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灵军统》 章节目录 第1章 星光闪动 “比起那些如出一辙的繁华都市,我更喜欢这幅备受摧残的面孔。”

自远方唤起的一席话语,不知为何传入了我的耳帘,将我的思绪牵引至此...

这是一座被炮火与枪焰榨干的城市,极端恐怖组织的频繁活动让这座昔日喧嚣的都市,此时在月光下显得如此静谧。

在遍体鳞伤的废城之中,到处都被炮火熏成“焦炭”的徒壁楼房,即使将视线巡过十余条街道,最终...连同那不平整的水泥路面,我仍然寻不见一样完整的东西。

几经周折,终于是找到了一栋水泥楼房,其孤身屹立在都市之中,身下是尚未完工的建设工地,那随意堆放的混泥土与沙石,还有乱弃一地的建筑工具,预示着一切发生得有多么突然,如果单从外表上看上去,这水泥栋建筑倒还能算得上“健全”二字,可让人意外的是...那仅仅七层的残砖烂泥所筑成的脆弱楼体,却好似要将天台撑到寥若晨星的夜空中一般。

星光闪动...

“Dendroaspispolylepis(黑曼巴:世界上爬行速度最快的毒蛇)”那是烟头燃曳的火光,虽说算不上光亮,可在这月残星稀的夜色中...显得颇为显眼。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你代号的由来吧,如今联合国反恐特种部队,RIS秘密行动小组的唯一幸存成员,polylepis。”

在这与天相接的天台之上,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迎着呼啸而过的刺骨寒风,将双手抚握在凝霜的围栏之上,那源自掌心传输而来的刺骨冰冷竟是让他感到一丝快意,与此同时,男子向着荒无人烟的寂静都市深深地吐了口烟气,口中那些空荡荡的言辞,就如同眼前转瞬即逝的白烟一般...

毫无意义。

“告诉我~组织让你们去杀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和平?呵~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我手里吗,就是因为那该死的组织欺骗了你!没错~这场战争我们是输了,可你!也没有赢。。”

“打着正义名号的腥红行动终究是无法被当今社会所接受的,你们也将死于自己人的枪下!而理由~单单是为了封住你们的嘴!把你们用敌人鲜血换来胜利的事实永远掩藏在。。这个看似和谐的时代背后!”

从这逐渐失调的语气中,便能听出...男子此时愈发控制不住情绪,就仿佛被自己言语中的愤慨所感染般,将指间尚未燃尽的烟草往围栏外一丢,直至燃着的烟头带着点点星火,完全消逝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他才豁然回过身来,并摆迈起激愤的步伐,向着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快步行去。

这位中年大叔...

长久未经打理的胡渣已然植满了他的下巴,然而看上去...却丝毫不显得糟粕,反倒是有那么几分性感,不仅如此,自其眉目间不断散射而出的成熟气息,简直就是令无数少女窒息晕厥的毒物。

镜头逐渐拉扯下来...

一双历经无数岁月锻造而成的粗壮臂膀,附有着诠释“力量”词汇的肌肉纹路,恍若丛林野兽的四肢肌腱那般,但此刻在钢锁铁链的盘绕下,也是摆脱不了被彻底束缚的命运,血肉被那冰冷的锁链接在足足有十公分粗的铁皮水管上,这已然剥夺了一切脱逃的可能性。

中年大叔这般健硕的上半身...此时正完全裸露在刺骨的寒风中,难以想象的寒意每每钻入毛孔,却是不能让他做出半点畏寒的颤抖,在那有棱有角的结实肌肉上刻满了古铜色的老伤疤,书写着一个又一个腥红色的故事。

随着镜头再度拉低,带出的...

便是大叔的双腿,顾不上领略这不弱狮豹的强健大腿,只因为在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嵌了数个新鲜的弹口!在这些骇人的“血窟窿”深处,甚至还能寻见光亮的金属弹头,从中溢满而出的鲜血早已染花了那条迷彩军裤,而面对琳琅满目的伤口,他棱角分明的成熟面庞上...却是寻不见半点惧色!

唯有傲雪欺霜般的冷峻。

“你应该感谢我,比起背叛的枪焰,我想敌人的子弹或许更能让你解脱。”

眼前的男子似乎瞧不见大叔脸上的从容,大概是不愿承认对方此刻的坚毅,他只是知道...那个曾让自己每逢困倦之时,却又不得不睁只眼睛的RIS特种部队,现在就好比待宰羔羊般地坐倒在自己跟前!

在以往无数个本应宁静的夜晚...不断折磨自己的那份恐惧,这时,加速催化着男子激昂的神情,最终使其化为一抹阴冷的毒笑,他昂首屹立在中年大叔身前,那只漆黑的皮靴与地面渐渐拉开了距离...

旋即恶狠狠地踏下!就踩在那嵌满弹头的大腿上,脚底微挪,坚实的鞋底板来回蹂躏着大叔腿部的伤口,鲜血犹若潮水般再度涌出,将其身下的水泥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男子希望他...

有在畏惧...

畏惧疼痛;畏惧死亡;畏惧...自己,就像自己曾经畏惧他的时候一样!

可是...

这般澈骨的痛楚并没有引出与之相应的痛苦嘶吼,也是没有带出满目狰狞的苦痛神情,跟前的他...仅是缓缓地扬起头来,在那恍如蛇洞的骇人眼眶中,正嵌着一双深邃而不失凌厉的墨色瞳眸,从中激射而出的骇人目光蕴藏着无比凶悍的气息,宛若出洞的毒蛇!

“Fuck!”

那一刻...

男子胸口猛然唤起阵莫名的阵痛,瞳孔在眼眶中骤然收缩,只感觉淋漓的窒息感径直灌入了自己微启的腔口,恐惧彻底出卖了他的内心,迫使其当即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并狠狠地抵在了大叔那附有伤疤的额头上。

没有半点犹豫...

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机械点燃了子弹雷管,装药中的火药在燃灼的瞬间,携着那股熏鼻的烟火味,从漆黑的枪口喷涌而出!耀眼火光带着无比炙热的高温,顷刻间,灼烂了中年大叔额前的表皮!

嘭!

只听见那声贯耳的暴鸣,躲在枪管深处的金属子弹在灼热的温度中...猝然解体!弹头顺着笔直的轨道暴射而出,金属擦碰间,带出了道耀眼夺目的雷光!随后...

洞穿了他的脑壳。

再没有多余的痛楚,就像是被不透光的黑布蒙上了眼睛,大叔徐徐合上眼帘。

他...

没有父母...

在出生的那天,便是被遗弃在部队的集中营旁,是特种兵部队收养了他...

在他刚刚能够开口说话时,便已经是在部队中报数了...

自小就没有名字,因此伴随他的...只有部队中的编号...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生命的前奏,接下来所要演奏的...才是噩梦开始时的交响乐!

在特种部队的集中营里,因着历年出类拔萃的测试成绩,还有其毫无背景的弃婴身份,在他刚满二十岁的那年,便是被列为反恐特别行动组织中的一员,这种组织...会以各种手段抹除恐怖组织的核心人物,以此摧垮恐怖势力的信仰梁柱,换而言之,也就是不被联合国政府公开的...

暗杀组织。

polylepis!

这是他进入组织后的代号,与原先在部队里的那一连串数字编号比起来,至少更像是个名字,也就是这个名字...在找到它真正主人的那刻起,polyepis...便也成了那些恐怖分子永远睡不醒的噩梦。

Dendroaspispolylepis,意为黑曼巴蛇,也正是这个代号的由来,其象征着中年男子的出众能力,同样也代表着...那让人难以靠近的孤僻性格,若要形容他执行任务时的风格,我想除了“一意孤行”这词语外,鲜有词汇...能够描述得更为恰当了。

然而并非是因为冷傲,只是同伴身下流淌出的鲜血使他不得不抛弃那些东西...

要知道反恐秘密行动组织的任务...必然是鲜红色的,可他又不是嗜血的变态,因此,在浓郁的血腥味每每渗入鼻腔的同时,也使其逐渐忘却了笑容的真实定义。

他总是能将匕首恰如鬼魅般地插入敌人的身体,可相应的,无数敌人将死前的痛苦嚎叫,还有那如出一辙的狰狞面孔,也深深地渗入了血红色的记忆之中,并在每个本应寂静的夜晚,回荡在脑海中。

那个时候...年仅三十岁的他,便是无法自然地进入深度睡眠,安全剂量的安眠药也是彻底失去了作用,为了维持精神上的稳定,时常会依靠注射麻醉药剂的方法,迫使自己强行“入眠”,以此保证精神状态。

可在那种睡梦中的他,仍旧得不到真正的平静,直到被组织背叛,最终遍体鳞伤地落入恐怖分子的手中...

他甚至还不清楚自己这一生,究竟是为什么而战斗...

可终归是结束了...

这该死的血色人生,看样子是已经步入了末梢,就当子弹打穿脑壳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这种静怡,犹若身处浩瀚的星辰之间。

一股久违的困意袭来...

......

......

......

......

......

......

“胆小的爬虫!”

自耳边骤然唤起了这么几个字眼,那是似若炼狱鬼神般的低沉声调,在脑海中惊起无数涟漪的同时,突如其来的昏眩感当即代替了原有的困倦,他极其费劲地眯开双眼,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还能拨弄眼皮。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然而在狭小的视野中...所有事物仅仅是显得有些朦胧罢了,这时,一缕乳白色的烟气匆匆略过视野,恍若伏地滑行的幽魂般!目光滤过那些虚实难辨的事物后,最终坐落在了...一道分外瞩目的黑影上,漆黑色的长袍披挂而下,好似勾魂死神的朦胧面纱,直至坠地,还多出了半尺有余...贴附着陌生而又冰冷的地面,正自行打着“波浪”,简直如同活物一般!

背景更是意料之中的漆黑,再加上这时“不健全”的意识!根本辨别不出...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只能瞧见那诡异的披风底下,正不断散发出虚无缥缈的浅色灰烟,烟尘贴地爬行,环绕...

不知是否因为错觉,这烟雾...仿佛是在失声哭泣,又恍若是在嘶声嚎叫,正如在无尽痛苦中拼命针扎的灵魂一般!

费劲地控制视角缓缓移动,可还未能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容,便是在愈发难以抵抗的晕眩感中,再度失去了意识,而最后的努力并不是没有任何收获,当眼皮垂挂下来的那刻,似是隐隐约约地瞅见了...什么。

那像是一对将近三尺长的恶魔头角!

...

“烨九!别睡了!许兵长来了!”

“烨九!”

“烨。。。”

不知过去了多久,正当意识仍然沉浸于酥柔交汇的甜美睡梦中时,迫切的催促声带着几分忧虑,几分稚嫩,每每闯入耳帘,这才勉强撑开了这位...名为“烨九”的少年双眸,看那张朦胧惺忪的半醒睡脸,此时还意犹未尽地抿弄着嘴唇,想必昨晚睡了个好觉。

哗啦!

而就在这时,泛冒寒气的冰水袭面而来!还不等少年做出任何防备,秋日的严寒便瞬间洞穿了他单薄的衣物,只感觉那欺骨的湿寒旋即钻入浑身上下每处毛孔,将孕藏在皮肤底下的朦胧睡意驱散殆尽。

“醒了吗~。”

将已然倒空的木桶随手抛开,随着木头着地时...那一连串的声响,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吊儿郎当地行至少年跟前,只瞧那丑恶的嘴角正勾画着狡黠弧度,虽说带个“长”字,可看那副甚是窝囊的摸样,总感觉这家伙与“兵长”名号有些不相称...

头发稀疏,面相猥琐。

唯有那身还算整洁的蔚蓝服饰,能够在周围如出一辙的粗衣烂布中,凸显出些许不同来,对了,差点忘了...别在腰间的那把带鞘匕首,或许是因着主人的糟粕,此时丢去了些许颜色。

将镜头转回来...

方才那桶寒水让这位破梦初醒的少年彻底丢去了动静,仍旧低压着脑袋,被冰水浸湿的秀发紧紧贴附在他的额前,似若悬垂而下的坚冰...半掩半露,让人难以寻见他的眼睛。

而在其身旁...还有位十五六岁的孩子,长得虽说算不上秀气,但还留有几分端正,而且从方才急切的提醒声中,便可以听出...他与这位睡懒觉的少年多少有些关系,当下也是想欲替朋友求情。

“十分抱歉,他。。”

可饱含歉意的话语还没见个结尾,男孩便是被欺面的怒意封堵住了嘴巴。

“问你话呢。你。。额!”

见男孩识相地止住了言辞,许兵长也是稍稍收起了脸上的怒容,可那“粪车掉轮子”的臭架子却是不见收敛,然而带着满分戏谑的训斥声同样未能完全脱口,便是被迎面而来的浓郁杀意给塞回了喉咙!

仅是那么一瞬...

跟前的少年突然暴地而起!尽显消瘦的臂膀以穿烛摘火之势...极速探出!只见许兵长腰间的刀鞘...银光偶闪!锐利的匕刃便携着半寸寒光,凛然脱鞘!此般矫健而流利的夺刃动作无不彰显“迅猛”二字,几乎是没给在场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最终一幕...更是让人应接不暇。

匕刃上泛起的寒芒拂过兵长那张...显得有些不对称的面颊,此时此刻,那被冷水浸润的发丝间,终于是寻见了那双撩人眼眸,恰似隐逸于丛林中窥视猎物的凶猛野兽,然而与这杀意凛然的神态并存的,是所有十六岁孩子都不应拥有的...深邃与漠然。

画面好似被彻底冻结住了,在众人无比错愕的目光聚集下,这位少年竟然夺过了许兵长腰间的匕首,并将其抵在了对方脖颈上!

瞪着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眸,中年男子眉目间透出的神情...阐述着同样的呆滞,面黄肌瘦的脸颊上更是惊出了不少冷汗,此时的他感觉...自己被千万条毒蛇缠身!

命悬一线...

(军律第4章16条:以下犯上者,...由军等较高者所属兵团的团长决策......由军等较高者与军务所协商处理,一纹兵士级以下,可先处理后报告,四级列兵级以下,可不报告。)

章节目录 第2章 不可能... 风沙肆虐,万里黄土。

这是什么鬼地方?...

少年心里虽是这般琢磨着,可到了外头...

那颇为阴沉的眼眶深处,正不断散发出泾渭分明的凌厉杀意,完全寻不出半点犹疑,好似身前的这位许兵长再多喘口气,这把锋利的匕首就将在他脖颈上...毫不留情地划开道口子!

自平滑刀面映射出的寒芒...已然是完全封锁住许兵长的喉咙,且霜冻住了其略显干瘦的身躯,此时的他就连惧怕地颤栗都无法做到。在那一歪半斜的眉毛下,是对恍然无神的眼睛,而那糙黄的面庞上,则是不断挤弄出的冰冷汗珠。

但凡是贪生怕死之人,在面对死亡时,用得基本上都是这副表情,因为他们大脑已经被恐惧斩断了回路,因此丧失了思考能力,而在失去了情感枷锁后,内心深处的懦弱与畏怯自然是表露无遗,起初那副骄横傲慢的“外包装”,此刻...荡然无存。

这家伙到底是谁?竟然打扰我睡觉!要不宰了算了!...

不行!周围人太多了,这里到底是哪啊?...

是的,少年的内心独白告诉了我们...眼下或许不是个“小话剧”,周围的“观众”可不是靠两张手掌...就能够数清的,也正是因为那些聚焦过来的目光,牵绊住了他的动作,要不然...某人恐怕已是首颈相离了。

当下,还是让我们把那些不现实的玩笑话放到旁边去,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这显然不是在演什么情景剧,周围的陌生身影更不会是剧场观众,单从那染满尘土的衣着上推测,这些人...倒是更像工地上劳作的工人。是的,他们起初大概是想在百无聊赖的兵团工作中寻点乐子,然而此时,都是被映入眼帘的惊诧填塞住了腔口,当然笑不出来。

墨色撩人的瞳孔在眼眶中来回转悠,少年似是从周围投射而来的视线中...瞧出了些东西,瞧出了自己可能是做错什么,但他依然不打算放过眼前的这个家伙,也正是在这般扫视的过程中,目光不由地落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男孩?...

虽然这家伙同样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可有点...不同于周围其他人,在他那惊魂未定的神态下,仿佛蕴藏着那份独有的忧虑,好似是认识自己!只可是...

这孩子又是谁?为何叫我烨九?...

对了,我是谁?...

映入眼帘的事物显得竟是如此生分,也正是这份陌生感彻底扰乱了少年的思绪,漠然收起视线,大脑便下意识地对庞大信息开始整理工作,这时,他才猛然惊觉...自己过去的记忆好似散落满地的碎片般,零零碎碎,完全衔接不上!仿佛被特意挖走了部分。

这部分...感觉尤为重要,可又让人完全不想去回忆。

这种极其诡异的感受...虽说与痛楚还挂不上钩,但也是让他皱弄起了眉头,但反握在手中的匕首至始至终都停在许兵长的颚下,迟迟不肯离去,刃喉之间...不及半厘的距离,看得旁人直冒冷汗。

大概只要再给出...小幅度的锐角偏转,匕刃的锋芒便足以瞬间剥开许兵长的颈动脉!

当所有人仍旧选择瞠目结舌之际,刚才提到的那个男孩率先回过神来,并将手搭在了少年的手臂上,那双手掌...虽说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不失绿芽般的柔嫩,看样子是最近才开始干苦力活,当他仓皇地做出制止动作后,便是用宛如亲人般的柔和语调,再度唤出了那个名字...

“烨九?”

在那甚是澄澈的双眸中,透出了不少东西,有柔情,有惊恐,有疑虑...,最后流露出的那抹焦急,显然是希望少年能赶紧收起手中匕首,收起...这还能够挽回的祸端。

男孩可不希望刚来到兵团就闯祸,但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于突兀,要不是无法闭合的双眼始终在确认,他甚至都不敢去相信...眼前这位捂握兵刃的少年,便是自己年少时所结识的那个“烨九”。

这孩子名叫付川,是与烨九从小玩到大的邻家孩子,要说起两人之间的关系...我想完全能够称得上是情同手足了吧,然而两人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后,便遇上了边境强制征兵,于是,两位破瓜(十六岁)娃子就这样...在家人泪水中,被送到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就先简单地介绍下这两人吧...

对于烨九的解释...自然是说过去,极其典型的爱哭鬼,“体弱”与“胆小”近乎成了这家伙的代名词,因此,在得知自己的名字被列在征兵名单上的那刻起,原本就毫无束缚力的眼眶,必然拦不住眼球底下颇为廉价的泪水。

泪水从未停息过...

然而作为同龄人的付川则是恰恰相反,乐观开朗的性格让他总是能将注意力放在...事物好的那面上,且在背井离乡的这段时日里,给予了烨九不少安慰,也正是借着这份慰藉,才使眼前这个胆小鬼含着泪水,坚持了过来...

坚持到了...此刻。

男孩显然是彻底茫然无措了,他实在弄不明白...烨九为何会如此得激动?作为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自然是十分了解,因着那份纯粹的怯弱,每当受到他人的欺凌时,这家伙所能做到的...唯有哭鼻子,从来没有还过手,更别说是使弄刀具了。

而此时...

仿佛面对完全陌生的称呼般,待到少年的视线再度偏转过来,并牢牢地锁定在付川稚气未脱的面庞上时,周围的空气仿佛为之凝结,无比压抑的气息令他心头猝然,顺着那无比错愕的目光望去,那是一双游离在“实”与“虚”之间的冰冷眼目,让人切身领略到...那源自瞳孔深处散发出的刺骨寒气,就好似...不曾认识自己!

好在男孩所表现出的那份单纯,完全不像是佯装出来的,虽然烨九对这个孩子仍然没有半点印象,可这般关切的目光的确是让他冷静了不少,但也仅是如此...

再度收起了视线,并将那份凌厉送向...身前不敢吱声的许兵长,倘若不是四周逐渐聚集过来的眼目,再加上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彻底弄清楚现状,少年是绝对不会容忍有人打扰他的睡梦!

豁然移开匕首,那还算光亮的匕刃正映射着当空红日,拉带出的那道晃眼刀光,耀眼夺目,光影随着扭动的手腕晃动一番后,便开始在烨九的指间...飞速盘旋!旋即在灵活拨弄的五指跳动一阵后,便是携着半抹日光,藏进了自己衣服底下。

仅是这么个习惯性的收刀动作,却好似在无意间触动了某种机关,使得原本霜冻的氛围被悄然漫起议论声顿时打破!就站在边上的付川更是看得一脸懵逼,要知道他所认识的那个“烨九”...别说是冷兵器,就连水果刀都握不稳,究竟是何时学会这般熟练地舞弄匕首?

对于某人而言,多少算是捡回了条命,方才这短短不到半分钟里,许兵长切身体会到了...生与死之间的狭小距离,好似从悬崖边退回身子般,双腿一软,身体就如同瘪掉的气球,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烨九!”

见情况没有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付川也是稍稍松了口气,可刚从惊愕中退出身来,还来不及出声喊住少年,便见他遽然消失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

...

烨九疾步穿梭于人来人往的帐篷营地中。

这块哨营地...是从属于一座名为“原北”的边境城池,营地位于北门城外近乎十余里地处,由于原北城所处地势较高,再加上气候干旱少雨,城外可以说是寸草不生,而且在这片彻底干涸的枯土上,时常会泛起不小的风沙。

呼~!

狂风中的沙粒相互擦碰着,肆虐之声将要逼近顶点!可即便是这样,在几年之前,这里仍然是联系北边溪凌城的贸易要道,曾有无数马车在这片寂寥黄土之上,奔行,穿梭。

但也就是这么短短几年时间里,仍然残留在这片荒土上的,只剩下那些破碎的车马残骸与风干的人类尸骨。

曾经的溪凌城已然是不复存在,“敌人”不可阻挡的怒火恰似决堤洪水!携着翻山倒海之势,冲垮了高耸的城墙,并且瞬间吞没了城垒后的祥和,让原北城...从昔日的内陆地区转而成了如今的北境军事要地。

不可能!...

五指组成了展露内心情感的四个锐角,并以“难以置信”的曲线轻抚着白色帐布,毕竟有谁能够想到?自己这觉醒来,那望不见尽头的苍茫沙石...竟是与自己仅以层薄布相隔,这让烨九的眉梢彻底失去了角度,自己究竟是何时被送往这种荒漠地带?而且更让他费解的是...

眼下...这双白嫩的手臂,还有身上...不知去向的肌肉。

随着大脑的飞速运转,种种疑惑恰如汹涌潮水般不断涌来,并牵扯着少年的视线,让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座数丈高的哨兵塔,建筑屹立在营地的中央,由石木筑成的巨大塔身撑拖起塔顶的铁质大火盆。

类似于这样的高塔,其实是每个哨营必备的基础建筑,规模自然是有大有小,但其功能...大同小异,都是以塔顶冲天的狼烟来与所属主城建立联系。

而烨九此时仅仅看中这东西的“高度”,在苦思无果后,也是没有选择询问他人,而是打算靠自己去做判断,要知道以特种兵的地理学识,只要寻得恰当的观察点,并依靠多种外界因素,十有八九就能够辨认出...此处对应“地球”的大致坐标,打定主意的他正准备朝哨塔行去,却是被不远处的桶装清水所吸引。

一桶清水...

在察觉到与曾经截然不同的身体时,也是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脸部...同样是有些不对经,烨九甚至确认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而那嫩滑的手感与陌生的曲线,还有凭空消失的胡子,这些...更是让他有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带着这份不可思议,少年开始缓步向着水桶行进,步伐因距离拉进而显得愈发犹疑,因而在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然立在“水镜”前,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波澜,并缓缓地倾下身子,狭小的水面上...虽说漂浮着些许沙土,可依然能清晰地映射出自己的面孔。

无法保持淡定的烨九将额前尚未干涩的秀发往脑后一捋!脱群的水珠顺着面庞滑落,那是道多么陌生的轨迹...

怎么会这样!...

在天庭饱满的脑门上,竟是寻不见过去留在上头的疤痕,不仅如此,两道剑眉下的五官已是彻底换去了原有的队形,但好在是恰到好处地排列着,并且出乎意料地搭配出了许些俊俏。

这面容...虽说少去了原有的苍迈与成熟,可也多出了半抹稚嫩与清秀。

但这都不是关键!...

此般外貌上的变化已经超越次元级别了!我想谁都无法想到...一夜之间,唯独残留在烨九脸上的,除开那双深邃依旧的瞳眸外,便是再寻不出第二样了,这一切让水镜中的陌生面孔...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坦然,开始向自己阐述着心中的惊愕。

这是我?我以前?...

正当他竭力回想自己过去的容貌时,脑海中所呈现出的...却是空白,尽管极为确信曾经的自己绝对不可能是这幅模样!可此时,却完全忆不起过往的面容。

吱~

也就在此时,哨塔底部的木门被推开了...

龙行虎步,气度不凡。

望着那身整洁庄严的军装,人们便会不自觉地将视角移向胸腔位置,因为在那里...正悬着金闪闪的四颗金星!其周围还围绕着数道银丝波纹...

四星六纹大军士!

(军衔等级划分(由低到高):列兵,兵士,上兵士,军士,大军士,少校尉,中校尉,上校尉,统将,军统,司令。十一个等级,级别严密,权限不一。)

章节目录 第3章 他! 哨营团...

长久以来,便是被称之为军队中最为卑下的团体,原因在于其中的绝大部分成员...是连低级列兵都还算不上的临时民兵,换句话说,也就是未曾被赋予军衔的兵团杂役,非但如此,就算是将兵团中的领头兵长拉出来,那也多半是在军中犯了错误的低级列兵。

这种配置的军事团体,可想而知,几乎是没有任何军事权利,他们唯独能够拥有的,只不过是在这荒凉的边境城外,随意圈下的一块还算宽敞的哨营地。

在哪里...自然不会有坚固的城墙,仅用白色帐布围起来的营地,就连晚上睡觉都会漏风,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敌人。

当然,也不会有人傻到去指望...这些家伙在残酷的战争中能有多大作为,这整个哨兵团,那将近百余人的任务...唯有那么一个,那就是在察觉敌人来袭时,将哨塔上的烽火点燃,然后静静等待...

所谓的支援。

军衔只要在四级列兵以上,安分守己,不犯什么大错误,且不得罪那些小肚鸡肠的“大人物”,通常的情况下,是不会被分配到...战争生存率近乎为零的哨营团中,要知道在这个被实力扭曲伦理道德的世界里...

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可以远离战争。

这看似矛盾的事理,从古至今不曾变化。

而此刻出现少年眼前的...竟是位四星六纹大军士!要知道这种级别的高级军官,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过见到的,就算放眼整座原北城,怕是也难以找出...军衔比他还要高的人物来。

虽然现在的烨九并不能够明白...那悬在胸前的四颗金星究竟是意味着什么?可他当然不是愚笨之人,光是从对方精壮的体格与那身庄严的服饰,便多少可以猜测出...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昊导师~我们回去吧,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

就当众人视线无法从这位尊贵的大军士身上移开时,木门后头...便又有了动静,那是潺潺悦耳的声调,恍若微风中脆响的银铃般,虽说带着几分娇气与慵懒,但仍然是在挑逗旁人的耳朵,甚至能在人们的舌尖上...唤起隐隐的甜涩!

紧接着步步莲花,跟在这甜美声线背后的...是道无比轻盈的步伐,恰似飞燕,那对可爱的小辫子,清爽大方,浅画凤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光如腻,再来便是那张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

从那身湛蓝色的华丽服饰与唇齿间“咬着”的昊导师,在场除开满脸警惕的烨九外,或多或少的...都是能够猜出这位少女的真实身份,然而在介绍其身份之前,我们就不得不提一提...

近几十年来,人类共同的敌人!

黑锋魔物!

它们是自远古时期以来,便生活在魔陵中的魔族,稍稍翻阅历史的书卷,不难发现,人魔两族的故事几乎不会出现在同一页上,完全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这种互不干涉的悠久关系,在几十年前,被对方率先打破...

灵元一九五八年,秋末。

大量魔物毫无征兆地从魔陵蜂拥而出,由于在体型与力量上存在巨大差距,在以往的和平年代中温养了数个世纪的人类军队,根本不可能是那些家伙的对手,近乎是压倒性的战果...在所难免,也正是在一次次的溃败中,魔族以摧枯拉朽之势侵蚀人类土地。

致使原先在这片和平净土之上的十三国度,仅仅是在四十年间,仅留下了六国...

灵元一九九八年,冬至。

接近七成的人类鲜血已然渗入魔物腐地深处,这也将残存下来的六个国家紧紧团结在了一起,为了能够更好地抵御黑锋魔物,各国首领不得不将自国的领地大致以...六个方向成扇形左右相依地簇拥起来,行出利于相互支援的圆形。

六国联盟正式成立...

可即便是做到了这步,人类发现这依旧难以抵御强大的魔族,渐渐的...各国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军事力量的培育上,自然而然,国家的军事力量转而替代了该国的综合实力,如何握紧拳头成了人类唯独需要思考的问题。

终于是缓下魔物的怒火...

但这也只不过是将鲸吞化为了蚕食...

遥望无比昏暗的未来,优秀人才的培育成了唯一途径,因此,以六个扇形领域的中心交界处,各国皆是斩去了自己的“圆心角”,且贡献出的这片土地脱离了六国限制,一座不受任何国家限制的军事学院...拔地而起!恰似悬于漆黑夜空中的那轮皎月!

御灵学院!

直到现在,将近过去了有二十年...

灵元二零一七年,秋分。

学院一年一度的招生季已经来临,各国学员只要在自国分学院达到考核标准后,便有资格穿上代表自国颜色的统一服饰,来内地参加御灵学院的入学考核,而少女这身蓝色...便代表着海宁国,也就是此刻...烨九脚下的土地。

“媛红,我带你们来这里,可不是郊游!好好看看前线是什么样子,别到时候去了内地(御灵学院本院位于内地),还什么都不知道,给别国学员看笑话。”

这位六纹大军士用那腔浑厚的嗓音,侧面阐述了其军衔以外的身份,是的,他便是在海宁国分学院中职教的导师,昊然。

至于名为媛红的女孩...

大概是因为近期魔族入侵并不活跃,让昊导师萌生了实践课的想法,要知道无论是分院还是本部,比起枯燥的理论分析课程,外出实践课程自然是更受学生们欢迎,在加上以后要是到了内地学院,像这样零距离接触前线的机会...自然是少之又少了,于是,他便领着今年通过了分院测试的学员,来到这片边境地域学习实践,关键还是为了让这些只识书字的子弟们能够多学些东西。

之前那个撒娇抱怨的少女显然就是他的学生,当然,能够通过分院测试的...肯定不只这个淘气丫头,从门后接连行出的身影也是证明了这点。

“不就是群低贱的民兵与触犯军规的低等列兵吗,竟然还造怎么高的哨塔,简直就是在浪费物资。”

在陆续出现的数个学员当中,唯独一人与其他学员显得格格不入,只见那家伙敞着衣领,将衬衣的袖口收至手肘处,露出那算不上健壮的小臂,交叉在胸前,至于湛蓝色的学院外套,则是硬生生给他穿成了“披风”。

将代表国家形象的学校服饰...穿得如此恣肆,还有语气中充斥的不屑与傲慢,此时此刻,同样刻画在其脸庞上,不仅如此,与其一同行出哨塔的数个男学员,还屁颠屁颠地簇拥在他的身旁,点头哈腰,阿谀奉承。

都是十几岁的毛头小鬼,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这样去做?

而且最让人在意的是...面对该学生放荡不羁的形象,那位昊导师却是犹若未见般,事实上,并不是因为他不想管,而是这个学生...他是真的不好去管。

在这片名为海宁的国度中,或许会有不少人认不出这个孩子是谁,但要是听到他的父亲名号,多半会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那可是在军团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八星统将!徐铭!而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就是徐统将的小儿子,也是在海宁分院中出了名的恶少,徐炳。

而在这时,空气中忽闻一阵幽香,惹得在场的学员们贪婪地抽弄了两下鼻子。

娇莺初啭,微风振箫。

“预敌,传信,诱敌,哨营团的作用在战争中尤为重要,愿意留在这里的军人,都是置身于战斗最前线的勇士,所肩负的危险使命等同于让他们献出自己的生命,光凭这点~就足以让我们去尊重。”

舌绽莲花,妙语连珠。

这声音恰似涓涓细流,直入人心,语气更是把握得恰到好处,含吐间不显半点矫揉造作,言辞自然是持之有故,在这于情于理之间,使得这原本显得有几分轻柔的声调,多了几分知性,少了几分娇贵。

闻着那芳香愈发浓郁...

分花拂柳间,学员的队列带出了一道曼妙的魅影,当她慢步行出哨塔的瞬间,便是拽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感觉四周放射而来的火热视线,在短短不到半息时间里,便是将气氛烘烤得颇为灼热。

只看那点燃空气的艳火光色...

一绺靓丽的长发静静躺在肩背上,彰显着与众不同的黑色,可要是比起两道纤长的柳眉,那乌亮的秀发恐怕只能算是陪衬,因为在那两道纤眉的底下,正嵌着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眸,恍如星辰,似若明月,顺着玲珑的琼鼻,带出那张滴水樱桃般的玉唇,此刻正上下拨弄着...

我想这副艳色绝世的脸蛋,大概就是世间美的集合,还没等众人从少女的美貌中回过神来。

再见到那蒸干水汽的妖火焰廓...

略微发育的小胸脯羞滴滴地躲在湛蓝色服饰后头,这带有几分修身作用的学院上装,束在她“游刃有余”的小蛮腰上,实在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随着镜头地缓缓下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似若美玉的白皙,虽被蓝色短裙遮掩了部分,可依旧展现着那令人血脉膨胀的白嫩,这幅小女身材简直魅人心魂,竟是将这同样的服饰,穿出别样的清雅,惹得周围的女学员黯然失色。

“婧敏姐说的是呢~!不想某人~靠着父亲的名字,整天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

原先还在抱怨无聊的媛红,在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些许火药味后,便是立马来了劲,一蹦一跳地靠上前去,两手探出,紧紧地环住少女纤柔的胳膊,并特意朝着徐炳拨弄着小嘴,言中所指...不言而喻,这可弄得身旁的她...放下了几分冷艳,嫣然一笑,并低声嗔道。

“你这丫头。”

“你!”

躲在婧敏身后挤弄坏眼神的丫头,可把装逼不成的徐炳气得不轻,原因或许不仅仅是出于心胸狭隘,想必类似于这样的调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说自己老爹是海宁国的大人物,可他心里十分清楚!面前的两位少女同样不是普通人,尤其是那个...

婧敏。

源于这份忌惮,徐炳只好暂时按捺住蔓至胸口的怒焰,在稍微冷静下来后,转念一想,似是寻见了凭借,这使得他脸颊上...方才淡下去的赤红,转眼间便是拉带起了戏谑的笑意,并泰然地回应道。

“呵,媛红妹妹可还记得上个星期的考核,虽然我在分院中的实战成绩不敢说是第一,那也是名列前茅,倘若你刚才的话是在说我,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腔调中是已然装填不下的自信,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持有十二分的满意呢,而这种握着半杯水来回晃悠的家伙,媛红是发自内心的厌恶,眼下自然是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哦~是吗?”

“不是吗?”

面对对方预料之中的质疑,徐炳好似早就准备好了回答方式,伴着这傲慢的反问句,他浅笑着展开双臂,随后左右回转腰身,环顾四周,周围的学员也是立马看出了什么,皆是极为配合地小退开了半步,弓曲身形,纷纷表现出自愧不如的仪态。

这些狗腿子。...

“切。”

平时学习没看到怎么努力,此刻,不放过任何时机拼命奉承的模样,看得媛红感觉胃里都是有些“翻腾”,眼下则是鄙夷地冷哼了声,也不愿与对方继续争辩。

当然,狗腿子哪里都有...

就在这场小闹剧渐进尾声之时,兵团的许兵长正步履蹒跚地向这边...缓步行来,看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想必还未能从之前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而哨塔前映射出耀眼金芒的四个金星,差点将他惊得就地昏厥过去,立马抛下兵长的臭架子,跌跌撞撞地靠上前去,并向着这位大军士点头哈腰,言语与形体相互搭配的奉承技巧实在让人难以超越,我想就差跪倒在地上了。

待到昊然随意吩咐了两句后,许兵长便是连忙附和着笑脸,自觉地退开了去,这幕...恰巧被徐炳给瞧见了。

“媛红妹妹,你也别说我耍赖,看好了~那个谁!”

与媛红无耻地搭腔了两句,他便朝着正准备退开的许兵长拔高了嗓门,这弄得许兵长愣神片刻,带着许些惊愕与畏惧地投射来视线,并羸弱地确认道。

“我?”

“没错!就是你,过来!”

徐炳自然是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多半就是哨营团里的头头,眼下高声使唤他过来的举动惹得昊导师皱了皱眉头,但并是没有及时出言阻止,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希望这个小祖宗不要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少爷。”

要知道即便是从分学院中走出来的孩子,那也绝非普通人,就算是不提及家里有多大的势力,一旦分配到了兵团中,军衔不管怎么说...也是低不过一星兵士,而许兵长仅是三级列兵,此时自然是不敢怠慢。

“你是这里的头?”

“是啊,是啊,少爷您吩咐。”

“你们这谁最能打啊,叫出来陪我玩玩~。”

借着这么三两句话语,徐炳幼稚的意图便是在其猖獗的语气下...表露无遗,一来,是想在爱慕已久的婧敏面前,展现一下自己那“不是随便说说”的实力,二来,便是可以彻底塞住媛红那丫头刁蛮的嘴巴。

“这。。”

许兵长在为人处事方面倒也算机灵,自然是听出来...这位小少爷是想要找个人肉沙袋,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要求,要知道在这尽是民兵的哨营团中,别说是找出个“能打的”,就算是找出个“够打的”...那都不是件容易事。

为难之际,他无意识地将视线往移向别处,旋即瞧见了站在哨塔旁的烨九...

“他!”

(御灵学院非但不受六国管制,而且掌握着六国最为优秀的年轻血脉,这让学院的地位丝毫不弱于任何一个独立国家,即使是在各国开设的分院也同样具有不小的影响力。)

(灵元等同于公元的时间计量单位,便于剧情叙述所设立的时间轴,并无太多意义。)

章节目录 第4章 黑锋妖骑 当那游离的视线坐落到少年身上时,许兵长不禁打了个寒颤,看来先前所受的惊吓仍有些许残余,当然更是害怕找不上人选,自己最终会被推出去,畏怯皮肉之苦的他...眼下也没怎么多想,便将这当沙袋的任务给抛了过去。

“他!”

这转眼便给出的回应不免显得有几分随意,惹得徐炳挑了挑眉梢,然而视角仍旧顺着许兵长所指的方向移去,旋即映入视野中的...是位瘦骨嶙峋的少年,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上去,都呈现出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这让他不由地虚眯起了眼眸,并不屑道。

“就他?”

“是啊,是啊,小少爷,乡下村里刚出来的民兵~可能打了。”

面对这些家里有权有势的小少爷,许兵长则是不停地点头应答着,可此番嬉皮笑脸的奉承在徐炳耳中...却是有些不耐,理由也是显而易见的,要想在婧敏面前展现神威,即便是当陪衬的绿叶...也要足够看吧,当然不说武功盖世,七尺的壮汉身材总得要有。

可眼前的这个家伙...

先不说与自己年龄相仿,会沦落到境外的哨营团里,多半是没有什么武学背景,非但如此,还是那么副病殃殃的状貌,就感觉周围的风再刮大些,这家伙...可能就要被吹走了般。

这样的“排骨”能打?...

“你TM是不是在耍我!?”

经过片刻的思虑,所能得出的结论...便是这个低级列兵是在忽悠自己,自胸口奔涌而出的怒火直接是冲散了徐炳脸上的疑虑,大臂探出!径直咬住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旋即挥舞起了恶拳。

许兵长先是被这蛮横的劲道扯得傻愣了住,再瞅见那高举起的拳头,高低间错的骇人拳齿吓得他赶忙扬起了双臂,给那张丑恶的嘴脸打起了掩护,与此同时,连声求饶道。

“少爷!您先等下,千万等下!你也知道~小的我个低等列兵,就算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骗您啊~您若当真不信,大可以先试试他!”

“哼!”

完美诠释了“畏怯”二字的神情,再搭配上在惊恐包装下显得极其诚恳的言辞,这家伙...的确不像是在撒谎,心里再是掂量了番,徐炳姑且是选择了相信,冷哼一声,左手在松开许兵长衣领的同时,顺力一推,弄得他向后踉跄两步后,便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将注意力安放在烨九身上后,没有太多的犹豫,身下当即摆迈开了愤懑的脚步,打算先轻松击倒这个“排骨”,然后再回来教训这个低等列兵!而与此同时,他的额前...隐约迸发出了青色光芒!

连带着身下莫名旋起的微风,双腿的每一次摆出与落下,脚下的沙尘皆是纷纷规避开来。

在这个世界...

有将近百分之十的人类血统会被上古神灵择中,人们称其为...

御灵人!

在这些御灵人的血液中蕴藏着某种神力,只需要稍稍驱使这股力量,人类那原本脆弱无比的血肉之躯,便可以得到远古神灵所赐予的力量,不仅如此,当自身与神灵间的联系达至一定高度时,这股力量甚至可以幻化成人形,而它们就是被称为御灵。

立于哨塔边上的无辜少年自然也是引起了媛红与婧敏的注意,聚焦而去的目光中...隐隐透出淡淡的怜悯之意,好似预见了之后的结果般,虽然她们都对徐炳这家伙很是厌恶,然而客观事实不会因任何人的意愿而转变,身处哨营团的民兵...

绝对不可能是御灵人的对手!

“切~欺负没有御灵的普通人,也算本事?”

怜悯之余,媛红见这家伙对付个少年,竟然还要动用御灵之力,于是甚是鄙薄地嘘声道,要知道御灵人与非御灵人之间的战斗,必然是没有悬念的对决。

这番话使得徐炳心生羞怒,可又的确不好反驳,再是瞥看了眼...对方那般瘦弱的体格,他认为自己即便是不动用御灵之力,光凭从小到大练就的武识,也定然不会输给面前的少年,于是强行拉扯着笑脸回应道。

“呵~媛红妹妹说得是,我不用御灵便是。”

语末,额前的青光悄然而逝...

而少女方才言语中...所提及的两个字眼,倒是惹得烨九嘴角划出半抹冷笑,至于什么御灵不御灵的...则是被他忽略了,冷若冰霜的墨色瞳眸对向...正大摇大摆朝自己行来的小屁孩,低声复述了遍那个陌生的词汇。

“欺负?”

虽说此时的他...也就是副十五六岁的模样,但四十多年的阅历还是实实在在的,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转换过来,面对旁人的藐视,内心虽然有些许不乐,但也不会真的去和乳臭未干的兔崽子较真。

“小子!别怕~你的头子也准许了,只管攻来~千万不要在意我的身份,倘若婆婆妈妈地弄得我不尽兴,可就要受伤了哦~。”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徐炳,此刻,还特意提醒对方战斗时不要有任何顾忌,显然已经被傲慢遮蔽的双眼,浑然察觉不到少年所表现出的那份从容。

就当两人剑拔弩张之际...

“啊!”

帐外传来的惨叫声乍然打断了这场对决!

众人都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是瞧见黑铁利箭正携着凄冷风沙,洞穿了营地北侧的帐布,锯齿状的锋利箭头在半空中展现出...片刻的凌厉后,旋即钻进了某位哨兵的肩背!瞬间撕开了他的血肉,霎时间...

鲜血四溅!

由于与这位站岗的哨兵相距不及两米,点点血珠...恰巧击打在烨九的面颊上,那还存有些许温度的鲜红血液,在那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了无数印记,惊得他猛地摆过身来,只听见...

咔嚓!

箭矢在洞穿那位哨兵肩膀的瞬间,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声乐,染满鲜血的黑铁箭头在其胸前猝然展开!竟呈现出钩爪形,倒扯时,狠狠咬住了他的锁骨!这时,众人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顺着这柄箭支望去...

只见末端的箭羽间,那银白色的光泽收缩成了直线!好似是一条极其纤细的绳链,也正是这难辨虚实的线条...豁然收紧的刹那,身旁这位悲催的哨兵兄弟...还来不及为洞穿肩背的痛楚叫出声来,整个人便是倒飞了出了营帐!

顿时,帐外妖风肆起!

透过周边的白色帐布,能够依稀瞧见那些来回穿梭的黑影,却是不明来物,当所有人皆是满脸懵的时候,见多识广的昊然导师率先回过神来,同时愕然地喊出了这些家伙的名字。

“黑锋妖骑!”

那是在魔物发动进攻的前夕,可能会出现的先锋部队,人们称其为黑锋妖骑!这些家伙拥有与人类女性相近的轻盈身体,再配上不知疲惫的黑锋战马,使得她们能够肆无忌惮地穿梭于战场上。

而这些妖骑的标志性武器,便是那附在小臂上的黑铁手弩,能够射出贯穿骨骼的钩爪箭支!然而作用并非为了直接索命,而是为了将猎物死死勾住,而后在快马拖行中...直至死亡!

至于为何要如此...

我想魔鬼的残暴并不需要过多的理由。

迅速回过神来,旋即瞧见了...坐倒在地上,迟迟直不起身的许兵长,看那副惊恐完全渗透的神态,多半是被魔物的突袭给吓傻了,能够那次三分淡定的昊然也是没有太多办法,唯有自己拔高嗓音,高声唤道。

“点燃烽火!”

洪亮的嗓音径直传到了哨塔顶端,而在做到这种程度后,作为分院导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眼下自然不会再做其他多余的事情,连忙指挥学院的学员们有序撤离,因为这...才是他现在真正应该做的事情,这样做或许是有些残酷,但比起哨营团的这些人...

学生们的安危肯定是更为重要!

这些身娇肉贵的学员也是首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魔物,慌乱与畏怯交织之际,空白一片的脑海中唯独浮现出来的...是这些家伙的悍戾与凶猛,至于曾经所学过的应对方式,则是被忘得一干二净。

连同刚才还准备大显身手的徐炳,眼下也是被吓得不敢吱声,毕竟魔物可不会顾忌自己是那位大人物的儿子,锐利的黑铁箭矢唯一具备的善处便是“一视同仁”,在慌忙收起了脸颊上的傲气后,回身便是跟着队列,向马厩旁的学院马车退去,他现在恨不得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大家不要走散了!”

一掌劈挡开了射向学员的妖骑铁箭!受力偏转的箭矢直接插入了黄土深处,竟是只露出了箭尾的羽毛,此般骇人的威力吓得一位学员差点栽跟头,而此时的昊然必须全神贯注地做好保护工作,因而无暇顾及到身后众多学生的身影。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偷偷地溜出了学员的队列...

一把握住了劲射而来的黑铁箭矢,将其随手丢在地上,面对妖骑接连不断的迅猛攻势,昊然好不容易找到了间隙,并猛地摆过头来,见到学员们基本都已就位,他自然是不愿继续逗留,右脚踏地!

嗵!

那声贯耳的巨响拂过耳畔,黄土之间...便只留下道两寸深的脚掌印!忽然丢失目标的镜头连忙调整视角...急转而上,只见那道魁梧的身躯已然出现在距地数米的高空之中!

脚踝猛然发力,脚掌在极速摆动的过程中,竟然凭空踢踏出肉眼可见的环形劲气!不仅如此,他还借着这股反冲力,空中飞跃了将近十余米远!随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学院马车的驾驶位上。

紧接着猛然抽弄马绳,伴着那阵嘹亮的马嘶声,马车便是匆匆离开了哨营地,仅留下那漫天飞扬的尘土,还有...

慌乱与恐惧。

直到漫天荡漾的烟尘完全散去,许兵长仍然无法从地面上直起身来,惶恐的面庞上...是一如既往的胆怯与惊恐,而且这次还参杂着无限的绝望,要知道既然是作为哨营团的领头兵长,在这里定然呆了有不少时日了,可他就连面对魔物的心理准备...都是没能做好。

即便没有兵长的指挥,因着昊然临走前的那声历喝,哨塔顶端的烽火也已经燃着了,燃起的黑烟...直冲云霄!将此刻营地中的恐惧送到了...南边高耸的城垒之上。

“啊!”

刺耳的惨叫声已让风沙感到疲倦,只知道那来回奔腾的黑锋战马下又多出了一具尸体...

也就在这时!

一双眼睛从慌乱的人群中...一扫而过,并立马寻出了烨九那副消瘦的身影,然后好似是锁定了目标般,向其飞速欺近!愈发接近的气息惹得他愕然地偏过头来。

又是这孩子。...

“烨九!快跟我来!”

只见付川从四散的人群中快步行上前来,并一把扣住自己的手腕,虽说语气中略带惶恐,却隐隐透露着为数不多的沉着,而在人群中寻出自己后,好似完成了目标般,回身便是朝着哨塔奔去。

少年并没有选择反抗,而是顺着其仓促的脚步就这样跟了上去,因为他也认为自己不能继续这样待在外面,只是...

这座哨塔真的能够挡得住它们吗?...

当下谨慎地环视周围,不难发现,那些在营地中横冲直撞的彪悍战马,简直带有犀牛的蛮劲!让其碾碎坚石...恐怕都不费吹灰之力!虽说带着这样的想法,烨九终究还是踩着男孩的影子,与其相继躲进了哨塔中。

“呼呼,呼。”

两人这才刚迈过了门槛之后,付川便将塔底的木门掩上,伴着门缝间迸发出的那声脆响,他好似脱力般地回身贴靠在了塔内石壁上,并大口喘着粗气,看样子先前为了寻找少年...花了不少功夫,但值得庆幸的是...

在魔物将这里彻底践踏之前,老天让自己及时找到了“他”。

将视线放在哨塔的内部...

在这座“形体高大”的哨塔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除开一条旋转向上的石梯外,便是横放在中央的一张破木桌,还有那随意摆放为了给空气添湿的水桶,最后...

便是恐惧。

除开两人之外,还有不少哨营团的成员也是躲在这里,他们正怯生生地蹲在墙角,颤栗着,一双双觳觫的臂膀紧紧揽住自己脱力的双腿,一面是在...产生,致使塔内弥漫着恐惧的气息,一面又是在...接收,使得他们无法再站立起来。

这显然是个恶性循环,让这望而生畏的氛围变得愈发凝重...

而这股相互传递的恐惧感并没有爬到少年脸上,大概是早已忘记了恐惧的定义,此时,围绕在他面颊上的...仍然是那稠密的疑惑,这让身旁的付川皱着眉头问道。

“你不害怕吗?”

“。。不会。”

面对慰问,烨九的回是答如此简单,显然不想说太多东西,因为眼前的这个孩子...看似是认识自己,可他真的是完全没有印象,心想自己很有可能是失忆了,但眼下这幅拿不出多少气力的柔弱身体...又是该作何解释?

“这可不像你。”

对于付川无奈的叹息声,少年则是没有继续给出回应,成熟的心智与科学的思想致使自己从不相信那些“灵魂交换”,还是“时空穿越”这类说法,此时的他绞尽脑汁,想欲接受下眼前的这些事物,相信一切...

必然是有原因的!也是肯定能够解释的!

在苦思冥想中,烨九缓步迈上了石梯,透过哨塔石壁上的一个狭小窗口,窥探着外头糟糕的情况...

那些不明来历的凶残骑兵,正拖扯着仅剩下一口气的哨兵在营地中肆意驰骋,而马蹄下凄惨的哀嚎声化为她们嘴中尖锐的笑声,惹人发寒,更令人不解的是...她们数次驰经哨塔周围,却都是没有选择下马搜查。

为什么不搜查这里?...

这份疑虑代替了本应印在这位少年脸颊上的懦弱,与过去判若两人的他...让付川实在摸不着头脑,可眼下又能有什么办法,这生分的坚强虽然让自己感到有些害怕,但确实为自己省下了不少安慰的功夫,眼下只能暂且抛下心中的疑惑,开口提起外头的魔物...

“她们是不会进来的,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些家伙。。应该叫做黑锋妖骑,只要等她们在外头玩够了,大概就会自行离开,要想见到真正的敌人。。应该还要个把时辰。”

这里是在打仗吗?...

“真正的敌人?”

疑惑终究还是难以压抑,携着低分贝的疑问语气自烨九的唇角吐露而出,这...似是在向男孩询问,又不像是在询问,因为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石壁上的窗口,使得这番言语就是在自言自语般。

“由黑锋魔物组成的军队,而我们所能看到的大概只有那些。。矮小的贱种魔禽,据说那些东西的数量。。成千上万。”

这似问似答的模糊言语或许并不需要答案,而付川还是苦笑着回答道,随着魔物问题的逐渐深入,语气不免显得有几分无力,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就算眼下能躲过这些妖骑,待到那些矮小的“家伙”到来之际,便会将躲在这里的所有人找出来,然后各种方法折磨我们的肉体,直至我们失去知觉。

“他们。。是人类?”

塔外反人类的笑声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即便是思想成熟的烨九都不禁开始怀疑...这些家伙的真实身份,当然,在问出如此“中二”的问题时,难免带着几分犹豫,因为他也明白自己的这句话到底是多么荒谬!

然而结果恰恰是得到了同样荒谬的答复...

“你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当然不是~。”

咚!

还没等烨九消化掉这异常庞大的设定,身后骤然响起的开门声收止住了他的困惑。

“快进去!”

鸢啼凤鸣,那清澈嘹亮的嗓音将哨塔中缭绕的恐惧震散了少许,无望的众人纷纷寻声望去,迷茫的视线在略过数位受伤的哨兵形影,最终停留在了那道美艳身影上...

婧敏!

(据魔物资料记载:魔禽是一种平均三尺余高的贱种魔物(联想下哥布林的模样,或许能够帮助理解),带有此类魔物的黑锋军团,又名为“魔潮”,其中魔禽的数量占据了九成,虽说他们矮小敏捷,可智力却如三岁儿童,总是拿着各种各样的奇怪武器,铁锅、扫把、板凳、甚至人类断节的肢体。)

温馨提示:本文所用的一切计量尺度均以现时为基准(一丈=十尺=百寸=3.33米)

章节目录 第5章 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躲在哨塔内的大多数人...此时此刻,所能够做到的事,便只有怯弱地哭泣与发怵地颤栗,至于那些其他的想法,早已被塔外不曾停息的铁蹄声碾得稀碎。

然而眼前的这位少女方为及笄之年(十五岁的女孩),非但容貌艳美绝伦,不可逼视,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难以言明的灵秀之气,最为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独自从黑锋妖骑的黑铁箭矢下救出了如此多人!

简直难以置信!

那身湛蓝色的学院服饰映入了众人眼帘的同时,也在人们心中唤起了阵无可避免的疑虑,此人的身份...立马成了无数猜疑的聚焦点。

“你!”

正当周围隐隐泛起轻微的议论声时,一位青年男子猛地从墙角的蜷缩姿势中退出身形,可那始终难以挣脱的恐惧与焦虑,在他脸颊两侧划下了数道泪痕,稍稍发颤的苍白唇口费劲地拨弄着,言中的哽咽是希望与欣喜交汇而成的。

“你是学院的学生?御灵人?”

面对此般突兀的询问,些许顾忌必定是逃不开,明眸皓齿间犹豫了片刻,婧敏最终还是点了点脑袋,毕竟这些东西迟早是要藏不住的,当然,待到她亲自点头承认之后,周围更是议论纷纷。

然而还没等众人讨论出个结果...

“求求你!救救我的弟弟,他。。他被困在火房里!”

原本已被绝望噬烂的青年男子,此刻突然扑倒在婧敏身前!屈膝扣地,身下随之流淌出的鲜红阐述着...藏在布衣底下的腥红伤口,而眼眶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为其抹去大部分的痛楚,并灼烧着奔涌而出的泪水,使滑出眼角的晶莹显得异常滚烫。

“你先别这样,若是躲在火房中,应该。。”

要知道黑锋妖骑是不会离开战马的,也就是说...只要躲在八面掩体中,便能够完全避开她们的追踪,但慰藉的话语才讲过前半部分,便被对方的悲痛打断了去,那是含着满腔酸涩的沙哑嗓音...

“不!当时就我们两人在火房工作,被那些家伙冲散时,他就已经受伤了!倘若留他一个人的话。。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男子心情...婧敏并非不能领会,但眉目间荡漾的为难之意好似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美如柔荑的玉手下意识地轻抚胸口,那久久难以抹平的闷痛感不断告诉自己...应该回绝对方的请求,看来是在刚才便有过作战,而且无法忽视的消耗致使她此刻显得有些疲惫。

在这种欠佳的状态下,若是要一边带着无法行动的伤者,一边与黑锋妖骑战斗的话,可能...

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婧敏并不会替别人处理伤口,如若是要救人的话,方法唯有将伤员从火房带回这里,可这条件实在难以办到,除非有人愿意随自己一同前去,最好还懂些急救手段。

片刻的沉默使男子认识到了...自己的请求确实是强人所难了,而那个“除非”让他扭动着涕泗流涟的面庞,环顾四周,然而印着“救助”二字的神态并没有引来他人的怜悯,只是让塔内众人纷纷止住了议论,随后因着内心的畏怯而低下了头去。

或许并不是因为人性的冷漠,只源于大家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倘若现在还去同情他人,那有谁又能来可怜自己呢?

凄惨的叫声与阴恶的笑声在石壁外...交相呼应,恍若无形的烈火,持续烘烤着塔内阴沉的氛围,逐渐攀升的恐惧气氛已经把他们给彻底闷坏了,即便是死在这里!这些家伙也不愿意踏出哨塔半步!更何况是为了帮助别人。

可以预见的沉默与相继避开的视线让男子再度感受到了绝望,可仔细想来...这样的结果也是必然,如若今日的处境换做是他人,他同样也不认为自己会挺身而出。

但为了救弟弟...

“我和你同去!”

骨肉亲情的驱使下,青年男子唯有选择自告奋勇,言末,便是强忍着腿部的伤痛想欲站起身来,不过双腿还没见到个直立角度,身下四射而出的痛楚又将他压倒在地。

“该死!”

这一跪...让晕染在裤腿上的腥红有了扩张之势,随着青年男子摧心剖肝的嗔怪声,手掌捂握起内心的自责,狠狠地捶打在...自己那双不争气的大腿上,拳齿将凄入肝脾的疼痛掺杂进了绝望中,并瞬间扭曲了他的面庞。

“好了!你别再乱动了!处理过的伤口若是再度裂开,那就麻烦了,我会想办法救出你的弟弟,你能先去休息好吗。”

善良的心地自然是不忍心放任这家伙自残下去,少女唯有先应下请求,且严肃地安抚了两句后,便开始环视起了周围,视线自周边一道道冷漠的身影上悄然划过,在寻见了摆置在楼梯口的急救箱同时,也瞧见了正立于石塔窗口的烨九,除此之外,还有他神色间独有的那份冷静,念头闪过。

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

虽然内心萌生了这种想法,但婧敏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生命是属于自己的,而且在面对关乎存亡的选择时,人们往往会表现得极其自私,所以让别人豁出性命帮助自己的可能性,她心里自然是掂量过,因此,眼下只好先做试探...

“能帮我拿一下吗?”

那甚是传神的目光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再搭配上宛转悠扬的声调,使得烨九立马注意到了...恰好放置于自己跟前的木盒子,通过印在表面的“红十字”标识,固然清楚此为何物,片刻迟疑过后,便弯腰将其提了起来,并二话不说地快步走上前去。

“你。。”

“走吧~我想那位兄弟的伤势可等不住你这样磨蹭。”

正当婧敏想用委婉的言语去试探少年的意愿时,对方爽朗的嗓音骤然收止住了...刚欲拨弄的粉唇,接踵而至的开门动作更是打断了...她对含蓄话语的构思,精致无比的五官间不由闪出半抹错愕。

“烨九!”

出人意料的果敢回答,非但让少女感到颇为诧异,更是让付川的眉梢彻底丢去了角度,当即拔高了嗓门,开口喊住了烨九的身形,对方在呼声中徒然凝固的脚步,大概是他与“烨九”这个身份...唯一相关联的地方。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烨九,这种事情!岂是能这样随口答应?...

再度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后,付川直起身子快步上前,并拽住了少年的胳膊,那微微发颤的手掌正紧紧环扣着对方手腕,原本便处于暴风骤雨下的复杂心境,此刻更是卷起惊涛骇浪,但出于对婧敏身份的忌惮,眼下也只能压低声调,可语气中透露出的郑重...却没有丝毫改变!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异常严峻的腔调显然是想让烨九明白...自己到底是在说些什么!要知道人类的身体是极其脆弱的,如若不是驱使神力的御灵人,那便根本不可能是魔物的对手,也就是说...遇上外面那些家伙的时候,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唯有逃命这选项。

虽然这样的劝阻...会直接影响到婧敏的救人计划,可此时的她却没有上前阻止,反倒是小角度地侧过了头去,好似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而影响别人理智的判断,毕竟这...确实是需要慎重抉择的问题。

“总不能让个女孩子孤身去吧。”

通过五指传递来的力道,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所要表达的忧虑,可还是不能彻底明白...这番话的确切含义,我若是不行?难道这个女孩便可以?作为当事人的烨九...会抱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常理之中,曲臂拍了拍付川的胳膊,面对如此沉重的问题,竟是随意抛下一句玩笑话后,便举步朝着哨塔外行去。

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果然是有什么问题,那一夜骤变的性格与过去...简直判若两人,但此刻坐倒在身旁痛哭流涕的男子,也是让男孩不好继续劝说下去。

就在烨九后脚迈出门槛后,婧敏才是默默地回过头来,此刻的她竟然放下了作为御灵人的尊贵,向着身前的付川做了个小幅度的躬身!随后便是匆匆跟出了哨塔...

门外...

“谢谢。”

“呵~道谢的话,先放在解决了这家伙后再说吧。”

背后传来的道谢声,将声音的酥与柔展现到了极点,犹如林间鸣唱的莺鸟...直击人心,可就算再给这声线添上几份甜美,让烨九在意的...依旧是迎面冲来的黑锋妖骑!是的,这才刚出门,体型庞大的黑锋战马便踢踏着漫天的烟尘,飞驰而来!这也是他首次从正面看清那家伙的模样...

紫黑色的光亮肤色让人难以辨别她们之间的区别,在那过于尖细的下巴上,正挂着一张唇角直至耳根的骇人大嘴,想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便是出自那里吧,当然令人在意的还有她额前...数寸长的黑锋独角!

右臂侧展,烨九下意识地将少女护在身后,而另一只手则是熟练地反握住了身后...从许兵长那夺来的那柄短刃匕首,面对眼前来势汹汹的黑锋妖骑,饶是以前世修来的定力,也不免表现得有些汗颜,他自然无法了解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可略做观察,还是能够辨别出...这家伙的大致攻击手段。

只要先躲开箭矢,然后...

就当少年构思着如何对敌之际。

...

哨塔内,木门被反手掩上时的那声脆响,好似压垮骆驼的最后根稻草,深深的无力感旋即席卷了付川的全身,他贴靠着门框缓缓坐倒在了地上,将自己的视线埋到两膝之间,接着低声叹息道。

“她可不是“女孩子”,那种人。。永远不可能与我们混为一谈。”

...

绚烂夺目的紫色光芒自烨九的身后...悄然绽放!那无比精纯的光色直接是让他愣在了原地,还来不及回头...

莲步微移,眨眼间,婧敏便已然绕到了少年身前,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紫色烟气,半虚半实,恰如一件无比梦幻的紫色纱衣,披散而下,完美映衬着她那亭亭玉立的优雅身段。

这便是御灵之力!

再见少女纤柔的右臂向着身侧柔美地伸探而出,优雅的展臂动作宛如随风荡漾的绝品绸缎,而后自体而出的淡色雾气好似接受到了某种引导,犹若潮水般地向胳膊汇聚而去,并在环绕与盘旋之际,不断浓缩,当修长的玉指以数个绝美的锐角...自然展开之时!

半空中骤然显现出一道三尺紫色光圈!

光圈距离地面足足有数丈之高,上面更是附有复杂的炫光纹路,这般高悬于天空...显得是如此华美,然而环绕在光圈周围的缕缕紫气,协同着婧敏微折的五指,不断向其圆心汇集而去,化作最为耀眼的紫色光辉,在这难以言喻的绝美光束中...

一把金属质感满分的银白色枪矛飙射而出!从天而降!

锐利的枪刃泛起点点寒芒,枪头与枪杆衔接之处,有数个中空铁环反物理学地悬浮着,那修长的银白色枪身更是纹有了目的绚丽纹路。

嗵!

在天空中展现出此番华丽的姿态后,便携着紫色烟气精准地倒插在...婧敏臂展方向的石土之中,伴着那声沉闷的巨响,相接之处...蔓开无数条细密的裂缝,而此时的她面色坦然,一手萧然握住这把银色枪矛,将其从岩土间...倒拔而出!就像是在挥动轻盈的皮绳般,在身前划出了一道银光...

叮!

这声脆响在烨九听来是如此的刺耳,只因为身前这位少女舞弄着银枪,竟然挑飞了劲射而来的黑锋利箭!难以置信,如此纤细的枪身...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旋即将银枪往身下一侧,抢眼的“灵武”与她柔美的身段,相互衬托着...

简直美妙绝伦。

但是战斗并没有就此停息,欺霜的寒意悄然浮上婧敏脸颊,正对着掠驰而来的黑锋妖骑,美眸中四散而出的寒芒,不无彰显“冷艳”二字,眼下先是低声提醒少年道。

“跟紧我。”

如坠冰窟的冰冷语调烘托着她所散发出的高贵气质,让人不自觉地点头应是。

“嗯。”

眼前突然“变身”的少女把烨九弄得彻底懵逼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写玄幻小说呢?完全不能用科学去解释的超自然现象,使他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

然而事实景象的推进,没有给少年消化这一切的机会,只见婧敏再度驱使御灵之力,并向前小跑了两步...以拉进距离后,曼妙的身姿纵身跃起!拉带出一道极其华美的紫霞,半空之中...

银光一闪!

霎时间,她已将银色枪头刺入了奔驰而来的妖骑胸膛,在一往无前的枪刃穿刺之下,紫黑色的魔物皮肉纷纷退让开来,伴着从魔物背脊处破体而出那缕紫雾,这一枪...竟是贯穿了魔物的躯体!

婧敏右手在松开枪杆的同时,空中转体,左臂旋即探出!再是精准地抓扣住了...洞穿魔物形骸的枪身前端,随之劲力拉扯!电光火石之间,便是将整把银纹枪杆从魔物的脊背处...正拔而出!

乌黑亮丽的秀发在半空中撒下淡淡的清香,嫩白的脸蛋在此刻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美,随着身形凌空旋转两周之后,便是满分的落地动作,一击过后,仍然纤尘不染的银光枪头,伴着华尔兹的优雅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弯月。

在少女稳住身形的同时,身后...被长枪穿膛而过的魔物连同身下的黑锋战马,瞬息间,化为黑烟,随风散去,不知飘往何处...

凝视着婧敏绝美的身姿,恍若天仙的倾城容颜,不弱舞姿的华美招式,还有那将整支银光枪矛刺穿魔物躯壳的蛮横气力。

这一切...

将美艳,优雅,强悍,混杂在了一起。

也是让烨九认清了事实...

“我TM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灵武:当御灵人能自如地掌控御灵之力后,便可以依靠御灵神力召唤出御灵神的武器,至于而武器的种类与强度,与你掌控御灵的属性与程度有关(具体细节后文详解))

(御灵血统:是被神灵选中的人类的血统,若是御灵人与非御灵人相结合,那么后代便不一定是御灵人。

以至于在这个急需人才的时代,就连法规都明令禁止御灵人与非御灵人的婚姻,渐渐的...御灵人的世界便与普通人的世界,相互背道而行,渐行渐远...

当然,也可能出现一种罕见的情况,两个非御灵人在结合后,他们的后代却意外地得到了御灵之力,这类人则是被称为疵灵人,因为他们与御灵之间的联系通常极弱,因此难以成长)

章节目录 第6章 天才少女 柳婧敏 每位御灵都是无比强大的,他们是至高无上的神灵化身,是天地万物的主宰,可御灵人之间的实力却是有高有低...参差不齐,造就这种差异的根本原因,则是在于发挥御灵之力的程度,也就是御灵人与自身御灵之间的联系,人们将其简称为...

灵度。

而在灵度由弱至强增长的过程中,御灵人的实力也是会呈现出几个阶段性的飞跃,因此,人们将这种标志性的差别一一区分开来,由低到高的排列为...

感、冥、使、控、通。

五个阶段。

源于人类体质的特殊原因,灵度的正式修练必须要到十二岁才能开始进行(后文详解),这是条既漫长又短暂修灵之路,加上三十岁的灵结(后文详解),这十二岁至三十岁的整整十八年间被称之为御灵人最为关键的...

修灵期!

而十五岁...对于每位御灵人的修炼生涯而言,都只能说是刚刚起步的阶段,在这个略显稚嫩的年龄段,近乎有八成往上的御灵人还停留在感灵阶段。

而她...却是已然达到了冥灵!这无疑是印证了一份可怕的天赋!而且从她能够轻易召唤灵武的动作中,便可以看出...她的灵度甚至早已不是冥灵初期!她便是...

海宁国人人称道的天才少女。

御灵学院海宁分院综合成绩Top1。

柳婧敏!

凝视着少女绚烂夺目的身姿,从烨九那有几分木讷的目光中,便能够清晰地瞧见那份纯粹的愕然,勉强回过神来,先是来回甩了甩略微发晕的脑袋,再是挤弄两下泛迷糊的双眼,超负荷的大脑费劲地接受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单单是因为他沉着冷静的性格,而是周围乍然四起马蹄声不准许自己再做其他的思索。

由魔物化作的诡异黑烟追逐着营地中不曾停息的风沙,飘扬而去,这对于其他的妖骑来说...无疑是种威胁的信号,因而惹得营地中来回穿梭的黑影陆续向这里靠拢,可都是没有选择草率进攻,看来少女方才那击...也是起到了不小的威慑作用。

烨九默默松开了藏着腰后的短刃匕首,这种东西...想必也帮不上什么忙,此时,自己唯独需要做到的...

将急救箱直接抱至怀中,少年便是在肆意的风沙中加快了脚步,向着身前那道迅捷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

...

从哨塔到火房...路途倒是还算比较顺利,当然是婧敏在场的原因,这也印证了魔物所具备理性,至少知道知难而退,御灵人的强大实力,惹得大多数的妖骑选择了避让,在别处寻找那些“软骨头”啃,就算还有少部分跟上来的,也如刚才所说,皆是没有选择主动出击,最多在边上射上几箭,而结果...都是被她的银纹长枪尽数挡开。

这丫头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已经是数次挡下飞射而来箭矢,摆明了这...绝非凑巧!烨九心里这般感叹着,要知道凭借自己数十年的特种兵生涯,所练就的人类顶尖反应速度,当下,最多只能做出简单的闪避动作,而且还是要在精神高度集中的前提下,而她靠着那把纤细的“铁杆”,竟是能直接挑开了...速度堪比子弹的黑铁箭支!

这绝对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反应力!

嗖!

就在少年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劲射而来的黑铁箭矢...便立马向他讨要片刻失神的代价,只见漆黑的箭头拉带出悠长的线性黑影,显然是偏离了预先的轨道,径直向着自己飙射而来,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是找不到闪避的角度了。

伤害不可避免...

尖锐的箭头原本直指心脏,虽说此刻已然没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完美闪避的动作,可烨九至少还是有机会去避开要害,流点血...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只要能确保自己的行动能力!然而正当他打算侧身规避要害之时...

行于身前的婧敏猛然回摆身形,“黑色瀑布”转眼便化作了华丽轮盘,还来不及欣赏这幅绝美的画面,便瞧见那杆银纹长枪...豁然扫出,挥舞间牵带起阵凌冽的劲风,惹得少年不由地虚眯起了双眼,在线性视野中...只能瞧见银光闪过!

叮!

伴着耳边唤起一声脆响,他才惊讶地察觉到先前的那箭...居然没有伤到自己分毫!

“多谢。”

过了半响,烨九才意识到...是身前这位少女救了自己,简直难以想象,就这么个十五岁的女孩,竟然能在保护自身的同时,还能够顾忌到他人!极为简洁地表达完谢意后,他便连忙收起了内心的疑惑。

这样的表现说明了...他显然是个明白人,即便眼前发生的事再怎么荒唐,再怎么不可理喻,自己都是没有时间去消化,与其将精力放在这些不可能被理解的事物上,不如全力跟紧身前那道身影!

由于带着个普通人,婧敏不得不放慢自己的速度,而在方才回身的瞬间,也是注意到了...少年的侧身动作,自然知道那是想要规避要害的举动,暂且不提那些御灵人,要知道这样的反应速度在普通人中...绝对算得上巅峰行列了,于是这般回应他的谢意。

“你的反应也挺快。”

言语中难免会透出强者的冷傲,又是带有长者的高深,听得烨九无奈干笑,毕竟自己的心理年龄...可不类于稚嫩的外表,眼下被个小丫头片子这般夸奖,心里多少会感到有些不适。

...

眼看距离火房已然不及百米的距离...

铁蹄踏风,妖风剔骨,一位妖骑踢踏着漫天沙尘,横窜而出!且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鬼笑追魂,伺机而动,原本一直尾随在后头的两位妖骑,此刻也是缓缓贴靠了上来。

这些家伙从三个方向将两人围堵在了中间,看那一副副杀意凛然的模样,显然是不愿再等下去了。

出于自身对魔物的认知,婧敏自然知道这几个家伙的目标...只是身为御灵人的自己,并非跟在身后的烨九,而且就算是在这场战斗中添个普通人,对战局的结果多半也不会造成任何改变,于是,此时的她低声吩咐道。

“你先别跟上来。”

“小心。”

见识过少女的非凡实力后,再加上自己对当前形势的理性分析,烨九自然不会幼稚地选择逞英雄,而是细声提醒了句后,便是按照她所吩咐的...缓缓放慢了脚步。

源于婧敏仍然保持着速度,两人就此错开了距离...

果不其然,跟在身后的两位妖骑选择性地无视了“掉队”的少年,不约而同地向着前方少女追去,或许在这些魔物的眼中,没有御灵的人类根本不足以构成任何威胁,待到它们合力收拾了御灵人,在回来蹂躏这家伙也不迟。

三位妖骑与婧敏之间的距离,在徐徐放缓的马蹄声中...逐渐缩短,而正处于包夹圈中心的她早已是在手弩的射程范围内,可那些家伙却是没有选择射击。

咔嚓!

咔嚓!

咔嚓!

在齐刷刷的金属碰撞声中,原本附于三位妖骑手臂上的黑铁手弩,近乎在同一时间内折叠成了半米长的...铁棒!随后,她们竟然将手臂上的折叠手弩给拆卸了下来,并紧紧地捂握在了手中。

呲~~~

尖锐的金属噪音过后,这根铁棒竟是从前后两端异向延展出了...四尺之长的锐利尖刺!这究竟是何等工艺!?难以想象这种武器的确切构造,原本还是附臂手弩...

这转眼...便成了把双刺骑枪!

面对突如其来的特殊情况,就连身为御灵人的婧敏都是有所动容,不禁回头望向...已然远离战圈的少年,要知道在战争中遇到难以遇见的变数时,鲁莽硬上...绝对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假设现在仅是有自己一人的话,她肯定会选择避战求稳,而不是冒险一斗,可...

现状并非如此,倘若自己临阵脱逃,那么没有御灵的烨九等同于...手无缚鸡之力的“鱼肉”,必然是躲不过这些家伙的钩爪,那又如何对得起他起初给予我的信任。

想到这里,婧敏慌忙地回过神来,暗自责备自己竟然会有逃跑的想法,彻底抛开那些会让自己事后懊悔的方案,细细聆听着自身逐步趋向平稳的呼吸声,并徐徐合上眼帘,不过半响,待到她再度睁开双眼时,那双墨色眼眸正注视着手中的灵武,细眉微折,似是做出了选择!

自手臂上盘旋的紫气愈见愈浓,且是在不断地加速...

从额前迸发出的紫色光芒,宛若放置在展厅中的紫水晶,在无数展览灯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璀璨耀眼,伴随着徒然暴增的灵力,就连空气都是为之颤抖,此时此刻,周围的尘土好似被自体而出的无形劲气推散开来。

见状,三位妖骑也是不再迟疑,一跃而起,两脚踩在马鞍的前后两端,妖娆的女性身形皆是蹲伏在了马背上,犹若鬼魅般地匍匐着,若是撇开那紫黑色的魔物肤色与骇人的厉鬼面孔,乍一看...倒是有那么几分魅惑力,让我们先收回不理智的视线,从那左右摆曳的魔物躯体上隐隐约约泛起了淡淡黑烟,就连魔物的气息都是有所变化。

诡异的雾气间...

那显得过于纤长的五指,紧扣骑枪!

黑锋战马前蹄凛然离地,冲天嘶啸!

随后震耳的马蹄声带起身后的黄土飞沙!

直至耳根的恐怖大嘴再度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笑声,好似能轻易洞穿钢板的黑铁骑枪更是划破了气流,枪刃间迸发出颇为刺耳的破风之声!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婧敏将灵武高举过了头顶,那盘旋在臂膀上的紫气遽然向着银纹枪身...汇集而去,且在五指相接处...飞速盘旋,只感觉激荡的气流已然抵达了不稳定的极点!悬浮在枪头处的数个铁环也是随之剧烈颤动了起来,相互碰撞间...唤起急促而又清脆的铃声。

而此刻...黑铁骑枪仍在不断欺近,眼看就要贯穿少女的头颅!

“崩云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看婧敏神色俱厉,眉目间丝毫寻不出半点慌乱之意,正当镜头停留在那冰冷艳丽神情上,迟迟无法移开时,轻哼让得视角顿时拉开了十余米远,随后见她大臂摆下!将手中的灵武向着地面...暴拄而去!

在银光枪柄与沙石碰撞的一瞬间...

浩瀚的灵力波动自体而出!与此同时,少女周身泛起了无数道的紫色涟漪,再而形成了无形的惊人劲气,宛若即将爆裂膨胀的空气炸弹!穿刺而来的骑枪在这般作用力下...急剧减速!在速度减缓至零的那刻,三把锋利的尖刺与她脑袋...仅余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在速度的临界点,这幅惊险的场景好似被时间定格住了一般,而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哨营地!自石土间断开的裂纹伴着四散而开的紫气,化若无数条急速移动的爬虫向四周倾散开来,势不可挡的冲击波就连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都是能将其震碎,那三位妖骑...自然是无处遁行。

一息间,她们便连同自己的笑声消散在漫天黄沙之中。

烟尘随风散去...

脚下是犹如蛛网般的细密裂纹!足足倾展开了数十米之远,周围更是一片狼藉,随着少女身上欲渐消散的紫色幽光,四周荡漾的紫色烟气也是渐渐淡去...

敌人已然尸骨无存!

崩石裂地!

在情急之下,婧敏以一敌三的这记灵式(后文详解)所造成威力...竟是如此得惊人!当然,破坏力与她所承受的负荷也是成正比的...

“咳!”

镜头一转,少女脸色顿时苍白了下去,两片花瓣般的薄唇也褪去了原有的粉润,那微启的唇口间...传出声干咳之后,身体就像是被抽去了骨架般,瘫软下去,单膝触地,双手扶握着银白枪身,这才让她勉强维持住半跪的姿势。

可随着体内的灵力彻底宣告枯竭,体表散发出的紫色光芒也是暗淡了下去,就连手中的灵武也是在失色中...化为紫色烟气,失去了武器的支撑后,婧敏则是完全失去了重心,使不上气力的身躯就此向前倾倒下去,当身形与地面间...仅存有一个危险的锐角时,她的身下徒然窜出了双臂腕。

“没事吧。”

及时搀扶住了差点倒地的少女后,烨九颇为关切地问道,单纯的腔调中渗满了温柔,虽说此刻内心正被无数疑问所充斥,可是他同样明白...现在并不是问那些的时候。

“放心,我没事。”

五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

这双纤纤玉手就好比绝美的艺术品般,不可染弄,然而此时正搭在少年的肩臂上,借着这算不上宽阔的肩膀,婧敏也算是勉强稳住了重心,但那失色的薄唇间,所拨弄出的每节字音都阐述着...她那越渐虚弱的身体。

“你先躲到火房里去,那里比较安全。”

当少女勉强回上口气后,竟然就开始担心起了烨九的安危,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多余气力,若是再来一位妖骑的话,那么就连她也是束手无策。

恰为此时,婧敏所表现出的柔弱实在惹人怜惜,再配上那张绝世倾城的脸蛋,此情此景,足以让大多数男性体内的血液为之沸腾,而那灼热的温度恐怕能够冲昏理智,眼下做些什么出格的事...其实也并不奇怪。

而烨九双眼仅仅关注着...印在那张美艳面庞上的虚弱,在经过刚才那场战斗后,少女就好似被下个迷药般,根本无法独自行动,但他可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猥琐小人,而且十五岁少女...并不对胃口,不做留恋地移开视线后,瞥了眼...不远处的砖瓦矮房,异常冷静地开口问道。

“那里安全?”

“嗯。。她们。。”

言辞不知为何...便是顿卡住了,婧敏好似想到些什么,并迅速地抽回了搭在少年臂膀上的手掌,且尽量规避开对方的视线,就如刚才所解释的,自己现在已然失去反抗的气力,而且不要说是那些魔物,哪怕只是面对普通人,她也无力反抗...

是的,少女就是在害怕烨九会干出傻事来,至于什么“傻事”...这里便不做详述了,想必大家心里都是有数,虽然她并非是心高气傲之人,可多少也是对自己的姿色有那么些了解,害怕某人会抑制不住荷尔蒙的冲动,最后落得双方尴尬的下场...

“嗯?”

而就在这时,婧敏被突然塞过来的急救箱给弄愣住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过去,并错愕地仰头望向身前的少年。

只见腾空出双手的烨九,一手悄悄地绕于自己的肩胛骨下,手指收于少女身体的左腋下,右手放于她的腿弯处,旋即臂碗开始微微发力...

这时,婧敏只是感觉自己重心一空,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诶?!”

伴着那阵失措的惊呼声,少女就这样被抱了起来!

(黑锋魔角:如若灵度可以代表御灵人的实力话,那么魔物头顶的魔角,更是可以直观地反映出魔物的实力。

魔角类别分为:独直角、独曲角、双角。

直角魔物天生神力,且武力方面成长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曲角魔物生来异瞳,有着不弱于人类智者的超凡智慧与强大的魔力;而双角魔物...

又称对角魔灵,据说他们有着与人类相近的生活方式,并常年定居在遥远的魔陵中,实力的成长空间更是远超于独角魔物,却是在人魔战场上极为罕见。)

章节目录 第7章 畅聊 “喂!你。。”

自身体各个部位回馈而来的触碰感,不断刺激着婧敏的面部神经,顷刻间粉润了那略显苍白的脸蛋,同时锁住了那刚欲呵斥警告的唇口,她自然理解少年此番行为...“应该”是出于好意,况且...

现在都已经被抱起来,出于下意识地扭捏两下后,便也不再做过多的挣扎。

双瞳剪水,两眸生媚。

周边游荡的魔物让少女在怀中逐渐老实了下来,随后便是这般低压着脑袋,那对清澈水灵的美眸子中流露出...甚是可人的惊慌神情,宛若受惊的小兔,她迷茫目光此时不知放置何处,紧紧注视着自己怀里的急救箱,还有垂挂在烨九胸口的银制手环,久久不敢仰目。

先前以一敌三,大显神威的天才御灵人,到了此时,却如同娇羞的小闺女般,前后呈现出的差别...天冠地屦,颇为有趣。

其实并不奇怪...

因着极为特殊的身份与超凡拔群的天赋,位于同龄人眼中的婧敏...就好比出水芙蓉那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爱慕与敬畏在冥冥之中便形成了某种必然的距离感,然而正是这层无法跨越的“屏障”导致了这种情形...

凡是敢主动接近自己的...基本上都是心怀不轨之人,至于那些心怀善意的,又多半会知难而退,恰是如此,她从小就很少与异性有过什么交际,别说肢体接触了,就连言语上的交流都不常见,哪怕是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

短短数十米的距离...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由这两个维度所构成的狭小空间,却是在婧敏的概念中被无限制地拉伸,恍惚的视野中,火房的屋檐也是姗姗来迟,映着当空烈日,所拉带出的那片阴影在身体各处唤起阵阴凉,娇躯微颤,从羞恼中猛然回过神来的她,连忙出言催促道。

“好。好了,快放我下来。”

面对慌乱中带有些许郑重的警告声,烨九并没有替自己突兀的行为多做辩护,将这“人间尤物”缓缓放下的过程中,神色间竟没有显现出半点异样,更是不会有半句多余的闲话,旋即接过少女怀中的急救箱后,便是果断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纤足点地,在婧敏勉强找准重心后,虚弱依旧的身体不得不半依在门框上,但比起先前的状态...显然是要好上许多,然而当她站稳身形后的首件件事,便是偷偷瞄了眼身前的少年...

这家伙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自己将近有百米,虽然确实有那么些唐突,但此时在那张清秀的面庞上...却寻不见半点异色,由于这家伙给自己感觉...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难倒是我多虑了?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帮我?...

望着那略显瘦弱的背影,倘若放在婧敏过去的众多追求者中,身材...绝对是排不上行列,相貌...应该也算不上顶尖,至于实力...就更没有提及的必要了,连御灵都没有的普通人,就算是反应比常人快了些,那也逃不开肉身凡体的限制,但是,对异性的非分之想向来极其敏感的她,对于少年面对自己时的淡然态度,却是感到有些好奇。

明眸闪烁...

推开房门后,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满地的鲜红,还有坐靠在炉灶旁的濒死身影,这让烨九的眉梢再也寻不见原来的角度,快步行到受伤男子身旁,通过面相也是猜测出...这家伙多半就是那个弟弟。

面颊已然是彻底丢去血色,汗珠也是铺满了印堂,此时的他虚眯着双眼,稀短的睫毛跟着不停“颤栗”的眼皮...微微发颤,时不时翻弄着眼白,苍白的嘴唇更是干瘪下去,明显是失血过多的状况。

而那打开身体“旋塞”的地方,正是男子膝盖往下两寸有余的小腿部位,将近七寸长的黑铁片正死死地嵌在血肉之中!仅从表面观察...不知是否有伤到骨头,因为在相接处已是血肉模糊。

先用手指拨了下男子的眼皮,微微发蓝的眼白让烨九觉察到...当下时间的紧迫,连忙打开急救箱,却惊讶地发现...止血绷带仅余下不到两尺,出于对后续步骤的考虑,他只好将所剩不多的绷带放了回去,并毫不迟疑地撕开自己上衣,将撕扯下来的白布料捆绑在伤口上沿的膝盖处。

稍稍缓住出血后,少年便是开始处理那异常糟糕的伤口,正当自己握住医用酒精的玻璃瓶时,空荡荡的触感...通过掌心的神经不断刺激着大脑,这可把他气得不行。

“该死!”

“怎么了?”

愤懑的抱怨声让婧敏也是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竭力驱动着近乎脱力的身躯,跨过此刻显得过分高实的门槛后,想欲上前帮忙的她...借着周围一切可以支撑的东西,朝着屋内缓缓行来。

但烨九方才只不过是埋怨了句,暗怪自己在出门前没有做好检查工作,这时,自然不会将问题抛给一位连路都还走不稳的少女,经过片刻的思虑,猛然直起身子的他,转身便跑向放置调料的橱窗,并在橱柜中翻弄了起来,似是在找些什么...

酒!

没错,虽然这东西对伤口有不少坏处,但要是比起感染的话,万不得已之时,不免也能成为一种选择!

要知道人类身体会对大多数异状自动做出缓解应对,所以烨九向来认为...不麻痹知觉的治疗才是最为有效的,虽说以前对自己特别狠,可对别人还是最好不要这样,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轻视痛觉的。

“可能会有点痛,但我敢保证,痛觉对你绝对是有帮助的。”

仅用凉水冷敷了下伤口周边,毕竟以现在的情况与条件,或许是少年唯独能够做到的麻醉处理,这样做...只能略微减轻将至的痛苦,要说作用的话...聊胜于无嘛,最后提醒了句后,他便将酒液倾倒在血淋淋的伤口上。

透明液体自瓶口流淌而出,带着酸涩刺鼻的浓郁酒味,并在渗入血肉组织的同时,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剔骨之痛!这让原本已是气息奄奄的男子都无法抑制住嗓门,痛苦地嘶吼了出来。

“啊~!!”

嘶吼声并没有影响到烨九冷静的判断,左臂丝毫没有放缓酒瓶的倾斜角,右手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嵌在腿部的铁片给直接取了出来!并随手丢在向身旁,染满鲜血的铁皮历经短距离的贴地滑行后,撞停在婧敏的鞋跟上,如此大胆的动作...让完全插不上手,唯有心援的她见着了,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绝对是场惊心动魄的急救治疗,虽有鲜血与腥味的遮盖,但却掩不住那老练的手法。在男子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少年已将伤口缝纫完全,随后,再用那仅存下来的两尺绷带包扎好,此时,他的双手染满了鲜血...

恰为此刻,已成碎片的记忆仿佛在脑海中跃动,好在迅速平息下去。

“你很坚强。”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时,男子已然晕睡过去,但烨九还是要为那份坚强称道,别看这家伙刚才嚷嚷得厉害,其实身体都在全力配合治疗,言末,缓缓地从地上支起身子,这具陌生而又瘦弱的躯体历经短短的缝纫手术后,便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你以前是个医生?”

燕语莺声,娓娓动听。

处理伤口时的流利动作,以及临场应变的能力,让婧敏这般猜测道,由于自己对这种战场的急救手段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以至于在亲眼见证了这番精彩的急救过程后,心里难免对少年多了几分钦佩。

就连语气也是柔和了不少。

稍稍舒展酸痛难耐的身躯,骨骼间传出清脆的“咯吱”声告诉了烨九...自己的体质到底有多差劲,无奈的叹息声过后,便是扬步走到炉灶旁的水桶旁,清洗被鲜血包裹的手掌,至于少女发出的提问,仅是给出了这么个简单的回答。

“不记得了。”

特种兵?这个曾让自己在无尽的梦魇中,煎熬了半辈子的身份,他自然是不愿去回首,当然也是回想不起来...

“烨九?”

先前还在哨塔里的时候,婧敏便是记住了这名字,此时饶有兴致地低声确认道,然而少年却是有若未闻般,继续用毛巾拭去手上的清水,待到坐落皮肤表面的腥味随湿润散去后,他便自顾自地在火房中转悠了起来...

对于少女给出的称呼,也是迟迟没有回应半句。

这使婧敏不悦地撅起了小嘴,虽说嘴唇上的苍白尚未散去,可发起小脾气的模样依然是那么可爱,她当然不是那种...认为全世界都该绕着自己转的人,但那从小笼罩在聚光灯下的自尊心遭到这样的无视,多少还是会有些反应。

“喂!我在和你说话诶!”

“哦。怎么了?”

骤然拔高的娇艳声调终于是将少年心神拉扯回来,但也就是草草回应了句,想必身处镜头后的我们都是能够理解...

就算现在想不起自己曾经叫什么,可是对于“烨九”这个名字,浓郁的陌生感自然无法忽视,总不能说适应,就适应吧,所以方才婧敏快言提及时,他并非是疲于回复,而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但这样的回应在少女看来...无不透露着牵强的意味,就好似名字是刚刚得来的,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这...又有谁会相信呢?莫名的火气在她的胸口悄然蔓延,此时,皱弄着那对柳叶眉,开口确认道。

“你是叫这名字吧?”

面对追问,烨九也是怕麻烦,而且的确想不起自己曾经的名字,因此,眼下也只好接受了这个称呼,可毕竟是个陌生的名字,要让他亲口承认...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导致了此刻语气中带有的些许迟疑。

“算是吧~。”

“算是吧?你怎么不直接说~你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呢?!”

能够得到自己主动搭话的机会,普通人恐怕早就已经“上天了”,然而眼前这位少年...却像在敷衍自己,这让知书达理的婧敏都是不由地嘟弄起了樱唇,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今日竟会被个陌生人的轻率惹得如此恼火。

自然听出少女是误会自己了,但烨九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先不说现在就连自己都还没彻底弄清楚状况,而且就算是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那想必也讲不太清楚,见她竟是主动把答案抢了过去,也是笑出了声来。

“呵~到也可以怎么说吧。”

“你!哼!”

这样的回答...婧敏自然是不会相信,反而更加印证了对方是在敷衍自己的猜想,满脸傲娇地哼了声后,便愤愤不平地扭过了头去,不再理会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

气氛就此陷入了沉默,但却让人寻不见半点尴尬的气息。

闲步之余,烨九在火房角落寻见了...一麻袋红枣,顺手从中取出了颗“代表”,并丢进嘴里,咀嚼片刻,旋即在舌尖散开的蜜甜惹得他点了点脑袋,而在舔唇回味的同时,恰巧又是瞥见了...正藏在底下的红豆。

回过头来,瞅了眼...因痛楚而昏睡过去的男子,还有那仍在发小女脾气的婧敏,念头闪过。

躲在这里,至少不会饿死。...

于是,点着了炉灶下的柴火,红枣九枚,红豆百余克,将这些投入煮沸的热水后,接下来便只要用些许时间去做等待,闲来无事的烨九突然向少女发问道。

“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你呢?”

“忘了~。”

“婧。敏。是吗?”

“你怎么知道!?”

“你身旁那丫头喊得这么大声,现在硬要我不知道~怕是有些为难我吧。”

“哼!知道还问。”

“呵,那现在能问问我不知道的吗?你之前。。那个。紫色的是什么。。魔法?”(烨九带有几分犹豫,几分抽象的肢体比划把婧敏给惹笑了)

“噗嗤!你这是什么呀~如果想知道的话~那你先要回答我个问题!你。。以前到底是不是医生啊?”

“呵~是。”

“那你一定...”

...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这位来自异界的“少年”从婧敏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其中包括...

附近的原北城,御灵人,乃至屋外的黑锋魔物,可每当烨九谈论起那些魔物的时候,少女总是会有意地转移话题。

而对婧敏来说...这短短半个小时里,与眼前这位相识不久的少年所说的那些话,比最近几年来,与男性有过的言语总和都是要多上数倍!这点...身为作者的我丝毫没有夸张。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是特别清楚,为什么要与这个相识不过半天的异性聊怎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在与对方的交谈中,完全感受不到...因为彼此悬殊的身份所产生的那种距离感,要知道这点...有时就连自己的闺蜜都是无法做到!

这种感觉...

就像是遇见了位长久没有见面的哥哥...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需要力量(等待签约) 在欢声笑语中悄然加速的时间,被扑鼻而来的诱人芬香卸去了时速,开始缓速的镜头下,香气开始挑逗着舌尖的味蕾,随着娇俏琼鼻贪婪地抽弄两下,即便是与烨九笑语忘时的婧敏,此刻,都是被那愈发浓郁的粥香所吸引。

回眸望去,炉灶上的檀木锅盖已经是抵御不住当中充盈的蒸汽,从中“突破”的淡色白雾沿着屋璧冉冉升起,在房梁上翻腾,打转。

这让嘴馋的婧敏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且在恋恋不舍地侧回头来时,俏皮地将手掌压在自己小腹处,微屈身形,悬在桌前的双来回摆弄的雪白小腿,此时也是微微收曲了起来,眼波流转,在少年面前摆出了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眶中来回转悠的瞳孔显然也是在传递着某种信息,可爱至极。

似若小猫求食的少女令烨九嘴角勾起温暖弧度,虽说对于陌生世界的疑惑仍有不少尚未能得到解答,但眼下也不好继续旁敲侧击地打探这些东西,掐算下时间,这红豆粥也应该煮得差不多了。

缓步走向炉灶的少年可把婧敏给乐坏了,丁香小舌不自觉地溜出唇口,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两掌相合附在胸前,充斥着渴望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艳色的红豆带着两颗蜜枣从锅中被盛到了碗里,随后乘着贯通食道的香气,一步步地向自己行来...

