然是自己和璇玑子对赌,可这赌注是你出的啊。

不过这也不会改变什么,地主拿到好牌的可能性会更大,倒也不能说不公平。

“咳咳,继续发牌了哈。”

刘郁提醒道。

璇玑子看着剩下的那叠牌,嘴巴轻轻蠕动了几下,双手在桌底也暗暗在结印。

“赌鬼”会维持赌局的公正,可赌鬼也是贪婪的,璇玑子这便是在与赌鬼讲条件,贿赂着赌鬼。

璇玑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抽动了一下,大门,被他推开了。

一道无形的身影猛然从云层中窜了下来,朝着刘郁手里的那叠扑克扑过去,整个过程均没有人可以发现,那道无形的身影仿佛不存在一样,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公正之神”,当然不会被人所觉察到。

甚至连一根发丝都没有惊动,刘郁依旧在安然地分发着手里的牌,丝毫不知正有一个东西朝着自己手里的扑克扑过来,准备掰动这场公平的牌局。

刘郁发着牌,突然笑了笑,却是想到一件事,斗地主竟还能玩这么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都给我闪开 璇玑子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即使小迟真的与刘郁联手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个无形的身影扑到桌子上,两只手向着那摞扑克抓去,这是他与璇玑子的约定,鬼,也是讲诚信的。

璇玑子归拢着刘郁分发给自己的牌,在他看来,此刻大局已定。

啊呜——

全场唯一一个明了场中那个无形身影动作的的人,也就是璇玑子,此刻却瞪大了眼睛,双手忍不住一颤,原本胜券在握的局势竟是开始倾倒。

那两只本该伸向扑克牌的鬼爪,此刻却是中途突然变向,狠狠地抓向一边的刘郁。

“香————”

一声古怪的嘟囔声从虚空中传了出来。

砰——

璇玑子一时激动,拿着牌的手猛然磕到了桌子上。

“璇玑子道友为何这么激动?”

刘郁一脸笑嘻嘻地看着璇玑子,一边伸手握向半空。

那里正有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紧紧抱住刘郁的胳膊。正是现了形的“公正之神”。

咕噜咕噜——

那个身形越来越凝实,看上去像是一个半人高的黄皮小怪物,身上的皮肤皱巴巴的缩在一起,垂在身上,额顶散着几缕白色的毛发,长着一张大嘴正要咬向刘郁,一只红彤彤的舌头占了一个脑袋的宽度,几颗黄褐色的残破牙齿倒落在牙床上。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像是海底升起的气泡,刘郁一只手紧紧地遏住这只赌鬼的脖子,生生从自己的的胳膊上扯了下来,举在半空中,手上加大了力气,掐的这只鬼的喉咙里咕噜嘟噜地响个不停。

“大胆!”

刘郁一脸正色。

“在璇玑子道长面前也敢撒野!”

看着璇玑子有些涨红的面庞,刘郁微微一笑:“璇玑子道友不必恼怒,我这就帮道长解决了这只小鬼。”

拖着皱巴巴的皮肤的四肢在空中无力的上下挥舞着,原本粗壮的脖子在刘郁的手下被掐的越来越细,赌鬼那条厚厚的大舌头长长地伸了出来,在嘴边疯狂地抽搐起来,两眼翻白,头上的白发狂舞着。

刷啦——

刘郁用力一捏,似乎连四周的空气都随着刘郁的动作朝中间挤压过来,赌鬼整个在空中碎裂开来,白黄黑褐散落了一地。

吱呀吱呀——

云层之上的一圈小脑袋受了刺激,纷纷缩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几个胆大的试探着探出头来看着下面。

拍了拍手,刘郁身上沾染的血肉碎屑像是被高温烘烤了一般,升腾起浓浓的白气,最终消失无影。

随手抽出一张符箓扔到地上,旋即以符箓为中心燃起一个火圈向四周扩散而去,将地上散落的残骸焚烧殆尽。

‘呵呵,原来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刘郁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璇玑子,“公正之神”这玩意儿他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没想到还真的如此奇特,无影无踪,自己与小迟竟是都没有发现它的到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吸引了这“公正之神”来吃自己,说不得这璇玑子真的就要得逞了。

“璇玑子道长,你的牌掉到桌子上了。”

刘郁提醒道。

璇玑子阴沉着脸,默默捡起掉在桌上的扑克。

“我们继续,不要被这些过路的小鬼打扰了我们的牌局。”

刘郁继续开始发牌。

经历一番闹剧,牌局正式开始。

“两张五。”

“两张六。”

“三带二。”

“三带二管上!”

刘郁甩出自己的牌,今天这牌打得特别顺利。

“小迟姑娘,你为何要给英善子道友顺牌?”

璇玑子冷冷问道,他感到自己恐怕快要输了。

“我没有顺牌啊?我今天刚学会的斗地主,只是正常打而已。”

小迟看着手里的牌回答道。

璇玑子不再说话,只是思考的时间更久了,每一次出牌都慎重无比,在他的心里,还有希望。

刘郁有些不耐烦了,他没见过打个斗地主还要磨磨唧唧的人。

“一根指头,让我赢。”

刘郁虽然看不见暗中隐藏起来的那些目光,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刘郁悄悄打出手印,传递出自己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对于这群鬼的吸引力。

众多脑袋从云层之中探出来,之后呼啦啦一大帮子从天上窜到了这处小桌旁,挤满了周围的空地,激烈的讨论起来。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人觉察到,刘郁依旧在悄悄打着手印,他不知道这群鬼躲在何处,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众鬼朝着刘郁挤过来,对着刘郁桌下的手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发着声音。

一群半人高的小鬼逐渐面红耳赤起来,互相推搡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砰——

一只硕大的身影直接从云层之中坠落下来,砸在鬼群中间,周围的小鬼全都东倒西歪地跌倒了一片。

呼哈——

这个巨大的身影喘着粗气,约莫十丈来高,下巴上蓄着长长的白须,直直垂到肚子上,脸上布满怒气,冲着倒在四周的小鬼吼叫着。

一群矮小的赌鬼慌慌张张地跑开,隐匿在虚空中,离开了此处,又躲在各种地方观察起牌局来,却是不敢再抢刘郁这单生意了。

等了好久,却没发现有什么变化,刘郁的手只得又放了下来。

“看来还是得需要一些特殊的法门啊。”

刘郁盯着手里的牌,暗暗警惕着这璇玑子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那只十丈高的巨大身影将周围的小鬼驱赶开之后,艰难的俯下身去,凑到牌桌前。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接着好像是做好了决定,一只巨大的手掌艰难地挤到这方小桌上,开始动作起来。

两只柱子般的手指此刻却在小心翼翼地在几张小小扑克牌上操作,看起来实在怪异至极。

“嗯?”

小迟有些讶异,她手里的牌突然发生了变化,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那牌上的墨迹明目张胆地开始流动起来,变换成了另一个样子。

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正好撞上同样有些惊讶的刘郁。

刘郁看着手里的牌,刚才这一牌突然自己开始变起来,本来有些奇怪,看到小迟的表情,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等到手里的扑克稳定下来之后,刘郁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英善子道长因何故发笑?”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下地狱吧 “炸!”

“炸!”

“炸!”

刘郁木吱吱地把手里的牌挨个排了出来,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为什么。。。。你有八张二?”

璇玑子把手里的牌反压在桌面上,冷静地问道。

“这个。。可能是运气好吧?让我摸到了八张二?”

刘郁摸着后脑勺瞪着眼睛说道。

璇玑子深呼一口气,仰头望向天空,云层消散,凝滞的气息松动开来,不管过程有多么古怪,这场赌局。。已经算了数了。

“呵呵。”

璇玑子突然一笑,朝刘郁拱了拱手:“贫道技不如人,这场赌局是我输了。”

“哈,璇玑子道长果然气度惊人,要是我早就打人了。”

刘郁哈哈笑着,直接把桌子上那一大堆零零碎碎地东西环臂抱了过来,拢在自己面前。

璇玑子接着又说道:“不过贫道确实想要这根万流白晶之种,小迟姑娘可否开个价?”

小迟捻起桌上那根纤细的银针直接拢入掌中,旋即隐没不见。

“不用了。”

小迟轻轻摇了摇头。

“你买不起。”

“呵呵。”

璇玑子摇了摇头,面上挂着一抹微笑,旋即转身离开了桌子。

“小迟,他现在是不是成穷光蛋了?”

刘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璇玑子背对着离开,步伐稳定,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狰狞。

营房搭建好了,样式与这边的工人住的类似,钢铁骨架支撑着军绿色的双层蒙皮,里面非常暖和。

将赢来的一堆东西规整规整装在了袋子里,刘郁准备明天带出去再气气那个璇玑子。

明天就要正式出发了,刘郁的心里有点打鼓,这事里里外外他都觉得透着股诡异。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擦着黑,刘郁就被叫起来了。

懒洋洋地收拾好行装,刘郁钻出了帐篷,外面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好了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壮汉,十九个老头裹着厚厚的衣服站在前面。

刘郁背着一只袋子走到了李章虹的身后,身边就是昨日输惨了的璇玑子。

“英善子道长,昨日休息的可好?”

李章虹笑着说。

“休息的很好,不过我瞧着璇玑子道友休息的似乎有些不好,是修炼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刘郁礼貌地点了点头,接着问候起身边的璇玑子。

“贫道无碍,劳道友挂心。”

璇玑子的脸上面无表情,掐着手印说道。

“没事就好。”

刘郁欣慰地点了点头。

“出发。”

人全部到齐之后,李章虹点点头,中气十足的喝道。

所有人朝着密林深处进发。

。。。

。。。

初始地上有着许多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可到了后面,人类活动的踪迹越来越少。

这群老头一个个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地,可走到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坚持不住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情。

刷——

刘郁一直跟在李章虹的后面,旁边就是那个做了一路司机的壮汉,腰间别了一杆黑色的枪械,手里拿着柄巨大的砍刀,走着走着突然扬手向空中一挥,接着刘郁就见到一个东西从空中掉下来。

半空中还垂着一根直直的枯藤,不过此刻这枯藤的顶端被那个司机一刀削平,像是漏掉的水管一样,向外面淌着潺潺的血液。

地上掉下来的东西是一只蛇头,未死去的神经操控着蛇头扭曲地上下张合着,伺机为某个大意的家伙注入毒素。

众人没有理会这段小插曲,继续向前行进,刘郁经过时往地上瞧了一眼,也跟着大部队继续向前走,可眉头却暗暗皱了起来。

那只在地上扭曲挣扎的蛇头长着一只小巧的猪鼻。

一段肉柱上被凿出两个圆圆的鼻孔插在蛇头的顶端,与刘郁记忆中的那个模样几乎有八成像。

那个古怪的中年男人带着的六座木雕,上面刻着的大蛇长着一模一样的猪鼻。

刘郁跟着队伍一只在向前进发。

在这群大汉的面前,一切阻碍都构不成威胁,拦在面前的粗大树枝在厚重的特制开山刀面前不值一提,这只奇特的队伍就像是一只推土机一般,在丛林中蛮横地撞开前进路上的一切阻碍。

嘎啦——

刘郁看着地上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一只塑料的食品包装袋,这里已经出现了人类活动地踪迹了。

“我们到了。”

李章虹走过来说道。

队伍再往前走了一段,拨开层层的密林阻挡,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扑面而来。

刘郁看着眼前这宏伟的“建筑”,惊的说不出话来。

“英善子道长,这就是我们凡人的力量。”

李章虹在一旁展开自己的双臂,弯曲的老腰微微挺直,话语中带着股淡淡的傲气。

刘郁愣了愣,接着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爷子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你我不都是凡人吗。”

接着抬头望向前方这处壮观的景象。

一个高耸在空中的黑色铁墙高耸在前方,整体镂空,可以透过其间的缝隙望向后方,依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地,只不过是绵延向上,看过去是一座宏伟的山脉。

这黑墙高达百丈,周围的树木被砍伐殆尽,留出一片大大的空地,聚集着大大小小简陋的木屋或帐篷,此刻天已经亮了,屋子里已经钻出来了一些操着古怪语言的人巡检起这面巨墙来。

若这巨墙紧紧只是建造的这么高倒也没什么,文明世界里比这高的建筑不知道有多少,真正让刘郁感到震惊的是这面黑色巨墙的体量。

黑色巨墙向两边远远的延伸出去,呈半弧形,站在这里向两边看,百丈高的黑色巨墙竟是看不到结束的地方,在最顶上还铺着一层黑色的巨网,一块块拼起来,目所能及,黑色巨墙的顶端所有地方都被遮盖住了。

这就是李章虹这群人二十年来做的事情吗?硬生生的在密林深处横贯着掏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在这里居住的人建造的房子与搭盖的帐篷远远望去也是连绵不绝,随着天色渐明,越来越多的异国工人从里面走出来。

“老爷子。。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郁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个黑色的建筑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了。

“英善子道长,欢迎来到地狱之门。”

李鸿章的脸激动地涨红一片,面上的黑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我们,即将去往地狱!”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熊熊燃烧的烈焰 “地狱之门。。”

刘郁仰头看向面前赌高大的墙壁,冰冷的黑色金属尖锐的边角反射不出一丝光线,顶部那块连接成一片的巨大篷布遮挡住了初生的太阳。

“前面就是哀牢山,是云起山脉向南的延伸,也是平贵高原和横连山脉的分界线,以及元江和阿墨江的分水岭。北起雄楚市,南抵春绿县,是当地的神山,千百年来一直传说上面有神仙居住。”

李章虹指着这堵巨墙后面的那座山说道。

透过墙体中间参差不齐的巨大裂缝,刘郁早就注意到了后面那片起伏的大地,一直向上延伸。

“鬼印最后一次在历史上出现之后,很快就销声匿迹了,经过多方考证,我们最终确认了鬼印的位置,在此地发掘出的各种遗骸也验证了我们的想法。”

李章虹站在原地说道。

“李老板,你来了。”

说着话,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眼睛眯着,看着像是没睡醒一般。

“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李章虹看着越升越高的太阳,满是沟壑的脸庞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好的。”

那个中年人在这样的天气里依然穿着件单衣,可脸庞却是冻得发白,牙关都有些发抖,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中年人一边走一边用奇怪的语言叫喊着,将屋子里的那些工人全都召集了起来。

很快,乌泱泱的一群群人聚在了黑色巨墙的这一段前面。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金属的撞击声传出来。

一道道铁索被这些看上去营养不良异国劳工从金属墙壁上牵出来,每一道铁索与高大的铁壁对比起来显得极为纤细,可被这些劳工拿到手里之后却是比他们的手臂还要粗一圈,在末端还分出了数根更加细小的铁链,几个劳工分工协作,将铁链缠在身上背起来才能共同负起一根铁链。

前方以及侧面的整片空地都被这些劳工占据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与麻木的面庞,数都数不过来。

刚才那个冻得打哆嗦依旧穿着件单衣的中年人拼命收拢着人群,将一根根从铁壁上延伸下来手臂粗的铁链挨个分发下去。

可是人实在太多,乱哄哄地一团糟,那个中年人声嘶力竭地一直在吼叫,可却淹没在人群之中。

“你去帮帮他。”

李章虹对司机说道。

点了点头,比熊还壮的司机缓缓走向纷扰的人群,反手摸出身后别着的那只枪。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道长长的光焰从枪口冒出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在人群上空。

寂静——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全程那个司机没有说一句,只是朝天射了半梭子子弹,接着侧持着那只枪就站在人群前面静静地盯着。

没有人敢抬头,全都低眉顺眼地听从着那个冷的发抖的中年人的的安排。

这个过程很漫长,密密麻麻的铁链从墙壁上延伸到了人群中间,末端牢牢地被这些劳工背在身上。

人群被分成两个部分朝着两边散开,分布在这一段黑色巨墙之前。

。。。。

。。。。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很久,等到一切看起来都整备完毕之后,却是没有了下面的动作。

良久——

那个司机此刻已经回到了李章虹的身边。

“李章虹,时间到了。”

璇玑子走过来冷冷地说道。

“好,那就麻烦道长了。”李章虹恭恭敬敬地说道。

此刻太阳高悬,恰为正午时分。

“所有人,脱掉衣服!”

那个中年人得到了示意,向着人群大吼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非常麻利地就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褪了下来,一个个在冬日的寒风中裸着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刘郁看着这一幕有些吃惊,为什么这些人突然间把衣服全都给脱了。

铁链紧紧地贴在人赤裸的皮肤上更是冰冷,没一会儿,就有人被冻得面色发青,整个身体打着摆子。

“道长,该您了。”

李章虹向着璇玑子拱拱手。

“嗯。”

璇玑子轻轻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接着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箓,当空一甩,那张符纸便稳稳地凝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双无形之手托住,阻止了下落。

“这小子不地道,还藏着私货。”

刘郁忿忿不平,感情这璇玑子昨天还没把家底全掏出来啊,这张符离得远了些看不清,但一看就是高级货色。

看着停在半空中的那张符,刘郁摸了摸那个装着一堆零七零八东西的布包,感到自己跟丢了东西似的。

璇玑子站在原地手便开始挥舞起来,各种印诀眼花缭乱地在手中急速的变换,那张紫色符箓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发烫,颜色愈来愈深。

呼啦——

璇玑子手一指,紫色符箓凭空燃烧,成为一团炙烈的火球。

轰——

再一指,那团火球升空而起,越来越大,宛如一个小太阳一般停在当空中。

嗖——

第三指,火球越变越大,飞过众人的头顶直直撞向那堵黑色的巨墙。

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一般,巨大的火球撞入镂空的墙体之后,墙体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并迅速地想着两边延伸而去。

璇玑子做完这一切之后不再动作,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有些萎靡,转身走了回来。

刘郁看着那只火球直接点燃了百丈高的金属墙壁,暗暗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这个璇玑子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熊熊地火焰连带着点燃了笼罩在黑色巨墙之上的蒙布,一道火焰长龙迅速弥漫开来,黑色的蒙布像是被融化了一样,在高温下流出一滴滴黑色的粘稠液体,接着又迅速被炽烈的高温吞噬。

黑色的蒙布转眼间就被燃烧殆尽,正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进来,钻进黑色巨墙大大小小的缝隙之内。

之前的那只巨大的火球与现在熊熊燃烧的整面巨墙比起来倒有些小巫见大巫了,看上去仅仅是起到了一根火柴的作用。

风吹过火焰,却没有引起这场大火一丝丝的抖动,像是不存在于此间一样。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恶鬼的邀请 “拉!”

那个中年人大声吼叫着,面目狰狞。

现在这群赤身裸体的工人不再感到寒冷了,火热的光亮照的他们的后背通红一片。

扯紧缠绕在身上的铁索,两拨人群开始缓缓发力,朝着两个方向开始倾斜,身上的肌肉丝丝绷紧,脚赤裸着踩在地上,坚硬的砂石土粒仿佛没有带来一丝痛楚。

火焰燃烧着。将黑色的黑色铁壁烧的赤红。

红亮的颜色像油一样在铁链上流淌,慢慢向前延伸。。

啊——

热量传导到粗大的铁链上。前方的工人一片哀嚎。慢慢的整条铁链都变得通红,工人赤裸的身体接触到灼热的红亮铁链。他们的皮肤也被染得赤红。

“这面黑色金属铁壁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刘郁喃喃自语道。

灼热的白亮符文在被烧的通红的黑色铁壁底下隐隐的显出来。

这白亮的符文同样也顺这铁链爬到了工人的身上。

异国劳工赤裸的身体上开始龟裂。鲜血在皮肤的裂缝中隐隐显露出来。

每一个人的脖子都高高的昂着。嘴巴大张的。蒸腾的热气像是从他们的身体内部产生一般。从嘴巴里冒出来。

啪嗒——

鲜血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火花。

劳工们赤裸的皮肤上裂开的缝隙里。流淌的血液变成了岩浆一样的液体,发着光热。

刺眼的白光,从他们的身体内部沿着体表的缝隙散发出来。

黑色的铁壁变成了赤红色的冒着火焰的巨大法阵。前面的两波汹涌的异国劳工浑身上下冒着光,眼睛瞪的巨大,无力的嘶吼着,他们身体好像就要爆炸了一样。。。

原本营养不良的枯瘦身体此刻爆发出来巨大的力量。两群宛若恶鬼一般的赤裸男人拉着背后粗大的铁链缓缓前进。。

嘎吱嘎吱——

粗大的金属巨壁镂空的部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响声。

阳光照射在这幅宏伟的景象之上。巨大的金属墙壁缓缓扭曲。

啊——

前方的两个人群中,所有人都在朝天嘶吼着,释放着自己的力量,他们的声音早已被高热烘烤的沙哑,音调低沉,仿佛恶鬼的呢喃。。。

嘎吱嘎吱——

铁臂的中间逐渐被拉开一道裂缝。不规则的断裂面越来越大。浑身赤裸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奋力的向前继续拉动着。。

整段金属巨壁从中间被撕裂开来。凶猛的烈焰在裂缝中间燃烧。

随着人们的拉动,这道裂缝越来越大。

这些面容麻木的劳工逐渐有那么几个开始倒在地上,他们身上的火焰开始熄灭,龟裂的皮肤中流淌的岩浆重新变为原本鲜红的血液,血液缓缓地从伤口中渗出来,流到地面上,为前方的整片空地铺上了一层红色。。。。

“英善子道长,我们该进去了。”

李章虹在旁边提醒道。

此刻前方那道裂缝中间的火焰已经缓缓熄灭,可旁边断裂的金属残骸依旧散发着高温。。

地上躺倒了一片被鲜血染满身体的赤裸男人。

“他们不会死的,他们早就做好了今日的准备。”

李章虹看到刘郁的目光,主动解释起来。

“他们都是从那边逃过来的,我给了他们双倍的工钱,为了自己的家庭生活的更好,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愿去做的。

说着话,这一群肌肉巨汉已经排列得整整齐齐,握着武器,像一支军队一般向着前方那道被撕扯出的裂缝进发。

黑色的皮靴踩在湿润的土地之上,挤压出一泊泊血水,离开之后,在原地留下一个大坑,周边的血水又再次汇聚进来,慢慢渗入泥土中。

啪嗒啪嗒——

所有人踩过地上的血水,两边是倒在地上,身体仍旧冒着热气的一大片赤裸的男人。

从裂缝中间看过去,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依旧是原先的那副景象,中间的路面上还四处残留着微小的火苗。

刘郁跟着队伍慢慢向前进,警惕地观察着这堵断裂的“地狱之门”。

脚上湿漉漉地踩在湿软的泥里,逐渐穿越这堵厚厚的镂空墙壁。

两边的断裂面仍旧发着红光,向中间传递着热量,刘郁走在中间感到自己的头发都有些被烤焦了。

麻麻——

一声古怪地声音传出来。

刘郁赶紧紧紧捂住胸口,将刚才漏出头的大黄给摁了回去,四周观望着,祈祷没有被谁听到。

“大中午头的,大黄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刘郁在嘴里嘟囔着。

“这里有点问题。”

小迟在旁边说道。

刘郁瞧着周围郁郁葱葱地高大树木,繁盛地草丛灌木,表面上看上去很正常,可他也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

伸手在路边揪下一根小草,刘郁凑近了看,苍翠的草叶离开原株之后,断裂面上悄悄飘散出一丝极为细小黑色雾气。

“死亡,这里全都是死亡的味道。”

小迟的语气十分凝重。

“璇玑子道长,我们进来了吗?”

李章虹转身看着来时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说道。

“嗯,我们进来了,我们,来到了地狱。”

璇玑子紧皱着眉头,转身看向背后,这也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无论怎么竭力保持镇定,内心深处还是存着一丝紧张的。

背后,那堵巨大的黑色巨墙依旧无边地向着两边延伸,中间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只是上面的火焰已经消失不见了,透过裂口看向那边,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原先那里被开拓出的空地,密集的木房与帐篷,倒在地上的劳工,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却全都消失不见了0。

嘶嘶——

嘶嘶——

窸窣——

还没来得及感叹些什么,周围的森林里就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数不清的蛇从灌木中,草丛中,树林间爬了出来,大大小小,细如麦秆,粗若手臂,各种各样的蛇朝着中间的这群人爬了过来。

“准备战斗!”

那个司机怒吼起来,把李章虹护在身后,端起那柄黑色的长枪,疯狂地射击着。

所有的巨汉全都行动起来。

那个背着火神炮的男人气势简直比兰博还要剽悍,那挺巨大的火神炮对于他的身材来说倒还显得有些小了。

橙黄色的蛋壳洒落在地上,争先恐后涌过来的群蛇在现代武器的锋芒下变成一滩滩残渣烂肉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黄色的影子 呼哧——

一道长长的火焰在场中肆虐,卷席着四面八方冲过来的蛇群。

刘郁看着一个壮汉手中抓着一个火焰喷射器站在最前面,手中持着的喷射枪头被烧得炽白,火焰过处,是一片片焦黑的尸体。

刘郁看着这群壮汉肆意屠杀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蛇群,不由感叹。

“小心!”

刘郁看看看着,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树林间直冲着那个举着火焰喷射器的壮汉而去。

一只手腕粗的大蛇在地上急速地游动着,身上长着土黄色的花纹,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头顶那只桀骜的巨大猪鼻格外引人注目。

举着火焰喷射器的巨汉看到了这只大蛇,丝毫不为所动,火焰喷射器的枪口立刻转向这只怪异的蛇,但凡是血肉之躯,谁能经受这数千度的高温?

噗嗤——

一声沉闷地撞击声,血肉飞溅在空中,长长地焰柱直指向天,接着熄灭。

原本站在那里的壮汉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胸口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可以透过这个空洞直接看到下面的大地。

一只土黄色的大蛇盘在这壮汉硕大的尸体上,那只巨大的猪鼻上沾着些内脏的残渣,高温只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几抹焦黑。

冰冷的蛇瞳没有蕴含一丝感情,红色的蛇信吐了两下,便又接着朝下一个人冲过去。

一个壮汉正持着一挺巨大的机枪,握着握把与前面收束起来的三脚架疯狂地扫射着蛇群,凶猛地弹雨每倾泻一秒,就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强大的体格赋予了他巨大的承载能力,凶猛的弹药箱背在身后让他可以放心地使用手里的这挺原本是架设在车上的大家伙。

正射得爽快,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壮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是摸了空,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原本那颗强劲的心脏已经消失不见,全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动,这具强壮的身体也失去了动力,摔倒了地上。

所有的枪焰全部对准了这只大蛇。

这些人的枪法都准的出奇,弹雨集合在一处狠狠砸在这只大蛇的身上。

扑哧扑哧如中破革般的声音响起。

刘郁看的很清楚,那蛇顶着炮火竟还可以挣扎着奋力往前窜出去,可紧接着又会被枪弹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砸回去。

。。。

。。。

偃旗息鼓。

蛇群消失不见,队伍里少了三个人,在最后的一刻,早已成血肉口袋的那条猪鼻蛇又突然窜了起来,把一个人的胸口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那人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与蛇一同失去了生机。

战斗的余波过去了好久,所有人整备着身上的装备。

刘郁上前查看那条蛇的身体。

果然,蛇头上长着一只巨大的猪鼻子,与那六座雕像一样,此刻这条蛇尸的身上布满了伤口,像一只破口袋,身子软趴趴的摊在地上,骨头怕是都被打碎了,头上那只猪鼻子刘郁摸了摸,却是弹弹的像个肉球,完全没有之前一击撞碎人的胸膛的那种坚硬感觉。

刘郁看着蛇尸,不由有些感叹,同时又有些好奇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生物。要知道那些机枪硕大的子弹打到人的身上几乎可以把人打成两段,现在却只能在这蛇的身上留下一个小伤口。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

那个司机这个时候竟然主动开口了,接着又回到了李章虹的身边。

“第一次见到?”

刘郁摸着脑袋,思考着那个司机说这话的意思。

队伍损失了三个人,刘郁却发现没有人感到有明显的悲伤之意,所有人整理好了之后,又很快的出发了。

上山的路很累,这些老头一磕一绊地向前走着,最后只得让这些壮汉们背着这些老头前进。

李章虹佝偻着个腰走到现在,却是脸不红气不喘,体力充沛,也不需要人搀扶。

除了刚开始进来时遇到的蛇群,再往后倒是没有什么危险了,只是越往前走,林间的雾气似乎越来越多了些。

“这是什么雾?”

刘郁轻轻嗅了一口,按理说林子里有毒的水潭会经常冒出一些有毒的瘴气,可这雾气越来越大,看着倒像是普通的雾气,不过在这个地方,表面上看上去与正常的世界一般无二,可回想起之前打开大门时那番鲜血淋漓的场景,刘郁就不得不提起警惕,谁知道这雾气里会不会突然窜出一条长着猪鼻子的大蛇。。

浓郁的白雾越来越大,逐渐浸染了刘郁的整个视野。

刘郁与小迟紧紧靠在一起,这白雾来的实在有些诡异。

“山郁。其他人好像不见了。”

小迟手里捏着银针,警惕地望着四周说道。

“嗯。”

刘郁轻轻应了声,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到了后来,视野越来越狭窄,周围的人竟然全都看不见他们了,全力的呼喊也得不到回应。

现在只有小迟在他的身边了,周围的树木也看不清,只能慢慢摸索着往前走。

刘郁的神经一直紧张着,唯恐从雾气里钻出什么东西。

抬手往上一扬,一个火红色的身影飞上半空中,浑身像红宝石一般,流光溢彩,两只眼睛闪着灵光,长长的尾翼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绚丽的轨迹。

刘郁意识到情况不对之时,就已经召出了这只小火鸟,小火鸟的火焰对倒是可以灼烧掉着诡异的雾气,可雾气无穷无尽,每每烧掉一处的空间,四面八方的雾气又会涌过来添补进去,小火鸟也已经精疲力竭,要不是刘郁对延长符咒使用时间的研究近些日子取得了一些进展,小火鸟恐怕早就消失了。

火鸟飞入雾气之中,初始还可以见到一个朦胧的红色身影,渐渐地就失去了踪影。

“前面是什么?”

浓郁的雾气之中出现了一个黄色的虚影,被遮掩着看不清楚。

刘郁与小迟紧紧地牵着,防止两个人走失,朝着前方那个黄色的虚影而去。

越往前走,雾气便开始逐渐变得淡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们见过这两人吗? 最先看到的是几颗树。上面缀满了绿叶,长着几粒粉色的花苞。

这似乎是一小片树林,三三两两地长着几颗树。

再往前,就有的树已经开了花,浅粉色或白色的花长着五瓣花瓣,花萼上排布着灰白色的绒毛。

又走了一会儿,离那个黄色的虚影越来越近,依稀看出是一个房子的形状。

这里的树上面的花瓣已经谢了,果实却见不到踪影,刘郁看着这树觉得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再进些,雾气已经渐渐散的越来越淡了,这里的树上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地像是进入了冬天,一路走来,这些树竟像是经历了四季一般,从萌芽,开花到结果,落叶。

只是结出的果子不见了踪影,刘郁看着前面的那栋茅草屋,步伐越加快了。

屋子是用来住人的,据李章虹的说法,他们已经穿过了地狱的大门,不管这里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地狱,出现一栋屋子总是有些奇怪的,又或许,里面住的。。。。不是人?

此刻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了,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李章虹老爷子与其他的老人以及大汉全都不见了踪影。

远处有一片大湖,近旁的这栋茅草屋边便围绕着这一小片稀疏的树林,有的树开了花,有的树落了叶子,完全违背了四时的规律。

刘郁扣了扣面前的木门,看看是否真的会有人住在里面。

咚咚咚——

咚咚咚——

敲了很久,里面却没有回应。

轻轻推了推,单薄的木门没有上锁,漏出了一丝缝隙。

刘郁便直接推开了门,带着小迟一同进去了。

屋里空无一人,布置很简单,沿着墙是一个巨大的床,比较类似北方的炕,上面铺着一张大大的草席。

房子里没有多余的家具,一张低矮的小木桌摆在正中,房间的内壁糊上了黄泥,靠近墙角是一方小小的灶台,炉膛里还有着燃灭的灰烬,看样子倒是像有人在这里居住。

掀开灶上的锅盖,里面是小半锅清水。

桌子上碗碟具备,整个屋子看上去就像以前的时候乡下的人家生活时的样子。

“这里真的有人住过吗?”

刘郁自言自语问道。

离开房间,刘郁伸手轻轻阖上木门。

“山郁,你看那个湖。”

小迟指了指远处。

刘郁顺着小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衣的身影出现在远处那个大湖的旁边。

“有人?”

刘郁警惕起来,来时却是一直没有注意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的湖边。

刘郁与小迟慢慢靠近那个黑色的背影。

这座湖极大,看不到对岸的景象,入目是一片汪洋,湖边微微荡漾起一点点的波涛,拍打在岸边。

“你好?”

还未走到近旁,刘郁便远远地打起了招呼。

那个身影好像没有听见刘郁的话语,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走到近旁,刘郁才看清,那个人身上套着一件黑袍,手里握着的是一根长长的竹竿,一条细线拴在头上垂入水中,看样子实在钓鱼。

“你好啊?”

刘郁走到这人身后,口里打着招呼,身体却暗暗紧绷起来,手在背后掐起法印,准备时刻应付着眼前这人可能的动作。

小迟在一旁也摸出那柄银白色的小刀,捏在手中,紧盯着这个穿着黑袍的家伙。

“你好。”

那个人竟然缓缓点了点头,回应了刘郁,浑厚的声音从黑袍下面传出来。

“真的是个人?”

刘郁感到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人还挺友好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刘郁试探着问道。

“这里?”

那个浑厚的声音确认着,偏了偏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

“这里是地狱啊。”

这个黑色的背影转过身来说道。

刘郁后退了一步。

转过头来的这人在黑袍之下是一颗干瘪的骷髅头,两个眼眶里黑洞洞浮着两点蓝色的微小火焰,嘴巴一张一合,对刘郁说着话。

刘郁反手就一掌印了过去,一道白色光团在手掌中延长拉伸,攻向面前这个骷髅头。

光团直接穿过了骷髅的身体,落到了水面上,惊起一团巨大的水浪。

刘郁见况直接向前挥手,手上带着闪烁的雷光。

手掌直接穿过了骷髅的身体。

“幻影?”

刘郁看着面前这具披着黑袍的骷髅惊疑不定,四处张望着,寻找着暗中的施法者。

自己的术法刚才竟是直接穿透了这具骷髅的身体,没有一丝波澜,实在令人不得不怀疑这具骷髅是一个虚假的影响,另外还有人在暗中操纵着。

哗啦——

披着黑袍的骷髅手臂轻轻一抖,黄竹做成的鱼竿顺势一抖,高高扬起。

一尾肥硕的大鱼咬着钩被黑袍骷髅从湖中提起来,鱼尾强劲地甩动着,两滴水珠落到刘郁的脸上。

刘郁伸手一摸脸上,入手一片湿润。

“你刚才险些吓跑了我的鱼。”

黑袍人似有些责怪刘郁的意思,一边说着,一边从鱼钩上摘下这条足有四五斤重的大鱼,噗通一声放入身边的鱼框中。

刘郁下意识地往那个框中瞅了一眼,这一看却是忍不住再后退一步。

“你胡说,明明是我把鱼赶到你的鱼钩上去的。”

刘郁愈发紧张起来,刚才他俯身望向那个鱼框,里面游着四五条鱼,有大有小,却全都是一片鱼骨在水中。

刚刚钓上来的那只最大,入了水之后却也成只剩下了骨头,但却依然如活鱼一般,在水中愉快地游着。

“哦,原来是这样吗?那倒要谢谢你了。”

黑袍骷髅随口应和着,好像没有听出刘郁的胡说八道。

“谢谢可不是嘴上说的啊。”

刘郁继续胡说八道地回应着黑袍骷髅,一边朝着四周张望,这里出现面前这个大湖和那座茅草屋,还有那片奇怪的树林,却是真的与之前上山时是两个地方。

“勾绞和卷舌在哪?”

黑袍骷髅突然问道。

“谁?我不认识啊?”

刘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吃过那两个孩子带走的红果。”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熄灭的火焰 “红果。。”

刘郁仔细想了想。

“你说的那两个人是不是一个又高又瘦,一个又矮又胖?”

刘郁比划着说道。

他想起了服务区小餐馆的那两个人。

“你果然见过他们,他们现在在哪?”

披着黑袍的骷髅上下抖动着鱼竿,问道。

“他们。。现在正在一家餐厅打工,一个是厨师,一个是服务员。”

刘郁的眼珠子转了两转说道。

“这样啊。。”

黑袍骷髅的语调拉的有着长,里面有着一些叹息。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应该是脑仁被挖空了,连带着智商也有点不太够用,黑袍骷髅疑惑地问起。

“我刚才说。。他们一个是厨师,一个是服务员?”

刘郁悄悄的往后挪着步子,这个黑袍骷髅很诡异,刚才还是一副沉稳的样子,现在却傻乎乎地了。

“你刚才说,那你刚才说。。。。你想要谢礼?”

黑袍骷髅的身体没有动,整个骨头脑袋直接转了过来面对着刘郁。

那只白骨脑袋微微侧了侧,似乎在向刘郁确认。

“我。。我没说过这话。。”

刘郁身上的肌肉愈发紧绷起来。

“你想要什么谢礼?”

黑袍骷髅的上下颚一张一合着,眼洞中的两点鬼火扑哧扑哧地跳跃着。

鱼竿抖动起来,一片浪花在水中翻腾着,银白色的鳞片随着鱼竿的动作泛滥着光泽。

又上鱼了。。

这条鱼很大,骷髅两只白骨手臂从宽大的黑色袖袍中荡出来,拿着手里的竹竿一上一下地牵引着。

另一面,黑袍骷髅的脑袋面朝着刘郁,颌部的关节嘎嘎作响。

“你能给我什么?”

刘郁跟这具骷髅搭着话。

“但凡是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那个骷髅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利索地把湖中的鱼拽了起来,果然是一条大鱼,解开钩子,直接丢进了旁边的鱼框里,肥美的大鱼一进入筐子里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条白骨。

“你有什么啊?”

刘郁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回应着,一边手在背后示意着小迟准备随时动手。

“我有。。。。”

骷髅似乎是在思索,眼中的火焰在剧烈地跳跃燃烧着。

“我。。。。我。。。。我。。。。”

骷髅头眼中的鬼火仿佛沸腾了一般,凶猛地燃起来,简直就要跳出眼眶了。

“我。。我一无所有啊。。!”

黑袍骷髅的全身都在颤抖着,发出令人牙酸地骨骼摩擦声。

“黄竹做成的鱼竿被丢下了水中,很快就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那只鱼篓被踢翻,鱼骨从筐子里游了出来,又变作了一条条生机蓬勃地大鱼小鱼,争相跳下湖面。

黑袍骷髅的身体转过来,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向刘郁走来。

刘郁发现这黑袍骷髅的身材倒是很高大,就是宽大的黑袍在行走间荡漾开来,缝隙里漏出他那一身的嶙峋白骨。

见到这黑袍骷髅站起身朝着自己走过来,刘郁当即将手拿到身前,准备良久的一记术法就朝着这具高大的骷髅轰了过去。

电闪雷鸣。

白茫茫的一片闪烁雷光笼罩了黑袍骷髅的周身三丈。

这骷髅实在诡异,这个地方也同样的诡异,刘郁精心准备地一记法术就像炮弹轰炸一样,抱着强行破局的想法。

一切恢复了清明。

地上一片焦黑,土灰色的土壤被像被来来回回犁了三遍一样翻卷起来。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焦味。

那个黑袍骷髅站在焦黑的土地中间,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恍然未觉。

身上的黑袍依旧飘逸,不染纤尘,全然不似经历了一场恐怖的洗地一般的雷霆轰炸似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

黑袍骷髅一边上下磕动着骨骼,一边蹒跚地向着刘郁走过来。

刘郁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刚才那一击,在他的感知里,依然没有攻击到这具骷髅,只是打到了一片空地。

黑袍骷髅的眼眶里的火焰燃成了两团火球。

“那我不要了不行吗?”

刘郁连续地向后迈着步子。

那个骷髅没有理会刘郁的话语,只是继续自言自语着,像是疯了一般,原先那个浑厚的嗓音也逐渐变得尖细起来。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还有这一条命,我把命给你吧!”

黑袍骷髅突然说出了这句话,也没等刘郁反应过来,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脖子开始嘎吱嘎吱地扭动起来,那颗头颅左右摇摆着,剧烈地摆动着,黑袍的兜帽都被抖落了下来。

“我把命给你!”

黑袍骷髅的两只白骨手臂伸出宽大的袖袍,抱住自己的脑袋,用力的摇晃着。

嘎吱嘎吱——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颗脑袋就那么掉了下来,黑袍骷髅两只胳膊抱住自己的脑袋硬生生地给拽了下来,举在胸前,脑袋的上下颌一张一合着,声音尖利。

“我把命给你!”

脑袋离开了身体,那对黑洞洞眼眶中的火焰迅速变小,微弱地只剩下两点亮光,一闪一闪地仿佛随时就要熄灭了。

刘郁看见这一幕都要惊呆了。这骷髅怎么还玩自杀呢?

还未缓过神来,就见到一个影子朝自己怀里飞过来,刘郁下意识地就接住了。

低头一看,好家伙,原来是骷髅兄弟的大脑袋。

两粒光点在眼眶深处闪了两下,接着噗地一下便彻底熄灭了。

“什么情况?”

刘郁举着这只骷髅头,眼睛都快要蹬出来了,这种事他还真的是第一回见。

原先那种完全不存在此间的幻影感觉完全消失了,现在捧在手里的完全就是一颗沉甸甸白骨头脑壳。

黑袍骷髅的身体已经完全瘫在了地上,一张巨大的黑袍罩在上面。

刘郁走过去揭开那个黑袍子,抖落了几下,留在地上的就是一堆残碎的白骨了,连个人形都没有,完全散了架。

拿起一根胫骨,刘郁没用多大力气,就直接断成了两半,掉在地上摔得稀碎,留下了一手的骨头渣子,只得放弃了重新拼起来的念头。。

“这哥们有点缺钙啊。。”

刘郁拍了拍怀里光滑的大脑壳,倒是还蛮结实的,没有像地上的一堆轻轻一碰就碎成渣滓的白骨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带还是不带?这是一个问题。 “现在怎么办?”

刘郁瞅着端端正正举在中间的那只骷髅头,周围围了一圈人。

小迟,花连醉,大黄,小黄,浮华,都被刘郁一股脑放了出来。

现在身边没有别人,刘郁干脆就把所有人都放了出来放放风,顺便再当当自己的参谋。

此地的环境与外面不同,似乎真的是来到了阴间,花连醉这几只鬼都表示在外面待得很舒适,不过大黄小黄只会叫唤几声,浮华更是懒洋洋地趴在刘郁的肩膀上,顶多是翅膀扇动地更勤快了些。

“这个骷髅头就留在这里吧。”

花连醉提议道。

花连醉提议道,现在她依旧是那副冷漠高傲的样子,不过倒是不会再无缘无故给刘郁摆臭脸了。

“啊呜啊呜——”

“喵——”

大黄小黄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骷髅头看着有些诡异,不过此地实在过于奇怪,这骷髅头上面也许会有些线索什么的,具体怎样做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小迟说道。

“留在这里。。”

刘郁拍了拍这骷髅头的脑壳,思索着,骷髅头在刘郁的大力之下倒是没有像那些腿骨什么的直接碎成渣滓,而是发出了嘭嘭的声音,听起来给人一种很坚固的感觉。

骷髅头上面是那种淡黄的浊色,已经过了很久的样子。

噗通——

刘郁站起身直接一脚把这个骷髅头踹到了湖里。

身为修道人士,刘郁的身体很好,脚力很大,一脚就把骷髅头踹的远远的,在水面上砸出了一个水花。

一脚踹飞这个大脑壳,回想起之前自己的种种术法对这骷髅都不起作用,当下刘郁只觉得身心舒畅。

“走吧,不管那个骷髅头了。”

拍了拍手,刘郁说着话,便一马当先沿着湖边往前面走去,这个地方有些诡异,赶紧找到李章虹他们,集合在一处才是正理,看之前的样子,他们或许会对这里有些研究。

“山郁,你为什么往回走啊?”

小迟疑惑地问道。

刚走了没一会儿,刘郁又鬼使神差地倒退了回去。

站在刚才把骷髅头踹下湖的地方,刘郁往湖面上看去。

刚才骷髅头落下的地方,那个骷髅头已经又晃晃荡荡地飘在了水面上。

湖边那只装鱼的框子还留在岸边,刘郁扔了下去,却是直接沉底了,久久不见浮上来。

刘郁低下头默默沉思着,看着那只骷髅在湖中起起伏伏。

“山郁,要捞回来吗?”

小迟在一边问道。

“不了,就回来看一看。”

刘郁说着话,又往前走去。

那只骷髅头确实奇怪,用脚踢入水中的时候,明明是还挺沉的,人骨的重量按理说也比水大,刚才骷髅头也沉底了,为什么现在会浮上来呢?

刘郁的手上拿着一只罗盘,这是从盘赌局中的“战利品”,应该是那个璇玑子经常使用的东西,上面沾染着璇玑子的气息,刘郁试着凭此找到他们。

很难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刘郁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方向,只能沿着湖边一路走,一路找。

“山郁,你看那里。”

小迟出声说道。

不用小迟提醒,刘郁已经看到了。

湖边飘荡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不是刚才那颗骷髅头是什么。

刘郁一言不发地走到湖边,俯身捡起那只骷髅头。

似乎很巧,这只骷髅头顺着水流一路飘荡,恰巧被冲在了岸边,又与刘郁他们相遇了。

刘郁把骷髅头举到眼前,两只眼眶里黑洞洞的,完全没有生命的气息,原先那两点飘摇的火苗刚才已经彻底熄灭了,现在这个东西怎么看怎么都是一颗最平常的“骷髅头”了。

“要不你就带着它吧,反正不是很碍事。或许还会有些帮助。”

小迟走过来,仔细地瞧了瞧,对刘郁说道。

“嗯。。。。”

刘郁又看了看手里抱着的那个骷髅。

噗通——

头骨高高地飞到空中,然后下坠,即将落到地面的一瞬间,半空中突然伸出来一只脚。

刘郁把骷髅头扔在半空中,然后飞起一脚直接踢到了湖里。

这次刘郁用上了全力,只见骷髅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化为一个小点,许久之后,才传来一声轻微的入水声。

“好了,我们走吧。”

刘郁拍拍手,笑着说。

众人继续出发。

刘郁信了鬼才会认为哪个骷髅头是因为巧合才又飘到了自己身边。

不过,不管暗中里是什么力量一定要刘郁带上这颗骷髅头,刘郁都不打算遂了他的意。

沿着湖边继续向前进,摸不清准确的位置,刘郁只能顺着大概的方向向前走。

奇怪的是,似乎璇玑子所处的地方一会儿变得极远,一会儿又变得极近,一会儿又好似消失不见,一会儿又跑到了天上,好像两边所处的是两个空间,时刻变化着,唯一确定的,就是一直向前进。

“山郁,又来了。”

小迟轻皱眉头。

那个骷髅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到了岸边,跟在刘郁他们身边,在水中一浮一沉着,似乎在嘲笑着刘郁刚才白费的功夫。

“要不就把这个头骨带上吧。”

小迟又提议道。

刘郁使劲揉了揉了自己紧皱的眉心。

啪——

“怎么了?山郁?”

小迟有些惊讶。

刚才刘郁突然一把拍到了小迟的肩膀上。

刘郁紧皱着眉头盯着小迟。

“小迟,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说话啊?”

小迟疑惑地说道。

刘郁蹲在地上,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有说话。。。。。。怎么会没有说话。

“这骷髅头上面也许会有些线索。。。。。。山郁,要捞回来吗?。。。。。。要不就带着吧,反正不碍事。。。。。。要不就带着吧。。。。。。”

从一开始,小迟就在劝自己带着这个骷髅头,可现在,刘郁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小迟说的这些话,还是自己的幻觉。

“小迟,你说这个骷髅头我们要带着吗?”

刘郁站起身,面色凝重地问道。

小迟也察觉出不对来,面色严肃,认真地对刘郁说道:“山郁,一切的选择都在于你自己,你要记住,相信自己,一定要相信你自己。”

刘郁转头看了看湖中飘荡着的那只骷髅头,常常呼了一口气。

一抬手,刘郁啪叽一下往自己天灵盖上拍了一张惊神符。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是划船的人 阵阵酥麻袭来,接着是一道极其强烈的疼痛。

惊神符化为片片残渣从从头顶飘落而下。

“没事吧?”

小迟拂去落在刘郁脸上的残灰,紧张地问道。

“没事。”

刘郁强忍着脑中的疼痛,几滴冷汗滑落在地上。

像是一只烧红的铁钳戳进脑袋里来回地搅动着,接着再泼上一锅滚烫的热油。

偏偏同时你的大脑还会保持着极度的清醒,感受着这一切。

眼前清亮起来,耳朵里像是拔掉了一只塞子。

在惊神符的刺激下,除了极度的疼痛,还带来了极度的清醒。

这是刘郁根据惊神阵研究出来的单体版惊神符,现在看起来效果实在强劲。

看了看一旁,那只骷髅还在水里飘着。

刘郁伸手把那只骷髅捞了起来。

淅沥淅沥——

头骨提在手上在滴着水。

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刘郁冷着脸伸开掌心对着地上掌心雷一通乱轰。

泥土飞溅,很快地上就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凹坑。

刘郁把骷髅头丢进去,从旁把土掩进去,把整个坑填平,丢在坑里的骷髅头完完全全地被埋在了下面。

临了刘郁还在上面踩了两下,把土给压紧实了。

“好了,我们走吧。”

刘郁招呼起众人。

金甲虫此时甚至懒得待在外面,已经钻进了刘郁的身体里睡大觉了。

大黄好久没有出来,被憋的不行,一马当先在前面地上爬着。

虎皮猫静静地站在大黄的身上舔着自己的爪子,好似把脚下的大黄当成了自己的坐骑,大黄不知是没有察觉到还是不在意,依旧吱哇乱叫地驮着虎皮猫往前爬着,地上的泥土沾了满身。

花连醉不紧不慢地跟在刘郁的身后,打量着这处世界。

“璇玑子察觉到我了。”

刘郁拿着手里的罗盘,忽然感到其中传来一股波动。

感知中璇玑子的位置突然清晰起来。

“那家伙好像遇到麻烦了。”

刘郁向小迟说道。

察觉到刘郁在通过法器上的气息寻找自己,璇玑子那边也在做出着回应,希望众人赶紧集合到一处来。

“他们人在哪里?”

“好像。。。。在湖中央?”

刘郁踮起脚来尽力眺望远处,这湖极大,极远处又像是起了一层白雾,阻止视线更加的深入。

璇玑子所处的位置突然清晰起来。

不过这么大一片湖水却是横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前面又有东西过来了。”

花连醉出声道。

“呜哇呜啊——”

大黄趴在水岸边,对着湖中间的方向乱叫着。

一个小小的黑点从白雾之中钻了出来,朝着刘郁他们慢慢移动。

是一艘船。

一艘黑油油的乌篷船从远处的白雾中划出来,朝着刘郁他们而来。

“要坐船吗?”

远远地就传来一声吆喝。

“坐船。”

刘郁接着扯高了嗓子应道。

甭管那个划着船的是什么东西,既然游船可以让自己做,那就先应着再说。

“要坐船吗?”

那个乌篷船慢慢地靠在岸边,停下了船桨。

撑船的是个老头,头上戴着顶大大的草帽,上身穿的是个蓝布褂子,下面是个白色的粗布短裤,肩膀上挂着的是两片蓑衣,一直延伸到背上。

“坐船,我们要到湖中间去。”

刘郁笑眯眯地指着湖中的方向说着,放在背后的一只手已经悄悄地掐好了法印,或许自己撑船过去也是个法子?

“上船吧。”

船夫背对着刘郁拿起手中的桨。

刘郁看着渔夫的后背有些拿不定主意,按理说此地除了他们这群闯进来的人,应该不会再有其他活人了。

可面前这个老头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是一个在真实不过的大活人了。

又或者这老头其实是个怪物,并且修为极高,让刘郁等人看不出来?

“醉哥?”

刘郁一回头,问向花连醉。

花连醉即使因为之前的伤势实力大损,可依旧是鬼仙的境界,眼力应该会高一些。

“这是个活人,可出现在此地有些奇怪。”

花连醉的声音在刘郁心底响起。

“几位客官不用担心,小老头在这里撑船撑了不知多久,尽管放心坐就是。”

老头看着刘郁几人有些迟疑,主动开口说道。

“这就来,别着急。”

刘郁一扬手,率先踏入船上。

这倒没有什么好怕的,就算这老头真的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刘郁自忖自己这边这么多人也不怕他。

这船是木头的,棚子是竹篾编制而成,上面又铺了两层编织起来的蓬草用来防水,整艘船上不知道抹了什么,油光水滑的透着乌黑。

“小伙子你这一大家子够热闹的啊?”

撑着船渔夫转过头来与刘郁聊着。

的确,刘郁这一行人有人有鬼,有男有女,有大有小,还有一只猫,一窝蜂地站到船上来,水线都下去了一大截。

“还行。”

刘郁随口应和着,这渔夫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船夫,见到自己这群人脸上没有一丝的惊讶表情。

“船家,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刘郁问道。

“这里啊。。”

“这里是哀牢山。”

渔夫回答道。

“那你是什么人?”

“我是划船的人。”

此刻船已经渐渐驶入了白雾之中。

这老头说的话却是没有给刘郁提供丝毫的信息。

这白雾笼罩的范围出乎意料的非常狭小,没一会儿这只小船周围的白雾就散去了。

“客官们进棚子里躲躲吧。”

渔夫这个时候对着刘郁几人吆喝着。

“嗯,怎么了?”

刘郁愣神的功夫天上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

嘶——

刘郁呲着牙长吸一口气。

这雨带着腐蚀性,落到身上就好像被烫到了一样。

大黄身为一只百年恶鬼,被这雨滴落在身上的地方也起了一点点红印,疼的大黄眼睛都快挤出泪来了。

刘郁赶紧抱着大黄钻进了那个小棚子里。

另一边小迟,花连醉,小黄也过来了,原本就不大的棚子被几人挤得满满当当的。

“什么东西?”

正躲着雨,脚后跟上传来一股异样的触感。

刘郁抬起脚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下面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彩虹桥 咕噜咕噜——

刘郁面色凝重,弯腰从下面把那个东西捡了起来。

一个骷髅头,表面泛黄,空洞眼眶中是无尽的黑暗。

天下的骷髅头都是那一个样子,一时间刘郁也认不出来自己手里捧着的这个是不是刚才自己亲自埋到土里的那只。

轻轻拍了拍脑壳。

骷髅头中间的空洞是一个良好的共鸣腔,声音低沉却又不失穿透力。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刚才的毛毛细雨越来越大,每一滴雨水砸到船板上都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头顶的蓬子噼里啪啦得响个不停。

“大珠小珠落玉盘,嘈嘈切切错杂弹。”

刘郁突然很想吟诗一首。

“这骷髅头怎么出现在这里?”

小迟的声音把刘郁拉了回来。

“船家,你的船上怎么会有骷髅头啊?”

刘郁微微探出头朝着船头的渔家扯着嗓子喊道。

刚伸出去一点就有几滴雨水落到了额上,一句强烈的灼烧感传来,刘郁又赶紧钻回来。

“船家你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啊?”

刘郁又问道。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才那里被几滴雨水淋到了。

湿润的感觉,拿下手来,手上已经沾满了血。

刚才那几滴雨水就像刀子一样,硬生生在刘郁的额头上刮出两道口子。

“我做的划船拉人的生意啊?”

船家撑着船桨,转过身来说道。

满身的鲜血。

船家头上的斗笠与肩上披的两片大大的蓑衣上面也刷着与船身一般的涂料,这奇怪的雨水冲刷上去与平常的雨水一般,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船家的身上与下半身此刻却是衣衫褴褛。

那两件单衣早已被雨水腐蚀殆尽。

鲜血从船家的身上流淌到甲板上,身上布满了深深的伤口。

胸口几根白骨暴露在空气中。

船家的肋骨有一多半全都露了出来,噗通噗通跳动着心脏透过肋骨间的缝隙显露出来。

两只小腿上几乎已经没有了血肉,只有几根肉丝挂在腿肚子上,两只白骨构成的脚掌踩在甲板上的血泊中。

“哪个骷髅头是一个客人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话未说完。

噗嗤——

一根银针穿过船家的身体,深深没入船身,紧接着是一团火球狠狠地砸了过来,直接穿过船家的身体,飞入远方的湖面上,中途划过船帮,打出一个缺口。

见到船家的这幅尊容,刘郁与小迟却是毫不犹豫,直接就出手了,有那个正常人身上成了这个样子还能气定神闲和你说话的。

不过刘郁如今也会知道了小迟的身上并不是所有的银针都是那什么万流白晶做的,不然他得心疼死。

如今这船家的身上也出现了与之前那个黑袍人同样的状况,不论是刘郁的术法,还是小迟的银针,都是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像是打中了幻影一样,没有造成一死伤害。

“小伙子,你把我的船打坏了。”

船家轻抚着被刘郁打出的那个缺口,似乎有些心疼,他的肺上也被雨水挂了几个口气,因而声音听着有着“漏气”。

“船家你可真敬业啊。。。。”

既然奈何不了这人,刘郁只能无奈的收了手,捂着脑袋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躲在船篷下面,防止被雨水淋到,他可不像这个划船的一样被这雨淋成那个样子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我在这里拉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你们放心就好。”

船家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仅余着几条肉片的胳膊把持着船桨依旧在顺着刘郁指的方向划船。

“这骷髅头是谁给我的?”

刘郁又拿起这个骷髅头问道。

船家摇摇头。

“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个人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刘郁还在来回摆动着手里的骷髅头。

“嗯,他嘱咐我一定要把他的头带给你,他说,这是他的谢礼。”

“呵呵。。”

刘郁咧开嘴笑了笑。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的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哎。。。。。。”

船家叹了一口气,一股嘶嘶的声音掺杂在声音里冒出来,刚才又有几滴雨灌进来,他的气管也破了一个洞,船家说话更漏气了。

“老天爷都在哭着求你收下这谢礼呢。”

“老天爷?这里也有老天爷?”

刘郁侧头望了望外面落着雨的天空,上面飘着几片薄薄的乌云,语气里带着些嘲讽。

昊天上帝是道教的神仙,这处地界刘郁不知道是那里,可这里的天空与外面的天绝对不是一回事。

“你不收,这雨又怎么会停呢?”

船家又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外面的雨已经越来越大了,砸在船板上就像是清的锤子在敲击似的,砰砰作响。

稀里哗啦——

外面的雨越来越密,几乎没有了缝隙,,落到湖上碎成颗颗粒粒,让湖面蒙上了一层稠密的水雾。

拍了拍怀里的这颗大脑壳,刘郁咧了咧嘴。

“好,这谢礼我收下了。”

刘郁朗声说道。

刷——

瞬间。

几乎就在刘郁刚刚说出这句话的一瞬。

天朗气清。

原先密不透风的大雨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湖面上稠密的水雾迅速的散去。

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晴朗。

刘郁一手抱着大黄,一手抱着骷髅头钻出了船篷,看着坐在船首的船夫,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泽,不知道在想什么。

“船家,你们这里下了雨没有彩虹的吗?”

刘郁望着远处问道。

话语刚落,视线所及的地方便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那彩虹闪着斑斓的色彩,像一座七彩桥横贯在天边,美丽迷人,夺人心神。

“嚯。”

刘郁惊叹出声,他也很久没有见到过彩虹了。

“要是这彩虹再大一些就好了。”

刘郁喃喃道。

刷——

话语刚落。

彩虹桥整个的又大了数倍,巨大无比,慢慢的浮上来。

这一变化又让刘郁一惊。

“要是这彩虹再近些就好了。”

刘郁小心翼翼地说道。

刷——

下一刻整个天空就被五彩六色的光芒所覆盖,数不清的彩虹桥出现在自己身边,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甚至在水里也映出几座彩虹桥来,这艘小木船就这样飘在彩虹上慢悠悠地飘着。

“乖乖。。”

刘郁放下大黄,把怀里的骷髅头举到眼前与其对视着。

“宝贝啊。”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黑甲 刘郁把骷髅头装在背包里,与璇玑子的法器放在一起。

“船家,什么时候到地方啊?”

刘郁一边问着,一边把在地上乱爬的大黄捞起来。

船板上全是船家身上流下来的血水,刚才大黄在船板上到处打着滚,沾了满身,直到被刘郁抱起来还在那里傻笑着。

船家转过身去,骨头与身下的船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快了,快了,小伙子不要着急。”

那只船桨在水中慢慢的拨来拨去,荡起一段段波纹。

天空中的彩虹慢慢的消散了,前方隐约地出现了一个船坞。

一小段木制的阶梯从岸边向着湖中延伸了一段。

乌篷船慢慢地停靠在岸边,刘郁几人直接下了船。

“小伙子慢走。”

船家接着把刘郁几人送到之后一撑桨,小船慢慢远离了船坞。

“船家你不要船费的吗?”

“有人替你付过了。”

船家掺杂了漏气声的声音传过来。

刘郁看着船家渐渐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转身带着众人向着璇玑子的位置进发,

现在脚下踩得这片陆地出现的莫名其妙,原先在湖面上远望,四面八方皆是那一片大湖,当自己收下那个骷髅头的时候,雨停了,彩虹出来了,这片陆地也突然出现在前方,刘郁无法不怀疑这其中藏着什么猫腻。

前面的树都很高大,叶子细如针一般,宝塔形的树冠朝着四面八方拓展,刘郁几人一头钻进去就迷失在了树海之中。

地上1是松软的土壤,而是浑合了坚硬的沙砾碎石,时而出现许多高高凸出地表的大块石头,耸立在林间,像是直接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样,经常逼得刘郁他们要绕道。

“我们。。。。好像迷路了。”

刘郁看着手中狂转的罗盘,对众人说道。

璇玑子的位置忽远忽近,忽上忽下,又不知道出现了什么状况。

刘郁抬头看了看天上,在树木的遮掩下,晴朗的天空漏进来几块碎片,在感知中刚才有一会儿璇玑子甚至出现了天上。

刘郁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头骨。

砰砰——

刘郁敲了敲骷髅头的头盖骨。

砰砰——

刘郁又敲了敲。

骷髅头毫无反应,从黑袍骷髅把他自己的头拧下来的那一刻,这骷髅头里代表着生命的那两朵火焰就彻底熄灭了。

吱吱——

吱吱——

刘郁抬头望去,头顶的树杈上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一只大松鼠。看上去像是一个长了条大尾巴的灰毛大耗子,就是胖了些,两只耳朵尖尖的还冒出了两撮灰毛。

吱吱——

吱吱——

那个松鼠看见刘郁朝他望过来倒也不害怕,纵步一跃就跳到了前面那颗树上。

吱吱——

刘郁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这只大松鼠。、

松鼠跳到前面去之后转头望望刘郁,见刘郁没有动作两只爪子有些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胸口。

吱吱——

松鼠看着刘郁对着自己前进的方向偏了偏头。

“让我跟你走?”

刘郁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吱吱——

松鼠点点头。

刘郁托起手里的那只骷髅头仔细的瞧了瞧。

“走,我们跟着这个松鼠。”

吱吱——

刘郁转身招呼着众人。

松鼠在树上来回纵跃着,时不时地回头望望被自己落在后面的刘郁等人,等着这群人赶上来。

刘郁一边跟着前面的松鼠走着,一边掏出花花绿绿的各种符咒往怀里的骷髅头上贴上去。

这事太邪门了。

自从拿到这个骷髅头之后,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在下一刻,马上就会跳出来个东西帮自己解决。

刘郁抬起手中被自己用纸符包的严严实实的骷髅头,有些不太满意的摇了摇头,两层还是太薄了些,再多贴几层比较好。

吱吱——

大胖松鼠看着刘郁往骷髅头上一层层粘着符纸,眼中流漏出一丝恐惧。

刘郁一行人跟着大松鼠回回绕绕地在林子里走着。

渐渐地,脚下的地面愈发坚硬起来,到了最后,直接成了石头。

周围的树木一开始还有一些坚强地从岩峰中钻出来,长在那里,到了后来,林子越来越稀疏,脚下碎石遍布,巨大的石峰随处可见,地面愈发崎岖起来。

“这是爬到了一座石头山上来吗?”

刘郁抱着怀里的骷髅头,看着前面在各种巨石上来回跳跃着的松鼠,吐了口气。

他感觉到,那个璇玑子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罗盘上传来的感应越来越强烈,璇玑子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

身边巨石遍布,视线受阻,刘郁只能跟着前方高高站在石头上的松鼠往前走。

“这是什么东西?”

刘郁看着前面在那里来来回回晃悠着的一个人影,有些好奇。

吱吱——

头上的松鼠也看到前方那个黑色人影,紧张地小声叫了起来,直接改变了原本的路线,催促着刘郁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咚——

哗啦——

前方的人影被刘郁一个大力的敲击直接给砸到了地上。

这是一个浑身穿着黑色铁甲的家伙,层层叠叠的金属鳞片覆盖在身上,被刘郁从后面猛的敲了一下之后,一声不响地直接趴到了地上。

这家伙身上的铁甲哗啦哗啦地响着,笨拙地翻身想要站起来。

刘郁掂了掂手里的骷髅头,感觉这玩意儿用来砸人还有点好使。

地上那个家伙手里还拿着把黑色的铁剑,用力地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

哐啷——

刘郁又是一个大脑袋砸过去。

这人刚才已经转过身来,却是面上也覆着张黑色的面甲,上面简单得勾勒几笔花纹。坚硬的金属头盔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黑甲人趴在地上手臂向后一挥,一柄锋锐的铁剑就朝着刘郁的下面切过来。

刘郁一伸手,坚硬的头盖骨直接将铁剑荡开。

“乖乖——”

刘郁摸了摸脑门子上的冷汗,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怕不是要出事故。

砰——

砰砰——!

没给这人再出手的机会,刘郁过去照着那人的脑袋就开始疯狂地敲起来。

越来越多的凹坑出现在地上那人的头上。

当啷——

一个碎裂的声音从手下传来。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终于来了 那个黑甲人的脑袋直接被刘郁敲碎了。

脑袋里面空无一物,只有隐隐约约的黑气。

黑甲人彻底失去了声息,身上的铠甲上面开始冒起了淡淡地黑色烟雾。

刘郁眼瞧着这穿着黑甲的家伙身上的鳞片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开始锈蚀,就像是时间在其上飞快的跑过。

头盔的碎片落在地上就像被风吹过的沙子一样消散不见。

黑甲人的全身都开始飘散,消失在空中。

刘郁眼疾手快,伸手捡起地上的那柄铁剑。

原本锋锐,坚固的黑色铁剑此刻已经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因锈蚀而出现的孔洞。

入手一阵冰凉,冻彻心扉。

一股冰凉的气息不断顺着剑柄窜入体内,旋即被消解无踪。

这剑拿着冻手,刘郁直接递给了花连醉。

花连醉身为鬼身,拿着这剑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这剑太丑了,不过倒是活人没法使,还挺有趣的。”

花连醉拿着剑挽了几个剑花,看着倒是挺熟练的,接着把剑拿到眼前观察了观察,眼睛里微微闪过一丝神采。

随着最后一缕黑烟飘散,地上的黑甲人已经完全消失了了原地。

吱吱——

石头上的大松鼠催促着刘郁一行人前进。

再往前,地势渐渐地往下走,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谷。

哗——

一脚踩在地上,几粒碎石顺着地面滚落下去。

刘郁看向前方。

山谷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人影盘坐在地上。

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拢着,身上的衣服纤尘不染,只是衣角处有几丝褶皱。

璇玑子手里捏着一个复杂的手印,紧闭双目,并没有察觉到远处的刘郁几人。

吱吱——

大胖松鼠看着刘郁几人,转身便想直接离开了,却突然发出几声惊恐的尖叫。

一只有力的猫掌死死地把大胖松鼠摁在地上。

说起来看体型,这只松鼠也就比虎皮猫小了半圈,可却完全不是虎皮猫的对手,被虎皮猫轻松地踩在脚下,拼命地叫唤着。

嗝——

尖叫声戛然而止。

虎皮猫低下头直接咬住了大胖松鼠的脖子,把为喊出嗓子的声音直接截断了。

几个灵巧的纵跃,虎皮猫叼着嘴里的大胖松鼠跳下了那块巨大的石头。

大胖松鼠不知道是已经死了还是放弃了挣扎,被虎皮猫咬在嘴里一动不动的,任凭虎皮猫拖着自己朝着刘郁走过去。

“好猫。”

刘郁夸道。

俗话说,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松鼠跟老鼠是亲戚,也差不了多少。

虎皮猫把大胖松鼠丢在地上之后就走开了,没有理会刘郁的夸赞。

大胖松鼠落到地上之后还是双目紧闭着瘫在那里,过了一会儿眼睛悄悄地睁开,两腿一蹬就跳上了半空想要逃走。

吱——!

一声哀嚎。

电光闪过,刘郁收回手,吹了吹发热微红的手指。

那只大胖松鼠跃到半空中,突然一道白色闪电从半空中中击来,电的松鼠浑身抽搐,从空中跌落下来。

刘郁走过去从地上把翻着白眼的松鼠捡起来。

“嚯,还挺肥。”

刘郁感叹了一声,这松鼠的营养还挺好的。

把这只肥松鼠塞进背包里,刘郁紧紧地把背包给封起来。

这松鼠也有古怪,刘郁怎么可能放任它就这么离开。

“走吧,去看看那个小子。”

刘郁把包背在身上,往前面走去。

他现在知道璇玑子遇到了什么了。

整个山谷中放眼望去,每个地方都游荡着原先见到的那种穿着盔甲的人。

这些黑甲人漫无目的地在山谷里来来回回走着,偏偏就是看不见坐在中间的璇玑子。

不过刘郁看着璇玑子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这个时候璇玑子的身体明显已经有了微微的颤抖。

刘郁领着众人往中间而去,这璇玑子要打小迟的主意,固然可恶,可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最关键的刘郁还指望着靠这个璇玑子找到李章虹他们,身处这个地方,即使想要离开,刘郁也不知道离开的办法。

一步跨入山谷之中。

锃——

山谷中的黑甲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望着刘郁。

刘郁一怔,这么多人突然一下子盯着自己突然有点不适应。

当啷——

花连醉荡开一把长剑,却是已经与一人交上了手。

那个黑甲人离得刘郁他们最近,率先握着一把厚重的大刀冲过来。

花连醉手里的剑腐朽的厉害,与袭来的黑甲人手里的刀撞在一起,登时掉下一片碎渣。

花连醉干脆不用剑,手中飞出一道白光击在那黑甲人胸口。

咚——!

那黑甲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受了花连醉这一击只是凹陷了下去,整个人倒是生龙活虎的。

这边又有一个黑甲人沉默不语地举着手里的长刀向着刘郁冲过来。

刘郁抬手一张纸符打出去。

嗖——

纸符直接穿过了黑甲人的身体,落到地上,化为一团火球在原地燃烧起来。

“日!怎么还是这样!”

刘郁气恼的不行,眼看着黑甲人就要冲到面前,下意识地一挥手打过去。

咚!

黑甲人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刘郁看着手里浑身上下缠满纸符的骷髅头,惊叹不已。

感情这玩意还能当武器呐。

没想到自己的术法缕缕失效,这骷髅头这个时候倒是还挺管用的。

“英善子道友,你来了。”

璇玑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郁看向远处的山谷中心。

璇玑子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嘴巴蠕动着,应该使得千里传音一类的术法。

“这些东西活人根本无法兑付,我的道术对他们造不成任何伤害。”

刘郁凝重地点点头,花连醉身为鬼身,倒是可以打到他们,可那层黑甲的防御也是极难打破,更何况这满满一山谷的黑甲人此刻都在朝他们涌过来。

刘郁突然发现自己的到来好像帮这个璇玑子吸引了这些黑甲人的火力。

“英善子道友,可以借我一样东西吗?”

璇玑子的声音在耳边说道。

“你想借啥?”

刘郁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在他看来,自己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自己这一身肉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百年恶鬼的厉害 “可否借我那五面令旗?”

璇玑子的声音逐渐焦急起来,周围的黑甲人也注意到了他。

“令旗?”

“就是上回我输给你的那五把。”

璇玑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找找。”

刘郁伸手掏入背包之中摸索着。

吱吱——

一入手先是一股毛茸茸的感觉,是刚才被塞进背包里的那只松鼠。、

有力的手臂把松鼠挤到一边去,露出了下面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法器。

一些零碎物件中有几样东西格外显眼,那五面令旗黄面红边,却是一眼就可以注意到。

伸手握住五只小小的令旗,刘郁一把抓了出来。

一出了背包,刘郁就感到手里的五只令旗受到一股向上的引力。

松开手,令旗连成一条线直接向着远处的璇玑子而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璇玑子盘坐在山谷中心,五只令旗一个接一个的飞到他的头顶上。

嘴巴快速地念动着咒语,璇玑子的身体周围逐渐起了旋风。

仰头向天,璇玑子咬破舌尖,直接朝空中喷出了一口精血。

那一小团嫣红飞到半空中飞散成五团射入周围盘旋着的五道令旗中。

啪——

五道令旗开始震动起来,突然变大,同时变得虚幻起来。

双手结印,狠狠向下一压。

五只令旗飞射向山谷四周,在半空中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从一尺长的小旗变作了三丈三高的一面巨旗,呈虚幻之相,插在山谷四周。

嗡————

山谷间好像回荡起一阵敲钟的声音。

声音从天上传来。

所有的黑甲人全都抬头向天上望去。

空无一物。

地上的石头开始滚动起来,沙砾在空中急速的刮过,呼啸的风在黑甲人的身周环绕着。

所有人的黑甲人全都乱了套。

山谷里的黑甲人像是突然成了瞎子聋子一样,在山谷里打着转转。

刘郁几人身处其中却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就是有时候会有些小沙粒打在脸上会有些痛。

璇玑子与刘郁几人穿越这一大群没头没脑的黑甲人终于会了面。

“度人无量天尊,英善子道友你终于到了。”

璇玑子掐着手印说道。

“老爷子他们呢?”

刘郁没心思跟璇玑子扯这些,直截了当地问道。

璇玑子摇了摇头。

“之前那阵大雾所有人都走散了,等雾气散了之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你们全都不见了。”

“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老爷子他们估计是危险了啊。”

刘郁敲着自己的手掌。

他能想象到李章虹一个人拄着一根华贵的红木手杖在满是碎石的戈壁上艰难跋涉着的画面,身后还追着一只挥舞的大刀的黑甲人。

至于那些大汉,当他们扛着手里的加特林火炮一阵扫射之后,他们会发现对面的敌人连一根毛都没有被伤到,那一身强壮的肌肉恐怕只能当做装饰了。

“这些也许我们不用担心,事实上他们那群人早就进来这里过了,并且不止一次。”

璇玑子说道。

“什么!”

刘郁大骇。

这事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嗯,要不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准备那么充分。”

璇玑子点点头。

“事实上我也是最近才被他们找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对这个神奇的地方研究到了什么程度,李章虹这个人。。。。。。不简单。”

“不过那阵古怪的白雾估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现在所有人全都分散了。”

刘郁听了之后只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还真的人老成精了,那个李章虹之前对自己说的话不知道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的。

“这些穿着黑甲的家伙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刘郁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我可以肯定了,我们这些从‘阳世’来的人恐怕根本拿这些东西没有办法。”

说着璇玑子迟疑了一下。

“话说回来,你身后这些‘人’还有那只猫。。。。。。?”