少女凭借翾轻的身姿从木桌上跃下,盈盈弱步,此时正打算上前迎接那碗红豆粥时,烨九却是突然止停住了身形,旋即蹲在了受伤男子跟前...

这家伙像是刚刚醒过来,此刻仍旧虚眯着双眼,显然还是有些不清醒。

“这粥补血,喝了吧。”

少年清冽的语调虽说听着陌生,却是让男子感到莫名的安心,可如此一来,使得原本连嘴巴都张开的婧敏...只能手足无措地干站在一旁,满脸尴尬,溢满腔口的湿润也只好嘤咽回去,眼下面对着伤者的虚弱,她甚至不好发脾气。

再遮不住笑意,烨九偷偷地瞥了眼少女,皓齿咬着玉唇配上来回摆曳的身姿,是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可怜模样,好似还有意想让自己瞧见,不可否认,这般姿态...的确是有几分杀伤力,油然而生的罪恶感让自己不好再继续逗她。

“呵~你个嘴馋丫头,又不是没有了,想喝的话,自己盛去。”

无奈的提醒声让婧敏眼眶中...已然被浇灭的火光再度燃着起来,在酸性胃液的驱使下,向着炉灶迈开了两步,便突然顿住了步伐,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是的,迟钝的少女心这才让她反应过来,少年这般作为...

莫不是在有意撩逗自己?...

然而不知为何,少女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特别讨厌!但也肯定不会给出什么好脸色。

“喂!”

纤柔玉手旋即簇成小拳,且在烨九肩膀上狠狠捶打了下,婧敏在羞愤的警告声中参入了几分郑重,隐隐宣示着你我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到可以随意调侃的程度,但强调中的笑意却实在难以遮掩,自己这也算是...接下了对方的挑逗吧。

要知道热腾腾的红豆粥可等不住自己,她也不想再做过多计较,一蹦一跳地朝锅炉行去,看来这不到半个时辰的闲聊,已让这丫头丢去了不少虚弱。

待到两口温热的红豆粥入口后,那回荡于舌尖的甘甜与贯通食道的温和,让意识萎靡的男子都是有所动容,倾尽全力睁开双眼,随之映入眼帘的生分面孔更让他感激不尽。

“多谢相救。”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普通人能够保持理智...已属不易,竟然还愿意帮助素不相识的人,在人类有着尊卑贵贱之分的大陆上,会这样做的人...

不是圣人,就是傻子。

而烨九肯定两者都不是,我想大概是源于价值观的不同,暂且撇开这些深奥的哲学问题,眼前的男子虽说度过了危险期,但伤口的愈合过程...还是需要不少安静的时间去做调养,因此,他不希望与伤员做过多的交流,率先打断了这个话题。

“救你的人是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要知道没有注射麻药的状态下,在小腿关节处缝十余针,一个人若是经历过如此痛苦,基本就算得上是半条汉子了。

纤纤素手托着碗热粥,婧敏踮弄着脚步,一步半跳地蹦哒了上来,小身板自然地依在了橱柜上,并可爱地抿了口碗中的艳色,那由红豆与蜜枣组合而成的香甜,让她羸弱的身躯犹若新生般不禁颤抖,随后便是当着男子的面,俏皮地为自己揽功劳...

“救你的人,还有我呢~。”

可她明显疏忽了什么...

是湛蓝的华丽装束与破烂的粗衣麻布。

是被赋予人类希望的学院学生与被挂上送死名号的哨兵团民兵。

是尊贵的御灵人与卑贱的平民。

要明白在这两者之间,可不仅隔着字音笔画间的浓墨,而是横了条不可逾越的世俗鸿沟,那就像是两条逐渐趋向平行的直线,自魔族入侵后的将近六十年以来,这两类人之间的交点便是愈发得遥远...

到了现在,不知还能否寻见...

然而与烨九独处的这个把小时里,让少女暂且忘记了自己高贵的身份,忘记了在这个年代...被天赋实力拉扯开的贵贱隔阂,但要明晰,不是所有的人...

都可以抛开身份这种东西。

线性视野中,男子模糊地注意到了...那身湛蓝色的服饰,心中骤然泛起了一股疑虑,随着视野的逐步周展,则是更加明确自己的猜想,学院学生!在弄明白这点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支起身子,丝毫没有顾及腿部的伤口,转而便是屈膝扣地,接连叩首,并疾言唤道。

“多谢救命之恩!多谢救命之恩!”

原因...不言而喻,婧敏的玩笑话看样子是让男子误会了,那只是对谢意的“所求”,而并“掠夺”,可是在身处于社会底层的平民概念中,两者事实上并无差别,像自己这样的“东西”在这些地位显赫的富家子弟眼中...简直就是狗屎不如!

若是怠慢了,只要半句话就能让你头破血流!甚至更糟...

这一跪,其身下再度流淌出来的鲜红,让婧敏豁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原本装点在面庞上的悦色也是转瞬即逝,将手中未能喝上第二口的红豆粥连忙放置在了身后的橱柜上,当下想欲上前帮忙的她又是怕对方做出更为出格的举动,而不知所措地立在了原地。

如此莽撞的动作...简直拦都拦不住,缝纫伤口的针线若是在崩断的话,那问题可就真的麻烦了。

对于还挂有穿越者身份的烨九而言,生命无疑是最为珍贵的东西,虽说上辈身为特种兵的自己,不断从他人身上剥夺这东西,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那时的他彻底失去了安宁。

他绝不容许历史重蹈覆辙!即使是在自己治疗下死去的人!

上辈子所受的痛苦折磨...在烨九的内心深处留下了难以抹灭的阴影,虽说失去记忆的他不明原由,可隐隐的痛楚包裹着深层次的畏惧不停冲击着自己的意识,而就在这最为不恰当的时机...少女靠上前来,显然是为了弥补方才的冒失,结果却是惹得受伤男子愈发拘束。

要知道这样跪下去可不行,为了让这家伙先坐起身来,带着面颊上尚未褪去的怒色,他猛然摆过头来,可能是一时没能把控好情绪,向着身旁的婧敏使弄了个眼神,就像是在说...

你先出去!

“我。。”

要知道由前世遗传下来的冷酷目光...到底是有多么唬人,那压抑不住的凶悍气息从眼眶中四散而出!当即将婧敏的眼睛熏染得通红,看那双...泛起水雾的瞳眸与微微颤栗的瞳孔,显然是被吓坏了,可心里固然也是明白...自己若是继续留在这,那也只会帮倒忙,随着唇齿间透出轻微的哽咽声,她便捂着酸涩的鼻子,快步跑出了火房。

望着少女转身离去的背影,烨九立马意识到自己是有些过激了,连忙抹平因恐惧而失控的情绪,可深深的内疚感又是取而代之,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应该去怪她,但眼下腥红的伤势让自己只能将这份愧疚暂时按下去,想来道歉的话...还是放在以后去说吧。

将终于愿意起身的男子缓缓扶躺下来后,少年揭开了那已被彻底染红的纱布。

“放轻松。”

好在缝纫伤口的棉细线并没有因此断开,只是因为方才的拉伸而出了不少血,烨九用并拢的四指轻拍男子的腿部肌肉,并此般开口提醒道,语气中难免会带着些许烦躁,毕竟事情之所以会闹成这样,与这莽撞的家伙逃不了关系。

将完全被鲜血占据的绷带随手丢在了一旁,这东西肯定是用不了,可眼下已经没有干净的纱布了。

望着腥红的伤口思虑片刻,烨九便回身走到了炉灶前,将蒙在锅盖上的干毛巾给取了过来,这种在高温蒸汽中闷烤过的毛巾,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高度消毒的东西了,将其简单地折叠一番后,便是轻轻地盖在了伤口上,这才缓解了危机。

“她是学院的学生?”

待到婧敏转身离开后,男子也是稍稍松了口气,而眼前的这位少年面对御灵人时的态度,让他疑惑地开口确认道,沙哑低沉的声调不断阐述着...此时身体的虚弱,同样也是夹杂着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之情。

“你若是再敢乱动,那么神仙都救不了你!”

然而烨九的回应...却是带着几分恼怒,将伤口彻底处理完毕后,顾不上手掌上的鲜红,起身便是靠在了橱柜上,偏头望向仍在摆动的房门,回荡在眼眸中的忧虑想必是在为...道歉措辞。

“呵~我可不像小兄弟怎么懂医术,我就是烂命一条。”

“那你就应该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省得你哥找人来救你。”

面对男子极度不负责任的回答,烨九长叹了口气,且用玩笑话告知了对方的愚蠢,要知道生命这东西...可不仅仅属于你自己,此刻的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而后又是默默抽回了手来,这时候...

要是有根烟该多好。

“呵,小兄弟说得是,刚才的那些话。。确实是对不住了,既然是你把我这条命拉回来,就算再怎么不值钱,那也应该有你的份,的确是没资格说那种话。”

“什么名字?”

男子言谈间透着几分义气,这让烨九有些欣赏,双手抱臂,向其扬了扬脑袋,便是问起了他的名字,毕竟现在多交几个仗义的朋友...对自己肯定是没有坏处。

“阿斌!”

“烨九。”

...

boom!

屋外忽然唤起声巨响打断了两人之间短暂的交谈。

“你先待在这别动!”

回想起...先前哭着跑出去的婧敏,烨九心头猝然,慌忙丢下了句告诫后,便快步向着火房外奔去,将虚掩的柳木门迅速推开,随着周转的门轴带起那阵刺耳的“嘶鸣”,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看来先前这半个时辰,仍然没有彻底消磨掉那些家伙的耐心...

那是将近二十位黑锋妖骑!正聚集在了火房门前的不远处,当中更是有位别样的身影...

悍如牦牛的高大战马...卓尔不群,仅是时不时地踢弄两下铁蹄,便是惊起满地沙尘,马腿肌腱甚至能够呈现出几何状,而且不同于其他黑锋战马的...还有马身上披挂的暗色铠甲,那被暗色金属遮住大半面积的马头,仅露出那双尤为腥红的眼眸,马鼻每每吐出滚滚黑雾更是预示着它的凶猛。

要说能比此等野兽更令人生畏的,恐怕就是骑坐在上头的彪悍身影...

那身光亮无比的黑色盔甲,却是遮掩不住魁梧的兽人身材,颜似鬼神的紫红色面孔上...是与战马相似的“血眼”,看得人毛发悚然,最后便是那凌驾于额前的黑锋魔角,一尺长的独直角是强大力量的象征,也让这家伙能够只手提起数百斤重的八尺大斧!

而那另一只手...

则是抓扣住了婧敏的咽喉!

“婧敏!”

深陷魔爪的少女身影让烨九惊呼道,而眼前这幅场景...已然将绝望渗入了他的瞳眸深处,在根本无法抵御的无力感席卷全身的同时,锋利的黑锋利箭携着破风之势,已向着自己的胸膛劲射而来!

正当箭矢的凌厉将要触及胸口的瞬间,时间轮轴好似顿卡住了般...

视野中的所有事物...霎时间便被抹去了原有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黑与白,还有两者之间的中间色,这就像是被黑白相机滤过的照片一样,所有东西虽然丢去了色彩,但仍旧是那么栩栩如生。

这是!...

就在少年感到无比诧异之时,那低沉的音调自内心深处传来...

“你需要力量,足以与整个魔族相抗衡的强大力量!”

(6岁的婧敏:“妈妈你要去哪?”

“敏儿,妈妈现在要去的地方,即是人们心中的恐惧。”

“那是什么地方?”

“。。其实妈妈也不知道,但却必须得去,找到它,并且剔除它!”

八年前,北途收复战死亡列表:九星军统一名,八星统将一名,七星上校尉两名,六星中校尉九名,五星少校尉二十七名,三至四星军士级百余人,再加上兵士级...

这将近千余人的鲜血让人类彻彻底底地躲在了城墙后头,再不敢踏出城墙半步!)

章节目录 第9章 一击必杀 戛然而止的时间...

黯然失色的天地...

飞掠而来的黑锋利箭就停滞在他的胸前!那光亮的黑铁箭头映着当空红日,映射出一道晃眼的白色光束...恰巧坐落在少年面颊上,箭尾的暗色黑羽此时更是簇成了一撮,显然...

这箭支虽被凝滞在了空中,可依旧蕴藏着穿石破风之势!只不过此刻...连同那分外惊人的声势都是被凝结了住!待到掌控时间的轮盘再度转起时,其锐利的锋芒必然会在顷刻之间...洞穿烨九脆弱的肉体!

此时此刻,高悬天际的云彩...皆是丢弃了它们原有的白,愁云惨淡,宛若换上了身灰朦朦的丧服,就这样默默地止于天际,似是在念述着丧礼时的祷告。

随着镜头缓缓回缩,即便已然退至少年的眼眸,也没有停止,视角径直越过了眼眶中睛膜,这让我瞧见了凝集在其中的惊愕与无望,两者正不断侵蚀着他的视线,渐渐的...黑暗便将视野中的所有事物完全占据...

在这片漆黑当中,所有东西好似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般,无论烨九如何去转动视角,周围都是如出一辙的黑,这也让所做每个动作...都显得毫无实感,他唯有漫无目的于黑暗中前行,却又不知自己是否真的有在行进。

也不知过多久,少年渐渐丢失了方向...

自己这是在哪里,该不会又死了吧?...

与这念头一同浮现的...还有不远处的两团火光!那光焰虽然偶尔闪灭,但其绚丽夺目的艳色从未消减,更令人感到诧异的是...这火团看似耀眼撩人,竟是带不出半点光亮,周围依旧是黑咕隆咚的。

无处可去...

此时的烨九或许是没有其他选项,唯有缓缓地靠上前去,虽然自己的步伐仍旧是没有什么真实感,但与火团逐步拉进的距离...告诉了自己确实有在前行,这种感觉...

就像失去了肉体那般!

尚未来得及细细感受,近在咫尺的焰火让少年暂且回过神来,不知为何,手臂好似挣脱了意识的束缚,向前伸探而去,想欲触及那诡异的火光!但此刻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身体做出了这动作。

也就在这时,那静置的两束火团遽然有了动静,只见它们保持着完全相同的距离...开始缓缓移动了起来,沿着让人熟悉的轨迹,拉带出一缕暗红色的焦烟,最终停滞在了高处。

这幅情形让萎靡不振的烨九回光返照般地猛然清醒过来,并且清楚地意识到...方才在眼前燃着的,并非是能够带出光与热的普通火焰,而是...

双宛如焰火的恶魔眼眸!

“小子好是镇定。”

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阵空耳的低音炮迎面袭来,恍若地狱鬼神的低语...虚实难辨,虽然周围的漆黑完全遮蔽了对方躯体,可从那泛冒着黑色焦烟的眼目所处位置来看,便能够推测出其极为高大的体型。

“你是谁?”

被这似曾耳闻的声调骇退了两步,回过神来的烨九这般开口问道,在已然确认自己穿越后,他其实做足了面对一切不可能的准备,因此,此时的神情自然不需要太多惊讶去做装束。

“我是谁?那你能先告诉我,你是谁吗?”

面对对方这般回应,少年显然是有些听不明白,可某种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家伙好似知道些什么,但光凭这句话,还是不足以印证内心的猜疑,但因着接肘而至的诸多猜疑,使他含吐间所持握的态度...转瞬即下,并带着满分戒备。

“你什么意思。”

“你可不是我昨天所遇见的那个孩子,你原本并不属于这里。。对吧。”

“那又如何?”

不知是否源于错觉,总感觉对方能够读出自己心里所想,要知道内心受人窥视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虽然还未得到确切证实,但这种可能性已是让烨九无法再继续维持上辈子修来的冷静,那十二分的警戒语气中,更是参入熊熊怒火的温度。

“那又如何?真有意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我都是这躯体的入侵者,你不必向我摆出这副主人的姿态。”

“呵~窥人心室,在背后指指点点,既然知道我不是你的宿主,那你又何必要摆出那副高人架势呢。”

说来有趣,两张不甘示弱的刀子嘴刚照面,便是在这阵刀光剑影中...来回拼打了起来,两人甚至都还没有弄清...谁是谁,可为了自身对于这幅躯体的定位,都是不肯嘴软。

“臭小子!你!”

原本只想打压下对方的锐气,可这完全不安套路出牌的少年让话题骤然停滞下来,无法按照传统的小说情节继续衍变下去,与此同时,惹得气氛异常尴尬。

好在立马找到凭借...

“罢了,我可不是来和你吵嘴的。。你想救那个丫头?就凭你自己?”

听到这里,烨九当即止住了刁钻的嘴炮,在见识过少女的战斗方式后,扪心自问,异界的拳脚功夫放在这里...可以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也正是他理智地选择了沉默,让得那沉闷的声调再度响起。

“那妖骑头领的实力也是比过达到使灵的御灵人,加上周边十余位先锋妖骑,即使城中的强者前来支援,恐怕也难以救出那丫头。”

“你有办法?”

见这家伙竟对魔物如此了解,少年则是率先卸去了言辞间的敌意,扬眉问道,说实在的,方才摆在眼前的那副情形,哪怕当时自己冲上去赔命,也没有半点机会...救出婧敏。

“自然~我可以帮你救出那丫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一件事?”

突如其来的条件让烨九蹙起了眉头,这剧情怎么突然又向着...传统小说的套路发展去了,但他很清楚自身的处境,暂且不提救人,那劲射而来的箭矢已经开始讨要自己的性命!几乎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从这骤然败下气势的疑问句中,便听得出来...即便是问不出其中原由...

“这件事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答应便好。”

“好,我答应你。”

没错,就算对方拒绝透露条件的内容,少年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毕竟这原本就是道单项选择题,不管那要求究竟是什么,此时的他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臭小子,答应得倒是干脆,那便将身体交给我吧。”

分析对方这稍稍回暖的语气,看来烨九爽快的回答...为其博得了不少好感,“那便将身体交给我吧”,虽说最后这句略显中二的台词让他感到有些汗颜,但还是下意识地合上眼帘,在潜意识中,身体似乎告诉了自己该如何去做,而在交替操控权的同时,必要的疑问也是如期而至...

“你就是他们所说的御灵?”

“你觉得我像吗?”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紫魇。”

姗姗来迟的回应带有些许犹疑,而在念出这名字的那刻,原已被时间凝结的外界...唯有少年的眼睛缓缓拉开,自那清澈的瞳孔深处泛起些许浅红,恍如仅存于美玉中的那缕青翠,而那抹有几分慵懒的神色间所散发出的傲然之气,转眼间替换了原有的深邃,异样更是漫过脖颈...

那是墨黑色的雾气,穿过略显粗糙的衣物,完全囊住了他的躯体,瘦似竹节般的细指凛然扣爪!刹那间,周围的事物则是重新印上了色彩,时间的轮盘也是再度周转了起来。

只见烨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握住了...身前那支被时间凝结住的利箭,在如此惊人的速度下!所有事物仿佛缓下了数个拍子,可并没有就此结束,五指一紧,他将已然失去声势的黑铁箭矢...反手便朝着妖骑头目投掷而去!

嗖!

单凭手掷的箭矢,却是瞬间超越了弓弩所能起急的速度,所拉带起的凌厉劲风,在空气中唤起阵刺耳的破风之声,这自然是引起了妖骑头目的注意,同时也是让他警惕起了...突然迸发出恐怖气息的人类身影。

叮!

单手抡起八尺巨斧,那彰显强大气力的重型武器,仅是在摆舞间,便能够带起浩瀚无比的凶悍气势,并极其精准挡开飞驰而来的利箭,然而就在斧刃掩过自己视线的霎那,原本所留意的那道身影...便是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

仅留下浅色淡雾...

少年所展现出的恐怖速度让妖骑头领心生畏惧,自然难以维持属于强者的从容,眼下疯狂地扫视周围,但无论如何也是瞧不见半个人类身影。

边界为何会有此等人类强者!这种事情已经八年没有发生过了!...

正当他东张西望之际,欺骨的寒意拂过了那悬满惊愕的狰狞脸庞,惹得心跳猝然停顿,只感觉死亡的气息正不断向着自己逼近,猛然仰头望去...

耀眼日光让魔物的血红双眸都是有所退缩,而目光仍旧逆着光束撒向天空,只见那夺目的日光下忽现一道人形身影,其静置在半空之中,那略显消瘦的躯体周围牵带出一缕缕漆黑雾气,没错,那便是烨九!恍若烈阳日下的...

索命死神!

字体而出缕缕黑烟在空气中晕散而开,好似滴落清水中的浓墨,随着臂膀向着目标缓缓探出,且在五指扣爪的瞬间,便是连带起周身烟气朝掌心汇集,少年身躯在空中顿卡片刻,随后便是反重力地俯冲而下!

骇人的速度就连光线都难以捕捉!

五指关节呈现出数个致命的角度,在将要触及魔物身体的前夕,血肉躯体顿时透明了数分!虚实难辨,紧接着携着无数道雾气径直穿透了妖骑头目的躯体!眨眼间,便蹲伏在了黑锋战马的铁蹄旁。

随着透光的躯体逐渐焕发出肉色光芒,这样的半蹲姿势...烨九足足维持了有数秒,至于紧随其后的漆黑烟气则是排列成了条“黑色长龙”,顺着原有的惯性,沿着这个致命的锐角不断地冲向地面,最终伏地而去...

眼看烟气彻底消散,那位妖骑头领依然没有给出半点反应,面庞上是被彻底凝固住的愕然,瞪着那双血红的大眼,注视着垂挂于天际的那轮金乌,注视着...

少年先前出现的方向。

“咳咳。咳。”

扣在婧敏脖颈处的五指突然丢去了气力,借机挣脱束缚的婧敏,连同其虚弱的躯体坐倒在了地上,涨红着那张俏脸,不时发出阵阵娇弱的轻咳声,看她这幅半天接不上气的痛苦模样,少年出手若是再晚半步,恐怕就真的要断气了吧。

周围的妖骑在见到这幅情形后,皆是没胆再靠上来,带着内心忌惮在原地打着“圈圈”,有几位甚至已经有了退却之意,而就在这些小喽喽面面相觑之际...

服饰的玻璃色也是被完全剔除,“烨九”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与此同时,身后半天没见反应的妖骑头目则是在风沙中...化为了满地黑沙!

一击秒杀!

漠然环顾四周,少年唇角勾起了道阴森的弧度,似是在阐述着...杀戮的快感,惹得十余位黑锋妖骑仓皇逃窜。

十六岁少年一击击败悍马妖骑,并骇退十余位先锋妖骑!这消息若是传到了城中,怕是又要掀起阵难以平息的波澜。

镜头回转...

那是一双水润匀称的秀腿,虽说沾染了许些沙土,但这并不能遮掩住白纸若曦的美人肤色,而且摆出并起收紧的魅惑姿势,更是无意间彰显了少女唯美与动人,然而此时的她并不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能模糊地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虽然多少能够猜出...正是此人从强大魔物的手中救下了自己,可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因为...

“烨九?”

婧敏柔弱的呼声夹带着满分疑虑,也让“烨九”缓缓地回过头来,自额前披散下来的柔发...伴风飞舞,骨子里透出的傲气造就了此刻别样的俊逸,而他那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旋即闪过一抹戏谑...

你这小子嘴皮子不是很厉害吗~那么本尊今日给你留道题!...

念头闪过,随见“烨九”缓步行至少女跟前,然后不紧不慢地蹲伏下了身子,双手托抚着少女圆润小巧的香肩,那光靠掌心...便可以轻易包住的肩膀,让人实在舍不得松开。

异常虚弱的婧敏...自然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东西,而且在经过先前那番了解后,她也相信少年绝非那种被下体支配的色胚,因此,对其早已放松了警惕,就连此时被扶正身形后,都没有选择去挣脱对方看似...是在搀扶的双臂,甚至还将手掌搭在了对方臂膀上,想欲借力直起身子...

但双腿都还来不及发力,那突然贴靠上来的身体让少女从迷糊中...猛然惊觉,瞪着那双水灵美眸子,危机感使自己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起来,但她那纤弱的胳膊...那还有气力推开这么个男人...

面对自己微弱却不失慎重的抵抗,“烨九”竟然不退反进!手臂在越过了婧敏肩臂的同时,好似突破了最终防线,直接揽直了那纤柔的腰身!此时的她只感觉浑身为之僵硬,随后便彻底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接下来...

“蒽?”

伴着短暂且微弱的惊呼声,两唇相印,难以描绘的触感自两人的唇齿间...悄然蔓延开来。

(北途收复战是人类对魔物首次发起的大型反攻战役,而在彻底落败的同时,海宁国军事实力也是大大折损,国际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原位第二位的强国,就此跌至了末尾。

然而北途战争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只是当时的人们都发疯似地唾骂这场战争,因此,那些收获便显得极其微不足道...只能被暂且掩藏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疯女人? 柔光透过少年眼帘,在视野中悄然印上层淡淡的素白,逐渐找回意识的他微眯开了眼睛,透过石壁上的狭小石窗,正巧能够瞧见西边将坠的红日,虽说不比先前的夺目耀眼,可依然能够带出晃眼的光晕。

下意识地用手掌遮去部分刺眼的光束,已然苏醒的烨九驱使着酸痛难耐的身体,艰难地从床榻上缓缓坐靠起身子,身下是陌生而又硬实的床铺,这让方才的昏睡完全无法消除浑身上下来回传述的乏力感,但他可顾不上这些,带着几分慎重...环顾四周。

除开天花板上来回传动的脚步声外,便是周围不少伤员唇齿间...薄弱的呼吸声。

周边事物匆匆跃过眼底,脊背处荡漾起的酸痛感让少年不得不收起视线,紧皱眉头,右手轻轻揉搓着后颈以缓解疲劳,且在来回扭摆身躯的同时,恰巧瞅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睡躺在自己身旁,此人便是他在火房救治的男子。

“阿斌?”

这让烨九旋即回想起了昏迷前的紧迫,完全出于防范意识地想欲直起身子,但仅是这么个起身动作,淋漓的晕眩感便开始冲击自己的意识,惹得他倒吸口凉气。

“嘶~。”

在失去重心的身躯彻底倾倒下去之前,双臂及时找到了...一处可以支撑的墙壁,这才让少年避免了再度昏迷,但是回响在脑海中的阵痛让他暂时无法行动,此时此刻,所能回想起的...唯有自己寻声追出火房的场景,至于与紫魇的那番对话...恍如梦境。

更别说后来发生的事了...

直到思索不再得到任何结果,回荡在视野中的重影才是渐渐并拢,这陌生的炫目感想必就是严重贫血的症状,这也让他感到极其无奈,心想这具身体的生理素质...到底是要有多么差劲,才能做到被简单的起身动作弄得差点晕厥过去。

而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

“自古以来,人类与魔物之间的战斗为何多数是我们溃败,我姑且总结出了有两个原因,而且这两个原因,同样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谈吐间...语速不疾不徐,把握得可以说恰当好处,使得那原本轻柔的语调,反而充斥着莫名的说服力,少女此时褪去了原有的小女形象,转而化身为战场的指挥官,并向哨塔底层幸存的四十余名哨兵,有条不紊地演说着。

这也是她放弃了随导师回城避战,选择偷偷留在哨营地的主要原因。

“第一。。”

而正当婧敏打算提及原因的第一点时,那美艳的眼角牵带出的余光,在无意之间落到了...从哨塔阁楼上行出的少年身上,言词微顿,神色肃然,不禁抿弄嘴唇的小动作...让众人都是有所察觉,但没等众人去追寻目光的着陆点,她便犹若未见地移开了视线,并继续开口说道。

“因为我们不了解它们,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真正让我们畏惧的,其实是无知,要知道未知的敌人是不可战胜的,可如今不同!无数前人用他们的鲜血为我们描述出了魔物的模样!”

“...”

能够感受到少女目光中蕴藏的寒意,面对此般冷眼无视的态度,烨九倒不会去计较什么,仅是含着苦涩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便独自坐靠在了阶梯上,颇有兴致地听着她的讲演。

此时的少年当然没有意识到...体内的“恶魔”究竟用自己的身体干了什么好事,只是在舌尖无意间润过嘴唇的时候,意外地察觉到了...那残余在唇角的甜涩。

“魔禽相当于魔物的敢死队,数量更是极其庞大,近乎占到了黑锋军团中九成,与那些强大的魔物相比,看似弱小的它们,在战场上所起到的作用,却是尤为重要,为了对付数以万计的魔禽,我们几乎要消耗掉所有城防资源。”

“弹尽粮绝的卫兵只能选择撤退。。也就是说,这类黑锋军团并不是因着其本身的过分强大而难以被击败,而是由于在他们真正来临时,我们已然失去了与之对抗的武器。”

十五岁少女的嗓音虽说甜美悦耳,但要表现出说服力...可不是容易事,而婧敏凭借高低重音的灵活把控,让众人不自觉地点头应是,明显不同于温室中长大的那些大小姐,虽然先前与少年谈起魔物时,她总是只字带过,但是现在来看,其对魔物了解...

甚至不弱于任何一位高级军官!

少女极其细致地讲述了...这类黑锋军团的主要特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惊叹不已,要知道魔物军团的种类复杂繁多,仅通过对方的先锋部队,便能直接辨别出军团的类别...可不容易,想必过去对魔物做过不少研究,很难想象...她现在只有十五岁!

“难倒只要无视这些魔禽?便可以抵御住黑锋军团。”

这时,蹲坐人群中的付川突然发问道,其实在来边境服役之前,他曾浏览过些许公开的魔物资料,毕竟为了活下去,对于没有御灵的普通人来说,增加对事物认知,往往是提升生存率...最为有效的方法,所以刚才听得颇为入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正做靠在阶梯上的烨九。

“自然不是,魔禽虽然矮小愚笨,但它们在战争中的行动却意外的具有组织性,这也是此类魔物的可怕之处,倘若不将其及时消灭的话,数以万计的他们将会尝试各种方法瓦解城防。”

突如其来的提问并不会让婧敏感到为难,在那精致的五官间,甚至说还多出了半点的喜意,因为眼下正是需要这样的效果,哨兵们的协助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她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自主地参与进来,而不是躲在墙角,抱着绝望...

继续着颤抖与哭泣。

少女的如实回答让众人看出了...这个问题的死结,话又说回来,这些其实与他们并没有太大关系,在这哨营地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御设施,自然也不会存在消耗的问题,哨兵们只能继续躲在这狭小的哨塔内,将死亡的期限尽可能地拖延下去。

甚而用不了多久,逐步加深的绝望会彻底侵蚀部分人的理智,从而滋生...与其被魔物折磨致死,不如自行了断的可怕念头。

绝望在沉默间悄然蔓延...

“管不是,不管也不是,那岂不是。。”

唯独一位二十岁左右的胖女人开口抱怨了出来,她是在哨兵团火房工作的“阿娇”,也就是负责解决哨兵团的餐饮问题,那张满脸麻子的木瓜脸蛋透着股傻气,可也正是因着这份天真...让话题得到进展。

“的确两者都不是,但并不代表这道题目没有答案。”

“要知道魔禽愚笨无知,经过抓捕研究,我们发现它们根本没有学习能力,然而在战场上的行动,却时刻保持极强的目的性,这显然不合理,...,也就是说明有人在背后操控着它们!”

清澈动人的声调将话题逐步引入了计划要点,而接下来...婧敏的每句话都极其重要,言语的同时,双眼不停地环视周围,为了激励更多的人参与到计划中来,就必须先警醒被魔物吓得魂不守舍的众人,于是在言辞末尾,她挥掌落在了身前的木桌上。

嗵!

贯耳的声响的确给言语添了几分震慑力,可选择回应的...只有那寥寥可数的几道目光,依旧唤不醒周围的大部分人。

凭借女孩的几句言语?光靠这几十号民兵?要与帝国军队都抵挡不住的...黑锋军团做对抗?简直荒唐至极!

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时,有些人往往不会拼死寻找出路,而是选择给自己剩下思索的气力...去做无用的吐息。

握起回荡手心的麻木感,婧敏再次扫视了遍哨兵们的身影,从他们回馈给自己的眼神,便能将其划分成两派...无脑绝望派与理智求生派,大致估计了一下愿意参与计划的人数,答案自然是寥寥无几,根据自己之前拟定的计划,起码还要在这哨营团中凑出二十余人来,不然...

想到这,少女不禁咬住了嘴唇,看来她也察觉到了计划的纰漏之处,那就是低估了人们对魔物的畏惧,但这时自然不会轻言放弃,且认定是火候不够的原因,于是再度做起了劝说。

“在北途收复战的实时战录中也曾提到过,在魔物队列的中后方位置,可能存在操控魔禽的曲角魔物,只要能够击杀他,便可以彻底瓦解这类黑锋军团的攻势!”

“但凡我们了解了这点,便可以说是赢得了一半的胜利!”

少女脱口而出的“胜利”二字,对于这些未尝胜果的民兵来说...是如此陌生,可也正是依靠着这生分的词汇,才是略微驱散了遮蔽众人眼目的那份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

“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赢哪些家伙!我们都会被它们找出来,然后撕碎!扔掉!”

眼神飘忽,唾沫横飞。

就在婧敏于情于理的言辞刚起到了些许作用时,蹲在角落抱头颤抖的许兵长突然直起了身来!没错,这家伙还没死,从畏怯姿势中退出身形的他,却没能摆脱恐惧的束缚,眼下翻弄着丑陋的嘴唇,毫不顾忌地将心中的绝望哭喊了出来,话语中四散而出负面情绪,将那略有好转的气氛瞬间打回了原点。

站在少女的立场上,这个莫名其妙窜出来的家伙,把自己陷在绝望的泥潭中不说,还一个劲地向他人传递负能量,那对纤长的柳眉间挤弄出了三分错愕,眼下自然不愿被他人带跑节奏,刚他设法挽回众人希望的时候。

“北途。。”

“去TMD北途!就是个疯女人!带着一群人去送死!她所做的蠢事唯独的作用,便是告诉了我们。。人类根本不可能赢过魔物!”

挽劝被此等粗鄙之语猝然打断了去,谁能够想到...许兵长竟然会对着身份尊贵的御灵人大吼大叫起来,看来在死亡的前夕,他已是抛开了那些次于生命的东西,包括理智,他疯了...

只见这家伙时而上窜下跳,时而破口大骂,在那丑陋无比的面庞上,挂着的那张血盆大口,正向四周发出阵阵恶臭。

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是...这番毫无根据的恶俗之语,竟让能言善辩的婧敏默默地低下了头,尤为是在听到那个扎耳的“形容词”时,她的身躯都是为之颤抖。

“疯女人?”

自额前垂挂下来的乌亮虽说遮掩住了少女的双眸,可穿过那缕缕发丝,透射而出的酸涩湿气让气氛显得颇为凝重,此时的她弱弱地重复了遍那个“形容词”,气若游丝的声调,却蕴含着灼热的怒气,抵在身侧的两手在袖下簇着小拳,颤抖着...

显然,自内心深处蔓延而出的怒火,正不断消磨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让婧敏愈发难以容忍...别人这般称呼她!

大家皆为许兵长的搅和感到诧异,但至始至终无人出面制止这般恶俗行径,可能是因为兵长这番话...虽然难听,但却表达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立场。

“去你MD!”

就在气氛将被这手舞足蹈的“小丑”彻底拽向深渊的时候,少年挤出了人群,五指相扣,抛之一记重拳!伴着这声嘹亮的怒喝,拳齿便直接嵌入这个疯子丑恶的面庞。

此人便是烨九,而这击...也丝毫没有留力,对方瞬间错位的下巴与当即倒飞出去的身体同样证明了这点。

这一拳!解气!

啪!

冷冷地瞥了眼...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许兵长,那完全扭曲的面庞上还挂在疯癫的笑脸,骨瘦如柴的躯体不时泛起痉挛,恐怕暂且是醒不过来了,收回冰冷的视线后,少年转过身来,双掌一合,掌心迸出的脆响将氛围顿然凝结。

“兄弟们!让我给大家总结下好吗?现在!各位面临两个选择!”

寂静之中,少年打算替大家理理思路,正如言语中所要表达的,他给了在场的众人...两个选择。

先是侧过身来,将所有人的视线牵引至倒地不起的许兵长身上...

“一是和这个疯子一样,继续呆在这里,想象着那愈发浓郁的恐惧,然后彻底疯掉,当然这样做应该会比较轻松~因为在你死后,还留有余力带着你的恐惧赶去投胎。”

说完,又是个小幅度的臂展,这次让身后的婧敏重新成为了焦点...

“二是选择跟随她,这也是在场各位,包括我在内!能够存活下来的唯一可能性,当然这也意味着你们要去直面恐惧,但即便是死了,相信我!之后的黄泉路上,走得定然比某些人要潇洒得多!”

丢下两行话后,周围更是安静了数分,长久以来被兵团作为无用“弃子”的哨兵们,此时却为战斗陷入了沉思,说到这里,烨九便不再多言,而是默默地回过身来,身前的少女依旧低着个脑袋,平整的刘海携着芳香垂挂下来,让人难以寻见她的眼睛。

“没事吧?”

“别碰我!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比他要好多少吧!”

然而正当少年想欲伸手去安慰婧敏时,却是被对方厌恶的臂摆给挡开了去,拒绝“虚伪”慰藉的她随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秀发间露出了那双通红的眼睛,冷冷地划了眼...身前这个乘人之危的“无耻流氓”,言辞间透出满分的嫌恶,说完,便是转身向门外行去...

门轴转动,十余道高大的身影已然是立于门外!

(北途收复战文献中,曾记载过一次有效的“意外”突袭:北途军从溪凌镇出征两天后,便是在野外恰巧遇见了正在进军的魔潮(某类黑锋军团的别称,后文详解),出于种种原因,北途军下令避战,可偏侧翼的二十八番队由于行踪暴露,被迫作战,交战地点正是黑锋军团的后方,几十余人在进去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出来,可不久之后,黑锋军团前方大片魔禽突然四散而去!)

章节目录 第11章 放开她 而这次出现在门外,并非是那些黑锋魔物...

十余位衣着端庄的彪悍身影在门前...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列,筑成了一面足以将苟且氛围彻底隔绝的高墙!这由血肉砌成的墙壁...却是透着不弱钢筋的坚毅,如出一辙的湛蓝服饰不断宣示着这些人的身份,海宁国的军人!他们胸前光耀的金星与其周围环绕的数条银光波纹...

竟然都是三星军士!

此等阵势...完全可以说是象征着原北城中的最强实力!要知道在与魔物仅有一墙之隔的边境城市,军衔能够达到军士级别的人物不说寥寥无几,但也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人,可此时立在眼前的...竟是有十余位!实属反常!

难倒是增援?

虽说哨营团中确实有等待增援这一说法,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增援这种东西...多半是军队用来哄哄他们的。

放弃城防的优势,分散兵力去支援可以说毫无战力的哨兵团?如果真的这样做了的话,那么无疑会成为军队中的一桩笑话,更何况是发派十几位高纹军士...

暂且撇开增援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真正的意图其实也不难想到。

“该回去了。”

清冽的嗓音中能听到...有意摆弄出的浑厚装腔,寻声望去...

银丝飘舞,柔软的银发自额前披散下来,每一根好似都能映射出西边的红日,而在银白色的发丝间...隐逸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灰色瞳眸,在经过一个小幅度的仰角过后,从中放射出的撩人目光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聚焦而来的无数视线沿着那一张颇为俊逸的面庞,缓缓下移...

在其胸口...竟然同样是挂有三颗金星!有谁能够想到?眼前这位不满二十的青年竟是一位三纹军士!这般年轻...便已然达到如此成就,若是再经过一番恰当的培育,其未来必定鹏程万里!

面对此等庞大的阵容,婧敏那带有七分冷艳的绝美面颊上...没有流露出半点异色,就好似眼前的这一切...完全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不过此时摆在队列前端的一张熟悉面孔使她微微皱弄起了细眉,冰冷的语气与漠然的神情,交相呼应。

“索科,你怎么跟来了?”

“呵,柳叔父让我来的。”

充盈的厌恶仿佛要从少女眼眶中溢满出来一般,而这些...索科自然是看在眼里,但眼下只是浅笑带过,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喜,听似豁达的语气中...是被柔情装点过的占有欲,而立马含在腔口中的“柳叔父”...成了他最好的凭借。

说到这里就顺便提一提吧。

其实婧敏与这位青年根本算不上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不过这两人的父亲...那可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所以这一声“叔父”叫得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但还是惹得她有些不适。

而让人感到不适的并非是其他东西,而正是一张伪善的嘴脸,就连原本所具备的几分俊俏,都是在矫饰的面具下...显得极其丑恶,少女现在只想与他划清界线,冷语道。

“看来父亲还是与往常一样,没有眼光。”

至于婧敏为什么...仅是在打了一个照面的情况下,便是对这个名为索科的青年一阵冷嘲热讽呢?其中部分是出自刚才所提到的虚伪,有过十余年接触的她...也是最有资格谈论这一点,这家伙看上去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其实背地里...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对方是有那么几分小肚鸡肠,那也是别人的事,应该还不至于如此不留情面,之所有能让少女此般嫌恶...其实还另有原因。

要知道坏事是肯定藏不住的...

伪善之人的背后是个什么模样...总会有人见过,就算婧敏不曾亲眼见识过,听也是听过不少这家伙的那些“丑陋”传闻,在这样的前提下,明知自己不受待见的索科...却仰仗着两位长辈间的关系,偏要来追求自己!

这可不是印证“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句老话的好机会,本来靠本事也就算了,这种借助上一代关系的无耻方式就实在令人生厌了,而且没有看清这家伙面具虚伪的父亲...竟然还默许了!这让气恨难消的少女给这个...追女孩子都要走后门的家伙直接宣判了死刑。

“看来婧敏妹妹~对我还是有些误会啊。”

在讽刺毫不掩饰地正面迎击下,青年却是表现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带着那苦涩的笑意摇了摇脑袋,自行过滤掉婧敏脸上的嫌恶,而在言语的同时不禁注意到了...她眼眸中朦胧的水雾与周围尚未散去的红晕。

“谁把你弄哭了?”

凝视着少女惹人怜惜的双眼,索科面庞上的柔和当即被一抹厉色所取代,眉头一锁,便将视线转向哨塔内陆续跟出的身影,这些地位低贱的民兵,自己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甚是恶心,此刻眼中...更是含杂着一股怒意。

“这与你没有关系。”

这种虚与委蛇的关心并不能让婧敏感到丝毫触动,言末,那傲雪欺霜般的冷艳神情...更是将眼角的红润驱散殆尽,冰冷的腔调犹如严冬里呼啸而来的刺骨寒风,让人一时难以回应。

一言终止了两人毫无意义的对话后,她便立马移开了...恍如受染的视线,小女身姿悄然回转,动作彰显优雅与高贵的完美比例,搭配出不落于任何一个男人的气势,随后向着陆续行出的哨兵们伸出了两只手指...

“刚才我已经说明了条件的第一点,现在说的是第二点!”

“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可以远离战争,在世人眼中这理所当然的道理,却是存在显而易见矛盾,而八年前北途战役的失败,更使这一矛盾根深蒂固,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屡屡溃败!”

是的,在这个时候,少女又是用那娓娓动听的声调讲述起了胜利条件的第二点,而且此时的氛围不同于之前那般灰暗,显而易见,那十余位军士的亲临战场让这些哨兵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几句言语过后,时机也是愈发成熟,此刻的她...将手心贴附在自己的胸前,那初见成型的小胸脯伴着呼吸平稳的律动,略做起伏...

“我!柳婧敏,亦是八年前的北途收复战大统帅,林敏倩,林军统的女儿,今日我之所以站在这里,为了不是别的,为了的。。就是胜利!既然我告诉了大家过往战争失败的原因,那么我也同样了解魔物的弱点!知道如何去击败它们!”

“倘若各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敢说我有九成把握击退将至的黑锋军团,然后借着这次不可思议的胜利,告诉世人!魔物并非不可击败,从而颠覆那些被实力扭曲的矛盾事理,到时候你们若还惧怕魔物,惧怕战斗,便可以回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中去。”

口齿伶俐,舌灿莲花,婧敏用那郑重而又高贵的声调阐述了...这一行豪放无比的至理言辞,那些畏惧战争的人,即便此时挂有士兵的头衔,也不能说是真正的战士,所以在面对这些哨兵们时,她始终不肯用命令的口吻。

这一番言语,把一个关乎生命的问题描述得异常简单,这时候大家只要愿意站出来,若最后真的能赢得战斗的胜利,起到的效果暂且不说是否真的能倾覆当今事理,即便是仰仗着所获得的功绩,便足以得以一定的晋升,至少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毕竟留在这哨营团中...

迟早都是一死!

形步巧移,眼波流转,少女晶莹明澈的目光转眼便是坐落在了...十余位军士身上,身为兵团中的佼佼者,这些家伙并不是没有退路,现在完全可以立刻退回到高耸的城墙后,即便在城市沦陷后,那也能够在第一时间撤离,所以在面对他们的时候...

“你们都是能者,天赋与努力使你们得到了军队的认可,而在烽火冲天的大战前夕,第一时间走出城墙,来到前线,目的。。却不是为了与魔物战斗,而是为了接一个孩子,你们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我,柳婧敏,以现任海宁国总司令柳承长女之名,期待你们在此次作战中的出色表现。”

婧敏自然也是了解,仅凭借数十名毫无实力的民兵,要想完成此次计划,的确是有那么些炙冰使燥,于是在她决定偷偷留下来时,便将一张纸条偷偷地塞进了闺蜜媛红的衣兜中,而在上面留下的...便是自己仍然在哨兵营中的讯息,还有对前来救援的人员实力配置要求。

所以说,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支援,也是原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十余位军士的实力足以保障胜利的第二个条件,而且能够驱使这些人的真正理由,是因为少女...

正是海宁国总司令的女儿!

在这里,我就简单地替大家整理一下,一国总司究竟是一个什么概念,越过十一级军衔的最高军事领导,具备海宁国一切兵团至高指挥权利,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这无疑是替代了国王的无上存在,这也是之前...徐炳不敢在她面前放肆的原因。

可就在万事俱备之时...

“谁都不准动!”

在声音后头是...早已准备好的盱衡厉色,这些突兀地浮上索科的面孔,并立马掩住了原有的柔情,自唇齿间迸发出的嘹亮嗓音当即打断了婧敏的说辞,光是从他那刚愎自用语气中,便能听得出来...

这家伙是带着凭借来的。

“这是由一级军庭颁布的限军令,即刻起,限制婧敏小姐一切干预军事的权利!”

伴着那铿锵有力的号令声,青年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掏出一块金边令牌,在火红的日光照耀下,那东西放射出数道光芒!就在众人纷纷凝神望去时,短短两息之间,惊讶便挨个替代了他们原有的神情,因为躺在其手中的...

竟然是顶级限军令!

类似于限军令这样的物品,顾名思义,其作用...就是暂时限制军人的军事权限,而这种金边花纹的顶级令牌,便是可以直接限制...军衔在统将以下的人员干预军事的一切权利!并且之后要向军庭提出复权申请,在得到审批通过后,才能恢复处理军事的权利。

“索科!你!”

当令牌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少女再难保持泰然自若的处事态度,原本秩序井然的五官也渐渐乱去了队形,她也是万万没想到,索科手里竟会有这种东西,若是无法调用十余位军士,光靠身后几十余人的民兵...

不,情况或许会更糟,在失去了这至关重要的第二条件后,身后的这几十余号人当中,多数也会跟着丧失战意,这样一来...计划就完全失去了所有条件。

越想越糟的状况让婧敏不由地捂握起了拳头,尖细的指甲直接嵌进了柔嫩的掌心,不知轻重的齿口甚至因此咬破了红唇,可那钻心的痛楚与甜涩的腥味...依旧无法与心中的不甘划上等号,她十分清楚...要是就这样回去的话,自己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边境。

难倒自己的计划就到这里了?...

为了这一刻...自己明明筹划了这么久,为了实现母亲不惜生命都要完成的愿望,为了彻底洗刷北途战役给她带来的罪人骂名,自己明明怎么的努力,明明...

“柳叔父猜中了你会乱来。”

漫不经心的回应声中...又是那佯装出的沉稳与温柔,这让索科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可事实上,这家伙根本不了解...少女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就连此时印刻在她脸上的不甘都是未能察觉,因为那双肤浅的双眸所能瞧见的...

唯有其显赫的身份与倾城的脸蛋,这是权利与美色的终极诱惑,只要谁俘获了她的芳心,便能够得到这一切!

而婧敏仍旧低闷着头,曼妙的娇躯因着内心的波澜...微微颤栗,即便事已至此,她却是迟迟不肯离去,这大概是功亏一篑的感觉,不,或许更糟,因为计划根本算不上开始实践过,只感觉自己眼角的泪腺再度受到了刺激。

“快和我回去吧。”

索科也不想再这样继续耗下去,毕竟魔物将至,若是不趁早离开的话,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于是他用所剩无几的温柔轻念一声后,便快步行上前去,凭借着柳司令给予自己的权利,居然一手拽住了少女的臂腕!

如此放肆的肢体接触...让萎靡不振的婧敏猛然回过神来,可当她想欲反抗挣脱时,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然失去所有力气,那是被不甘噬干的躯体,当下被迫摆迈开僵硬而又蹒跚的步伐。

为了这一天,她从八岁那年起,便会在每天的午后,独自一人溜进父亲的资料室,为了就是看清那些夺去母亲生命的怪物模样,那足足堆满了数个书架的战争资料,伴着这个孩子足足度过了七年之久。

要知道七年时光对于这位少女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其代价就等同于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孩子,本应拥有的珍贵童年。

到如今,策划已久的这一切...都还未来得及开始,便是已然走到了末梢,这对婧敏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摧残了她的意志,因此精疲力竭的自己再无余力挣脱那肆意的恶爪。

也不知是为何...

原地趔趄了两步之后,少女便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去,向着一直立在身后的哨塔望去,在眼眶中仓皇流窜的瞳眸,好似是在竭力寻找某人的身影,水灵的美眸子中...不禁闪动起了求助的泪光,可最终的结果...

却是寻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他生气了?...

可自己为什么要找他?...

他明明就是个滚蛋!...

扮猪吃老虎的靠近我,然后...

即使是到了现在,粉嫩的唇口仍然能够回忆起那刻的微妙触感,为何要突然亲吻自己?婧敏起初并不愿去思考,而现在也更是没有思考的气力,最后,她终于是松开了紧拽在手里的不甘心,想必少年是不会再出现了,毕竟自己刚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现在...也只能选择放弃了。

“放开她。”

就当少女拨弄着疲倦的双眼...为通红的眼眸匀开湿润的瞬间,耳边萧然唤起阵富有磁性的嗓音,心头猝然,已是形影相吊的她连忙寻声望去,只见烨九已然紧扣住了索科放肆的手腕!

(军庭:是一种处理各类军团事务的国家机构,但其主要职能,还是记录士兵的军衔等级,作战功绩,与违规记录,还有对士兵进行必要的公开审判。

同样军庭也有分高低等级,由一至四等,权限不一)

章节目录 第12章 女中豪杰 林敏倩 每位御灵人体内的御灵皆是与众不同的,就好比体内流淌的血脉一般,要想证明这点其实并不算难,要知道人们在动用御灵之力的时候,额头处会浮现出独有灵纹印记,同时绽放出代表御灵特质的相应光色。

过去的烨九作为乡间孩童,父母自然没有御灵血脉的相关记录,本因没有半点御灵血统的他,此时额前...不,应该说是整张脸庞上!都是隐约浮现出淡墨色的诡异纹路,而且没有任何灵纹光色的迹象。

这就像是...

虽说极其模糊,但如果仔细瞧看的话,还是能够见到那若隐若现的咒印,宛若隐蔽在草木间的眼镜毒蛇,来回蠕动着身姿,自印堂上有一寸处不断地蔓延而出,非但如此,少年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体内急速奔流!

“臭小子!别激动!”

可还未来得及细细地去感受...这股诡异且充盈的神秘力量,自烨九的内心深处,突然回荡起的熟悉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与此同时,那刚欲浮现的墨色纹路在愕然的神情下,悄然而逝...

少年当然记得这音调!

也记得隐逸在黑暗中的那双猩红瞳孔!

那并非是场梦!...

从臂腕处传输而来的剧烈痛楚让索科不由地皱紧了俏眉,如此强大的气力!虽说产生于瞬间,却是让他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可怕实力,倘若刚才没有及时收力的话,自己的手腕很可能就要被直接捏断了!眼下先是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婧敏的手臂,并迅速抽回了手。

摆脱了恶爪的少女先是退来了身子,并揉搓着被抓得通红的臂碗,眼波流转,那挺身而出的熟悉身影使得她的脸颊上...不自觉地显现出一抹欣喜,可又是被迅速地遮掩了起来,且慌忙地偏过头去,似是不愿让烨九瞧见...

那残余在自己眼角的晶莹,还有此时面颊上淡定的红晕。

回转镜头,此时的索科同样是退了半步,可状况显然不同于少女那般,定神望去...众人皆是倒吸口凉气,谁都未能想到,仅是被那么抓握了下,在其腕关节处...便已然是淤青一片,待到他缓过神来,连忙扯了扯衣袖将手腕上的紫红遮掩起来,瞳眸中的恶毒也是如期而至,凶神恶煞的目光顿然扫出!

而眼前那张带有几分稚嫩的面孔...更是给其凶恶的神情添了不少颜色。

“使灵强者?!这么会?”

“不可思议”四个字已是完美地刻画在青年男子脸上,所表现出的惊愕...其实不无道理,从内地学院回国实践的他,年仅是十八岁,灵度便已然达到了冥灵巅峰,这等天赋绝对称得上是一流!而后又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军衔一路晋升至三纹军士,如此成就...

即便是放在整个海宁国!都难有同龄人能够与其争色。

而此刻立在面前的这位少年,单单只看外表的话...年纪大概与婧敏相差无几,可是从方才五指抓扣的力道来看,索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要远超自己!

十六岁的使灵?不!这绝对不可能!年龄与灵度虽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可也是有根本不存在的关系!即便是在内地的御灵学院,恐怕也难以寻出这样的怪物,难倒是自己的多虑了?可残留在臂腕间的痛楚...仍旧不断地向自己阐述着这个事实。

从突如其来的提醒声中回过神来的烨九,暂时顾不上...那寄居在自己体内的“不明生物”,毕竟眼下可还有麻烦要去解决,方才他也是注意到了...对方紫红的手腕,难以想象,这竟然是自己所为!

可这...或许能够成为不错的切入点,于是假装镇定地开口说道。

“怎么?是不是?难倒还要向你通报声?”

虽说这句话有那么几分装腔作势的意味,可躲在少年身后的婧敏听来,却是表现得颇为安心,要知道她可是亲眼见识过...不,应该只能说是在场,但至少明白...那可是足以击败使灵级别魔物的实力!

现在何况是面对这么个小小军士...

烨九泰然自若的回应再搭配上少女真切的神情,这可让索科带着忌惮地收敛了原先的强硬态度,要知道十六岁有这等实力,那么其背后的势力定然恐怖如斯,现在的他唯有强行压住心中的恼怒,甚至摆出了张牵强的笑脸,恭声询问道。

“自然不用,不知阁下是?”

这个问题方一出口,便同样勾起了婧敏的好奇心,不禁眨弄着那对美人眸子,柔情似水的目光坐落在少年的背影上,瘦弱的身躯用“排骨”去修饰也完全没有什么毛病,可她再清楚不过...这看似弱不禁风的躯体中,蕴藏着远超自身的恐怖力量。

他究竟是谁呢?...

“哨营团,烨九。”

正当索科做好了...迎接对方神秘身份的心理准备后,出其不意的回答让他顿时有些懵逼,以至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其实对于哨营团这个称呼,烨九还是从少女的口中得知...

可这个答案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别说是面前迎风相对的青年男子,就连身后的婧敏都是不会相信,要知道拥有此等妖孽实力的年轻子弟,想必出身于名门世家,至于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多半是因为...

作为海宁国司令的女儿,出席国际宴会是在正常不过了,由于从小便是那么副倾城之容,受人关注也是成了不可避免之事,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小少爷的追求,通过各种奇葩的方法接近自己...也早已不是稀奇的事,可其中大多数都是无果而回,至于还有小部分则更是撞得头破血流,唯独他...

先是完全骗过了自己的眼睛不说,还夺走自己的...

婧敏不愿再想下去,这也是之前会对着烨九发火的原因,我待你如知己,你却是为了来泡我?这种被欺骗的感觉的确让人不好受,可不得不承认,在过去众多追求者中...不乏天赋异禀之人,可唯独他的实力让自己不得不心服口服。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也没有关系,可柳总司嘱咐我照顾好婧敏,你这样做~恐怕有些多管闲事!”

愣神片刻后,索科则是回想起自己的凭借,双手抱臂,再度拿出了几分强硬的架势,即使面对少年不弱的身份,自己也不会选择轻易退缩,这时就连柳司令都搬了出来。

“婧敏我会照顾,你若是想带走她~那要看她愿不愿意。”

说着,烨九便是微微侧过身来,回眸看向...正盈盈弱弱地立在身后的少女,现在要是提起别的那些东西,多半是比不过青年男子,但他明白自己此刻唯独持有的...

便是某人的心意。

四目相对,却是没来得及做出过多的碰撞,因为在察觉到少年的视线后,其眉目间透露出的温柔让婧敏慌忙地偏过神去,眼下自然不会因为对方这般挺身而出,就原谅他之前对自己所做的下流行为,可那句“婧敏我会照顾”,不知为何,听得心里麻麻的,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连忙收回跑偏的心思,毕竟现在正有份抉择摆在面前,首先,少女不愿意与索科回去这点是十分明确的,可眼下要她开口说“跟着烨九”,同样是有些不愿意,总感觉自己如果这样说了的话,就好似原谅了这家伙。

在如何表达上...犹豫了半天的婧敏,最终也只好挪动着小步,默不作声地往少年身后藏了藏,这是她唯独能够想到的表达方式,殊不知这样做更是给了青年想象的空间。

而早就知晓答案的烨九,瞅着少女欲语含羞的可人姿态,嘴角微微扬起,虽然仍旧不明白之前为何会如此生气,可这道微妙的弧度还是得将歉意阐述到位,旋即摆过头来,再度看向...已然面色铁青的青年男子,无奈地摊了摊手,悬在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淡去,就此带出了两分得意,像是在说...

你瞧啊~

恶毒的目光就像是渴望用血肉晕染獠牙的饿狼,死死瞪着眼前洋洋得意的少年,那双吃人的眼眸下,青红的眼皮不由得泛起了痉挛,嘴唇也是在愤怒的驱使下...来回皱弄起来,两排利齿更是相互打磨着,在腔口中“咯吱”作响。

“希望你不要后悔!我们走!”

这种看着就觉得很费劲的表情,索科却足足维持了有半分钟,最终在丢下了句警告后,便愤然回身,向着不远处的马厩径直行去,然而当他迈开了数步之后,总感觉身后好似少了些什么...

“还不快走!”

愤懑地侧过脑袋来,青年才发觉那十几位军士并没有选择跟上来,这让一肚子还未消化的火气,转而便是喷灌在了这些家伙的身上,虽说自己的军衔并不比这些家伙高,可内院学生的身份再加上家族的内部关系,使他足以有资格这样去呵斥。

...

在这十余位军士当中,军衔最高的...要数站在队列中央的那位九纹军士!高大魁梧的身躯从队列中站了出来,龙骧虎步,摆迈着稳健的步伐行到了少女身前,恭声道。

“您是林军统的女儿?”

“嗯。”

虽说母亲被世人称为千古罪人,但婧敏不会因为他人的言语...便不认自己的母亲,当下也是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动作也是因为方才的闹剧而少了些许气势,毕竟现在还有限军令在,自己已经不再是前辈们的上司了,通情达理的她自然是不会摆出...索科那副臭架势。

“我是北原一番护卫队队长,孟锋,曾经是北途军中的成员。”

“孟前辈曾与母亲一同作战?”

在这句简短的介绍中,所提及的关键信息弄得婧敏愣神片刻,旋即从烨九身后站出身子,稍稍弓下身形,狭小的角度却阐述着满分的恭敬,与自己敬仰的母亲共同作战过,光凭这点...就足以让她称呼一声“前辈”。

“呵~婧敏小姐言重了,当时的我还只是个上兵士,与林军统一同作战这种话,我可担当不起。”

少女的知书达礼惹得孟锋有些不好意思,可眼下时间十分紧迫,那些多余的客气话...还是不要多说为好,于是在两句简单的谦词过后,便开口问起了之前所提到取胜的那九成把握。

“让我们不要再提这些,敢问小姐当真有取胜之法?”

这样的问题让婧敏再度看到了实现计划的希望,同时一股感动涌上心头,要知道自己还处于限军令的限制下,接下来...一切相关的指挥行动都属于非法越权行为,若是作战计划失败,不管是指挥者,还是服从者,那都是罪上加罪!

在这种情况下,这十几位军士如果还愿意提供帮助,这无疑是一种信任的表现,当然她同样明白...这种时候的回答绝对不可含糊其辞!于是便用那清澈嘹亮的嗓音给了这份责任一个完美的保障。

“有!”

那一双坚定的目光不断透露着睿智的气息,绝非是冲动的使役,只因为这一刻的孟锋仿佛瞧见了八年前林军统的身影,在短暂的愣神后,他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先回过头去,向身后的十余位军士使弄了一个眼色,待到众人纷纷点头后,才是拉扯回视线来,接下来的一幕...

只见孟队长与那十余位军士一同向着少女单膝下跪,动作完美诠释着标准与整列二词,使得这不足二十人的队形意外地造就了一种莫名的震撼感。

“前辈?你们这是?。。”

此般阵势,自然是惹得婧敏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两步上前,微曲身形,双手轻抚在中年男子宽阔的肩膀上,语气中所表现出的惊慌显然是在不断示意...前辈们赶紧起来。

“林军统是一代女中豪杰,睿智,强大,优雅,非但能说善变,而且体贴下属。”

“可在她走后,却是遭到世人辱骂,北途一战更是成为别国的笑柄,曾经身为下属的我,虽宣示过自己不变的忠心,却没能在这时出面为她澄清,弃主之罪!本因该死的我,却一直苟活在城墙之后!”

在少女的劝说下,孟锋却是迟迟不肯站起身来,那稳若泰山的身姿似若一尊威武的石像,全身上下...唯有嘴唇在一个劲地翻弄着,腔调愈发激动,非但如此,年过三十的他...此时甚至留下两行热泪。

“孟前辈。。”

这番激情澎湃的诉说让婧敏一时有些哑口,刚欲劝说他不要自责,可那炽热的泪水再次化为慷慨淋漓的话语。

“我孟锋!还有一番的兄弟!愿意为小姐献出自己的生命!继承林军统的遗志!”

“你们。。”

孟锋对母亲的忠诚深深打动了这位少女,在眼眶中摇曳的泪光映衬着唇舌间欲言又止的言辞,一股原自内心深处的感动就此奔涌而出,将细嫩的嗓子眼封堵了住,现在的她是真不知该如何做出恰当的回应,眼眶中再度闪烁起了泪光与之前的不同,因为这是炙热的湿润!夹带着源自肺腑的感动。

“你们!”

而此时被晾在一旁的索科,则是硬生生成了一个路人角色,当下被气得勃然变色,无法压抑的怒火直接扭曲了他的面庞,之前由冷静构筑成的那一丝俊俏,现已荡然无存。

“婧敏,有限军令在!你无权使兵!你在违反军律!你知道么!”

青年气急败坏的威胁声回荡在哨营地中...久久不能散去,可却无人再去理会他,没过多久,他便是独自一人带着满腔怨愤离开了营地。

而远处...黑锋军团震天的号角已然响起!

战斗一触即发!

(灵纹:在御灵人的额前勾勒出御灵形态的图案,除开绝无仅有的纹路外,每一道灵纹还拥有独到的光色,不同颜色象征着不同属性,即使以父子的血缘关系,那也只不过...是灵纹图案会有相似之处,但光色属性却不一定相同(后文详解))

章节目录 第13章 无耻小人 黄沙妖虐...

在失去了帐布的遮拦后,那原本就不称不上安分的飞沙自然是显得尤为猖獗,不仅如此,在那细小而又锐利的沙粒间...更是掺杂着一股浓郁的尸骨腐臭味,使得马匹不好继续在风沙中行进,此时队伍已经从哨营地向北...徒步前行了有十余里了。

可眼前依旧是一片荒土...

“小姐的意思是说~在黑锋军队中后方有一只曲角魔物控制着那群魔禽?”

孟锋与婧敏,还有烨九,三人行于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一番护卫队的十余位军士,而哨营团的数十位哨兵...则是陆陆续续跟在最后面,考虑到队伍的行进速度,对计划的讨论环节不得不放在路途中去一同进行。

哨营团在魔物进攻时...

撤退,是不被允许,即便是私自撤回了城门口,卫兵也是不会出于人情世故的考虑为他们开启城门,因为哨兵们在离开哨营地的那一刻起,便已是负罪者,而包庇协助违抗军律者...亦是重罪!所以对这些人来说...横竖都是一死,不如为此一搏。

“是的,虽说那只曲角魔物有着相当于使灵的强大实力,但是同时操控上万只魔禽的他根本没法防范外界攻击,只要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得以近身,便可以轻易地将其击杀。”

对这类黑锋军团了如指掌的婧敏,此刻言语中透着满分的自信,这也让所有人听到了她对这次计划持有的把握,可话又说回来,这些信息...其实都是过往资料上的内容,暂且不说是否任具有时效性,自己更是没有亲眼见证过,但必须对此刻的判断保持信心。

因为在这种万分紧要关头,不单单是自己需要持有这份信念,身后那每一位将生命托付于自己的身影同样依靠着...这一份信念,我想之所以会这样,原因大概不是源于怕不怕死的问题,而是因为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愿做那些无谓的牺牲,尤其是那十余位海宁国军士,是信任让他们选择了跟随。

自己又怎么能辜负这一切呢?...

听到这里后,孟锋也算是知晓了计划的关键所在,要知道以身后这样的兵力,与黑锋军团正面对抗无疑是寻死的行为,所以抓住弱点,巧妙破敌才是唯一方案,而在点头认同计划的可行性时...还不忘发问。

“那他周围的魔物实力呢?”

要是单纯地面对一只高阶使灵魔物,即便是十余位军士合力围攻,恐怕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将其击杀,因此借助曲角魔物会因控制魔禽时...失去绝大部分作战能力这一点,成了决定整个计划成败的关键,但现在还不是为此高兴的时候,孟队长的问题也是说明了原因...

倘若这只曲角魔物在黑锋军团中起到如此重要作用,那么其周围...定然会有不少的强大魔物时刻保护!

“周围。。大致会有十余只直角魔物贴身保护,要问实力的话。。应该都是在高级冥灵左右。”

脑海中细细翻阅着过往的历史资料,在这些细节方面...肯定是复杂多变的,所以婧敏此时也是不敢打包票,眼下也只能大致地估计一下,但她自然不会为了稳固军心,而把对魔物实力的预估故意扯低,这里说的...有十余只高级冥灵的直角魔物贴身保护,显然指的是相对的平均值,甚至还要往上一点。

这也是顾全大局的说法,少女作为整个计划的制定者,必须考虑到这种较为糟糕的可能性,而且孟锋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以其丰富作战经验,所提出的每一个建议...对于这次行动都显得尤为的重要,自己绝对不能谎报数据,从而影响他的专业判断。

“冥灵高级么。。要是只有这些,我们或许还是有一战之力,可是处于后方,并不代表跟在末尾,外围定然还有不少其他的魔物,同样不可忽视。”

曾经虽是北途军中的一员,可八年前的孟锋还未取得这个“队长”的头衔,那时的他...只是一位上兵士,虽然这样的军衔在某些地域也算不上低,可万物都是相对的,在那个近乎“顶配”的北途军中...这类军衔等级就只能算是基层人员,而并非制定战略的主要成员。

所以说起对魔物的了解,自然是比不过婧敏那般透彻...

“孟前辈说得是,可魔物想要进攻原北,必然要经过这条。。隔北道。”

伴着宛转悠扬的甜美声调,众人的视线也是紧随脚下沉重的步伐,直接迈过了城外的黄土山岭,那一刻,视野顿时辽阔了起来!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悠长的伴山狭路,左边依旧是荒凉的黄土山丘,而路的右边...则是换成了一片杨木森林,两者将连接处的一条狭窄山道挤得仅余下十余米宽。

隔北道!

是的,前脚迈出原北城的北门后,一路往北行过将近二十多里的路程,便可以瞧见这一条标志性的狭窄小路,直至今日,那依旧平整的路面是昔日人烟的见证,虽说已有数年无人踏足此处,可仍然能将丛林与山丘清楚地分割开来。

这里要提一提...

大多数完全陆行的黑锋军团在行军过程中,都有这么一个不变的特点,那就是会极力避开复杂的地形,现在暂且不提是为什么,反正就是说...将至的魔潮想要进攻原北,方圆数百里内,这里成了唯一通道。

“这条狭窄的旁山路会迫使黑锋军团的阵型从椭球形变为线性,而我们只需要潜伏在道路的两侧,待到曲角魔物接近时再开始行动,如此一来,目标周围几乎只剩下那些贴身护卫了。”

“既然婧敏小姐都已经都策划好了,我也就不多问了,任凭差遣!”

眼前这条小路印证了计划的可行性,让得孟锋不禁叹服,真是没有想到,由一位十五岁少女制定的计划竟是如此完备,不说清楚地洞悉了魔物的特性,就连作战地点附近的地势都考虑了进去,看来事前的确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

“嗯,我与孟锋前辈再带上十位军士,组成为一队,隐匿于右侧杨木丛林中,毕竟那里比起山丘上更容易隐藏气息,保证突袭的成功率,而哨营团的哨兵们跟着余下的几位军士,为二队,藏于山丘之上。”

“待到曲角魔物接近,二队率先动手吸引周边魔物注意,且战且退,将除护卫外的一切不稳定因素引到山丘后,我们一队再从林中发起突袭,在击杀目标后,便立即回头往林中撤离。”

完全接过了战术制定权的婧敏...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紧张,一边用手巧妙地比划,一边有条不紊地解说,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便是将原本仅存在于脑海中的作战计划清晰地勾勒在了大家面前,显然,除开极其优秀的言表能力外,那持之有故的战术方针更是让人颇为信服。

对整个计划经过一番简单的概述后,少女便又是提及了战术细节,有大有小,各个方面都是有所考虑到,可谓是细致入微,听得众人皆是为她的严谨心折首肯,唯独一人...皱弄着两眉。

语末,所有人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这次计划的肯定,还没等婧敏为此感到欣悦,便是在无意间瞥见了立在一旁摇头晃脑的烨九,其眉心甚是明显的褶皱显然是在阐述着...对这个计划的不满。

“怎么?阁下有什么高见?”

不知为何,少女在看到这家伙的时候,便难以保持原有的处变不惊,更何况眼下...他在听过自己的计划后,竟然摆出了这幅姿态,莫名的小女情绪在心中攒动,精致的小脸蛋也是立马板了起来,腔调中更是装填着不少个人感情,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

“呵~高见谈不上,我只是认为有些不妥。”

而突然转变的恶劣态度只是让烨九觉得十分有趣,对于紫魇用身体所干的“好事”可是毫不知情,还以为婧敏依然是在为之前...自己瞪了她一眼而发脾气,可为了那种小事...当下自然不是道歉的好时机,只好先无奈地为口中的“不妥”做出解释。

“其他方面到是没什么特别大问题,不得不承认,战术布置十分细致,意外情况的考虑也还算周全,可我认为一队与二队的潜伏位置还是需要做出些许调整。”

“...”

位置对换?...

这可是直接影响整个计划的大改动!所以建议在掠过少女耳帘的刹那,便惹得她有些气恼地偏过头去,伴着一声冷笑,双手旋即抱臂环在自己身前,从那一个小幅度的耸肩动作中,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一股不屑的意味,并开口要求某人...给出一个更改战略的理由。

“原因?”

虽说是女儿身,但可能是出于父母基因的原因,表明上...呈现出一副不争强好胜的婧敏,却是有着一颗极其好强的心,即使明了作为同龄人的烨九...有着远超自己的妖孽实力,可曾在资料室中泡了将近七年的她,并不认为这家伙会比自己更懂兵法。

但是,少女历经七年修来的凭借,在接下的短短半分钟内被碾得碎烂...

“其一,刚才也提到丛林比山丘更容易隐藏气息,而你所构建二队中,大部分都是些没有经验的民兵,比起潜伏能力的话,自然比不过一队的老前辈,若是他们在山丘上提前暴露,那计划岂不是提前宣告失败了。”

“其二,就算在没有提前暴露并顺利诱敌的情况下,除护卫外的大多数魔物会追上山丘对吧~要知道山丘之上视野辽阔,这种条件下,二队是否能够牵制魔物成了未知数,我想即使是靠着几位军士,且战且退,恐怕也是难以完全逃脱,那么队伍伤亡便是成了必然。”

“其三。。”

随着“不妥”的理由接二连三给出,婧敏的眉心泛起了些许褶皱,而那愈发明显的“沟壑”也是逐渐遮住了最初的冷傲,豆芽大小的皓齿不禁咬住了下唇,此刻见到烨九还打算继续讲下去,腼颜人世的她终于是开口打断了...这好似说不完的原因。

“好了!”

少女略带羞愤的语气不好掩饰,毕竟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突然被挑出如此多毛病来,而且还不是一些钻牛角尖的小问题,这种的感觉...就好似被他人翻读着小时候的日记本一般,而这时最让她难受的是...这些难以驳斥的漏洞,是由这个让人火大的家伙提。

心里实在是服不下这口气。

不管怎么看,眼前的少年肯定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非但精通战场医术,而且实力更是深不可测,难不成还懂兵法?肯定的答案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可婧敏又找不到否定的理由,明明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上天为什么要给他怎么多...

“小兄弟,那你说怎么办。”

而这些话...一旁的孟锋也是听在耳朵里,当下也是觉得十分在理,可这样只是能说是找出了计划的不足,并不意味着能够彻底解决掉问题,于是问起他之前提到的“调换”计划。

“其实细节方面并不需要做出太多变化,二队由山丘调至林中,并准备好弓箭与锣鼓,潜伏位置尽量远离道路,一来不容易暴露,二来便于逃脱,而我与你们一队藏于山丘之后。”

“待目标邻近,二队率先向着林外放箭,不需要有意地去做瞄准,只要给敌人一种埋伏的假象,然后用锣鼓制造虚假声势,并向林中自由逃窜,数十余人的锣鼓声足以吸引大部分的魔物,一队在确认满足突袭条件后,便可以从山丘上顺势而下,迅速击杀目标后一同进入林中,考虑到之前追出去的魔物,一队在撤离时,最好凭借着丛林掩体优势,尽量避战,待到确认自己安全后再回哨营地汇合。”

显然,烨九不是那种...光知道挑毛病,自己又没有什么好计划的人,在孟队长开口问起时,他便迅速总结了自己的方案,虽说对之前的方案进行了否定,但不可否认的是...

婧敏所找到的伏击位置...的确使我方占尽了地理优势。

“嗯~!小兄弟果真好谋略,日后定然会是个大人物。”

行云流水的战略方针就如同少年罕譬而喻的描述一般,让孟锋的双眼大放异彩,不容置否,这般清晰的思路...即便是与曾经北途军中的高层指挥相比,也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惹得在场众人纷纷点头示意。

毕竟与原计划相比起来,二队的生存率显然是提升了数十个百分点,而在大家纷纷给于烨九认可之时,一旁的婧敏却是皱弄着眉头,宛若樱桃的红唇撅起不满的角度,随着所有人向着潜伏地点行进,仍旧立在原地的她落到了队列的最后方,在确认过周边的视线后,那皎白的小齿才微微启开...

“哼!就是个乘人之危的无耻小人。”

...

震天的黑锋号角声在云间回荡,乌云似是协同着魔物军团自北面铺盖而来,天地间转眼被捂上了一层暗沉的纱布。

数以万计的魔禽拥挤在这狭窄的隔北道上,它们你推我打的,在因为一些小事争吵时,一只魔禽甚至爬到了同伴的身上,用指头将其眼珠子直接了挖了下来,很难想象这种生物...竟然是黑锋军团中的主要力量。

丛林之中数十道身影完美地掩于树后,这样的等待自然是不容易,那已然被汗水湿润的手心紧紧地拽着弓箭与锣鼓。

山丘之上十余道形影巧妙地卧于山间,手中各自握这独特的灵武,他们神色俱厉,不敢太靠近,要知道魔物可是有着强大的感知力,单靠掩体是很难做到完美的隐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不过十分钟的时光...却极其的难熬,眼下的魔物近乎有八成已经行过隔北山路,就在此时,不远处...数只膘肥体壮的独直角魔物抬着一块数米宽的木架子,正向着潜伏点缓缓行来。

那便是控制魔禽的曲角魔物!

除开那掩饰体型的黑色袍布,头顶的那一张帘布也是遮盖住了魔角,让人难以辨认曲角魔物的具体实力,只见他站在架子上,一手持杖,一手中拨弄着念珠,手舞足蹈地念叨着什么...

忽然!

弓弦微颤,箭矢从林中劲射而出!

(灵结:绝大多数御灵人在达到了三十岁左右后,就必定会遭遇灵结,从此灵度就难以得到明显的提升,这也是这个世界设立御灵学院,重视青年人培养的主要原因)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变故 弓弦微颤,夕辉透过绿荫间狭小的缝隙,借着剪头映射出一道欺肌的寒芒,穿花拂叶,且在绿叶与枝干的掩护下,悄然迸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随后自幽暗的丛林深处劲射而出!直逼木架子上的身影!

而箭矢带起的劲风尚未欺及魔物,便迎面撞上了一张硕大的魔物利爪,只瞧那紫黑色的臂碗...猛然探出!粗壮的五指且在疾风中...豁然收紧!当即止停住了这飞驰于空中的利器,伴着拳齿间的青筋稍稍蠕动了片刻,坚韧的箭柄便是在手心中发出了一声脆响,旋即断做了两节!

顺着那强健到足以徒手捏断箭支的臂腕,带出的是...一身过分强壮的肌肉,并在紫黑色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更为刚猛有力,非但如此,这完全裸露的上身肌健伴着粗重呼吸声...前后起伏,相互挤压,好似已经容不下更多的肌肉存在,在其健硕的右肩上...是用猛兽头颅制成白骨护肩,那是这家伙上半身唯一的装饰。

镜头在无比凝重的气氛中...缓缓下移。

随之映入视线的是一条“重量级”的裙甲,由数条锁链...将一块块黑铁钢片有序地串联而成,在狭小的缝隙间,依稀可见的雄壮大腿正来回摆弄着,过程中,那些将近一寸厚的“钢板”也是相互碰撞着,并不断发出“听听框框”的金属声乐,也是借着这难以忽视的声响,人们老远便能够听出...

魔物的步伐已然顿下!

犹若兽蹄的脚掌所立之处,土壤都好似有了凹陷的势态!暂且撇开这彰显惊人脚力的双腿,此时的镜头急转而上,所见到的...便是粗旷与狰狞的集合体,而凌驾于这张兽人面孔之上的...

是一根半尺长的黑锋直角!

“吼~!”

黏附在齿口间的唾沫随着咬肌的逐步拉伸...被上下牵扯开来,但并没有因此断裂,而是极其“坚强”地悬垂在两齿之间,彰显其令人作呕的黏着,且在此刻伴着振聋发聩的嘶吼声...左右震颤。

这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当即止住队列的行进,并拉引来了周围大量的魔物目光,只瞧见那只直角魔物旋即挥舞起手中的八尺三叉戟,这把颇有“分量”的重型武器...比其高大的身躯还要长出一尺有余!挥动间,便带起一阵凛冽的劲风,而在强风过后,那尖锐的戟矛已然指向锣鼓声四起丛林!

别看这条狭窄的山道仅有十余米宽,前前后后也是跟着不少短角魔物,虽然其中的大部分都是些短角魔物,可数量却是不容小觑,并且是计划中必须由二队引来的不稳定因素,好在这些家伙也十分配合,眼下似是立马接到某种指令,左右张望片刻后,便是各自挥舞起手中的剑刃,向着锣鼓喧天的丛林深处奔去。

与原计划一样!如此一来,伏击点周围...便只留下了不及十只的直角魔物,看来这些大家伙就是所谓的贴身护卫,而木架子上的黑袍身影多半就是计划目标...

能够控制上万魔禽的曲角魔物!

仅有八只!...

见实际情况要比先前预想的要好上许多,这让躲在山丘后头的婧敏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水润明澈的瞳眸中闪烁起了光芒,那是眼眶的湿润在夕阳映照下的结果,显然,比起参与此次计划的所有人,她必然是最为渴望胜利的那一位,渴望着...

这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要知道少女为了这一天,这一刻!足足等待有了八年之久,也就是在前线传来母亲死讯的那一刻起,她幼小的心灵里...便印下一份可怕的执念!要将所有魔物驱赶出这个世界!

而今天...

便是迈出的第一步!

山丘之上,碎石滚落,十余道身手矫健的碧蓝身影...飞身而下,他们不再刻意压制自身的气息,色彩斑斓的灵纹在此刻...同时绽放!面对如此华丽的场面,就连遮蔽天机的阴霾都是有了退却之意,扑面而来的灵力波动也让得魔物护卫十分愕然,毕竟那十位军士...各个都是有着高级冥灵的实力,不仅如此,一番护卫队队长孟锋...更是达到使灵级别!

而婧敏自然也在其中,额前绚烂的紫色灵纹彰显其分外精纯的光色,哪怕只要一眼便能从队列中...将她区分出来,紧握手中的银纹长枪,沿着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俯冲而下!宛若扑食的猎鹰,那轻盈的身姿就如同雄鹰丰硕轻柔的羽翼,并在凌空坠下的过程中,不断展示着迅猛不比的姿态,而呈现致命弧度的尖喙与利爪...

恰是枪尖上泛冒起的点点寒芒,正直逼木架子上的曲角魔物!

杀了它!黑锋军团的攻势将会自然溃散!那么我便能借着这堪比奇迹般的胜利,彻底洗刷北途之战的臭名!并且彻底消除母亲这些年来所背负的痛责。

“凌芒破!”

伴着一声轻叱,一缕缕淡色微光自枪身周边悄然浮现,并围绕其飞速盘旋,最终以螺旋凝聚之势在枪头汇成...一道耀眼的紫色光球,光芒半径不断周展而开,连同极速高涨的光色在短短半秒内,便达到了某种饱和状态,旋即猝然绽放!

夺目的光辉中,一道无比绚烂的紫色眩光沿着一道笔直的轨迹...暴射而出,且向木架上的身影...飙射而去!

这一刻我终于等到了!

正当少女以为胜利近在咫尺之时,身下的曲角魔物也是有了动静...

一只枯瘦唯骨的骇人手掌从宽大的袖袍下缓缓探出,好似一只慢步出洞的长腿蜘蛛!臂腕上的一串木珠手链随之滑进了袍内,如竹节般的五指悄然一展,整只手臂看上去...就像是在骨头外裹了一层枯黄干皱的抹布一般。

与此同时,带着暗色光辉的道道流光从袖袍深处窜出,似若寻声出巢的毒蛇一般,先是在指尖缭绕片刻,随后自干瘪的掌心中迅速汇聚,化若一道黑色小漩涡。

嗡~

最终便与婧敏枪头迸发出的夺目凌芒猛然相触!相接处...迸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虽说算不上有多么洪亮,可产生的冲击力...在一瞬间掀飞了披盖在形体上的黑色长袍,曲角魔物惊人的仪态表露无遗...

除开那根单手持握的枯枝拐杖外,一身五彩斑然的服饰也让人十分在意,上面绘制出的神灵图案...正包裹着魔物瘦骨嶙峋的躯体,不仅只有这些,这具看似弱不禁风的身躯,眼下挂满了各种骇人的诡异饰品。

有用耳朵连成的项坠。

有用眼珠串成的脚链。

有用牙齿接成的腰带。

这怎么可能!...

见对方竟能在控制魔禽的状态下,单手应对自己高阶的单体灵式,少女美艳的脸蛋顿时丢去了颜色,自眉目间闪过的错愕完全替代了原有的兴奋,与此同时,皱弄着的眼角溜出一抹余光...留意起了周围魔物的情况。

那八只直角魔物...前辈们明显应付的过来,可前后方攒动的身影让她立马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若是不能迅速击杀眼前的曲角魔物,待到前后方的魔物陆续簇拥上来,就会对我方构成包夹之势,到时候...

思虑点到为止,因为此时的婧敏已经不敢再想下去,纤长的柳眉彻底放弃了原本的惊艳,颦起一道搏命的褶皱,自额前披散而下的平刘海被迎面而来的劲风左右推拨开来,露出了那展现无限华丽的灵纹印记,从当中绽放出耀眼的紫芒徒然暴涨!

与此同时,悬浮在枪柄处的数道银环也是因着灵力的催动相互碰撞了起来,震荡频率在逐渐高涨的灵气中愈发急促,自枪尖迸发出的绚烂光柱...此刻也是粗壮了数分,甚至晕散开了道道模糊的光影。

铃铃铃...

在不曾停息的铃声中,灵式的威力明显提升了数个档次!可在这时...五指微折,汇集于曲角魔物掌心的庞大魔力同样是在飞速攀升,两股不甘示弱的力量皆是没有却步的迹象,向周围溅射开的冲击力也是同比例增长着,右侧的杨木林在骤然刮起的狂风中...左右摇摆!

不出半响,强风便又是震飞了魔物的头饰...

只见那似若干尸的魔物面容上方...竟是带出一尺有余的独曲角!整根魔角蜿蜒曲折,形似鹿角,在其周围还附有明显的螺旋纹路。这是相当于高级使灵的强大魔物!比之前的妖骑统领还要强上数倍!

婧敏全力施展的凌芒破惹得曲角魔物似若无神地偏过头来,虚眯着的双眼仿佛阐述着...强者的从容,可眼皮下的狭小缝隙中仅透着空洞的黑色,竟是寻不见半点眼珠的踪迹,干瘪的唇角依旧拨弄着咒语,显而易见,凭借冥灵实力施展的灵式...即便再怎么高阶,也根本不足以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但眼下也不会容忍一个人类丫头继续在自己身旁胡闹下去...

仍旧佝偻着身形,用于支撑身体的枯木手杖不知何时已经离地两寸,随后缓缓落下...并在触地的刹那间,唤起了一股无比强盛的魔力,是的,仅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使得周围的空间泛起无数涟漪,那若隐若现的暗色光束在周身停滞了片刻后,便向四面八方倾散而开!

浅光扫过!

就连落阳撒下的光束都为之扭折,在这判若云泥的实力差距前,婧敏所释放的灵力瞬息间便是被完全震散了去,冲破了脆弱无比的堤坝后,浩瀚魔力化若泄洪江水,旋即倾泻在她柔弱的身躯之上,此时此刻,虚幻浅色光辉转而形成一股可怕的冲击力!

只感觉甜涩夹杂着腥味涌上腔口,受创的躯体恍如脱线风筝,连同手中的灵武一同倒飞了出去,少女就这样被狠狠地甩在山丘的岩壁之上,石壁的坚实弄得她不禁闷咳一声,一口鲜红随之冲出唇口!而脱手的灵武则是径直插在了石土之中,因着御灵人的虚弱...渐渐化为一缕紫气散去。

曲角魔物口中的咒语不曾停息,队列前方数以万计的魔禽仍旧向着北原城行进,而且方才那道冲击波非但击倒了少女,就连一旁打算助力击杀目标的三位军士...也是被震得丧失了战力!这突然转变的形势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孟锋的灵武是一把单手大砍刀,削铁如泥银色刀刃从魔物护卫的腹部直至喉结间...无情的划过,当即将其化作了一股薄雾,可这才刚解决一只魔物护卫,回过头来,却是发觉自己这边已然倒下了四位!

“小姐!”

尤其是见到婧敏坐倒在山崖下口吐鲜血的场景,孟队长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在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后,当即一掌落在了...身侧一棵杨木树干上,只瞧那粗壮的枝干直接是被拦腰拍断!借着这股反推力,其魁梧的身形暴地而起!在空中做出半个转体后,便迎面一刀狠狠地劈向曲角魔物,身经百战的他此刻十分地清楚...

倘若再不能击杀这家伙,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孟锋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一位,但也只有初级使灵的实力,难以逾越的差距让得曲角魔物从容不迫地念诵着咒语,当然,面对如此凶悍的劈砍也是不会置之不理,原本扶握在拐杖上沿的骇人手掌,此时缓缓下移...捂握住了杖身,并旋即抓握而起!向着跃来的彪悍身影微微一指。

随之,无形的魔力瞬间倾袭而去,就连周围的空气为之颤栗!人高马大的孟队长...身体仅在一个小幅度的震颤后,便被直接定格在了空中!紧接着,曲角魔物周身不断散发出墨色烟气,犹若潮水般向面前倾射而去,并在目标胸腔前四展开来!转眼间构筑成了一座浮空牢笼!

“这!”

被黑烟团团困住的孟锋又是惊嘑一声,并惊讶地察觉到...身处与诡异的雾气之中,自己完全就是动弹不得,好似被无数条无形的绳索束缚在了半空之中,并且在这股迷雾中,他无法有效的去呼吸。

看来这曲角魔物也是瞧得出来...

在十二位突袭的人类中,唯有这个家伙有那么点本事,虽然需要分神控制魔禽的自己...无法施展出全部力量,但现在只要能够将他彻底限制住,那么其他的那几个...恐怕连自己的护卫都搞不定。

魔物预料之外的强大实力让形势变得无比严峻,而且周围总感觉少了什么...

是的,直到局势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烨九却仍然趴在山丘上观望着,其实并不是源于什么复杂的原因,在他的概念中...当然是将自己归于普通人一类,而眼下那可是十余米高的山丘峭壁,再加上那近乎垂直的角度,一般人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跳下去。

虽然明白自己不行,可体内的神秘人一定可以做到,其实少年并不是特别清楚紫魇的具体实力,可从之前在妖骑头目手中...救出婧敏的结果上来看,其实力定然不俗,这也是之前选择跟着一队的主要原因,倘若计划发生了什么意外,还可以请求他出手相助。

意外显然是已经发生了,可...

“紫魇!这时候可你别耍我啊!紫魇!”

无论烨九此时如何去呼唤,甚至还大声吼出了声来,可结果...却是得不到半句回应,这个时候的他已然试遍了自身所能发出的一切信号,试图与体内的“声音”沟通,可一切...恍若石沉大海一般。

注定是不会得到回复。

“紫魇,你要我答应你什么都行!一件好,十件好!百件也好!快!我需要你!”

回眸向山丘下望去,那近乎崩坏的局面...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描述得了,只知道时间现在每过去一秒,情况就必然会再糟糕一分,根本看不到半点翻转的可能性,灼烤着内心的焦虑让少年将十指扣进沙土之中,来不及去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顾忌这些人的性命,身下尖锐的沙石已然借机磨破了他的指甲,沙粒也趁机渗进指尖的伤口。

五指连心,可这般钻心的痛楚...却始终难以抹平心中的焦炙,而就在失落与迫切来回交织之际。

烨九苍白的面颊上又一次浮现出了漆黑的诡异咒纹!而且相比之前...这一次更为明显!甚是离奇!此次,这些纹路并没有畏畏缩缩地躲在皮肤后头,而是眨眼间占据了整张脸蛋!甚至是蔓延过了脖颈,直逼胸腔!

一股不可描述力量好似任由自己驱使!

“这是?”

(灵式:御灵人依靠体内灵力催动外界灵气释放出的招式,与灵度一样具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以招式威力或是作用为主要依据,并且由普遍,稀有,惊世,传说,的稀有程度,被划分为:凡式,玄式,妖式,神式!

而婧敏之前施展的“崩云决”与“凌芒破”,皆是属于玄式的稀有灵式(后文详解))

章节目录 第15章 北原奇迹 身处噩梦般浑浊的黑雾中,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抵住了胸口,淋漓的窒息感将孟锋的面庞晕染得通红,一条条“紫色青虫”在他眼角周围来回蠕动,无论自己如何施力,都是也无法挣脱这诡异的束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

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因为缺氧而彻底晕厥过去。

“孟前辈!”

怎么会这样。...

山岳下的惊呼声使得镜头回转到了...那道娇弱的身影上,此时的婧敏已然身负重伤,言语的同时嘴角还咬着一抹鲜红,难以抗拒的乏力感早已浸透了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苍白的声调中...夹杂着由绝望与悔恨来回编织成的复杂情感。

在孟队长的行动都是受到限制后,那么毋庸赘述,战局便已是彻底陷入了无望,不说现在是否还能击杀曲角魔物,若是再这么继续拖下去的话,前后方的高阶魔物便会相继簇拥上来,到那个时候,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从这里逃脱!

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幼稚与逞能,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样!...

环视四周...北原军士们仍在与护卫缠斗着,虽说直角魔物的巨戟让他们逐渐显露出败相,可眼下却没有一人试图撤退,绝境中的坚持印证了军人的觉悟,但也好似锐利的剑刃一般,不断扎刺在少女的心口!

此时,她的眼眶中已然溢满了湿润,那是饱含自责的泪光,承着落日的夕辉,载着面前的责任,最终不敢重负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坠地的泪珠恍若击岩的海浪,转眼化作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唯有将其放大百万余倍后,才能领略到上面映射出的事物,那是女孩八年来所承受的一切,没有半点欢乐,是残缺不全的童年,而正当我们想要仔细观察时,这些画面突然又变得模糊了起来,随后消失在岩土之间。

让我们把话题稍稍摆正,其实本次计划从原理上讲...绝对是周密可行的,但就是因着无法预想的特殊情况让得这次行动趋向了失败,是的,曲角魔物远超预估的强大实力...

就是那个特殊情况!

已然渗入黄土中的晶莹阐述着...婧敏此刻的心境,要是追寻此次计划的由来,不必多说,主导者的名义肯定是避不开了,而且她自己也是十分的清楚,在策划的背后...其实并不是什么救赎大义,更可以说是...

一己私欲。

可后果却是要他人去承担,这显然不公平!

含着泪水,将所有责任归咎于自身的少女,眼下再度与虚弱的躯体做起了斗争,几经尝试过后,她终于缓缓直起了身来,而接下所要做的...并不是战斗。

随着嘤喉两下抽动,婧敏先是咽下口中的腥红,接着用尽所剩无几的气力向着...眼前那几位迟迟不肯撤离的北原城军士,高声唤道。

“你们快走!”

腔调中多少带有几分命令的口气,这当然是必要的,并不是因为少女转眼便忘掉了自己的过失,相反,正是因着那无法磨灭的愧意,此刻的她别无选择!

其实在曲角魔物展露出头角的那一刻起,伏击计划便已经是宣告了失败,接下来的战斗自然也是毫无意义,若是继续拖下去,也只是会给接下来的战果徒添鲜血,众人早已具备了撤退的理由,现在就只差这一声命令了...

左手轻抚着高耸的黄土岩壁,这才勉强支撑住身体的婧敏,却又想驱动体内的御灵之力,只见她纤柔的右臂上再度旋起了紫色光束,而那显得暗淡无比的紫色幽光...正不断诉说着此刻的虚弱。

在听到撤离的指令后,余下的几位军士面庞上皆是铺满了踌躇,毕竟此时的孟队长已完全陷入魔物的限制...根本无法脱身,不仅如此,队伍中也是有三人受创而无法自由行动,若是现在选择撤退的话,结果非但无功而返,人员的阵亡也不可避免!

可在经过一番斟酌之后,心里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命令终归是命令,而且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势,大家也都是看得极为清楚,倘若再不后撤...

那么结果便是要一同命丧于此,在残酷的战争中最忌讳的就是...在面对抉择时牵带着个人情感,少女的这声命令恰恰让他们意识到了这点,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在这样的情形下,有些东西不得不选择舍弃,所以...

别无选择!

望着众人且战且退的缓缓向丛林靠去,婧敏失色的目光中多了许些欣慰,或许这是当下唯一的好消息,缓缓地收回视线,那盘旋在右臂上的幽光悄然向掌心汇集入去,她费劲地驱使着无比虚弱的躯体,打算借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做出最后一次尝试!

这一次...就算是无法击杀曲角魔物,至少也要救出孟前辈!

就在少女将要动手之际...

天空一阵阴风呼啸而过!

除开在山丘下鏖战的魔物与人类,就连丛林间的飞鸟都是有所感应,那令人神逝魄夺的骇人气息使得周围气氛骤然凝结,仅留下林间鸟兽四窜的鸣叫声,当镜头对向黄土岩壁的那一瞬,数缕黑烟自山丘后头飞窜而出!在半空中留下数道平行直线,随后沿着接近直角的峭壁俯冲而下!其声势,犹若凶悍猎豹猎捕逃窜的生灵一般!

奔行疾走间,那诡异的雾气离地便已然是不及十尺!旋即一跃而起!

形似野兽的强健四肢前后猛然一展,这团烟气转而化作泄洪的江水,暴风骤雨般地倾泻在曲角魔物的身侧,那看似势不可挡的汹涌“潮水”在触及杨木的瞬间,又像是失去了与其声势相符的力道,当即散做一摊深色雾气,贴附着木架子向四周飘散而去。

而就在那渐渐淡去的黑雾之中,一道身影凛然浮现...

光洁的肤色在黑雾衬托下显得尤为皎白,眼下正袒露着胸膛,上身的衣物好似被其周围环绕的“黑色焰火”烧成了碎渣!化做点点脆弱的星火漫天飘荡而去,失去遮掩的身板虽说算不上健壮有型,可有一旁的曲角魔物相衬,苗条的身段倒显现出了几分精壮。

纤细而又柔顺的发丝徐徐垂下,一头乌黑亮丽的短发就这样在风中...翩翩起舞,而那一张颇为俊秀的少年面庞,这时更是带出一线冷艳。

烨九?...

这从天而降的凶悍煞气非但止住了...两方的打斗,更是让婧敏立马顿住了身形,因着原有的惯性原地趔趄两步后,便寻着众人的视线望向...从迷雾中缓缓淡出的修长身影,熟悉的轮廓让她立刻认出对方的身份!涌上心头的欣喜暂时抹淡了瞳眸中的绝望,回荡在五指间的紫色幽光也是悄然淡去...

可再等到乌烟散尽...

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的确是烨九没错,可是除此之外,还有那铺满整张面庞的漆黑纹路!好似毒蛇般地匍匐在肌肤表面,并彰显其怪异的波纹与曲线,令人心生悚怯,定神一看,发现不单单只有脸颊,所占据的范围甚至漫过了他的锁骨!

面对少年的“真正姿态”,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感封堵住了少女的嘤喉,自眉目间闪出的惊恐预示着...此刻的她应该是认出了什么!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致使身下的双腿向后展开了退却的角度,浓郁的虚弱感也是借机占据了身躯,使其脱力般地坐倒在了地上。

看来少年脸上的漆黑条纹在这个世界中意味着...某种非凡之物!

“魔族咒印!对角魔灵!”

而就在此时,不知是那位的军士直接惊出了声来,腔调中充斥着无尽的绝望,要知道如今就算没有魔物的增援,突袭计划也已经宣告失败了,更何况再出现稀世罕见的对角魔灵!

这等恐怖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个照面,便足以让人丧失战意!

但好在此时烨九的脑袋上...没能寻见表露魔族身份的黑锋魔角,这就像是在预示着什么,致使人们没有被内心深处的恐惧当即压垮,可话又说回来,虽然瞧不见魔角,但他脸上浮现的咒纹的的确确是魔族中...那些尊贵的对角魔灵才会拥有的东西!

魔族咒印!

无数疑惑聚焦在了少年身上的同时,对其真实身份的猜忌也是悄然蔓延开来,即便是在婧敏的面颊上...也是难以得到遮掩,毕竟她曾亲眼认证过那份强大的实力,仔细想想...

那绝对不是十几岁的御灵人可能拥有的实力。

而现在,那原本模糊的身份更是让人琢磨不透,对角魔灵?这或许是个答案,可少女不愿将其与自己誓死为敌的魔族相互联系起来,因为计划已经在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而烨九便成了那唯一的希望,为了留住这希望之火,她再度低声唤道。

“烨九。。”

要知道对角魔灵的身份极其尊贵,一般是不会亲自出现在魔族与人类的战场上,倘若是出现了,那么其可怕的实力会瞬间宣判这场战斗的胜利者,而这一次...

也是一样!

“闭嘴。”

深邃的墨色眼眸深处骤然涌现一抹血红,连带着齿缝间传出的那声轻斥,烨九竟是将整只手臂插入了曲角魔物的腔口之中!动作自然是迅猛无比!一切近乎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待到众人回过神来后,他的手掌已然从喉咙处...破开了对手的后颈!

汁液飞溅!

曲角魔物的整张嘴巴被“闯进”的臂膀撑裂开来,下巴当即掉了下来!被撕扯开的面腮间...仅接连几根筋肉,令人作呕,不知是否有人注意到,原先一直虚掩着的干瘪眼帘,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遽然一睁,其眼眶中果然是一片空洞的黑。

如此一来,魔物口中的咒语也是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前方哗然一片的矮小魔禽顿然安静了下来。

少年缓缓抽回了手臂,残留在胳膊上的不明液体,最终在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黑烟中...化为乌有,在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后,那冰冷的视线仍旧不知搁置在何处,是的,他全程没有看过曲角魔物一眼!

此刻的隔北道...静得可怕。

强大!冷酷!蛮横!

获得力量后的烨九将这一切...摆在了众人面前,不单单是那几位海宁国军士,就连周围的那些魔物护卫都是没能想到...一位高级使灵级别的强大魔物就这样倒下了。

对于少年的惊人变化,婧敏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可如此一来,原本已经彻底陷入绝境的局势,却是在这蛮横的一击中...骤然翻转!这接连发生的一切让她实在应接不暇。

最先是计划失败后的绝望,再是少年出现时的惊喜,然后面对魔物咒印的恐慌,最后是见到形势翻转时的惊愕。

这份愕然...是少女复杂心情的产物,那颗稚嫩的小心脏可经不起这般频繁的跌宕,眼下已是完全愣住了,而且她敢对神灵发誓,在烨九击败妖骑头目的时候,虽说自己意识模糊,但那时绝对没有看到这些咒印。

就在婧敏思虑之际,一道黑影掠袭而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出现在她身前,定神望去...立于木架子上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此时立眼前的...正是烨九!

他用同样方式将自己抱了起来...

而这次,少女没有做半点挣扎,可能是因为那虚弱的身体早已失去了动弹的气力,或者是因为此刻的她真的是安抚不下...那颗不争气的小心脏,此时正发疯似地撞击着胸口,让自己的呼吸都是有些不顺畅。

显然,烨九此次展威与之前的那次存在着...某种本质性的区别,先前婧敏获救时,已是意识不清,直到周围的那些妖骑仓皇逃窜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得救,那时候的她都还没弄清实情,便被对方吻袭给吓坏了,自然来不及去想其他的...

而这次,虽然同样是没怎么看清,可那是因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太快了,少年再度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将这位冰雪公主过去所保持的冷艳彻底击碎!

他非但救了自己的性命,还拯救了自己的...

八年前,北途战役最终以惨败落幕,那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反击战争,相应的,失败的结果让这场收复战斗成为了...人类最为惨痛的教训,即便是林军统以身殉职,也是难以掩住世人的辱骂声。

母亲这些年来所背负骂名让婧敏本应美好的童年...饱受折磨,因为周围的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议论起那场...注定被要被挂上屈辱之名的收复战役,然后便是会提到那个愚蠢的发起者,而这一切并没有使她选择逃避,而是让这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做出选择...

要走母亲走过的道路!并用事实向所有人证明!人类要想真正意义上的活下去,就必须做出相应的反抗!而不是一味的防守。

今日便是女孩迈出的第一步!而这一步的脚下注定布满了荆棘,虽说事先已然做过了不少的准备,但从方才的情况看来...还是略显仓促,然而正当小脚要被无情的荆刺扎穿时,她被抱了起来...

在温暖的怀抱中,女孩便是这样轻松地迈过了荆棘,这就如同童话故事中所描述的,在她深陷危难之时,王子便会及时的出现,拯救了自己的性命,自己的信念,乃至自己的一切...

察觉到自己被天真牵跑了思绪,婧敏顿时粉了两腮并盈盈弱弱地蜷缩在少年怀里,久久不敢做声,静静地感受着那对强健有力的臂膀,享受着受人保护时的安心,此时的她就像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因着曲角魔物的死亡,从束缚中解脱出来的孟锋涨红着脸颊,一手扶着银纹大刀,才勉强能够保持住蹲伏姿势,同时大口喘着粗气,

“孟锋大哥,准备撤退了。”

烨九在抱起少女后,便是按照原计划...立马向林中撤去,当在行过了孟队长身旁时,脚步缓止了下来,那字正腔圆的嗓音让对方勉强回过神来。

发觉眼前的身影竟是之前那位出谋划策的小兄弟,孟锋自然也是遮掩不住惊愕的神情,竭力控制自己情绪的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木架子上,那已然失去生机的曲角魔物使他选择放弃思考,毕竟目标已经完成,前后攒动的大量魔物不允许自己再做思考,连忙点了点脑袋并疾言答应道。

“好!你带着小姐先走!”

“嗯,那身后的几位兄弟就拜托你了。”

接连的低音炮仿佛要将婧敏耳朵融化掉,心里发酥,连忙将小脑袋转向他的胸口,为了将脸上的羞意埋藏起来,不愿让他人瞧见那阵晕红。

...

疾步穿梭于茂盛的丛林中。

烨九自然不会就此放松警惕,此时小心地留意着周围,因为还有不少魔物在搜查二队的身影,这对一队的撤离形成了不小的阻碍,而在规避那些魔物视线的同时,他也发现了不少魔禽在林中四处游荡。

看样子计划是成功了,只要这些魔禽四散而去,这类魔物便会偃旗息鼓!以不过百人的兵力成功瓦解了黑锋军团的攻势,要知道其中御灵人不及二十位,而且仅有一人勉强达到使灵级别,这简直是一次不可思议的胜利,今日之战必然会被世人所铭记...

北原奇迹!

而现在的婧敏自然没有闲暇...去为战斗的胜利去庆贺,只是傻楞楞地看着少年的面庞,那占据整张面庞的魔族咒印...明明是人类恐惧的源头,可在这时,却完全惹不起心中的畏惧,反倒觉得那些纹路十分的...性感,这个犯花痴的傻丫头甚至不自觉地将手掌缓缓地伸向那“性感”的面颊...

可就当指尖将触之际。

“咳。”

这声闷咳阐述了...烨九体内糟糕的状态,方才是为了不让他人担心,所以才是选择了硬撑,显然,对陌生力量的粗糙把控让他付出代价...

预料之外的恶化速度,仅在这么几分钟内,便是让少年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已然要被吞噬殆尽。

自嘴角溢出的紫黑色血液让得婧敏猛然回过神来,神色间的柔情...转瞬即逝,向外侧翻,立刻从烨九的怀中翻下身子后,将突然虚脱的他扶靠在杨树旁,并急切地问道。

“烨九!你怎么了?!”

若是在脱逃时出现意外的话,是计划中特别危险的一种情况,因为自后方补上来的魔物会与之前追捕二队的魔物会对队伍构成包夹之势,这也是计划的不足之处,至于为何仍然选择实施?因为一队的成员都具备一定的实力,因此借着茂密的森林大概率可以规避开追击,可以现在的情况...

虚弱再也得不到遮掩,勾画在面颊上的魔印也是逐渐淡去,身体状况因而急转而下!虽说意识渐渐模糊,可烨九自然明白...如果在这里停下,必然是躲不过大密度的魔物搜查,趁着自己还有说话的气力,他一字一顿地吩咐道。

“婧。敏。。快。走。。”

最后一个字眼在溜出唇舌的瞬间,双眸一合,脑袋一侧,便是完全丢去了动静。

“我不走!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等着我。”

见到少年就这样昏倒了过去,对于战场急救手段浑然不知的婧敏,当下更是有些手足无措,在艰难地支起身子后,跌跌撞撞地回身摆迈了两步,彷徨的目光显然是在寻找援助,可回应她的...唯有魔物的嘶吼声。

而也就在少女背过身子的刹那,刚刚昏过去的烨九又是有了动静,只见他的双眼凛然一睁,一股寒意旋即拂上面孔,直接覆盖过了原有的虚亏,而瞳眸中又是那道熟悉的浅红。

随后婧敏在后颈传来的阵痛中,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嘶~啊~。”

恢复意识的烨九下意识地坐立起身子,结果又是同样的毛病,过猛的动作惹得大脑供血有些许不足,重影的视线带着浓郁晕眩感折腾自己好一会,才是逐渐转好,与此同时,周围的那些事物也是逐一映入视线...

那灰暗的坚石岩壁遮蔽了原有的天空,而弥漫在空气中的潮湿多半是来自于洞窟中央的一滩池水,附聚在上方洞壁的露珠也是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滴落池中。

滴答...滴答...在水面惊起片片涟漪。

“婧敏?!”

满是疑惑的目光在扫过洞窟中数个洞口后,最终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猝然顿住,躺在洞窟一角的少女让烨九立马回想起了...晕厥前的紧迫情景,略显慌乱的呼声连带着仓促的起身动作,可还没等自己迈出两步...

“放心,那丫头没死。”

(双角魔物(对角魔灵):他们就好比魔族中的御灵人一般,而且可以说是更为稀有,尊贵的存在,就这么说吧...只有他们!才能被称为真正的魔族,不同于独角魔物的,不单单是他们有着足够高的成长空间,还有他们与普通人类极其相似的体型。

魔族咒印:当对角魔灵面对强大的敌人时,脸部便会绵延出漆黑的咒纹,这就像是御灵人战斗时,额前会浮现出绚烂的灵纹光色那般,而且这咒印能不断地带给他们带来...无比强大的魔印之力!)

章节目录 第16章 接踵而至的麻烦 “放心,那丫头还没死。”

这声音由四面八方传来,让人难以辨别声源的确切所在,语调中牵带出的些许忧虑,更是让少年听出了什么,环视周围...

在空无一物的洞窟中,唯有不知从何吹来的微冷寒风,根本寻不见之前出现在意识中...的那双恶魔眼眸,再听那带有几分异样的声调,此时的他疑惑地问道。

“是你?”

“是我~。”

待到那声音再度唤起,烨九才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回荡在洞窟中的风韵之音,沿着四周的岩壁翻了两个跟斗,一次次灌入他的耳帘,与之前那次截然不同...

虽说仅是那么两个字眼,却给人抑扬顿挫之感,伴着洞穴中唤起的道道回音,这音调更显得婉转悠长,与梦境中...恍如鬼神的骇人低语简直有着天地之隔。

余音将熄,还没等少年做出半点反应,在其身下便是率先有了动静,那是似若冰雾的浅色烟气此时正不断向周围弥漫开来!

“这!”

惊觉异样的烨九不由地惊呼一声,旋即下意识地退开了两步,而那始终无法甩去的诡异气体让他惊讶地发现...这烟气竟是从自己身上漫溢而出!

漆黑的雾气虽然只是漫过了脚踝,可足足散开了有十余米之远,随后戛然而止!而在收止住了原先的扩散趋势后,烟气大概静置了有数秒左右,便是在一阵狂风呼啸声中...急剧回缩!并在少年身前不远处汇聚成了...一团将近六尺之高的浓雾!

这团黑雾似是在飞速旋转,犹若一阵黑压压的诡异旋风,雾气间...道道幽暗的光束依稀可见,如同自乌云间奔走的电光!这“妖雾”时而鼓胀,时而收缩,变换间...那愈发急促且剧烈的规律不断向烨九传递某种危险信息,不过半响...

呼!

果不其然,随着洞窟内骤然刮起一阵强风!眼前的黑色烟气仿佛炸裂开的手雷,而向四周溅射开的“漆黑钢片”转眼化作无数道利箭,携着道道妖光向周围倾射而去!浩瀚的声势惊得烨九连忙曲臂护住双眼,可当迎面袭来的雾气将欲欺身之际,便立马少去了与浩瀚声势相应的威力,仅是捋弄了两下发丝后,便随风散去...

对于完好无损的自己,少年神色间表现出的几分愕然难以遮掩,挪开臂膀,立于身前的高挑身影即刻印入眼帘...

极为华丽的束发头饰将额前的缕缕纤柔拨向两侧,展露出了那端正饱满的额头,还有那恰好处于眉心的火形红印,再就是那头紫红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在漫过其宽俊的肩背同时,拉带出一身无比华美的黑色长袍,但仍然掩不住修长而精壮的身段。

此人便是紫魇?...

对方样貌让烨九实在难以放下心中的揣测,尤为是梦境中所见到的猩红双眸,此时已被乌黑润洁的撩人瞳眸彻底取代,而且在端正高耸的鼻梁下...自然地划出了一道艳丽,那是紫红色的性感薄唇,宛若两片相互叠压在一起的玫瑰花瓣。

“紫魇?”

对方出场时的气势虽然颇为浩大,可好在没有见到黑锋魔角的踪影,这让少年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但当下还是这样问道,藏于语调下的猜忌自然是得不到有效的遮掩,毕竟这堪比美男子的夺目形象与心中所臆想的...多少有那么些出路。

“怎么?不像吗?”

“呵~不是很像。”

面对紫魇的反问句,烨九则是不容置否地耸了耸肩膀,对方语气中暗藏的笑意让人实在是捉摸不透,伴着无奈的回答声,五指便开始简单地抓弄起了蓬乱的头发,既然与对方还有“一件事”的约定,所以他不认为这家伙会伤害自己,眼下侧过头去,瞧了眼昏迷的少女...

那上下起伏的小胸脯正诉说着...狭小幅度,这至少证明了她还存有呼吸,再加上不失红润美艳的脸蛋与时不时抿弄嘴唇的可人模样,看来多半只是睡着了。

应该没事。...

收回视线后,还没等紫魇给出任何反应,少年便是自顾自地摆过身去,闲坐在了洞窟中央的池水边上,一腿屈膝,用双臂揽在胸前,另一只脚则是悬垂在池面上,此时此刻,他总算能静下心来,去消化今日所发生的怪异事件。

这或许没有比“穿越”更好的解释...

可仍然选择去思考的烨九,大脑超负荷地工作了起来,这真是荒谬至极的一天!随着思绪的愈发深入,他的眉头也渐渐失去了角度,不管事实是否如此,这都难以让人拉扯出笑脸来...

因为陌生的环境只会让人感到恐惧,而并非兴奋,毕竟这又不是在写玄幻小说,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是那个主角...

“怎么?现在你肯答应了?之前喊你,怎么没点反应。”

所能得出的糟糕结论使少年长叹了口气,回过神来,仍能感受到立在身后的身影,自然不会把别人干凉在一旁,于是开口提起了之前在山丘上的事,言词中多少含杂着几分抱怨之意,毕竟在那个时候,这家伙的无视态度差点要把自己给逼疯了。

“要是那时的我能够答应你,事情或许就不会弄成这样~。”

回应少年抱怨的是紫魇的无奈,言末,随着那意味深长的叹息声,自己便是寻思了起来,老实说除了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外,不管是身份尊贵的少女,还是那数位军士的安危,或者说这整个突袭计划成功与否,这些与他都是没有半点关系,而在想到魔印暴露的后果,其脸色又是凝重了几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如此答复,烨九自然是无法理解,之前自己所获得的力量...难道不是紫魇临时给予自己的吗,看来问题并不简单,此时的他带着惊奇的目光偏侧过头来,疑惑道。

“那我之前的力量?”

“不是我给予你的,我想大概是你自己索取而去的。”

起初就连紫魇自己都弄不明白,趁着刚才少年昏睡的这会,几经试探,才是发觉这家伙竟能从自己的魔印中强行索取部分力量,明明不是力量的主人,却是能够驱使他人的魔印之力,这简直不可思议!

可话说回来,不久前在与索科对峙的时候,紫魇便是有所察觉,然而自己当时正要进入强制性的休眠状态,还来不及弄清实情的他只是简短地提醒了句,打算待到苏醒之时,再把这个问题弄彻底清楚。

可有谁又能想得到,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且当自己刚恢复意识的时候,便瞧见...烨九带着满脸魔印在林间奔走,更让紫魇无法接受的是...其怀里竟还抱着人类少女,好似被棍棒击中了脑门般,那时可把他气得不行。

“算了,事情反正都已经解决了。”

而烨九显然还是听不明白,但还是毫不在意摆了摆手,打算把这个话题就此略过去,想来这也是于情于理的选择,如果要把这天所发生的事情每件都搞明白,那还不是要把他给逼疯。

“没有解决!”

可紫魇这时却没有松口的意思,骤然抬高的嗓音似是要将少年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强行拉扯回来,因为现在所要追究的,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原理问题,而是关乎性命的事理问题!一言将交谈的气氛猛然扯紧后,他便开始了“逼问”。

“除开这个丫头。。可还有别人见到你身上的咒印?”

“还有。。几个北原城的护卫,怎么了?”

遽然转变的认真态度让烨九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着,毕竟对方看似不是在与自己开玩笑,可腔调中至始至终寻不见急迫的韵味,他自然是无法意识到...自己身上浮现的那些魔印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我就知道!他们人呢?”

“回去了~。”

一边是焦头烂额,一边却满不在乎。

“你!你知不知道!如果让别人瞧见你身上的那些东西,会给你带来的怎样的祸端!”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惹得紫魇头皮发麻,眼下愤怒地收了收衣袖,探出了那洁白无瑕的手掌,白皙的肤色将紫红色的指甲衬得格外显眼,此刻,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排行出了五指的队列,指对着...眼前这个无药可救的少年,显然是想要告诉他...其之前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多么的愚蠢!

而烨九的回答...

“就算当时的我知道后果,多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现在与其让我们争论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

一方的急迫使得少年无所谓的态度...略有好转,至少不像起初那般等闲视之,可顽固依旧的语气与之前在体内交谈时一样,这点让紫魇很是恼火,心想自己怎么遇上怎么个硬骨头,虽然他也不喜欢胆小怯弱之人,可眼前的这家伙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于淡然,真恨不得上前一巴掌将其拍死...

而就在这愈发浓郁炮火味中...

“啊嗯~。”

从睡梦中苏醒的少女,自樱唇间传出的一声哈气骤然打断两人的交谈,酥柔交汇的稚嫩声调简直如同魔音般,在幽暗的洞窟中左右回荡,每每刺激着男人的心脏,让火热的血液在小腹处飞速奔流。

“让她告诉你吧!”

而紫魇对这恰似催情剂的柔美音调像是毫无感触,可能是已经被少年的态度给气坏了,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话后,悠长的身影转眼便是化为虚无缥缈的烟气,犹如清水中晕散开来的墨汁,悄然散去...

而烨九则是仍然坐在池边上,竭力回想着...之前被晕眩感模糊了的记忆。

寂寥的洞窟中又是只留下了...滴水声。

方才走出梦境的婧敏显然还是不够清醒,不紧不慢地坐靠起了身子后,纤柔的玉手开始揉弄着朦胧惺忪的睡眼,眼下这副颇为可爱的模样,好似完全忘记了昏厥前的紧迫。

“这里是。。”

两眼在指间经过一番“折腾”后,些许酸涩不免涌入眼眶,但也使得少女的视野清晰了许多,可周围...陌生而又昏暗的环境似是不足以让她真正的清醒过来,依旧是眯着眼眸,透过那狭小的视野环视四周...

直到萎靡的视线捕捉到了...水池旁模糊的身影,在那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的瞬间,婧敏犹若触电般地猛然直了直身子,目光在摆脱困倦的同时也是开始了逃窜,秀白的长腿紧紧地并在身前,双臂则是将膝盖抱在了胸前,就这样...缩成了一团。

此时的她不敢去叫少年,可能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恰当言语,或者是源于脸颊上缓缓淡出的可人红晕...

“醒了?”

迟迟没能听到动静的烨九稍稍侧过头去,恰巧瞟见了...正蜷缩在洞窟角落的少女,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让他迅速收回了视线,回想起紫魇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此时难免会把对方娇羞的姿态误以为是...畏惧的表现。

“嗯。。嗯。”

恰如磁石般的温柔嗓音让婧敏连忙低下了头去,并将画在脸上的羞色埋藏在双膝间,那原本就粉去半边的脸蛋,在这两声娇弱的应答声中...显得更为红艳。

可烨九却未能注意到这些,迟疑的视线正坐落在自己的掌心,这力量究竟是何物?竟能让人们如此恐惧...,假设少女此刻是在惧怕自己的情形下,关乎魔族咒印的那些事,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思虑了片刻,最终还是含糊其辞道。

“我。我之前是不是变得很奇怪。”

看待...一个故事,一件事情,一句言语,如若不是站在上帝视角,有时候是很难分辨清楚的,也是容易产生误会...

“啊~。”

显然,婧敏压根没将少年的问题与之前的魔印相互联系起来,第一时间从脑海中掠闪而出的...是少年之前突然亲吻自己的场景,那粉红色的画面顷刻间渗透了她的面颊,我想就差要滴出血来了,抑制不住的羞意漫过了咽喉,束住了舌头,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回答。

而这娇滴滴的应答声让烨九听出了其中的异样,出于确认性地回眸望去,才是注意到了少女通红的两腮,根本不像是害怕时应该有的样子,得知对方并不是在畏惧自己后,他也是暗松了口气,且浅笑道。

“呵~你这丫头在想什么呢?”

这句话在婧敏听来...等同于当头一棒,真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家伙竟然还反过来问自己!明明是占了人家大便宜,却是摆出一副不毫知情的模样,至始至终亦是如此!虽然心中好是气愤,可赖在脸颊上的羞红仍然咬着她的唇舌...

“我!。。”

话虽如此,可想想不知情的烨九其实也蛮可怜的,在其意识中...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过,却平白无故地被少女摆了大半天的脸色,而后,为数不多的几句交谈还夹着对方的冷嘲热讽,当然,他不会去和个孩子做过多的计较,可正是因为如此,这个误会恐怕要这般持续下去...

“知道那咒印的来历吗?”

“不知道!”

婧敏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至于那突如其来的问题,泛起惊涛的心境使她连话都还没听完,便傲娇地给出了个否定答案,可在最后一个重音着地之后,大脑才是读取完了问题的内容,猛然回想起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我们先回去吧。”

面对不假思索的回答,烨九倒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怀疑,从池潭边缓缓直起身来,随手拍了拍附着在衣物上的尘土,既然少女说自己不知道,而紫魇又是被自己气得不肯说话,他现在也只能选择先这样回去,至于接下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一下!”

由于一时冲动而拒绝回答的婧敏,因着“魔印事件”的重要性而表现有些焦虑,更是没想到少年竟然放弃得如此果断,眼下也只好硬着头皮喊住了那已然摆迈开的步伐,虽说小情绪还在,但她自然分得清事情的轻重,关于魔族咒印,确实得事与其先讲清楚状况,要不然回去后定然说不明白。

“怎么了?”

“我是说。。你~不知道?”

在喝止住少年的身形后,对方的视线惹得婧敏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并跟着右脚尖...在身下画起来“小圈”,搭配上来回摆晃的小女身形,将“可爱”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躲闪的视线与含糊的言语预示着她是在竭力措辞,想为自己刚才的傲娇擦屁股,可最终也只是将原先的判断句硬生生地改口成了疑问句。

这丫头。...

“呵~不知道。”

甚是牵强的圆词恰恰彰显少女可人之处,弄得烨九笑出了声来,但眼下自然不打算去戳穿她,还十分配合地点了点脑袋。

“哼~既然不知道,就别老是摆出这副了不起的模样,真不要脸!”

少年只是稍稍放低了架势,却让婧敏觉得自己站稳了优势,面颊上的粉润也因此褪去不少,接着一本正经地开始对他指手画脚起来。

...

花费了些许时间,少女用最为精炼的语言简述了自己对魔族咒印的了解,还有稀罕的对角魔灵给人类带来的恐惧。

...

“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回去后,若真要问起来,你一定要记住两点,第一,是你始终保持着作为人类的理智,第二,是你击退了黑锋军团,知道吗?我想这样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婧敏自然能够猜得到,回去之后,暴露魔灵之力的烨九必然逃不开质问,甚至大概率要被送往军庭,接受公开的军事审判,但这次成功击退黑锋军团应该可以作为不错的切入点,只要始终持握着上述这两点,再加上自己和孟前辈的有力证词,或许就能帮助他度过这次难关。

然而她显然是低估了人们心中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17章 薇诺大军士(感谢封面,非常满意) 夕阳于天际留下最后一抹艳红后,便是躲到了西面的山岭之下,撩人的夜色伴着山间淡下去红晕逐渐漫过天际,璀璨的星辰开始点缀起了夜空。

月色下的哨营团正无声阐述着...“狼藉”二字的定义,没错,这是片满目疮痍的营地,此刻正被火光映照得分外通明,除开成功避开魔物搜捕的哨兵与孟锋率领的一番护卫队外,这里...又是多出了不少身影,仍旧是湛蓝色的端庄服饰,而且此次几乎将整个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难道又是增援?

不,到现在那还用得着这些东西,黑锋军团已然溃散,历史也已经成就,那是以最低的配置,最小的伤亡,获得的完美结果,这些让这场战斗有资格被“奇迹”二字去修饰,此战虽然没有浩大的声势,连战况也算不上有多么焦灼激烈,但“以弱胜强”“以寡敌众”的事实赋予了它深层次的意义,其必定会响彻六国大陆!

北原奇迹!

可战斗明明都已经结束了,可他们手中却仍旧捂握着刀枪...

“拿下!”

只听那清澈嘹亮声调,刚柔并济,会让人不自觉地会去服从,不仅如此,能将军队中以庄重着称的紧身戎服穿出曲线的婀娜,穿出气质的高雅,人群之中,恐怕唯有皎如日星的她!

眼下悬在胸前的四颗金星...格外耀眼!

我想没有人能够想得到...眼前这位前凸后翘的惊艳美人,竟会是位海宁国的大军士!女人纤细的嗓音却透着不弱男人的威武气势,在她这般号令声下,周围的枪尖与刀刃所散发出刺骨寒芒,近乎在同时指向了一个人...

烨九!

“都不准动!”

而就在这时,护在少年身前的婧敏高声喝止了周围...想欲簇拥上来的晃眼兵刃,她的出面让女人难免会有所动容,但也仅仅是眉目间多出了些许褶皱,其中的顾虑并没有过多表现出来,这显然是在强行压制内心情绪,眼下再度开口道。

“动手!”

并不是因为认不出少女的身份,原因恰恰相反的,正是由于两人过于熟络,以至于眼下过于顾及她的安危,而在必须完成的使命下,女人唯有装出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御灵学院的学员服饰或许好认,但婧敏的真实身份...对方未必清楚,倘若这家伙将其作为交涉的筹码,抓捕行动必然会变得束手束脚起来,所以当下只能期望...这极可能是由魔物伪装成的人类少年还未曾知晓。

“我是帝城柳家,柳婧敏,再次命令你们!退下!”

相对的,对于面前这女人...婧敏同样是再熟悉不过,因此,在见到对方佯装出这副与自己素不相识的模样时,便即刻洞悉了她的意图,为了证明烨九并无恶意,眼下直接是道明了自己的身份,宛如钻石琉璃的美人眸子透射出的厉色,使得军人们不敢妄动。

“婧敏小姐!”

认定烨九是由魔物所化的女人,自然无法理解婧敏这般表明身份的行为,蹙起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无瑕的面颊再难保持原有的冷峻,内心的错愕更是渗入了呼声之中,仅是在称呼过后,皓齿便咬住了如玫瑰花瓣的嘴唇,显然是在警惕某人...

“薇诺姐!你这是做什么?”

见对方不再摆出熟视无睹的架势,婧敏也喊出了美艳女人的名字,每个字眼间...都是渗满了不解,毕竟与烨九才刚回到营地,都还来不及做任何解释,便是被这般围了起来,不仅如此,围剿而来的枪刃还宣示着浓浓敌意。

细细听来,在少女的语气中...除开浓郁的疑惑外,还含杂着属于姐妹间的柔情,这让薇诺不免有些心软,但随着眉心褶皱的再度加深,作为执行命令的军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受到私人情感的牵绊,此刻唯独能够做到的...也只有给出个合理解释。

“这是柳司令的命令!希望小姐不要任性下去了。”

前文也有提到过,少女全名为柳婧敏,乃是海宁国总司令柳承的长女!这点使得即使尚未参军的她,在整个海宁国的兵团中,也是拥有着不俗权利。

而薇诺恰巧就是柳承的下属,两人因此有了相识的机会,其正直爽朗的性格让婧敏很是欣赏,久而久之,两者之间的关系...也是变得愈发密切,从方才那声“薇诺姐”也是听得出来,彼此甚至是以姐妹相称。

父亲?...

得知父亲竟然插手此事,婧敏直接愣在了原地,如果说那两道柳眉能在两眼间组成某个词汇...我想那肯定就是“难以置信”吧,的确是无法想象,那个忙得连自己女儿都没空见的海宁总司令竟然会!...

这让少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即便魔物现已溃散,但当前形势仍然令自己感到焦躁,她没有想到魔印之事会闹得如此大,犹豫致使目光变成了游离态,而在瞅见薇诺挥手示意士兵们上前时,内心深处的情感再度驱使身体...再次挡在了烨九身前。

这些海宁国军人自然认得婧敏,所以面对她的挺身而出,原先被命令摆正了的视线...再度游离了起来,面面相窥,皆是被夷犹绊住了步伐。

“婧敏小姐的限军令尚未解除,她现在没有干预军事的权利!”

见部下们迟迟不敢上前,并不断地朝自己投射来趑趄的目光,此时的薇诺自然是感到颇为无奈,伴着唇齿间溜出的那阵叹息声,她缓缓合上了眼帘,旋即慢言提起作用于婧敏的限军令,言末,尽显妩媚的双眼在当前氛围下...赫然一瞠!盱衡厉色骤然汇于瞳孔!并狠狠地扫视周围。

“动手!”

豹头环眼的神情搭配上铿锵有力的喝令,惊得这些可怜的下属连忙收起了优柔寡断,虽说婧敏是总司令的女儿,但终归不是他们的直属上司,如今在限军令的作用下,更是没有资格动用兵权,因此,选择服从女人命令是必然结果。

“我要见!。。见我父亲。”

不肯让步的坚决态度迫使少女翻出底牌,而当她提及“父亲”二字时,神色间不自觉地表现出了几分踌躇,或者说是不情愿...

“婧敏。。”

通过两人间的对话,烨九对情势已是有所了解,看来紫魇先前说得没错,这注定是场难以逃避的祸端,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婧敏替自己继续争辩下去,而且这些家伙只是要带自己走,又不是来索命,于是,伸手打算劝阻...

但五指还未能触及婧敏的手臂,体内...半天没见动静的紫魇突然提醒道。

“小子!小心!”

迫切的呼声在脑海中回荡,震痛耳膜,刺激意识!与此同时...金光闪烁!身前那道婀娜的身影转眼化作了金光!光影攒动,在众人视野中幻化为金色流光!且在半息间,便是出现在少年的跟前!

乌黑亮丽的斜刘海倾泻而下,宛若自山崖间奔走的“黑色瀑布”,彰显其与众不同的黑,可这依然掩不住额前迸发的灵纹光色,那无比绚烂的金色光辉向众人展示着...极为稀有的灵纹属性,且预示着不俗的灵度。

借着两人之间不及半尺的距离,烨九首次领略到了...这女人的香艳,那倾国倾城的美貌与婧敏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不仅如此,保守的女式军装虽说完全裹住了...她那最为丰满诱人的部位,却是掩不住成熟女人的勾魂魅力与迷人体香。

没给少年“大饱眼福”的机会,只见薇诺右臂在金芒中豁然扬起!修长的五指自疾风中悄然并齐,如玉璧表面般平滑的掌心...遽然迸发出刺眼的光束,所绽放的光芒宛如能够瞬间点亮夜空的惊雷!带着雷霆奔走于天地间的骇人声势,旋即落在了他的胸口!

“咳!”

看似拿不出多少气力的素手与胸膛相触的刹那,伴着剧烈的阵痛感,瞬间爆发出的冲击力将烨九整个人送开了十余米远!旋即跪倒在了地上,他只感觉嘴里一甜,一口鲜红冲腔而出!

“烨九!”

实力处于冥灵的婧敏自然是拦不住薇诺,虽然这掌并非落在自己身上,可是方才耳边唤起的暴鸣声,使她都能够切身感受到...这记灵式的惊人威力,心头猝然,连忙回身向着受创的少年望去,然而焦虑的脚步都还来不及摆迈开来。

“小姐!”

那翻手间带出可怕力量的玉手,连忙收起了掌心的灵力,光华于修长的五指间...悄然淡去,接着自身后拉住了少女。

“薇诺!你做什么!”

然而坐落在手腕上的力道好似启动了某处开关,使得婧敏愤然摆过身来,失控的情绪让她直接喊出心中的愤懑,从眼眶中陪同泪水溢满而出的激愤之情,让女人清楚地感受到了其怒火的温度,塞满问号的内心这般念道。

这少年究竟是谁?为何让小姐如此在意?...

“小姐,我以为他要。。”

薇诺在揣测两人关系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保护小姐,而且刚才要不是对方率先有了动作,她或许...不会出手伤人。

“你若是在担心我的安危,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大可以放心!”

眼下自然没有心思听这些无用的辩解,婧敏重重地撂下一行话后,便是愤然摆臂挣脱开了女人的束缚,且在对方惶惶不安的目光下,快步向着跪地不起的少年跑去...

“烨九!你没事吧。”

“烨九!”

“...”

在烨九视野中...那垂满繁星的夜空化作了背景,映衬着婧敏犯规的美貌与忧虑的神情,这画面...因着冲上脑门的晕眩感而渐渐模糊起来,回响在耳边的呼喊声夹杂着些许哭腔,最终也是沿着耳廊淡去...

失去了意识...

...

浑身上下回荡着的酸痛感让烨九意识到...自己已经昏睡了许久,稍稍眯开眼眸,此时的他暂且顾不上别的,费劲地驱动小臂,将手心贴附在胸口处,显然,那女人出其不意的掌击仍然在胸腔隐隐作痛。

仅仅这么个曲臂的小动作,却是带起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低眉望去,自己不知何时被换上了灰白色的囚服,还有束在手腕上的冰凉铐链。

四周...

汇集在地面上的寒气透过淡薄的床单...不断向身体传输着秋日的寒意,而那昏暗潮湿的石壁上正嵌着一道窗口,从中透射进来的柔光,完全没有能力驱走周围的阴湿,倒是那整齐排列的铁管完美封堵住了这唯一去路,眼下,与少年相处的...仅余下置于墙角的简单餐食。

这里是...监狱?...

“啊~。”

在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后,烨九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甚至还暗松了口气,因为这里至少是个安静地方,不紧不慢地坐立起身子后,用大幅度的展臂动作来减缓躯体...由内而外的酸胀感,乃至发出了声酥爽的呻吟,接着便是贴靠在了坚硬的石壁上。

终于能够静下心来的少年借着当前位置,勉强能够听到监狱卫兵的交谈...

...

“你最近听说了吗,柳司令的千金率领着哨营团,在隔北道击退了黑锋军团!”卫兵1道。

“在城墙外?假的吧。”卫兵2道。

“的确难以置信,而且还是靠哨营团中的那些民兵。”卫兵1道。

“你懂什么!光靠那些咸鱼?参战的还有孟军士带领的一番护卫队,好不好~。”卫兵3道。

“孟军士原来这么厉害~。”卫兵2道。

“我觉得还是柳司令的千金厉害,据说她是依靠北途收复战得来的魔物信息,以难以想象的微小损失击退了黑锋军团,真是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卫兵1道。

“你说的。。该不会是八年前的那场“北途送命战”?”卫兵2道。

“我说你这家伙没有脑就算了,怎么还管不好嘴呢?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提那些诋毁北途战役的言语,怕是要被发配到哨营团去!”卫兵3道。

“而且我还听说,被当做耻辱掩藏起来的北途收复战作战文献,还要被编入内地学院的历史教材呢!”卫兵1道。

“怎么夸张?”卫兵2道。

“可不是嘛~帝国军队都无法抵抗的黑锋军团,竟会被数十余人轻易击退,说明我们要想赢过魔物,还得靠方法~。”卫兵3道。

“我们当真能赢吗?”卫兵2道。

沉默...

“嘿,知道吗,此次作战,还抓回来了个乔装成人类的魔物,而且现在啊~就关在这里呢。”卫兵1道。

“不是吧。”卫兵2道。

“哼!怕是活不了多久。”卫兵3道。

吱~~~(门轴转动声)

“薇长官!”卫兵123道。

“人呢?”薇诺道。

“里面,薇长官请随我来。”卫兵3道。

听到这,烨九略显干涩的嘴唇悬起如释重负的笑意...

(军逝:军衔在达到军士以上后,死后便会获得“军逝”,即将职位与名字做成牌位立于各级军庭中,而军衔达到统将之后,其军逝便可以立于顶级军庭中,而部分铸下大错的高级军官,死后将会被移除军逝。

奇迹般地战果使九星军统林敏倩即日起被恢复军逝)

章节目录 第18章 对不起 “司令,是小姐。”

“让她进来。”

“是!”

...

“呦~这不是敏儿吗?快过来给父亲看看。”

“还记得你上次对我说这句话时。。是在两年前的云坡爷爷的生日宴会上,就连腔调都未曾有变。”

“。。。敏儿长大了。”

“我没长大!自从母亲离开后,你就变了!其实根本不在乎我,却在别人面前假扮父亲角色的你,变得虚伪!在母亲墓碑前没有眼泪的你,变得无情!在世人纷纷指责并唾骂母亲时,选择沉默的你,变得自私!”

“抱歉。”

“别!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得到这俩字,况且你根本没有道歉的资格!因为在你被我印上虚伪!无情!自私!这些符号的时候,我就不愿把你再当做父亲。”

“婧敏,你做了本应由我去做的事情,我和敏倩都为你感到骄傲。。”

“打住!不要再堂而皇之把你与母亲的名字放在一起,这可能是我最后次心平气和地做出警告,想听听原因吗?懦夫。。根本不配!”

“。。我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吗?”

“至于这个问题,我想等会再做回答,现在你先认真回答我。。是不是你给索科限军令?让他跟着我?”

“我只希望你能。。”

“好了!理由我并不想听!现在。。我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是的!没错!我甚至不想再看见你!”

“。。。”

“让军庭解除我的限军令。”

“你想去放那个少年?”

“是又怎样。”

“这对他或许不是个好选择,而且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去问他,如果他真的能在军庭上澄清自己,以此消除民众们的恐惧,唯有这样。他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救。”

“我想想要消除的。。恐怕仅有你自己的恐惧罢了!”

嗵!(粗重的关门声)

凝望着紧闭的橡木门板,柳承的内心五味杂陈,想欲出声挽留,却又不知道...在叫住那丫头之后,到底该说些什么,扪心自问,对于女儿,作为父亲的他已有太多愧疚,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当下无力地坐靠回了座椅上,彻底失去了动静。

透进窗内的日光仅是稍稍改变了角度,但在某人的概念中,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冬季。

那些刻薄的言辞依旧刺痛着大脑,在柳司令心头唤起阵阵海浪般的痛楚,眼下轻抚胸口的五指始终难以抚平内心的悔恨,随着臂碗的灵活驱动,掌心旋即捂在了他的小腹处,解开碧蓝色的庄严服饰后,隔着里头的浅色衬衣,能够依稀瞧见...五道漆黑的爪印正死死的印在腰腹处!

“敏儿,我这些年来为你母亲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叹息之余,中年男子不禁回想起了...那双判若鬼火的恶魔眼眸,与那对三尺之长的黑锋魔角...

...

昏暗的地牢中...

隔着牢笼,少年再度领略到了...这女人的魅力,是的,此时正立于牢房前的妖艳魅影,简直就是对雄性生物的凶猛杀器,没有例外,无论是谁如若是稍稍瞧上两眼,必然会臆想连篇,其绝艳的姿色显然已达峰值,以普通人的想象力...恐怕再无提升空间,然而,此刻即便是再添几分妩媚,对于有着超乎常人自制力的他而言,仅是惹得嘴角稍稍扬起。

随见烨九不做留恋地收起了视线,体态怡然,悠闲依旧,不仅如此,那两排整列的皓齿竟还嚼弄着白面馒头,这副北窗高卧的态势,他人乍看...还以为是来在这里休闲度假的呢,也正是这份泰然弄得薇诺虚眯起了双眼,然而拉成线的眼眸所散发出寒意...却丝毫不禁。

想来这也是无可避免的,要知道这女人与婧敏间堪称姐妹的关系,那可不是三天两头构筑成的,却感觉被这不及半日的相识完全超越,即便这只是自己的猜测,但心里也是极度不爽,可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公报私仇,暂时收起赤裸裸的敌意,哼了哼鼻,开口嘲弄道。

“呦~吃得挺开心啊。”

地牢内的光线再怎么灰暗,薇诺的瑰姿艳逸仍旧没有丝毫掉色,那惹人犯罪的流线型身材,再加上此时特意拿出的娇柔腔调,倘若烨九心智当真同外表这般青涩,那么率先想到的...必然是将她推到,然后要那妩媚的声调为自己血脉膨胀的下体助兴。

“怎么~你们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难道不是让我填肚子的吗?”

“魔物也吃馒头?”

见这家伙到现在还有闲情说笑,女人不禁皱了两下眉头,装出来的戏谑旋即收敛了数分,双手抱臂,托起胸前的“庞然大物”,那妖娆的曲线在此刻得到了完美诠释,要知道真正有魅力的人无需搔首弄姿,不经意间便会展露出那份纯粹的性感,而此时听她的口吻,明摆了已将烨九比做魔物对待。

“不好意思啊~我不清楚你所说的魔物是否需要吃这些东西,但至少我是需要的。”

“哼!你就继续嘴硬吧,等上了军庭,看你还能否如此自在!”

见对方仍然不肯脱下悠哉的伪装,薇诺冷哼一声,随着那恶意满满的警告声渐进末梢,宛若青葱的玉指不知从何处夹出了张对折的信纸,纤手翻转,便是将其随意丢在了少年的身旁,与此同时,目光神情迅速排成了不满的队形。

“真不明白,小姐为何会如此在意你。”

忿忿不平地丢下这行话后,女人转身便打算离去,在昏黄的烛光中留下婀娜背影的同时,艳红的香唇组成不可察觉的弧度。

眼角溜出的余光也是让烨九注意到了...落在身旁的信纸,并没有急着将其拾起,而是挑了挑眉头,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先是偏侧过头来,望着那似若水蛇般的身姿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而后才将注意力放在这张纸条上。

慢慢悠悠地拾起这张对半折的白纸,拇指沿着泛冒暗香的纸缝将其缓缓展开,但其中的内容少年仅是看了半眼,便不再多瞧。

这时...

“那女孩说什么?”

一方唤起的熟悉声调令烨九扬起头来,只见紫魇神不知鬼不觉地现身于牢房中,又是这般英气逼人的模样,两臂环在胸前,他贴靠着牢房内侧的石壁,那身纯色衣着完美融入漆黑背景中。

从这句简单的询问中...少年听出不少东西,毕竟过去作为秘密组织中的特种兵,要知道在部队集中营里,可不单单只有体训,社交培训同样是主要课程,所以对于心理学上的冷读术有所见解的他,再次确认了...紫魇与自己之间存有某种无法割舍的关系,这点应该无需多说了,最重要的是...

虽然这家伙与自己共享躯体,可彼此之间皆是无法读取对方的内心想法。

这点让烨九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毕竟内心受人窥探的感觉可不好受,将这不合时宜的笑意略做收敛,四指掐着馒头,腾出那根食指悄然竖在自己唇间,这动作的意思...显然是让紫魇不要出声,紧接着将手中的白纸张按缝对折回去,向着他掷去。

食指与中指上下相叠,精准地咬住空中飞旋的信纸,紫魇旋即摊开了纸张中的文字,然而字里行间透露的信息让他蹙起眉头,回过神来,刚欲开口询问,却又是想起少年先前的小手势...

高挑的身影转眼间化为浅色雾气,黑雾携着拂袖凉意,伏地而来,不断欺近烨九的脚踝,然后竟然透过毛孔钻入他体内。

“那丫头让你逃狱?”

寒气入体惹得少年打了个寒颤,但没过多久,欺骨的寒意便是悄然散去,而那声音又开始刺激着他的耳膜内侧,唯有这样,彼此间的对话才是不会被第三者察觉。

此次,烨九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打手势的根据也正是因为在哨营地时,便是察觉到...紫魇能够通过这种无声的方式与自己进行交流,而且在潜意识中,他似乎也知道该如何与其进行沟通。

“呵,还和我玩这套。”

“什么意思?”

扑朔迷离的回应让紫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少年显然是从信纸中看出了异端,因为就连自己也是觉得其中的内容存在问题,只不过暂时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

“你当真这东西是那丫头写得?就单说字条上那些暗语,浅显易懂,极容易被察觉,将这种东西由他人转交给我,实属反常,打草惊蛇的蠢事~我相信那丫头不会做的。”

虽说与婧敏相识仅有半日,但烨九看人的眼光还是极其敏锐的,根据言行举止,判断对方的习惯,性格,乃至是思维方式,这其实都算不了什么,因此,他不认为信纸中的内容是真的,要说那女人给自己看这东西的目的...

“你说这是他们让你露出马脚的计量?”

“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紫魇自然也不笨,在明确这点后,便是大致猜到了兵团这样做的原因,而少年则是不容置否地点了点头,从这种诱导的小伎俩中,他甚至看出了更多的东西,低声自喃道,与此同时,端起餐盘中的水杯遮挡住嘴角泛起的笑意。

“怎么说?”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做,就说明了还缺少指控我的充足理由。”

面对紫魇的追问,烨九先是将含在口中的湿润咽下,五指摩挲着水杯,从那沾染些许水渍的唇角,我们瞧见了...那抹撩人的笑容,原本他还担心这是个不讲道理的世界,然而现在看来,或许自己并非是完全没有出路。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忍耐,不管他们如何对我,你都千万不要出手,我们倘若反抗,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将水杯摆置回原处,少年双手附在自己的腰腹处,随后竟是在这冰冷的牢笼中,徐徐合上眼帘,且在脑海中摸索着那所剩无几的睡意,至于紫魇的回复则是让他哭笑不得...

“我想该忍耐的应该是你,对我来说,只要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我就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出手。”

时间悄然而逝...

...

“柳青团,薇诺!”

“情况怎么样?”

“那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那军庭的事呢。”

“多亏了林庭长,还有。。婧敏小姐,这次北原奇迹让帝城军庭恢复了林军统的军逝。”

“那就好。”

“柳总司!”

“说。”

“协助小姐成就北原奇迹的那位少年,已经在边境城市传地沸沸扬扬了,不少民众甚至还称他为。。”

“什么?”

“救世主。”

“哼,真是有趣~倾力封锁消息,全城禁止与之类似的相关言论,然后在明天押送时,替我安排...”

“是!”

“等一下。”

“柳总司还有什么吩咐?”

“敏儿。。那丫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到时候帮我去劝劝,至少让她吃些东西。”

“是!”

...

清晨,和煦的早阳透过石窗印在少年胸口,爬上胸腔的柔和温度与牢门外清脆的开锁声,撑开了他那如宇宙般深邃的眼眸,神色间寻不出半点残留的睡意,看来在这种的情况下,还想要个好梦的确是有些强求了。

哐!哐!

“该上断头台了。”

解开锁头后,卫兵甩了甩悬在牢门上的铁链,扰耳金属碰撞声伴着轻叱,烨九便是被转移到了移动牢房中...

那是一辆由三头悍马拉动的大马车,车架子上安置着近乎一丈之高的铁牢笼,钢铁的坚实构架不断彰显“坚不可摧”的定义,在其周围更安置有帝城的精锐部队,这是要将少年直接押送至帝城的顶级军庭,进行军事审判。

这辆牢车正要经过原北城的中央街道,虽说天色尚早,可街道上已然有了不少身影,这也是烨九穿越以来,首次瞧见这个世界的城镇街道...

那是由无数块方形地砖铺盖好的路面,总体上看去...到也算得上“平整”二字,屹立在两侧的房屋建筑,别有一番中国古代的典雅风味,房舍前也是冒起了缕缕炊烟,已经有不少摊位开始了今日的揽客,而在押送队列行过时,街道上的气氛骤然有了变化。

就在此时...

硬壳鸡蛋飞驰而过!不偏不倚,恰好打在烨九面颊的一侧,蛋壳猛地磕碎在太阳穴上,意料之外的痛楚尚未散去,在这声脆响中,蛋清与蛋黄在他额前豁然绽开,旋即溅入了那来不及闭合的眼睛。

“该死的魔物!”

“去死吧!”

“...”

谩骂声在宽敞的街道上骤然四起...

就连镜头也受不住如此喧闹,因而被挤到了不远处的阁楼窗口后头,而那里...少女羸弱的身影正依偎在窗沿上,微微发颤...

尤为是在见到鸡蛋磕在少年脸上的瞬间,婧敏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明显异常的心跳振幅在胸腔唤起阵阵钻心的痛楚,她慌忙用双手捂住酸胀难耐的口鼻,可压抑不住的泪水却是从眼眶中...奔涌而出,窗外喧嚣的谩骂声就好比划在心口的刀痕。

少女不忍心再看下去,可面对民众的言论...自己又能做些什么?无力地蹲伏下了身子,将额头抵在硬实的窗沿上,泪水不曾停息地拂过脸庞,且在终点凝聚,随后化若晶莹饱满的泪珠,滴落在阁楼的地板上。

“对不起。。”

这三个字眼所要阐述的...

我想并非是单纯的歉意,那么简单...

(帝城:相当于国家首都般,更是设有多企国家最高军事机构。

柳青团:柳承的直属兵团,是由一批天赋异禀的青年男女组成,入团要求申请者在二十三岁之前,达到使灵实力!)

章节目录 第19章 别来无恙啊 蛋黄“俯卧”在少年的鬓发间彰显黏着,而蛋清则是顺着染满尘土的脸颊徐徐垂下,贴着下巴,沿着脖颈,径直流入囚服宽大的领口,这种感觉...恍若蚁虫在肌肤上肆意爬行,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而此时盘坐在牢笼中央的他所能做的...仅有默默承受。

承受那不曾消减的叱骂声...

在如此嘈杂的谩骂声中,烨九却隐约听见少女的啼哭声,回转视角想欲寻得声音的出处,然而视线尚未来得及找到落脚点,便是被番茄青菜不曾停息的“攻势”给强行扯了回来...

又是个鸡蛋照面打来!

少年连忙收起寻声的目光,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去,即用自己的侧脸接住了那绽开的酱黄,此时的他自然不会反抗,也是没有选择躲闪,仅是通过这种增加受力面积的方式...减少将至的疼痛。

“臭小子还挺沉得住气嘛~怎么样?这便是你逞英雄的后果,没人会在乎你究竟付出了多少。”

面对这份异于常人的沉着,紫魇在感到诧异的同时,也是出言讽刺世道的不公,这般隔岸观火的态度并没有博得烨九的回应,因为端坐在铁牢中的他...只是期盼周围不要再扔鸡蛋进来了,最好扔些蔬菜,这究竟是何等心态...

甚至让人感到有那么些变态,然而站在上帝视角的我们其实不难理解,这种程度...对于曾经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来说,已经算是“仁慈”了,而且从少年眼角溜出的些许异样,预示着...此时沉默背后的理由不仅是如此。

大概是因为公用躯体的缘故,紫魇能够略微感受到...少年的镇定,但自然是无法知晓其到底持握着怎样心态,而在自己看来...倘若某人受到这等屈辱,他不认为能够保持完全的平静,于是含着半抹笑意出言调侃道。

“如果实在忍不下去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得到你哦。”

话到这里,烨九终于有了回应,先是不紧不慢地撑开双眼,这也展开了残余在眼皮上的不明液体,睫毛也是被这股湿润簇成一撮一撮,然而在他目光中...仍旧寻不见半点怒气,深沉与冷漠交织在墨黑色的瞳孔中,自那深处...

我们甚至还能寻见难以言明的笑意!

“不都说过要忍耐嘛。。这样~你先好好看看周围,看看那些拙劣的演技~他们的辱骂声除了分贝高以外,没有让我听出任何情感,这些人显然是在完成任务。”

“你是说他们是受人安排?”

这突如其来的分析勾起了紫魇的兴趣,果不其然,只需稍做观察,便是能注意到...四周那一副副与吼骂声不相称的平淡神色,再从某些细节方面切入...如精准的投掷技巧,藏在便衣下的肌肉,专属于军人的站姿,等等,也就是说...这些“民众”的真实身份甚至都有待考量,但光凭这些...就认定他们是受人安排,多少还是有些牵强的味道。

“或许,你还可以瞧瞧那些卫兵,束马的鞭绳被他们捏得皱烂,时不时瞥射来的视线要说仅仅是在警惕自己的话,做得怕是有些过头了吧,我想他们必然受过叮嘱。”

“他们。。难道在特意激怒你?”

这番分析虽说恰到好处地填补了那份牵强,但是让紫魇真正意识到这点的原因,还是源于自身的感知力,没错,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些精锐体内奔流的灵力,想必烨九只要表现出半分攻击性,这数十位灵度不俗的御灵人便会立即做出应对!

原本是想吓唬吓唬那些不识好歹的“民众”,而听过这番解读后,自然收起了不理智念头,少年敏锐的洞察力让紫魇不得不感叹,自从那天晚上过后,这家伙便不断给自己带来惊喜,也是对其骤变的人设越来越感兴趣...

“只要能够沉得住气,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到时候,或许能够成为我们有利的说词。”

这般分析的目的只是为了...防止紫魇擅自替自己做出类似于反抗的愚蠢决定,内容过程自然是点到为止,只要起到了预防针的作用,烨九便不愿再做过多的解释,又是徐徐合上眼帘,在那已然“失色”的谩骂声中,继续摸索着睡意。

“臭小子还挺机灵的嘛~。”

这份冷静远远超出了人性的范畴,完全可以用“可怕”二字去做修饰,也是让紫魇首次见识到了...少年的可怕之处,于此同时,也是让他感到些许焦虑,正是因为对方的敏锐,此时的自己不得不去思考一些问题...

随着轮轴转动声愈发清晰,周围的喧闹声终于是走到尽头,车队也已然驶出了原北城...

“见识过我给予你的力量,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怎么?你打算说了。”

“呵~不怎么想说。”

“。。放心吧,至少现在,我们还待在同条船上,捅船板的蠢事,我可不怎么擅长,所以你如果不想说的话,我自然不会过问。”

“我不会害你。。”

“呵~希望吧。”

...

三日后...

漆黑的咒纹在少年面庞上...稍然浮现,随后又是逐渐散去,以此往复...

在与牢笼相处的短短三日中,烨九对于控制魔印之力...已然有所门道,当然,能够快速掌握这股力量的原因,少不了某人的指点。

要说如何看待...他人能够操控自己力量这件事,其实紫魇表现得还算泰然,甚至可以说是意外中带有些许欣喜,毕竟自己不能够每时每刻保护着少年,借着此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多学些自卫手段,也好让闭眼时...能够安稳许多。

是的,经过三天三夜的多次认证,紫魇在每天的十二个时辰内,几乎都会有两至三次...陷入完全的休眠状态,无论是时间点,还是时长,都是没有特定规律,短则半个时辰,长则两三个时辰,因此,他再三嘱咐烨九...在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尽量避免实力差距较大的战斗。

漫长的山路颠簸依旧...

寰宇中垂下的那团朱红,自峡谷的尽头探出头来,将秋日的最后一抹温度刷涂在少年的身躯上,也正是这份暖煦缓缓撑开了他的眼目,那一刻,视野顿时辽阔了起来。

那是由天工织就而成绿色巨毯,最初的翠绿被烈阳午后的金辉刷上了层金粉,野草伴着巡游回荡的清风,摆曳着柔嫩的身姿,将“金”与“绿”两种色彩捏揉成水,相互簇起碧波金浪。

野花在青草间绽开了艳丽颜色,似若夜空中争先比斗的星辰,相互之间争奇斗艳着,不时还散发出弄鼻的芳香。

最后便是那条绵延千里的溪河,宛若横跨在画卷中最浓墨重彩的笔画,将这片草原前后裁剪开来,而在流水的对岸...正是海宁国的帝城!背倚群山,灰白色的城墙哨塔与古欧式的房檐建筑,简直就是童话中的城堡!

“这便是帝城?”

即使相隔还有段距离,但烨九已然能够感受到了帝城的喧嚣。

...

进城后,还来不得及体验帝城的繁华,自己便又是被送往地牢中,因此,现在唯独能够描述的...便是帝城的地牢,说起这里倒是没有什么卓殊之处。

眼下只不过多出了桶清水,还有那套应该算干净的囚服,意思大概是让自己换洗用的,这也难怪,倘若让烨九现在去大街上行乞的话,大概连妆都不用补。

蓬松杂乱的发丝间还藏着几片蔬菜叶片,鬓角处仍然沾染着隔夜的发臭蛋清,要知道臭味是最具有传染力的,致使这身沾满尘灰的囚服此刻同样散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至于其他部位...我想不用过多的描述,自然都是不会落下队来,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落魄”二字。

“唉。”

伴着唇齿间传出的轻叹声,烨九浑身旋即散发出漆黑的雾气,诡异的咒纹也是从其额前猛然倾展开来,不比北原奇迹那时,魔族咒印仅是在漫过眼角后,便立马停滞下来。

与此同时,原本悬在头发上的菜叶似是被这黑烟所灼烤,与附着于脸颊上的腐臭蛋清一同化为乌有,暂且顾不上这些,因为眼下就连他身上的衣物都在这黑雾中,散作烟尘...

一丝不挂的少年将消瘦的身躯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好在周身盘旋的漆黑雾气...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某些关键部位,而后,他便提起跟前的那桶清水,将其高举过了头顶,接着劈头盖脸地倾倒而下,秋日的严寒瞬间将那乱作鸡窝的头发拉扯下来,随手将倒空木桶丢向一旁,修长的五指顺着发根...将彻底浸湿的发丝捋到脑后。

无数水珠在烨九的面颊做起了“接力跑”,沿着各自的路径纷纷滚落,眨眼间,便是带走了原有的糟粕,清秀之气再度占据脸庞。

而且湿润仅在皮肤表面停留了片刻,便在黑雾的“灼烧”中...不见踪影,少年自然不是暴露狂,迅速将那干净衣物披在了身上,旋即华丽的转身,曲身坐靠在地牢冰冷的石壁下。

瞧那满脸得意的神情,看来烨九对自己的掌控力颇为满意,毕竟仅凭三日的学习,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其中定然少不了天赋,当然,他也明白不能过度使用魔印之力,不然便会出现先前...被充溢的力量反斥晕倒的情况。

“怎么样?”

“表演”完后,少年尝试性地向体内呼唤,想欲分享这份修炼成果,然而声音却好似坠入了深井般,没有半点回应。

“紫魇?该不会睡着了吧。。好吧~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其实紫魇已经不是第一次...自顾自地进入休眠状态,烨九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把刚才的话当做是在自言自语了,缓缓扬起右臂,从眉梢的倾斜角度便可以瞧出...他对这只过于纤细的胳膊明显是有些不满意,毕竟自己不是真的“少年”,过去的思想理念仍旧无法摆脱...

总感觉身上没几块肌肉,都不像是个男人。

虽然烨九现在少去了性感肌肉,但同时也是得到了些有趣的东西,目光顺着臂膀移至手心,那白皙嫩滑的手掌带出五根长指,这让他不禁想尝试下...

只见额前的咒纹再度延伸开来,这次是直接漫过了微微仰翘的嘴角,又是那股熟悉的力量,似若潮水般地涌上少年的胸口,竭力控制,将其向着五指指尖引导而去。

这时,指间悄然浮现出了浅白色的光束!五指曲折,那光辉环绕着指尖开始飞速盘旋起来!简直如同活物般!烨九仿佛感受到在那暗淡的光芒中...有着无尽的空缺,正渴求着力量的注入,犹如嗷嗷待哺的幼婴。

五指自身前猛然划过,并没有带出多余的声响,而在指尖凝聚的光华却在此刻迸发,光芒脱指的瞬间,竟化作五道白色流光!向牢门前那一条条铁柱劲射而去!

噌!

最终仅是在一声脆响后,便没有了更多的动静,望着安然无恙的牢笼,烨九还来不及感到失望,胸口徒然唤起阵闷痛感!

怎么会这样?...

连忙散去脸上的咒印,可回荡在胸腔的阵痛感...却是愈发剧烈,看来并非是魔印之力过载的原因,脑袋后扬,将自己的上半身完全托付给了身后的墙壁后,大口喘着粗气。

嗒...嗒...嗒...

少年还没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然而就在此刻,那在地牢悠长的走廊深处,悄然唤起了阵锵然有力的脚步声。

嗒...嗒...嗒...

这脚步声似是遵循着某种规律,就像是在牵引着什么...,是人的心跳?!尚未见到人影,便在烨九胸口唤起股莫名的压迫感,究竟是何方神圣?

嗒...嗒...嗒...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那种牵引力也是愈发浓郁,只感觉自己心跳的律动都是完全失去原有节奏,跟着沉闷的脚步声...心率开始渐渐偏离正常数值,心脏的缓速连同体内减速的血液,因此,起初的抑遏感转而化作淋漓的窒息感,在这声响每次唤起时,少年都感到呼吸愈发困难。

期近的脚步声最终带出了一道高挑的身影,而跟着行至牢笼前的...还有那双绽放刺眼光芒的金色瞳眸!

海宁国总司令,柳承!

“北陵王的幽冥爪果然名不虚传~。”

宽大的袖袍下探出了半抹白皙,男人厚实的手掌却带有玉石般的光洁,指尖轻触在...那足足有两公分粗的实心铁柱上,这般轻触...竟是让其之间滑落了一段,并在着地的瞬间...断做了四节!

“紫怨,别来无恙啊。”

(灵压:御灵人依靠强大的御灵之力,经过特殊引导,向周围释放出...使人产生压迫感的特殊灵力,若是双方灵度差距极大,甚至能够让对方直接丧失战力!)

(幽冥爪:一种极其罕见的灵式,完全依靠消耗决定威力的特点也是颇为独特,而且极其不适合御灵人修行,因为若是想让这灵式发挥威力,其消耗将会达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这种威力与消耗完全不成比例的招式,在人类眼中绝对超不过凡式的范畴。

可在魔族眼中便不同,尤其是对角魔灵,他们在释放魔族印咒时,咒印会不断向他们体内输送强大的力量,若是不能及时使用,便会被力量斥体受伤,所以那些消耗大的招数往往是魔灵们的首选。)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外公,婧敏也有话要说 是谁?!...

出现在牢房前的中年男子可谓气势凌人,肉眼可见的磅礴灵压自其胸腔四散而出!就连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迎面袭来的遏抑感在短短数息间...攀升至顶点!乃至让少年有些呼吸困难。

通灵强者!

强盛的灵压不断阐述着...彼此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转眼间,竟是将烨九脸庞上...那原本已然褪去的咒印给强行逼了出来,那双金色眼眸柳承紧紧注视着...那蔓延至锁骨便早早停滞下来漆黑的咒纹,柳承冷笑道。

“怎么?昔日的七域魔王,现在为何会如此虚弱?”

魔族咒印的浮现同样伴随着充溢的力量,但这只不过是让烨九稍稍缓了口气,身体依然动弹不得,在浩瀚的灵压下,这明明是“皮包骨”的躯体,却恍如千斤之重!至于神秘男子莫名其妙的发问,他更是如坐云雾,此时费劲地拨弄唇口,一字半顿地回答道。

“我不懂。你。你在说什么?”

要知道魔族天性狂放不羁,而且不善掩藏内心情绪,尊贵的对角魔灵更是如此,可以说是立于生物链顶端的他们,自然放不下那极强的自尊心,绝对不甘心被低贱的人类种族欺压,然而少年的表现...却是有些出入。

难道是我多心了?...

反常的回应让柳承皱弄起了俊眉,可仅是在疑虑片刻后,那双绚烂的金色瞳眸再度绽放出刺眼光辉,无可厚非,毕竟因为这一时表现就下定论...那便显得太过于唐突了,尤其是对于这位“碰巧”(后文详解)出现的魔纹少年,其实他宁可错杀,也绝不愿放过!

“你可认得我?”

淋漓的晕眩感恍若安置在大脑中的音箱,烨九的意识在剧烈阵痛中...渐渐模糊起来,此时的他就连眼睛都难以睁开,要想在这种情况下,看清中年男子的长相...实在是强人所难,即便视线真的能够钻出狭小的眼缝,所能见到的...

也仅仅只有那双不断绽放晃眼光晕的金色瞳孔,面对对方的再次发问,啥也看不清的少年...没有其他选项,如果说拒绝回答,他不认为这家伙会放过自己,话说回来,就算给自己睁眼辨识的机会,对于异界人而言,也必然是认不出来,因此,当下唯一选项便是费劲地摆晃脑袋。

然而这问题...烨九显然是答错了,要知道柳承作为海宁国的总司令,别说是在本国的国土之上,在人类六国中,想要找出位不认识他的十六岁少年...可不是件容易事。

“你若不是魔物~不应认不出我!”

伴着似若洪钟的锵然声调,柳承摆了摆宽大的袖袍,将双臂收附在自己的腰背处,随之,更为浩瀚的灵力自其胸腔喷薄而出!足以覆盖整座地牢的灵压顷刻间提升了数个档次!甚至化作无形的冲击力,不断向少年倾泻而去。

“啊!”

咚!

只听见烨九痛苦的惊呼声,身躯竟是被直接掀飞了起来!伴着石块崩裂的巨响,脊背已是被送入坚实的石岩当中,至此,这股力量仍旧是不见消减,将他死死地抵在了牢房的石壁上,感觉身体好似要被压扁了那般,全身上下不断传来骨头错位的“咯吱”声。

紧咬牙关,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少年口中荡漾,现在已经不是呼吸困难的问题了,在这般浩荡的灵力倾泻下,空气中的氧分子仿佛被彻底剔除了,这让原本就极其费劲的呼吸...现已完全失去了作用,与此同时,心房因着这种无差别的挤压...放弃原有的振幅,心跳急促异常,当下别说去回答问题了,想将盛满口腔的腥红咽下都是无法做到,而柳承却丝毫不顾及这些。

“那你可还认得这个?”

又是那铿锵有力的发问,腔调中透露出莫名的自信,相信接下来...真相必将大白,只见华丽的袖袍悄然摆至身前,从中伸探出的手掌似是拽握着什么...

但在烨九狭小的视野中,仅能瞧见...对方手中好似躺着一颗漆黑珠子,而且透过如玻璃般光洁的表面,甚至能够瞧见缕缕白色幽魂...在其中肆意飘荡,还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便是因缺氧而当场昏迷了过去。

柳承能够感受到...对方逐渐弱下去的气息,看样子是真的昏厥过去了,凝聚于瞳孔中的金芒在疑惑中淡去,与此同时,外放灵压也如潮水般退去,那具深深嵌在石壁中的躯体旋即瘫倒在了地上,此时的他皱眉凝视着倒地不起的少年,眼眶中的金芒渐渐走到了末梢,重新换上明澈的装束。

“倘若是他,在见到这东西后,不应该。。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吧~。”

原有的那些揣测与猜疑在几经试探后,终于是表现出了颓势,但这并不代表消除了柳承对少年的怀疑,此时此刻,思虑的目光携着残余下的猜忌,落到了手里那颗漆黑珠子上...

那看似光滑的球面上...却是寻不见光泽!映射在上头的光束好似有去无回,感觉就像是被吸收了般,没有半点反射的迹象,这东西...仿佛是在噬取!拼命噬取什么!

我想不单单是光...

更可能是所有事物!甚至包括人的意志!

仅仅是窥看了这么眼,珠子内游荡的乳白色烟气竟是让柳承神态迷离,细细聆听,乃至能够听见鬼魂痛苦的嚎叫声,阐述着其中无穷无尽的力量,随着理智被逐渐吞噬,贪婪的杂念开始争抢意识,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面颊上已然铺满了汗珠,神色间闪过的错愕...将这诡异珠子匆匆收入袍中。

动作尽显男子此刻复杂的心境,先前那些杂念转而化为眉目间的惊悸,依靠好几轮深呼吸,内心的波澜才是愈见平复,再回过头来,最后撇看了眼横躺在牢房中的身影,那已然不能再薄弱的气息让自己不好再做试探,只好暂且离去,可就当他移开视线的瞬间...

烨九眼缝间猝然涌现一抹浅红!

旋即悄然而逝...

...

“嘶~。”

此次昏厥在身体各处唤起酸痛感...是如此熟悉,这让刚刚恢复意识的烨九不禁倒吸口凉气,糟糕的体验不管经历多少次,都实在让他难以适应,驱动双臂,缓缓从地上撑起身子,如同突然开始运作的老旧机械...一个劲地“咯吱”作响。

环视周围...

身后铺满墙壁的细密裂纹,还有身前被斩断的铁柱,最后结合上浑身上下的酸痛感。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真是莫名其妙!...

在意识到...之前所发生的并不属于梦境后,少年便开始了追忆,可能源于当时迷糊的状态,当他竭力回想时,所能记起的...也就只有那双绽放着耀眼光芒的金色眼眸,至于其他的...

“臭小子,你活过来了?”

“你可算愿意醒过来了~。”

体内回响起的熟悉声调让烨九很是无奈,但在回应的同时,也是稍稍松了口气,捂了捂酸胀难耐的肩背,抱怨的腔调自然是在所难免,要知道就在刚才...自己差点要把命给弄丢了。

“你可不能什么都靠我。”

而在同样无奈的叹息声过后,黑烟拂过凄冷的地面,紫魇再次出现在了少年身前,高挑的身段牵扯着数缕雾气,慢步徘徊在牢笼中的同时,虚幻的身影自无形中悄然淡入,忽然在某处顿住了脚步,弯下身子,修长的五指...自袖袍下伸探而出,掐起了那根断节的铁棒。

见状,烨九才是回想起...这四段钢管正是由自己施展的招数所致,内心的欣喜实在难以得到遮掩,毕竟挥手间...斩断钢筋的力量,曾经的他可没有机会体验,远远望着那甚是平整的切面,得意道。

“怎么样,我学得应该算快吧~。”

“呵~你还差得远呢。”

洋洋得意的态度让紫魇扳起了脸来,从这尖酸刻薄的表达中,便能得知...他的字典中多半是没有“鼓励”该词汇,这时,将这断节铁棒随手丢弃,旋即背对少年,负手而立,接着...

大家还记得击败妖骑统领时,神出鬼没的离奇身法吗?

当眼皮掩下为眼珠擦润的瞬间,原本立于烨九眼前的高挑身影,便已不见了踪影,仅能寻见那抹...正缓缓淡去的浅色烟气。

然而就在少年愕然地环顾四周,并下意识地去找寻紫魇身影之时,冰凉的手臂不知何时绕过肩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这还有一招,想学吗?”

...

在阴湿中度过了三日之久,身体差点生锈的烨九总算能走出地牢,重见天日的感觉简直是如同新生,只因为今日...他将被押送至帝城的顶级军庭,然后在庄严的审议厅中,接受最高军事审问!

“人类能够控制魔族咒印之力?比起这荒谬的理论,我更相信这家伙就是由魔物所化!”

“...”

此次审讯将会直接决定少年的生死,然而审议过程从开始便是不怎么顺利,令人窒息的氛围致使...从审议厅两侧七彩花窗外透射进来的彩色光束,都显得颇为刺眼。

“妖孽!遮掩起你那肮脏的魔角,到底是何居心!?”

“...”

印刻人们内心的恐惧在观庭席上弥漫,不曾停息,且不断攀升,直至漫过了审议厅顶部的石刻雕像画,精美壁画刻画的好似是...某位神灵,赤裸着强壮的上半身,仅由一条纯色的粗布半掩住健壮的大腿,有力的臂碗高举过头顶,强健的五指持握着闪电!并将那璀璨耀眼的电芒指向...正被他踩在脚下哀嚎的丑陋魔物!

“即使存在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也应该处死他!更何况现在看来。。这种危险性是显而易见的。”

“...”

生活在帝城的人民本就可以享受一辈子安乐生活,因而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北原奇迹,或者说是什么操控魔印之力的人类救世主,能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安危。

...

所以早在开庭前,民众们就已经明确了立场,源自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近乎要将跪倒在审议厅中央的少年直接送往断头台。

“肃静!”

沧迈的嗓音伴着法槌带出的几声脆响,将周围不见疲态的喧闹声压低了不少,沉默似是具有传播效应,没过多久...在整个审议厅内,便是已然鸦雀无声。

“烨九,在你身上出现魔族印咒一事,是否属实?”

待到那淳厚的音调再度唤起,镜头才是找到声音的出处,正是审议席首位上的白发老人,时而瞧两眼报告,时而瞅两眼少年,眉目间透出的蔼然...总是让人拿不出严肃态度,但千万别被这副和蔼可亲的外表蒙骗,在这审议厅中,他可是海宁国公平与正义的象征!

帝城军庭总庭长!九纹上校尉兼任海宁国议事长!林云坡!

面对这样的问题,烨九自然不会愚蠢到...去说慌,毕竟见过咒印的当事人可有不少位,所以自己只能选择点头承认,镜头下移...只见他双膝触地,双手被链铐所束缚,而那铐链则是被根将近一尺粗铁柱直接送入...身下特别安置的石缝之中。

待到少年亲口承认后,观庭席上...不出意料地再度喧嚣起来,而喧哗声显然比沉默更加具有传染力,整个审议厅又被瞬间煮沸,炙热的温度只高不下!

“肃静!”

再次压低了周围的喧嚣声后,在这般极度压抑的宁静中,审议厅中突然响起清冽的嗓音,这将众人视线全部拉到了...立在证人席中的银发青年身上。

“海宁国三星军士,索科,有呈词。”

这家伙便是之前...与烨九有所冲突的青年军士,索科,现在想必是说不出什么好话...

“当时我正在原北执行任务,就是他!非但妨碍任务,还出言恐吓,甚至打算对我动手!”

得到林庭长点头准许之后,果不其然,索科一本正经地讲述着断章取义的证词,此时此刻,在那阴恶的面庞上,正挂着张大义凛然的虚伪面具,不可否认,他完美利用了帝城民众的心理,因为恐惧,民众们都愿意去相信...这添油加醋的证词。

“哨营团,付。。”

这时,同样站在证人席中的付川,在听过这明显带有偏见的证词后,自然是坐不住,刚欲替烨九出言辩护,却是被身旁的孟锋给拉了回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孟队长此刻低声的提醒与观庭席上再度高涨的喧闹声,让付川将已然到喉咙的证词默默咽回腹中,冷静下来后,也是意识到...当前要想为烨九开脱还需要契机,就算现在提及北原奇迹,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极小,而且由完全可以归为亲属的他来说,所能起到的效果更是会大大折扣。

“肃静!”

这庭长身份当了将近有二十年,这般难以抑制的气氛...可不多见,好在林庭长的职业素养不低,当下不厌其烦地压低着厅堂中的喧闹声,并趁着难得的间隙...向着少年发问道。

“烨九,索科军士的证词属实与否?”

这问题当即收住了周围的喧闹声。

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并投射来猜疑的目光时,烨九却是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缓缓地抬起头来,其眼眸中的厉色化为凶猛的毒蛇...暴射而出!在逼近索科面庞的刹那,张开了血盆大口!那两颗锋利的毒牙竟是将他骇退了两步。

这眼神...真是毒辣至极!

面对索科阴险狡诈的手段,不说别人,就连体内的紫魇都觉得甚是恶心,当前情势...无论换做谁都是看得明白,倘若继续朝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少年多半要被处刑,因此,在这节骨眼上,他给出了个抉择...

“小子,趁着我现在还醒着,快做选择吧~我可以保你逃离这里,若是心情好,还能顺便带走这胆小鬼的性命。”

以紫魇的神秘实力,从帝城逃回边境或许并不困难,可从那以后呢?“烨九”这名字将会被彻底印上魔物的标签,一辈子在通缉中过活,这样的结果...他当然无法接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审议厅的大门被推了...

随风摆柳,轻移莲步。

轻盈的体态将周围视线遽然点燃,在火热的目光聚焦下,少女却是没有流露出半点羞涩的姿态,只见那曼妙的身姿...一跃而起!沿着那道绝美的弧线,纵身跨过了观庭席前的橡木栅栏,纤足点地,悄然落在了烨九的身旁。

魅影所过之处,便足以构成美不胜收的风景线,少女所处的位置...便是众人视线的交汇处,而见她擅自跃向“魔物”的那刻,众人皆是打了个个寒颤。

这种感觉就像是见到了...烂漫天真的孩童失足落入动物园的狮子坑那般。

然而在场所有人中,将惊诧神情表现得最为到位的...反而是以沉稳着称的林庭长,此时,直接吓得从审议席的座椅上跳了起来,带有些许浑浊的眼眸...直接从眼眶中瞪了出来,并用那沙哑的嗓音呵斥道。

“婧敏!”

“外公,婧敏也有话要说!”

直到少女开口,烨九才得知坐在审议席上的老头子...竟还有这样的身份!

(高级军庭中通常设有两厅两所:审议厅(审判军事罪行的地方)、军逝厅(安置军逝灵位的地方)、军务所(记录士兵军衔、处分、功绩的地方)、军试所(士兵晋级考试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1章 恐惧 少女似水如歌的甜美声调惹得整个审议厅寂然无声,那是由无数道目光汇聚成的灼热焦点,顺着那亭亭玉立的身段,最终坐落在那张魅惑众生的倾国之容上,那刻,因其判若天人姿色...众人皆是咽了口唾沫,她的身份自然也不会有人认不出来,海宁国总司令柳承的独女...

柳婧敏!

让人没想到的是...今日一见,竟已经长得如此水灵!

除开与之类似的感慨外,余下的便是惊骇...

尤其是审议席上的林庭长,在见到自己的宝贝外孙女毫无防备地站在...极可能由魔物伪装成的人类少年身旁时,情绪难免会有些失控,就好比心头的血肉被放置在...饥火烧肠的凶猛野兽嘴边那般,对方张嘴闭口间,他的心口便会血肉模糊。

就算事情并不会同人们所想的那般...演化成悲剧,但这里也不是可以随意胡闹的地方,而是代表着平等与正义的审议厅!在开庭的钟铃响起的那刻,这里便禁止随意进出了,更别说擅自跨过观庭席的栅栏了。

“婧敏!快出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再怎样疼外孙女的林云坡,也是不得不顾忌到审议厅的如山秩序,因而厉声呵斥道,实际上,从他那带有满分警惕的神色中,便可以看出...这话虽说表面上是在训斥少女,实则是在警告烨九不要做出伤人害己的蠢事!

“外公!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恕婧敏任性一回,还请您先答应我的请求。”

婧敏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么不可理喻,而且作为亲属,此般无视军庭纪律的行径,多半会给林庭长的名誉造成不小的影响,可自己必须这么做,为了弄到强而用力的证物,她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不久前...才是截趾适履地赶到帝城。

丫头从小便是那张惹人喜爱的脸蛋,让自己这个做外公的实在骂不出口,也正因为如此,此刻仍旧坚持“无礼”的她,使林云坡面临两难的抉择...

一面是审议厅鳞次栉比的秩序。

一面是舔犊情深的外孙女婧敏。

然而当两者分据抉择两侧时,林庭长却又是如释重负,因为这个问题根本无需思考,也不知是为何...突然回想起了过往岁月,那时的婧敏还是个只知道调皮捣蛋的毛头丫头,每当自己抱起她时,那双玲珑嫩滑的小手,便会扯弄自己的胡子,当时...也是不忍心开口责备。

这丫头还是这么爱胡闹。...

“丫头。。你先出来,如果想说什么,你便说吧~。”

回忆化作一幅幅无比温馨的画卷...自脑海中悄然浮现,林云坡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乃至收起了喉咙处装填的严苛,无奈地摆了摆手,在同意少女的请求后,那年迈的脊背贴靠回座椅上,这时的他才长出了口气。

倩儿已经不在了,现在只要这丫头能够开心得过好每天,我这庭长不做也罢!...

思绪点到了这里,林庭长眼角拉带起的“深沟”才是淡去了几分,很显然,这个“倩儿”指的便是少女的母亲,那个八年前在北途战役中丧命的九星军统!林敏倩!而作为父亲的他回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女儿时,那已然印满年轮的额头...又是多出了数缕褶皱。

得到许可后,婧敏向着从小到大最疼爱自己的外公,甚是感激地点了点脑袋,在行过简单的长幼之礼后,她扭转视线,对向...正躲在证人席后的索科,脸上似若春雨的柔情,转眼间被恰如阴霾的厌恶所取代,那勾人心魂的凤尾眼角,更是划出一线鄙夷的目光。

“首先我要反驳索科军士的证词!”

锋芒逼人的架势让索科心虚地侧过头去,虽说自己先前的证词并没有什么毛病,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的确是有些添油加醋的成分。

“索科军士刚才所提及的那个任务,我想便是来城外接我回城避难吧。。然而失败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我拒绝了接应,而后索科军士有强制执行的意图,烨九只是在我的指令下,上前阻止了他。”

“所谓恶言相向,我想最多只是态度有些强硬罢了,但要说动手的话,那便是无稽之谈!”

婧敏的证词虽然听起来没有太大毛病,但与索科之前所说的也是有类似之处,因为当中同样有添枝接叶的小动作,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吧。

你何时指令他?...

“什么?!”

无中生有的证词让年轻气盛的索科实在无法接受,仿佛忘记了自己刚才也是这般作为,当他正想出言为自己辩解时,却是被那不弱天籁的甜美声调打断了去,看样子...少女并不打算给这家伙反驳的机会,再度开口道。

“除我之外,当时原北护卫队的孟前辈也在场,他可以为我证明,至于索科军士。。还请理清思路,再议!”

此番言语与其说是刁钻,不如说是巧妙,要想避免与他人做...那种各持己见的无用争辩,最好的办法便是找个能给出答案的第三者,这番话也让林庭长注意到了...证人席中沉默不言的孟锋,要说在此次事件的所有当事人中,除开婧敏外,恐怕要属他的证词最具客观说服力。

原北奇迹的发生让孟队长胸前多了颗金星,而那环绕周围的九条银纹,则是褪去了八条...

一纹大军士!

“北原护卫兵团,一番护卫队队长,孟锋大军士是吗?事实是否同婧敏所说?”

“是的!一切正如小姐所说!”

无论是审议席上颇有分量的发问,还是周围投射来的怀疑目光,都没能让孟锋的回答...多出半点迟疑,那锵然有力的腔调,仿佛让在场众人亲眼见证了当时的场景,也使索科将满腔火气强行咽回了腹中。

其实从客观角度分析这件事情,烨九妨碍了军事任务这点...毋庸置疑,罪责定然在所难免,如果索科起初如实交代实情,或许能够起到不小作用,可是却偏偏选择激化事实,这导致谎言被揭穿的那刻起,自己所说的所有证词都变得苍白无力。

“孟锋大军士”婧敏自然是听在耳朵里,眼波流转,旋即注意到...悬在孟锋胸前的四颗金星,当然替他感到高兴,且俏皮地用自己的嘴型,甚是可爱地表达出...“恭喜孟前辈”这五个字眼。

无声祝贺再搭配上百媚丛生的烂漫笑容,使得四周的视线再度升温,感觉周围空气都是要被瞬间煮沸,就连孟锋这么个年近四十的大老爷么,都是有些不要意思地冁然而笑。

然而这些都不是当前最为重要的事,自然是要点到为之,想要庆祝晋升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处理,要知道少女之所以会站在这里,主要目的绝非只是为了驳回小人的证词。

就在此刻,婧敏神态为之骤变...

冷艳,肃穆,高贵。

三者不动声色地爬上了她的脸颊,将那些多余的神情驱散殆尽,要想从民众们的恐惧中...救出烨九,接下来要做的才是关键!

首先,少女转身面向观庭席上...那些衣着华丽的帝城商人。

他们的恐惧是...自私。

“你们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害怕魔物吗?是因为你们没有对抗魔物的力量吗?不!因为你们根本没有见过魔物,对于未知事物,你们只能去想象!想象魔物的爪牙到底是有多么锋利,从而孕育你们内心的恐惧。”

“对抗魔物的那些英雄永远只会死一次!而懦夫!却是要死成千上万次,因为他们始终无法正视心中的恐惧!”

紧接着,婧敏转向观庭席上...仍在捂手祈祷神灵信徒。

他们的恐惧是...迷信。

“你们当中多半不是御灵者,明明对神灵的力量毫无感应,为何要整日整夜紧捏着信仰,并无时无刻念述着经文呢?”

这时,某位虔诚的信徒猛地从席位上直起身来,打算为他所信奉的信仰与教会开口争辩,却是被少女打断了去...

“你们知道我们御灵者为何不选择整日供奉神灵吗,因为我们知晓神灵之所以赐予我们力量,是为了让我们去战斗!而不是为了让我们去信服。”

说完,婧敏又朝向观庭席上...冷眼观望的帝城卫兵。

他们的恐惧是...威胁。

“还有守卫帝城的将士们,即便战争距离你们还极其遥远,可是我想对抗魔物同样是你们的责任!”

“如今,在边境为抵御魔物而战斗的每位勇士,无论他们身份如何,我想都应该是你们的战友!你们倘若现在不愿出面为他们申辩,那么不久的将来,这里。。便将成为魔物纵行的战场!”

最后,婧敏转目望向散座在观庭席上的帝城民众。

他们的恐惧是...战争。

“在座的各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受不到魔物的怒火吗?”

“难道是因为那百尺高的城墙?不,由石土搭建起来的高墙仅能蒙住你们的眼睛!并不能挡住魔物的怒火,而在你身处的这座城墙外头,还有那么群人。。是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你们所畏惧的那些东西,彻底挡在了你们一辈子无法看见的地方!”

最后的重音在审议厅中回荡,每次拂过众人耳帘时,便愈发趋向末梢,最终消逝在厅堂的角落,然而周围气氛好似被凝结了,堪比万籁俱寂的深夜,静得可怕,这番滔滔不绝的言辞中不乏些许刻薄,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找不到去争执的理由。

我想这不单单是因为那犀利的措辞,而是少女附于其中的真挚情感,让在场所有人都选择继续听下去,待到四周再没有喧议,她缓步退至烨九身侧,臂膀与身体间错开的角度向众人展示着...

“不久前发生在边境的小规模战役,我想大家都是有所耳闻,至于究竟为何会被附上“奇迹”两字,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人为此付出了多少!”

“击败妖骑头目,凭借一己之力,骇退十余位黑锋妖骑,我想单凭这些,就足以给他冠以英雄之名,可如今呢?他却是被你们的胆小与懦弱锁上镣铐,且跪倒在这里,听候着你们心中恐惧制裁!”

语末,婧敏波光潋滟的眼眸已经泛起些许酸意,美艳的眼角也是沾染了些许泪光,最终,通红的眼眶再也框不住四溢而出的晶莹泪水,曲下身子,纤柔玉手想欲触摸少年的面庞。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每每深入你们内心的恐惧,却始终无法将恐惧击碎!待到我们出来时,已是遍体鳞伤,而你们却还要用口中酸涩的盐水来刺激我们伤口!”

“八年前,你们对我母亲是如此,现在。。你们依是如此!”

如翠玉般柔滑的指尖带着些许冰凉,在烨九的面颊上轻轻滑动,对方眼角夹着的点点晶莹首次触动了自己的心弦,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于陌生,他甚至敢确定...穿越前的数十年间,也从未有过。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那是值得自己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她的泪水。

“丫头。。”

似若碧海珍珠般的眼泪顺着婧敏的脸颊,以近乎为零的摩擦系数,飞速滚落,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脸型后,在某处聚集...,随后陨落,在泪珠着地的瞬间,就像火辣的蜡油滴落至林庭长心头,每一次相触都会在心口留下道烙印,钻心痛楚刺痛着这位年过七十的白发老人...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然而恰在这充斥着酸意的氛围中...

“这只不过是婧敏小姐一面之辞,并不能说明这家伙在最近的北原战役中,真的起到如此关键的作用。”

抑扬顿挫的慵懒声调在观庭席上悄然响起,瞬间击碎了这略显湿润的氛围,等到众人的视线重新聚焦,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镜头中,此时的他正懒散地靠在席位上,嘴角叼着根甘草,并将那双高帮军皮鞋蛮横地翘在座位前的橡木栏杆上。

眼熟的银白色柔发自额前披散而下,伴着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微冷寒风,左右摆曳,再搭配上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是的,这位浑身上下透着嚣张气焰的男子,正是证人席中索科的亲哥哥,索超!年仅二十二岁的他,却有着使灵级别的强大实力,同时也是柳青团的三纹大军士!

是时候了。...

审议厅中再没有最初“一边倒”的态势,孟锋在确认时机成熟后,想欲借机提及北原奇迹,并且替少年证明...其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却是瞧见了婧敏的手势,还有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啪!啪!

迅速将笼罩在眼眸上的水汽给咽了回去,少女似是立即找回了状态,毕竟自己泪水可不是为了流给别人看的,随见她缓缓直起身子,那扬至胸前的双臂稍稍摆动,伴着掌心迸发出的两声脆响,审议厅的大门则是再度敞开了。

这次行进来的是四位壮汉,在他们宽阔的肩膀上,正扛着六尺有余的长方形木质箱子,且迈着整列的步伐绕开了观庭席前的栅栏后,将这貌似棺材的“木盒子”摆置在了婧敏的身前。

在少女眼神的示意下,其中两位壮汉将这木箱掀了开来...

一尺有余的黑锋魔角!

枯黄干皱的骇人肤色!

这正是北原奇迹中被烨九击败的曲角魔物!

虽然仅是具早早失去生命迹象的尸首,却又带起众人内心的恐惧,全场哗然,面面相窥,窃窃私语,生怕这魔物会突然苏醒,看来在场有不少帝城民众...平生还是首次见到魔物的真容,此刻,他们是打心底地敬佩那些...敢与其战斗的边境勇士。

“这是在魔潮类的黑锋军团中,控制魔禽的曲角魔物,从这足足四十公分长的独曲角,便是可以看出这是相当于高级使灵的强大魔物!由于魔物气数将尽,所以在死亡时,躯体并没有化烟散去。”

“当时负责突袭的十余人中,唯有孟前辈勉强达到了使灵,即使我们众人合力,也难以击杀这种等级的魔物,更何况周边还有数只直角魔物贴身保护,这原是场毫无胜算的对局,可我们赢了,原因显而易见。”

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婧敏也不打算再做过多的解释,仅仅是将目光偏向跪倒在审议厅中央的烨九,所要的意思显而易见...

“这少年能击败这等魔物?”

“难道他真能控制魔族咒印的力量。”

“...”

在不容置否的如山铁证下,民众们的声音也是渐渐开始偏向少年这边,想来这也是必然的结果,因为少年如果真的能够出手对抗魔物,那么他体内的可怕力量或许能够成为...人类强大的武器。

...

“呵~这家伙能有使灵实力?那我这近十年的修灵。。起不是都白练了,婧敏小姐,这样~你别说我不讲理。”

见周围的气氛骤然转变,索超自然不会再等下去,将嘴里甘草往身下一吐,且在前倾身形的同时,将身下的椅凳豁然踢开,旋即便从观庭席上站了出来。

“只要他能在我手中走出十个回合!我便相信你所说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一击 就在烨九受审的前一天,海宁国兵团总司令部中...

“柳青团,索超!”

“明天午后的军庭判决知道吗。”

“柳总司指的是。。北原奇迹的那个少年?”

“嗯,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

“他若是能在我手中走出十个回合!我便相信你所说的!”

飞扬跋扈,蛮横无理,索超此刻立于观庭席的边缘处,那只漆黑而又光亮的马丁军鞋直接踏在了橡木围栏上,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将额前的银色刘海捋往一侧,随后顺着那满分挑衅的腔调,指向...跪倒在审议厅中央的少年。

在庄严肃穆的审议厅中,此番无理的举动...简直就是不把军庭纪律放在眼里,这让审议席上的林庭长不禁皱弄起了白眉,但老道的眼神...似是从中看出了些许异端,因此没有选择立刻出言喝止,反倒是端坐一旁的副审憋不住了,拍案而起,厉声训斥道。

“索超!你把军庭当作什么了!”