璇玑子指的是花连醉和爬在地上的大黄小黄,他也看出这些人是敌非友。

锃——

花连醉拿着那把腐朽不堪的破剑一剑刺出。

锈钝的剑尖刺入从众人身边经过的一个黑甲人的面甲缝隙中。

当啷一下,面甲被花连醉轻巧地挑开。

浓郁的黑雾在其间弥漫,一颗散发着光亮的小小的蓝色火苗在其中燃烧。

花连醉的动作很快,直到面甲被挑开黑甲人这才将将反应过来。

双手握住手里的长剑,黑甲人一个迅疾地转生朝着花连醉劈过来。

噗嗤——

摇曳的火苗直接被花连醉戳灭。

黑甲人手中的长剑停滞在半空中,被花连醉直接夺了过来。

黑雾开始逸散。

黑色的盔甲逐渐变成了细碎的黑色沙粒在风中飘散。

很快,黑甲人就消失不见。

花连醉看着手里的两把剑,略一忖度,便扔下了之前那把腐蚀严重的铁剑。

“他们。。。。。。是我小弟。”

刘郁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道。

“哼!”

花连醉站在刘郁身旁冷哼一声,用刚得到的铁剑随手舞了个剑花。

“咳咳。”

刘郁红着脸干咳了两声。

“这位大美女是我醉哥,其他的是我小弟。”

麻麻!

妈妈!

大黄流着口水爬到刘郁的裤子上,抱着刘郁的腿开始啃起他的脚来。

“呵呵。”

刘郁尴尬地笑了笑,把大黄抱起来。

“如你所见,他们最弱的一个都是有着百年修为的恶鬼,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呢?”

刘郁急于结束这个话题。

璇玑子轻轻一笑,也没有在意。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李章虹他们,不过我们却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刘郁认真地听着,到目前为止璇玑子说的都是废话。

璇玑子话锋一转。

“不过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但是他们要去什么地方我们却是知道的。”

刘郁的脸色凝重起来。

“鬼印,他们是要去找鬼印的。”

刘郁缓缓说道。

“没错。”

璇玑子点点头。

“李章虹那群人进来这里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找到鬼印,那么鬼印在什么地方呢?只有一点是我们可以知道的,那就是这种东西总不会是在安全的地方。”

璇玑子一指远处的那个山谷的出口。

那里是两座山相夹形成的一处豁口,此刻正接连不断地有黑甲人从那处豁口爬上来,接着又被璇玑子的阵法困在这处山谷里。

“黑色的鬼印可以召唤出无尽的黑色军队,粉碎前进路上的一切敌人。”

璇玑子转过身面向前方说道。

“我们朝着那里前进,如果李章虹他们真的做好了完全准备的话,或许我们会在鬼印前相聚。”

“只是要去那里的话,这一路上全是这种穿着黑甲的家伙,这就很难办了。”

“这不用怕,他们都被你的阵法困住了,无法围攻咱们,虽然道术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可是我的小弟们最差也是百年修为恶鬼,足以杀开一条血路。”

麻麻!

大黄兴奋地应和着。

刘郁霸气地一指前方那处豁口,顺带拍了拍大黄的小脑瓜。

“也好,今次就多谢英善子道长了。”

璇玑子微微躬身,向着刘郁行了一礼。

“呵呵。”

刘郁无声冷笑,再怎么样这个璇玑子在他心里也称不上什么好人,那日里当着他面用竟想要把小迟作为赌注的那副高傲模样他是不会忘记的。

“不客气。”

刘郁非常礼貌地回道。

“英善子道长,贫道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璇玑子行过礼之后突然问道。

“不能问。”

刘郁严肃地摇摇头。

。。。。。。

“开玩笑的,形势严峻,活跃一下气氛。”

刘郁忽的展演一笑。

璇玑子吃力地咽下一口唾沫。

“英善子道长,我们每一个人来到这里都有自己的目的,不是英善子道长是缘何要来到此处的?”

璇玑子收敛了一下心神,向刘郁问道。

“这个吗。。。。。。”

刘郁沉吟了一会儿。若非要说是最直接的原因,刚开始是为了躲避那个玩蛇额的中年人,到了后来却是因为陈半仙那个家伙,为了解开心中的迷惑,刘郁也跟着来到了此处。

“我来到此处,是为了求长生。”

刘郁正了正面容,认真地说道。

“长生。”

璇玑子刚开始愣了愣,接着笑了出来。

“英善子道友莫不是骗贫道的,李章虹那群凡人也就罢了,你我身负道家正统功法,修至长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何苦来到此处。”

“对呀,我骗你的。”

刘郁挠了挠后脑勺,睁着黑溜溜地大眼睛说道。

“你这人有没有劲,这个档口了还要跟我闲扯这些?赶紧开路才是正事啊。”

刘郁砸着嘴摇头叹道。

“你师父定是嫌你烦才让你独自出来历练的吧。”

很奇怪,本来是为了挤兑璇玑子,可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刘郁感觉自己心里也有点难受。

璇玑子的嘴角微微抽搐着,勉强保持着微笑。

“好,道友,我们尽快出发吧。”

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走开刘郁的身边。

“动手吧。”

刘郁看着璇玑子的背影,沉声说道。

整个山谷都被陈发笼罩了,所有的黑甲人都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在那里逛来逛去,偏偏对走过的刘郁等人视而不见,只有靠近了他们身边才会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挥舞着刀剑冲过来。

向着远处那个两座山峰“挤压”出来的豁口前进的路上布满了黑甲人。

刚开始一些还可以从旁绕过去,随着更加深入,越来越多的黑甲人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刘郁等人就不得不动手了。

咚——!

刘郁狠狠地一挥手,把骷髅头砸到对面那个黑甲人的脑瓜上。

这个骷髅头格外的结实,一路走过来,刘郁不知道砸翻了多少个脑袋,坚硬地黑铁头盔碎了一地,可这个骷髅头却毫发无损。

喵——!

虎皮猫轻轻一跃就能跳到一人的头顶,爪子向下一掏,就把那张面甲扒拉到了地上,再一掏,那个黑色的小火苗应声而灭。

另一边的大黄也很卖力,四肢舞的飞快,蹭蹭几下就爬到了黑甲人的身上,抱着黑甲人的脑袋一顿啃,咬的盔甲嘎吱作响,最后在刘郁的喝声下才懵懵懂懂地伸过手去把黑甲人脸上那张雕着花纹的面甲给掰了下来,接着就是一银针飞到,直接戳灭那粒小小的火焰。

这黑甲人浑身上下都无法攻击到,唯独这一颗小小的火焰,似乎是他们的命核,隐藏在盔甲之中,灭掉之后,黑甲人整个便会化为黑烟逸散。

之前刘郁都不知道,今日才见到,花连醉很使剑,那一只长剑在她的手里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上下飞舞,连连挑开周围黑甲人的面甲,接着准确地刺入脑袋中间浓郁的黑雾之中,蓝色的微小火苗应声而灭。

另一边的璇玑子,他手里的长剑是真的“飞”了起来。

原先他还没有很好的对付这群黑甲人的办法,受到刘郁他们的启发,也夺了一只长剑过来,开始拼杀起来。

璇玑子的剑法很“奇特”,那柄剑与他的手却是还离着很长一段距离,就那样在空中飞舞着,时而荡开一旁飞来的长剑,时而狠狠一抽,把对面的黑甲人砸的半个身子都偏向了一边,然后这柄在空中飞舞的剑便像毒蛇一般深深刺入黑甲人脸上面甲的缝隙之中。

细细看去,却是在长剑与璇玑子的手之间连着一根细细的红色丝线,璇玑子通过操纵这根丝线舞着长剑在空中飞来飞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刚开始直接握住这把剑的时候,那股痛彻心扉的寒冷直接让璇玑子脱了手,只得用这个笨办法才操控这柄剑了。

离那个豁口越近,黑甲人便愈发的密集起来。

“璇玑子道友,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打着打着,刘郁一把把身前没有了脑袋的盔甲推开,扭头问道。

璇玑子此刻正操控着“飞剑”游走在人群中,之前他一直被困在这个山谷中,后来又借着五面令旗之力勉强布下了那个阵法,此刻已经是疲累非常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降落 刘郁突然间叫了璇玑子一声,璇玑子一时走了神,手里的动作一慢,身侧劈来的一把黑色大刀险些斩到肩上。

当啷——

险而又险地挡开劈来的大刀,璇玑子转头看向刘郁。

“我来这里的目的,与璇玑子道友恐怕没有太大关系吧。”

言语中已隐然带了些怒气。

“好的好的。”

听着这璇玑子不想回答,刘郁几下砸碎了面前一黑甲人的脑袋,不再说什么。

侧身躲过迎面劈来的长刀,刘郁出于本能又朝黑甲人的腹部踢了一脚。

“哎呦。”

踢了个空,刘郁往前摔了个趔趄。

拿着手里的骷髅头挥手荡开劈来的长剑,刘郁转转头看了看四周。

小迟,花连醉,大黄,小黄,都在自己的周围与黑甲人打斗着,当然,大黄的战斗方式比较耗口水,不过刘郁看着这个场面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

“小金,你给我出来!”

刘郁吼道,好嘛,他说怎么感觉少了点啥,原来浮华那个懒家伙一直在自己身体里睡大觉呢。

一只手伸进肚子里面,刘郁直接把浮华给揪了出来。

一只金灿灿的大甲虫被刘郁托在手上,刚刚露面,身上的金光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英善子道友。。?”

璇玑子在一旁惊讶地望着,他不认识这金甲虫,但是他也能看出这虫子的不凡,最明显的就是这金甲虫身上的金光照亮了这一片之后,他竟然可以攻击到这黑甲人了。

刘郁也注意到了,浮华身上的金光照在黑甲人身上之后,自己的术法便可以奏效了。

可惜,这金光看起来像是浮华被吵醒之后的抗议,等起床气过去之后,这金光又迅速地收敛入了浮华的身体之中。

“小金,干活了!”

刘郁凑到浮华的脑袋边上喊道。

浮华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听到刘郁的话之后,两只翅膀才开始慢腾腾地扑闪起来。

哗——

那双金灿灿的翅膀每扇动一下,就有一片迷蒙的金粉挥洒在空中,像是起了一阵金色的雾气。

每一粒微小的金色粉尘扩散出去之后便飘散在空中,紧接着便成为了一只金色的飞蛾。

浮华不断地扇动着翅膀,源源不断的金色飞蛾从身周笼罩的金色雾气之中飞出来。

金色飞蛾的目标非常明确,每一只都寻到了一个黑甲人的身上,直接从黑甲人的头顶没入。

成片的金色飞蛾纷纷扬扬地从刘郁手中向着四处飞散出去。

凡是被金色飞蛾找没入体内的金甲人转瞬间便转过身,挥起大刀向着原先的同伴头上砍去。

山谷里暴乱起来。

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场景。

“乖乖,小金你可真厉害啊。”

刘郁嘴里不住地夸赞着。

金色的云笼罩在整片山谷上方,很快,山谷中几乎所有的黑甲人全都被金色操控了。

刘郁感到自己与这些黑甲人之间好像产生了某种联系。

“把你的剑给我。”

刘郁看着眼前垂手而立的黑甲人说道。

哗啦哗啦——

黑甲人抬着步子向着刘郁走过来,身上的金属甲片互相撞击,发出声响。

哗——

黑甲人两只手托起自己的黑色长剑,腰一躬,将剑举到刘郁的身前。

“嚯!可以啊!”

刘郁喜滋滋地一把接了过来。

“我去。”

刘郁拿到剑之后接着又抛回给了黑甲人,实在是太冷了,一摸到剑那股凉气便拼命地朝着自己肺腑之间钻去。

浮华已经收拢了翅膀,安静地停在刘郁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好像是累了。

“咳咳。”

刘郁看了看四周的黑甲人大军。

“前进!”

一扬手中的骷髅头,刘郁喊道。

山谷中的黑甲人整整齐齐地转过身,面向着那个豁口的方向齐刷刷地抬起步子。

璇玑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楞了好一会儿赶紧跟上了刘郁几人。

豁口出仍旧在不断地朝着山谷中涌出黑甲人,这些黑甲人却仍然是“敌人”。

山谷中的大军直接撞上了从豁口里爬出来的黑甲人,接着碾压而过。

接连不断的黑甲人从豁口中爬出来,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便见到自己的同伴挥舞着大刀向自己头上砍过来。

从属于刘郁的黑甲人大军直接控制住了这处豁口,在后面涌过来的黑甲人直接被阻拦在外面。

刘郁一马当先,从从容容地带着众人走到了豁口处。

一片黑海。

刘郁走到那处豁口处,才发现这豁口外面空荡荡的,是一个悬崖。

扒着头向外面看,黑魆魆的深不见底。

这豁口连着的是一片石壁,石壁一直向下面延伸,一直深入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最令刘郁目瞪口呆的是,数不清的黑甲人攀附在这片石壁之上,扒在石头上奋力地向上攀爬着。

从远处看,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片黑乎乎的蚁群。

这些黑甲人一边在石壁上爬着,一边又有数不清的黑甲人攀不牢这笔直的石壁纷纷掉落下去,能够继续向上攀爬的人百不存一,一群群的黑甲人不断地从石壁上掉下去,像极了一片片剥落的铁锈。

当这些黑甲人费劲功夫终于爬到了豁口上之后,接着就会有一把大刀当头砍过来,或者是一个包满了黄纸的骷髅头敲过来,不是脑袋被敲碎,就是在大力之下滚落山崖。

刘郁几人停在了这里,看着下面那一片深邃的深涧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找的东西一定就在下面!”

璇玑子走过来,看着下面数之不尽的黑甲人在岩壁上攀爬,接着又滚落下去,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英善子道长,我先走一步。”

刘郁还在挠着脑袋,便看到璇玑子直接走到了豁口边缘处,向自己行了个礼,接着转身一跃,跳了下去。

“我去。”

刘郁向下看去,只见璇玑子直接呈自由落体状向下落去,很快便被那片黑暗所吞噬,不见了身形。

刘郁不知道这璇玑子是胆子大还是不知死活,下面情况未明,竟然就直接跳了下去。

“乖乖。”

刘郁拍着胸脯看着下面。

无尽的黑暗凝结成了雾气,在翻滚卷腾着。

“下,咱们也下。”

沉吟了片刻,刘郁做出了决定,眼下只有这一条路了,不管想要做什么,寻找出去的路还是去找那个鬼印,都得找到李章虹才行。

刘郁现在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没有多加考虑,什么都没想就跟着李章虹进来了。

“哎,师父呀师父,你这是又坑了徒弟一把啊。”

刘郁嘴里念叨着,面上不仅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这么高的悬崖,谁也没跳过啊。

“准备好了吗?”

刘郁颤抖着声音确认了一句。

麻麻!

喵!

大黄直接抱住刘郁的脖子,趴在刘郁背上,却是不肯钻进刘郁的身体,让刘郁非常无奈。

“跳喽!”

刘郁嘴里吆喝着,纵身向下一跃。

麻麻!

风声呼啸而过,肾上腺素迅速地飙升,刘郁此刻觉得跟现在比起来,什么过山车,云霄飞车全都弱爆了,大黄抱着刘郁的脖子,大鼻涕由于惯性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小脸上仍止不住的冒出兴奋的表情。

面对着石壁,艰难攀爬着的黑甲人飞速地从眼前掠过,刘郁眼见着数不清的黑甲人一大片一大片地从岩壁上向下掉去。

“坏了。。”

身在半空中,刘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管下面是什么,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自己掉下去之后恐怕是要陷入这群黑甲人的包围之中了。

人在半空中飞速地下落,刘郁的大脑也在飞速地旋转着。

“跳!”

刘郁在空中盘做起了双腿,紧皱着眉头,口中冷冷喝道。

哗啦哗啦——

冰冷的鳞甲互相碰撞着。

刘郁的命令传到了每一个山谷中的黑甲人那一粒小小的灵魂火焰之中。

人群开始集合。

黑色的洪流拥挤着涌向那个狭小的豁口,然后便像山洪暴发一般,一泻千里。

穿着黑甲的战士越过那处豁口,接着,沉重的身躯便像一块铅坠一样向下落去。

刘郁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离那片黑雾越来越近了。

原来从上面向下望去的那片黝黑,不仅仅是因为涧底光线昏暗,而是这里真的存在着一片黑雾。

这黑雾粘稠的像水一般,每一个黑甲人坠进去便会激起一阵波澜。

刘郁盘腿而坐,手中掐印,霎时间,身周盘旋起一阵旋风来,托在身下,减慢着刘郁下坠的速度。

花连醉在空中落到一般什么都没有做,身体自然而然地便开始满夏利,衣袂飘飘,宛若仙女。

虎皮猫更是直接在空中御风而行,踩在空处却好像踏在了坚硬的石板上,一路纵跃着向下面跑去,竟还在刘郁的前头。

小迟的衣角慢慢地摆动,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在空中,也在慢慢地减速。

咕咚——

与黑色的雾一接触,刘郁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好像掉到了一片海里面。

旋风搅动着黑雾,刘郁眼前的视野被黑雾全部遮掩住了。

尽力维持着法咒的稳定,又落了不知多久这层浓郁的黑雾才渐渐变淡。

好像是穿过了一层屏障一样,穿过那一层层厚厚的黑雾之后,刘郁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新的世界。

天空就是自己之前穿过的那层浓郁的黑雾,下方就是一片广袤的大陆。

在现在这个高度,刘郁可以看到下面的地形。

有山川,有河流,有平原。

不过,最让刘郁惊讶的是,他在地面上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建筑,还有耕田,简直与现实世界一般无二。

不过与现实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被抽去了鲜艳的颜色,地上那一大片森林却是灰暗像铅块一样,原本应该是葱绿的树叶却好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在半空中的刘郁并不孤独,不仅花连醉与小迟在身边,数不清的身披黑色铠甲的士兵也在空中向下坠落。

就像下饺子一样,这些士兵密密麻麻地落在地面上一处巨大的建筑四周。

同样,夹杂在这群黑甲人中间的刘郁眼见着自己也要摔在这巨大的建筑前面了。

砰!

刘郁站起身来揉了揉屁股,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刘郁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就算用术法在半空中减了速,还是不免摔了个屁股蹲。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宫殿形建筑,高大的牌匾挂在上面,上面写着三个巨大的字,字体繁复,却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字体。

刘郁转头朝四周望了望,接连不断地有黑甲人从天上掉到宫殿四周,整片大地充斥着黑色的武器。

刘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穿着黑甲的人摔在自己面前,胳膊腿掉了一地,接着很快地化为黑烟飘散了。

刘郁抬头向天上望了望,只见那一层黑色的浓雾高高的挂在那里,就真的向天空一般,不禁有些后怕。

璇玑子那个家伙却是不见了。

刘郁左右瞧了一圈,先他们一步跳下来的璇玑子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砰——!

砰砰——!

越来越多的黑甲人在刘郁的身边降落,接着摔成一滩碎渣。

刘郁眼瞧着从一团化为黑气的盔甲碎片之中飞出一点闪烁的金光,等飞近了了就能看出来了,那是一只金色的飞蛾。

刘郁看着一群群的金色飞蛾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汇聚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自己下的那个命令,恐怕整个山谷的黑甲人全都跳下来摔死了。

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四散的残肢碎片,刘郁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门边上。

巨大的乳钉每一个都有刘郁的头一般大,整齐地排列在这扇巨大的门上。

这宫殿的占地面积极大,刘郁一开始从天上往下看的时候,也会是吃了一惊,在这宫殿的不远处就是一片巨大的森林,这宫殿的面积与那片森林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

此刻这扇巨大的门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坚硬无比,刘郁推了半天也没有推开之后,一连串的道法打在上面也是不起作用。

刘郁站在原处看着面前这道门默默地低头沉思着,身后是不断砸落到地上的黑甲人。

喵——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精锐部队 虎皮猫直接站到了平直的大门上,几个纵跃就跑到了那块巨大的牌匾上面。

喵——

虎皮猫卧在牌匾上望向静静地看着众人。

“小黄啊,帮忙跳进去把门打开啊!”

刘郁把手放在嘴边对着虎皮猫喊着。

喵!

虎皮猫轻轻叫了声,继续往上攀爬,可爬了许久总是爬不到头,仿佛围墙的高度会随着虎皮猫往上爬一同增长一样。

刘郁在地下看的清楚,围墙此刻给人的感觉便是在一直无限拉长着,可总体的高度却是没有变化,虎皮猫在围墙上奋力的奔跑着,前进的速度极快,可确实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嘎吱————

奇怪的事情来了。

大门忽然缓缓地打开。

紧闭的大门中间突然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门缝,接着逐渐扩大,整扇门突然间就这么缓缓地向外打开。

打开了一条容纳一人进出大小的洞之后,大门逐渐停了下来。

刘郁看了看这条门缝,狠了狠心,捏了张符纸便一头钻了进去。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进去了再说。”

接着小迟等人也随着刘郁一同钻了进来。

空无一人。。

之前的那扇门只是一间类似于门楼的建筑,负责隔断这一整片建筑群与外面的世界。

嘎吱——

等到刘郁几人进来之后,身后的大门紧接着就重新关上了。

首先见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庭院,中间是一片水池,周围的栏杆是一种灰色的石头,雕着繁复的花纹,顶上还趴着一些精美的雕像,水池里甚至还开着亭亭的荷花,只是颜色灰暗,姿态挺拔,从上面却完全感受不到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水池中一阵波动,灰绿色的根茎轻轻地摆动着,在水中搅动起一圈圈的涟漪。

刘郁把上半身从水池上面探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正在盛放的荷花,十八瓣柔嫩的花瓣向四周打开着,中间还未成型的莲蓬此刻还很娇嫩,好像能摸出水来,唯一有些破坏这份美丽的就是整支荷花上都好似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色纱布,透着一股死寂。

左右看了看,这荷花倒也没有什么更特别的地方了。

呼——

刘郁朝着这花瓣猛地吹了一大口气。

倏——

像是被水墨晕染了一样,花瓣上那股死寂的灰色随着刘郁口中的气息一层层的褪去,变得与现世的荷花一般无二,但紧接着,这一抹生机勃勃的粉色又迅速地消解掉,整只荷花又变为了之前的样子。

刘郁又吹了几口,整只荷花就在鲜活与死寂之间来回的变化着,像是两道不同颜色的墨水不断的在上面冲刷着。

呼——

刘郁拍了拍自己的腮帮子,他刚才是在验证自己的心里的一个想法。

刚才的每一口吹出的气里,他都在其中蕴含了一丝生气,结果很其神奇,这荷花竟然会变成普通的荷花样子。

刘郁一直对此地被李章虹称为地狱这一点存在着疑惑,这个地方真的是地狱吗?现在他心中倒是渐渐的有了答案了,即便是地狱,从另一方面来说,里面也是“生机勃勃”的,无数的灵魂在其中游荡,却断然不可能如这个地方一般,毫无生机。

再看了看手里这盛开的荷花,刘郁随手又扔进了水池了,不过是一个毫无生命的死物罢了。

噗通——

水池中溅起几滴水花,这水甚至也带着淡淡的灰色。

刘郁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金,干活了。”

刘郁拍了拍趴在自己肩头的浮华。

此刻一群群穿着黑甲的士兵正从四面的走廊,房间,各处通道中排着队走出来。

黑甲人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围在众人四周,把刘郁等人包围了起来。

嗡——

金光散发出来。

点点的金色微尘化为漂亮的金色小飞蛾向着四周飞去。

“立正!”

刘郁举着手里的骷髅头喊道。

整片庭院上空飞着这些金色的小虫子,逐个没入黑甲人的头顶。

刘郁号令一下,院子里响起齐刷刷的金属碰撞响声,所有的黑甲人全都站直了身体,手中垂着铁剑或者长矛,在原地静静地站着,望着刘郁。

刘郁在水池边,看着这群任凭自己命令的黑甲人,不由对肩上这只金色的甲虫的能力感到有些心惊胆战。

这只金甲虫是那个古怪的纸人送给自己的,一直到今天,刘郁也对那个纸人的行为摸不到头脑。

源源不断的黑甲人从四处涌进这处巨大的庭院,接着又变作刘郁的部下。

刘郁等了许久,眼见着这涌出的黑甲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有些等不及了。

“出发。”刘郁伸手一挥。

四周垂手而立的黑甲人霎时间动作起来。

所有人调转了方向,手中锋锐的武器举在胸前,人群将刘郁等人包裹在中间,开始向前进发。

后方汹涌而来的黑甲人与刘郁的部队撞在一起。

从边上找到一条向里面延伸的过道,上面的顶盖装饰华丽,填满了线条优美的一幅幅画,只是颜色十分灰暗。

走廊的横向长度并不与宏伟的建筑相比并不十分的宽大,大概只能容纳五六个人的样子。

刘郁几人在走廊中慢慢地向前走着,身前是一队穿着黑甲的士兵不断地与对面冲来的士兵相互倾轧着,不时会从旁边跑进来新的黑甲士兵补充进队伍之中。

又或者有时候刘郁觉得前进的速度太慢了,便祭出终极大杀器-浮华。

随着一阵金光闪过,前方的敌人便会调转枪口,转身向后对着先前的同袍狠狠劈出自己手里的大刀。

刘郁一行人前进的速度飞快,但很快便遇到了阻碍。

走过这道长长的走廊之后,从一边的出口下去,便已经来到了另一处宫苑里面。

正当面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面前依旧是片巨大的院落,一趟趟的花坛立在院子里,里面开满了颜色灰暗的花朵。

此刻这一片巨大的花园里满是肃杀之气,一个黑甲人的军队在这片花园里排布好了阵型,手里握着的坚铁散发着寒气,迎接着来到这里的刘郁等人。

与平常的黑甲人不同的是,这处巨大的花园里站立着的黑甲人手里的武器不像以前见到的那样杂乱不堪,所有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只巨大的长戈,戈尖闪着锋利的寒光。

拿着长戈的是站在最中间人数最多的军队,前面几列站着的是两列矮胖的刀盾手,他们身上的铠甲整体看上去都要大了两号,沉重的座在那里。

不过刘郁的视线被在边角处的一小队士兵吸引了。

他们身上的甲胄依旧是黑色的,但是每一个人的身形都要被旁边的部队高出一个头来每一个人的甲片都透着股沉重的黑光,他们的头盔上插着一根飘逸的穗子,手里的武器也与普通的黑甲军队不同,每一个人都是腰间挂着一柄插在剑鞘里的长剑,手里还握着一杆长枪,这支高大的军队依旧戴着面甲,不过上面的花纹更加的繁复。

“兄弟们,上啊!”

刘郁看到这架势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大吼一声,扬手向前,指挥着身后赶过来的军队冲过去,手里的骷髅头此刻已经被他当成了指挥棒使。

所有的黑甲人军队排着队列向前冲去。

刘郁的军队首先撞上的是站在最前排的刀盾手。

身体半蹲,矮胖的刀盾手就像一个大秤砣一样稳稳的立在那,手里拿着的是一面巨大的燕尾盾牌,下方两脚尖利的盾脚此刻已经深深的插在了地里。

一拥而上的黑甲人簇拥着,就像是一辆钢铁战车一样撞在了对面整齐的阵型上。

嗡———

金属互相敲击发出巨大的声响。

刀盾手微微倾斜着手里的盾牌,缓解着迎面而来的巨大冲击力,半蹲的身子更加低矮,持盾的手由于用力过大使得臂上的铠甲都在剧烈的摇晃碰撞着,另一只手拿着一只宽大的刀,伸手向下面一探,面前那人的一只腿就掉了下来。

这个时候阵列之中又伸出来一只长戈,往后一划,一排的人头便全都滚了下来。

一时间,场中黑气阵阵,无数的黑甲人扑上去,接着被四面八方伸过来的长戈切得七零八落。

时而有那么几个英勇的黑甲士兵突破了重重的阻隔冲进了人群中间,很快的便被绞的渣都不剩。

咚!

咚!

花园中的黑甲人结成的是一个巨大的军阵,随着刘郁的军队的溃败,花园中的军队开始逐步向前推进。

刘郁看着场中的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当下心中着急,又放出了自己的宝贝。

“小金,来。”

刘郁气愤地把浮华放到掌上对着前面,这群黑甲人太欺负人了,对自己人都下这么狠的手。

金色的飞蛾再次出现。

对面的军队逐渐向着刘郁一行人靠近,配合严密的军队像是一个绞肉机一般,把前进路上的阻拦的黑甲人全都吞噬了进去。

金色的精灵扑闪着翅膀飞向了沉默不言的刀盾手,飞向了手握长戈的黑甲洪流,飞向了那只装扮迥异的小队。

场中的形势转瞬之间又变了。

像是海浪拍打在海岸上返回的浪花,一波波的黑甲人手中那杆巨大的长戈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朝向了那面紧密着门的宫殿。

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两辆互相碰撞的战车停止了倾轧,合为一处,融为一面更为巨大的黑色巨浪。

吱——

门开了。

那个巨大的宫殿慢慢打开了大门。

一个身影随着大门的洞开慢慢出现在门口。

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轻甲,几片薄薄的裙甲垂在腿旁,身后是一面灰色的披风,双手撑着一只细长的铁刀杵在地上。

前臂,小腿,脚,裸露在外面的是微微发黄的骨头,颈子上顶着的也是一颗骷髅头,两点鬼火在其中燃烧着。

这人身上披着的薄甲并不能能严密地覆盖在身上,甚至看上去还有些破旧,几丝缝隙中,底下的白骨全都透漏了出来。

虽然是一副骨架,却是粗壮非常,雄浑的气息笼罩其上,站在大门处远远地望向这边的刘郁,刘郁感觉到空气似乎都凝重起来。

刘郁开始把自己的军队朝着这边收拢过来,他从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压力。

照着原先记忆中的模样,刘郁开始指挥起这只刚刚“归顺”的军队排布起阵型。

刀盾手在人群中挤向前方,在最前方紧紧着握着自己手里的盾,防备着随时会到来的第一波攻势。

举着长戈的黑甲人整齐的排布在后面,长戈微微倾斜着,随时准备透过盾牌间的缝隙把手中的长戈送出去切割敌人的肢体。

那只比普通的黑甲人高了一个头的小队不知是因为刘郁的倏忽还是因为什么,并没有被金色飞蛾所操控,而是慢慢走到了宫殿正门口,在那个穿着薄甲耳朵骷髅架子身前,站好了队形。

刘郁这边一边整理着黑甲人的队形,一边警惕地注视着远处站在宫殿大门处的那具骷髅,他感到那个骷髅看着自己的时候,似乎带着。。。。嘲笑?

“陌生人,你们的胆子好大!”

那个骷髅突然说话了,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巨大花园的上空回荡着,宛若滚滚的天雷。

“杀了他们!”

没等刘郁说话,那个骷髅拔起已经陷入地下一截的长刀,指向另一头的刘郁。

哗啦啦——

那只与普通黑甲人格格不入的小队忽然开始分散队形。

手里的长枪半拖在地上,这只明显更加精锐的部队开始向着刘郁这边冲过来。

忽——

轻轻一跃,几个拿着长枪的黑甲人直接跳上了半空,越过中间拦路的花坛。

“乖乖,这是特种部队啊。”

刘郁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浮华拿在手上准备着,他心里隐隐有着不安。

果然。

刀盾手稳固的身躯挡在最前线,手里的盾牌早已深深地插入地下,凭着他们的力量,再强的攻势也可以抵挡上一时半刻的,然后后方的长戈就会伸过来像割麦子一样割倒一片。

可惜,当这群拿着长枪的的黑甲人冲到面前时,刀盾手紧紧靠住了手里的盾牌,可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巨大冲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黑色的水潭与透明的水晶 握着长枪的这些高大士兵高高跃起在空中,越过前方的刀盾手,接着人尚在空中,手里的长枪已经向下面捣出。

到处是金属碎裂的声音。

冲入人群的高大士兵在人群里旋转着像花一样,沉重的大枪就是轻轻挨着一下,这些人身上的黑甲就像纸片一样碎裂开来,这只小队里面的每个人互相散开着,却是为了给个人的杀戮腾出空间。

刘郁精心排布好的阵型在这只精锐小队凶猛的冲击下变得混乱起来。

看着远处站在宫门处的那个披着灰色薄甲的骷髅架子,刘郁把浮华拿在手上抬到了眼前。

“给你吃点好的,帮我把这群家伙解决了。”

刘郁凑在浮华金光灿灿的小脑袋边上说着,把手凑近了浮华的嘴巴。

经过之前一连翻的收复黑甲部队,此刻的浮华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当刘郁把手凑过来的时候,脑袋慢慢地拱了过去,接着一口咬下。

“哎呦!”

手指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刘郁慌慌张张把手抽出来,原先食指的位置已经是灰白一片了。

“吃饱了你可得干活呀。。”

刘郁轻轻拍着浮华的硬壳。

扑簌簌——

浮华开始扇动起自己的翅膀。

坚硬的金色硬壳下面覆着两片薄薄的翅膀,上面浮着密密麻麻的花纹。

一大蓬金粉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的金色飞蛾冲向正在人群中肆意杀戮的那只小队。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当金色飞蛾没入场中黑甲人的头顶后,却没有什么变化,金色飞蛾似乎在这只精锐小队面前失去了效果。

咯咯——

刘郁清晰地看见远处那个骷髅架子的下巴开始晃动起来,似乎在嘲笑着他。

刘郁撇了撇嘴。

金色的飞蛾蜂拥而至。

不再是三四只,一群群的金色飞蛾已经赶到。

随着这只小队的杀戮,那些被大枪砸的粉碎的黑甲人战士身体上飘散而起的黑雾中,也飞出了金色的飞蛾,一露面就开始没入他们的身体之中。

这只小队每个人的动作就像是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般,不过现在,这只陀螺的动作开始慢下来了。

当啷——

沉重的铁枪掉落在地上,这群沉默不语的战士意识到了什么,操控自己有些凝滞的身体开始拔出腰间的长剑。

刘郁开始控制着周围的军队远离这支小队的人,原本这支小队分散的队形是为了造成更大的杀伤力,此刻却被刘郁的军队分割成了一个个单独的圆形区域。

这支小队里每一个高大的身边都围绕着一群群的金色飞蛾,再外面是一圈举着手中长戈的普通黑甲人士兵。

刘郁让所有人停下了攻击,毕竟在他的眼里,这群凶猛的战士马上就要变成自家人了。

高大的战士抽出了自己腰间那柄华丽的长剑斩向空中的飞舞的金色飞蛾。

长剑上遍布着菱形的装饰花纹,两刃的锋芒在涌动着,甚至看一眼也让人觉得自己的目光要被刺穿似的。

一道寒光穿越密密麻麻的金色飞蛾群,从飞蛾的身上直劈而过。

像是斩中了空气,金色的飞蛾依旧在飞舞着,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高大的士兵把长剑插入腰间的剑鞘,俯身捡起地上沉重的大枪,汇入了人流,成为了刘郁新的干将。

“好宝贝!”

刘郁呵呵笑着把浮华塞进肚子里,他现在对浮华可是看的紧,这家伙太厉害了,玩意被人暗中放了冷箭射个对穿去哪哭去。

“上!”

一挥手中的骷髅头,刘郁指挥着面前的大军向着那个骷髅冲去。

比军队先到的是在空中飞着的金色飞蛾。

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

空中的飞蛾被从腰腹中间分开,掉落在地上化为迷蒙的金光最后消失掉。

骷髅人缓缓收刀。

刘郁怔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真真切切地“杀掉”浮华放出来的金色飞蛾。

那柄漆黑的刀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样子除了锋利一些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陌生人,你会死在这里的。”

骷髅冷冷地说着,手里的长刀又挥动了几下,空中再度洒下一片金光。

可骷髅劈落了几只金色的飞蛾之后,紧跟着后面的一大群的金色飞蛾又跟着飞过来。

骷髅身后打开的宫门之中再度冲出零星的黑甲人。

刘郁的大军已经到了,宫门中冲出的黑甲人却是大小猫两三只,一碰面就淹没在金属洪流之中。

“我看你马上就要死了哦。。”

刘郁站在最后方对着那个骷髅说道。

咯咯——

骷髅架子的下巴又开始咯吱咯吱地响起来,像是在大笑。

眼见着大军已经淹没了那一点点从宫门中冲出的零星军队,骷髅人突然倒转了长刀,刀口朝着自己的胸口,丝毫不带犹豫的狠狠捅了下去。

这把长刀果然很锋利,直没入柄,那片单薄的轻甲根本起不到一丁点的阻碍作用。

接着骷髅手握着刀柄缓缓上移,最火速度猛然加快,他那颗脑袋最后直接被他自己劈成了两半。

直到最后,那个骷髅依旧在咯咯地笑着。

被劈成两半的身体落在地上,很快就整个化为了黑烟飘散在空中。

“这里的人这么喜欢自杀的吗?”

刘郁被这骷髅头的动作惊呆了,不由拿起手里的那个骷髅头又敲了敲。

此处不再有敌人出现,刘郁命令着军队进入了那个宫殿。

黑甲人把守着各个要口处,在宫门前又排成了两派,中间留出一个道路。

刘郁走在中间,在周围黑甲人的簇拥下走进了这座大殿。

走进来之后,刘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大殿里实在是有些冷了。

空空荡荡的大殿里最里面夹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座椅,四周是暗红色的巨大立柱,顶上粗大的横梁看上去也是木头的。

寒冷来自于脚下。

整座巨大的宫殿看上去均是用木材构建的,唯独地面是坚硬的暗黄色金属直接浇筑成的,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不规则痕迹。

刘郁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这些凹槽,边缘十分锋利。

刘郁想起了那个骷髅人的刀。

又走到旁边的柱子上,果然,上面也布满了划痕,只是小了一些,也浅了一些。

整座大殿里面都布满了划痕,刘郁摇了摇头,这些划痕完全就是那个骷髅人留下的刀痕,那个骷髅是人在这座大殿里练刀,不过刘郁可以想象出来那个骷髅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刀收拢劲气的样子。

金属的地面上的刀痕又深又长,周围立柱上的痕迹却明显是骷髅人收了力的样子。

“穷光蛋。。”

刘郁估计着这座宫殿本来应该是要全部用金属做的,只是材料应该半道不够了,刚打了个地基就不够使了。

刘郁走到宫殿最里面的那个金属座椅边上。

这金属座椅方方正正地,就像是一个大铁块在中间掏了一个正方体的窟窿出来,与这个巨大的宫殿比起来实在是有些简陋了。

刘郁站到椅子前面,正了正身子,坐了下去。

凉,刘郁刚坐下就揉着屁股坐了起来,这个大铁驼子实在是太凉了。

。。。

。。。

很快,整片的宫殿群落全部沦陷,之后倒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了,全都是最普通的黑甲人,最后全部变作又成了刘郁的部队。

军队被刘郁分派在这处巨大宫殿建筑群的各个部位,严密把控着,那个骷髅人自杀的前的话语一直回荡在他耳边。最中央

接着刘郁一行人在一群黑甲人的包裹奔向这片建筑群的最中央。

浮华的小飞蛾控制了这里所有的黑甲人,在刘郁的感知里,这里大多数的黑甲人全都是中间的一个地方跑出来的。

很快,刘郁见到了一个奇特的建筑。

一面巨大的圆形金属顶棚笼罩在地面上,周围一圈分隔开了一道道门洞。

门洞表面却是没有门的,从远处看不到里面,只是黑洞洞的一片。

刘郁走过去之后,才发现这门已经顶自己两个高了,门洞与门洞之间也是用金属立柱作为隔档。

穿过门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是一整块的空间,所有的门全都联通到这里面来。

走过一小段平地,再往前就是一个巨大的凹坑,向下的坡度倒是比较平缓。

到这里的光线就有些暗了,刘郁在指尖点起一团散发着白光的光球,照亮了四周。

大坑的最中间此刻还积着浅浅的一层黑色液体,液体上面三尺的地方悬浮着一颗半人高的透明水晶。

刘郁倒是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走了过去拍了拍这个菱形的水晶。

手上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不过刘郁忽然觉得自己的脚腕有些冰冷。

低头一看,自己却并没有踩到那滩黑色的积水中。

把手上的光球凑近了招了招,刘郁赶紧往后推了几步。

刘郁照了照下面才发现一只纤细的黑色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自己的脚腕,一股股阴冷的气息透过这只黑掌传到了自己的脚腕上。

随着刘郁的后撤,这只手的主人也被刘郁从水里拉了出来。

一个身体瘦弱的人上半身直接爬出了水面,身上穿着残破不堪的铠甲,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刘郁的脚。

刘郁看的清楚,这人的身体就是一股淡薄的黑雾组成的,再看看他身上的铠甲,分明就是一个乞丐版的黑甲人。

手里的骷髅头抬起来狠狠砸向这个“人”的脑袋,这人顿时化作了黑色的雾气,接着这股淡薄的雾气直接融入了那一小滩浅浅的积水。

刘郁又退后了一步,看着面前这颗水晶与下方那一小滩积水,沉默了好一会儿。

抬抬手,刘郁召过来一个黑甲士兵。

一个黑甲人踏着步子走到了刘郁的身前,接着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

刘郁看着面前这人,沉吟了一会儿。

到了现在,他早就知道了这黑甲人其实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若要类比的话,这黑甲人更像是搭载了智能芯片的机器人,可以战斗,可以根据人的指令行事,可偏偏没有自己的意识。

刘郁忽然感觉这东西与浮华有些像,浮华也是像个傀儡一样,自己的命令会全盘接受,像是没有自己的思想,不过好歹浮华还有一点灵智,不然刘郁还真的以为浮华是个机械虫了。

“掀开你的面甲。”

刘郁思考了一会儿,对着这个黑甲人说道。

当啷,黑甲人顺从的一把揭开了脸上的面甲,漏出里面不断涌动着的雾气,里面一点闪闪的亮光在跳跃着。

“山郁你准备怎么做?”

小迟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刘郁说着,那边黑甲人已经朝自己的脑袋一拳头捣了过去。

噗嗤——

那一点点的亮光瞬间熄灭,这个英勇的黑甲人完美完成了刘郁交给的自杀任务。

刘郁直接把手指尖的光球弹到半空中。

白色的光球变得像西瓜一样大,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照亮了此处。

众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发生的变化。

黑甲人自杀之后直接就倒在了地上,身上开始浮现出黑气,整具躯体开始迅速的消散。

一点金光从浓郁的黑气中飘了出来,然后化作一只金色的飞蛾在刘郁一行人的身边环绕着。

刘郁眼见着悬浮在半空中那块原本透明无瑕的菱形水晶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

接着这个黑点开始慢慢延展,拉长,最后在透明的水晶内部凝成了一条细细的黑色长丝,看上去原本一整块的水晶好像是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小小的裂纹似的。

刘郁看的清楚,这条黑丝的出现与逐渐变长是与那个黑甲人的消散同时进行的,当黑甲人死的时候,黑点出现,随着黑甲人逐渐变作黑气消散,那条黑丝也随着一同越来越长。

忽然,水晶内部的那一条黑色长丝开始游动起来。

黑色长丝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向着水晶的下面“流动”起来,最后到了水晶的最底部,整个黑丝又全都缩到了一起,成了一滴黑色的小水珠,直接从内部穿透了出来,在水晶的底部摇摇晃晃地挂着,接着掉落在底部那一片黑色的积水中。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我没想吃。。。。 滴答。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黑色水滴滴落入水潭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哗啦啦——

那一小片积水开始躁动起来,上明泛起了鼓荡的水波。

一只黑色的手猛地伸出水面扒在了地上。

接着是胳膊,慢慢地整个身躯都出现在空气中。

一个浑身挂着粘稠黑色液体的人型生物从那一片小小的积水中爬了出来。

这人浑身光溜溜地像是脱光了衣服似的,只是身上一直在向下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液体像是融化的沥青,顺着那个人形生物的身体落到地上,中间拉出长长的丝来。

很快,出了水之后,这“人”身上披着的那层液体迅速地发干变硬,改变着形状,最后凝结成了一副铠甲的样子穿在那人身上,还有一些顺着他的手流淌下来,尚未落到地面便化作了一柄长剑。

铠甲形成之后,彻底失去了之前的那种莹润的水样光泽,而是泛着冰冷的金属光芒。

身上千百片重叠着的甲片开始抖动,相互碰撞起来。

这个刚刚从积水中爬出来的黑甲人高举着手里的长剑,低着头开始向着刘郁奔过来,坚实的铁靴每一步都在地上跺的嘭嘭作响。

扑簌扑簌——

一直围绕在众人身边的金色的飞蛾在空中一摇一摆地上下拍动着翅膀,迎面撞上黑甲人坚硬的头盔,然后直接没入进去。

嘭!

重重地一跺脚,黑甲人前冲的势头猛然间停下。

哗啦—

一顿足,黑甲人突然挺直了腰背,双手抱拳,然后慢慢地弯腰,标准无比地向刘郁敬了个礼。

“不错。”

刘郁夸了一句。

黑甲人只是个傀儡,自然不会行礼这种动作,刘郁却是自己操纵着黑甲人坐了出来。

刘郁丝毫不以这种实质上是自己给自己行礼的行为感到尴尬,在这个地方四周布下重兵之后开向外面走去。

找现在这个样子,这黑甲人应该是消散之后就会重新在这个地方复活,当在外征战的士兵死掉之后,这个水晶又会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黑甲人,形成一个循环,刘郁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些黑甲人攀爬那面坚壁的时候,会如此“悍不畏死”,即使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可难道没有消耗完的一天吗?

这些黑甲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不死的。

刘郁想起了李章虹,如果李章虹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的灵魂寄托在那颗水晶中的话,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那恐怕李章虹最后的下场就是变成这种毫无意识的战斗人偶,还是老掉牙的那种。

不过想到这,刘郁忽然有些晃神。

之前那个自杀的骷髅人。

那是刘郁见到的第一个可以砍死浮华放出的小飞蛾的人,还对刘郁说过最后刘郁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如果这些黑甲人死了之后就会在这颗水晶中复活的话,联想到之前那个骷髅人自杀时那种随意的样子,刘郁估计着恐怕那个骷髅人会在其他的地方复活,在这个世界恐怕存在着许多类似于这颗透明水晶一类的东西,甚至有可能那颗鬼印就是其中一个,李章虹他们寻找鬼印的目的恐怕就在于此。

之前见过的这些战斗人偶有普通的披着黑甲的士兵,力大如牛,一身黑甲的防御力也十分恐怖,看样子却是最普通的那一种,另外还有那一支精锐的小队,身材高大,行动敏捷,每个人都像是武林高手一般,还有那个拿着长刀的骷髅人,实力明显更强,恐怕他们也都有着各自安身的“水晶”。

刘郁长舒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不简单啊,刚从天上掉下来就收复了一个宫殿,可大部分是靠着浮华的能力,那支精锐的小队已经要耗费大量的小飞蛾才能控制住了,再往后,怕是会经常遇到完全免疫或是像那个骷髅人一般可以直接攻击到金色飞蛾的情况了。

“哎,李章虹啊李章虹啊,你在哪啊。。”

刘郁唉声叹气道,若是找不到李章虹的话,他恐怕要在这里当一辈子“城主”了,只不过他这个城主手底下全都是一群没有生命的傀儡,照刘郁对自己的了解,恐怕自己会在这里无聊死。

。。。

。。。

“醉哥,这里就交给你了。”

刘郁叮嘱着花连醉。

两个月的时间里,刘郁一直在寻找这群黑甲人爬到那面石壁上的路。

现在在这里向上看,之前经过的那一阵浓郁的黑雾此刻已经成了一片黑色的天空,却不再呈现雾气的状态,这栋城堡虽然高大,可也只是建在地面上,远远没有高到能摸到天空那种程度,之前那些黑甲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爬到了天上去的。

刚开始几天里一直还有些零星的黑甲人从天穹之上掉落下来,摔在城堡周围的地面上,消散为黑烟,接着又从那刻水晶之中重生。

一边收缴着这群新来的“伙伴”刘郁一直找着那条通天的路,奈何这些黑甲人既没有思想,更没有记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天上也不再掉落黑甲人。

刘郁曾试过一次性杀掉一群黑甲人,然后自己一群人躲得远远的,这样或许黑甲人会遵从某种提前设好的程序,自己去往那处通天之路接着他们的攀爬,可这些重生的黑甲人复活之后却只是排成一整列,然后开始巡视起宫殿来了。

每次重新收复这些黑甲人之后,便接着再换一批杀,接着再换一批杀,刘郁想着,或许是不同的黑甲人有着不同的分工呢?可试到最后也没有得出结果,刘郁只能怀疑问题是出在之前自杀的那个骷髅人身上了。

“放心吧,我会守好的。”

花连醉点点头。

刘郁准备离开这里,去这个新世界其他的地方找找线索。

不过这个地方作为自己跌落下来的地方,与”上界“之间好像也存在着联系,这么关键的地方刘郁却是不能放弃。

花连醉作为刘郁的鬼奴中“智商”最高的鬼,自身也是一名响当当的鬼仙,手段多变,高深莫测,即使身为刘郁的鬼奴,刘郁也无法完全看透花连醉。由此,看守这里的任务就被刘郁交给了花连醉,同时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离开的时候,继续寻找那处“通天之路”,这里与上面明显是两个世界,或许寻找到了黑甲人穿越在两界之间的奥秘,自己也可籍此回到现实世界,那样也就用不着寻找李章虹了。

“我们走了。”

刘郁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与花连醉做了最后的告别,接着走出了大门。

袋子里装的是各种法器,自从掉下来之后,却是完全感知不到了璇玑子了,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圆滚滚的骷髅头被被装在包里,上面贴着一层层厚厚的符纸,这个骷髅头原先刘郁是不想带着身上的,实在是诡异,可现在却成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在湖边遇到的那个骷髅人与之前那个穿铠甲的骷髅人全都选择了自杀,可湖边的这个却是没有化作黑雾消散,而是像真的骷髅架子一样散了一地。

身后背着一长长的木盒子,里面装的却是刘郁从一个精锐黑甲人那里拿的一把黑剑。

这黑剑虽然会冒出寒气侵蚀身体,可刘郁只握一会儿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手会被冻得冰凉,可是在这个世界好歹有了对付黑甲人这种敌人的办法,不用每次都必须要用到浮华了,当然为了方便赶路,刘郁还是做了一个木盒子,防止一路负在背上被冻得打哆嗦。

抬起手看看,整只右手加上半截小臂此刻已经变得灰白一片,刘郁无奈地摇了摇头,花连醉果然还是那个花连醉,临走前以恢复更多的实力才能更好的看管城池与完成任务为由,啃掉了自己小半只胳膊,直到现在刘郁都能回想起那种滑腻腻的感觉与那一阵阵的痛楚。

现在的刘郁的形象就是身侧夸着一只大布袋,身后背着一块长长的木匣,右手灰白一片,左手还抱着一个白生生的小孩子,怎么看怎么怪异。

那只松鼠刘郁观察了两个月也没看出什么花来,不过但就这松鼠主动给自己引路这一点来看,实在是可疑,刘郁也不能放任不管,由于那么大一个活物不方便携带,那松鼠就直接被刘郁关在了一间屋子里,四周时刻有着重兵把守,当然,观察这是松鼠有什么可疑之处也是刘郁交给花连醉的任务之一,为此刘郁的一只小手指也搭了进去。

。。。

在高空中坠落下来的时候,刘郁看过下面的地形,在记忆里,现在前进的方向上,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刘郁背着大小包和小迟向着记忆中那个村庄的方向进发着。

这个地方的村庄,刘郁不知道里面到底住的什么,更大的可能是一户户的人家里住的全都是各种妖魔鬼怪,或许一见面话都不说就会扛着锄头朝自己挥过来。

露宿在野外的这几天,刘郁的觉睡得不是很好。

生物钟完全被打乱了,这个地方没有太阳,头顶上只有黑色的天幕,完全搞不清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该赶路。

不过这只是刘郁的困扰,对于小迟来说,起码在这一路上,刘郁是没有见到过小迟睡觉的,似乎打坐这件事对于小迟来说可以完全替代打坐似的。

“小迟你怎么不睡觉呢?成天的打坐不累吗?”

“打坐怎么会累呢?而且我得保护你啊,不能睡觉的。”

“我已经很强了。。。。”

每次讨论到这个话题,刘郁总是会无奈地强调这件事。

“不,你还不够强。”

小迟一如既往,坚决地回应道。

“哎。。。。”

刘郁只能轻轻摇晃着怀里熟睡着的大黄,无奈地叹口气。

大黄这个人间小鬼来到了这个“地狱”,也有些水土不服。

孩子长大了,野了,不愿乖乖呆在刘郁的身体里睡觉了,跑到外面来还一定要刘郁抱着才能睡着。

。。。

。。。

从高高的天上看过去村子便的极小,耕地变得极小,村庄与城池之间的距离也变得极小。

可真的等人在地上用两条腿走过去的时候,情况却不一样了。

“真远啊。”

刘郁摸了摸抱着自己脖子的大黄,看着远处出现的一抹黑色,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几日贴在腿上的神行符就没有断过,刘郁与小迟两人一直保持着极高的速度前进着,终于在今天看见了那一片耕地。

黑色的土壤被铲的松松软软的铺散在那里,整齐的田垄一排排的列在田地中,上面种着一种奇怪的刘郁叫不上名的植物。

终于,奔波了许久的刘郁和小迟来到了这片耕地旁。

距离这片耕地不远就是一小片农房,以刘郁的眼力,在这里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低矮的房子。

与刘郁小时候在农村的记忆几乎一模一样,低矮的泥胚房,墙壁上看可以看见干枯的稻草的痕迹,有几点暗红色点缀在其中,应该是村子里比较富裕的人家了。

刘郁停下来歇了口气,看着地头的这些“庄稼”

附近这一片地种的是同一种作物,现在地里的这些庄稼现在已经长得有大半个人高了。

这庄稼的茎秆就像蛇一样歪七扭八地向上伸着,有的夸张的就盘旋着长上来,像是个弹簧一样,叶子比较稀少,长得像人手一眼在边缘分出了五个分叉,上面有着不规则的网格状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还接了果子,果子很小,可以看出青涩的意味,但已经成了深紫色,有半个拳头大小,一个植株从上到下挂的得有十几个。

刘郁有些好奇,伸手摘了一个果子下来。

“不能吃。”

小迟及时过来拦住刘郁。

“我没想吃啊。。。。”

刘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实话,刚才他确实有着尝一口的想法来着。

“啊!啊——啊————!”

“你干什么!啊————!不要啊!”

左前方忽然响起一阵阵女子的呼唤声。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救人 一声声粗重的喘息从左前方的庄稼地地传出来。

那一处的庄稼这个时候正在剧烈的摇晃着,一个粗重的男人喘息的声音与女人的尖叫传了出来。

“嗯!”

刘郁瞪大了眼睛,刚到这里就碰上了这种事情?

当下刘郁便伸出手拨开四周的庄稼,大踏步地向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赶过去,小迟紧紧跟在刘郁身后。

英雄救美这种事刘郁还真没做过。

周围的庄稼被刘郁拨向两边,等到刘郁挤过去之后接着又弹了回来。

蛇形的枝干有着很强的弹力,被触动之后在原地抖个不停。

刘郁摸在这种植物上时传来的的手感也是弹弹软软的,有些不太像是植物了,反倒像是某种肉类。

“大胆!”

循着女子的喊声刘郁人还未到,先是冲着那个方向吼了一嗓子。

前方躁动不止的庄稼杆停了下来。

“什么人?”

一个粗厚的男子声音从前面传了出来。

刘郁拨开前方的庄稼,已经看到了前方的场景。

一个浑身长满肥肉的大胖子正压在地上一个身子纤细的女子身上,女子身上穿着一身简单的粗布衣服,头上的草帽由于男子的动作歪斜地顶在头上。

女子身上的浅蓝布褂子上面全是皱纹,最头上的几粒扣子已经掉了下来,漏出下面一件灰色的小衣。

“还好,来的及时。”

刘郁瞅着女子身上的装扮暗暗松了口气,衣服还算整齐,自己没来太晚,及时在这个大胖子成功施暴之前赶到了。

“你是谁?敢来管我们的闲事?”

那个大胖子头上留着不羁的长发,遮盖住了脸庞,此刻一扬脸朝向刘郁,头发被拨弄到头侧,嘴边竟是凸出来两只一指长的锋利獠牙。

“我们两口子在田间地头亲热亲热用得着你来管?你是谁啊!”

这人身上的肥肉溢出了领子堆在下巴上,嘴巴里不仅长出来两只巨大的獠牙,嘴唇外面一圈的皮肤也是松松垮垮,骤缩着层层叠叠的螺纹,耷拉在嘴巴上。

刘郁只感觉扑鼻而来的一股恶臭味,果然,到了这个村子里果然没有碰上什么正常人,这个大胖子活脱脱是个妖怪。

不过刘郁也习惯了,自从他修道以来,就没见过几个正常人了。

听到这个胖妖怪的说法,刘郁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里是异世界,自然与现实世界有所不同,兴许人家就喜欢在地头上玩呢。

“你是哪里的人,俺咋没在村里见过你?”

又是一股恶臭朝着刘郁扑过来。

胖妖怪抬起手来,指着刘郁恶狠狠地说道,那五只手指头也是粗壮的像萝卜一样,指甲尖尖的,在缝隙中还能看到一些泥土。

刘郁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异世界的妖怪看起来也没有牙刷了。

“呜呜呜,救救我,救救我,我们不是两口子。。。。”

一阵女子的抽泣声传出来。

刘郁猛地圆睁了双眼。

“救救我吧大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住手!”

刘郁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吼道。刚才还真被这妖怪给唬住了,现在仔细想想也能觉出不对经来,哪有两口子亲热的时候一方喊救命的。

“住嘴!”

似乎是被惹恼了,妖怪举起自己的大手就狠狠地朝身下扇了过去。

“啊——!”

女人凄厉的叫声响起。

“啊,谢谢,谢谢你!”

女人惊喜地说道,话语中仍有些余惊未消。

妖怪那只粗大的手掌已经被刘郁紧紧地握在半空中。

“乖乖。”

刘郁捏着妖怪的大巴掌,这么近的距离上忍不住有些感叹。

这一个巴掌赶上自己两只手大了,皮肤粗糙的自己握着都有些刺痛感。

不过刘郁心里也存着一点点的喜悦。

“终于。。。。终于。。。。终于能摸着了。”

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们统统对刘郁的攻击表示免疫,今天这家伙终于实实在在的是一团肉在自己面前了。

一缕缕青烟从刘郁与妖怪手掌相接的地方冒出来。

妖怪的右手逐渐泛起了红光。

“啊——!啊—!啊——!”

妖怪满是肥肉的身躯猛地窜了起来,倒在一边的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疯狂地着打着滚。

“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妖怪的在地上滚倒了一片庄稼,弹性十足的茎秆在妖怪的体重下也没了作用,趴伏在地上弯弯曲曲的仿佛一只死蛇。

从地上爬起来,妖怪抱着自己几乎已经熟了的手,看着刘郁,眼睛里仿佛喷着火。

呼哧呼哧的白气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整颗大脑袋都笼罩在白烟中,两点红光透过烟雾闪烁着。

“我要杀了你!”

倒伏在地上的庄稼被踩得稀碎,这妖怪竟还穿着一双巨大的黑面千层底布鞋,只是现在这双鞋上面全是绿色的汁液与黑色的泥土。

刘郁感到对面好像冲过来一头强壮的野猪,腥臭的气息在空气中涌动着。

“不要啊————!”

女子的叫喊声在身后响起,看样子是不忍见到接下来刘郁的惨况。

噗通——

妖怪巨大的身形突然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前冲的势头太猛导致妖怪在地上又向前滑了好长一段才停了下来,在身后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蛇形作物的残枝碎叶铺了一地。

刘郁看的清楚,一道细细的银光从空中闪过,接着这个傻大个就摔倒在了地上。

不过即使小迟不出手,刘郁自己自然也有办法应付。

眼下这头妖怪摔倒在地上,刘郁直接从包里抽出骷髅头就朝着妖怪招呼了下去。

别说,经过这些日子,刘郁还真觉得这颗脑袋拎在手里用来砸人还挺顺手的,不仅大小重量始终,关节还特别的结实。

“让你欺负人,让人欺负人!”

刘郁嘴里一边数落着地上这头妖怪的罪行,一边轮着手里的“锤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做出这等事!”

刘郁直接双脚全都踩在了妖怪的身上,俯着身子,两只手抓紧了骷髅头,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背后就是黑色的天空。

“杀了我!你不是要杀了我,起来啊!”

刘郁挥着自己的手臂,这些日子以来的烦闷,心中的焦躁,郁气,此刻好像全都排解了出来,刘郁越打越觉得自己的心情舒畅。

呼——

重重吐出胸中的一口气,刘郁从妖怪的身上跳下来,感觉身子都轻快了不少。

初始时妖怪还会痛苦的哀嚎一声,到了后来似乎是认命了,双手抱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任着刘郁打,叫唤都不叫唤了。

“痛快!”

英雄救美之后的刘郁此刻的心情也有些兴奋。

“姑娘,你没事吧?”

刘郁转过身,笑容满面地说道。

刘郁的笑容凝滞了。

刚才被那只妖怪压在身下的女子这个时候已经从地上坐起身来,那顶歪到一边去的草帽已经被扶正,戴在刚才那名女子的头上。

只不过坐在地上的这人露在外面的面部,手,脚,竟然都是干枯的稻草,从凌乱的领口漏出来的身体部分也是一片片的稻草。

“谢谢公子搭救。”

轻柔悦耳的声音从坐在地上的这个“稻草人”口中传出来,话语中还带着一点点的抽泣,稻草构成的头上,眼鼻嘴等五官倒是都有,同样也是由稻草构成的。

“你。。。你潮了。。”

刘郁呆呆地望着这个稻草人。

刚才稻草人流出的眼泪已经浸湿了面庞,透过稻草之间的缝隙甚至透入了面部。

“谢谢公子关心,公子的心底真好。”

稻草人已经收敛了哭音。

“不过不打紧的,晾晾就好了。”

接着稻草人“甜甜”的一笑。

刘郁的眼里只看到一团稻草忽然皱成了一团。

“公子大恩无以为报,小女子唯有以身相许。”

“什么?”

刘郁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你说啥?”

“小女子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恩人的,愿以身相许。”

稻草人又强调了一遍。

这个稻草人虽然长得怪异,可看样子倒不是什么坏人,兴许在异世界的审美观里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呢。

“公子莫非是嫌弃小女子?”

稻草人委屈地说道。

“不嫌弃,不嫌弃。”

刘郁急忙脱口而出,紧接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

“公子莫要妄自菲薄,虽然我也未曾见过像公子长得这般丑...怪异的人,可公子的心底善良,这就足够了,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内在美,是吗?”

似乎是感觉自己看出了刘郁的想法,稻草人接着说道。不过看样子两地的审美却是存在着差异。

“没错,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内在美。”

刘郁赞同的点点头,接着又意识到不对。

“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

刘郁连连摆手,他怎么真的可能要这个稻草人妹子以身相许呢。

“公子不要小女子,若是无法报恩,恐怕小女子余生都将在愧疚之中度过了,愁思绕肠,郁郁寡欢,相思成疾。。。。”

“这个。。”

刘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脑子里疯狂地想着应对的办法。

“这个。。。其实,我已经有妻子了。”

刘郁一脸严肃地拉过站在一旁的小迟权当是应付此刻的局面了,谁能想到刚来到这个村子就碰上了“妹子”以身相许的事情呢?

小迟一脸懵懵懂懂的被刘郁拉了过来,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

“你好,我是他的妻子。”

小迟抿了抿嘴,对着坐在地上的稻草人妹子说道。

“我。。。。我。。。。”

稻草人坐在地上,一边抹着连着未干的眼泪,一边支支吾吾着。

“我。。。我不介意做小的。”

稻草人抬起头看着刘郁,大大的眼睛里虽然是一团稻草,语气却是非常真诚。

。。。。。。

刘郁彻底无语了。

“不行。”

刘郁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与我的妻子非常相爱,我们都有孩子了。”

“你看!”

刘郁把伏在自己背上的大黄举在身前,向稻草人妹子展示着。

大黄还迷瞪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在半睡半醒之间。

“麻麻—”

“你看,他在喊他妈妈呢,我们一家三口非常幸福,如果你真的想报恩的话,能祝我们幸福就很好了。”

刘郁看向小迟。

小迟点了点头,也很配合。

“没错,我们非常相爱。”

小迟的表情很认真,眼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显然也没想到刘郁还能想出这一出。

刘郁眼见着稻草人的身子软了一下,似乎又伤心了。

“原来如此。。。。公子果然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摇摆了几下身子,稻草人勉强地站了起来像刘郁行了一个礼。

“既然公子不愿,此事便且作罢,只是望公子告知姓名,小女子一定时时刻刻谨记公子的恩情。”

稻草人妹子询问起刘郁的性命。

“陈忘,我叫陈忘。”

刘郁正了正面容,把老头的名字搬了出来。

“见过陈公子,小女子名叫于花。”

“好的好的,我记住你了,于花姑娘。”

刘郁点点头应着。

“山。。。陈忘,你看那边。”

小迟这个时候轻拍了拍刘郁。

顺着小迟提醒的方向看过去,就是刚才被刘郁摁到地上狂揍的那个妖怪。

刘郁一拍脑袋,刚才被这个稻草人妹子搞得有些慌乱,却是忘了这个家伙,说来也奇怪,这个妖怪趴在那里老半天,怎么也没个动静呢?

刘郁走上前去踢了踢妖怪那肥硕的肚皮。

这妖怪长得奇形怪状的,穿的倒是像模像样,只是身上的肥肉太多都从衣服的边缝之中满溢了出来。

“喂,醒醒。”

刘郁摇晃着这妖怪的身子。

“喂喂,再不起来我可就要继续敲了啊!”

刘郁扬起手里的骷髅头作势威胁着。

“他。。好像是死了。”

小迟站在刘郁的身旁说道。

“什么?不会吧?”

刘郁自忖刚才也没有使什么术法,就是出气式的乱敲了一顿,看着这妖怪的体格怎么也不会受不了这些揍吧。

刘郁一把把妖怪的身体翻了过来。

嘭——

硕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一只长长的石头泛着死灰色被妖怪吐在嘴巴外面,双目暴睁着。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处理现场 “真的死了。。。。”

刘郁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这只大胖妖怪,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原先可没想着要杀死他的呀。

“楚老三死了!”

稻草人妹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探了探地上那只妖怪的鼻息,惊呼出声。

“坏了坏了,你把畜老三杀死了!”

稻草人妹子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原地转来转去。

“怎么着,还有楚老大楚老二吗?”

刘郁疑惑道。

稻草人妹子点点头。

“嗯,楚家人是我们村子里最大的饿户,特别是那个楚生,排行老大,连村长爷爷都不敢惹他。”

稻草人妹子身上的稻草都开始抖动起来,声音颤抖着,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

“没事,我不怕他们。”

刘郁拍了拍胸脯。

“不行不行,楚老三的死一定会惹怒楚家人的,恩人我不能让你收到伤害,不如这几日你先在我家暂住几日,等避过风头再说。”

稻草人提议道。

“这个。。。。”

刘郁沉吟少许。

“恩人你就让我为你做些事吧,要不我的良心会不安的。”

妹子捂住了自己被稻草填的满满的胸脯。

“也好,那我陈忘就只好麻烦姑娘几天了。”

刘郁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一是那个什么楚家人或许还会欺负到这个善良的稻草人妹子头上来,二是自己虽说在这个奇怪的世界呆了不少日子,可终究对其没有多少了解,在这个村子里住上几日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稻草人妹子听到刘郁答应了之后也是显得非常高兴,兴奋地在地上蹦跳几下之后跑到了倒在地上的楚老三身前。

“额。。。于花姑娘你在干什么?”

刘郁有些纳闷,这个稻草人妹子这个时候拿起了之前掉落在地上的一把铲子开始在楚老三的身旁挖起土来。

“我在挖坑啊。”稻草人妹子这个还是很高兴,好像刘郁入住她家中这件事扫去了之前心中的痛苦。

“于花姑娘是在毁尸灭迹吗?我来帮你。”

刘郁摩拳擦掌的走上前去,准备开干。

他心中对这个妖怪自然没有好感,虽说自己之前并没有起杀心,只是单纯的想要教训一下这家伙,可现在既然这种事已经发生,刘郁倒也不会在意什么,也就是他心善,这恶妖若是出现在外界,恐怕不计其数的正道人士全都会来诛杀他。

并且现在仔细一想,或许失手杀了这妖怪也是一件好事,等于是为这个小村庄除了一害啊。

“毁尸灭迹?”

稻草人听到刘郁说的话,回过头来看着刘郁。

“不不不。”

稻草人妹子显得有些慌张与无措。

“毁尸灭迹什么的。。。。啊呀呀,这种事。。。。”

刘郁有些不好意思,看样子这个词还是太过于爆力了,这个稻草人妹子纯洁的心灵显然很难接受,被刘郁的话给吓到了。

“那你是在做什么呢?”

刘郁很快转移了话题。

“我。。。。我我。。。。”

稻草人妹子发现刚才自己慌张无措的样子全都落入了刘郁的眼中,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我。。。我家的庄稼长势不是很好,今天正好给他们施施肥。”

稻草人妹子羞涩的笑了。

“楚老三身上长了这么多的肉,真是再好不过的肥料了,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两只稻草捆在一起形成的两只手紧张地在手中铲子木柄上来回的磨痧着,稻草发出沙沙的响声,透漏出稻草人妹子内心中的紧张。

“今年我家应该不会再挨饿了。。。。陈忘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哎呦——”

刘郁轻呼出声。

刚才这个稻草人说完这番话之后竟然踮起脚来凑到刘郁的脸上亲了一口。

稻草人妹子亲完刘郁之后就急忙忙低下了头,一声不吭,默默地继续在地上挖坑。

刘郁哪经历过这种事儿啊。

稻草人妹子凑上来的时候刘郁便呆住了,接着脸上便传来一股刺痛。

稻草人妹子。。。。就算说话再好听,也是一个稻草人啊,锋利的草茬戳在刘郁脸上,饶是刘郁的脸皮再厚也会感觉到疼啊。

“陈忘哥哥。”

稻草人妹子压低了自己的脑袋,用大大的草帽遮住了自己脸,手里紧紧握着铲子的握把,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挖着坑。

“怎么了?”

刘郁慌张应道,却没有注意到稻草人妹子的称呼已经从陈公子变成了陈忘哥哥。

“陈忘哥哥,你身上好香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一样身上这么香的人。”

接着稻草人妹子把自己的脑袋压的更低。

“虽然。。。虽然。。陈忘哥哥长的有些怪异,可。。。可。。可陈忘哥哥身上的味道小花很喜欢。。”

刘郁眼见着稻草人妹子快把自己的头埋到脚上了。

“真的很喜欢。”

“于花姑娘,天快黑了,我来帮你赶快把坑挖好,然后我们回家好不好。”

刘郁撸起袖子,指了指漆黑的天幕,面容严肃的说道。

“嗯。”

于花轻轻地点了点头。

呼——

刘郁如蒙大赦。

“于花姑娘你闪开一些。”

刘郁手上捏了一个法诀。

稻草人乖乖地闪到了一旁。

刘郁的手上的空气逐渐变得扭曲。

一颗火红色的小小圆球逐渐在刘郁的手掌上面凝结出来,晶莹剔透的,像是一颗玻璃球在刘郁的手掌上滴溜溜地转着。

手掌一挥,那颗玻璃球便落到了地面上,仿佛如真的玻璃球一样还在地上跳动了几下。

嘣——

玻璃球在地上忽然炸开,一团火焰在半空中爆开。

刘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见着四周狂卷着的火焰违背常理的开始像内部收缩,嘣嘣蹦的爆炸声从火焰内部传出来,火团的所有能量在刘郁的控制下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爆发,外面的区域却依旧是常温的状态,没有受到火焰的影响。

当然,刘郁一方面是为了增强火焰爆炸的威力,另一方面是为了控制范围,别把这一片农田给烧了,最关键的,身边站着的这闺女浑身可都是干枯的稻草啊,万一不小心粘着点火星儿恐怕就全烧着了啊。

“好漂亮啊!”

稻草人妹子站在一遍看着红色的火团发出炽烈的红光,嘴里惊呼出声,这个世界的颜色全都是灰暗的,她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这么“鲜艳”的红色了。

火焰散去,原先稻草人妹子就铲了几铲子土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装下躺倒在一旁的妖怪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一脚把妖怪巨大的身体踢进坑里,又照样子捏了个小术法把坑填上,刘郁又在地上跺了几脚,看着平整的地面,面上露出满意之色,看来自己在处理现场上很有天赋嘛。

“真好,你看这些庄稼多高兴啊,一定会长的高高的。”

于花兴奋地一拍手,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刘郁向四周看过去,确实,这些长的像蛇一般的植物此刻全都在轻轻摇摆着身体,人手似的叶子也在摆动着,似乎真的是在高高兴兴地迎接着自己的“肥料”。只不过刘郁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都像是被风吹的。

对于这个稻草人小姑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这么把一具尸体埋到地里,口上念叨着“肥料”,可偏偏对“毁尸灭迹”这种事感到恐惧,刘郁只能理解为本地的风土民情了。

“于花姑娘,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刘郁笑着说,他此刻心中有许多问题要问这个小姑娘,他觉得这个劳什子“地狱”的真相或许可以通过这个天真的稻草人妹子找到。

。。。

。。。

处理好这具巨大的尸体之后,刘郁与小迟便跟着于花小姑娘回到了她的家里。

这个小村子与刘郁印象中的传统农村几乎一样,只是看上去更加穷苦一些。

于花小姑娘的家地势很低,整个小院几乎就陷在一个低浅的凹坑里。

小小的木门特别的矮,几乎只到刘郁的脖子。

院子低矮的土墙外面长满了一种边缘呈锯齿状的灰绿色杂草,推开老久的木门,小院子里面密密麻麻的也长满了这种锋利的草,都长到了刘郁的腰间。

刘郁小心翼翼地拨开这些草向前走着,注意着这些草锋利的边缘,一不小心或许就会划到手。

“真对不起,我比较喜欢草,就在自家院子里种了一些。”

看着刘郁在院子里艰难地跋涉着,于花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了起来。

看着挤满了院子的锋利草叶,刘郁点了点头。

“理解,理解。”

刘郁对于稻草人喜欢草这一点还是比较能够理解的。

进了屋子,里面的空间非常狭窄,客厅就是卧室,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张桌子,旁边立着一个大衣柜还有一些高高摞起来的箱子,这些东西摆成一道,又分割出一个小房间。

“妈—”

进了屋子之后稻草人先是进了一边的小房间。

刘郁与小迟在于花小姑娘的带领下跟着进来了。

“娘亲,今天楚老大那个家伙。。。。”

刚进了房间的小姑娘情绪立马就绷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开始像母亲讲起今天的遭遇。

刘郁看着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小姑娘忽然哭了起来,也没有感到太奇怪,就算于花这个小姑娘表现的非常坚强,可在自己的母亲面前难免会流露出自己心中软弱的那一面。

不过刘郁原先还以为会见到另一个稻草人妇女来着,却万万没想到他见到的,竟然是。。。。一条鱼?

在里面房间的的最角落用石头砌了一个三尺半见方的水池,里面的水已经有些混浊了,这个时候一条灰白色的大鱼半个身子倚靠在水池边上,两只鱼鳍很长,环抱住扑在水池上边的于花小姑娘,嘴里正轻声安慰着。

这条灰白色的大鱼有半人来长,身上的鳞片灰暗无光,两只鱼眼也是一片混浊的黄色,看样子是上了年岁。

“娘,这位就是我的恩公,那一位是他的娘子。”于花小姑娘睁着泪眼婆娑的眼睛偏了偏身子,向大鱼介绍起身后的刘郁与小迟。

“娘,你别看恩公人长的如此怪异,恩公的心地是真的善良,不仅救了我,还帮我干农活呢。”

小姑娘摸了摸脸上的眼泪,像大鱼解释着。

“恩公啊,请受老身一拜,若不是恩公出手,恐怕小花的清白。。。。

大鱼发出来一个老妇的声音,说着话便颤颤巍巍地举着两只鱼鳍向刘郁弓着腰。

“没事没事,路见不平,自当出手相助。”

刘郁连连摆手,上前把赶紧把大鱼扶起来,生怕伤了大鱼的老腰。

。。。

。。。

见过小姑娘的母亲之后,于花小姑娘便做饭去了。

晚饭很快就上齐了桌子。

凉拌鬼手藤,鬼手藤沙拉,鬼手藤刺身。。。。

刘郁照着自己的理解辨认着桌子上的菜色,鬼手藤这东西就是于花小姑娘种的那种庄稼,是在回来的路上问到的。

果然,清一色的全都是凉菜,刘郁早就知道了于花小姑娘没有见过活这种东西,自然也不会使用。

“陈忘哥哥,吃饭呀。”

于花小姑娘热情地邀请着。

“不了,不了,我们夫妻都在修炼,这个时候不能吃东西的。”

刘郁为了不让小姑娘伤心,找了个理由婉拒了。

一是想起这鬼手藤的肥料都是各种尸体什么的,特别今天下午还帮小姑娘施了次肥,刘郁就有些反胃。

二是很明显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身上全都蕴含着浓郁的死气,吃下去说不得要吃什么事情,刘郁当然不是那种故意作死的人。

“好吧。。”

于花小姑娘显得有些失落,低头扒拉着自己面前碗里的菜。

今晚上天为了招待恩公她却是特意做了一大桌子,各种各样的菜,要是平常的时候,也就是拌上两小碗鬼手藤自已与母亲吃也就饱了,今天剩下的这么一大桌子菜只能留在后两顿吃了,只是不知道在剩下的菜坏之前能不能吃完。

一边想着小姑娘一遍使劲扒着碗里的菜,不能浪费啊。。。。

“陈忘哥哥你真的不吃吗?”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不要杀我 “不吃了,不吃了,于花姑娘你快吃饭吧。”

刘郁微笑着摇摇头拒绝了。

“好吧。”

稻草人妹子邀请刘郁无果之后只好放弃了。

小姑娘没有吃多少看样子就已经吃饱了,收拾好了一桌子的碗筷之后便坐在堂屋里静静地看着刘郁。

“于花姑娘你在干什么?”

刘郁摸了摸自己的脸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啊,看着稻草人妹子痴痴的眼神便有些明白了。

是了,像自己这么英俊的难免会迷倒一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陈忘哥哥,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稻草人小姑娘双手捧着下巴,有些好奇地说道。

“哦,我是什么样的人啊?”

刘郁回道。

“陈忘哥哥,你。。。。长的不像人。”

刘郁一拍脑门,却是想起来此方世界的土着审美观还是与现实世界有些许的差异的。

“陈忘哥哥你从哪里来的呀?”

稻草人妹子又问开了。

“这个。。。。”

刘郁沉吟少许。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哇——”

稻草人妹子微张着嘴巴。

“那一定是一个。。。。很香很香的地方吧!”

“没错。”

刘郁点点头。

“那陈忘哥哥家乡的人都像陈忘哥哥一样善良吗?”

“那是自然,不瞒你讲,其实在我的家乡我还有一个外号,他们都叫我英。。。。”

刘郁竖起指头一板一眼地讲着,聊天的兴致大发。

讲的正高兴,刘郁忽然感觉自己的腰间传来一股异样的触感。

偏头看了看,正对上小迟微笑的脸庞,余光向下扫去,却是小迟正在暗暗戳着自己的身侧。

“哦哦。”

刘郁懊恼地摇摇脑袋,刚才聊的开心,却是把正事给忘了。

“陈忘哥哥,他们都叫你什么啊?”

稻草人伏在桌子上看着刘郁。

“他们都叫我。。。。”

刘郁说到这扬起脑袋。

“不对不对。”

刘郁回过神来。

“小花啊。。。。”

刘郁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声。

“陈忘哥哥?”

“小花啊,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刘郁盯着稻草人妹子色脸庞问道。

“好。”

稻草人小姑娘乖乖地坐好。

“咳咳。”

刘郁干咳两声。

“哥哥问你,你妈妈是怎么生的你啊?”

刘郁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被里屋的大鱼给听到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许许多多的怪异之处,可他对于一条鱼与一个稻草人竟然是母女这件事还是感到十分的好奇,或许这里面就藏着这个世界的秘密?

“这个。。。。这个。。”

稻草人小姑娘有些支支吾吾地。

“这个我不知道呀,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我还没有记忆。。”

稻草人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不起,陈忘哥哥,那个时候我真的记不清事。。”

看样子小姑娘还对没有帮到刘郁感到有些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

刘郁连忙摆摆手。

“嗯。。。。”

刘郁想了一会儿又问道:“小花啊,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是陈村啊,我从小就在这里住了旁边就是尸乡沟。”

稻草人小姑娘向刘郁介绍着周围的地理环境。

“那陈村又在什么地方呢?”

刘郁继续问道。

“在。。在偃师。”

小姑娘咬着手指头想了想说道。

“那偃师又在什么地方呢?”

“偃师。。。偃师在。。。偃师。。”

小姑娘嘴里一直在念叨着。

“偃师在。。。。对不起陈忘哥哥,我不知道偃师在什么地方。”

小姑娘着急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对不起,我从小到大就一直在村子里种地,偃师。。偃师,还是我听村长爷爷说的。。”

小姑娘抹着眼泪。

“没事没事。”

刘郁一看稻草人小姑娘眼泪都流出来了,有些着急。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苦呀。”

刘郁慌手慌脚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嗯,我听陈忘哥哥的话,我不哭。”

小姑娘瘪了瘪嘴巴,擦去了眼上的泪珠。

刘郁见到小姑娘控制住了情绪,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小花真是个坚强的姑娘,来,告诉哥哥,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刘郁看着稻草人小姑娘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便把身后的大木盒放在了桌子上。

“你看。”

刘郁打开了木盒。

一柄华丽的长剑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上面繁复的装饰花纹与暗中涌动的黑色光泽显示着它的不凡,且与其栖身的这个粗糙木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啊——”

稻草人小姑娘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陈忘哥哥~”

小姑娘的声音颤抖着。

“陈忘哥哥~”

看着稻草人小姑娘身子开始战栗起来,几乎快要跌到桌子底下去了,刘郁赶紧阖上了木盒子。

“陈忘哥哥,你。。。”

说着稻草人小姑娘一边抽泣着,一边捂着眼睛把头紧紧地别向另一面,不敢看刘郁。

“陈忘哥哥,你是坏人。。”

稻草人小姑娘的身体抖得像筛子一般。

“不要杀我,陈忘哥哥你不要杀我。”

“小花小花,我怎么会杀你呢?我是好人呀。”

刘郁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地把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

这个时候小姑娘似乎想起了刘郁之前救了自己的事情,手指间露出来一丝缝隙,偷偷瞧着刘郁。

“呜呜呜,陈忘哥哥,你是好人,可是。。可是。。可是拿着那把剑的都是坏蛋!呜呜呜,陈忘哥哥,你是好人。。可。。”

稻草人小姑娘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这个。。。。这个。。。这把剑是我从地上捡的。”

刘郁挠了挠后脑勺,决定先稳住小姑娘的情绪。

“呜呜呜——真的吗?”

稻草人小姑娘依旧在哭着。

哗啦啦——

里屋响起了水花翻腾的声音。

“小花啊,小花,你怎么了?”

一个惊慌的声音从里屋深处传出来。

“没事,没事。”

稻草人妹子抽泣了两声,又坐回到椅子上,低着头悄悄瞧着刘郁。

“我看到一个穿着黑甲的人腰间挎着长剑,手里举着一把长长的铁矛在路上走着,然后。。然后。。”

刘郁的脑袋拼命地转着。

“然后,我就见到那个穿着黑甲的家伙走在路上被绊了一跤,等他爬起来走远之后,地上却留下了这把剑,我看这剑长的挺好看的就留下了,另外在路上用作防身。”

刘郁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

“怎么了,小花你见过那个黑甲人?他欺负你了?告诉我他在哪,我帮你去揍他。”

刘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呜呜呜——呜呜呜——”

稻草人小姑娘抹着眼泪。

“陈忘哥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你是那么好的人,我竟然对你这个样子。。”

“呜呜呜————”

小姑娘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小花不要哭,你是个坚强的姑娘,有什么委屈告诉哥哥,你陈忘哥哥和你嫂子都会帮你的。”

刘郁安慰起来,看着小姑娘的样子,似乎这个村子曾经见过黑甲人,或许他们还会知道黑甲人真正的身份,虽然刘郁现在手下已经掌握了一个整整城池的兵力,可依旧对这种东黑甲人,还有那个水晶,这一切的本源搞不清楚。

“陈忘哥哥不要啊。”

小姑娘慌张出声。

“陈忘哥哥这把剑你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了,小花不哭了,但是陈忘哥哥也要听小花的话,这把剑一定要藏好了,要不然。。。。陈忘哥哥会死的,小花。。小花不想用陈忘哥哥的肉去种地。。”

小姑娘确实是天真,竟然相信了刘郁一番胡诌,还着急忙慌的把木盒给关了起来。

。。。

。。。

刘郁听着这个天真可爱的稻草人妹子断断续续地讲了半天,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刚记事没几年的时候,于花小姑娘还少不经事的时候,有一天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村子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吵闹声,沉重的踏步声,金属撞击的声音,乱糟糟的一片。

于花听见了外面的响动,就趴在门上朝外面看过去,却未曾想到看到了一番无比恐怖的画面。

“全是血,到处都是红色的。”

说着于花小姑娘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牛大婶的脑袋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许大力也在地上躺着,地上流的都是血,蛮慢的肠子都撒出来了,那些穿着黑铠甲的人,他们。。他们。。他们简直就是恶魔!”

于花小姑娘在今天讲起那段往事仍是忍不住的害怕,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后来,一个高高的家伙朝着我走了过来,他的腰上就挂着一把长剑,一把很漂亮等我剑。”

说着小姑娘瞅了瞅桌子上的那只木盒子。

“不对,那把剑一点都不好看,那是恶魔的剑!”

小姑娘蜷缩起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他推开门,走到我的身旁。,他太可怕了,我一动不敢动,只能趴在地上,那个时候,院子里还没有这么多的刺齿草,我只能紧靠着墙边把自己缩成一团,希望他看不见我。”

小姑娘讲话的时候眼中闪动着恐惧的光芒,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

“可是,他直接走过了我身边,进了屋子。。然后。。然后。。”

小姑娘颤抖着。

“然后,他就杀了我的父亲,就是用这把黑剑,这把恶魔的剑。”

看着稻草人小姑娘的情绪有些激动,刘郁只能尽力安慰着。

他倒是没想到原来这个村子还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不过他知道,那些黑甲人本就没有自己的意识,不过是个可以无限复活的金属人偶罢了,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会跑到这个村子里面来杀人的,更何况,于花小姑娘一家三口,唯独只杀了于花小姑娘的父亲,这肯定不会是巧合。

黑甲人的战斗力刘郁也了解,这么小的一个村子,恐怕仅仅那个精锐黑甲士兵一个人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可以屠灭殆尽,可看现在的样子,整个村子倒是发展的还挺繁荣的,那这件事就绝不是那个幕后操纵者的一时兴起,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事情。

“有针对性的猎杀吗。。。。这么一个小村子为什么会招来黑甲人的关注呢?”

刘郁沉吟着。

。。。

。。。

于花小姑娘的家比较狭窄,里面那间分割出的房间是于花小姑娘的母亲,那一条半人长大鱼呆的地方。外面那一间小小的空间,不仅担当着客厅,还要肩负着厨房,餐厅,卧室等等职责。

稻草人小姑娘睡在一张小床上,床的旁边就是正在打坐的刘郁与小迟。

房子太过狭窄,刘郁倒是没法在床上睡觉了,只能与小迟一起入定修炼了。

看着稻草人小姑娘的面上仍旧潮湿着的稻草,刘郁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小姑娘虽然浑身全都是被稻草做成的,审美在刘郁看来也有些不合理,可在刘郁看来,这个稻草人小姑娘真的是心地善良,为人还有些天真,可她的命倒是有些苦了。

“老三,老三!”

老三!”

刘郁缓缓睁开双眼。

门外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声。

“楚老三。。是来找那个妖怪的吗。。”

刘郁眯了眯眼睛。

于花小姑娘也醒了过来,从床上起来之后有些紧张的望着刘郁。

等于花小姑娘从被窝里钻出来之后,刘郁才看到于花小姑娘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随即醒过神来。

是了,自己还真是粗心,看这村子的生活习惯什么的明显比较类似于古代的样子,这于花小姑娘还是比较保守,比较传统的。

自己以往每日里都与小迟住在一起,对这些事倒是有些大意了,于花这么一个害羞的小姑娘,虽说跟自己实际上不算是一个“种类”,可与自己住在一个房间里,却是连正常的作息什么的都被打扰了。

刘郁想着等有时间了还是在院子里另外搭一间简单等我屋子比较好。

正想着呢,外面等我吆喝声却是越来越大了,刘郁眼瞧着这间小屋子都被外面的人巨大的吼声给震的微微抖动起来。

“谁啊?”

刘郁打开门,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酒糟 “谁啊?”

刘郁骷髅头提在手里,走了出去,外面的人看样子绝对是来者不善。

“你是谁?”

一路拨开锋利的草叶,刘郁还未出院子,就跨过低矮的院墙看到了外面一个高大的身影。

嘴里如那日的楚老三一样向外长着两只巨大的獠牙,头顶脏乱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身上套着一件粗糙的麻布衣服。

刘郁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外面那人腆着个大肚子,一大摊肥肉顺着衣服的缝隙流到外面来,凶神恶煞地质问着刘郁。

“我是。。”

刘郁背着手把骷髅头藏在背后,想了想。

“我是小花的远方表哥,今天来探亲的,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刘郁质问了回去。

“我是楚家的老二。。”

对面那人看起来痴痴傻傻的,下意识的就回答了。

说着说着他的鼻头突然动了动。

“咦,奇怪,你的身上怎么有我二哥的味道?”

那人抖了抖自己脏兮兮的长发,头在空气里拱来拱去的。

“咦,你身上好香啊。”

傻愣愣地盯着看着刘郁,楚老二的嘴巴里渐渐淌出口水来。

“陈忘哥哥。”

这个时候稻草人与小迟也走了出来。

“你身上也带着我三弟的气味!我三弟呢,他怎么没出来?”

看着稻草人小姑娘走出来,楚老二恶狠狠地说道。

“小花妹妹,我家老三可是看上你好久了,哼哼,要不是你不识好歹,我们也不会想吃这个办法,快把我家老三叫出来吧,别让他睡大觉了。”

这刘郁可就看不过去了,感情昨天那件事是早就有预谋的,这楚家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楚老三在还在地里照顾庄稼呢,不在这里。”

刘郁讥讽了一句。

“小花妹子,这是你表哥?他说什么胡话呢,快,把我弟弟叫出来,等以后咱成了一家人,你家的地就叫那个大傻个去种,你和你娘也落得个自在不是。”

楚老二流着一大长串口水,呵呵笑着,慢慢凑了过来。

稻草人妹子害怕的躲在了刘郁身后。

“唉。。”

刘郁一摸脑门,看着面前走过来等我这只妖怪,摇了摇头。

也亏得这妖怪生在这异世的村庄里才能在这里作威作福,要是出现在现世,这一身膘恐怕都养不起来。

“首先很遗憾的告诉你,你哥哥已经死了。”

刘郁把惊慌失措的小花挡在身后,挑着眉说道。

刚说完就感觉到后腰处一阵剧痛。

稻草人妹子的草茬子果然锋利,掐的刘郁生疼。

“陈忘哥哥,你怎么直接告诉他了,不能告诉他呀。”

稻草人小姑娘在刘郁的身后小声的说着。

刘郁轻轻拍了拍稻草人小姑娘的脑袋,让他安心。

“其次,我得跟你说,跟你们楚家说,以后不要再来烦小花了,要不然,你这一身肉可就都得喂给鬼手藤了。”

刘郁警告着这个壮硕的妖怪。

“什么?不可能,你骗人!”

楚老二听到刘郁的话气恼的跺着脚。

“我没有骗人,你看,你三弟就是被我用这个打死的。”

刘郁从背后拿出那一颗骷髅头,上面包裹着的符纸已经有些脱落,风吹过,一些已经翘起来的边角在空中来回摆动着。

刘郁炫耀一样的在空中晃了晃大骷髅头。

“你骗人,俺要揍你,不,俺要杀了你,你身上这么香种出来的粮食也一定很香!”

说着说着楚老二的眼睛已经开始充血,整个眼珠子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像是一层血液直接在其上流淌着。

刘郁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不管是楚老三还是楚老二,向前冲锋时眼珠子都是变得血红一片,看样子是骇人无比,不过在刘郁的认知里,眼珠子充血其实就相当于脑袋瓜子充了血,再简单来讲,就是眼前这个楚老二这个时候就是一个“傻子”。

挺着一只肥硕的肚皮,楚老二张着两只利爪朝着刘郁扑了过来,身后被犁出了一道长长的坑道。

砰!

刘郁挥着手里的骷髅头,瞄准了楚老二晃来荡去的大肚皮就打了下去。

楚老二裸漏出的大肚皮肉眼可见的荡出了一圈圈的涟漪,从刘郁击打的补位向外扩散,然后扩散至全身,脸上的肥肉也收到了波及,跟随着泛起了涟漪。

一层气浪吹起了地上的灰尘。

楚老二硕大的身躯向着后面倒飞而去。

刘郁的袖子一直在激烈地鼓荡着,整个人看上去都膨胀了两圈。

轻轻抚了抚胸前,浑身鼓荡起的衣服渐渐的平复下来。

垫了垫手里的骷髅头,倒是依旧毫无损伤。

这楚老二虽说看上去脑子不太好使,可身板子比那楚老三倒还要健壮一些,刘郁还是特意在身体上加附了术法才能一挥之下把楚老二打飞出去。

刘郁倒也手下留情了,瞄准的是楚老二的大肚皮。

楚老二被刘郁打飞出去之后就躺倒在地上开始抽搐起来,一道道血柱从他的嘴里向外喷出来。

“喂喂喂,不会吧,这么大的个子是白长的吗不是。”

刘郁急急忙凑到前面去看了下楚老二的身体情况。

鲜血狂喷,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内脏碎片,眼看着楚老二在地上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已经是没了活路。

地上流满了一地的鲜血。

“陈忘哥哥,你把他打死了。”

稻草人小姑娘颤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陈忘哥哥,你快逃吧,你在村子里打死了楚老二,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稻草人小姑娘走过来牵住刘郁的衣角,慌张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跑,你昨天不是说村里人都被这楚家兄弟欺负过吗?”

刘郁挠了挠头。

“我这是在为民除害啊!”

刘郁在心里默默说道,同时也为自己连续失手打死两只妖怪找到了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

不过这要是搁现实,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可是,你杀了楚老二,楚老大会来找你报仇的!”

小姑娘紧张的说道。

“没事,不用担心,就算楚老大来了,也是有来无回,你也见识到我有多厉害了吧。”

刘郁摆摆手,原先看着这楚老三楚老二的身材还是很有压迫力的,没想到一上手就这么不经打,真不知道是他们太弱还是自己太强了。

“小迟你说是吧。”

刘郁还不忘了得到小迟的肯定。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小迟微微一笑。

“嘁。”

刘郁摆摆手,到了今天,小迟还是认为他的实力还不足以保护自己,可他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啊。

“陈忘哥哥,你不知道,那楚家老大有多么厉害,就算你打死了楚老二楚老三,也绝对不是那楚老大的对手。”

稻草人小姑娘摇晃着刘郁的衣角。

“陈忘哥哥,你快逃吧!逃的远远的,要不然你会死在这里的!”

说着说着小姑娘流下泪来。

“这些事都是因为我,牵连到了陈忘哥哥,陈忘哥哥你不要管我了,自己逃命去吧。”

稻草人小姑娘哭诉着。

“嘿呦喂——”

刘郁撸起袖子,小姑娘越这么说他还就越不想走了,倒要看看那个楚老大是个什么人物。

“我不走了,我说过了,我是你哥哥,以后我作你哥哥了,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来欺负你的。”

刘郁一把揽住稻草人小姑娘的肩膀,接着又默不作声的放开,这小姑娘的肩膀上全是草茬子,太扎人了。

“呜呜呜——”

“呜呜————哥哥。”

小姑娘抹着眼泪,哽咽的喊着。

“哥哥,我有哥哥了,我真的有一个哥哥了吗。。”

“是真的。”

刘郁小心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别哭了,再哭该成酒糟了。”

“哥哥。。哥哥。。”

小姑娘抽泣着:“哥哥。。酒糟是什么啊?”

“咳咳,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说,你现在没有想到些什么吗?”

刘郁指着地上的那只巨大的尸体说道。

“这个。。这个。。肥料。。”

小姑娘怯生生的说道。

“没错。”

刘郁打了个响指。

“走,我们种地去。”

说罢,刘郁便向前走去。

“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甭管他是什么楚老大还是楚老四,就是再多来几个楚老五楚老六的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刘郁握住地上妖怪嘴里向外突出的那巨大的獠牙,接着站起身,把妖怪尸体的头部提离了地面,慢慢拖着楚老二的尸体像外面走去。

“哥哥,等等我。”

看着小迟与刘郁渐渐的走远了,稻草人小姑娘抹干净了脸上的泪珠,追了上去。

村子里很热闹,村间的道路上来来回回走着的人,每个人见到刘郁的时候都会流露出一丝疑惑,这么多年了,这个村子里从来没有过不认识的人出现。

不过紧接着,他们脸上的疑惑就转化为了惊恐。

刘郁拖在手里的巨大死尸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村子里的人没有不认识地上这具尸体的,楚家的人怎么死了?是被这个少年杀死的吗?他怎么会这么大胆!难道这个年轻人不怕死吗?

紧接着他们脸上又会再度出现疑惑的表情,疑惑与惊恐等我表情在他们的脸上复杂的交融在一起。

那不是于花小姑娘吗?这个苦命的孩子,好多年前的那场灾祸里死去了父亲,自己一个人照顾着苍老的母亲,生活的重担全都压在了这么一个小女孩的身上,长大了之后倒是出落的漂亮,可也因此被那楚家人给盯上了,整日里的被骚扰,真的是可怜的孩子,她?她为什么会跟在那个年轻人的身后?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村子里一路走过去,引起了一路的骚动。

刘郁拖着楚老二沉重的尸体在村子里的路上走着,路的两边走着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一团在地上蠕动着前进的毛线团,长着长长白胡须的猫,身下全是滑腻腻的触手的大老鼠。

这些人全都穿着简单的粗布衣服,肩膀上扛着锄头镐头等农具,大多是正要出门去种地的样子。

不过这些“人”全都是离着刘郁远远的,不敢靠近。

“大哥,你在害怕什么呢?”

刘郁逮到了一个在路边上急匆匆走着的由石头组成的“人”。

“我。。。我。。这个是,楚老二?”

猛然被刘郁搭话,这个石头人大叔被吓了一跳,说话的时候有些结巴。

“是啊!这就是楚老二,他平常是不是老欺负你们?”

刘郁问道。

“是—是。。。”

石头人大叔磕磕巴巴地回答道:“我身上的这些,还有这些,都是被楚家的人打的。”

石头人大叔指了指身上各处的一些凹坑。

刘郁看着石头人身上这些坑坑洼洼的地方,眉头也忍不住挑了挑,这楚家人下手也太狠了,也幸亏这大叔的身体是石头做的,要不搁其他人恐怕早就归天了。

“大叔要不要打几下出出气。刘郁把手中巨大的尸体向石头人大叔面前一推,热情的邀请道。

“好,好。”

说着石头人大叔伸出了拳头,不过马上却又缩了回去。

“不不。。不”

石头人大叔退远几步。

“不。。。不行,楚老大,楚老大会打人的。”

“楚老大。。楚老大,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怕楚老大呢?”

刘郁见石头人很快地就快步走到了远处,有些纳闷。

“小花,那个楚老大有这么吓人的吗?怎么这村子里的人这么害怕他的。”

“因为楚老大真的很可怕啊。”

稻草人小姑娘怯怯地说道。

“好吧。”

刘郁一扶脑门。

。。。

。。。

“大娘,要不要打打这家伙出出气?”

“叔叔,这家伙你忍他很久了吧?要不要打两拳试试手感,很软的。”

“你好啊,小朋友,唉别跑啊,胆小鬼!”

走了一路,刘郁问了一路,结果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的,一具死尸显然不能带来这么大的威慑力,刘郁对那个未曾见面的楚老大愈发的好奇了。

“哥哥,哥哥。”

于花小姑娘突然扯了扯刘郁的衣服。

“怎么了?”

刘郁扭头问道。

“前面。。前面。。楚老大在前面。”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理发 “哪里?楚老大在哪?”

刘郁抬头张望着。

“前面,前面。。”

稻草人小姑娘的声音愈发小了下去。

前方就是村台。

村台高出了周围的地面有半米之多,是用压实的土和小石头垒成的,周围还用木头建了一圈护栏,平日里,村台都是村子里举行重大活动时的场所。

现在这个时候,村台上自然是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不过在村台的四周,围着的是各种做生意小贩,这里平常也是村民聚集在一起喝茶聊天的地方。

随着刘郁一路走过来,把路边的村民却是都吓的躲得远远的,走到这里来,原本围在村台四周的人群也都散的七七八八的。

毕竟这个时候见到有个人手里拖着一具巨大的死尸朝自己走过来,正常人下意识的反应都是逃跑了。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还是有两个人似乎完全无视了拖着尸体经过此地的刘郁。

一根木扁担斜倚在村台的护栏边上,地上摆放着一只铁炉子,上面坐着一只水壶,水壶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还有一只木桶立在地上,里面放着一些工具,侧壁靠着一只厚实的木盆,由于经年累月的被水所浸泡,木盆的外壁都能看出些被水浸润过的微黑模样。

一个头上高高的顶着两只长须的小龙虾围着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灰色围裙,手里的钳子一张一合,在自己面前等我这课脑袋上修理着头发。

“楚老大。。”

会剪头发的小龙虾没有吸引到刘郁太多的关注,此刻刘郁的视线全都被那个坐在木条凳上的身影吸引了。

这个人此刻正背对着刘郁,身上穿着一件板正的衬衣,端端正正的坐在条凳上,任凭着小龙虾修剪着自己的头发。

让刘郁确认他身份的就是那两根巨大的獠牙。

即使是在背面,也可以看到两根洁白的玉柱从头顶上向上“冒”出来,高处头顶数寸,尖锐的顶端直指向天,这对标志型的獠牙在楚老三身上,在此刻正被刘郁拖在地上的楚老二的身上都有,只不过却不会如眼前这人长的这般长,这般夸张。

不像之前的楚老二楚老三,楚老大的身材从背面看上去并不臃肿,而是一种极具威胁性的壮硕,在背后暴露出的颈部可以看到那一块块贲起的肌肉,头上的头发干干净净的,仅仅留了一寸来长。

周围的人群见到刘郁拖着楚老二的死尸走过来全都惊慌起来,楚老大却没有收到什么影响,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

小龙虾的身体已经有些颤抖了,一边向着刘郁这边扫上几眼,一遍偷偷地向下瞥瞥楚老大的反应,即使脚已经有些不稳,可见着楚老大依旧稳坐在条凳上,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刘郁越走越近。

直到经过了这个理发铺子,仍旧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刘郁转头向身后看了看。

楚老大正看着自己,却是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两只巨大的獠牙从嘴巴里冒出来,然后向上弯曲,伸展过头顶。

身上的衬衣显然经过细心的裁剪,穿在健硕的身躯上丝毫不显得拥挤。

脸上虽然生着横肉,可却没有那种野蛮的感觉,刘郁甚至从楚老大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温文尔雅”的气息。

刘郁与楚老大对视了一会儿,却没想到楚老大竟是轻轻地笑了。

刘郁也笑了。

“小花,我和你嫂子带你去地里施肥去。”

说着刘郁抓紧了手里楚老二那根粗壮的獠牙,用力的抖动了几下,楚老二浑身上下的肥肉跟着一齐逗了起来。

“哥哥,我们不要再惹怒他了吧。”

稻草人妹子小声地说着。

刘郁眼看着楚老大的眼底开始慢慢地泛起了红光。

“你说楚老二这身膘,种到地里,那什么鬼手藤,来年得结多少果子啊。”

刘郁俯下身捏了捏楚老二露在外面的大肚皮,上面肉眼可见的有一个青紫色的印子。

楚老大眼底的红色慢慢地涌上来。

刘郁一只手暗暗扶在腰间,那里挂着一只贴满了符纸的骷髅头。

咕嘟咕嘟——

“水开了,洗个头吧。”

楚老大突然开口向着小龙虾说道。

“哦哦,好的好的。”

小龙虾慌张地答应着。

楚老大眼底的血色像是潮水一般翻卷着浪花迅速地褪去。

“嘁。”

刘郁撇了撇嘴。

“走,去地里。”

一手拖起地上的楚老二,刘郁直接走过村台所在的地方,向着外面走去。

。。。

。。。

等到了小花家的庄稼地,刘郁惊奇地发现昨天还仅仅长到自己腰间的鬼手藤今天已经蹿高了一大截,长到了自己的胸口。

“鬼手藤这东西长的这么快的吗?”

刘郁把楚老二扔在地上,擦了擦汗,这楚老二的身体实在是太沉重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轻松,到了后面,从村子出发一路走到了这里,即使是他也不由有些气喘。

“没有啊,往常鬼手藤可不会长的这般快呢。”

说着小姑娘从鬼手藤弯弯曲曲的茎杆上摘下来一颗拳头大的果实放进嘴里张大了嘴咬了一口。

刘郁咽了一口唾沫。

“哥哥,你尝尝吧,很好吃的。”

小姑娘举起手中的鬼手藤果实。

“不了不了。”

刘郁挥挥手。

“我们快些干活吧,要不然这楚老二就不新鲜了。”

说着刘郁将小迟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地拿下来,开始准备挖坑。

在稻草人小姑娘的惊叹声中,刘郁结束了自己的表演,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足以容纳楚老二巨大身躯的深坑。

扑通一下将楚老二推入深坑中,然后掩埋,踏平,刘郁对这活计愈发的熟练了。

稻草人小姑娘的表情很兴奋,应该是又在想象着明年的好收成了。

“回家吧。”

刘郁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三个人开始向着村庄的方向走着,大黄昨天晚上却是被刘郁趁他一个不注意给塞了回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很多人都在地里干着活,每个人都挥舞着手中的农具,在地里除草或是松土。

“恩人啊!”

一个只在脸正中央长着一只大大等我眼睛的怪人突然从一旁跑过来,截住了刘郁,跪在地上磕头便拜。

“恩人啊!你是我全家的恩人啊!”

看着在地上不断地朝着自己磕着头的独眼人,刘郁有些纳闷。

这人他还有印象,之前在村子里的路上他还见过这人呢,不过那个时候他看着自己拖着楚老二的尸体却是惊恐地扛着锄头直接跑远了。

“你先起来说话。”

刘郁挠了挠头,把独眼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年光景不好,庄稼欠收了,那楚家的老二直接把我家的田给占了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只能靠着去年的余粮过活,可。。可最后,我媳妇和我孩子他们还是饿死了。”

说着说着独眼人又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我恨楚家的人,我恨他们,多谢恩人今日帮我家报仇。”

独眼人脸庞中间那只大大的眼睛源源不断地淌出泪来,像是水管子一样,把身下的土地全都浸湿了。

刘郁见着这独眼人夸张的眼泪,眼皮只跳,连忙把独眼人扶了起来。

“唉唉唉,别哭了,都快把这里淹了。”

刘郁瞅了瞅脚底下,那里的黑土已经变做了湿泞的烂泥。

“没事,我这人就是喜欢打抱不平,这楚老二作恶多端,我既然见到了,又怎么会放任他继续横行乡里呢!”

刘郁拍了拍胸脯。

“恩人,原先在村里的时候,我见到你拉着那可恶的楚老二的尸体,我心里那个高兴啊!可。。。可。。。可我这人天生胆小,这楚老二就算死了,我还是害怕,当时楚老大也在附近,我。。。我。。我是在不敢上前答谢恩公。”

独眼人一边哭诉着,一遍努力地擦着大眼眶里汹涌而出的泪水。

“没事没事,理解理解。”

刘郁大度地挥了挥手。

“请恩人一定要收下我的礼物。”

独眼人还流着泪,已经从身后搬出了一个袋子。

独眼人打开袋子,里面是满满一袋子熟悉的东西。

一袋子鬼手藤的果实,不过独眼人这拿出来的足有一个半拳头,相比起来,小花家的地里种的就像是营养不良了一般。

刘郁本来不想要的,不过转念一想,小花的家中生活一直很困难,拿回去给小花补贴一下家用也是好的。

“那就谢谢大叔了哈。”

刘郁笑着收下了这独眼人送上来的袋子。

等独眼人大叔哭哭啼啼地扛着锄头回去继续开始干起农活,刘郁等人才继续上路。

“小花啊,怎么你家的地里长的果子那么小啊?”

刘郁背着口袋,看着稻草人妹子一脸幸福地捧着大大的鬼手藤果实啃的满脸都是汁液,有些好奇。

“嗯。。”

稻草人小姑娘嘴里含着一大口鬼手藤果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因为。。因为我爸爸死了。”

“村子里的人认为我家不需要那么多的地了,就。。就把我家的地给了更有需要的人,给我们家重新分了一块地。”

稻草人小姑娘解释道。

“什么?这不是强盗吗!”

刘郁气愤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

稻草人妹子连忙摆摆手。

“我本来吃的就少,我妈妈老了,也吃不下太多东西,村子里给我们家重新分的地已经足够我们不饿肚子了。”

一边说着,稻草人小姑娘一边专注地啃着手里的果子。

“不行,等我回村子里,帮你去找你那个村长爷爷,讨回你的地来。”

“那村长也不是好东西,就会欺负人。”

刘郁愤愤不平道。

“哥哥你不要这样说,村长爷爷也是好人啊,帮了小花好多忙呢,就是有很多事情,村长爷爷也没有办法啊。”

小花小声地辩解着。

“恩人!恩人啊!”

走着走着前面又来了一个跪地便拜的蛇发老妇。

一样的剧情,刘郁也猜到了这个苍老版美杜莎来的目的。

果不其然,这个老奶奶也是被楚家人欺压过,过来道谢的。

等最后回到村子的时候,刘郁的身上已经背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了,里面装满了本地各种特色农副产品。

稻草人小姑娘脸上绽满了笑容,今天得了这么多粮食,起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会缺吃的了,再加上地里刚施过肺,明年也不用太愁了。

想着想着稻草人小姑娘便一脸感激地看着刘郁,这一切都是她的陈忘哥哥带给她的。

村子里行走着的人比起早上来已经稀少了许多,早上的时候大家都正准备着下地去干活,现在应该都还在地里呢。

现在走在路上的大多数都是一些老人和孩子,或者是一些做些小生意的小贩。

快要到村台了,刘郁不由暗暗打起来注意力,早上的时候就在这里碰到了楚老大,这个时候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这里。

“好香啊。”

刘郁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前面传来一股香气。

“嗯—好奇怪的味道。”

稻草人妹子也问道了,不过与刘郁的反应却是不太一样,小姑娘紧皱着眉头,手捂住自己等我鼻子,似乎这种气味非常难闻。

不过刘郁倒真的是问到了一股香味,这香味飘在空气里直往他的鼻孔里钻去,诱的他直咽口水。

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正是自己一行人来时的方向。

很快到了村台,刘郁问得很清楚,这味道就是从村台的另一头散发出来的。

距离味道的来源越近,小姑娘的眉头就越发的皱了起来。

“就在前面了。”

刘郁向前走去,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丝不对劲,如果没记错的话,前面就是早上遇到楚老大的地方。

等到了村台的另一边,刘郁终于知道这味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了。

早上的那个小龙虾理发师这个时候已经躺倒在了地上,只不过浑身已经是通红一片,看样子已经是熟透了。

小龙虾理发师的身边就是那只依旧在熊熊燃烧着的火炉,一直水壶倒在一旁,地上是一片水迹。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蛇发 刘郁的鼻翼扇动着。

地上的这只与人一般大的龙虾最下面还长着两只长长的节肢,是用来当做腿的。

刘郁知道自己不该冒出“这玩意儿应该很好吃”的念头,毕竟这只龙虾应该算是异世界的“人类”了,可刘郁的口中仍然不由自主地冒出口水,

刘郁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龙虾红红的身体。

很凉,凉透了,龙虾躺在这里应该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唉。”

刘郁叹了一口气,他能想象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应该就是那楚老大做的事情了,说起来或许这龙虾剪发师的死或许还与自己有着牵扯不开的关系,早上的时候,自己惹怒了楚老大,当时楚老大还未表现出什么,可想必心中已经燃起了愤怒之火,待自己走了之后,却是这个倒霉的理发师遭了灾。

念及于此,刘郁心中也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在回去之前先把龙虾人搬到了村外的荒地上安葬了之后,再与稻草人小姑娘回了家,稻草人小姑娘倒是一路上直叫可惜,表示不能理解刘郁的这种行为,在小姑娘看来,这死去的龙虾人埋到地里去该多好,庄稼的收成又能跨上一个新台阶。

。。。

。。。

“小花啊,这楚老大平日里都是怎么欺负你们的?”

待到稻草人小姑娘吃完了饭,刘郁向小姑娘了解起那个楚老大来,刘郁能感觉出,这楚老大与他那另两个兄弟非常不一样,起码,有些脑子。

“平日里,欺负人的主要是楚老二与楚老三,村子里的李大娘每次织出来的布,楚老三必定要抢去一大半,还有王老伯,他家的地种出来的庄稼好,每次有了好收成的时候,楚老二必定会过来收去一半吗,说是。。说是什么保护费,还有肖师傅,他们楚家的人去找肖师傅剪头发从来不会给钱,今天肖师傅还被打死了。。。。”

稻草人小姑娘一桩一桩地掰着手指头数着这楚家人犯下的罪行。

“好了好了不用数了。”

刘郁摆了摆手,再这样数下去,恐怕数到天亮也数不完,不过刘郁倒是已经知道了这楚家三兄弟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恶霸,村里的人几乎都受过他们的欺负,还有几家人甚至因此而死。

当然,刘郁听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了解这楚家人是怎么做坏事的,而是又怕自己出手没有个轻重,把楚老大给打死了,到时候,这就是连杀三人啊,刘郁想着先给自己找些心里安慰,让自己的内心不会太受到道德谴责,毕竟在这里,楚家人不是妖怪,而是村子中的村民,刘郁的行为不亚于在现实中与人打架一时没收住手脚打死了对方。

“楚老大的那一对牙齿很厉害。”

稻草人小姑娘给刘郁讲述着楚老大的可怕之处。

楚家的地很多,每次楚老大犁地的时候,全村的人都能看到。

“什么?”

刘郁疑惑道。

“楚老大的那一对獠牙会发光。”

稻草人小姑娘伸手比划着。

“楚老大犁地的时候,那两只牙就会发出一道长长的光柱,人站在地的这头,光就能照射到地的那头,楚老大连动都不用动,那地就犁好了。”

稻草人小姑娘说着,眼中不仅漏出害怕的神色。

“上回尸乡沟的人过来我们这边,领头的被那楚老大的白光一照,整个人都没了。”

稻草人小姑娘两只稻草手掌来回的搓着,显出她心中的不安。

“哥哥,你的那个砰一下的东西也很厉害,而且很好看,但是一定打不过楚老大的。”

刘郁看着小姑娘两只大眼睛,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虽然他没有与那楚老大交过手,可想来就算那楚老大再怎么厉害,与楚老二楚老三都是一家人,总不会强的太过离谱,再者说了,那楚老大孤家寡人一个,自己这边却是还有小迟,浮华,大黄小黄等一众强力帮手呢,总不至于打不过那个妖怪才对。

“那你说楚老大与那些穿着黑甲的恶魔相比谁更厉害?

刘郁想着,既然这楚老大这么厉害,那在那一次黑甲人来村子里杀人的时候,照着那三个人的脾气,难道不会与黑甲人开战吗?

“不知道。。。。”

稻草人小姑娘摇了摇头,眼睛里又噙满了泪水。

“我只知道那一天村子里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好吧好吧。”

刘郁赶紧安慰起小姑娘来,看来以后这事却是不能再提了,那一天发生的事对小花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怎么了?什么楚老大?小花你招惹到楚老大了吗?哎呦,这可怎么办啊,在村子里惹到谁也不能惹楚老大啊。”

水花扑腾的声音响起,里间里小花的母亲苍老的声音响起。

“娘亲,没事,我与陈忘哥哥闲聊呢。”

稻草人小姑娘擦了擦泪水,强作镇定地对着里面喊道。

“小迟你怎么看?”

刘郁一歪头问向小迟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砰砰——

砰砰——

小迟还未说出什么,外面就传进来了敲门声。

刘郁皱起眉头,很有可能是楚老大趁着夜色找来了。

虽说不认为楚老大能够胜过自己,刘郁出于谨慎还是把能带上的家伙都带上了。

背上背着一只大木盒子,单手环抱着骷髅头,刘郁推开门走了出去,小迟紧随其后,稻草人小姑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珠也跟着跑了出去。

“哎呦,哎呦。”

走的太过着急,再加上天黑,院子里锋利的草丛把刘郁拉的生疼。

推开院子的门之后,站在外面的不是想象中的那个魁梧的身影,而是白天见到的独眼人大叔。

等刘郁几人出来的时候,独眼人正在焦急地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

“大叔,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刘郁有些疑惑,这独眼人大叔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若是要道谢的话,上午不是已经谢过自己了吗?

“对了,大叔,你上午送来的果子小花很爱吃,谢谢了。”

念及于此,刘郁冲着独眼人笑了笑,这大叔种出来的鬼手藤确实比小花自家地里长出来的质量要好一些,今天晚上小花和她的大鱼母亲都吃得很开心。

“那个。。那个。。”

独眼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大叔?”

刘郁有些好奇。

“那个。。楚老大让我来给你送一封信来。”

独眼人说完之后,急匆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刘郁。

“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刘郁接过信封之后,便见着独眼人立马就急匆匆地走了。

刘郁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

关好门,回到房间内之后,刘郁拆开了那封信。

“你好,陌生人,欢迎你来到我的村庄。”

开头一句却是有些嚣张,直接把整个村子说成了是自己的地盘,不过刘郁照着众人的反应想了想,倒好像是没有错。

字体非常规整,整齐地排列在素白的纸上,难以想象是那个魁梧的汉子写出来的字。

“我不知道于花什么时候又有了一个远方表哥,不过没关系了,不管你是谁,来做什么,你都会死在这里。”

刘郁看到这不禁挑了挑眉毛,这楚老大与楚老二楚老三倒真的是一家人,口气都很大。

“你杀死了我的两个弟弟,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招致了你的愤怒。不可否认,那是两个蠢货,可他们总归是我的弟弟,我是一定会帮他们报仇的。”

“与你不同,我是文明人,报仇这种事还是要正式一点才比较像是报仇的样子。”

“陌生人,在十天之后,就是兰喜节,所有人都会在村口的戏台那里庆祝,那个时候,我会在台上杀死你,为我的两个弟弟报仇。”

“你是一个强者,能够杀死你我感到非常开心。另外,希望你不要害怕,因为害怕是没有用的,希望你不要逃跑,因为逃跑是没有用的。祝你在剩下的日子里开心,快乐。

————楚生”

刘郁拿着这张信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倒是看出一点来——这个楚老大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大狂。

小花也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这个时候显得很是焦急。

“怎么办怎么办?哥哥,他说要在十天之后杀了你,我不想你死,好人不应该死的。”

小姑娘泪眼婆娑地站在旁边看着刘郁。

“喂喂喂,为什么他说要杀死我你就信了呢,怎么可能嘛,你难道觉得我不厉害吗?”

刘郁拍了拍稻草人小姑娘的脑袋。

“哥哥。。哥哥很厉害,可是。”

小姑娘嘴巴一瘪。

“没什么可是,你陈忘哥哥厉害,你嫂子更厉害,我向你保证,等到十天之后,我把那个楚生还是畜生什么的打的牙都没有。

刘郁拍了拍胸脯。

“相信哥哥不。”

“。。。。”

“这倒霉孩子。”

。。。

。。。

“大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刘郁看着扑倒在自己面前的美杜莎老阿姨,有些摸不清头脑。

昨日里他见过这个阿姨,给他倒是留下了蛮深刻的印象,那一头妖娆的蛇发或许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蛇的身子已经扭不太动了,只能百无聊赖地耷拉在老阿姨的头上吐着蛇信子,不过除却这一点,老阿姨的样子与刘郁印象中的美杜莎的样子倒是十分相像。

昨天的时候在地头,这个阿姨也是如现在一般跪倒在自己身前,然后拿出了一袋子的农产品感谢自己。

看着美杜莎老阿姨在自己身前跪着就是不起来,刘郁赶紧走上前去要扶起美杜莎阿姨来。

“恩人啊,我的大恩人啊,我求求你,求求你。。。。”

美杜莎老阿姨却是根本就不起来,被刘郁拉住之后立刻便挣脱开刘郁的手臂,再次跪下来,不住地磕着头。

“别介别介。”

刘郁有些慌了,这老阿姨是怎么了。

“恩人,你不能出去这个村子啊。”

美杜莎在地上狠狠地磕着头。

“你说什么?”

刘郁有些疑惑,既然十天之后才是教训那个楚老大的日子,他准备着这几天到与小迟附近去逛一下,看一下周围的情况,谁曾想到了村子门口就被美杜莎老阿姨给拦住了。

“恩人啊,求你可怜可怜我吧,只要你一出村子,楚老大他就要了全家的性命啊!”

美杜莎老阿姨的头在村口的地上不断地磕着,即使下面是松软的泥土,头上的蛇们也都被美杜莎老阿姨的动作搞得没了精神,一个个全都闭起了眼睛,像是快要晕过去了一样。

“什么!”

刘郁瞪大了双眼,这楚老大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吗?

看着美杜莎阿姨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刘郁的面色有些阴沉,现在这个情况,他自然不可能不管不顾,强行出村子,这个楚老大倒确实是抓住了自己的死穴,虽说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十足的好人,可不顾这老妇人的哀求,无视别人的性命,他倒是确实做不到的。

“阿姨,你起来,我不出村子了。”

刘郁笑了笑,把美杜莎老阿姨扶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

刘郁点了点头,他能怎么办?他能怪这个老妇人吗?自己帮她杀掉了楚老二出老三,明明昨日她还跑来向自己道谢,今日就迫于楚老大的淫威来“对付”自己了?

可是,当初杀楚老二楚老三却并不是为了这美杜莎老阿姨,而他也没有什么权利一定要这老妇人感激自己,为自己做什么,那个独眼人大叔不也在帮楚老大给自己送战书吗?

不过再怎么说,刘郁的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这件事怎么看自己都该是属于“善良”“正义”的一方,那楚老大自然也就是“邪恶”的一派,可大家却因为畏惧邪恶而为难他这个“正义”“善良”的化身,这让他很不爽。

转身,刘郁与小迟离去。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干脆今天就去找那个楚生讨教讨教,也不用再等到十天之后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喜欢唱歌 “楚生?楚老大。。不在村子里,他出去了,十天之后的兰喜节才会回来。”

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人坐在刘郁的面前,抚着自己长长的胡子说道。

“这样啊。”

刘郁看着对面这个老得直不起腰来的老人,这就是小花口中的村长爷爷了。

“唉,小花那孩子,命苦啊,要是真的有你这么一个表哥,也是她的福分啊。”

“不过,唉。。。。我劝你还是快逃命去吧。”

老人看着刘郁直摇头,在他的眼中,刘郁要与楚老大决斗的行为不亚于找死。

刘郁看着这个老人,有些无奈,怎么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打不过那个楚老大呢?

“楚老大真的有那么厉害?”

刘郁挠了挠头。

老人点了点头。

“嗯,你也杀死过楚老二与楚老三,知道楚家人究竟有多么强大。”

“。。。。”

刘郁心里想说他觉得楚老二楚老三真的很弱可不可以,还没活动开筋骨就死在了自己的大棒之下。

“或许之前的楚老大你与他对上还有两分胜算,不过等这次楚生回来之后,你却是一点打败他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老人的语气非常沉重。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因为年轻逞一时之气,为了自己,也为了小花,你还是逃走吧。”

村长向着刘郁挥了挥手。

刘郁挑了挑眉,一耸肩膀。

“可是。。。。我现在连村子都出不去啊?”

刘郁告知了村长之前发生的事情。

“这个。。这个。。这个楚生,简直是太乱来了!”

村长手里的拐杖重重地一捣地面,身子都有些发抖,显然是被楚老大的行为气得不行。

“这楚家三兄弟在村子里一直是横行霸道,特别是最近这几年,更是变本加厉,视人命如儿戏。”

老村长低着头叹着气,显得很是无奈。

“可是,这楚家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村里没人不怕他们啊!”

一双老眼看着刘郁,老村长的声音里是浓浓的歉意。

“不是他们胆子小,也不是他们恩将仇报,实在是。。实在是。。那楚生太可怕了啊,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他一定会这么做的,若是你执意出村,那楚老大一定会杀了他们的家人的。”

刘郁点点头,他自然相信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恐吓,不谈那些人惊惧的反应,单单是那楚老大竟然当街杀人,前脚别人刚刚给自己剪了头发,后脚就把理发匠给活生生烧死,这就可以看出这楚老大的残忍了。

“不过既然楚老大不在这里,我就问问村长你其他的事情可不可以?”

既然现在只能等楚老大回来,刘郁想着这段时间还可以解决一下其他的事情。

“你说。”

老村长看向刘郁。

“村长啊,小花一直喊你村长爷爷,看得出来她应该挺信任你的,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人。”

刘郁一偏脑袋。

“村长,是这样吗?你是好人吗?”

刘郁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一句。

“我。。。。”

老村长显然也没想到刘郁的话风跳跃如此之快,会问这样的问题,便沉吟了半晌。

“我心中还存着良知,或许我没法做出像你杀死楚老二楚老三一般的大事,可我也会坚持我心中的正义。”

老村长严肃起来。

“你放心,等到了你与楚生对决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劝他的,这些年,他们楚家人做的坏事也够多了,楚家两兄弟这或许也是报应吧。”

刘郁摆摆手,笑了笑。

“村长啊,我说的不是这事,我是想问,当初小花的父亲死了之后,为什么你会把小花家的地分给别的村民呢?”

刘郁的心里一直存着疑惑,在小花的口中,村长爷爷是一个对她很照顾的人,可为什么在小花的父亲死后,这个村长不仅没有帮她,反而把小花家的地全都分给了别人,只把一块营养不良的荒地给了小花呢?

“这个。。这个。。”

村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事当初我也是在没有办法啊。。”

接着村长开始向刘郁解释起来。

“我们村的地都是按照劳动力来分配的,简单来说,就是健壮的男人多分一些,女人和孩子少分一些,就是因为这样,小花他的父亲死了之后,原本属于他父亲的那块地却是要分出去的,不然就算是直接给了小花那孩子,她一个人也是种不了的啊。”

“就好比那楚老大,占了村子里最大的地,可他也是能够种过来的啊。”

“那为何把村子里最坏的地留给了他们?”

刘郁质问道。

“这个。。这个。。”村长有些慌张。

“或许是当时疏忽了吧,其实。。当时我也劝过大家不要抢走小花的地,可。。可是大家都有难处啊,小花她们家孤儿寡母的,我一个老头子虽然当着村长,可是在是没有多少人真的会听我的啊,相比之下,那楚家的人倒更像是这村子里的老大了。”

看老村长的模样也是十分无奈。

“这样啊。。。。”刘郁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

“这样的话,那我就明白了,村长,我先走了,改日再见,拜拜。”

刘郁挥了挥手,告别之后与小迟离开了村长的家。

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这村长一直在遮遮掩掩地不肯与自己讲真话。

刘郁本以为这村长真的会是像小花所说的一样,是个“经常帮自己说话的老爷爷”呢,如今看来,这村长倒真的是一个帮小花说话的老爷爷,不过也仅限于说几句话了。

那一场事故之后,不仅是小花的父亲,村子里许多人家里都死了人,照着村长的说法来算的话,这小花却应该得到更多的地呢,如今却是只有一小片荒地,不过在楚老二楚老三的帮助下,应该也会变得肥沃一些了。

。。。

。。。

“小花,你家的地都是被谁抢走了?”

回到小花的家里之后,刘郁便先是这么问道,既然当初那些人抢走了小花家的地,那么现在他就再帮小花抢回来。

“怎么了哥哥?”

小花有些疑惑。

“我帮你去谢谢他们,这么些年他们看我妹妹一个人种不过来那么多地,主动帮忙分担,我觉得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刘郁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这样啊。”

稻草人小姑娘有些愣愣地,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是该好好谢谢大叔大娘们,小花跟哥哥一起去吧。”

刘郁反手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姑娘脑子有些问题呢,还真的要去谢谢那些人,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在家呆着照顾你娘,她年纪大了,身边得长待着人。”

刘郁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说道。

“好吧。。那哥哥你可得帮我好好谢谢大叔大娘们。”

“小花放心我会好好感谢他们的。”

。。。

。。。

“小迟,你认为那个楚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

走在村子里的路上,刘郁问向小迟。

“楚生不足为虑,我只是担心会有其他的麻烦。”

小迟想了想,认真地对着刘郁说道。

“其他的麻烦?”

刘郁有些疑惑。

“楚生是个坏人,你。。。”

小迟迟疑了一下。

“你是一个好人,而好人对上坏人,往往是好人吃亏。”

刘郁有些无语。

“小迟。”

“嗯?”

“你怎么骂人呢?”

。。。。。。

话虽这样说,可刘郁实在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真正的好人按照刘郁的理解应该是二师兄那样的,心存除魔卫道,惩恶扬善这些东西的人。”

“小迟,你说我是做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呢?”

刘郁抿了抿嘴,问了小迟这样一个问题。

“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小迟却是没有回答刘郁的问题,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小迟,我太感动了。”

刘郁面色严肃起来。

“不过,做一个好人还是坏人很多时候并不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

小迟接着说道。

这刘郁就有些听不过去了。

“可我不是那个什么地归藏吗?照你的说法,我不是很厉害的嘛,我连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决定不了?”

刘郁耸了耸肩。

“就是因为你是地归藏啊,很多事情,你会更加身不由己。”

小迟低声说着。

“你这话我可就。。。。”

刘郁还想反驳一下。

“到了,这是刘大婶的家。”

小迟开口提醒刘郁。

“走,咱进去吧。”

刘郁一马当先。

“你真的准备帮小花讨回耕地吗?”

“自然是真的。”

刘郁一挥手,走进了这家农家小院。

这院子明显的就比小花家的院子宽敞了不少。

院子里的地面非常平整。靠墙的地方搭了一个棚子,下面堆着高高的一大堆呈小颗粒状的深紫色粮食,房子的屋檐上也挂着整齐的一排排刘郁不认识的庄稼。

这一切都显示出了这个刘大婶是个勤劳能干的女人。

“刘大婶,刘大婶啊,在家吗?”

刘郁敲了敲刘家那扇厚实的大木门。

“有人没有啊?”

敲了半天,大木门终于敞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谁啊?”

门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脸来。

门全部打开来,刘郁看着面前这个刚刚到自己腰间的小孩,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小孩长着的却是一个狗头,两只耳朵支棱在头的两边,脸上长了一堆黄色的毛。

“孩子啊,你家大人呢?”

刘郁蹲下身来问向这个小孩。

小孩睡眼惺忪的样子像是刚醒一样,怪不得刘郁敲了半天门半天门都没有反应,估计那个时候这孩子还躺在被窝里没有起床呢。

“我妈妈下地了,中午的时候再回来给我做饭。”

小孩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道。

“这样啊。。。。”

刘郁沉吟了一下,出于习惯看了看天上,却是漆黑一片,推测不出到底在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是中午,不过按着自己出门的时间算起,应该也快到了。

“小朋友啊,叔叔找你妈妈有点事,可以让叔叔进屋等等你妈妈吗?”

刘郁亲切地问道。

“可以。”

小男孩点了点头,把刘郁领了进来。

客厅里面很宽敞,几把木椅子摆在屋子中间,围着一个木桌,上面空荡荡的。

“叔叔阿姨你们坐吧。”

小男孩指了指地上摆着的椅子对着刘郁与小迟说道。

“好嘞,真乖。”

刘郁笑着摸了摸孩子的狗头,毛茸茸的摸着很舒服。

刘郁坐在椅子上之后,小男孩便坐在了一边另一个椅子上,似乎是在做着“招待客人”这件事,可小男孩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与刘郁一同坐在屋子里来表示自己没有慢待刘郁这位客人。

做了好一会儿之后,看着小男孩一直沉默地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脚,屋子里出奇的安静,刘郁觉得有些尴尬。

“孩子啊,今年几年级啊?”

为了打破这个局面,刘郁微笑着问道。

“什么几年级?”

小男孩疑惑的问道。

“咳咳。”

刘郁干咳几声,却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狱”了,他也没有在村子里见过有类似于学校的地方。

“孩子你几岁了?”

“八岁。”

“哦,八岁就长这么高了啊,真棒!”

刘郁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叔叔。”

。。。。

“孩子你有什么爱好吗?”

“唱歌。”

“能给叔叔唱首歌吗,叔叔最喜欢听小孩子唱歌了。”

“好,那我唱了。”

“嗯,叔叔听着呢。”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男孩张开嘴巴叫了起来。

“咳咳,孩子你别唱了,叔叔问你,你困吗?”

刘郁连忙打住正在唱歌的小男孩。

“困。”

小男孩点了点头,刘郁来的时候,他还正在睡觉呢,小孩子在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觉总是多一些的。

“困就睡觉去吧。”

刘郁又摸了摸小男孩的狗头,他实在不想与这个小男孩尬聊下去了,还是安心等着刘大婶回来吧。

“谢谢叔叔。”

小男孩很有礼貌的在自己家里向刘郁道了声谢,又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兴许是小男孩的叫声比较大,吸引来了周围的人,不一会儿门前就传来了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人好心善 “小光,小光啊——”

一个粗狂的女人声音从门外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门被摔到墙上发出的巨大碰撞声。

一只穿着草拖的脚掌率先踏入门内,脚的尖端伸出来一截锋利的爪子。

“小光啊,怎么了,叫唤什么呢!”

这个女人的嗓门很大,走进房间之后仍然在张开大嘴吼着,刘郁甚至能看到她喉咙深处的那个小蝌蚪。

一个肥胖的女人长了一个猫的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那只粗壮的尾巴还在不住的摇摆着。

“你们是谁?”

进来之后,女人看到了站在屋子中的刘郁与小迟,把抗在肩膀上的锄头坚硬的铁质头部往地上一砸,落下一层泥土。

“你好,我是陈忘。”

刘郁看着这个剽悍的猫女直接摔开们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嘶吼,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陈忘?陈忘是谁?”

猫女伸出自己的爪子挠了挠自己领口,那里长着一丛乱糟糟的长毛。

“娘,他们是过来找你的。”

刚才的小男孩这个时候也出来了,靠在门的旁边对着这个猫女说道。

刘郁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猫女就是小男孩的母亲刘大婶,刘郁倒是不奇怪猫怎么会生出狗来,毕竟鱼生出稻草人这种事情都可以发生,这个世界恐怕也没有比这更怪异的了,不过既然小男孩的母亲回来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找我的?”

刘大婶的身材很高大,居高临下地瞅了一眼刘郁,呲着牙说道:“你是谁啊,我咋没在村里见过你啊。”

“嘿嘿,刘大婶是吧,您孩子真可爱,刚才还给我们唱歌呢。”

刘郁嘿嘿笑着,想先和这个剽悍的妇女套套近乎,先礼后兵,这事如果能不动手解决是最好的了。

被叫做小光的孩子在一边点了点头。

刘大婶这个时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带着些责怪的语气说道:“我说你这孩子大白天的在家里叫唤什么呢,吓得我扛起锄头就从地理跑过来了。”

“刘大婶您耳朵倒是真好使哈。”

刘郁搓着手说道,这话倒是处于真心,小男孩在家里叫唤了几声,母亲在那么远的地方就可以听到,如果不是什么特殊能力的话,就只能说是母子同心了。

“你和您孩子感情挺好的哈。”

刘郁笑着往屋外面探头看了看。

“孩子他爹呢?”

“行了,少说废话了,你是干嘛来的!我还得回地里去呢。”

刘大婶烦躁地把锄头在地上捣来捣去。

“那啥。。”

刘郁挠了挠头。

“我听说你抢了小花家的地?”

刘郁放下手手来,呵呵笑着。

“小花家的粮食收成不太好,我是她的远方表哥,想着帮她要回一点比较肥的地来,您看行吗?”

虽说刘郁的态度非常客气,可刘大婶听到刘郁说的话之后面色却是突然一变。

“小光,你先回你自己屋里吧。”

小男孩很听这个中年妇女的话,乖乖地转头回去了。

“关上门。”

砰——

大厅里安静下来,刘大婶不再暴躁的捣着手里的锄头。

“您就是小花的那个远方表哥?”

刘大婶一改之前的语气,客客气气地问道。

“是啊。”

刘郁点了点头。

“就是您杀了楚家老二和楚家老三?”

刘大婶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

刘郁又点了点头。

噗通——

刘大婶把手里的锄头往旁边一扔,一下子跪了下来。

刘郁看着这架势却是还以为这刘大婶也与那楚家人有着深仇大恨呢,知道了自己的作为之后要来感谢自己。

“大婶啊,你不用谢我,这都是应该的。”

刘郁赶紧上前要去把猫女扶起来,这两天被人跪的次数他都数不过来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没曾想还未走过去,刘大婶就在地上磕起头来。

“怎。。怎么了?”

刘郁看着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恳求自己不要杀她的刘大婶,有些纳闷。

“我还有小光,小光还是个孩子,没有了我他会饿死的。”

刘大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刘郁挠了挠脑袋,自己何时说过要杀她的?

“回去屋子里。”

小男孩的房间刚刚打开一道门缝,刘大婶转头一声严厉的呵斥又吓的小男孩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废了半天劲才把刘大婶劝到了椅子上坐着,刘郁这才能与刘大婶好好说话。

“你真不是来杀我的?”

刘大婶原先剽悍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倒像是一只委屈的大猫。

“我从来不会随便杀人。”

刘郁一摊手认真地说道,顺便把胳膊地下夹着的骷髅头放在了桌子上。

咚——

骷髅头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碰撞的声音,刘大婶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不管你信不信,我杀死楚老二和楚老三纯粹是因为失手了,不过现在知道了这楚家人这么可恶,我倒也不后悔。”

“村子里现在都在传十天之后的兰喜节楚老大就要。。”

刘大婶迟疑着。

“就要。。。。就要杀了你,是真的吗?”

看着刘大婶的样子,刘郁有些好笑。

“这都是谁传的闲话,其实是我要杀了楚生才对。”

接着刘郁把自己要出村子却被阻拦一事告诉了这个中年猫女。

“唉。。楚老大向来就是这般跋扈,近几年更是嚣张,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的。”

刘大婶低着头唉声叹气道,看起来平日里也是受到了楚家人的各种欺负。

“小光他爸爸在哪里啊?”

刘郁问道。

“死了。。”

“怎么死的。。”

。。。。

“对不去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不该问的。”

刘郁赶紧中止了这个问题,却是又没有关注自己的嘴。

“没关系,老头子死了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

刘大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她也看出来了,刘郁虽说杀死了楚家老二老三,却并不是那种凶狠嗜杀的人。

“小光,出来跟叔叔打个招呼。”

刘大婶放下了心里的紧张之后,把屋子里的小光叫了出来。

小男孩显然是吓坏了,从屋子里出来之后,身子不住地打着摆子,走到了刘大婶的身旁。

“给叔叔打个招呼。”

刘大婶笑了笑,对着小男孩说道。

“叔叔好。”

“唉,你好。”

刘郁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狗头,这孩子确实很可爱。

“山郁。”

小迟喊了刘郁一声,提醒刘郁不要忘了正事。

“哦哦。”

刘郁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事情。

“那个,刘大婶啊,那个小花家的地。。”

刘郁又提起这个事情来。

“唉。。她表哥啊。”

刘大婶现在对于刘郁也没有刚开始的那种惧怕之意了,与刘郁套起了近乎来。

“唉,您说。”

刘郁还是挺尊重面前这个中年妇女的,刚才这个刘大婶以为自己是来杀人的,让小男孩躲在里面,自己一个人二话不说立马跪了下来,虽说一个是猫,一个是狗,可那份亲子之情却是做不得假的,刘郁看着这个画面,倒也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的父母,或许,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找疯了吧。

“小光这孩子的爸爸死的早,只剩下了我们娘俩在这世上。。”

说着说着,刘大婶的声音哽咽起来。

“不是我不想还小花她们家的地,这地都是村子里分配的,我们家每年都得被那楚家收走一大部分粮食,剩下的勉勉强强够我们娘俩糊口所用的,要是您再拿走,恐怕我们一家两口子都得饿死了。”

刘大婶把小光抱在怀里,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家原先的地也被人家抢走了,小花家分过来的也只有一点点,实在是没有办法,小光这孩子正在长身体,吃得多,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也不够这孩子吃的,孤儿寡母的,实在是不容易啊。”

一只猫掌怜爱地摸着怀中小孩子的狗头。

“这个。。。。”

刘郁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却是,这一对母子在这世上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或许是生活的磨难吧,刘大婶的脾气也变得如此暴躁,单身的母亲总是要表现的强悍一些的。

刘大婶看着刘郁有些迟疑不定,赶忙趁热打铁。

“其实当年分了小花家的地不止是我们一家啊,还有许多大户,他们才是主要分地的人,小花家的地大多也到了那些大户的名下,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刘大婶也明白了刘郁的性子,虽说刘郁杀了楚家两个人,可心肠却是有些软,从一个女人就可以拦住他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刘郁的性子来了。

“这个。。。。”

刘郁抿着嘴,刘大婶说的也是,当年分走了小花家地的人有那么多,他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揪着刘大婶一家人来做事。

“小光,快,谢谢叔叔。”

刘大婶拍了拍小男孩的头。

“谢谢叔叔。”

虽然没怎么听明白,可小光还是很听话的,照着自己的母亲说的向刘郁道了谢。

“好吧。。”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自己的出师不利。

出了小光家之后,刘郁还是觉得有些不得劲。

“小迟,你说,我做的对吗,为啥我的心里好像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有点。。。难受?”

刘郁皱了皱眉头,这一天下来,他都感觉身上很别扭。

“既然你已经做了,自然就是对的,这也符合道义。”

小迟帮助刘郁分析着。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你主动去选择的,虽说符合你的本性,可却相当于是被人推着向前走的,你自然会感到有些不适应。

“这样啊。。。”

“嗯,习惯就好了。”

。。。。。。。。。

。。。。。。。。

“你说什么?”

刘郁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是村子里少有的大户,此刻却是跪在地上梗着脖子瞪着自己,小花家的地却是丝毫不肯吐出来。

“我这人最讲规矩,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口的。”

“我知道你很厉害,你能杀人,楚老二楚老三就是你杀的,可我不怕你,我相信这世上自有公理人心,小花她们家困难,我平时里也会尽力帮衬着,可这地,我就是不能还!”

说着地上的男人骄傲地一挺脖子,刘郁这个人他早就打听过了,昨日里刘家那个女人哭了几声就把这人送了出去,王家嫂子在村里跪了跪这个人就连村子都不敢出去,今天想来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的。

不过自己也不能故意触这人的霉头,起码要说出个道道来,让这人无话可说,等到兰喜节的时候这人也就被楚老大打死了,自己只要拖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了,眼下小花家的地他却死活是不愿交出去的,眼下这粮食都快熟了,到时候又是一个丰收年。

刘郁听着这人跪在地上说的话都要被气笑了。

“哦,你说说,你凭什么不换人家地,小花的父亲死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家中母亲不能干活,你们就肆无忌惮的欺负一个小女孩?”

“你这可就说的不对了,我可从来没有欺负过小花她们母子,这一亩亩的地可都是按照章程来走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我家的人就是多了,地少了是要挨饿的,你要是非得要把地拿过去,这与强盗有什么区别?你仗着武力欺负别人又与那楚家人有什么区别?”

看着眼眶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男人,刘郁又呆住了,这男人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家的地就全都是你的了。”

男人一仰头,把自己的脖子漏出来冲着刘郁,恶狠狠地说道。

“小迟我们走。”

刘郁摇着头,与小迟出了这一家人的屋子。

村子里都是乡里乡亲的,消息传得飞快,渐渐地所有人全都知道了村子里来了陈忘这么一号人物。

说是这陈忘是小花那丫头的远方表哥,老家遭了灾,来到村子里带着他媳妇想要投奔小花,没曾想这陈忘武力惊人,来到村子里就杀了楚老二楚老三这两个恶霸。

这陈忘不仅武力惊人,更关键的是人好心善,从来不会被普通人动手,就说这几天他想要讨回当年小花家被分去的地,只会傻愣愣地跟人家讲道理,可结果都被人家给打发了回来。

其余的人也都不慌了,陈忘这人在不就之后的兰喜节上也就要死了,所有人表面上对这小花的表哥也都很客气,可早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死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兰喜节要来了。 “小迟你看。”

刘郁走在村子里的土路上,向小迟展示着手里的一枚“木质硬币。”

来的时候刘郁身上自然没有带什么硬币,这是昨天晚上刘郁砍去了那只木盒子的一脚临时切削而成的。

这硬币大概有刘郁的半个手掌大小,被刘郁切成了一个勉强算作圆形的圆形,一面刻上了人头,一面乱涂了几笔权当做是朵花瓣。

“这是。。”

小迟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东西她昨天晚上就看到刘郁在神神秘秘地在一边自己切削着,却是不说是来做什么的。

刘郁把这个木质的大硬币高高地抛起在空中,紧接着硬币落下,刘郁用手接住,一巴掌狠狠地盖扣在上面,停了一会儿又再度打开,朝上的一面是那朵粗陋的花。

“如果下一个人还不还地的话,我就扔一下这枚硬币,如果是人头朝上的话,我就离开,如果是那朵花朝上的话,嘿嘿,我就要把那个人的脸给揍开花。”

刘郁说着狠狠地一握拳头。

很快,到了地方,刘郁敲了敲这家人的大门。

“来了来了。”

一个热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接着,门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脑袋诡异地分成八瓣的男人,头的形状活像是一个被拔了皮的橘子,上面还缠绕着层层的肉筋。

“哎呦,这不是村子里的大英雄吗,快请进快请进!”

一打开门,这个男人见到夹着骷髅头站在门外的刘郁,愈发显得热情起来,脸上的肉筋激动地摇摆起来,一齐欢迎着刘郁的到来。

把刘郁和小迟请到了座位上之后,男人又来回小跑着为刘郁与小迟斟茶倒水。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公子这般的人竟是那替天行道的英雄好汉呢,你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呢!”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在手里盘旋着一只又大又亮的紫红色果子,随着右手菜刀的上下飞舞,纤薄的果皮纷纷掉落在地上。

“那个,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

刘郁向前撑了撑手,有些受不住这个男人的热情。

“哎呀,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大英雄劳苦功高,先做这歇着,饭马上就好了,听说您在兰喜节上就要宰了楚生那厮,小弟心里那个激动啊,别的也做不了,今日就用这一桌子好菜为大英雄践行。”

说着男人把手里削好皮的果子往刘郁的手里递了过去。

“来来来,大英雄先吃颗雪梨果解解乏。”

刘郁接过这只果子,入手只觉一片滑腻,果子上遍布的是一种粘稠的粘液。

轻轻把腻手的果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刘郁朝着这个脸长得像一只肉橘子一样的男人摆了摆说,他自然是不可能吃下去的。

“你好,张大哥,水果等会再吃,菜等会在上,今天我来是为了要回当初小花家被你侵占的地的。”

“不还。”

话刚出口,原先还有些谄媚的男人立马变了脸色,脸上的肉筋紧紧地皱缩在一起。

“凭什么我要还他家的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前面那几家人都没有还给你,那凭什么我要还,不还!”

原先握在手里的菜刀被男人丢到桌子上,尖端没入桌面一大截。

“你说什么?”

刘郁实在是被这男人的话给气笑了。

“我说,这地,我是不会还的,这地就是我的命根子啊,你这是要把我的命给抢走啊!”

男人痛苦地锤着自己的胸口。

这个时候,一个背后长着两片羽翅的女人两手拖着两只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盘子里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女人把菜放在了桌子上,接着转了个身又回到了厨房里,再次端了两盘菜出来。

男人的手指扣着桌子,发出砰砰的声响。

“今天这菜就是给您送行的,兰喜节上,你就要与那楚老大一决生死了?虽然你是我们村子的恩人,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兰喜节上,你死定了,吃了这饭你就走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男人把盘子推到刘郁的身前,又把一副筷子摆了过去。

“呵呵。”

刘郁笑着。

桌子上的菜很丰盛,即使在这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好多东西刘郁都叫不上名字来,不过与小花家那单调的饭食比起来,这绝对可以算是大餐了。

“小迟,你说,他这个样子,是不是在欺负咱们?”

刘郁扭头问向坐在一旁的小迟。

“没错。”

小迟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所有的菜也都上毕,那个长着翅膀的女人站在桌子的旁边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等待着,不敢发出声音,她也觉出来场中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他为什么要欺负我,明明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刘郁伸出一根指头在身前比划着,他能看出来,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丝力量存在的痕迹,看着这男人纤弱的手臂,刘郁毫不怀疑自己轻轻吹一口气就可以让这男人的四肢折断。

小迟迟疑了半晌儿,最终没有说话。

“你看。”

刘郁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木质的硬币在男人的眼前摇晃了几下。

“这是一枚硬币。”

刘很认真地讲着。

“硬币?”

男人有些疑惑。

“恩人啊,就算我不给你地,你也用不着这样吧,没有必要,有啥大不了的。”

男人看着刘郁莫名其妙的举动都快以为刘郁要疯了。

“是啊,硬币。”

刘郁说着把硬币的两面朝着男人展示了一下。

“你看,一面刻着一个人头,一面刻着一朵漂亮的花。”

“啊?什么?人头?花?哪里有人头,什么花?”

男人双眼茫然,他只在这块木板子的两面看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划痕,实在是没有看到刘郁说的什么人头和花的。

刘郁丝毫没有察觉出自己雕刻技术的差劲,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倏——

硬币被刘郁抛到半空中。

啪——!

双掌紧紧地扣住,把木头雕成的硬币盖在中间。

刘郁嘿嘿笑着。

“来,猜猜看,哪一面朝上?”

“啊?什么?我闲着没事猜这个干什么?”

男人那橘子般的脸上显出疑惑的表情。

“哦,是这样的。”

刘郁看男人有些不明白,认真地解释起来。

“这个硬币有两个面,一面刻着一朵花,一面刻着一个人头,你看,像这个样子。”

刘郁把扣紧的双手伸到男人那古怪的脸前头。

“如果你猜对了,我就离开,如果你猜错了,你就把地还给我好不好?”

男人脸上的表情看着刘郁认真的样子有些怔住了,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大英雄的身上散发出了一些莫名的气息,这种感觉,有一点熟悉。

“哦哦,不对不对,应该是这个样子。”

刘郁忽的摆了摆手,他感觉这个样子似乎有点不太恰当。

“这样吧,我们换一个玩法,我也不要你猜了,如果打开之后,是花朝上,我就把你这张大脸打出花来。”

刘郁挥了挥拳头,他看这个男人皱巴巴的脸非常不爽,而且已经不爽很长时间了。

“如果打开之后,是人头朝上的话,我就把你的脑袋打下来,你说好不好?”

噗通——

男人突然跪了下来。

紧接着那个长着双翅的女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两个人的身体全都抖得如同筛子一般。

“饶。。饶命!”

男人想起来刘郁身上那种莫名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楚家人,每一次楚家的人在路上走着的时候,身上就会散发出这种气息,路上的人见到了无不退避三舍。

“饶命啊,是小的猪油蒙了心,那地,现在就还,马上就还!”

男人橘子一样皱巴的脑袋在地上磕的砰砰响。

“小迟,我感觉我现在好像一个坏人啊。”

刘郁叹了口气,这个人现在怕他了,而且是非常的害怕,就像是害怕楚家三兄弟那样害怕他,他的心里很不高兴,他可不想做什么坏人,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对抗坏人的人,大家全都过来围在一起感谢他,这不就是二师兄说的惩恶扬善吗?可现在自己的行为怎么这么像那“恶”呢?