正是因着这声呵斥,厅堂内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但对于受到挑衅的烨九而言,这...似乎是个绝佳的机会!

借着索超主动提出的挑战,他非但能够向民众证明自己...确实有控制魔族咒印的能力,同时证实了自身有能力在之前的北原战役中...起到那般重要的作用。

当念头自脑海中闪过,少年嘴角不禁带出了一抹浅笑,当下也不急着做出决定,下意识地仰目望向身前的婧敏...

美目盼兮,似若秋水,少女此刻同样是注视着自己,视线相触的刹那,不知是否有擦碰出火花,但彼此间皆是没有躲闪,只见那双水灵的美眸来回眨弄着,目光中传动的期望预示着...她也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毕竟对于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没有什么比亲眼认证的事实更具说服力了。

“我。。”

“别接!”

可就当烨九想欲接下挑战的前一秒,紫魇急切的反对声自体内悄然唤起,打断了那差点应下的挑战,错愕的褶皱于其眉心浮现,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原由。

一道晃眼的金光掠闪而过!伴着一阵沉闷且悠长的龙啸!

振聋发聩的巨响过后,从审议厅两侧的彩色花窗...透射进来的光线徒然攀升了数个档次,在刺眼的光芒中,一切事物都是恍惚了起来,惹得众人纷纷虚眯起了双眼。

待到四周的光辉柔和了几分后,所有人的视野才是渐渐明澈起来,与此同时,一道伟岸的身影已然是立于审议厅中央,一身靡丽的装束且在光芒中缓缓淡出,大臂一展,豁然揽住了婧敏的香肩,纹有无数道金色条纹的华丽长袍将她护在了自己身下。

于金光淡出的中年男人,虽说挂着张在光阴下冲刷了数十年的沧桑面孔,可却意外存储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气质,就在那菱角分明的面庞下,还植有片绿荫,让人能够想象到其年轻时...究竟是有多么俊美。

恰恰是这种由岁月磨炼出的成熟,对不少小女生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谁惹的我们家敏儿哭鼻子了。”

语调铿锵,声若洪钟。

没错,此人正是婧敏的父亲!海宁国总司令,柳承!

柳司令的亲临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这样说...或许是有些笼统,因为在观庭席上...率先向司令行出军礼的索超,大概早已预见了此事,方才敢在庄重的审议厅上,说出如此荒谬无礼的言辞,林云坡便是猜出...他背后多半有人指使,而且此人身份地位定然不低。

那家伙作为柳青团的成员,完全可以说是柳承的直属部下,现在再加上其本人的亲临,那个指使者的身份显然极其明了。

“柳承,这里可是军庭。”

洞悉真相的林庭长白眉微锁,带着几分训斥的腔调低声示意道,毕竟把军庭纪律当做儿戏的行为,他肯定是无法容忍的。

要知道柳承贵为一国元首,除开主审议席上的林庭长外,在场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敢呵斥他,就连刚刚指责索超无视军律的那个副审,此刻也是惊得不敢出声,唯有尴尬地环视了眼周围,便默默坐回了席位上。

因着父亲的特殊身份,婧敏固然是不会在公共场合耍那些小女脾气,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如果不合时宜地做出些冒昧举动,就很必然会引来不小的非议,即便眼下不会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但是面对这自顾自揽过来的手臂...

少女则是颇为烦躁地扭起了肩膀,这般小幅度的扭动虽不引人注目,却表达了对中年男子满分的厌恶,看来这对父女间的矛盾确实是难以调节,至少其中一方没有任何协调的意思。

“林庭长,十分抱歉,我的部下给你看笑话了。”

面对自己女儿的厌烦,浮上柳承的脸庞的...不仅仅只有无奈,还是自责,在经过那天的谈话后,他也是认识到了...自己这些年的确没有当父亲的样子,那是长时间积淀下来愧疚之情。

然而在这种场合下,儿女情长自然不适合表现出来,眼下唯有尴尬地抽回手臂,且向审议席上的林庭长行过歉礼之后,便继续说道。

“可既然事已至此,如果不看看少年的真实实力,确实难以服众。”

手握彰显正义的法槌,林云坡自然是不会拿其他身份...来与这位海宁国的总司令说词,且在听过这番的话语后,他更加确认索超之前的无理行为...就是自己这个女婿唆使的,于是,此时有意地拉长了语调。

“柳司令的意思是。。?”

被林庭长这口“柳司令”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柳承心里极为清楚,此刻端坐在主审议席上的白发老者,非但是帝城的军庭长,还是自己异血同心的岳父,但他同样明白现在...可不是亲友会谈时间,于是立刻给出个解决犯案...

“不如就让两人比斗一场,倘若这少年真的能够赢过索超,加上敏儿的证词,那么击杀曲角魔物的事多半属实,也就是说,少年的确是抵抗黑锋魔物的英雄,魔纹之事,我们完全可以暂且搁下。”

“当然,我猜在场还有不少人害怕少年会是魔物所化,所以二人比试无论输赢如何,我打算即刻赋予少年军衔,且让他回到北原边境,为抵抗黑锋军团而战,如何?”

这番话语不做停息地溜出唇口,几乎寻不见半点停顿,完全不像是当场现编出来的,想必早就这般打算,其实这也说出了帝城民众的心声,毕竟能够驱使魔印之力的人类...听起来实在太过于荒谬,要让他们立即接受这样的人物设定,着实有些委曲求全了。

可是如果让烨九去边境作战,非但能够为抵御黑锋军团的攻势,做出或多或少的贡献,而且不至于让自己整日担惊受怕,所以,柳司令的主意对生活在帝城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在听到最终结果...烨九都是要去边境与黑锋军团作战,少女自然是不会轻易同意,要知道不是每次都会有先前那样的机会,虽然在精密的战略部署下,奇迹未必都是偶然,但它同样也不会是必然!

“不。。”

而就在婧敏刚欲出言反对时,却是被身后响起的清冽声调打断了去。

“好!挑战我接下了。”

少女愕然地回过头来,右手簇成小拳死死地抵在自己心口,因为她明白...“边境作战”这四字究竟意味着什么,无法调配,不可转团,必须要在边境与黑锋魔物死斗到底,要知道黑锋军团种类复杂多变,不单单只是由曲角魔物为核心构成的魔禽大军。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样的计划...分明是将烨九往火坑里推。

然而当那副坚定不移的神情映入眼帘的那刻,婧敏不禁咬住了红润的下唇,虽说嘴里含着一百个不愿意,但现在也只能咽回腹中,因为她能够体会少年的感受...

“小子,我还是劝你忍忍。”

“我没有选择,此时若是退却,事情就真的要没完没了了。”

虽然话都已是抛出去了,可紫魇仍然是起初的反对态度,分明是在顾及什么,虽然烨九并不明白其中的具体原因,可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那何以平复民众心中的猜疑?

他别无选择!

见当事人已然点头同意,再加上柳承的提议确实是解决问题...为数不多的好办法,林云坡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刻满岁月痕迹的五指松开法槌时,那声长叹...宣示着太多太多东西,毕竟谁都不会想到这庄严的军事判决,最后竟是演变成了一场决斗。

“既然柳司令早有安排,那又何必闹到我这个老家伙这里来。”

审议席上传来的叹息声,柳承自然是听在耳朵里,风尘仆仆的言辞也是阐明了...林庭长早已看穿自己的计划,这让他感到甚是愧疚,毕竟此般左右军庭判决的行为...有损军庭威严,可事已至此,眼下唯有以女婿的身份...屈身行礼。

“闭庭!”

老人那浑厚依旧的声调,此刻多出了几分沧桑...

...

帝城军庭的大门前,是块布局清爽的花园广场,因着庄严肃穆的军庭氛围,广场向来显得宽绰有余,鲜人涉足,而此刻人们却不得不摩肩接踵,原因仅仅是源于索超的挑战,在这片本应带有凝重色彩的场地上,现在已人声鼎沸。

是的,审判虽说已经结束了,可这整件事情不能算有结果,即便广场上再如何拥挤,民众们还是不约而同地为...两位主角让出一方能够大展拳脚的空间,气氛在人们交头接耳地传递这场对决的起因时,飞速攀升。

索超这名字在帝城中自然是有几分人气,毕竟柳青团的成员都不是省油的灯,先前也是有提到过,年仅二十二岁的他...便有着中级使灵的强大实力,更是柳青团的三纹大军士!这般天赋虽然算不上举世无双,但至少称得上年轻有为。

而对于烨九这名字,如若将其放在半个月前的话,我想在场不会有人知晓,就像仰望满天星斗的夜空,不会有人记住那遥远而又带不出光亮的行星名字,但就在近几日,这位少年是浩瀚星宇中最为耀眼的恒星,拥有魔族咒印的传闻便是其自体而出的璀璨光芒。

当然,正如前文所描述的,这里的大部分人都站在这件事情的反面,好了,对于选手的介绍让我们点到为止,等到这场比试过后,想必两人都会给帝城的民众们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

对于眼前这位乳臭未干的少年,索超需要时刻提醒着自己“不可轻敌”,但至始至终都无法摆出认真慎重的姿态,不紧不慢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双半指皮手套,并将其套在了自己手上,这是他战斗前的习惯。

昨日...

“柳总司是让我在军庭上。。向那少年发出挑战?”

“嗯,当然你不必担心会受到处分,到时候我也会出面。”

“那少年真的像传闻中所说的,能够击败高级使灵级别的魔物?”

“多半是吧,当然~你只需要拿出全力,不必有任何顾忌,尽量逼出对方更多手段,这便是你的主要任务。”

...

回想起柳总司交托给自己的任务...

青年最后扯弄了两下已然套紧的黑皮手套,放平的肘关节使双臂左右垂于身侧,两掌旋即捂握起了拳头,听着四周不曾消减的喧嚣声,望着挨山塞海的人群,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握起的...不单单是自己拳头,还有自己的颜面。

在加入柳青团,成为正式成员的那刻起,便证明了自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骨子中透出的傲然让索超豁然展开了右臂,臂膀与身体在呈现出垂直角度的同时,周围骤然刮起凛冽寒风,当即收起了拳齿,在五指扣爪的瞬间,天空中骤然浮现出青色光圈!

突然唤起的刺骨朔风,片刻间收止住了高昂的喧哗声,民众们皆是在那凌厉的寒风中屏住了呼吸。

战斗一触即发...

这时,镜头在军庭阁楼上的窗户后头寻见了那花白长发,林云坡正以这不起眼的视角,静静感受着广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而在注意到...青年男子召唤灵武时,天空中显现的青色光圈,不由地惊叹道。

“索家这小子竟有这般精纯的灵纹光色。”

看来是场苦战。...

青色御灵之力是典型的速度型,而且从那极为精纯的灵纹光色中,便可以看出...优秀的御灵血脉,这使得索科在对阵部分高级使灵时,都不会让对手轻易占据优势,至少能够周旋,可随时间的推移,这种属性便会因为耐力不足,渐渐暴露出...或多或少的弱点。

但这已经足够了!

即使到了现在,柳承仍然怀疑少年的真正身份,立在“观众席”的最内圈的他紧紧注视着...半天没有动静的烨九,希望能从此次战斗中发现什么...

在索超周身怒号劲吹的冷风,牵引自体而出的淡色光束,呼啸而上,竟是形成了...倒悬于天际的“大漩涡”!随着光芒汇入青色光圈中,绚烂光辉在疾风中有了攀升之势,光圈上所呈现出的复杂纹路也是愈发清晰。

半响过后,光环的中心凛然绽放出刺眼的光华!只见三尺有余的银纹大刀脱芒而出!携着银光,极坠而下!

速度颇为惊人,所过之处...甚至拉带出浅色光影,而索超却是在其将要坠地的瞬间,五指精准抓握住了银白色的刀柄,紧接着银光自臂间闪动,挥舞间,便向四面八方扫出无数道利风!

与孟前辈相同的灵武!...

见过索超的灵武后,观战的婧敏心头不禁猝动,十指相扣,双手紧紧地贴附在自己胸口,却是始终难以平复心中的波澜。

要知道在众多灵武之中,刀类武器向来以杀伤力着称,而且这种短柄大刀的威力更是名列前茅,倘若配合力量型的御灵之力,威力足以劈山断河!当然用来弥补速度型...杀伤力匮乏的劣势,也是种极好的选择。

正当所有人都为烨九捏冷汗时,他却是探出了自己的食指。

“一击!”

章节目录 第23章 守护你的眼泪 索超挥舞着那把银纹刀刃,自然的犹如摆动与自己血肉相依的肢体,牵带起的凛冽寒风化作锋利且无形的刀片,向四周倾射而去!利风拂过,坐落在地面上的尘土沙粒...转眼便不知踪迹,甚至能瞧见...一道道似有似无的划痕自石板间悄然浮现!惊得簇拥在周边的吃瓜群众皆是不自觉地退让了开来。

沿半径周展开的人群,使对决的“擂台”又是大了两圈,因此,青年男子更是无所顾忌地踩满了“油门”,散发出的气场也是愈发猖獗,这在烨九的眼眸中...落下了一笔凝重的色彩,毕竟自己还没有与御灵人战斗的任何经验,而且这种舞弄兵刃间...便是狂风肆虐的情景,终究让人难以适应。

无奈大敌当前,少年也不好再做迟疑,连忙收起了缭绕在心中的诧异,刚欲驱使体内的咒印之力,可还没等漆黑的咒印从额前漫出,体内则再度回响起了紫魇的声音。

“臭小子我这里提醒你一句,不要害怕,他可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要使出全力,尽量在交手的一瞬间结束战斗,切勿与其周旋。”

前半句的肯定让烨九长舒了一口气,毕竟有了这句话,心里多少是垫了一份底气,可在听到速战速决的要求时,他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发问道。

“怎么了?”

“这里有我的熟人,我不好明摆着帮你,你若是陷入苦战,我教你的那些招式可能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即便是彼此间无声的交流,都是表现得相当小心,看来正翘首立于不远处的柳承,自其瞳眸中放射而来的尖锐目光,显然是让紫魇十分顾忌,至于其中的原因...依旧让人难以琢磨。

“熟人?”

似是能察觉到言中这个“熟人”所指,烨九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站在婧敏身旁的中年男子,不知是否源于某种错觉,总感觉自己之前在哪见过他,可无论如何都难以回想起来,自从这家伙出现以后,紫魇便是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样,心中难免会有所猜疑。

而就在这时,袭面而来的寒风让烨九暂且抛开了那些疑惑,回过神来,既然说要速战速决的话,那必然还需要对手的配合...想到这,他嘴角不由地划出一丝浅笑,并向着索科展示着自己的食指。

“一击!”

“什么意思?”

在见过自己的灵纹光色后,少年所表现出的从容让索超两眉相触,以至于在面对那不明所以的“手势”与“言语”时,他那冰冷的回应中更是透着几分恼怒。

其实方才那表意不明的两个字眼...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试探,根据青年男子现时的反应,更是让烨九确认对方的“年轻气盛”,这也是大多数青年能者的惯病,为自己一会的挑衅明确了可以达到的作用,接下来...

便只需告诉他这个“一击”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要一击,这场比试。。便能分出胜负。”

少年进一步的解释,使得那令人窒息的氛围遽然有了松弛的迹象,原本都已是屏住呼吸的民众们带着各自的猜疑,再度交头接耳了起来,寂然无声的广场又显几分嘈杂。

这番狂言妄语更是让青年男子的俏眉彻底失去角度,伴着眉心泛起的褶皱,那即将被怒火点燃的眉头直接是挤在了一起,眼神也在瞳孔收缩中...急剧降温。

凭借自己独特的御灵属性,索超在任何一场灵度相当的对决中,都是不会在起手便落至下风,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个同龄人敢在比试前夕,对他放出这般狂妄的言辞,更别说一个...比自己小了有五六个年头的毛头小子,这份由二十余年搭建起来的自信心,让其无法容忍如此赤裸的挑衅。

“呵~我也是那么觉得。”

强行按捺住胸口奔涌的火热血气,索超最后回应一句,冰冷的语调好似能在这九月天里...吐出一腔肉眼可见的寒气,随不仅如此,就连周围的气场都是有了明显的变化,与此同时,颇为耀眼的青色光芒自其额前徒然绽放!伴着周边异动的灵力,他的下半身率先有了动作,只见右腿豁然向前迈开了一步,双腿一前一后...呈现出了一个蕴藏力量的角度。

且在浑身上下散发出青色烟气中,上身缓缓前倾...

摆出了一副冲刺跑的架势。

“妖!”

一字出口!

五指紧扣刀柄,驱使着那一轮“银色月牙”悄然越过了自己的肩膀,直到平滑的刀背紧紧挨附于脊背之上,并在片刻的停息后,那皎洁的银纹刀刃映着火红的金乌,在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下,裹上了层晃眼的青光!

就在此刻!索超的左臂在妖风中自然垂下,五指豁然倾展开来,因着上半身逐渐放低的角度,其指尖与地面的距离也是在...逐步缩小。

“风!”

二字出口!

在愈发浓郁的青色雾气中,青年男子的身影已然是模糊不清,忽然间,狂风大作!再做比较,之前带起的劲风最多只能算是前奏,真正的交响乐方才唤起!只见浓密的青烟顺着强风扶摇而上!化若一阵数丈高的青色旋风!

透过凌冽的风墙,隐约能够瞧见索科的上半身与地面间...那近乎为零的距离,眼前的他宛若匍匐在青色风暴中的嗜血野兽!压低的身形呈现出一个明显的负角度...

妖风斩,是极其强横的中级玄式功法,能够该灵式发挥出多大程度的威力,主要取决于施展者所能达到的速度极限,因此,十分适合速度型(青纹)的御灵人学习。

因着身躯的持续前倾,左手五指已是完全扣入地面!左臂呈现出蕴藏力量的曲折!当索超的下巴将欲触地瞬间,呼啸的狂风又是急转而下!同时身形顺着声势暴地而起!好似蹬腿跃起的凶猛恶豹,化若一道青光!正对着少年暴掠而去!

“斩!”

凝视着迎面而来的晃眼光束,烨九没有半点懈怠的意思,额前的魔族咒印猛然扩散开来,仅靠着上身的粗衣白布,诡异纹路自然是难以得到遮掩,众人见到那诡异的纹路眨眼睛便漫过了锁骨!且还在飞速扩展...

可青色光芒此刻已是触及他的鼻尖!

在大多数看热闹的帝城民众眼中,只能见到那道刺眼的青光...一闪而过!面对如此骇人的速度,众人皆是认为...少年没可能躲开这一击,且不说其他人,就连立于一旁观望的婧敏也是看得胆战心惊,她虽然相信烨九的实力,但若是没有做好准备的话,可能会像之前那次一样...被微诺一掌击倒!

狂风呼啸而过,在淡去的青芒中,答案也是被缓缓揭开...

少年修长的身影仍旧立在原处,只是不知在何时,侧过去了半个身位,别小看这个由侧身带出的小角度,那是恰好能够避开那记妖风斩的完美角度。

直接是这样躲开了吗?事实...显然不会怎么简单。

待到众人过滤掉残余在视线中的光晕之后,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靠着指关节的蜷曲,右手捂在了银纹刀刃的两侧,且将刀背握在了手心里,是的,烨九此刻的手势已经阐述了...方才一瞬间所发生的一切,面对那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青芒,他竟是只手握停了对方全力劈砍来的灵武!

皮肤低下的腺体才开始分泌汗液,索超还等不到冷汗溢出自己毛孔,自身前传来了骇人的低语彻底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幽冥爪。”

呲~~~

只见扶握在刀背上手掌...悄然扣爪,五指指尖顺着刀面再做滑动,这有意拉长的摩擦声颇为逆耳,相接之处...甚至带出了点点星火,然而并没有就此结束,再度发力的烨九,其身上的咒印径直漫至胸膛!浩瀚的魔印之力在体内极速奔流!随之,一道道似若魂魄的浅色光束开始在指间游荡。

叮!

这清脆的声乐撑开了无数张嘴巴,并且直击索超的心灵。

灵武碎裂!

御灵人通过与体内御灵的沟通,召唤出专属于自身的御灵神兵器,这种武器非但种类繁多,强度不一,而且皆是与众不同的,唯一类似的地方就是它们的统称,“灵武”,受召的灵武会与御灵人时刻保持密切的关联,就好比牵着一条无形的线。

御灵人状态低迷或者相离过远时,便会与灵武强制断开彼此间的链接,武器也会因此...自行化烟散去。

当然,倘若灵武受损的话,那么御灵人同样是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虽说不足以构成生命危险,但也绝对不会好受,可话说回来...

一般是不会出现灵武受损的情况,毕竟要想破坏对方的灵武,除非你的实力远超他人,且通过这种方式...来对对手造成伤害,显然是事倍功半的做法。

可系念到烨九现在所面临猜忌与恐惧,我想正是需要这样的效果,要知道在不久前的北原奇迹中,就连高级使灵魔物都能够击杀的他,此时若是与一位中级使灵陷入苦战的话,多半会引来部分民众的猜疑。

而通过这种彰显悬殊实力的战果,便可以为自己免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自浅色幽光中,银纹刀刃从出现裂痕至乍然碎裂...仅用了三秒半,断口处旋即溅开了数道银光碎片,而其中之一,携着最后一抹寒光极速坠下,且在索超盛满愕然的脸庞上...划开了一道鲜红的小口子,接着锵然落地,散落满地的“小镜片”映照着他的面庞,将其脸上的难以置信划分成了数份,最终与其手中...迟迟不愿松开的刀柄一同化作青烟。

在失去灵武后,心跳被突如其来的阵痛感夺去了节奏,一股无法抵御的脱力感将索超压倒在地,我想其所承受的伤痛多半不只是如此,此时的他凝视着...从自己脸颊上滑落的鲜红血滴,那一点腥红在石土间猝然绽开!飞溅起的点点血珠就好似方才碎落一地的银光碎片般,映射出无数个“弱小”的自己。

瞳孔在眼眸中颤栗,跟着一同颤抖的,还有腔中的错愕...

“这不可能。。”

这一击,掀下了青年男子脸上那足足挂了有二十余年的傲慢,一击击碎灵武!阐明了两人间的差距已经无法用尺度去衡量了,面对这样的结果...

换做是谁也是无法接受。

连忙散去蔓至胸口的咒印,仅是在“火力全开”的短短几秒钟内,烨九便是能感觉到...那充盈的魔印之力在体内有了异动的迹象,真是可怕的力量!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声后,他调整视线,毫不避讳地正对向面无表情的柳承,此刻无论是目光,还是腔调皆是没有躲闪的意思。

“这样~可算是我赢了?”

在这片寂静中...

不管是对于少年展现出的妖孽力量,还是在面对自己时的泰然态度,柳承都没有给出任何评价,眼下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旋即两掌相合...发出声声脆响。

啪。啪。啪。

“让我们欢迎北原奇迹中的英雄!”

不知何处传来的高昂声调,骤然带起了民众们的欢呼声。

“英雄!”

“喔吼吼~!”

“...”

“救世主!”

“把那些魔物都赶回家去!”

“...”

终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是否真的是这位少年成就了北原奇迹,因为烨九刚才展现出的妖孽实力让民众看到了希望,属于海宁国的希望!属于人类的希望!这种情感...甚至漫过他们内心的恐惧。

纷扰再度从军庭前弥漫开来,被情绪支配的众人纷纷簇拥到烨九身下,无数双手臂将这位少年英雄高抛起来,欢呼声只高不减。

这也是他原本应得的...

远在“包围圈”的外头,一位丰韵娉婷的少女正默默注视着...那一次又一次被抛向天空的北原英雄,一股莫名的酸味忽然涌上鼻腔,她连忙曲臂捂住口鼻,而那美艳的眼眶中...却早已漫出了热泪。

独自一人离开了广场...

军庭背面贴着一条狭窄的小巷,由于尽头连着个死胡同,一般不会有人从此处经过,而此时却见一道曼妙的身影。

只见婧敏背依墙壁,踩着身下的尘土,优雅与端庄使其在这未经“打理”小巷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目光通过小幅度的仰角,越过了面前的高墙,径直奔向湛蓝色的天际,且听着那久久未曾平息的欢呼声,她缓缓收回了视线,那恍若天物的玉指翻弄起了一封信纸...

这是御灵学院发过来的信件,其实这东西早在半个月前就已送到她的手上,只是一直没空去将其拆开,但即便是没有看过,当中的内容...少女也是能够猜到七成,只是进来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实在是有太多相对重要的事情了,所以不想为此分神。

要知道作为海宁分学院里的...No.1,早便通过分院考试的婧敏,本要于今日和媛红他们一同去内地参加内院的入学考试,可这一天...已经是过去大半,是的,错失了此次机会就意味着还要再等上整整一年。

少女静静地阅览着信纸上内容,那无论如何靠近也寻不出半点瑕疵的侧脸...让人实在挪不开视线,异彩流光,似若宝石的瞳眸跟着段落...左右摆弄,晶莹剔透的艳唇时而微启,时而闭合,看上去...她并不后悔这样的结果。

而就在这时!一缕黑烟穿梭于字里行间...

诧异之余,自眼角聚焦的余光才是察觉到了...立于一旁的熟悉身影。

少年不动声色的登场方式惊得婧敏连忙回摆身形,且不自觉地退后了两小步,并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信件藏在了身后,虽然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个藏起来,可眼下就是那么做了,手足无措的模样就像是犯了错误,等待受罚的小丫鬟,不敢去正视对方,余光中...

那铺满面庞的漆黑咒纹是那么的迷人,不仅如此,方才干脆利落赢下对决的那一击...仍不断在脑海中做着重播。

这一次,少女的却步并没有让烨九误会,有条不紊地散去脸上的咒印,眼眶中...是那即将满溢而出的感激,是的,这丫头在军庭上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回报,同样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为自己做怎么多,或者说是...不敢去做多情的揣测。

似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直勾勾的目光,如此深情的注视对于婧敏来说...显然是个不小的考验,只瞧那洁白如玉的脸庞逐渐被涌上的血气所占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你。。”

终于,少女唇齿间那含糊不清的字眼率先打破了...这已然是显得有几分暧昧的氛围,同时让烨九从自我情感中抽出身子,当他注意到对方一脸的绯红时,嘴角拉扯起的笑容不免带出些许自责,暗怪自己的走神弄得别人女孩子“尴尬”了半天,当下为了活跃气氛...

“丫头在看什么呢~藏得怎么快,莫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要知道让婧敏展露出如此姿态的原因,自然不是源于彼此间沉默的气氛,回荡在胸口的心脏声早已给出了答案,显然是某种情感正肆意控制着自己,而少年的玩笑话也是立马点醒了她,当下自然不希望由这种陌生情绪替自己做决定,不服软的嘴巴旋即回击道。

“你。你管得着吗?”

忽然间!某种特殊的感知力...灌入烨九的神经中枢,难以言明,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女的心跳律动!乃至精确到其心房收缩的幅度!

惊诧仅是片刻,好比刚刚诞生的婴儿冥冥之中接受了...自己所具备的五感一般,在极为自然地领受过这种诡异现象后,便是立马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丫头?...

就在此时!烨九两眼翻白,身躯也是猝然丢去了重心,原地趔趄两步后,便不得不半跪在地面上,于此同时,原本正常平稳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他紧忙曲臂捂住了胸口,似是体内有了异常!

“呼~呼!”

这场景...在婧敏眼中是如此的熟悉,成就北原奇迹时,少年展威击杀曲角魔物后,也是突然脱力,随后晕厥,停留在面颊上的红晕被一抹煞白瞬间取代,连忙蹲伏下身子,一臂揽住那微微打颤的胳膊,五指顺着其背脊骨轻轻推抚,希图这样可以缓解疼痛,并急切地问道。

“烨九?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啊。”

“唔。”

忧虑的呼唤声让烨九看了过来,少女无比挚诚的眼神表达了许多“东西”,可此时体内的异样好似并没有平息,他又是低下了头去,旋即一把捂住了自己嘴巴,摆出一副要吐血的架势。

“你呆在这千万别动,我这就去找医生!”

见情况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婧敏神色间的焦虑不好再做遮掩,美艳的眼角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在简短的嘱咐了两句后,她猛地从地上直起身子,身下凌乱的步伐,显然是紧张得有些找不准方向了。

医馆就在附近,一定来得及!...

在原地打转了片刻,找准方向的少女正要迈开脚步,一只纤瘦的胳膊伸探而出!从身后捂握住了她的手腕。

“找什么?我不就是医生吗。”

没错,拉住少女的...正是烨九,伴着那极富磁性的柔情语调,他换下了痛苦狰狞的伪装,再看那从嘴角溜出的淡淡笑意,看来是对自己的演技十分满意。

当婧敏错愕地扭过头来,并得知这只是一场闹剧后,她没有选择开口责备,通红的眼睛与慌张的神情仍旧挂在脸上,实在惹人怜惜,而后便没有什么更多的反应,在短暂愣神后,就地蹲下了身子,同时将脸蛋埋在膝盖间。

不一会...

“嘤咦。嘤咦咦。”

细微柔弱的哭泣声自少女的身下荡漾而出,某人的玩笑显然是开大了...

“丫头,你这是干嘛呀,开个玩笑嘛。”

烨九原本只是想试一试,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紧张,弄得现在留下了一肚子的内疚,浓郁的罪恶感也是趁虚而入。

而从婧敏的表现来看...并不像是受到了单纯的欺骗,她愤懑地扭开少年前来安慰的手臂,看样子...刚才是真的被吓坏了,我想某人怕是以后再也不敢开这种幼稚的玩笑了。

真是自作孽...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额。。”

几经尝试,但终究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烨九挠了挠后脑勺,环顾四周,在这万分为难之际,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轻抚胸口,随后将手伸入了自己宽大的衣领中,旋即掏出一件银制饰品,将垂挂在脖颈上悬绳一手扯断,便将其递了上去。

“这个给你。”

这银器...是件手环,做工倒还算精致,但应该称不上有多么的珍贵,这东西原本一直挂在少年颈上,虽说不知具体来历,可从型号大小上,便是可以辨别出...这绝对是女人带的东西,因为只有小孩,还有极少数女子才能带上这样的手环。

万般无奈下,烨九也只好把这东西当做道歉的礼物,话一出口,少女也是止住了抽泣,稍稍扬起头来,窥看了眼...那件突如其来的“礼物”,还没见到半点回应,便又是埋下了头去,看来并没有怎么好哄。

“这些方面,我可能不太会表达,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即便是用最笨拙的词汇。。在我见到你真正流泪的时候,我好像发现了自己一直在找寻的东西,且是我想要拼命守护的东西。”

靠着之前的一番表演,少年也算是明确了对方的心意,而这突然转变的语气大概算不上什么表白,但依旧使得彼此间的氛围化作了粉色。

“那便是你的眼泪。”

镜头渐行渐远...

虽然已经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还是能够感受到孕育其中的微妙氛围,在悠长的深巷中,少女忽然从蜷缩的姿势中...退出身形,旋即扑倒了坐在身侧的少年,两唇相印,那已然在唇齿间淡去的触感再次浮现...

婧敏从来不欠别人东西,吻...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等你 远处的钟塔之上...

一双如琥珀般晶莹的瞳眸正紧紧地注视着...深巷中那两道“忘乎所以”的身影,须眉微锁,浑身上下旋即散出了点点金光,犹如鱼类身上相继脱落的鳞片,在缓速坠落过程中,化作璀璨而又缥缈的星辰,最终随风而去。

...

唇口相互挤弄着,彼此传递着微妙触感...

她袅娜的身姿正贴在烨九身上,由于技巧方面的不熟练,即便此时“战况”算不上多么激烈,但仍然找不到换气的间隙,以至于会不时发出微弱的嘤咛声,而这声音...简直如同噬心勾魂的魔音一般,死死控制着每个男人的心智,正是因着少女这般生疏的技巧,使人不禁想更进一步...

正当婧敏静静地感受着这份触感时,却是被少年狡猾地舔开了皓齿,惊得这小丫头打了个寒颤,眉头紧锁,闭合眼帘此时更是收紧了数分,显然是有些害怕了,犹疑之际,无形烈火开始灼烧着她羸弱的躯体。

方才打破城门的烨九,正准备率军向内部继续“进发”时,已然溃不成军的“对战方”则是明智地选择撤退,为防止进一步“交火”的同时,也是避开了接下来难以预见的“损失”。

压在少年胸口的纤手软软发力,婧敏有些惊慌地坐立起身子,红着脸蛋偏侧过神去,并用指尖梳弄着额前稍稍乱去队形的刘海,看样子...她是有些生气,会发脾气自然是在所难免,好在方才的体位...让自己还有后退的余地,若是互换位置...

指不定事情要发展到哪里去。

仍然仰卧在地上的烨九愣神片刻,也是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是有些得寸进尺,暂且讨论两个世界是否存在男女情感上的文化差异,要知道对方还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带着那渗满罪恶感的苦笑缓缓坐立起身子,不知该置于何处的目光,无意间撇见了...少女纤腕上多出的银色手环。

这个丫头。...

这东西原本还被自己握在手里,不知何时被这丫头夺了去,也罢,本来就是用来给她“擦眼泪”的,起初还担心会带不上,没想到这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套在了手上。

两人相向而坐,用彼此间的沉默孕育着那颇为暧昧的氛围...

“婧敏姐!”

恰为此刻,呼喊声沿着两侧的墙壁,瞬间贯通了狭窄的巷道,同时打破了那不可多得的粉色氛围,异常熟悉腔调惊得婧敏打个寒颤,并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回转视线,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正是媛红那个捣蛋丫头。

这妮子不应该去内院了吗?...

要知道少女现在还坐在烨九的小腿上,倘若让这丫头看到...自己和个男人成这样体位的话,恐怕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没法消停下来,到时候就怕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媛红的身影将行将近...

慌忙直起身来的婧敏...心跳愈发加速。

对方看似轻快的步伐,却感觉每步都重重落在婧敏心口,该来的...总归会来,只见那丫头行至身前时,纤足点地,空中小跃,便是蹦跶到了自己身前。

媛红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蛋,虽说比不过面前的这位少女,但也绝对算得上百里挑一的高颜值,且从不断摆弄着卖萌撒娇的动作中,便是可以看出她走的...多半是可爱路线。

半蹲着身子,她讨喜地向婧敏歪着脑袋,然而此刻交织在对方面庞上的慌乱...必然催化出这样的疑问。

“婧敏姐?”

“媛。媛红,不。不是你想得那样,他。他是。。”

见过先前审议过程中的惊人表现,我们可以得知...婧敏极其善于言辩,向来利喙赡辞的她,此时却被惊慌塞住了嘤喉,因为害怕闺蜜多嘴,所以想要解释自己与身后男子的关系,可又是顾忌烨九的想法,所以“普通朋友”那种话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前后两难的境地致使这副嗫嗫嚅嚅的模样,甚是可人。

“他?”

简单的字眼道出了媛红的疑惑,满头雾水神情与左顾右盼的动作,也是让少女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扭过头来,身后已是空荡荡的巷道,原本被自己恋慕之情推到在地的少年早就不见踪影,唯有残余在脚踝处的半缕薄雾...

“嗯~可疑!”

及时选择离开的烨九显然是帮了大忙,有惊无险地回过神来后,婧敏都还来不及松口气,心虚便是在对方怀疑的语气下...得不到遮掩,尖锐的眼神更是让她的目光躲闪了起来,可当下毕竟是没了证据,当然不会轻易松口。

“可疑什么~。”

“很可疑!”

然而少女显然不怎么会撒谎,有意遮掩的言辞就如同那双不断逃窜的瞳孔,至始至终依旧逃不出眼眶的束缚,同样逃不出媛红敏锐的观察,异常的反应更让她确信了自己的猜疑,突然拔高的嗓音也让对方不好再装下去。

万般无奈下,婧敏唯有转移话题。

“你个丫头瞎猜什么,对了,你不是应该去内院了吗?怎么还呆在这?”

机灵的媛红当然不吃这套,像是直接滤过了那些无关话题,美人眸子紧紧盯着少女脸上的粉润,并在经过一番细致的观察后,唇口微启,神色间旋即闪出些许惊愕,好似是读取出了几分钟前的粉色场景,她将小脑袋往前凑去,目光死死拽住对方彷徨的神情,并毫不留情地追问道。

“婧敏姐!你是不是有男人了!”

这丫头还真是心狠口直,如此露骨的发问竟不加点修饰,使得婧敏脸蛋上那尚未散去的绯红羞意,又是参入了股灼热的血气,并将她的脸蛋彻底晕染成了血红色,稍稍触碰,皮肤表面感觉就会溢出鲜血般。

“媛红!你说什么呢!”

蹬鼻子上脸的闺蜜可把婧敏给气坏了,心里念叨着...这丫头平时在自己面前还挺老实的,此时却是这副要骑到自己头上来的架势,奈何浓浓羞意占据了她的内心情感,一时半会,也拿不出生气态度,眼下慌忙背过身去,不愿让脸颊上的红艳替自己作答。

而媛红这丫头也不嫌事大,踮弄脚步,两下便是绕至少女身前,除开那张合不拢的嘴巴外,就连调皮的双手也是用了上,灵活的指尖不断在她腰间挠弄着,完全不给半点喘息的机会,连声追问道。

“是谁!是谁!是谁!”

可不能让这丫头咬着把柄!...

“你再说!”

念头掠过,逐渐找回状态的婧敏先是挡开了那双淘气的手掌,骤然降温的眼神也是不再躲闪,且在指对而来时,眼眸中已是寻不见原有的羞意,并能明显感受到怒火的温度,再搭配上徒然拔高的分贝,这才封住了眼前这捣蛋丫头的嘴巴,鼓着粉润的腮帮子,强行摆出这副受委屈的模样。

...

喝止闺蜜的胡闹后,少女也是得知媛红是受到导师的“指派”...特意来找自己的,在这杳无人迹的死胡同,真亏这丫头能够找得到,事已至此,其中的原因也不再重要。

要知道不是每位学员都能让导师如此在意,之前也是有提到过,再过几天,就到内地学院招揽新生的大日子,而婧敏又是海宁国分院的Top1,所以这次招生...无论少谁,也不能少她啊。

但是自从那次外出实践后,班里这个“尖子生”便没有回过学院,而且连假条都没请过,因此,当驶往内地的学员车队在经过帝城时,昊然导师便是让媛红下车去探个究竟,至少要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忘了御灵学院的入学考试。

好在那些事情算是得到了解决。

帝城城门口...

辘辘辘辘...

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光洁的汉白玉,夕阳摆弄着今日余下的金辉,挥洒在城前那条清澈悠长的溪河上,将倒影中的华丽马车印成了金色,面对这辆驶往内地的“列车”,少女却表现出了几分迟疑,可是在昊然导师的催促声中,还是缓缓行至马车前。

但脚步再度顿了住,要知道刚才是自己主动亲吻烨九,虽说之前也是有过次,可性质绝对不同,而后就这样离别...着实感到有些不妥。

踌躇不决的婧敏无意间将手伸入衣兜,在这片不曾涉及的陌生领域,也不知何时多出了张纸条,心房猝然间的收缩让眼中犹疑化作云烟,取而代之的愕然让她急忙将那东西掏了出来,并展开了当中的文字。

我会去找你

并没有那些华丽的辞藻,但这简简单单五个字眼,却在少女心中掀起了无数波澜,莫名的第六感令她感受到了...某人的目光,连忙回身望去...

那道修长的身影正屹立于城楼之上,虽说相距甚远,但自己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且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婧敏眼眸中徒然泛起了点点微光,似若月光下的湖面,时不时扬起波光粼粼的光芒,陈亮,动人,她终于不再迟疑,旋即收起神色间的牵绊,径直走进了马车内。

我等你。...

...

polylepis...

故事发展到这里,还有多少人记得这名字,它曾是恐怖分子的噩梦,可同样是烨九的枷锁,只因是组织发布的任务,便足够构成成员们杀人的理由,那个时候的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战。

多么可怕,面对一张张素不相识的面孔,自己却必须要将匕首刺入对方的身体。

多么可怜,没有信念的腥红行动所带来的浓郁罪恶感,必须由自己默默承受。

多么可笑,为了避免社会舆论,为了维护政府职权,组织最后竟是将枪口对向了自己,即便是避开了背叛的子弹,可最终还是惨死在残存的恐怖分子手中。

好在那只是场梦,因为在烨九醒来后,便记不起这些了...

城楼之上...

香梦初破,原自躯体各个部位传输而来的寒意,让烨九模糊地意识到...天色已晚,但当秋日的寒风钻入他浑身上下的每处毛孔时,结果依然撑不开那双...舍不得弃下睡意的眼睛,毕竟今天实在是有太多东西需要自己去回味。

就在此时...

“哟~这不是北原的大英雄吗~怎么躲这来了?”

魅音惑耳,酥软人心,在这勾人心弦的声线后头,跟出了那道无比妖娆的魅影,只见薇诺凭借轻盈的身姿,似若飞上枝头的麻雀,纵身跃上了近乎百尺高的城楼,又好似在水面着陆的蜻蜓般,悄而无声地落在少年的身旁。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做确认,烨九自然记得这刚柔并济的声调,就算撇开这悦耳的声线,还有那风华绝代的绝色容颜,数日前,印在胸膛的那掌...也是让自己难以忘怀,在肌肉记忆的作用下,胸口悄然浮现的阵痛感让他此刻表现出几分不耐,犹若未闻地背过身去,仍然不愿起身。

“喂!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

面对少年的无视态度,薇诺在锁起眉头的同时,修长的柳叶眉也是偏离了角度,而那丧失耐心的腔调正是她卸去伪装的真实情感,毕竟还是存在那么部分人,他们仍旧无法接受...能够驱使魔物力量的“人类”存在。

肆无忌惮的挑衅也说明了...女人并没亲眼见过数小时前的那场对决,但总归是听说了烨九赢了与自己同为柳青团的索超,至于传闻中的摧毁灵武这种事,要她去相信...自然是不可能,认为那只是流言夸大事实罢了,毕竟这家伙之前就连自己一掌都顶不住。

不过是赢了索超,这小子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想到这,薇诺毅然决然地走上前去,打算用脚下那双硬皮革的军用马丁靴,直接将“黏在”地上的少年踢醒,而当脚尖将要触及对方腰背的一霎!那看不出任何异端的躯体...竟是瞬间化为满地黑雾!

漆黑雾气携着低温,拂过女人脚踝的同时,惹得她心头猝然,一脚落空,摆迈出右腿也旋即呈现出弓形,站稳身姿后,便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可正当薇诺刚欲施展御灵之力自卫时,满脸漆黑咒纹的烨九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踩住了...那乘着月光影射在城楼上的曼妙身影,左手随之捂住了她的左肩膀,五指间带出细微力道却是让她整条左臂使不上气力,与此同时,右手臂则是从另一侧绕过脖颈...

食指与拇指竟然掐在了女人的下巴上。

少年施展出的诡异身法让薇诺猛然意识到...击碎灵武之事或许并非谣传,片刻的交锋,便是将两人的实力差距完美呈现出来,不想吃亏的她放弃了硬碰硬的打算,方才从额前迸发出的金色光芒,此刻也是悄然散去...

可这才刚淡去...

“我说你脸蛋长得倒是挺好看,做事怎么不动脑子?没看到我正在睡觉?”

身体近乎零距离地贴着女人的脊背,烨九之所以做出此等...完全可以归类于轻薄的行径,并非是因为男人大梦初醒时,那股无法压抑的荷尔蒙...促使他色心大发,而是前世得来的习性...

要知道睡眠对于失眠者有多么珍贵,更何况是重度失眠患者,但凡打扰他睡眠的行为...皆是不能被容忍的!哪怕是惊扰苏醒时...那残留意识中的半点睡意。

“你!”

少年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的确让薇诺颇为震惊,但是这般不识礼数的轻浮行为,再加上言语侮辱,这让她压抑不住满腔怒火,方才淡下去的灵纹...再度浮现。

“你要动手?上次是我没有准备好,你该不会以为现在。。还能打得到我吧~。”

面对那颇为刺眼的金色光芒,烨九则是表现得坦然自若,甚至还嬉笑着调侃道,鬼影闪动,身躯在化烟散去的同时,竟然还凭空出现在女人跟前,并用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完美无瑕的下颌给人以丝滑柔嫩的手感,甚至让少年不舍得松手,再配上微微仰头妩媚的姿态,显长的脖颈与惊艳的容貌相互衬托,更显明艳动人,也不知是为何,当这女人出现的时候,自己就难以保持上辈子修来的成熟,难道只是因为之前的摩擦?

“臭小子。”

而薇诺也是首次瞧清了...那铺满脸颊的魔纹咒印,“这东西”在她的眼里,就好比下水沟里蠕动的臭虫,丝毫没有好感,此时更是不甘受他人玩弄,白皙的掌心乍然泛起夺目金光,旋即迅猛探出!

这掌...恍惚间,携起破风之势在空间中划出金色流光,并狠狠地印在烨九的胸口!还没等完全命中的一击给女人冷艳的神情添色,自掌心回馈而来...过空浮水般的触感,让那两道柳眉顿时挤弄到了一块,得不到遮掩的凝重色彩转眼间占据了她的面庞。

眼前...

五指穿膛而过!又是那副诡异的场景,只见少年的身体瞬息间化为黑雾,并四处飘荡而去,这显然不是仅凭速度可以造就的!是灵式!

“哟~脾气还不小。”

没来得及消化掉眼眸中的愕然,烨九自无形中悄然淡出,双手抱臂,贴靠在石墙上,并出言调侃道,女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在所难免,要知道这招数...真是鲜为人知,而且也很少有人会去学习。

七魂留影步,极其罕见的身法灵式,而且在民间流传的多为残卷,虽说能够灵活运用的话,可制造残影蛊惑敌人,可反复施展需要异常庞大的灵力支持,所以只能被列为低级玄式,而且之所以够得上玄式的原因,多半还是因为功法本身的稀有程度。

“呼~。”

薇诺不得不选择隐忍,毕竟技不如人,而且眼下也算是逼退了少年,收起打散残影的素手,轻抚胸口,在经过几轮深呼吸后,终于是稍稍平复了怒火,冷言冷语地开口道。

“和我去趟军务所。”

见对方忽然拿出了几分郑重,烨九不由地笑了笑。

“怎么?”

...

“我说你们是不是~少给我了三颗星。”

一星一纹兵士!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小姐!家里出事了! 正气凛然,不怒而威。

这是用来修饰端庄与威严的词汇,而本应被赋予这些意义的兵团军装,囊在眼前这具略显消瘦的身段上时,威武之气难免会有些许褪色,可也是因着那修长的身材,造就了这般别样的酷雅之色。

总的来说...

“呵,倒是有几分模样。”

听着帘布传动的声响,薇诺随意瞥了眼...正从更衣室里缓缓行出的身影,旋即移开了视线,老实说,少年脱掉囚服后的模样...虽说俊气十足,可也就只能让她给出这样的评价,毕竟在过了稚嫩的年龄段后,高大的体型与健硕的身材也将归为大多数女性择偶标准中...的关键部分,而并非是只看那张脸。

也就是说,面对骨瘦如柴的烨九拿出的几分俊逸,女人自然是提不起什么兴趣,闲坐在更衣室外的柜台前,并在随意给出句评价后,那服魅众生的笑容虽说短暂,但还是惹得在前台登记的青年忘了移开视线。

见柜台后的小年轻那副吃了春药的模样,烨九则是有些无奈,整了整穿着略显变扭的袖口,趁那家伙口水还没滴下来前,顺着火热的视线望去,虽然自己并没有特别多的感受,可那丰韵娉婷的身材的确让人难以否认...其所具备的诱惑力,感觉要是在某个山洞里看到,多半会把她误以为是精通媚术的妖精。

“眼珠子不想要了?!”

正当少年打算收回视线时,薇诺锵然有力的嗓音便将“痴汉”名头盖了过来,她这一喊...倒没能把目标给惊住,反倒是吓得柜台后的青年男子慌忙收起了放肆的目光,手足无措地翻弄着身前的账册。

而烨九当然知道女人是在呵斥自己,说来有趣,旁边的那家伙盯着看了怎么久,这“妖精”半句警告都没有,反观自己就是看了一眼,便立马给脸色看。

这女人。...

“唉~。”

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恰巧”被逮住了呢,当下无奈地摆过头来,自顾自地在柜台前做起了登记。

军务所是各级军庭必备的机构,记录着每个入伍军人们的详尽信息,内容甚至详细到军人所领取的军装数量,要知道无论是兵团发布的作战任务,还是闲暇时与人比武切磋,衣服总会存在一定的磨损,所以光是国家每年的军装开支,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而烨九倒是不在乎身上这件衣服...到底值多少钱,或者说穿得好不好看,让他最为在意的是军务所赋予自己的军衔,虽说自己对这里的军衔制度并不算特别了解,可因着更衣室内的一张...排列军衔等级的图表,现在多少也是知道了一些。

“我说你们是不是~少给我了三颗星。”

一星一纹兵士!

是的,悬在少年胸前那颗“孤零零”的金星,虽然比那些无星的列兵级好上许多,但要是比起某位大军士...那可是逊色了不少呢。

“怎么~?一个压根没有经过考核,就连一条军律都背不出来的民兵,直接越级为了一位兵士,你不应该觉得高兴吗。”

待到军务所将相关信息登记完毕后,薇诺也是缓缓地从座椅上直起身子,借着女式高帮军靴自带的增高作用,乍一眼看上去,其身高竟然与身材高挑的烨九相差无几!稍作比对...乃至还要高出少许,且从那抑扬顿挫的语调中,能够听出她所要表达的得意,同时自然地移开交叉在胸前的双手...

只见挂在胸口的四颗金星映着柜台前略显昏暗的烛光,绽放出强过光源数倍的耀眼光色,相比之下,垂在自己胸前那一枚...则是明显暗淡了许多,非但如此,在其周围...还见到由银线编织成的华丽纹路。

四星五纹大军士!

烨九当然不是瞎子,自然是注意到了那夺目的军衔标志,与此同时,他非本意地察觉到这女人最具魅惑力的领域,要知道二十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明明算不上有多么成熟,可眼下那显得过分丰满的部位...又该如何解释?

这种级别...

如若换做心智不够成熟的小青年,说不定已经找好了“掩体”,然后对着那令人血脉膨胀的尤物,连同身下一系列的高难度手臂动作,拼命地臆想呢,就比如柜台后帮忙登记的这位...

身旁这位仁兄大胆的行为...让烨九不免有些汗颜,立马收回了此刻显得过于敏锐的目光,自然不希望打扰别人的“好事”,作为拥有将近四十岁成熟心智的“伪少年”,这种程度...自然还是能够把控得住,当然,他也看得出展示“凶器”并非女人本意,多半只是在显摆自己的军衔,于是不屑地回击道。

“可你这个大军士。。实力却抵不过我这个小兵士,情理上~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呢?”

那些年轻气盛而又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每当面临极其客观的实力问题时,绝不让步的态度完全可以归属于是条件反射,因此,“抵不过”这三个字对他们有着非同一般的杀伤力,而薇诺作为柳青团中...较为年轻的成员。

要知道在这种尽是强者的团体中,仍然能保持住鹤立鸡群的姿势,那么关乎实力的挑衅更是效果显着。

“你!”

一字重音道出了体内压抑不住的洪荒之力,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时代,力量的价值意义远超权利与金钱,其必然会成为所有人追求的目标,而那些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更是如此,因为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同龄人要弱。

为了消化掉言语中的刻薄...薇诺花去了不少时间,且在做过一轮又一轮的深呼吸后,这种对自己实力带有讽刺意味的言论,依然是无法容忍,可刚才也是见识过这家伙的恐怖实力,已是七窍生烟的她为此...不得不选择按耐住肉体上的冲动,万般无奈下,也只能用命令的语气警告对方的无礼之举。

“烨兵士!现在你也是海宁国的军人,若是这般得罪上司的话,以后可没好果子吃!”

要知道人类不管身处何地,那都逃不开法规戒律的束缚,在军队中更是如此!那由成百上千条规定构成的法律法规,便被这个世界称之为“军律”,虽被归类于律法,可事实上并不是为了彰显平等,因为当中近乎九成的条令与作用对象的军衔高低有关。也就是说,在面对大多数军事纠纷时,军衔等级较高的一方...代表着他在任何领域都站住了绝对优势。

“哦~你是在警告我吗,我想就凭我现在的实力,等到那一天从边境回来了,要没有果子吃的~恐怕就是某些人了吧。”

不难听出,这样的回应多少显得有几分“小孩子气”,其实就连烨九自己也不明白...在与这个女人对峙的时候,为什么总会把控不住情绪,话虽如此,但这样回答...倒与他现在的少年身份有几分贴切,可从结果上看,好似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男。儿~。”

这番摆明了针对自己的豪言壮语并没有让薇诺感到半点危机感,眼下吐弄出的每个字眼被微微扬起的红唇拉开了间隔,一字一顿的妩媚腔调说明了...她是带着凭借来的,暂且不提兵士与大军士之间隔着一层多厚的墙,倘若上司跟在身旁一个劲地给你穿小鞋的话...

数个时辰前...

“柳青团!薇诺!”

“嗯,我这里有个特殊的任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如果。。”

“柳总司尽管吩咐!薇诺定然竭尽全力。”

“好,明日你便去一趟原北。”

“北原?和。。那个少年?”

“是的,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放心,所以要你帮我留意着他,怎么?不方便?”

“。。当然不会。”

...

“哎呀~真得是很不巧呢,最近我好像也要去一趟原北,任务嘛~就是压一压某个不识好歹的兵士气焰。”

“你。。是要和我一起去?”

大概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的原因,此时的烨九皱弄着眉头,完全出于确认性地低声问道,语气中是已然装填不下犹疑,并没有听出太多的怨意,我想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此时的他显然还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军衔等级差异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薇诺则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多半是将少年脸上...单纯的疑虑当做了浓郁的苦涩,此刻想象着某人心头的苦意,这种感觉...可把她给乐坏了,而对于少年的发问,也是早早准备好了答案,眼下一本正经地假设道。

“肯定的啊,不然你回边境后,再变回魔物跑了,岂不是便宜了你。”

还真别说,倘若烨九当真是魔物所化,女人这样说倒也不无道理,可有点...她大概没有想到。

“呵,我若是真的要跑,就凭你那提着半桶水乱晃的实力,想拦得住我?怕是连跑~都来不及吧。”

即便对方军衔比自己高上许多,可少年并不打算摆出一副好脸色,虽说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明确的定数,但可以确认是...对付眼前这丫头,肯定是卓有余裕的。

又是被烨九又抓着实力问题说事,也知道年轻人什么都可以忍,唯独这点...不可以!正当薇诺忍无可忍地想欲还口时,却被对方漫不经心的询问声打断了去。

“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正在气头上的女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时,不禁迟疑了半秒,恰恰是借着这不够秒针跳动的瞬间,稍稍降温的火气让她咽下了含在嘴里的激愤,且气愤地抛下一行话后,便快速背过了身去,整理着那被怒火灼烤得无比炙热的心境,同时暗自下了决心...

要是这家伙以后还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那自己就要和他决斗!总不能一直这样忍下去...

“那我们晚上住哪?”

少年再度抛出的问题暴露了...其想当然的愚蠢想法,也是让薇诺觉得着实有些可笑,顺着心头残余的火气,出言嘲弄道。

“我们?哈!烨兵士,我需要纠正一下你的用词,是~~你!自己去找住处~明天一早北门集合。”

言过,女人恍然间又想起来了什么,一颦一笑,晕染在面庞上的气愤旋即散去不少,就像是找到了泄气口一般,嘴角含半抹笑意,再是回过身来,装起了体贴下属的模范“领导”...

“我呢,既然作为你的长官,你的上司,自然不忍心自己的下属在这大寒天露宿街头,所以友情提醒一句~周围可是有不少客栈哦~。”

这里既然说到住客栈,那自然是也少不了关于钱的问题。

其实薇诺在给出建议之前,便猜到眼前的少年定然是身无分文,而且从对方下意识摸索口袋的小动作中,她便更加确认了这一点,作为“模范上级”,现在当然是要给他指条“明路”了,于是佯装好意地指了指一旁的小窗口,用那异常妩媚装腔继续开口说道。

“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有领这个月的军薪?就在那哦~而且新兵入伍,可以立马领到两百民琅呢~。”

那副看戏的神情让烨九不由地眯起了眼,女人如此假惺惺的好意,我想无论是换做谁...都能够听得出来,可当下又有什么办法呢?囊空如洗的他只能选择向着...那个不明来历的窗口,缓步行去。

薇诺所提到的那个领军薪的地方,指的是坐落在军务所角落的一个小窗口,这个嵌在墙壁上三尺宽的“大口子”,由一条条细长铁柱牢牢封住,借着里头昏黄的烛光,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妇女映入视野,只看她端坐在一张摆满账本的橡木桌前,一个劲地记录着什么。

总感觉...那个女人是在耍自己,烨九迈着异常犹疑的脚步,缓缓向前,最终还是立在了窗口前,可还没等自己开口询问,那阴锐的嗓音当即打断了他。

“名字?”

中年妇女并没有抬头,一头蓬松金发掩住了她的相貌,且在这秋末时节,那恰如寒冰的冷漠腔调,使得周围原本就有几分寒湿的空气,好似有了再度降温的态势,这也是让烨九放弃了试图咨询的想法,不敢怠慢地立马回答道。

“烨九。”

在得到了回答后,中年妇女便开始一个劲地翻弄账册,没过一会,似是从字里行间寻见了什么,随后便是抬起了头来,两指掐着镜框,将其从鼻梁上拉扯下来,看样子是有些“远视”,尖锐的目光带着些许浑浊从眼眸中放射而出!以红外激光式扫视着...立在窗口外的少年。

少了镜片的“过滤”效果,这般直勾勾的眼神让烨九感到极其不自在,而且这种拘束感足足持续了将近有半分钟!终于,在无比刁钻的视线移开的那一刻,他也是长出了口气。

“一纹兵士,烨九,对吗。”

“是。”

紧接着...又是难以捉摸的冰冷语调,使得烨九的回答不敢有半点迟疑,在历经过方才那令人毛发悚然的扫视后,选择规避视线的他也是注意到了...那些账本上的内容。

虽说笔墨略显凌乱,可那些数字与资料的组合也是证明了...薇诺并没有骗自己,正当少年以为自己马上就能见识到这个世界的货币时。

“你本月的军薪,连带着你的入伍金,都已经被扣除了。”

中年妇女冰冷依旧的腔调在烨九脑海中...唤起一阵闷雷,心中同时念叨着...开什么玩笑?我今天才刚刚入伍,为毛军薪就被扣除了?简直不可理喻!疑惑与不解瞬间盖过了其他情绪,他双手抓着窗口的铁栏,连声追问道。

“什么?!麻烦你再看清楚点~我是刚刚入伍的新兵额。”

而妇女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而是随手丢出一张便条后,便又是埋下了头去,不再理会“受刺激”少年。

连忙抓起那张便条...

一纹兵士,烨九;因违反军律第4章16条:触犯上级,经相关人员与军务处共同协商,扣除连带入伍金在内的三月军薪,且记录警告处分。

发起人:五纹大军士,薇诺

发起日期:灵元二零一七年,九二二时

...

当视线坐落在...落款处那颇为注目的名字上时,少年不禁环扣起的五指,宣泄怒火的力度将手里纸条捏做了一团,这多半是薇诺趁自己换衣服的时候,为了报私仇...想到这,他愤怒地摆过身来。

可那个女人早已不见身影...

仅留下秋日的凌厉寒风,顺利地穿过了敞开的军务所大门,就这样溜了进来,在一次次划过脸庞的同时,浑身上下随之唤起了切骨的寒冷。

“那个女人。。”

...

夜色自东面的绿荫山岭上逐步褪去,因着山尖泛起的那一丝亮光,朦胧的日光好似带着些许“睡意”,懵懵懂懂地开始浸润浅蓝色的天幕,地冻天寒的夜晚已然过去,晨曦含着昨夜余下的那一抹寒意,徐徐拉开了帷幕。

寒风侵肌,晨寒刺骨。

“蒽~。”

顺着柳木床沿,那娇气十足的哈欠声代替了破晓的鸡鸣,薇诺从柔软的床铺上缓缓地坐立起身子,并慵懒地开始了今日的着装,从被褥下探出的脊背...

肤如凝脂,恰若人间尤物。

由于此时的镜头不敢再切换视角,所以我也不好做过多的描述,直到嫩白如玉的香肩,连同那勾人心魂的曲线,完全被掩藏在湛蓝军装后头时,摄影师才是勉强从那朦胧唯美的春色中回过神来。

花去不少时间,而在完全整理好服饰后,女人美艳的眼眸中...仍然能寻见一丝睡意,尚未彻底“苏醒”的身体艰难地脱离了床榻,踉跄两步,纤柔的手掌便是落在了紧闭的窗门上,随着五指的按压,旋即闯进屋内的暖阳与寒风阐述着温暖与寒凉的定义,这也让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这一晚上,想必够那家伙受了吧。...

“呵。”

宛若玉石的臂膀借着柳木窗台,小心翼翼地托着薇诺精致的脸蛋,一想到...因为没钱,不得不露宿街头的少年,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笑肌,那纯天然的笑容是如此的动人。

再稍稍扫视了一眼街道上稀疏的行人,打算试图寻找某人的身影,无果后,便也不再强求...

“看那家伙还敢不敢嚣张!”

行出房门后,薇诺嘴里还念叨着得意,在闲步于客栈阁楼的走廊的同时,那纤细的十指相互交错,掌心相合,修长的手臂向上交叉伸展着,自然的醒体动作展现出女性的柔韧,同时尽显其妖娆的身段。

“啊~真是一个好觉。”

可就在此时,那熟悉的声调让薇诺当即顿住了步伐,如果自己没有听错...是的,就在相邻的另一间客房中,跟着大幅度摆迈开的大腿,从门后一同行出的身影使她愣在了原地。

“烨九?!”

“嘿~郑长官睡得可好啊。”

听着女人渗满惊讶的呼声,烨九则是佯装淡定地偏过头来,甚至十分自然地打起了招呼,昨夜显然没能在他脸上留下任何东西,唯有早晨惺忪的睡意与有意遮掩的快意,就像是在享受某人脸上的愕然。

“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这里是客栈,又不是你家,凭什么我就不能在这。”

“你!”

...

心慵意懒的回答把薇诺气得直跺脚,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暂且没有去追究的必要,事情也就这样在两人的争吵中匆匆略过,终于从帝城出发了。

借着身下两匹军用良马,前往北原的两人小队在出帝城后,仅是用了短短一个晨曦,便穿过了漫长难走的峡谷,来到了...

源溪镇。

是的,听名字就知道...这里不会有坚固的城墙围绕,也不会有高耸的哨塔伫立,或许就连城镇守卫都没几个,即便如此,此地那也是相离帝城最近的乡镇,因此繁荣昌盛的景象自然是不会落下。

一前一后地骑行至此处时,也不知为何,在周围一片片麦田被载入镜头的同时,前方领路的薇诺明显是放慢了马蹄的频率,瞳眸间更是露着一股柔情,眼波流转,转而对向不远处的繁荣乡镇,难以言明忧虑浮上面孔。

烨九自然是注意到了女人变换的神态,可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柔声提议道。

“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

出帝城,到现在,其实也就过了个把时辰,所以并没有理由停下来休息,使得少年的言辞即便表现得甚是委婉,可依旧让薇诺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之意,眼下冷冷地回了句,她可不管对方出于何意,似是不希望某人多管闲事,旋即猛地抽动马绳。

...

“小姐!是小姐!”

“小姐!家里出事了!”

(民琅:这个世界所通用纸类货币,由内陆的六国商会发行,行会的权威性赋予了纸币不弱于黄金白银的价值。

性价比:一民琅=一碗素面=两个大白面馒头)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不要 乡野田园间,一阵阵清风拂过面庞,在耳边诉说些许寒意的同时,每每渗入鼻腔,夹带着丰收后的稻田间...残留下的那一缕麦香,掺杂着秋雨后的杂草间...散发出的那一抹草香,非但让人感到神清气爽,甚至还能在舌尖上唤起隐隐的甜涩。

“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

突如其来的建议让薇诺收起了投向远处的视线,与此同时,神色间透出的忧虑也是立刻得到了收敛,显然是不想再用自己的神情...向一个外人阐述自己家族的故事,此刻冰冷的腔调也是表明了...她与少年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随意搭话的地步。

催马扬鞭,率先加快了行进速度。

最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富饶小镇,烨九在与女人逐渐错开的身位中,缓缓收起了视线,既然对方此时不愿提及,自己当然是没有追问的理由,刚欲催鞭跟上,田园间徒然传来的呼声让他又是松开了勒紧的马绳。

“小姐?是小姐!”

小脚踏着田地中的淤泥,奔走而来的八岁孩童用其不染烟尘的嗓音,缓住了薇诺身下急促的马蹄声,好似立马认出了这稚嫩的声调,她猛地扯住束马的编绳,伴着粗重的马嘶声,连忙寻声望去...

粗衣草帽,四尺身材,肤白如霜。

“小正?”

见小姐有了回应,小正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当即泛起了水雾,雾气朦胧,却仍然遮掩不住眼眸中的惊恐,内心的惶恐显然是已经占据了“高地”,他快步跑到薇诺身旁,那沾满泥渍的裤腿印证了...方才田间慌乱的步伐。

“小姐,家里出事了!”

小身板挨在高大的马身上,一大一小形成鲜明的对比,颇为有趣,眼下孩童大口喘着粗气,看样子是累坏了,亟待他回上一口气后,孕育眼中的惊惶旋即化为焦炙的言语。

“袁家的大少爷带人闹到老爷那里了!”

“什么!”

进一步的讲述让薇诺眉心的褶皱更是深了几分,当下不再犹豫,臂碗狂曲,向乡镇的方向猛地扯弄马绳,听着贯耳的马嘶声冲天而起,她便二话不说地脱离任务路线,驾马奔走于通往乡镇的田间小路上。

“咳。咳。”

仓促的马蹄声骤然掀起了一地沙土,来不及躲闪的小正无意间将空气中荡漾的尘埃吸进了腔口,带着哭腔轻咳两声后,便是坐倒在了地上,没等“卡在”嗓子眼里的尘土完全沉淀下去,漆黑的马蹄再度映入视野。

“小朋友~。”

...

听这孩子称呼薇诺“小姐”,便可以猜出这个小正多半是大户人家的门童,也是因着八岁的天真,烨九仅凭三言两语,便让其相信了...自己是自家小姐的朋友,因此,得以从他口中了解到许些的状况...

郑薇诺,源溪郑家人,家族世代为兵,并且一直为海宁国效力,虽有过迁徙,可悠久的家族史仍在不断延续,因此在国内有着不俗的名望,可就在几年前,祖父郑麟因病去世后,独子郑鑫(薇诺的父亲)由于早过灵结,整日修炼,却停留在控灵实力。

从此,族中再无通灵强者,家族势力也是一落千丈...

现任族长郑鑫有两个女儿,长女薇水,次女薇诺,姐妹俩都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可是造化弄人,姐姐薇水天生下体瘫痪,灵度修炼同样受到不小的影响,实力提升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年仅二十二岁便提前灵结,恐怕终身止步冥灵...

因而族人将所有期望寄托在妹妹身上。

好在薇诺从小天资聪颖,而且灵纹光色又是稀有的赤金色,在内院读了两年的书后,便是决定回国实修,其出类拔萃的实力被柳司令一眼相中,两年前,年仅十八岁的她已然成为柳青团的一员。

照着这趋势下去,只要不出现提早灵结的情况,晋级通灵!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那么家族振兴就指日可待!可这女人沉鱼落雁之容恰恰成了他人抹除威胁的最好借口...

郑家大堂之中...

“婚姻一事~还请郑族长好好准备,我袁彬就先行告退了。”

手持铁骨折扇,一身紫红丝缎,夺人眼球的华丽头饰下带出一头飘逸长发,微风拂过,宛若自风中摇曳的柳叶,这份乌亮迈过了笔挺的脊背,衬着那尊高挑的身段,镜头一转,其鬓发间更是透出一抹别致的俊俏,只可惜印在面庞上的狡诈毁了这恰到好处的俊美五官,使得这高分的颜值褪去了些许颜色。

袁彬后脚都已跨过了柳木门槛,可身后那悬着“郑宅”二字的厅堂内,却依旧被无比压抑的气氛所充斥,坐靠在首座上的族长郑鑫更是满脸怒色,泛起“痉挛”的眼皮在震怒瞳眸上不断跳动,显然是在倾力控制情绪,盛茶的瓷杯在他微微发颤的手里,铃然作响。

就当众人以为今日的闹剧已经落幕时...

“我妹妹是不会嫁到你们袁家去的。”

婉转悠长,似水如歌。

似若“黑色瀑布”的乌黑秀发慵懒地躺在柔弱无骨的香肩之上,淡绿色的连衣长裙散发着抹茶的清香,那层次分明的绿色完美地贴附着婀娜的身形,宛若波光粼粼的鳞片,女人就仿佛栖息在湖泊中的美人鱼,当阳光映在清澈的湖水上时,她是显得如此的璀璨夺目。

只可惜了那双瘫痪在轮椅上纤白尤物。

那坚贞不渝的悦耳声调让郑鑫再度拉回视角,只见丫鬟推着薇水在珠帘的传动声中,慢悠悠地行入大堂内,下体的瘫痪让她失去了部分自理能力,可那甚是明澈的瞳孔中,却仍然透露着不屈服于命运的坚毅,这让在场的郑家上下心升愧意。

愧疚的原因不难理解。

有的人虽说四肢坚强,实力也是不弱,时常在他人面前耀武扬威,当众人要将他的高傲与强大联系起来时,面对强者的欺凌时,却选择了忍气吞声。

而有的人虽然身患残疾,实力更是弱到不行,平日待人善良谦卑,正当所有人要将她的谦虚与弱小关联起来时,受到不公平的欺压时,却又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句话本应是由我来说才对,可是以我们郑家的处境。...

“水儿。”

此时的郑鑫显然是有些哑口,女儿的出面虽然道出了郑家的立场,可又有什么用?身为一族长之长的他,亲眼见证了家族的衰败,也同样明晰...如今的郑家根本没有和讨价还价的资格。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郑家的花瓶啊,刚才我还没能反应过来,心里念叨你们郑家~到底有谁敢和我这么说话!”

回过身来,端坐在轮椅上的郑家大小姐让袁彬眼角带出三分轻佻,要知道即便是天生残疾,其秀雅绝俗的容颜也丝毫不逊于妹妹薇诺,且眼下又有温文尔雅,蕙质兰心这类词汇的装点修饰,给于镜头的第一印象更是往上加了不少分。

对方揭伤的恶语搭配上恣肆的目光,不禁挫伤了薇水的气势,因着眼眸中闪动的泪光,而下意识地侧过头去,这应该不会是软弱,晶莹剔透的光泽预示着...这是自责泪水,恨自己没有实力为家族承担这一切,此刻湿润已是渗满了眼眶,却仍然无法淹没目光中的坚定,看来对于自己妹妹的婚事,她是绝不让步的态度!

同样,这个姐姐自然也清楚郑家的处境,自从祖父郑麟因病去世后,这厅堂内便少了通灵强者坐镇,现如今面对“死对头”的欺凌,族人也只能将怨气往肚子里咽,娇躯微颤,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说些什么,哪怕是...

低声哀求。

“袁彬,算是我郑薇水求你。。求你别再打我妹妹的主意。”

“呵。”

这转眼弱下去的气势惹得袁彬的嘴角微微扬起,只见赤红的光芒在额间凛然绽放!旋即一脚碎开庭院中的坚石地板,随着脚下骤然蔓延开的细密裂纹,一股劲风向着厅堂内侵袭而去,直逼轮椅上的柔弱的身影!

“求我?你凭什么求我?”

凛冽的强风让薇水不禁眯起了双眼,纤长的柳眉相互挤弄在了一块,待到风波渐渐平息,视野由线性上下展开时,袁彬已然是立在了自己身前,在飞扬跋扈的语调后头...是对方的凭借!强盛的灵压向周围四散而出!竟是让她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使灵巅峰!

袁彬,源溪袁家的大少爷,要知道在一个国家中,不乏传承家业的众多家族,至于这个袁家...即便不把它称作顶尖势力,那也绝对能列入一流家族的名单中,据说在邻国更是有强硬的后台,因此在郑家落寞之后,袁家自然而然成为了源溪镇的主宰者!

“是凭你初级冥灵的实力吗?”

手臂横搭在轮椅的靠背上沿,昂首阔步,袁彬绕至薇水的身侧,指尖撩起那宛若丝缎般的乌黑秀发,曲下身子,贴凑上去的阴恶面孔,肆意吸嗅着源自发丝间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并感受着她体内散发出的薄弱灵力。

“还是。。”

男子宽大的脚掌每一次触及地面,四周都会跟着刮起阵阵烈风,使得原本在大小姐身旁服侍的丫鬟,此时也是被那肉眼可见的惊人气势所骇退。

“你那没有知觉的双腿?”

将女子“孤立”在大堂的中央,袁彬释放出的灵压使得对方再无退却的可能,身形最终又是绕至轮椅前,吐弄着那专属于“坏人”的阴邪腔调,与此同时,他慢腾腾地蹲伏下身子,接着探出丑恶的手掌,竟是坐落在...那双并起的洁白纤腿之上!

“住。手。。”

薇水下意识地想欲反抗,可在如此灵压下,那原本羸弱的躯体好似被抽干了一般,通红的眼眶已然载不住更多湿润,泪珠夺眶而出,沿着面颊极速坠下,并然的皓齿更是咬破了殷红的唇口,含着满腔腥涩的她竭尽全力,在两瓣“血唇”间做出了最后的警告,虽说双腿早已没有了知觉,可男子这般恣意的行为...

无疑是对女人侮辱与亵渎。

“袁彬!你不要欺人太甚!”

袁家小子的狂妄之举彻底打破了郑鑫的底线,不忍女儿受辱的他自首位上拍案而起!灵纹未见浮现,磅礴的气势便已然四溢而出!直接将身旁的杯具震得粉碎!与此同时,厅堂两侧的窗门向外狂翻!就连四周摆设的橡木桌椅也是纷纷退让而开!

说来可笑,之前在这大堂内完全失去动静的族人们,到了现在...终于是有了反应,连忙驱动体内的灵力,压制住高阶灵压给自己体内带来的窒息感。

对于郑鑫散发出的澎湃灵气,袁彬自然是有些难以抵御,好在薇水还在自己身前,对方为了避免误伤女儿,也是不敢肆意发力,这才让他不至于被当即击倒。

也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自男子身后飞身窜出,摆弄着清风流水般的身法,幻化为一青一紫两道流光,瞬息间挡在了他的身前,两尊笔挺的身姿,乍一看...就如同复制出来的一般,而且在白衣袖袍随意挥舞间,竟是将郑族长的灵压尽数卸下!

只见一身素衣长袖在浩瀚的气场下...肆意飞舞,而他们的身形却是安然自若。

袁家两位长老!

两人虽说不是什么通灵强者,可此时合力出手,即便是处于控灵巅峰的郑鑫都立马表现出不敌之势,不过数息,他便是被震退了数步,直到后脚碎开了坚石石板,方才稳住身形,旋即怒不可遏地吼道。

“袁空!袁晓!你们袁家难道就如此纵容子辈胡闹?!”

将郑族长逼退后,两位长老从容地摆了摆衣袖,对于那震怒的言语却是充耳不闻,仍然立在大堂中央,将袁彬少爷死死地护着身后,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其中性格较为稳重的袁空更是捋了捋下巴上的那一撮白胡,心平气和地开口道。

“郑族长,子辈们的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为好。”

其实这次...按照族长的吩咐,跟随大少爷明目张胆地跨入郑家大门,表面上是为了邀请郑家参加袁家族长的寿宴(后文解),其实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激怒郑家。

要知道过去的郑家可一直是袁家的心头刺,现如今刺头已钝,但凡他们敢主动翻脸,袁家便可以理所当然地将衰败的郑家从源溪彻底拔除!

至于袁家为什么不主动翻脸,理由也是显而易见的,之前也是有提到过,郑家世代为兵,即便现已没落,在海宁国的军团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如果硬着头皮强行拔除这根“刺头”,军方那边...定然不会不管不问,所以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

眼下计划正向着目标稳步前行,而且薇水瘫痪的双腿间...意外的嫩滑感让袁彬心头顿时涌上一股血气,本来就是借着父亲的嘱托来的,现在再加上两位长老出面袒护,使得他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在手中收拢的铁扇抵在薇水的下巴上,缓缓挑起那张纤尘不染的脸蛋,而另一只手则是从未停下过,顺着纤柔的小腿...缓缓迈进,这时竟是已经拂过了膝盖!五指轻轻推扶着围裙,身下的那一抹淡绿被逐步掀起...

所展露出的领域是那令人血脉膨胀的白皙。

女人的肌肤在指间诉说着嫩滑,这让袁彬笑容参入了欲望的情感,因而变得愈发夸张,之前的那份俊俏至此...已然不见踪影,在暴露出本性后,精虫上脑的他将唇口凑向薇水的耳朵,用几乎可以咬到耳垂的距离,低声挑逗道。

“你说~腿脚不灵便的女人躺在床上时,会不会更加~老实呢~?”

龌蹉的言辞虽然令人作呕,但终究是有结尾,可那被欲望渗透的恶手,却是没不断地朝裙内深探而去...

面对贴靠上来的丑恶面孔,薇水脸蛋的偏侧幅度已然达到了最大值,上身的处境与无法驱动的大腿相近,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泪水贴附着脖颈每每滚落,止于...甚是诱人的锁骨处,与冰冷的汗水混杂在了一起,微微发颤的身躯阐述着内心的无助,此刻就连口中的言语都开始了颤栗。

“不要。”

在对方的无耻逼近下,女人完全失去了原先的气场,盈盈弱弱的乞求声中渗满了泪水,可眼前是一头被欲望支配的禽兽,此般嘤咛之声更是添入欲火中的干柴,正当污秽的手指将欲触及裙底的柔物时。

黑烟拂过冰冷的坚石地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皓洁的手掌扣住了袁彬不识廉耻的丑恶臂碗!

(提前灵结:顾名思义,就是还未达到三十岁,便因特殊原因提早灵结,这对每一位御灵人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就简单打个比方...

在灵结前,修灵就像是在跑盖好了的楼房,灵度提升相对而言十分容易,而在灵结后,修灵那就好比是在楼顶盖楼房,一砖一瓦,灵度提升则是举步维艰)

章节目录 第27章 再唱首歌 臂腕间骤然涌现的痛楚,瞬间浇灭了男子腹中的邪火,虽说能够感受到那令人压抑的气息近在咫尺,却也在视野未能涉及之处!

映入眼帘的臂膀让袁彬心底一寒,条件反射般地遽然驱使体内的御魂之力,只见额间赤红色的光芒大放,似是已经嗅到对方的敌意,此时的他甚至没有确认目标身份的打算,一把展开手中铁扇,伴着扇骨错开时的一声脆响!

咔!

原先紧紧相叠的扇叶,现以一百三十七点五度角完美展开的瞬间,左右相依,前端竟化作一道无比锋利的“刃”!且向这个“不速之客”劈砍而去!

铁扇悄无声息地斩开了气流,闪掠而过!竟是带不出半点声响,与此同时,袁彬的视角也是跟着扇叶扫过,旋即映入视野的漆黑咒纹再次印证了内心的恐惧,除开对这“禁忌纹路”出自人类本能的惧怕外,对方的反应速度同样是让人感到诧异,他当然知道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要想精准闪避自己这一击...究竟是有多么困难!

但也是借着这几乎擦着鼻尖的惊险距离,迅速挣脱开了少年的臂膀,仓促闪退。

“魔族咒印!”

这时,异口同声的惊呼声预示着...两位袁家长老也是认出少年脸上的“东西”,认知度自然不同于袁彬那般浅薄,知晓对角魔灵那些恐怖传闻的他们,再也摆不出泰然自若的架势,满分警惕的目光中...透出源自内心深处的畏惧,两人连同着自家少爷的脚步,霎时间,便已退出了郑家大堂。

望着极速闪退的三道身影,烨九面色坦然,好似已经适应了这种夸张的反应,在无视掉劲射而来的毒辣目光后,他微微曲下身子,向着低眉弄泪的薇水柔声道。

“没事了。”

不知为何,光靠这酥麻的声调便是让薇水卸下了戒备,且在心中唤起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这种情感说来有些微妙,明明十分的害怕,却又感到异常的安心,还没等自己弄明白这种情绪,眼下的处境又是让她慌忙回过神来,先是将那被掀至腿部的围裙匆匆掩下,素手一翻,便开始擦拭溢出眼角的泪水。

少年的出现倏然凝结了厅堂内的空气,其面庞上的漆黑纹路更是将气氛彻底拖入死寂,没见氛围有任何回暖的迹象,一道魅影从庭院围墙外一跃而入。

“姐姐!”

清澈的呼喊声带出了那一身湛蓝色军装,半空中,薇诺宛若拍打蓝色鳞翅的浮蝶儿,携着优雅与焦虑匆匆着地,且在注意到薇水那被泪水噬红的眼眸时,她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闷,无法遏制的怒火径直冲上脑门。

“袁彬!你又想怎样!”

“咳!咳嗯!”

女人怒不可遏的腔调倒是让袁彬从恐惧中稍稍回过神来,虽然对满脸咒印的烨九依然很是忌惮,但也不愿就此落下气势,为掩饰心慌地轻咳两声后,调整好状态的他再度摆出了阴恶的面孔。

“哟~这不是薇诺妹妹吗。”

对于男子不知廉耻的问候,薇诺自然不会理会,眼下冷漠的态度不单单是对向上门挑衅的袁家人,在快步行到姐姐轮椅前时,冰冷的目光让少年无奈地退开了两步,看来刚赶到现场的她并不了解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此时只是不希望这个潜在“罪犯”接触自己的家人,半蹲下身子,细声问道。

“姐,你没事吧。”

妹妹的突然出现让薇水有些应接不暇,但当对方将自己的双手捂在手心里的那一刻,作为亲姐姐的她立马注意到了...这丫头的双手比起上次见面时,又是褪去了几分细嫩,心疼淹没其他情感,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的湿润尽数吞咽回去后,便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希望...

是的,虽说有的女人极其自私,而有的却又过于无私,而要论哪种更加可怕,我想正确答案无疑是后者,这类人太过于在乎他人的感受,以至于将自己的情感排在末位,非但害怕受人牵挂,更不希望让人担心。

再是捂了捂软弱无力的肩膀,两人真不愧是亲姐妹,仅凭这样的肢体接触,薇诺便察觉到姐姐定然是受了委屈,即便此时的她正向自己摆弄着笑脸,脸色在怒火中急剧降温!直起身形,勃然回首,向着庭院中簇拥在一块的三道身影发出了警告。

“袁彬!有什么事冲我来便是!你若是再敢动我姐姐,我定要你好看!”

听闻,揶揄的笑容在袁彬脸上得不到遮掩,也是不愿继续躲在两位长老身后,大步上前,刚欲出言回击,却是被袁空长老给拉了回来,粗糙的手掌紧紧扣在他的臂碗上,出乎意料的力道当即止住了口中的言辞。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慎重的提醒声仿佛让男子听出了啥来,连忙将含在腔口里的傲慢咽回肚中,锐利的目光再度对向...满脸魔族咒印的少年,心底念叨着。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是让两位长老如此忌惮!...

“啧。”

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了...袁彬最近没怎么关注民间传闻,毕竟现在说起这个“魔纹少年”,就相当于霸占好几版“新闻头条”的当红的人物,但要说不认识也没办法,当下不再多浪费脑细胞,厅堂内怒发冲冠的郑鑫更是让他侧目,不禁咋舌的同时,将手中的铁扇缓缓收拢。

“薇诺妹妹言重了,今日我也不于你计较,既然现在都已经回来了~那么正好!这两天你可以和郑族长好好商量下婚姻之事,我呢~也就不再打扰各位了。”

婚姻之事?看来镜头错过了不少东西,而在抛下这番话后,而袁彬自然没空讲述一遍事情的原由,漠然回身,带着两位长老便是行出了郑家庭院。

当袁家人彻底走出众人的视线后,大堂内的紧张气氛仍旧让人喘不上气来,见郑鑫眉心的褶皱迟迟未能散去,在场的族人们皆是不敢言语,直到...

“老爷!太太晕倒了!”

“夫人!”

“母亲!快去叫大夫!”

...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金乌方才爬上人们的头顶,便是被一团团雨云掩去了光芒,染满灰土的云雾在天际抿弄起了雨水,拍打在客房的窗纸上,雨声愈发密集,直到耳朵分辨不出声音的间隙。

真是糟糕的一天!...

“唉。”

这时候,郑家上下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而作为外人的烨九,则是被丢在了客房里,向着身前的被褥轻叹了口气,明明与自己没多大关系,可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随着身体的自然前倾,他一头载倒在了床榻上,并寻思起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即便有在刻意规避,可思绪总要回到原点。

“管他呢~。”

柔软的棉被推抚着疲倦的背脊,浓浓的困倦之意借机侵袭而来,使得少年立马缴械投降,也不愿再去想别人家的烦心事,终于找准身为“外人”定位的他,向床榻内侧翻过身去,又开始补上辈子欠下的觉了。

睡梦中,时间过得飞快...

...

林籁泉韵,声动梁尘,婉转悠长的歌声将睡梦中的少年轻轻唤醒。

这歌声。...

歌声依旧,而这次烨九没有因为被惊扰而感到气愤,眼眸几经张合,最终还是掩去了视线,修长的身形横在床塌上,静静地聆听着那沁人心脾的歌声,难以置信,一向对声乐“不感冒”的他竟是如此享受此刻!就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仿佛先前的疲惫携着困意被这歌声完全驱逐。

待到歌调渐近末梢,少年方才直起身子,由于起初只是打算小憩片刻,所以并没有褪去服饰,眼下稍稍整了整衣着,便轻轻推开了房门,旋即瞧见了郑家景观湖旁的身影...

...

小雨过后,湖边的石岩难免会有几分湿滑,石块在冰冷雨水的浸润下,更是丢去了原有的颜色,印上忧愁的深灰。

这时,丫鬟推着大小姐来到宅院中,且在小池溏边停了下来,在吩咐下人退下后,薇水独自凝望着悬于天际的圆月,屹于湖中的假山,立于院中的竹柳,在面颊上徘徊的忧虑渐渐化为唇边的婉转曲调。

随着诉说幽怨的动人歌声渐入尾声,女人用声若蚊蝇的叹息终结了歌曲,虽说这个结尾让人感到惋惜,但却意外贴合这整首歌的情感基调,那带不出多少力量的纤细双臂,此时费劲地驱动着座椅两侧的轮盘...

轮椅与湖水的距离在周转的轮轴中,愈见缩小...

此刻,瘫软在轮椅前的双腿已然悬于湖面之上!掩起判若秋水的墨瞳,薇水美艳的眼角挤出了最后一滴泪珠,且在脸颊上划出一道悔恨的同时,身形也是向着湖面倾倒而下...

神色间寻不见半点踌躇,女人好似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奇寒透骨的湖水并没有如期而至,身躯依着轮椅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被拽回了岸上,心头猝然颤动,当她错愕地回过头来时,又见少年那张俊逸的面孔。

“别再滑下去了。”

陌然的提醒让薇水眼眸顿时水润起来,因为那冰冷的语调...仿佛是道出了自己的幼稚,轻咬红唇,不知所措。

这可能是女人二十多年来,首次做出的自私决定,要知道自杀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不仅如此,它更是会恶化现状,不要说事实情况有多么的糟糕,在这样的悲剧发生之前,我想都不能算最糟,寻求自我解脱?大概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加愚蠢的了。

而烨九并不打算去揭别人伤口,这句“别再滑下去了。”不仅点醒了女人,更是为其砌好了台阶,对方的眼泪也是告诉了自己...那只是冲动之举,他也相信不会再有下次,眼下正打算转身离去,可就在回转身体的那一刻。

“别。。别走。”

悲痛欲绝的抽泣声中...勉强挤出了这两个字眼,待到少年回过身来,对方的视线让薇水迅速地抽回了掐在对方衣角上的纤指,旋即捂住了被泪水完全支配的口鼻。

要说这个女人给自己的第一印象...那绝不是脆弱,烨九甚至能感受到那异于常人的坚毅,即便是此刻,轮椅上的身影给自己的感觉,也不像是一个会寻短见的人,究竟是什么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好,我不走。”

在脸颊上肆意流淌的泪水实在惹人怜惜,少年此时自然不会去提之前愚蠢的举动,缓步绕到了薇水身前,蹲下身子,这一刻,柔情似水的话语抹去了两人间的隔阂,且告诉了对方...自己愿意分担她的悲伤,

女人本想听到严厉的责备,因为那样能让自己好受些,而烨九的抚慰真是让人猝不及防,酥柔的声线更使眼眶失去了束缚力,泪水夺眶而出,与此同时,女人曲臂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并将眼泪擦在了他的肩膀上...

...

“我是不是很糟糕。”

“不会。”

“骗人!你明明看到了。”

“那不是你。”

...

“因为我的无能,诺诺失去了童年,一直以来,她都是独自一人承担着族人的希望。”

“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以前我也曾尝试过这样去想,以为这样会让我好受些。。可结果却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自己。”

“你是一个好姐姐。”

“我不是!”

“...”

“我现在很害怕,害怕她连属于自己的爱情都无法得到。”

“不会的,相信我,你所害怕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你更不必自责,我想薇诺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

在女人倾诉情感时,少年选择静静聆听。

在女人沉默懊悔时,少年则是妙语安慰。

烨九用她的温柔与耐心渐渐抚平薇水的忧伤...

...

“你知道么,诺诺小时候...哈哈。”

“呵,真的么?”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和她说,不然她一定会来找我算帐,我可倔不过她。”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换个话题。”

“什么话题啊~?”

“婚姻一事。”

...

与薇水聊了有半个来时辰,烨九终于问起了郑家的危机,这才得知...三日之后便是袁家族长,袁旭的五十大寿,依照以往的惯例,源溪镇两大家族无论彼此...每逢盛事之时,都是会象征性地聚聚,在过去这两“死对头”相聚之时,便免不了“比斗”,当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嘴巴,而如今的郑家...就连斗嘴的资格都不够,更重要的是这次寿宴还邀请到了凌炎国的九星军统!麒炎!

而袁旭为了向麒炎举荐自己的大儿子,于是在这次寿宴上加了一场比试,面向源溪镇曾经的两大势力,只要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都是有资格参加。

看似是一场...以展示子辈天赋为目的的余兴节目,事实上是想借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抹除威胁!袁家打算在这场比试过后,让理所应当优胜的袁彬向郑家提亲,对象自然是郑族长天赋异禀的小女儿,在证明了实力后,若是再有麒炎这样的大人物做见证,这婚姻几乎不可能推掉!

要知道薇诺倘若嫁出去,那么郑家便会被袁家永远踩在脚下,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但如果拒绝,最终弄得邻国军统不兴,袁家再翻脸,恐怕军方那边都不敢帮忙。

...

“二十五岁以下么。。”

听完薇水简洁的阐述后,少年嘴边低声念叨着比试的条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俏丽的嘴角微微挑起。

而女人此时已经完全褪去之前的幽怨,笑容挂在脸上...一时半会取不下来,当然这并不是忘了郑家令人绝望的处境,而是信任让她放下了那些忧虑,此时也是注意到了烨九脸上的乐色,满脸期待地问道。

“怎么?你有办法了?”

“不好说呢。”

“不说就算了~。”

见少年这种时候还卖关子,薇水可爱地嘟起了小嘴,也不再追问,因为他答应过...自己所害怕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能不能。。”

“怎。怎么。”

见对方都开始摆弄可人的表情,烨九也是彻底松了口气,此刻好似想起了什么,徒然变换的语气不知为何让女人表现得有些紧张,连忙依靠捋弄发丝的小动作掩饰。

“。。。。”

垂在枝叶上的雨露经过漫长的凝聚,终于坠入湖中,“滴答”一声恰恰掩住了少年的回答,在静怡的湖面上泛起涟漪...

这话...显然是有些出乎意料,但依旧粉了薇水的脸蛋。

“嗯!”

章节目录 第28章 怎么会是外人呢 郑家议事厅中...

无比压抑的氛围好似剔除了空气中的氧气,即便是在镜头后面的我们...也是能清楚感受到那份切实的紧张感,紧绷的气氛被柚木房门关在了屋内,因而久久不能散去。

晨雾飘渺,东方泛白,透过窗纸的那半缕晨曦此时显得是如此刺眼,拂过窗沿的那一声破晓鸡鸣此刻也是别样逆耳,大自然的时钟告诉了彻夜未眠的郑家,留给他们商量对策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作为一族之长的郑鑫就坐靠在圆形桌盘的上位,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怎么感觉...光是撑着脑袋都十分费劲,浑身上下唯一处于动态的食指,此时正不停地敲点在额头上,大概在催促着疲倦的大脑继续工作,见早阳已是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缓缓从座椅上直起身子,袖袍一挥,灭去了屋内已是失去作用的灯火,并开口道。

“方法唯有在比试上击败袁彬,这样的话,即使袁家借着麒炎的威风提出亲事,我们也有理由拒绝。”

要知道自从魔族入侵以来,人类便将力量推上了尊位,乱世之中,实力即一切...

若是袁彬轻易赢得了这场比试,那么郑家便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袁家提起的婚事,而且现在的郑家更不能强势回绝,若是这样做了,就如之前所说,袁家怕是要借着麒炎之名一举掀翻整个郑家!

“但袁彬的灵度达到高级使灵已是前年的事了,如今的他怕是处于将要突破的巅峰状态,而我们郑家年轻的一辈唯有两位使灵。”

“一位是我的孙儿郑平,今年虽然恰好刚满二十五,但也就只有初级使灵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袁彬的对手,而另一位则是薇诺小姐,若是。。再给两年时限,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可现在。。”

坐在族长身旁分析局势的白胡老者正是郑家的大长老,郑云飞,整个家族中除开族长外,就属他的话最有分量,且因为辈分的关系,郑族长在做重大决策之前,几乎都要与其商讨利弊,昨夜从帝城办事回来后,才是得知了族中发生此等大事,已是在这坐了整整一晚上了。

“此次比试是以擂台形式,我们与袁家需要各派出三位年轻子辈,而袁旭若是想要为自己儿子树立威信的话,恐怕会直接派出袁彬!”

“然后借着以一敌三之势,向麒炎举荐自己的儿子,到那个时候,就连薇诺的亲事也不好当着麒炎面推脱。。”

家族会议已是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可形势分析来分析去,所能得出的结论都是不怎么乐观,言到此处,郑家上下皆是发出一声轻叹,烦闷的氛围将整个议事厅拖入了死寂,这无望的沉默让郑族长眉心深锁,带着眉目间透出的忧虑,将注意力放在了...依在窗口旁的薇诺。

绰约多姿,丰韵娉婷。

湛蓝色的军装裹着她妖艳的身姿,就这样静静地靠在窗沿上,面向窗外,清晨的日光穿过雨后漫天的雾气,化作一缕柔光,印在女人冷若冰霜的面庞上,将其脸上的清雅秀丽凝固,自墨色双眸中映射出的目光...带着一种无神的忧伤,此刻也不知扫向何处。

这丫头也一宿没睡了,而且在这间屋子里,最受折磨的恐怕就是她了吧。...