“你不是坏人。”

小迟轻抚着刘郁的背部。

“那就好。”

刘郁吐了口气,这个男人实在是可恶,他也管不得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了。

男人的头在地上砰砰地磕着,刘郁盖在上面的手慢慢地移开。

“真不巧,是头。”

一团乱糟糟的划痕出现在上面,说实话,刘郁也看不太出来上面刻的是什么了,不过,无所谓了。

男人听到这话吓得和鹌鹑一样缩在地面上,抱着跪在一边的长翅膀女人的大腿不住地发着抖,身下逐渐漫出一滩黄色的液体。

刘郁抽出胳膊底下夹着的骷髅头朝着男人橘子似的头比划了两下。

砰——!

哗啦——!

热气腾腾的菜洒了一地,落了蜷缩在地上的男人满身满脸。

桌子的一角被刘郁直接砸的塌了下来,上面摆放的饭菜一多半全都跌落在了地上,盘子碎成了一地锋利的碎片。

“小迟,我们走吧。”

站起身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刘郁摇了摇头,他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推开门,刘郁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漆黑的天幕遮盖在头顶,一直没有变化过,刘郁也不知该如何推算日子。

“唉,好想回家啊。”

接着刘郁摇了摇头,不由笑了笑,他哪里有家啊。

“小迟,等出去之后,我们就回七星殿去吧。”

刘郁淡淡地说道。

“好啊。”

小迟一直跟在刘郁的身侧。

“也许那个时候二师兄他们已经真正地开展了降妖除魔的业务了,老狼或许也变成人了,淅川到时候不知道头发会不会变黑呢,就是洪苕,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继续修道了。”

走在路上,刘郁只感觉自己的心里盘桓着一股难名的郁气。

“冰寒万古,万物尤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小迟轻轻念诵着静心咒。

。。。

。。。

“小花啊,你不会怪我吧,我没有把地讨回来。”

刘郁坐在小花家狭窄的屋子里,面上带着些歉意,对小花说道。

“不不,我怎么会怪哥哥呢?哥哥是个好人,我知道。”

小花说着,脸色也暗淡下来。

“怎么了?”

刘郁摸了摸小花的脑袋。

“哥哥,兰喜节快到了。”

小花昂起头来。

“所以呢?”

“哥哥你走吧,那些拦住你的人。。不要管他们了。”

小花认真地说道。

“。。。”

刘郁沉默了会儿。

“小花,我得很认真的告诉你,那个叫楚生的家伙,他是打不过我的,你信吗?”

刘郁抬起小花的脑袋来,与她对视着。

“我信。”

小花点了点头。

“哥哥。”

“哎,你说。”

“你可以叫我那个法术吗?”

“什么法术?”

“就是那个砰一下炸开的东西,很好看的那个。”

小花的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比划。

“你学那个干什么?”

刘郁有些奇怪。

“我。。我可以帮你打那个楚生啊。”

小花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呵呵。”

刘郁笑了笑。

“不是跟你说了,楚生那个大块头,我一只手就能打翻他。”

刘郁握了握拳头。

“哥哥你教我吧。”

“好,我教你。”

刘郁虽然嘴上说着教小花,可心里却是在不认为小花可以学会这些东西,稻草做成的身躯甚至连经脉什么的都没有,又怎么能像他一般流转气息,催动术法呢。

。。。

。。。

余下的日子里刘郁便一直在教小花那种“能发出漂亮的光”的法术。

不过出乎刘郁意料的是,小花竟还真的摸到了一点门路。

“哥哥,你看是这样吗?”

小花兴奋地举起手来,上面燃着一只小小的火花,向着四周发着很温暖,很红,很亮的火光。

“小花,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哥哥,我。。我有点疼。。”

“赶紧扑灭!”

刘郁看着小花的手指尖的稻草慢慢地被点燃,赶紧上前把那点火星给扑灭掉。

轻松愉快的日子过得很快,在刘郁又一次从打坐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小花告诉他,兰喜节到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畜生 “兰喜节?”

刘郁打开双腿,从地上站起来。

“楚生回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节目要开始了,楚老大每一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去,等到节目开始的时候再回来。”

“什么节目?”

“就是附近的村子全都会聚在一起,然后一群人会打来打去的,等到节目结束之后,就会有很多肥料,我们就可以种地啦,只不过这都是村长爷爷讲给我听的,现在兰喜节早就不是这样的了。”

刘郁愣了愣。

“那现在什么样?这兰喜节之前难道就是几个村子在一起聚众斗殴吗?”

“自从几年前开始,楚老大一个人就可以把另两个村子的人全都杀死,这个习俗就取消了,变成了每个村子只要派出三个人就好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节日啊?”

刘郁听着小姑娘的描述,实在没有搞明白这兰喜节到底是个干啥的,原先还以为是个人们欢聚一堂载歌载舞的节日,为劳动人民在繁忙的日常劳动中带去一点欢乐,现在看来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很快到了村头,这里已经是聚满了村民。

刘郁挤到了人群里面,发现这些人手里全都抱着干活时的农具,伸着个脖子瞧着中间。

中间是一个非常开阔的场地,只不过就是比周围的地面稍高了两三寸,平日里村民们都在这里晒庄稼,到了一些重要的日子,就是举行庆典的场所,这应该就是楚老大在信里说的戏台了。

前面的人群稍微稀疏了一些,刘郁分开人群硬挤了过去。

这里的视野很开阔,处在人群的最前端,可以看到场中的整个场景,中间凸起的平台上正有几个奇装异服的汉子带着面具在那里手舞足蹈着,嘴里吆喝着刘郁听不懂的音调。

那个皮包骨头的村长正杵着拐杖站在人群的正中,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中的表演。

刘郁走到村长的近旁,拍了拍村长的肩膀,只觉得拍到了一块硬邦邦的骨头上。

村长没有发现刘郁过来,等到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之后才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前面拿回来。

看到刘郁站在身旁,村长的面容突地凝重起来。

“哎呀,你怎么还没有走啊!”

村长痛心疾首道,这几天刘郁一直窝在小花的家里教小花法术,没有出来走动,村子里许多人却是都以为刘郁已经离开村子了,也就只有听着楚生的话拦截刘郁的那几个大妈会时而过来确认刘郁是否还在村子里,心上担着楚生的威胁,她们倒也没有心思在村里宣扬什么了。

“我为什么要走啊,楚生今天要与我决一死战吗?”

刘郁挠了挠头。

“哎呀!”

村长不断地叹着气。

“你这人的脾气好倔啊!我就没有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人!”

村长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嘿嘿,咱先别说这个了,我先问你几个事。”

刘郁嘿嘿笑着,他才不信这个村长真的会关心自己,这么多年来,小花家的地都被村子里的人抢完了这个村长也没有管过什么,现在这村长脸上这么热情,估计心里还在等着看自己待会被楚老大一击毙命的场景吧。

“村长啊,这兰喜节到底是个干什么的东西啊?”

刘郁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先前小花说的他有些没有搞明白。

村长听罢对刘郁指了指对面的两拨人。

“你看,那一边的是尸乡沟的人。另一边的是石蓝谷的人。”

刘郁顺着村长指的方向忘了过去,相比如自己这边热火朝天的气氛,另外两边的那些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因为每一年我们都是胜利者,所以每一年,他们都要走到我们的村子这里来,参加兰喜节。”

“胜利者?”

村长点了点头。

“嗯,我们都是庄稼人,大家都想要更多的地,那样我们就可以吃的更饱,穿的更暖,生更多的孩子。。”

“然后呢?”

刘郁继续问道。

“然后。。这能种的地统共就那么些,每年新开垦的荒地也供应不上新生的人口,这大家就开始争斗个不休。”

“到了后来,这片形成了三个村子,每年春耕来临之前,所有的村子就会聚集在一起,通过比武来分配下一年耕种的土地。”

“当然,每一年的胜利者会获得更多的肥料,更多的土地,下一年的时候,这个村子就会变得更强,然后再度获得胜利。”

说道这里村长忽然笑了笑。

“我们村子自然就是每年的胜利者。”

“如果每一年都是这样的话,难道另外两个村子不会联合起来反抗你们吗?”

刘郁问道。

“这种事情发生过,可惜,两个村子联合起来也无法对抗我们啊,我们没有直接把他们的地全部抢占过来已经很仁慈了。”

村长此刻显得非常自豪原本慈眉善目的老人此刻的话语却满是狠厉之气。

刘郁转身看了看身后那些拿着农具的村民,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叹了口气。

“是楚家人吧,那楚生站在地的这一头,獠牙闪过一阵白光,这一趟地就耕好了,我估摸着这白光一闪,这另两个村庄的人也是会乖乖地交出地来的吧。”

刘郁摸着下巴,看着村长说道。

“是。。是这样。”

村长勉强地笑着,算是认同了刘郁的说法。

刘郁看着村长呵呵笑了两声,看着村长有些害怕的避过了自己的目光。

怪不得。

村子里有着楚家这三个横行霸道的恶霸,这些村民虽然心里全都是对这三人的抱怨,可却没有一个人会在明面上表现出厌恶,反而都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一边在心里抱怨着,一边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感情这楚家人不仅仅是在平日里欺压他们,这兰喜节上倒还会给他们带来“福利”啊。

场中的几个人这个时候已经停止了舞蹈,退到了一旁,开始歇息起来。

对面的两拨人中分别走出了两支三个人的小队,站在宽阔的戏台上,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

刘郁看着站在台上的六个人有些奇怪。

这六个人此刻站在台上,身子不住的发着抖,完完全全就是六个毫无战斗力的弱鸡,在这种“打擂台”的场合,这六个人倒是显得有些怪异了,刘郁看着若是从身后围观的村民中随意挑出一个来也比这台上的六个人强壮太多。

“你看,这两个村子的人就是不要脸,若是我们允许的话,说不得他们连女人和孩子也派的出来。”

老村长看着在台上瑟瑟发抖的六个瘦弱男人有些不屑。

刘郁很快也明白过来,很明显,无论这两个村子派出什么样的人来,在楚家人的手下都是活不了命的,每一年的兰喜节对于另两个村子来说都是一次削弱,既然如此,倒不如让每一年的损失小一些。

“你们村子的人呢!”

一个领头的人从对面的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冲着这边吆喝着。

话音未落,但见远处一道黑色的光柱照上天空,然后落下,接着又冲天而起。

所有人的目光从场中转向黑色光柱的方向。

人群渐渐被分开,刘郁也看向了那边。

楚生来了。

之前那对洁白的巨大獠牙现在却变成了乌黑一片,楚老大的眼睛氤氲着红光,忽明忽暗,鼻子里喘着粗气,乌黑的獠牙不时朝天上射出一道道光柱。

此刻楚生的身躯已经膨胀了一大圈,纠结的肌肉让刘郁看着有些眼熟。

嘭!嘭!

踩着沉重的步子走过人群,楚生几步跳到了戏台的中央。

“滚下去!”

楚生的眼睛里射出红光,双手握成拳在地上锤击了两下,低声对着那六个人粗吼着。

那六人原先以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此刻听到了楚老大的话语顿时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发狂地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奔过去。

刘郁瞧着楚老大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楚生给他的感觉却是一个相当“克制”的人,杀死自己弟弟的凶手就在眼前并且对着自己百般挑逗,可他依旧可以压下自己的怒火。虽说不知这十天他去做了什么会对他如此重要,直到这个时候才归来,可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这楚生的身上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刘郁的感受尤为明显,此刻的楚生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庞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汹涌着,而且很明显这楚生很难压制住这股力量,随时处在失控的边缘。

“你!上来,我要杀了你!”

楚老大喘着粗气环顾着四周,很快发现了人群之中夹着一只骷髅头的刘郁。

“小心。”

小迟担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郁皱着眉头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了台子上。

还未停下脚步,就见一道黑色的光柱直直地朝着刘郁捣了过来。

刘郁只来得及侧了侧身子,黑色光柱打到身旁的地面上,溅起一地的烟尘。

刘郁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有一道小血口,刚才有一粒小石子自己没有注意到却是从自己的脸旁飞了过去。

人群骚动起来。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场中散发出来。

“好香啊,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小花挤在人群中也在拼命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只是越闻越觉得这股味道十分熟悉。

香味渐渐清晰起来,所有人的目光放到了站在场中的刘郁的身上。

刘郁也注意到了周围围观的村民的目光,但是他也无暇顾及这些了,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面前的楚老大的身上。

楚老大眼中的红光彻底压抑不住了,伸展开自己宽阔的身子,楚老大双拳下压,猛地锤击在地面上,地面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一道道裂缝。

被刘郁身上的气味吸引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又被楚老大突然间散发出来的气势惊吓地向外扩出了一个圈子。

楚老三又大力地朝着地面锤了几拳之后,像是发泄了心中的怒气,之后便两手作足,四肢并用,黑牙上冒出浓郁的光,狂吼着朝着刘郁狂奔而来。

“楚老大发疯了!”

“这小子死定了,真可惜,说起来,他倒也是给咱村做了些好事呢。”

“什么好事,这小子还想着把我家的地抢走呢,死得好。”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刘郁被发狂的楚老大撞成一地残肢的场景出现,同时心里暗暗做好了准备,想着手脚快些,还能抢到些飞溅出来的血肉块,埋到自家地里也是聊胜于无了。

刘郁看着朝着自己迎面冲过来的楚老大,心上的压力越来越重。

“楚生,你果然还是只畜生。”

此刻的楚生完全没有了上回见到他时的那种淡定,而是浑身都被一种暴虐的气息充斥着,便如先前的楚老二楚老三一般,完全没有了理智。

刘郁的精神时刻紧绷着,就在楚老大即将到达身前的那一刻,猛然甩出了五张首位黏连在一起的符箓。

金光在空中浮现,五张平平无奇的黄纸此刻散发出了神奇的力量,一圈金色的屏障在黄符四中浮现,阻挡在楚老大前进的道路上。

刘郁的脚步一顿,身子颤了颤,纵使及时作出了应对,还是不由受到了冲击。

看着被陷在金光中的楚老大像是一头撞进了胶水之中,前进的势头完全被遏制住,只能徒劳的在地上蹬出一个个深坑,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刘郁定了定神,把手伸到了金光之中朝着楚老大摸过去。

一阵冰凉的气息顺着自己的手臂开始蔓延向自己的全身,旋即被体内的温热消解。

“果然。。。。”

刘郁看着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楚老大那两颗硕大的獠牙,触到了他的额头之上,面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这楚老大的獠牙竟是变成了与之前那些骷髅人,黑甲人一般的样子,像是虚幻一般,完全无法触碰到,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在这十天之内发生的。

楚老大是如何得到的这种变化?他身上的力量从何而来?他去了什么地方?若是搞清了这些事情,说不得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离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更近了一步。

刘郁的心里正兴奋着,手上却是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身前的金光破碎,黄符四散而飞,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游戏最好玩了 一阵柔软的触感从身后传来。

刘郁一扭头,几根头发打到了他的脸上。

“没事吧?”

小迟将刘郁从怀中放下,站到了刘郁身前。

“不行,太危险了,还是我来吧。”,说着,小迟的手中出现了一排闪烁着的银光。

刘郁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上面还有些痛,若不是小迟,恐怕他整个人都要摔散架了。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迟,刘郁站到了他的身边。

“不行,说好的跟他单挑的,怎么能让你替我上呢。”

刘郁拎了拎手里的骷髅头,神情有些严肃,让一个女孩子替自己去打架,这种事怎么说都不会太体面的。

“最起码也得是咱俩一齐去揍他啊。”

舔了舔嘴唇,刘郁盯着对面喘着粗气的楚老大,一反手从肚子里掏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甲壳虫。

“好,我们一起揍他。”

小迟笑了笑,率先冲了上去。

“等等我啊。”

刘郁喊着,握紧手中的骷髅头也朝着楚老大冲了过去。

浮华六只短短的爪子紧紧地抓在刘郁的背上,翅膀一扇,便是一蓬金光洒出,飞舞着的金色小飞蛾便盘旋在刘郁的身边。

楚生趴在地上,一对巨大的獠牙向前发出黑色的光柱,看上去就像是獠牙直接伸长,探到了刘郁的面前。

刘郁把骷髅头向前一探,挡在黑色光柱经过的路上。

嘭——!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骷髅头之上,刘郁的手把持不住,直接飞了出去。

咕噜咕噜—

骷髅头滚落到了一边,刘郁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不由有些尴尬,上面还有着承受剧烈撞击之后留下的红色印子。

活动了几下手掌,刘郁也没有去捡那个骷髅头,也罢,虽然这段日子以来自己使这个骷髅头使得很顺手,可自己的本职可不是战士啊,自己应该是一个站在远处扔火球的小法师才对。

小红鸟从半空的法阵中飞了出来,扑闪着翅膀飞向楚老大。

红色的火焰与黑色的光柱相撞,迸发出一阵阵的轰鸣声。

小火鸟不断地撞击在楚老大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印记。

金色的飞蛾盘旋在楚老大的身周,不时被黑色的光柱扫到,于半空中消散,但更多的飞蛾没入了躁怒的楚老大头顶。

楚老大眼中逐渐出现一点金光,并慢慢的扩大,蚕食着眼眶中的血红色。

小迟甩出一根银针,银光直接飞入了楚老大的一根膝盖中。

地上弥漫起一股烟尘,楚老大直接单腿跪到了地上。

场上的形势顿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小迟,不要杀他,留活口!”

刘郁低声喝道。

几点银光闪过,没入楚老大的身体各处,楚老大轰然倒下,弥漫在四周的金光寻到机会纷纷涌入楚老大的身体之中。

一脚踩在楚老大厚实的脊背上,刘郁咧嘴笑了。

虽然这楚老大产生的变化有些意外,可总归最后的结局还是符合自己的预期。

等到刘郁与小丑制服了楚老大之后,小红鸟依旧觉得没有尽兴的样子,落到楚老大的身上又蹦又跳的,这里啄一下那里啄一下,一团团火焰从楚老大的身上爆发开来。

挥了挥手驱散崩在眼前的火星,刘郁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动弹不得的楚老大,不由有些欣喜,待会儿先把这楚生捆个结实,叫他给村民,给小花为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道歉,接着送进小黑屋,审讯,问出这一对大黑牙是怎么回事,倒时候离回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甚至自己都用不着去找李章虹那群人了,鬼印什么的也不管自己什么事,叫那帮肌肉巨汉去找吧。

“手下留情,小伙子手下留情啊!”

刘郁正美美地想着,旁边传来一声呼喊。

疑惑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是老村长拄着拐杖蹒跚着一边走向自己一边慌慌张张地伸手朝自己挥舞着,嘴里喊着的话听意思是要让刘郁放楚生一马?

“没想到年轻人不仅人好,武义竟也是如此高强,即便楚老大也是三拳两脚就给放倒了。

看着刘郁只是踩在楚老大的身上没有继续动手,老村长也停了下来缓了缓气,嘴里不住地恭维着刘郁。

“小伙子,这楚老大教训教训教训就好了,没有必要再闹出人命了。”

老村长紧张兮兮地劝说着刘郁,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你说什么?”

刘郁有些惊愕,即便自己并未想过要杀了楚老大,可他也没想到老村长会为了楚老大来向他求情,这楚生平日里不是一直在村子里作威作福,欺压村民吗?

“是啊,放了他吧!”

“放了他吧——”

围在戏台周围的村民也开始有人吆喝起来,接着带动起了更多的人开始向刘郁喊着话。

老村长看着小火鸟在楚老大的身上一啄便是一个小窟窿,接着窟窿中便会喷发出一股炙烈的火焰出来,面上缩在一起的五官不住地跳着,这场景不管谁见了都会瘆得慌。

“请问小兄弟,你和你的妻子是否有长住在我们村子里的打算?”

老村长深深地弓着腰,卑微地对着刘郁笑着。

“这个。。我估计马上就要走了吧。”

刘郁摸了摸下巴。

躲在人群中的小花听到这句话一阵失落。

“呵呵,那。。这个,可否手下留情,这楚家三兄弟就只剩下这楚生一人,也不好让他们绝了户啊。”

老村长请求道。

“是啊,你都杀了楚家两个人了,难道你现在还要杀人吗?”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叫起来。

“我们村子里什么时候来个你这样的人!”

“好残忍。。”

刘郁踩着楚老大,看着对面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众人,简直快要惊呆了。

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所有人只敢躲在人群中间指责自己,但凡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声音顿时小了下去,留给刘郁的只有一片片的后脑勺。

“这楚老大平日里不是一直在欺负你们吗?前几天那个剃头匠直接被他活生生的烧死了,你们这么快就忘了?他侵占了你们多少土地,抢去了你们多少粮食,你们都忘了吗!”

看着这群在对着自己喝骂,指责的人,刘郁有些难以置信,胸中一团火在燃烧着,这股火越燃越高,火舌不断地撩拨着自己的头顶。

难道自己不应该是他们的英雄吗?

“你凭什么杀我们村子里的人!”

“你到底是谁?”

人们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离开我们村子,你这个恶魔!”

老村长听着身后人的声音,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连忙回过身去挥舞着拐杖制止着激愤的人群,这些人自己躲在人群里就敢大胆说话了,却是丝毫不怕惹怒刘郁的样子,他们难道没有看见不可一世的楚老大现在还趴在刘郁的脚下吗,前几天刘郁被他们耍的像条土狗一样,他们就真的以为刘郁是一条任人欺负的土狗了。

“杀了他吧!”

“杀了楚生!”

忽然有另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郁转身一看,却是另两个村子的人,被刘郁一看,说话的那人立刻惊惧着向后退去。

“原来是这样啊。”

刘郁呵呵笑着,他是真的生气了,这几天不仅处处受到这群人的刁难,今天竟还跟自己玩这一出,卸磨杀驴?农夫与蛇?过河拆桥?刘郁的脑子里转眼间闪过自己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学到的这些成语,感情这些成语都是真的呀,老祖宗的智慧果然牛逼,在这个“异界”也同样适用啊。

不过刘郁再细想了想,这楚家人即便是可恶,自己杀了这楚家人也可以算作为民除害,可从始至终这群村民就没有让自己做过什么事啊,即便之前楚老二楚老三死掉之后,每一个人都对自己感恩戴德,可如今这些村民翻脸不认人似乎自己没法去怪他们,因为,本来自己就与这些人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做了些什么,他们做了些什么,又有什么相干呢?

刘郁理解,这些村民是害怕自己走了之后,失去楚家人这三个强悍的武力,多年积压下的仇怨,另外两个村子联合起来,他们根本没有抵抗之力。源于此,在大面积的耕地,富足的粮食面前,仅仅是有机会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楚家人的欺凌,甚至是生命危险,都被这些人给忽视掉了。

刘郁看着面前这些村民躲躲闪闪的目光,这目光中有着对自己的恐惧,怨恨,愤怒,甚至还有一丝渴望,不由哑然失笑,就在一天之前,这帮人还跪在自己面前磕着头喊自己恩人呢,那脑袋,都磕出血印了,自己对他们到底是多么大的恩德啊。

“你们说的对。”

刘郁咧开嘴笑着,把脚从楚老大的身上收了回来。

“我确实不该杀人了,楚老大怎么对你们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杀了他那两个弟弟也跟为民除害这种事情没什么关系,你们既然想让楚老大活,那我就放了他。”

一伸手,小火鸟放弃了在楚老大身上凿洞的行为,飞回到了刘郁的手上。

一扬手小火鸟飞上半空中,刘郁搓了搓有些温热的手掌,叹了口气。

“唉,你们在想什么呢,我本来就没有想杀了他啊。”

看着小火鸟漂亮的羽翼在空中划过一道火红色的轨迹,刘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团火越烧越热了,烧得自己胸口的骨头都在发痛。

“话是这样说,可我的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轰——

小红鸟的身体在空中膨胀成一团,然后爆炸开来。

热浪冲到人群之中,吹得众人东倒西歪的,不少人的头发都被高热烤焦糊掉了,场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刘郁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群,这些人此刻倒是没有再来指责他了,他们的眼中都已经被惊惧填满了。

“哥哥。”

小花叫喊着,从人群之中跑出来,一把抱在刘郁身上。

“哥哥,我好害怕。”

小花把头深深的埋在刘郁的怀里。

“不怕,哥哥是好人。”

刘郁唯有苦笑,原来连小花也会害怕自己的啊。

“不是的,哥哥,我是害怕他们,那些人。。他们好可怕。”

小花抬起头,指向身后那群村民。

“哦,原来是这样啊。”

刘郁摸着小花的脑袋,笑了。

“小迟,我的心里现在好难受,我该怎么办?”

刘郁捂着自己的胸口,看向身旁的小迟。

“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帮你的。”

“这样啊。。”

刘郁拍了拍小花的肩膀,示意小花走到了身旁。

一阵风吹过来,圆滚滚的脑袋咕噜咕噜地滚到近旁来,刘郁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颗骷髅头来。

“大家伙儿。”

刘郁微笑着对慌乱的众人喊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所有人被刘郁突然的吆喝吸引了注意力,看向咧着嘴漏出一口大白牙的刘郁。

“大家伙儿,我心里太难受了,所以我改主意了。”

说着话,刘郁走到楚老大的身旁,这个时候楚老大似乎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点的意识,趴在地上,嘴里发出细微的一声声哼哧声。

“真可惜,我本来是不想杀你的。”

低头对着楚老大呢喃了两句,就是也不知道现在的楚老大还能不能听得见,说吧刘郁再次伸出脚狠狠地踩在楚老大的脊背上。

“大家伙,其实我这个人虽然不能说是好人,但我的心底还是蛮善良的,比如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刘郁一摊手:“当然,楚老二楚老三那两个家伙是真的失手杀死的,所以不算。”反正这群人也不能奈自己如何,刘郁也不会管他们会不会赞同自己说的话。

“你们看,这个叫楚生的家伙。”

说着刘郁用脚踩了踩下面的楚老大。

“这个人要在今天杀了我,要不是我神通广大,法力高强,现在我恐怕早就死啦.”

刘郁哈哈笑着。

“当然,我这人心善,就算这人要杀了我,我动动手指头把他摁在地上之后倒也不会因为他的行为而对他起杀心。”

“可是啊!”

刘郁痛心疾首地锤着自己的胸膛。

“可是你们这群人实在太惹人厌了,你们让我好难受啊!那既然这样,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太好受了吧。”

“你们看,因为你们,我打算杀了这个楚老大。”

看着自己的双手,刘郁砸了砸嘴巴:“真可惜。。。。”。

“今天还是我第一次杀人呢,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告别 “村长!”

刘郁突然喝道。

老村长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拐棍脱手掉到了地上。

“嘿嘿。”

刘郁笑了笑。

“村长,你过来一下,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抬起手来,刘郁朝着满脸惊恐之色的老村长招了招手。

老村长艰难地挪着自己的步子,走到了刘郁的身前,却是不敢靠近。

“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刘郁跑到前面把老村长的拐棍捡了起来,又跑了回来。

“喏,给。”

刘郁朝着老村长伸出手。

看着刘郁拿着自己的拐棍朝自己递过来,老村长本能的伸过手去接。

“来,拿着这个,拿好了。”

老村长接过拐杖之后,感觉到手里又被刘郁塞进来一个东西,似乎是个圆形的木块摸起来十分粗糙。

打开掌心一看,是一个圆形的木片,只是边缘切削的有些不平整,正面与反面看上去是被用锋利的东西划了几团划痕。

“这是。。。。”

老村长有些好奇,搞不清楚刘郁这是要做什么。

“你看,这是一枚硬币,他有两个面,一面刻着个人头,一面刻着朵花。”

刘郁凑近了认真地向老村长讲解着。

老村长听着刘郁说话只能茫然的点点头。

“等一下你就拿着这枚硬币往天上一扔,等他落下来之后,如果是人头,我就杀了楚老大,如果是花,我就放了他,好不好?”

刘郁把老村长伸出的手掌缓缓合上,握了握老村长的拳头。

“开始吧。”

刘郁向后退了一步,干脆直接坐到了楚老大的身上,双眼紧紧地盯着老村长。

老村长被刘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吓得浑身都在颤抖,本就干瘦的身体看上去就像要散架了一般。

“扔啊!”

刘郁一瞪眼睛。

村长吓得身体重重一颤,胳膊一抬,就见那枚木质的硬币高高地飞上了天空。

啪——

单薄的木板制成的硬币摔到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老村长一伸脖子,看着地上的两个碎片,暗暗咽了口唾沫。

“这个。。这个。。怎么算?”

刘郁挠了挠头,看着已经惊慌地拥挤起来的人群,抬眼瞅了眼漆黑的天上。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用来描述这个世界的天空倒是非常恰当。

暗无天日。。

“唉。。”

刘郁站起身来,叹了口气。

“你看,连老天都希望楚生这家伙早些死了。”

转身,瞄准了楚老大的脑袋,刘郁高高地扬起手臂,举起那只贴满了符咒的骷髅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浆汁四溅。

红的白的,黑的黄的,散落了一地,腥臭的气息弥漫在空中,楚老大的脖子往上的部位露出鲜红的色彩来,还在冒着滚烫的热气。

刘郁呆了呆,刚才忘了掐护身咒了,身上都溅上去了一些血红的痕迹。

摸了摸脸,捻下一条短粗的肉筋,刘郁捏了个咒,接着场中盘旋起了一阵清风,吹散掉这股腥臭的血肉味。

刘郁杀过很多鬼,手里的这只骷髅头也敲碎了很多士兵的脑袋,不过这是第一次砸碎了一颗真真实实的活物脑袋,有什么区别?

“这衣服该洗一下了。”

刘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上面沾染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痕迹,杀鬼便不会有这些麻烦事,虽然都一样恶心,衣服却是不会弄脏的。

“呼——”

刘郁坐在楚老大渐渐凉下来的身躯上,双手抱住了脑袋,骷髅头掉到了地上,滚落到脚旁边。

“村长,你走吧,让大家伙都散了吧。”

刘郁垂着个脑袋,低沉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

“哎,好好。”

老村长忙不迭地点点头,转过身小跑着跑向人群,那速度看上去像是年轻了十岁一般。

“大家伙都散了吧,散了吧,回家的回家,下地的下地。”

“村长。”

刘郁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吓得老村长猛地打了个激灵,年迈的身体一个急刹车,旋即转过身来,讪讪地笑着。

“小哥,还有什么事吗?”

刘郁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瞪大了看着村长。

“这兰喜节上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节目吗?

“没了没了,结束了结束了,这兰喜节还要等到下一年再开了。”

“哦。”

刘郁应了声,再度埋下自己的脑袋,一只手伸出去挥了挥,示意村长可以走了。

村长如蒙大赦,擦了擦额上的汗,转过身朝人群奔过去。

惊慌的人群推搡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另外两个村子的人此刻却是面带喜色,楚生既是他们心头的一块大石,更是他们的仇人,此刻大仇得报,他们自然是很高兴的。

这些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什么,不时还指指点点地看向坐在场中的刘郁,没多长时间之后,也散去了,回了自己来的地方。

“山郁,你没事吧?”

小迟走过来关心的问道。

刘郁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愁容。

伸手拍了拍坐在屁股下面的楚老大,虽然已经凉了,可是健壮的肌肉带来的手感依旧很厚实。

“小迟,我刚才好冲动啊。”

刘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不该杀楚老大的啊!”

刘郁指着地上的一个巨大的下巴,上面还挂着好几束粗壮的红色肌肉,只不过原先生长在上面的那两根巨大的獠牙此刻已经消散殆尽,只余下最后的两缕黑气盘旋在其上,紧接着也消散掉,下巴骨上两个凹坑格外显眼。

“这是我们回家的线索,可是,我刚才亲手把它敲碎了。”

说着说着刘郁越来越感到后悔了,刚才看着那群村民的样子,爽是爽了,可现在他感到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事。

“没关系。”

小迟拍了拍刘郁的背,安慰道。

“我们着急也没有用呀,就算楚老大醒了过来,也不见得会告诉我们啊。再者说了。。”

小迟顿了顿,脸上挂着微笑。

“你做的事,从来不会错的。”

“哥哥,我们回家吧,小花害怕。”

小花有些颤抖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刘郁抬头看过去,小花正站在自己的身边,小姑娘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的。

摸了摸小花的头,刘郁笑了笑,也对,管他的呢,杀便杀了,这不过找寻回家之路的第一站而已。

“走,我们回家吧。”

。。。

刘郁,小迟,小花三人回了村子,这个时候村子里走在路上的人几乎看不到三两个的,而即便是遇到了人,看见刘郁之后也变惊恐地捂紧嘴巴,一言不发,迈着飞快的步子从刘郁的身边走过去,刘郁看的分明,这些不久之前还视自己为恩人的人的眼里,全是惊慌与恐惧。

推开低矮的院门,原先院子里郁郁葱葱的锯齿草已经全部消失了,这些东西在几天前就已经被小花给除干净了,虽然她很喜欢这些草,但是见到刘郁每次进出都小心翼翼地怕被割掉,小花也就干脆全部给割掉了,到了后来,刘郁教着小花联系法术,法术没怎么掌握好,院子里剩余的草茬倒是全给烧干净了。

进了屋门之后,刘郁便钻到角落里把自己一路上一直背着的包裹给揪了出来。

到了出发的时候了,在这个地方耽搁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把系在身上的带子又紧了紧,刘郁呼了口气,看了看这处狭小的屋子,在这间屋子里他也住了十多天了,原先还想着自己与小迟单独在院子里搭出一个小屋来住,现在还未来得及盖屋子什么的,却是已经要走了。

“哥哥,你要走了吗?”

小花的眼眶又湿了。

“是啊。”

刘郁笑了笑,他不得不走了,这个村子他已经不能再待了,不谈满村子的人现在已经对自己充满了害怕,恐惧等等情绪,就算再呆下去,照这样看来,却也是找不到回家的线索了。

说实话,刘郁对小花还是很不舍的,也曾想过带上小花一齐走,不过再想到小花家里还有一个需要人照顾的母亲,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小花你别哭啊。”

刘郁苦笑着拭去小花脸上的泪珠,入手却只是有些湿润,泪珠涌出来之后直接没入了小花稻草做成的身躯里。

“哥哥。。哥哥。。哥哥你不再住两天了吗?”

小花摸着眼泪,呜咽着说道。

“不住了。”

刘郁笑了笑。

“记得哦,我走了之后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不要随便用啊,很容易把自己点着的。”

揉了揉小湖的脑袋,刘郁也有些无奈,那多么的法术,小花偏偏喜欢火法,说是颜色好看,其余的已改不看,就是缠着自己要学火法,这几天有好多次就差点真的把自己给点着,到时候,就算小花的眼泪再多,恐怕也浇不灭这火啊。

小花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地点着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刘郁说话。

看了看小花,刘郁决定也不再多待了,再待下去小花不知道要伤心到什么时候,晚痛不如早痛。

又看了几眼小花,刘郁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小花愣愣地看着合紧的大门,眼睛不住地流出泪来。

没过一会儿,门突然又打开了,刘郁又走了进来,小花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哥哥,你不走了吗!”

小花惊喜地叫到。

刘郁苦笑着摇了摇头,走了过来。

“张开嘴。”

小花只看见刘郁手里捏着一个肉乎乎的东西,只露出一点来,看不清是什么,不过当刘郁把那东西放到自己嘴边的时候,自己只闻到一股无比香甜的味道。听到刘郁的话,小花也听话地张开了嘴,她感觉这东西应该很好吃。

嘎吱——!

小花把刘郁喂给自己的自己的东西一口咬下,只觉得这东西外面软糯多汁,内里脆爽香甜,口感层次丰富,美味无比,惊愕地连哭泣都停了下来,专心地嚼着。

“好吃吗?”

刘郁问道。

“好吃。”

小花重重点了点头,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每咬一口,仿佛浑身上下都洗了个澡一般,神清气爽,甜美的汁液在口中迸发开来,旋即流向全身,舒服的让人甚至都快要忍不住战栗起来。

刘郁笑了笑,他喂小花吃下的是自己的一截手指,这样等他离开之后,小花也会有一些自保之力,不再是原先的那个只会哭鼻子,任人欺负的稻草人小姑娘了。

“小花,再见。”

。。。

。。。

。。。

。。。

离开了村子,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就是刚才的戏台,楚老大的尸体还在上面摆着,这么长的时间,却是没有人敢动,这具尸体按照这村子的惯例来说,该是属于刘郁的“肥料”

走上前,刘郁拖起来楚老大的身躯,这楚老大十分健壮,块头看起来没有他那两个弟弟大,可这拖在手里的重量却是比楚老二楚老三要重多了。

一路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刘郁把楚老大拖到了小花家的地里。

地上的土色很新,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这块地方之前已经埋过两个人,等到了今天,它又迎来了第三位住户。

掘好坑,把楚老大推下去卖好之后,刘郁看着这个地方,有些感叹。

到了这里之后,自己竟然是直接杀了楚家三个人,绝了他们的户,这三个恶人也可是说是罪有应得,可一家子尽数被屠,还都是死于自己之手,刘郁不免也有些唏嘘。

周围的鬼手藤许是营养丰富的缘故,已经越窜越高了,这个时候已经窜到了刘郁的鼻子尖了,再长上一段时间站在这地里怕是什么都看不见了,而等这鬼手藤完全成熟之后,小花的家里也就能过一个丰收年了。

辨认了一下方向,刘郁与小迟便一路分拨着茂密的庄稼走了出去。

。。。

“山郁,咱们这要是去哪里啊?”

小迟走在刘郁的旁边,问道。

“这个。。。。”

刘郁沉吟了一会儿,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往那个地方走,只是他记得在那个方向上应该是有一片森林,周围也有一些建筑,到那边去应该会有一些收获。

“那个方向走好像是有人的,咱们只能碰碰运气了。”

一路走上,漆黑的天幕笼罩在头顶,刘郁却是越来越心慌,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小迟,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以暴制暴 “什么?”

“我的剑忘拿了。”

刘郁停下步子来。

“那就回去再看看吧。”

小迟点了点头,他知道刘郁还是舍不得小花,回去再道个别也是好的。、

“好!”

刘郁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自从离开小花的家之后他这心里就有点不踏实,原来是把剑忘在了小花家,接着这个由头倒是还可以再回去看看。

掉头回去,已经走出了半天,等看到那片农田的时候以后差不多到了晚上,村子的方向却传来一阵阵喧哗的声音。

刘郁与小迟赶紧朝着村子赶了过去。

等到了村口的时候刘郁已经惊呆了。

地上散落着染着血的农具,各种不明的残肢断臂散落在地上。

加快速度冲进了村子里,只见喊杀声震天,各处村巷里都有人持着农具互相挥打着,手上的力道敲到墙面上震出一层裂纹,丝毫不留情面,俱是朝死里下手。

在往前,就到了村台的位置,这里的空间宽阔,前方的空地上已经聚集起了两拨人呢,刘郁看的清楚,其中人数较少的一方领头的就是之前帮自己掷骰子的老村长,只是之前面对自己唯唯诺诺的老村长此刻却是面色涨红着,手里的拐杖不知道已经扔到了什么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搂草用的钢叉。

另一边的人刘郁却是不认识,不过他们倒都是一副凶恶的样子看着对面,身上的衣衫显得也有些破旧,虽说衣衫中漏出来的身躯有些单薄,可压倒性的数量与那种凶猛的气势却是震慑的对面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张地握着自己的农具警惕地看着对面。

这两拨人一个向前压,另一边不断地慢慢地后退着,不过后面已经是范围狭窄的一小片被院墙围起来的空地,不能再退了,一旦被逼入死角,连逃都没法逃,或许还会死在自己人的踩踏之中。

全村范围内上演的遭遇战,村台前两群大军的对峙,所有人身上都冒出一股“搏命”的气息来,事实上已经有不少性命落在了本应用来种地的农具下面。原本温馨的村庄转眼间变作一处洒满了鲜血的战场。

锄头在鲜嫩的血肉上耕耘着,钉耙楔进了人的心脏,朴实无华的庄稼汉此刻全都化作了嗜血的野兽。

“小哥!”

老村长发现了刘郁,惊喜的大喊着。

“小哥你咋回来了!快!打这帮孙子!”

村长激动地喊着,眼珠因为激动布满了血丝,龇牙咧嘴地举起手里的草叉凶恶地挥舞着。

“恩人!是恩人!”

“恩人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人群嘈杂起来,人们的脸上露出喜色,大家议论着看向刘郁,手里的武器也不再握的那么紧了,这可是能杀死楚老大的人啊,对付对面这群人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走了吗?”

另一边的人看到刘郁也有些慌了神,慢慢地向后退了。

刘郁这才看出来这一帮的人就是兰喜节上来的另两个村子的人,他们这是来复仇的吗?

“为什么要怕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啊?”

“住嘴!这家伙杀了楚生你不知道吗?他还会妖术,变出一只鸟来,砰的一下炸开咱这一群人都要完蛋。”

有些毛头小子倒是没有来到兰喜节的现场,对刘郁不以为然,被旁边的大爷一阵训斥。

刘郁看着这场面,心有些急起来,恐怕另两个村子的人留下了人在村口看着自己,等自己离开之后立马就回了村子组织起人来攻打这处村子,现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小花他怎么样了。

“小哥,快!你的那招。。”

老村长兴奋地朝刘郁比划着,既然刘郁到了这里他就心安了,没想到另两个村子的人做的这么绝,若不是今天刘郁突然间又回来了,恐怕这整个村子就没了,不过是往年杀了他们些人,何至于此,再说了,楚老大都死了,他们心里的怨气难道还没消吗?大不了把侵占的耕地还给他们就好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不过这个时候老村长已经放松了下来,这些问题都不用再考虑了,既然刘郁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急,接下来倒可以与另两个村子的人谈一下赔偿的问题了,等这桩事结束了之后,虽说死了那么个把人,但有了更多的地,很快村子的人口就会更多,到时候,用些法子把这个叫陈忘的年轻人牢牢地锁在村子里,楚家那房子就不错,宽敞,大不了,多送这小伙子几块地,再不然,村子里的大闺女还是挺多的嘛。

村长一边想着,一边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这群人,今天这帮人今天想轻轻松松的走是不可能的了。

对面的人看着刘郁一步步的走进,也开始慌乱起来,他们听参加兰喜节的人讲过,就是这家伙拿着个黄不拉几的东西砸爆了楚老大的脑袋,现在那人的衣服上还是花花绿绿的一片呢。

刘郁看着这一大群脸上洋溢着激动,兴奋等等神色的村民,越发的着急起来。

“小哥。。”

老村长腆着一张笑脸向着刘郁靠过来。

“麻烦让一让!”

刘郁高声喊道。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刘郁有些急躁,这群人挡住自己的路了,现在不知道小花家是个什么情况,自己需要尽快赶过去,虽说自己喂她吃了一根自己的手指,可看小花那个性子,恐怕遇到事什么都做不了了,只会哭个不停了吧。

众人愣住了,什么情况?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热情的村长被急躁的刘郁完全忽视掉了,现在刘郁只想着赶快到小花那里去,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些不安了,小花家那个方向好像有些烟气,像是烧着了一样。

像是一只大手分开了耸立着的麦秆一样,人群中出现了一道波纹,接着这波纹向前扩散而去,直直穿越人群。

小迟已经直接到了刘郁的身前,她此刻展示出来的力气极大,手轻轻一摆,一侧的人群全都无法控制地倒像一边,再一摆,另一边的麦子也倒下了,人群中间就是一条宽阔的大路。

村子里的人讶异地看着原本想象中的恩人背朝着自己渐渐跑远,有些目瞪口呆。

老村长愣了一会儿,额上不禁冒出冷汗,慢慢转过身,前面就是另外两个村子的人,现在刘郁走了,另两个村子的人也恢复了活力,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盯着村长这群人,他们已经饿了太久了,看样子那个外来人并不打算管这群人,最高兴的就是他们了,今天他们准备好好的饱餐一顿。

。。。

刘郁跑在路上,快了,快到了,他的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心下愈发不安起来。

“小迟,你先去!不要等我了!”

刘郁着急的说道,小迟的速度是要比他快的。

小迟回头看了一眼刘郁着急的面色,迟疑了一下,旋即加快速度,几个纵跃,消失在刘郁的视野中。

跑过几个拐角,已经离得很近了,让刘郁心里一揪的是,前方上空已经飘起了一股股灰色的烟雾。

“起火了!”

刘郁瞪大了一眼,一边跑着,双手一边变换着手诀。

身周缠绕起一股股的旋风,刘郁的身子又快了几分,地上的沙石飞溅起来,腾起的尘土被刘郁远远地落在身后。

“到了!”

刘郁看着眼前的景象睚眦欲裂。

整个院子燃起了大火,,透过院墙可以看到里面的房子也已经全部被点燃,一股股灰黑色的火焰盘旋在屋子周围。

这火刘郁在这几天里也见过,这其实是一种死去的火焰,村子里的人做饭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火,自己认知中那种正常的热烈的红色火焰这里的人倒是没有见到过。由此,小花第一次见到自己用的火法的时候才会那般惊讶。

既然是这“死掉的火焰”,那就不是小花的法术造成的了,这么大的火势肯定是人为纵火,联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刘郁不难推测出是另外两个村子的人导致的这场火灾。

院门那一块已经倒塌下来,应该是小迟的手笔,跑到近前,已经可以看到小花了。

小花的身上有着多处焦黑,万幸小迟赶到的即使,小花看上去到也算是没什么大事,刘郁也放下心来。

掐起诀来,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席卷向燃烧着的屋子。

小花家的屋子并不坚固,在火焰的炙烤下已经多处坍塌了,让这风一吹,便是纷纷扬扬的黑灰飘扬在空中。

慢慢地,灰黑色的火焰慢慢熄灭,只不过这整个院子已经是毁了。

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小花,刘郁松了口气,还好人没事,也幸亏之前院子里的草都被锄掉了,要不然可能会更严重,小花或许也逃不出来。

刘郁迈过已经成为废墟的院墙,走到了里面。

“小花,没事吧?”

刘郁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小花的脑袋,这个时候小花的身上大片大片的都是黑色的炭黑,都是稻草烧焦之后留下的痕迹,不过算不上大事。

不过小花的脑袋像是毫无支撑一般,随着刘郁手的动作摇晃了几下,整个人却是毫无反应,眼神呆滞,像是痴傻了一般。

刘郁心中的不安又冒出来,顺着小花的目光向地上看过去,却是两具焦黑的尸体。

这尸体此刻几乎已经成了黑炭,只能勉强辨别出人形。

刘郁看向站在一旁的小迟。

“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这样了。”

小迟看着刘郁点了点头,肯定了刘郁心中的猜测。

“这两个人是小花杀的,用的是你教给她的法术,只是她自己也被这法术伤到了,幸亏我来的早。。”

刘郁看着地上的两具黑炭,不由有一点惊讶,小花出手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自己的那截手指头就这么有效果吗?

不过看着小花呆呆地愣在原地,话也不说,人也不动,整个人却像是傻了一般。

刘郁的眼皮跳动了几下,转身看了看被烧成一片焦黑的房屋,猛地想起一些事情来。

几步跑到房子的废墟前,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寻了过去。

这个地方已经倒塌了,地上焦黑的木头依旧还有些烫手,刘郁也管不了那么多,双手奋力的扒拉起来。

没过多久,这个地方就已经被清理干净,刘郁看着此处的景象,虽说心中早有猜测,可仍旧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条半人长的鱼正躺在地上,原先白色的身躯此刻已经焦糊一片,鳞片被烧得卷翘起来,那双鱼眼已经深深地向里凹陷下去,里面充满了焦黑。

小花的母亲,死了,或许在这个世界里,鱼可以生出稻草人来,可终究她还是需要水的,当水池里的水逐渐变得滚烫,或许是小花将她抱出来,或许是她摆动着自己苍老的身躯自己跃出了水面,可结局都是相同的,当这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她就注定要葬身于此了。

刘郁看着地上早已死去多时的大鱼沉默不语。

一只木盒落在一旁,已经烧去了大半,漏出里面一截黑色的剑柄。

刘郁走过去,在废墟之中轻轻提起那把剑。

剑柄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虽然经历了一场大火,入手却依旧冰凉。

抓着那柄剑,刘郁走到小花的身边,轻轻把小花的脑袋拥入胸口。

“小花,哭出来吧。”

刘郁轻声说道。

刘郁的话仿佛是打开了闸口,登时小花僵硬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浅浅的抽泣声从怀中传来。

“哥哥。。。。”

刘郁拍了拍小花的背,低头瞥了瞥地上那两具焦黑的人形,眼中闪烁着寒光。

“别害怕。”

“哥哥帮你报仇。”

转过身,刘郁的目光从门口向外看过去,看向村台的方向,眼睛眯了眯。

“哥哥现在就去,那些人,都该死。”

那把剑很长,是专为高大的精锐部队设计的,刘郁拿在手里,剑尖都会拖在地上。

这是一柄精美的“工艺品”,同时,他也是一柄战场上的凶器。

刘郁拖着剑在地上向前走着,他从未像现在一般厌恶这个世界,浮华是一样很好的“武器”,若是放出来,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灭掉一只军队,可现在,他打算用手里的这柄剑,一颗,一颗的,把那些人的脑袋给割下来,让鲜血可以顺着颈子喷出来。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那自己便也用暴力来对待他们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火焰 “小迟,你在这里照顾好小花。”

刘郁回头嘱咐道。

小迟面上露出一些犹豫。

“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不过是一些普通人罢了。”

刘郁举起剑来看了看,剑锋很干净,没有染过血的样子。

浑身的血液好似都沸腾了起来,甚至握在手里的手里的铁剑都没有那么冰冷了。

一路走过村子,外面的人打斗的愈发疯狂了。

一个穿着篮布衣的农民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勉强阻挡着迎面两个人的双重攻势,渐渐被逼入墙角,体力不支,身上已经多了些血口,眼看就要殒命。

紧握的双手逐渐放松,穿蓝色布衣的农民双臂运起最后的一点力气举着锄头挡在面前,背部重重地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

噗嗤——

一蓬滚烫的热血迎面泼过来,撒了这农民满脸满身。

预想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农民睁开眼睛,只见身上蓝色的布衣已经变成了红色,前面的地上只躺着两具无头的尸体,鲜血喷溅而出,周围却见不到其他人。

脚下盘旋着一股旋风,刘郁急速地向着村台赶去,沿途见到的那些零星的战斗,他便上去三下五除二砍翻另两个村子来的人。

刘郁并不全都认识村子里的人,但是村子里的人倒是全都认识他。每一个陷入苦战中的群民见到他之后便会喜出望外的发出求救声,刘郁就上前去解决他的对手。

一路走过来,刘郁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了人,可身上的血液却愈发沸腾起来,促使着刘郁奔跑得再快更快些,长剑挥得再重更大力些,果然,利刃切割在人肉上这种实实在在的触感要比远处扔个小火球要爽快多了,手里的这把剑也很给力,是柄切肉的好工具。

割了一路的人头,黑色的剑依旧是黑色的剑,没有一丝的血迹,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血衣,刘郁也没有特意闪避飞溅的鲜血,任由他们浇在自己的身上,现在刘郁的衣角都在不断地向下滴着血。

跑到了村台的地方,刘郁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经过了这么些日子,他也不是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宅男了。

这个时候两拨人已经交上手了,老村长在两拨人对峙的时候显得很是激动,怒不可遏的样子也着实有些威势,只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是一个人躲在人群后面,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村台前面此刻混乱无比,血,汗,尘土,与人们的叫骂声,农具的磕碰声混杂在一起,飞扬起来,时而传来数声惨叫,同时还带着阵阵沉闷的肉体被撕裂的声音,所有人都疯狂了,或许在之前的对峙阶段众人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不过此刻在生命与血肉的刺激下,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泛着红光,浑身的力气全都扔了出来,变作了最原始动物一般,互相搏杀起来。

火热的气氛反而让刘郁冷静了下来,只不过胸中的火焰燃烧的却是更加炙烈了。

“村长。”

刘郁找到了站在人群之后同样“冷静”的老村长,拍了拍他那干瘦的肩膀。

吓——

老村长猛地一回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草叉举起便朝刘郁捅了过去。

“是我。”

刘郁一把抓住草叉的木柄,看着老村长说道。

“是。。。是你。。”

老村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仍有些惊疑未定,他还以为是另两个村的哪个家伙偷偷绕道自己的后面来偷袭自己的呢,自己可是这一村之长,负责统筹全局的,得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安全,可不能出事了。

“是我。”

刘郁点点头。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村长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来帮你们了。”

刘郁笑着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长剑。

“你是!你是上面的人?”

看到这柄剑的村长很激动,手里的草叉直接掉到了地上。

“大人——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吗。。?”

村长干瘦的几乎没有肉的脸此刻颤抖着说道。

“嗯?”

刘郁有些疑惑,听着村长说的这话,好像有什么事情在里面,还与黑甲人有关。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了,刘郁决定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再说。

“你,帮我认人。”

刘郁挥剑指了指前方混战着的人群,他却是分辨不出来哪个是这个村子的,那个是其余两个村子的。

“你说杀哪个,我就杀哪个。”

说着刘郁脱下自己的上衣,不由分说直接把老村长提溜了过来,牢牢地捆覆在自己的背上,着老头看来还知道一些事情,等下需要注意别让他伤势过重了。

“喂喂,大人,你要干什么?”

老村长惊慌的叫喊着。

老头的身子很轻,几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刘郁感觉自己就像是背了个大一点的包裹在身上,在原地蹦跳了几下,倒是对行动没什么影响,就是背后传来几声呻吟声。

确认绑好之后,刘郁握紧了手中的剑,便冲入了人群之中。

“村长,帮我看好了,伤到村子里的人我可就不管了。”

刘郁低声冷喝一声,抬起手来挡住左侧方袭来的一只镐头,顺势向下一削,两只粗壮的胳膊便掉了下来,再朝着那个方向一刺,一声惨叫传来,刘郁连头为转过去便杀了一人。

“左边那一个!”

既然事已至此,老村长也认命了,乖乖地当起了敌我分辨仪。

照着老村长的指示,刘郁手里的长剑不断地挥舞着,左手累了便换成右手,两只手全累了便在身上贴张纸符,鼓荡精神,继续砍下去。

人群中搅进来一股血色的旋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喵——”

仿佛是被外面的血腥气味所吸引,虎皮猫也跑了出来,稳稳地站在刘郁的头顶,瞅准了一个方向便扑了过去,大开杀戒。

“所有这个村子的人!向后撤!”

实在是不耐烦了,刘郁当空举起长剑,大声地吼叫道,这些人混在在一起还要花费精力辨认,躲避这个村子里的人,实在是麻烦。

刘郁的身周已经清空了一片区域,没有人胆敢靠近这个浑身染着血的杀神。

另两个村子的人向前退,这边的人向后退,很快中间就以刘郁为边界,隔开一道空当。

当啷——

把手里的长剑扔到地上,刘郁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已经冻得铁青一片了,跟大黄的脸几乎一个颜色。

之前没有在意到,现在一停下来,整条胳膊就是从内向外的痛,冰冷的死气侵入身体挤压起来,等扔掉长剑之后,才开始慢慢地被消解掉。

重新提起那颗骷髅头,还是一如既往的顺手,上面的黄符经过连番的折腾,已经剥落的很厉害了,不少地方都漏出了下面那种带着浑浊的黄的骨质。

“我们认输,这次是我们做错了,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就算了吧。”

同样是一个老头,顶着一只火红的辫子,从对面的人群中走出来,恭敬地对刘郁说道。

“我们会做出赔偿,除了耕地,另外,地上的这些肥料也全都归你们,我们争得不就是这些吗?不需要再打下去了,你们赢了。”

一个只有常人膝盖高的小矮人从另一边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大号的西瓜一样,头上还戴着瓜皮帽。

“我觉得他说的不错,咱们已经赢了,就没要打了。”

老村长趴在刘郁的背上动弹不得,伸长了脖子凑到刘郁的耳边悄悄说道。

“还是多亏了小哥,到时候我们多给你分点地,还有小花那个丫头,她们家的地全都还给她们,呵呵,小花她该高兴坏了吧。”

后面的人群也骚动起来,是啊,刚才热血上脑,所有人为了活命都必须要搏命,现在这个样子大家倒是都冷静了下来,这似乎是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要是继续再打下去,自己这边有着刘郁的存在肯定会赢,可村子里的人却不会毫发无损,谁能保证死的不是自己呢?

“恩人,咱别打了吧,他们认输了。”

“是啊,对面认输了,不用打了!”

“嘿!真解气,让他们来偷袭咱们,真以为咱村子除了楚家那三个恶霸就没有能打的人了吗?”

人们议论纷纷,兴奋地看着前方的那个身影,就是这个人,杀了欺压乡里的楚家人,在另两个村子来袭的时候挺身而出,逼迫他们投降。

砰!

一颗大西瓜碎了一地。

众人正欢快地讨论着这地和肥料的分法,刘郁便是瞄着那个仅至人膝的领头人飞掷出手里的骷髅头。

霎时间,携带着大力的骷髅头击打到那人的身上,那人的身体变整个的碎裂开来,落了满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那个顶着红辫子的老头,看到了同伴的惨状之后,转身便向后跑去。

不过没等他迈出两步,便有一个黄色的身影急速地从身后冲过来,直接顺着他的身躯攀爬了上去,对着他的脑袋便是狠狠一爪子抓了上去。

两个领头的人死了之后,对面两个村子的人彻底的慌乱了起来,他们本以为只要认输了便不会再有什么事了,谁能想到面前这人竟然如此“不守规矩”。

后方的村民也愣住了,说好的求和呢?

前面的人纷纷转过身向着外面奔逃出去,密集的人群散开,农具扔了一地,所有人都用了自己吃奶的力气逃着命。

刘郁看着溃散的人群,没有说话,掏出一张符咒出来,向空中一甩,一面三尺方圆的玄奥图案便浮现在空中,于此同时,刘郁的嘴巴与手也没有闲着,飞速地变换着手印。

火红的光从空中的法阵中冒出来,接着便是一只小巧的脑袋冒了出来。

很快,它的整个身子都从阵法中钻了出来,像是一块宝石一般闪耀着光泽,赫然是一只刘郁惯用的小火鸟,只不过现在这小火鸟却是极小,仅有一截小指节一般大小。

小火鸟钻出来之后便是展翅飞向对面的奔逃的人群。

不过还没有结束,在小火鸟飞出来之后,法阵没有消失,而是冒出了一只又一只的小火鸟,扑腾着翅膀,初始是一鸟群,然后四处分散着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这些小鸟钻到这些人的身上,一个俯冲,就可以透体而过,接着被攻击的人嘴里就会吐出一道火柱,然后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胸口只留下一道焦黑。

大概飞出了得有七八十只的小火鸟之后,法阵才渐渐消失,而此刻刘郁的脸色也已经又些苍白了,额上留下一丝汗水。

呼——

刘郁喘了喘气。

“你怎么还要杀人!他们已经认输了啊!”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有些忍不住了,从身后的人群之中走出来,手里的钢叉泛着冷光,指责着刘郁。

“你是来救我们的,还是只为了来杀人的!”

越说,小伙子的声音愈加愤慨,在他看来,刘郁简直太残忍了,说完,小伙子挤了挤自己的衣摆,上面浸了滩鲜血,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回来,咱还得谢谢人家呢!”

有人伸出手来要把小伙子拉回来。

刘郁扭过头去,正看见小伙子一脸的愤怒。

指尖轻点在半空,接着再指头前端出现一个小小的火红色法阵,一只小火鸟从里面飞出来,直冲向那个满面正义之色的年轻人,穿透了他的胸膛。

带着些焦黑内脏碎块的火焰柱从小伙子的嘴里向外涌了出来,接着小伙子就那么倒了下去。

那小火鸟穿透了那个年轻人之后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朝着后方的人群中冲去。

所有人全都乱了,他们没有想到刘郁竟会对他们出手。

每个地方都有着逃命的人,那些灵巧的小火鸟速度很快,杀死一个人不需要废一点力气。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在村子上空,恼的刘郁脑袋都有些痛。

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刘郁感觉自己的头快炸了,一波波的血色浪潮冲击着自己的视网膜,眼前不断重复播放着血肉横飞的画面,而这些,都是刘郁自己亲手做的事。

解开腰间的带子,老村长跌落在一旁痛苦地哀嚎着。

“静心咒!静心咒!”

刘郁跪倒在地上,发狂着锤着地面,拼命回忆着小迟之前教给自己的那个静心咒。

一团火焰在窜动着,脑子根本无法思考。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我有些累了。。 “冰寒万古,万物尤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最终来到了身边。

刘郁抬起头来,小迟已经领着小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身上的燥热微微地消除了一些,刘郁掏出一张惊神符啪地往额头上一拍,一阵刺痛感霎时间传入脑海中,让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看着四周焦黑的建筑,刘郁眉头紧皱,单手掐了个法诀。

一个村民透过压在身上的箩筐孔眼,正紧张地观察着外面,那个奇怪的小鸟太可怕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跑了一路之后躲在这里只希望能逃过一命。

下一秒一只小小的火红身影闯入视野之中,巷子拐角处冲进来一只小火鸟,在空中飞着,看方向就是朝着他而来的。

村民吓得连气都不敢喘,脸上涨的如猪肝一般,紧紧地捏着自己的鼻子,期盼着这个杀人的小恶魔不会发现自己。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那只小火鸟径直朝着他藏身的箩筐飞过来,他的身上越来越热,甚至箩筐的边角已经渐渐燃起了火星。

火鸟越来越近,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的无法动弹了,瞳孔急剧地放大,里面映出那只小火鸟漂亮的火光。

噗——

紧紧过了一瞬,小火鸟便在空中突然消散掉了,只有身上残余的高热提醒着他刚才自己经历的危险。

相似的场景在村子里外各个地方上演着,人鸟的追逐大赛在各个地方上演着,但是胜利的一方总是这可爱的小火鸟,不过总归最后有那么些幸运的人在危险临身的一刻,索命的红色恶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消散掉了。

刘郁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惊神符的效力已经过去,可是这符的后劲还是非常强劲的,刘郁感觉自己的脑仁像是被人抽出来放到了万米高空上吹冷风一样。

拍了拍自己挂在腰间的布老虎,没一会儿,一脸满足的虎皮猫舔着自己的嘴角未干的血迹跑了回来,纵身一跃跳进了里面。

“小迟,帮我扎几针。”

刘郁面露痛苦的说道。

此刻所有的法术撤去之后,后遗症慢慢作用到了身体上。

过度使用的身体不仅仅是脱力,而是剧烈的疼痛,酸软,一下子召出了那么多的小红鸟也是一个非常大的负担,这还是刘郁第一次真正的用出这一招,这是刘郁看到浮华一扇翅膀,就飞出一大片的小飞蛾,有感而发,开始研究的陈半仙那一式的变法,往常没想到自己可以“变出”这么多的鸟,可以说今天是超常发挥了。

刘郁盘坐在地上,头顶上,脖颈声,胸前背后已经被小迟插上了各种长短不一的银针,晃晃悠悠地挺出刘郁的衣服摇摆着。

刘郁调息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看向面前地面上的老村长。

老村长的身体是真的衰老无比,不仅身上肉少的可怜,骨质也有些疏松,刚才刘郁那一下竟是把老村长的腿给摔折了。刘郁刚才打坐的功夫老村长却是一直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干嚎,结果被小迟干脆利落地给打晕了,幸好小迟医术高明,下手比较有分寸,老村长的颈骨倒是没有出什么问题。

“这位村长先生好像知道一些事情。”

刘郁沉声说道。

嗖——

一根银针在空中飞过,直接扎入老村长的耳后。

哎呦——

晕倒在地上的老村长嘴里痛呼一声,从地上坐起身来,看见身前的这几个人,面色一抽,就开始抱着自己的短腿痛哭起来。

“哎呦,疼啊——”

“哎哟——痛死啦!痛死我了————”

老村长嚎地哭天抢地的,声音大的盘坐在地上的刘郁都忍不住慢慢向后挪了一点。

“安静点!”

实在忍不住了,刘郁懊恼地喝了一句。

哭声戛然而止,老村长猛地闭上了嘴巴,低着头看着对面的刘郁,不知他要干什么,刚才刘郁杀人的全过程他可是都看到了,那可是丝毫没有手软啊,血洒到脸上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刘郁看着在小心翼翼地抽泣着的老村长,感到有些好笑。

“行了,我问你点事。”

刘郁喊了一声。

“您问。”

老村长这个时候可不敢叫刘郁小伙子什么的了,他实在是害怕刘郁心情一个不好,自己这条老命就没了。

“你认识那把剑?”

刘郁指着不远处地上的那柄铁剑,问道。

“是是,我认识。”

老村长的短腿疼的他龇牙咧嘴的,但仍然勉强挂着笑恭敬地解释起来。

“这剑我们村子里就没有人不认识的,那一场大灾,村子里死了不少人呢。”

刘郁听着这小老头的说法却是与刚才不一样了,之前这村长的话里话外透漏出的意思就差直接说他认识这些黑甲人了。

“说实话!”

刘郁一瞪眼睛,吓唬道,他看出来这个小老头对自己的恐惧了。

老村长一个哆嗦趴在地上,他甚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炙热了起来,似乎有一群之前的那种小火鸟在自己的身边盘旋着,伺机穿透他的身体。

当然这些都是他自己的幻觉。

“我。。。我说。”

老村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那柄剑,是。。是大人的剑,只有大人才可以佩戴。”

老村长低垂着头,不敢看刘郁,原先他还以为刘郁就是那些大人,慢慢地他才觉出不对劲来,不过在他的眼里,这刘郁倒是比大人还要恐怖,起码大人不会随意的杀人,他们都是有准备,有计划的杀人的。

“大人?”

刘郁愈发地有兴趣了,看起来这里面却是有些事情啊。

在接连不断地威胁恐吓之下,很快,刘郁就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村子,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养猪场,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有一只黑甲人小队寻到各个村子,将名单中预定的村民给杀掉,然后离开,等到下一个杀戮时节的到来,而黑甲人小队领头的那个身上就会佩戴上这样一把剑。

每个村都会被分配一个村长,负责管理村子,让村子产生更多的人口,若是自己名下的村子人口养的多了,在杀戮日之后,村长就会作为一名优秀的猪倌得到上面嘉奖而为了保证对村子的统御力,每名村长都会被分配三名协管人,当然,楚家三兄弟就是来帮助村长养好这个村子的。

若想让自己村子的人口更多,村子就要有更多的耕地,若要有更多的耕地,除了开垦荒地这种费时费力的方法,从其他的地方抢过来是最方便快捷的了,这也是村长一直容忍楚家三兄弟在村子里作威作福的原因,只不过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强大的楚家三兄弟被刘郁一个人杀掉了。

“你能得到什么奖励?”

刘郁纳闷的问道,什么东西值得这老村长费心费力拼命增加人口呢?

“呵呵。”

老村长尴尬的笑了笑。

“生命,他们会给我生命,其实我早就该死了。”

老村长捂着自己的断腿说道。

“只要我的任务完成的够出色,他们就会给我生命,无穷无尽的生命!”

老村长的脸上显出狂热之色,一不小心动作过大又牵扯到了腿部的伤口,痛的嚎叫出声。

刘郁听着老村长的话内心狂震,生命!李章虹他们那群老头子来到这里不就是追求的这些吗?鬼印,说不定这鬼印真的可以赋予人生命,虽然不知道黑甲人为何要定时收割村子里的人,但是赐予这老家伙生命,给他分派任务的人,一定与鬼印有着莫大的关系。

回家的路仿佛就在眼前,刘郁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说的他们,在哪里?”

“他们。。。他们。。。。”

老村长的脸上露出苦笑。

“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是在一个极黑的地方,我什么都看不见,上一次获得奖励还是在好久之前,他们给了我一个钥匙,顺着钥匙的指引,我去往了那个地方,但是等我回来之后,那些记忆我却是几乎都忘记了,什么事钥匙?去时的路,回来的路,我在那里经历了什么?全部都忘记了。”

“钥匙。。。。?”

刘郁沉吟着,这个钥匙看起来是个非常关键的东西,只是这老头子却是记不得了,估计他也不敢骗自己。

“每一次,村子里的人谁去死是谁定的?”

抬起头,刘郁突然问道。

这个时候,老村长突然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了。

“是。。。是我。。”

“你?”

“嗯。”

老村长摇着自己的脑袋,既然那些事都告诉了刘郁,这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会在他们到来之前拟好一份名单,决定谁会被杀掉,被杀掉的人越强壮,数量越多,大人对我的评价也就越高,我就有更大的可能得到他们的奖励,只不过若是我写的人数太多,强壮的人太多的话,来年可能就比较困难了,所以这里面的权衡比较什么的还是非常费劲的,我也会很伤脑筋。。。。”

看老村长说的愈发起劲,刘郁有些忍不住了,挥手打住了讲个不停的村长。

“你先等会儿。”

刘郁摆摆手。

“好的好的。”

老村长恭恭敬敬地说道。

扭头看向身后面容呆滞的小花,刘郁叹了声气。

“小花,听到了吗,造成你爸爸的死亡的就是这个村长了,你想怎么样?”

刘郁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干瘦小老头。

“你想让我用剑还是术法,今天我杀了太多人了,不少他一个了。”

刘郁站起身来,向前面走去。

“或者,你想自己动手?那样也可以,用我教给你的那些法术就好了,但是要记得小心一些,不要把自己烧到了。”

噗通——

听着刘郁的话,老村长直接就趴到地上了,脑袋直接砸到了地里,他万万没想到,到了最后,这个恶魔还是要杀了自己。

“不用了,哥哥,你带我走吧,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小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冰冰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寒气。

只是这寒冷的话语落在老村长的耳中却是如同天籁,猛地挺直了身子,双手伏在地上,不住地俯仰着上半身,朝着小花拜着。

“小花啊,都是爷爷不好!爷爷在这给你赔罪了!小花你是个好孩子,爷爷的心里也很愧疚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补偿你啊!唉——苦命的孩子。”

“不用了。”

小花冷冷地说道,迈步向前走去。

“唉——”

刘郁看着在地上不断地大拜着的老村长,叹了口气。

啪嗒——

老村长的眼前突然掉下来一个黄色的东西,停下动作,老村长定睛看了看落在地上的这个东西,不由亡魂大冒,身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一枚木制的硬币,边缘依旧粗糙,整体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上面的图案倒是是老村长印象中的上一枚要清晰了不少。

那是一个简陋的人头,只能模糊地看出轮廓,那人似乎还长着两撇胡子,只是似乎中间雕刻的时候出了岔子,胡子长到了人的脖子上。

脑袋无力地埋进了泥土中,村长清楚地知道即使自己的两条腿依旧健全,也是无法从刘郁的手下逃生的,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摆好一个合适的姿势等死了,反抗?在老村长的心里那是最蠢的事情,倒不如死得干脆利落一点,只希望刘郁下手快一些,让自己少疼一会儿,只是可惜了,自己上回被奖励的寿命现在还剩下不少时间。

“我不想死啊。。”

老村长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心底深处发出一声哀叹,他真的还没有活够啊。

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痛苦却没有到来,老村长甚至以为是刘郁出手速度已经快到自己反应不过来了。

“算了,今天杀了太多人,我有些累了。”

刘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渐渐变远。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寻找黑暗 走出村子,刘郁有些无奈地伸开自己的手臂,接着便有一个苍白的身子从刘郁的胸口爬了出来。

刘郁把钻出来的大黄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

“怎么了?”

小迟走上来关心地问道,大黄此时正在刘郁的怀里号啕大哭着,泪水从大黄的眼角溢出,流在刘郁的血衣上。

“大黄他。。好像被吓到了。”

刘郁有些忧愁,自己刚才的那一番杀戮好像把大黄给吓到了,现在一个劲的要让自己抱着他哭。

“看来大黄不喜欢杀人啊。”

刘郁有些感叹,这与他印象中的大黄似乎有些不符啊,当初这大黄还披着狗皮的时候就为了自己的母亲对着度假山庄中的人下手,莫非跟了自己这么久之后,这傻孩子真的学好了,百年恶鬼真的会有向善的一天吗?

“他似乎是不喜欢见到你杀人。”

小迟摸着大黄头顶上稀疏的胎毛对刘郁说道。

“是啊,我从来没有杀过这么多人,今天我是怎么了啊。”

刘郁有些感慨,他的情绪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如此激动过。与李章虹等人失去联系,接连遇到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被困在这个遍布着死气的地方许久却一点出去的线索都没有,这种种的事情一块块地积压在他的心上积郁成团,让他睡觉都感觉身上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

回想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被僵尸鱼咬伤,接着一路寻到咸山,得观主搭救,又拜陈半仙为师,得一鬼仙为奴,得了各种好处之后,又在七星观上被众人高高地捧着,顺带解决了一些鬼怪之事,收了大黄,浮华,看起来,一路跌跌撞撞,遇到了许多事情,可实际上,一路上自己却是顺风顺水,有惊无险地优哉游哉着过来了。

直到今天,刘郁才真正遇到一些自己无力去改变的事情,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的杀戮究竟是为了替小花报仇还是借此发泄心中的郁气。

“小迟,为什么?”

刘郁抬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我杀了这么多的人,现在我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罪恶感呢?”

刘郁捂着自己的胸口,百思不得其解,虽说那些“人”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似乎在他的认知里并不称得上是人,可明明那些人上一秒还是相互之间有说有笑的真实的生命啊,刚刚发生的一切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可直到现在,他的心里也没有产生一丝的负罪感,即便是手下沾染了无数条生命的屠夫,在每一具白花花的肥猪嘶吼着,挣扎着,流干自己身体中的血液时,心里也会存着对生命的敬畏吧。

“我感觉,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了。。”

刘郁看着怀中哭叫着的大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衣,,有些愣神,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小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刘郁本能地抬头问向小迟,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了,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小迟总是能为他解答心中的疑惑。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要问你自己啊。”

小迟看向刘郁,这回却是并没有回答刘郁的问题。

“问我自己?”

“嗯。”

小迟点点头。

“其实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这样的人吗?”

“我不想。”

不假思索地刘郁就脱口而出,今天的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他回味起来,才愈发觉得恐怖,自己还是之前的刘郁吗?若是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嗜杀的人的话,当初的大黄也根本不会活下来。

“这可由不得你。”

一声冷笑突然从心中响起。

“嗯?”

刘郁有些惊讶,他听的分明,这是花连醉的声音,怎么回事?她不是还呆在城池里吗?

“你怎么可以离着这么远还与我说话的?”

刘郁在心底问了一句。

“因为我是你的鬼奴呀,我的主人,您这么神通广大,想要听到我的声音不是轻而易举吗?”

花连醉轻笑着,揶揄了刘郁几句,听得刘郁身上泛起一阵恶寒。

“为这些事愁心做什么,那个小姑娘不告诉你,我来告诉你。”

花连醉的笑声刘郁听得格外清晰。

“因为你不认识他们啊,你比他们强啊,你把他们当人了吗?没有,他们只是一群会说话的蚂蚁罢了,而且说得话恰好让你很不爽,你踩死一群蚂蚁会伤心,会难过吗?不会,你只会继续与自己的朋友在那里闲聊罢了,你还是你,只是你本性如此,冷血嗜杀,时不时故作伤感感叹一番,然后下一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你就会继续杀,杀到尽兴之后再对着一群蚂蚁说抱歉。。”

花连醉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有什么事快说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刘郁冷着脸,将臂弯中已经苦累,渐渐睡着的大黄塞进了自己的胸膛。

花连醉的这番话虽然十分刺耳,可不得不承认里面有一些道理,但刘郁决不认同花连醉对自己的评价。

刘郁不相信花连醉是专门来讽刺自己的,应该是有着其他什么事情。

果然,说到了正事上之后,花连醉也不再打击刘郁了,语气一肃,开始讲起正事来。

“好吧,我就不继续揭露你那罪恶的内心世界了,我跟你讲讲正事。”

听着花连醉严肃起来,刘郁也面色一正,支棱起耳朵来。

“是这样的,前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只黑甲人小队,来到了我这里,不过很快就被我消灭了,之后又出现了一只黑甲人小队,虽然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但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同寻常,已经派了人出去找这些黑甲人的行踪了,我估计着会有什么收获,来跟你说一声。”

“哦,知道了。”

刘郁应道。

“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你留下的那只松鼠,他从上面来到下面,好像有些水土不服,快要饿死了,我找不到他吃的食物,这里也没有松子什么的。”

“这样啊。。”

刘郁沉吟了一会儿。

“你把花园里那些池子里种的花给他喂下去,他不吃就硬塞进去,应该是不会饿死的。”

“好,我知道了。”

花连醉应了一声,接着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还有什么事吗?”