“诺儿,你要不先去睡会,这里我们会想办法。”

扬了扬袖袍,郑鑫转眼便是卸去了语调中的失落与忧愁,并强行借来几分自信,开口催促自己这个小女儿去休息,关于袁家的“大动作”,眼下自然还是拿不定主意,只是不希望她因此再累坏了身子。

“父亲,我不困。”

父亲的关心并没有让薇诺回头来,依旧是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雾,看来这样的催促...这一晚上已是听了不少次了,淡淡的回应似是失去了往日的朝气。

气若游丝的声音听得郑鑫万分心疼,可心疼归心疼,既然女儿自己都是这样说了,他也不会再去催促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议事厅内的气氛又一次陷入谷底,由交迫与无声汇集而成的绝望塞满了整个房间。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声调用其纯正的粗犷打破了室内压抑的气氛,众人好似从睡梦中惊醒一般,不约而同地寻声望去,只见那一簇络腮胡长得已有一二分厚,一张憨厚的大脸却是携着一丝机诈,此人便是郑家的二长老,郑宇。

“郑宇长老速速道来。”

二长老的话让郑鑫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在收回坐落在薇诺身上的视线后,便是急切地讨要着所谓的办法,作为族长的他自然是十分了解,别看郑宇长老表面上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其实族中就属他最机敏能干,且往往能在关键时刻为大家出谋划策。

“咳,我这里有一包抑灵粉,无色无味,闻者便会被抑制体内的灵力。”

郑宇先是轻咳一声,漠然的神情似是想要掩饰什么,又像是在提醒在座的各位做好...接受这个办法的心理准备,且在言语的同时,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包指头大小的纸包,且用食指将其压在了圆桌上。

“你的意思是。。”

“要我说,族长不必这般,袁家这样的手段用得难道少吗,以前吃的亏,我们都还能咽的下,而此次关系到家族未来的命运,如果再不使点手段,在这里,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我们毫无胜算!”

当目光聚焦到那一小包药粉上时,郑鑫脸上的顾虑再难遮掩,要知道郑家即便现已落寞,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军人世家,正义坦荡永远是家族信念的代名词,毋庸置疑,要想让族人们接受自己的计策必然还要费一番口舌,于是郑宇再度开口道。

“这抑灵粉没有任何的副作用,半日之后,便是会完全失去作用,袁家即便是察觉到了异样,也定然拿不出证据。”

“如此一来,问题就简单多了,我们只需要在第一场比试中,随便派一位子辈上去,借近身打斗的时机,将这抑灵粉作用于袁彬,即使很快败下阵来也没关系,受抑制的袁彬,其灵度会降至间位使灵,这样薇诺便有一战之力。”

巧妙的言语抓扣住了问题的主干,让众人暂且掩起内心的大义后,二长老接续说出了计划的全貌,事实亦是如此,倘若袁彬在擂台上败给了薇诺,那么提亲一事...多半是说不出口了,如此而来,郑家便有了喘息的时间。

虽说依靠抑灵粉的“作弊”方案着实有点无耻,可这几乎是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且成功的概率也是远超原本渺茫的胜率,正当众人将要被郑宇的言辞说服之际,清澈嘹亮的嗓音徒然打断了这一切。

“不行!”

族人们的视线寻声而去,薇诺用那正气凛然的目光将在场所有人已然跑偏的念头...强行拉扯了回来,眼看众人的立场再度陷入犹疑之间,郑宇不禁皱起了眉头,含着一腔怒意质问道。

“薇诺小姐难道有把握击败袁彬?”

二长老的发问丝毫没有让薇诺动摇,从小到大,刚正不阿的家族氛围灌输给自己的正义感,使她此时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没有!但是这种卑劣的手段,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卑劣?你知道你若是败给了袁彬的话!你会怎么样吗?你会嫁到袁家!连同家族的希望一同嫁过去!”

这贬义词仿佛启动了郑宇内心某处开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将心中的怒火包裹在无可非议的事实中,旋即抛向了眼前这个放不下原则的女人,看来他可不认为现在是彰显正义感的好时机。

“这我会再想办法,就算我真的输了,我也不会嫁过去的。”

二长老骤然间拔高的嗓门让薇诺不甘地垂下头去,玉手轻轻抚在窗沿上,羸弱的身躯微微颤栗,显然,当这令人绝望的处境不加遮掩地摆在自己面前时,蕴藏心底的畏惧终于是掩藏不住,可倔强的唇舌仍然不肯就此妥协。

“不会?薇诺你究竟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两年前你从内地擅自回来参军是如此,现在你亦是如此!”

“你以为郑家如今说不愿意有用吗?!袁家有强盛的凌炎国做靠山,我们若是当着麒炎的面毫无理由的回绝婚姻,到时候袁家翻脸,就连柳司令也护不住我们!”

小姐的任性看来是让郑宇感到厌烦了,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在舌尖翻腾,满腔的怒焰将她的眼睛灼得通红。

“我。。”

细想薇诺所受的压力,那原本就是在崩塌边缘的心境,再被如此尖酸的言辞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眼眶中的泪水自然是藏不下去,点点晶莹从浮现至坠下,所用的时间竟不过她眨眼的间隙,而在这时,她依然想欲维护自己的坦荡,结果却是被父亲的手势叫停。

“郑宇!别说了。”

让女儿冷静下来后,郑鑫也是喊停了脾气暴躁的二长老,虽然郑宇之前所说的...都是无可逃避的家族问题,但让非要让一个孩子去思考,去承担,他还是于心不忍。

一片死寂下,唯有那惹人怜惜的抽泣声...

砰。砰。砰。

就在此刻,议事厅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怯弱的敲击声...

这清脆的敲门声来得可算及时,郑鑫也是借此稍稍出了口气,同略微失态的二长老坐回了席位上,想欲舒缓下氛围的他淡淡地回应道。

“进来。”

吱~

门轴在得到了允许后,便是发出那阵婉转的“声乐”,兰薰桂馥,香远益清,仅是借着这个狭小的角度,弄鼻的芳香便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紧跟其后的是姐姐薇水,在丫鬟的推抚下缓缓行了进来。

“吃些早点吧。”

酥软人心的甜美语调掺杂着女人具有“穿透力”的诱人体香,眼下正拨弄屋内绷紧的气氛,随着房门完全敞开,接连出现的丫鬟手中端着各式各样的早点,白地青花的瓷盘中余香绕梁,霎时间,便是冲淡了房内的焦躁,不仅如此,众人在见到温文尔雅的大小姐时,暖意不好遮掩地自嘴角流露出来。

而行至屋内的薇水也是注意到了...妹妹红彤彤的眼眶,其中将欲满溢出的泪水,将她仙女式的微笑当即掩盖掉了,关切的呼声中也是参入了几分担忧。

“诺诺?”

“姐!”

轮椅上的身影是这世界上...唯一能让薇诺放下所有芥蒂的亲人,两人的情感甚至远远超出姐妹情的范畴,此时此刻,泪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倾泻而出,两步上前,将脑袋栽到姐姐的怀中,并把疲惫与委屈擦拭在她的衣衫上。

二十岁的大军士就肯定很成熟吗?此时的郑长官哭得就像是个孩子。

见状,薇水心中更多的是惊讶,毕竟作为姐姐的她再清楚不过,要让自己这个妹妹把悲伤发泄出来...可不是件容易事,但这也未必是件坏事,原本还担心这丫头会把这些负担藏在心里。

“姐姐在这,没事了。”

注视着在怀里哽咽的妹妹,女人柔声慰藉的同时,用指尖捋弄着她的发丝,并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悬在自己心头的石子,此刻也是悄然落地。

“哟~郑长官~这大清早的,怎么就这般模样。”

“你!”

而就在这时,高挑的身段也是跟着从门后探了出来,且连同着丫鬟们的步伐,行至屋内,抑扬顿挫的熟悉腔调让薇诺慌忙抬起头来,少年的突然出现让她连忙将眼眶中的泪珠掩藏起来,刚欲出口的呵斥声,却是在羞恼中顿卡了住。

“你是何人?这里可不是接待外人的地方!”

与外出办事的大长老相同,当时并不在场的郑宇自然是认不出烨九,从那满腔的严苛中便是听得出来,眼前这幅陌生而又稚嫩的面孔,搭配上兵士的军衔,让他不打算给出好脸色。

“怎么会是外人呢~。”

此般回答给薇水的脸蛋抹上了红妆...

章节目录 第29章 纳魔珠 “怎么会是外人呢~。”

“你什么意思!?”

即便气氛已是有所缓和,可少年轻佻的语气中...透出的玩闹之意依旧有些不合时宜,使得方才坐回席位上的郑宇又是猛地直起身子,不再有意遮挡一肚子的怒火,愤怒地开口警告这般无礼的言论,尚未捂热的椅凳被自体而出的浩瀚灵力推开了数米,最终抵在了房间的一角。

二长老的示威并没有让烨九感到丝毫异样,反倒是把周围几个端茶送水的小丫鬟折腾得站不稳腿脚,胸口发闷,可作为下人又是不敢言论,唯有轻扶着胸口,默默退至一旁。

“诶~郑宇长老先别这样,这位小兄弟便是昨日出手相助的少年。”

坐在一旁的郑鑫虽然也是听不明白...少年方才的话语,但还是连忙喊停了过激的郑宇,听闻,神色一顿,看来对其已是有所耳闻,毕竟让袁家两位高阶的控灵强者打退堂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袖袍下的五指一松,外放的灵压旋即得到了收敛,但他的双眸中依旧渗满了怀疑。

“他?”

从头到尾地仔细打量一番后,二长老面庞上的困惑再难掩饰,眼前这张十五六岁的稚嫩面孔,要不是靠着胸前的兵士军衔,甚至都不确定这家伙是否是御灵人,因为在他身上...自己完全感应不到灵力波动。

(御灵人参军可获得星级军衔(一星兵士以上皆为星级军衔),普通人参军,军衔等级只能在无星级的列兵等级,不可晋升)

“小兄弟,昨日没能好好招待你,这里我代表郑家先给你陪个不是。”

昨天那场闹剧过后,出于族长夫人受刺激晕倒的缘故,一时半会没能顾上出手相助的烨九,致使此时的郑鑫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毕竟那个时候要不是他及时出手,郑家恐怕已是颜面尽失...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舌头底下便泛起阵阵苦涩,将这腔苦意勉强咽下之后,郑族长的思绪再回到少年身上,虽然昨日的漆黑咒印现已不见踪影,可他的身份...自己早已猜出八成。

“如果我没有猜错,近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北原英雄~就是你吧。”

“拥有魔族咒印之力的少年?!”

没等烨九开口回应,云飞大长老便是挤弄起了白眉,神色间透出的冰冷温度...虽然还算不上敌意,但也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立场,会有这样的反应...其实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要知道在海宁国仍有不少人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魔纹少年,数十年来的魔物入侵给人类带来的恐惧,仿佛在他们心口烙下了难以抹除的印记。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们只需知道~我可以帮你们度过这次危机。”

白胡老者尖利的目光让烨九感到有些不适,自然知道这只是在警惕自己,眼下不打算让话题在自己的身份上多停留,他坦然自若地开口道,精准的话语直击是郑家的命门,转眼便将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掩了过去。

少年轻描淡写的回答让郑鑫听出言辞背后的凭借,正襟危坐,收了收袖袍,旋即放下几分族长的气势,惊喜地问道。

“小兄弟有办法?”

两眼放光的自然不只有郑族长,在场除开薇水外的所有人都是被这番话牵走了视线。

“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加了解现状,要想阻止袁家,那就必须要在比试上赢过袁彬。”

烨九先是对郑家摆脱危机的关键...做了一遍必要的陈述,言语的同时,也是闲步行至议事厅的圆桌前,在如此严肃的氛围中,两指掐起薇水准备好的糕点,且在众人的注视下,悠然地将其置入口中,在舌尖化开的香甜让他不禁开口称赞。

“嗯~味道不错。”

面对少年的优哉游哉的态度,对其本来就不怎么感冒的大长老皱起了眉头,眼看眉间的虚白已然相触,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而一旁的郑鑫则是不在意这些,将话接了下去。

“小兄弟说得没错,可对方使灵巅峰的实力实在。。”

“袁彬或许我可以解决。”

将唇舌间的香甜咽于腹中,烨九回转身形,贴靠在了圆桌一侧,并用餐盘中的纸巾擦拭着残留在指尖的糕点粉末,淡然的言语中无不透露出关乎此次比试的信心,也正是这份傲意让郑家重燃起来希望之火。

“emmm,小兄弟,我知道你实力非凡,可比试的对象仅限我们郑家的人。。莫非你刚才的意思是。。”

至此,郑鑫才稍稍能够理解少年之前那句话的意思,满分的警惕在眉目与唇齿间荡漾,虽然郑家现在有求于人,当他若是狮子大开口地提出过分要求...

“要说郑族长你突然收了个干儿子,我猜对方不会轻易买账,要说是远房亲戚,事后追究起来又不好解释,所以,要是各位不建议的话,我倒是可以做你们郑家三日女婿。”

嗵!

“胡闹!三日女婿?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在完整地听过对策后,压抑许久的郑云飞终于是忍不住了,怒不可遏地否决了如此荒唐的提议,袖袍下的手掌且将自己的立场拍在了桌面上,虽然如今的郑家已然没有了往日光辉,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从瞳眸中散发出的敌意显然是曲解烨九的意图。

而性格浮躁的二长老此时却没开口,不同于大长老那般古板,倘若少年真的能够在擂台上击败袁彬,这不免也是种办法,但他自然不会轻易去相信这位外人,泛起褶皱的眉心两侧...怀疑的目光不好遮掩。

并没有立刻回应云飞长老的拘泥,烨九也不爱装客气,一手再是端起糕点旁的茶水,在一旁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自己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朗了,如何抉择还要看你们郑家。

颇具分量的否决票让气氛再度偏离轨道,不说其他人,就连对少年颇有好感的郑鑫也是陷入犹疑,毕竟人不可貌相,在郑家眼里...这个外来者表面上看上去人畜无害,可正如大长老所担心,倘若他真的是打自己女儿的主意...

轮椅上,纤纤素手因着紧张在胸口簇起了小拳,始终难以缓解的焦虑情绪,让薇水感觉自己现在必须说些什么。

“我答应你。”

而就在这时,还没等姐姐开口,这个妹妹倒是抢先一步站了出来,自薇水身前毅然决然地直起身子,清澈的嗓音似是经过一番斟酌的回应,这也让烨九有些愕然地偏侧过头来。

“薇诺小姐。。”

“大长老不必再说了,若是使毒,我薇诺绝不同意!”

坚定的语气让郑云飞不好再做劝阻,毕竟这一晚上的商讨也拿不出什么太好的主意,既然薇诺此时都已经同意,自己若是再不顾一切地劝阻下去,恐怕就显得有些顽固不化了,当然,这也不意味着...他已然接受了少年的提议。

其实在经过昨夜数个时辰的思虑,女人自然也是想到了拥有非凡实力的烨九,只是不知该如何向族人们提起,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让其帮忙,而此时这家伙既然率先提了出来,那么她自然不会拒绝。

“三日,我愿意做你女人,但是待到比试结束后。。”

“咳。”

见薇诺自说自话得根本停不下来,尤其是在听到“做你女人”四个字时,烨九差点没将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将手中的瓷杯摆置回桌前,再听那声轻咳...看样子是被呛得不轻,在擦拭嘴角水渍的同时,连忙叫停了对方带起的节奏。

“打住!”

要知道少年此次向郑家施以援手,并没有带过多的想法,只是因为昨日答应了薇水...要助郑家度过此次难关,而眼前这个突然横插进来的妹妹,怎么弄得自己跟趁火打劫的小人那般。

薇诺的“自告奋勇”非但把烨九折腾得不行,就连议事厅内的氛围也是被搞得有些僵硬,从喊停声回过神来,薇水也是感受到了族人们的浓厚敌意,那是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几乎要将这位外来者彻底吞没,害怕情况恶化的她急忙拉了拉身前的傻妹妹。

“诺诺~你误会烨公子了。”

“薇长官~你这样弄得我很难堪啊,今日之事我早与薇水小姐商量过,落井下石之事,我可不怎么做得出来,三日婚姻只不过是糊弄袁家的借口,事前事后,我也绝不会要求任何东西。”

女人那副“舍生取义”的架势让烨九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等薇水替自己做出完整的解释,便是缓缓地道出了实情,看样子是怕了某些人的“脑洞”,原先那副嬉皮笑脸的态度,眼下也是收敛起来,不苟言笑的讲述颇具信服力。

“姐?”

这番解释让薇诺错愕回过头来,茫然的眼神正向姐姐确认实情,点头承认的模样...在映入视网膜的那刻,也是不断刺激着她的大脑,回想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一股绯红便是骤然涌上面颊。

直到现在,郑家上下包括郑鑫才是察觉到...假婚的对象原来是大小姐薇水,说来令人惋惜,在得知对方不是冲着薇诺来的时候,圆桌上反对的声音好似少了许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让人们担心的就是...这位十余岁的少年是否真的能战胜袁彬,这时,害怕族人态度的转变会伤害到自己的女儿,郑族长也是连忙开口打起了“掩护”。

“既然小兄弟都与水儿商量过了,我们也不再多说什么,可两日后的比试不知小兄弟有几成把握?”

“十成。”

...

源溪镇后山...

一道身影正翘首立于三丈余高的山石之上,还没等镜头聚焦完毕,那修长的黑影转眼化为一滩烟气,黑雾还来不及彻底散去,少年便已然出现在不远处杨树下,铺满面庞的漆黑咒印在树荫的陪衬下,显得分外撩人。

这套七魂留影步,烨九已经有所门道,可只是停留在最初的境界,这灵式不同于简单易学的幽冥爪(烨九自己是怎么认为),光是在演练的时候,就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做得差强人意,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要知道七魂留影步练至大成后,每次施展都能释放出拥有自主意识的残影!至于一次最多能够塑出多少道残影,并不是限于这个“七”字,而对于普通人类而言,光是施展三次...便会瞬间掏空体内所有灵力,即使消耗如此恐怖,却不同于幽冥爪那般不受御灵人待见,因着它的独特之处而被列为低级玄式。

树荫下,烨九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残影,虽然自己已经做出各种尝试,但所产生的“分身”依旧只能动动眼皮,而且即使没受到任何伤害,不出十息,便将自行散去,更别说自主行动了。

“十成?说大话可别咬到自己的舌头。”

就当少年思索着...如何让残影留有自主意识时,却是被紫魇突如其来的数落打断了去。

“怎么?”

微微仰头,坐躺在杨树枝干上的黑袍身影让烨九浅笑道,自然明白这家伙之所以会对几个时辰前的事泼冷水,多半是因为上午修炼的不及格表现,但说实在的,光靠这点时间想要看到明显长进...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关于这套灵式,他仅仅描绘出了“概况”之后,便再也没有引导过自己。

“要想一击碎开中级使灵的灵武,起码要有实打实的控灵实力,你不会以为你自己已经达到那种程度了吧。”

虽然紫魇并不关心郑家的那些事,但也不希望某人步子迈大了,扯到蛋,于是借机提起了与索超的那次对决中,其实是有自己暗中助力。

“怎么~你现在是让我谢谢你?”

而烨九倒是不在意,即使撇开那次不提,自己也曾在紫魇休眠时,击杀过一只高级使灵的曲角魔物,所以才会在郑家面前放出豪言壮语,而目的当然不是那些幼稚的虚荣,他只是不希望那对姐妹再闹出什么岔子来。

“我的话,你现在大可以不当回事!但我告诉你,在北原击杀的高阶使灵魔物,我猜你只不过偷袭成功,曲角魔物控制魔禽时,将会分散大量的注意力,若是真的正面对抗,当时你定然不是对手。”

“多的我也不想说,最后提醒你句,现在的你即使竭力摄取咒印的力量,也就勉强相当于高级使灵。”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紫魇也是见惯了,根据这些日子的观察,此时也是直接道明了少年的实际水平。

清风拨弄着枝叶...

...

翌日...

“你教的这两招消耗实在过于巨大,顷刻间便会掏空所有力量,即使有咒印源源不断提供力量,可这样根本无法达到增强招式威力的效果。”

其实紫魇所说的每句话,无论重不重要,烨九都是听在心里,有时之所以摆出毫不在意的态度,是因为他不愿去纠结那些没用问题,如何解决问题才是真正要考虑的,要想做到之前保证的十成把握,尽快且尽可能地提升实力是当下真正要做的。

“嗯~你终于发现了?即使等到咒印之力满溢开始反斥身体时,你在耗尽所有力量施展的七魂留影步也不可能超过三魂,幽冥爪也仅仅只有普通凡式的威力。”

“上限!”

在问起了自己遇到的瓶颈后,紫魇的话让烨九想到这个词汇,依靠这种完全属于非人类的大消耗灵式,虽说咒印之力解决了力量枯竭所致的续航问题,但依然无法解决大限度发挥该类灵式作用的问题。

“你可听过。。纳魔珠!”

章节目录 第30章 师父? 闲庭深园中...

依偎在轮椅上的身影虽显几分纤瘦,却是寻不见半点羸弱的病态,翘首鹤姿,让这套贴身的雪色连衣裙轻易勾勒出绝美的弧线,青葱玉指间掐有一张染墨白纸,眼波流转,绝尘的双眸此时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纸上一行行水墨文字。

那是一份婚契,表面看上去并无什么异样,可薇水却是反反复复地检查了数遍,我想这多半不是害怕文字间遗留下的纰漏...会让袁家找出破绽,虽说是场假婚姻,可每当契约尾端的两个名字映入瞳眸的时候,某种莫名情绪旋即占据了她的面庞。

窃喜夹杂着惋惜...

明日的比试过后,这便是张废纸了吗?...

“姐!看什么呢~。”

就在此时,突然从身后蹦哒出来的妹妹,把陷入遐思的薇水强行拽扯回来,大概是因为心虚,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婚契压在了围裙上,这明显带有几分仓促的动作就如同她此时的神情,同样的慌乱,同样的有趣。

“看这干嘛~明天过后,我就帮你把它烧了它!省的某人以后回来找你麻烦。”

显然姐姐藏得还不够快,让薇诺一眼给认了出来,想起那个讨人厌的家伙,现在竟然与自己姐姐的名字处在一张婚契上,她就满肚子火气,扬言等到此次风波过后,就由自己亲手毁了这桩假婚!

轻抚胸口,从惊惶中缓过神来的薇水扬起手臂,探出纤长的食指点在身旁这个捣蛋鬼的额头上,将其探上前来的小脑袋给推回去后,并柔声责怪道。

“你这丫头!干嘛呢~吓死我了!”

听着责备声中带有的几分笑意,薇诺不免安心了许多,原本害怕这桩假婚事是...姐姐受到某人胁迫后才答应下来的,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在吩咐其他丫鬟退下后,她轻轻抚过轮椅靠背后的推把,姐妹两就这样漫步于庭院之中。

“那可不行~姐姐若是被吓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你这傻丫头!竟说傻话!”

...

源溪镇的后山森林中...

盘坐在巨石上少年似是有些异样,只见自额前扩散开的漆黑咒纹...已是完全掩住了他面庞,直逼胸腔!要知道达到这种程度后,若是不及时依靠灵式释放体内的力量,那么不过十分钟,便会被魔印之力斥体重伤!

可烨九已是如此静置了半个时辰!紧身的军装外套被随意丢至在巨石下,看来在褪去衣着时的动作极为仓促,要知道现在可是秋末的大寒天,但单薄的衬衫却是被炽热的汗水所浸透,且紧紧贴附在精瘦的身板上,如此反应绝不单纯!咒印好似并没有赋予他力量,稍作观察,那诡异纹路此时竟来回蠕动着,仿佛是在反抗...

纳魔珠。

简单的说,就是储能容器,它可以将魔印产生的能量暂时储备起来,使施展者不至于被过盛的力量反斥身体。

人类在对抗魔物入侵的数十年来,为何只是一味地躲在围墙后头,因为他们深知对角魔灵的可怕力量,那是光靠数量无法压制的恐怖存在!拥有魔印之力的魔族,从不担心力量会有枯竭耗尽的一刻,那么体内所能容纳的魔力上限...往往成为魔物间孰强孰弱的关键所在,由此,纳魔珠便成了这些家伙实力的一部分。

而纳魔珠入体后的烨九...

炽热的汗水不断从狰狞的神情间浮现。

呼吸伴着剧烈颤栗的身躯愈发仓促起来。

鼓胀起的静脉血管恍若一条条爬虫,铺满了少年的面庞!

“小子屏气凝神!不要被魔印的力量侵蚀了心智!”

看来是我大意了,我这魔印本性狂放不羁,且也早已成熟,非但如此,过去也是接受过一颗纳魔珠,如今要让它重新接纳一颗,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除开紫魇所担心的这些,在人类体内融入纳魔珠本就是件稀奇事,我想这世间恐怕独此一桩!原本只是顺着一种可行性,可此时咒印的反抗程度完全超乎原先所预想的,脚踏虚无,他此般悬浮在少年身前,神色俱厉,情势显然不容乐观。

急切的提醒声让烨九从剖肝切腹之痛中强行聚敛心智。

“做得不错!千万不要驱使魔印之力抵御痛楚,它(魔印)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必须先让它平静下来。”

这小子的意志倒是坚定。...

由于公用躯体的缘故,少年所承受的痛楚...紫魇也是能感受到几分,见他在此般剧痛的折磨下竟还能平复心境,这让自己不得不叹服其异于常人的坚毅心志。

再是切换到烨九的视角,痛觉已然模糊了其他意识,听着那模糊不清的声音,根据指导,他开始完全放任魔印之力在体内肆虐,要知道发脾气这种事,若是对方完全不配合,无论是谁都会发累的,咒印亦是如此...

原本疯狂蠕动的咒纹渐渐放缓了幅度。

鬓发间鼓起的青筋也是缓缓淡去。

呼吸也是逐渐缓速下来。

“做得好,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便要你自己去做判断了,切忌!时机未到之前,不要驱使魔印之力!现在那可不是你的力量,如果那样做了,它便会沿着你脉络,瞬间侵蚀你的身体!”

光是入体便弄得这样,看来真的不行。...

紫魇凝望巨石上的少年,嘴巴上虽然还是挂着那些鼓励的话,可内心却已在所斟酌,而且此时的他明显有在顾忌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午时的日光被漫天乌云拦在身后,夜时的月色明明还在山底下整理行头,而昏暗已然带着许些湿气提前降临了大地。

此时,盘坐在巨石上的少年仍旧没有太多的动静,胸腔伴着呼吸...一起一伏,似是在寻找一个的完美频率,附着在衬衣上的汗水也是被山林间荡漾的秋风彻底带走。

...

失色的山林间窜过一道美艳身影,宛若置于无数焦炭中的一颗钻石,是如此显眼。

“那家伙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比试可是在明天一早呢。”

艳丽的唇齿间正拨弄着焦虑,虽然薇诺并不认为少年会临阵脱逃,可在族人渗满怀疑的催促声中,自己也只好来后山寻找郑家的这个“救星”,现已走过大半座山林,可依旧寻不见半个人影,此时的她开始有些不安...

突然!

“女人,到这里就可以了。”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诡异声调贯入了薇诺耳孔的同时,在其脑海中唤起一道惊雷,心脏也是为之猝停了半秒,在连忙止住身形后,环顾四周,原本就带有几分阴森的山林在这一声过后,更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一时无法锁定目标的她厉声喝道。

“是谁!”

声音没有立刻得到回应,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寒风遽然拂过背脊,好似告诉了女人什么,猛然回转身形,可在她的背后...

空悠的山道上唯有因风飞舞的枯叶。

难道是我幻听了?...

“若是找人的话,现在便可以回去了。”

这才刚松了半口气,阴沉的腔调让薇诺再度回过身来,而那蓦然出现在山路中央的人影,非但隔断了进山的路径,也是吓得她脊背泛凉,还有那不及三尺的距离更是让其慌忙闪退,眼下倒是不至于被吓坏,下意识地摆出了作战姿态。

兜帽黑袍几乎遮住所有东西,但其神出鬼没的身法已然展现出了...两人间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这让女人不敢再有硬碰硬的想法,而方才所受的惊吓让她没能找准面对强者时...应有的恭谨的态度。

“你知道我找的是谁?”

“女娃娃!若是再敢贫嘴,小心丢了自己的性命!”

见对方竟还敢如此言语,神秘人没有多余的动作,澎湃的气势自体而出!山林间顿然妖风四起!山路两侧的老杨树转眼化作张牙舞爪的黑色幽灵!遮蔽天际的云雾更是在头顶拉起了一道黑色漩涡!

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薇诺呼吸困难,微弓下身子,额间的金色灵纹也是徒然绽放!可这种遏抑感却是不断增益,就像是在做死亡倒计时,告诉自己此时如果再不退却,他绝不会手下留情!就当身体将要抵御不住时。

“你是烨九的师父?”

“嗯?”

情急之下的猜测像是起了作用。

...

几天前...

“唉~。”

方才从帝城出发的两人穿梭在通往源溪的峡谷中,彼此间的沉默氛围被烨九的一声叹息所打破,之前为了不受尴尬气氛的影响,他一直在与体内的紫魇聊天,虽然这家伙很少回应自己,但至少也会敷衍两句,直到其陷入了当天的第一次休眠。

“你没事叹什么气。”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发什么神经呢。”

“呵。”

薇诺之所以会硬着脸皮上前搭话,是因为少年那天午后所施展的诡异身法,虽然认不出是什么招式,但感觉级别定然不低,对力量出于本能的渴求使她开口问道。

“昨晚你用的灵式是在哪里得来的?”

“怎么?想学?”

“不想!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是得来的,是别人教的。”

“哟~没想到你这种人还有师父。”

“师父?呵~算是吧。”

...

见神秘人突然收手,薇诺则是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连忙散去用于抵御对方气场的灵压,开始调整体内已是被折腾得混乱不堪的灵力,并简单地解释道。

“他是怎么告诉我的。”

“呵,快回去吧,他现在见不了你。”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神秘人的语气顿时柔和了不少,也不想再与这个机灵的女娃娃继续这样耗下去,丢下一句话后,身形便化为一缕黑烟,悄然散去...

深山里,坐靠在树干上紫魇缓缓睁开了双眼,远远望着石块上闭目冥想的少年,目光中多了几分柔情,而嘴角却挑起了自嘲的弧度。

“我何时变成这幅模样。”

...

冥冥之中爬上天际的玉轮,开始向漫天的云雾注入水分,随着雨云间跳动的雷光,天空便开始挤弄起了雨水,整片丛林霎时间哗然一片,雨珠同时浸湿了烨九的柔发,白衬衫也是因此被润去了颜色,露出了那不属于自己的白皙。

打算开始了吗?...

空气中异动的能量让躲在枝叶下的紫魇睁开了双眼,只见一缕黑烟贴附着树干飘散而去,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了少年的身旁,旋即浩荡魔力自体而出,将周边的雨水震散开来,且在四周化作一道全无死角的屏障,使得繁密的雨水无法欺近。

调息了如此之久,烨九终于开始驱使魔印之力向纳魔珠引导,一旦成功,自己便可以像对角魔灵那般,拥有人类望尘莫及的潜质,可这才刚一动手,咒印恍若猛然苏醒的恶犬,在体内发疯般地狂吠了起来。

漆黑的纹路瞬间蔓延开来,直达腰腹!这是少年从未接触过得可怕力量!面颊上的静脉血管在短短数息间鼓胀到依稀可见的程度,而且并没有就此停下,涨大的血管这次直接裂开了口子,鲜红的血液顷刻间占据了面庞!

这种压力下,烨九甚至挺不过半分钟!躯体在抽风似的剧烈颤抖中,向着巨石边缘径直倾倒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

一臂扶住已然失去意识少年,紫魇注视着那被鲜红染红的脸庞,心中满是愧疚,因为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失败,倘若自己不彻底融入这家伙的血脉中,魔印将永远将其视为异体。

“你是烨九的师父?”

就在这时,女娃娃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看来是我太自私了。...

“臭小子,我可不是你的师父。”

言过,一手将烨九早已脱力的身体扶正,紫魇便是在其身前盘坐下来,双臂左右一字展开,且在五指扣爪的刹那间,天地为之失色,接连天地的大雨被完全停滞在了空中。

被彻底凝结的时间中,唯有黑袍男子的臂膀驱动着,扬了扬袖袍,一滴水珠状的晶体飘至眼前,晶体表面是那剔透的白,当中好似隐隐透出一丝血色,指间幽光闪烁,那颗粒大的晶状物顿时碎裂开来!露出一滴冒着紫色妖气的血珠!

“这便是我全部的筹码,现在都压在你身上了!”

暗红色血滴在浮现的同时,周围的空气都好似都被染成了红色,顾不上这诡异的血珠,紫魇缓缓摆动着双臂,带出一道碾裂时空的黑光!分别停留在距烨九两耳向外三寸位置,在其体内疯狂肆虐的咒印之力,此刻也是立马觉察到威胁,发疯似地开始逃窜起来。

“跑什么~你们的主人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下去 东方乍白,一撷晨曦撒在了源溪镇的中央广场上,就是这片十余亩的空地,曾将镇中的两大鳌头...袁家与郑家左右分隔开来,可现在,其中一方已然失去了分庭抗礼的资本。

要知道除开帝城外,这里是最贴近内地的区域了,远离魔物的那份安全使得此地避不开繁华昌盛,长久以来,以名贵物产闻名的源溪镇,其中心集市甚至能够引来国际间的经济流动,可因着今日袁家族长的五十大寿,广场上的所有摊位都是被撤了去,可喧闹声却丝毫不减。

难以想象,昨日这里还寻不见半块砖瓦,仅是过了数个时辰,竟然是支起了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台!

由数百块白岩石砖砌成的石台,虽然高度不及成人半身,但面积却占去了半片广场!石台周围...将近百张核桃楸木餐桌整齐有序地摆置着,若是画作一副高空俯视图,在这一张张“褐色圆盘”中...有一张与石台同色的大理石圆桌,格外显眼。

当然,那里肯定不会有郑家的位置,从石桌向着石台圆心划出一整条直径长后,才是郑家的席位...

“岂有此理!集市明明有我们郑家一部分,毫不过问我们便将所有摊位撤去,简直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须眉皓然,鹤骨霜髯,云飞大长老可在这木桌上坐不下去,鬓发间的年迈让他亲眼见证了郑家的兴衰,此时眼角泛起的褶皱是始终无法舍弃的家族尊严。

远远望着围坐在石桌旁谈笑风生的袁家,郑云飞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如此待遇,多半不是因为对方的疏忽,更像是有意为之!他们想借此向乡镇的民众们宣示...

谁才是源溪镇的霸主!

其实这问题大可不用靠那样的方式回答,因为此时与袁家族长对位而坐的红袍男子,他!便是凌炎国的军统!麒炎!

那油光铮亮的脑袋上寻不见发丝的踪迹,按理来说,这个发型...一般都是配置在带有喜剧色彩的路人角色上,可眼前这光秃秃的头顶完全让人感受不到滑稽的味道,且没有半点违和感,那张标准的国字脸搭配上五官间自带的怒色,即便此刻没怎么说话,所散发出的气场也是让人难以靠近。

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重点,家族宴会能请到如此重量级别的人物,已经是很说明问题了,宣示着“袁家坐靠凌炎国这座大山”这句话...一点也不假,所以说,现在的郑家只能把怒火往肚子里咽。

“唉~。”

大长老的抱怨让郑鑫叹惋这些年来家族的变迁,而这一次,袁家多半是想要摧垮郑家在源溪的地位,这一点...恐怕傻子也能看出来,可又能有什么办法?一方家族的衰败,源溪镇的住民们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今日最多不过是让他们明晰...过去的大家族,如今已是衰败到何种程度罢了。

族长的这一声叹息让同桌的族人们纷纷低下了头,看来在大多数族人眼里,这显然不是可以随便罢了的事情。

而在此刻,族中没有表现出过多恼怒与羞愤的,恰恰是脾气暴躁的二长老,且在桌上率先动起了筷子,将一块肥肉夹置入嘴中后,便自顾自地咀嚼了起来,比起无法从家族变迁中走出来的大长老,思想过于趋向现实的他最为清楚...郑家早已没了与对方平起平坐的资格。

“你们吃吧,我回去了!”

见郑宇竟还有心情吃东西,云飞长老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重重地撂下一句话后,便是愤然起身,在他看来,与其在这里听他人闲语,不如就此离去!至少留的耳边清净。

“宴会可还没开始呢,云飞长老这是要去哪啊~?”

大长老年迈的身形方才离开座椅,那阴邪的声调便是将他定格在了原处。

只见袁家的大少爷正向着郑家的桌席行来,身后跟着两个端送酒水的下人,看他那慢悠悠的步伐明显是来者不善,掐在指尖的银制酒杯,其精细的纹路间清晰地映射出了那张奸滑的面孔。

“袁彬,你又想怎样?”

在如此氛围下,袁彬的突然出现让席位上的郑鑫收起了哀愁,旋即皱弄起了眉头,回想起那天对自己大女儿动手动脚的情形,他便是被涌上心头的怒火折腾得不行,眼下自然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郑族长这是什么话~待到比试结束后,我们便是亲家,今日又是父亲的寿宴,我作为袁家的长子,郑家的女婿,来这里敬各位一杯,应该不过分吧~。”

说着袁彬便将右臂往身旁一侧,跟在身后的下人连忙上前将其手中的酒杯满上,指尖掐着杯底的握柄,随意摆晃着银器中的映红,在杯中肆意荡漾的酒水就好似郑族此时浮动的心境。

想起这家伙还厚着脸皮想娶诺儿,怒火在郑鑫眼角勾画起了筋纹,要不是一族之长的身份让自己有太多的顾忌,他恨不得立刻上前一掌拍死这个袁家的孽畜。

就在这时...

“袁少爷还请自重!敬酒这种事,等到你赢了这场比试再做不迟。”

语调刚柔并济,恍若空谷幽兰,在四周投射来的灼热的目光中,薇诺推着薇水正缓缓向着桌席行来,轮椅上的姐姐...今天是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倒是与妹妹的军装颇有几分般配。

姐妹二人恍如花丛中相互伴舞的蛱蝶,拍打羽翼的楚人之美看得袁彬腹中燃起了欲火,倘若那一天能够让两人一同服侍自己,那该是一副多么粉艳梦幻的场景,匆匆回过神来,他先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用淡淡的醉意为自己下流的念头打掩护,随后不屑地回应道。

“呵~怎么?你该不会以为你的妹妹赢得了我吧。”

男子自然了解郑家青年子辈中...唯有薇诺达到了中级使灵,若是再给这女人两年时间,自己在说这样的话之前,或许还真的需要思量一番,可现在...

赤裸裸的挑衅让薇诺细眉一紧,裂眦撅唇,神色间更是掠过一抹怒意,但却没有选择开口回击对方的猖狂,因为她也很清楚...自己若是站到擂台上,面对这位将要突破至控灵的对手,胜率多半不及一成。

“这就不饶袁少爷费心了,我们郑家能赢过你的,大有人在。”

薇水双手相合附于腿间,两片薄唇拨弄间犹若空中摇曳的粉色水晶,让人恨不得将其咬下,含在嘴中,语气也是将“从容”二字表达到了极致,这让袁彬皱起了眉头。

“口气倒是不。。”

“少爷!”

男子还来不及将嘴角的不屑彻底吐露出来,便是被传话的家仆骤然打断了去,下人在其耳边细语片刻后,在郑家面前摆出的傲然旋即被厌烦的神情掩了下去,回头向着石桌方向望去,远处正向自己一个劲招手的母亲让他不禁咋舌。

“啧!”

“既然薇水小姐都这么说了,我倒也想看看是什么给了郑家这份信心,一会擂台上见吧!”

再是贪婪地瞥看了眼...郑家的两姐妹,袁彬眼下倒是不急于挫伤她们的锐气,毕竟马上就要在擂台见真招了,抛下这行狠话后,便是赫然转身离去...

待到袁家大少爷离开之后,郑家桌席上的气氛才是有所缓和,薇水刚才表现出的坦然,让郑鑫脸上拂过些许喜意。

“人找到了?”

族长的这问句终于是解释了...直至现在,郑家上下为何还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因为在烨九与薇水签下假婚约之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了,起初说是要进山修炼,可现在还没回来...究竟是几个意思?这让大家对这个外人的猜疑声再埋不住。

难道这小子是在耍我们?...

父亲期待的眼神让薇水的视线开始躲闪起来,收附在大腿上的双手开始微微作颤,之前将双手叠压在腿间的小动作,原来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原来她是在故作镇定!眼眶渐渐水润了起来,显然,这答案已经狠明了了。

烨九依然还没有回来!

“姐。”

自责与焦虑润湿薇水的瞳孔,丧失承载力的眼眶也是泛起红晕,立在其身后的薇诺更是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昨日,薇诺实在抵不住族人们的猜疑,起身前往后山寻找失去音信的烨九,可在被神秘人拦截之后,便只有选择返程,为了避开族人闲言,她谎称自己已经见到本人,毕竟不怎么做的话,本就带着怀疑态度的家族长老们,恐怕就要派大队人马进山搜捕了。

薇水的泪珠浇灭了族人眼中燃动的希望,这让郑族长的眼皮不自觉地抽搐了起来,毕竟对于此事...郑家可开不起玩笑,这次子辈们的比试将会直接关系到家族未来的命运,虽然作为族长的他,时刻保持镇定是极有必要的,可此时焦虑与绝望转眼覆盖了其他情绪,这时,自然要问起昨日称自己见过少年的薇诺。

“怎么会。。诺儿!你不是说在后山见过他了吗,不想耽搁修炼时间没关系,但为何现在还不回来?”

在如此紧要关头,甚是紧张的氛围逼得女人无法喘息,面对着族人投射来疑惑的目光,她实在不好将谎言继续说下去,咬了咬粉唇,便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实情,当然现在已是没有机会再提及那些细节。

“我。。我没找到他。”

“什么?!那。。你昨日还说。”

每个字眼恍若耳边乍响的惊雷,震痛着郑鑫大脑的神经中枢,再无法保持那所剩无几的冷静态度,从座椅上直接跳了起来,质问声中渗满了疑惑与不解,就算少年真的是在耍我们,他还是不能明白女儿为何要替这家伙说谎。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相信他!”

父亲震怒的神情让薇诺愈发崩溃,周围放射而来扎人目光也是再难摆脱,交付给众人的解释也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但比起在座各位,最崩溃的恐怕就是她自己了,再坚强的内心也会有不堪负重的时候,夺眶而出的泪珠就是超出承载的重量。

“呵~好个十成胜算!人都跑不见了。”

将杯中烈酒灌入肚中,厚实的手背抹过沾染在络腮胡上的点点酒渍,郑宇此时似笑非笑的话语,显然在嘲笑之前在处理族中大事时,竟会傻到去相信这么个外人。

“不会的。。他不会这样。”

将妹妹颤栗的手掌捂在手心里,其实昨天在薇诺谎称自己进山见过少年时,薇水便是看出了些许端倪,问起后,便是率先得知这样的事实,她不认为这样做有错,回想起在池塘边阻止自己寻短见的温柔,即便到现在...

也不愿相信烨九会如此对待自己曾经立下的承诺。

当郑家一度陷入绝望之时,主持这场比试的袁空已是在石台走了数个来回,其官方花哨的言辞也是渐入末梢。

...

“我们族长得知麒炎军统酷爱武学,所以在宴会开始前,我们源溪两大家族共同组织了一场擂台比试,当然对象不是我们这些老骨头,而是家族中年轻的一辈,这场比试是以擂台...”

当这每一个字音着地时,都是将郑家往断头台上送...

无望让郑家彻底陷入沉寂。

...

“劝你们最好不要再指望那些没有的东西,现在做选择其实也不晚,东西我就带在身上。”

最后还是郑宇的提议声打破了死寂的氛围,先是对于众人天真的想法责备了两句,同时,他更想向大家证明...从一开始正确的便是自己。

越是害怕问题,问题就会加速欺近你...

“好!那首先由郑家派出第一位选手。”

因着二长老的“下药”计谋,郑家上下又是陷入踌躇的泥潭,正当族人仍在正义与未来之间犹豫不决时,石台上袁空的吆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向这个方向聚焦过来,失去反应的郑家让整个广场为之寂静。

“郑平!你去!拿着这个。”

见情况不好再这样拖下去,郑宇直接指名大长老的孙儿郑平上场,并从袖中掏出一小包抑灵粉递了过去,可结果还没等他答应,一旁的薇诺拭去了眼角的泪珠,率先站了出来!

“我去!”

根本没有给族人出言反对的机会,女人纵身跃起,犹若在枝头凛然展翅的飞鸟,在空中,她那曼妙的身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牵着目光的焦点轻盈地着落在了石台之上。

石台另侧...见首位上来的是薇诺,老实说,依据此次比试要求,除开占有年龄优势的袁彬大少爷外,族中还真没有其他人...能保证赢过这丫头。

就当袁彬想欲动身之际,一缕黑雾恰若闪电般得霹在了石台中心!

“下去~。”

章节目录 第32章 郑家,烨九 漆黑的烟雾宛若惊鸿瀑布般从半空中倾泻而下,不偏不倚地着点于石台的正中央位置,雾气,向来给人以虚无缥缈之感,可此刻,在石岩间极速蔓延开的细密裂纹向众人诠释着...这股黑烟绝非徒有声势!

“这是!”

这倾灌而下的黑色烟气让袁空不由地惊出了声,且向着石台边缘退开了数步,惊骇的神情告诉在场诸位...这并非是袁家的安排。

突如其来的状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同时完全掳走了袁家贵客的目光,麒炎先是将手中的酒杯缓缓压在石桌上,神色俱厉,显然情况并不像看上去怎么简单,雾气中的人形身影让他浓厚的眉毛猝然失去了角度,因为此人散发出气息非但恐怖如斯,而且令人熟悉...

对角魔灵!

“是他!”

慌忙用手掌掩住被泪水染红的唇口与鼻尖,薇水似是立马识出了那道被迷雾模糊的身影,下意识的呼喊声中夹杂着复杂的情感...

有希望,这同时闪烁在族人瞳眸中。

有自责,责怪自己泪水中的焦虑...是对他不信任的表现。

有宽慰,欣慰自己至始至终都对他保有的那份期望,要知道这一点...绝不容易。

女人多么想向之前抱怨的族人们高声喊出他的名字...

他就是烨九!

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彻底拽扯住了周围的视线,在这短短数息间,缭绕于石台中央的黑雾伴着微风悄然散去,眼下仅余下了几道烟丝,恋恋不舍地环绕在少年周身...

褐色的马丁靴下踏着满地烟尘;湛蓝的军装间还残留着些许雾气;白皙的面庞上透出异乎寻常的成熟气息;而那乌黑亮丽的柔发此刻正伴风飞舞。

伏地而去的雾气让方才跃上石台的薇诺认出了...这家伙的背影,但对其身份的认知...在这一时半会间,还仅仅处于猜想状态,因为对方当下非比寻常的骇人气势,仿佛发生过破茧成蝶般的蜕变般,所造就的陌生感让她试探性出声问道。

“烨九?”

...

“下去。”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眼,此时听在女人耳朵里却颇有分量,此时的烨九似乎不想多言,缓缓睁开双眼,那好似能够装下整个宇宙的深邃瞳眸...霎时间触动了无数少女的内心。

“小心。”

自然听出了少年言辞中带有的冷傲,可这次薇诺竟是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且在低声提醒一下后,便极其自觉地退到台下去,看来她清楚...现在可不是发那种小脾气的时候,

之后,又是熟悉的寂静...

数缕烟丝携着诠释神秘感的黑色在烨九肢体间环绕,盘旋,最终走向尽头...

墨色瞳孔在眼眶中传动,甚是传神的目光沿着广场扫过,给场下的妙龄少女带来阵阵晕眩感的同时,主持宴会的袁空也是被目光中蕴藏的寒意惊出个寒颤,匆匆回过神来后,便是上下打量起了这位不速之客。

其实这副新面孔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熟悉的魔物气息正是三日前...与自己在郑家宅院中碰过面的魔纹少年,当然,对这家伙的来历也做过些许打听,得知此人便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北原英雄,那个...拥有魔族咒印的人类小孩!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若是让这未知数掺入这场比试,那么结果多半不会是最初的答案...

顾忌到族长的计划,袁空自然不会让这怪胎来搅和这场比试,收了收袖袍,用眉目间强行挤出的为难之意,转眼遮盖住了起初的错然,看样子是找到了凭借,眼下直接谈及...此次比试的人员范畴。

“小兄弟~这场比试是为郑家与袁家两大家族设立的,而据我所知,你似乎与郑家没有半点关系吧~。”

这番说辞...自然是在烨九的预料之中,可当下却没有立即拿假婚约说事,而是不紧不慢地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出言调侃道。

“怎么~你们袁家原本这么大阵势,现在摆个擂台~难道还怕十余岁的孩子不成?”

如此坦然地称自己只是个“孩子”,这虽然听起来有些变扭,可从这家伙的嘴里说出来...却是没有半点违和感,石台下,正端坐在石桌前的袁家族长,袁旭,淡眉相簇,一股怒气在其脸上抹上了红妆,握在手中的瓷杯杯壁上...细小的裂纹悄然蔓延开来,堂堂源溪镇的大家族岂能让外乡人随意诋毁?可他必须考虑到...

今日宴会有炎凌国的贵宾在场,自己若是因为小辈的一席话语就大发雷霆,着实有些不妥,所以,现在唯有拿出一族之长的气量,暂且将满腔怒气抵在胸口。

“这。。”

要知道在场除开在两大家族外,源溪镇的住民足足占据了人头的九成,在众目睽睽之下,烨九尖酸的言辞恰似无形的钩爪,死死掐住了袁空的脖颈,使得袁家陷入了无比尴尬境地...

说同意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拒绝挑战又有损家族颜面,要明确给出一个答案显然不容易,就在手足无措的袁家即将成为...民众们视线与言语的焦点时。

“呵~今日是我袁旭的寿宴,在此,我先感谢在座各位的捧场。”

袁族长终于是坐不住了,先是强行捏出了半张笑脸,随后从席位上豁然直起身子,恰好借着这个“万众瞩目”的时机,高举酒杯,周转身形,向众人行过一番地主之礼后,便是将杯中的映红一饮而尽!

“小兄弟想试试我们袁家的武学自然是没有问题,但规矩还是规矩,现在更改是不是。。要不这样吧~待到我们与郑家的比试过后,我再特意为你安排一场比试如何?”

真不愧是撑着家族大梁的男人,烈酒入肚,对袁旭来说...就像是咽口唾沫般轻易,接下来的言语更是巧妙地化解了袁家的窘态,如此一来,非但是留住了家族的颜面,更为重要的...还是保住了原来的计划。

他就是袁家今日的贵宾吧。...

袁家族长的出面让烨九始料未及,但也只不过是单纯的意外罢了,显然,对方异于常人的强大气场并没有达到任何震慑作用,反而是同桌的那位红衣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不愧为炎凌国的军统,气吞山河的骇人气息难以得到遮掩,在场恐怕无人能够与其制衡!

“呵~袁族长费心了,如若我与郑家真的没有关系,自然是不会上来胡闹,我也不再兜圈子,在下正是郑家的过门女婿。”

回过神来,既然对方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烨九也只好拿出了早早准备好的理由,铿锵有力的嗓音不像是在玩笑,听得台下的薇水有所动容,当然,更加“精彩”的还是袁家那边...

“什么?”

伴着下意识的惊呼声,袁旭再也藏不住脸上的怒色,要知道郑家即便是没落了,那也算得上源溪镇中一股不弱的势力,大大小小的动作仍然能掀起不小的波澜,更何况是婚姻大事,这家伙是他们何时招来的女婿?为何自己毫无音讯?

“怎么~袁族长莫不是还想要瞧瞧婚契吧。”

袁族长的失态惹得烨九嘴角再留不住笑意,当然,怀疑的目光恍如暴风骤雨般迎面侵袭而来,不愿继续周旋下去,他率先提起婚约一事,显然是在告诉袁家...自己可不怕追究。

少年的从容让袁旭认定对方有备而来,但要自己就此妥协必然是不可能,正当他在拼命地组措辞语时,却是被洪亮的嗓音打断了思绪。

“袁族长。”

声音的源头便是麒炎!要知道北原奇迹可不是什么小事,消息甚至早就跨跃了国界,作为炎凌国的高级军官,对于邻国战争的捷报倒是不怎么关心,让他在意的是那个...拥有咒印之力的少年,真的是没有想到今日便能见到!眼下自然是想好好瞧瞧...这家伙究竟能将魔物的力量发挥到何种程度。

“既然少年都说自己是郑家人,那么就赶紧开始吧。”

“这。。开始吧。”

麒军统的好奇心显然为烨九省去不少言辞,话说回来,这场比试的确拖得有点久了,若是让炎凌国的大人物扫了兴致...可就得不偿失了,这让袁旭不得不同意比试的继续进行。

这时,视线又是聚集到了...石桌旁袁家子辈们的桌席上。

见对手竟是换做了那个外乡人,袁彬脸上顿时铺满了踌躇,虽然有过短暂的交手,可单凭那一瞬就想确认对方真实实力,必然是有些困难,但可以确认的是...这场比试绝对不容小觑,轻抚手腕,那天抓扣在臂碗上的恐怖力道仍然回荡在骨肉间,致使心里少去了几分底气,默默地坐回了席位上。

“老弟!你先上去试试他。”

但周围劲射而来的目光终究是无法摆脱,于是男子扬起手臂,向着坐在身旁的堂弟袁佑铭打了个响指,言语的同时,自己则是在座椅上摆出一副游刃有余模样。

“我?”

面对堂哥突然抛过来的包袱,佑铭顿时有些不乐意,为表内心的抗拒,他满脸错愕地出声确认道,在见识过烨九强势的出场后,那张又肥又圆的脸蛋上...几分畏惧自然是逃不开的。

“怎么?你怕了?”

而对付这个头脑简单弟弟,袁彬的激将法真是屡试不爽...

“怎么会!?上就上!”

奇怪?这次比试难道不是让堂哥装逼的吗?怎么忽然让我上?...

心中念叨着,莫名其妙接过首发的佑铭...看样子是没能反应过来,但还是从座位上缓缓直起身子,仅是一个起身动作,他那肥硕的肚腩便一上一下地向众人点着“脑袋”,惹得同桌的少女们偷笑个不停。

踢开座椅,距离石台还有近十米远,这胖子竟是一跃而起!随后重重地落在了石台边缘,四百斤重量惊起一地尘烟。

虽说袁佑铭体型过分肥胖,脑袋也是不怎么聪明,可修炼天赋还算过得去,要知道高级冥灵的实力放在二十四岁的年龄段...称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能说是差劲。

朝着石台中央迈了两步,佑铭也是瞧见了对方脚下...犹如蛛网般的细密裂缝,退缩之意油然而生,可周围无数双眼睛让他只好硬着头皮报上自己名字。

“袁家,袁佑铭。”

“郑家,烨九。”

本想在击败袁彬后,便回去好好补个觉,要知道进山修炼的这几天...烨九几乎没有休息过!结果却上来一个胖子,心中的无奈在言语中参入了些许寒意。

相互自报家门后,佑铭已是没有退路,刚欲驱动体内的御灵之力,可原来还立在石台中央的少年转眼间化为一缕黑烟,随风而去,徒然消失的对手让他再次确认了内心的畏忌,此时就算是后悔,也只能留到这场比试过后了,发疯似地寻找对方消逝的身影,可眼前...

空荡荡的石台!

空荡荡的石台!!

空荡荡的石台!!!

所能寻见的...

唯有残余在石台中央的黑雾与裂缝,也就在此时!佑铭猛然感应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正通过后颈的领口,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脊背!

“劈山掌!”

这是简单易学的凡式,灵式的学习往往不是看你的御灵血统有多么优秀,而更注重一个人自身的悟性,越是高阶的灵式,学习起来便越困难,这也使得那些天生愚笨之人,即使血统再怎么高贵优秀,也无法成为巅峰强者的原因。

拂过背脊的寒意让佑铭惊出一身冷汗,当然,还不至于因此丧失战意,只见额前耀起浅绿色的光芒,肥大的手掌旋即带起一道绿光,二话不说地向后劈去!

霎时间的直觉的确没错,回过头来,烨九果真是立在背后,不及三尺的距离让这胖子不打算留力,全力一掌正中他的左肩臂!那一刻,从手掌上传递回来的...并非是淋漓的打击感,而像是划过了空气!

“是假的?!”

一掌打散了少年的残影,佑铭又一次失去了目标,畏惧再也藏不住,连同满腔的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在身体因着无法忽视的惯性做圆周动作时,腰背处,隔着数百层油脂传入体内的阵痛,让他臃肿的五官瞬间挤在了一起。

恰好是擂台的边缘,烨九随意一脚,便是将这四百斤的胖子直接踢到了台下。

“七魂留影步吗?还真是奢侈的招数啊。”

认出这极为罕见的身法灵式,就连麒炎都不得不叹服魔印之力的不竭力量,而在他身旁,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正上下眨弄着...

章节目录 第33章 到你了! 将袁彬的“替死鬼”踢下台后,少年挥手拍去染在皮靴上的尘土,漠然的神色间完全寻不见获胜后应有的喜悦,显然,这次胜利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随意,在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后,就连其脸庞上的魔物咒纹都显得分外性感,墨色瞳孔中四射而出的傲气...好似并不属于自身。

也正是这种充斥着灼热血气的傲慢,彻彻底底地俘获了台下无数少女心,萌动的恋慕之情再也驾驭不住,她们纷纷整理起了今日的装束,这都是受到内心感情驱使的无意识动作,眼眸中...秋水泛起了波纹,所要表达的心意...

隐晦而又真切。

“嗷~嗷呜!妈!。”

当然,烨九此刻绽放出的光芒之所以会如此耀眼,主要还是源于佑铭完美的衬托工作,只见那过于臃肿的身躯趴在石台下,久久直不起腰来,不知收敛的哀嚎声可算是让袁家颜面尽失,同时也为现场气氛添了几分笑料,族人自然不会置他不顾,毕竟实在是太丢人了,仆人们相继簇拥了上去,且将少爷扶回府中修养。

嚓!

一声脆响正出自袁旭手中的瓷杯,除开无法从少年身上移开视线的麒军统外,同桌的族人们都是被这“愤怒的警钟”吓得不敢吱声,而这声音...也是他意识到了自己过激的心境,在松开了手中将碎的杯具后,竟在席位上做起了深呼吸。

“呼~~。”

一口吐出来的...是被怒火烘烤过炙热的怒气,看来烨九刚才的那一脚,不只是踢在袁家子辈的皮肉上,更是踢在袁族长的脸上,此时的他恨不得自己跃上石台去,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即刻付出代价!

可此刻却是有必须隐忍的理由...

“海宁国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麒炎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是没能离开擂台上的少年,小酌一口杯中的烈酒,似笑非笑的一番话语...不知是在赞扬魔纹少年,还是在调侃袁家子辈,可无论是那一种,袁旭都只能强颜欢笑地点头应是。

“呵~是啊。”

正是因为麒军统看得这般津津有味,让得袁家不好明目张胆地使手段,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烨九搅坏这场寿宴?依据袁族长神色间的些许变化,看来他们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在袁旭的眼神示意下,坐在一旁的袁晓长老收了收衣袖,随后十分自然地离开了坐席,且行到了袁家子辈的桌席前...

视角再回到擂台上,烨九不在乎下一个“替罪羊”到底是谁,收起宛若能带起刺骨寒风的深邃双瞳,他回身便向着石台中央走了回去,这次比试...需要处理的唯有袁彬一人,所以在击败那家伙之前,自己当然是不会从这里下去。

随着视角的回转,石台的另一侧...多数是郑家的人。

“啊~。”

迎面投射而来的目光中饱含着期望之火,可少年好似并不喜欢被这样看着,慵懒地打了一声哈气,连同着些许困意一同溜出唇口的...还有被外界温度凝结的水汽,这让他觉察到了冬日将近,没来得及去感受这份模糊的寒意,脚后跟已是着力于石台的中央。

微微扬起头来,烨九一眼便是寻见了人群中的薇水,端庄与优雅让这个女人是如此的显眼,在赶到这里之前,过于紧凑的时间难免会让人担心,而此时见她安好,嘴角也是不自觉地带出一抹暖笑。

少年的目光与笑容弄得薇水一脸错然,在迅速规避开视线的同时,两腮泛红,那不知该置于何处的双手下意识地捋弄起了发丝,以掩饰着内心躁动的情感。

与此同时,烨九透射而来的目光也是引来了周围的窃语,声音正源自那一瓣瓣水润饱满的红唇,少女们争先讨论着...

他看得究竟是不是自己?...

要知道,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实力便意味着一切!至于金钱与权利只不过是它的副产物罢了。

由于纳魔珠入体时的几番波折,少年已有两日不眠不休了,若是放在过去(也就是对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这种程度或许不算什么,可现在...

浓浓的困意让烨九眯了眯眼睛,刚才的战斗显然不能让他完全清醒过来,这才赢下了一场,可他却是打算起了比试结束后的事情,意识多半已经躺在郑家柔软舒适的床榻上了...

还没等自己盖好被子...

一阵弄鼻的体香拂过脖颈,不断挑逗着自己的嗅觉,这香气...如含苞欲放的野蔷薇在雨后所散发出的迷香,这种充斥在空气中的魅惑力让少年从困倦中抽身而出,回转身形,此次出现石台上的身影...不见油腻,更显娇媚。

尽显柔顺的乌黑长发披至腰背,尾端用一条粉红色的丝带轻轻挽住,修身的粉色绣花绫罗衣勾勒出完美的少女身材,不惧秋日寒冷的紫红杜丹褂裙,更使她在可爱一词上...不断加分,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张精致脸蛋。

标志性的娃娃脸让郑家识出了“少女”的身份,是的,我这里打上的双引号并非笔误,袁媚,袁族长的侄女,一副十余岁的娃娃相从小到大没见甩掉,要知道她今年已有二十三!而那恰到好处小胸脯,即不失魅惑力,同时也掩住了女人的年龄,除开这般美艳的容貌,极其优秀的修炼天赋更是让人在意!

要明白,二十三岁的间位(中级)使灵可不多见...

当烨九轻松地赢下首场对决后,郑家这边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薇诺也是长出了口气,绷紧的神经在松弛下来的同时,四周少女们粉红色的讨论声...也在耳边逐渐清晰起来,见她们都被擂台上的家伙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为何,自己就感觉特别来气,而此时见到下位对手竟然是女辈,有些幸灾乐祸低声自喃道。

“就知道耍酷,现在看你怎么办。”

这里的意思...并非是在说女人不如男人,非但如此,较于男性,女性对灵力的感知力甚至会占据些许优势,只是动手打女人的话...

“女人?”

“是啊,所以待会要对人家轻点哦~。”

两字间透出的为难之意让得袁媚嫣然巧笑,俏皮地侧过身去,在眼角聚集的视线好似是在撩逗面前的少年,掐起垂在胸腔前的一缕乌黑,将其盘绕在修长的食指上,令人浮想联翩的言辞搭配上纤细柔和的嗓音,更是让台下不少小青年有些把持不住。

“呵,希望你还记得上来是要干什么。”

女人用几分轻浮将与生俱来的美貌发挥到了极致,就连烨九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诱惑力,可自己并不是精虫上脑之人,面对这般言辞,他仅是一笑而过。

冰冷的言语并没有让袁媚收起妩媚,粉色光芒透过平整的刘海,自额前四散而出!曼妙的身姿转眼便被粉色光辉彻底包裹,只见一抹粉色悄然着地,半虚半实,细看似是一朵恰为粉润的樱花!就这样,她的躯体在光华中化为无数片樱花花瓣!

伴着周围旋起的一阵柔风,眼花缭乱的粉色花瓣向烨九飘扬而去,旋即附着在他的肩膀上,不做闪躲,竟是放任粉色樱花不断在自己身体上囤积,聚集的花瓣似是还具备某种规律,不出数息,便是塑成了人形!

沿着花瓣的茎...色泽逐渐有了变化,由粉色化为肉色,樱花化作了袁媚...

“到底记不记得~或许还不好说呢~。”

粉润的樱唇缓缓向着烨九耳根凑去,巧笑倩兮,用那酥麻声调挑逗着他的耳膜,狭长的美眸弯起迷人的弧度,修长的睫毛颤抖般地眨弄着,这是欲望中最为极致的诱惑!

此时的袁媚零距离地贴在少年身侧,纤长玉指向着目标不断前行,就在袁媚的指尖将要触及的前夕,少年终于有了动静,先是伸手握停了那“不怕闯祸”的手掌,随后在她惊愕神情下,将其手臂举至胸前,只见手心...

银光一闪!

那是根纤细如发的银针!

这个傻丫头!...

见状,石桌前的袁旭两眉骤然相触,颇为壮实的躯体都是被惊得颤抖,且下意识地瞥看了眼与自己对位而坐的麒炎,为何如此惊慌...

因为袁族长了解麒军统的性格,英勇好战也正是袁家设立这场比试的原因,当然,喜欢切磋打斗的他...更是厌恶这种下流手段。

而此时的麒炎只是颇有兴致地观战,似是并没有看出什么异端,但当下客观地想想,以他通灵强者的实力,怎么可能看不出此时握在袁媚手中的...是根毒针!想必只是顾忌到袁家的立场,没有即刻道明罢了。

收回视线后,袁旭眼眸中更是染上了几分怒色,径直瞪向已是愣在一旁的袁晓长老,震怒的神色让他从惊恐中慌忙回过神来,身下尚未捂热的椅凳,这时又是坐不住了,连忙直起身子,打算伺机补救。

得知自己闯祸的袁媚再难表现出魅惑妖娆的姿态,可此时无论自己如何扭捏,始终是挣脱不开烨九惊人的腕力,情急之下,慌忙驱使御灵之力,顷刻间,身体碎为无数颗粒大的细粉!漫溢而开,粉色的迷雾瞬间吞了整个广场!

在这石台之上...几乎是瞧不见任何东西,唯有听到台下四起的喧闹声。

袁媚的灵纹光色以精通媚术着称,即通过御灵之力制造出非实体景象,以迷惑对手视听。

“樱花刺!”

一片片粉色花瓣已然完全融入雾气之中,众人听见一声娇哼,随后感受到在这迷雾中...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骤然泛起,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同样孕育其中,虽然没有磅礴的声势,可却诡异,骇人。

“幽冥爪。”

阻碍视线的虚幻景象对烨九来说...简直形同虚设!漆黑的咒纹刹那间蔓至胸腔,伴着嘴角一声低语,指间跃动的幽光协同着极速摆出的五指,劲射而出!在这片粉色天地间...化作一束极光!

噌!!

这声锐响传遍整个广场...

两股力量相接之处...骤然带起阵凛冽劲风,霎时间席卷了整个广场,只瞧无数道风刃将漫天的迷雾劈散开来!

“呼呼呼~。”

随着雾气缓缓散去,率先回到众人视野中的是袁媚,甚是虚弱的身躯就蹲伏在石台的一侧,捂握在手中的两把短刃匕首...想必就是她唤出的灵武,而残余在嘴角的一抹鲜红与略显仓促的呼吸也是告诉了众人...

在方才的对拼中,女人多半是落了下风。

紧接着便是自行从迷雾中缓步行出的烨九,原本直达胸膛的魔族咒印,此时,已是得到了些许收敛,神色自若,异常平稳的气息与蕴藏在目光中的傲然宣示了...这场比试的胜利者。

“是我输了~。”

皓齿轻咬着下唇,眼前安然无恙的身影让袁媚不得不承认比试的结果,作为对手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刚才的情况,灵式对拼!如若不是少年在关键时刻及时收力,自己现在可能连认输的气力都没有。

这前两场比试...若是从交手开始算,所用的时间其实相差无几,即便是加和起来,其实也没有超过半分钟!

远远望着袁媚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石台的最后一块台阶后,冷峭再度爬上了烨九的面庞,两眼中四射的寒芒似是欲将台下的袁彬彻底冻结。

按照规则,袁家派出的下位选手即为最后的底牌,就算为了保全大少爷的声誉,派其他人上场随意应付,那么郑家也算是成功度过了此次危机,可想起之前这家伙对薇水做的事情...

怒气首次涌上了少年的面颊,微眯着双眼,向石台下的袁彬挑了挑下巴。

“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你输了? “到你了!”

一股侵肌的寒气流窜于字眼间,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语调更是让袁彬无法保持原有的镇定,此刻,渗入眼眸深处的畏怯使目光开始四处逃逸,可从石台上劲射而来的尖锐目光...此刻将他牢牢地锁在座椅上,如同那对仓惶的瞳孔...

至始至终逃不开眼眶的束缚。

不仅如此,因着烨九这番言语而聚集过来的好奇目光,更是灼烤着袁彬错愕的面目,冷汗好似蚁虫般在面颊恣意做痒,在身下战栗的双手甚至无法将其抹去,时间在他的概念中,正被源自内心的胆怯无限制地扯长,直到袁晓长老出现在自己身旁。

令人不解的事情发生了...

仅是在耳边细语了片刻,转眼便是抹去了男子脸上的怯懦,于此同时,映现于面庞上的坦然笑意,也是渐渐地缓住了原先不停抽动的嘴角,旋即勾起的阴毒弧度也是让擂台上的烨九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啊~。”

甚是奸邪地应了一声后,袁彬终于是从席位上直起了身子,赤红色的光芒在额前豁然奔放!先是随手扯了扯被冷汗浸透的衣领,紧接着一脚碎开了身下的石板!身形暴地而起,四散而出的赤色烟气在他的牵动下...拉出一道红霞!

对方来势可谓凶猛,还没等烨九弄明白究竟是什么...给了这家伙面对自己的勇气,而那跃至半空的身影已是极坠而下!扑面而来的凶悍气势再没给自己继续思考的机会,刚欲施展身法躲闪对方的“见面礼”,一阵无法忽视的眩晕感即刻冲击着意识,直到此刻,他才是察觉到...魔印所供应的魔力竟是不知去向!

怎么会这样!...

之前便有提到过,七魂留影步需要极其庞大的力量支持,可以说每次施展都是难以估量的巨大消耗,若是被毒物麻痹了对自身力量的感知,那么极有可能发生极度透支的情况,此时的少年只感觉胸口一闷,身体也是随之脱力!

讲解一下吧,当御灵人强行施展灵式导致力量透支时,时常会伴随着不同程度的“灵折”现象,简单来说,就是当灵式在施展者体内找不到足够的“能源”时,引导方向就会突然折返,转而向外界摄取力量,要知道空气中游离的灵力非但极其稀薄,且不归属于施展者自身,因此,根本不可能作为力量引导灵式。

此时此刻,少年所表现出的异样...袁彬都是是清楚地看在眼里,悬于唇角的阴邪在变得愈发夸张的同时,更是刷抹上了一层毒辣。

就在刚才...

“少爷别怕,他已经中了噬灵草的毒,一时半会儿使不出灵式来,你现在只需上去应战,然后干脆利落地击败他即可。”

...

噬灵草,一种生长在平原地带的紫叶花草,因为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十分苛刻,野生的噬灵草绝对算得上稀有,也是因着些许药物作用,而被列为半封禁药材(需要经过六国协会相关部门批准,才可种植栽培),在六国之中,唯有罗梦国对这种花草有过养殖记录。

至于被半封禁的理由...或许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当噬灵草花体完全成熟之后,人们会摘取节干上长出的紫色叶片,将其制成液体或粉末,虽说中毒者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在接下的数个时辰里...

错愕与不解交织在少年泛白的面庞上,这幅模样也是让袁彬更加确信...袁晓长老方才所说的那些话,这个家伙...果然已经无法使用灵式了!顾及到药物效力的持久性,此时的他不打算给对方任何机会,脚下旋即带起一阵劲风!

反观陷入困境烨九,仍旧没能弄明白力量的去向,迎面而来的这一脚迫使自己曲臂格挡...

红色是最容易展现“鲜艳”二字的色彩,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会被用来修饰充盈力量与无限的活力,它或许不只是一种颜色,更是一种象征,在这个纷扰的世界亦是如此,灵纹光色偏红的御灵人,在灵度提升的过程中,力量方面的成长往往有着显而易见的优势。

在与这类人对决时,一招一式就仿佛在钢丝上行走,原因很简单,但凡是被他们一击命中的话,你可能就再也找不对胜利的方向了。

额前,赤红的灵纹光色赋予了袁彬双腿破木碎石之力,如期而至的阵痛在少年臂膀间涌动,伴随着贯通全身的剧烈冲击力,这一脚直接将他踢退了十余米远!

直到后脚碎开了坚实的底面,烨九才是稳住了极退的身形,将残余在手臂上的力量尽数卸去之后,异于常人的理智让他没有选择去草率进攻或是拉开距离,而是试探性去引导魔印所产生的力量,立马发现...咒印刚产生的力量竟有九成转瞬即逝!至于余下的那一成...也是在自己腰背处消散殆尽。

大敌当前,少年表现出的那份冷静实在令人叹服,此般在体内细细摸索一番后,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调整视线,聚焦在腰背处的目光立刻寻见了“罪魁祸首”...一根银针!

这是何时?!...

袁家究竟是在何时将毒针送入自己体内,就连烨九自己都是未能察觉到,更不用说远远地站在台下观战的薇诺了,虽然之前也是注意到了袁媚手中的毒针,可那时不是被挡下来了嘛,而此时见他不理智地硬接下袁彬一脚,抱怨也是脱口而出。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这都不躲?”

“可能没有怎么简单。”

对着疑问做出解答的...是坐靠在郑家桌席旁的郑宇长老,虽说同样是没有察觉到袁家的小动作,但说出这样的话...并非毫无根据,从第一场比试起,自己便一直留意着擂台上的战况,从少年之前展现的诡异身法来看,刚才没任何理由要去硬接下那一脚,再加上此刻印刻在袁彬脸上的狡黠,难免让机敏的他有所猜测。

“你是说袁家使了手段?”

薇诺立马读懂了二长老所要表达的意思,两道柳眉顿时簇到了一块,事实的确如此,依据现在的情况,也仅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少年冒失的行为。

“多半是。”

“烨九。。。”

两人一问一答间地道出了...袁家的无耻与烨九的危机,这让端坐在轮椅上的薇水何以维持平静,紧紧捂握在手心里的...是渗出眼眶的不安,倾尽全力地将其按压在胸口,即便如此,依旧是难以平复内心的波涛,可自己现在又能做什么?唯有祈祷...

...

是刚才那个女人?不可能!定是有人趁着迷雾。...

想到这里,烨九突然回想起了...比试前,与袁彬有过耳语的袁家长老,视线立刻是在袁家的石桌前寻见了那个老东西的身影,果不其然,遮掩不住的奸邪笑意已然是对他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老东西。。”

要知道,光是靠袁媚间位使灵的实力,要想将这银针神不知鬼不觉地掷入少年体内,恐怕存在不小的难度,但以袁晓高阶控灵的实力...应该不会太难,将刺在腰间的毒器拔出后,将这半截被血色浸润的银针随意弃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若是拿着这东西去和袁家理论,他们多半也是不会承认,非但如此,自己更可能因此被换下场去,所以必须在这绝境中寻出更好的办法!

“蛮步!”

伴着一声轻喝,袁彬身下竟是悄然蔓来了细密的裂痕!连同周围泛起的灵力波动,他的下体好似变得颇有“分量”,依靠前脚掌的左右挪动,双腿呈现出强而有力的弓形前后分叉开来...

嘣!

石块崩裂之声乍然响起的那一刻,男子的身影也是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那恍若蛛网般的碎石缝隙,飞溅而起的碎石还未能着地,施展身法灵式的他便已然是出现在了...十余米外的少年身前!

“瞧哪呢?”

在如此惊人的速度下!空气中的气流便成了最大阻碍,冲破气流带起的凌厉劲风向周围四散而来!且在烨九面前骤然顿住,此刻表现出的迟钝让袁彬戏谑一句,谁也不愿做因大意而导致失败的反派角色,得知眼前这家伙一时无法施展灵式,他的打算是...尽可能快地击溃目标!曲臂一拳!直攻胸口...

疾袭而来的重拳若是命中,多半会直接震伤内脏!可对方瞬间的近身实在太无解了,此时的烨九别说闪避,就来格挡都来不及!选择唯有侧身卸力,仅能做的狭小角度使得这一击落在了自己肩臂上,恰如被千斤铁锤击中,直达骨髓的骇人痛楚使他切起了皓齿。

虽说这拳只打中了一半,但起到的效果已经是足够了,因着落空的半余力量,袁彬的身体自然前倾了下去,在与地面呈现出三十度锐角的那一刻,骤然收起拳齿,五指迅速展开!掌心触地的瞬间,臂膀力量也是撑住将要触地的身躯,而攻势并未停息,借着蹲伏姿态,回摆大腿,径直向着少年与地面的支点扫出!

不出意料地完全命中!

暂不提威力如何,这扫腿直接是掏空了烨九的重心,速度与力量兼备的一击使其整个身体横在了空中!这足以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击...在命中的那一刻,男子脸上恶毒的笑意也是在进一步的拉扯中...达到了最大限度。

没等少年腾空的躯体着地,转体!半蹲!袁彬收附在身侧的拳头旋即冒起了赤红色的烟气!肌肉竟是来回蠕动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胳膊看上去...好似粗了数圈!暴起的青筋恍如盘踞在手臂上的青蛇!携着猛虎掠食之势豁然探出!一记重拳在空气中划出一声闷响...

“血伤拳!”

旋即落在了烨九毫无防备的腹部...

嗵!

骨肉相触,却是一声巨响!

全场一遍寂静,这光是听着就让人腿软的打击声在广场上回荡,久久不能散去,在浇灭了郑家希望之火的同时,擂台另半边的气氛也是变成了灰色,唯有薇水一人尚未褪去希望之色,这也进一步撕开了那装填希望的心口,缭绕在自己胸腔中的血腥味让她捂住口鼻,就连身为作者我都不明白...她为何仍然要瞪大着双眼,向眼前的一切摄取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烨九!”

在台下观战的薇诺也是再站不住,作为明白人,自然是清楚袁彬那一拳的威力,以极高致死率着称的血伤拳!再加上施展者是红纹御灵者!若是被这一击直接命中,即便是控灵强者恐怕都不一定站得起来!

而就当她想欲跃上石台,去阻止这场不公平的比试时,却是被突然从席位上直起身子的二长老从身后拉了住,意思很简单,擂台上的少年可能是已经不行了,即便没有死,那也多半废了,郑家没有必要进一步地触怒袁家。

“别胡闹!这家伙已经彻底得罪了袁家。。”

可这番话还没见着一个结尾,便是被一道仇恶的视线截断了去。顺着这甚是陌生的目光,所见到的...正是薇水已被泪水染的通红眼睛!

要知道,对于此次袁家所面临的危机,烨九原本作为一个旁观者,却是没有以这个身份自居,此般不计后果地帮助郑家,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可以说是个奇迹,而郑宇现在的意思...简直就是将他视为用完便可以舍弃的道具!

这是让薇水怎能忍受?这个从小到大不会发半点脾气的仙女姐姐,这时,憎恨与鄙夷协同着晶莹泪珠夺眶而出,竟使得脾气暴躁的郑宇一时不敢吭声,不单单是二长老,就连围坐在周围的郑家族人们都是呆住了,他们可从未见过大小姐摆出这幅“骇人”表情。

镜头再回到擂台上...

来回拨弄着略有几分麻木的五指,酸胀难耐的肌肉在袁彬的胳膊上一个劲地“跳动”,看来方才威力惊人的高阶灵式对肉体产出了不少负荷,当然,比起吃下自己这一拳的家伙,这点负荷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哈哈哈~。”

在收起出拳时的半蹲姿势后,袁彬远远地瞅了一眼...已是倒地不起的少年,依旧回荡在五指间的淋漓打击感让他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紧接着敞开双臂,周转身形,享受着四周投射来的错愕目光,感觉这就像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就当男子向众人展示着胜利的时候...

“笑什么笑?”

熟悉的声音恍若闪烁的电火花,在触击自己耳膜的同时,也阵痛着自己的神经,裹在表层的虚弱虽然不难察觉,可那甩不掉的坦然与傲气惊得袁彬猛地回过头来,远处...已然是直起半个身子的烨九,将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的愕然将“不可思议”四个字表现得颇为贴切。

“你还没赢呢。”

而接下来的五个字也是彻底激怒袁彬,这家伙在这种状态下,难道还想着赢下这场比试?这分明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涌上面庞的怒意瞬间冲散了原有的诧异,显然,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对方还能站起来的原因,灵纹光芒再度绽放,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少年身前!

然而仍旧被虚弱束住手脚的烨九,当下还来不及站稳脚跟,对方的五指已是死死地扣住自己脖颈!面对足以徒手捏碎石岩的握力,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大臂一摆!又是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按到在了地上!

“呵。”

原来只是嘴硬。...

再次将对方击倒之后,袁彬则是不屑地笑出了声来,在噬灵草的作用下,这场原本让自己畏惧万分的对决...变得如此毫无悬念,他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脚下的高帮皮靴与地面渐渐拉开了距离,随后狠狠地踩踏在少年的胸口,不打算给这家伙站起来的机会。

站在观众的视角,这场比试的结果已是再明了不过了,现在的烨九就连喘口气都费劲,而男子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见这家伙仍然不肯罢手,薇诺再也等不下去,纵身跃上石台的同时,历声喝道。

“袁彬!他已经输了!你还不收手!”

“你输了?”

这种摆设在宴会上的擂台,比斗双方自然是要点到为止,女人的警告也是让袁彬意识到了这点,可在个人情感地驱使下,他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少年,浅淡色的问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羞辱。

“呵~。”

而烨九却是极其不配合地冷笑一声,嘴角扬起的冰冷笑意诉说着满满的不屑。

“不知死活!”

脸上寻不出半点畏惧的少年彻彻底底激怒了袁彬,大臂一展,赤色光圈遽然在天空中盘旋,四散开的绚烂光芒化为一道火轮,一把六尺长戟自光辉中缓缓探出,携着极速跳动的雷光,当武器完全走出光圈的刹那,恰如雷云间极速陨落的惊雷,在他的身侧炸裂开来!

碎石飞溅,擦破了烨九的面颊,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血痕,却依然是没能让他表现出恐惧。

“谁输了?”

并没有立即握住凌空坠下的灵武,顾及到今天是父亲的寿宴,不适合过于血腥的场面,袁彬则是给了少年最后一次机会,一次向自己低头认输的机会。

“你。”

似是用尽了余下的所有力量,烨九拼命挤弄出的字眼协同着溢出嘴角的鲜红,最终滴落在坚石地面上。

这家伙难道不怕死吗?还是以为自己不敢?!...

少年的嘴硬不断触击着袁彬脆弱的底线,为数不多的理智让自己将视线转向石桌,父亲微微点头的小动作似是给出了答案,狞笑一声后,旋即握起了自己的灵武,二话不说,将戟刃对准了目标之后,便是以其溪河插鱼之势,丝毫不留情地刺向对方的头颅!

“不要!”

全程不乏惊嘑之声,而表达得最为真切的...要属轮椅上的薇水,有许多人选择避开视线,避开着血腥的一幕,而他...却是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戟刃切开了烨九的脑袋!

一缕黑烟伏地而去...

似是没能闻到血液腥臭,众人纷纷将藏好的目光摆正,凛然立于袁彬身后的身影让视线再度聚焦,令人在意的不只是毫发无伤的少年,而是在他的体内...一颗即便是隔着血肉与衣物,仍旧能绽放出诡异奇光的黑色珠子!

(七魂留影步一共有三个境界:虚体,产生的残影毫无意识;留魂,产生的残影具有主体的部分意识,领悟此境界,灵式便可以说是达到了妖式级别!;接下来便是传说中的通魂境界,据说产生的残影会保有本体意识,甚至能独自施展灵式,此等境界...千百年来无人领悟,即便是那些魔物)

章节目录 第35章 对决 那是无比梦幻的黑色...

源自那颗拳头大小的墨色珠子,此刻正处于烨九的体内,并绽放出穿透躯体的奇异光色,这诡异的光芒绝不能说是刺眼,可裹体的骨肉在其映射下...都是离奇地丢去了原有的色彩!且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着那淋漓的炫目感。

不可能!...

“那是。。纳魔珠!”

石桌前的袁旭似是认出了少年胸腔内的异物,不会有错!那是对角魔灵才会拥有的东西!与其拥有的魔族咒印一样,可带来的震撼却不在一个级别!这让他无法继续在座椅上保持冷静,猛地从席位上直起身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颗光洁无暇的黑色珠子。

除开纳魔珠...

之前被袁彬踩在脚下的...居然是一具残影!难以想象,具有流畅的言表能力,且能做出一系列的肢体动作!这...分明就是七魂留影步的第二境界,留魂!要知道领悟此境界的难度堪比学会一门妖式功法!寻常人起码需要数十年的时间,而烨九...

那十余岁的年轻面孔让麒炎眼前一亮,会有这样的表现自然是在情理之中,要知道,即便不去提魔印赋予烨九的超凡实力,单单靠着能够领悟妖式功法的“妖怪”悟性,便足以让那些所谓的天才少年为之褪色。

简单地打个比方吧...

如果把各国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比作夜空中璀璨的群星,那么此时立在石台上的少年就恰似皎洁的圆月。要知道,无论星辰再怎么耀眼夺目,那也不法与明月争色,因为每个道敢于欺进月轮的星光,都是会在月的光华下...黯淡下去。

这孩子。...

麒炎像是盘算起了什么...

“不可能!”

漆黑色的烟气贴着脚踝飘散而去,这幅离奇的现象惊得袁彬心跳骤停,未经磨炼的心灵自然是无比脆弱的,同时也是感受到了身后凛然的杀意,恍若被一股致死的气息锁住了气管,直冲大脑的窒息感让他放弃了反击。

至于烨九...

并没有出手去“回报”对方之前的杀心,当下只是静静地感受着纳魔珠带给自己的充盈力量,此时此刻,他所散发出的气息丝毫不弱于一位控灵强者!

在几轮深呼吸过后,少年也算是初次领略到了纳魔珠的可怕之处,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打开了水坝的闸门,旋即喷涌而出的...并非是汹涌的江水,而是无穷无尽的力量,前仆后继,过程中竟是让自己感到一丝恐惧,当他匆匆回过神来时,跟前的袁彬已无战意...

无比僵硬的躯体无风做颤,虽说这家伙正背对着自己,可烨九仿佛能够看见其面庞上溢满出的汗水,当下自然是不会做单方向的攻击。毕竟自己站在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赢下比试,至于这家伙的性命,他则是丝毫不感兴趣,即便对方刚才那一击是下足了杀意,可成熟的心智不会放任自己意气用事。

这样说或许是漂亮了些,说实在的,对手毕竟是源溪袁家大少爷,而少年仅仅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帝国新兵,虽说实力不俗,可毫无背景的他若是敢在这里下死手,恐怕是不可能活着离开源溪镇,何况紫魇现已彻底沉睡过去...

在这广场上,众人的目光至始至终摆脱不了惊愕,是的,异于常人的魔物力量着实让人大开眼界,自然而然,这场比试的结果也已是有了眉目,而烨九作为真正的胜利者,无需进一步地去展示什么,他只是漠然回转身形,用唇舌间的冷傲给予了袁彬最后一击。

“我说过,你输了。”

每个字眼都直击男子的内心,从身后逐渐远去的步伐...那每一步好似都踏在血淋淋的伤口之上,双腿一软,他就这样跪倒在了凄冷的地面上,扣地的膝盖推开了身下尚未散去的薄雾,而那粗重的喘息声仍旧是抹不去肺腑中的难耐。

咣当!

剧烈颤抖的手臂再无余力握住任何东西,手中的灵武也是砰然着地,金石相触,一声脆响回荡在整个广场之上,陷入死寂的气氛让袁彬身下的石岩变得无比尖锐,恍若万根针刺挤簇而成的地毯,将那每一份锐利...都完美地送入自己的膝盖与手掌。

这个时候,日光仿佛在天际找好了角度,那是一个讽刺的锐角,将那道懦弱的身影印在了冰冷的擂台之上。

我袁彬何时受到此等屈辱?...

都是因为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必须死!...

凝视着在身下不停颤栗的黑影,那就是自己的影子,一个失败者的影子!被踏碎的自尊徒然使役起袁彬心头的怒火,满腔怒焰将他的躯壳烘得炽热无比,微微发颤的五指在抓握住灵武的瞬间,也是止住了肌肉的恐惧。

在银色枪戟之上...

一道道精致的银色纹路正卧地匍匐着,紧接着是一束赤色的光华!顺着臂膀...霎时间爬上了戟身,男子率先驱动的是右腿,在半跪起身子的同时,他的气场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那是通过高阶灵式的引导...产生的惊人声势,四周甚至泛起了令光束扭折的热浪!

“我没输!”

猖獗依旧的气焰冲破喉而出,被愤怒重新点燃的战意使袁彬缓缓地直起身子,在眼框中不停震颤的瞳孔灼起了烈焰,将目光恶狠狠甩向怒火的根源...

被杀意渗透的嘶吼声止住了烨九渐渐远去的身影,却没能让他回过身来。

望着少年从容自若的背影,袁彬眼角顿时铺满了青虫,来回蠕动的青筋蔓至鬓发深处,看样子是被气坏了,他死死拽着已成齑粉的自尊,满面狰狞。

这一击我就要了你的性命!...

盘旋在灵武上的赤红烟气愈发浓郁,持续攀升的温度乃至蒸干了周围的水汽,伴着细微的嘶鸣声,一缕缕蒸汽自男子躯体间飘扬而起,大臂狂摆!将银色戟柄向身下暴杵而去!

咚!

随着石岩间迸发出一声脆响!袁彬撑着六尺长戟从石台上一跃而起!身体在离地的同时,将插在碎石间的灵武倒拔而出,深陷入地面的戟炳被抽离的瞬间,带起了无数碎石,如水花般溅起的碎岩尚未触地,他的身形便已然出现在数丈高空!

紧握戟身,大臂高展,高举过头顶的灵武在赤色光束的盘绕下,竟燃起了灼热无比的烈火!恰好衬着那自东方升起的一轮红日,顷刻之间,男子化为一簇火团!随后向着石台中央的烨九俯冲而去!

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炽热让少年的身影再次变得虚无...

又是残影!但是。没有用!...

“坠日!”

化雾散去的烨九虽说让袁彬丢去了目标,但没能使他停下灵式的施展,半空中,赤色火团的光艳耀眼夺目,散发出的温度更是殃及到了场外的观众,整个广场热如蒸笼!许多人都是抵御不住这股炙热,纷纷离开了自己的桌席,而在震耳的怒喝声过后,火团简直化作了天空中...

第二个太阳!

光芒触地,火焰又是化作了高温脓水,向四周绵延开来的同时,灼热的温度也是渗入了岩石间的裂痕,男子的身影也是从焰火中悄然淡出...

衣衫褴褛,被烈焰灼开的碎布破口间...还飘扬出点点火星,是的,对高阶灵式的粗糙把握便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虽说显得有些勉强,但至少没有被赤火烤得衣不蔽体,而那把长戟已是深陷碎石之中,锋利的戟刃使得石岩纷纷退让开来。

相砌之处...是无数的裂缝的起点,而终点已然是蔓过了石台边缘,而灵式并没有就此停息,接下来才刚刚步入正题...

满目疮痍的石台又是颤抖了起来,随着振幅与频率的持续增长,地面鼓起了一个又一个“脓包”,道道暗红的光芒旋即从异动的石岩间探出头来,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破石而出!向着天空冲起一束束九尺火柱!

轰!轰!轰!

若是以血肉之躯挑战这炙热的浆火,那么数百度的熔浆...恐怕会在顷刻间灼烂你的身体!

这便是大范围杀伤性灵式,坠日决!袁家亲传的高阶玄式功法,施展者通过灵式引导将御灵之力转化热能,再由完美的“注射器”...灵武,将热能与灵力一同导入地下,加以一定促动,便会产生爆炸性的可怕威能,适于灵纹光色较为鲜艳的御灵人学习。

这招式非但威力可观,作用面积广,而且极其依靠随机性的特点,往往让人无法闪避,因为这种连施展者自己都无法控制作用目标的灵式,作为对手就更别想预测攻击方向。

既然眼睛找不到你,我就让它去找你!...

五指紧紧扣在倒插在石台中央的戟柄上,遵循追日决的引导,袁彬不断地将体内狂放的灵力注入地底,随着周围不断喷涌而出的炎热浆火,他再度集中精神,尖锐的视线显然是想抓住...“即将”被灵式逼迫现身的少年。

千万别忘了之前跃上石台的薇诺,眼下还没来得及走下擂台的她,同样是在袁彬怒火的宣泄范围内,在坠日决的持续作用下,就连台下的温度都已逼近水的沸点,见情况已是牵系到妹妹的安危,心急如焚的薇水呼声唤道。

“诺诺!”

这声呼喊让郑鑫族长猛地回过神来,连同族长几位有实力的长老,皆是从座椅上猛然直起身子,想欲及时使以救援,却又是有所顾及,原因很简单,不提使灵巅峰施展的高阶灵式的威力如何,倘若现在上去搅和子辈们的对决,那么袁家那边恐怕也不会闲着,若是碰撞,郑家多半要吃大亏。

擂台上的薇诺明显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不给家族或者是烨九添麻烦,正竭尽全力地向石台边缘退去,面对来势汹汹的火柱,即便自己能够做到勉强闪避,可飞溅起的碎石也是擦破了她的脸蛋。又是惊险地躲开了一道火柱,飘扬而来的尘灰让其虚眯起了双眼。

仅仅是那么片刻,脚下红光涌现...

当反应回来时,女人也是察觉到...自己已然无法闪避了,眼下连忙催动御灵之力,看来是打算硬接下这一击。

脚下鼓起的“脓包”协同着缝隙透出光芒与蒸汽,让薇诺下意识地合起了双眸,虽说自己也有着中级使灵的实力,可与使灵巅峰的袁彬比起来...差距还是十分明显,再加上这是对方全力施展的追日决,此时的她自然是要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啧!真的碍事。”

灼肤刺骨之痛并没有如期而至,而是伴着耳边酥麻的声调...渐渐远去,险些融入赤焰中躯体似是被人扯了出去,女人显然是没能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睁开那双美人眸子,了然于目的俊秀面庞更是让她愣在了原地,当然,还有那颗梦幻般的黑珠...

双手附在少年的胸口,如此近的距离,就连薇诺都是被纳魔珠的奇异光芒吸引,那绝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黑色,虽然说不出有什么不同,但肯定是与众不同的色彩,乃至忘记了去挣脱对方揽在她腰背处的手臂。

终于出现在视野中的身影让袁彬的怒火再度高涨,至于那个被自己“内定”为婚妻的女人,虽说正被烨九这般揉在怀里,可却没能让他表现出丝毫不悦,反倒是在嘴角带起一道疯狂的弧线,不可理喻的念头闪过!

我就不信你能带着个女人!还能躲开我这一击!...

袁彬看来是被怒气灼伤了理智,将嵌入地面的灵武豁然拔出,追日决在失去引导后,自然不会再有火柱破土而出,而周围的温度也不会立马降下,他挥舞着长戟带起阵阵热风,赤色光束也是在戟刃上悄然汇聚...

两息间,耀眼的光辉便已达到顶点!

“破空斩!”

当灵武挥至袁彬头顶的刹那,稍作停顿,双臂肌肉在施力的同时,猝然绷紧,猛力摆下的戟刃再次陷入了千疮百孔的石台中,夺目的光辉紧跟着脱口而出的言语,化作一轮残月向着少年爆射而去。

“幽冥爪。”

而某人指尖则是回响起了恶鬼的低吟...

章节目录 第36章 幽冥爪? 这女人果真是尤物,柔韧的纤细腰身仿佛蛇形弹簧一般,在怀中彰显着绝美的“形变”,臂膀间相互传递的微妙触感更是让人着迷,而此时的烨九却是顾不上这些,石台中央劲射而来的灼热烈风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

只见那把长戟狂摆而下,顺着戟刃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迹,赤红色的绚烂光束瞬间凝聚,接着脱刃而出!整个广场在耀眼的凌芒“俯视”下,温度再度高涨!就连脚下的坚石也是纷纷退让!所过之处,便是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破空斩,低级玄式,这种通过灵武引导施展的单体灵式...消耗往往不会太大,不像之前声势浩大的坠日决,至于两者间的相似之处,虽说极具针对性的灵式很可能级别不高,但命中时产生的威力可丝毫不比高阶灵式弱!