刘郁问道。

“。。。。,没有了。”

“好,那等我回去吧,我好像找到些线索了。你看好城池,等我回去。”

“嗯,好。”

“那再见吧。”

刘郁习惯地道了个别,他倒是感觉这花连醉说话的样子有些莫名奇妙的。

“再见。”

花连醉说完后,便再没了声息,应该是切断了这种“主仆”间的连接。

咚!

咚!

咚!

花连醉身着一身白衣,坐在巨大的黑铁王座上,大厅里空空荡荡的,极远处传来一声声巨大的撞击声。

她的胸前挂着一只金灿灿的小吊坠,呈现一个迷你的甲虫式样,这是浮华凝结出来的,可以将这满城的士兵的指挥权转移到她这里来,当然,实际上,她是指挥的那些金色的小飞蛾。

外面那支军队又在攻城了,好在城池坚固,她又可以指挥大量的士兵悍不畏死地攻上去,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这几日,外面攻过来的黑甲人越变越多了。。。。

。。。

。。。

等到把大黄的情绪安抚下来之后,刘郁一行人已经向前走了许久了,依然是照着刘郁记忆中那片森林的方向前进的。

“哥哥,我们去哪里啊?”

走的这一路上,小花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了,这可把刘郁高兴坏了,他还以为小花经历了如此大悲痛之后,真的就此一蹶不振了呢。

“我们在找回家的路啊。”

刘郁拍拍小花的脑袋。

“小花啊,这一路上你可把我吓坏了啊,你放心,那些伤害的你的坏人已经全都被我打死了!”

刘郁安慰着,那两个村子的人或许没有被他杀干净,可是也已经死了个七七八八,所有人也都为这次袭击小花村庄的行动付出了代价。

这话说话,压抑了一路的小花终于绷不住了,呜哇一声便扑入刘郁的怀里哭了起来。

刘郁只能无奈地拍打着小花的背部轻声安慰着,没想到,刚刚送走了大黄,马上又来了一个,他也想找人安慰啊,他也想扑进别人的怀里大哭一通啊,或许小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不过刘郁也只是想想了。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哥哥帮你报仇了,那些可恶的侵略者都被哥哥杀啦!”

刘郁不停地安慰着小花。

“呜呜呜——”

“呜呜呜—”

小花一直在哭着。

“为。。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们要杀死我妈妈,为什么他要烧我们的房子。。”

“李叔叔,王叔叔,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小花的声音渐渐地嘶哑了。

“你说什么?”

刘郁听着小花的话,觉得有些不对,把小花从怀里扶了起来。

“小花,杀你妈妈的人,你认识?”

刘郁严肃地问道,他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一些事情。

“呜呜呜——”

小花哭泣着。

“是。。是李叔叔他们,他们。。他们平日里对小花很好的,为什么要烧了小花的家啊。。!”

刘郁的眼睛垂了下来,原来之前他全部都想错了,杀死小花的母亲的人不是另外两个村子的人,而是住在村子里的人,是那些平日里互相打着招呼的村民,是那些平日里小花亲切地喊着叔叔阿姨的人。

“为什么。。。”

小花的声音已经嘶哑地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唉——”

刘郁叹了一口气,把小花的脑袋埋入自己的胸口,沉默不语。

他大概可以猜到那些村民的想法。

另两个村子的人为什么会去攻打小花的村子,因为出楚家人全都死光了,全都被他刘郁给杀干净了,在楚老大趴在自己脚下的时候,那些村民也一直在让自己不要杀死楚老大,可自己还是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杀死了楚老大,顺便恐吓了他们一波,可以说所有人都会认为村子招到的灾祸是他刘郁带来的。

而自己是小花的“表哥”,当自己离去之后,小花理所当然地会成为村民们的迁怒对象,或许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大多数的人都是会在心里抱怨,可总会有那么一些家伙,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然后发泄到小花与她母亲这一对孤儿寡母身上。

这些事情他不知道小花能不能理解到,他也不敢对小花说这些,母亲,生活在一处的村民,这些人,已经全都离她而去了,自己已经是她唯一的倚靠了,他不想把再把小迟心中这仅有的依赖打破掉。

“这样做是对的吗?”

摇了摇脑袋,刘郁不再去想,不管怎么样,起码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是无法说出口的。

一路向着前行,路途比想象中的要漫长一些。

“哥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啊?”

小花紧紧跟在刘郁的身后,问道。

“我们去。。一个黑暗的地方。”

回忆着那个村长之前说的话,刘郁说道,据村长描述,他是去了一个什么都看不见,伸手不见的五指的地方,就在那里,会有人给他发放寿命。

按着刘郁想的,那个黑暗的地方或许就是关键所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老村长说的钥匙究竟是个东西,他也只能选择去那片森林里碰碰运气了,在森林的边缘也可以看到一些类似建筑的东西,或许会有一些收获。

“哥哥,你与小迟姐姐的家在什么地方啊?”小花又问道。

“哥哥的家。。哥哥的家在天上呢,我们那里跟你们这里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刘郁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脸。

“哥哥家乡的人都是长这个样子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说起来,哥哥在家乡还是属于英俊的那一类呢,大家还特意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呢。”

“小迟,你说是不。”

“是。。”

“你看,你小迟姐姐是从来不会骗人的。”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探寻 很快已经可以望见森林的边缘了,与之同时出现的是一片错落有致的石头屋子。

走的近了,刘郁摸了摸这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石屋,却发现这手感有些奇怪。

用剑把屋子的一角轻轻地劈下来一块,可以发现里面这搭建屋子的“石头”内部却是木质纤维一类的东西。

“应该是一些比较奇特的木材吧?”

刘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屋子看起来已经经历了许久的时光了。

“有人吗?”

刘郁以防万一还是,敲了敲屋门。

显然屋子里面是没有人的,这里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门轴里积满了污垢,推起来十分费力。

门框上抖落了一地的灰尘,也落了刘郁满身满脸。

挥手扇开眼前的灰尘,刘郁眯着眼睛一边咳嗽一边走进了屋子。

待到一片平静下来之后,刘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原先的衣服上斑斑地血迹此刻又掺杂了许许多多地灰尘,看样子已经是完全不用要了。

在脸上扑了几把落在脸上的灰,刘郁也懒得再去管这身衣裳了,反正总不可能会更脏了。

紧接着小迟与小花也跟着刘郁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单,或者说是根本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个简简单单地床与桌子在那里摆着,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里里外外地看了一个遍,倒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众人便退出来了这处屋子。

这一大片的建筑都是这种简单的风格,没有一丝一毫的装饰,但是屋子被建的非常坚固,即使经历了这么长久的时光,这些屋子依旧没有一点损坏的样子。

刘郁看着这些整齐划一的建筑格式觉得有些奇怪,这些房子像是被人按照统一的模板建造出来的,像是平常人家建房子,谁会特意去保持与别家的建筑格式相统一呢?

“怎么做?”

小迟在一旁问道。

“挨个找吧,总不可能所有的屋子都是空的。”

刘郁咬了咬牙说道,这么大的一片区域,所有的屋子竟全都是空的,像是一村的人齐齐地收拾好了行李一夜之间全都走掉了一样。

不过即便是全村的人都一齐搬家了,也不至于搬得这么干净的,整栋屋子像是一件新屋子一样,除了床与桌子之外,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的。

安全起见,众人没有选择为了效率分散开去寻找,而是一齐从头到尾地开始搜索这处屋子。

为了不至于搞混,众人先是从最左边的屋子开始寻找。

很干净,所有的屋子干净的像是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继续搜索。

依旧是这个样子,打开屋子之后,除了积年的灰尘之外,一张光秃秃地木床与桌子之外,其余地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搜索至一大半的时候,虽说还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什么变化出现,但刘郁倒是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这些屋子虽说大小形制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里面的摆设也是相同的一张桌子,一张床这样,可是问题的关键就出在这些桌子与床身上。

初始没有在意,可到了后来,刘郁倒是有了一些疑惑,他发现,这些屋子里的床很多都有些过于大了。

大部分的床几乎已经占了屋子的一半长度,看样子完全可以容纳三四个成年人躺在上面的样子,有一部分的床倒是规规矩矩地按照正常人的尺寸搭建的,就是高度比正常的床矮了不少,几乎只有正常的床的一半左右。

刘郁暗暗将这些不同的房间的位置排布记在心里,到了后来,发现这些床位竟是还遵循着一个基本的原则。

所有的正常床位都是居于中心,然后周围拱卫着一圈摆着大床的房间,像是侍卫一般把小床房间守在里面。

逛了大半圈之后,刘郁发现基本所有的屋子都是按照这个原则建造的,不由心中升起浓浓的疑惑。

这些房子分别都是给谁住的?为什么这些人突然都不住了呢?

“这是什么?”

正想着,一间屋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些不太同寻常的景象。

这是一间“大床房”。

只是这件房子里的大床已经从中间折断了,断面上依然是那种木头的纹理,只是落上了厚厚地一层灰尘,让纹理有些模糊。

除此之外,地上还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一些细密的裂纹,一行凹坑从屋子里面一直延伸到屋外,中间的间隔极大。

刘郁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些凹坑的形状隐隐约约地像是人的脚印。

在地上来回走了几圈比了比,刘郁发现这人的步子比自己大了几乎有两三倍的样子,可谓是巨人了,只是这巨人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着急地从屋子里跑出去以至于连地上都被踏出了凹陷呢?

“去右边那具屋子!”

刘郁眼睛一眯。

按照这些房子的排布来看,这些放着大床的房间将小床房间围在中间,以这些房子的建造与摆放来看,显然不会是为了用来做看押犯人一类的用途的,那么这些屋子这样排布的目的应该就是方便住在这些大床房中的人来保护中间住在小床房中的人了。

不知道住在这中间小床房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份,会需要这么多的人围在周围保护他,同时,看这片建筑区域的规模,很显然住在这里面的人形成了两个“阶层”,住大床的人,住小床的人,如果这是一片村庄的话,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社会结构啊?再者说了,在这种地方,按照刘郁的理解,应该是力气越大,块头越大的人越吃香才对,看着地上这因为行走而造成的凹坑,刘郁不难想象睡在这张大床上的人有着怎么样强大的力量,比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身材要矮小,力量要衰弱,地位却比他们高的人,刘郁思来想去,似乎故事里的魔法师比较类似。

魔法师与他们的巨人仆从,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倒是比较贴切这里出现的这种情况了,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刘郁的猜测罢了。

现在刘郁脑海中只是充满了一个想法。

这间屋子里住着的巨人所守卫的那个人,有很大的概率已经出事了,由此这巨人才会这么着急地赶出屋子,连自己的床都给弄塌了。

刘郁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画面,这事有很大的可能是在夜晚出现的,住在边上的巨人听到了自己的魔法师主人发出的求救声,猛地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这张大床给震成了两半,然后一路匆忙地从屋子里向外面跑了出去。

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之后,刘郁一行人便向外面走了出去。

果然,在外面的地面上,也出现了浅浅的凹坑,一直延伸向中央的那个屋子,只是经过许多年的风吹日晒,地上的凹坑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浅浅的一点可以勉强辨认出来。

刘郁看到自己的想法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正式,不由有些激动。

等到目光转向前方的那个屋子的时候,刘郁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与其他的房子相比,面前这栋房子是真的有些惨不忍睹了。

墙壁上布满了空洞,门也斜斜地挂在一边,仿佛再来一阵风就会将它吹到,不过实际上,这扇门摇摇欲坠地倚靠在那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时间了。

刘郁慢慢地走进那栋房子,离得愈近,刘郁的心就愈发的激动。

“小迟,小迟!”

刘郁的声音之中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了?”

刘郁伸手摸向墙壁,上面除了厚重的灰尘,此刻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小迟,我们好像可以回家了。。”

刘郁的声音忽的平静下来,然后伸手从墙壁上捏下来一个与指头一般大的东西。

这东西刚才就镶嵌在屋子的墙壁上,深没入尾,只漏出一点点的尾巴尖在外面,刘郁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给拔了下来。

拂去尾部的一点点灰尘,这个指节一般大的东西就呈现在众人面前,上面闪着澄黄的光,甚至可以倒映出人的影子。

“哥哥,这是什么啊?”

稻草人小姑娘好奇地问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这个。。”

刘郁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黄澄澄的东西。

“这是。。。钥匙,这是我回家的钥匙!”

刘郁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唏嘘。

此刻被他握在手上的正是一枚澄黄色的子弹头,刘郁也不认识这子弹的规格型号什么的,只是看这个头,应该是那种机枪的大号子弹。

这是一枚来自于现实世界的子弹头,除了他刘郁与小迟之外,进入这片世界的人就是璇玑子与李章虹那群人了。

而使用枪械的就是那群肌肉壮汉了,很明显,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战争。

而既然是李章虹那群人,那很多事情也就可以解释的清楚了。

为什么这里的建筑排布会如此的奇怪?

显然,住在中间小床房的就是安那些老人了,由此,他们的床也搭建的极其低矮,方便他们上下床活动,而那些凶猛的大块头,也就是这群老年人的保镖,就在老人的身边围上一圈住着,方便随时保护他们。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魔法师与他们的巨人仆从”的故事,而是一群老头子与他们的壮汉保镖的异界冒险之旅的故事。

刘郁甚至有些怀疑这些壮汉真的有着什么军队背景,出了那一身壮硕到夸张的肌肉之外,他们身上的一切特制都与军人十分相似。

他们的效率奇高,吃饭的时候会拉起警戒线自己做饭来吃,扎营的时候会在转眼之前就盖好一片营地。

看样子李章虹那群人是打算在这里先住上一段时间的,由此盖了这么一片整齐划一的屋子放到那群纪律严明的肌肉壮汉身上倒也不足为奇了。

不过唯一在心里还存着的疑惑就是既然是李章虹那些人在这里安营扎寨住下的,那按理说他们应该并不会离开太长的时间,那为何如今这片屋子看起来没有人居住已经有了不短的年头了呢?

如果这些屋子真的已经在这里伫立了十几甚至几十年的话,那这件事就有两个可能了,一是在很久之前,有这么一群和李章虹他们人员构成极其相似的队伍也来到了这里,他们同样有着身形庞大的肌肉巨汉与完备的现代化武器,同时这些壮汉还保护着一群身形矮小,体弱的人。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在刘郁看来很小,几乎是很难发生的了,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能出现这么一群大块头已经够稀奇的了。

那么第二个可能的可能性就变得非常大了,不过却会非常的不可思议。

按照刘郁想法,如果已经确定了来到这里的就是李章虹那群人,而这些屋子也真的是在这里荒废了数十年了的话,那恐怕就是这里的时间出了问题了。

或许这处新的世界的时间流速相对于上面那个世界来说是极慢的,又或者干脆就是混乱不堪的,这遍会导致刘郁他们会来到这里,看到李章虹那群人几十年前在这里生活留下的痕迹。

而如何这个猜测的是真的的话,那么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刘郁来说更重大的问题也就出现了。

这里的时间相对于上面那一层世界已经出了问题,那么上一层世界相对于现实世界会不会也是有问题的,由此,刘郁此刻忧虑的不仅仅是如何回到现实世界的问题,还有回到现实世界之后,那里还会是自己走之前的世界吗?

或许等到自己回到世界之后,那里已经变作了几十年之后了,七星观上彻底倒闭了,老狼变得更老甚至于老死了,洪苕恢复年轻了什么的。又或者自己在这里蹉跎了数十年的光阴,在自己衰朽不堪之时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然后发现现实世界仅仅过了半个小时,那时又该如何是好呢?

把这里子弹头揣进自己的裤兜里,刘郁挥挥手,示意小迟与小花跟着自己进到这间屋子里,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死掉的森林 地上一个人大臂粗的洞窟露在那里,四周的碎石铺散了一片。

那个洞口正出现在床铺的下面,两边排布着两只断裂的床板,中间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从中间冲断了一样。

地面上散落着一层蒙着厚重灰尘的弹头,一脚下去刘郁都差点滑了一跤。

蹲下身子看了看那个洞口。

洞口的附近已经被灰尘所覆盖了,刘郁略一沉吟,伸手向着洞里面掏了过去。

“啊!”

突然间,刘郁的身子直接趴到了地上,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手臂猛地绷紧,像是被什么拖拽住了一样,口中痛苦地哀嚎着。

小迟面色一紧,直接冲了过去,保住了刘郁的腰,旋即一发力,将刘郁从洞口旁边抱了出来,而那只手臂却是完好无损地挂在刘郁的身侧。

刘郁一个愣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小迟抱在了半空中,这个怪力女人一边用一只手把自己环抱在腰间,另一只手已经连挥了几下,几抹璀璨的银光便飞入了那个洞口之中。

看着一脸凝重的小迟,刘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喂喂,小迟。。那啥。”

刘郁横在小迟的腰间,有些费力地抽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小迟的肩膀,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啥。。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那洞已经被堵死了,啥也没有。。。。”

哗啦啦——

地上的弹头四散滚落着,刘郁被小迟放到了地面上。

“那你摸到了其他的什么东西了吗?”

小迟一脸无奈地看着刘郁,询问道,不知是关心则乱还是刘郁这家伙的演技实在太逼真,刚才她还真的以为刘郁遇到了什么危险呢。

“以后这种玩笑尽量还是不要开了,我险些为了救你就要直接断开你的胳膊了。”

小迟摇了摇头,认真地叮嘱着。

“记住了记住了,我一定尽力,一定。”

刘郁一脸尴尬地向两个人不断道着歉,刚才小花也是被他吓到了,他也没想到心血来潮开的一个玩笑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哎。。。。”

小迟还是无奈地摇着头,刚才刘郁突然伸手的行为也是吓到了她。

刘郁咳了两声,面色严肃起来,想要冲淡这一份尴尬的气氛。

“各位,忘掉刚才的事情,你们看,如今我们已经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

刘郁沉声说道。

抬手一指地上的那个坑洞和四周密密麻麻地子弹壳,刘郁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

“很显然,这里之前经历了一场大战。”

刘郁严肃着说着这个已经非常明显的事实。

“不出意外的话,之前住在这个地方的就是李章虹那群人,在某一个夜晚,睡在这张床上的老人受到了来自地下的攻击,屋子里发出的动静惊醒了睡在旁边屋子里的巨汉,同时,周围的这些训练有素的壮汉收到了信号之后也赶了过来,开始围攻起那个从地下钻出来的家伙。”

“很显然,从四周这些碎石来看,这个从地底下跑出来的家伙很强,可以把地面直接冲破,但很可惜,他还是挡不住现代化武器的攻击,巨汉们用近乎于疯狂的火力将这个家伙封锁在屋子里,只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最终到底是那些壮汉打死了还是逃了。”

刘郁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来不短的胡茬的下巴,分析道。

这一段时间东奔西跑的,倒是没有时间闲下来好好地刮刮胡子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全是污垢。

走出去屋子,看着外面平整的地面,刘郁直接扔了一张纸符上去。

一团火球在地上爆炸开来,等到硝烟散去,地上便出现了一个两尺深的坑洞。

土石四散,随之迸溅开来的还有一大片的弹壳。

“果然。。”

刘郁低头捻起地上的一枚弹壳。

这些弹壳以为暴露在室外,已经被掩盖在了下面,这个时候上面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细微的绿色铜锈。

“乖乖。”

刘郁感叹着,这弹壳都生锈了,他有限的知识储量无法告诉他这场战斗已经过去了多久,但肯定是很久了,李章虹一群人恐怕已经早于他几十年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完了完了。。”

刘郁的嘴里念叨着,面上也不由有些颓然。

照这么来看的话,如果李章虹那群人那么久之前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如果他们没有找到那枚鬼印,没有得到永生的秘密的话,恐怕现在那些老人早就成了一捧黄土。而如果他们已经成功得到了永生的话,说不得早就自己回去了。

刘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不住地摇着头。

“应该不会的。”

小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很明显,永生这些事情,与那些黑甲人还有那个村长的事情里面都存着很大的关联,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都是在正常的运转着,那个永生的秘密应该并没有被他们得到。”

刘郁听着也是点了点头。

鬼印的传说,可以召唤出黑色的军队,不畏生死,无求无尽,这简直就是在描述那些黑甲人啊。

而鬼印这种东西想想也不会就放在地上等着你去捡的,之前就是那些最普通的黑甲人即便是他们,在没有浮华的情况下,想要对付,也是要费一番力气的,更别说李章虹那些人了,或许那些肌肉壮汉看起来强壮的就像是非人类,可黑色海洋朝他们扑过来,恐怕这些人也是毫无办法的。

这个时候,小花却是凑近了那个被刘郁炸出来的坑洞,有些惊疑地说道:“哥哥姐姐你们看,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

刘郁闻言连忙上前查看坑洞里面,莫非又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只见一截短短的白色的东西出现的坑洞的底部。

三个人齐心协力把那个东西全部从地底下挖了出来。

一具白骨。

接着众人散开,刘郁抬手又在地上炸出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坑洞。

黄色的弹壳,弹头,土渣,碎石乱飞,等到一切平静下来之后,这个地方已经被刘郁炸的坑坑洼洼的了。

接下来便是一番辛勤的搜寻与拼接工作。

这一炸,果然有了其他的白骨也出现在了地下,被刘郁这一搞,倒是四处落得都是,只能慢慢的在各处寻找。

终于,几幅基本完整的骨骼在三个人的努力下出现了这处坑坑洼洼的地上。

统共有五具尸体出现在这里,其中有两具身材矮小的骨骼,三具巨人般的骨骼。

李章虹他们的团队一共在这里折损了五个人。

而除了这五巨尸体骨骼之外,还有一条长条形的骨骼摆在一旁。

这骨骼是一条蛇骨,极其结实,刚才那一番狂轰滥炸也只是将其炸成了两段。

这蛇骨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在头的前端有一个明显的凸起。

刘郁认出来了,这就是之前见过的那种猪鼻蛇,只不过这一条蛇出乎寻常的巨大一些,屋子里地面的那个坑洞应该就是这条蛇造成的。

看样子就是这条猪鼻蛇杀了这里的五个人,然后所有的人接着便动身启程了。

这些死人的骨头已经泛黄了,明显在地底下埋了很久。

站起身,刘郁又看了看地上的这几具人骨,长呼了一口气。

“走吧,去那片森林看看。”

这些人在森林的边缘盖了这些房子,原本应该就是准备进入前面那片森林的,只是既然这些人选择在进入森林前在这里特意建造了营地进行休整,刘郁估计着这森林里估计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

可既然是李章虹他们最有可能进入的地方,即使里面有危险,刘郁也得往里面闯上一闯了。

众人离开了这片建筑,再度启程。

这片森林从外面望过去的颜色与刘郁认知中的森林绝不相同,整片森林像是被人刷上了一层灰色的薄漆,是一种暗淡的灰绿色。

迈入这片森林中之后,这片森林的内部面貌也慢慢展现在众人眼前。

灰色的树干粗壮无比,看样子就像是石头一般,李章虹他们应该就是用这里的树建造的外面那一片石头屋子。

除了颜色有些怪异之外,这里的植物倒是生长的很茂盛,与寻常的森林无异。

“哥哥,这里的空气好清新啊!”

小花兴奋地伸展着双臂,呼吸着这片森林中的空气。

“清新?我怎么没觉得?”

刘郁也伸着鼻子在空气中奋力地吸了吸,倒是没有闻到小花说的清新的味道,他翻到觉得这森林还给他带来了一丝压抑的感觉,空气中逸散着一丝丝极细微的腐败气味。

“这森林里的植物都是死的,所以普通人在这里会觉得不舒服,而我们也会对这种变化更加敏感一些。”

小迟边说着,边摘下旁边灌木丛的一片叶子,轻轻朝叶子吹了口气,那叶子便神奇的变成了鲜艳的绿色,接着从边缘开始,绿色又渐渐褪去,重新回到了原先的颜色。

这个实验原先的时候刘郁在那片宫殿的荷花池里也试过,跟现在发生的现象倒是一样的。

“哇!小迟姐姐,好神奇呀。”

看着叶子的变化,小花在一边惊叹道。

“嘿嘿,小花,看哥哥的。”

刘郁冲着小花招了招手,然后跑到一颗树的旁边,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中孕育了浓郁的生气含在其中,然后朝着这颗大树的树根缓缓地吐出这一口气。

这颗树大概有两人合抱粗,巨大的板状根暴露在地表之上,随着刘郁的吐气,这颗大树从树根开始,从石头的灰色慢慢过渡到了正常树干的黄褐色,褶皱,干裂,全都出现了上面,逐渐地向着上面延伸。

慢慢地,第一抹亮丽的绿色出现在灰扑扑的树冠上。

转眼间,那抹绿色出现之后,立刻便消失不见,那一处的树叶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接着树干再度变作了毫无生命气息的石头质地,这变化一路向下延伸,最终整棵树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刘郁的脸憋得通红,俯着身子在树根旁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这颗树却是太大了,刘郁一口气吹完才堪堪将整支树干变成了原本的颜色。

“哇!哥哥好厉害!”

听到这话,刘郁接着抬起自己通红的脸庞,挺起胸脯,骄傲地拍着。

“那是,你看到没,刚才这树的样子,那就是哥哥的老家树的样子,可漂亮了!”

“是,是很漂亮,跟哥哥的火一样,不不,还是比哥哥的火差了一点点的。”

刘郁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也不再在这个地方耽误时间了,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刘郁将那颗树的大半部分直接变了个样子的时候,在四周的灌木丛中,在高大的树冠上,有那么几个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了几点亮光。

走到现在,倒是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原先刘郁还以为这林子里会出现之前见到的那种猪鼻蛇什么的东西呢,可是并没有,一路都是顺顺当当的,没有一点的危险出现,唯一有些挡路的树根与灌木对于刘郁与小迟来说也不是问题,而小花的身子是用稻草做成的,本就不怕草藤花刺,真的遇到一些障碍让刘郁背在背上也不会对刘郁的行动造成什么影响。

这树林虽然按照小迟的说法,是“死”的,可里面倒也是同现实世界里的树林一样,生机盎然的,到处会冒出来一些昆虫的鸣叫声,四周也一直可以听见清脆的鸟叫声。

扑——

一脚踩如一片落叶之中,刘郁就感觉到了不对,这下面的地被人动过。

可是即便已经意识到出现了问题,也已经晚了。

一张巨网腾空而起,将三个人兜在中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这张巨网直接将刘郁三人挂在了半空中。

刘郁直接惊呆了,这森林里竟然会有陷阱?

既然有陷阱,那就肯定会有人的存在,是谁布下了这片陷阱?是李章虹那群人吗?难道他们几十年来一直没有进展,就在这片森林的边缘盘桓了?

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在这片森林中布下了陷阱?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勇猛的大黄 呜—呜——

呜————

一段段接连不断的叫声在四周的森林中响起来。

一些穿着兽皮的人从各处窜了出来。

“这些是。。野人?”

刘郁看着这些拿着石斧石矛的人,不由有些恐慌,在空中胡乱地蹬着腿。

这些人嘴里吱哇乱叫着,围在刘郁所处的这只大麻袋的四周,挥舞着手中的原始武器。

嗤——

小迟眼疾手快,手中握着的刀在这些野人冲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迅捷地在这只巨大的坚韧绳网上接连不断地划了数刀。

“小心!”

小迟双手一扯,整只网直接从中间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三个人直直地向地面坠落。

刘郁只感觉身上一通,接着自己的屁股便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小迟倒是很快地就在空中调整好了姿势,双脚首先落地,接着两膝微屈卸力,稳稳地降落到地面。

小花那边也传过来哎呦一声,整个身子摔在地上,不过倒也没有大碍,作为一个稻草人来说,这点高度除了些许疼痛倒也不会造成什么别的影响。

刘郁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此刻这些穿着粗陋兽皮的家伙见到自己这一行三人摆脱了网子,初始有些慌乱,随即估计是见到自己这边人多,胆子大了起来,又开始张牙舞爪地挥着武器慢慢朝着刘郁三人靠了过来。

刘郁不再去管身上的疼痛,转身便抽出一张纸符,接着却是犹豫了一下,换成了另外一张纸符,向头顶一扔。

一圈橘黄色的火环从头顶出现,接着慢慢地向外扩散。

刘郁将呆愣愣看着这火环的小花一把搂了过来,防止误伤到她。

接着这火环扩散的速度猛然间加快,突然间地一个爆发,橘黄色的火环直接撞到了围着三人的这些“原始人”身上。

经历了三个村子间的争斗之后,刚才那一瞬,刘郁心中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下杀手。

此刻这火环撞到这些穿着兽皮的人的身上之后,直接将这些人远远地向外推了出去,倒了一地,所有人的身上都变得通红一片。

“热,好热!”

“啊!烫死我了!”这些人嘴里不住地叫着痛,不过他们的身上虽然被烧得通红一片,可却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看到这群野人竟然可以交流,刘郁也暗暗松了口气,能交流就好,这样的话通过这些人也能基本摸清这里的情况,这些人看样子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正想着,这些野人却是呜哇呜哇地叫着四散奔逃了,一个个的埋头便像茂密的林子里面扎进去,刚开始还有一些响动传出来,没有一会儿这些穿着兽皮,披着树叶的家伙就不见了踪影。

“追!”

刘郁本来还想着抓到一两个人来拷问一些事情,谁能想到眨眼间的功夫这些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可是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之前那些人的影子,那些人之前恐怕早就跟了他们一路,埋伏着刘郁三人,这份在丛林中隐匿的本事已经与他们融为一体,想要在这片茂密的丛林中发现他们估计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刘郁这个时候才有些恼怒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之前那群人与那张巨网完全是冲着他们来的,如果是为了捕猎的话,根本不会采用这种方式,估摸着刚进入丛林的时候就被这群人盯上了,甚至在那片李章虹住过的营地里查探的时候就被这些人注意到了,那他们又是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方式来活捉自己呢?

“是这里的土着吧,他们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侵犯他们领地的人了。”

小迟说道。

“小花,你知道这森林里还住着人呢吗?”

刘郁又问了下小花,身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许会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个。。这个。。我平常就住在村子里。。这么远的地方,我从来没来过。。”

小花低头非常不好意思地扭着自己的手指。

刘郁扶了扶自己的脑门。

“走吧,继续往里面走,看样子这些土着应该对咱们造不成什么麻烦。”

刘郁安慰了自己一句,带着小迟与小花继续向里面行进。

当然,这些土着与平常人相比,武力的差距并不会多么大,若是与刘郁一行人对上,都不用小迟出手,单凭刘郁一人,来多少都不会造成太大的的麻烦,再不济,还有最后的大杀器浮华可以出动,可以说有了浮华,人海战术什么的对刘郁再也不起作用了,更何况这些土着虽然刚才也是集结成一群朝刘郁扑了过来,可要细数,那点人数还真不够看的,一个小术法就把他们全都吓走了。

不过这些全都是在面对面硬钢的情况下来说的,要知道这些人或许看上与与平常人没什么不同,可他们最强大的依仗不是强壮的体魄,迅捷的速度,而是对这片丛林的熟悉,与之融为一体的本事。

好比之前的那个陷阱在走入之前刘郁根本没有发现一丝端倪,而那些野人直到他们冲出来,刘郁也没有看到他们是什么时候靠近了自己的身边。

在这种情况下,正面实力的对比就显得意义不是很大的,除非达到心念生,则气息流转于体表不止的地步,否则走在这片林子里,刘郁随时都要担心从背后射来一只带毒的暗箭,或者是一步迈出,整个人都会掉进一个埋了木矛的大坑里。

由此,在之后的路途中,刘郁表面上显得很轻松的样子,实则早已打起了十万分的注意力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森林中从来不是安静的,鸟叫声,昆虫在草间的鸣叫,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一脚踩到地面上与松软的泥土之间产生的潮湿的挤压声,层叠的树叶破碎的声音,如果感官足够敏锐,注意力足够集中,在有心人的耳中,这个表面平静的森林却是吵闹地像是一个菜市场一般。

而刘郁现在正在做的就是绷紧了弦,仔细地在嘈杂的声音中寻找着那一丝或许存在的响动,寻找着那些土着发动下一次进攻时可能存在的破绽。

刷啦啦——

几支树叶在树上随着风的吹动摇摆起来。

一只挺直的长箭从茂密的树冠之间飞出,直直射向刘郁的后脑。

这一箭射出的时机找的很准,弓弦的拨动声完美的与叶子的摆动融合在一起,长箭绑着锋利的石质箭头轻柔的在风的缝隙中穿过,没有经过一丝波澜。

而箭手也藏身在刘郁的身后,此刻的下风口出,最大程度的掩藏住了自己的行踪。

在这个距离上,这无声无息的必杀一箭即便是这片森林中最灵巧,最敏锐的黑豹也无法躲过,更别说是刘郁这个孱弱的人类了。

嘣——

长箭的箭尾不住地颤动着,刘郁由于箭竿上携带的巨大冲击力整个身子都打了个趔趄,看样子这支箭是完成了他的使命。

往前顿了几步之后,这股冲击力才完全被抵消,长箭就那样停在了刘郁的背部上面。

可以看到,刘郁的背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只苍白的纤细手臂,此刻这只小手正紧紧地握着那只箭竿,如果没有这只手臂的阻拦,就差一点,这只箭就要射入刘郁的后脑之中了。

啪嗒——

那只小手一松,长箭便掉到了地上,接着那只手臂扒拉着刘郁的脑袋往外伸展着,很快,一只铁青的小脸便从刘郁的背上钻了出来,此刻这张小脸的五官正紧紧地拧在一起,很明显,大黄这个时候很不高兴。

接着大黄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这么一扒,大黄整个身子便掉了出来,啪嗒一下落到地面上。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飞速地朝着刘郁身后的一颗大树爬行着,速度之快,甚至在地上爬过都没有一丝的响动。

刘郁转过身,顺着大黄爬行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真的会有人偷袭自己,自己也真的没有发现这些森林中的土着,不过幸亏刘郁暗中吩咐着大黄盯着自己的背后,好在大黄平时痴痴傻傻的,到了关键的地方,还真的干了件实事,等此间事了,刘郁决定得多奖励大黄几片肉了。

这个时候,应该是眼见着刘郁的生命真的受到了威胁,大黄才算是显示出了他百年恶鬼的真正实力。

大黄的速度越来越来,简直像是飞一般的冲向了那棵大树。

与此同时,从那颗树上也爬下来一个身上披着树叶的家伙,背后还背着一把巨大的木弓,敏捷的像是一只猴子,四肢扑腾了几下便从高高的树上落到了地上,接着一个飞扑便钻进了一旁茂密的灌木丛中。

“大黄,上!抓住他!”

刘郁不由高声喊道,凭这人的能力,如果不能立刻抓住它,恐怕他的行踪就会彻底消失在丛林之中了。

紧跟其后,大黄四肢并用,也从地上跃起,直接飞扑进来那片灌木丛之中。

啊——

啊啊!

接连不断地吃痛声响起,刘郁面色一喜,这家伙被大黄逮住了!

“好孩子!”

走过去之后,刘郁分开灌木丛之后,便可以看到一个浑身苍白的婴儿正一屁股坐在一个精壮汉子的脑袋上,这汉子身上披着兽皮,另在兽皮外面挂了几层新鲜的树枝作为伪装,几块油光水滑的肌肉透过兽皮露在外面。

只不过这个健壮的男人此刻被大黄这样一只鬼一屁股坐在头上之后,却是浑身僵硬地就那样躺在地上,身上溢出了一层冷汗,甚至皮肤的颜色都慢慢开始发青。

刘郁看着这男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连忙提醒了一下得意洋洋的大黄。

“注意点注意点,别把他弄死了。”

看着大黄依旧一脸傻笑的望着自己,刘郁又些无奈,一把把大黄提了起来。

据说当一个人遇到鬼之后,身上往往会出现一个鬼手印,这便是鬼在他身上拍了拍手,留下了一个印记,方便以后再来害人的时候可以找到他。

不过当这个男人穿着粗气从地上坐起来之后,他的脸上倒是被大黄留下了一个铁青色的鬼屁股印,看的刘郁暗暗摇头,这人原本挺俊朗的面容倒是没大黄一屁股坐成了个大花脸。

抽出那柄黑色的长剑,刘郁直接抵住了这个男人的脖子,现在他也不用与这个男人客气,要知道不久之前这个人可是要杀了自己的。

男人被刘郁粗鲁地用利剑直接顶住了脖子,不由微微向后仰着头,只能透过余光看见刘郁的面容。

“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准乱动。”

刘郁一手拿着剑,一手抱着大黄,说着手里的剑微微用力,男人又不得不再往后歪了歪脖子,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撑在地上,看向刘郁。

“嗯。。”

刘郁观察着这个男人,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的腹肌肯定很强壮,不然这个别扭的姿势他可没法持续这么长时间。

刘郁说完,怀中的大黄也非常配合的冲着这个男人张牙舞爪了一番。

“你是什么人?”

刘郁首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宁阴森林的孩子。”

这男人倒是没有那些铮铮铁骨,誓死不屈什么的,非常听话的就回答了刘郁的问题。

“说人话!”

刘郁不客气的一脚就踹了过去,什么森林的孩子,不就是在林子里窜来窜去的时间长了些吗,照这样说,小花还是农田的孩子呢,她连身体都满满的都是稻草。

“我是弥河部落的人。”

被刘郁踹了一脚之后,男人痛哼了一声,接着又回答道。

“弥河部落。。”

刘郁沉吟了半晌。

“你们弥合部落为什么要来杀我,我好像跟你们那个部落没有什么恩怨吧?”

一直回答的很爽快的男人这个时候确实不说话了,沉默了半晌,等到刘郁差点忍不住就要放大黄的时候,他终于又开口了。

“我们没有想要杀你。”

“那你为什么拿箭射我?”

刘郁说着才想起来这男人身上还背着一把长弓,四下看了看,那把长弓已经落到了远处,应该是在大黄“狠揍”这家伙的时候,给丢到一边的。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们的首领想要见你,我是来请你跟我回部落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回忆 男人在前面走着,双手背在身后,手腕上系着坚韧的树藤,另一头被刘郁牵在手里,一行人在森林里慢慢地向前走着。

据这个男人说的,那个什么首领想要见他们,不过由于之前刘郁伤到了部落里的人,他决定顺带着给刘郁一点颜色瞧瞧,反正他的首领也没有说要死的还是活的。

这倒让刘郁感到有些不解,那个首领为什么要见他们几个呢?

大黄从刘郁的手里接过树藤,很是稀奇的在空中甩了甩。

“你们首领为什么要见我?”

“不知道。”

“你们首领是什么人?”

“我们首领就是我们的首领。”

得了,刘郁彻底放弃跟这个人的交流了。

由这个人领着,几个人前往了这男人口中所说的弥河部落。

刘郁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男人是不是在说谎骗自己,不过不管怎样,如果不去解决这个部落的事情,估计着接下来这一路上都少不了各种偷袭,陷阱等等。倒不如现在就干脆利落的解决了。

扑簌——

旁边的树枝上突然一阵响动,然后一个涂着绿色草液的脸从树叶之间露了出来。

刘郁听见响动转头望了过去。

只见那张涂得花花绿绿的脸看到打头的男人之后,初始脸上带着点喜悦,紧接着走在后面的刘郁与小迟小花等人也跟了过来,那个人这才发现同伴被刘郁栓了起来,脸上现出惊恐来,等到刘郁望向他的时候,更是直接一缩脖子,隐匿在茂密的树冠之间,不见了踪影。

“刚才那个人是谁?”

刘郁也没有在意刚才那个逃走的人,抓一个与抓两个都一样。

“部落里的人。”

男人答道。

。。。

刘郁此刻觉得这个男人说话嚣张极了。

“见到他,就说明我们的部落已经到了。”

这个时候又听见这个男人开口说道。

“到了?这就是你们部落?”

刘郁转了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依然是一片静谧的树林,与之前走的路上所看见的没有什么分别。

“就这里?你们部落的人呢?”

刘郁疑惑道,这里实在不像是这个男人口中那个强大,繁荣的部落。

扑簌簌————

扑簌簌——

正说完这话,四周茂密的树林之间就冒出来了一条条穿着兽皮的健硕汉子,一些人围在刘郁这三个人的身边,一些人从从树干后面探出头来,还有的半蹲在高高的树杈上面,手里的长弓已经拉成了满月。

围在刘郁身边的这些人手中全都拿着锋利的石矛,瞄着刘郁三人的身子,随时准备投掷出去。

不仅仅是身边的这些,在更远处的树林之间,也可以看看隐隐约约的人影,手中拿着长弓,标枪等等武器。

“于哥,我带着大伙来救你了!”

刚才在路上见到的人从旁边一颗树上面露出面来,冲着下面叫着。

“你是谁?快把于哥放开。”

刘郁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大阵仗,拽了拽手里的绳子。

“于哥?”

“这是怎么回事?不至于吧?这么多人出来对付我,我好像没有招惹过你们这个什么弥河部落吧?”

看着周围出现的这些人,刘郁倒是没怎么害怕,明面上与这些人的对抗他还真什么所谓,他只是担心等下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会伤到小花。

“放了我吧,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单靠你那些奇异的手段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威胁了刘郁两句。

“放开于哥!放开于哥!”

“于哥回来!”

“把于哥放了!你想死吗?”

包围着刘郁的人群嘴里不住地叫喊着。

。。。

刘郁看着在林子里冒出来的这些人,不由摇了摇头。

之前在树林里被那些人包围的时候,人数较少,倒是比较好对付,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不知道有几把强弓拉满了弦正瞄着自己,只要一瞬,数不清的弓矢箭羽,标枪石块便会朝自己飞过来,如果真的开战,就不可能像上次一般了,见血是一定的了,这些跃跃欲试的土着都会变成死尸,即便他们的手里握着武器,即便平日里狩猎那些凶兽不过是家常便饭,可在刘郁的眼里他们和那些拿着锄头的农民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般的弱小。

边想着,刘郁已经暗暗掐起了法诀,准备先下手为强,同时叮嘱着体内的浮华,随时准备行动。

“放下武器!”

一声大声的怒吼从人群的最后面传过来。

“都给我放下!”

“首领?”

被刘郁拴住的那个男人讶异出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丛林的深处慢慢走了过来。

刘郁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在眼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感到着身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身材高大,强壮的简直不像是人,走来的这人仅在下身围着一块褐色的兽皮,上半身裸露着,显出他那身岩石般的肌肉还有数道浅红色的伤疤。

刘郁越看越觉得疑惑,眼睛渐渐的眯起来,他总觉得在哪里好像见过这个人。

“英善子道长,久违了。”

那个人的走了过来,双手抱拳冲刘郁行了个礼,面上隐隐有激动之色。

“你。。你是!”

刘郁一手指着这个魁梧的身影,一边支支吾吾的,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是,,,你是谁来着?”

别了半天,刘郁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说这人怎么给他的感觉这么熟悉,走到近前他才认出来,这人似乎就是李章虹他们那个队伍里面的一个保镖,具体是哪一个他也记不得了。

“我是李忠。”

那个大汉沉声开口。

听见这个大汉的声音,刘郁更加觉得熟悉了。

“李忠。。李忠是谁?”

大汉听着刘郁的话显得有些无奈,脸上的激动之色也消退不少。

“我是当年李老爷子身边那个司机,我们见过面的,英善子道长。”

大汉又解释道。

“是。。是你,那个司机!”

刘郁这才认出来,惊呼出声。

“是啊,经过这么多年,英善子道长倒是没有忘记我。”

大汉点了点头。

“英善子道长先跟我回去,回家之后我们再详谈。”

既然这支部落的首领就是李章虹的那个司机,刘郁也就放了被自己抓住的汉子。

再在路上,谈了一下在森林里的遭遇,两方人倒是都知道这是一场误会,最开始的时候,部落的族人是将刘郁三人当成了其他部落的人,想要活捉起来拷问的,被李忠得知后,他便怀疑是不是只见李章虹请来的那些道士来到了这里,没有交代明白,后来又出了一档子的事情。

不过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也没有出现什么死伤,这些事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

。。。

“没想到英善子道长与小迟姑娘也如我一般,这么多年过去了,面容毫无变化。”

大汉坐在椅子上感叹地说道。

此刻刘郁几人正与李忠身处在一处布置简单的木屋内。

“不知道李哥你在这里呆了多少年了?”

刘郁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苦笑着问道。

果然,刚开始见到这个大汉的时候,他还有些惊喜,这大汉与之看起来却是毫无变化,他还以为之前那些关于时间的推测是错误的,可现在听着这李忠的说法,好像他真的已经在这里呆了许多年了。

“呵呵,道长是修道之人,对这些事情没有太过在意,但是我从一进入这里就开始数着日子了,算起来,到现在,在这里我已经呆了足足有三十年的时间了。”

“三十年!”

听着李忠的话,刘郁不由惊呼出声。

“是呀,自我成了这个部落的首领,已经过去了三十个年头,这些年来,我无数次的想要找到回家的路,可始终没有收获,我甚至已经快要放弃了。”

李忠摇了摇头说道,语气十分平静,看来这么多年来的失败已经让他觉得回家的希望变得十分渺茫了。

刘郁咽了咽唾沫。

“那啥,我来到这个世界往大了去算,也不到一年的时间,自然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什么!”

听到刘郁的话,名叫李忠的大汉也是吃了一惊。

“真的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刘郁点点头。

“是真的,森林外面的那些石头房子是你们建的吧,见到那些的时候我就有一点这方面的猜测了。”

“竟然。。竟然。。竟然会初心这样的事情。。。。”

显然这种事让李忠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李章虹老爷子他们呢?”

刘郁等李忠平静下来之后,问道。

既然李章虹的司机都出现在了这里,那李章虹,还有那么多的老头,保镖,都在哪里呢?

只见着这李忠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死了?李章虹老爷子老死了吧不会?”

刘郁看着李忠的反应,不由问道。

李忠轻叹了一口气。

“我与他们失散了,或者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失散了,如今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或许与我一样,他们也都维持着原貌,又或者,他们真的已经。。。。”

“这样啊。。你们是怎么失散的,你们在进入森林之前还是在一起的吧,你们又是怎么来到的这个世界?”

刘郁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他实在又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了。

“这样,我从头给你说起吧。”

李忠让刘郁不要太着急,开始慢慢地讲起了与刘郁失散时候发生的事情。

“你还记得在森林里的那阵雾吗?那阵大雾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到大雾散去之后,队伍里所有人都是毫发无损,仿佛那就真的只是一个浓一点的雾而已,但是队伍里唯独少了三个人,英善子道长你与小迟姑娘,还有璇玑子道长,你们三个仿佛蒸发了一样,失去了人影。”

“再往后,我们一边寻找你们,一边向着密林深处前进,路上与许多猛兽什么的,不过倒是对我们造不成什么障碍,最开始出现的那个奇怪的蛇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再往后呢?”

刘郁仔细地听着。

“再往后。。”

或许是对于他过去的时间有些久了,李忠回忆了好一会儿。

“再往后,我们遇到了一个会动的骷髅,那个骷髅很奇怪,一直在森林中走着,我们没有惊动他,跟着那具骷髅的后面,想要看看他要去到什么地方。”

“那骷髅领着我们一直向前走,最后来到了一个湖边,然后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直接跳了下去。我们找了两个水性好的直接也跟着跳了下去,想要看看那骷髅头究竟想要做什么,结果那两个人再也没有上来。”

“我们不知道那人在水下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身上携带着完备的通讯与呼救设施,但他消失的却是无影无踪,没有发出一点提醒,就像是英善子道长你一样。”

“当时天已经快黑了,我们便在湖边搭建了营地,准备第二天好好查探一下这个湖里的秘密,我们当时怀疑,或许这种神秘消失的现象就与传说中的鬼印有关。”

说到这里,即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回想起来,李忠仍不由叹了几口气。

“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事了。在那天晚上,整片营地的地面都开始振动起来,地震,地裂,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程度的力量。但是奇怪的是,似乎这一切的范围都被限制在了湖边,我们的营地之外,似乎毫无变化。”

“没等我们撤出营地,地面就塌陷了下去,我们所有人,直接就朝着下面掉了下去。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里也有着一片大湖,比外面的那个还要大,我们所有人都掉进了湖里面。”

“等到我们浮出水面之后,我们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地狱吧,大家当时除了害怕,更多的还是兴奋,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神奇的鬼印在召唤着我们,是鬼印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

“那你是如何与他们失散的呢?”

刘郁看着这个魁梧的大汉,问道。

刘郁听着李忠的话,感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操纵着他们这群人。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黑雾 “我们在这片原野上走了许久,最后遇到了这片森林,虽然来到了新的世界让我们全都非常兴奋,可是经历连番的变故,每个人都变得谨慎起来,我们决定先在森林的边缘扎营,慢慢探索这片森林。”

“扎营?为什么你们要盖那么坚固的房子呢?”

刘郁疑惑地问道,他好奇的是既然只是搭建一个营地,为什么要专门规规矩矩地建一个屋子呢?看上去简直像是准备长住下去的样子。

“那些屋子,对于我们来说倒是算不了什么。”

李忠说着指了指自己厚实的胸膛。

“主要是有很多老人已经受不了连日的颠簸了,为了安全,我们从森林的边缘砍了树过来,建了那些房子。”

“刚开始是没有什么事情的,前期的勘探工作非常顺利,晚上我们就回到营地休息,可偏偏在那一天,又出事了。”

“嗯。”

刘郁点点头。

“你们是又遇到那种长着猪鼻子的蛇了吗?我们看到了你们打斗过后的痕迹。”

“没错,在一个晚上,其中一个老人的屋子里突然从地面钻出一条大蛇来,那蛇极凶猛,即便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朝着他射击,顶着火力那条畜牲还是杀掉了我们五个人。”

“营地不再安全,我们埋了死去的人之后立马就收拾好了东西向着森林进发,在前面几天里,我们已经把森林边缘的情况基本摸清了,所以开始的时候还是顺利的。结果没走进一会儿。。。。”

“又出事了?”

刘郁猜测道。

“是啊。”

李忠苦笑着摇摇头。

“刚刚进入森林没一会儿,我们就被一片黑雾包围了,刚开始那雾还比较稀薄,到了后来,越来越浓,我甚至看不到任何东西,大声呼喊也没有回应我。”

刘郁听着李忠的话却有些激动。

“很黑!那里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吗?”

刘郁想起来之前那个村长所说的话,在受到嘉奖的时候,那个村长就是来到了一个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如今这李忠也处在这相同的境地之中,虽说有很大的可能仅仅只是巧合,可刘郁不想放弃一点希望。

“是的,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程度的黑暗,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本来我是在森林中的,可当时我已经完全丧失了方向感,四处摸索着前进,却是什么也没有碰到,周围的树,草,似乎全都消失了。”

“然后呢?”

刘郁继续问道。

“然后?”

李忠听着刘郁的话,宽厚的嘴唇微抿。

“然后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黑暗消失了,我又回到了森林里面,我又听见了声音,又看到了周围的景象,可那个时候已经只有我一个人了,李老爷子和其他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再后来,我遇到了这支部落,成了他们的首领,一只到今天,我带领着他们成了这里最强大的部落。”

再往后,李忠也就简略带过了。

“李哥,你成为个这个部落的首领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刘郁皱着他的眉头,照着之前遇到的村长的说法,他本来是推测着或许每一个人群的聚居地,都会有黑甲人负责在这里的人口成一规模之后进行收割,可看李忠这个部落额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这种情况。

“你看。”

说着刘郁从身后把那把黑色的长剑拿到了面前来。

看着刘郁拿出的长剑,李忠的面容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了屋子的边上。

那里摆放着一只巨大的木床,也只有这种床才能让里李忠这种非人类睡在上面了。

只见他走到床边上,弯下腰,单手把住床的下沿,然后起身,手一撑,那张巨大的实木床就被李忠单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这个时候刘郁才发现床下面是被掏了一个洞出来的,下面放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瞧了瞧,其中之一好像就是一挺巨大的重机枪。

李忠一手撑住床,一手探入床下,拿出了一个小臂长的东西。

接着巨大的木床又被李忠缓缓放下,不得不说,李忠这个藏东西的地方选的非常好,除了他又有什么人可以搬开如此沉重的木床见到下面的东西呢?

李忠拿着那个东西朝着刘郁走了过来,然后坐下。

接着李忠便将刚才从床底下取出的东西与刘郁拿出的铁剑放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定睛一看,那是一柄小臂长的斧子,上面布着层层的锈迹,与铁剑相撞之后,甚至从身上抖落下一层暗红色的铁锈来。

正常尺寸的斧子在李忠的手里倒是显得小了些,双手斧变成了单手斧。

这斧子的外形与那柄铁剑风格倒是非常相似,只是不似铁剑那般华丽,也显得更破旧一些。

“这难道是。。。。”

刘郁指着那柄生锈的斧子,想起来李章虹的那些收藏。

“嗯,没错,这是老爷子给我的,不仅我,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这样一件装备,喂得就是防备一些事情的出现。”

李忠点点头说道。

“你已经见过黑甲人了吗?”

刘郁看着坑坑洼洼的斧刃说道。

“没错。”

李忠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那几道伤疤,面容有些严肃。

“我与他们交过手了,我刚成为这支部落的首领没有多久,就有一支穿着黑甲的人来到了部落,部落的战士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只有着把斧子可以对他们造成伤害,那一战,我险些死掉,不过我也得到了部落中的人的承认,不再是靠蛮力压服他们,所有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我。”

“那那些黑甲人呢?”

“死了,领头的家伙拿着的就是与这把一模一样的长剑,他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即便是现在还是会给我带来痛苦。”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这些黑甲人在过去的日子里,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部落中都是血流成河,我便带着部落迁徙到了森林边缘,方便查探我们之前的营地,我总还是希望会有人会回到营地之中,那个时候我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就像你们,你们刚一进入森林的时候,我的族人们就发现了你们。”

刘郁摸了摸那柄长剑,依然是一片冰凉,他是没想到,这个李忠竟然有这样的实力,精锐黑甲人的实力他知道,与普通的黑甲人相对比,就像是绵羊与老虎一般,如果说每一个肌肉壮汉都是如李忠这样的实力的话,刘郁真不知道李章虹那些老头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些个家伙。

“你是如何当上这支部落的首领的?”

刘郁接着问道。

“我杀了他们原本的首领,但是他们的首领出乎意料的弱,那首领的两个弟弟倒是很强,也废了我一会儿工夫。”

“果然。。。。”

刘郁心里暗暗想着,这事情果然如他推测的一样,这只部落的首领就相当于老村长的角色,负责管理,那两个弟弟就是统治部落的武力保证,李忠的做法就像是不久前的自己在村子做的事情一样,只不过这李忠做的更离谱,将那些人杀掉之后,自己做了首领,不知是那些黑甲人得到了“基层干部”死亡的消息前来查探,还是到了收割的日子,总之,黑甲人小队被李忠尽数歼灭,反而使得李忠消解了部落中人对于他杀掉原先部落首领的仇恨。

“你也遇到了这些黑甲人了?”

李忠问道。

“是,确实有些难对付,我也废了一番手脚才收拾了他们。”

刘郁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何止是遇到了这些黑甲人,他现在甚至已经是一座城池的主人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继续找回去的路,去找到那枚鬼印,我怀疑李章虹那阵黑雾是将你们拖入了另一个世界,只不过李章虹他们被留在了那里,你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留在了原处。”

“你想要进入那片黑雾?没用的。。”

李忠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以来,那黑雾也出现过几次,我也想着再次进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可是我却再也无法进入了。”

“什么意思?”

刘郁有些没停明白李忠说的话的意思。

“那些黑雾出现的时候总是在森林的深处,我每次都是拼了命的朝着那片黑雾奔跑,可那片黑雾与我之间的距离却从来没有变化过,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我每次只能看到它,可无论我多么努力,我却始终无法到达那片黑雾所处的地方。”

“这样啊。。。。”

刘郁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了片刻,这倒是很奇怪了,不过这一路上遇到的奇怪的事情多了,他倒也习惯了。

“李大哥!李大哥!”

两人正在屋子里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着急的喊声。

“李哥李哥,快出来,快出来!”

李忠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屋门,只见一个小伙子正在门外气喘吁吁得弯腰扶着自己的膝盖,脸上还涂着好几道绿色的草液,正是最开始刘郁在树上见到的那个人。

“你小子一天天风风火火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忠示意那个年轻人进屋里说话。

那个小伙子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不。。不了。。李大哥你快出来吧!你让我们注意的那个黑雾,又。。又出现了!”

“什么!”

听着这话李忠的声调也是猛地提高了。

“英善子道长,快跟我来!”

转身招呼了刘郁一声,李忠接着就朝外面窜了出去,庞大的身躯此刻的速度却是极快。

听着这话刘郁也激动起来,这黑雾来的还真是时候,刚刚提到它就出现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拿起一块布往地上一卷,拿起那柄斧子与黑色的长剑,刘郁就追了出去,小迟与小花紧跟在后面。

出去之后刘郁就惊到了。

部落的中心地带建造着许多的木房子,此刻就在不远处,一面黑色的雾墙沉甸甸的压在那里,李忠正站着那面雾墙之前。

刘郁奔过去,与李忠一齐站在雾墙边缘。

把手里的斧子递给李忠,刘郁的语气中还是有些不确定。

“李哥,这。。这就是你说的黑雾吗?”

李忠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吗,声音有些颤抖。

“没错。。就是这种黑雾,只不过从第一我们的队伍误入之后,我就再也。。再也没有离这东西这么近了,这。。这是真的吗?”

刘郁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雾气,上面还在翻滚着雾浪,仿佛触手可及。

伸出手去,刘郁看到自己的手真的伸进了半只进去,微微有一点凉,伸手挥舞了几下,那雾气的表面便跟着自己的动作一齐涌动起来。

“是真的,李章虹老爷子当年就是在这片黑雾中失踪的吗?”

“没错。”

李忠点头应道,接着似乎是按耐不住,直接迈了进去,接着失去了踪影。

刘郁收回手来,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间安静下来了,他没想到李忠竟然直接进去了,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线索已经出现,就在眼前,一步迈入,或许就离鬼印更近了一步,离回家更近了一步,或者,也会碰到李章虹他们,可这一切都来的太仓促了,来的太快了,快的让人没有一点点防备。

“小迟,我们进去吧。”

刘郁舔了舔嘴唇,说道,说实话,他的心里还有点激动。

“嗯。”

小迟点了点头,过来拉住了刘郁的手,防止会出现走散的情况。

刘郁另一只手把小花牵过来,看着翻滚的雾浪,深深吸了一口气。

“刘郁。”

正待进入黑雾之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醉哥?怎么了?”

突然收到花连醉的消息,刘郁一时间也有些讶异,花连醉是又有了什么新发现吗?如果这样的话,倒是双喜临门了,只不过花连醉找他的方式倒是让他很不爽,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研究花连醉是怎么联系他的,不过毫无头绪,这更像是一个单向电话,花连醉能找他,他却没法骚扰花连醉。

“刘郁,帮帮我,我快支撑不住了。”

花连醉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传递出的信息却让刘郁有些讶异。

“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战争 安静了好一会儿,脑海中再次传来花连醉的声音。

“城池被包围了,我快要守不住了。”

“守不住了?有多少人包围了城池?”

刘郁也有些焦急起来,他清楚城中的兵力,可以说是十分雄厚了,想要城中的围困,所需要的兵力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那座城池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一望无际,不可能没有警兆,突然就冒出这么多人来。

“视线所及,全都是敌人的军队,外城已经快要被他们攻破了,我没有办法逃出去了。”

虽处于万分紧急的形势之中,甚至会有死去的危险,可花连醉的语气听上去还是那么平淡。

“唉。。。。”

刘郁看着眼前的黑色雾气,有些惆怅,走进这片黑雾或许就离鬼印更近了一步,离家更近了一步,可眼下花连醉那边却传来了求援的消息。

眼见着面前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稀薄,恐怕再耽搁一会儿,这珍贵的机会就会溜走,刘郁不由咬了咬牙。

“撑住,等我回去,你是鬼仙,应该没那么容易死的吧。”

“小迟,走,我们回去。”

不再理会面前的黑色雾墙,刘郁抿着嘴,转身向森林外面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

小迟跟在刘郁身后,担忧地问道,刚才她见到刘郁的脸色突然就变了,转身就走。

“花连醉遇到危险了,城池快要攻破了。”

一边跑着,刘郁的脸也渐渐地阴沉下来。

“这黑甲人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

小花的体力跟不上刘郁与小迟,此刻正乖乖地呆在刘郁的背上,被刘郁用布带与自己固定在一起。

身上环绕着流动的风,腿侧贴着的两张黄符在风中飒飒作响,虽然刘郁与小迟两人仅仅凭着自己的双腿在大地上奔跑着,可速度却并不慢,鼓动起的风在身后扬起一道烟尘。

小花从一开始就懵懵懂懂的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只要与刘郁呆在一起就好了。

。。。

不眠不休,经过长久的颠簸,很多时候,小花都已经忍受不了,躺在刘郁的背上睡着了,可刘郁与小迟却依旧在赶着路。

。。。

咚!

咚!

咚!

一个粗大的黑色铁柱,顶部是一个狰狞的奇异兽头,向外伸展着獠牙,整根铁柱被悬挂在一个高高的支架上面,支架也是由黑铁铸成,根部分出三根立柱,连接着下面一个巨大的黑色战车。

此刻这辆战车正停在一面巨大的城墙前面,柱子的两侧往外延伸出许多根粗大的黑色铁索,每根铁索尽头都是一个身体粗壮的浑身着黑甲的家伙,那铁索一端连在黑色铁柱上,另一端直接从这些黑甲人的背部钻了进去,整辆战车从上到下再到这些身上“长出”铁链的黑甲人,严丝合缝,浑然一体,如同一起从烘炉中铸造出的一般。

这些穿着黑甲的战士一次次的向后退去,粗壮的身体扯动铁链,再带动黑色铁柱的运动,在黑色铁柱向后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所有人又一齐向前奔去,那庞大的铁柱便携带着万钧的重量狠狠地砸到同样庞大的城门之上。

此刻这城门上的乳钉一大半都脱落了下来,还有一部分深深地陷入了城门的里面,在城门的正中更是有着深深的凹陷,一道道粗大的裂纹从中间向着四周延伸,遍布在整堵城门之上,看样子已经是快要支撑不住了。

在城门的另一面,是一层层从下至上叠高的黑甲人,填充在城门的后面,四处一只在源源不断地赶来新的黑甲人加入其中。

咚!

咚!

咚!

每一次沉重的敲击,已经破碎不堪的城门便会猛烈地振动一下,紧贴着城门的前几层的黑甲人便会被这强大的冲击力直接震成碎片,然后化为黑色的烟气飘散。

紧接着,后面的黑甲人便会顶替着前面消散掉的同伴的位置,继续填到城门的旁边,后面的人依次跟上,等待着下一次凶猛的冲击。

高大的城墙之上站着手持黑色大弓的弓箭手,不断地朝着下面放着剑。

弓箭手的主要攻击目标就是下方那些操控着黑色攻城锤的体型庞大的家伙。

可那些人不仅身形庞大,身上的铁甲也是出奇的厚实,很多人的身上已经插满了箭矢,动作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沉重的攻城锤依然在不断地敲击着摇摇欲坠的城门。

海洋一般的黑色军队围绕在这座巨大的城池的四周,像是蚂蚁一样在城墙上向上攀爬着。

他们遇到了与当初虎皮猫一样的境地,爬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城墙便像是向上无限延伸的一般,爬不到顶,从外面看过去,这些黑甲人就像是在城墙上原地移动一般,与此同时,还有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城墙之上射下来。

不过这座城池如此的神奇,让这些城墙外的黑甲人无法通过跨过城墙攻入城中,可除了这些攀爬的人,另有数不清的黑甲人用着自己的身体直接狠狠地朝着城墙之上撞过去,即便撞得自己粉身碎骨也毫不畏惧,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已经被这些黑甲人自杀式的攻击撞得坑坑洼洼的了。

一袭白衣跃上城墙,腰剑悬着长剑,背后缚着一张巨大的黑弓。

跟着她一齐上到城墙之上的还有几十个高大的精锐黑甲士兵,手中握着粗大的铁矛。

右手一挥,站在身旁高大的黑甲士兵一声不发,便跳下了城墙。

刚落到地上,甚至连缓冲的动作也不需要,强壮的腿部直接承受住了落地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手中的长杆大枪一个横扫,身周的黑甲人呢便被清空,留下一个空白的区域。

这些高大的黑甲士兵并没有恋战,落到地面之后清扫着身边的敌人,很快合拢在了一处,向着前面那个巨大的战车进发。

一路上的普通黑甲士兵根部无法对他们造成一丝一毫的阻碍,这只黑甲人小队像是一只锋锐的箭头凿穿了城墙下聚集着的黑甲人军队,直直地冲到了那辆巨大的黑铁战车的旁边。

通过与这些身形本就高大的黑甲人精锐战士的对比,才能比较出这辆战车的体量。

那些不断地拉动着黑色铁柱的黑甲人身高几乎是这些黑甲人精锐的三倍,四肢,腰身皆是粗大无比,而他们拉动着的黑色巨柱更是无比庞大。

即便敌人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些巨人依然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持续不断地牵动着自己身上的铁链,带动那根铁柱,持续不断地撞击着城门。

高大的黑甲士兵跳了起来,手中的长枪撑在地上,枪头直接捣入了地上,接着这股冲击力,他们直接高高地越过了三倍于自己身高的黑甲巨人的头顶,顺势拔出了插入地面的长枪,抡圆了枪头朝着那巨人的身上砸过去。

嘎吱——

人在半空中,那高大的黑甲巨人便伸出一只手准确的握住了那高大的黑甲士兵。

这些拿着长枪的黑甲士兵身形高大,可以用健硕来形容了,可他那强壮的腰肢被巨人直接握在了手中,便像个一个小鸡仔一般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身上的黑色铁甲寸寸崩裂,已经有浓郁的黑色雾气从裂缝之中逸散出来。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黑甲士兵手中的长枪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力度,狠狠地砸在了巨人的肩上。

那里原本就插着两只箭矢,箭矢的头部已经完全没入,可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此刻被黑甲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到了上面,立刻便出现了一片细密的裂纹。

不过同时,黑甲人的身体也被巨人完全捏碎,化为一阵黑烟飘散在空中。

在巨人对付着跃到半空中的黑甲战士的时候,从地面上也袭来了一只粗大的长枪,直接插入了巨人粗壮的腰肢,长长的枪头都直接没了进去。

砰——

一只大脚踢过来,直接将黑甲战士连带着他手中的长枪踢到了远处的人群之中,接着那里边蒸腾起一阵黑烟,只不过,在巨人的身上,那个被长枪扎出来的眼此刻也在向外逸散着黑色的雾气。

数十人的黑甲人小队便以数人为一组,有的负责牵制,有的负责袭杀,对付着拉动着攻城锤的大块头。

花连醉站在城墙之上,那柄巨大的黑弓已经从身上解了下来,被她牢牢地握在手中,上面搭着一只长长的黑色铁箭。

这些使长枪的精锐部队虽然与普通的黑甲人相比起来十分的强,可明显与这些巨人一般的家伙不是一个层次的,或许他们可以凭着数量与配合在这些巨人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势,可想要杀死他们却十分的困难。

不过有了这些士兵的牵制,也为花连醉创造了机会。

挥舞着四肢,这些巨人专心对付着身旁的黑甲士兵,却没有注意到城墙之上的一点寒光。

嗖——

破空声袭来。

一个巨人的面前正高高地跃起一个黑甲士兵,士兵手中的长枪已经快要刺到了他的眼前。

伸手对着那个士兵一挥,强大的力量便将黑甲人的胳膊连着铁枪一齐打落,落到了地上。

不过下一刻,一只粗大的铁箭便从黑甲士兵的胸腹之间破空而出,直直地从巨人的面甲缝隙之中钻了进去。

砰!

沉重的身体缓缓地跌落,摔到了地上。

。。。

。。。

已经赶至了半途,前面就是那个给刘郁留下了许多不好的回忆的村子。

“恶。。恶魔!”

“恶魔又来了!”

“救命,不要杀我!”

没有理会这些见到自己之后不住地磕头作揖的村民,刘郁背着小花,与小迟在村子里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直接穿过了这里。

刘郁的眼睛里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他已经与小迟一齐不眠不休在路上奔波了不知道多久,神行符已经用掉了一张又一张,可算着路程,眼见着要感到花连醉驻守的城池还是需要不少时间,刘郁的心里就愈发感到焦躁。

奔跑,飞速的奔跑,脚下的鞋都磨穿了底,便包了布继续向前跑,很快地,布也支撑不了太久,也被磨破,便干脆光着脚奔跑。

要不是刘郁如今还不会飞,他还真想插上翅膀飞过去。

“哥哥,停下来歇歇吧。”

伏在刘郁背上的小花一路上看的心疼,不住地恳求着。

“哥哥,你把我放下吧,不要带着我了,我只是一个累赘。”

小花再度恳求着。

“说什么傻话呢,你怎么回事累赘呢,告诉你,哥哥强壮的很呢,你这点重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刘郁的嗓子已经沙哑,笑着安慰道,这一上小花这个小姑娘可是担心的不得了。

“我来吧。”

小迟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紧接着刘郁便感觉身上一轻,小花已经被小迟接了过去,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呼——

刘郁不由得送了一口气,身上一阵轻快,说实话,小花的重量在刚开始对于他来说却是算不得什么,可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却是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小的负担。

“小迟,以后,我一定会加倍的努力的修炼,早日。。早日超过你。”

一伸手,从腿上揭下两张有些灰暗的黄符,再换上两张新的纸符,刘郁咧了咧干裂的嘴唇,说道。

“到时候,到时候,你可得监督我啊。”

“好。”

。。。

。。。

三头巨人已经倒在了一旁,随着铁柱的运动,在地上被不断地拖拽着,与身旁的战车相撞,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响。

他们的身上散溢出滚滚的黑烟,或许是个头太大的缘故,连他们消散的时间都要久了不少。

几十个人组成的精锐黑甲部队此刻已经全部被消灭,带来的战果是三个巨人的死亡与其余巨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

花连醉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从地方军阵之中袭来的一阵箭雨,默默退后两步,回到了安全范围之内。

在她的控制下,死去的三头巨人全都是在铁柱的同一侧,如此一来,两边便失去了平衡,少了一边的三个巨人,那黑色的铁柱依然在空中不断地荡起,但却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了。

不过花连醉的面容仍然没有放松下来,这几天来,她已经废掉了好几台这种敌人的攻城车了,可没过多久,崭新的一台攻城车就会从敌人的军阵之中出现。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指挥官 呼——

呼——

呼——

刘郁不断地喘着粗气,赤着脚在地上奔跑着。

“快了,快了。。”

远远地,已经可以望见天边的那一道黑线了。

那是无尽的黑甲大军,包围了初临此界时刘郁获得的那座城池。

“我们到了,终于到了。”

刘郁慢慢放缓了步子,在地上行走着,他的双腿酸软无比,在此刻他甚至不能坐下,长久的不间断的跋涉让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前进的惯性。

“累死我了,我看这次花连醉还好不好意思找我要肉吃。”

终于,刘郁噗通一下跌落在了地上,所有的疲惫在此刻爆发了。

盘腿坐在地上,刘郁的身体彻底松弛了下来,这一路上即使有着各种术法的加持,也让他累的不轻,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啪叽一下朝着脑门上拍了一张惊神符,宛若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之中,刘郁又精神抖擞起来,红通通的眼眸之中爆闪出摄人的精光。

“小金,出来吧,该你干活的时候了。”

伸手掏进自己的肚子里,再拿出来时,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金光灿灿的大甲虫。

抬手一扬,浮华被刘郁高高的甩到半空之中,浮华身上的甲壳打开,展开自己下面的一对美丽的翅膀,似要展翅而飞。

砰!

浮华沉重的身体摔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刘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抬手把身前落到地上给摔得七荤八素的浮华给捡了起来,看样子这浮华的翅膀长得很漂亮,原来是飞不起来的。

浮华慢慢地爬到了刘郁的肩膀上,轻轻扇动着自己的翅膀。

刘郁看向前方,即使离得距离还很远,那包围着城池的海洋般的黑甲人大军依旧让他暗暗心惊。

“来,吃一口,好有力气干活。”

把自己的手凑到了浮华的嘴边,刘郁说道。

手上传来一阵剧痛,浮华已经咬断了自己的一截手指。

嘴巴一边在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两只金色的翅膀一边缓缓地向着两边展开,然后忽的一扇,便有一阵金色的烟雾从翅膀上挥洒出来,接着一群群的金色小飞蛾便从金色雾气之中飞出。

浮华的翅膀越扇越快,逐渐,在刘郁三人所处的空地上到处都弥漫了这种金色的武器,数之不尽的金色飞蛾从中飞出。

这些飞蛾出现之后,便朝着远处的那些黑色的军阵飞去,在空中集结成队,浩浩荡荡地冲了过去。

“还不够,再来。”

看着浮华已经有些疲惫的样子,刘郁狠狠心,又把自己的手塞了过去。

吃下了刘郁的肉之后,浮华又抖擞了精神,昂起自己的身子,身后的翅膀急速的扇动着,于是更加多的金色雾气被浮华挥洒出来,更加多的金色飞蛾也飞向了空中。

抬手挥了挥眼前的雾气,金色的雾气太过浓郁,甚至有些挡住自己的视线。

很快,雾气消失,每一粒组成雾气的微小颗粒全都变成了那些朝着黑甲军队扑去的金色飞蛾。

刘郁看着漫天遍野朝着远处飞去的金色飞蛾,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刚才一番倒腾,却是造成了如此大的阵仗。

“快些,再快些!”

刘郁看着远去的飞蛾群,在心中暗暗祈祷着。

金色的飞蛾抵达了战场。

从外层开始,所有的金色飞蛾找好了自己的目标,钻入敌军的体内。

黑色的海洋被染上了一抹亮丽的金色,从最外围开始,黑色的士兵组成的海洋掀起了一层海浪,飞速地向着内部扩散。

。。。

“来了,终于来了。。”

花连醉站在高大的城墙之上,看向远处逐渐放大的金色光芒,不由得轻轻送了一口气。

外城已经被破,最终,在她的牵扯之下,城门还是被守了下来,但是一侧的城墙却坍塌了一小段,接着,以哪个微小的缺口为基点,一大段一大段的城墙紧跟着被攻破,外城尽数沦丧。

她甚至不能将全部的兵力尽数派出做放手一搏,每当这些战士死亡之后,一个崭新的,属于敌人的黑甲士兵便会从城池最中心那个奇怪的建筑中的水晶石坑之中重生,而等到前线从死去的黑甲人身上飞出的金色飞蛾再度飞回城中,重新控制已经变成黑甲人,这中间却也是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现在花连醉只能尽力地调度城中这些看似数量很多的黑甲人,一部分守城,一部分准备着冲出城外随时缓解敌人的攻势,而更大数量的一部分人则是看守着城中央那个奇怪的建筑,随时准备控制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里面冲出来的重生之后的敌人,等待金色飞蛾从前线飞回,靠着这种方式,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花连醉才可以勉强地守下这座城池,不过,到了现在,她也已经撑到了极点了。

曾经在敌人最凶猛的一波攻势中,花连醉迫于无奈,放出了一大队的士兵缓解压力,结果城脆弱的平衡立刻崩溃,那个水晶坑洞中涌出了大量的敌人,幸亏处理的及时,否则就要面临两面夹击的形势了。

抬起手中的长弓,花连醉一箭射死一头正在疯狂地砸着城门的黑甲巨人,转身,向着后方的大殿走去。

刘郁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总是很不正经的样子,可遇到了什么事情,总还是很靠谱的。

既然刘郁已经到了,那她也就放心了,自从敌人的军队开始攻城以来,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攻势,于此同时,她也一直没有休息过,一直紧绷着精神指挥着黑甲人。

回到了满是刀痕的大殿,花连醉一屁股坐到了那面巨大的金属座椅之上,一双素净的纤弱手掌摸上挂在胸口的那只甲虫形状的吊坠,上面隐隐传来一抹温暖,似乎刘郁的到来也使它产生了一丝感应。

。。。

。。。

“帮忙扶我起来。”

刘郁拍了拍自己酸软的大腿,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量站起身来了,不由苦笑着求助小迟。

小迟把浑身累的瘫软的刘郁从地上搀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子上。

小花也连忙从旁边过来,扶着刘郁的另一只手臂。

刘郁的肩头上还趴伏着浮华,即便从刘郁身上狠狠啃了两口肉下来,造出这么大一番阵仗来,此刻浮华还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在小迟与小花两人的搀扶之下,刘郁慢慢地向着前方的战场走去。

前面的战场已经开始混乱起来。

金色的飞蛾群就像是在水中投下了一滴墨汁,慢慢地朝着四周,在黑甲人的军队中整片浸染开来。

被金色甲虫操控的军队立刻便向着身边的同伴挥舞起了手中的武器。

刘郁的目标是在战场最中央的那一辆巨大的战车。

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金属平台,两侧各安装着十二只共二十四只金属巨轮,用来承担金属平台的移动。

上面是一层层的阶梯,一直延伸一栋向上,托起一栋全金属打造的微型宫殿,平台的四个角上插着四只旗子,上面的文字刘郁倒是不识得。

那金属平台的四周围绕着层层重兵,单是那种高大的黑甲人精锐刘郁粗粗望过去,就不下于数十只队伍,其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兵种刘郁也第一次见到。

很明显,这个金属的小宫殿就是这些黑甲人的指挥中心了,现在刘郁赶过去,就是要看看究竟控制这些黑甲人的幕后黑手是谁?

一路走过战场之中,看到的尽是相互厮杀的黑甲人,不时有黑甲人倒在地上,化为一缕黑烟飘散在空中,亦或者会有一只金色的飞蛾从散溢的黑色烟气之中飞出,紧接着钻入下一个目标体内。

拼杀了许久,黑甲人的数量也不见减少的,依旧维持着原先的规模,同样的,刘郁放出的飞蛾也没有消减过数量,场上陷入了一种僵持。

如今有两个办法,一时让浮华继续释放出更多的金色飞蛾,直接将全部的黑甲人控制住,二就是直接奔去那最中心的指挥基地,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干出了这些事情。

很显然,敌人也存着同样的想法,刘郁眼睛一眯,便清晰地看到从那个黑色的宫殿之中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家伙,带着士兵朝自己这边赶来,看来那些人也是知道自己是这边的“首领”,想要“擒贼先擒王”

“好啊,来吧。”

刘郁看着那个穿着一身华丽铠甲的家伙,与身边那些高大的战士相比,这人的身形倒是矮小了一大截,但却被众人拱卫在正中央,很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地位。

身边的战场瞬间变得激烈起来,黑甲人死亡的速度陡然加快,很快,身边的一大片空地就被肃清,一群群的黑甲人迅速集结在刘郁身旁,这些被金色飞蛾控制的黑甲人大部分都是最普通的黑甲人,还有少部分是那种拿着长枪的精锐士兵,另有一些奇异的兵种,不过在刘郁的感知中,这些奇奇怪怪的士兵却是耗费了大量的金色飞蛾才控制住的,可以说是每一个实力都十分强劲,比黑甲精锐的层次还要高。

对面走来的那人身周也集结着成群的军队,看起来他与刘郁似乎心有灵犀,非常默契的控制着手下的士兵肃清了这一片的战场。

“这人还挺上道的呀。”

刘郁看着逐渐变得空旷起来的战场,笑了笑,果然,虽然身上也罩着密不通风的黑色铠甲,连面部都被华丽的面甲遮的严严实实,但那个家伙不是这些人偶一般的战斗兵器,而是有着自己意识的生命。

“好,既然如此,我也跟你玩玩。”

对面那人身边围绕的军队已经举起手中的武器,大踏步地朝着这边冲过来,刘郁停下来,一扬手,接着,自己身边的军队也排成整齐的队形朝着地面冲过去。

所有黑甲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摆臂,每一次迈腿,肩部的晃动,头部的歪斜,所有人在冲锋的路上都做着完全相同的动作,像是一架精密的机械开始了转动,所有的黑甲人整齐的动作都保证了在战斗中他们会发挥出最强大的战斗力。

砰!

两架金属战车凶猛地相撞在一起。

刘郁很鸡贼地挑选了附近最强壮的战士,即花费更多的金色飞蛾来操控的战士集结到了自己的身边,人数相较起来也比对面那人带来的军队要更多一些。

哗啦——

一碰面,刘郁派出的军队的头排战士便像是麦子一样倒在了地上,接着被后方的人与前方袭来的敌军挤压在一起,身上的铠甲寸寸崩裂,,接着便化为了黑雾消散掉。

敌人的军队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种身形魁梧的战士,比寻常黑甲人高了半头左右,身上的铠甲会显得更加圆润一些,空着手,但两臂上都镶嵌着一枚微型的臂盾,刘郁的军队手中所持的武器劈砍在他们身上之后大多都会滑开,或者是被他们两只胳膊上的盾牌紧紧夹住,直接掰断,然后撞上去,直接将刘郁的前排阵型撞得溃散。

刘郁这边已经有拿着长枪的精锐跃起到半空中,直直扎入敌人的阵之中,可未待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便被汹涌而来的人群所碾碎,就像是一滴水滴入了杯子之中,泛起了一丝微小的波纹,但很快波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郁与那个全身笼罩在华丽铠甲之中的家伙中间的战场上蒸腾起了浓郁的黑烟,事实上,在这片广阔的原野之上,到处都笼罩着黑色的烟气,那都是死去的黑甲战士身体化为的黑烟,但是唯独刘郁身前的这一小片战场上战争分外激烈,甚至形成了浓郁的烟柱,在笼罩全场的黑色雾气之中也格外显眼,同样的,这场两方指挥官亲自下场指挥的战争甚至也会决定整个大战场的形势走向。。

屠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很明显,那个穿着华丽黑甲的家伙并不在意双方的战士数量对比,他带来的都是护卫黑色战车的强大士兵,也可以说,是这片战场上最强大的战士,于此相比,刘郁搜集来的那些实力可以算作不错,但却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该死的,这家伙作弊!”

刘郁看着场中的形势有些愤恨。

“你不守规矩,那也别怪我不守规矩了。”

看着那个黑色的人影,刘郁咬了咬牙,他其实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的。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议事 再次朝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浮华伸出了手。

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之上,浮华的能力简直就是一个bug。

不对,可以说,不管实在什么时候,这浮华的能力都是一个bug。

直到现在,刘郁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浮华的厉害之处,这神虫的名头又是从何而来。

“既然这家伙不老实,那就不要怪我开外挂了。”

刘郁恨恨地看了一眼场中的战况,自己这方的士兵已经兵败如山倒,虽说这些黑甲人的作战意志全都十分坚强,可遇到对面的豪华阵容,就像是被水浪拍打过的沙塔一样,层层溃散。

金色的光芒从浮华的身上散发出来。

纷纷扬扬的金色飞蛾在空中飞舞着,涌向前方的敌人。

很明显,对面的那些士兵全都是高级兵种,不过再高的等级,大不了多来几只金色飞蛾嘛。

很快,场中的局势开始逆转,敌人纷纷倒戈。

没有一丝惊愕,这些黑甲士兵本就没有自己的思想,非常自然地与刚才还在与自己打斗着的敌人站在了一处,向着眼前新的敌人发起了冲锋,紧接着,新的敌人再度被刘郁收为麾下,转过身,与后方赶来正要杀自己的“兄弟”握手言和,一同奔向前方。

很快地,在漫天的金色飞蛾飞舞之中,战场的敌人全都变作了刘郁的士兵。

那个身着华丽铠甲的家伙明显没有想到刘郁竟然会玩出这一招,未反应过来,就被之前自己的部队给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郁的嘴角咧了咧,在小迟与小花的搀扶之下慢慢向着前面走过去。

那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家伙很明显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在人群的包围之中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半残废状态的刘郁穿着一身沾满了泥污的血衣,脸上也全是污渍,在一个稻草人与一个美貌少女的搀扶之下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你是谁?”

为了自身安全,没有离得太近,隔得远远的,刘郁就张口问向那个家伙,中间还隔着几个黑甲人。

“你是谁?”

在头盔与面甲的笼罩之下,对面那个家伙传出来的声音显得非常沉闷。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刘郁扬了扬脑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家伙又反过来问刘郁。

“嘿呦,这家伙是在耍我吗?”

刘郁有些不耐烦了。

“搞清楚,你现在是战败的一方,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

“哼。”

未曾想那人只是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便不再说话了。

刘郁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人。

铛啷啷——

围在那人身边的一个黑甲人突然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丝毫没有花哨的一剑刺了过去,正好刺在了那人的面甲缝隙之中,长剑轻轻一动,面甲便掉落在了地面上。

“嗯?”

刘郁看了看那个家伙突然被摘掉面甲后显得有些惊慌的脸。

“是个人?”

一个苍老的面容出现在面甲之后,刘郁看着却有些面熟。

“你是。。。。”

刘郁挠着脑袋,仔细地回忆着。

“你是。。你是那谁来着?”

刘郁拼命的思考着,他想起这人来了。

这个老头就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其中一个老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究竟是谁?”

那个老人冷冷出声,他发现眼前这个人一副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可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刘郁看着前面那个老人疑惑的样子,有些着急,指了指身旁的小迟。

“你还记得她不,她是小迟,我是英善子,李章虹老爷子带我来的,咱们不是一齐进入的这个世界吗。”

说着刘郁往脸上伸手一摸,把脸上的脏污血迹什么的潦草地擦了擦,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让对面的老人看清楚,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看起来这个老人已经掌握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竟然成了这一支大军的首领,既然今天遇上了,也是一桩好事。

“英善子道长?”

老人仔细地辨认着刘郁抹去泥污之后的脸庞,似乎记了起来。

“三十年了啊,英善子道长,原来你也来到了这里。”

老人长吁了一口气,看起来非常感叹的样子。

接着老人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漏出下面一颗顶着稀疏白发的脑袋。

“快让开,快让开,别围着了,这都是自己人。”

看到老人认出来了自己,刘郁有些激动,他终于又见到一个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了,俗话说的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还不像是李忠那种在树林子盘桓了三十年的野人,眼前这个老人看来是真真的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奥秘了啊,等下把老人拉到城里去,一起吃顿饭,喝点酒什么的,眼见着回家的日子就要来到了啊,也不知道大师兄他们过得可还好。

“可惜。”

老人一颗枯瘦的脑袋暴露在空气中任凭冷风拍打着。

“可惜,三十年了,再次相见,我们已经成了敌人。”

老人看着刘郁叹了口气,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的动作很快,全然不像是一个老人,口中的话未说完,长剑已经拔出,闪烁着寒光。

“我去。”

刘郁怎么也没想到,本该是故人相见的场景,这个家伙竟然突然翻脸了。

“上!”

一指前方,老人身边的黑甲人转瞬间一拥而上,在空中飞舞着的飞蛾也朝着老人的位置成群地飞了过去。

刚才为了方便问话,刘郁也没有让金色飞蛾控制老人,谁曾想现在老人说着说着话忽然拔出了剑。

老人的动作很快,身边看守的黑甲人尚未扑到他的近前,金色的飞蛾还在空中扑闪着翅膀,锋利的长剑已经在空中挥舞而过。

刺啦——

一蓬热乎乎冒着白气的鲜血从老人的脖颈之中喷溅出来,撒了身旁黑甲人满身。

老人那颗枯瘦的脑袋耷拉下来,身子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刘郁看到这一幕惊呆了,在小迟与小花两人的搀扶之下着急的走了过去。

黑色的烟气。

老人身上的铠甲已经慢慢地化为黑色的烟气消散在空中,同时,老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开始崩裂,逐渐变为齑粉,接着也化为了黑烟。

刘郁看到这种情况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没想错的话,这个人恐怕接着就会在另一处地方重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李章虹那些进入黑雾之后再也没有出来的人全都已经变为了这种存在了吗?

“难道这就是你们追求的永生吗?”

三十年过去了,早就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竟还是如当年一般,反而身手更加敏捷,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甚至如今可以毫不在意的抹脖子自杀。

不过李忠也是这样的情况,三十年过去了,身没有没有一点衰老的迹象,这件事刘郁也没有办法解释了。

“走吧,先去城里看看花连醉怎么样了?”

刘郁看着老人的尸体在地上彻底消散,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些事情实在是把他给搞糊涂了,老人为什么要自杀呢?难道遇到他这个“故人”,老人的反应不该是欣喜吗?

身边的士兵可以说是这片战场之中战斗力最高的一批了。

此刻战场之上依旧到处弥漫着黑色的烟气,两个阵营的黑甲人仍旧在打斗着,不过混乱的战场之上,在一群最强壮的士兵簇拥之中,刘郁被两个女人搀扶着,大摇大摆地从战场正中央穿过,一路走到城池的正门口。

此刻,正中的那扇巨大的城门已经倒塌在地,上面布满了大量的裂纹,两边厚重的城墙上半部分也已经倒塌下来,地上满是大块小块的碎石瓦砾。

踏过地上的废墟,再往前,就是那一片栽满了荷花的水池,只不过此刻水池边雕刻精美的栏杆已经被尽数毁坏,原先盛开在水池中的荷花也消失不见,水池中的水也被战争的烟尘搅得一片浑浊。

匆匆看了一眼四周已经大变了样子的景色,刘郁在黑甲部队的簇拥之下径直向着内城赶去。

现在离花连醉已经很近了,他已经可以感应到花连醉的位置了。

旁边进入内城的走廊过道在战争一开始就已经被堵死,只有正中间的一道城门可以进入。

走到这里,除了刘郁身边的军队以外,已经被刘郁清理的空空荡荡的了。

整齐的军阵最后行至了城门处。

嘎吱——

没有一丝停顿,城门似乎感应到了刘郁的到来,立刻便缓缓地打开来,露出后面一排排整齐排列着的黑甲士兵。

“终于。。到了啊。”

感应中,花连醉就在前方的大殿之中,直到此刻,刘郁才是真正的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

“走吧。”

身后的大门被黑甲人再度合上,刘郁带来的士兵飞速地在空地上列好队,空出中间的通道,直通向大殿。

右边倚靠着小迟,左边搀扶着小花,刘郁一步一步慢慢地想着大殿门口走去。

“我刘郁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救她,她心里一定感动坏了吧。”

刘郁默默地想着,这下子这个鬼奴平日里应该不会随便冲他甩脸子了吧。

“早先却是不该把脸抹的那么干净的。”

刘郁忽然有些懊悔,在这种时刻,自己自然是越狼狈越好,越狼狈便越能体现出自己的奉献,付出,牺牲。。。。

很快到了大门的正中,刘郁还是不由正了正领子,接着一愣,又把领子给拂乱,待小迟推开门之后,走了进去。

大厅之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唯独有一个身形曼妙的美丽女鬼坐在最深处的那面巨大金属椅子上,正是发出刘郁的头号鬼奴,鬼仙花连醉。

刘郁开门进来之后,只见到身着白衣的花连醉单手撑着下巴,斜倚在椅子一侧的宽大扶手之上,双目轻闭,似在假寐。

“你回来了。”

熟悉的嗓音依旧清冷,听的人心上仿佛附上了一层冰霜。

花连醉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大殿之上的三人,最中间的便是她那签订了契约的主人,刘郁,面色未变,眼底却不由闪过一丝隐秘的喜意。

刘郁这个时候头发已经是脏兮兮的不知道糊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上的衣服也是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整个人像是从泥坑中爬出来的一样,进来之后,大殿之中甚至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酸臭味道。

“我回来了。”

刘郁笑了笑,大声喊道,他却是捕捉到了花连醉一闪而逝的喜色。

“呵呵,故作什么高冷。”

睁开眼睛,花连醉将垂到前面的头发轻轻拨到了脑后。

“刘郁,你总算回来了,我饿了。”

“嗯?”

刘郁有些愣了,我这么费力地一路跑回来救你,见到你的第一面你竟然就要吃我?

不过仔细地算算日子,契约上约定的供奉却是早就该给花连醉了,花连醉这么说也没有问题。

“哎呦。。”

刘郁嘴里叫唤起来。

“累死我啦!”

“这一路你可不知道有多么累人,我的腿都快跑断了,人都饿瘦了一大半。”

刘郁整个人直接摊在了小迟的身上,他倒也放心,照着小迟的力气,三个他也能拖起来。

“行行好啊,让我歇歇吧,等我把肉长回来你再吃好不好?”

刘郁叫唤的有气无力的,但偏偏声音很大,让大殿尽头高处坐在铁椅上的花连醉可以清晰地听到。

“好。”

出乎意料,刘郁甚至有些被吓到,花连醉竟然说了声好,答应了他的话。

“你说啥!”

身上的酸软似乎在这一瞬间也消失了,刘郁直接从小迟的身上站起身来,目瞪口呆地看向上面的花连醉,乖乖,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花连醉吗?要不是两者之间由于主仆契约存在着特殊的感应,他还说不得会怀疑有人伪装成花连醉的样子来骗自己呢。

“我先跟你们讲讲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吧。”

没有回应刘郁的问题,花连醉从高处的椅子上面缓步走了下来,说道。

刘郁挠着头皮,在小迟的搀扶之下慢慢挪步至旁边的议事厅。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飞翔 刘郁,大黄,小黄,小迟,小花,花连醉围坐在一张桌子四周。

大黄小黄虽然不会说话,刘郁也给他们安排了两张椅子,这个时候大黄趴在椅子上攀着椅背却只能看到头上的一撮胎毛,虎皮猫倒是直接蹲坐在了桌子之上。

金灿灿的浮华依旧趴伏在刘郁的肩膀上,外面的战场上黑烟弥漫,黑甲人大军依旧在互相倾轧着,屋内的这些人人鬼鬼在这里召开了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的家庭会议。

“咳咳。”

环顾了一下场中的众人,刘郁的面色严肃起来。

“诸位,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成员。”

刘郁向着大家指了指小花。

“这位。。。。是我表妹,是这个世界的居民,虽然外表比较奇特,但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大家好。”

小花站起来怯生生地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接着刘郁又开始向有些蒙蔽的小花正式介绍起自己这一群人。

“小花,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个漂亮的小迟姐姐其实不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保镖,这个小孩也不是我的孩子,他其实是我的手下,就是我的打手。”

刘郁呵呵笑着,从一开始到后来的日子里,一路上都是忙忙乱乱的,却是没来得及跟小花解释,正好今天有这个机会,就一齐说清楚了。

麻麻!

大黄一下子跳到了刘郁的腿上

刘郁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抬起头来一边勉强的笑着,一边捂着大黄的嘴把抱着自己大腿的大黄腿给推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有点傻,老喜欢叫别人妈妈。”

“接着是这一位。”

刘郁把蹲坐在桌子上的虎皮猫抱到了怀里。

“这位就是小黄,如你所见,小黄是一只猫,也就是,我的宠物。”

刘郁边说着,便轻抚着虎皮猫柔顺的皮毛。

喵!

虎皮猫伸长了身子,挥出一爪狠狠拍在了刘郁脸上,转身从刘郁的怀里跳了出来。

刘郁摸了摸自己的脸上,倒是没有多么疼,估计是这几日来的奔波让脸上的泥污积累的太厚实了。

“然后是这位。”

刘郁继续向小花介绍花连醉。

“这位美女是。。。。”

刘郁思索了一会儿,在想该如何介绍花连醉的身份,如果直接说她是自己的鬼奴,估计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的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了。

“我是刘郁的姐姐。”花连醉直接说道。

“对,对,这是我姐姐,你可以喊他醉姐姐。”

刘郁挠着头,呵呵笑着。

“刘郁?”

小花有些疑惑。

“咳咳。”

刘郁清了几下嗓子。

“接下来我就要向你正式介绍一下我了。”

刘郁总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别扭。

“其实。。我不叫陈忘,我的真名叫刘郁。”

说着刘郁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骗了人家。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我叫什么,我都是你的哥哥,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好。”

小花赶紧用力地点点头,她看出了刘郁的愧疚。

“没关系的,哥哥就是哥哥,我知道哥哥是好人,当时骗了小花一定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吧。”

“是是。”

刘郁尴尬的点点头。

说完了这些事情,大家便正式开始讨论起当前所处的境地。

当然,虽然桌子边上围了一大群人,真正参与讨论的也还是刘郁,小迟,与花连醉三人。

。。。

。。。

这个时候,当面对面的交谈过后,刘郁才知道了花连醉究竟是面对着怎么样的局面。

其实早在花连醉第一次联系刘郁之前,城池就已经迎来了黑甲人大军的进攻,不过花连醉凭着城中的军队还可以勉强守下城池。

而到了后来,敌人增派的军队越来越多,渐渐的,花连醉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第一次联系刘郁的时候,本就是想要让刘郁回来帮助自己的,不过最终花连醉认为自己还可以撑一撑,最终只是嘲讽了刘郁一番,没有说出这件事。

其实,花连醉不说,刘郁也能猜出她的想法。

花连醉的性子本就如此,在她的心里,对刘郁这只“弱鸡”实际上还是存着些轻视的,开口请求刘郁来救她实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更别说在刘郁临走前,她还以这件事为借口直接卸了刘郁一条膀子下来,更是承诺会守好这里等刘郁回来,这种情况下想要让高傲的她开口实在是千难万难。

只不过最后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她也不得不请求刘郁回来帮她了,若是再晚一些,这内城马上也就破了,到时候,任凭她是神通广大的鬼仙,在这千千万的黑甲大军之中,也要生生被耗死,更何况,除了这些没有生命的士兵,可能还会有更强的敌人。

当然,对于刘郁不眠不休,一路奔波赶回来救她这件事,花连醉的心里还是很感激的,虽然她与刘郁签订了主仆契约,可实际上,这契约里被迫的成分居多,她更多的也是为了刘郁身上的血肉,到了今天,她到算是勉强从心里认可了刘郁与她同行的资格。

花连醉也知晓了那片黑雾的事情,等解决了这件事之后,写一个目标就是前往那片森林,等待黑雾的再次出现。

而那片也与当下的这场战争产生了关联,为什么当年进入黑雾之后消失的那些人,其中一个老人今日会出现在战场之上?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解决了这场战争。

根据花连醉的说法,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浮华虽然可以控制这些黑甲人,但是等到黑甲人死亡之后,重生之后的黑甲人又会成为敌人,甚至直接从自己的老窝里窜出来,刘郁总不可能让浮华把战场之上所有的人全都给变成自己的下属,真要那样,没等浮华累死,刘郁为了给浮华补充体力,自己的肉恐怕也要被啃干净了。

“到那个水坑那看看。”

沉吟片刻,刘郁提议道。

众人走出大殿朝着城中那个奇特的建筑走去。

往深处新进,到了后庭,走到广场之上正中间就是那个灰扑扑的奇异建筑,表面极为光滑,就像是一块绸布直接铺散在了地上一般,周围围了一圈与整体建筑面积相比比例有些粗矮,实则非常高大的立柱,立柱中隔出一个个空旷的门洞,由于没有光源,从外向里望去,里面皆是黑洞洞的。

走进大门,一个弹指,指尖便出现了一个亮堂堂的小光球,一挥手,光球飞到高空之中,悬挂在正中央,然后猛然间大放光明,成了一个小太阳,照亮了整片区域。

这个时候,刘郁才发现这偌大的一片区域全都摆满了不同材质的笼子,有木头的,有金属的,其中有不少的笼子里面都关着黑甲士兵,而在外面,有着更多的黑甲人,似在看守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家伙。

点点的金色光芒从外面飞进来,找到一个笼子之后,便钻了进去,直没入关在其中黑甲人的头顶,接着,站在外面看守的黑甲人便会打开笼子,放出自己的同伴。

再往前,就能看见那块巨大的水晶的身影了。

此刻这颗水晶之中一多半的体积都装满了那种黑色的粘稠液体,只有顶上的一小部分依旧是晶莹透明的水晶。

尖锐的下部不时会渗出一两滴黑色的液体,在空中拉出长长的细丝,最后滴入下方那一池浅浅的水潭之中。

水潭之中偶尔会挣扎地爬起一个黑甲人,初始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形,接触空气之中,形状逐渐清晰,身上铠甲的边角逐渐变得明朗,坚硬,手中的长剑显露出形状,等到完全踏出水潭之中,一个完整的黑甲人便出现在那里,然后一言不发,便挥舞着长剑朝着岸边的刘郁等人冲了过来。

不过黑甲人还未迈出两步,就会被旁边几个早已等候多时的黑甲人兄弟齐齐给摁住,关进一边的牢笼之中,等待着属于他的那只飞蛾再次从战场之上飞回到这里。

刘郁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不由叹了口气,当初他也是在这里实验过得,黑甲人死亡之后便会在这里重生,然后重新变回敌人。这件事所有人都是见到过的,可那个时候所有人,包括刘郁,直到将城池交给花连醉之时,众人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战争会来到这里,黑甲人重生这件事会成为他们最大的阻碍,空有兵力却不敢出城作战,花连醉能在这种情况下守住如此长的时间已经是奇迹了。

直接走到了水潭的近旁,刘郁看着水晶之中已经存了有一大半的黑色液体,皱起了眉头。

“醉哥,城中的军队是不是少了许多?”

刘郁问道。

“没错。”

花连醉走过来点点头。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黑甲人死去之后都会在这里复活,能够重新复活的只是少部分,这些黑甲人的本质应该就是这块水晶里这些黑色的东西,更多的黑甲人重新变作了这些东西被这块水晶保存在了里面。”

“为什么会这样呢?”

刘郁很疑惑,当初在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水晶里面可是干干净净,几乎所有的“黑色液体”都化为了黑甲人出来活动,去爬那个岩壁去了,为何等到自己占据这座城池之后,便不再这样了?看着这块水晶向着下面水潭滴出黑色液体的速度,倒不像是让死去的黑甲人复活。更像是一种。。“泄露”?

刘郁看着水晶下面那时而滴滴答答落下一两滴黑色的液体,时而就停住不动,忽然想起了一个广告。

“这东西好像是被人操控着了,还是说。。。。”

刘郁直接走进了水潭之中,拍了拍那块水晶。

“难道你也是有生命的?”

很明显,这块水晶此刻的变化完全是针对他们的,这不能不让刘郁怀疑,周围有重兵把守,不太可能有什么家伙会潜入这里来动手脚,那这变化最可能的就是出在水晶自己身上。

浸泡了一会儿,脚丫子就凉的刘郁有些受不了了,连忙从里面退了出来。

“小金小金。”

刘郁思索着,拍了拍肩膀的浮华。

控制了近半个战场的士兵,还有许多的“高级兵种”更是需要成群的金色飞蛾去控制,很显然浮华已经快要累坏了,这个时候趴在刘郁的肩膀上连翅膀也懒得动一下,被刘郁呼唤之后,更是毫无反应,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哎。”

刘郁有些无奈。

再度伸出手去,另一只手连着胳膊早已经让花连醉给吃了,到现在还没有长好,另一只手现在上面也是有着大片的灰白,快要被浮华给啃光了,如果刘郁这个时候灵魂出了窍,那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残疾人。

浮华狠狠咬下刘郁手掌上的一口肉之后,身体好像被注入了能量,两只僵硬的翅膀立马便扇动起来了。

果然,都是一群不给报酬不干活的家伙,刘郁感到自己实在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了,谁见过老板让手下干活先给钱的?

还是小迟好呀,每天都是义务劳动,帮了自己这么多,啥都没有要求过,连自己的师父给自己算命,都还要向自己收费呢。

“小金,看见这个东西没有。”

刘郁把浮华拿到前面来,冲着浮华指了指前面的那颗大水晶。

“有没有法子让那个东西听我的?”

小金的翅膀扇动了两下。

刘郁有些兴奋。

“你的意思是可以吗?”刘郁猜测道。

。。。

良久。

刘郁等了半天,浮华却一直再没有动作了。又变成了一个动也不动的雕塑。

刘郁黑着脸又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黑心啊,就会欺负自己老实。

刘郁看着自己已经灰白一片的手,欲哭无泪,这家伙也太能吃了,都快赶上花连醉了,让你们干点活这么难的吗?

不过吃完饭之后,浮华倒是开始动了起来。

两只翅膀从甲壳底下伸出来,开始扇动。

渐渐的,两只翅膀扇动的越来越快,浮华金灿灿的身体竟然直接离地慢慢飞到了半空之中。

刘郁都看呆了。

“混蛋,你不是不会飞的吗!”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追捕 浮华越过下方的水潭,直接飞到了深坑中央那个水晶的旁边。

不久前正在吞噬刘郁血肉的那一张嘴巴此刻大大的张开,耀眼的金光从浮华的肚子里顺着嘴巴冒出来。

金光照射到水晶上的时候,水晶之中的黑色液体便像是被烧开了一样,表面开始翻滚了起来。

“有门。”

刘郁看到黑色液体发生的变化,有些惊喜,这浮华还真是用处多多。

紧接着,就看到浮华的嘴里向外流出了一种金色的粘稠液体,张嘴一吐,一小团金色的液体便直接被覆到了水晶的上面。

这金色的液体刘郁是第二次见到了,第一次是离开这座城的时候,浮华用这种液体凝成了一个小小的甲虫雕塑,交给了花连醉,借此控制城中的守兵。

这个时候只见那一小团金色的液体啪的一声贴敷到水晶上之后便开始缓慢地向着水晶之中渗透,好似一支入侵的军队。

金色的液体落入水晶之中之后,紧接着便开始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与金色液体接触到的黑色液体很快的便被浸染成了相同的金色,然后继续向着四周蔓延过去。

与此同时,浮华嘴中的金光一直照耀在水晶之中,金色,黑色,两种不同颜色的液体在水晶的里面相互交织缠绕,沸腾着。

很明显的,虽然金色液体的数量更少,但是在这场进攻中完完全全地占据了优势,随着金色液体占据的领地越来越大,剩下的黑色液体被浸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很快,整个水晶里的液体全都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片,而水晶本身依旧透明一片,可刘郁也感到这颗半人高的巨大水晶与浮华之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同时通过主仆契约的联系,自己也可以感受到这种联系。

浮华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显得有些疲劳,扑闪着翅膀向着刘郁飞来,还未飞到目的地就掉落在了刘郁的脚下。

刘郁俯身捡起仿佛死去一般的浮华,塞进了肚子里。

看向那个水晶,此刻那颗水晶向下滴出的液体已经变成了金色的粘稠液滴,啪嗒一下落入下方的水潭之中。

这个时候刘郁才看到,应该是由于刚才浮华嘴中射出的金光的浸染,此刻这片水潭之中也是金灿灿的装满了金水。

啪嗒!

金色的液滴滴落入水潭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哗啦啦—

一个金色的模糊人形从水潭之中慢慢爬了出来,暴露在外面之后,身上各个部分的棱角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披着金甲的战士出现在众人眼前。

坚硬的铠甲包裹着全身,一张没有一个空洞的面甲覆盖在面部,边角牢牢地与头盔结合在一齐,腰间垂着一柄锋利的长剑。

这个战士与先前复活出的战士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身上不再是那种幽深的黑,而是在向外发散着耀眼的金光。

“乖乖。”

刘郁瞪大了眼睛,嘴里不住地惊叹着,甚至有些忍不住走上前去摸了摸这人身上的铠甲。

温暖,不同于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黑甲人,这个全新出炉的“金甲战士”的身上摸着是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看了看自己灰白一片的手掌,刘郁感到有些欣慰。

这肉还真是没白吃,他也没想到浮华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细细一算,与其他的鬼奴相比浮华可以说是勤勤恳恳,干活最实在的了,花连醉,每天就是把自己当大爷要自己伺候她的样子,大黄更别说了,还是个成天哭闹的娃娃。

有了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士兵,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金色的士兵成群结队的涌出了城门,狠狠地插入到战场之中。

战场之上金色黑色两色交汇,如两条恶龙互相缠斗着。

花连醉站在高大的城墙之下,看着下面的战场,肩头趴伏着浮华。

憋了这么长的时间,手握重兵却不得不龟缩于城中不敢交战,花连醉已经郁闷很久了,刘郁也不懂得排兵布阵,便直接将浮华交给了花连醉,由花连醉控制着大军在城外与敌军厮杀。

花连醉在前线指挥作战,而刘郁此刻正带着小迟,小花与大黄在一间偏殿之前静静地趴伏在门上。

刘郁舔湿了手指摁到窗户缝上,想要戳个窟窿,看看里面的情况。

这件屋子里关着的就是之前为刘郁带路的那只松鼠,虽说把帮过自己的小动物关起来显得不是很道德,可这事儿实在是有些奇怪,由不得刘郁不这样做。

这松鼠曾经在一次喂食的时候逃了出来,幸亏当时花连醉就在附近,松鼠刚跑出来,正好一头撞见了花连醉,又被逮了回来,不过据花连醉描述,这松鼠实在是狡猾,即便那天赶了巧,也差点让这松鼠跑掉。

花连醉又把松鼠关了回去,并且从那以后,连喂食都不再喂了,反正照她看来,这松鼠这么胖,十天半个月不吃饭什么的应该也不算什么。

要知道,即便是普通的黑甲士兵,也当的是身手敏捷的一流高手了,一只小小的松鼠可以从黑甲人的层层看守之中逃出来本身就非常不可思议。

鉴于此,刘郁不太敢打开门直接进去,谁知道松鼠会不会趁此逃出来呢。

浸湿的手指一指头戳在了窗格只见白色的纸膜之上。

痛!

刘郁呲着牙把手缩了会来抱着手哀嚎着。

这白色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纸,谁家的纸这么硬的。

见状,小迟直接拔出了自己的刀,一刀插了上去,轻巧的挽了一个圈,一个整齐的圆洞便出现在窗户之上。

刘郁冲着小迟比了个大拇指,没有尺子,就掏了这么规整的一个洞出来。

把头凑到那个圆洞之上,刘郁仔细地搜寻着偏殿之中各处松鼠的身影。

说是偏殿,其实一个建在边上的小房间,刘郁的眼珠子堵在圆洞上四处转了好几圈看,也没看见之前抓的那只胖松鼠跑到哪里去了。

“不会被饿死了吧?”

正疑惑着,但见两只圆溜溜的大玻璃和一个闪着水光的大黑豆突然冒了出来,正冲着圆洞,冲着刘郁的的眼珠子顶了过来。

刘郁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可不正是那只松鼠,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吃喝,现在看上去却依旧活力十足的,那两个玻璃珠正是他的两个眼睛,鼻子上闪着水花,正是他的大鼻子。

透过圆洞,只能看见松鼠的脑袋顶在那里,与刘郁大眼对小眼的看着,一动不动的。

刘郁现在知道为啥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松鼠了,敢情这松鼠刚才一直躲在这门后头,也幸亏没有贸贸然开门,否则只要开条缝,人还没进去,这条肥松鼠就跑了。

吱!

正想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接朝着刘郁的眼睛拱了过来,刘郁吓得赶紧闪身后退。

刚刚闪向一边,接着便见一个灰色的身影从圆洞之中窜了出来,几个蹦跳便窜上了旁边的树上,然后继续向着外面逃窜。

事情发生的太快,一时间刘郁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原来的松鼠吗?

刘郁万万没想到,这松鼠已经被饿成了这个样子,原先胖胖的大松鼠这个时候几乎都要比野外的耗子苗条了,那个小小的观察孔竟然直接让他从里面钻了出来。

“追!”

反应过来之后,刘郁一声叫喊,率先朝着外面追了过去。

眼见着松鼠苗条的身形在高处窜来窜去的,刘郁两腿一蹬便朝着外面跑出去。

呜哇!

大黄兴奋地四肢并用向前攀爬着,小花也跟着众人身后,只是速度有些慢。

一路向外跑,最后直接跑到了城门处。

穿着金甲的士兵早已打开了城门,等到刘郁几人跑出去之后又默不作声的把门关山了。

花连醉看了看几人跑远的身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摸了摸肩膀上的浮华,继续指挥起战场来。

如今战场上的形势不是很好,对面的军阵之中明显有一个精通排兵作战之人,即便通过浮华,她如今拥有了一支完整的金甲大军,可也只能与敌人在战场上不断僵持着,甚至稍有不慎,便有落败的可能。

松鼠跑的很快,刘郁几人追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出了城之后直接向着后面绕了过去。

一路上有许多士兵试图帮着刘郁抓住松鼠,可都无济于事。

追着追着,几人之间的差距也渐渐显现出来。

小迟的速度本应最快,可她不时便会扭扭头看一下刘郁,然后稍微放慢自己的速度等刘郁追上来,小花的速度最慢,远远落在众人之后,不过却是锲而不舍的跟着大家。

最让刘郁感到有些难受的是,大黄这个孩子的速度竟然要比他快上不少。

追在后面,刘郁只能看到大黄一个白乎乎的屁股蛋在地上一扭一扭的,以着极快的速度在地上攀爬着,急速追赶着那只松鼠,并且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不过想想也是,大黄好歹也是修炼了有百年之久,速度比刘郁这个主人快上一些似乎也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

刘郁看着前方,瞳孔突地骤缩。

松鼠被抓住了。

一个身上披着灰袍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松鼠前方,直接一把捏住了松鼠的后颈,提了起来。

松鼠吱吱地叫着,他没想到第二次逃跑行动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接着速度极快的大黄也冲了过来,直直朝着那个披着灰袍的家伙撞了过去。

麻麻!

大黄的叫喊声尾音未落,便被那个披着灰袍的家伙捏住脖子提了起来。

灰袍一甩,那人一手抓着松鼠,一手抓着大黄扭身便朝着前面跑去。

“抓住他!”

刘郁的脸涨的通红。

那个灰袍人是谁?为什么要抓松鼠与大黄。

他的目的且不管,但定是来者不善,大黄此刻的处境很危险,必须立刻追上那人。

灰袍人的速度非常快,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了。

“快!快!小迟,抓住那个人!”

刘郁奋力地跑着,之前那一段长久地奔跑,他的身体还未完全的恢复,此刻已经是强忍着剧烈的酸痛在奔跑,而且看着那灰袍人的速度,即便他的身体恢复如初,怕也是追不上的。

“不要管我,不会有问题的,这里到处都是我的士兵,先把大黄救回来!”

看着小迟向自己投来的担心的目光,刘郁急匆匆的喊道。

迟疑了一下,小迟还是听了刘郁的话。

忽的,小迟的身影虚幻起来,像是在地面上漂浮着,飞速地向着前面进发,朝着那个已经极小的灰点而去。

刘郁看着小迟远去的身影松了一口气,小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做事向来非常靠谱。

不过刘郁还是继续奋力的奔跑着,不见到大黄安全,他的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身周渐渐卷起旋风,刘郁的速度又渐渐快了几分,只是腿上传来的痛楚越来越强大。

跑着跑着,刘郁无奈的发现,即便自己使用了各种手段,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小迟与那个灰袍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果然,他真的还是太弱了,小迟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每一次,都是在等着他,等着他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可如今,他还是这么弱,他竟还以为自己不再需要小迟这个“保镖”了,如果这次没有小迟的话,恐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黄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

身周盘旋着的风逐渐地消散,刘郁飞奔着的脚步慢慢停下。

“你是谁?”

刘郁紧盯着眼前这个披着灰色袍子的家伙。

这人的身材非常高大,一张同样巨大的灰色袍子包裹了他的全身,大大的兜帽遮盖住了面容,正低着头正站在刘郁前路的正中。

刘郁不知道这人与刚才抓住大黄与松鼠的那个灰袍人又什么关系,不过这家伙一定是来者不善了。

此刻,小迟,花连醉,浮华全都不在自己身边,刘郁不由有些紧张,手上悄悄捏住了一张符箓。

这个人让他感受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压迫力。

嘭!

灰袍轻轻一个抖动,一只手的形状通过灰袍凸显出来,与此同时,旁边一个金甲人刹那间被击飞,身上的盔甲裂成数块。

见着自己从旁调动来的士兵被这人轻而易举的击碎,刘郁的表情更加严肃。

接着,这个人两只手轻轻一抖,伸出来,揭下了他的那顶宽大的兜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火焰 一个有些泛黄的骷髅头出现在兜帽之下。

灰袍慢慢地向外打开,粗壮的手臂骨骼从里面伸出来,手上握着一柄细长的铁刃,型制简朴,刀镡也这个只是两块简单的凸起,长刀在空中轻轻一抖,发出一阵嗡鸣。

身上披着一件粗陋的铠甲,仅仅覆盖着身体的一部分,更多的地方是森森的白骨直接暴露在外。

“我们又见面了。”

简朴至极的长刀握在手中,灰袍人遥遥指向刘郁。

嗡——

冷厉的刀气铺面而来,地面上出现了数道狭长的豁口。

刘郁抬起手,用袖子挡了挡脸。

这个灰袍人就是那一日里在攻占这座城池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可以劈落金色飞蛾的家伙。

这个家伙很强。

刘郁默默退后两步,今日太冒失了,一路顺风顺水的过来,现在却中了这家伙的调虎离山计,如今他身边的主要战力几乎都不在附近,单凭他自己,还真的没有信心可以赢过这个家伙。

“你是什么人?”

刘郁沉声问道,希望拖延一下时间等到小迟她们赶到。

“英善子。”

灰袍人突然开口说道。

“今天你死定了。”

不再说什么废话,很明显灰袍人来到这里就是来杀刘郁的。

长刀向着空中一划,一道宽大的半透明气浪便朝着刘郁冲了过来。

早已准备好的纸符向着空中一洒,数层散发着蒙蒙青色光芒的光柱从空气中出现,阻拦在刀气前进的道路上。

砰!

砰!

砰!

像是戳破塑料纸一般的轻松,刀气横冲直撞地飞了过来,一路上连续撞破了刘郁布下的防御,速度甚至没有一丝变缓。

不好!

刘郁眼神一凝,扑到在地上,朝着旁边翻滚过去。

无数的碎石拍打在身上,本就疲惫的身体被携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石头拍打在其上,顿时一阵痛楚袭来。

刘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看了看身上,这个时候右侧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有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下面的肉了,上面传来一阵阵剧痛。

扑——

刘郁喉头一甜,一口腥甜的血从嘴角溢出,刚才那道刀气在地上劈砍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而仅仅是扩散至附近的余波也震伤了躲到一旁的刘郁。

刘郁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他没有想到这个灰袍人会有这么强,他精心布置下的防御竟抵不过这灰袍人随手挥出的一道刀气。

四周拼杀的军队之中涌出一群群的金甲战士与黑甲战士来,不要命地朝着灰袍人扑过去。

刘郁抹着嘴角上的血,警惕地看着灰袍人,准备应对着他的下一波攻势。

很明显,在这个灰袍人面前,他完全不是对手。

还好,看样子花连醉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赶过来。

这些士兵根本无法对灰袍人造成一点的阻碍,稍微挥了挥胳膊,这些英勇地扑过来的金甲黑甲士兵就被震成了数块。

火红色的小鸟从空中浮现,然后朝着灰袍人扑了过去。

啪!啪!

长刀在空中挥动了几下,灰袍人像是拍蚊子一样拍死了刘郁召唤出来的小鸟。

刘郁的大脑急速转动着,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当下的困境。

“刘郁,拖延时间,我马上到。”

花连醉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刘郁心中不由涌上一股喜悦,可接着又紧张起来,自己的手段对上这灰袍人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花连醉赶来。

灰袍人一抬手,再度震碎扑上来的一大群士兵,抬头望了望远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嗡!

长刀发出嗡鸣,灰袍人将长刀狠狠地想着空中一插,一声闷响传出,似乎在虚空之中被灰袍人插中了什么东西。

一丝丝的黑色裂纹从刀身中央想着四周的虚空蔓延而出。

咔咔咔-

碎裂的声音从那片裂缝之中发出,并越来越像。

那片裂纹随着灰袍人用力的扭动刀把,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宽,一丝丝的黑色雾气从半空的裂纹之中冒了出来。

刘郁虽然不知道这灰袍人在做什么,可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啥好事就对了。

漫天的黄色纸符飞舞,刘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阻拦灰袍人。

火球,风龙卷,雷暴,数之不清的攻击落到了灰袍人的身上,可却纷纷穿过了灰袍人的身体,落在了空处,像是穿透了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坏了。。”

刘郁嘴里嘀咕着,他倒是忘了这些家伙的身体根本触碰不到了。

喵!

一只黄色的身影从腰间的玩偶之中飞出,径直冲向灰袍人。

刘郁面上一喜,原来小黄还在自己身边,这可是观主送给自己的,说不定会有什么作用。

嗷!

一声尖锐的叫喊声。

刘郁眼睁睁地看着灰袍人松开了一只捂住长刀的手,只有骨骼的手掌狠狠一挥,跃至半空中的虎皮猫接着嘴里便是一声哀嚎,倒飞而回。

砰!

虎皮猫落到刘郁的身边,刘郁赶紧蹲下身来查看虎皮猫的伤势。

五道血淋淋的伤口排布在虎皮猫的身体侧面,雪白的肋骨从下面透出来,虎皮猫的嘴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叫声。

这灰袍人随手的一击就将虎皮猫达成了重伤。

“快来啊!快来啊!”

刘郁的心中不断地大喊着。他能感觉到花连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卡啦!

一声清脆的响声。

灰袍人紧握住手中的长刀,狠狠一拧转手中的把手,便见虚空中的裂缝猛地扩大,接着向下用力地一划,一道长长的豁口就出现在半空之中,四周布满了深深的裂纹,浓郁的黑色烟气从中散发出来。

虚空像是被灰袍人割开了一道口子,接着灰袍人手掌一推,拿到巨大的裂缝便极快的速度向着刘郁冲了过来。

“哥哥!”

小花这个时候却是赶了上来,看着场中怀抱着重伤的虎皮猫的刘郁,大喊着。

这个时候刘郁的状态显得很不好,嘴角是一丝殷红的鲜血,气息衰弱,萎靡,虎皮猫受伤流出的血将刘郁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小花?”

刘郁扭头看去,正看到一脸呆愣地看着自己小花。

该死,他竟然将一只追在身后的小花给忘记了。

“小花,快闪开!”

刘郁朝着小花大喊着,那道半空之中的裂纹在朝这边移动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巨大,速度越来越快,根本躲不过去。

刷——

裂口在空中急速的飞过,直接将刘郁和怀中的虎皮猫连带着身后不远处的小花给吞噬了进去。

嘎嘎嘎。

灰袍人看到刘郁消失在空中之后,下颌骨摇晃了几下,似乎是在笑。

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急速的放大。

微屈双腿,灰袍人猛地跃起,跳入了半空中的裂缝之中。

嗡——

接着黑色的裂缝开始急速地愈合,最终虚空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

。。

小迟一直在追赶着前方的那个灰袍人,越追心里越感到不对劲。

那个灰袍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等追到最后的时候,只有大黄与松鼠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小迟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昏迷了过去。

在大黄的心口向下每隔半寸便扎下一根针,一共扎下了四根,接着大黄便悠悠转醒。

张开眼睛之后,大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留下了一个通红的掌印。

似乎是回忆起了之前的痛苦,大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哇——

呜哇哇——

大黄这次哭得格外用力,泪水从眼角涌出,像是开了闸。

哭声太过响亮,旁边的松鼠的爪子抽搐了两下,有转醒的迹象。

小迟照着松鼠的脐下三分处便插了一根银针进去,插得极深,简直快要从松鼠饿的无比单薄的身体后面穿透出来。

眼睛刚刚张开一条细缝的松鼠接着便头一歪,尾巴一甩,干脆利落的再次昏厥了过去。

一手从地上抱起大声哭闹着的大黄,一手将松鼠从地上提起来,小迟不再做过多的停留,转身便向着来时的方向奔了过去,这个时候刘郁的身边没有人在,身处这片战场之上实在是危险。

。。。

花连醉在第一时间发现时间不对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来,可来到这里之后,已经是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道巨大的刀痕与旁边的一滩血迹讲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半空之中还有几丝黑色的烟气在缓缓地消散。

花连醉看了看这片空地四周那些变成了碎块的士兵,皱起了眉头。

哗啦啦—

战场之中涌出了好几队士兵,环绕在这片区域边上,阻隔着外面的军队。

“山郁呢?”

小迟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看到这里的场面语气一沉。

“不知道,等我赶过来之后,他就消失了了。”

花连醉摇了摇头,之前她确实感应到刘郁在这个位置,可几乎就是一瞬间,她的感知里刘郁就消失不见了,恐怕是被敌人拉入了结界一类的东西里面。

“消失了。。”

小迟环顾四周,沉默了许久,便双腿盘坐在了地上。

“你去继续指挥战斗吧,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小迟轻轻摇晃着怀中哭闹着的大黄,将晕厥的松鼠放在身旁,对花连醉开口说道。

花连醉看了看小迟,叹了一口气。

“我与你一起等他。”

接着花连醉也盘腿坐在了地上,肩膀上还趴伏着金色的浮华。

现在她们判断刘郁安危的唯一方法就是那份主仆契约了。

如果刘郁真的出了什么危险,主仆契约自然就会消失,留在这里的花连醉,大黄身上的契约束缚就会消失,重新变作自由鬼。

战场上的形势也发生了变化,敌人似乎都在朝着这处空地慢慢的移动过来,很快,原本布置的几只小队就抵挡不住外面的冲击了,花连醉只得继续将更多的军队调过来守卫这里,如今刘郁不知身在何处,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

。。

刘郁望着高处的那一道裂缝缓缓关闭,咬了咬牙。

刚才这个灰袍人用他那把平平无奇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大口子,接着那个裂口就飞了过来将自己吞了进来,之后更是直接从高空中掉了下来,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在地上打了个滚勉强卸掉一部分冲击力,不过还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又溢出了一丝鲜血,刚才被灰袍人刀气余波震伤的内脏此刻受到冲击之后伤势更加严重了。

与此同时,跟着自己一起进来的还有此刻正躺在自己怀里血流不止的小黄,刚刚追上自己的小花也紧跟着被裂口吞了进来。

砰!

一个身影从高空中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到地上。

烟尘散去,灰袍人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盯着刘郁。

刘郁只能看到灰袍人头颅之中的那两粒跳动着的火苗和模糊的身形。

他不知道被这个灰袍人拉到了什么地方,这里到处都是弥漫着的黑雾,可见度极低。

咚。

咚。

咚。

灰袍人慢慢地朝着刘郁走过来,眼眶中那两点跳动着的火焰越来越清晰,沉重的脚步一下下地震动着刘郁的心魄。

“哥哥。”

小花跑过来,担忧地抓着坐在地上的刘郁的胳膊。

“哥哥,你怎么样了!”

小花慌里慌张地扶着刘郁,想要将刘郁拖离越来越近的灰袍人。

“英善子,你今天必死。”

灰袍人的声音又从前方穿过来。

刘郁的脸上渐渐冒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走投无路了。

在小花的搀扶之下慢慢地站起身来,刘郁抽出一沓符箓来捏在手里,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的黑甲人。

“小花,我来挡住他,你快跑吧,他的目标是我,不会为难你的。”

刘郁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对小花说道。

随即他的脸上便泛起了苦笑,这种伟大的奉献行为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哥哥,我也会法术,我帮你一起打他。”

小花这个时候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死死地拽着刘郁。

刘郁把小花甩向身后,接着一把扔出了手中的符箓,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狠狠喷出,溅在纸符之上,这是刘郁做出的最后的努力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抢食 嘭—

灰袍人的身上炸起一团烈焰,接着闪烁着的雷光也在他的身上跳动起来。

“打中了!”

刘郁惊喜地看着被笼罩在漫天雷光之中的灰袍人。

“不对。”

等到纸符的灰烬从空中落尽之后,刘郁看着从火光雷光之中走出的灰袍人,面上浮现的一丝喜色再次消失。

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身处这个奇特的地方的缘故,刘郁发现自己的攻击似乎对灰袍人起到了一点作用,不过等到灰袍人靠近之后,情景却不是如刘郁想象中的一般。

灰色的袍子在刘郁的狂轰滥炸之下已经是布满了焦黑,好几个人头大的破洞也出现在其上。

一把扯下身上破破烂烂的宽大袍子,扔到身后的黑暗之中,灰袍人的身上却是没有一点损伤,那几片单薄的铠甲看样子并没有提供多少防御能力,可此刻扔掉了那片被烧得焦黑的布袍子之后,灰袍人继续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朝着刘郁走过来。

刘郁笑了笑,今次看来是难逃一死了。

“起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刘郁笑着说道,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面对死亡,他只能尽力的去拖延一下时间,期盼着会出现什么转机。

灰袍人的脚步停了下来,此刻距离刘郁已经极近了,按照灰袍人的脚力,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跳到刘郁的身上。

灰袍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刘郁从始至终一直在拼命思索着如何活命,可遗憾的是,他发现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自己无论做什么,恐怕都无法制止这个灰袍人,即使转身就逃,恐怕这灰袍人都不要挪一下脚步,转瞬间自己就会被巨大的刀气劈成两段。

“吾名唤破败。”

此刻的灰袍人褪去了身上的灰袍之后只余一架高大粗壮的骷髅架子,身上披着两件单薄的铠甲,手里举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刀。

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这具骷髅便举起了手中的长刀,看上去是不想给刘郁更多的时间了。

“不准伤害我哥哥!”

一团人头大的烈焰从身后飞了出来,狠狠地砸到了这个名叫破败的家伙的身上。

小花从身后跑了出来,站到刘郁的身前,曲着手臂,手掌之上还托着三只盘旋着的火球。

“小花!”

刘郁紧张地叫道。

小花突然跑到自己的身前让他使措不及,同时,小花学习自己教给她的法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是大大地出乎了他的预料,没有想到小花身为一个稻草人竟然在火法之上会有这么强的天赋。

紧接着,小花不顾自己已经开始被烤的变黑发糊的手掌,手心一旋,又是一前一后两只火球交替着飞向前方的破败。

破败的长刀已经举起,这个时候正见到数颗火球从前方飞过来

噗嗤——

噗噗。

硕大的火球撞击到破败的身上爆裂开来,炸出一团团炙烈的火团。

破败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停顿,仿佛像是被两只蚊子给叮了一下,而且还是一具骨头架子被蚊子给叮了一下,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手中的长刀落下,一道长长的刀气裹挟着四周稠密的黑雾向前冲过来。

刀气的速度很快,经过的路上黑雾翻涌,在空中搅动起一阵阵的波浪。

刘郁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到身前炸开了一大蓬枯黄的稻草,与此同时还有数团火球在空中爆炸开来。

“小花!”

火光映射入刘郁的瞳孔之中,下一瞬刘郁便感到胸腹之间一阵剧痛,接着整个身体向后倒飞而去。

砰!

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同时抱在怀里的虎皮猫也从刘郁的怀里滚落出去,落在刘郁的腿旁,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声。

漫天的稻草燃着火焰从空中落下几片碎步也散落在一旁。

刘郁从地上坐起身来,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

挡在自己身前的小花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这满地焦黑的灰烬与未燃尽的干枯稻草。

小花死了,被这个叫破败的家伙一刀斩落成了漫天枯草。

如果不是小花手中未释放的火球爆炸开将子从原位推开了一些位置,躲过了致命伤害,恐怕自己落到地上之后也就成了一具尸体。

刘郁坐起来之后,身体之上立刻便传来一阵剧痛,痛到根本无法移动身体。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在胸口偏右的位置一直向下延伸到小腹,是一道巨大的裂口,两条腿上也是鲜血淋淋,右腿膝盖往上的位置已经看到里面的白骨。

潺潺的的鲜血从中流出,刘郁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感到自己的肚子好像被这破败的一刀给划破了,肠子都快要流出来。

咕噜咕噜。

张嘴想要说话,口鼻之中却是无法控制的冒出来一堆粉红色的泡沫,应该是刀伤贯入了肺部或者割破了气管。

刘郁不由苦笑,嘴角立刻又流出血来,这下好了,即便没有死掉也离死不远了。

喵——

喵——

掉到地上之后被摔痛之后的虎皮猫痛苦地叫着,朝着刘郁慢慢爬了过来,身侧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血迹。

“小黄啊,你不是应该有九条命的吗?”

刘郁彻底放松了身体,看着举着刀的骷髅冲过来的身影,嘴巴里一边冒着学沫,一边调笑着同样濒死的虎皮猫。

只是可惜,虎皮猫不会说话,在他人生中开的最后一个玩笑没有人可以接。

喵——

喵——

虎皮猫哀嚎着。

名为破败的穿着盔甲的骨头架子端起手中的长刀,刀尖指向刘郁,粗壮,泛黄,由骨块构成的脚掌上还缺失了一块小脚趾的部分,接着,脚掌重重在地面一踏,破败高大的身躯便冲向天空,冲向倒在地上的刘郁,普普通通的长刀刀身附近已经缠绕着重重的刀气龙卷,整个身体在半空之中像是一颗导弹,破开沿途浓郁的黑色雾气,准备结束掉刘郁最后的生命。

“刘郁到底去了哪里?”

花连醉看着四周不断涌过来的黑甲士兵,面上泛起一丝担忧。

“你担心他了吗?”

小迟一边轻拍着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大黄的背部,一边问道。

“我担心他?”

花连醉本能的否认道。

“我怎么可能担心他,这么一个窝囊废的主人我早就受够了,要是这回他死了,我还正好恢复自由身。”

冷笑一声,花连醉说道。

“不会的。”

小迟摇了摇头。

“山郁是不会死的,他不会死在这种地方的。”

“你怎么会那么肯定?”

花连醉立刻反问道。

“难道你还不了解他吗,一个整天无所事事,没有正形的人?一个从不好好修炼,正会在半途睡着的人?若不是有这一帮人在旁边保护他,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花连醉。”

小迟突然出声,看向花连醉。

花连醉的话语声戛然而止,转头看向小迟。

“怎么了?”

“你,真的希望山郁死掉吗?”

小迟的面容很认真。

花连醉被小迟瞧的有些心虚,垂下了眼皮。

头转向一边,花连醉的声音变得有些小。

“我。。我自然是不希望刘郁死掉的。”

接着花连醉放松下来,抬起头来不再说话,专心地调派着军队抵御敌人的冲击,保护这个地方。

两人之间都没有再说话,空地之上只有大黄的哭声。

良久——

花连醉张了张嘴巴,不知在解释与谁听。

“如果刘郁死了,这浮华也就无人可以制住了,我也会死在这里,既然如此,我当然是期盼他安全的。”

。。。

。。。

刘郁看着跳跃到半空之中的破败,心中是无尽的惆怅。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死去了,连小花也难逃一劫。

“死吧,我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身体已经完全丧失了移动能力,刘郁干脆就躺下身来,任由鲜血流淌到身周。

冷厉的刀芒似乎已经临身,身体表面甚至感到了一股刺痛感。

咻——

脖子微微一疼,一道黄色的影子射向半空,朝着半空之中破败的方向而去。

刘郁一惊,摸了摸脖子,一根断掉的绳子顺势落到手上。

“九耀魂煞符!”

刘郁不由惊叫出声,他没想到陈半仙给他留下的那张符箓在自己生死危机的关头竟然主动飞了出来,在之前他甚至都快要忘记了这个东西。

只见从地面之上猛地升起了一道盘旋上升着的明黄色气体,直直拱向破败。

刘郁的眼中充满了希冀之色,若是能活自然没有人想要死,看样子师父给他留下的是一个了不得的东西,若是能够直接凭此轰杀了这个叫破败的家伙,也可以为死去的小花报仇。

刘郁不由想起了那个老不正经的算命老头,原来那个家伙在扔下自己的时候,还给自己的徒弟留下了一个护身符。

此刻那具骷髅整个身体已经被粗大的明黄色气柱包裹在其中,狂暴的气流组成的半透明气柱再不住地卷动着,将攻击范围内的一切物体绞杀成粉末,草叶,石头,即便是无处不在的黑色雾气,也都被明黄色的气体龙卷绞杀的无影无踪。

除了。。那具挥舞着长刀的骷髅。

刘郁瞳孔一缩,九耀魂煞符的威势即便是旁边的他也感到胆颤心惊。

可是那具骷髅此刻被困在气柱之中,明显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是却依旧没有死去。

他身上那两层单薄的铠甲已经化为齑粉,可那具泛黄的粗壮骨骼明显更为结实,在疯狂卷动的气柱之中,他全身的骨架都在微微地颤抖着,可却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那柄黑色的长刀依旧被他紧紧地抓在手里。

砰!

一声碎裂声响起,之间那道气柱不断翻滚着向上延伸,像是戳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接着虚空便在气柱的冲击之下出现了丝丝的裂缝并且越来越大。

刘郁瞪大了眼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气柱轰出的那些裂缝之外应该就是自己来时的那片空地,只是可惜,如今自己与虎皮猫都丧失了移动能力,等到九耀魂煞符的效力过去之后,这些裂缝又会重新关闭,这个叫破败的家伙又会朝自己冲过来。

喵—

喵——

虎皮猫慢慢爬到了刘郁的身边,开始舔舐起刘郁流淌到地上的鲜血。

“呵呵。”

刘郁嘴里满溢着粉红色的血泡,无奈地笑笑。

“最后一餐,让你吃的饱一点。”

满是伤口的身躯彻底失去了生息。

刘郁的魂魄直接脱离了濒死的肉体爬了出来。

即便是魂魄的状态,刘郁身上的痛楚同样没有减轻。

低头看了看,虽然肉体已经被砍得近乎死去,可这个魂魄似乎更不成样子。

右臂的前半段已经消失不见了,手肘靠前的一点已经冒出来密密麻麻的肉芽,不过还未长出新的肢体,这是临行前让花连醉啃掉的,断口倒是还挺整齐。

不过左手就没有这么漂亮了,从小臂中部往前,所有的地方已经消失,不仅如此,断口也是坑坑洼洼的,这是被浮华啃掉的,这几天以来,为了增加兵力,刘郁又喂了浮华点粮食,只不过浮华的嘴巴有点小,这里啃一口,那里啃一口,最终刘郁的手臂上全是不规则的断口。

接着胸腹之间依然存在着一条巨大的裂口,腿上的伤口同样剥夺了刘郁的移动能力。

刘郁笑了笑,这下子真是四肢尽废了。

看了看那个灰袍人,九耀魂煞符制造出的气柱依然很坚挺,没有消失的迹象,不过原本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的骷髅人此刻竟是已经缓慢地移动起了身体。

狂卷的气浪挤压着破败身上的骨架,有些相对来说比较纤薄的骨头已经产生了弯曲,可即便如此,骷髅人依旧在缓慢地向前迈着步,看样子是想要走出这片桎梏,并且在向着成功迈进。

“哎。”

刘郁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虎皮猫。

腿一伸,刘郁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腿摆到了虎皮猫的近前。

“别喝血了,吃点肉吧,随便吃,最后一餐。。这回可没人跟你抢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冲刺 喵呜——

虎皮猫呜咽着,丝毫没有客气,头伸到刘郁的大腿旁边就是狠狠地一口咬下。

咕噜——

都没有咀嚼几下,撕咬下一口肉块以后,脖子一仰,便咽下肚去。

刘郁的大腿已经是布满了伤痕,刚好适合下口,淋漓的血肉翻卷开暴露在外面也不需要虎皮猫花费太大的力气去撕扯。

咕噜——

虎皮猫越吃越起劲,一口又一口,一口又一口。

刘郁惊奇地发现,随着自己大腿上的血肉不断地落入虎皮猫的肚中,虎皮猫肚子一侧的伤口竟然逐渐地好转。

血液渐渐停止了流出,被撕裂的伤口从边角处渐渐得愈合在一起,森森的白骨逐渐被血肉覆盖,最后伤口开始结痂,脱落,粉嫩的新肉生长出来,细细的柔毛从皮下开始冒出。

喵——

虎皮猫扭了扭脖子,新生的毛让虎皮猫感到有些发痒。

“好。。好了。。?”

刘郁伸出手去想要摸摸虎皮猫伤口处新生的血肉,胳膊伸到一般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没有了。

这个时候虎皮猫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了,原来身上的那几条深深的伤口已经消失无踪,厚实光洁的皮毛重新覆盖在其上,上面有着黄黑相间的虎纹。

“乖乖。”

刘郁发现自己的肉简直就是灵丹妙药。

忍着痛,刘郁举起左手,断面之上浮华留下的牙印赫然在目,坑坑洼洼的。

摇了摇头,刘郁对这个样子的手没有一点的食欲。

举起另一只手,这只手已经开始了自我愈合,新生的肉芽粉嫩可爱,水灵灵的颤动着。

“这个还可以勉强接受。”

刘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我吃我自己!’

闭上眼睛,刘郁狠下心来,张大了嘴就结结实实地咬在了右手之上。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首先涌入嘴里,接着就是一种香甜的味道。

刘郁的嘴巴里立刻便不可抑制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狠狠地一吸,将即将流出嘴巴的口水吸进肚中,顺带着咬下一块鲜嫩的血肉。

新生的嫩肉就像是果肉一样弹软,刺激着刘郁的舌头和牙齿,以及大脑。

‘香!’

刘郁睁开眼睛,嘴巴里的肉块滑进腹中,口中残留的香气直窜入脑,让他欲罢不能。

忍不住,刘郁又低头吃了一口。

这次还咬下了一截骨头,骨头也是香脆可口,嘎嘣咯嘣的,与软嫩的肉浑合在一处,口感多变,层次丰富,从嘴巴到脊柱到脚掌,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欢欣鼓舞起来,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顺着筋脉,骨骼,爬向全身每一处,即便是纤细毛发的顶端都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太太太太太太好吃了!’

刘郁不由仰天长叹,这还是他第一此吃到自己的身体,竟会如此美味,怪不得大黄他们那么爱吃,每次放饭的时候就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花连醉堂堂的鬼仙为了吃自己一口肉,也要以此作为签订契约的条件。

嘎吱嘎吱——

一阵奇异地响动传到刘郁耳中,将陶醉在美味之中的刘郁惊醒。

“怎么回事!”

刘郁惊讶地看向地上的虎皮猫。

只见此刻的虎皮猫整个身体都大了一圈,身体中不断地发出异响。

刘郁听着那声音,感觉像是骨骼碰撞的声音。

不过幸亏是虎皮猫身上的变化惊醒了刘郁,这个时候刘郁回过神来,自己的右手胳膊上已经有了两个缺口,比浮华咬出来的还要不整齐。

不过吃了这两口肉之后刘郁倒是没有感觉到身上发生什么变化,身上的伤口依旧散发着强烈的疼痛,断掉的地方丝毫没有生长的模样,其余的伤口也没有一点想要愈合的迹象。

“哎,这也太不公平了。”

刘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肉有着这么神奇的功效,在自己的身上却毫无效果,这让他很是伤心。

这个时候虎皮猫的身体已经又大了好几圈,原本只是一只正常家猫的体型,如今已经长的有半人高了。

当然,长到这么大,虎皮猫的嘴也更大,轻轻一咬,便是一大口血淋淋的肉块从刘郁的腿上掉下来。

眼见着虎皮猫身上的气势越来越轻声,连与虎皮猫相处许久的刘郁都不由有些胆颤心惊。

“难。。难道观主送给我的虎皮猫,这才是正确用法?”

虎皮猫直到此刻依旧没有停止生长,身体内发出剧烈的响动,那是骨骼生长的声音。

强劲粗壮的肌肉在生长过程中不断地撕裂,又重新构建在一起,渐渐地,虎皮猫身体的轮廓越来越宽厚,凶猛,颌骨慢慢地前伸,额头上的黑色花纹越来越清晰,一个摄人心魄的王字渐渐成型。

黑色的花纹遍布全身,掌端的爪子前伸,露出锋利的尖端,撕咬之间,又粗又长的犬齿从血盆大口之中显现。

吼——

虎皮猫仰起头,粗壮的脖子之上根根坚硬的肌肉筋条凸出皮毛表面,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声。

刘郁已经彻底惊了,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虎皮猫从一只高冷的猫咪变成了一只霸气的老虎。

这个时候破败已经缓慢地动作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从黄色气柱之中向外走去,看这速度已经是快要走出黄色气柱的边界之内了。

不过在黄色气柱之中呆了这么长的时间,破败的身上也不再是完好无损的了。

泛黄的骨头之上在黄色气柱的绞杀之下已经渐渐地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脆弱的手指,脚趾已经不见,化为了几分,几根肋骨已经折断,在黄色气浪之中打着旋,眼见着也即将破碎。

虎皮猫此刻依旧没有停止。

踱着步子,虎皮猫走到了刘郁的脚旁。

接着从刘郁的脚开始,虎皮猫一口一口地,向上吃着刘郁的身体。

先是整个脚掌进了虎皮猫的口,接着是小腿,膝盖。

刘郁眼见着越来越大的虎皮猫一口就将自己的整只大腿给吞进了肚去,回过神来,连忙制止。

“行了,可以了!”

刘郁伸出手去摁在虎皮猫的脑袋上,在继续下去,没等自己先死,这虎皮猫在咬上几口自己就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

不过即便是此刻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头格外巨大的老虎,可刘郁知道,这还是那个他熟悉的虎皮猫。

吼——

仰天长啸。

此刻的虎皮猫已经庞大无比,比之成年的大象还要大上四五圈,单单一颗脑袋就抵得上刘郁大半个身子,简直就是一头怪兽。

死—!

一声浑厚的低吟声传来。

这个时候,那个骷髅人的脑袋已经漏出来。

长刀刺穿了黄色的气浪的外表,探出来半截刀身并继续以一个恒定的速度向外伸。

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用力地向外扒着,而他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密集,几乎遍布全身。

“出来了!”

刘郁看向那个骷髅人,心中却已经有了希望。

此刻,他已不是必死无疑的了,一头怪兽正蹲伏在他的身边等候着他的指令。

艰难地爬回自己的身体之中。

刚刚回到自己的身体,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就遍布全身。

一滩血泊在身下向四处流淌开,照这个出血量,若是平常人早就死去了。

不过刘郁这个时候眼感到一阵阵黑暗与晕眩感冲击着自己的脑袋,要令自己晕厥过去。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刘郁抬起无力的眼皮,看了看黄色气柱顶端的那一片裂缝。

这是他唯一的一线生机,虎皮猫此刻已经是强大无匹,破败依旧被困在师父给自己的保命符中,这个时候,小迟一定在外面等着自己,小迟的医术精湛无比,一切的一切的都为自己准备好了,这是上天为他铺出的一条活路,他要做的,就是走上这条路,坚持住,不要死掉。

“坚持住!”

狠狠地咬了咬牙,刘郁拿出一张沾满了血污的惊神符拍在额头上,透支出自己的最后一丝精力。

已经变成庞大怪物的虎皮猫走过来轻轻衔住刘郁残破不堪的身体,晃了晃脑袋,把刘郁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虎皮猫的背部非常柔软,长长的毛发扫在刘郁的脸上让他感觉有点痒。

这个时候那个骷髅人大半个身子已经钻了出来,,继续向外拔着自己剩余的身体。

露在外面的身体上已经尽是深刻的裂缝,可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坚固,但依旧被陷入在黄色气浪之中的身体上的裂缝已经越来越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碎开来,不过已经解放了大半个身体的破败摆脱这黄色气浪桎梏的速度也是越来也快。

“走,回家。”

翻过身,趴在虎皮猫的背上,刘郁抓紧了虎皮猫背上长长的毛发。

吼—

一声虎啸,虎皮猫庞大的身体开始奔跑起来。

趴在虎皮猫的背上,刘郁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

虎皮猫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奔到了那道黄色气浪的附近。

如今距离着黄色的气浪如此之近,刘郁也就更加的感受到了这黄色气浪之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虽然这黄色的气柱澄净无比,可随着这道气浪不断地翻滚,四周的黑雾,地下的泥土不断地被吸入其中,接着就在一瞬间,这些东西就被绞成了齑粉,不见踪影。

可以说,在这种程度的破幻力下,那个叫破败的骷髅人竟然可以坚持如此长的时间实在是不可思议,如今更是已经要逃脱出来,不能不感叹这家伙实力的强大。

不过更让刘郁感到心惊的,是自己的师父,陈半仙给自己留下的一道符箓便有这么大的威力,那陈半仙本人的实力刘郁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强大的人平日里却像是一个老不正实在是奇怪,更奇怪的是一个这么强大的人当初竟然死乞白赖的要收他为徒,如今对陈半仙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刘郁实在搞不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阵下坠感传来,刘郁赶紧抓紧虎皮猫的皮毛。

虎皮猫竟然是直接踩到了黄色的气浪之上,向上奔跑起来。

黄色的气浪对四周的事物形成了强大的牵引与撕扯力,可趴在虎皮猫背上的刘郁却感受不到分毫。

温柔的风来到了刘郁的身边,像是一双双有力的手掌,将刘郁牢牢地固定在虎皮猫的背上。

刷——

一道刀气从上至下劈向刘郁与虎皮猫。

吼—

挥起自己粗壮的前肢。

虎皮猫不闪不避,宽厚的虎掌拍出,那道凌厉的刀气直接被拍散在空中。

刘郁瞪大了眼睛,那道让他吃尽了苦头的刀气此刻竟然就这样被虎皮猫轻易地打散,要知道,之前的虎皮猫可是直接被那个家伙随随便便的一巴掌拍成了重伤。

此刻那个骷髅人就在虎皮猫头顶上方不远的地方,只差一只腿还陷在黄色气浪之中,已经快要全部摆脱出来了。

不过此刻见到向上直冲而来的虎皮猫,破败也暂且放弃了与黄色气浪的较劲,满是裂纹的手掌已经没有了手指,只能靠着两只手臂夹紧了手中刀,准备给这是大猫一点颜色看看,他对自己的刀法很有自信,只要对着那只大猫的脖颈一侧挥刀,那颗脑袋就会掉下来,只要朝着那只大猫的前肢根部在往中间几尺的位置,一刀扎进去,这把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就会刺入这只大猫的心脏,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杀死这一人一猫,他是战无不胜的破败。

“死。”

早已没有了血肉的嘴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手中黑色长刀在这黄色气浪长久的挤压之下没有一点破损,高高举起,劈向迎面冲过来的一人一虎,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杀了这个家伙,连人带虎,从中间劈成两半。

吼——

虎皮猫庞大的身躯踩在黄色气浪之上,从下向上奔跑着,速度越来也快,每一次跳跃便向上前进一大段距离,离那个骷髅人越来越近,刘郁也能感受到虎皮猫的身体中散发出的热量与雄浑的心跳,他知道,虎皮猫已经做好了与拦在前方的骷髅人相碰的准备,这一头庞然大物浑身的热血都已经沸腾了起来。

“小黄,乖,从旁边绕过去,我们先回家。”

刘郁轻拍着虎皮猫的背,让他放弃与骷髅人硬碰硬。

在他看来,这件事不是很正确,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完全杀死这种生命的方法,这个叫破败的家伙即便杀了他也会在不知道什么再次复活,不如先出去,接着再寻找彻底杀死这种人的方法,他相信,骷髅人还会再来找自己的,那个时候,就是他报仇的时候了。

吼—

虎皮猫发出不满的吼声,不管不顾,继续朝着骷髅人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我是医生 巨大的虎爪撕破虚空,向着前方拍过去。

虎皮猫巨大化的身体尽情的舒展着,接着又迅速的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在释放着力量,一波波的向前传递,叠压在一起,尽数涌到了向前挥出的虎爪之上。

砰——

黑色的长刀倒飞而出,接着又被吸入到黄色的气浪之中。

刘郁眼睁睁地看着虎皮猫那脸盆大的脚掌伸出闪烁着寒光的利爪,狠狠地拍到了黑甲人的身上。

黑甲人大半的身体直接被虎皮猫一巴掌给重新拍进了黄色气浪之中。

那些遍布全身的裂缝肉眼可见的扩大,最后有的部分直接碎裂了开来。

“死——”

将破败整个人拍进黄色气柱之中,虎皮猫看也不看,直接越过那个地方,继续向上攀爬。

刘郁转过头去,只见那个骷髅人小半个身子已经被虎皮猫拍的破碎开来余下的部分重新被困在了黄色气浪之中,也全都有着破碎的迹象。

那两粒跳跃的火焰在眼眶之中愤怒的燃烧着,刘郁仿佛能听到那名叫破败的家伙憋在胸膛之中尚未发出的怒吼。

“期待与你的下次相见。”

刘郁的嘴唇开合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身影说道。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小花,那个命苦的小姑娘竟然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个骷髅人的手下。

很快虎皮猫就跑到了黄色气浪在虚空之中击出裂缝的地方。

裂缝的边缘不断地蠕动着想要恢复,与一直冲击在其上的黄色气浪相互抗衡着。

又是一爪子拍过去,虎皮猫直接打破了两者相抗衡的局面。

哗啦——

像是镜子或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原本还坚强不屈想要愈合的裂缝直接被虎皮猫一巴掌拍散,中间露出一个极大的空洞,外面可以看到黑色的天空。

未待清新的空气涌进来,黄色的气浪便像是一头被困多年的猛兽逃脱了自己的囚笼,猛地从空洞处窜了出去。

破洞刚刚形成,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开始复原。

虎皮猫低吼一声,对着前头已经开始恢复的空洞直接撞了过去。

庞大的身躯将空洞的边缘挤得裂开,继而直接破碎,扩大成更大的空洞。

吼——

庞大的身躯自半空之中出现。

云从龙,风从虎。

刘郁被虎皮猫从拿出奇异的空间中带出来之后,只觉的身上一阵寒冷,将快要流出来的肠子捂回肚子里,默默地伏紧在虎皮猫的背上,虎皮猫的身上非常温暖,可以给他这个濒死之人带来一点热量。

歪头向外一看,只见自己身处高空之上,四周尽是呼啸着吹过的寒冷风气。

虎皮猫脚踏在虚空之中,盘旋着的风形成一级级稳固的台阶垫在它的脚下。

虎皮猫开始向下俯冲,宽大的脚掌踩在透明的阶梯之上,无形的旋风托起了虎皮猫庞大的身体。

长长的皮毛被凛冽的风吹起,贴附在刘郁脸上,让刘郁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吼——

小迟等人在原地等待着,没曾想突然之间一只庞然巨兽从天空上降落下来,再往上面望去,之间极高之处有一小小的黑色空洞正在缩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呜哇——

大黄愣了愣神,接着就以飞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过去,抱住了虎皮猫宽大的脚掌,不一会儿,泪水,口水,各种液体浑合起来的东西就流满了虎皮猫毛茸茸的脚爪。

他认得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家伙,是他平日里抱在怀里的那只玩具,只是麻麻去哪里了?