暴袭而来的赤色光芒顷刻间蒸沸了空气中的水汽,大量的白色雾气飘扬而起,整个石台因此变得模糊起来,一阵阵浅色光影不间断地走出队列,宛若剧烈震动的音炮,尖锐的声响刺痛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即便那醒目的光束还未欺身,便足以让少年感受到...蕴藏其中的可怕威力。

别看烨九时常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做起事来...其实十分的严谨,他自然是洞悉现在的状况,残余在自己体内噬灵草之毒依旧在作用,灵式的施展完全依靠入体不及一日的纳魔珠。

虽然纳魔珠中存有力量异常惊人,搭配上咒印之力,少年的气场已然是迈过了控灵级别,但自己对珠子中所容纳的力量...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因此,在魔印无法持续补充力量的前提下,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尽量避免与袁彬拼招,可现在...

没有办法了。...

这含怒一击...烨九唯有选择接下,只因为怀里这个满脸错愕的女人,凭借身法周旋的计划看来是失败了,最初,他打算一直等到怒火消磨掉袁彬所有的灵力后,再万无一失地赢下这场比赛。

现已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办法了,环在薇诺腰背处的左臂微微一紧,烨九侧过身来的同时,双腿也是以一个稳固的锐角前后错开,一头黑发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捋向一侧,那双撩人的瞳眸在彻底失去遮掩后,展露无遗,右臂前展,掌心对准迎面袭来的赤色光束,五指扣爪,豁然探出!

“幽冥爪!”

只听唇角溜出一声细语,五指间盘旋而出的白光尽显诡异骇人,恍若从炼狱中飘扬而出的恶鬼幽魂,冥冥之中,甚至能够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吟声,光束仅是在指间攀爬环绕片刻,便化作五道浅色流光暴射而出!

由于不清楚何种程度的幽冥爪...才能够抹去破空斩那晃眼的光辉,怀中的女人更是让烨九不得不倾力抵御这一击!

就在少年使以全力的那一刻,莫名的杀意贯通于血脉之中,一抹血色也是涌入双瞳...

接下来,便是见到那绚丽的灵式在五道幽光中...骤然失色,招式对碰,竟没有带出多余的声响,这倾尽余力的一记破空斩在少年的爪下...简直形同虚设!原本断石破空之势也是在这...毫无声势可言的淡色光束中凛然崩塌!

糟糕!...

那涌入眼眶的腥红在烨九愕然神色间悄然逝去,只因为那破开了对方灵式的五道光束...看似还是那么得“游刃有余”,非但如此,光芒在此刻丢去了最初井然的队列!转眼便是展现出了面纱下的真正姿态,那是一缕缕浅色幽魂!在惊悚的嚎叫中,向着傻在原地的袁彬暴掠而去。

要知道,少年不想结仇,更是不想杀人,可当凌芒脱指的瞬间,他才是反应过来,那用尽纳魔珠中余下来的七成力量施展出的幽冥爪...早已不是过去的低阶灵式!

这看似简单易懂的灵式背后...显然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五束幽光似是在遵循着各自的意志,毫无轨迹可言地飞速欺近袁彬,面对自身根本无法企及的可怕力量,无尽的绝望将其脸上狰狞的笑意尽数掩盖,之前持续释放的坠日决消耗了他体内近乎八成的灵力,再加上最后一记疯狂的破空斩,眼下,已然是没有多余的灵力施展身法躲开这将至的死亡。

首当其冲的那道“鬼光”映射在男子眼眸中,瞳孔也是在极速扩张中...达到了最大值,正当浅色光束要在他的脑门上打出一个窟窿时,一只厚实的手掌豁然探出!并将这道饱含杀意的光芒死死握住。

敢徒手接住这可怕力量的...正是袁家族长!

光华在掌心瞬间幻灭,而回荡在手心的痛楚让袁旭两眉相触,虽说这种伤痛还不足以对自己构成任何伤害,可要说夺走自己儿子的性命...那肯定是绰有余裕,若是刚才迟疑一步,怕是今天寿宴就要改办丧事了。

当然,眼前的情况并没有怎么简单,紧随其后的四道幽光似是具有灵性,在察觉到那股无法遮掩强大气场后,它们便是不做停顿地扭了开来!这灵式...竟是会自行绕开障碍!且从四个方向攻击目标单位!

这究竟是什么灵式!?...

如此诡异的招式让袁旭惊诧万分,要知道幽冥爪之所以罕见,主要是因为它那完全不成比例的消耗与威力,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去学习或者是摘抄,就算真的有人认得这种稀罕的灵式,能将其与此等境界的幽冥爪联系起来...也绝不容易。

诧异之余,袁族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不管这灵式再怎么能“闹腾”,也只不过停留在控灵级别的威力,与自己的实力依旧是有不小的差距!侧过身来,面向...沿四个不同方向劲射而来的幽光,负手而立,翘首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灵压自胸腔喷薄而出,顷刻之间,便是将其余的四道光束彻底震散了去!

脚下深不见底的死亡深渊,从悬崖边退回身子的袁彬望着父亲强悍无比的背影,不甘与悔恨顿时涌上心口,内心再无战意,手中的灵武也是因此弃他而去,失去支撑的身体无力地跪伏在了地上,颤抖的十指扣近了满地的碎石之中,泛白的唇角发出了一声呢喃。

“父亲。。”

会有这样的表现也在情理之中,现在别提抹除郑家的计划了,被以一敌三的屈辱怕是要撼动袁家的威信,日后,人们再将今日的对决以耳传耳一番,恐怕整个家族都会被民间列为二流势力,毕竟年轻一辈象征着家族的未来,没有出色子辈的家族...哪有资格谈未来?

无数种糟糕的后果在袁旭脑中频频闪过。

“比试切磋,竟敢下杀手!今日我就要替郑家好好教育下你!”

灼热怒火的使役下,袁族长暂时没去理会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震耳欲聋的分贝刺痛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跪倒在身后的袁彬也是慌忙地掩起了耳朵,余音袅袅,阵阵光芒带着浓郁褐色自体而出,自己的寿宴虽然还没过去半个时辰,但可以说是...被少年毁了大半了,所以现在只能从心理上止损,用什么呢?

用这少年的命!

大臂一挥!通灵强者的强大气息四散而出!随着天地间异动的灵气,袁彬身后浮现出...一尊四丈余高的神灵映像!

御灵现形!

袖袍之下...骇人的力量蠢蠢欲动,正是在这股跃动的灵力催动下,天色都为之暗去了几分,整座源溪镇乃至周边的田野...霎时间狂风四起!显然,这家伙嘴上“教育”二字说得倒是漂亮,恐怕是不打算给郑家请来的“娃娃”留下一口气!

在如此悬殊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行为皆为徒劳,更何况现在的烨九已没有多余的气力了,在袁旭扬起袖袍的那一刻,精疲力竭的身体便率先放弃了抵抗,回转身形,双臂将薇诺紧紧拥在怀里,希望用那算不上宽阔的肩背将这致命一击尽数吃下,他可不希望在生命最后一刻...再有人为自己搭上性命。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

巨石上的少年蜷曲着身形,宛如摇篮中熟睡的婴儿,前一秒还寻不见半点苏醒的迹象,随着眼皮片刻的抽动,恢复意识的他猛地睁开双眼,好似梦中惊醒般地直起身子,察觉到体内充沛的力量同时,也是瞧见了压在身下的纸条...

希望你这小子还有命看到这东西

为了让纳魔珠彻底融入你的体内

我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待我醒来或许需要好些时日

臭小子,可别死了...

紫魇,对不起了。...

便条上蹒跚的字迹...再次浮现在烨九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心怀愧疚地掩起眼眸,还记得在北原的时候,他曾许诺过紫魇一件事情,可现在...就连自己该做什么都没能弄清楚。

要是除开这一点外,之前那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倒是有不少值得去回忆的,他也是找到了曾经花费了大半辈子也未曾寻见的东西...

是那位少女的泪水...

是自己愿意付诸于生命去保护的人...

对这个新世界的眷恋让少年打算...好好地去感受即将到来的致死打击,回想起那个让自己认识到人生价值的少女,他的嘴角不由地带出了几分笑意。

那或许是活着的意义吧。...

而在这时!

赤芒闪烁,仅是刹那,却如同接连天地的响雷一般,令人印象深刻,夺目的赤红之色虽与袁彬的灵纹光色相近,却让人一眼便能分别出两者间不同,色泽...欺进粉色却不显浅淡,逼近紫色却不显暗沉,而这般精纯的红色后头...是低沉洪亮的嗓音,在宴会的气氛中参入了三分肃穆。

“袁族长~教育归教育,你这掌可是会要了这孩子的命啊。”

这声音让默念遗言的烨九回过神来,侵袭而来的凌人劲气已是不见踪迹,跃然眼前的是一件大红色华丽长袍,囊在那具魁梧的背影之上...

麒炎!

(幽冥爪在人类眼中无疑是鸡肋中的鸡肋,值得提一提的...或许只有它甚是罕见的收藏价值,而在对角魔灵眼中...这灵式倒不至于被称之为鸡肋,非但如此,在魔族咒印之力的作用下,脱变的幽冥爪所展现出强大威力,让人们赋予了其另一个名字...

鬼爪!又称幽冥鬼爪...)

章节目录 第37章 无法拒绝? 是他?...

见出手相救的竟是袁家请来的贵客,炎凌国的大军统,麒炎!此刻,惊讶不单单属于烨九一人,我想在场除开麒军统本人以外,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料到情况会演变成这样,而作为当事人的他,可不认为“过去的自己”会与这种大人物有过往来。

为何要救我?...

暂且将这个问题撇下,稍作观察,不难发现...男人油光蹭亮的脑门并不是天生的,在那算不上光洁的后脑勺上,还能寻见一片与头皮平齐的发根,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大概就只剩下那一身绒毛长袍了,由金丝纹染的华丽图案与他由内而外的强者气息交相呼应。

“蒽。”

顺着这甜美的嘤咛之声,镜头再度回到了薇诺身上,因着这接连发生的一切,眼前的烨九好似是忘记了自己存在,而那“放肆”的胳膊仍旧不知收敛,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在这大庭广众下被人这样揉着...

粉着脸蛋,女人想用变扭的小动作将少年的注意力拉扯回来,希图这家伙能自己察觉到...他那放错位置的手臂,可效果却是不尽如人意。

两眼紧紧地注视着那道红袍身影,烨九至始至终都没能领会到薇诺隐晦的提醒,若是放在平时,多半是已经翻脸了,直接出手反抗也不是没有可能,可现在...却是有些做不出来,毕竟这家伙先是从坠日决中救出自己,又是因为自己而不得不全力接下袁彬的灵式,就连最后...

女人还清楚地记得...在面对通灵强者的可怕力量时,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将自己护在身后!无法理解,接二连三的保护行为让那些原本无需犹豫的问题...逐渐变得迷茫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保护我?...

若是依照我们的价值观,这个问题或许没有太多讨论的必要,毕竟男人出手保护女人...将这种行为归为条件反射都不为过,而薇诺却无法这样去理解,毕竟在这个纷扰的世界中生活了有二十年的她,要说无法领会这样的心态...到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当女人频频催促自己去理会时,混乱的思绪难免是会跑偏方向,要知道,能让一个人拼上性命保护自己的理由...可不多,再加上对方还是一个男人,某种可能性带着炙热的粉润涌上脸颊,她也是在弱弱地嘀咕了一声后,便开始扭捏起了身子。

“好了。”

柔韧纤细的腰身就像是,即便含在嘴里,都有可能会忘记它的存在,更何况被揉在怀中...

起初,烨九的确是未能察觉,直到怀中明显的动静使其从疑惑中回过神来,至于晕染在薇诺面颊上的嫣红,他倒是没怎么留意,眼下不做留恋地抽回了手臂,并留下了一句歉意。

“抱歉。”

你这算什么嘛?...

待到环在腰身上的力道彻底抽离,突如其来的“自由”使得薇诺原地趔趄了两步,少年这般果决行为让她感到意外的同时,内心深处竟是唤起了隐隐的失落感,而当下又是不好出口抱怨,唯有将其留在肚中。

或许并非错觉,就在这家伙挪开臂膀的那一刻,一股侵肌的寒意让自己下意识地抱起了双臂。

那是...安全感?...

屹立在面前的彪悍身影让袁旭彻彻底底地懵逼了,与在场的大多数人抱着同样的疑惑...麒军统究竟是为什么要出手相救?事已至此,这个娃娃的性命多半是取不走了,此时亟待处理的是...这个进退两难的尴尬处境,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这是个不小难题...

相对的,麒炎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后,自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作为袁家的客人,这样拆人家的台...着实是有些不妥,但身后的少年给足了他这样做的理由,眼下所能做的...也只有开口替袁族长搭好可以落脚的阶梯。

“既然这场比试已经是有了结果,不管谁输谁赢,都是应该将胜负暂且放下,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宴席才是,袁族长,可不要让血腥味污了桌上的美酒。”

巧妙的圆词将袁旭从窘境中拉扯出来,疑惑与不解也是在眉间淡去了几分,可在宽大的袖袍下...此刻显得过分尖锐的指甲已然掐进了手心,转眼便是化做一阵阵钻心的痛楚,虽然不明白麒军统这样做的用意,但他明显是想护住这个少年。

难道?...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明年春季...将会有场极其盛大的兵阅典礼,那个时候,各国都将派出一批最具实力的军人,前往内地会场与他国军人进行项目比赛,简单来说,就像促进国际友谊的运动交流会,但是千万不要小看这个赛事,从四年一届的周期来看...就知道意义非凡,结果更是会影响到审议会对各国实力的评估。

既然是竞技比赛,自然讲究“公平”二字,大多数竞技项目都是分年龄阶段,但结果都是那些天赋异禀的军人才机会赢得荣誉,所以说,依靠少年的妖孽天赋...拿下多项冠军怕是不在话下。

借着袁旭的猜想稍稍科普一下,现在还是让我们把话题摆正,面对麒炎的袒护,就算是猜出了他的用意又有何用?为顾全大局,当下也只有继续选择强颜欢笑,并出声附和道。

“麒军统说得是~哈哈,这场比试本就是余兴节目,美酒畅聊才是宴会的真正内容。”

话说到这里,袁族长也是松开了紧扣的拳头,袖袍下缓缓扬起的手掌上,通过那印在手心里的道道血印,便是能够看出...他方才所做的心理斗争,在做出小手势后,近百个家仆与丫鬟伴着浓郁的酒香相继入场,为每张桌席送上阵阵醉意的同时,打理着已是面目全非的场地。

“麒军统,请!”

嘴角仍是在止不住的抽搐,这样的笑容实在勉强,可袁旭又能怎样?对方是炎凌国的大军统,自己的族长身份可是远远不能比,大臂一展,欲邀麒炎回到袁家的桌宴上用酒,即便这场比试已经是输透了,可他依旧想在麒军统名下...为自己的儿子争取一个名额。

毕竟家儿有着与麒军统相近的灵纹光色,若是能在他指导下修行,定然能让袁彬避开无数弯路,这也是袁家会竭力邀请麒炎来的主要原因。

“还是袁族长先请吧,我这里还有两句话要与这娃娃讲。”

面对一如既往的盛情邀请,麒炎的笑容中参入了几分愧疚,可依旧是平静地回应道,毕竟是不能白帮烨九这个忙,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他站在石台上的目的。

老脸一青,袁旭原本牵强的笑容...此时更是显得无比的僵硬,嘴角抽动的幅度在进一步的增长中,连带起了面部的“痉挛”,窘迫掺杂着怒火,此时的他欲言又止,最终,也仅仅只是瞪了少年一眼,怒不可遏地将扬起的袖袍收负在身后,旋即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石台。

至于袁彬...则是不敢多言,带着狼狈不堪匆匆地直起身子,宛如偷袭不成的饿狼,逃跑时,拖着那琳琅满目的伤口,染满血丝的双眸在窥看了一眼重创自己的“猎物”后,便灰头土脸地跟在父亲行下了擂台。

带着一丝愧意,目送袁家父子回到桌席后,麒炎便是把目光放在了背后的少年身上,笑容依旧。

“多谢相救!”

虽然麒军统的眼中透着柔色,可身为一国军统,神色间丢不去的峻厉让烨九连忙躬身道谢,真挚嘹亮的声调让一旁的薇诺回过神来,就像跟在哥哥身后的小妹妹...唯唯诺诺地跟着行礼,面对邻国的高级军阀,她艳丽的脸蛋上已是溢出了不少冷汗。

要知道,自从八年前的北途战役惨败以后,海宁国的国力便从第二位跌落至末尾,也是在那个时候,凌炎国接替了第二的位置,且在这短短几年时间里,国家军团实力突飞猛进,直逼第一!

魔族入侵的步伐未曾停息,六国联盟的协议就不会解除,既然是联盟,那么明面上...自然不会有什么敌对关系,可因为利益的争执必然是存在的,典型的例子就是凌炎国与海宁国的关系,作为邻国,不提领土争执与贸易摩擦,经常会因为“挖墙脚”的事件...闹上六国审议会。

少年坚毅的目光惹得麒炎不禁点了点头,实在少见,水晶般澄澈的眼睛却透着异常成熟的色泽,那是必须由无数阅历调制成的色彩,所晕染的眼眸也本应带着岁月的浑浊,可他却没有,扬起的袖袍下...两指掐起了一颗褐色球状物。

“这是清心丹,能解百草之毒。”

“多谢。”

递至面前的不明药物让烨九愣住了神,但犹疑仅是片刻,在出言道谢地同时,也是将其接了过来,但只是拽在手里,并没有选择当即服下。

这种无时无刻保有的谨慎态度让麒炎更是欣赏,可少年对自己的不信任却是真实难辨的,借此,他佯装出一副不乐的模样,并开口道。

“你不相信我?”

无法拒绝...

烨九自然是无法读出麒军统内心所想,此时见他开始挤弄眉头,自己当然别无选择!唯一的出入便是顺从,想到这...便不再犹豫,五指稍稍拨弄一番,手心里的药丸便是被掐在了指尖,低头凝视了片刻,旋即一口!便将这不知真实来历的东西吞了下去。

这看似鲁莽的行为背后...少年别无选择,一旁的薇诺原本想要劝阻,可对方是炎凌国的大军统,自己那敢多语,在嘀咕一声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将药物咽下。

“烨九。。”

之前见到烨九这般不理智地得罪袁家,以为他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孩子,可这断然吞药的举动是难得的理性表现,也是印证了其眼神中透出的沉稳...并非是装饰,惊叹之余,麒炎自然知道对方咽下去是毒还是药,此时笑着问道。

“怎么样?”

还真别说,在这褐色球状物入体之后,便是在少年腹中带起一股清流,并携着药力在浑身脉络中飞速穿梭,虽然没有立刻清除体内的噬灵草之毒,可这才短短半分钟,便已经有了极其显着的作用!

“以你的实力,在这里做兵士~恐怕是有些不合适。”

当烨九沉溺于清心丹的惊人效果时,麒炎则是开口提起了他胸前的金星,顿挫的语气显然是想表达自己的惋惜。

“呵,这。。这只是暂时的。”

浅笑一声,对方这般突兀的问题...让烨九立马猜出了大半用意,为避免话题的进一步延展,他则是如此回答道,虽然之前的确是有抱怨过军衔太低,可实际上,自己并不在乎这种东西。

“是,对你来说的确是暂时的,可我记得军衔在达到九纹晋级时,需要在当前星级达到一年以上的服役期。”

自然不会让这个话题就此终结,麒炎突然提起了军律条规,虽然看不出少年的真实想法,但在他的概念中,这些年轻人既然选择了当兵,那么权利必然是他们竭力追求的东西。

“我。。”

“我或许能让你省去四年拼搏的时间!只要你。。愿意和我去凌炎国看看。”

这次,麒军统甚至没有给对方转移话题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橄榄枝,四年时间...结合前一句话的意思,是明摆了告诉烨九,只要他现在点头同意,那么便能够成为炎凌国的大军士!

见麒军统竟然明目张胆地“挖墙脚”,一直不敢言语的薇诺终于是憋不住了,就算是再怎么畏忌麒军统,倘若少年真的被别人“拐走了”,那就意味着...柳司令托付给自己的任务立刻就失败了,要知道这才刚出帝城,都还没到北原便这样无功而返...

“麒军统。。”

深呼一口气,女人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可这才刚一开口,便是被麒炎风雨突变的眼神塞住了嘴,这才察觉...眼前的这个狠角色,并不是对谁都有一副好脸色,令人窒息的目光仅是扫过,便吓得她退开了身子,娇躯微颤,泛白的脸蛋上是一半的畏惧,一半的不甘。

骇人的眼神烨九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麒军统!此人受命于柳司令前往北原抵御魔物,海宁国的人民在审议厅上选择相信他,那么他就必须用实际行动回馈民众们的信任,这是。。约定,所以他,不能跟你走!”

还没等少年试图出言调解,薇诺则是先一步击碎了心中的畏惧,再度开口时,已是完全找不准适度的分贝,双手握拳向身后一展,臂膀与腰背间...倾力造就的小角度似是给予了她不小的力量,也是让这里再次变成了焦点。

面前义正言辞的话语与周围聚焦而来的视线...是真的把麒炎弄得有些不悦了,看来这丫头是说错了话,这般提起柳司令显然不合适,即便她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可别人听到了会怎么想?自己已经没办法退让了...

“柳司令?柳承?你莫不是以为我麒炎会怕他吧。”

两道粗眉接成了“V”字,麒军统豁然扬起了头来,虽然自己并不想这样,可站在炎凌国大军统的立场上,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免得日后那些逆耳的闲言,铿锵有力的言辞伴着自体而出的浩瀚灵压,立马是堵住了这个女娃娃的嘴。

这也让袁家在台下偷笑了起来,他们恨不得郑家彻底得罪麒炎。

情况徒然恶化...

(军律第二章14条:校尉以下军衔星级晋升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在当前军衔等级达到满纹(九纹),二;在当前星级的有效服役期达到一年或一年以上,三;在指定军庭军试所中通过晋级考试(可提前参加,在达到晋升要求时便可直接生效))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反击! “柳承?你莫不是以为我会怕他吧。”

在这里...麒炎所说的每句话都分量十足,更不用说...带着些许温度的愤怒腔调,这一口撂下的言辞恍若拍打在公案桌上的惊堂木,擂台之下,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餐筷,止住了嘴边的闲谈,皆是被他掳走了视线。

陷入死寂的广场...大致可以划分成三块。

首先是袁家,不用多想,此时多半是在幸灾乐祸,恨不得麒炎点在郑家梁柱上的怒火越烧越旺,最好是能将他们彻底燃成灰烬,这样也省去自己动手的力气。

其次是郑家,在台免不了下提心吊胆,要知道,即便是在家族的全盛时期,麒军统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物,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族长与几位长老都是从座椅上直起身子,想欲上前替薇诺求情。

最后便是看热闹的源溪住民,在爱国情怀驱使下,这番话听起来...着实是有些不舒服,毕竟柳司令可是海宁国的代表人物,但从这家伙的嘴里说出来...到也称不上口出狂言,因为炎凌国的强盛国力早已给足了资本。

镜头再回到擂台上,见到那双美眸子中泛起的泪光,烨九当然不会不管不问,而正当自己将要出言替女人的冒犯道歉时,敏锐的洞察力无意间注意到了...麒炎暗藏于怒色下的半点笑意。

他是在故意发怒?...

自麒军统嘴角挑起的弧度...虽极为隐蔽且仅有片刻之久,可结果仍然是逃不开烨九的眼睛,为了一会不被牵着鼻子走,他将已是漫过喉咙的言语又咽了回去,双眉相簇,也是立马猜出了...对方这是在制造说服自己的凭借!

真的没有想到,这家伙看似粗犷,却并非是只会用肌肉思考的莽夫。

真是狡猾!我该怎么办?...

若现在上去替薇诺求情,就等于给了麒炎借题发挥的机会,到时候,恐怕烨九自己就要身不由己了,理由很简单,若是拒绝招揽的要求,他很可能会借此迁怒于郑家。

倘若同意,先不提柳承会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曾向帝城的民众应下的承诺更是无法兑现,还有婧敏...她会同意自己这样做吗?

“父亲!你不要这样。”

林籁泉韵,天籁之音,是的,就在少年为此斟酌不定之时,酥麻人心的娇言软语自麒炎身后荡漾而出,腔调中蕴藏着许些娇气,夹杂着少许不悦。

“emmm...晴儿,我这不是在照你说的做嘛。”

声音瞬间抚平了麒炎眉心的褶皱,虽然只是在假装发火,可被这样打断...还是让他十分的为难,可当自己听到这甜美而又熟悉的声调时,就再难摆出原先那副气愤的神情,侧过头来,话语中的严苛随风而去,与之相斥的柔和则是在紧急装填。

面对态度正反两级的突然转变,烨九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从麒军统臂膀下探出的小脑袋让他再次愣住了神。

那是一对恰到好处的双马尾,左右分居在脑袋的两侧,且以一个完全对称的角度,向那完全可以预见的玲珑躯体灌输着无尽活力,在纤尘不染的小脸蛋上...正镶着一颗精致的小尖鼻,再配合嘟哝着小嘴的可人模样...

可爱至极!

女孩名为麒悦晴,简直难以想象...以麒炎如此粗犷相貌,竟会有这般水灵的女儿!

即便麒军统立马纠正了态度,却还是让悦晴皱弄起了眉头,温情的话语与宠溺的微笑显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洁白无暇的面颊上...一抹淡淡红晕透露出了些许羞意,在偷偷地撇了烨九一眼后,她带着半点吞吐连忙开口解释。

“父亲!你别乱说~我可从来没让你这样!你看你都快要把别人吓跑了!”

生怕少年会误认为...麒炎之前那般作为是自己指示的,为证明清白,女孩则是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旋即摆出了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是的,天真烂漫的外表为她省去多余的言语,面对这副可人的表情...想必不会有人会去怀疑。

但凡会撒娇的女儿都是父亲的克星,这句话一点没错,此时的麒炎拿这个丫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作为父亲的他...再了解不过了,眼前这个“小妖精”可早就将撒娇这项技能点到MAX了,当下自然不敢与其多做争执,无奈的妥协声中...含着温暖的笑意。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此时的麒军统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回到烨九的视角,女孩及时的出现显然是让自己缓了一口气,虽然问题还算不上得到解决,但至少是有时间去思考...该如何去面对那难以拒绝的邀请,要知道,刚才若不是这丫头,恐怕在这个话题上再走两个来回,自己很可能就要妥协了,真的被带去炎凌国也说不准。

既然都已经上来了,悦晴也不继续缩在父亲身后,从麒炎的衣袖下缓缓探出身子的她,一身紫红色的无扣皮衣格外醒目,皮革不及腰身,露出的小蛮腰虽被粉色毛衣包裹,却依然向众人展现着那份纤柔,再配上一条暗紫色的短皮裙,那纯天然的可爱上...又添了一份刁蛮。

女孩的手掌略显袖珍,纤细的十指此刻正相互勾搭着,与双臂一同贴附在腰背处,一步半踮地行至烨九身前,并俏皮地弯下了身子,在躯体呈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钝角时,她突然扬起了头来...

水灵灵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少年,而对方也是毫不避讳,面对这般直勾勾的目光...竟没有做给出过多反应,致使视线每在他面庞上多停留一秒,就是会在悦晴的脸蛋上多添一抹红晕。

“啊~不行了~。”

直至面庞被红润彻底覆盖,自知“不敌”的女孩才是收敛,直起身子,右手五指悄然并合,在感叹燃着在心头的赤红同时,依靠手腕,频繁摆动的手掌带起秋毫之末的微风,妄图这样能够将脸颊上的炽热冷却。

悦晴年仅十四岁,虽说比例完美,可身高终究是这个年龄段的硬伤,满打满算可能还够不到烨九的咯吱窝,眼下凭借着一双带有增高作用的皮靴,才勉强能与其肩膀做比较,也正是因着这些特点,她总会给人以小鸟依人之感。

待到脸上的绯红淡去几分,俏皮地眨弄着水灵眸子,一张一合间...尽显小女之美,且在烨九盛满疑惑的目光中,女孩突然开口确认起了他的名字。

“烨九?”

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少年有些错然,在经过片刻的迟疑后,还是稍稍点了点头,印刻在脸颊上的“警戒”二字惹得悦晴掩嘴巧笑,自己又不是怪物...他到底在警惕什么?连忙掩下这不合时宜的笑意后,口吐幽兰,又是问道。

“你是~控灵?”

自然知道这在问自己的灵度,不能于御灵人做比较,驱使魔印之力的他,甚至不用花费时间特意地去修灵,不仅如此,实力在提升的过程中...也不会出现任何阶段式的飞跃,致使烨九到现在都还弄不清自己的实力...在以灵度划分的等级列表中处于一个什么位置。

这个问题让少年回想起了...两日前紫魇对自己做出的评价,为了应付问题,此时便顺口说了出来。

“。。高级使灵。”

而这样回答实在让人难以信服,毕竟刚才的战斗...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对手袁彬是实打实的使灵巅峰!虽然还算不上控灵,但要知道...烨九是在先下两人的情况下赢得的胜利,而且在他动用纳魔珠之后,接下来的对决根本算不上多么胶着,甚至可以说是一边倒的态势。

即便抛开中毒一事不提,少年此时说自己是控灵强者...想必不会有人怀疑。

“好吧~就当你所说的~那你现在几岁?”

女孩接连的问题让烨九不禁虚眯起了眼睛。

而得不到半句回应的悦晴,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尴尬,非但如此,眼下更是上前一步,将原先的填空题改成了一道判断题,甜美的嗓音不断挑逗着人们的耳朵。

“十八~?”

“十六。”

本来想用无视的态度...让女孩知难而退,谁料到这丫头不退反进,依照烨九的性格,哪能放任一个孩子蹬鼻子上脸,奈何一旁麒军统尖锐的目光,此时的他不得不去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关于自己的年龄...还是之前从付川口中得知。

“十六?!”

这个答案让悦晴瞪开了双眼,一时无法说服大脑相信,并出于确认性地重复了一遍,当然,在此刻表现出惊讶的...还有麒炎,甚至是薇诺,虽说军务所中有确切的信息,可她怎么会去留意那些东西,怎能想到...这个家伙竟会比自己小四岁!

十六岁?依照正常人类的修炼速度...即便退一步讲,说是使灵,哪怕是晋级不久的使灵,恐怕也不会有人会相信。要知道人类从十二岁开始修灵,感灵开始起步...两年时间达到冥灵的是天才,可要想再靠仅仅两年时间晋级使灵...那就是天方夜谭了,而控灵...根本无法想象!

虽然都知道不能以常人标准衡量这位少年,毕竟能够驱使魔族力量的人...还能算是人类吗?但十六岁...这个数值的确超出人们的预估,如此年轻,却掌握着如此“成熟”的力量。

“我~今年十四岁,上个月刚刚达到间位冥灵。”

在找回脱离躯体的意识后,悦晴深吸口气,扬起的小手压在未见发育的小胸脯上,以让自己尽快地平复内心的波澜,且在说出了自己灵度的同时,又是抛出了个问题。

“你说~在两年以后,我能否达到像你这样的高度?”

人不可貌相,女孩竟是有冥灵实力!十四岁的间位冥灵不管放在哪里,都能够称得上万中无一的天才,可此时与烨九比起来...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像这种以引导话题为目的的问题,答案通常极其明了,甚至没有去回答的必要,刚才也是说过,感灵至冥灵,冥灵至使灵,使灵至控灵,灵度在提升过程中的每个阶段,所要付出的努力那可是次方级别的增长,两年...绝不可能。

不知是否源于错觉,当悦晴问出这问题的时候,立在其身后的麒炎脸庞上...涌现出淡淡的忧愁。

“或许吧。”

“谢谢你的安慰~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烨九对御灵人的修炼并不了解,随意的回答自然是让女孩当成了慰藉。

巧步微移...

“我还是个孩子~所以说话不需要顾虑太多东西,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是不好由父亲说的事实。。现在,你若是愿意跟着我们回去,那么不久的未来,你定然会感谢自己今日的决定。”

绕着少年转了圈后,甜甜的微笑配合着轻快的步伐,悦晴又是将话题移到了原点,果然不同表面这般稚嫩,优渥的家庭条件与父亲的宠溺没有让她变得蛮不讲理,在明确表面意图的同时又不失委婉态度。

说了这么多,所要表达的意思...烨九固然是明白,无非就是要自己为凌炎国效力,而这次没有过多的犹疑,只因为眼前这伶牙俐齿的丫头让他回想起了...

那日立在审议厅中央的蓝衣少女,超凡脱俗的气质没能让她变得冰冷,正用其清澈悦耳的声调为我申辩,没等我回过神来,她便是蹲伏在了我的面前,如玉石般光华的五指触碰着我的脸庞,看着少女眼眶中流淌出的晶莹泪水,那时的我便下定了决心...

“麒军统!我烨九不在乎你所能给我的那些东西,之所以会穿上这身衣服,只因我曾许诺过某人,我要不是可以北窗高卧的军衔,而仅仅是能与魔物战斗的理由与机会。”

虽然这此是受悦晴的邀请,但烨九直接把答案递向了麒炎,带刺的言语听得旁人冷汗直冒,但却真实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当然,说话光有立场是远远不够的,更需要去阐明的...是态度,他稍稍扯弄了一下衣领,再度开口道。

“其实蓝色并不怎么适合我,但这是我兑现承诺的凭借!而你现在要我脱下它,说真的,我做不到,倘若麒军统仍旧不肯放过我,那就在这里将它染成红色吧。”

通过麒军统的服饰...不难猜出炎凌国的军装是红色调为主,内心的坚决化为口中的慷慨陈词,烨九最后这两句话更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要想让自己穿上炎凌国的军装,那么就用我鲜血将这衣服染成红色吧。

“与魔物战斗?你是要镇守边界?”

毅然决然的态度让麒炎有些愕然,除开这突然就拿性命当筹码的坚决外,之前的内容更使他两眉相触,眼眶中的惊讶掺杂着些许惋惜,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自己没有想到...十六岁的风华正茂,竟会想着去与魔物作战,要知道,在这数十年来,多少强者命丧于魔物的怒火中,别说是控灵,死在魔物爪下的通灵强者也不胜枚举。

“不,依靠城墙抵抗魔物是无法赢得最终胜利的,唯有反击!让魔物品尝到人类的怒火!”

反击魔族...

这词汇恐怕已有八年无人提起过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被塞过来的小公主 走出城墙,在完全对等的条件下,正面对抗黑锋军团...

自从八年前,北途收复战宣告失败以后,人们就已经彻底打消了这个的念头,也导致了那些紧握“人类必胜”信念,并想欲付诸行动的人...成了众人眼中的“异教徒”,这样说其实一点也不夸张,毕竟将虚无缥缈的东西当做信念的人...不就是异教徒吗?

可“反击”二字从烨九口中说出来,竟是有了那么几分重量,在场没有一人出言驳斥,更不会有人冷笑讥讽,只因为此时立于石台上的身影...非凡是成就北原奇迹的少年英雄,而且在刚才比试中展现出的惊人实力,也是逐渐开始动摇人们内向的恐惧。

十余岁便有着堪比控灵强者的可怕实力,这般丧心病狂的天赋足以让魔物为之恐惧,他的未来,或许...

源溪镇的中央广场宛如深邃的夜空,人们的无言造就了夜色的寂静,眼眸中的微光成了寰宇间闪动的星辰,与军庭前,亲眼见证少年击碎灵武的帝城民众们一样,那点点星光...虽然不一定耀眼夺目,但这是希望的薄暮,是胜利的曙光...

之前也是有提到过...麒炎酷爱战斗,之所以能站在一国军统这个高度,天赋实力是一部分,实打实的功勋战绩也是一部分,即便他现已爬到了这个位置,也是数次亲临前线协助边境部队抵御魔物,所以此刻很钦佩烨九的勇气,但也是从言语间听出了几分鲁莽之味,要知道人类与魔物战争不是单靠一人实力就可以逆转的...

即使少年有着这般超凡的实力,倘若没有谋略...

“呵~孩子,你能赢一次,可不代表你每次都能赢,不同于切磋比武,在真正的刀刃下,你的性命可不允许你输。”

两步上前,麒炎缓缓扬起了臂膀,甚是宽大的袖袍拉带而出,化为悦晴身后火红的背景板,大手在揽住女儿肩膀后,他一位以久经沙场的过来人的身份,点出了少年斗志昂扬的话语中...存有的莽撞韵味。

而那柔和的语气并不想是在教导,可能是因为这种“鲁莽”让麒军统想到了...以前的自己,直到位高权重的身份让他不得不从前线退下来,最终才是结束了接连不断的生死“赌局”。

“一个战士在战斗前,如果不去思考如何挥剑,而是想着自己战败的后果,那么胜利必然会离他而去。”

“同样的道理,面对魔物,我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制定相对完美的取胜战略,如何做到实时有效的作战领导,如何应对突发随机的意外可能。。至于其他的,交给天意便是。”

一番持之有故的言辞让人难以反驳,烨九妖孽的实力外头...意外包裹着的成熟思想,出其不意偷地走了悦晴的少女心,美轮美奂的墨瞳深处迸发出异样的光芒,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

面对自己这个人人“害怕”的父亲,却始终保持面不改色,从容对答的少年。

这样的回答...恰恰是给麒炎“粗莽”的过去一个完美的答案,既然身处乱世,那么以命相搏的战斗就无需理由和顾及,回过神来,他也是注意到身下这个花痴的丫头,嘴角噙起的笑意不含半点杂质。

身为父亲的麒军统自然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淹没在称赞声中的悦晴,因着出类拔萃的修灵天赋,变得优秀是如此的顺其自然,当然,这也培养出了她极高的眼界,直至今日,甚至没有交到一个异性朋友。

念头闪过...

“我这是被说教了吗~?”

这看似警告的话语中...却夹带着淡淡笑意,此时的麒炎显然不想再用自己的身份去说话,厚实的手掌迈过了悦晴的肩膀,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而这丫头竟是没给自己一点反应,两眼目光是片刻离不开烨九。

“麒军统言重。。”

“罢了!之前的事情我大可以暂且放下,但我这里还希望小兄弟能帮我个忙。”

内心彻底打定主意后,麒军统没等对方赔礼完,便出言将其打断了去,突然选择退让的父亲也是让悦晴从萌动恋慕中抽身而出,扬起脑袋,那好似能够将自己完全看透的眼神,则是让她红着脸低下头去。

女孩连忙收起了花痴,往父亲身后藏了藏,红彤彤的脸蛋上还留有一抹羞意,而烨九自然是注意不到,毕竟面对军统级别的大人物,能够真正做到从容不迫...肯定是假的,此时的他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却是高度集中,仔细留意着对方的语气、表情,乃至是气场变化。

“麒军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烨九力所能及之事,这次定然不会再做推脱。”

在听过少年的保证后,麒炎则是更加明确了...那原本被自己定义为疯狂的念头。

...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回到烨九因中毒,而被迫展现体内纳魔珠的时候...

这小子竟将七魂留影步练到了如此境界!...

这个拥有魔族咒印的少年,竟然能够如此随意地驱使魔印之力,对于这一点...做足心理准备的麒炎,眼下再是见到其体内浮现出纳魔珠,已经能拿出见怪不怪的态度了,而让他不淡定的原因是...那最初被袁彬踩在脚下能说会动的“大活人”,居然是只一具残影!这分明是七魂留影步的留魂境界!

要知道,所有的灵式在传承过程中,都会出现丢失原意的情况,数百数千年的历史将这些灵式变成了“残卷”,当然,“残”也分程度,有些经典通用的灵式,即便过了有千万年的历史,至今也保留下个八成,乃至九成的原意,至于那些罕见无用的灵式,别说传承,有人愿意摘录就已经不错了,现在恐怕连一成原意都不剩下了。

这种罕见的灵式多数人听都没听过,可这小子竟能够施展到此等境界,绝非常人!...

给出这样的评价自然是在情理之中,麒军统见识过无数场年轻人的对决,而眼前这个少年是唯一一个在比试中骗过自己眼睛的人,虽然部分原因是在于自己压根没有想到...一个十余岁的孩子会施展妖式功法!

“父亲。”

就在这时,闲坐在身旁的悦晴用那酥柔的声调,将麒炎从不可言喻的惊愕中唤醒,在眼眶中汇集的注意力顿时松弛了下来,神色间的不可思议也是收敛了不少。

“晴儿?呵~怎么了。”

“没什么~女儿我就是怕父亲您的眼珠子要掉出来~。”

“呵~。”

“这家伙真的有怎么厉害?”

女儿的调侃让麒炎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连忙端起面前的酒杯“打掩护”,有些无奈,刚才的夸张表情...恐怕连他自己都想象得到,用杯中香醇的茶水润了润残余在内心的错愕,随后则是对着女孩的好奇点了点头,

“父亲不是老是说我挑剔,以后找不到男人吗~我现在觉得他就不错。”

见父亲又开始装淡定,悦晴抿了抿嘴唇,淘气的玩笑话弄得麒军统差点将含在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虽然看得出少年与郑家的婚事有那么些出处,可毕竟是有关系,他怎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和这样的家伙扯上关系,因此立马反对道。

“不准胡闹!”

坚决的反对声并没有让女孩感到失望,毕竟这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成功捉弄到父亲的她还俏皮地吐了吐粉润的小舌。

可随着时间推移,擂台上的对决渐进末尾的同时,麒军统内心极力反对的声音也是在渐渐远去...

或许这不是件坏事。...

直到同桌的袁旭愤然起身后,麒炎知道收纳少年的机会终于来了,毕竟救命之恩远胜过那些琐碎的词汇,首先让对方欠下这份恩情是他此刻的想法,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目不转睛的女儿,笑着开口道。

“晴儿若是真的喜欢,那父亲将他带回去,让他每天陪你玩,如何?”

“好啊~。”

悦晴以为这只是句玩笑话,只是为了回击自己之前的玩闹,此时的她甚至没有回头,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可话音刚落,父亲便是消失在了席位上。

...

然后,事情便是发展到了现在...

“麒悦晴~我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四岁,离去内院学习还需要一年时间,这孩子自认为有些本事,整日向我抱怨在外院学不到东西。”

在少年严谨认真的目光中,麒炎却是突然提起了...正躲在身后的红脸丫头,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便是道出了女儿的怪毛病,弄得她脸上的红润更胜。

“父亲!”

虽然已是料到父亲会拿自己说事,可这般光说缺点让悦晴始料未及,眼下来回扯弄着他宽大的衣角,并羞恼地跺了跺纤足,一声盛满娇气的警告声听的众人耳朵泛痒。

“所以我就想让她跟着你去边境学些东西,这你总不会拒绝了吧。”

“这。。”

麒军统的要求是烨九万万没有想到的,虽说当下有些迟疑,可这并不代表他无法接受提议,毕竟比起之前...已经要好上数倍,可别国军统的女儿突然这样塞过来,我想无论换做谁都是无法立马答应下来。

就连站在一旁薇诺...表情也是好不到哪去。

少年的神情麒炎自然是看得懂,那是单纯的为难,比起之前的抵触...可要好太多了,想必在这个话题上再走两回合,对方自然就会妥协了,于是他开口道。

“怎么,小兄弟不会连这都不肯答应吧。”

既然烨九不愿跟自己走,而女儿似是真的非常喜欢,那不如就让悦晴跟着他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带回来了。...

“麒军统,边境魔物。。”

“诶!你就只要告诉我~答不答应。”

无用的推脱被麒炎断然打断了去,旋即拿出了几分肃穆,铿锵有力的一行话将烨九想欲答辩的论述题...直接换成了一道仅有圈叉勾点的判断题。

麒军统不同于其他父亲,从小便给足了悦晴自由,这也是她会如此开朗率真的主要原因,而且对于自己女儿的未来,更是希望她能自己去寻找方向。

当然会做出这看似疯狂的决定,其实不仅有以上的这些原因...(事件绝不唐突,后文有解)

此时徘徊在少年脸上的犹豫,倒是弄得悦晴有些不开心了,怎么说自己也是有冥灵实力,即便是在战场上遇见了一般魔物,不说战斗,全身而退肯定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因此嘟哝起了小嘴。

“我能保护好自己,又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番话也是讲出了自己的意愿,女孩从小就贪玩,虽说父亲总是惯着自己,可母亲...,所以她当然是不会放过这次外出历练(玩耍)的好机会。

回到薇诺的视角,惹祸之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烨九回过了头来,迥然的目光像是在寻求自己的同意,这家伙...平时不把自己当上司对待,这种时候却摆出一副下属的模样,眼下自然不愿意替他接去麒炎的问题。

“你自己定吧。”

女人的答复让烨九点了点头,而就在方才回头的瞬间,异常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注意到了...袁家石桌前径射而来的敌意,那是一道道吃人的恶毒目光,好似要将自己摆在餐桌上一般,回想起郑家的处境...

即使这次避开了危机,可以后呢?...

念头闪过...

“薇诺,不知家父今年贵庚。”

烨九突然向女人低声确认道,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薇诺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这也逃不过麒炎的耳朵,此时的他则更加确信...之前所提起的婚事多半是参加比试借口,毕竟作为女婿,怎么可能连老丈人的岁数都记不清?

“四七,怎么了?”

略做迟疑,女人还是轻声细语地回答道,没等自己问出个由来,得到答复的烨九已是豁然转身,骤然拔高的嗓音似是想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楚。

“我答应你,并且这一年,我定当会照顾好你的女儿,可晚辈也有个请求。”

高声立下的承诺让悦晴心跳难免加速,而麒炎则是皱着眉头,微眯起了眼睛,少年此般高声应答会让作为袁家贵宾的他很是为难,突如其来的请求也是让他疑声应道。

“哦?”

婉转的口音似是在提醒烨九不要太过...

“再过三年,便又是郑家族长的五十大寿,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同样设宴,还望麒军统也能够到场!”

这番话恰似一柄巨锤,欲将袁家吞没源溪镇的野心彻底粉碎!

章节目录 第40章 变化 三年时间...

再怎么粗的铁杵都有可能磨成锐利的尖刺,更何况仅是钝化的郑家。

在听过少年提出请求后,还没等麒炎有所反应,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已是在袁旭掌下悄然蔓开,面部狰狞,内心的愤怒不言而喻,倘若郑家真的在哪一天东山再起,那么这些年从他们身上拿走的...到时候恐怕都要还回去。

“族长。”

伴随着细小的碎石摩擦声,眼看裂纹将要铺满整张石桌!可同桌的族人都是杜口木舌,生怕言语会触碰到族长的怒火,唯有袁晓长老及时地开口提醒道,这也是他必须要做的,毕竟这饭还没吃成,倘若桌子先碎了去,怕是袁家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从怒火中勉强得以抽身的袁旭,自然是明白...现在不管麒炎答应与否,我们袁家都没有任何理由提出异议,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要是因此再坏了袁彬前程的话,那可真成了...赔夫人又折兵。

要知道,袁家不同于郑家这样的军事家族,族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兵役记录,这意味着...子孙们但凡是进了兵团,就等同于狼入虎群...彻底没了照应,虽说大儿子袁彬天赋不错,可性格浮躁,在内院读了两年书就因为违纪被开除,倘若要在兵团中从零开始的话,注定难有作为。

为此,袁家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石台上...

“我记得郑家是有名的军事家族,族中大多数人还挂着海宁国的军衔,而我作为凌炎国的军统,特地来这里替他国军事家族祝寿,恐怕是有些不妥吧。”

少年的请求让麒炎表现得甚是为难,之所以会去耐心地解释原因,还是顾及到女儿的脾气,毕竟作为一国军统,能让士兵们拼上性命跟随自己的凭借是什么?不是实力,而是名誉!若是现在堂而皇之地答应了这种事,将来,所要遭受多少流言蜚语...可想而知。

何况自己还是袁家的客人,麒炎不是瞎子,两大家族之间的矛盾一目了然,当自己带着女儿迈入源溪镇的那一刻,便是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水火不相容的氛围,若是当着袁族长的面应下这样的邀请,那简直就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到时候惹得桌宴上尴尬的话...

“父亲!这有什么呀,就当外交嘛~母亲不也是整天在外头吃饭嘛。”

父亲满口拒绝的语气预示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外出机会很可能就要破灭,这让贪玩的悦晴怎么憋得住?玲珑的玉手来回扯弄着父亲宽大的衣袍,此时的她可不管怎么多,粉润的樱唇上下翻飞着,一会“嗯~”一会“啊~”的...听得人实在是把控不住。

而且女孩并不认为...吃个饭能对父亲的名誉造成多大的影响。

既然说到了外交,那就顺便给大家科普一下吧,其实之前也有提到过,六国之间即便再怎么有冲突,可明面上...都需要保持联盟关系,军事冲突是被内地议会严令禁止的,各国必须以非暴力方式解决所有利益问题,而非暴力就意味着...要用到嘴巴,这便滋生了外交官这个职业,而悦晴的母亲便是其中一员。

“我知道小兄弟是在为郑家着想,可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来参加袁旭族长的寿宴,总不能让我难堪吧~。”

站在麒炎立场上,这样的要求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可到现在,都是没有一口否决的原因...其实是看在女儿的份上,而这丫头胳膊肘一直往外拐,弄得他很是头痛,要知道就算是跟名誉没有半毛钱关系,为预防不必要的麻烦,有一些话...自己还是必须要说的。

“要不这样,你我都各退一步,一年后,夫人正好要来趟海宁,在接这丫头回去的同时,我让她顺道来趟郑家,替我向郑族长祝个小寿如何?”

三年,暂且不说到时候的国际关系变化如何,让自己特地来为早已没落的家族祝寿,以麒军统的身份,不答应才比较符合情理,而此时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已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其实提出这个主意也算是烨九一时兴起,现在回头想想,这样的请求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眼下将这进一步调解的结果掂量一番后,他也不敢再去强求什么,回头看向...被自己的“一时兴起”弄得一脸紧张的薇诺。

一年...

要说仅靠这一年时间,让郑家走出困境着实是有些仓促,但聊胜于无啊,至少在这一年时间里,自己能安心地去边境执行任务。...

想到这里,薇诺便是在少年的注视下点了点脑袋,长长睫毛煽动着某种风情,此时,她的眼眸中少去了疑忌与警戒,多了许些难以言明的东西...

烨九礼数两句后,事情便是这样定下...

接下来的时间在酒香中缓缓加速,不知不觉,那方才迈过山尖的太阳已是爬到了最高处,而就在这时,一缕“不识趣”的淡云拂过天际,竟是恰好抹去了广场的半边阳光,不知是不是老天作祟,一阴一明,完美映衬出了...广场上一冰一火的氛围。

一边是死气沉沉的袁家...

一边是欢声笑语的郑家...

“哈哈~这次实在是多亏了烨九小兄弟了,诺儿,到时候你可要替我好好谢谢他。”

郑家的桌席上表现最为活跃的...恐怕就是郑鑫了,无法想象,家族非但在这场寿宴上占了大便宜,而后竟还能在这里喝着袁家的酒!此刻已是被这满桌美酒润红了面颊,可手里依旧拽着酒杯迟迟不肯放下,作为族长的他,已是好久没有这般放纵自己了。

而薇诺则是趴在桌席上发呆,左手被右臂压在了桌前,依靠肘关节的巧妙角度,臂膀夹托住了下巴,看那已成游离态的目光,多半是将父亲的酒话滤过去了,但也可能是真的没有听到,毕竟同桌的二长老郑宇,一壶酒入肚之后,嗓门简直要把天都盖下去。

“父亲~你别喝了。”

见父亲明显是有些喝高了,大女儿薇水当然不能像不懂事的妹妹那样不管不问,宛若绸缎的双手先一步将其身前的酒壶夺了过去,可那过于柔弱的提醒声根本入不了郑鑫的耳朵。

“水儿~你说我们郑家,要是真有这么个女婿,那该有多好啊。”

“父亲!你醉了!”

郑族长的这句酒话惹得族中上下皆是大笑起来,同时将浓浓的醉意直接灌入了薇水白皙的脸蛋,从酒宴开始到现在,未沾半滴酒水的她,脸上却是一片酡红。

柔语悦耳,不弱天籁。

“郑家的女婿莫不是假的?”

盈盈弱语虽听不出什么气场,却是将郑家昂扬的气氛瞬间结冻,言辞间也是带走了众人的七分醉意,寻声望去。

美目若辰,貌若天仙。

在这甜美声调的源头...正是麒军统的女儿,那是属于十四岁少女的大眼睛,澄澈中本应透射出内心单纯与天真,而此时,却总是让人感觉到...这个女孩能够将一切事物看得足够透彻,惹得郑家上下一片寂静。

“呵~刚才只是句玩笑话,我来只是为了替家父敬各位前辈一杯,我本就是以茶代酒,若是再敢无礼,回去后,可避不了父亲责罚。”

见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要知道自己绕了大半个广场...可不是为了来戳穿郑家,悦晴说着举起手中的半杯茶水,行使这略显官方礼节的同时,机灵的眼珠子也是向周围扫了扫,始终寻不见烨九的结果让她有些失望。

女孩异于稚嫩外表的那份成熟,弄得在场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们都是有些错然,当然,郑鑫也不例外,而在对方表明单纯的来意后,作为族长的他率先缓过神来,立马抹去脸上的醉意,从座椅上直起身来。

“哈~麒军统有心了。”

既然悦晴说是替麒军统来敬酒,郑族长自然是不敢怠慢,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紧接着族人们也是纷纷跟着起身,饮酒。

...

莲步微移,在彻底确认过少年不在场后,悦晴则是行到了郑家的桌席旁,在郑鑫的协调下,氛围如同触及沸点的水面...再次“躁动”了起来,渐渐地,众人也是对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放松了警惕,而她也不客气地掐起餐盘中的小水果,将其中的酸涩含在嘴里,并低声问道。

“他人呢?”

身旁正是与欢乐气氛格格不入的薇诺,自然明白言中的“他”指的是谁,而眼下令人在意的...是那近在咫尺的可爱,使自己忍不住地想去捏弄女孩的脸蛋,可又是顾及对方尊贵的身份,此时的她只好强行按耐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少女心,带着难以言明的情感低声回答道。

“他。。睡觉去了。”

...

郑家的客房中...

烨九将筋疲力尽的身躯送到床榻上后,两眼注视着红褐色的天花板,虽然宴会的喧嚣没能传到这里,可他依然无法入睡,因为太多的疑惑夺走了自己的睡意。

“我怎么会?”

陷入深思的少年无意识地低声自喃道,事情就发生在之前与袁彬的对决中,当自己依靠纳魔珠使出决定胜负的幽冥爪时,那股贯通血脉的浓郁杀意...他并非感受不到,片刻的失神差点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我当时想杀了他?”

倘若那时将袁彬当场击杀,恐怕麒军统也不会站出来了,虽然烨九在意的...并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想法...我当时好像真的想下死手,虽然嗜血杀戮的念头仅是一瞬间,可这足以让他感到恐惧。

看来从昏迷中惊醒后,变化或许不仅是纳魔珠入体那么简单。...

“我已经不想做怪物了。”

要知道夺走他人性命...并非是件容易事,它就像是种诅咒,会吞噬一个人的灵魂,而能够频繁做出这种事的人,如果不是变态,那么就是怪物,因为他的灵魂必然是遍体鳞伤,而能在这无尽痛苦中,不断劝说自己活下去的...除了怪物,又能是什么呢?

“睡吧。”

最后的这声叹息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在自嘲,就连烨九自己也弄不明白,向床榻内侧翻了翻身子,过载的大脑终于是给疲倦的身体批下了假条,两眼也是自行给天色拉上了夜幕。

(外交官:调解国家之间关系必不可少的角色,军衔多数在校尉级别以上,拥有出众的答辩能力与社交外貌。

地方规则:在进入他国领土时,一切法规法则皆要以该国为基础(也就是说别国人民在我国触犯了军律,那就得送往我国的军庭接受审判)

无视地方规则权利:可外交官不同,凭借这个身份,即使身在他国,依旧是以自国法律法规为基础(也就是说外交员触犯了别国军律,当地军庭是无权受理的))

章节目录 第41章 惊梦 不知何时周围植满了玫瑰,红色的爱恋;黄色的高贵;白色的纯洁;蓝色的浪漫;粉色的淡雅,那是数不尽的色彩,望不见边际的花园,五彩斑斓的玫瑰花瓣漫天飞舞,且在微风中汇集,最终在花丛间簇集成人形...

顺着花叶上蜿蜒的茎纹,玫瑰渐渐褪去了原有颜色,失色的花瓣两两相依...化作一只只蝴蝶,上下拍打着雪色碟翼,飞散开来的同时,一双粉色水晶高跟鞋率先出现在视野当中,剔透的晶体是高贵与优雅的象征,而此刻穿套在那一对纤白尤物下,竟仍然显得有那么些素朴。

蓝色的翠烟衫虽带有紧身收腰的功效,可囊在那近乎完美的腰身上,衣带间的相互拉扯尽是在做无用功,随着镜头缓缓下移,色彩斑然的百皱裙自然是逃不开,艳若散花,朦若水雾,可在似雪如霜的肤色下,也仅仅只能做好陪衬的工作。

梦幻般出场的少女,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似若流水的长发披散在肩背,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幽香。

婧敏?...

一眼便识出了此人的身份,倘若用时间去定义两人的关系...可能会有些不准确,婧敏是首次触动自己内心的人,而对她来说...应该也是如此吧,对方这幅欲语含羞的模样也是弄得烨九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

“嘘~。”

心脏的律动轻松超越了秒钟速度,而在烨九勉强斟酌出了一个字眼时,莲步巧移,片刻间,少女曼妙的身姿便已然贴凑了上来,咫尺间的细语仿佛要将耳朵融化一般,与此同时,她用纤长的食指封住了自己的唇口。

待到少年彻底老实下来后,婧敏才是取下了架在对方嘴巴上的“封条”,并将嘴唇缓缓凑向他的脸蛋...

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可以预见,少女的主动让烨九感到十分的愕然,也正是因着内心的错愕,不知趣的“笔直”目光不出意料地让她停下动作,粉着小脸蛋微微偏过神去,并羞愤地开口抱怨道。

“不。。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嘛~。”

呢喃软语可谓直击人心,敢问这样撒娇...世间可有一人能够抵御得住?即便是烨九也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此时,自然地合上双眼似是默许了少女的行为,并笑着回应道。

“呵~好。”

少年的反应化做婧敏脸上倾城的笑颜,旋即脚踝微微发力,借着这勉强拼凑出来的高度,起初附在对方胸口的双手,此时顺其自然地越过了肩背,*****柔物也是彻底地坐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只感觉少女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在自己的脸颊上流窜。

而正当两者将触之际...

婧敏却是突然退开了身子,并用纤细的指尖戳点在了少年的脸蛋上,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让这无比暧昧的气氛为之骤变。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能找别的女人!”

自然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烨九一脸懵逼地睁开了眼睛,可结果没等自己开口询问,眼前的少女已是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红褐色的天花板,那只在房梁上盘旋的飞蛾,也是对之前发生的一切做出了解释。

是梦吗?...

“呀,你醒啦?”

还没能从粉色梦境中寻回神来,自耳边唤起的甜美声调让少年猛地坐立起身子,回头望去,墨色瞳孔中映射出的不单是惊愕,还有麒军统的女儿!悦晴,她正蹲在床榻旁,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你做什么?!”

要知道,“过去”的烨九就连闭眼小憩的机会很难得,那还记得做梦是个什么感觉,这种由现实与幻想交织起的场景,自己都来不及去好好回味,丫头这一下...可把他吓得不轻。

“没做什么啊~就是戳了戳你可爱的睡脸。”

没想到,昨日面对自己父亲都是能做到从容自若的少年,却会因被惊扰睡梦...流露出这般惶恐的神态,起初,悦晴也是被这夸张的反应弄得一愣,而在片刻之后,那一脸的得意再也遮掩不住,言语的同时,俏皮地用刚才“偷袭”烨九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腮帮子。

可爱的脸蛋配上无辜的神情让人不舍的开口责备,可烨九...

错然的神情稍纵即逝,紧接着,脸色便是在疾速降温中...越过了冰点,且在女孩好奇的目光中,翻身跃下了床榻,并一手扣进了她的后衣领中...

见对方匆匆然地坐起身子,未能察觉到事情严重性的悦晴,倒是不急于从床榻前直起身,仍在窃笑,显然是在回味少年脸上的愕然,而她的得意在后颈处传来的一阵冰凉中...消散殆尽,下意识地缩了缩香肩,自己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脚下便是一空。

“诶!诶!诶!你干嘛!”

动作简直跟抓小猫如出一辙,将这淘气鬼从床头提起来后,烨九也是加快了动作,对方无措的惊诧声似是被他过滤了去,回转身形,两步便是迈到了客房门口,推开房门,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随手往外一丢。

“哎呦!”

在空中做完一整套的平抛运动后,悦晴的屁股则是磕在了客房外的石阶上,如期而至的疼痛带出这一声娇呼,没能从少年的粗暴行为中回过神来的她,便是被身后粗重的关门声直击心灵!

要知道,上天赐予的可爱脸蛋让女孩从小受尽喜爱,一直以来,被周围人当做小公主宠着的她,何时遭受过他人的厌弃?

我干什么了!这样把我当垃圾一般丢出来,不可原谅!...

受挫的幼小心灵让悦晴立马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沾染在皮裙上的尘土,愤愤不平地回身行到冰冷的房门前,五指凑成小拳,旋即在紧闭的木板间带起阵阵脆响。

咚!咚!咚!

“开门!”

可不管女孩此时如何呼喊,如何敲击,最终回应自己的...唯有坚实门板的沉默与五指间泛起的酸痛。

“我干什么了!干嘛这样对我!”

见少年仍旧没有给出任何反应,矫情的悦晴则是一脚踹在门板上,欲将心里的委屈发泄在了房门之上,结果只听“嗵”的一声脆响,屋内再没见动静,反倒是脚尖上传来的痛楚让她直接蹲到了地上。

“哎呀~。”

...

任凭这丫头嚷嚷了一会...

“烨九哥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让我进去嘛~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嗲声嗲气的撒娇卖萌可是女孩的拿手绝活,那过分熟练的言语技巧拨人心弦,不开玩笑,光靠这娇柔的声音,便足以让男人把持不住下体的异动,可烨九...

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响应...

从硬到软,无论是态度,还是方法,悦晴可以说是全都尝试过了,自己的耐心也是被少年的无视...一点点地消磨着,忍无可忍的她不得不使出绝招了!双手往腰间一插,玲珑的身段向后退开了一步有余,清了清嗓子,给了对方最后一次警告。

“烨九!你再不开门,我就叫父亲过来!”

气氛沉寂了片刻...

吱~

果不其然,女孩的绝招起到了作用,眼前缓缓敞开的房门也是证明了这一点。

“你到底想。。额。”

“呦吼~。”

门轴仅做出了一个小角度的转动,悦晴便借着小巧的体型,从门缝间“钻”了进来,原本都要从毛孔渗出的恼怒,眼下也是一扫而空,趁其不备,两步上前,毫不顾忌形象地扑到少年的怀中,小胳膊紧紧揽住了他的腰背,宛如橡皮条一样。

贴在自己胸膛上的脸蛋让烨九有些诧异,之前麒军统在场时,这丫头看起来还懂几分礼节,可此时...

简直就像是一只树懒,见悦晴抱着自己迟迟不肯松手,少年可不愿意继续当木头,又是拽住她的后衣领,将这丫头从身上扯开后,并开口责骂道。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

第一次有人敢三番两次地这样拽自己衣服,这种感觉对悦晴来说...可真不好受,不禁嘟哝起了小嘴,为避免“悲剧”重演,当下也是识相地退开身子,小手绕过肩背,再次整理起了被捏皱的衣领,而那不好处理的褶皱在她的语气中参入了些许怒火,愤然提起了门外当空的火日。

“你看现在哪里早了,你再睡~太阳都要烧到屁股了!”

我竟然睡了怎么久?...

女孩的话把烨九的目光送到了门外,郑家庭院中,那些植被的影子告诉了自己...此时日光的角度,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睡了一昼夜之久,下意识地揉了揉酸痛依旧的脖颈,再是撇了一眼这个难办的丫头,无奈的叹息声带着身体回到了房屋内侧的橡木坐椅上,并端起了泡好不久的茶水。

见对方一副不愿搭理自己的模样,悦晴到也是不傲娇,似是完全不在乎这预料之中的冷漠,快步跟上前去,选了一张少年面对面的椅子坐下,摆置在茶几上的双手托起香腮,此时,她的嘴巴是休息下来了,可视线却不安分...

烨九抿了一口杯中的醇香,即便自己此刻将目光放置在别处,可这般直勾勾的眼神...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眉头也是因此缓缓丢去了角度,就这样忍受了大概有十分钟之久,见对方仍然不收敛,便开口问道。

“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啊~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答应要照顾好我的~父亲大清早就回去了,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在郑家找到你。你。。你还这样对我~呜呜呜~。”

女孩真是个“小戏精”,自说自话着,玲珑的悄鼻便不禁开始抽动,紧接着,娇小的身板甚至配合几声抽泣颤抖了起来,更夸张的是...眼角莫名其妙地挤出了泪光!强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角色,可这还没哭两声...

“你又想被丢出去了?”

自然是猜出这丫头是在假哭,烨九甚至懒得回头确认,何况自己...应该是不吃女人这一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是将她的眼泪全部塞了回去。

听闻,悦晴也是连忙收住了演技,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可不想再摔一次,甜美笑容在浮上面颊的同时,两手握起了桌前的茶壶,并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作为十四岁的孩子,她其实并不喜欢喝这种...又淡有苦的东西,此时只是单纯的为了捧在手心里取暖。

望着窗外的绿荫,嘴角微微扬起,此时书写在烨九脸上的“狡猾”二字,显然是从女孩的一番话语中...读取了什么关键信息,将含在口里的醇香缓缓咽下,他笑着确认道。

“麒军统已经走了?”

这个问题先是让悦晴一愣,轻咬嘴唇,暗怪自己说漏嘴的同时,注意到那道“阴险”的笑容,身体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捂在瓷杯上的双手也是收紧了几分,当然是不能就此落下气势,她挺了挺胸前那两座“小山包”,仰起脑袋,厉声警告道。

“诶。。那。那又怎样!你若是再敢像刚才那样欺负我,我就立马回去找父亲!”

对于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告诫,烨九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一只黑色军靴迈过客房的门槛...

“该走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嘉云城 按照最初的计划,烨九应该都是在北原部队里报道了,结果因为上司的家事,现在仍没能能走出帝城的所属区域,但罪责终究是要落在他的身上,一个低级兵士哪能禁得起处分,被发配到边境作战的军报信息怕是早已抵达了北原,倘若自己没能及时赶到的话...

“处分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挡下来。”

而薇诺并不需要担心“迟到”的问题,毕竟自己的任务只是监视少年,再加上五纹大军士的身份,在北原...她明面上应该挂着巡视之名,因此,不必估计那些问题。

可烨九...

扣除军薪,或者说是体罚...那都是小事,要是被要求重新通过基本军律考试的话,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源溪镇的马厩中...

“到时候,就算被要求重过军律考核的话,我也会替你去考。”

玉指捋弄着骏马的鬃毛,薇诺提前做出了保证,毕竟行程之所以会耽搁下来,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所以,她当然不会对少年可能遭受的军事处罚不管不问。

当然,类似于这种惩罚性质的军律考试,基本上都是放在四级军庭的军试所中进行,因此监督管理也不会过于严格,如此一来,女人或许就能够顶替烨九去完成考核,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军律...他可是一条都背不出来。

“麻烦你了。”

略显生硬的言辞让少年听出了些东西,那游移不定的神情也是说明了...薇诺明显是有什么心事,能够看出事情轻重的自己,自然不会选择出言调侃,一边宽慰地回应了她的好意,一边将系在木桩上的马绳缓缓解开。

眼看烨九牵马将要行出马厩,女人却仍然有些斟酌不定,似是经历了无比激烈的心理斗争,下定决心后,身下摆迈开的步伐依旧显得有几分僵硬,最终她从衣兜中掏出了一张对折的信纸,好是不情愿地递了过来。

“这。。这是姐姐给你的。”

“薇水?”

听闻,少年替内心的意外开口确认着,见过薇诺刚才那副迫不得已神态,原以为郑家又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却只是为了这封信,这让他着实有些搞不明白,但也没怎么多想,两步上前便打算接过信件。

由于行程过于紧迫,出发前,也就与郑鑫,以及郑家的几位长老有过碰面,这都一整天过去了,他们的醉意似是仍然没有褪去,还说要特地为自己摆宴设酒,烨九当然是婉言谢却了,欣然接过几句送行的客套话后,便是赶到了马厩。

大概只是几句寒暄吧。...

回想起那位与自己名义上有着三日姻缘的女人,还有她林籁泉韵的歌声,此时的烨九甚至没能察觉到...自己嘴角洋溢着出温暖弧度。

而就在指尖刚欲触及信封上泛起的暗香时...

“啊喽哈~。”

突然从两人当中蹦跶出来的悦晴,恰巧是撞在了女人稍显僵硬的手臂上,白纸自微微发颤的指间滑落,不说是机缘巧合,信纸竟不偏不斜地落进了马厩旁的水沟中。

“诶!”

脱落的信纸恍若将要触地的玻璃瓷器,吓得薇诺连忙蹲下身子想欲将其接住,可白纸已是带着墨香,顺着水流不知去向...

先是被女人仓惶的动作弄得一愣,眼角的余光也是捕捉到了...信件“离别”的瞬间,这让悦晴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浓浓的负罪感瞬间占据了她的面孔,出发前的兴奋与喜悦也是被完全取代了去,将犯错的双手置于身后,左右摆弄着身形,盈盈弱弱地问了一句。

“是悦晴。。闯祸了吗?”

“呵~你这丫头。”

女孩似是在祈求原谅,摆出这副可人姿态简直就是在犯规,就连烨九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责备她,不得不承认,这丫头装可怜的技能太过于高明了,望向镇外的那条溪河,开口调解道。

“算了吧~以后找个机会,我直接去问她好了。”

这信估计是找不回来了,少年一口“算了”仿佛让薇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缓缓地直起身子,凤娆的美人眸子上下眨弄着,而目光至始至终都停留在脚下,停留在白纸触水的位置,欲言又止...

...

“你会骑马吗?”

“你看不起。。”

突如其来的问题顷刻间驱散了悦晴脸上的愧疚,要知道自己父母可都是当兵的,这样的孩子八岁会骑马...一点不奇怪,正当她不服气地想欲反唇时,好似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当即收止住了那些傲然的词汇。

“嗯~不会呢,一般都是父亲带着我骑。”

如宝石般璀亮的瞳孔在女孩的眼眶中转悠了两圈,两腮晕红,带着些许羞意回应道,柔弱的语调联动着身下的碎步,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同时向烨九缓缓靠去...

“你想干嘛?”

贴靠上来的小巧身影让少年眯起了眼睛。

“哎呀~都说我不会了,当然要你带着我,放心!我可安分了!”

虽然婧敏嘴上说自己很安分,可身体已经不老实了起来,这都还没上马呢,两臂却已从烨九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身,并将脸蛋紧紧贴在对方背脊上。

这个每次见到自己就要自顾自抱上来的丫头,弄得少年真是头痛不已,要不是自己与麒军统有过约定,他怎么会带这样一个淘气鬼上路,无奈地开口道。

“我说你又犯什么病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女孩子吧,就不能给我矜持一点吗?”

“干嘛矜持?喜欢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

心想对方只不过是有些不适应,毕竟从来没有人会讨厌自己这样凑上来,因此,婧敏毫不在意地回答起了矜持的问题,那看似带不出多少气力的胳膊...当下又是收紧了数分。

“你这丫头毛都还没长齐,一天到晚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你再敢这样!不管麒军统怎么说,我都会把你送回去。”

“诶!诶!诶!”

当然不会把一个十四岁孩子嘴里的喜欢...当成一回事,烨九又是用同样的方式将女孩从自己身上扯开,且在对方嚷嚷声中,几个健步,便将她拎到了薇诺身前。

“薇诺,你带着她。”

女人大概是没能从水沟中回过神来,直到烨九喊出自己的名字,再加上忽然“抛过来”的军统女儿,她才得以将那与信纸一同溜走的意识寻回部分,眼下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嗯?。。哦。”

...

闹到最后,悦晴还是选择自己骑一匹马,大概是与薇诺还不怎么熟络的原因,之前也是提到过...在这个世界,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在十二岁正式修灵之前,除了玩耍,那便是对各项技艺的学习了,而骑术只不过是其中一项。

“说了不要拽我的衣服!”

“那你说我拽哪啊?”

“哎呀~你不觉得我这玲珑可爱的小手~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呵。”

“你笑什么笑!”

现在看来,女孩学得算是相当不错,扯弄鞭绳的同时,还能与烨九一个劲地吵嘴,在这“欢声笑语”的气氛中,三人上路了...

出了镇门,便能瞧见一条标志性的溪河,显然源溪镇的这个名字多半就是因此而得名,镜头顺着溪流穿梭于石岩之间,最终定格在了一张对折的白色宣纸上,纸张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缓缓展开...

那尚未干涩的墨痕在字里行间晕染开来,水墨缭绕,伴着流水的波纹四散开来,冥冥之中,飘扬在水面上的墨迹...就像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女人,在桌前弄墨...

有些话

我还是没有当面说出来的勇气

说来可笑

回想起那天愚蠢

此时的我竟是有些庆幸

庆幸用那种不负责任的方式博得了你同情

同时也让我认识了你

嘿嘿

说大话了呢

...

你救了我的妹妹

同时也拯救了郑家的未来

原谅我身上没有什么能够拿出来报答你的东西

...

可能你会不答应

这张婚契虽说是假的

但我还是想将它留下来

当然,我绝对不会用它来要挟你什么

我只是想留住这段回忆

每当我以后拿起它时

我便会为你祈福平安

当然

若是你不同意

我自然也不会任性

这样是不是有些贪心了

可我还有个小心愿

想等到未来相见的那天

亲口讲给你听

...

郑家宅院的阁楼上,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正对着窗口抿弄这红唇,判若秋水的目光,正远远抛向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在这两天,我一直有个小心愿,那便是叫你声...

“相公。”

...

策马扬鞭,两天一夜的驰骋已是将三人送到了嘉云城,到这里,已经可以说是半只脚迈入边境区域了,理由很简单,但凡北原沦陷,那么这里便会在第一时间成为边境要塞,进城后,出北门,再骑行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便是北原城!

可烨九一伙人不得不在这里停下来...

望了一眼...前方横跨百里的高耸城墙,薇诺匆匆回过头来,面部神情透射出了内心的焦虑,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她向紧紧跟在身后的烨九,开口提议道。

“我们先在嘉云休息一天吧。”

虽说气候已是渐入冬季,可当空的红日却依然别样灼热,这也是让女人不得带起兜帽,讲到军装,这里顺带提一提吧,女士军装不同男士是肯定,除开部分部位需要多添的几寸尺码外,便是可以藏在衣领内的遮阳兜帽了,当然,主要作用肯定不是防晒,起初是为了将碍于战斗的长发裹起来...而设计的,只是大多数女兵就是喜欢用来遮阳,战斗时也不喜欢把帽子带起来。

自然而然,这就成了遮阳兜帽...

“嗯,好。”

立马是同意了前方抛来的提议,不难发现,此时烨九的脸上同样铺满了焦虑,究竟是什么...让向来沉稳的他流露出这般神态!

顾不上前方伟岸的城池,少年微微偏侧过头来,细心查看着躲在身后遮阳的悦晴,情况依旧十分糟糕,后背已是被她身上溢出的冷汗打湿了去,一脸憔悴,就连咳嗽...都十分费劲的样子。

要知道,军用马匹不同与家养马匹,不管是耐力,爆发力,甚至是胆量,军团里的马都是要略胜一筹,之前从源溪牵出来的家养马,在经过一昼夜的驰骋后...便渐渐败下阵来,在半路放生后,女孩便是坐到了烨九身后。

至于为什么会弄成这幅模样...

早在今日凌晨,两人其实已经察觉到了...悦晴是有些不舒服,虽然当时还未呈现出这副病殃殃的状态,可毕竟对方是麒军统的女儿,赶往北原的行程虽说十分重要,可与她的病情比起来...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从一开始,薇诺便劝女孩看病休息,却是遭到了极力拒绝,并声称自己马上就会好起来的,烨九也是倔不过这丫头,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她继续上路了,结果...

“悦晴小姐情况怎么样了。”

“发烧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少年的猜测让身后悦晴费劲地眯开了双眼,即便自己已经是这副糟糕的状态,却依旧持握着倔强的态度,不服羸弱的她立马否认道。

“没有~。”

可那气咽如丝的嗓音已然给出真正答案。

...

“好了,没事了,就快到了。”

身前传来的温柔声调止住了悦晴的倔强,使得自己搂着烨九腰间的双臂随之一紧,那被汗水浸润的刘海略显几分凌乱,丫头将昏沉沉的脑袋往他肩膀后头藏了藏。

“头。好疼。。”

...

章节目录 第43章 那就让他滚出来 “掌柜还有客房吗?”

“普间十琅,桌床椅柜样样俱全,中间二十,通风通气,视野辽阔,上房五十,全天热水,杉木隔音,双人大间翻一倍~两日押金,不收金银。”

这个问题...光是一天就要回答不下百遍,坐在柜台后头的掌柜甚至连头都不愿抬起来,便是熟练地报出了客房的价位,而这样回答...显然是有些答非所问,搭配上高傲的语气,就像是在告诉客人“这里是嘉云最好的客栈,住不起就赶紧走人”,干瘦的面庞跟着手中翻动的账本左右摆晃,手指则是飞速拨弄着身前的大算盘。

“上房大间。”

“两百押金,旁边挂牌领号。”

女人清亮的嗓音让掌柜一手摘下了夹在耳朵上的铅粉笔,且在右手旁的一叠小纸条上...迅速写下了几个数字,停笔,撕下,递出,而后又开始在算盘上盘算了起来,整个过程...都是没有抬头看过客人一眼。

对方的无礼并没有触怒薇诺,接过纸条,看向摆置在右侧墙面上的木板,那是规模较大的客栈才会有的东西,上头...近百块木牌子整齐地排列着,只要有客人入住,便从这里取走与价格对应的号码牌,然后挂在与之相应的客房房门上,如此一来,客栈就可以直接通过木板上的空缺...来判断哪间房间已有住客,以便客房服务。

云上...是嘉云最大的一所客栈,除开拥有上百间可供居住的客房外,一楼的接待大厅中,更是运营着一所日常小餐馆,非但如此,酒米油盐搭配得丝毫不比那些大酒楼差劲多少,因此,每天都是有着不少的房客来这里用餐,致使这里的气氛喧闹异常。

但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客栈的氛围便是在极速冷却,现已是跌落至谷底...

然而霜冻的空气...仍旧没能让客栈掌柜从身前的账册中回过神来,倒是一旁协助房客领号的店小二率先有了反应,在见到湛蓝服饰上悬有的四颗金星后,自己就没敢讲话,而后老板的轻率更是吓得他有些窒息,当下连忙低声提醒道。

“潘潘。。潘掌柜。”

就连言语都是哆哆嗦嗦的,这也难怪,要知道嘉云不同于帝城,这里完全临近边境,却又不是战争的最前线,而且高级军官在外执行任务时,当地都会配置有特定的住所,一般来是不会选择住客栈的。

正是因为如此,大半年里,仅有聊聊几位军士级别的人物会来这里住宿,可此时出现在眼前的...并非是军士,而是一位大军士!若是伺候不开心了,把云上客栈挂了二十年的招牌一砸,怕是当地兵团都不敢管。

“潘掌柜!”

见掌柜依旧没给出反应,小二擦了擦面颊上的“惊愕”,咽了咽满腔的“畏惧”,稍稍提起嗓子再度提醒道,这勉强入耳的分贝已是用尽力自己所有气力,止不住哆嗦的腿脚使他无法独立保持站姿,身体紧紧地挨在柜台上,恐怕就差给面前的“官娘”下跪了。

之所以会表现得这般惶恐,主要还是因为薇诺此时的脸色...很不乐观,昏沉中更是带有几分焦虑,虽然并非是掌柜的敷衍态度所致,可别人哪能看得出来...

“干嘛!小福!没看到我正忙吗?”

潘掌柜先是厌烦地应了句,而后也是察觉到了...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带些许疑惑的他抬头正巧瞅见了女人胸前...那分外刺眼的四颗金星,禁不起折腾的身板在剧烈的震颤中,差点散架,受不住刺激的心脏在强烈的收缩中,骤停片刻。

回过神来,掌柜用长满斑记的手背狠狠地揉弄着自己的双眼,希图能将眼中的“不可思议”挤出来,可无论如何揉搓,那耀眼的金色星徽...一颗也没少。

“看见没,那是大军士!”

“大军士来这里要做什么?”

“你可小声点吧,看她一脸杀气,这间客栈怕是要被砸咯。”

“走吧,我可不想被牵连进去。”

...

酒席上逐渐扬起议论声不断刺痛着盘掌柜的耳膜,这些声音同样告诉了自己并没有眼花,对方的的确确是一位大军士!刚才懈怠的后果已是不敢想象,当然,他也是明白现在绝不是发愣的时候!

妄图补救过失的客栈老板连忙合上身前“该死”的账本,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子,可能是久坐的原因,又或许是自己的腿已经被吓软了,原地趔趄一步,借着柜台与座椅,才是找到了身体的重心。

其实也难怪嘉云城的居民会这样,这个世界既然有军律,自然也有民法,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移民法,当中明确表明了...国民在没有得到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是绝对不能离开自己出生地的。

之所以会有这种限制国民自由的奇葩规定,原因也不难理解,城墙的外头是魔物利爪,因此必要的移民法,防止了民众大规模向内地聚集的情况,保证了边境城市的民生问题。

也正是因着这一规定,他们大半辈子也就只能见到几次校尉级别的高级军官,而且还是在城中街道上匆匆穿过的场景,所以...

“大。。大人,您来之前~怎么都。。都不给我们好好准备准备呢~。”

摆弄着阿谀奉承的笑脸,潘掌柜一步半跌行至木板前,言谈再不像之前那般利索,挥手示意挂牌小二去别处招待的同时,向这位尊贵的女士曲下身子,且双手接回了方才递给她的小条。

薇诺不是第一次来边境执行任务,所以这种过度恭敬到惧怕的目光对她来说...已经是见惯不惯了,眼下倒是不愿意去理会,自顾自地开始掏钱。

“别,别,别!大人光临本店,使本店蓬荜生辉,我那还敢收你钱呢,您先稍等下。”

付钱的动作可把潘掌柜给吓坏了,就感觉女人若是把钱拍在柜台上的话,整个店面都会被这“分量十足”的两百民琅震塌了去,掩不住震颤的手臂握起...一旁用来挑牌子的杆子,可能是过于紧张的原因,尝试数次,才是将木板左上方第一个牌子挑了下来。

摘下牌子后,潘掌柜将杆子随意地丢在了一旁,毕竟面对这样贵客,自己那还有精力去照顾这些小工具,握着木牌子上火红的“1”字,便是屁颠屁颠地绕出柜台。

“这是本店天字一号的大房,大浴盆,侍女全天候为您服务,开窗便是。。”

“带路。”

这才介绍到一半,便是被薇诺冰冷的语调打断了去,俏脸上的厌烦恍若告诉了客栈老板“我可没有时间听你说完这些”,对方自然是不敢再有半句闲话,连声应道。

“好好好。”

见房间定下来后,正背着女孩的烨九快步跟了上去,脊背上...急促的喘息声一次次灌入耳孔,且在内心掀起阵阵波澜,致使他言语间明显透出了几分迫切。

“薇诺,你先带悦晴上去吧,我去买药。”

然而,背后的悦晴在听到这个提议后,显然是有些不情愿,从肩背处,揽在少年脖颈上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附满冷汗的小脑袋也是向他的后颈凑了凑。

女孩的几个小动作...薇诺也是看在眼里,立马读懂了其中的意思,既然悦晴小姐想和烨九待在一起,此时的她自然是识趣地将买药的任务接了过去。

“还是我去吧,毕竟现在这钟头,药馆会比较挤。”

撇开悦晴意愿的原因,其实女人的提议不无道理,虽说边境地区的大军士十分罕见,可像烨九这样的兵士...那可是随处可见,以自己大军士的身份,在这里可以说是...到处皆有特权,但他就不一样了。

“好。”

...

与薇诺简单地叙述一遍...病情症状,烨九便是背着女孩在潘掌柜盛情的招待下,离开了气氛略显凝重的接待大厅,并来到了阁楼上对应的客房前。

少年简洁地吩咐两句,客栈老板则是一阵点头哈腰后,便识相地退了下去。

一脚迈过门槛,行进客房的烨九可顾不上...那些华丽的内饰,先是将背上的悦晴送到了铺有绵柔的床榻上,稍作整理,接肘而至的敲门声便是送来了...自己刚才要求的冷热水。

握了握已是打湿了的毛巾,少年眉目间藏有的半点犹豫不难发现,可这丫头自从躺在床上后,便是一动不动的,自己拿她也是没什么办法,只好...

小心翼翼地将悦晴额前略显凌乱的刘海捋到一侧,随后便将手中的冷毛巾敷在她“火热”的脑门上,完成后,烨九又是回过身来,另取了条毛巾浸在了热水中...

用冷毛巾敷额头可以缓解疼痛,同时防止发烧所带来的高温烧坏脑袋,然后用热毛巾擦拭面庞与脖颈,可舒张毛孔血管,由内有效地达到降烧效果,少年所展现出的细心让女孩抿嘴偷笑,当然也不忘调侃两句。

“没想到你还会照顾人。”

“怎么?都有力气说话了?那自己来吧。”

“咳!咳!”

见到烨九递上来的热毛巾,悦晴当然是不愿意自己来,要知道这可是拉进两人距离...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于是速即假咳两声,闭上双眼,又是没了动静。

“你这丫头。”

一股温热涌上面孔,不管是毛巾的温度,还是擦拭的力道,都把握得恰到好处,即使是由自己来...都不一定能够做到如此顺心,待到面庞上的温热移开后,由内而外的透凉...果真是驱散了体内不少燥热。

可还没等悦晴细细去感受...

又是一股温热袭来,而此次目标是脖颈,如此...经过两个来回过之后,烨九无意间触碰到了女孩的锁骨,虽然这是难免的事,自己其实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可这里毕竟是敏感部位,一抹映红旋即占据了她可爱的脸蛋,紧闭的双眼...此时更是不好睁开。

别看婧敏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还老是主动地往少年身上贴,当她真正开始面对这些东西时,又开始害怕了...

自女孩面颊上浮现的...不单单是粉润,还是作为女性终究掩饰不住的内敛,这自然是逃不开烨九的眼睛,收起毛巾后,也不打算浪漫地为自己“失手”开口道歉,而是玩笑道。

“怎么?这种程度你就受不了了?”

“我!。”

睁开双眼,对方看待小孩子的眼神,好似是在调侃悦晴那天...昂首挺胸说出的“喜欢”二字,让得她狠透了自己的小心脏,平时“不窜”,关键时候乱窜个不停。

...

“哎呀~小的我哪敢忽悠你啊~北兵长,这房间真的是有人了。”

一位中年男子左怀右抱着妩媚美人,脸上的猖獗让潘掌柜万分为难。

“那就让他滚出来!”

(移民法第一章32条:即使居民得到出城许可,在外地也是不可长期留住,在没有特批时限的情况下,若是出行一个月未归便为轻度偷留,三个月未归达到中度偷留,一年及以上未归则是重度偷留,具体刑法措施见:移民法第三章5条)

章节目录 第44章 滚! 驻扎兵团...

顾名思义,也就是长期驻扎在特定地域中的当地所属兵团,主要工作是维持城镇秩序与收纳国税,由于这类兵团直属于地方军庭,因此除开军庭配置的兵团长外,无人有权管理这种“公立”兵团,致使各个地域的驻扎兵团...素质质量参差不齐。

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能够远离战争...

之前也是提到过...这个被实力扭曲的病态事理,然而事实上,这只是只一个宏观概念,若真的将各个地域的军团综合实力绘成曲线图表的话,由外而内,大体上虽说的确呈现出...线性上升的趋势,可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勾形。

要知道校尉级别的高级军官一般不会出现在前线,可毕竟还是需要抵御魔族,边境城池的军队部署自然不能太过于敷衍,从之前孟锋领导的北原护卫队整体实力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也是为何会呈现出勾形的原因。

而嘉云城恰恰是处于勾形凹槽的底端,只要原北城未被黑锋魔物攻破,那么这里便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战场,边境的军事部署也不会靠向这里,而且还不具备内地优势,所以驻扎兵团的秩序与实力嘛...

北兵长气势汹汹的架势可是把潘掌柜折腾坏了,但自己能有什么办法?谁让眼前这家伙是嘉云的“老大”呢,不希望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眼下只好凑上前去,低声提醒了一句。

“那可是位大军士。”

“大军士?”

客栈老板的提醒弄得北涛眉头紧锁,同样是压低了声调确认道,显然,对方大军士的身份让他不禁有些退缩,在女人纤柔的腰身上...肆意揉弄的手掌也是因此停滞了片刻。

此时,刻画在北兵长脸上的愕然,潘掌柜也是感同身受,当下在退开身子后,便连忙点头应是。

“可不是嘛~来的时候可把我吓得不轻。”

在场的还有不少当地居民,再加上自己今天从外头带来的两个妖艳美人,北涛自然是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倘若此刻选择退却了,总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可对方倘若真的是大军士的话,自己也只能。...

不对!那种大人物来嘉云做什么,就算是边境巡查时经过这里,嘉云到原北骑马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这大中午的,根本没理由在这里耽误行程。...

“老东西!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脑袋转得倒还算快,察觉到不对劲的北兵长先是厉声呵斥道,旋即一手咬住了客栈老板的衣领,并将其猛地扯到身前,由于以往带女人来这里寻快活,从没付过一分钱,致使此时的他不禁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随着臂碗的逐步发力,潘掌柜就这样被直接提了起来!真是受罪,之前那一扯...已经把他晃得有些晕乎,再加上冬日将至,衣领本来就不怎么宽敞,这一拽,更是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要说还手...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客栈老板竭尽全力伸展脚踝,使得自己的脚尖勉强触及地面,这才让他稍稍回上一口气来,并借机拼命求饶道。

“饶~~命啊。”

这幅场景,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选择冷眼旁观,害怕惹火上身的他们并不打算出手相助或是出言调解,至于那两位水性杨花的女人,则是在一旁窃笑,并为北涛的威武称道,在客栈工作的诸多下手们更是手足无措。

“哼!”

直到对方翻起了白眼,北兵长才肯松手,大臂一挥,将差点断气的潘掌柜直接摔在了地上,且在冷哼一声后,便径直迈上了通往客栈阁楼的橡木台阶,看来他打算亲自去一探究竟,此时此刻,表面上这副肆无忌惮的模样...大概是摆给他人看的,其实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应该不会真的是大军士吧。...

...

思虑之余,北涛已然行至“天字一号”的客房门前,扬起臂膀,按压在门板上的五指亟待发力之时,他不禁瞥了一眼悬在门框上的木牌,神色顿然。

还是谨慎为妙。...

咚!咚!咚!

由于这里不是一楼的接待大厅,避开过多眼目的前提下,为保险起见,放弃破门而入的北涛则是在要面子的道路上...选择一条留有退路的安全途径,而然此时的敲门声依旧略显粗鲁。

吱~吱~吱~

沉闷的步伐在黑胡桃木质地板上此般作响。

这是何等脚力!...

“北。北兵长!”

屋内唤起的脚步声使北兵长眉头...渐渐失去了角度,非但如此,此刻依旧选择从楼梯口跟上来的潘掌柜,使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伴着房门另一侧...将行将近的步伐,一股强烈的遏抑感弥漫而出,穿透门板,不断迎击着北涛面庞上的猖獗,勉强回过神来,却不知是否源于错觉,在房门与地板的间隙间...悄然漫出了似有似无的漆黑雾气,宛若千万条无形的毒蛇将他的腿脚死死缠住,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展示着那无比锋利的毒牙,并发出一声...

吱~~~

门轴转动,再无掩体,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北兵长浑身上下溢出了冷汗,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后悔刚才...自己为了面子做出的冲动行为,然而懊悔的情绪尚未渗透双眼,便在他见到门后的真面目时,骤然湮灭...

在那乌黑的柔发下,正是一张诉说稚嫩的少年脸孔,当视线抵达对方胸口...那颗孤零零的金色星徽时,北涛已是不愿再往下看,眼眸中的惊愕转瞬即逝。

孩子?一纹兵士?...

“潘掌柜~这位该不会就是你说的大人物吧?”

顷刻之间,猖狂将脸蛋上所有的忌惮挤了下去,北涛翘首而立,双手抱臂,向身前这位小兵士展露...自己魁梧身段的同时,讪笑着偏侧过头来,对气喘吁吁的潘掌柜开口问道,言语间渗出的不屑之意宣示着他的凭借。

“不。不是。。”

没等潘掌柜把情况彻底解释清楚,烨九则是用一个小手势...让他止住了嘴,眼前这位年过三十的中年男子,其飞扬跋扈的架势让自己不打算给出好脸色。

“有什么事吗?”

“呵。”

冷笑一声,北涛选择性无视了这位兵士冒失的言辞,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娃娃,他并不打算用过多的言语,而是放下了环抱在胸口的双臂,露出了...那两颗金星与周围环绕的七道银纹。

七纹上兵士。

在嘉云城,这便是尖端等级了...

扬起手臂,旋即向一旁拨了拨四指,原本立在楼梯口左右张望的两名女士,这时便十分自觉地贴凑了上来,且各凭本事地窜到男子怀中,争先讨宠,纵脱的笑容也不再做遮掩,两臂更是环过分居左右的小蛮腰,并狠狠地把玩了下她们的翘臀。

“讨厌~。”

“真坏~。”

两个轻浮的女人尽情发挥着放荡的姿态,异性的非礼揉弄恐不是她们最想要的,眼下有意扭动着身体...欲让北兵长的手掌感受到更多,不仅如此,还矫揉造作地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取宠的嗲话让其嘴角淫邪的弧度更胜。

“怎么了?”

而就在此时,房内传来的那阵轻柔让北涛不禁动容,虽然能够听出...声调中带有几分病态的沙哑,可根本那掩藏不住的可人音色竟使“久经沙场”的自己咽了口唾沫,且好奇地向房间里头望了望,可还没等他寻见声音的源头,放肆的视线便是被烨九挡开了去。

“小兄弟~玩女人啊,这样如何~今天我心情好,你们的房费我也出了!”

收起视线,暂且按捺住腹中翻腾的邪火,北兵长将手掌搭在身前的少年肩膀上,笑着开口道,别看他表面上摆出一副阔绰的模样,怕不是已经打起房内少女的主意。

“只要你肯把这间客房让出来,其他的房间随便你挑。”

自说自话地便是打算走进房门,对于北涛来说,对方同不同意根本就不重要,一纹兵士就连给自己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还敢跟自己抢东西?此时,目光又是迫不及待地向房内瞟去,以往带来这里的残花烂叶...他其实早就玩厌了,一直想尝尝清淡粉嫩的,若是好货色...

前脚都已迈过客房门槛,却见烨九依旧立在房门前,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一抹冰冷的厌烦拂过北兵长的面庞,旋即一个臂展,打算让这个不识相的家伙尝尝自己的厉害!

北涛可不认为十几岁的兵士能有多大本事,直到少年将大拇指掐扣进...自己臂碗曲肌的那一刻,钻心的痛楚终于让他清醒了过来。

“啊!”

不知这家伙何时有的动作,痛苦瞬间扭曲了男子原本就算不上“平整”的面孔,刚为肌肉间唤起的痛楚呐喊出声,便是瞧见对方脸上...已是漫过眼角漆黑咒印,随后在膝盖后侧传来的阵痛中,直接跪倒在了房门前。

仅凭右手,在轻松限制住北涛之后,烨九也是立马看出了此人的真实实力,冥灵初级,已经是不能比再高了,一个侧步,绕至对方身侧的同时,右腿一脚便是将他踢跪在地,然而并没有就此收手。

右腿回摆,化作支点,左脚再是猛然向右探出!带起一阵划破气流的破鸣之声,与此同时,抓扣在北涛臂膀上的五指劲力拉扯,连带着他的身体向左倾倒而下,一左一右,双倍的打击感在男子腹部迸发出一声闷响!

嗵!

这一击想必够他受了...

“滚!”

质地坚硬的军靴与毫无防备的小腹...在相触瞬间,只听少年怒喝一声,在松开了右手五指的同时,北兵长好似脱线风筝般,直接从门前倒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5章 事已至此 面部的狰狞夹带着满分的惊愕,坐落在手臂上的痛楚尚未散去,突如其来的腹部重创将男子的眼眸撑得硕大,受创的内脏使得一阵甜涩漫过咽喉,涌入腔口!

梆!

“咳!”

只听一声重咳,北涛的脊背被少年这一脚送入了坚实的橡木墙板中,毫无缓冲的直接撞击让他再藏不住口中的腥味,旋即咳出了身前一地鲜红!

木砖破裂,阁楼上的这声巨响自然是引来了不少爱看热闹的闲人,杂乱的脚步声搭配着嘈杂的议论声,霎时间,通往阁楼的楼道上...便已挤满了人群,而当他们注意到...满口腥红的北兵长时,皆是吓得不敢出声。

虽说北涛的军衔并不算高,但他可是嘉云城的首屈一指的大人物,据说还与当地军庭的内部人员有些交易,肆意使用驻扎兵团权利不说,还私自操控税率,收多报少,完全不顾忌兵团军律,这般横暴无理...

当地人却是感怒不敢言。

还记得以前曾有人上军庭举报过他,虽然结果的确是让他受到了军罚处分,但却没能让他丢去兵团长的身份,事后,他竟然没有半点改过自新的意思,甚至直接派人将申诉人双腿打断,据说最后惨死在了深巷之中。

其实大伙在见到北兵长气冲冲地上楼时,便料到了此时定会发生什么,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暂且不提这些不明过程的路人角色,北涛之前带来的两个妖艳女人,在亲眼见证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后,她们的“拿手”妩媚自然是无从施展,惊嘑一声,纷纷退开了身子,其中一位...可能是被北涛的鲜血吓得有些腿软,仅仅两步,便是坐倒在了地上。

根本没有心思去心疼门前...被撞烂的橡木墙板,满地鲜红弄得潘掌柜两眼有些目眩,血腥味似是要彻底夺走他的意识一般,要知道,北兵长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自己这间客栈也别想再开下去了。

一边是要想在嘉云立足,就必须讨好的兵团长...

另一边是有大军士同行,身份神秘的少年兵士...

“这!。。”

客栈老板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自嘴角半天挤弄出的字眼...也是道出了内心的斗争,他想欲去搀扶直不起身子的北涛,却又是忌惮少年的身份,毕竟不管是哪一方...都是自己这样的平民老百姓招惹不起的人物,此时此刻,自己实在是不敢表面立场。

就在潘掌柜踌躇不决之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撇见了...一道道漆黑纹路,调整视角,对方肢体间散发出墨色烟气在他脑海中...猛然唤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号!

魔纹少年!...

“他是那个少年!”

聚集在楼梯口看热闹的人群中...似是有人认出了烨九,惊呼声将霜冻的气氛瞬间燃沸,未能直接道出此人的名号,可能是因为激动地忘记了该如何去称呼,但这样的反应...依旧是将正确答案送入了人们耳中。

“成就北原奇迹的那个少年英雄?”

“那个能够击杀使灵级魔物的十几岁孩子?”

...

“据说在帝城一击粉碎了使灵的灵武呢?”

“我记得!他好像是叫烨九!是北原英雄烨九!”

...

“听说了吗,好像不久前还在擂台上以一人之力,击败了源溪袁家三位使灵强者呢!”

“不会吧。”

...

这极速攀升的氛围,始终未能见到顶点,民众们的闲言杂谈也是让烨九感到十分无奈,依据近几天的所见所闻,推测这个世界...应该停留在车羊马牛的非信息时代,但为何两天前发生的事情就已经传到了这里。

“你!?”

恶毒的语调将众人的视线拉扯了过来,此时的北涛似是还留有那么一口气,止不住颤抖的手臂缓缓扬起,用手背抹去溢出嘴角的血渍,结果却是弄得下巴一片浅红,而后注视着...自少年额间浮现的漆黑咒印,双臂借助墙壁的支撑,艰难地从地上支起了身子。

真亏这家伙还能从地上站起来,虽说烨九在出手时已是有所收力,可刚才那一击...要让一位初级冥灵的御灵人丧失战力,完全可以说是卓有余裕了。

怒目圆睁,此时的北涛...眼眶中恍若装下了数位恶煞,看来刚才那一脚没能让他彻底收起猖獗的姿态,心中莫名的怒火让少年决定...今日要把这家伙脸上的暴横全部击碎!

你不应该站起来的。...

虽说心里为对方这样念叨着,可自己的身体却率先有了动作,烨九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接着再是两小步,行至北兵长身前,在对方未能意识到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右脚点地为轴,上体似若旋风般劲速回转!左腿伴着身形由下而上猛然摆出!

一股劲风向北涛的侧脸暴掠而去,以这一脚的蛮横力道,倘若是命中头部,便足以踢断他的脖子!

当然,烨九是绝对不可能杀人的,但如若不是危及性命的打击...何以卸下家伙脸上的猖狂,或者应该说他是自有分寸。

果不其然,已对少年有所戒备的北涛慌忙曲臂格挡,扬臂动作倒还算迅捷,然而当痛楚还在中枢神经中传递时,难以卸去的惊人力道直接是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再次感受到了黑胡桃地板的坚实,这一摔可把他摔得不轻。

身体足足在地面上滑行了有一丈远!没等摩擦力完全抵消掉...反脚侧踢的冲击力,北兵长已是眼看就要滑出楼梯口!簇拥在楼梯上的嘉云民众见状,不约而同地退让了开来,没有一人打算上前帮忙。

黑烟拂过...

他难道想要打死我?就因为我刚刚。。...

死里逃生的北涛即便现已倒地,两眼依旧死死盯着门前的少年,生怕对方会有下一步动作,然而突然消失在房门前的身影...弄得自己屏住了呼吸,然而身体还在摩擦力的作用下,在地板上做水平匀减速运动,根本无法及时调整视角...确定目标位置,而就在这时,坚实的军靴鞋底落在了他的胸口,立马清零了滑行速度。

“饶命!”

踏在胸口的漆黑马丁靴...还算不上有多么用力,但依旧是让北涛无法喘息,淋漓的窒息感直接刺激着语言神经,使他下意识地高声求饶道,对方不计后果的致命打击已让他认清了...烨九定有这样做的资本,终于,面孔上除开源自内心的恐惧外,再难有其他的表现。

还算及时的求饶声的确是移开了...压在自己心口的冰冷军靴,可还没等北涛将腔口中的腥味咽下,少年漠然的回应恍若通入血脉的高压电流一般,刺痛着他的大脑。

“在敲门时,你就该想到如此。”

膝盖微折,右脚再度摆出,锐角的摆动使这一击的力道不比之前的侧踢,可是正中目标腰腹的结果让得北兵长如足球般弹射了出去,直接撞破了楼梯口的柳木扶手,躯体连同“肢解”的围栏,从二楼摔到了客栈的接待大厅中。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北涛仅是在抽搐了一下后,便彻彻底底地失去了动静,这一摔虽不至于带走他的性命,但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里,嘉云城驻扎兵团的团长...怕是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少年便向众人诠释了...何为蛮横,何为无情,同时也是止住周围所有的议论,在如深夜般寂静的空气中,仅能听到北兵长微弱至极的呼吸声。

最后再是瞥了两眼...倒在大厅中央奄奄一息的男子,烨九随手拍了拍裤腿,不再多瞧,漠然回身,扬步便向客房行去,傻愣在房门口的潘掌柜用其惶恐的神态...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当然明白作为客栈老板的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不以为然地丢下了一行话。

“暂时死不了,赶紧送走吧,若是晚了,那就不好说了呢。”

吱~~咚!

门轴的转动声...在潘掌柜耳中显得过分悠长,门板间彻耳的碰撞声吓得他打了个惊颤,宛若触电般地匆匆回过神来,在几句不流通的吩咐声后,云上客栈又是忙碌了起来,而北涛...则是在民众们指数性高涨的议论声中,被客栈伙计架出了大门...

魔纹少年三脚踢翻嘉云兵团长...消息不胫而走。

...

结果定然是逃不开薇诺的耳朵...

而此时坐靠在椅凳上的烨九,却若无其事地翻看着书籍,这让女人有些头脑发热,强行按捺住躁动的情绪,将煮好的药汤递给坐躺在床榻上的悦晴后,回身便是立在了他的身前,下意识地将双手插在了腰盘上,并将挤压许久的情绪宣泄了出来。

“烨九,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此时的少年正沉浸在纸页上的字里行间,对于薇诺严厉的责问,他则是用开玩笑的语气随意带过。

“铲奸除恶~回报社会~。”

“你还有心情看书!”

一手夺过烨九握在手里的书册后,女人再度高声斥责道,之所以会摆出这样的态度,显然是想让面前这家伙正视起这个问题,要知道,刚才那般作为...起码触犯了十余条军律,其中光是殴打上级这一条,就足以将他送往当地军庭,接受军事审判!

异界书籍对于少年来说...可不要太有趣了,以至于在新奇文墨被夺去后,他面颊上依旧残余着些许悦色,笑着端起桌前早早泡制好的茶水,绕有兴致地看着...已然火冒三丈的薇诺。

“我先要跟你说明白了,我任务是监视你!而不是来替你擦屁股的!”

见烨九摆出这幅安然自若的模样,女人自然是猜出了...这家伙的凭借,摆正态度,出言警告着对方的有恃无恐,由于行程是因为自己耽误了有数日,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倘若他被押送到当地军庭的话...

这件事...薇诺也只好先替他扛下来。

抿了一口杯中的香醇,虽说客栈里配置的茶叶与在郑家尝到的...完全不能比,但也算得是上乘,由于“以前”烙下的烟瘾难以克制,烨九不得不用苦涩的茶水填补嘴里的空缺,不然总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麻烦你了。”

“你!”

自己这还什么都没说,这家伙一句谢语弄得薇诺不好再接下去,这人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心里虽然是这样念叨着,可眼下也是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叹息之余,注意到了...至始至终不曾发表言论的悦晴。

“悦晴小姐,你当时怎么不劝劝这家伙啊。”

又是“艰难”地抿了一小口药汤,碗中的苦涩让这丫头实在是张不开嘴,可又不愿承认...自己是连药都不肯喝的小孩子,于是,只能将眼前这一碗药汤划分为千万个阶段...慢慢完成,这时,女人的问题让她从苦蕾的折磨中回过神来,偷偷地瞄了一眼烨九...

“当时,他真的好帅的~。”

俊美的侧脸让这丫头又泛起了花痴,看那满面桃花的模样,想必病情已是有所好转,说来奇怪,御灵人可不同于普通人,不说百病不生,绝大部分的小病都是能靠体内御灵之力压制,乃至剔除,可...

无厘头的回答在薇诺额间划出三道黑色线条,暗怪自己怎么会想到...向悦晴抱怨,这丫头明摆着是站在烨九那边,无奈地用两指按压着自己的眉心,可胀痛感在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事已至此...

...

烨九?柳总令亲自提名镇守边境的少年?...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人声鼎沸的竞技场中,空气因人们嘈杂的议论声而变得火热异常,携有灼热温度的微风拂过男子散落额前的橙色发丝,却始终带动不起他的热情,在擂台上就地而坐,搭在其肩上的是...一把银纹长枪。

章节目录 第46章 兵王,汪宁! “紫魇?”

“...”

自那天以后,已有三天没见动静了...

少年独步行走在嘉云城中的街市上,近来这两天,他曾多次尝试性地呼喊紫魇的名字,可无论自己如何发声,在何时发声,向何处发声,声音无一例外地沉入深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根据那张放置在身下的字条来看,紫魇的沉睡多半与自己体内的纳魔珠有关,想到这,烨九不由地用手掌轻抚胸口,自从“这东西”入体后,感觉就像是陪同着心脏...跳动,收缩,且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不适,而其对魔印之力惊人“容量”,更是让自己驱使这份力量时,不必频频去担心力量反斥的问题。

手掌下移,当五指触及小腹的瞬间,疼痛依旧,这是不可避免的,要知道那天袁彬使出的血伤拳...可是实实在在地打在少年的身上,使灵巅峰的实力再加上赤红色的灵纹力量,致使衣后的淤青久久不能散去。

从腹部的阵痛中回过神来,异手掂量了一番从药店带出外伤药膏,烨九不禁笑了笑。

“那个女人。。”

...

半个时辰之前...

悦晴的天然萌可把少年给逗笑了。

“你还敢笑!”

明明闯了大祸,这家伙竟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摆弄笑脸,殴打兵团长致其重伤,薇诺可不想把这件事当做玩笑就此带过,为将这逐渐跑偏的气氛先拉扯回来,她则是将之前从对方手中夺来的书物,径直掷还了回去。

纸页在空中相互拍打着...发出一连串扰耳的声乐,这或许是对氛围起到些许降温作用。

面对突然抛掷过来的书本,完全能够做出及时且迅捷应对的烨九,却是没有选择躲闪,正如女人刚才所说的,自己的确是惹了不小的麻烦,现在就让对方出出气好了,虽说心里是这样计划着,可在书脊触及小腹的瞬间,意料之外的痛楚让他皱弄起了眉头。

反应算不上有多么明显,但仍然无法逃过薇诺敏锐的洞察力,结合少年轻抚小腹的动作,自脑海中第一时间闪掠出的场景...正是他受毒物限制,被袁彬趁机用血伤拳直击小腹!即便是到现在,骨肉相触的一声巨响依旧能在脑海中...百分百地重现出来。

“烨九?”

难免有些哑口,其实早该意识到...那时的烨九是在受创之后,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依靠纳魔珠施展七魂留影步的,油然而生的内疚感无从掩盖,他之前这般不计后果地帮助郑家,而现在,自己却因这些小问题抱怨来抱怨去,女人自然知晓...袁彬那一拳的可怕之处,眼下想欲上前确认具体伤势。

却是在少年摆手示意下...止住了身形。

自己衣服底下是个什么场景...烨九可是见识过了,大片紫青中还能寻见淤血的踪迹,这可不是能用来开玩笑的伤势,他也不希望薇诺因此自责,于是这般调解道。

“没事,已经好多了。”

也注意到少年抚弄小腹的动作,那个时候,同样在场的悦晴立马醒悟了过来,误以为此刻的他是在顾忌...成年女人不方便看自己身体,于是,这花痴丫头自告奋勇地连声喊道。

“我来看!我来看!”

“没你什么事,你先把药喝完。”

还没等女孩高举的手臂摆晃两下,烨九一句话便是将这丫头的那些小心思敲碎了去,之所以会说得这般坚决,自然还是之前的原因,哪怕是由带着玩笑态度的她来看,恐怕是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哼!”

娇哼一声,悦晴自然不能明白少年的“良苦用心”,气愤地向床榻内侧扭过头去,玲珑的小身板往被窝里缩了缩,对方总是把自己当做小屁孩看待,这弄得她一脸委屈,独自在大半碗苦涩中继续做着煎熬。

“你出来。”

瞅了眼...坐靠在床头正发脾气的女孩,薇诺欲言又止,顾虑在眉间徘徊片刻后,便是化作了嘴边严厉的说辞,言过,他先一步向着门外行去,而在察觉到...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时,身形则是顿在了房门前。

“我都说我没事了~。”

回头见到...烨九又是开始在座椅上翻弄起了书页,轻松随意的语调预示着...自己并不打算起身,可这次女人没有再让步,愤然回身,两步上前,一手便是拽住了他的手腕,且在悦晴小怨妇的眼神下,将其扯到了客房门外。

...

待到薇诺反手将房门掩上后,少年的手臂才得以恢复自由,房门外,原本散落门前的木屑已是得到清理,然而受损的墙壁尚未得到及时的修复,用指尖轻触着眼前碎裂的木砖,饶有兴致地问起她的用意。

“怎么了?什么事不能让那丫头听到啊。”

“拿着。”

只见女人从腰带中取出一张...面值一百民琅的纸币,且不给予半句解释地直接塞到了自己手中,这弄得烨九愣住了神,可念头一转,也是立马猜出了她这样做的用意,可这种时候,若是不开两句玩笑话,气氛恐怕会很尴尬吧,于是...

“这是干嘛~包养我啊?”

“你!”

少年不知羞的言论润红了薇诺的脸蛋,这种玩笑岂能随意乱开?羞愤之情将内心的内疚感骤然击碎,协同着嘴角一声轻斥,无情的皮靴落在了对方毫无防备的脚背上。

“嘶~~啊~。”

这一脚...可谓是不留余力,坐落在脚掌上的痛楚让烨九条件反射地伏下了身子,即便女人现已收起了“偷袭”的脚掌,可阵阵痛楚依旧在肢体间回荡,此时,仅凭双手拼命的揉搓自然是难以缓解。

“我告诉你!烨兵士!以后和我说话的时候正经点!就是因为你!我现在还要赶去军庭一趟,不然你的事情若是报上去的话,谁也救不了你!”

不管是年龄,还是军衔,薇诺可都要比少年高出不少,这些没大没小的言辞必须要给予严厉的警告,不仅如此,因为这家伙刚才惹出的那些麻烦,自己必须要在当地军庭决策下来之前,提前去为他的过失打一剂预防针。

“好的!郑长官!”

听闻,烨九连忙是站直身子,浮夸的回应弄得女人头痛不已,无可奈何,携着许些怒气转身便是打算离去,而在行至楼梯口时,才是对于那一百民琅...给出了简单的解释。

“这钱算是我替姐姐给你的,好好去医馆里看看,别到时候出了问题,再来找我们麻烦。”

嘴硬心软的女人。...

...

步行在医馆回程的道路上,从回忆中抽身的烨九立马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稍作观察,不难发现,街道上近乎八成的行人...不约而同地向一个方向簇拥而去,而且他们的言谈宣示着这并非偶然。

“听说了了吗,又有人要挑战汪宁了。”

“可不是嘛,据说灵度还不低呢。”

“管他呢~反正一定是兵王赢。”

...

“赶紧的,再晚就压不了钱了。”

“是啊,是啊。”

周围的议论声近乎聚焦在同一点上,好奇心渐渐缓止住了烨九的步伐,内心斟酌了起来,要知道现在客房里...仅留下悦晴一人,要是自己回去晚了,多半避不开薇诺的责备,但这频频出现在路人口中的“兵王”名号...让他实在有些在意。

“应该不耽误事。”

看来少年很想瞧瞧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民众们赋予其如此招摇的名号,虽说女孩的病情的确让人担心,但那丫头毕竟是有冥灵的实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想到这,打定主意的他便随着人流而去...

穿过数条街道,人流几经汇集,愈发拥挤的人群将烨九带到了...位于嘉云城西侧的一块空地上,一座荒废的露天竞技场!圆形石台在历经无数场战斗后,已是千疮百孔,若不是擂台上那两道争锋相对的身影,还有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观众,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竞技场。

那是...军人?...

石台左端的湛蓝色军服...在第一时间夺走了烨九的视线,悬于胸口的金色孤星下,正纹有密密麻麻的九条银纹,扬起臂膀,五指将那一头橙发猛地向脑后捋去,仅留下那么几根“不合群”的发丝散落额前,随风浮动,而在这极具标志性的发色下,一张棱有角的成熟面庞...或许是这家伙如此受欢迎的部分原因吧。

二十七八岁的中级冥灵?

这个岁数...再过两三年就要灵结,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突破至使灵,这样的天赋绝对算不上上等,但也不能说是愚钝,毕竟一辈子止步感灵的御灵人比比皆是。

可还有一点...让人无法理解,不同于烨九这样的特殊情况,一般来说,拥有中级冥灵实力的军人,不说军士,稍作努力,上兵士的身份可以说是触手可及,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在兵士级停留过久啊,究竟是什么原因...

“下注了!下注了!这次的对手可是拥有冥灵巅峰实力的山野猛兽!~蔡熊!”

赌贩子的叫喊声将人群相继引到了...擂台旁的一座彩边小帐篷中,竞技场比武若是少了赌注彩头,难免会丢去些许味道,虽然这同样是违反民法的行为,可兵团管不管...还是因地而异的,这也让少年注意到了石台右端的身影。

山野猛兽?说得便是这家伙吧。...

魁梧异常的身材在整张棕熊皮遮掩下,仍袒露出了强健的肌肉与凌乱的伤疤,浓郁的野兽气息从皮毛下四散而出,仿佛让人见到了...一头八尺黑熊疯狂撕咬猎物的场景,至于那咬断筋肉的利齿,恰如他身后的金背大砍刀。

或许有人想知道...为何冥灵巅峰还要自配武器,这里我就简单地解释一句,首先,灵武自然是御灵人的首选武器,然而并非所有御灵人在达到冥灵时,便能够召唤出灵武的,也就是说,冥灵实力是召唤灵武的必要条件,但并不充分。

此时的烨九当然是看得出,眼前的这头“恶熊”虽没有灵武,但高级冥灵的实力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至于说什么冥灵巅峰...多半是赌贩子为了影响赔率的伎俩,可这样讲也不能说有错,因为在冥灵与感灵阶段,高级与巅峰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线,因此,怎么叫...全凭个人意愿。

但是,无论是高级还是巅峰,这都是一场有着明显实力差距的对决!

但是...

在花边帐篷下,摆放筹码的七尺木桌上,拥有明显实力优势的蔡熊,其赔率...竟是那位九纹兵士的数倍!不敢相信,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将赌注压在了...仅拥有中级冥灵实力的橙发男子身上。

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是场实力公开的对局,大伙偏偏要将筹码压在实力较弱的一方...

这个兵士看来不简单。...

眼下唯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得通,但要明白的是...实力差距可不是单靠技巧就能够轻易弥补的,这一点,即便是在这个世界尚未待满一个月的烨九也是深有体会,闲来无事,既然披熊皮的山野猎人赔率如此之高,烨九倒是不建议...将买药余下的九十民琅翻个数倍,顺着人群便是走到了赌贩身前。

“九十,就压那个猎人。”

少年对自己判断似是信心满满,并将腰带里的九十民琅全部压在了...“无人问津”的蔡熊名字上,其实就算是赌输了,他也无所谓,下注毕竟只是为了...给自身讨一个较为明确的立场罢了。

见又有人买“梦想”,在桌子后头翘着二郎腿的小贩扬起了脑袋,瞧见对方还是军人,这可把他给逗乐了。

“小兄弟~你刚来这吧。”

“是啊,怎么?”

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人很不舒服,可这对烨九来说...倒也没什么,仅是笑了笑,而等到自己开口发问时,小贩却又是收起了视线,闭口不语。

“我压三百民琅,汪宁!”

还没等烨九登记完,一位中年大叔从帐篷外窜了进来,并且二话不说地往已堆积成山的筹码上,再添了整整三百民琅。

汪宁?...

听到这个名字烨九才是意识到...原来桌子的另一边,那被满桌银票压得寻不见名字的“大热门”,正是之前民众们一直挂在嘴边的兵王...

汪宁。

“你也是当兵的~不会没听过这个名字吧。”

见少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赌贩子先是将对方压在桌前的九十民琅往里头移了移,并笑着开口道。

“嘉云兵王,汪宁!”

章节目录 第47章 战斗天才 再过两三年便要灵结的间位冥灵,如此中庸的修炼天赋,究竟是凭借什么,让嘉云民众奉予此人兵王之名,这样的问题从比试开始之后,便是被逐步地解答着,现在,答案可以说是十分明了了...

这家伙是个战斗天才!...

石台上行云流水的战斗是如此赏心悦目,就连烨九都不自觉地协同着...场外观众们时高时低的活跃氛围,为这家伙熟练的战斗技巧拍手叫好,此人对灵度劣势的对局似是很有经验,思路清晰,稳中求进,各方面的处理可谓是达到了极致,让自己不禁做出超出自身立场的肯定,这就好比条件反射一般。

擂台上的他...

没有绚烂的高阶灵式。

青绿混搭的灵纹光色甚至带有少许瑕疵。

但是...

呲~~!

伴着一阵刺耳的金属“嘶鸣”声,那锋利无比枪尖在金边刀刃上划出了...一道耀眼的火光,星火四溅!要想完全挡下蔡熊的全力劈砍,你必须用十分的气力去做格挡,可如果只是为了让其偏移...

一分足以!

借助这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的精准一击,汪宁在对方刀下为自己造就了半个身位,一改先前的稳健打法,这次他竟没有选择侧身闪避!小腿骤然发力的同时,身躯顺着这道...与死亡相间的狭小空隙,迎面而上!

面颊几乎要贴到蔡熊的刀面上去,削铁如泥的刀刃上泛起的寒芒...几乎要削下男子脸上的汗毛!这种简直就是在玩命的行为再度凝固了台下的气氛,场外的观众们都是看得冷汗直冒,然而做出这一系列惊险动作的他却是毫无惧色!乃至乐在其中,这便是自己想要的...

刺激!

体内翻腾的热血化为嘴角扬起的弧度,这不合时宜的笑容显得颇为疯狂,毫不顾忌失误带来的可怕后果,汪宁忘乎所以地享受着这场战斗,银光在腰间跃动,在竭力压低重心的同时,枪尾已是嵌入了对手几何状的腹肌之中。

“咳!”

恰似被铁锤直击腹部,肌肉间的痛楚霎时间扭曲了蔡熊面庞,原本愤怒神情,此时更是显现出几分凶恶,干咳一声,怒火中烧的他不愿再和对手继续耗下去,厚实的手掌旋即带起了一阵凌厉的劲风,对着身下这只“兔子”的脖颈...狠狠地抓去!

“兔崽子!等老子抓牢你!看你还怎么跑!”

灵度占据绝对优势的山野猎人之所以打得如此憋屈,是因为汪宁从比试开始之后,尽是依靠长枪的优势,且战且退,贯彻不急于结束战斗的稳妥打法,在自己身上一点一点地淘便宜,完全没有给过他近身的机会。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蔡熊实在不想输掉这场优势的对决,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做出过于冒进的尝试,现已被对手的银枪刮得遍体鳞伤,虽然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伤口,可这般密密麻麻地印在身上...让自己显得甚是狼狈,当然,这与对手丝毫不漏破绽的战斗经验分不开关系,他也是因此越打越恼火,心里念叨着...

若是近身对碰,自己绝对不会吃亏!...

嘴角扬起的笑意预示着...汪宁彻底洞悉了对手的心理,暂不提近身对碰,自己是否真的会吃亏,根据对方当下鲁莽的锁喉决定,他看出许多东西...

一是,对手的焦躁。

由于起初双方打得都十分保守,战斗技巧上的明显差距让蔡熊始终发挥不出实力优势,且在频频吃亏之后,再不想与自己这样消耗下去,急于求胜的他并没有在求稳的道路上...去寻找突破口,而是想要直接限制住对手后,即刻结束这场揪心的对决。

二是,对手的虚弱。

先前留在蔡熊身上的数十道小伤口...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虽然还不算特别明显,但动作已是不比之前那般迅捷,这也是他渐渐开始急躁的主要原因,倘若再不冒险尝试,这样的消耗恐怕会持续到...自己彻底输掉比试。

三是,便是对手的愚蠢。

这点,接下来就可以得到很好的证明...

晃眼的光影在猎人身下扫过,那是银色枪刃上映射出的光辉,汪宁在枪矛上的造诣...出人意料,锐利的枪尖携着半抹银光疾袭而来!这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粗莽,放弃了锁喉的念头,可伤害已是无可避免,此时最好的选择...抡起大刀向身下劈砍而去。

刀身与其惊人的重量一并陷入了石台中,碎石飞溅,接连撞击着蔡熊甚是僵硬的面孔,因为他已是意识到...这一击又是落空了。

碎石才刚刚着地,汪宁竟已退开了有十余米远,凛然立于擂台的一侧,手中的银纹长枪在臂间盘旋两周后,连带着锋利的枪头,扎入了身下的碎岩之间,双手抱臂,他慵懒地将身体托付给了扎进石台的银枪上。

瞥了一眼...坐落在蔡熊手臂上的鲜红伤口,浅浅一笑,十寸破口已然替自己说出了...近身锁喉的选择是有多么愚蠢,闲适地靠在灵武上,飘逸的橙发随风舞动,此刻摆弄出的潇洒姿态似是想要隐藏鬓发间溢出的些许汗水,他大概是想告诉观众“嘉云兵王又一次轻松取胜!”,这自然是带起了场下不少小迷妹的欢呼声。

不同于之前的皮外伤,将近一尺的鲜红伤口接连着手肘与大臂,喷涌而出血液根本无法得到抑制,寒风每每渗入“裸露”的血肉间,淋漓的刺痛感压弯了猎人魁梧的身躯。

胜负已分了。...

胜者的从容弄得台下欢声雷动,这是比试进行二十分钟以来,首次突破顶点的灼热氛围,相较而言,还算淡定的烨九则是被沸腾的人群瞬间吞没,然而他也是看到了这场比试的赢家,如果蔡熊接下来没有更多的招数,那么这场赌局...自己是输定了。

...

“认输吧,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石台上,接连滴落的腥红已在地面集成“血池”,这让作为对手的汪宁都开始开口叫停了,要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口...若是不能得到及时的处理,怕是会有不小麻烦,作为军人,在这种非法竞技场参与比武,本来就是违反规定的,他可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我蔡熊,难道失败还要别人施舍?...

“还没完呢。”

四个字道出了心中的不服,蔡熊单手撕烂了自己的腿脚,用扯下来的粗布料将伤口扎住,在勉强达到止血的效果后,粗壮的双腿左右错开,释放的灵压伴着额前“跃动”的浅红色光芒,飞速攀升!与此同时,那把金背大刀则是被缓缓收于腰后...

骤然高涨的气势说明了...猎人动用了什么高阶灵式!顷刻间,浑身上下的肌肉胀得通红,血管在极速扩张中...愈发明显,宛如爬虫,加速循环的血液致使绑在胳膊上的布料...刹那间被染成了鲜红色,恰如彻底浸湿的毛巾,再容不下一滴湿润,再度溢出的腥红将手臂的肌肉纹路勾勒得淋漓尽致。

搏命的架势让汪宁皱了皱眉头,左手平握在了枪柄下沿,身形绕至灵武的一侧,右脚猛力踢出!脚踝将全部力道径直传到了枪身之上,使得扎在石岩中的枪尖受力挑起了数块碎石片!恰似子弹般飚射而出!

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蔡熊面庞,就在这不及半尺的距离,那些碎石片在自体而出的浩瀚灵压中...化为点点粉尘,飘扬而去,炙热的气体伴着灵力四散而出!在日光的折射下,无限的热浪恍若扭折了空间一般。

这股不断攀升强大的灵力非但让汪宁有所动容,同时也是冻结了场下观众的活跃气氛,这记灵式...级别可是不低!

烈波三连斩?...

紧要关头,汪宁认出了对方所要施展的高阶灵式,眉头紧锁,心里自然明白...若是想要硬接下来,难度极高,就算不至于被当场击倒,多半也会弄得甚是狼狈,但要想完美闪避...自己也没多大的把握,但不管怎样,他都必须一试!

打定主意后,男子将手中的银纹长枪往天空猛地一掷!大胆的动作看得众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时候抛弃武器...意味着无法有效地抵御灵式,万一命中,就是百分百的直接伤害!在场大多数人眼中这样做,唯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认输。

要么就是自杀!

烈波三连斩,以杀伤力着称的中距离灵式,若是能搭配红色或者近红色的御灵之力施展,威力将会明显增幅,由于该灵式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施展时,肉体也是会承受一定负荷为代价,使得这一灵式仅能勉强够到玄式级别。

光听名字就知道,招式一共分为三斩...

第一斩!

蔡熊大步迈出,臂膀间...一块块通红的肌肉相互挤压着!蠕动着!这一刻,众人只能瞧见烈火的光艳一闪而过,原本抵在腰上的金边大刀,已经扫砍而出!

袁彬的坠日决,烨九的幽冥爪,若是御灵人满足了灵式的特有条件,便会使招式产生独特的效果,威力自然也会大大提升!

火红的光束附于刀身,顺着刀刃划过的弧形轨迹,赤色光芒瞬间凝实!因着其中蕴藏的炙热而燃起熊熊赤焰!即刻,暴射而出!

这记横劈...产生的扇形波动向身前半个擂台扫荡而去,赤色光芒恍若无数匹...身披烈火的彪悍战马,在石台上肆意奔行的过程中,造就了此般壮观的场面,非但如此,其耀眼的光色...至始至终不曾消减。

汪宁当然明白这第一斩...是无法从二维平面上做出有效闪避的,若是不打算硬接的话,必然会被逼迫跃至空中,已然欺面的灼热烈火让他不再犹豫,膝盖疾曲,大腿骤然发力,向悬于当空的红日一跃而去。

“看你这还怎么躲!”

第二斩!

被迫浮空的身影使蔡熊脸上首次涌现出一抹悦色,扫出第一道热焰之后,大刀便是因着惯性摆置在身下,而后又是印上了火红的光芒,此时光辉已达巅峰值,朝着天空倾力挥劈!

冲天的赤焰似若展翅高飞的凤凰!

然而,还位于抛物轨迹上的汪宁现已成了固定靶子!虽然烈波三连斩的每一击...威力都会有所递减,可即便是威力略有削弱的第二斩,杀伤力依旧不容小觑。

而在这时,一道黑影影射过来...

那正是先前掷向空中的灵武!现已等候汪宁多时,到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急速回转身形,旋即一脚踢在了枪身上,完美地借助这股反推力,他竟然在彻底浮空的情况下,做了二段位移!并恰好躲开了这第二斩!

相应的,灵武也是因此飞出了擂台,在空中盘旋两周后,便狠狠地扎在了附近房舍的石壁上,上下微颤。

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

依靠离地前预先抛起灵武,兵王展现出的空中二段跳的确令人惊叹,而烨九注意到...蔡熊大刀上第三次耀动的光芒时,他很想知道...无法移动,并在失去灵武的绝境下,对方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进攻?

第三斩!

已无后路的汪宁...并没有让蔡熊就此松懈下来,对方展现的空中“二段跳”的确惊艳,倘若灵式的最后一斩...还是不能结束战斗的话,凌乱的伤口与枯竭的灵力便会开始反对...自己继续作战下去,所以接下来的这一击,他将赌上余下的所有灵力!

只见夺目的光束再次冲天而起!除去嘉云西侧的一切阴影!肆意飞舞的橙发掩住了汪宁眼睛,却挡不住其嘴角扬起的从容...

大臂猛展!

远处,嵌入石壁间的银色枪矛化为一缕青烟...

章节目录 第48章 腥红的回忆 此时此刻,男子额间迸发出青绿色的光芒,虽瑕疵依旧,可绚丽无比!

将近二十年前...

在那个时间段,六国联盟才成立不久,国域迁移所带来的种种问题,使得联盟六国忙得不可开交,各个国家都在为维护本国的利益...激烈谈判着,再加上抵御魔物的“六塞”计划,城防资源的大规模投入,致使当时的军庭政府根本顾不上治安问题。

那是人类史上再昏暗不过的时期,也被后人称为“灰色时期”,就在那短短数年间,众多恶势力悄然新生,在当时近乎放养的环境下...极速成长,转眼便化作了洪水猛兽,席卷了人类六国!其中就有那么一类人...

他们贩卖孩童。

听上去的确是有些老套,但这些人的目标并不是普通孩子,而是“疵灵人”,这个词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前文曾走马观花地提到过一次,就是说...两个非御灵人所生下来的孩子,结果却反常地拥有了御灵之力,那么这个孩子便被称之为...

疵灵人。

对于那些注定平凡的普通家庭来讲,后代突然拥有了御灵之力,这本应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在当时...

滂沱大雨疯狂肆虐着整片田野,接连天地的雨柱漫天飞舞,恰若千上万支利箭洞穿了昏暗小镇,势不可挡,威力无穷。

田间的谷苗做着最后的挣扎,它们四展的根系拼命抓住田地,希图在这场暴雨中生存下来;动物往密林中飞奔,它们健硕的双腿前后疯狂摆弄着,妄图逃离这场大雨的侵袭。

是的,一切生物都在畏惧雨点的癫狂,它们不知疲倦地横穿天地之间,只为磕碎自己的“头骨”,“尸体”在平地上汇成池水;在屋檐间架起瀑布;在狂风的帘幕下,“金蛇”狂舞!且在雨云间跃动的雷光助阵下,显得更加肆意妄为!即使我们早早选择了投降,可它仍然不肯罢休!

倘若剔除四周雷雨声,此时这片田野定然是寂静异常,一座被暴风雨彻底孤立的小木房,在锐利的“雨矢”冲刷下,身下已是溢出鲜血...

“这孩子多半能卖个好价钱。”

五指掐着七岁孩童的橙色短发,人贩子一手拽起了他脑袋,细细瞧看着...其额间只见雏形的灵纹印记,言语的同时,脸颊上的笑容是贪婪与阴恶的集合。

不做半点针扎,这孩子大概是被吓坏了,仿佛这具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待到对方松手,无力地躯体再度瘫到在地上,原本水亮的大眼睛,此刻却是被风干成了灰色,两眼无神,正对向已然倒地不起的父母...

至亲身下流淌的鲜血让这可怜孩童找不到逃跑的理由。

“现在这种货(疵灵人)越来越难找了,这都两个月了,才TM找到了一个。唉~。”

随手掀起桌布的一角,用其擦拭着刀刃上尚未凝结的腥红,撇看了一眼...横竖在脚下的两道身影,人贩子向椅背上靠了靠,并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且向两个同伴开口抱怨着自己的疲惫,是的,为了金钱,他用手上的尖刀粉碎了这个温馨的家庭。

“只要你别拿去赌钱,这笔钱够我们吃喝玩乐大半年了。”

房间里共计有三道陌生人影,行凶之后,这些人竟然在别人家里喝起了茶来,表现可谓是异常“沉着”,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好似家常便饭一般。

没错,三个恶人...趁着这场暴风雨夜,破门而入,就当着七岁孩子的面,将匕首的锐利送入了他父母双亲体内,霎时间,鲜血染花了桃木地板,那颗稚嫩幼小的心灵也是被恶俗的现实扯得碎烂。

孩童装填天真的瞳孔被绝望掩上黑纱,凝视着身前...已然倒地不起的爸爸妈妈,目光呆滞,感觉他是在等待梦境的消逝,相信这是上天在和自己开玩笑,是的,此刻仅有醒来,才能将眼前的这一切化为虚无。

可是不管自己如何等待...

都是听不到母亲叫唤自己起床时的腔调,因为此时...她已经失去了气息!再感受不到父亲揪拽自己耳朵时的力道,因为此刻...他已然丢去了气力!

“快跑~。”

没错,满身刀口的父亲并没有即刻死去,在血泊中扬起染满血迹的面庞,向着自己七岁大的儿子费劲地拨弄着“血唇”,他...过去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首次表现出的虚弱让孩子失神的瞳孔猝然发颤。

“不要。。”

熟悉的声调在耳边宣读着悲惨事实,孩童不禁低声自喃道,旋即在地上蜷缩起了身体,并用细嫩的双手掩住双耳,颤抖的嗓音显然不愿去相信...这是真的。

见儿子因恐惧蜷曲起了身子,且不再敢看自己,父亲也是意识到了要求是...过分了些,奈何腹部十几处刀伤正剥夺着自己的意识,泪水夹杂着血腥味淌过脸颊,他用尽最后的气力道出了内心的歉意。

“对不起。”

“MD!命还真大。”

一斧劈出!鲜血溅上了房梁!

“不!啊!!!”

鲜血也是飞溅到孩子白皙的脸蛋上,恍若灼热无比的浆水,将要灼烂稚嫩的皮肤,深受刺激的他彻底崩溃了,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冲破内心的恐惧,与此同时,额间的灵纹竟是泛起了微光!

突然发疯的“钱袋”,让人贩子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却是被预料之外的力道挣脱了去,这绝对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能有的力气!还没等自己回过神来,那小子已是蹿出了房门。

“臭小子!”

“你们俩待在这,我去追!”

见状,衣裳上没有沾染过多血迹的同伙率先追了出去,这可都是落入口袋里的钱!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跑了,屋外风雨依旧,两道身影奔走于田地间...一大一小,一前一后。

而在这时,一只海宁国部队正冒雨行进着...

“救命!”

脚下的泥泞致使两人距离迟迟没能拉进,正巧出现的人影也是让孩子大声呼喊道,不管对方是谁,三步半跌地径直奔向部队最前方,用其稚嫩的身躯止住了整个部队前行,同时吸引了领队男子的注意。

“小鬼!回家去!”

没等男子开口,跟在身后的下手便是抽动马鞭,直接横窜了上来!强健的马腿竟将孩童撞翻在地!还好被雨水浸湿的泥地是松软的,只是弄得小家伙一身泥巴。

而在此时,追在后头的人贩子也是借机拉近了距离,由于周围光线太过于昏暗,再加上暴雨的遮掩,将差点溜走的“钱袋”抓牢后,他才注意到田园小路上整列的队伍,被领队男子胸前的四颗金星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扬目望去...那张即使在暴风雨中,依然能够分别出来年轻的面孔...

少年大军士!柳承!...

此人身份瞬间冻结人贩子的动作,没错,早在二十年前,年仅十八岁的柳承便已是...海宁国家喻户晓的大人物,这时会被认出来也是在情理之中,迟疑片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演起戏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大人添麻烦了。”

这家伙显然是想装作孩子的父亲,暴雨中奋力拉扯着嗓子,在连声道歉的同时,双手紧紧扣住已没有气力针扎的孩子,并将其匆匆拖拽到了田地里,为部队的前行让开了道来。

“管好自己的孩子!”

“好好好。”

见此人似是孩童的家人,男子开口警告的同时,小幅度地扭头动作示意...两人赶紧回家去,而后便在对方接连的应是声中,扯弄马绳,退至刘承的身旁...

“救命。。”

“柳长官,快点走吧,前面就到营地了。”

毫不顾及孩子的哭闹声,见到柳承依旧迟迟不肯下令行进,男子凑上去这般开口催促道,毕竟突然袭来的暴雨让队伍的行程不得不加快,这也是他见到挡路的孩童时,会突然暴躁起来的原因,然而...

“柳长官?”

摆手的动作告诉了...男子不要再替自己打主意,看来柳承从孩童眼眸中看出了什么,即便此时暴雨倾盆,下属催促,他依旧选择跃下马鞍,雨水将他的秀发簇成一撮一撮,且紧紧地贴附在额前,可眉目间透出的俊俏却丝毫不减。

“大人?”

慢步走向满脸泥巴的孩子,突兀的行为使得人贩子万分愕然,口述疑惑的同时,也是心虚地退开了身子,种种反应让柳承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先是用手尖捋开孩童披散在额前柔发,确认着...他瞳孔中不可随意摆弄的惊恐,还有那尚未成型灵纹印记,不禁笑了笑,抬起头来。

“你孩子以前烫伤过?”

“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人贩子不知该如何去做回答,下意识地装出...一副没有听清的模样,拖延时间,以让自己更好地去理解问题,不至于露出破绽,殊不知,来回躲闪的眼神已让他人看出些许异端。

此人若真是这孩子的父亲,那么说明孩子很可能是疵灵人,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时代,后代意外获得了御灵血统,家人无疑会百般呵护,怎么会闹成这副模样,但光凭这个原因,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柳承需要更为有力的证据,双手搭在孩童的肩膀上,使他缓缓转过身去,且正对着逐渐慌乱的人贩子,稍稍扯下小家伙的领口,就当对方没有听清地再度开口问道。

“孩子胸前烙下这么大块疤痕,作为父亲的你应该知道吧~。”

此时此刻,孩子浑身上下都是泥巴,胸前同样也是淤泥一片,这一时半会的,哪里分得清...到底是否有块疤痕。

“是啊!是啊!去年在家里烫伤的。”

眼下自然是没太多办法,急于避开猜疑的人贩子只好假装知情地连声回答道,仍不知对方早早开始怀疑自己,这答案弄得柳承浅浅一笑,手掌轻轻滑过,将孩子胸口的泥巴一抹而净,留下一片嫩白...

“哦~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是看错了,怎么样~如果不建议的话,请我去你家里坐坐如何?”

“这。。”

...

自然而然,部队到了孩子家中确认情况,在淋漓的鲜血下,行事猖獗的人贩子自然是无话可说,三人皆是被送往了地牢,但孩子的父母已是救不回来了。

怎么小便失去了双亲。...

瞅了眼...站在门口发呆的孩童,柳承看到了弱小与无助,在个人情感的使役下,双腿率先做出了反应,两步上前,且在他身前蹲下身子,将双手搭在那未见“成熟”的肩膀上,开口问道。

“叫什么名字?”

“汪。汪宁。”

...

半空中,汪宁大臂一展!手腕间再度旋起了青绿色微光!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银纹长枪竟是再度出现在他的手中!

柳司令!我的每次胜利都将献给你!...

面对暴掠而来的赤色烈焰,银光枪头伴着男子身形在空中盘旋了一周,旋即对着由下而上的炙热温度...凛然一指!

“凌芒破!”

(凌芒破(在北原突袭曲角魔物时,婧敏曾施展过的灵式):低级玄式,依靠长柄武器施展的单体爆发性灵式!将体内灵力注入枪身,从枪尖凝聚,旋即迸发,虽说威力比起其他玄式显得有些相形见绌,可以施展速度着称的灵式让其跻身玄式的行列)

章节目录 第49章 欢呼与喧闹 枪尖迸发出耀眼青绿色炫光,耀眼夺目!携着玄式功法应有的惊人声势,俯冲而下!异色光束在半空中猛然相触,雷霆乍然!轰然巨响震动着整座竞技场,宏伟壮观!震荡的光辉在天空化作一层彩色光幕。

起初,火红的赤焰占据明显优势,瞬间灼散了...威力欠佳的炫光光柱,虽然自身也有些许缓速,可依旧向着汪宁飞掠而去,被迎面袭来的灼热温度“蒸”出了一身汗,看来这最后一步可不怎么容易,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额间灵纹光芒再度高涨,倾尽全力施展凌芒破!

光柱在冲天的赤火灼烤下,越来越短...

烈焰在青绿色炫光冲击下,逐渐淡去...

轰~~~

只听天空中唤起一阵闷响,烈波三连斩在耀眼炫光持续不断的倾泻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熊熊烈焰化做点点星火,伴着缕缕焦烟飘扬散去...

完美破开对手最后一击后,汪宁及时收住了自己的灵式,随着那甚是晃眼炫光渐渐消逝,在火红日光的映射下,手中的灵武即刻绽放出绚烂的光辉,凌空而立,恍若天界战神!他俯瞰着石台上的蔡熊,享受着其目光中的惊愕,这也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了比试的结果。

是时候华丽的收尾了。...

自然是不能滞空过久,遵循地心引力的汪宁在自由下落的同时,已是开始构思起了...该如何谢幕,打定主意的他,旋即将手中银纹长枪猛力向对手一掷!

不可能!...

以自身高级冥灵的实力,全力施展出的玄阶灵式竟然伤不到...一位中级冥灵!尤其是最后灵式被对手直接破开的结果,让蔡熊实在无法接受,可惊讶归惊讶,当头射来的银光让他意识到自己仍在擂台之上,可无比虚弱的身体只允许自己勉强退开了两步。

碎石飞溅!

枪尖所指...并非是蔡熊的身体要害,而是径直插在了自己的跟前,通过光洁的银白枪身反射,恰巧瞧见了...天空中火红的骄阳,刺眼的光辉让他不禁虚眯起了眼睛。

要知道保持视野开阔是战斗要领,当然阻碍对手视线也是战斗技巧,在线性视野中,只能见到...汪宁落地起身的瞬间,随后便消失在了狭窄的视线中。

如此借助武器反光,钻入自己视野死角的花哨招数...显然起到了作用,蔡熊慌忙从中刺眼光芒中缓过神来,费力地握起手中大刀,但还没等他再次摆好战斗姿态,刀柄便是手心里一个翻腾!

叮!

谁能想到,汪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对手跟前,且在握住立于石间的灵武后,银光扫出,他这一枪...直接是挑飞了对方的武器!金背大刀在空中盘旋两周半,便是一头扎在了石台的边缘处。

掌心回荡的阵痛还来不及散去,一点寒芒疾逼而来!无法反抗,将至的痛楚让蔡熊下意识地合上了眼,心跳也是因此加快了频率,而在短短几个周期后,立马是疲软了下来,只因为那迟迟“不见身影”的伤痛与映射在面庞上的寒光,他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在此,缓速的心脏突然停滞了片刻,只因停于身体的枪刃...已是削下了自己脖颈上的汗毛。

刃喉之间不到半寸的距离!使得对手不敢咽口水,感觉此时哪怕是喉结小幅度的滚动,那锐利的枪尖都是会在自己脖颈处...划出一道破口!

画面就此定格了住,日光挥洒而下,汪宁架枪姿势虽显得有几分做作,但潇洒帅气...着实让人难以否认,手中银纹枪矛更是别样瞩目。

“汪兵王!”

“汪兵王!”

“...!”

如此强势的收尾自然惹得场下欢声雷动,气氛几经推波,便是被彻底顶到了顶点!这样的氛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清醒过来...

嘉云兵王之名...货真价实,蔡熊也是在挑战过后,才终于明白大家为何如此称呼他,凭借极其老练的打斗技巧与战斗经验,牢牢掌握着整场比试的节奏,这一切足以让人做出...超乎自身立场的肯定!若不是自己在灵度上占据了不小优势,恐怕不用两个回合,便是要败下阵来。

“我输了。”

终于肯说出口的“输”字...让汪宁缓缓移开了灵武,脱离生命危险的山野猎人无力地跪倒在了自己枪下,最后那一击...想必已经彻底击溃了对手的不甘,而且被完全榨干的身体也早早预示着他的落败。

...

“唉~。”

九十民琅看来是打水漂了~看来我这辈子也不怎么适合赌钱啊。...

之前身处北原的半天时间里,烨九也曾见过不少次...御灵人召唤灵武的场景,然而能够做到如此迅速的,还是第一次见,虽不知晓对方是以什么方法,但他没心思去弄明白这些,有些心疼薇诺给自己的买药钱,这场比试的确是精彩,但可说值九十民琅...

当下,唯有轻叹一声,随后默默地离开了民众的欢呼声。

石台上...

用不了多久!柳司令便能听到这些欢呼,只要我赢了他!...

俯视着...又一个跪伏在自己跟前的挑战者,汪宁自然不会再有进一步动作,毕竟也算是比武切磋,将手中的灵武散做青绿色雾气后,他甩动着略微发酸的手腕,回转身形,尽情享受着场下再熟悉不过的喝彩声,内心的期待涌上面颊,灌入口腔。

“各位!明日!在这里!我将还有场对决,希望大家都能捧场!”

汪宁面向四周接连拱手过后,洪亮的嗓音在嘈杂的欢呼声中依旧清澈,抛出的消息惹得气氛再度沸腾了起来!

“汪兵王!汪兵王!”

...

都已瞧见客栈的招牌,可远处的喝彩声仍能触碰到自己的耳膜,使得烨九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那家伙的战斗十分精彩,可终归是在擂台上打拳的表演者罢了,可惜了那一身精湛的战斗技巧,当然他可没空替别人考虑太多。

此时,客栈门前同样聚集了不少人影,似乎有人在宣传什么,原本少年并不在意,直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根本没有什么能掌控魔印之力的人类!更没有什么救世主!北原奇迹是凭借着柳司令女儿出色领导成就的!根本不是靠什么魔纹少年!”

一位青年说客在布告栏旁搭起了木架子,抑扬顿挫的熟练腔调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当然有人反对,有人赞同,而在城中这般肆无忌惮地宣扬观点,竟然迟迟无人管制!想必背后定然受人唆使。

...

“贪天之功,无耻之尤!”

“那家伙就是所魔物化成!他不但抢占了北原奇迹的所有功劳,从而得到了军庭释放!非但如此,其混入人类的目的更是令人发指...”

这些有的没的东西,自然是传到客栈的阁楼之上...

“乱言小人。”

娇小玲珑的身形静静地依偎在窗台上,再看不到往日的小辫子,三分病弱的姿态造就了女孩此时的楚楚可人,说客这般诋毁烨九的言辞...似是弄得她有些生气,真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把那家伙的台子给掀翻掉,奈何客栈侍女刚才将自己衣服拿去洗了...

眼下,一身素白色的绸缎睡衣轻易裹住了悦晴的身躯,小指捋弄着披散下来的长发,将发丝盘绕在自己的食指上,这副模样...非但显得韵味十足,朦胧之中,更是透着莫名的魅惑之感,几十分钟过去了,说客的“意犹未尽”惹得她愤懑地踢踹起了墙角,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已被轻轻推开的房门。

“胡!。。诶!”

女孩似是终于忍受不下去,刚欲对着窗外的人群大喊,可这刚一开口,印在肩背处的冰冷使她止住了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子便是被拽离了窗口。

“回到床上去。”

温柔的声调已显几分熟络,立马是抚平了悦晴鼓胀的两腮,印在脸蛋上的怒色也是转眼消散不见,且有意借着身体的惯性,调皮地栽进了少年怀里,双臂自然地揽过他的腰间,再度化身为树懒一只,用嘤咛之声挑逗人心。

“不要~。”

这丫头。...

女孩刚刚想做什么...烨九其实猜得出来,虽然自己并不在乎那些言语,可他人维护的意图总是会在心里留下些许感动,以至于在她这次抱上来的时候,语调中明显少了几分腻烦。

“好了~快,别又冻着了。”

然而吃硬不食软的悦晴自然不会让步,知晓少年顾忌自己的病情...万事都是会让着自己,就是喜欢得寸进尺的她怎能放过此次机会,俏皮开口道。

“诶~我就不~。”

不得不承认,这触人心弦的可爱声调,哪怕是对心智成熟的中年男子...都具备着不小的杀伤力,我想这大概就是父亲尤其宠爱女儿的主要原因吧,就连烨九此刻也是有被撩到,这可能是与女孩关系发生变化的原因,当然,眼下也不会因此放任她这样胡闹。

“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不建议把你扔到外头去吹吹风。”

“别来这套,你不舍得~。”

面对一如既往的威胁,悦晴的应对技巧可谓是...竿头日上,环绕在少年腰背上的双臂更是紧了一分,这次,好不容易挂上病人“buff”的她不打算轻易让步。

见这丫头竟是有所“长进”,这般任性弄得烨九有些苦恼,但也只是苦笑一声,当下并不会过多表现出来,因为对付她的方法...自己有的是。

“呵,你看我到底舍不舍得~我现在就数三声啊。”

“你不用数了~反正我不听!”

听闻,悦晴将脑袋往少年胸口紧紧贴去,且坦言告诉他...这个方法对自己可不管用。

然而结果到底有没有作用,这个烨九自己会做出判断,不管女孩现在说什么,他则是自顾自地数了起来。

“三~。”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仅仅只是数了一声,悦晴便不禁开始紧张了起来,骤然拔高的嗓音妄图遮掩住...少年铿锵有力的倒计时,由此看来,这看似简单的办法并非毫无作用。

“二~。”

丝毫不受这丫头的噪音干扰,烨九念出的每个数字...都是如此的嘹亮,与此同时,他的五指偷偷地绕到了对方脑后。

“一!”

“好了,好了,你赢了。”

最后这声倒数别样响亮,再及时配合上坐落在后颈上的凉意,可算是让悦晴放弃抵抗,认输的同时,慌忙退开身子,好是不情愿地躺回到了床榻上,并气愤地为自己掩上了被子,此时的她坐靠在床头,可窗外的喧闹依然不减。

在女孩可算“败下阵”来后,烨九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要说这丫头刚才若是真的不放手的话,当然不会真的将她丢出去,既然伎俩已经是成功了,到是省去了自己不少口舌,两步上前,将敞开的窗户合了上。

见少年心平气和地将窗门合上,悦晴可不认为...他没有听到窗外那些课语讹言,于是好奇地发问道。

“你不生气吗?”

“呵~为什么要生气。”

虽说沉着冷静在大多数情况下...确实是好习惯,可女孩不希望烨九在面对这种明显带有攻击性(悦晴自己这样认为)恶语时,依旧选择默不作声,因为这让她感觉到的不是冷静的魅力,而是懦弱的味道。

“为什么?他们可是在污蔑你啊。”

悦晴不相信少年是那种...面对任何问题,都忍气吞声的无为者,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源溪镇遇见他。

“他们说得没错。”

然而回答仅能做到如此,烨九从不觉得是自己成就了北原奇迹,倘若没有婧敏预先做好的准备工作,北原奇迹必然是不会发生,一直以来,他都是怎么认为的。

“那。。你是魔物?”

“是啊~怕了?”

“胆小的魔物~哼!”

...

男子站在人头传动的客栈前,仰头望向阁楼上紧闭的窗户。

“便是这里吗?”

...

章节目录 第50章 应战! 嘉云城中所设立的四级军庭,整体格调自然是比不上帝城的顶级军庭,但是除了军逝所(二级以上军庭才会配有的设施建筑)外,应有的那些设施功能,还都是有的,由砖瓦石块填充而成四合庭院倒也算不上简陋。

据说老庭长前不久退休了,新庭长是正处于实习阶段的九纹上兵士,非常时期的绩效非但关系到庭长的接任工作,甚至决定了晋级军士的成败,因此处事小心的他自然不敢惹祸,这倒是为薇诺省去了不少麻烦。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到原北了。...

替烨九惹出来的破事打好预防针后,女人步行在军庭门口特设的广场上,正巧是碰上了西方将坠的红日,那醉红的光辉虽说除去了面庞上...三分白皙,可依旧是如此的美艳,不可方物,坐落在身上的柔和温度让她再次意识到了...再紧张不过的行程,而且现在怕是又要耽搁一天了。

“唉~也不知道悦晴小姐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

可眼下又能怎么办?轻叹一声,无论行程再怎么紧迫,倘若是与女孩的病情分居天秤两侧,那就显得无足轻重了,要知道那丫头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凌炎国军统的女儿,带着她就好比揣着满口袋的珍宝,穿行在强盗横行,尔虞吾诈的罪恶都市中一般。

实在急不得...

...

怎么这么多人?那小子不会又给我闯出什么麻烦了吧?...

转眼便来到了客栈前,青年说客虽然已是不知去向,可薇诺也是注意到了...周围四散而去的人群,言谈间,关乎某人的几个关键词使她有种不详的预感,怒气已开始在神色间孕育,同时加快了步伐。

快步行至客房门前,女人却又是顿住了“果敢”的脚步,一抹踌躇在明眸皓齿间游离片刻,最终消逝于脑海中...

那小子若是再闯祸,我可就不管他了!...

深呼了口气,打定主意的薇诺...眉目间印上了几分决然,纤长的五指推按门板,门轴转动,目光率先“行进”屋内,然而除开闲坐在桌前的烨九与坐躺在床榻上的悦晴外,这里又是多出张陌生的面孔。

纯天然的橙发被捋向脑后,几根不合群的发丝仍旧散布额前,下头...还算端正的五官,有下半部分培植的青绿做衬托,更显几分成熟。

此人正是嘉云兵王,汪宁!

而薇诺自然是没听说过这种小人物,虽说这家伙的眼神此时算不上友善,可通过屋内其他两人的平淡反应,至少能看出...这九纹兵士并不是来找麻烦的。

柳青团?!...

门轴回旋带出的声响惹得汪宁的目光...从烨九身上偏移开来,起初自己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哪个不懂礼数的客栈伙计,脸色也是因此拉扯了下来,而在注意到女人胸前的四颗金星时,面部神情被内心的惊愕瞬间霜冻,非但如此,还认出了她臂膀上的军团标志...

一条绿色的游龙!

柳青团!在海宁国众多的兵团中...可是颇具代表性,其象征着“百分之零点二”的实力与天赋,没错,但凡被该兵团正式录取,就意味着...自己在一千位随机抽选的同龄御灵人中,实力位于第一第二的位置!光是军团标志就是一枚荣誉徽章!是所有选择参军的二十五岁以下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因着一些不堪回首的血色往事,汪宁从小就十分仰慕柳司令,而柳青团作为柳承的直属兵团,那里...可是他心驰神往,并愿向其不断努力的地方,奈何自己疵灵人的身份,平庸至极的天赋致使他不管如何努力,也根本达不到申请柳青团的最低要求。

然而眼前的女人...

貌似二十岁左右,暂且不提那“万分之零点二”的极高颜值,五纹大军士的身份意味着...超过使灵级别的强大实力,这在汪宁内心唤起了深深的挫败感,使灵,这对于再过两三年便是要灵结的自己来说,可能是耗尽余生都无法触及的领域,而她...却只用了二十年。

男子见到薇诺时的反应,完全可以用一个字总结...那便是“呆”,而她可不喜欢被这样傻傻地盯着看,而且此人既然身为兵士,见到自己竟不立马屈膝行礼,就和那家伙一个模样...

“你朋友?”

冷冷地瞥了眼...满脸笑意的烨九,女人一脸嫌弃地随口问道,不求回答,也不打算去追究对方的失礼之处,眼下,匆匆绕过了这家伙略显呆滞的目光后,径直走向坐靠在床头的悦晴小姐。

不等少年替自己做出解释,汪宁似是从这冰冷腔调中听出了什么,慌忙回过神来,且从座椅上直起身子,双手握拳,一臂贴在腰背处,一拳抵在胸口,屈膝半跪,这便是下级见到上级所要行使的标准军礼。

“嘉云驻扎兵团!汪宁!”

这家伙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慎重的军礼与嘹亮的报道...可有把薇诺给吓到,脚步掂跳,下意识地退开半步后,才是稍稍缓过神来后,轻抚胸口,一轮深呼吸后,无奈地摆手示意他...可以起身了。

这幅情形对烨九来说...并不算新奇,自己之前在军庭中接受审判时,柳司令的突然出现使得观庭席上的多数军人也是这般行礼,而且行军礼的规矩还有细分,我们暂且不做过多深入。

这家伙!见到上司竟敢不行礼?...

得到许可的汪宁缓缓直起身子,意外地注意到...同为兵士的烨九在见到这位大军士时,非但无动于衷,竟还闲适地坐靠在座椅上...品茶!百思不得其解,而让他更加难以理解的是...女人对这家伙的无礼似是毫不在意。

由于大军士出现得实在过于突兀,致使男子不知该如何将方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寂然的气氛仿佛要剔除屋内所有氧气,即便如此,他依然不肯离去,似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呼吸也是愈发沉重起来。

“悦晴小姐,吃药了。”

“不会吧~我才刚喝完。”

最后,还是薇诺率先打破寂静的氛围,解开药草包后,浓郁的药草味让悦晴缩到了被窝里,也难怪会觉得自己刚喝过,要知道中午的那碗药汤,她可任生生地抿了数个时辰!甚至还分成上下半场,事实的确是在不久前...才勉强喝完的。

“可那是白天的剂量,这药一天要喝两次呢。”

“蒽~~我不想喝。”

耐心的解释已让悦晴口中泛起了苦味,不禁在被窝里来回打起了滚来,果真是男女通吃,撒娇卖萌的技巧竟是弄得女人脸红了起来!满脸写着“你好可爱”地立在床边,不知所措,这让被晾在一旁的汪宁彻底蒙圈了。

毕竟若是换做外人的视角,不管怎么看,三人关系应该是...大军士与自己的下属和女童,而此时,下属摆出一副老爷的架势,女童则是躺在床上耍脾气,就算是生病了需要有人照顾,但也不应该当着主仆关系闹小情绪啊。

他们是在闹哪出啊。...

...

“薇诺姐!那家伙说要和烨九比武!”

急于避开苦药的折磨,女孩开始转移起了话题,当然结果也是起到了不小作用,只见那两道柳眉顿时丢去了角度,薇诺轻轻放下手中的药壶,侧过身来,汇聚在眼角的尖锐目光似是在向少年讨要说法,要知道他们可不是出来玩!这种事情,根本不足以成为撇下任务的理由!

“我先申明~我可没答应哦。”

女人的视线刺得烨九背脊生疼,眼下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句话便是将这甚是“扎人”的眼神移开去。

“只是切磋,希望能得到长官的准许。”

虽然刚才已经做了些许准备,可大军士的锐利目光将汪宁的“筹备”...瞬间击碎,慌忙替自己解释道,从小为了得到柳承的认可,他在一场场灵度极度劣势的对决中,以轻松胜利的结果得到了“嘉云兵王”之名,可这究竟是否能让柳司令注意到自己...不得而知。

而烨九是最近响彻海宁国“大名人”,拥有魔印之力并能驱使这股力量的人类...简直匪夷所思!这消息更是早早传到了邻国,倘若能在擂台上赢过他,那么不单单是嘉云,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自己,柳承也不会例外,至少男子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不行!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明天一早便要离开!”

“绝对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的!若是任务耽搁了。。什么处罚,我来顶便是!”

对方一口否决也是在情理之中,可汪宁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不说处罚是什么,他现在就是冒着顶撞上司的风险,称述着自己的执着,这让一旁“观战”的烨九有所动容,起初以为这家伙纯粹是好战罢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呵~你拿什么顶?汪兵士!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顶撞上级,我完全有权利即刻摘除你的军衔!如果不想回家里种地的话,现在就立刻给我出去!”

对于下级的顽固,薇诺同样是没有让步的理由,而且这种无理取闹的兵士...她并非没有“讨教”过,对付这种家伙的方法自己多的是!当然,权利是最直接有效的。

五纹大军士的出面确实出乎汪宁的意料,她绝不退步的态度与位高权重的地位更是让自己陷入抉择之中。

难道我注定在嘉云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刘司令将我从那场暴风雨中拯救出来,可我却!...

不!还没完!只要我赢了他!柳司令就会注意到我!

其他的。。我不在乎!...

“我!。。”

“为何如此想与我比试?”

明显经过一番激烈的斟酌,正当男子打算再度开口时,话题却是被烨九接了过去,要不是看了下午那场精彩对决,或许他不会这样发问,老实说,自己很欣赏这家伙的战斗技巧,这些东西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总是被人们忽略,可又往往比灵度更为重要。

少年的问题来得还算及时,弄得汪宁愣住了神,稍稍平静下来后,双手为之一紧...

...

在接下来这短短几分钟的对话里,烨九了解到了些许东西,对方的回答总是有所遮掩,能听出多少...要看个人的理解能力,他似是希望通过与自己的比试获得某人的认可。

药物的苦涩弥漫在空气中...

“如果你现在只能和我说这些,我认为还是不要比了,因为你不管在比试中赢过谁,得到的永远只是人们的欢呼,而不是人们的敬畏,而你若真想得到他人的认可,需要的是后者,而不是前者。”

依据对方给出的模糊理由,烨九则是给出这样的结论,说完,端起了右手旁的瓷杯,想用杯中的醇香驱散周围的药味,入肚的茶水温润着内心早早定下的打算。

“人们为我欢呼便说明他们敬畏我。”

然而汪宁不是几句话就能讲得通的人,少年的意思无非就是说...自己这几年拼命赢下的那些比试,都是寻求自我满足的无用功,这让他怎么能服气。

“呵~看来我要教你如何得到人们的敬畏之前,还要告诉什么是欢呼。”

“烨九,你。。”

从烨九突然转变的态度中,薇诺立马是听出些什么,刚欲出言反对,却是在他的手势下止住嘴。

“回去吧,明天的比试我会去的。”

见少年忽然答应了下来,这让汪宁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激动与欣喜直接略过了...对这骤然转变的态度本持有的怀疑,当然,兴奋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毕竟...女人还在一旁看着,到现在,他始终弄不明白...

这个大军士为何要听兵士的话。

“那明天我来带。。”

“不必了,我知道在哪,你只需要在那里等我便好,还有。下午那事,多谢了。”

摆手谢却对方好意后,烨九自然知道比试场地的位置,至于...后半句道谢的话,大概指的是男子来这里之前,亲自将客栈门前的那位说客赶走的事,虽说自己并不在乎那些议论,但久了...难免会有些扰耳。

“。。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51章 惩罚 夜幕渐渐落下,黑夜遮蔽了嘉云城。

只见东方数点星光悄然乍现!眨眼之间,它们便是占据了大半夜空,且凭借着自身几分夺目的光芒,不断向那一轮皎月欺近,可结果...无一例外地被骇退,这是必然,毕竟在狡黠的月光下,星辰永远摆脱不了配角的身份。

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把月光与“耀眼”一词联系起来,因为月亮的光芒是柔和的,它时常会比不过星光的璀璨,但在夜色中,却占据着无可撼动的霸主地位,那是因为永恒...

夜晚星辰无论如何闪耀,第二天,人们便会忘记它在天空原来位置...

然而唯有做守护月轮的光束,每当人们抬头时,便是会印证它的存在...

此时的嘉云城早早融入静怡的夜色中,俯瞰这座将近二十平方公里的城池,房檐下耀动的烛火宛若星光,而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消逝在“夜空”深处,月光撒下的大片银辉坐落在街道上,深巷里,砖瓦间...

影射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唉~。”

真是自作自受啊。...

两手相扶垫于脑后,身下的瓦片磕得背脊酸痛难耐,至于为何会躺在这里,烨九不禁对着皎洁的圆月长叹了口气,月光映射出了脸上的苦涩,寒风不识趣地抚摸着他的脸颊,顶着严寒合上双眼。

就在汪宁离开之后...

“我希望你是在应付他,你也应该明白,行程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这莫名其妙应下的挑战让薇诺开口道,不弱寒风的冰冷腔调在对少年做出警告,弄屋内充斥着浓郁的火药味,如若这个时候回答错了,她的怒火怕不会将氛围瞬间点燃。

女人希图烨九是出于应付,才接下那种不可理喻的挑战,刚才见对方态度决绝,若是像自己这样“来硬的”...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就算后来还是能把那家伙撵走,要是影响到悦晴小姐休息...那就得不偿失了,这也是她刚才没有选择当即阻止应战的主要原因。

“自然不会是应付,放心~正如他所说,用不了多少时间。”

似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少年又是含下了一口香醇,并坦然回答道,依照自己的处事风格中,面对他人的请求...只有答应,或者拒绝,这两个简单直白的选项,没有敷衍应付,或者是其余的选择。

“你!”

对方满不在乎的回答使得薇诺神情...风雨突变,虽说行程都已耽搁了多日,再拖个半天...的确不算什么大事,可今日如此,明日如此,将来依旧如此,倘若一味纵容烨九这样下去,以后,指不定要给自己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一旁“观战”的悦晴倒是机灵,完美预示到了将要来袭的暴风雨,端着药汤,抿了两小口后,小身板往床榻里头缩了缩,并用被褥紧紧裹住自己的下半身,做好完善“防卫”工作后,她目不转睛地留意着事情的发展,仿佛是在看一场好戏,生怕自己会漏掉那个细节。

“烨九!我告诉你!我虽然答应会帮你,但不意味着你能这般肆无忌惮地拖延下去,你每晚到北原一分钟,我要替你再费多少口舌,你知道吗?”

这语气显然不像是在开玩笑,比起下午的训斥...更要严苛,这也使得烨九不好再摆出那副安然的姿态,将茶具随手摆置在一旁,坐直身子,笑着安慰道。

“那家伙不是说他来担着嘛~。”

“他?!你和我说说~他一个兵士担得起什么?”

然而这样的抚慰让薇诺着实感到可笑,冷哼一声,真是越说越来气,要知道兵士级别就连在马厩牵匹马出来,都需要持有相关凭证,还想为别人顶罪?除非那家伙想回乡下种田去。

“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先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始终望不见话题的终点,烨九可不想做这些无用的争吵,若是再在这个话题上争辩下去的话,结果要吵到明天都说不定,要知道尚未彻底痊愈的女孩还需要休息,为此,他直接将话题截了去,可没想到...

“出去!”

“啊?。。”

“不是让我休息吗?我和悦晴小姐睡这里,你自己找地方睡去~。”

就这样,少年被赶了出来...

虽说悦晴那丫头倒不建议...让自己待在房间里,而薇诺当然是不会允许,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她都这样要求了,原本打算睡地板的烨九也不会死皮赖脸地留在那里。

寒风凛凛。

这个时候再回想起来,之所以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因为自己手贱,如果当时没有将那买药余下的九十民琅...拿去赌博的话,再临时开间单人中间,绰绰有余,也不至于在屋顶受罪。

而且不是每次都有人请你住客栈的...

这个夜晚在寂寥与严寒中被无限制地拉长,可也终将会过去...

朝阳散落在位于嘉云城北门的军用马厩前,一道曼妙可人的身影在坑坑洼洼的黄土间左右乱窜...

是的,看悦晴现在的样子...多半是完全恢复了,容光焕发,昨日那副病殃殃姿态再难寻见,活蹦乱跳,恍若出笼的家兔,那对不断向身体灌输活力的马尾辫也是“重出江湖”,由于这里的马厩味道颇重,矫情的她这次则是在外头,等着薇诺将马领出来。

因着女孩以往懒散的作息习惯,自然不能和这位“兵姐姐”比,女人都晨练回来以后...自己还是倒在床上,因此,刚起床便是被拉到了这里。

“烨九呢~。”

见薇诺牵马行出马厩,得以从睡梦与病痛中彻底抽身的悦晴,快步上前,迟到的问题让她不禁回想了...那家伙早上的模样,眼下也是如实回答道。

“他。。他说自己要去一趟医馆。”

半个时辰前...

“哇!你谁啊!”

想让女孩多睡一个钟头,悄悄起床的薇诺正打算出门晨练,卸下门栓,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动作生怕惊扰睡梦中的“洋娃娃”,这一开门,早早立在门外的身影...把她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明显异样的面容更让自己出声确认道。

“是我~。”

“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昨晚在屋顶看星星,不小心睡着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么冷的天,偏要跑到房顶上吹风,真亏你还能睡得着。”

“我现在都成这副模样了,昨天晚上的事~你总该消气了吧。”

“哼~那还差的远呢~你不赶紧去医馆,跑来找我干嘛?”

“这个。。”

对方掏了掏口袋,尴尬无奈的神情让薇诺看出些许东西...

...

“啊~我的病都已经好了~我不要吃药!”

这样的回答...显然会让悦晴误会成是要给自己买药,回想起昨日在苦涩中饱受煎熬的味蕾,那种感觉...简直是生不如死,必须反抗!燕步上前,小手扯弄着女人的衣袖,并来回扭捏起了身形,摇身化作世间最为可人的萌物,在她身前拼命撒娇。

“不是。。”

薇诺自然受不住女孩可怕的撒娇功底,被折腾得有些腿软,而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咳!都在了吗?”

就在此时,低沉的声调自不远处骤然唤起,声音明显有些异样,感觉就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而那熟悉的音色让悦晴匆匆转过小脑袋,而当自己看到迎面行来的身影时,对方的模样可把她眼泪水都笑了出来。

红彤彤的鼻子时不时地抽吸着,喉结在颈前悄然顿住,随后在收缩的过程中带出一声轻咳,原本清澈温和的“温柔小暖男”,此时,却弄得一腔的“沙哑大叔”。

没错,此人正是在客栈屋顶吹了一晚上凉风的烨九。

“扑哧~哈哈~。”

起初看到对方这幅“窝囊”模样时,悦晴下意识地选择忍耐,竭尽全力紧闭唇口,可最终还是无法压制住涌上嗓子眼的笑意,紧紧拉着身旁女人的手臂,此时的她已被自己笑声弄得有些站不稳身子。

“呵。”

女孩坐落在胳膊上的力道,弄得薇诺忍不住地多瞅了两眼...满脸病态的烨九,虽然早上已经见识过了,当时倒是没怎么笑过,而此刻,或许是被女孩笑声感染,冥冥之中也是戳中了自己的笑点,似若玫瑰花瓣的薄唇相互抿弄,噙起浅浅笑意。

成为笑点的烨九倒是不会去说什么,毕竟这也是自己自作自受,注视着女人这几日首次露出的绝美笑颜,他不禁暗松了口气,乃至有些庆幸昨晚自己的选择,心里念叨着...

就把这当做惩罚吧。...

“笑够了吧~该走了。”

...

竞技场氛围与昨日有那么几分镜像,依旧是人山人海,就连石台上也是同样的身影...

嘉云兵王,汪宁。

由于这次的对手信息尚未公开,在比试开始前,民众们的议论焦点便是聚焦在...迟迟没有出现的神秘人上,火热的气氛比起昨日开场...只高不低,即便没有半点小道消息,赌贩子也早早开始了工作。

反正每次比试的结果...都是一样。

只要下注买汪宁,由于严重失衡的赔率关系,虽然不可以暴富,但完全可以说是一种低风险的理财手段。

...

“不来看看吗?”

回过头来,烨九向着止步巷口的女人柔声问道,现在只要过了这条小巷...便是昨日约定好的地方了,即便当下还隔着数十米的巷道,可他已能感受得到那如火如荼的竞技场氛围。

“不了,你快点解决。”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薇诺自然不会再拿长官的身份去说辞,似是默许了少年的决定,毕竟他已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这种没有悬念的比试...自己可不感兴趣,而悦晴嘛...

“我要看!我要看!”

“那我去了。”

选择性无视掉了这个爱凑热闹的疯丫头,浅色的雾气拂过马鞍,霎时间,消失不见的烨九惹得女孩气愤地鼓起来腮帮子。

...

都已经过巳时了...

盘坐在石台中央的汪宁徐徐睁开双眸,眼眶中掺着失落的灰色,杵在身前的银纹长枪在晨曦映照下拉出影子...现已与枪身等长,巳时是昨日定下的时辰,可在擂台上,仍然寻不见少年的身影。

看来不会来了。...

再度合上眼帘,男子不禁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其实昨晚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何烨九突然答应自己的挑战,思前想后,最简单的理由...不就是为了尽快支开自己嘛,当时有大军士在场,也是害怕事情继续拖延下去,因此,唯有选择相信他有接受挑战的其他理由。

而现在看来...

“他!他是。。”

“烨九!”

“北原英雄!”

“今天的对手该不会是他吧。”

...

就在汪宁闭目思索时,场下观众的议论声停息了片刻,随后又“零零碎碎”地荡漾起来,涉及的几个关键词让他打了个惊颤,猛地从地上直起身子,石台上,视野里,是那位浑身环绕着漆黑烟气的魔纹少年...

烨九!

“我来晚了吗?”

“不!刚刚好!”

...

章节目录 第52章 敬畏与欢呼 若是从思想理念的角度上去做比较,嘉云的平民与帝城的居民其实并无两样,他们同样害怕战争的鲜血,畏惧魔物的怒火,希望能够在城墙后头...一辈子过着安定平凡的生活。

也正是因着这种“活在当下”的生活态度,地理位置的差异造就了各地民众们看待北原奇迹,所持有截然不同的立场差异。

自六国联盟成立以来,各国搭建起的坚固城墙确实缓下魔物的攻势,人民群众也是因此摆脱无休止的逃亡生活,而就当大家纷纷稳定下来之后,人之本性...自私便是开始作祟。

要知道那些生活在帝城的民众,就算边境从未出现过什么救世主,也没有发生过那些成功击退黑锋魔物的战役事件,单单依靠与魔物相隔的数十座城池,他们完全可以享受一辈子的安宁生活,根本不必去在乎魔物利爪如何锋利。

正是因为如此,魔纹少年的出现...起初带给帝城住民的并不是希望,更多是恐惧,害怕那些魔物已然能够掩住自己的魔角,出现在自己的周围,并因此威胁到他们的安乐生活,这也是烨九在帝城接受军事审讯时,大部分民众都站在事件背面的原因。

而生活在嘉云的民众...立场自然不同,北原一旦沦陷,魔物利爪便会扣在嘉云的城墙上,到那个时候,他们便要整日担惊受怕地过日子,甚至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瞧见明天的晨曦。

所以边境每次成功击退魔物的战役,最先得到捷报的是他们,最后提及的也是他们,类似于北原奇迹...这种极具标志性的战役更是如此,民众们总是喜欢将这些事件挂在嘴边,因为这样做...可以给内心带来一丝慰藉。

他们多么希望!

希望有人能替自己将那些魔物彻底挡住城墙之外,而魔纹少年便是人民眼中的希望!虽说魔印之力的确让人放不下心来,可毕竟是人类的希望之火,致使那些已将筹码压在汪宁身上的民众暂且抛开了“赌徒”身份,拼命为石台魔纹少年喝彩助威...

“北原英雄!”

“烨九!我挺你!”

“魔纹少年!救世英雄!”

...

自从烨九出现以后,观众们的欢呼声便不断高涨,虽然显得有几分嘈杂,不像以往呼喊“汪兵王”时...那般整齐有序,可台下每一道声响都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呼喊,是大家对于这位赶赴边境的少年...发自心底的敬畏。

在擂台上,汪宁的胜利只能带给他欢乐...

在战场上,烨九的胜利却能给他们希望...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区别。

对于这骤然转变方向的欢呼声,汪宁非但感受不到...与以往的区别,更是犹若未闻,因为此时的他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激动,炽热无比的目光中...清晰倒映出少年的身影。

只要赢了这场!柳司令就会瞧见我的努力,我便能让他知道...二十年前,您曾在暴风雨中救出的那个孩子...

已然独当一面!

竭力按捺住万分激动的心境,为了得到柳承的认可,男子足足努力了近乎二十年,现在便是印证自己汗水的时刻!衣袖下的手掌连带着整条臂膀颤栗着,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并不是因为害怕,在完全紧绷的精神状态下,那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预示着...他此刻过于兴奋了。

“你听到了吗?”

汪宁已是迫不及待地打算出手,而此时,对方突然开口发问道,这算不上多么响亮的话语,却是径直穿过了四周的喧华声,带着三分感慨触碰着他的耳膜,可言语所要表达的意思...难以分辨出来。

“听到了什么?”

“你听不到吗~欢呼声。”

预料之中的反问让烨九左右平展双臂,掌心向天,嘉云民众们在见到...心目中的英雄做出这个动作时,如同炸锅蚂蚁,欢声雷动,气氛再度高涨,那每每突破顶峰的欢呼声,便是他要展示的东西。

“听到了~那又怎样?”

听闻,汪宁这才感受到...场下观众给予少年的“汹涌”欢呼,心里难免会有些不乐,可当下还是装作不屑地回应道,与此同时,暗下狠心...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将这些欢呼声全部夺回来的!...

由此看来,这家伙还不能明白...

“呵~不要误会了,我并不是在向你炫耀什么,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在这满目疮痍的竞技场中,不应只有胜利者才能得到欢呼声吗,而我这才刚刚上来,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到底为何要为我喝彩。”

语气中是彰明显着的狠意,显然是误会了烨九刚才的意思,幼稚眼神更是向自己透露着...极其单纯的想法,嘴角不由噙起一抹笑意,并不紧不慢地向男子分析了起来,希望他能够从中明白些什么。

不说少年这番话的寓意是否隐晦,此时的汪宁明显不愿去对做过多的思考,毕竟自己这一大早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听别人叫道理的,逐渐有些厌烦的他开口嘲笑道。

“呵~怎么?要不从下面拉上来个问问?”

看来这些话。。还是赢了这家伙再说吧。...

略显不耐的言辞带有讽刺的尖利,然而烨九仅是一笑而过,想要和这种家伙讲道理,必须先将他脸上的傲慢击碎才行,想到这,垂下的双臂附于身后,还没有摆出半点战斗姿态,便是开口催促道。

“不用,来吧~。”

“嘉云驻扎兵团!汪宁!”

一臂探出!紧紧捂握住...扎在石岩间的银纹长枪,灵武在汪宁周身划出道道银光,惹得身下尘土纷纷退让开来,随意舞弄一番后,枪身携着寒光被斜架在了背后,与此同时,充满战意的洪亮嗓门竟是将周围的喧嚣声压低了数分。

“烨九。”

面对男子昂扬的斗志,烨九甚至不打算摆摆样子,此时就连脚步都懒得错开,就这样随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有气无力的嗓音感觉就像是在打哈欠,结果却是意外地将台下的气氛提回了原点,虽然的确有些不尊重对手,可比起对方之前的嘲弄...要好上太多,而且他并非是在耍小孩子气,似是别有用意...

场下再度高涨的嚷闹声实在扰耳,此时的汪宁倒是不在乎...少年有意摆弄出的从容,自顾自闭上了双眼,要知道起手十分重要!依靠呼吸的律动,平复内心的波澜,宽阔的胸腔在经过两轮起伏后,渐渐缓下幅度,双眸骤然一睁!凛然战意已然凝于瞳眸!

双腿前后钝角岔开,男子逐渐放低重心,手腕扭动,回转枪身的细微动作难以察觉,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是被他的动作吸引去,而那被忽视的光亮枪刃趁机寻找着某一个角度...

某个进攻的角度!

气定神闲的烨九好似看出这家伙的小伎俩,唇角扬起的是...同样难以察觉的弧度。

巳时的日光以四十五度步入场地,汪宁找准角度后,手腕猝然发力!锋利的枪刃化作一面镜片,在灵武骤然偏转的过程中,将一道刺眼的光束径直地送入...少年的眼眶中!致使他不由地掩下眼帘!

招数与昨日有几分相似之处,而在成功阻碍了烨九视线的瞬间,青绿色光华在男子额间蓦然绽放,发力的脚掌直接碎开身下坚石,碎石飞溅而起,身形向烨九暴掠而去!不知是否施展了身法灵式,此时此刻,他的速度堪比同阶纯色青纹御灵人!

仅是半息之间,汪宁便已然出现在少年的面前!非但如此,对方此时似是没能从晃眼的光束中...完全缓过神来,竟然还未睁开双眼!

“呵。”

对方表现出的迟钝惹得男子不禁冷笑,不屑地移开视线,大概是不想让鲜血溅到眼睛里去,银光闪过,他这一枪...虽说特意避开了致命部位,但依然是向着烨九的胸膛刺去,完全可以预想到的猩红场景弄得众人心头一紧。

然而,鲜血飞溅...并不存在。

嗵!

只感觉枪柄在掌心遽然一震!骤停灵武让汪宁愕然地回过神来,且顺着枪尖所指...瞧去!

这怎么可能!...

只见烨九右手五指精准地扣在枪柄最前端,霎时间,白皙的脸庞铺满了漆黑的咒印,纹路虽说仅是蔓至脖颈,所供应的力量,却能让他单手握停了男子猛力突刺的长枪!非但如此...

到现在,少年仍旧没有睁开眼睛!

...

果然并非错觉。...

自从纳魔珠入体之后,发生变化的不单单是少年的身体,就连对事物当然感知力也是远超以往,而且并非只是变得敏锐...如此简单,最近,他更是发现...除开视,听,触,闻以外,还有种新生的感知力回荡在自己神经中枢。

似是能察觉活物释放的某种生物波动!

倘若能够熟练地掌握这种非人的感知力,效果定然是卓若超伦!

...

(生物波(并非现实学术中指的那个):源自有机生命体必然释放的节律波动,甚至反应出生物体的运作状态,乃至身体状况!这是一种无形的波动,大部分生物是无法感应的。而魔物却是可以,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能够依靠这种波动进行交流!)

章节目录 第53章 要你好看! 艳惊四座!魔纹少年所展现出惊人实力,惹得全场一片哗然!没有单纯起哄的,没有沉默不言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以自己方式为这位少年英雄呐喊助威,而此时,那道烈日下颤栗的身影...则是与异常热烈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不可能!...

仍然不愿相信有人能在遮蔽视野的前提下,接下自己这记快枪,更何况是徒手!此时的汪宁惊愕地注视着...那未曾睁眼的“怪物”,不禁咽了口唾沫,冷汗拂过那略显僵硬的面庞,身经百战的他...

竟是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修长的五指紧紧盘绕住枪柄前端,灵武恍若嵌入磐石之中,无可撼动,此时,烨九漠然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预料之中的茫然无措,看来是被彻底打懵了。

透过同浩瀚宇宙般深邃的眼眸,汪宁依稀瞧见了...那个挤在对方墨色瞳孔中的自己,脸上的惊骇正宣示着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

“还要再打下去吗?”

男子愕然的神情让烨九这般开口问道,自然明白自己以这种方式...接下对手的全力一击,已是完美地展现出了...你我之间实力的悬殊,而且这种差距足以击溃一个人的战意。

异常平淡的语气在汪宁耳中...分外刺耳,穿透耳膜,急袭而来,宛若无形的箭矢,直接洞穿了他固守二十年的自尊心,而那每个字眼恰似带翼的剪头,在扎入胸膛之后,你若是想要将它拔出,锋利的倒刺定然会扯烂你胸口的筋肉!寻常人当然不会这样去做...

可汪宁...

...

“叫什么名字?”

“汪。汪宁。”

“...亲人鲜血,有时会毁掉一个人,而有时也会造就一个人,关键在于你如何去选择,你有获取力量的途径,现在就要看你是否愿意在这个道路上走下去。”

...

不知为何,此时的汪宁不禁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段腥红往事,还有柳司令半蹲在自己身前,向年仅七岁的自己讲述的那番话,也正是为了证明...那个被不幸命运成就的例子,他努力至今!

我绝不认输!...

“说什么呢?比试才刚刚开始呢!”

唇齿间的低语声带有些许戾气,言过,汪宁额间灵纹光色猝然高涨!绽放出的青绿色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夺目!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让烨九有所动容!

高级冥灵?...

骤然攀升的灵力明显迈过了冥灵高级,难道是在战斗中突破了?要知道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使得少年不禁虚眯起了眼睛。

“喝!”

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力量,汪宁不再迟疑,借势吆喝一声,四散而出的灵压向周围送出一阵劲风!五指一紧,将体内跃动的灵力注入灵武之中,旋即猛然扭动手腕!

原先散落在额前的柔发在强风不断迎击下,皆是被捋向脑后,脸上的魔印也是因此展露出了全貌,注视着眼前耀动的青芒灵纹,只感觉手心骤然泛起一阵猛烈的刺痛感!宛如无数刀片在掌心肆意划弄!

五指连心,钻心的痛楚让烨九下意识地松开对手的灵武,却开数步,不停揉搓着掌心的伤口,视线中的汪宁正被青绿色的光束所包裹,磅礴的灵力在他周身泛起阵阵涟漪,浅色雾气则是化为锯齿轮盘在银纹枪身上飞速旋转!

这家伙真的晋级了?...

又是到了科普知识的时间,这个世界,灵度进阶的方式可以细分为许多种,但人们将这些分支大体上归为两类。

第一种是较为常见的强行突破,顾名思义,也就是指御灵人在灵度尚未企及...当前阶段的饱和点,但已然是达到了可以强行突破的程度,多数御灵人会通过调息的方法...“空架”灵度,迫使灵度飞跃至下一阶段。

绝大多数的御灵人都是用这种办法...快速晋级,毕竟随着灵度等级的提升,对外界灵力的感知也会相应程度增幅,尽早突破自然是助于修炼速度,但这种方法存在失败的可能性,几率则是依据自身天赋与当前灵度而定,而且即便是成功突破,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体内灵力会偏虚,不适战斗。

而另一类则是少见的自然突破,望文生义,指得是御灵人在当前灵度等级达到完全饱和的情况下,依靠外界造就的恰当契机,自然而然地突破当前灵度。

此类突破方式光是听起来就感觉...很费时间,而且还需要契机条件,这会导致怎样的情况呢?...举个例子,有着同样的天赋的两位御灵人,一位依靠自然突破提升一阶段灵度,而另一位可能已经靠强行突破提升二阶段,三阶段或者更高!所以一般不会有御灵人选择后者,那些有天赋的御灵人更是如此。

但倘若有绝佳的契机,即便当前灵度尚未达到饱和状态,也是有可能发生自然突破的,而类似这种极为罕见情况,被称为...

破灵!

相较于强行突破,自然突破是必定成功的,这近乎百分百的概率...也是将无数种突破方式两方归类的核心标准,当然从属于自然突破的特殊情况,破灵!在百分百突破的情况下,更会伴有一种绝佳战斗状态!

灵力激流!

要知道自然突破是不会导致短期灵力虚浮的症状,而灵力激流则是建立在自然突破后的完美状态之上,极限状态!至于详情...让我们看汪宁的表现便知。

灵力好似在体内沸腾,蒸腾的灵气充斥着浑身上下每个毛孔,让汪宁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感!明明是御灵之力,而这种源源不断的感觉,如同驾驭魔印之力的魔族一般!

要知道御灵人在激烈的作战之后,即便只是单纯的灵力枯竭,没有留下任何内伤的情况下,也是需要将近半天的调息休整,才能完全恢复至最佳状态。

而对角魔灵则是完全不同,驱使咒印之力的他们甚至能够一边战斗,一边在回复力量!御灵人要想胜过对角魔灵,除非占有绝对的实力优势,且要尽快结束战斗,不然很可能会被活生生耗死。

然而灵力激流就会给予御灵人...类似于魔印之力的超凡体验,促使御灵之力从体内不断的涌现,在这种状态下,就可以像对角魔灵那般,完全不必顾及灵力枯竭的问题,尽情战斗!

见少年匆匆闪退,汪宁自然是要乘胜追击,没时间替突然晋级感到欣喜,借着体内如惊涛骇浪般奔流的灵力,将自身速度提升了数个档次,并挥舞起手中的银纹长枪,向着对方暴掠而去!

“追风刺!”

转眼便是跟上了疾退的烨九,怒喝一声,施展灵式的男子双手紧握枪身,向着身前的烨九猛然刺去!锋利的枪尖带起青绿色的光影,这第一枪...直指他的头部!

无所顾忌地直逼要害!因为汪宁明白...即使自己得以在战斗中侥幸破灵,且依靠灵力激流的状态将自身战斗力提升了数个档次,但想要借此弥补自身与少年之间的差距...还是有些勉强,所以他绝对不能有所保留!

迎面袭来的寒芒终于卸下了...烨九脸上的坦然,侧身闪躲,把握精准动作幅度...不多不少,寒光擦着鼻尖一闪而过,一击落空,原先凝聚在枪尖的青绿光束,旋即脱刃而出!以穿石破风之势直冲向场外。

如此迅猛的穿刺...却是被少年恰好闪开,此时的汪宁没时间觉得惋惜,猛然曲臂,即刻收起了枪刃,且在后撤半步的同时,上半身做出三百六十度极速体转!灵武在他腰间盘旋一周,随后再度协同着在枪尖耀动的光芒,凌然刺出!穿花摘叶,这次直指对方心口!

甚是刁钻的枪法让烨九不好再凭借侧步闪躲,仅能匆忙却步规避,凭借着枪尖与胸腔不到半寸距离...避开了锋芒,然而这一击并不算落空!枪刃上迅速凝实的青绿光芒旋即迸发!直接印在自己的胸口,波动在肌肉间散去,意外的阵痛感让他不禁簇起双眉。

追风刺!又称追风连环刺,中级凡式,民间枪法灵式,以迅捷与蛮横着称,前六枪...每次穿刺都会伴随着灵力汇成的短距离冲击波,倘若能在枪刃直接命中后,将波动径直送入伤口...效果最佳,灵式共分为七枪!

此击虽说命中,可单纯的冲击波伤害...不足以造成多大影响,也根本决定不了比试的胜负,汪宁自然不会因此得意忘形,那不曾松懈的神情将紧张的气氛带到了场外。

第三枪!

紧接着右腿大步前迈!左手在松开了灵武之后,大臂平展,转体侧身的同时,将三分寸劲送入右肩,依靠顺力摆臂引导,右臂将百分百的力道传递给了枪身,锐利的枪尖再度被送向烨九的胸口!

这第三击出奇得快!躲闪不及的烨九唯有选择施展灵式抵御,依靠毫无前摇动作的幽冥爪硬接下了这一枪!然而...

第四枪!若舞梨花!

第五枪!变化莫测!

第六枪!似白蛇吐信,若蛟龙出水!

第七枪!狂风摆柳,秋风扫叶!

只见汪宁突然伏下身子,身体重心几乎零距离贴近地面,猛力挥摆,银白枪身向着对手脚踝扫去!迫使少年后跳躲闪,枪尖在石岩间划出一道圆月!

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三秒钟!追风刺的七枪便已然全部打出,烨九看似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可男子仍旧没有就此罢手,因着惯性飞速回摆身形,且借着蹲伏姿势...愤然跃起!紧握银白枪身,枪尖再是指来!