麻麻——

大黄嘴巴一张,又要继续哭起来。

吼——

虎皮猫晃了晃头,低吼一声,趴伏下来,长长的毛发将大黄整个人给埋了进去。

刘郁从虎皮猫的背上慢慢地滚落下来,便见到几个身影向自己奔过来。

“我回来了。。。。”

。。。。

。。。。

等到刘郁清醒过来之后,便见到自己躺在一间小屋里,床的旁边搁着一只蒲团,小迟正盘坐在上面修炼。

床头趴着一只黄色的小猫,身上带着黑色的花纹,像是一只小老虎,连眼神中也带着些百兽之王的冷傲。

喵——

虎皮猫舔着自己的爪子,似是没有察觉到刘郁的醒来,尾巴一甩一甩地,有时会拂到刘郁的脸上。一块金灿灿的雕塑摆在房中间的桌子上面,是房间之中唯一的意见装饰品。

麻麻!

大黄瞧见了醒来的刘郁,兴奋地扑上来搂着刘郁的脑袋乱亲,弄了刘郁一脸的口水。

这一切除了大黄的口水都让刘郁感觉十分的温馨,像是自己刚刚开始修炼时的日子。

“我这是在哪?”

刘郁无奈地将大黄给推开,在将虎皮猫的尾巴给拨到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一觉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脑袋昏昏沉沉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刘郁看着正常体态的虎皮猫,脑袋又传来一股晕沉的感觉,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还是说,从李章虹开始的整件事都是幻觉,是一场梦?

抬头看向窗外,入眼便是一片漆黑的天幕,翻卷的黑色云雾充斥在其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预警。

果然,这发生的一切是真的,自己还是身处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之中。

身体之中传来一股隐隐地暖意。

刘郁扯开自己的衣服,一道巨大的伤疤从胸口延伸到小腹,传来一阵瘙痒的感觉,这种感觉刘郁体验过很多次,是新肉从身体中钻出来时,刺激到了神经末梢。

身体之中有一团散发着白色微光的白色光团正向外散发着暖意,这股暖意向着自己的四肢百骸散去,自己就像是时时刻刻泡在了温热的水池中一般,舒适不已,刘郁知道,这是花连醉在帮助自己加快身体的恢复速度。

“你醒了。”

小迟走过来,将刘郁打开的衣服又合上,系好了扣子。

“这几天你躺在床上,不要乱动,不然伤口容易裂开的。”

将被刘郁蹬到一边的被子重新给刘郁盖好,小迟坐到了床边,她知道刘郁会有许多话要讲与她听。

“我这衣服。。”

刘郁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只见这衣服已经不是之前自己身上的那几件血衣,而是整齐干净的新衣服,上面还带着些香气,应该是小迟重新清洗过了,一个医生身上总是带这些稀奇古怪的药物,其中也不乏一些可以起到清洁消毒作用的香料。

“是花小姐从附近的村庄之中借来的,你之前的衣服实在是不能穿了。”

“哦。。这样啊。”刘郁也并未多加思索,急忙忙地开口询问。

“外面的战况如何了?”

躺在这件屋子里,外面却是安静无比,那些士兵不该是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吗?

“那天你回来之后,敌人的军队就全部撤走了。”

小迟说道。

“撤走了。。”

刘郁躺在床上,全身都放松着。

“难道。。那个破败才是敌人真正的指挥官吗?”

刘郁闭上了眼睛,他又想起了小花,那个可怜的孩子。

“这到底是谁做的。”

小迟问道。

刘郁睁开了眼睛,看向小迟。

“你还记得咱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在大殿之前遇到的那个拿着刀的家伙吗?”

小迟点了点头,示意刘郁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就是此地原本的主人,被我们占领之后,这回是带着大军找我们复仇来了。”

刘郁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个家伙自称破败,强大的超乎想象,我连他的一刀都接不住,小花也被他杀了,若不是师父与观主都给我留下了保命的家伙,我怕是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刘郁不禁抬头看了看趴在床头的虎皮猫。

伸手摸了摸虎皮猫光洁的皮毛,刘郁不禁苦笑。

喵——

虎皮猫的嘴巴松开自己的爪子,发出不满的叫声。

“你若是会说话该多好,早知道你还有那样的一招,我们的结局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松开虎皮猫,刘郁摇了摇头,一条腿的代价,虎皮猫从一只娇小的茂密变成了一只庞然巨兽,可如今虎皮猫却又变回了原先的小猫咪的样子,刘郁不知道是否那种形态只是虎皮猫一次性的爆发,如果是那样的话,很有可能每一次在生死关头的时候,自己都得献祭出一条腿了。

“小迟,那一天你追到那个抓走大黄的人了吗?”

刘郁抬头问道。

“应该与袭击你的是同一个人,我追到最后只见到大黄与那只松鼠躺在地上,我心中察觉不对立刻便往回赶,那个时候你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迟向刘郁讲述着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

刘郁挪动了一下身子。

“那个灰袍人不知用了方法,竟然可以平空劈出一道裂口,那道裂口通往另一个空间,你知道吗,在拿片空间之中,我的术法竟然可以作用到他的身体之上,只是可惜,就算如此,我的反抗也没有丝毫的效果。”

这个时候刘郁想的是如何才能真正的杀死这些可以无限复活的家伙,没有彻底杀死这些家伙的方法,那个名叫破败的骷髅人就一日无法真正除掉,他会一直在暗中窥伺着自己,等待着为自己送上致命一击的方法,那个时候,相比他的攻势会更加强烈,更加不可抵御,更加出乎自己的预料。

不过还好,就在这座城池之中,有着大量的士兵,与那骷髅人有着相同的无限复活机制,接下来的日记来,自己尽可以放心的做实验,找出真正杀死这种生物的方法。

“小迟,我睡了多久?”

刘郁问道,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有些僵硬了,也不知自己在这床上躺了多长时间。

“你已经昏迷了十天了,如果你回来的再晚一些,连我恐怕都无法将你救回来了。”

小迟说着拨了拨刘郁散乱的头发。

“死。。说句实话,我早就做好了死去的准备,此番还能活着回来对我来说才是梦幻一般的。”

刘郁叹了口气,这次能活着回来,可以说是重重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起发生,才出现的奇迹,他怎么会知道师父给他留下的那张符箓会如此强劲,虎皮猫通过吞噬自己的血肉会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一巴掌就能把原先根本无法战胜的骷髅人给拍的散架。

细细思索起来,这恐怕都是自己的师父与观主故意设置的,没有等到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刻,九耀魂煞符便不会开启,虎皮猫也不会告诉自己关于那个无比强大的形态的事情。

只是可惜,小花的命,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师父与观主留下的一系列措施,最根本的目的,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即便是小迟,也是如此,经过了此事,如果此刻再度上演之前的戏码,,小花家的房子燃起了大火,大黄被人掳走,小迟也定然不会听从自己的话,留下自己前去救人,而是只会呆在自己身边。

“我多久之后可以恢复?”

刘郁咬着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驱策大军前去那片树林之中,寻找到那片黑雾。

之前进入到的那片空间,那里的黑色雾气带给他很熟悉的感觉,他甚至怀疑,进入那片黑雾之后,或许就是前往了那片黑雾之中的世界,李章虹,破败,甚至鬼印,都在那里。

“三个月,不到三个月,你甚至不能下地行走。”

小迟沉静地开口说道。

“三个月!”

刘郁惊讶出声。

“怎么会这么久!”

如果真的还要在这个地方待上三个月,不对,实在床上躺上三个月,他一定会被憋疯的,这对他来说,就像是折磨人的酷刑一样难以忍受。

“你不知道自己伤的到底有多么重,你知道吗,当时你险些就要去往真正的地狱了,这昏迷的十天,你才是刚刚摆脱了生命危险,甚至如果没有花连醉在你的体内时刻维护着,你的身体早就崩溃了。”

小迟的表情十分严肃。

“你受的外伤已经十分严重了,那人的刀气更是已经侵蚀了你的五脏六腑,不好好静养的话,说不得要出什么问题。”

最后,小迟以一句话堵住了刘郁的嘴,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是医生,你得听我的。”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潜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郁就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听从小迟的吩咐,刘郁只得乖乖地躺在床上。

“吃饱了吗?”

小迟将手中的最后一汤匙白粥喂入刘郁的口中。

“嗯,好喝,再来一碗。”

刘郁舔干净汤匙上残留的粥,还是有些没有吃够。

“好。”

刘郁说罢,小迟便又舀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粥过来,舀起一勺子之后认认真真地吹凉,然后喂到了刘郁的嘴边。

“嗯嗯,好吃,这是从哪弄的,怎么这么稥?”

躺在床上美滋滋地喝着小迟亲自喂给自己的粥,刘郁忽然觉得这种日子也是蛮好的。

只不过他感到有点奇怪,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们并没有携带过多的口粮,这一锅香甜可口的大米饭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是花小姐从附近的村庄借的。”

小迟吹凉了手上汤匙中的白粥,举到刘郁的嘴巴边。

“怎么又是旁边的村庄?”

刘郁疑惑地挠了挠头,张嘴喝下这一勺子闪着水灵灵光泽的白粥。

“那这样说。。。?”

刘郁咽下这一口粥,沉吟着。

“这些东西就是这个世界的那些农作物,类似于蛇藤果那种?”

刘郁吓得瞪大了眼睛。

“用死人种出来的那种?”他是想起来了此界的土着给庄稼施肥的手段。

“没错,你的身体现在需要营养才能尽快的好起来,总不能一直不吃东西。”

小迟轻轻吹着碗口冒出的热气。

“这些庄稼用活火焰处理之后,倒是跟正常的食物没有太大的区别,你放心吃就好了。”

“没有太大的区别?那就还是有区别哦?”

刘郁瞪大了眼睛。

“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我没有吃过。”

小迟摇摇头。

“我正在辟谷,不能吃东西的,你觉得怎么样?”

“。。。”

刘郁长大了嘴巴吞下前面的汤匙,喝尽了里面的粥饭。

“我觉得挺好吃的。”

刘郁决定不管那么多了,好吃就够了。

“好吃那就多吃一点,那样才好得快。”

小迟又递过去一勺。

。。。

。。。

这种婴儿一般的生活刘郁一直过了一个月,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舒服,可到了后来,就越来越无聊,躺在床上,刘郁都感觉被子底下有无数的小虫子爬来爬去,挠自己的脚心,挠自己的胳肢窝,挠遍了自己的浑身上下。

“小迟。。小迟。。小迟啊。。。”

刘郁躺在床上,痛苦地哀嚎着。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小迟打坐的蒲团一直就搁在刘郁的床铺边上,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是寸步不离守在刘郁的身边。

睁开微闭的双眼,小迟看向刘郁。

“小迟啊,我好难受啊,我要难受死了!”

刘郁躺在床上,呻吟着。

“那里难受?”

小迟说着手中出现了几根粗长的银针,起身向着刘郁走去。

“不应该啊,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你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

一边说着,小迟一边伸手准备揭开刘郁的被子,要给刘郁扎上几针。

“我。。闲的难受。”

刘郁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迟:“。。。。。”

“别闹了。”

小迟无奈地摇摇头,将银针收了起来。

“我是真的难受啊,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躺断了。”

刘郁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日子真的不是人呆的。

小迟微微一笑。

“你的骨头本来就是断的呀。”

刘郁:“。。。。”

“只有躺在床上好好修颜,你的伤势才能恢复,这种事不能心急的,如果乱动的话会加重伤势的。”

小迟认真地教育着刘郁,坐会了蒲团之上。

“小迟啊,你打坐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啊。。怪渗人的。”

发了一通牢骚之后,刘郁也明白想要恢复得听从小迟的吩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不过他又有了新的话题。

说实话,一个美少女“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你实在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可是如果这个美少女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盯着你就实在有些恐怖了。

“小迟,你打坐的时候,可不可以转向另一边,不要脸冲着我?”

刘郁小心翼翼地说道。

打坐的时候眼睛并不是完全闭上的,而是处于半开半合之间,可以通过眼帘透进些许的微光,这也是一个通用的要求,主要是为了修炼之人打坐的时候不至于睡着。

当然,刘郁往常打坐的时候眼睛总是紧紧地闭上的,保持半开半合这种微妙的状态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劳累,即便认真地保持一会儿,也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控制,眼睛闭上,身子后倒,然后陷入昏睡之中。

小迟刚刚坐定,还未入定,便听见了刘郁的话。

“不可以。”

小迟无奈地开口说道。

“现在的你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我必须让你时刻处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

见到小迟已经入定,刘郁长叹一口气也就不再去烦小迟了。

不过紧接着他又把目光打向了大黄。

“大黄,来,陪麻麻玩玩。”

刘郁笑容满面地呼唤着大黄。

麻麻!

大黄睡眼惺忪地从刘郁胸口爬出来,揉了揉眼睛,看到身边的刘郁之后,接着扑了过去,抱着刘郁的脑袋就开始亲起来。

“呸!呸!”

刘郁摇晃着脑袋,把大黄晃到了一边去,大黄热情的打招呼方式搞了他一头的口水。

“大黄,麻麻错了,你还是回去睡觉去吧,麻麻自己玩。”

麻麻—

大黄听到这话,失落地垂下了脑袋,便慢慢地又朝着刘郁的胸口爬了回去。

刘郁看着大黄伤心的连口水都不再往下淌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啥,大黄。”

刘郁顿了顿。

“睡觉的时候记得也不要流口水好吗?”

呜哇啊啊——

大黄大哭着跑回了刘郁的的身体里面。

折腾完大黄,刘郁又无聊起来,四处寻觅着目标,想要找点事做。

“还能干点啥呢?成天在床上躺着也不是个事啊。。”

刘郁嘴里一直在念叨着。

“就决定是你了!”

刘郁下定了念头。

“小金?小金啊,小金!”

刘郁吆喝起来。

浮华扑腾着翅膀从桌子上慢慢爬动起来,掉到地上之后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继续向床脚爬过来,然后向上爬,最后艰难地爬到了刘郁的旁边。

看着爬到自己身边之后便一动不动的浮华,刘郁感觉这雕塑似的家伙也是在没有什么乐趣。

“金甲战士何在!”

看着浮华身上金灿灿的光华,刘郁不由想起来经过浮华改造之后变得金光灿灿的那些士兵,当即从门外唤了进来几个金甲人。

正好,趁着自己卧床不能起身的这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那块水晶,还有这些士兵,这些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他的脑子里还是混混沌沌的。

另外,如何真正地杀死这种东西,刘郁至今也没有办法,这段时间也能好好试验一下。

两个金灿灿的士兵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着身形健壮的士兵就那样站在屋子里,刘郁忽然有了想法。

接着,从屋子外面又进来了两个士兵。

“过来。”

在刘郁的命令下,四个金甲人走到刘郁的床边,一人站在床的一角上,双手扶住床的边角。

非常稳当,刘郁没有感到一丝颠簸就,床在四个金甲人的帮助下离了地。

“走,把我抬出去。”

刘郁兴奋起来,他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个点子呢?

“你要干什么?”

小迟站起身来,质问道。

“出去啊。。”

刘郁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为什么总是乱来呢。”

小迟批评道。

看着小迟好像有点生气,刘郁赶忙解释起来。

“我没有乱来,我出去是有正式要做的。”

“可是你的伤需要静养,不能乱动的,你再耐心一些,再有两个月,你就能下地了。”

小迟苦口婆心地劝导着刘郁。

“唉。。”

刘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迟啊,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日子啊。。”

思索了一会儿,刘郁活动活动了自己的舌头,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自己的口条说服小迟。

“我知道我的伤需要静养,你看,我也没有打算下床啊,这些家伙力气很大,抬得也很稳当,没有事的。”

刘郁很认真地看向小迟。

“你是医生,我是病人,你得为了我的病情着想啊,你想啊,把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三个月能好受吗,对伤势的恢复也不好啊,让我出去透透风,放松一下心情,反倒有利于伤口的恢复,你说对不对?”

小迟:“。。。”

“你歪理好多。。”

小迟无奈地吐槽道。

“那好吧,出去透透风也好,不过你一定不要乱动哦。”

小迟很认真地说道。

“那必须的。”

刘郁兴奋起来,憋了这么多天,终于能出去看一看了。

四个金甲人抬着刘郁的床慢慢地想着屋子外面挪了出去。

小迟带上了浮华跟在后面,虎皮猫也早就窜了出去,懒洋洋地趴在屋顶上等待着慢腾腾从屋子里挪出来的刘郁。

就这样,在众人的保护,簇拥之下,重伤未愈的刘郁开始了自己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外出之旅。

“外面的空气。。真是清新啊!”

出去之后的刘郁便想要伸个懒腰,疏松一下自己久未活动的筋骨。

两只手刚刚伸出被窝,就被旁边的小迟给摁住了。

“小迟,没有必要这么严格吧。。。。”

刘郁一脸郁闷的看向身边的小迟。

“我是医生。”

小迟一句给刘郁怼了过来。

“没问题,你是医生,我听你的。”

刘郁赶紧伸手投降,小迟能够同意他出来活动活动就已经够难得可贵的了,他已经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浓重的黑雾在头顶铺黑压压地铺着,入目所见的建筑,皆是灰暗,压抑的风格。

不过这些都没有给刘郁愉快的心情带来什么影响,此刻异界这些死气沉沉的建筑在刘郁的眼中是那么的可爱,让人高兴地都想要跳起来。

不过刘郁自然不可能真的跳起来了,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了,就算身边没有专业医师小迟的监督,他也明白自己的情况,出来逛逛可以,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否则骨骼断裂,血液飞溅什么的也都是小事了。

“走,去你们的老家那里。”

刘郁吩咐道。

这些金甲人的老家,自然就是那块被浮华的呕吐物侵蚀之后的水晶。

金甲人的手很稳,刘郁躺在床上面被他们抬着前进感觉上就像是在平地上一般,没有一点颠簸。

很快,金甲人们便抬着刘郁到了那个奇特的建筑之中。

噗嗤——

张开嘴巴,一颗亮堂堂的光球便被刘郁吐到了天空之上。

不能乱动也耽误不了刘郁他施法。

不过,即便没有额外的照明,倒也不会在这建筑内部迷失。

前方中央处一颗金闪闪的大水晶正在发着光。

金甲人们抬着刘郁走到了那颗水晶的近旁。

水晶依然是透明无瑕,只是里面的液体金灿灿的,发出的光芒照射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刘郁可以感觉到这颗水晶隐然间与自己存着些神秘的联系,通过这种联系,自己便可以控制这颗水晶,而这种联系的枢纽就是此刻正被小迟抱在手里的浮华。

而此刻没有外敌,刘郁也就没有在外布置太多的金甲人,此刻这水晶之中还存着一半的金色汁液。

心念一动,那颗半人高的水晶便开始缩小,慢慢地,最后缩到了拳头一般大小,飞到了刘郁的身前。

“有意思。。”

刘郁点点头,这水晶还有很多的功能没有被开发出来,他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尽可能的的控制着,让这颗水晶做出一些事情来。

接着水晶又飞回了原本,安安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开始变大,最后又变作了半个人的大小。

接着刘郁又开始实验起水晶的造兵功能。

先是普通的金甲士兵。

很快,两个金甲士兵便从中出来了。

接着是拿着长矛的精锐士兵。

这也没有什么难度,刘郁早就见过多次,脑海中有着完整的模板。

刘郁能感觉到这颗水晶还有着更大的潜力。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捏人 先是盾兵。

刘郁对这种兵种的印象很深刻,类似的兵种很多,都是那种壮壮的个子,看着挺朴实的样子很不起眼,但实打实的都是战场上的狠货,一排排的这种家伙站在一处,就像是扎根在地上的一块铁秤砣,在两军交战之时,可以以此来抵挡敌军的第一波冲击。

刘郁不懂军阵变化之术,在这上面吃过几次亏,当下便想要试试能不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将这种充当肉盾的兵种给造出来。

一个宽胖的身形渐渐从金色的水池之中浮现出来。

刘郁看着一个大胖子就这样从水池之中走了出来,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

造出来的这人有些过去肥胖了,身上裹着的铠甲都有些绷不住他的肚子,一大团金色的雾气从铠甲缝隙中堆出来。

看着浑身散溢着金色雾气的胖子,刘郁有些无奈,在这个水晶的控制上,好像有一定的难度。

挥了挥手,接着这个胖胖的家伙两只蒲扇大的巴掌捂在一处便直接拍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整颗脑袋便直接爆开来。

身体瘫倒在地上逐渐地化为金色的雾气,很快,这个被刘郁随手造出来的家伙便又成为了水晶之中的一滴小小的液滴。

“再来,这回得认真一些了。”

刘郁的眼神逐渐凝重了一些,这水晶的控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般轻松。

脑海之中逐渐出现了一个人物大体的框架。

这个框架散发着金光,刘郁心有所感,自己需要在心中构化出一个具体的形象,从内至外,每一处都要清晰明了,这颗水晶不如说是一个工具,一台车床,输入一张各个细节都明了的机械制图,然后他便会给你生产出来,不过这最开始,设计图这一步骤却是需要自己实打实的画出来的。

这回刘郁认真起来了,开始认真地在心中构建起来。

“首先是骨骼。。”

刘郁开始回忆着自己脑袋里那点贫瘠的生物知识。

回忆了半天,刘郁决定放弃这项工作,人体有两百零六块骨骼,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全部都记在脑子里呢。

“既然这样,那就缩减一点。”

刘郁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创造出一个新的人体骨架,反正这些士兵并不是真的人,只要保证活动的自如与防御力就可以了。

‘先是脑袋。’

刘郁的目标是造出防御最强的前排肉盾,其余的那些士兵身体之中尽是淡薄的雾气,单单靠着身体外层的铠甲提供防御力,虽说那些士兵的身体设计非常合理,合理地就像是自然生长出的一般,可在刘郁看来,还是不太够劲。

‘这些士兵既然不需要眼睛看路,也不需要吃饭,更不需要呼吸,那就。。。。’

刘郁沉吟了一会,在草图中给这个士兵安上了一个大铁坨坨当做脑袋,这个样子的话任谁来锤也没法锤爆这颗实心铁脑袋了。

接着是脊椎,脊柱需要在保证坚固的同时做到一定的灵活。

具体的连接刘郁也不清楚,而这也只有坚硬的金属,没有软骨组织液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刘郁只能继续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了。

为了保证灵活的转向,刘郁把关节轴承的结构用在了脊椎骨的连接上。

关节轴承就是一种球面滑动轴承,他的滑动接触表面是一个内球面和一个外球面,运动时可以在任意角度旋转摆动,与人的骨骼关节十分相似。

造完了脑袋与下面连接着的一条脊椎骨之后,刘郁便开始造肋骨了。

肋骨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部位,保护着整个上半身的重要脏器,不过这些士兵倒是没有什么器官了,不过眼瞧着再战场之上,不少士兵被敌人在身上一戳便戳出一个大窟窿,刘郁决定在这个部位好好研究一下。

‘肋骨。。肋骨。。’

刘郁沉思着。

‘肋骨条还是太脆弱了,干脆弄个肋骨板!’

刘郁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一丝雀跃。

紧接着,结结实实的两大块金属板也被连接到背后的脊椎骨之上,向前弯曲基本形成了肋骨的形状。

接着是连接着脊椎骨与下肢的骨盆。

有样学样,有了之前脑袋与肋骨板的模板,刘郁直接在这里也怼了一个大铁块上去。

“这下总该结实了。。”

身体的主干出来了,再是四肢。

刘郁想着若是真的按照平常的四肢骨骼来构建的话,未免显得有些细了,既然这个时候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刘郁便直接加粗加粗再加粗,几根大铁棒被安放到了四肢的位置。

接着是手掌与脚掌,既然是士兵,那手就用来拿兵器就好了,什么精细的骨骼结构就不用了,只要满足基本的抓握就可以了,这样的话,脚掌,真正的脚掌尽是些小的碎骨构成的,放到这里来,也用不了那些,这些家伙身子糙,抗造,几个结实的铁块连接在一起能起到脚掌的作用就好。

有了骨头,再是肌肉器官的,这些就不需要了,有些雾气填充在里面意思意思就好了。

皮肤什么的也用不搞了,在外面罩上一层盔甲让他别露烟也就好了。

在盔甲方面,刘郁却是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了,之前的设计过程已经让刘郁费劲了心思,作为一个重伤在身之人,刘郁认为自己还是不要忧思过虑的好。

“朴实一点,就用最普通的那种盔甲吧,把花纹什么的都去掉,简单一点就好。”

很快,在刘郁的精心构建之下,一个新型兵种的设计图就在他心里画好了。

左瞧右瞧,刘郁总觉的在这其中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了,你还少一件武器。”

刘郁这才发现自己的第一件作品这个时候还是空着手的。

“用什么武器呢?”

刘郁想了好久,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这样,这样最好了,又简单又实用。”

刘郁笑了笑,最后他选择直接将这个新型兵种的两只手换成两只巨大的铁锤,这样一天,武器脱手什么的问题也就不会出现了,本身人家的手就是武器嘛。

“帅气!威武!”

刘郁欣赏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

虽说外表朴实的有些过分了,可刘郁对自己的作品还是非常的满意的,这卖相虽然不太好,可里面的用料却是相当足的。

若是有着这样的一只军队,在战场之上,甚至不需要什么战术,只需要堂堂正正地一路碾压过去,恐怕什么样的敌人面对这只“实心”大军都不会有什么办法,即便是之前那种专用于攻城的巨人一脚踩到自己家的士兵身上,脚底板也会被硌出一个大洞来。

想象中自己日后带领着这一支大军在场之上所向披靡的英姿,刘郁躺在床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山郁,怎么了?”

小迟走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即便是许久不出来了,到外面来逛一下也用不着这般开心吧?

“没事没事。”

刘郁有些尴尬。

接着他便开始操控着水晶将自己的想法变作现实。

水池之中开始翻滚起来。

刘郁有些紧张地注视着水池翻滚的水面,他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成功。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水池中一直在冒着泡。

水晶的底部开始向下流出液滴。

一滴散发着金光流了出来,缓缓地在空中滴落,拉出长长的金色线条,最后落入下方的水池之中。

紧接着,第二滴金色的液滴也从水池之中滴落。

“也对,我的用料是足了一些,比平常的金甲战士是要多耗费一些材料的。”

刘郁继续注视着水中。

不断滴落的液滴没有停止,而是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液滴与液滴之间连成了线,然后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水流流淌下来,最后这条金色的水流越来越粗,越来越粗。

刘郁眼见着水晶之中的金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由心有些揪得慌。

“不管了线造出来再说。

还好这股粗大的水流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在水晶之中的液体下降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终于停住了。

一个圆圆的脑袋从水池之中慢慢冒了出来。

接着再是身子,再是两个大圆球哐的一声砸在岸边,后面连接的是两只胳膊,用力一撑,整个身体变漏出了水面。

这个家伙的形象与刘郁想象之中的一模一样,朴实的外面,笼罩在外面的盔甲上一点修饰性的花纹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铁套子笼罩在身体之外,整个形象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无头无脸的铁娃娃,事实上扒开这个家伙套在外面的这一层盔甲,肚子里也尽是实心的,那一点金色的雾气反倒像是装饰品了,负责扑腾点烟雾出来,为这个家伙造一点声势出来。

这个新造出来的士兵的身体明显的非常沉重,走在地上震得天响,如果忽略那丑陋的外表,端的是威武不凡。

“这是。。什么东西?”

连小迟也被这古怪的东西给吸引到了。

“这个呀。”

刘郁眼珠一转,思考着该给这家伙去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这就是铁锤战士了,最适合在战场之上作为冲锋在前的精锐使用了。”

刘郁自豪地说道。

“可是,难道就让他一个人在前面冲锋吗?”

小迟指了指液面已经下降一大块的水晶。

“这个。。”

刘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一开始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按照他的设想来,结实是结实了,可是这个弄法。水晶之中所有的液体恐怕都凑不出来几个人。

“这个。。没关系,当不成士兵还可以做贴身护卫嘛,我有预感,这家伙一定很厉害。”

刘郁为了缓解尴尬,信誓旦旦地说道。

“铁锤,来一下子,让我看看你有多么强。”

刘郁朝着新造出来的这个家伙吆喝道。

刘郁的指令下发之后,那个双拳皆是铁球的家伙便慢慢地走了几步走到了空地之上,然后举起自己两只沉重的大拳头,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砰!

躺在床上的刘郁都感觉到床被震了一下,再看被铁锤砸到的那处地面,两个巨大的凹坑已经出现了那里,四分五裂的巨大裂纹从中间向四周延伸而去。

“厉害。。”

刘郁咽了一口唾沫,却是,这家伙虽然比较废料,但力气却是大,不是旁边这些空心的家伙可以比的。

卡啦——

床突然向下一沉,把刘郁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小迟走上前来手轻轻向下一托,便稳稳地接过了刘郁的床,然后慢慢地放到了地上。

“这些人的腿被震碎了。”

“什么?”

刘郁惊奇地看向之前抬着自己的四个金甲人,只见这些人的脚板已经完全碎裂了,小腿上也存着密集的裂纹,一直向上延伸,甚至到了大腿的部位也依旧还有着细密的裂纹。

“乖乖。。。。。”

刘郁的眼睛瞪得圆溜大。

他是没想到这家伙的两只拳头这么强悍,还带着点“战争践踏”的意思。

这四个家伙的小半只小腿都碎掉了,刘郁便直接叫他们自杀了事了,然后很快又从水晶之中走出了新的四个依旧神采奕奕的金甲战士。

“那就在试试防御力。”

既然攻击力都如此出色了,刘郁便想要在试试自己着重想要得到的防御能力。

两个拿着长枪的精锐士兵走了过来。

这种士兵是刘郁所见过综合能力最好的了,性价比也不错,整体就像是刘郁印象中的特种兵一般,是士兵中的佼佼者。

两只闪着金光的锋利长枪在空中划过一条流星般的轨迹,狠狠地击在了这个被刘郁起名为铁锤的家伙身上。

一枪点在额头,一枪点在咽喉。

不分先后,凭着精湛的枪法,两个精锐士兵几乎是同时将自己手中的长枪送到了铁锤的身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刘郁期待地看向铁锤受了这猛烈的一击之后的状态。

如果这铁锤的构建成功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刘郁脑中更多的想法可以通过这块水晶实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魂液 铠甲之上出现了一层浅浅的裂纹。

枪尖部分向内扎入了半寸之后,冲击力便全部消失,长枪停止了继续前进。

旁边握着长枪的士兵手腕一抖,便将长枪抽了出来。

只见被长枪刺中的部分的铠甲已经碎裂了一块区域,在士兵撤回长枪之后,那块区域的铠甲便与周围失去了连接,掉了下来。

铠甲掉落之后,先是金色的烟雾飘散而出,而后便漏出了下面金灿灿的“骨骼”。

厚实的头骨与粗壮的脊椎在这场冲撞当中毫发无损,仍旧闪着熠熠的金色光华。

刘郁看到这种场景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这用料扎实就是不一样啊。

“铁锤,你就叫铁锤了!”

刘郁兴冲冲就把铁锤的名字给定了下来,虽然说这个家伙耗费的资源实在是过于多了一些,但这身板也是真的厚实,平常呆在自己身边做个合格的肉盾还是没有问题的。

哗啦啦——

正在美滋滋地想着,那一边的铁锤兄弟身上突然起了变化。

身上突然燃烧起来红色的火焰,铁锤身上那一层金灿灿的盔甲很快便开始融化。

金色的液体如水一般流淌下来。

接着是金蛋蛋一般的身体骨骼,烈焰围绕着铁锤的身体,坚硬的骨骼在这突然出现的烈焰之下开始发软,变形,然后很快地变成了金色的水样汁液。

最后,一大片空地空地全都笼罩在铁锤的身体分解之后产生的金色雾气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毫无预兆的,铁锤的身体就开始自燃,最后化为了漫天的雾气,刘郁看着自己精心设计出的铁锤兄弟就这样“死去”了,只感到一阵阵的心痛。

随着金色的雾气逐渐消散,水晶之中的液面也开始慢慢上升,最后回到了原先的高度。

“为什么呢》那里出了问题呢?”

刘郁思索着。

铁锤的身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了燃烧的火焰,这火焰从何而来?

“火焰。。火焰。。”

刘郁的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那应该是刚才那个士兵的灵魂之火。”

小迟开口说道。

“灵魂之火?”

刘郁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迟也早就看出来刘郁到底在做什么事情了,开始为刘郁讲解起来。

“看来这颗水晶可以按照你的心思来造出这些士兵了,不过里面肯定会有着什么限制,不会让你随心所欲的制造什么东西。”

小迟说着走到旁边一个普通的金甲人的旁边。

“我想问题的关键还要从这些金甲人的身上找到。”

接着小迟便伸出手去,卡入金甲人面甲与头盔结合的缝隙之中去,手上一用力,便将那只雕刻着精美浮雕的面甲揭了下来。

“你看。”

小迟继续向前伸出手去。

从金甲人烟雾形成的头颅之中捏住了一个什么东西,小迟便撤出手来。

接着那一具金甲人便像是身体没有了支撑一般,身上的盔甲西里哐啷的纷纷掉落下来,体内的雾气消散,落到地上的盔甲也开始慢慢的腐蚀分解。

伸开手,是一粒小小的跳跃着的火焰。

“这是生命之火,也可以称作灵魂之火。”

小迟开口说道。

离开了身体之后,这一点小小的火苗便以一个相当快的速度开始衰弱下来,最后扑哧一声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些金甲人,当然还包括之前的黑甲人,他们虽然没有意识,可他们却是有着生命,有着灵魂的,不然浮华也无法通过自己的能力来控制他们。”

小迟先说出来她的结论。

“或许这颗与水晶有着联系的这些生命,他们的构造并不如普通的生命一般,如果想要创造出的生命,关键就在于这灵魂火焰之上。”

看向刘郁,小迟分析道。

“看这水晶之中金色液体的消耗程度,我猜测这些金色的液体并不是用来构成这些金甲人的身体,而是构成的他们的灵魂,一个普通的金甲人脑中的灵魂之火就是一份最基本的单位。”

“你之前所造出的那个人,使用了太多这水晶之中的灵魂力量,他根本没有办法承载,或者是,你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让他去承载这些灵魂力量,这些力量一起爆发出来,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灵魂火焰,更是加速了他的崩溃。”

“或许你研究的方向错了,身体的构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灵魂之火是如何形成的。”

小迟说罢,便静静地等着,不再言语,等着刘郁自己领悟一下。

。。。。。。

“小迟。。。”

刘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崩出几句话来。

“小迟。。。。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

结合金甲人出现的各种现象,刘郁觉得小迟的猜测即便不是真正的答案,也离得很近了。

“嗯,你好好研究,或许还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小迟点了点头。

“嗯?”

刘郁有些奇怪。

“小迟,你不是说我需要静养,不能乱动的吗?”

“没错。”

小迟说道。

“你的伤势需要静养,但是你的性子太跳脱了,给你找件事情做总好过你一个人显得发闷,再说了,研究这些东西,你也不用下床的啊,等你有了成果,估计你的伤也就好了。”

。。。。

“原来是这样。”

刘郁乖乖的接受了小迟的管教。

。。。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郁便开始了疯狂的拆人研究。

金甲人被他拆了一个又一个,长枪兵也被他拆了一个又一个。

被放养在城外的那些黑甲人刘郁倒是舍不得拆,那些都是不可再生资源,死掉之后不知道会在哪个地方重生,特别是里面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兵种,比如巨人,比如一些身体瘦弱的刺客,甚至还有一些奇异的动物,这些东西在城中的金甲人部队之中却是没有的,拆了就没有了,刘郁想着的是先从金甲人研究起,等有了一定的成果之后在研究这些珍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不过经过一段时日的研究之后,刘郁也有了一些基本的收获,

之前,刘郁能做到的只是控制这块水晶“开关”可以控制这块水晶是否生产士兵,但生产出什么士兵却是刘郁无法控制的,只能让水晶随机决定。

但是现在,刘郁已经做到了可以控制下一个出来的是什么兵种。

通过这一步,刘郁也验证了小迟提出的“灵魂力量”之说的基本正确。

最普通的金甲人脑中那粒灵魂之火的形成仅需要一滴金色的液滴,水晶之中的那种液滴刘郁起名叫做魂液。

而有一种使用弓箭的金甲人却是需要两滴魂液。

再往上还有一种拿着盾牌的家伙,身体非常壮实,抗击打能力非常强,刘郁之前在攻占这座宫殿之时便是遇见过了,这种士兵则需要耗费整整五滴魂液去构建他的灵魂之火。

而各方面素质更强大,更均衡的精锐士兵,那一种使用长枪的“武林高手”士兵,他们杀入军阵之中就像是收割麦子般横扫敌人的军阵,他们可以配合着杀死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他们还可以完美的完成各种不同的任务,潜行,刺杀,探路,攻坚,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台完美的战争机器。

而如此出色的士兵价格也是非常昂贵的,需要耗费一百滴魂液去生产他们。

刘郁也观察过这些士兵的灵魂之火,如果普通的金甲士兵的灵魂之火就像是一粒闪着亮光的小火星,这些精锐士兵的灵魂已经是如婴儿的拳头一般大,是一颗熊熊燃烧的炙烈火种了。

。。。

。。。

“小迟,我可以下床了吗?”

刘郁满怀期待的问道。

“不可以。”

小迟坚决的摇了摇头。

“你的身体恢复的非常好,但现在还是太早了,过早下床活动的话会很容易受伤的。”

“我现在已经非常健康了!”

刘郁不满地举起自己的两条胳膊,用力地鼓了鼓自己的肌肉。

“我可是那什么地归藏啊!理所应当的会恢复的更快呀,你怎么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我呢?”

刘郁向小迟质问道。

“不可以。”

小迟坚定地继续摇头回绝到。

“OK,OK。”

刘郁无奈地妥协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月有余,刘郁却是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虽说胸腹之间留下了一条可怕的伤口,可伤口却是已经愈合了,刘郁整日里再继续呆在床上就更感到浑身生痒了。

“那我不下床,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

刘郁眼珠一转。

“不要乱动就好。”

小迟点点头。

“好,那我们就。。出发!”

刘郁豪气冲天的一挥手。

四个金甲人从外面涌入,搬起刘郁的床便开始往外面跑。

外面已经停了一个巨大的“轿子”。

说是轿子,倒更不如说是屋子,这是刘郁这一段时间以来命令着手下的士兵制作的。

既然小迟不让他下床,他也想出了一个主意,那便是干脆让金甲人抬着自己跟随大军向前进。

“不行。”

小迟冷冷开口,打碎了刘郁的幻想。

“为什么啊。。。。”

刘郁仰天长叹道。

“你的伤。”

“我没事了。”

刘郁怕小迟不信,更是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在地面上光着脚一边到处手舞足蹈地蹦跶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

“你看,完全恢复了,我现在相当健康。”

。。。。

小迟一脸无语地看着刘郁像个傻子一样的在地上四处蹦跶着,一边捂着自己光洁的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然是知道刘郁身体的恢复情况的,可三个月只是她做出的最短预计,如今刚刚过去了两个月,刘郁就好像正常人一般,她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刘郁地归藏的体质,可地归藏的灵魂可以自己生长回来,之前的受伤经历却没有显示出地归藏在肉身上会有什么出色的恢复能力。

总归,刘郁的身体恢复的有些过于快了,小迟不得不谨慎行事,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看着如今刘郁活蹦乱跳的样子,小迟也是一阵头大,看来刘郁好像是真的恢复完全了。

“小迟,我们不能在耽搁了。”

“刘郁也停止了自己傻子一般的行为,开始正经起来。

“我们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森林之中的黑雾,可根据李忠的说法,那黑雾的出现并不是固定的,有时候一个月便会接连出现两次,有的时候一连十年也没有出现过,或许在我们耽搁的时间里那种黑色的雾已经出现过了。”

刘郁语重心长地劝着小迟。

“我们必须尽早出发,否则若是真的错过了黑雾,那就要再等几个月,几年,又或者是像李忠一般,登上三十年,又或者我们错过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看我的身体,已经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你若是不放心的话,直到你同意,我都会在床上呆着,养好我的身体,绝不主动下床。”

刘郁举起自己的三只手指来立誓。

“怎么样,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刘郁笑呵呵地说道,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是认真地要求的话,小迟是从来不会拒绝他的。

“。。。。”

“好吧,不过你得听我的,养好身体。”

小迟最后还是同意了,在她看来,刘郁的身体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但经过她的诊断,倒是真的似乎恢复完全了,既然如此,尽早启程也是好的。

。。。

。。。

即便定下了启程,也不会立刻便出发,还有许多的准备工作需要完成,再者,这数以百万的大军调度起来也是麻烦的很,就是好在这些士兵令行禁止,倒也便捷许多。

首先是这座城池的核心。

便是那一刻荡漾着金色魂液的水晶。

伸手一招,半人高的巨大水晶便慢慢的缩小,飞到刘郁的手中。

收好这座城池之中最宝贵的东西,其余的倒是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了。

不过临行之前,花连醉倒是表示她对大殿之中的那具黑铁铸就的椅子非常中意,想要带走。

想着自己的“轿子”里空间倒也宽敞,刘郁倒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苦了启程时抬轿子的兄弟们。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稍等片刻 “出征—”

屋子里面有桌椅板凳,有床,有打坐用的蒲团,炉灶厨具等等,生活所需的东西一应俱全。

刘郁此刻便乖乖地躺在床上,小迟在床旁边的一个蒲团之上打坐。

整间屋子的摆设从里面看上去就是一处在正常不过的民居,但是从外面看过去,却不是寻常的房子。

主体是由木头搭建而成的,另有一部分负责承力的部件则是由金属构成,看着这些构件的模样,倒像是从哪处宫殿之中拆下来的。

屋子大体呈现出上可以算作是一个正方体,四面向外延伸出了长长的金属柱子。

这些金属柱子对于这个房子不仅仅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支撑,链接作用,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些金属柱子,这个房子便从一个外形略显怪异的民居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沉重的巨大轿子。

“起——”

一声吆喝,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军阵之中便走出了两行穿着金甲的士兵,每排十六人,统共三十二个金甲战士。

每一个士兵走到一根黑色的金属柱子旁边,矮身蹲了下去,便将铁柱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

一圈穿着金色铠甲的士兵围在这座房子四周,每个人肩头都扛着一根黑色的铁柱。

所有人同时慢慢地站起身来,这座大得有些出奇的轿子便被三十二个金甲士兵给合力抬了起来。

金甲人虽然身为最普通的一类士兵,但对于正常的成年人类男子来说,也是称得上是大力士了。

金甲人抬起轿子之后,整只大军便开始向着那片森林的方向进发。

整个军阵大体上共分三层,最外层是之前在战场之上收复的黑甲士兵,这部分士兵的数量也是最多的,有数百万之巨,兵种杂乱,望过去是人山人海的一片,这些黑甲人可以说是“一次性”资源,被刘郁安排在了最外层作为缓冲。

第二层便是刘郁在城中控制的金甲部队,这些士兵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被刘郁转化为“自己人”的军队,数量统共也就百万出头,被刘郁安排在了内层。

再向里一层便是金甲黑甲混杂的一圈军队了,不到一万数量的样子,却是刘郁在金甲部队与黑甲部队之中分别挑出的一些比较独特的兵种,安排在最内层,方便刘郁随时研究这些形态各异的家伙究竟有什么差别,该如何通过在城中得到的那块水晶制作出来。

最里面的那一个点便是刘郁的那顶三十二抬大轿。

刘郁躺在床上,整间轿子没有一点晃动。

床靠着墙边,上边便是一个小小的窗户,打开窗口,刘郁向外看了看这海洋般的军阵,也是一阵心惊。

他何曾想过自己可以掌握数量如此庞大的一只军队。

“三十二抬的大轿,没想到我刘郁竟会腐败至此。”

关上窗户,刘郁咂摸着嘴巴。

在他的印象中,三十二抬大轿这玩意儿头回儿出现还是在首辅张居正那里。

目光看向屋子衣角,那里摆着一座巨大的金属座椅。

事实上依着这些士兵的力气,抬起这么一栋普通民居大小的房子也用不到这么多人,只是这金属椅子整体都是由金属铸成,实在是沉重无比。

不过一定要带上这座椅子的花连醉却是整日里呆在外面,这一路上却是根本没有上去坐过。

自己不懂军阵变化,刘郁倒是为了省心,直接将大部分的军权都交给了花连醉,总之照着之前的样子来看,花连醉在这些事情上也是做得头头是道。

对于刘郁自己来说,在路上的这些时间,他倒是一直在研究被安排在最里层的这些在他看来有些稀罕的兵种。

军队跋涉在大地之上,头顶是锅盖似的黑色天幕。

。。。。

。。。。

“刘郁。”

这一日刘郁正在自己的小屋里拆卸着一只黑色的“小狗”。

这只“小狗”屁股后面甩着三只遍布锋利棘刺的钢尾,爪牙锋利,身周覆盖着一层冒着寒气的黑色铠甲,直立起来比刘郁还要高半个头,这也是军队之中不多的一种兽性兵种。

此刻刘郁正掰着这只小狗的嘴巴,伸头向着里面观察,仔细地研究着这种奇特的兵种。

刚刚被小狗哈了一口寒气的刘郁恼怒地从小狗嘴里把头伸出来,便听见屋子外面有人在喊自己。

“怎么了?”

刘郁回应道,刚才那是那是花连醉的声音。

屋内的一个金甲人走到房门处打开了房门。

外面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个巨人正站在门外,房子的高度刚刚到他的膝盖,这种兵种刘郁也见过,主要在攻城的时候负责用自己的身体来冲撞城门或者城墙。

这种大块头不用想也知道是属于比较珍惜的兵种,刘郁也全都收拢在了附近供自己研究。

哒——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巨人的身上跳了下来,落在门口。

“你之前住过的那个村庄到了。”

花连醉面带微笑地说道。

。。。

“小花。。”

刘郁默然出声。

小花就是从这里跟着他的,没想到最后却是死在了自己的身前。

“你很不喜欢这些人吧?”

花连醉问道。

“是很不喜欢。”

刘郁在床上坐起身,打开了窗户向外看去。

“还没到呢,不过前面的部队已经经过了那个村庄了。

花连醉说道。

刘郁把头探到窗户外向外望去,依旧是黑色的一片汪洋,只在极远的地方可以望见一抹绿色以及旁边村庄的虚影。

“不喜欢的话,我帮你抹平它如何?”

花连醉开口说道。

“什么?”

刘郁惊讶开口。

“放心,如果你同意的话,等到你经过那里的时候,你不会看到一点村庄存在过的痕迹,数百万的大军过境,可以将每一块瓦片,每一篇树叶都碾成碎渣。”

花连醉顿了顿。

“如果从始至终什么都看不到的话,这样你就不会感到残忍了吧?”

说吧花连醉静静地看向刘郁。

“不要。”

眼见着花连醉真的有这种打算,刘郁赶紧出声制止了花连醉。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毫无缘由,仅因为一点闷气便要灭掉这些人。”

花连醉看着刘郁,看了老半天,突然笑了笑。

“好,听你的。”

这些士兵可以说的天底下最优秀的士兵了,不怕死,不怕累,永远坚决地贯彻你的命令。

没有疲累一说的金甲战士即便托着一栋房子行进的速度也是飞快。

刘郁正在床上躺着,便听到窗户外面传来一阵阵整齐的呐喊声。

神仙——神仙——神仙—

一声高过一声。

刘郁打开窗户向外面看去,只见到一群群奇形怪状的动物或是人型生物跪在地上,嘴里长呼着神仙。

刘郁认得,这些就是小花那个村子的村民,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村长。

不仅仅只一个村子,其余两个村子的人也在其余的地方跪着,所有人俱都是恭敬地趴伏在地上,嘴里长呼神仙。

不过这些人跪拜额的却不是刘郁。

顺着这些人跪拜的方向看过去,却是一个巨大的身形。

一个浑身披着狰狞铠甲的巨人,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战锤,而他的肩头便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是花连醉。

“安静。”

花连醉对着下方这一大群村民缓缓开口。

声音虽小,但在汹涌的声浪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众人听到之后立刻便听话的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起。

“所有人抬起头来看着我。”

花连醉站在巨人的肩头朗然出声。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看向高处的花连醉。

“嗯。”

扫视了众人一圈之后,花连醉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花连醉转头看向刘郁这边,正对上从窗户中探出头来的刘郁的眼睛。

“你看。”

花连醉冲着刘郁先是笑了笑。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花连醉一指跪在地上的众人,接着所有跪在地上的人立刻更加恭敬地夹紧了身体。

“只要你应一声,这些人的生命就会在你的眼前消失。”

此言一出,下方的人群立刻便乱了起来,众人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作了无尽的惊恐,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眼中的神仙突然便要判处自己死刑。

刘郁看着下方的这些村民。

所有人都顺着花连醉的目光注意到了他这边。

刘郁的样子每一个村民都是见过的,他们却是没有想到之前来到自己村子的那人,今日竟会携着一只大军来到这里。

如果说之前,在那个节日中,刘郁杀死楚老大之后,他们对于自己对刘郁的所作所为还有一丝愧疚,那么在刘郁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施放术法杀害了许多人之后,他们对刘郁的心中便是只有浓浓的仇恨。

但是等到今日,这些跪在地上的村民本以为迎接的是自己的女神,可往日的仇人看样子竟是可以直接命令女神与这只庞大的军队,那么他们的心中便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饶命啊!”

“饶命啊!”

“饶了我们吧!”

尽是一片哀嚎声。

在哭天抢地之中,花连醉的声音依旧非常清晰地传入刘郁的耳中。

“如果你找不到什么理由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个。”

花连醉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蛊惑力。

“这些人,忘恩负义,眼中只有利益,他们只想利用你,那一段时间你心中憋着的怨气你忘了吗?”

“只要杀了这些人,哦,不对,只要杀了这些妖怪,杀了这些惹恼你的人,相信我,你肯定会感到由衷的喜悦,再说了,你是一个道士,道士杀妖,不奇怪吧?”

一声声像是直接要顺着刘郁的伤口爬进他的心里去。

“他们。。可不是人啊。”

花连醉幽幽的语气传来之后,便不再言语。

刘郁长吁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伤口有些发痒。

扒开自己的衣服一看,是粉嫩的伤疤,应该是伤口深处正在慢慢地愈合。

跪倒在地上的村民们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的人依旧在不断地哀求着,有的人却是已经瘫倒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腥臊的液体。

没有人伺机逃跑,即便是他们村子在刘郁的大军之中也像是一叶飘荡的小舟,一个稍大点的浪花打过来便会被拍翻。

有一部分人已经放弃了任何求饶的行动,只是无力地趴在地上,双目失神,他们已经想到了那一日刘郁的杀伐果断,他们已经放弃了一切生的希望,只希望这些士兵的屠刀落到自己的头上时会斩的快一点,让自己痛的时间短一点。

“饶命啊!”

“饶命啊!”

刘郁额头的青筋一跳,只见在人群最前方的村长也是在痛哭流涕的告饶。

“走吧。”

刘郁叹了一口气,关上了窗帘。

他本就没有打算杀掉这些人,那些人的感情却是浪费了。

花连醉见到刘郁这个反应之后,也没说什么,看了一眼下面的这些人,拍了拍旁边巨人的那颗大脑袋,队伍加快了速度,准备穿过这个村子继续向前进发。

“小花那孩子我们对不起她啊,求求您啊!”

“那些事都不是我们做的啊!”

“饶命啊——”

放下窗帘之后,刘郁却是从众人的求饶声中听到了几声有些特殊的呼喊。

“小花。。小花。。”

军队一直在向前进发着,刘郁的脑海里那个天真的稻草人小姑娘的身影却是一直挥之不去。

“哎——”

队伍已经走了有一阵了,刘郁又掀开了窗帘,探出头向后面望去。

军队行进的速度非常快,此刻那些跪拜的村民已经只能看到一点影子了。

小花的家被烧了,她的母亲也死了,这些事情不是当时联合进攻的另外两个村子干的,而是与小花住在一起的那些街坊邻居们做的,自己杀了楚家三人,惹来了另两个村子的进攻,那些人迁怒与小花,竟不顾情谊,放火烧了小花的家。

坐会床上之后,刘郁又忍不住再向后探出头去。

“怎么了?”

花连醉坐在巨人的肩头上从一边过来,问道。

。。。

刘郁沉默了一会儿。

“把那个村子的人杀了吧。。。。杀完。。记得埋到地里。”

“稍等片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进入 没有什么特殊的响动,有的只是军队行进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隆隆的响声从旁边传来。

花连醉与她的巨人坐骑又来到了亭子旁边。

打开窗户,花连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解决了。”

刘郁忍不住探头向着后面看过去。

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景,入目尽是自己的军队,或许是离得过远,只能望见村子里的屋子,那些跪拜着的人的身影却是看不见了。

“这么快吗?”

关上窗户,刘郁默不作声的躺回到了床上。

按照花连醉的说法,小花村子里人这个时候应该全都死掉了吧,可为什么他的内心毫无波动呢?

“吃饭了。”

正发着怔,旁边小迟的声音将他惊醒过来。

“哦哦。”

刘郁条件反射地应着。

“今天吃什么?”

“白粥。”

小迟端过来一碗莹白如玉的黏粥。

“我自己吃吧。”

刘郁伸出手去接过小迟手中的饭碗,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不再需要像是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让小迟一口一口的喂自己了。

“这些东西。。都是花连醉从小花的村子里抢来的吧。”

吃着吃着,刘郁突然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小迟正坐在床边,看着刘郁吃饭。

“他们很惧怕这些黑甲人,当花连醉带着军队出现在他们村子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是敢反抗的。”

“这些粮食,被褥什么的,花连醉什么也不要做,只是张张嘴,自然就会有人争先恐后的向她送来。”

。。。

刘郁沉默了一会儿。

“哦。”

接着刘郁低下头去接着默默地吃起饭来。

。。。。

。。。。

很快,众人在路上奔波了不知多少时日,花连醉也早就过完了骑巨人的瘾,呆在了屋子里。

刘郁遵照小迟的医嘱,也不用成天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不准起来了,现在可以适当的进行一些打坐之类的活动。

这些不同兵种的形成原理刘郁也搞清楚了一些。

刘郁发现,这颗水晶中的金色金色液体,也就是被他称为魂液的玩意儿,其实完完全全就是用来构建士兵的那颗灵魂之火的。

有了最根本的灵魂之火,剩余的各部分身体却是完全与水晶没有什么关系了,更像是自然衍化出来的,其中的原理刘郁倒是一点都不明白了。

不过如今他已经做到了通过构建不同的灵魂之火,衍化出各类已经被他研究过的兵种了。

“到了。”

这一日,刘郁坐在门槛处,远远地便已经望见了那一片灰暗的绿色。

穿着整洁的衣物,面上红光焕发,眼中神采奕奕,这一段时间以来,刘郁吃得好,睡得好,这赶路的日子里也没有受一点罪,倒是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

大军向前进发,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这一片广袤的丛林之中。

“前面发现了野人的踪迹。”

花连醉坐在巨人的肩头,向刘郁讲述着前面发生的事情。

“赶走就好了,不要伤到他们。”

刘郁知道,这是李忠的部落中的人。

随着大军的进发,慢慢地,刘郁所乘坐的三十二抬大轿也立着丛林越来越近。

“失去感应了。”

花连醉的语气骤然严肃下来。

“什么?”刘郁的眼中绽放出无尽的光华。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部队失去了感应。”

说罢,花连醉直接从巨人的肩头跳了下来,回到了轿子上,站到刘郁的身边,将士兵的控制权转交给了刘郁。

“可能会有什么变故,注意安全。”花连醉落到刘郁的身边之后便开始警戒起来。

“变故。。”

刘郁看了看四周高耸的树木,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顺着冥冥之中与浮华的联系,刘郁也感应到了,有着越来越多的军队,突然间便从自己的感应之中消失了。

“是去往了另一个空间吗?”

黑甲人的感应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刘郁睁开眼睛,看向前方,朝着丛林的深处望了过去。

那里,有东西在吞噬着他的军队,并逐渐朝着他的方向涌过来。

黑色的雾气。

黑色的雾气越来越多了,从丛林深处涌过来,从无影无踪再到一丝黑线,再到可以清晰地看到黑色的浓雾,黑色的雾气速度越来越快,刘郁的数百万大军从最前端的军队开始,被黑色的雾气吞噬在其中,尽数消失在了刘郁的感应之中。

不仅仅是前方,黑色的雾气似乎渐渐形成了一个圆,向着处于正中心的刘郁包裹了过来。

随着感应之中越来越多的军队失去了踪影,刘郁的目光也渐渐严峻起来。

“你是在等我来吗?”

数十年难遇的黑雾在自己到来之时便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似乎是唯恐自己逃走,争先恐后的涌过来,仿佛不愿意给他反悔的机会。

刘郁轻笑起来。

很明显,这里面有问题。

为什么那么巧,李忠在这里守了三十年,也只是远远地望见过几次这黑雾。

而当他刘郁第一次来到这片丛林的时候,黑雾便出现了,并且直接出现在了李忠部落的边缘,而那一次,若不是因为花连醉的求援信号,他恐怕早就已经进去了。

而这一次,再次来到丛林之中,这片黑雾更是彻底没有了廉耻,竟是一副要直接强迫自己进入的姿态纷纷涌来。

若是按照着刘郁往日里的风格,不管这片黑雾是因为什么原因急匆匆地要让自己进入其中,刘郁定然是直接扭头走人了,甭管幕后的家伙想要做什么,刘郁都不会想按着他的心意来。

可是现在。

刘郁看着远处汹涌而来的雾气,眯起了眼睛。

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如今,他不会再任性地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了。

或许这黑色的雾气真的会是什么阴谋,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他率领着数百万的大军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片雾气来的。

大黄从身后的屋子里爬了出来,攀上了刘郁的背,双手紧紧地环在刘郁的脖子上。

浮华也安静地趴在刘郁的背上。

花连醉站在刘郁的身旁,双目警惕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雾气。

小迟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银白色的水。

“该喝药了。”

小迟弯下腰,空着的手撑住地面,轻轻坐到门槛上,紧靠着刘郁。

刘郁转过头来,注意力从前方的黑雾转到了小迟的身上。

。。

。。

“哦哦。”

连忙应了几声,刘郁从小迟的手中接过碗来。

晃了几下碗中银白色的药汤,温度适宜,刘郁一扬脖,咕嘟咕嘟,喝起药汤来。

‘没什么好怕的,大家全都在自己的身边呢。’

嗝——

一饮而尽。

刘郁把空了的碗底给小迟看了看,带到小迟满意的点了头之后,便嘿嘿笑着将空了的碗放到了一边。

放下碗之后,自己的手边便传来的一阵温暖。

小迟的手伸了过来,与刘郁紧紧握在了一起。

“放心吧,现在我在这里了。”

刘郁愣了几下。

“切,你难道以为我在怕吗?”

刘郁一扭头,正好撞见一脸高冷的花连醉立在自己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刘郁心下明白即将进入这片神秘的黑雾之中,所有人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意外,全都围在了自己的身边。

“切——”

。。。。

。。。。

浓郁的黑色雾气飞快地涌了过来,从外围的士兵开始,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刘郁的豪华“房轿”吞噬在了其中。

黑暗。

当黑雾笼罩过来,将自己整个身体包裹在其中的时候,刘郁只感觉到眼前一暗。

“这里。。。。”

刘郁看着眼前的景象。

举目向四周望去,尽是浓郁的黑色雾气,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只能看到身边不远的范围。

不过金甲士兵的身上的金色光芒虽然微弱,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之中倒是能让刘郁清楚的看到。

不过黑甲士兵在这个地方倒是完美的融入了环境,即便是在身边金甲人身上淡淡的金色光辉照耀之下,黑金士兵也是融入黑色雾气之中,不见了踪影。

不过还好,在刘郁的感应之中,那些黑甲人还是存在于此间的,另外,行进间铠甲碰撞挤压的声音也在提醒着刘郁他们的存在。

“这里。。好熟悉。”

刘郁警惕地望着四周,从进入黑雾的那一刹那,他能感觉到,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另一片世界之中,即便是这个向后退去,也是黑雾的世界,而不会退出黑色雾气之外。

一个黑甲人这个时候来到了刘郁的身边。

刘郁看了这个黑甲人一会儿,接着,一只金色的飞蛾便从黑甲人的脑袋之中飞了出来。

转眼间,忠诚的士兵化作了凶狠的敌人,黑甲人挥起自己的长剑便朝着刘郁冲了过来。

刘郁捻起早已准备好的纸符,向前方甩了过去。

一团雷光在空中爆裂开来,击打在黑甲人的身上。

黑色的铠甲在高热之下开始变形,黑甲人身上最为薄弱的那一块面甲也翻卷起来,崩飞出去,暴露出下面那一颗跳跃着的火苗。

雷光包裹着跳跃着的火苗,一个瞬间,火苗便被爆裂的雷光淹没,消失了踪迹。

黑甲人倒在地上,举起的长剑也摔落在一边,很快,化为了黑烟飘散。

不过此刻,这飘散的黑烟在四周浓郁的黑色雾气之中倒是完全没有了踪迹。

“果然。。”

刘郁收回手来,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

小迟凑过来问道。

“这个地方,就是那个叫破败的骷髅人带我来的地方。”

刘郁低下头,目光正对着的便是自己的胸膛。

那里此刻还有着一道巨大的伤口在隐隐作痒,提醒着他那一日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之中,原先所接触不到的,使自己的术法完全失去了效果的那些古怪生命,似乎全都恢复成了正常的身体。

目光所及,是空中飞舞着的那一只金色飞蛾。

招了招手,金色飞蛾便飞了过来。

刘郁伸出手,金色的飞蛾想要停在刘郁伸出的手指上,可却是直接穿透了过去,依旧像是不存在的幻影一般。

“还是虚影。。。,”

刘郁搓了搓手指,收回了胳膊,看来在这片空间之中,暂且只是这些士兵变成了实体的存在。

听到刘郁的话之后,小迟也是更加的警惕起来。

“或许这里就是这些家伙们的老家吧。”

刘郁看着前方的黑暗之中,虽然只能看到那些金色的士兵,但是刘郁知道,那里还存在着数以百万计的黑色军队。

在这片空间之中,已经完全无法去分辨方向,四周尽是黑暗,刘郁也只能驱使着军队向着前方行进。

很快,刘郁就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似乎,这雾气越来越浓了。

随着越往前行进,刘郁也发掘自己身边的环境越来越黑暗。

到了现在,甚至连前方远一点的金甲士兵身上的金光也被黑雾遮盖了起来,只有近旁的金色士兵还可以辨得清身形。

刘郁咽了一口口水。

随着军队继续向前行进,周围已经是越来越黑了。

到了在后面一点的位置,眼前已经近乎是黑暗一旁,什么都看不清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众人也是彼此紧紧挨到了一起。

刘郁的心里隐隐有一点激动,他想起了一件事。

“小迟,你还记得那个村长说的话吗?”

“嗯。”

“你说,他在接受寿命的时候,会不会,就是来的这里。”

刘郁四处张望着,没有一点光线的存在,即使是走在自己身边的金甲人,此刻身上的光芒也是完全被黑色雾气遮掩了。

刘郁尝试着在指尖点燃起照明球,一切顺利,照明球成功在指尖凝结出来,刘郁也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可是即便近在咫尺,停留在手指尖上的照明球也是被雾气给遮掩了光芒,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

“恐怕就是这里了。”

刘郁下了结论。

之前李忠所遇见的黑色雾气,应该就是有人要来到这片世界接受“赏赐”了。

“钥匙。。他说的钥匙又是什么?”

刘郁念叨着。

突地——

眼前光明大作!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开门 照亮了周围一片区域的光芒是从浮华那里发出来的。

浮华趴在刘郁的肩头,张开了嘴巴,一片金光洒落出来。

刘郁看着浮华要做什么事情。

只见浮华的嘴中慢慢流出了一小滴金色的粘稠液体,接着便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嘴巴闭上了,金光却没有消失。

只见那一滴金色的液体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形状,向着四周不断地拉扯,膨胀着。

最后一盏小巧的油灯出现在空中。

眼见着这盏灯在空中逐渐失去了升力,开始向下面坠去。

刘郁急忙伸手接住了这盏小灯。

细细打量,形状上倒是没有什么花俏的地方,灯台就是一个金灿灿的圆柱形小台子,上面箍着几圈凹凸不平的圆箍,灯台之上便是一粒小小的金色火焰,在外圈固定着一圈像是金色纱布拢成的灯罩,顶部与最底部一圈开窗。

小小的一盏灯握在手中,却是光芒大作,照亮了数十丈方圆的距离。

这光芒强烈却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暖的。

刘郁欣喜地把玩着这盏小油灯,那一粒小小的火焰虽然微弱,燃烧的却很稳定,火苗随着刘郁的动作左右摇摆,却是完全没有衰弱的迹象。

刘郁没有想到浮华还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惊喜。

金色的光芒完全没有受到周围黑色雾气的影响,为刘郁照亮了眼前的道路。

将略显疲惫的浮华塞进了肚子里先让他休息一下,刘郁举起灯来,照向前方。

前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个距离上只能看到一丝轮廓,可以推断出是一个体积极大的物体,像是一块礁石般横在刘郁的大军前进的路线上,刘郁的军队走过那里硬生生地被分为了两道。

“什么东西?”

刘郁乘坐的亭子慢慢越靠越近。

刘郁将手中的油灯举在胸前,观察着前方那个巨大的物体。

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出现在前面。

“这是什么东西?”

手中的油灯散发出金色的光辉,冲散了周围的黑雾,使面前这扇巨门漏出了他的全貌。

这扇门约莫有十丈来高,黑铁铸成,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一股寒气从大门之上散发出来,尚未冲到刘郁身前便被和煕的金色光芒所消解掉了。

正面的大门上雕着一些花纹,门板有两扇,两只头上长角的鬼怪雕塑趴在门缝的两边,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下面的人。

转到背后看去,就真的是门板的背面,上面有着一些简单的浮雕。

再回到正面来,最吸引刘郁目光的便是大门上挂着的一把锁。

大门有十丈之高,于此相比,这把锁就小的有些比例失调了。

这是一把扁平的挂锁,一拳来长,就像是家常所使用的一般,此刻却是挂在如此巨大的门板之上,显得相当不协调。

刘郁干脆直接跳下悬空的房子,走到那扇大门旁边

肉眼可见的寒气从门板之上散发出来,不过刘郁手中拿着这盏神奇的小油灯,倒也是保护了刘郁不受门板上寒气的侵袭。

刘郁仔细地观察了眼前这个挂锁,虽说古香古色的,可却是平常人家使用的无异。

“难道。。村长说的钥匙,就是打开这把锁的钥匙。”

刘郁抬头望向上方,正对上那两只鬼怪雕塑阴森的眼眸。

那两只黑铁铸成的鬼怪趴在门上,盯着下方的刘郁,浑身散发出寒气,身上每处细节都雕刻的十分精细,须发毕现,仿若活物。

刘郁没有被这两个活灵活现的鬼怪雕塑吓到,转头又看向面前的挂锁,心下一阵火热。

虽然这只是孤零零的一扇大门,但在这个世界奇怪的事情见得多了,刘郁估摸着打开大门之后,很有可能出现的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紧盯着面前的门锁,刘郁慢慢地蓄力,没有那个应该已经死去的村长所说的钥匙,他只能尝试着用暴力打破这把锁。

哐啷——

倏——

房子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一个黄色的的影子便撞开了房子的门,从里面飞了出来,悬停在半空。

刘郁目瞪口呆地看着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那个东西。

说实话,他早就觉得这东西有问题,可这个时候那东西突然从房子里窜了出来还是让他惊讶非常。

那是一颗表面包裹了重重地黄色符纸的骷髅头。

众人此刻也纷纷跳下了屋子,来到了刘郁的身旁。

只见以空中的那颗骷髅头为中心,四周的黑色雾气纷纷围绕过来,在骷髅头的下方盘旋。

渐渐的,自骷髅头的下方开始凝结出一截截洁白如玉的脊椎骨。

脊椎骨慢慢向下延伸,接着再是嶙峋的肋骨条,四肢,手脚,最后,一具骷髅架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过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黑色的雾气继续盘旋在新生的骷髅架的四周,压缩凝结,最后形成了一件黑色的大披风落在了骷髅架子的身上,巨大的兜帽连接在披风之上,紧跟着落下来,罩住那颗贴满了符箓的骷髅头。

刘郁看的一阵心惊肉跳。

这家伙不就是在那片大湖边上见到的那个钓鱼的家伙吗,原来那个人一直没有死,而是以一颗骷髅头的样子跟在自己身边。

完整的身体出现在空中之后,那个披着黑色袍子的骷髅人便转向了刘郁这边。

低头看向刘郁,骷髅人浑厚的声音响起。

“终于。。。我终于进来了!”

看样子这家伙的目的地也是这里,只是不知为何要跟在刘郁身边,借着刘郁来到这里。

借着这个骷髅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疑惑。

“奇怪,这是。。”

骷髅人把手伸进袍子里,揪下来一张符纸。

刘郁从一开始看着这颗一直被自己带在身边的骷髅头平空演化出自己的身体,眼中的惊讶之色就没有消散过。

不过刘郁向来喜欢先下手为强,这骷髅人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那骷髅人还在伸着手揭着脑袋上厚厚的一层符纸,刘郁这里已经捏着手印,口中不断地吟出一段段晦涩的咒语。

此刻刘郁的心中也暗自庆幸着自己之前为了保险提前在骷髅人的脑袋上贴上了一层层的符咒。

最后一个音节从口中吐出。

黑袍骷髅巨大的兜帽下面猛然间爆发出了无比明亮的闪光。

黑袍骷髅的身体可以成为幻影的那种能力在这个世界不再适用,刘郁贴下的符咒尽数在黑袍骷髅的脑袋边上爆发开来。

嘭——!

一声巨大的声响从半空中传来。

电闪雷鸣。

火光,雷光,各种颜色的光束,封禁光华在空中连连闪动起来。

“不——”

黑袍人的怒吼声从空中传来。

各种属性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明亮的光,直接撕裂了这个家伙笼罩在身体外面的黑色袍子。

接着是刚刚形成的崭新身体,骨头断裂成骨块,再然后湮灭成粉状,在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郁等人从下面看过去,只见到一团光团在半空中爆炸开来,一颗白色泛黄的脑袋在巨大的爆炸中被炸飞到了天空上。

骷髅头越飞越高,最后直接失去了踪影。

过了一会儿,只见到一个物体从高空之中落下来,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

那一刻白色泛黄的骷髅头在地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凹坑,然后蹦跳了几下。

刘郁手里捏着几张符箓,紧张地看着地上那颗脑袋,他本能的觉得这事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果然,疏忽间,地上的骷髅头的眼眶中又燃起来两粒摇曳的火焰。

“等等——!”

刘郁正待乘胜追击,再给这家伙来点狠得,便听得那个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郁没有听这个家伙的,谁知道是不是什么缓兵之计,手中的符箓坚决地甩了出去。

火光雷光爆闪。

待到硝烟散尽,骷髅人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眼中的火焰也消散不见。

不过很快,那两粒小小的火苗再度燃起。

“不要!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这个时候,骷髅头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沉稳,而是带上了一丝慌乱。

刘郁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符箓,不过另一只手的手印依然紧紧地掐着,预防着可能发生的变故。

既然自己此刻有着压制这颗骷髅头的能力,旁边还有着小迟与花连醉等人的守候,刘郁倒也放心安全问题,当下决定听听到底想要做什么。

见到刘郁不再发动攻击,那颗骷髅头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是洁白的脊椎骨从脑袋底端生长了出来,然后延长,顺延着长出了肋骨,盆骨,四肢等一干构造。

很快,一个脑袋泛着黄色,身上新生的骨骼却是洁白如玉的骷髅人便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四周的黑色雾气笼罩过来,最后凝成了一件黑色的宽大袍子,罩住了骷髅人的全身,兜帽也落了下来,盖在骷髅人的脑袋上。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只见到黑袍人突然一伸手,一道晦暗的雾气便窜了出来,向着黑袍人手指的方向飞了过去。

雾气飞行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转瞬间,雾气便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刘郁看得清楚,晦暗的雾气从中分为两道,一左一右,分别飞入了身后大门之上的两只鬼怪雕塑之中。

嘎吱嘎吱——

大门上发出异响。刘郁出于本能地向前窜了一步,小迟等人也闪离了这座古怪的大门。

只见那两个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趴伏在大门上的鬼怪雕塑竟是“活”了过来。

两只大鬼将自己的手脚从大门之上拔了下来,然后猛地一蹬大门,直接越过了刘郁等人的头顶,落到了那颗披着黑袍的骷髅人的身前。

“你们好。”

有着两只巨大的鬼怪护卫,披着黑袍的骷髅人似乎是有了底气,语气再度恢复了沉稳。

“你好。”

刘郁点点头,一挥手,一个金甲巨人与一个黑甲巨人走了来,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边,体形却是比那两只大鬼高了近乎一倍。

刘郁自然不相信这黑袍人会变得如此友好,他可还记得自己的术法刚刚才把这家伙的脑袋炸上了天,这事要是搁他自己身上,早就在心里开始默默地诅咒对方了。

“你们不要对我抱着那么大的敌意。”

站在两只大鬼身后,黑袍人试图缓解刘郁的紧张。

“你是什么人?”

刘郁紧盯着这个用大帽子把自己脑袋遮起来的家伙。

大门之上的两只鬼竟然会活过来并且听从这家伙的指令,很明显,这突然出现的大门与这黑袍人脱不了干系。

如果再大胆地推论一下,甚至这片黑雾可能也与这个家伙有关。

不管是丛林中突然出现的黑色雾气,还是如今突然出现挡在自己面前的这面巨大的门,都像是专门等着自己来,主动来找自己似的。

黑袍人的声音从兜帽之下传了出来。

“我。。我是一个死人。。”

“又说废话。”

刘郁当即便要激发手中的符咒,这家伙从一开始在湖边出现就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他绕圈子,到了现在还在糊弄自己。

“等等。”

黑袍人出声制止了刘郁。

“年轻人总是这么急躁。”

黑袍人缓缓说道。

“嘿呦喂,我这暴脾气。”

说了半天说不到重点,刘郁真的是快忍不住了,他倒是不怕,在这里,环绕着自己的数百万大军,就算这家伙再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大军一拥而上,压也把他压成骨头渣渣了。

“年轻人别冲动,你是不是想要打开这扇门。”

黑袍人说道。

刘郁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的确,眼下,他最大的渴望便是打开这扇门,一探门之后到底是什么,他也清楚,那把挂锁看着普普通通,但绝不会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没错。”

刘郁开口说道。

既然大门之上的两只鬼怪听从这个骷髅人的话,或许打开这门对于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呵呵。”

骷髅人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是想要出去吧,我可以让你们出去。”

刘郁的眼睛猛然眯成了一条细缝,死死地看着这个黑袍人。

“你是谁?我们该怎么出去。。鬼印。。鬼印在哪里。”

“哈哈。”

听着刘郁的话,黑袍人突然大笑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们一直以来。。就在鬼印里面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释放 “你说什么?”

刘郁心中一惊。看向前面的黑袍人。

“鬼印,就是哀牢山,哀牢山,就是鬼印。”

黑袍人说道。

“哀牢山。。哀牢山。。”

刘郁念叨着,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是忘了从哪里听过了。

“哀牢山,就是我们跟着李章虹他们进来的那座山。”

小迟在旁边提醒道。

小迟这么一说,刘郁猛然间回忆起来了。

“鬼印就是哀牢山!”

刘郁从来没有想到过,传说中的鬼印,竟然是一座大山。

哀牢山,是云起山脉向南的延伸,也是平贵高原和横连山脉的分界线,以及元江和阿墨江的分水岭。北起雄楚市,南抵春绿县,是当地的神山,千百年来一直传说上面有神仙居住。

或许这哀牢山上的各种传说就与鬼印本身无法分开。

“找了那么久的鬼印,你们却是都没有想到,你们脚下踩着的大地,头顶的天空,都是鬼印的一部分吧。”

黑袍人的身影隐藏在两只大鬼的身后,阴沉着说着。

“那你又是什么人?”

刘郁又绕了回来,这个黑袍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我?哈哈。”

黑袍人笑了两声。

“我是。。一个死去的人。”

刘郁有些无语,这个问题黑袍人来来回回绕了好几遍。

“更是。。此地的主人!”

“主人。。。。?”

刘郁沉默着紧盯着隐藏在两只大鬼身后的黑袍人。

“你是。。帝辛。”

刘郁沉声说出了心中的猜测,根据李章虹的说法,鬼印便是商纣王为了应对联军的进攻而打造出来的。

“纣王命十万工匠燃起一座巨大的炉灶,汹涌的火焰将天上的云朵都点燃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被投入炉灶中,工匠彻夜不眠的敲打修建着,身体被炎热的空气烤出了裂纹,鲜血流入了巨大的炉灶。

恶鬼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从地狱中爬上来,同时带来了地狱的烈焰,恶鬼喷吐着烈焰,灼烧着炉灶中的神秘武器。。。。”

刘郁回忆着李章虹向他讲述的那一段传说。

“好了,先让我打开这扇门。”

没有回应刘郁,黑袍人径直走了过来。

刘郁闪到一旁,看着黑袍人如何打开这扇门,在他的印象里,黑袍人一开始只是一颗脑袋,直到后来长出新的身体穿上了新的袍子,都没有见到有类似于钥匙什么的东西出现。

黑袍人站在大门之前,看着门上的那把小小的挂锁,沉默了许久。

长叹了一口气之后,黑袍人伸手招徕了身后的两只大鬼。

“开门。”

黑袍人冷冷地命令道。

只见那两个大鬼来到大门前,便一起趴下了身子。

他们的身体趴地极低,下巴几乎已经贴到了地面上,粗长的四肢十分别扭地朝后伸展着,支撑在地面上。

刘郁瞧着这两只鬼的姿势别扭得好像脖子都快要折断了。

接着两只浑身青黑,黑铁铸就的大鬼便伸出了自己的舌头。

他们的舌头很长,青灰色,上面带着些卷翘的鳞片。

啪嗒啪嗒——

这是舌头上的粘液相互黏连,撕扯发出的声音。

这两只大鬼的舌头一齐在那只挂锁上面舔啊舔的。

相对于那只小小的挂锁,这两只大鬼的舌头实在有有些大了,挂锁就像是一颗棒棒糖一般被两只大鬼舔来舔去的。

而很快,这只挂锁也真的像是棒棒糖一般,被两只大鬼舔的越来越小。

两只肥硕且滴着口水长舌共同舔舐着那一只小小的挂锁,不断地相互缠绕,磨痧着,粘稠的液体在两只舌头只见肆意地交换着。

舔着舔着,两只大鬼的身体也渐渐地叠压在了一起,锋利的爪子不断地在对方坚硬的身体上抓挠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声。

“门后面是什么?”

看着两只巨鬼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对付着那只小小的锁头,刘郁转过头来问站在一旁的黑袍人。

“是我的部下。”

黑袍人吐出一句。

“哦。”

刘郁点点头,不过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惑,为什么黑袍人处心积虑地要从大湖所在的那个世界来到这里。

“也是我的敌人。”

黑袍人接着说道。

“敌人?”

刘郁看向黑袍人。

“你的这只甲虫很神奇,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

黑袍人紧紧盯着刘郁的肚子,仿佛可以看穿刘郁的肉皮筋膜,目光直接落到在刘郁身体之中沉眠的浮华身上。

“我知道。”

刘郁微微点点头,不打算回他的话。

“你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紧接着黑袍人又看向刘郁,刘郁能感觉到黑袍人的注意力是在自己身上的,那两朵跳跃的火焰散发出微弱的火光,穿透进自己的瞳孔,仿佛要深深地扎入自己的脑袋里。

“我知道。”

刘郁挺起胸脯,傲然说道。

“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黑袍人抬起头来,漏出他兜帽之下的白骨骷髅,黑洞洞的两只眼眶里漂浮着两只飘渺不定的小火苗,紧盯着眼前的刘郁。

“拉倒吧。”

刘郁摆了摆手。

“想跟我拉关系的人多了,不差你这一个。”

话虽这么说,可刘郁的心里一直打着十二万分的注意,这个黑袍人来历不清,目的不明,虽然目前的局势还算和平,可这家伙是敌是友刘郁还是无法肯定。

“呵呵。”

黑袍人笑了两声,看了看大门前互相缠绕在一起的两具庞大身体,收回了视线。

“我与你讲件事情。”

“什么事情?”

刘郁警惕的缩了一下身子。

“我帮你们回家,你们帮我消灭这扇门之后的东西。”

黑袍人说道。

“这扇门之后。。到底是什么?”

刘郁问道。

。。。。

“敌人。。”

此刻那两具庞大的身躯交缠地愈发激烈了,黑体铸就的身体与黑铁铸就的大门不时碰撞在一起,在和煕的金色光线中回荡着一声又一声强烈的撞击声。

看着刘郁沉默的样子,黑袍人又开口了。

“我可以告诉你杀死这些家伙的方法。”

顿了顿,黑袍人再次开口。

“彻底杀死。”

黑袍人看向周围的这些穿着金甲或是黑色的士兵。

“你说什么?”

刘郁一恍神,他知道黑袍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我比你更想杀死他们。”

“该怎么做?”

刘郁冷然开口。

。。。。

黑袍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刘郁,眼中的鬼火一直在跃动着。

“我答应你的条件。”

刘郁吐了一口气,答应了帮助黑袍人对付“门后面的东西”的要求。

只有知道了如何彻底杀死这些不死的士兵,刘郁才能为死去的小花报仇。

“很好。”

一向沉稳的黑袍人此刻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些欣喜。

“现在我们就是同一边的了。”

黑袍人说道。

“合作关系而已。”

“哈哈,很好,合作,我喜欢合作这个词。”

刘郁转过身,不再理会站在那里的黑袍人。

“别说那么多了,赶快开门吧。”

这个时候,趴伏在门前的那两个巨大的鬼怪雕塑已经慢慢停止了激烈的交缠,地上只留下了一滩粘稠的水渍。

两只大鬼分立在大门两旁,仿佛门神一般,那把挂锁已经不见了踪影,刘郁料想应该是被两只鬼一口一口的给舔没得。

眼见着大门之上再没有任何的封锁存在,刘郁的心中的激动之情又开始涌上来。

“为什么还不开门?”

刘郁看向一旁的黑袍人。

不急,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黑袍人老神在在的挥了挥手。

“什么事?”

“那天为你引路的松鼠在哪里?”

黑袍人转过身子来望着刘郁。

“那只松鼠?”

刘郁拍着脑袋,他倒是忘了这件事了,原先留着那只松鼠便是为了在之后能不能从松鼠的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直到现在,那松鼠也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只普通的松鼠,只是较平常的松鼠更狡猾一些。

不过既然黑袍人这样说了,想来他与那只松鼠之间也是有着什么关系的,联想到那一日自己抱着黑袍人的脑袋刚刚抱怨摸不清璇玑子的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时候,那只大胖松鼠接着便出现了,这种猜测更是得到了证实。

当下,便命令了一具金甲人进了不远处的轿子之中。

不一会儿,金甲人手中提着一个笼子出来了。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刘郁不再将松鼠养在笼子之中了,而是东拼西凑了一点材料,造了一个坚固地笼子,将松鼠关在了里面。

不过此刻这笼子的外形却是有些奇特。

在刘郁的命令之下,金甲人提着这只笼子径直走向了黑袍人,将笼子递给了他。

黑袍人看着这只奇特的笼子,感到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笼子的形状倒是中规中矩的圆形笼子,只是在笼子的外面糊着一层厚厚的黄色符纸。

刘郁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变故,便提前做好了措施,在笼子的外面糊上了厚厚的一层的符咒,什么困牢符,封禁符,五雷符,炎爆符的,刘郁保证这只狡猾的松鼠无法从笼子里面逃出来,就如往日对面前这个黑袍人的脑袋做过的事情一样。

黑袍人捧着这只笼子,手都忍不住在微微地颤抖着。

乖乖,这是包了多少层啊。

如今这笼子从外面只能看到一个基本的轮廓了,基本上各个缝隙的地方都被刘郁用黄色的符纸贴满了。

白骨构建的手指从宽大的袖袍中伸了出来。

黑袍人直接抓住了黄色符纸,狠狠一揭。

一大块厚厚的符纸掉到了地上,地下又漏出了新的一层。

黑袍人继续撕了下去。

终于,被黄色符纸重重封锁着的笼子被黑袍人打开了一道缺口。

当然,在打开的过程中,难免有那么几张符纸的力量发生了外漏,火花,闪电什么的交替在笼子之上闪耀着光芒。

刘郁看着黑袍人,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他注意到,每当有一些符纸的力量发生了外泄,黑袍人的身体便会禁不住颤抖一下。

“坏了,那小松鼠不会是他养的宠物吧?”

刘郁心里默默想着,他比较能理解这种情感。

“喂喂,兄弟,别抖了,那只松鼠的生命力很顽强的,应该。。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说着说着刘郁的声音也不由小了下来,那些外泄的力量即便是头皮糙肉厚的大象恐怕也会惧怕三分,何况是一只小小的松鼠,还是一只营养不良的松鼠。

“该死。。我是被电到了。。”

黑袍人幽怨地声音传了过来,刘郁甚至从其中听到了一丝电音的意味。

终于,笼子外厚厚的符纸被黑袍人揭了下来,可怜的小松鼠又重见天日了。

只见小松鼠此刻两只爪子紧紧地握着笼子的边缘,伸长了脖子拼命地朝着外面探去。身子一鼓一鼓地,鼻间发出剧烈的喘息声。

而原本就瘦了一大圈的小松鼠此刻更已经是皮包骨头了。

把这只松鼠抓起来之后,做好了各种防备工作之后,将笼子丢在角落里,刘郁却是忘了这件事了,在来的路上,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各种兵种不同构造的灵魂之火中了。

呼哧——

呼哧——

呼哧呼哧——

听着这只皮包骨头的松鼠鼻子前空气的流动声,再瞧瞧他那一直在剧烈地起起伏伏着的胸膛,刘郁明白,这家伙应该是。。缺氧了。。

眼见着小松鼠的惨样,连刘郁也觉得心里有些不忍了。

“它没事吧?”

刘郁小心翼翼地问道。

黑袍人洁白的手指直接将笼子外围的铁条向两边掰弯掉了之后,手臂伸进笼子之中将奄奄一息地小松鼠拿了出来。

“没事。”

黑袍人冷冷开口。

刘郁:“。。。。。。”

“这只松鼠与你,是什么关系?”

“部下。”

黑袍人冷硬的声音传出来。

刘郁挠了挠后脑勺,他看出来这黑袍人与这松鼠的感情不一般了说不定真是他养的宠物什么的。

“开门。”

黑袍人将已经没有力气动弹的小松鼠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袍子之中,便开口对着立在大门之前的两只大鬼说道。

刘郁的目光也转向大门,他的心情中也带上了些紧张。

门的后面。。究竟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穿越 听到黑袍人的命令之后,两只恶鬼便转过了身去,分立两边,各自面对着一扇大门。

接着两只大鬼便竖起自己粗壮的臂膀,顶在了大门之上。

嘎吱——

嘎吱嘎吱——

大门之上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铁门不知道关闭了多长时间,许是长满了锈蚀。

刘郁命令着站在旁边的巨人士兵前去帮助那两只显得非常吃力的巨鬼。

“没有用的,这扇门只有他们可以打开。”

黑袍人开口制止了刘郁的行为。

渐渐地,大门在两只大鬼的推动之下渐渐漏出了一丝缝隙。

嘎吱嘎吱——

接着两只大鬼推动大门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大门完全洞开。

大门的后面果然呈现的与这边的景象毫不相同。

隔着大门望过去,那边的光线十分阴暗,就像是每一处空间都被刷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那些诡异的黑雾倒是消失不见了。

刘郁看着那一边,却是空荡荡的一片空地,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也没有出现什么黑袍人口中的“敌人”。

“走吧。”

黑袍人一马当先,走入了大门之中。

那两只恶鬼打开大门之后也是跨了过去,站在打开的两扇门板旁边把住了大门,保持着大门的洞开。

刘郁观察了一会儿,也跟着跨进了大门里面。

小迟等人也紧跟着刘郁走了进去。

迈过大门之后,刘郁便察觉到自己出现了一片旷野之上。

跟着等到小迟与花连醉等人过来之后,便是汹涌的大军从大门之中涌了出来,迅速在四周排布着阵型,警惕地周围的动静。

看着黑袍人孤身一人站在前方,刘郁走了过去。

“你说的敌人在哪里?”

“前面。”

黑袍人的声音传来。

顺着黑袍人指的放下看过去,却是在脚下。

黑袍人站立的地方是在一处陡崖的顶处,沿着一处断崖的边缘向着前方凸出了尖锐的一块土地,形状像是一只鹰嘴。

走到黑袍人的身旁,刘郁向下望去,瞳孔猛然一缩。

这的地形是一处断崖,自己站的地方向后看去是一片平坦,下方的土地也是平坦的荒原,唯独两块大地一高一低,自己站的这处地方向上翘起了一部分,导致站在后方并无法看到这断崖下面的场景。

极远处能看到一座宫殿的虚影,但不知是什么原因,看的并不真切。

而在断崖之下,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黑压压的黑铁。

这些士兵漫天遍野地填充了刘郁的视野,大地之上尽是这些黑色的士兵。

“这是。。”

刘郁看着下方的军队,有些愣神。

“这就是你的敌人?”

刘郁转头看向黑袍人。

“他们,都曾经是我的部下。”

黑袍人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这里,是我的世界!”

刘郁悄悄向后退了两步,此刻黑袍人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那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呼——

绵长的气息从黑袍人的骨架之中来回窜动着,一具骷髅此刻却是在深呼吸。

“他们背叛了我。他们抢走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你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再说了,我看着你这不是活的挺滋润的,死不了哎,说不想要?”

“我早已经死了,死人又怎么会死呢?”

黑袍人转过身来。

“死人只会被放逐啊——”

刘郁看着黑袍人这幅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等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你,一个有足够的力量的家伙。”

黑袍人看向刘郁。

“我?”

刘郁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

或许有些时候,他会比较膨胀,认为自己已经强的没谱了,可是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即便是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小迟与花连醉就不知道比自己强多少了。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指了指不断从前方大门之中涌出的士兵,黑袍人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黑袍人看向刘郁的目光炯炯。

“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为了我可以夺回我曾经拥有的一切,为了你们可以回到你们的家。。。。”

“你要做什么?”

刘郁警惕着望向黑袍人,他有预感这黑袍人接下来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可不可以。。”

黑袍人向刘郁伸出了自己的手。

“可不可以将你的灵魂石给我?”

“灵魂水晶?”

刘郁沉思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块透明的水晶。

“是这个吗?”

刘郁把水晶举到身前,问道。

随着刘郁手臂的摇摆,水晶内部金黄色的液体也随之微微荡漾起来。

“没错,就是他!”

黑袍人微微激动起来,走过来伸出手作势要接。

刘郁眼疾手快,立马又将水晶揣进了胸口。

“真对不起,这是不可能给你的。”

刘郁悠悠说道。

。。。。

“把灵魂石交给我,我们才有可能赢下这场战争。”

一指断崖下方的军队,黑袍人严肃起来。

“看,他们来了。”

此刻断崖之上已经攀上了数不清的黑色士兵。

看着下面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般攀爬在岩壁之上的黑色军队,连刘郁也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来。

此刻的情形却是不同于在第一次坠落之前,刘郁在那片山谷之中观察到的场面了。

那片山谷所连接的断崖,岩面平整,完全垂直,黑甲人在其上攀爬,往往艰难地爬上半天,也只能前进一小段距离,还要时刻提防着下一步有从光滑岩壁之上跌落下来的可能性。

而此刻,就在刘郁的脚下,这一片断崖,到不如称作是陡崖更加准确一点。

这一片岩壁虽然也是极高,可也是不及那片山谷所连之万仞高壁,更重要的是,这一片崖壁虽然陡峭,却依然没有到达与地面垂直那种程度,另外各种土石凹陷,不规则的断面在岩壁之上也是密密地排布着,与山谷边上那光滑的有些过分的岩壁相比,这一片崖壁虽然依旧险峻,倒是更符合刘郁印象中自然界中的断崖了。

黑甲士兵强大的身体素质此刻显露无疑。

这片陡峭的岩壁若是寻常人,仅仅是在上面站着向下望,也绝对会心惊胆战,冷汗直流。

刘郁自诩不是寻常人,可此刻站在岩壁之上,向下看,心中也是打起了鼓。

无他,敌人的兵力实在太强了。

坚硬的崖壁在黑甲士兵那覆盖着黑铁甲片的手掌下就像是泥土一样松软,没有一点吃力地样子,黑甲士兵将自己的手掌深深地插入岩壁之中,穿着铁靴的脚在岩壁上时时爆出一团团烟尘。

就这样,数不清的黑甲人挂在岩壁之上,以极快的速度,一步步地向上攀爬着。

刘郁的目光严肃起来。

“将灵魂石交给我,现在还来得及。”

黑袍人急促地说道。

刘郁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黑袍人。

在黑袍人热切的目光下,刘郁把手又伸进了前襟,掏出了那一刻漂亮的水晶石,一把扔了出去。

“醉哥,交给你了,抵挡住下方的攻势。”

刘郁开口说道。

“好。”

接住从空中飞过来的水晶石,花连醉应了一声,脸色也凝重起来。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与之前守城之时不同。

此刻他们相当于是被围困在这片高崖之上,这一片岩壁在原先的世界之中或可称为天险,不过在这里,在这些黑甲人的面前,却是如履平地。

更关键的是,此刻他们兵力不足。

身后那一扇大门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自己这一边的军队,可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那扇十丈高的门在之前看来着实是巨大,可是此刻所有人却都是觉得这门实在是太小了一点。

卡拉卡拉——

一个巨人正趴着身子慢慢地从门的另一边钻到这边来,他的身子实在太过于巨大,身上包裹的铠甲与这扇大门不断地摩擦碰撞着。

刘郁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黑甲人与他索要那颗灵魂石,虽然他做出来保证,可刘郁却依然不能给他,这太冒险了。

目前他是与这黑甲人暂时结盟了,可是这只是表面上的,紧紧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刘郁实在是没有办法信任这个家伙,单单凭这家伙隐藏成一颗骷髅头跟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刘郁就不得不时时刻刻对这个家伙保持警惕,更别说水晶这种如此关键的东西了。

两只大鬼拽住两扇大门正拼命地向着两边撕扯着,似乎这样便可以将这扇大门的开口拽的更大一些。

终于,巨人像是一个难产的婴孩,艰难地从“狭窄”的大门之中钻了出来。

砰的一声,就像是一颗大号的垃圾被从下水道中被疏通出来,跟在巨人身后是汹涌的人流,整扇门挤满了穿着铠甲的士兵,这些士兵一层摞一层,如牙膏般从大门的每一个空当处一大坨一大坨地涌了出来。

刘郁看着这情形,这些士兵估计已经是在大门后面堵了许久了,身形庞大的巨人能够从大门中挤出来,估计也少不了这些家伙在巨人身后提供的推力。

巨人走出来之后,便走到了崖壁边上,双手抱拳举起,用力地向下一锤。

这应该是巨人用来对付城墙的招数,此刻被他朝地面用上了。

嘭——

一声剧烈的响声贯彻双耳。

接着是嘎吱嘎吱地怪异声响。

巨人身前的那一片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接着裂缝向着两边延伸,很快,一大块完整的岩块便从断崖的边缘被分割下来。

咕噜咕噜——

巨大的岩块顺着断崖陡峭的坡度一路向下滚落。

嘎吱——

不断有着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巨石滚落的路上,好运的黑甲人便是直接被从岩壁之上撞落下去,摔在地面上,或许掉个胳膊,或许掉一只脚。

而不幸的黑甲人尚未将自己深深插入岩壁之中的手掌脚掌拔出来,便被从上滚落而来的岩块携带着的巨大力量给死死地挤压在岩壁之上,等到岩块滚过此地之时,原地只留下一具深陷在岩壁之中的变形铁甲,上面氤氲着浓郁的黑色雾气,缓缓在空中飘散着。

刘郁看着巨人一击之下造成的如此威势,不由感叹几声。

这东西的块头也真不是白长的。

若是有着更多的巨人可以守在断崖处,定然可以防守住相当长的时间,为后方更多的军力赶到此处争取到更长的时间。

不过此刻这个想法却是不可能实现的了,一个巨人想要穿过这扇门便要耗费如此长的时间,在如此紧紧的情况下想要更多的巨人穿过这扇门却是妄想了。

已经一些高级兵种抢先一步越过了岩壁,跳了上来。

不过这些家伙人尚在空中,便被守在岩壁边上的巨人一巴掌给拍了下去。

刘郁的面色更加阴沉。

高级兵种在两军交战之时可以通过各种战术获得更多优势,可数量稀少的他们从来不是战争的主力。

如今这些稀稀拉拉的精锐脱离了大部队抢先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来攻打他们的,更大的可能是来探他们的虚实,了解他们的情况的。

“喂——”

黑袍人始终没有解释自己的来历,刘郁只能这么叫他了。

“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暂且防守一段时间。

刘郁问向黑甲人。

如今在他看来,这个地方虽然有着一些居高临下的优势,可到了现在也只能放弃了。

如果一直困守在这里,恐怕会被从下方涌上来的越来越多的军队所包围,活生生耗死。

如今比较好的办法就是留下已经传出来的军队在此地先阻挡着不断从下面攀爬上来的军队,他们先找到一处可以构建据点的地方,建造阵地,拖延时间,将更多的军队传送进来。

“你想要撤吗?”

黑袍人看向刘郁,抬手一指旁边的大门。

刘郁只见到两只大鬼不再拉扯着那两扇大门,而是伸手扒住了大门的下沿,双腿站直,直接将大门抬了起来,看样子倒还十分轻松。

刘郁看着这景象微微惊了惊。

他想到了一个新的战法,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战法。

“游击战。”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残骸 体型庞大的巨人奔跑在旷野之上。

黑色的铠甲上流动着冰冷的寒光。

咚——!

咚——!

咚——!

巨人的脚掌重重地踏在地面上,踩出一个个凹坑。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

巨人迈着巨大的步子向着前面飞快地前进着,身边跟随着一扇同样飞快移动着的大门。

两只头生双角,浑身漆黑,凶神恶煞的大鬼抬着这扇巨大的铁门,十数丈高的门框之上坐着一个披着黑袍的家伙,他的袍子同身下的铁门一般的黑,披散在大门之上,与其融为一体。

黑色的金属大门飞速地移动着,他的袍子不时被经过的风掀起来,漏出下面洁白的骨骸。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黑袍人坐在大门之上,淡淡地开口问道。

刘郁等人此刻全都坐在巨人的掌心之中。

“你不是说前面有一座宫殿吗?”

刘郁转头看向黑袍人。

“没错,确实是有一座宫殿。”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边打边退,暂且退到那片宫殿之中,等安顿下来之后,在商讨具体的计策。”

在巨人的身后,还可以望见那一片断崖。

刘郁在那里留下了约莫数万人的军队,是刚才那一会儿从金属巨门之中传送出来的全部兵力了。

已经有数量众多的黑甲士兵从断崖下方跃上来,与刘郁留下来的守军战在一处。

巨人的动作看上去缓慢,可实际上奔跑的速度却是很快。

奔跑了一阵之后,刘郁向后面望去。

距离过远,断崖那里的战斗已经出了视野范围之外了,不过在数万守军的阻拦之下,此刻能够越过断崖,追上来的敌人倒是没有想象中多。

不过追兵数量较少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就是巨人与一旁的大鬼行进的速度很快,能够追上来的也都是较为精锐的兵种了,这些兵种的数量自然不是很多。

刘郁眼见着在后面远远地缀着几只一看就颇为不凡的兵种组成的小队。

这些小队只是远远地跟在刘郁等人所乘坐的巨人身后,并不追上来。

刘郁目光微敛。

很明显,敌人背后的指挥者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这个时候即便是这些较为高级的兵种追了上来,也不会是自己等人的对手,倒不如跟在自己身后,等到大军集结之后,在绝对的优势下,将自己这群人拿下。

“前面是。。。。”

又过了一阵,刘郁看向前方,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恐怕后面的那些敌人做的事情不是为了时刻咬住自己的行踪,而是断绝自己的后路啊。

只见在前面此刻也是排布着数个黑甲人组成的军阵,虎视眈眈地等着自己。

刘郁眉头一皱,自己怕是撞进了敌人的包围圈里了。

“你什么意思?”

刘郁低头看向坐在一旁门框之上的黑甲人。

这条路是这家伙带着他来的,如今却是遇见了这大群的军队,他想要知道这家伙会有什么解释。

黑袍人:“。。。。”

“你想要有一处据守的城池。”

黑袍人显得很是淡定。

“可是既然有城池,又怎么会没有守兵呢?”

黑袍人一摊手解释道。

。。。。。。

沉默——

“放心。”

黑袍人接着似是宽慰起刘郁来。

“我对这里非常熟悉,选的这一处地方守军绝对不会太多,凭借着你们的实力,即便只是这只大块头,冲入军阵之中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拦到我们。”

接着黑袍人便转过了头去。

“呵。”

刘郁轻笑了几声,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敌人身上。

却是,对面的敌人虽然列成了数块整齐的军阵,看上去确实吓人,可细细打量,军阵之中鲜少高级兵种的身影,更多的是最普通的那种黑甲士兵。

而在兵力方面,这些士兵黑压压地积在那里,可实际上这阵势确实远远不如刘郁近几次大战所见过的场面,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奇怪。。。。”

黑袍人的脑袋低垂着,被大大的兜帽遮掩住,只有两点如豆的烛火透过帽子的边缘看向前方的敌人。

“为什么会这样?”

黑袍人喃喃自语着,显然,面前这群军队的出现绝不是他之前口中所说的那样是预料之中的。

。。。。

。。。。

自从发现了前方列阵的敌人,大鬼抬着的大门之中便开始不断地涌出来新的士兵。

刘郁牢牢抓住巨人的手指,等待着第一波冲撞的来临。

他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城池了,正如黑袍人所说,那里确实存在着一处城池,只是看上去规模要小了一些。

“抓紧了。”

刘郁叮嘱着身边的小迟还有趴在自己背上的大黄。、

至于花连醉,这些对于她倒是没什么影响,此刻她正站在巨人的肩头之上,腰间悬着金色的长剑,手中握着一张大弓,金色的箭支搭在弓弦之上,整个人显得跃跃欲试,俨然是个英勇的女战士模样。

到了!

前方的敌人已经抓紧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迎面直冲过来的金属巨人。

这群英勇的战士不畏牺牲,敢于迎战一切敌人,即使这敌人的体形是他们的数十倍。

微微一震。

坐在巨人手掌之上的刘郁只感到一震轻微的颤动,接着半空之中便是四处飞散的黑色士兵,这些士兵大多已经不成人形,这里凹进去一块,那里少去几条胳膊。

巨人的脚板踩到地面之上,便有数个黑甲士兵被他的体重所压扁,紧贴在地面上。

向前迈步,一切阻挡着巨人前进的家伙全都被一脚踢飞,猛烈的冲击力之下,往往是四分五裂的下场。

可即便是这样,周围的黑甲人还是一窝蜂地涌了过来,用自己手中的长剑徒劳地在巨人厚实的铠甲之上刺着。

同时,在一旁的大门之中也在不断地向外涌出着金色的士兵,金色与黑色,两种颜色的士兵以高大的巨人为中心,混乱地站着。

不过,很明显,金色军队这一方有着更大的优势。

刘郁为了尽快冲破这些黑甲人的阻碍,从大门那一边传送过来的更多是一些较为高级的兵种。

嗡——

刘郁耳翼轻轻抖动几下。

在身后,半空之中,传来几声嗡鸣声。

刘郁急忙看向后方。

几个漆黑的身影高高跃起在半空之中,手中的长枪在空中急速穿刺,将空气激荡出一阵阵半透明的波浪。

是那些追兵。

这些家伙跟了自己一路,最终选择在此刻巨人受到大军围攻之时发动进攻,更准确的说,是刺杀。

虽然在巨人的面前,这些普通的黑甲士兵很难造成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害,但是这些黑甲士兵成功地吸引住了巨人的注意力,牵扯住了巨人的动作,巨人大踏步地在军阵之中前进,踏过一片片黑甲士兵的尸体,却是丝毫没有空闲去管背后即将到来的攻击。

巨人的力量确实无比强大,可相对于这些长枪士兵组成的精锐小队之时,却是有些不够灵活了。

刘郁眼看着巨人的背上即将多出一个个黑洞洞的枪眼,猛然间却是一道金光划过长空。

花连醉双脚稳稳地立在巨人不断晃动地肩头之上,手中那张巨大的金弓已经拉满,又是一箭,空中一个黑甲人被这道金光正中心口,意识消散,长枪随之脱手,高大的身躯也跌落到人群之中化为黑烟消散。

刘郁回过神来,手中也开始迅速地结起印来。

银光连闪。

身旁的小迟手中接连几根银针飞出,精准地直入敌人的脑壳之中,直接戳灭敌人的灵魂之火。

大黄也在刘郁地背上吱哇乱叫着,不住地为刘郁加着油。

转瞬间,在众人的努力之下,从背后跃起来刺杀巨人的黑甲人便少了大半。

不过总归是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拼着性命将手中粗大的长枪扎到了巨人的身上,不过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顶多是巨人的身上多了几个冒着黑烟的洞口罢了。

“为什么不用那个”

黑袍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倒是非常悠哉,坐在大门的顶上,身周被从大门之中涌出的金甲士兵所包围着,安全无虞。

而更神奇的是,敌军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全都是朝着旁边的刘郁发动了最猛烈额的攻势。

“哪个?”

刘郁手中不断地释放着各种术法,帮助巨人扫清前进路上的障碍,耳边尽是隆隆地爆炸声与金属变形,断裂,碰撞的声音,火急火燎之下,一时没有听太懂黑袍人的意思。

“那个。”

黑袍人又淡淡地重复了一边。

。。。。

刘郁决定不再回应这个家伙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与他聊天,就算要聊天,难道不能说点大家都明白的话吗?

“那只虫子,金色的虫子,你为什么不用那个?”

黑袍人低垂着脑袋,遮掩出眼眶中跳跃着的火焰。

此刻这些出奇活泼的小火苗倒是暴露了黑袍人心中那一抹悸动。

刘郁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各种飞到人群之中的电光火球倒是没有停歇。

说实话,在此地,战场之上,几乎浮华的能力可以应用在各个地方。

在刚开始,刘郁也很享受这种通过浮华的能力横扫一切的感觉,可是渐渐地,他也是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头。

浮华可以通过释放出来的那种金色的小飞蛾控制各种有着灵魂,有着生命的东西,碰到难啃的骨头,金色的飞蛾也可以一拥而上,通过数量压制解决敌人。

不过此刻难题出现了,浮华可以通过数量控制大量的敌人,可是渐渐地,出现的敌人却是越来越来多,竟是可以在数量对比上压制金色飞蛾。

好比在那断崖之下,敌人的军队遮天蔽日,刘郁甚至怀疑整片世界都被敌人的军队所站满了。

诚然,浮华可以制造出更多的浮华来应对,可是这种行为却不是毫无代价的。

刘郁看了看自己灰白的手掌。

这代价就是刘郁的灵魂。

浮华经过之前连番地生产金色飞蛾,已经是疲惫不堪,此刻正在刘郁的身体里进行着休眠。

若是要唤醒疲惫的浮华,直接控制了这里的敌军,刘郁少不得又要失去几块肉。

紧紧只是这一处的军队还好说,可这整个世界的军队总不能全都倚靠浮华的能力去解决,恐怕未等见到战争结束的一天,刘郁就光荣牺牲了。

浮华的能力相当强大,可代价也是不小,刘郁如今也是只能在必要的时刻才能使用浮华了。

在如今这种场面,可以凭借其他的方式来解决,刘郁自然不会优先使用浮华。

“自然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用。”

刘郁回应道。

他现在眼中怀疑这家伙就是那一位人物。

不过在历史上,那家伙的名声可不是太好,如今这黑袍人重重行为也是让刘郁对其疑虑重重。

现在维系两人合作关系的除了之前那个无力的口头约定,更重要的是两人若想达成自己的目的,都需要借助对方的力量。

黑袍人需要刘郁的兵力达到自己目的,而刘郁也需要借助黑袍人的这扇大门运送兵力,这件事情上两者缺一不可。

同时刘郁也需要这家伙告知他如何彻底杀死这些家伙,以及回到自己原来世界的方法。

“呵呵。”

黑袍人笑了笑,头颅在兜帽之中缩得更深了。

“前面就是你要的城池了。”

黑袍人说道。

刘郁望向前方,不由皱了皱眉。

前方那片建筑比起城池,不若说成废墟更靠谱一些。

依稀可以看出这片城池的规模。

先前望见的这一片建筑面积较小只不过是依然耸立在地面之上的部分在远处望来较为显眼罢了。

而到了近处,才会得知,这分明是一片建筑面积极大的城池留下来的残骸。

外围的城墙几乎已经不可见,只有更远处立在原地地几截矮矮的砖墙证明着他的存在。

再向里,是更密集的建筑废墟。

宫墙,碎掉的瓦片,柱子的残骸,仅有的一些纪念倒在这一片荒野上,讲述着这个城市曾经的繁华。

即便是内城的城墙也几乎不可见了,地上尽是散落的废墟。

唯有最深处的一大片高大的建筑还残存着基本的结构。

这些建筑大半也是残破不堪,唯有几栋还能看出往昔的模样。

“回来了。。。”

黑袍人抬起头,口中轻叹。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大王 “我又回来了。。”

黑袍人直接从巨门之上跳了下来,落到了地面上。

袍袖之中伸出来一只洁白的手掌,黑袍人轻轻抚着地面上一片残破的瓦砾。

身后的黑铁大门之中一直在不间断地涌出刘郁的军队。

士兵从门的那边传送过来之后绕过便直接在这一片建筑地各个要地搜寻着守在此地的敌军,一拥而上,将敌人击溃,而后把守住各个要点。

此地虽然外围大多已经残破,可是内里还是有着宫墙的,权可以当做一处暂时的据点。

眼见着自己的军队已经渐渐将此地控制住,从外面回身反攻而来的敌军也被源源不断涌出的军队阻隔在外,刘郁也跳下了巨人的手掌,向着黑袍人走去。

花连醉此刻坐在巨人的肩头,手中持着长弓,望着远处战场之上的形势,现在一般情况下,刘郁倒是都会直接将这些军队的指挥权甩给她。

小迟跟在刘郁的身后走向了黑袍人。

“他们知道我会回来。。”

黑袍人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背着身说道。

在前方,众多残破的宫殿相夹之中的一片空地上,浮着一颗水晶。

水晶的下方是一个坑洞。

坑洞很粗糙,四处是不平的凹陷,似乎是临时被人挖出来的。

坑洞之中存着一处小小的水潭,不时有几只黑甲士兵从里面窜出来,接着被早就围在边上的军队直接拿下。

刘郁对这水晶,对这幅场景,自然是很熟悉的了。

不过与之前在城中收缴的那块水晶石不同的是,如今呈现在眼前的这块水晶仅仅只有一颗拳头大小,其中代表着灵魂力量的黑色魂液已经只剩下一层底,估计大部分的魂液已经化为了军队前去阻击刘郁他们了。

“这里早就是一片废墟了,他们没有理由在这里安放灵魂石。”

黑袍人淡淡地解释起来。

“除非是这些人早就知道了我会回来,他们知道我会回来这里,早就在此处安放了伏兵。”

黑袍人转过身来,看向刘郁。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想到,一同与我进来的还有你。”

刘郁盯着黑袍人眼眶中的那两点鬼火,冷然出声。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

黑袍人眼中的火焰晃动了两下,转头看向四周的残垣断壁。

“这里,曾是我的家,我是此地的主人。”

“你是这里的主人?”

刘郁眯了眯眼睛。

“帝辛?你就是那个什么商纣王吧?”

黑袍人沉声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嗯?”

“你要做什么?”

刘郁看着黑袍人突然向前走去。

“解救我的人民。”

黑袍人说着,继续向着前方空地上那一颗水晶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水池边上之时,黑袍人站定在那里,扭过头来对着刘郁。

“我们的合作目前在第一阶段已经取得了一点成效,我便先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刘郁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为那个孩子报仇吗?现在我就告诉你如何彻底杀死破败。”

刘郁瞪大了眼睛,他等待此刻已经很久了,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为此感到忧愁。

“你说。”

刘郁强自压下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问道。

黑袍人扭过头去,并未直接回答刘郁,而是迈步走入了水池之中。

刘郁便看着黑袍人拖着垂地的长袍趟过那处浅浅的水潭,走到了那一刻水晶的旁边。

“殷破败,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当年为我朝,也是立下了许多的功劳。”

黑袍人说着,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抚向了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那一刻澄澈透明的水晶石。

“殷破败。。。。”

刘郁轻轻念出黑袍人,也就是曾经的商纣王帝辛口中说出的这个名字。

“殷破败此人武艺高强,你能在他的手底下逃生,我也是不得不感叹你的运气。”

黑袍人白骨铸就的手掌如轻抚情人细腻的肌肤一般,从空中那一颗水晶的表面轻抚而过。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为了保下你,我甚至已经做好了现身的准备了,却未曾想到你还会有后手。”

刘郁走上前一步,眉头轻轻一皱。

“既然你有保下我性命的方法,那你为何在小花遇害时无动于衷!”

刘郁的声音有些急躁,如果那个时候黑袍人出手的话,或许小花也就根本不会死了。

“哈哈。”

黑袍人突然笑了起来。

“我为何要救那个孩子,我与她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何又存了救我的念头,我那时好像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刘郁继续逼问道,他早就觉出这家伙的不对劲来了,费尽心机的一定要跟在自己身边,如今这家伙的口风似乎有些松动了,或许可以问出当时在他仅仅以一颗骷髅头现世的时候,为何一定要让自己带上他。

“我早就说过了。。”

黑袍人长叹了口气。

“你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只有依靠你的力量,我才能重新夺回我的一切。”

黑袍人扭头看向刘郁,眼中的烛火剧烈的晃动着,下巴不住地磕动着,似乎在对着刘郁笑。

刘郁的心里看着帝辛的笑容,隐隐有些觉得不对劲。

珰——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黑袍人屈起自己的一根白骨手指,轻弹在了那一刻水晶之上。

接着那颗水晶之上便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细密裂纹,从黑袍人的手指触点开始,延伸向水晶的整体。

“这是!”

刘郁感到十分惊讶。

这水晶石他曾经用一些手段测试过坚固程度,刚开始害怕打碎这漂亮的玩意儿还未用多大的力量,结果直到最后,即便刘郁用了全力,也未将那一块看上去极其易碎的水晶石损伤分毫。

而如今,这黑袍人紧紧是轻轻地在这么一块水晶石上一敲,便是几乎将这块水晶石摧毁。

刘郁看向那一只从袖袍中漏出来的白骨手掌。

他清楚这绝不是因为黑袍人本身具有多么强的力量,他的白骨身躯在先前的时候是直接被自己的术法给炸毁了的,如果他的力量足以敲碎那块水晶的话,这家伙的手指头也绝不会安然无恙。

由此可见,这家伙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

看这帝辛的样子,似是要直接摧毁这块水晶,刘郁不禁对自己心中长久以来的想法打了个问好。

按照那个传说的描述,商纣王,也就是眼前这个披着黑袍,见不得人的骷髅架子,发动了全城的工匠,招来了地狱的恶鬼,共同铸造了一方鬼印。

拥有这块鬼印的人,就可以统帅一只黑色的无敌军队,扫清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历史之上,这支黑色的军队一旦出现,便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在进入这片世界之后,刘郁原先以为,这些黑色的水晶石就是鬼印的秘密了,那些黑色的军队不就是传说中的黑色军队吗?

可是如今,见到传说中鬼印的铸造者-商纣王,竟然要摧毁这些能够制造出黑色军队的水晶石,这倒是与自己的推测倒是有了矛盾。

再结合这帝辛一直念叨着“背叛”“夺回”之类的字眼,刘郁心中逐渐有了一些新的猜测,不过这些猜测只是冒出来一些小小的头绪,并没有完整的呈现出来。

珰——!

又是一声清脆的敲击声传来。

只见这黑袍人的手指又是轻轻一扣。

啪!

透明的水晶石碎片四处飞溅

原先就密布着裂纹的水晶石此刻在商纣王又一次的敲击之下,彻底碎裂开来。

砰——

刘郁突然看到小迟朝着自己身前伸出手来。

接着便是一颗微不可见的锋锐碎片被小迟的手挡开,弹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接着,那一粒小小的碎片落到地面上之后便渐渐地消融在了空气之中。

刘郁看着眼前小迟白皙的手上将才被碎片击中的地方却是没有一点的痕迹。

小迟收回手去,刘郁又开始观察起前面商纣王那里的场景。

水晶石被击碎之后,便暴露出里面的那一团黑色的液体。

接着,这一团黑色的液体便顺着商纣王停在空中的手掌指尖直接窜进了商纣王的袖袍之中。

哗啦——

外面突然有了异响。

“刘郁——”

后方站在巨人肩头上指挥战斗的花连醉突然扭过头来喊刘郁。

“怎么了?”

刘郁有些疑惑,他也听到了外面奇异的响动,大部分是铠甲之间的碰撞,但其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像是蜜蜂扇动翅膀,又夹杂着水汽凝结,弹在杯壁之上的一种声音,听的刘郁耳朵有些痒,顺着经络一直向下,痒到了喉管里,给他带来一股非常奇妙的感受。

“外面的那些敌人。。他们停止了进攻,不对,他们不动了!”

花连醉凝重地说道,她察觉出事情出现了什么变化,也命令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先暂停了进攻,趁着这些敌人不在动作,摆好了阵型,随时准备控制战场形势,如今随着大门之中涌出的军队越来越多,战场之上,她以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只不过,如今,敌人身上出现的这些奇异的变化让她有些疑惑。

刘郁看向前方站在水潭之中的商纣王,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事情绝对是在这家伙的预料之中的,他究竟为何要打碎这水晶石,打碎这水晶石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只见着不仅仅是水晶之中的那一小滩黑色的液体,商纣王脚底下踩着的那一片小潭中的水位也在急速地降低,看样子是直接涌到了商纣王的身上。

不过有着外面那一层厚实的宽大黑袍遮着,刘郁也不知道商纣王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山郁,你看。”

小迟拍了拍刘郁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天上。

刘郁抬起头向上看去。

只见天穹之上划过一道道浓郁的黑色雾气。

刘郁看的分明,这些黑色雾气的源头便是前方的战场之中。

战场之中,此刻已经被黑雾笼罩。

指挥着巨人将自己与小迟放到肩头,与花连醉站在一起,方便看清前方战场之上发生了什么。

那些呆立在原地不动的敌人身上,全都飞出来一道黑色的雾气,射到天空之上,接着越过天穹,向着一处飞过来。

那些黑色的雾气越飞越近,最后在天空之上竟是直接汇聚到了一处,形成了一团,然后径直向下落下来。

最后,这些黑色雾气凝成的雾团的目的地,赫然便是地上站立在大坑之中的商纣王。

刘郁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悄无声息——

没有一点声响,黑色的巨大雾团以千钧不当之势向下砸落下来,冲向了商纣王,可到了随后却是顺滑地与商纣王融为了一体。

“发生了什么?”

刘郁看着站在那里的黑袍人,此刻他脚底下的小小水潭已经干涸。

商纣王走出了深坑之中。

刘郁感觉到此刻商纣王的身上多出来一些莫名的东西,如果说之前这家伙直接就承认了自己是商纣王,刘郁或许会根据自己原先的推测选择相信,可心底也会存着些疑问,毕竟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是一个皇帝,而更像是一只老鼠,一只隐藏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鬼鬼祟祟,避开一切目光的阴诡人物。

而此刻,这家伙的身上虽然依旧披着黑袍,可他身上的气势却是完全发生了变化。

“商纣王。。这就是商纣王。”

刘郁看着缓缓从深坑之中踱步走上来的黑袍人。

“这就是。。历史上的那个暴君吗?”

“大王——”

就在此刻,却是传来了一阵呼声。

刘郁转过身,这一声长呼是从外面,从战场之中发出来的。

那是一个黑甲士兵。

在身周穿着金甲的士兵的包围之下,这个黑甲人竟是直接跪到了地上,面朝着此处,口中高呼大王,中气十足,气息绵长。

刘郁有些讶异地挠了挠后脑勺,这些士兵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这一声呼喊紧紧只是起了个头,接着,此起彼伏的“大王”呼喊声便从整片战场之上响起。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生命 “大王——”

商纣王施施然从坑洞之中迈步走上来,走到平地之上,接着边上便跑过来大群的黑甲士兵,齐齐倒伏在地上,口中长呼大王,其中隐然有泣声。

风飘荡之间,商纣王身上的黑袍微微吹皱,隐然现出胸膛正中,骸骨之间,一颗飘荡的硕大鬼火在其中热烈的燃烧着。

黑袍人轻轻挥了挥手臂。

“起——”

低沉的喝声似是通过全身的骨骸一齐振动发出来的,在黑袍之中来回地鼓荡,透体而出。

接着这些奔至纣王身旁的黑甲人便站了起来,有的士兵已经揭下了自己的面甲,露出下面一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容,皆是涕泪横流。

“孤——,回来了。。”

接着纣王举起自己的双手,黑色袖袍从两旁滑落至肩,两只白骨手臂从中露出来,挺起胸膛,其中那一颗硕大的鬼火剧烈地震颤着,头颅高高地昂起,兜帽翻到了背后,雷鸣般地声音从这具身形高大的骷髅的身体之中发出。

“回来了——孤!回来了!”

刘郁看着下面发生地一切,默然不语。

以他的眼里,可以清楚的见到在商纣王原本干枯的白骨之上,某些部位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浅浅的筋膜,而这些变化,在商纣王打碎那一块水晶之前,绝对没有发生。

“刘郁——”

商纣王放下了自己的高举的手臂,重新将自己的兜帽罩在了头颅之上,眼眶之中那两粒跳跃的鬼火重新被掩藏在黑暗之间。

刘郁看向商纣王,等着这个家伙说话。

“刘郁,谢谢你。”

不过刘郁没有想到的是,商纣王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他道谢,正如打碎水晶石之前的最后一刻一般。

“不客气。”

刘郁礼貌地回应道。

沉思了一会儿,刘郁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那水晶,就是你说的那个灵魂石,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纣王挥了挥手,示意面前这些激动到流泪的士兵向两边靠去,为他和刘郁只见空处一条通道。

“灵魂石。。。。”

纣王先是回答了刘郁的第二个问题。

“灵魂石,顾名思义,承载着灵魂的力量。是一种力量极为强大的宝物。。”

“宝物。。既然是宝物,你为什么要打破?这些变化是怎么回事?”

纣王听到刘郁说的话之后,开始迈动脚步,慢慢朝着刘郁靠近。

“可这力量,是封印,是枷锁!”

“无耻的背叛着用灵魂石封印了我!封印了我的力量!封印了我的生命!”

“鬼印就是我,我也是鬼印,这数千年来,鬼印从未发挥出他真正的力量!这群可恶的背叛者!”

接着便见到纣王一步一步地继续向着刘郁走过来。

“不过没关系了,我即将复活,我将率领着无敌的军队杀死背叛者,将他们送往真正的地狱!”

纣王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莫名地东西在燃烧,站在巨人的肩头,俯视着站在下面的纣王,刘郁却感觉到纣王的身形格外的高大,似乎有一束冲天的火炬从他的身上燃起,高高地冲向天空。

“那么——”

走到了巨人的脚下,纣王抬起脑袋,两粒燃烧着的火焰在眼眶中飘动着,紧紧地盯着刘郁。

“刘郁,我的伙伴——你愿意帮助我杀死那些背叛者吗?”

纣王朝着站在高处的刘郁伸出了自己的白骨手臂。

火焰的光辉在刘郁的眼中倒映着,将他黑色的瞳孔染红。

“当然。”

刘郁开口应道。

“那个殷破败也是背叛了你的人吧?我自然非常乐意帮你杀了他,只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要忘了,等你夺回了你的东西之后,我希望到时候我也能够和我的朋友们回到我的家乡。”

“这是自然,我的伙伴——我将率领无敌的军队踏平一切阻拦在我面前的敌人。”

说着话,纣王又低垂下了脑袋,气息骤然收敛,之前那种蓬勃,张扬的态势消失不见,即便就那样站在空地之上,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之中,又恢复成了之前那一副模样。

“可是,我的伙伴,你知道吗?虽然最后的胜利一定会是属于我的,但是这一切都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的,那么,你愿意,将这个漫长的过程帮助我缩短一些吗?”

纣王低垂着脑袋说道,身后那一群黑甲人恭敬地列在他的身后。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刘郁沉声问道。

“很简单。”

纣王的声调猛然抬高起来。

“只要将你的那一刻灵魂石交给我就好了,有了你的那一颗灵魂石,我将恢复更多的力量,覆手之间便可湮灭敌人,帮你报仇,接着送你和你的朋友回到你们自己的世界。”

“你只要我的那颗水晶?”

刘郁问道。

纣王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可以的话,那只金甲虫也可以借我使用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将更快的收复我的世界。”

刘郁笑了。

“不给。”

“呵呵。”

黑袍人的兜帽之中发出两声干脆的骨骼撞击声。

“没有关系,没有那只金甲虫的话,即使只有那一颗灵魂石也可,你手中的那一颗灵魂石他足够强大。”

“不给,我的意思的,这两样我都不会给你的。”

刘郁慢条斯理的说道。

他可没有这么傻,他与这个纣王合作的筹码,便是他手中这只强大的军队,若是交给了这家伙,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履行自己的诺言,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刘郁,从历史书之上了解到的纣王,可并没有说这个人有着什么诚实守信的美德,当然,这些书面上的东西,刘郁明白并不能全信,不过单凭着这几天与家伙的接触之中,他也能看出来这家伙心思之复杂。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将才这个纣王打碎灵魂石,享受众人跪拜,意气风发之时,他从这个家伙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力量。

刘郁深深地吸着气。

这股味道。。。很熟悉。

“帝辛。”

刘郁沉声说道。

“亲爱的伙伴,我允许你暂且直呼我的名字。”

“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纣王微微点头以示应允。

“你站的有些高,可不可以下来与我讲话?”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刘郁挥了挥手,不理会纣王身后那些呲着牙咧着嘴狠狠瞪着自己的兵士。

“我问你。”

刘郁看向低垂着脑袋的纣王。

“你有没有一种能力,可以让人生出杀心,使人变得嗜杀?”

刘郁看到罩住纣王脑袋的兜帽明显的一颤。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一个猜测。

“帝辛,那一日我暴怒出手,杀了那么多的人,都是你做的吧!”

“楚老三,楚老二,整个楚家的人,都是因为你在暗中做手脚才死的吧。”

“刘郁向纣王质问道。

听到刘郁终于提起了当日之事,纣王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放松了一下,袍子抖了抖,双手向两边一摆,似是在表达自己的无奈。

“你知道的,当时他们都想杀了你,没有我,你也不会那么快解决楚家的麻烦,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身上,都经过了灵魂力量的强化,没有我,你少不得要受点伤。”

“那那些村民呢?”

刘郁继续问道。

“那些村民?你难道不觉得他们都该死吗?”

纣王抬起头看向刘郁,眼中的火焰照在刘郁隐隐有些微红的脸庞上。

“你当时的心中早已被暴怒所填满,你自己也意识到了吧,杀了他们,难道不是你所想的吗?”

“这些都是你做的,我的杀意。。。都是被你所激发出来,是吗?”

刘郁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没错。”

纣王见到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也是直接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可我也无法行那无中生有之事。”

纣王浑厚的声音传到刘郁的耳朵里。

“你的心里早就存在了杀意,我只是帮助你引导出来罢了,你心底的暴虐恐怕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吧,你知道吗?在你的心灵深处,我所看到的,是一片黑色的泥潭,里面尽是暴虐,杀戮。我只是轻轻地搅动了一下这片泥潭,稍微地激发了一点点你的本性而已。”

纣王坦然地看着刘郁的眼睛。

“你所厌恶的,其实是你的本性,他掩藏你心底的最深处,被一些垃圾所遮掩住了,我帮你清扫了一下你心底的尘埃,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呵呵。”

刘郁无声的冷笑。

。。。。

。。。。

场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吧。”

纣王率先摊手表示和解。

“我知道这让你不高兴了,不过我觉得你也不应该就这样怪我,要知道,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绝对是没有办法一路上如此顺利的来到这里。”

看向刘郁,纣王的态度显得很认真,

“还记得吗?自从你遇到我之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总能逢凶化吉,一切问题都会自动出现解决的方法,你真的认为是自己的幸运吗?”

刘郁默然,他自然不会如此愚笨,他早就察觉出其中的问题了。

“就算我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跟在你的身边,但你不能否认的是,我真的是帮了你许多忙吧。”

“我知道现在你的心中还对我存着怨恨,但是我希望你暂时将这些事情放到一边,现在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击败这些敌人,释放我的封印,等到我重新掌握了力量,挥挥手就可以将你和你的朋友送回到你们自己的世界,到那个时候,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你脑海之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回忆罢了。”

“怎么样?是为了一时的愤懑放弃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还是选择暂且忍耐,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会想明白的。”

说完,黑袍人便背过身朝身后走去。

“哦,对了。”

走着走着黑袍人突然转过身来。

“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

刘郁看向纣王,他似乎在无声地笑着。

“等我取回了我的力量,我便也会重生,重新获得自己的生命。”

刘郁紧紧地看着纣王,他感觉到纣王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非常重要。

“我既然可以让自己复活,那个叫小花的孩子,你猜我有没有能力让他重新获得生命?”

刘郁猛然间瞪大了眼睛。

纣王背过身,径直走向这座废墟最中央的那一座最高大,保存也最为完整的宫殿。

那些穿着黑甲的士兵有的跟在纣王的身后,有的在前方为其开路,扫清前进路上的一些废墟,护卫着中间穿着黑袍的纣王,向着最中央的宫殿走去。

此刻既然本来拱卫这里的黑甲人不再是敌人,战场之上的士兵也解除了包围与境界,这些原本是敌军的黑甲人便也急速地回撤,回到城池的附近,在各处找寻地形要点,排布成防御阵势,开始警戒起来。

这些原本就与傀儡一般的黑甲人此刻却是从重重迹象之中显露出来真人的样子。

有的人的铠甲在先前的战斗之中损毁了,漏出来一只粗壮的胳膊,还有的人的面甲被整个掀开,一张庄严的面庞便暴露在空气之中。

此刻,这些盔甲之中,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黑色雾气填充其中,而是成了真实的,活生生的人,生着血肉的人。

刘郁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从巨人的掌心落到了地上,小迟紧随其后。

走到一处认认真真站在宫墙缺口处警戒的士兵身旁,刘郁认真地观察起来。

这个士兵的面甲被人敲碎了一大块,漏出大半张胡子拉碴的面容,一双虎目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手掌紧紧地握住腰间的长刀,随时准备与敌人展开拼死搏动。

刘郁伸出手在这个士兵的眼睛前面挥了挥,不过这士兵却是没有实质的反应,依旧挺拔地站在原地。

刘郁按捺不住内心激动与疑惑交织的心情,手掌下移,靠的更近了些,手指轻轻捏住了这个士兵嘴角的胡子。

“哎呦!”

一声痛呼。

“你要干什么!”

刘郁望着这个士兵怒气勃发的眼睛,愣了。

“真的。。活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王 见到了这个商纣王竟然真的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刘郁的心中也不由激动起来。

当下第一步便是尽快将自己的数百万军队从那一边传送过来。

一部分已经来到这边的士兵在前线建立阵地阻击随时会到来的敌军,另有一部分快马加鞭地修葺着残破的内城城墙,至于外城部分,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没有丝毫价值了。

嗡——

注满了大半金色液体的水晶被刘郁抛出,在空中慢慢变大,最终变得有半人高,最终悬浮在空地处。

这片空地就是原先那一颗小小水晶所在的位置,敌人之前选取的这个位置非常好,处于周围的宫殿包裹之中,依据着周围良好的地势,易守难攻,刘郁在这里逛了大半圈,最后发现此处还是放置水晶最佳的位置。

只不过唯一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要防止纣王偷偷打破这一颗水晶,那个时候,刘郁手中的筹码就少了一大半,这个纣王到那个时候会不会依旧信守自己的承诺还是一个未知数。

此刻硕大的水晶石已经在朝着坑洞中缓缓流淌出金色的液体,以最快的速度生将其中封印着的灵魂力量转化为可投入战斗的军队。

当金色的军队生产出来之后,他们先是迅速占据了周围的有利地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绕着这颗水晶石进行警戒,保证水晶的安全。

当安全工作安排妥当之后。战斗便开始了。

那两只巨鬼撕扯着大门的两边,长久地坚持之下,竟是真的有了些许成效,那道大门肉眼可见的比最开始的时候大了两三圈,运送军队的速度也更加快了。

“刘郁,敌人来了。”

花连醉向刘郁诉说着前线的最新情况。

刘郁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向面前额的坑洞。

在原先的基础之上,刘郁又将灵魂石之下的坑洞扩大了数十倍,方便他做一些事情。

“嘘——”

刘郁偏了偏头,竖指放在唇边,示意花连醉安静下来,与自己一同观看前面发生的事情。

此刻,在巨大的坑洞之中,一个带着弧度的东西从水池之中漏出了一个顶,根据已经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它的弧度推算,可以想到这是个体积巨大的东西。

刘郁看着这个圆滚滚的东西,眼中露出了喜意。

慢慢地,这个东西慢慢显出了身形。

一只硕大的脑袋,戴着一顶充满着无尽威严的头盔,散发着耀眼的金光,从水池中慢慢水面冒了出来。

接着是粗壮的脖子,再是下面的躯干,四肢,一层闪耀着辉光的金液从他的身上洒落,使得铠甲的形状更加清晰。

一只金色的铠甲巨人从这个刚刚开凿出的水池之中爬了出来。

这巨人身上散发出的金光格外强烈,铠甲的缝隙之中像是滚动着一层金色的炙热岩浆,狂暴的力量自他那粗壮的臂膀之中酝酿着。

刘郁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点头。

这种巨型的战争兵器本就稀少,刘郁忍着心痛连拆了好几具巨人,才堪堪研究明白这巨人的灵魂之火形成的原理。

直到今天,临战之时,刘郁才造出了第一具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战争巨人。

即便隔着粗厚结实的铠甲,刘郁仍可以感受到巨人体内那一颗强大,灼烫的灵魂之火所散发出的热量,站在巨人的身边,刘郁甚至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加快了在血管之中的流动。

战争巨人的重要性在战场之上是无法替代的,他就像是一个狂暴的坦克,拥有着强大的防御力与出色的破坏力,可以冲破前方的一切阻碍,当日来到这座城池之时,刘郁便是倚靠着另一具巨人横冲直撞,冲破了敌人的军阵,硬生生地杀入了他们的老巢之中。不过如今那具功勋卓着的战争巨人已经为刘郁崇高的科研事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金色的巨人将刘郁等人接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迈开自己巨大的步子,向着战场前线走去。

刘郁摸着身下金色巨人温暖的铠甲,灵魂之火的力量透过铠甲,让刘郁的心也变得火热起来。

虽然十分安全,可是坐在巨人的肩头之上,刘郁仍旧感到有些心惊。

这份心惊正是来自于身下的巨人。

对灵魂之火的研究刘郁已经是非常透彻了,他在巨人的灵魂之火中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

如今巨人身体之中的那颗灵魂之火不仅仅是这具庞大的战争机器的大脑,动力引擎,存蓄了巨大力量的灵魂之火在刘郁的改造之下,更是拥有了主动解脱限制,爆发能量的能力。

简而言之,此刻身下的巨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号的爆仗,依着着巨人的力量层级,这颗爆仗估计也是核弹级别的。

当时一时激动做出来这种改进,刘郁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今日正好籍着这个机会上战场拿着敌人实验一番。

。。。

冰冷的铁甲在平原之上整齐地列好了队。

两军之间横贯着空荡荡的原野,两支军队遥相互望,谁都没有主动发动攻击。

刘郁,小迟,花连醉坐在巨人的脖子上,来到了前线之上,望向对面的军队。

很明显,相对于自己这边,对面的军队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不仅是数量,还是质量,全都超出了刘郁这边一大截。

刘郁叹了一口气,按照帝辛的说法,此刻他们对抗的是整个世界啊。

看着对面遮天蔽日的军队,刘郁心里不由打起了鼓,纣王信誓旦旦地保证究竟是真的吗?他们可以打败这种敌人吗?

“英善子道长。”

一声清晰的呼喊传入了刘郁的耳中。

声音是从对面的战阵之中传出来的。

刘郁望向对面,这个声音给他带来一丝熟悉,但是却又偏偏十分陌生。

好奇地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一匹硕大的战马从敌方军阵之中走了出来,其上还有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这匹战马浑身披着的是黑色的战铠,锋利的边刺从这匹马的脖颈,肋骨两侧不规则地生长着,四只巨大的马蹄上,身上厚重的铠甲的缝隙之中,均滚着如墨的黑雾,笼罩着马身与骑在上面的骑士身上。

这骑士也是身着一身黑色的铠甲,坚硬的边角闪着冷厉的光,一只粗长的马槊横侧在马身旁。

马匹载着全副武装的骑士从军阵之中向外走出,随着马匹的走动,头颅之上那两颗取代了眼睛位置的鬼火也随之飘摇着。

一直走到了战场的中央位置,这个骑士才勒紧了手中铁链制成的缰绳,停下了马。

刘郁看着这家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家伙明显是个高级将领之类的玩意儿,不过他竟然会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的法号。

“英善子道长,可否出来一叙。”

那人又呼喊道,声音浑厚有力,透过铠甲显得有些发闷。

刘郁更觉得有些熟悉了,可这声音他确定自己没有听过。

“山郁,恐怕我们遇到熟人了。”

小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显得很是凝重。

“什么?这是什么人?”

刘郁看向小迟,小迟似乎认出了这个声音?

“我们一直在寻找的。。”

小迟两弯眉毛蹙在一起。

“李章虹。”

“什么!”

刘郁看向下方那个骑在巨马之上的高大身影。

“英善子道长,你还记得我吗?”

下方那个骑士的声音显得有些感慨。

“你是李章虹。。。”

刘郁绷紧了脸缓缓得念出了这个名字,这个他寻找了许久的人,这个他期盼着带自己回家的人。

控制着战争巨人缓缓走出军阵之中,走到两军中央的空地上,来到这个骑士的身前。

“呵呵。没想到英善子道长还记得我。”

那个骑士扬起自己粗壮的手臂,摘掉了自己顶上的头盔。

一个年轻的面容出现在刘郁眼前。

一头茂密的黑发在头上编了个挺立的发髻,光滑的面庞上是坚挺的五官,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乖乖。。。”

刘郁不自觉地感叹着,虽然面前这人的面容是一个青年人的模样,可是五官的模样与骨骼的轮廓却是不会发生什么特别大的变化,这人一摘下头盔,刘郁还是认出来了。

“李章虹。。你真的是李章虹。。”

刘郁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年轻?你。。找到了长生的秘密了吗?”

刘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向下方的李章虹。

“英善子道长,这些事情非常复杂,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你可不可以先下来,这。。确实有点太高了。”

李章虹费力地仰着脑袋,看向高处的刘郁。

“我不。”

刘郁摇摇头。

“咱们现在可是敌人,谁知道等我下来你会不会刷什么手段。”

说着刘郁又命令着巨人向后又退了两步,似乎真的怕李章虹会有什么暗中的动作。

“哈哈——”

李章虹先是忍不住笑了两声,接着眼中有些恍然的意味。

“三十年。。三十年。。英善子道长还是依旧如往日一般。”

语气中带着些怀念。

“英善子道长,今日我是与你来商议一件事情的。”

看向刘郁,李章虹认真地说道。

“什么事?”

刘郁问道。

“你想长生吗?”

李章虹问道。

“不想。”

刘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想回家。”

刘郁看向前方。

那是一个正红色的窗棂,上面雕着一群展翅欲飞的小鸟,窗户打开着,外面是山石,枯树,还有远处连绵的山峰与农田,民居,凛冽的寒风从窗户外挂了进来。

砰——

一双手伸过来将两扇窗叶阖紧。

“还有十多天就是初雪了,这几天北风挂的正紧,还是不要开窗的好。”

二师兄和煕地说道。

“不过到了那时候,大雪封山,曙雀殿的雪景却是最美,到时北风也停歇了,倒可以打开窗户好好透透风。”

二师兄微笑着伸出来一只手,眼中敛着两点璀璨的金光,这是金光神咒修炼有成的标志。

“二师兄如今也可以亲自践行自己的理想,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了吧?”

刘郁看着朝自己伸出手的二师兄。

“记得快回来啊,师兄弟们都很想你呢。”

二师兄笑了笑。

“道长。”

盘坐在丹房之中的老狼睁开了眼睛,看向刘郁。

“我已经加入了七星观,住持代师收徒,收我为师弟,连带着淅川与洪苕也入了道观,大家伙都齐了,所有人都等着你回来呢。”

老狼的眼神似乎有些幽怨。

“你回来之后可得多教我几门道术,大家都已经知道我是狼精所化了,虽然大家都不在意,可是来回走动终究是不太方便。”

“快回来吧,我还等着下山去买苹果呢。”

。。。

“可是不是已经冬天了吗?”

刘郁挠挠头问道。

“非也。”

老狼盘坐在地上,对着刘郁摇了摇食指。

“我也教道长一句话——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老狼摇头晃脑地说着。

“那春天到了,夏天,秋天,也很快就到了,道长,时间过得很快,苹果马上就熟了,快回来吧。”

。。。

“徒弟!”

陈半仙全是褶子的脸出现在面前,头上依旧顶着几搓稀疏的毛发,只是身上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宽大西服。

“我的乖徒儿啊!快回来吧,师父想你了!”

陈半仙擦了擦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珠,站直身子,摆了摆自己身上满是皱褶的西服。

“咳咳。”

“徒弟,师父最近忙着给一个大老板选楼盘,就不多说了,记得早回来帮我,这老板人傻,钱多!”

陈半仙冲着刘郁摆了摆手便又急匆匆地转身离去了。

“小迟被你带到哪里去了!快给我回来!”

观主即便穿着一身普通的农妇衣衫,依旧遮掩不住丰腴的身姿。。。。

淅川:“道长!”

。。。

冰寒万古,万物尤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

小迟的念诵声从身边响起。

刘郁猛然回过神来,眼前仍有些虚晃。

小迟上前扶住刘郁的身子。

“怎么样,想回去吗?我可以立刻送你回家。”

一个身着华丽长袍的男子坐在一架由两只钢铁异兽拉着的步辇之上,从军中中出来。

“王—”

李章虹恭敬地向这个男子行礼。

“幻觉。。”

刘郁扶了扶自己的脑袋,看向前方这个家伙。

“你是谁?”刘郁问道,之前的那些如果是幻境,却也是太真实了。

衣着华丽长袍的男子浑厚的嗓音传出,却是让刘郁觉得有些熟悉。

“孤,商王帝辛。”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对峙 “商王帝辛?”

刘郁眉头一皱,虎皮猫便径直变作一只巨虎踏在空中。

似乎吃掉了刘郁那么多肉之后,虎皮猫的能力彻底上了一个新台阶。

一脚踏在虎皮猫背上,刘郁便由虎皮猫载着飞上了天。

飞到半空,从刘郁的角度,已经可以看到身后的那片残破建筑以及中央处的那个水坑了。

伸手勾了勾,金色的液体便尽数倒流回到了水晶中,径直朝着刘郁飞了过来,只留下在原地有些讪讪的纣王。

看着那架有些尴尬地在原地搓着手指头骨的纣王,刘郁不由冷笑。

自己还是大意了,只顾注意敌军来袭,又见到了故人李章虹,再被那一手幻术迷惑了好一阵,没曾想竟被这纣王偷偷地摸到了水晶旁边。

不过...那真的是幻术吗?

刘郁虽然恢复了清明,可之前的那些景象却仍旧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不得不说,这里古怪的家伙,古怪的能力太多了。

自家的水晶险些被爆,刘郁看向地下那个黑袍骷髅,胸中自然满怀着怒气。

当然,他刚才看的清楚,那黑袍骷髅围着水晶又是摸又是敲的,水晶硬是什么变化也没有。

刘郁心中了然,恐怕这水晶经过金甲虫的浸染之后,早已与原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这黑袍骷髅之前施加于水晶上的手段在自己这里没有了作用。

瞅了一眼那纣王之后,刘郁又飞了下来。

他相信纣王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究竟是谁?

纣王?

那面前这人又是谁?

刘郁需要一个解释。

骑着虎皮猫,刘郁停在金甲巨人旁边的半空中等待着纣王过来。

那穿着华丽长袍的男子面容俊逸,身形健朗,坐在步辇之上,也很有耐心地随着刘郁一齐等。

场面非常安静,望不到头的黑色军队整整齐齐地列着队,没有一个有动作的。

天地间仿佛像是静止了一般。

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刘郁当先忍不住了。

“如果你是纣王,那我一直见到的那人又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互相攻击对方?”

“互相攻击?不,你错了,是我一直在追杀他。”

那自称是纣王的男人嘴角微微上翘,接着说道。

“那人自然是骗了你。”

“嗯。”

刘郁点点头,那黑袍人不止一次骗他了。

不过,这人的声音与那黑袍人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若说里面没有什么猫腻他也是不信的。

“放屁!”

一声恼怒之极的喝骂声从身后传来。

黑袍人领着一支黑甲部队将将赶到,身后还缀着一只金甲部队,却是刘郁临时调来防止黑袍人再有什么动作的。

“此人最是阴险狡诈,心思诡秘,手段极多,万万不可相信!”

黑袍人气愤道,两排牙齿因恼怒来回摩擦着,声音透过黑袍显得有些刺耳。

“哦?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刘郁讶异道。

黑袍人重重一甩袖袍,低下头,却没有再去直视刘郁,想来他也回过味来。

这刘郁的话还真没说错。

“我是帝辛,他也是帝辛,只不过,我是纣王,他只是一只苟延残喘的臭虫罢了。”

这个空档,那步辇之上的“纣王”再度开口。

“呵呵。”

黑袍人却只是冷笑,没有言语。

刘郁也看得明白,这俩人应该是类似于分身之类的关系,本就是一个人,只是性格迥异。

纣王是干了什么事,把自己分成了两个人呢?

不过如今这两人,一个锦衣玉袍,统帅大军如海,立于阵前,真真是王霸四射。

而另一个则不知道怎么搞得,自己的肉身都没了,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披着个袍子左右躲藏不敢见人。

如今两人相对,这黑袍纣王天然地就没有了底气。

“我的伙伴,不要受他的干扰,如今我们是盟友,他是我们的敌人...”

黑袍纣王低声向刘郁讲话。

“敌方队形庞杂,我们轻装简行,他们未必就能围歼我们,只要你我二人不失,很快就能重新收拾队伍,用你那日讲给我的法子,那个什么...游击战?对!就是游击战!凭你我的能力,何愁不能卷土重来,到时,我报仇,你回家,岂不美哉?”

纣王的声音透过黑袍隐秘地传出,让刘郁听到。

“你是说逃跑吗?可我怕在半路上就被你阴死啊。”

刘郁抛着手中的金色水晶,冷笑道。

刚刚自己一个粗心,就已经临近了危险边缘。

“我可以送你回家。”

正在这时,那纣王朗声说道。

刘郁不由抬头向前望去。

“该死!”

黑袍人见到此景不由暗骂,接着攥紧了拳头,垂下头去,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只要你答应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就送你们回家,回到你们自己的世界。”

那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

“谁不想回家呢,我费劲心力,所求也只是回家而已。”

随着这一声叹气,往日那些美好的回忆,二师兄,淅川,洪苕,老狼...等等再次浮现在刘郁脑海里。

呼——

刘郁深吸一口气,紧盯着前方的男子。

“不要再操控我的情绪了!”

显然,这人与黑袍纣王的能力同出一源,只不过,更为强大,能够深植入自己的心底。

“抱歉,习惯了,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楞了一瞬,那男子也不以为意,接着便像刘郁道歉了。

“哼!”

黑袍人只是一声冷哼,很不屑的样子。

刘郁倒是有些愕然,他没有想到这家伙...还挺有礼貌的?

与那个披着黑袍的骷髅架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子的眼中眼中闪着光芒,仿佛能够看出刘郁的心思。

“我与他本位一体,只不过出了些岔子,分出了两个个体,他便是原本纣王的恶之体,而我则是善之体。”

“相应的,他可以操控放大人的恶念,同时爱好行恶,而我则与他相反,我可以感知到人的正面情绪,同时我也推崇秩序,仁慈。”

“身为对立面,我与他之间天然地互相憎恶,甚至达到了互见生死的地步。非要这个邪恶肮脏的臭虫死去,我才会安心。”

说到这,那纣王便缓身从步辇上走下来,向着刘郁微微倾身行礼,却是更显华贵。

“胡说八道!”

黑袍纣王又惊又怒,跳脚大骂,头上的兜帽都被他自己扯了下来。

“莫要受他蛊惑,这个卑鄙的家伙最善蛊惑人心,你若再听他多说几句,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再无回转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