“凌芒破!”

数缕青绿色光华盘绕于枪身,无比梦幻,最终在枪尖凝聚成球,随后凌然迸发!炫光光柱直逼方才闪退开数米的少年,不同于昨日,晋级后的汪宁依靠着灵力激流,肆意地向这记灵式中灌输灵力,其威力自然是翻了数倍!

步步逼近的绚烂光束让烨九错开脚步,五指一折,浅色幽光自指尖盘旋,随之猝然探出!

嗡~~轰!!!

幽冥爪起初撕开了青绿色炫光,彩色光辉四溅开来,直至中段,幽冥爪渐渐失去声势,而在幻灭的瞬间,又是一道浅色幽光掠袭而来,力量错位叠加...雷霆乍然!轰然声响传遍了半个嘉云城!溅射开的余波,让半空中的男子慌忙收住灵式,曲臂格挡。

这个竞技场...沙尘弥漫。

“痛快!”

率先从固体颗粒中淡出身影的是汪宁,借着此次破灵,自己可算是打了个痛快,挥舞银纹长枪...扫开周身的沙土,因着体内仍在翻腾的灼热鲜血,他仰天大笑道,从现在结果可以看出...刚才双方灵式明显打了个五五开的局面。

遮天的尘土渐渐散去...

那原本算不上方正的石台,此刻更是显得破烂不堪了。

正当场下众人伸头探脑地在飞尘中...寻找两人的身影时,一道玲珑的身影出现在石台之上...

...

“薇诺姐说~你若是再不拿出实力赶紧解决战斗的话,她就要你好看!”

(突破方法依据是否能够百分百突破,分成两个大类...存在失败概率的强行突破与必定成功的自然突破,而破灵只是自然突破中的一种特殊情况,而灵力激流是御灵人在破灵时,可能会进入的特殊状态)

章节目录 第54章 放水? 烟尘渐渐散去...

两道笔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是的,短暂的交锋没能让任何一方倒下,回荡在碎石粉末间的...仅有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这也表明了...这场比试尚未得出结果。

而就在此时,一道别样的身影...拉扯住了众人的视线,盈盈雀步,慢步在石台上的少女方才韶龄,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她的出现...让周围的目光顿时火热了起来,判若仙女的容颜与清脆悦耳的嘤喉更让人不禁干咽。

“薇诺姐说~你若是再不拿出实力~赶紧解决战斗的话,她就要你好看!”

没错,这可人的小妖精...正是悦晴,纤纤素手在鼻前一个劲地扇动着,似是在驱赶那些妄图沾染上来的粉粒尘埃,身下轻盈的步伐似若舞姿的脚步,最终顿在少年跟前,又是颇为俏皮地提醒道。

“知道了吗?~”

这丫头光是凭借惹人怜爱的娃娃脸,都是弄得台下不小的动静,催促的方式也是弄得烨九有些无奈,女孩此时一个劲地向自己眨弄着水灵眸子,似是在向自己讨要什么,迟迟不愿离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是拿她没有什么办法,为了能让比试继续下去,只好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知道了。”

磁性十足的声调听得悦晴心里发酥,又见少年将手伸手过来,没有选择躲闪,对方的温柔让她早早放松了警惕,红着脸蛋,抿了抿嘴唇,稍稍低头的动作...似是在期待宠爱式的摸头杀。

烨九自然是看出了这丫头的心思,平时在自己面前...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甚至动不动就抱上来,到了这种公共场合,却又是变回了邻国军统的女儿,言语行为都是安分了不少,而佯装出的腼腆...自己当然是看不惯,趁其不备,用手指挠乱了她额前平整的刘海。

摸头杀并不可能存在...

“你干嘛呀~!”

面对前来捣乱的五指,悦晴恍然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连忙退开了身子,毕竟从小和父母出席各种宴会,在公众面前,极其注意形象的她带着脸上尚未散去的红晕,慌忙梳理着自己蓬乱的刘海,恼怒的小眼神惹人怜惜。

“还不快下去,看不出比试还没结束吗?”

预料之中的慌乱惹得烨九掩藏不住笑意,言语的同时,用下巴点了点...正与自己争锋相对的身影,示意女孩不要继续捣乱下去,转化视角,此时的男子面色铁青,多半是从刚才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

“有什么好打的~你若是不让着他,他现在已经在去医馆路上了~。”

“丑丫头。”

可悦晴这丫头就是不听劝,又是提到少年有在比试中特意防水,直白的言论让汪宁无法劝说自己忍耐下去,开口反击道,之所以会如此生气也是难免的事,毕竟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在全力战斗,倘若对手真的没有使出全部实力...

无疑是践踏对手尊严的行为,当然,眼下不愿相信的理由...不只是尊严问题,以自己方才的“高能”状态,他并不认为烨九仍然能够有所保留。

“你说谁“丑丫头”?!”

“呵。”

相隔数十米,唏嘘声仍然传到了悦晴耳中,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称呼自己,自然忍不了,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问题了,她愤然扭过身来,双手往自己的小蛮腰上一插,高声的质问却引来了男子的冷笑。

“呵?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厉害吧~刚才你依靠灵力激流施展的灵式,威力起伏不定,而结果却是被不多不少的尽数接下,你自己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你可见到。。唔。呜呜。”

见汪宁摆出一副...不和小屁孩计较的模样,女孩则是开始讲起了道理,然而这才说到一半,便是被身后“突袭而来”的手掌蒙住嘴巴,在呜咽两声之后,渐渐在烨九怀中老实了下来...

用眼神表明...自己不会再捣乱后,少年才扯下了贴在悦晴嘴巴上的“封条”,虽然还是有些气恼,但眼下是自然分得清场合,朝着男子吐了吐小舌,她便不再多语。

然而,这仅有“上半身”的解析惹得汪宁眉头渐渐丢去了角度,事实好似确实如此,只需稍稍去感受一下,便可以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的确处于上下波动的态势,如果正如女孩所说...是灵力激流的原因,那么之前,少年总能恰到好处的抵御住自己的灵式,这一点...着实让人费解。

暂时能够得出的理由...唯有对方有在刻意控制自己的力量,难道对方真的有防水?

“别听。。”

通过此刻男子的神态,烨九似是能看出...他在想些什么,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正欲开口为自己做出解释,却是被对方嘹亮的嗓音率先打断了去...

“烨九小兄弟!虽说是一场比武切磋,但我还是希望你都能全力以赴,这里是竞技场!你不必顾忌什么!”

“而且我记得你还赶时间,若是想要尽早结束比试的话,就把我打到爬不起来为止!”

将灵武狠狠地杵在身侧,内心的强烈不满化作唇齿间的激愤腔调,言末,更是一拳捶在了自己胸口,汪宁知道少年还有任务在身,如果他刚才真的有“防水”,现在也希望他最好能尽快结束这场比试。

都是这丫头害的。...

心里这样嘀咕着,都知道烨九很欣赏男子的出众的战斗技巧,在战斗中得以晋级...也是印证了其不弱于任何人的战斗意志,因此,自己很想看看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没拿出全部实力的确是事实,因为不想打击这位热血男儿的满腔热情。

然而悦晴的突然出现止住自己的好奇心,三言两语便把局面闹到这个地步,一时半会,也是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办法,而且赶时间这点倒也没错。

既然汪宁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少年也不好继续试探他的真实实力,捏了捏女孩粉嫩的香腮,残留在自己指尖的柔嫩,反倒是粉了这个丫头的脸蛋。

在悦晴羞恼的目光中,烨九向着男子缓缓行去,原本仅仅止于脖颈的魔纹...眼下再度蔓延开来,步伐带有几分“沉重”,每步落下,都是惊起脚下满地的烟尘,而当漆黑咒印蔓至胸腔的那一刻,磅礴的魔印力量自体而出!

“对!就是这样!”

虽说两人还有些距离,可汪宁已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骇人的气场,然而激动早早掩住了内心的恐惧,一脚踹在枪身的尾端,银光在臂间飞速盘旋一阵后,被其十指紧紧扣在了身前,泛起寒芒的枪尖直指...正缓步行来的少年!

连同烨九此刻缓慢的脚步,浑身上下悄然冒起了烟气,正是那股浅黑色的雾气,冥冥之中带走自身的气息,随后抹去他的神色,最终就连躯体也是化烟散去。

宛如随风飘散的烟沙尘土...

骤然消失在视野中的少年,弄得汪宁心头一猝,紧握枪身的手掌更是收紧了一分,而手心仍旧溢出不少冷汗。

不敢随意摆动视角,瞳孔在男子眼眶中来回打转,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在他眼前浮现,是的,面对面不到不到半尺的距离...正是烨九!恍若无神的神情似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究竟是什么时候!...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前提下,悄然无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这种近乎脸贴脸的距离!汪宁内心的惊诧将身上汗珠瞬间凝结,没时间去思考...对方是如何做的,银枪刺出!结果直接是在少年胸口打出了一个窟窿!可感觉就像是..在凭空使枪,毫无打击感可言。

随着坐落在胸腔的洞口逐渐延展开来,烨九竟然再度化为一缕黑烟,飘散而去...

“这是!”

终于压抑不知内心惊愕,汪宁不由地惊出了声来,当然认不出...这是什么灵式,此时的他还未来得及从当面散去的雾气中转过念来,欺骨的寒意悄然拂过背脊...

“幽冥爪。”

此时此刻,背后传来骇人的低语声恍若地狱鬼神的鸣吼,更是携着令人感到压抑难耐的恐怖力量!死亡的气息似若千斤蟒蛇!逶迤的身躯盘绕住了男子的身体,更是被尖牙利齿锁住了喉咙,洞穿心脏的绝望让他无法动弹!

而在观众的视角,那泛白的浅色光束在指尖瞬间凝聚,旋即没有半点停滞的打算,直逼汪宁的后颈!若是直接击中,那足以斩断钢筋铁管的浅色幽光,眨眼间,便能够撕烂他脆弱无比的颈肉!

类似于幽冥爪这种邪气颇重的招数...可不怎么会开玩笑,使人忘记了这是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

此刻,五感皆失!大脑更是空白一片,汪宁所能做的...唯有掩起双眼,放弃抵抗,然而两息之后,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这样为好。”

无奈的语气让男子双目猝然一睁!悬在耳边的浅色光束仍然在修长的五指间环绕,即便只是位于自己的余光中,他也能清楚感受到...蕴藏其中的可怕力量,永远无法企及的惊人力量!

浅色光影在指尖悄然淡去,烨九默默地收起了灵式,可算从死亡边缘退回身子的汪宁,判若云泥的实力差距...这次是彻底粉碎了他的高昂斗志,就连灵力激流的状态,也是因着御灵人情感变化就此走到末梢,引以为傲的银纹长枪在此刻化做青绿色的雾气...

贯通全身的无力感让汪宁当即跪伏在地上,双臂勉强支撑住虚脱的身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急促而又乏力的喘息声向嘉云城阐述着...这场比试的胜利者!

“救世主!”

“人类的英雄!烨九!”

“噢噢噢!哦哦!”

“把那些魔物赶出!”

...

振聋发聩的欢呼声似是积蓄已久,在这竞技场中骤然爆发!在嘉云城四面高耸的城墙内奔走了数个来回!原本便是民众所仰慕的北原英雄,在亲眼见证过...那份成就北原奇迹的强大后,他们开始着魔般地纵情呐喊!

...

“这家伙。。”

巷口,薇诺正背靠着马身思索往事,不远处遽然爆发的分贝惊得她娇躯一颤,反应过来后,无奈地低声抱怨道,而后,冰冷的唇角不禁扬起了温暖的弧度...

...

“你要带着他!?”

注意到...跟着烨九一同行至巷口的身影,女人的脸色顿时拉扯了下来...

“不行吗?~”

...

(民望,在军衔达到九纹大军士以上,想要晋级五星校尉时,不仅需要...完全没有污点的出色绩效,同时需要积攒一定民众的威望)

章节目录 第55章 打赌 北原英雄,魔纹少年。

响亮的名号早在嘉云城民众唇齿间流传,可若非是亲眼见证的事物,再怎么大的风波终究会止于“渐行渐远”的传言,而此刻,见过少年不弱虚名的强大实力后,心中燃动的希望之火使人们不再珍惜自己的嗓门,全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大家甚至忘记了...还压在汪宁身上的钱财,发疯似地为英雄补上自己的喝彩,宛如聚集在天空中雷云,呼喊声如同云朵间奔走的响雷,即便是那些不在场的嘉云城民众,也是被这躁动异常的“惊雷声”牵走了视线,然而这一切...却迟迟无法步入汪宁耳中。

我输了?...

跟着瞳孔颤抖的视线游离在碎石间,这三个字眼...浮现在男子苍白的意识中,此时根本谈不上什么挫败感,对别人来说,他大概就像跳梁小丑,这或许不是战斗,而是一场表演,而如自己这样的丑角自然仅有配角的戏份。

任凭耳膜如何震颤,主观意识隔绝外界的喧闹,被打得怀疑人生的嘉云兵王...开始向自己的内心发问。

为什么?...

明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到底为什么?...

眼下费劲地翻转手腕,仅是暂时少去右臂的支撑,汪宁却是差点趴倒下来,最终勉强保持住了跪伏姿势,两眼注视着遍布掌心的老茧,这形似刚毅的手掌...却再难簇紧拳头,从头到脚,不曾见到半道伤口的他,此刻就连直起身子的气力都没有。

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比不过那些天才!还期望得到柳司令的认可?...

“呵。”

自从男子神情变得茫然若失之后,我们就再难看到他表情的变化,直到此时,首次出场的还是自嘲的冷笑。

凭借什么?凭借将近三十岁仍未达到使灵的平庸天赋?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仅能在嘉云这种小地方发出点声音,只要别人稍稍拿出点实力,自己或许连一招都抵御不住。...

可笑至极!不对,早早注定的结果怎么会让人觉得好笑?毕竟我只是一个...

两眼依旧诉说着“空洞”一词,没人能够看出...此时的汪宁到底在想些什么,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意,对已然疲惫的身心这一连串的逼问,弄得自己更是筋疲力竭,他甚至开始接受了...过去一直不愿承认的身份。

疵灵人。

虽说一个人接受自己的缺点是必要的,可若是将其作为自己放弃梦想的理由时,此人便可以说已经死了...

而就在汪宁将要步入“已死”的阶段,却是被探至面前的手掌挡去了去路。

“还站的起来吗?”

突如其来的问候使男子从内心的自问自答中回过神来,温柔至极的腔调哄哄女孩子还凑合,对自己这样的纯爷们...可是要起反作用的,眼下没有选择接应烨九的搀扶,对方嫩白手心更使他深刻地认识到了...天才与愚者的区别。

这就是场毫无悬念的对决!这家伙本来可以立马解决这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比试,可他!...

依据这样的结果,汪宁无法替少年想出更多的理由,而所能想到的唯一答案...让他粗莽地挡开了对方的手臂。

他是在玩弄自己!

对方虽说彻底击碎男子的自信心,但还不至于连同自尊心一并击碎,不甘再度受辱的他拒绝了烨九的“伪善”,愤然起身,打算离开这个不再属于自己的舞台。

拍打在手背上的力道也使少年感受到了...燃灼在汪宁心中的怒焰,其实刚才伸手的动作并无太多用意,就算自己真的别有用意,也绝对不是为了羞辱对方,瞅着男子被愤怒使役的背影,他自然是明白...现在仍不适合讲那些繁言琐句的大道理。

“嘿!怎么走了?你还没认输呢~。”

当然,烨九不会放任这家伙就这样离开,要不然起初也不会接下这场比试,而此时能够让他平静下来的方法...唯有触击怒火的源头!双手抱臂,腔调中佯装出的得意令人难以分辨真伪。

更何况是还在气头上的汪宁...

听闻,男子宽阔的肩背为之一振,愤懑的步伐也是因此顿在了原地,时间仿佛被凝结了一般,唯有那不曾停息的欢呼声...诉说着仍在前行的时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我输了。”

似是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汪宁最终还是亲口承认了...这个已被民众们的欢呼声阐述了万次的失败结果,是的,他忍住了,从之前的畅快战斗到现在的灰面离场,仅仅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巨大的落差感在心中作乱,使得此时的语调中多出了几分沧桑。

而就在男子想欲向擂台边缘再次摆迈开脚步时...

“你这样~大家可听不太清哦。”

对方隐忍的选择着实有些出人意料,为此,烨九煽风点火地再度开口道,尖锐的言辞似若一柄柄掷矛,狠狠地扎入男生的脊背,一次次洞穿着他心力交瘁的躯壳。

这次直接是越过了汪宁的底线,他猛然摆过身来,几个健步...行至少年的身前,气势汹汹的架势甚至压低了人民的欢呼声。

两人就这样相向而立,别看烨九现在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修长的身材使其并不比...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男子要矮上多少,借着这不及半尺的贴脸距离,他也是清楚感受到...对方的盛怒。

少年并不会因此让步,黯然的目光更是不曾躲闪地与汪宁的视线正面交锋,唇角扬起的从容弧度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听听周围!好好听听他们反应!现在难道还用我再大声再告诉他们“我输了!”吗?!”

那是一张被怒火扭曲的狰狞面孔,男子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慨,过于激动的腔调彻底抹除了民众们的欢呼声,不明所以的观众自然不能明白...他为何会失控,这难道不只是一场比武切磋吗?

没错,这的确是场单纯的切磋比武,可其中的意义却不同表面这般简单。

“既然你喜欢,好!那我现在再说一遍!你赢了!你彻底夺走他们的欢呼声!夺走了我的一切!怎么样!你现在满意了?”

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咆哮会惹怒少年,失去梦想的汪宁甚至希望...对方能够结束自己毫无意义的生命,与此同时,内心情感的宣泄也是让他开始平静下来,逐渐趋向平稳的呼吸声同样证明了这一点。

是时候了。...

“没错~你的确是失去了那些欢呼声,可我要告诉你,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也不会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当然,更不会是你的一切。”

突然爆发的情绪似是在烨九的意料之中,在对方怒火地肆意宣泄下,他非但不会因此恼怒,甚至还卸下得意的伪装,心平气和的语气也是让男子不禁愣住了神。

“还记得昨晚我说的话吗,你若是想要的到一个人的认可,要的不是民众的欢呼声,而是他们的敬畏。”

“欢呼声是给予胜利者的,你一旦输了,它便会毫不留恋地离你而去,而敬畏则是不同,倘若人们打心底里敬畏你,即便你这时输了,他们同样愿意为你欢呼。”

对方错愕表情让少年继续开口说道,因为已然褪去傲气的汪宁在此刻渐渐平静下来后,定会尝试着去理解...自己所要传达的道理,说完,为了展示究竟何为敬畏,他背过身去,且向台下的观众高展双臂。

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惹得全场又一次爆发出了雷霆乍然的欢呼声,嘉云民众们倒是极为配合,场面再度躁动了起来。

看来自己是中了这家伙的圈套。...

环顾四周,少年颇具说服力的言语让汪宁难免有所触动,回想起之前明显是在刺激自己的锐利言辞,在现在冷静下来后,才是反应过来...自己似是落入了圈套,可顽固的性格与倔强的口舌依旧不肯让他缴械投降。

“呵,你赢了,现在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面对最后的固执,烨九则是回过身来,左臂伴着回转的身形华丽探出!食指朝向陷入沉思的男子。

“打个赌~如何?”

少年跨时代的动作弄得汪宁一脸错然,不禁被对方凌人的架势骇退半步,旋即问起了言中的关键词。

“赌?”

点了点头,双手抱臂,烨九又是摆过身去,面向北边湛蓝的天际,淡淡地说出了...自己打开始便盘算着的想法。

“我奉命前往北原抵御魔物,眼下正缺一些人手,你若愿意随我同去边境与魔物作战,我定会让你弄明白敬畏与欢呼之间的区别!”

自然明白接下来的行动...再不会有北原奇迹那样的条件,如果没有婧敏在身边的话,有多少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听从自己的指挥?

即使烨九有能力担任指挥,但低级兵士的身份很可能影响到队伍执行力,毕竟有谁会对自己下属的命令言听计从?这也是他这些几日担心的问题。

况且少年本来就很欣赏汪宁,出色的临场应对能力与丝毫不弱于自己的战斗技巧,这些都是在实战中...甚至比实力都要关键的东西,昨晚短短的几句对话更是他打定了这个主意。

“一年后!如果我仍然没能让你明白这些道理,那么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我会当着嘉云民众们的面!向你道歉!”

找准时机,一番恰到好处的言论让汪宁没有拒绝的理由...

...

瞧见跟在烨九身后的男子,薇诺脸上的嫌弃再难遮掩。

“我不同意!”

...

章节目录 第56章 重返原北 比试过后,散场的民众几乎塞满了整条巷子,人头攒动,交头接耳,今日的对决比起以往...虽说是快了点,但带给他们的却不只是单纯的欢乐,而是振奋人心的希望,到现在,众人的神情仍旧不停阐述着“兴奋”一词。

在嘉云民众陆陆续续行至巷口时,又是瞧见了...与兵王一同离开竞技场的烨九,正想再次为英雄高声呐喊,而那悬在胸前的四颗金星...当即封住了他们不识疲倦的嗓门,要知道未经批准的竞技场比试是违反法律法规的,眼下自然是不敢做出高调的举动,更不可能在周边逗留,埋着头纷纷快步“逃离”了现场。

在少年苦口婆心地耐心说服下,薇诺起初绝不让步的坚决态度也有所好转,可始终沉默不语的男子让话题...迟迟无法得到终结。

毕竟关键还在于自己的选择,但汪宁并不认为在这位五纹大军士的面前,自己这个小小兵士是否有上前谈论的资格,脸上铺满了犹豫与疑惑,因为他仍然不能明白...烨九为何敢在女人面前,这般流利地言语。

...

“好~我也不想和你说这些没用的,就算我同意,看见他的军徽了吗?驻扎兵团在没有经过特批的情况下,是严令禁止离开当地城市的,你明白吗?”

自认情感牌完全打不过少年,为避免目光的进一步接触,薇诺则是移开了视线,且向闭口不语的汪宁扬了扬下巴,并开口提起了军律条规,虽然此时的态度已是柔和了不少,但她实在不明白把这位兵士带到原北...到底能起什么作用?

何况这家伙臂膀上的驻扎兵团的标识,更使他不能够随意离开嘉云。

“有没有特批~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嘛,就当帮我个忙嘛。”

面对这些令人头大的条纹规定,烨九只能厚着脸皮柔声拜托道,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麻烦薇长官,可他并不是那种得寸进尺,舐糠及米之人,在这略显轻挑的语气下暗含的愧然,惹得身后悦晴抿嘴巧笑。

可结果却是被女人忽视了去,一次...或许可以接受,可若是接二连三来这一套...

“烨兵士!我再三强调你要摆正和长官说话的态度!兵团间的调配需要双方兵团长共同决策,商讨结果更是要申报军庭,可不是我说换就可以换的!”

兵团中最忌讳的就是纵容下属,因此,无理的请求使薇诺再度拿出了...三分强硬,即使这与少年对郑家的恩情比起来...依旧是不值一提,可他若是这般不识收敛,迟早有一天,自己的军衔怕是都要被弄掉。

何况军律中,明文规定...兵团间确实是不可以随意调配的,异常坚决的态度让烨九识相地止住了嘴,自然是看出了女人眼中的真切,看来这次她的确是有些为难,因此现在必须有人自己做出决定...

“嘉云驻扎兵团,汪宁!”

在这个节骨眼上,“离线”的汪宁终于是有了反应,突然半跪在地上,左臂贴在腰背处,右臂簇拳抵在心脏处,洪亮的嗓门把躲在少年身后的悦晴给吓了大跳,要知道她可对这家伙不怎么感冒,但还没到开口反对随行的程度,眼下低声嘟哝道。

“干什么呀,吓死我了~。”

男子这下子...可是将民众们的视线拉聚了过来,有的甚至停在不远处观望了起来,毕竟再怎么高的军衔也止不住民众们的好奇心,极其规范的军礼让薇诺不好当众对他发火,轻叹一声,摆手示意道。

“起来,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不要每次都这样来一下。”

“这是我自愿的,还望长官不要怪罪,当然兵团的事情绝不会麻烦长官,到时候我会自己去申请调配,若是以后出任何问题,责任全由我一人承担!”

并没有立刻起身,这般毅然决然地说出意愿让一旁的烨九都着实有些意外,其实对于汪宁来说...这可不单单是场赌注,自己更不会为了一句道歉...答应这种事情,要知道他已经在嘉云打了近十年的擂台,现在希望通过别样的方式...找到自身真正的价值。

这番话当然不足以打动薇诺,可正如男子所说...这一切如果都是他自愿的,且不需要自己承担任何责任,在这样条件下,若是还不同意他跟上来...

蹙起纤眉,女人心里稍稍掂量一番,说实在的,对这家伙...其实也没到那种程度的厌恶。

思虑片刻,又是注意到了满面笑意的烨九,薇诺无奈地摇了摇头,修长的指尖穿插俊马的鬃毛间,随着光亮的褐色毛发轻轻滑过,五指方才触及马鞍,脚踝便是猝然发力,将轻盈的身躯送上了马身,素手牵弄着马绳皮带,独自向城北驶去。

“长官!”

见女人毫不理会自己地打算就此离去,汪宁仍然半跪在原地低压着头,绷紧的拳头使得手心泛起麻木,马蹄下惊起的沙尘拂过他的面庞,在寒风中战栗的双唇骤然张开,高声唤道,言语中的焦虑不言而喻。

这发自内心的呼喊虽说止住了...那颇为刺耳的马蹄声,却是无法抚平男子内心的波澜,已经不想继续在擂台上当“小丑”的他,十分害怕失去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到底还想跪多久,我的时间可比你的命要值钱。”

薇长官这番话让汪宁惊喜地扬起头来,巳时已然过去大半,东方上空的那轮火日将女人妖娆的身段映得如此迷人,令自己不禁失神...

“走吧~。”

烨九也是从委婉的回应中听出了答案,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女人...心里这般念叨着,旋即伸手拍了拍汪宁的肩膀,他笑着留下两个字后,也是纵身跃上了马鞍。

“多谢长官!”

...

原北城的南门口...

两名满身酒气的北原士兵在南门外摆弄着晃晃悠悠的身形,他们蹒跚的步伐紧紧踩住了一道柔弱媚影...

肩若削成,腰如素约,女子布衣素裙,却因曼妙动人的身姿难掩美艳,感觉就像是堕入地狱的仙女,此时正被粗暴地按在墙面上,甚是保守的衣衫在罪恶的五指撕扯下...

凌乱不堪。

不施粉黛的两腮透出半抹粉润,可谓素美绝伦,而此刻却被吓得煞白,原本清纯明澈的美眸子,此时被绝望的泪水染得模糊不清,束发的木簪也不知落在何处,散乱的青丝衬着惊恐的神情...惹人怜惜,纤弱的双手拼命拉扯着被撕裂的衣物,想欲掩住领口处露出的白嫩。

然而四张“醉醺醺”的恶手可是对付不过来,眼看要被彻底撕成“碎片”,一位年过七十的老太太甩开手中的拐杖,步履蹒跚地冲了上来,刻满岁月痕迹的双手猛然探出,费劲地扑开了两名企图作恶的醉汉,并将衣衫不整的女子紧紧地护在身下。

“两位大人!饶命啊~素儿她还未出嫁,我老婆子就怎么一个孙女,希望两位大人能够网开一面!”

此时,老太太把自己的孙女全全护在身下,一身老骨头拼命地挡开...那些不知收敛的污秽手掌,且在苦苦哀求的同时,抚摸着躲在身下一个劲抽泣的苏素,并不停地低声告诉她...“婆婆在这,素素别怕。”

然而...

“放心~要是出了问题,我们会负责的~。”

这两名守门的护卫早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眼下更是被女子凝脂般的柔嫩肌肤点起了...腹中的欲火,此时,甚至还无可救药地胡言乱语起来,负责?两个男人要怎么负责?他们粗壮的臂膀毫不顾忌杖朝老人的安危,拽弄着老太太的胳膊...想欲将两人分离开来。

此时的苏素已是簇成了一团,以往都是在家里做裁缝,很少出门,谁能想到今日帮外婆给兵团准备伙食...会闹成这样,十指紧紧抓着胸前被扯烂的布料,清冽的锁骨间...能看到几道通红的爪印,泪水也是早早铺满面庞,耳边,外婆急促而又微弱的喘息声使她绝望地哭喊着。

“救命~!”

而这般酥柔甜美...宛如魔音,简直就是添加在男人欲火中的干柴,这让两名卫兵不再压制内心的冲动,他们此时就像被酒水完全抹除理智的禽兽,纷纷咽了口唾沫,并加大了拽扯力道,就在老太太要被扯开来时...

绚烂的绿光闪过!

转眼出现在镜头中的悦晴,其额前迸发出的光芒甚是晃眼,极度精纯的灵纹光色恰若她脸蛋上...不含半点杂质的厌恶,五指摊开,光束在嫩白的手心迅速凝聚,一掌探出!这看似带不出半点气力的小手,却是将一位两百多斤重的壮汉送开了十余米远!

不做停息!女孩旋即将左脚化为支点,迅速回摆身形,右腿则是跟着回旋的纤柔腰身,斜向上极速踢出!将满身肌肉的醉汉直接踹在了城墙上!碎石飞溅,连带着沙尘。

待到尘土渐渐散去...

只见这丫头单脚立地,上身锐角倾斜,两条可爱的小辫子借着这个角度垂挂下来,双腿呈现出...近乎完美的一百八十度“一”字劈叉,没错,另一只脚正抵在将近六尺高的北原卫兵下巴上!并直接将其扣在了城墙上!

(献心礼(这个世界的军礼):

通常情况下左手是持盾的,代表着保护,左大臂自然下垂,手肘曲折,左小臂贴附于后背腰处且需平行于地面,五指握拳,拳心向外,这动作象征着...守卫祖国的兵团必将会撑起国家的腰背,也象征着在扞卫领土时,自己必然会挺身而出。

持剑的通常情况下是右手,代表着进攻,右大臂自然下垂,手肘曲折,右小臂贴附于右侧肋骨处,五指握拳,拳心向右,手背垂直抵扣在左胸口(一般人心脏位置,即使你心脏不在这个位置,也不能改变动作),动作象征着...在为祖国的冲锋陷阵时,自己将会无所顾忌,献出自己的心脏(生命))

(军律第1章26条:...星级相差两星及以上,需行使军礼时,由军衔低的一方屈身半跪,且行献心礼;星级相差一星,需行礼时,由军衔低的一方并腿立正,且行献心礼;星级相同而银纹不同,需行礼时,由军衔低的一方并腿立正,且先行献心礼,三秒后,由另一方并腿立正,回行献心礼;星级与银纹完全相同,需行礼时,由双方一同并腿立正,且先行献心礼,或于后者在三秒内回礼)

章节目录 第57章 科技部 因着联盟六国年轻血脉的不断涌入,还有六国国会颁布“内地绝对开放”政策,致使内地区域的各方势力得到了完全自由的发展,硬要说有节制的话,也是势力间相互给予的,不存在政府部门强行管制,导致了部分势力的影响力...甚至达到了足以匹敌国家的程度,乃至可以说是超越!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孕育各国优秀血脉的...

御灵学院!

学院其本质已是彻底超出了...传道受业解惑的传统书院范畴,注重实战的课程内容更是得到各界的认同,学院内,由学员自主创立的社团会得到...社会商人,乃至政府部门的资金支持,其中以绝对的开发潜力,得到最高外界赞助的学生社团部门...

科技部!

原北城南侧,由砖瓦石土搭建而成的传统建筑旁,能瞧见一座百余平方米...由合成纤维支起的白色大帐篷,这与古时代的建筑风格着实有些出入,更夸张的是...当中传出接连不断的电子机械叫唤声!给人种二十一世纪电子信息时代的既视感。

帐篷口的帘布被微风悄然扶起...

旋即映入视线的是...数位身着白衣大褂青年在帐内忙碌地穿梭着,就当镜头后的我们以为自己走错片场的时候,一位二十左右青年男子从纯色帘布下行了出来。

自额前披散下来的黑发止于眉梢,一副黑框眼镜架在他高耸的鼻梁上,淡黄色的透明镜片多半不是为了...纠正青年的眼睛度数,与此同时,端正俊俏的五官也是造就他神情间...无时无刻保有的那份自信。

“感谢吴团长的全力配合,我们这次实验才得以顺利进行。”

早早立于账外的高大身影使青年男子拉扯开了笑脸,略显客套的言辞...实则听不出多少源自内心的谢意,过于官方笑容也并非本着讨好对方的意思,甚至暗含令人难以察觉的厌烦。

翘首而立,一米有九的壮实身材使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与“魁梧”二字...交相呼应,只见他身着大号的海宁国军装,异常宽阔的胸腔前悬有金闪闪的四颗金星!颇为耀眼,而环绕于星徽周边的三条银纹...更是表明了此人的身份。

三纹大军士!北原护卫兵团总团长!吴正!

“小兄弟客气了,学院愿为兵团提供先进武器,我自然是不会拒绝。”

这位来自内地学院的学生,却是让兵团长露出了...与其憨厚的脸型不相符的谨慎,同样客套的回应中,暗含着与对方相同的厌烦情感。

两手相握,手掌间相互传递的力道...使吴正蹙起了眉头,是的,仅是通过这么个小动作,便能够模糊地感受到...青年非比寻常的实力!要知道作为北原巅峰战力的他,早就已经迈过了使灵级别,然而这家伙竟能让自己感到一丝威胁!

御灵学院果真盛产怪物。...

眼下不禁感叹这些毛头小子的可怕天赋,同时注意到了...那身纯白色大褂里头透出的一抹红艳,之前也有提到过,在御灵学院就读的每一位学员,都身着代表自己国家颜色的统一服饰,而红色说明了...他是炎凌国籍在内院就读学生!也是本次御灵学院科技部实验组组长...

李威。

“由于我们还需要做数据采集,这两天可能要继续打扰吴团长了。”

剑眉入鬓,目若朗星。

一手摘去防辐射眼睛后,那双汪清似水的单凤眼,迥然有神,李威此次带部门实验小队来海宁国的边境,主要目的是为了测试新型装备,要想采集有效可靠数据...需要真实的战斗,因此还需要在北原待上些许时日。

显得过于精明的眼神让吴正着实感到不适,当下自然也是明白这家伙的意思,实验小组想要在这里再多待几天,可都已经待了有个把星期,每天光是装备调试就要用去兵团不少人力,若是一直拿不到实战数据,这样下去...可不是事。

“倒是算不上打扰,可你应该知道黑锋军团的进攻没有规律可循,要是那些魔物不来。。”

“吴团长!”

话才说了半边,却是被急促的报告声骤然打断了去,带着些许怒气侧过头去,瞅见配置在南门的守卫...正捂着肚子,晃晃悠悠地向这里飞奔而来,面颊上还残留着些许醉红,正因为坐落在腹部的伤痛,此时的他再清醒不过了,快步行至吴团长的身旁。

“什么?!”

守卫在吴正耳边细语了两声,便是弄得他勃然变色,目光更是携着怒火向着南门望去...

失去角度的眉头与神色徘徊的顾虑...李威当然是看在眼里,再看那直不起腰,满身沙土的南门守卫,多半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眼下挥了挥手,并微笑着示意对方不必顾忌自己。

“没事~吴团长先忙去吧。”

“那。。改日在说。”

匆匆回应了句,吴正便是用拱手礼暂且结束了这个话题,随后便带着身后十余位上兵士快步赶往南门...

“贱民。”

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李威缓缓收起了牵强的笑意,伴着唇角的低语声,默然回身,起步向帐篷行去的他...从宽大的衣兜中掏出了一张纤维手帕,且用其擦拭着方才与吴团长有过接触的手掌,每个动作无不彰显出内心的厌恶。

缓步行至帐篷前,青年将用过的手帕随手丢在地上,正当自己想欲掀起洁白帘布时,却又是顿住了步伐,稍稍偏侧过头来,望向城北高耸的城墙...

“放心~用不了多久的。”

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

...

这都还没进城,悦晴一掌一脚...便已经把祸给结了下来了,但以这丫头尊贵显赫的身份,倒也不怕惹麻烦,到时候,薇诺定然会无条件地会替她出面。

先前被女孩一掌击飞的那个...已经溜走了,并没有去追击的打算,因为她并不在乎那家伙去通风报信,此时此刻,脚掌仍是死死地抵在另一位醉酒男子的下巴,要知道这丫头高帮皮鞋的坚实...

与十四岁少女双腿不相称的野蛮力道...直接是让企图非礼苏素的醉汉翻弄起了白眼,口吐白沫,在泡沫状的唾液将要触及皮靴的前一刻,悦晴才肯收起劈叉开的双腿,显然是怕弄脏自己的鞋子,在确认对方彻底晕厥过去后,回转身形,她默然地走向婆女两人,身后的守卫因此贴着墙壁...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大概只剩下半口气了。

最后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北原士兵,悦晴不愿多瞧,随手拍了拍染灰的皮裙,因内心嫌恶使弄起的满脸怒色,此时,瞬间被那份纯天然的可爱替代了去。

“没事了~。”

可人的脸蛋与撩人的童音让苏素和老婆婆愣住了神,面面相窥,恐惧仍旧缭绕在她们神色间...迟迟不能散去。

女孩的可爱着实让人措手不及,额前耀动的绿色光芒更是让老太太识出了她的身份,御灵人!对方的尊贵自然不允许...自己继续原地傻楞着,眼下直接是跪在了地上,竭尽全力驱使着年迈的躯体,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多谢救命之恩!多谢救命之恩!”

而此时的苏素则是被吓得发不出声来,眼眸中还框着晶莹泪水,在勉强回过神来后,便慌忙退出了蜷缩的姿势,跟着外婆...向出手相助的女孩磕着头。

“悦晴小姐!”

清澈的呼喊声后头是...策马急鞭的薇诺,此时直接甩开了从容淡定的烨九,冲了上来,还没等马蹄缓下速度来,便从马鞍上一跃而下!甚至没有注意过晕迷不醒的士兵,径直行到了悦晴的身前,半蹲下身子,纤手搭在她的小肩膀上,依靠眼神,言语,动作,来回确认着...这丫头是否有受到伤害。

没错,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同床共枕的两人...关系可谓是蒸蒸日上,当然,关键还是在于可爱真的是男女通吃,这一点...作者我从未夸张过。

“薇诺姐~别摸了~我没事~。”

纤柔的五指在自己身上肆意做痒,惹得悦晴红着脸蛋来回扭捏起了身子,并开口示意自己仍然是“完好无损”,模样更是可爱至极。

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马蹄踢踏着尘土,薇诺对女孩的过分宠溺让随后跟上来的烨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明明是闯了祸,可...,倘若刚才出手相助的是自己,不管对错,她上来定然先是一番呵斥。

至于一旁同行的汪宁...

这丫头竟然有冥灵实力?!...

最让他在意的是...悦晴妖孽的天赋,在自己十四岁的时候,日夜操练也就勉强突破至中级感灵,然而悦晴却已是一位...冥灵强者!而且看样子还不像是冥灵初期!

人比人真的是会气死人,再想起之前还称女孩是“臭丫头”,而且从嘉云到北原...一个时辰的路程,汪宁也没少跟她吵嘴,此时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冷汗在面颊上划出了一道“长河”。

在确认悦晴并没有受伤后,薇诺则是上前搀扶起了死命磕头的老太太,在她费劲地直起身子后,立马是注意到了...那挂在胸前的四颗金星,吓得老人差点又跪倒在地上,要不是此时再多瞧了两眼,还以为是自己是老眼昏花了。

而女孩则是蹦哒到了苏素跟前,这个世界虽说也有法律法规,但却无法保护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普通人,双手紧紧将“敞开”的衣领簇捏在胸前,柔弱的身躯就这样跪在地上,俯下身子,不敢抬头,颤抖的身体似是仍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我叫悦晴~麒悦晴~你呢?”

悦晴在女子身前俏皮地蹲下身子,小手托住了下巴,粉润的樱唇上下拨弄着,天真烂漫的童音将她从惊恐的泥潭中稍稍拉扯了点回来。

然而面对如此简单的问题,苏素发颤的双唇却不知该如何回答,直起腰背,完全脱力的双腿暂且无法摆脱跪地姿势,泛起水雾的视线...在女孩可人的脸蛋上停留了片刻,旋即又是移开了...

并没过去多久,沉默不语的女子再度看向悦晴,可结果似是依旧未能鼓足勇气,最终还是侧向了别处,就这样...在经过几个来回之后,她终于有了动静...

“苏。。素。”

声若蚊蝇,轻柔挠耳。

“苏素~好好听的名字。”

...

全过程未曾提及...苏素方才的骇人遭遇,悦晴用最纯粹的聊天方式将她从阴影中缓缓带出身来...

这丫头。...

女孩的做法让烨九着实感到意外,这看似单纯的聊天却透出...与其岁数不相符的成熟,敢说许多成年人都无法做到如此,有人会急于替女子主持公道,或者是顺口灌些许鸡汤,乃至做出什么保证,而这些都不是处理问题最好的方式,别看这丫头平时在自己面前...一副没头没脑的模样,现在看来...真是小觑她了呢。

“今天我和。。”

踏踏踏踏...

在“循循善诱”地安抚下,苏素终于自愿地提起...今日的经过,可这才刚开口,却是被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封堵住唇口,只见自原北南城门行来的十余道身影...再度唤起她内心的恐惧,将悦晴刚才的努力化为泡影。

突然闭口不语的女子与气势汹汹的部队让女孩缓缓直起身子,蹙起眉头,显然是被弄得有些不高兴,身旁的薇诺则是立马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大军士?!”

女人的军衔让吴正眉心相簇...

章节目录 第58章 大战前夕 海宁国位于联盟六国的北侧,因此每座城池的城门都是里外南北开口,南门作用不比用于抵御魔物的北门那般关键,仅是为了控制车马流量的南城门...通常是厚木门,当然也是用上好的红松材质,包上铁叶子,凿上大铜钉就基本完成了,虽比不过北门整块“大钢板”的坚实,但气场可从未落下来过。

此时,从南门后头行出的北原军人...同样是气势磅礴,只见他们大步流星地向这个方向快步行来,横眉怒目的神色吓得苏素再难言语,慌忙转过身来与老太太再度跪伏在了地上。

为何她们如此畏惧?...

婆女俩的“过度”反应弄得烨九脸色一沉,不禁虚眯起了双眼,自然看得出来...这些人无非是守卫原北的军人,就算领头男子是一位三纹大军士!但也不至于让民众俯首叩拜啊。

少年自然不会明白...

黑锋军团的持续入侵致使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地急速缩减,每当一座城池沦陷之后,魔物的怒火便会漫过高耸的城墙,吞没一切!虽说城与城之间的位移距离...基本控制在一百多公里左右,可若是算上长径,将近数千余亩的土地会化为废土!大小村镇也将被锋利的魔爪撕碎!

自然而然,会产生大量难民往内陆地区迁移,农作区域锐减,人口密度增加,这必然会导致部分地区资源紧张的状况,倘若不尽早做出应对措施,恐怕还没等到魔物的利爪欺身,人们便会为了稀缺资源自相残杀,到那个时候...

原本守卫国土的军人成了土匪,民众们将会失去自己的容身之处!

六国议会也是早早意识到了...这个将至的可怕问题,为此,在十几年前议会颁布了一部新民法,那时曾一度引起大面积民众的恐慌...

移民法!

之前也是提到过当中的部分内容,说的是当地居民未经部门许可...是严令禁止出城的,即便是有出城的机会,也是不被允许在外地长时间逗留。

这套规则...甚至作用于边境城池,不对,准确来说,就是为这种境况下的城池所设定的,由于仅相隔三十尺厚的沙土城墙,生活在北原的民众们甚至能够听到魔物呼吸声,然而却无法离开这里,他们被禁止向内陆地区迁移避难。

既然是由议会颁布的法律,自然不会把“送死”二字写得过直白,文中提到...当城防被魔物彻底攻破之后,且护卫队伍放弃继续作战的前提下,会“象征性”地允许当地民众撤离,为何说是象征性...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哪还有机会逃跑?

这也是在新民法颁布之后,引起边境地区民众恐慌的主要原因,说来残酷,近乎十成的难民是无法逃离至下座城池的,可以说是用腥红的鲜血解决了难民问题,可不得不提的是...这样做的确防止了土地缩减所导致的资源紧张状况,也避免了未来“人吃人”的人类惨剧,

所以比起“身后”的嘉云,这里有着更为浓郁的军阀统治现象,北原军人可以说是人民群众生命的保障,倘若他们不竭力战斗的话,那么这座城池中的百姓便是九死一生,一点不夸张,这种被他人态度决定自己性命的病态现象,导致了民众的绝对顺从...

“什么情况。”

这带着满分肃穆的问句...却弄得苏素难以开口,娇躯微颤,拽着领口簇在胸前的双手更是收紧了数分,在吴正盛满怒气的目光注视下,瞳孔已是在眼眶中来回逃窜,此时的她甚至开始否认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没。没有。。我。我只是摔了跤。”

摔一跤...能把衣服扯成这副模样?但当事人如果非要怎么回答的话,其他人也是没有太多的办法...

好似根本不在乎跪在女子为何衣衫不整,就算对方如实回答,吴正恐怕也不会因为犯错的下属...放低姿态,眼下还指了指身旁弯腰捂肚的部下,他多半想要跳过整件事情的起因,对这样的结果厉声发问道。

“我没有问你怎么样,我问他为什么会弄成这幅模样!”

苏素的回答已是让人倍感诧异,盛气凌人的大军士更是让自己无法保持沉默,自然明白...婆女两人是在害怕,女孩从薇诺的身后探出了小脑袋,为了给予她亲口说出实情的勇气,开口保证道。

“别怕~说实话就好了,薇诺姐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见悦晴这般替自己做主意,女人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她本来就打算站在婆女两人这边。

薇诺?难道是。...

注意到了...正躲在五纹大军士身后的神秘女孩,根据那身花里胡哨的衣着,自然不会把她当做随行女童去看待,其真实身份让吴正陷入了思虑,而对于“薇诺”这个名字,自己好似有那么点印象,在脑海中摸索的同时,又是发问道。

“怎么~?你是受委屈了吗?要别人替你主持公道?”

“没有!”

吴团长三分轻佻的语气...感觉就像是在与自家仆人对话,苏素的反应更是印证了两方的主仆关系,举个恰当的例子吧,这就像受了少爷的欺凌,却因弄脏了少爷的衣服,最终在老爷面前低头认错的仆人,闭上双眼,她徒然拔高了嗓门,眼皮下挤出的泪水诉说着...“身不由己”一词。

意外响亮的回答弄得烨九一行人都是愣住了神,一时半会,也不知该替女子说些什么,跪在一旁的老婆婆也是听得万分心疼,要知道亲口否认自己所受的委屈...可不容易。

“素儿。。”

苏素尖锐的嘶吼声径直爬上了将近百尺的城墙,可终究会散去,留下的仅有...踢踏沙土的马蹄声,秋末寒风的呼啸声,还有北边天际隐约传来的...嘶鸣声?

“长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与婆婆就先回去了。”

“嗯,走吧。”

在自己造就的沉默氛围中,苏素徐徐睁开了双眼,再度开口时的语气回到了...最初的柔和,且在得到吴正的准许后,费劲地从地上直起身子,勉强腾出的右手牵起年迈的婆婆,便是打算就此离去。

“对不起。”

临走前,模糊的歉意传入悦晴耳中,明显带有泪水的酸味,为了外婆,为了生活,女子只能这样回答!她也明白...

自己的话会让出手相助的女孩承担起故意伤人的罪名,可苏素别无选择!

默默注视着渐行渐远的婆女两人,悦晴并没有去回应对方的歉意,拽在薇诺衣角上的五指收紧了一分,坐落在可爱脸蛋上的怒意并非是在生女子的气,而是因为方才注意到了...躲在吴团长身后的醉酒守卫,身为罪魁祸首的他嘴角竟是扬起了诡诈!

“呵。”

待到人证与物证双双离去之后,大步上前,瞥了眼坐倒在城墙底下...再无动静的下属,其被酒水染得通红的脸颊使弄起吴正内心的怒火,踹了踹已然翻起白眼的南门守卫,确认这家伙还没有死后,冷笑了一声,其实他早就看出...是这两个守卫惹来的麻烦,可内心情感走到脸上后,便化做了威厉。

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充斥着敌意的目光使得悦晴又是往女人身后凑了凑,水灵灵的美人眸子中是装填不下的厌恶情感,虽然自己并不怕这家伙,可她还是能够看出...这位北原大军士拥有远超自己的实力。

打了我的人,别以为大军士就能保住你!...

正当吴正想欲开口抓住对话主动权时,无意间注意到了薇诺臂膀上的...青绿色游龙!在大多数情况下,兵团军徽仅是为了表明所属兵团的标识,然而,某些赫赫有名的兵团军徽则是有非比寻常的意义,楞神片刻,他开始拼命眨弄双眼,希望是自己看眼花了,可...

由特制针线编制成的绿色龙头,不怒而威!栩栩如生的游龙躯体,蜿蜒多姿,似若羽翼的游龙尾翼,刚猛强劲!绝对没错,这正是如假包换的柳青团标识!海宁总司令手下的直属兵团!

愕然地收回视线,对方二十左右的美貌再配上五纹大军士的身份,更是进一步认证了这种可能,要知道柳青团中...尽是拥有使灵实力的青年男女。

薇诺!柳司令!魔纹少年!...

将零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吴正似是回想起了...数日前送到自己手上的军报,出于确认性地看了眼女人身后,那仍骑坐在马鞍上的十六岁少年...估计就是发配过来的“魔纹少年”,此时,虽说双方都是大军士,可对方柳青团的身份立马将差距拉扯了开来。

“原北护卫兵团,吴正!”

抛开先前那些不理智的想法,吴团长两腿并合,脚掌呈四十五度角左右叉开,左手握拳抵在腰背处,右手握拳扣在胸口,标准的献心礼与嘹亮的报道声让薇诺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跟在吴正身后的下属们也是纷纷回过神来,由于他们大多数是上兵士,因此在向大军士行军礼时,需要半跪下身子。

“柳青团,薇诺。”

薇诺自然是懂得兵团里的礼节,虽然见面时没规定必须要行军礼,可在同为大军士的吴团长率先行礼后,即便自己的军衔比吴正高出两纹,还是必须做出回礼的,从略显敷衍的回应中,便可以听出她非常讨厌做献心礼动作,至于具体原因...放到以后再说。

“哼。”

由于悦晴尚未参军,所以并不需要做出什么回应,而见到对方在薇诺面前展露出的紧张神态,满肚子火气的她当然要仗着这股威风,不屑的冷哼声...弄得吴正眉梢不禁挑动。

而同行的汪宁在面对大军士的行礼时,自然是不敢怠慢,身为兵士的他连忙从马上跃下,半跪行礼,自己好不容易走出嘉云城,可不想给薇长官惹出什么麻烦来。

至于烨九...

不知从何时开始,闭目不语,少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异样,胸前的孤零零星徽也是让吴正早早猜出他的身份,眉头紧锁,在自己先行军礼的情况下,这家伙作为在场军衔最低的一纹兵士,竟然不立即半跪回礼,非但如此,依然端坐在马鞍上...跟个没事人似的。

眼皮不禁泛起了痉挛,即便在北原...烨九是民众心目中的英雄,而吴团长可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毕竟在兵团中流传的北原战役,是重点突出婧敏小姐出色指挥的版本,而那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的魔纹少年则是配角,因此,眼下无法容忍他对自己的不尊重。

自然不会立刻去呵斥这家伙,在两位大军士同时收起军礼后,众人才敢直起身子,此时的吴正扶手而立,挺起胸膛,将注意力放在了...仍旧无动于衷的少年身上,并严肃地提及他的无礼。

“烨九兵士?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该如何行军礼吗?!”

要知道烨九在边境地区的人气极旺,而吴团长作为北原护卫队的领头人物,自然不会让这家伙抢去风头,此刻摆出了长官的架势,打算拽住对方的无礼之举...狠狠挫伤他的锐气!

当然,这也让薇诺注意到了...身后未曾下马的少年,不明白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眼下也是表现得有些为难,毕竟礼仪方面的东西自己实在不好替他开脱,稍稍压低了分贝,厉声提醒道。

“烨九!”

然而,聚焦而来的眼目仍然没能使烨九给出任何反应,紧闭双眸,面朝身前高耸的城墙,稍稍扬起下巴,敏锐的感知力透过身前厚实的岩壁,他明显感受到了...北面天空的异动。

“来了。”

这两个字眼...在慢步行出少年唇齿的同时,湛蓝的天际骤然被普天盖地的黑影所遮蔽!那些家伙似若不惧日光的大型蝙蝠!在空中舞弄着漆黑的双翅,且向原北城飞掠而去!

大战在所难免...

章节目录 第59章 蝠翼魔 风扇的功率已达巅峰值,机箱外壳如同滚烫的铁板,向外界宣示的温度亦如将人带到了炎炎夏日,可比起机械运作产生的灼热,电子荧幕上通红的数字...更是令人窒息,那是机器采集到的生物波,眼下异乎寻常的剧烈波动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黑锋魔物。

汗珠滴落在超负荷运作的仪器上,在液体迅速蒸腾时的“嘶鸣”声中,化作周围的紧迫氛围...

纯白色的帐布下,是御灵学院科技部的实验小组成员,由于仪器的过载运作,现在这里就如同一座大烤箱!然而他们依旧在机器旁拼命忙碌着,汗水滑过脸颊,却没空将其擦拭,略显仓促的脚步在身下踢踏出...贝多芬命运交响乐。

“李威学长!感应到大量生物波的反应!”

“怎么快!?数量如何?”

组员的惊呼声惹得李威再难在躺椅上...摆出闲适,将手中的实验报告随手置于一旁,帐内半百度高温虽不至于让他感到难耐,但面颊上的闲适已是悄然逝去,言语中的不可思议也是不好遮掩。

“克罗特指数(衡量生物密度的专用名)已超过了四百七十以上!而且数据仍在保持上升趋势,数量早已越过了千数级!而且。。”

“而且什么?”

魔物进攻的时机与预期的偏差...已是让李威措手不及,原以为只是小规模的先锋部队,可从数据结果来看...事实并非如此,眼下组员的犹疑更是他让蹙起俏眉,内心预先做好了迎接坏消息的准备。

“根据采集到的数据,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使魔的生物波动,在通过生物波波长因速度的变化程度(近现代物理学的多普勒效应),可以计算出魔物的水平位移速度达到了每秒九十六尺!”

“怎么快?!”

听闻,李威快步行至电子荧幕前,各项远远超出指标的鲜红数字再度证实了...组员计算出的数据内容,飞行速度达到每秒近百尺,这让他不禁回想起了...学院中关于解读魔物类型的必修课程。

与此同时...

宽敞明亮的阶梯教舍富有现代欧式风格。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他在做什么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我。...

粉色思绪此刻牵跑了少女的视线,静静地依偎在课桌前,用白皙无暇的右手掌托起下巴,修长的玉指“敲打”着白纸若曦的脸颊,透过左侧墙壁上沿的窗口,将注意力投向了蔚蓝的天际,不禁抿弄起妖艳欲滴的唇口。

自己是在何时多了爱发呆的习惯,大概是在遇见他,并离开他之后...

“这种使魔每秒可跨越地形行进百尺,擅长爪击,体型大小似若成年虎豹,爆发力足以将数百斤余的重物瞬间拖拽至高空!虽说长着一对四尺长蝙蝠翅膀,却是依靠声波辨位,不弱鹰鸟的敏锐视力使它们能够从密林中迅速寻出猎物...”

使魔学,虽说是门必修课程,可类似于这种理论课程...很少会有学员来听,许多的男学员更是从未进过教室门,毕竟是理论课程,只要最后能够通过笔试,那么照样可以拿到科目的全部学分。

可眼下...

这足以容纳三四百人的阶梯教室已是坐满了人,以往男女比例维持在一比五的理论课程,今日男学员却是占据了八成,当中甚至有人是修过这门学科的高年级学员,是的,这些家伙并非来听课的,瞳孔中映射出的美艳少女...表明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仰望窗外,那是不经意间溜出少女嘴角的天使笑容,将四周投射来的目光烘烤得灼热...

如此氛围弄得讲台上的教授很是尴尬,自己明明还是在讲课,眼前数百位的学员...竟是有半数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授课内容上,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因,于是这般发问道。

“咳!柳婧敏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柳婧敏”这名字比起之前枯燥的魔物介绍...可要“有趣”多了,课堂氛围顿时躁动了起来,多数男学员旋即收起了痴汉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在座位上摆出各自的“男神”姿态,希图能够吸引到少女的注意。

教授之所以会在数百位学员中选中婧敏,并不是因为课堂走神的原因,而是源于在场因她而出神的学员...实在是太多了,这样发问,起码能够让白余位男学员收起“过分”的视线,自己也好继续往下讲课。

自讲台上投掷来的问题...没能让她从粉色思绪中回过神来。

“婧敏姐!婧敏姐!”

躁动的氛围让媛红察觉到了形势不妙,挪动身形,迅速地凑到了少女身旁,在桌子底下...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腰间,接连的提醒声将其已是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拉扯回来。

没错,使近些日子的理论课教室呈现出...阶段性爆满态势,并让诸多男学员魂不守舍的小学妹...正是婧敏!

“啊?。。”

愕然地回过神来后,婧敏立马注意到了讲台上教授的眼神,方才走神的内容...顷刻间润红了她的脸蛋,茫然无措地从座位上直起身子,羞滴滴的神态更是充斥着别样的魅惑力,惹得不少小年轻在身下支起了“小帐篷”。

甚是可人的姿态令人不忍心责备,教授并非是在针对少女,而且这被数百人填塞满的教室,有在认真听的...实则不超过两成,更何况她只不过是开了下小差罢了。

由于的确是没有听到问题的内容,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婧敏不禁咬住樱唇,这还是她有生以来首次回答不上问题,这般惊慌的表现也是在情理之中,眼下所能求助的也只有坐在一旁闺蜜,在自己的眼神示意下,那丫头倒是直接...

“我也没听额。”

在即将陷入僵局之际...

“每秒飞掠近百尺。。”

讲台上,教授的提醒来的可算是及时,这让婧敏感激万分,灵度实力与理论知识...都处于“学霸”位置上的她,自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这才提及魔物的速度,她便立马开口给出答案...

“蝠翼魔!”

讲师自然有了解过少女的出色,然而这般果敢的回答依旧有些出人意料,要知道记载的使魔种类近千,光是飞行魔物就有百余种,通过将速度对应出使魔类别...可绝不容易!但此时欣赏的话不好去说,毕竟是走神了,算是凭借出众的见识弥补了自己的过失。

“坐下吧~理论课就算再怎么无聊,那也得忍忍,别再往外头看了。”

“抱歉。。”

...

“是蝠翼魔。”

根据仪器上所显示出的数据,李威缓缓道出了魔物的名字,这可不是印在纸页上的内容,是通过探测仪器得出的结论,虽说还仅限于猜测,可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眼下愕然的语气惹得在场的学弟学妹们...面面相觑,他们自然了解飞天魔物的可怕之处,这座城池多半是保不住了。

北原城外十余里地处...

那是故事最开始的地方,哨营团的领地,标志性的哨塔还来不及燃起烽火,便已成了满地碎石块,没有烽火预警预示着...这次魔物袭击将会打来的重大损失。

营地中听不到绝望的呼喊声,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实在过于突然,哨兵们未曾做出任何反应,便化为黄土间肆意流淌的鲜血...

被利爪撕扯开的帐布在风沙中飞舞,配上裸露的栏杆,宛若旗帜,一面鲜红的旗帜,带着血液的腥臭...

此时的哨兵营已被黑锋军团碾得稀碎,奇迹再难发生,就如同马车过路时,车轮下...来不及逃窜的蚁虫那般,没有力量与魔物抗衡的百余条生命葬送于此,是的,婧敏领导的北原奇迹在许多方面起到了作用,可依旧无法够改变这扭曲的事理。

...

“嘶!”

北边天际传来的刺耳嘶鸣声打破了...账内的沉默氛围,意识到现已没有时间去做犹豫,李威在组员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已经没有时间做更多调试了,大家注意!准备获取装备数据!”

“李组长!这样做恐怕不合适,要知道匹配率原本就是在个位数,若是直接投入实战的话。。”

在听到指令后,学员们都是惊得不敢言语,仅有一位组员说出众人心中顾虑,这让让李威不禁皱了皱眉头,然而并没有选择下达强制命令,毕竟他们是自己的后辈,而不是自己的部下,但对付这些心小的学弟学妹...自然有的是办法,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甚至没有去争论,组长便直接提议从北原撤离,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反转弄得组员们再度陷入了犹疑...

难道就这样放弃实验?...

要知道实验小组已在这准备了个把星期,新型装备的调试工作耗费了大量时间,而装备性能数据还没有时间采集,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将会报废数台科技仪器不说,定然会被社长扣除小组经费...以弥补社团损失,要知道,半年内拿不出任何成果的科研小组后果...

“怎么样~作为组长,我当然尊重你们每个人的想法!直接抛下实验,还是趁现在尽可能的采集数据,由你们来选!”

李威似是早早猜透了学弟学妹的心思,此时此刻,回荡在他们脸上的不甘...正如自己预想的那般,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趁热打铁的巧妙言语,看似是交出了决定权,实则是将其紧紧地拽在了手中。

都是些刚刚入部的小年轻,那有胆量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李威学长!我听你的!”

“我也是!”

“我。我也听你的!”

...

仅凭借三言两语...便轻易整合了组员们的意见,虽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而李威仍是象征性拿出了七分感激,随后用三分果敢开口道。

“感谢大家!那么~开始准备采集实验数据吧!”

帐篷内又是忙碌了起来...

缓步回到自己的座椅上,李威拿起了参与装备测试的志愿者名单,两眼在上头粗略地扫过一个来回后,将其随手置在了一旁,旋即端起预先泡好的茶水,用杯中的香醇遮挡住嘴角勾起的阴险弧度。

反正都是些贱民。...

白色帐篷有前后两个开口,后方设有一片空地,人头攒动,由两百位低级列兵与民兵构成的大方正...占据了整块空地,只见他们裸露着上半身,恍若机器般整列地站在艳阳下,而且更让人在意的是...嵌在这些人胸口的灰色圆盘,细看似是某种机械设备,上头发亮的电子小灯说明了...

“促心机型D-CX400!启动!”

轮盘上,数个电子指示灯闪动了起来!

在这两百位身影当中...甚至有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付川?

章节目录 第60章 当空血色 北边传来的那阵嘶鸣声使得数位原北卫士攀上了城墙,然而向北门城外投射出的目光,却是寻不见半只黑锋魔物的身影,再是望了望远处的哨兵营,未曾燃起的烽火让他们不禁松了一口气,毕竟北原奇迹才过去不久,虽然魔物袭击并不存在任何规律,但要说相间仅有十几天...必然是低概率事件。

...

“锐利的钩爪与强健的骨骼使蝠翼魔有着相当于间位冥灵的实力,而且不同于愚笨的魔禽!它们的智慧甚至位居千种使魔的前列,阴险狡诈!...”

小闹剧过后,讲师继续描述起了蝠翼魔的特征,然而坐在面前的...尽是自小在温室中长大的天之骄子,说来可笑,他们在内院学习对抗魔物知识,训练对付使魔的技巧,却并不是为了将来去边境抵御黑锋魔物,因此,自然无法体会面对这类魔物时的心情...

...

“走了走了。”

眼前...鸟不拉屎的黄土平原让卫兵们最终移开了视线,同时收起内心的疑虑,纷纷转过了身去,在城墙上半天瞧不出个所以然的他们已是打算离去,而就在回身的刹那,一双双染着腥红血液的三齿勾爪扣在了...高耸的城池之上!

...

“这类魔物非但拥有异乎寻常的智慧,而且由它们构筑成的黑锋军团,庞大的数量仅次于魔禽!”

这位教授的职业素养看似不低,即便台下尽是些的生来无忧无虑的娇惯子弟,且在面对自己颇有代入感的演说时...甚至是打起了哈欠,即便如此,他仍然会将每个有助于理解的动作做到位,在这座无虚席的课堂上,为那寥寥可数的几双认真眼描述着...蝠翼魔进攻时的场景。

...

再将镜头切回到北原城,若是站在卫兵们的视角...从城墙上向北面看,除开黄土飞沙外,的确是瞧不见任何事物,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去做观察,比如,自北门城外向北原高耸的城墙上,放眼回望而去...

由沙石构筑成的高墙已是漆黑一片!就如同掩上了层算不清面积的黑布,将镜头拉进,那是数以千计的黑影正匍匐在石壁之上!究竟是在何时?只见它们在城墙上挪动着身躯,蝠翼下探出的尖爪能够轻易剖开石土!宛如成群的虫蚁,打算悄然无声地越过城墙!

城墙的垛口处...

血色双眸缓缓探出,紧接而至的那足以咬断筋骨的尖牙利齿!彰显黏着的透明唾沫自齿间滑落,滴落在石砖上...

嘶~~

是的,液体竟是腐蚀了城墙上的沙土!异样的声响惹得卫兵回过身来,然而神态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变化,数道黑影直接是跃上城墙!雷厉风行,宛如饿豹扑食般向自己暴袭而来!尖利的脚爪瞬间嵌入皮肉!扣住他的双肩锁骨,收附在腰背处的双翅左右展开!化身雄鹰,飞身而起!

仅仅两息,这位原北卫士便是被送倒高空!

“畜生!”

当然不会放任魔物将自己丢落下百尺高的城墙,浅色光芒在额间骤然绽放!在迅速唤出灵武之后,卫兵旋即捂握着住银纹长枪,顶着剔骨剧痛,猛然回摆身形,尽力穿刺!

...

“在有足够空间前提下!蝠翼魔使弄那对迅捷无比的双翅,极其善于战斗周旋,寻找机会,若是没有冥灵高级的实力,很可能陷入没有终点的苦战。”

虽然课堂混进了部分高年级的学员,可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还是入学不久的新生,十五岁,将近有半数尚未达到冥灵实力,更别说是高级冥灵,这届虽确实有几位天赋异禀的小怪物,可最多也只是间位冥灵实力,就连单独处理一只蝠翼魔...可能都需要花费不少精力。

...

正当枪尖的锐利穿过了其胸前宛如密林的漆黑毛发,将欲刺入这家伙丑陋躯体的前一刻,却又顿时丢失了距离...

“什么!”

卫兵的反击仿佛是在预料之中,蝠翼魔及时松开了嵌入骨肉间的利爪,与此同时,双翼猛力摆舞!骤然拉开的距离使得这一枪...不出意外的落空了,没有想到猛兽竟会因为爪下的针扎,松开已是到手的猎物!在吐露内心惊诧的同时,他也是慌忙回过神来。

短暂的牵送还不至于使自己跌落高墙,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魔物松爪的原因,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目光正在身下寻找着合适落点,打算平稳落地,谁知这一回头...就是永别,头顶那只蝠翼魔再没给他机会,双翼在疾风中收附于腰背处!流线型躯体俯冲而下,恰似自山崖上跃下的黑豹!

谁能想到这魔物竟能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近零度的锐角轨迹!就像丛林中随意变换路线的猎豹般,刀锋般锋利尖爪直接扣进卫兵的后颈!

鲜血飞溅!

...

原北城中...

“呼。呼。。呼。”

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不允许老太太再像这般奔跑下去,愈发沉重的脚步诉说着...这身禁不起岁月摩挲的身躯,濒临散架的老骨头最终停止了运作,用所剩无几的气力,甩开了女子的牵拽,曲下身子,立在原地。

“婆婆!”

挣脱时的意外力道让苏素猜出了...婆婆此时的想法,惊恐万分的面庞上,晶莹泪水再度倾巢而出,惶恐不安的呼喊声阐述着内心的恐惧,并不全是因为那些魔物,眼下更是害怕被亲人“弃下”,她开始左右摇晃着脑袋,且回身打算再次拉住那张干瘪的手掌...

“素儿!别管我!你快跑!”

回到跟前的孙女...在老人额头上印上了几分褶皱,面对再度伸探上来的皓碗,这次,她直接是用力拍打了上去!且在唤气之余,拿出了深藏多年的命令腔调,要知道在护卫兵团发出撤离指令之前,当地民众是不能离开城池的,所能做的...唯有躲在家里。

然而距离婆女俩的住处还有一大段路要走,而婆婆她已经...

“开门!”

“求求你了!”

“我婆婆走不动了!”

印在手背上的通红掌印让苏素转过了身去,正当老人为此感到欣慰之际,她却是快步奔向了附近的房舍,是的,孝悌之道不允许自己抛下亲人,此时此刻,疯狂地敲打着那陌生而又冰冷的房门,期盼着扭动的门轴声...能够救下自己的外婆。

这便是孝女,为了延续婆婆的生命,哪怕仅是一秒钟,她都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做兑换。

可苏素喊破了嗓子,到头来回应她的...唯有橡木门板的坚实与五指间回荡的痛楚,自然不会有人开门,毕竟自私是人之本性,有谁能料到自己这一开门,外头的魔物会不会趁机扑进来,殃及自身与家人。

更何况,许多人就连保护自己家人的勇气都没有,躲在墙角颤抖的他们...那还空去管外人的死活。

孙女的固执让老婆婆绝望地跪倒在了地上,五指握拳,捶打着已是疼痛难耐的心口,并拔高嗓音高声呵斥道。

“素儿!你再做什么!快跑啊!”

“我不走!”

撕心竭力的应答算是抽干了苏素余下的所有气力,是的,外婆的要求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接二连三的斥责更是弄得她心力交瘁,滚烫的泪腺再也止不住,指关节处...皮层已是炸开,渗出的鲜血在胳膊上留下道道血痕,却是依然捶打着身前紧闭的房门。

柔弱的躯体被剧烈波动的情绪迅速榨干,女子最终坐倒在了石阶上,将额头抵在了纹丝不动的门板上,此时的她仍然摆晃着脑袋,泛白唇口上下拨弄着...那不曾变化的三个字眼。

“我不走。。”

“素儿。。”

气若游丝的呢喃声化作千万根针刺,每根都本着贯穿血肉的打算,狠狠地扎入老人的心头,终于不再开口强求什么,此时此刻,已是千疮百孔的内心仅留下自责...

“都怪我,从小教你如何善待他人,使你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素儿,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悔恨的眼泪方才坠地...

利爪袭过!

眨眼间,老人便是被一道黑影扯飞了出去!在空中,无比脆弱的躯体瞬间被撕扯得稀烂!场面不堪入目,腥红的血液似若雨点般洒落下!

落在冰冷的石路上...

落在漆黑的瓦片上...

落在苍白的面庞上...

这一幕...将苏素双眼撑得硕大,仰头望着天空散开的血雾,洒落下的腥红即便是滴到了眼睛里,都是不曾合眼,鲜血伴着泪水在无神的眼眶中晕染开来,她就这样傻愣愣地望向天际...

那是已被鲜红的血液着色的天空。

数千只蝠翼魔在北原上空盘旋,就像是倒悬天空的黑色旋涡,从下往上看,飞掠而过的魔物所构成的巨大网绳...已将整个北原笼罩了住。

而就在这时,三道黑影似若陨物般坠到了苏素跟前,由于贴靠着房舍的缘故,这些家伙不好直接在空中对她发起攻击,只有选择先着地,再去好好品尝这鲜美的食物。

看来女子的香艳对它们同样具有不俗的吸引力,然而勾起的...并非是醉酒的色欲,而是凛然的杀意!

眼前这三只蝠翼魔中,要数当中那只最为强壮,光是前后肢相距就将近九尺,再加上细长的尾鞭,总体长甚至达到了两丈!略做伸展,这魔物体型便能够横跨街道左右!相应规模的反折翅翼此时正收附在身下,倾展开来的模样...让人不敢想象,额前一尺有余的独直角更是说明了...这并非普通蝠翼魔。

这类魔物的头领比起之前的妖骑头目...可要难对付得多!

“老大”左摇右摆地撞开两侧嘴馋的“小弟”,在身后两只蝠翼魔畏惧而又不甘的目光注视下,打算独霸这道“美食”。

这家伙缓缓地靠向苏素,可能是因为对方并没有反抗的原因,使得眼下可以做到足够迅捷的动作,却是带着三分犹疑,直到参差不齐的牙口间流淌出的不明液体...滴落在了粗布围裙上,不再迟疑,张开血盆大口!疾袭而来!

掩起了已是酸胀难耐的双眼,女子测过了头去,静静地等待着将至痛苦与死亡。

...

千钧一发之际,席地而来的黑色烟雾让魔物迅速退开了身子,随后恰似犬兽脱水般地飞速转动着身躯,想欲甩开欺身的黑雾,看样子...十分畏惧这种气息。

然而从雾气中淡出的少年,出现在了蝠翼魔头目的脑袋底下,满脸咒纹,那诡异的纹路好似构成了一张幻视图,看得人两眼迷糊。

“不先来点甜点吗~?”

一句玩笑话过后,五指相并,化为尖刀!自魔物下颚...干脆利落地贯穿了它的头颅!不出半响,这“大家伙”便化作了...街道上荡漾的漆黑气体,随风而去。

瞬间秒杀蝠翼魔头目之后,另两只蝠翼魔竟是没有逃窜!而是仍然留在原处,并谨慎地留意着自己,且随时打算进攻,异常的现象让烨九略有所思,与此同时,这些家伙的同类好比雨点般,飞身而下!

将少年团团围住!

章节目录 第61章 他是我的英雄 “那么今天的内容就讲到这里。”

教舍外...

眉带锋,目若辰,鼻比山,唇似水,这张脸蛋便是...一副夜色下高山流水的绝美画卷,正是眼前这位玉树临风的美少男,那本应冷峻的双眼此时却是渗满了爱慕,其美貌甚至能使怀中的玫瑰花束失色,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心驰神往?

要知道此人可是云青国的名门子弟,学院中赫赫有名的辉明学长,无需那些甜言蜜语,光凭这幅出众的外表,便足以俘获大多数少女的心灵。

“虽说有些的确是唐突,可不知婧敏小姐是否愿意接受这么个突兀的邀请~今晚老师生日宴上会有个不小的舞会,都知道我这人身边呢。。也没什么女性朋友,如果到时候没有舞伴,会很难堪。。”

英俊外貌与显赫身份的乘积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差距,使得周围不少抱着同样打算的追求者选择了离开,然而辉明近二十年修来的自信是用错了对象...

自入学以来,拒绝宛如潮水的表白...成为婧敏每日的必修课,这项课程安排更是填满了百分之八十的闲暇时光,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已无法忍受,然而善良的她却是不同,毕竟面对的是他人真情流露,所以每次都会做到耐心婉拒...

“抱歉,我。。”

“放弃吧~学长~我们家婧敏。。可是名花有主了哦~。”

见这次来搭讪学长质量可谓上等,闺蜜媛红则是跳了出来,直接将少女委婉含蓄的回答给接了过去,单刀直入的表达方式...更是在她的脸蛋上抹上了一层绯红。

“媛红!”

每当这丫头拿这事调侃自己的时候,婧敏总是会流露出这般云娇雨怯的姿态,眼下拿她也没有什么办法,纤柔的尤物自衣袖下悄然探出,想欲让身旁这个捣蛋鬼尝尝苦头。

“哎~!”

然而指尖方才触及腰间,还没等少女开始使力,媛红便条件反射般地扭开了身子,看来是早有防备,慌忙从“魔爪”下抽身而出后,嬉笑地远远退避到了一旁去。

“是。。是这样的吗?”

根据婧敏的反应,“名花有主”的事实十有八九是没得跑了,这让辉明愣了好一会才勉强回过神来,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作答,含糊言辞间带有的空隙...放置着他内心的彷徨。

之所以会表现的如此错然,其中的原因其实不难理解,能够在内院读下去书的青年,无疑是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再配上俊美的外貌与显赫的身份,以往如众星捧月的他曾让无数少女神魂颠倒。

从来没有受过拒绝的辉明,在告白前,根本没有设想过...少女拒绝自己的画面,或许并非是没想过,而是根本想象不出来,要知道即便是有婚约的女人,在面对他的舞会邀请时,都不一定会立刻拒绝。

“可我听他们说。。”

在闺蜜跑开后,学长的进退失据弄得婧敏有些为难,此时竟有些“想念”那个捣蛋鬼,但眼下自然不能靠那个丫头,对方拿出的怀疑语气...也不是不能理解,虽然“神秘男友”早在学院里有所传闻,但自己从未承认过,这也导致无数追求者的“奋勇尝试”,要想彻底打消他们的念头...

应该不是件坏事。...

心里这样念叨着,随后便红着脸蛋点了点脑袋,是的,她承认了!少女并不觉得...男友不在学院读书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由于内院是绝大多数有天赋的年轻人选择,这导致“没在内院读过书的人是废物”这种说法),只是双方未曾确定这样的关系,自己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了。

见状,躲到旁边去的媛红也是满脸愕然,虽然从那天...在巷子里找到婧敏后,便已经是猜出了大半因果,近些日子校园里的“女神神秘男友”的传闻,其实也是因为自己大嘴巴的原因,可要说当事人亲口“招供”...

这还是第一次!

“那他。。一定很优秀吧。”

回想起那个令自己魂思梦牵的少年,少女嘴角不禁噙起了梦幻般的笑意...

“嗯。他。。”

...

“是我的英雄。”

同一时间,学院的安逸与北原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在空旷的广场正中央,百余只蝠翼魔簇拥成了个“大黑球”!恰似聚附在糖果表面的虫蚁!这些家伙在同伴的身体上肆意爬行,不时还向缝隙中窥探两眼,就在此时,当中被它们蚕食的“糖果”突然绽放出炫目的奇光!

颇为诡异的光芒给人熟悉感,是的,光束透过魔物肢体交错成的空隙间...劲射而出!由弱至强,由少渐多,在光华抵达巅峰色泽后,便是化作了激光刀片!瞬间切开了魔物丑陋的躯体!

外层的蝠翼魔似是感受到了危险,慌忙拍打着双翼,打算避其锋芒,然而却是在空中被斩成数节!散落地面的是...

残缺的反折翅翼!

破碎的锋利钩爪!

断节的粗壮肢体!

骇人的魔物头颅!

仅在半息之间,这些便化做了那虚无缥缈的黑烟,雾气随风散去,率先步入镜头的是一尊少年的身影,满身咒印,早早漫过胸腔的漆黑纹路犹若一副黑光盔甲!颇具声势,当然引人注目的还有...在他胸口吐放着奇特光芒的黑珠。

“呼。呼。呼。。”

在突破蝠翼魔的重重包围后,略显急促的喘息声预示着...此时的烨九并非游刃有余,湛蓝的军装外套已然不见,白色衬衣也早已成了满地的碎渣,血淋淋的伤痕印满了他裸露的上身,使这幅算不上壮实的身材多了几分刚毅。

太多了。...

原地趔趄了两步,少年便因右腿膝盖内侧的不深不浅的伤口,半跪在了地上,抬头望向...天空中不曾消减魔物数量,眉头紧簇,虽说身上被利爪撕扯开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但通过魔印之力恢复伤口的方式,所带来的消耗让他感到一股深深的乏力感。

困意袭来...

开始依靠纳魔珠的烨九...已是没有更多有效手段,眼下用食指与拇指稍稍扯弄开来不及愈合的伤口,刺骨的疼痛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必须想出对策!要知道这种规模的魔物入侵...可不是靠蛮劲能够解决的。

“嘶!”

正当少年思虑之际,天空唤来一阵刺耳的魔物嘶鸣声!明显不同于普通蝠翼魔,尖锐的声调回荡在整座北原城中,顺着声源望去...北原的上空简直就像是蝗灾时,飞舞在田野间的蝗虫!无穷无尽!根本注意不到别样的魔物身影。

余音将息,数十只蝠翼魔又如陨星般落至...烨九周身,感觉好似是接受到了某种指令,毕竟自己所展现出的实力,像这种级别的蝠翼魔...根本不足以构成太大威胁,然而拥有智慧的它们,却无惧生死地起前仆后继。

头部与鳄鱼有几分相似,而当嘴巴启开时,只见尖锐利齿是长满了整个口腔,甚至找不对舌头的容身之所,或者蝠翼魔根本就没有舌头,可无论如何,少年都需要集中精力,眼下艰难地从地上支起身子,五指间再度旋起的幽光让它们不敢迟迟靠近,保持距离,伺机而动。

这僵局足足持续了将近半分钟,一双血红眼眸已窥视烨九的背脊许久,找准时机!锐利的脚齿直接扣进石岩地面中,几乎是折叠在一起的下肢...显得过分强健,猛力蹬踢!极速后展!化作一道黑影向目标暴掠而去!

藏在蝠翼下的锋利钩爪在身下的石土间...留下三道划痕!随后劲速探出!直逼少年后颈!然而就在这时,自围绕广场边缘的房砖瓦檐后头...橙发男子纵身跃出,青绿色灵力在枪尖凝聚!

“凌芒破!”

伴着一声怒喝,炫光光柱从银纹枪尖徒然喷发,汪宁神色俱厉,峻厉的目光将这道耀眼光束径直送入了...妄图欺近烨九的魔物背脊中。

“嘶!”

只听那声嘶鸣,光芒直接洞穿了蝠翼魔的躯体,自长满绒毛的胸口...破膛而出!在石土中打出了个深窟窿,光华散尽,受创的魔物因惯性前滚两周,随后便是在地上蜷缩起了身子,抽搐片刻,化为一摊黑雾伏地散去...

紧接着,半空中的汪宁猛力踢踏双腿,控制方向,且精准地落到了少年身旁,并在站稳身形后,两人贴背而立,全方位覆盖的谨慎目光...将周围数十只蠢蠢欲动的魔物定格在了原处,不敢妄动。

“没事吧。”

“这么样。”

没有回答男子的问题,在如此紧迫的情形下,烨九却是问起了...之前从蝠翼魔爪下救出的女子。

...

待到薇诺,悦晴与汪宁三人赶到时,少年已将周围的魔物化作了齑粉,漆黑的烟尘沿着街道飘散而去,仅留下心如死灰的女子...无力地坐倒在石阶上。

“你!。。”

慌忙赶上来的薇诺...心中的火气再难遮掩,方才烨九听到了民众的呼救声后,竟敢无视自己的待命指令,要知道在尚未弄清楚状况之前,擅自行动有多么危险,而就在她想欲出言呵斥这般凶险举动时,却是被屋檐下那道怯生生的身影止住了唇舌。

怀着怯弱的主人...正是悦晴先前在城门口出手救下的民间女子,苏素,撒满街道的血渍与其面颊上的惶恐阐述着...她所受到的刺激。

“能站起来吗。”

甩了甩残留在五指间的黑雾,烨九缓步行到了女子跟前,失神的瞳孔在眼眶中战栗着,不见踪影的老人与散落周围的血迹...已将事情经过重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半蹲下身子...

探至眼前的白皙手腕与温柔的磁性嗓音使苏素的双眼...裹上了层水雾,然而恐惧并没有因此褪去,最终带着朦胧感藏到了眼皮底下,没有选择搭住少年的臂碗,而是摇了摇头,然后将苍白的脸蛋埋到了两膝间,微微发颤的双臂揽过合并的双腿,就这样...她在屋檐下蜷缩起了身体。

“汪宁!背她回去。”

“我?”

女子的反应让烨九收回手臂,突如其来的吩咐让身后的汪宁傻住了,自然会觉得不习惯,乃至当下开口确认道,而眉目间的犹疑在注意到了对方的神情后,悄然逝去,他的双眼总是透着肃穆感,使人顺服。

“。。明白了。”

点了点头,男子两步上前,刚想抱起苏素,却是被她躲开去...

“不要管我。”

有气无力的回答惹人怜惜,女子蹲坐在房舍前的石阶上...微微挪动身形,这反应弄得汪宁有些无措,她看上去并不想逃跑,因为已然失去了这样做的理由。

是的,虽然少年救下了苏素的性命,却是没能让她从绝望中脱身,生存意识已是陷入血潭深处,无法抽离,悲痛让她不想睁开再眼睛,不想寻找活下去的希望,这残酷的人生...何必殚精竭虑地将拉伸呢?

拒绝帮助的行为弄得汪宁有些尴尬,回过身来,想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而烨九却是没有开口说话,双手抱臂,向女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不必估计对方的拒却。

男子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地打算强行执行。

“都说了!不要管我!”

而在胳膊触及对方身体的瞬间,苏素爆发式的惊人反应,实在出人意料,异常激动地摆臂挡开了...汪宁伸探而来的臂膀,这使他无可奈何地退开身子,分外尖锐的嗓音让悦晴与薇诺都是愣住了神。

而在就在此时,唯独没有流露出过多惊讶的烨九再度上前,大臂迅猛探出,直接拽住女子纤柔的手腕,没有给她做挣扎的机会,便将其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不是你答不答应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62章 军人的觉悟 宛如柔荑的臂碗被少年拽得通红,痛楚让苏素不禁咬住粉润的樱唇,同时也使其忘记了挣扎,至亲丧命,现已被绝望彻底吞没的她,顾及不上之前被撕扯开来的领口,露出的半抹春色看得人血脉鼓胀。

粗布下,如羊脂般光洁平滑的肌肤,恰似被旧报纸包起的钻石,显得甚是违和,此时的汪宁也是连忙移开视线,生怕自己的眼睛会玷污女子的身体,一旁的薇诺与悦晴更是看呆了,并不是因为那探出淤泥的青莲身体,而烨九的行为实在出人意料。

然而苏素胸前半遮半露的春光没能让这个...看似十六岁的青涩少年避开视线。

“这可不是你答不答应的问题!”

目不斜视,容进眼眶中的...仅有女子脸上的痛苦与绝望,骤然拔高的语调与对方刚才过激的反应有几分相似,这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异常的情绪,眼下再没有反抗的打算。

“汪宁你说我们为何要穿上这套衣服?”

见女子稍稍平静下来后,烨九也是卸去了五指间的力道,可依旧没打算松手,突然变向的问题弄得汪宁愣住了神,在完全反应过来后,则是有些感动地笑了笑,看来他当时随口立下赌局...并不是在开玩笑。

“作为守卫边境的军人,确保民众的生命安全是我们的职责,即便是在魔物纵行的战场上,我们也要倾尽所有,乃至是性命!尽可能地拯救更多的人。”

少年这番话...算不上讲出了什么大道理,却是意外地止住苏素溢出眼角的泪水,根据对方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能够感受到每个字眼的分量,贴靠在门板上,诧异地仰起脑袋,这幅看似稚嫩的面孔,透出的诚挚情感使她愣在原地。

然而并没有就此结束...

“如若人人都像你这般不负责任地对待自己的性命,那我们又是为何而战呢?要明白你们的生命是我们与魔物战斗的理由,你对生死持有的态度是我们面对魔物时的勇气,所以还请你不要轻视它。”

在说完这些后,烨九松开了她的臂碗,旋即迅速地脱下了军装外套,反手便盖住了暴露在空气中的嫩白,其实自己之所以会说这么多,除了劝说女子不要轻生外,也是讲给汪宁,乃至是起初打算留在后方观望的薇诺听的。

对于这个世界的具体价值观,“初来乍到”的少年还不是特别了解,但对民众见死不救的做法...他是真的做不到。

披在胸膛前的外套,意外的温暖让苏素从痛苦中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了衣服底下被扯烂的领口,如初生茅茎的纤手将湛蓝外套紧紧地拽在胸前,双腮间泛起的绯红...不可避免,灰白色的瞳孔再度抹上了色彩,冰冷的泪水因此变得灼热。

用生命去守护民众...

在这个以被实力扭曲事理的纷扰世界中,还有多少军人记得这句话,那是在他们在入伍前,所要宣读的誓词...

然而军衔的攀升所带来的权利与钱财,这些诱惑渐渐浇灭了大部分人心中...熊熊燃烧的崇高志向与正义感,到最后,这句话甚至成了他们难以启齿的羞耻。

可眼下从烨九口中行出,却让人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分量,还有字里行间...渗出的浓浓责任感,将目光从女子不再苍白的脸颊上移开后,心理工作自然是点到为止,附近定然还有不少人需要自己的帮助,四处张望的动作...让身后的女人与女孩回神来。

之前也是提到过,作为军事家族的孩子,薇诺从小便被灌输着正义思想,可要让她真挚地复述一遍...少年方才的话语,或许是有些难以做的,这也让自己认识到了差距,除开悬殊的实力外,还有...

作为军人的觉悟,对方明明是入伍不久的十六岁少年,但为何思想境界如此之高。

秋水含睛,凤眼含情。

掺杂到眼眸中的的复杂感情...让薇诺自己都是感到错然,也许是因为羞愧,此时目光不自觉地躲闪了起来,至于悦晴这丫头...

“那些家伙似是对我有兴趣。。”

烨九猜测的语气让女孩听出些什么,甚至能够预想到接下来...他会说些什么,轻咬下唇,纤柔小手身下拽起了拳头,果不其然...

“我试试能否将它们引到别处去,你们带着她先撤到城北去。”

“不行!”

自说自话的计划毫不寻求他人的建议,把自己作为诱饵的方法...自然是得到了悦晴果断的否决票,眼下从薇诺身后站出身来,摆出这副不开玩笑的郑重神色,对她来说...可是颇为费劲,可女孩做到了。

这丫头。...

反对的声音倒是在烨九的预料中,而见到那张可人的脸蛋...偏要挤弄出的认真神情后,愣神片刻,了解对方是在担心自己安危时,一股暖意滑过他的唇角。

倘若换做平时,在这种情况下,薇诺定然会帮悦晴说话,但此刻...却没有这样做,没错,少年方才那番慷慨陈词撼动了她的立场。

站在理想的角度,倘若在此处逗留,悦晴小姐很可能会陷入险境,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麒军统定然不会饶过烨九,所以撤离才是最为合理的选择...

可从原则上来说,正如少年刚才所说的,此时需要做出选择的不仅是他,身为军人的自己甚至也应该投身于这场战斗之中...

没有立刻回应女孩的反对,烨九用眼神让身旁的汪宁回过神来,再用下巴点了点身前的苏素,所要表达的意思显而易见,是要他背上女子与薇诺一同离开这里。

“你现在不理我没关系,反正我要跟在你身后。”

对方的无视态度并没让悦晴感到气恼,下定决心的同时,快步行到少年前,言语中的倔强似是在叙述着另一个故事(后文再解,原本就是回述,再跳转下去,我怕各位读者打我)...

“婧敏小姐。”

女孩的打算可是把薇诺给吓坏了,这是左右两难的境地,首先自己绝对不会允许...悦晴小姐在魔物横行的城镇中逗留,可若是命令烨九撤离,暂不提这家伙会不会听话,这样做无疑是在拆他的台。

“现在最好。。”

在内心做出一番斟酌后,比起其他的东西,悦晴小姐的安全才是首要问题,找回立场的女人正打算劝说烨九撤离时,对方的回答将“不可理喻”四个字填塞住她的唇口...

“你想跟着我,固然是没有问题~。”

“烨九!”

如此草率的决定气得薇诺勃然变色,要知道现在就算带着悦晴离开北原...都不为过,跟着你?想欲开口训斥时,少年“止停”的手势与淡然的神色示意自己...先不要打断他。

“但是丫头你要知道,以你现在间位冥灵的实力,要想对付一只魔物恐怕都很困难,根本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

听烨九这般评论自己的实力,女孩当然是不能够服气,正要反口时,却被对方五指抚低了脑袋,恰当的力度说明...这正是梦寐以求的“摸头杀”,可眼下却没有心思高兴,咬了咬嘴唇,她最终止住口中的倔强,眼角抿弄起的泪光使那原本水灵的美人眸子...此刻更显明澈撩人。

“你若是留在我身边,那么我的首要指责便是保护你,老实说,在护你周全的前提下去战斗。。丫头你若真的想让我难堪,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

捋弄了两下悦晴的发丝,少年缓缓蹲伏下身子,简简单单的几句分析便让她认识到了...自己的要求是多么荒谬,可...

往事的牵绊在女孩可爱的脸蛋上画下了两道泪痕。

“好了~快和薇诺回去吧。”

用拇指轻轻刮去悦晴溢出眼眶的湿润,烨九抬起头来...用眼神寻求薇诺的建议,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是直起了身子,向汪宁点了点脑袋后,身上的咒印悄然蔓开!与此同时,体内的纳魔珠也绽放透体的黑光!

气息消散...

仅留下一具残影,还有嘴角勉强拨弄出的言辞...

“放心~我可不打算死在这里。”

...

“她们已经安全撤离到城北了,我赶回来支援。”

“趴下。”

“什么?”

两人对话间,一尊别样的黑影俯冲而下!

双翼展开竟是有数丈之宽!

健硕的尾鞭末端带出一根钢刺!

狰狞的面庞上是近乎两尺黑锋魔角!

“趴下!”

章节目录 第63章 信任 得知薇诺一行人都已安全撤离后,烨九可算是缓了口气,这也是自己从刚才到现在...唯独得到的好消息,然而悬在心口的重石方才着地,一股骇人魔物气息从天空呼啸而下,即便是拥有控灵实力的自己都感到十分忌惮,旋即仰目望去...

“趴下。”

“什么?”

察觉到危险临近的少年,唇齿间的低语却是让汪宁有些摸不着头脑,要知道周围尽是虎视眈眈的魔物,现在趴下...可不是个好选择,这也难怪,连面前这些魔物都应付不过来的他,自然不会注意到上空...

遮天蔽日的蝠翼魔间徒然出现了...径长数十丈圆形空洞!并非因为蝠翼魔数量消减所致,几何圆形显然是特意为之,通过这块空隙,还未来得及享受云彩间的湛蓝,圆心处...赫然浮现出一颗黑点。

这道黑影逐渐扩大,似是在极速坠落!

“趴下!”

终于看清目标模样的烨九又一次提醒道,异常嘹亮的语调...终于是将情况的严重性传达给了男子,只可惜晚了一步...

“嘶!”

以近乎九十度角极速坠落的黑影,在临近地面将近三百米左右时,血盆大口猝然张开!骇人的口腔深处...布满血丝的声带肌旋即剧烈颤抖了起来!振聋发聩的嘶吼声,铺天盖地!甚至定格住了汪宁的躯体!独特的音波似是暂时封锁住他的身体机能,根本无法动弹!哪怕只是弯曲手指的动作。

整个人就这样僵在了原地,男子唯独弄够做到的仅有转动眼珠,他甚是费劲扬起眉头,向空中看去...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对蝠翼虽说收附在了魔物身后!可不难察觉,这家伙比起那些普通的蝠翼魔,体型大小完全不是在同一数量级,颜色也是有些许不同,紫红色调的翅膀彰显出十足的金属质感!让人能够想象它不弱钢铁的坚韧,此刻,两翼包囊着魔物庞大的躯体,化作巨型陨石,迎头袭来!

boom!

黑影在坠地的瞬间!最先造就的是广场上空数道音障!接着便是惊人的冲击波,直接使得城池中央近万平方米的地形骤然掀翻,尤其是直接接触的区域...数丈高的石板,拔地而起!周边的房舍更是有了坍塌之势,最后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顷刻间传遍了整座北原城。

惊起的尘土遮蔽天日!蔓延开的裂痕还未能见到终点,沙石之中,魔物直立起身子,漆黑双翼左右倾展!直接越过了数丈高的固体颗粒,且遮挡住了半边天际!

“嘶!”

紧接着又是那震天的嘶吼声,伴着翅膀左右展开的惊人幅度,周围竟然泛起一阵环形波动!恍若无形的刀刃般,就连光束都为之扭折!也正是因着偏折的光束,我们才得以知晓...音波的走向,并非向着四面八方,而是成平面三百六十度环形扩散开来!

咝!

波动所过之处...

高耸的巨石随之崩裂!

坚实的地面剧烈颤抖!

就连空气都为之鸣叫!

好,现在让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两人是...如何应对的,魔物坠落时的恐怖速度,即便汪宁倾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够躲开,何况此时的自己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压成肉末,坐落在腰腹处的力道直接将他送离撞击点。

没错,起初麻痹肉体的嘶鸣声对烨九倒是没有起到特别显着的作用,而且还在关键时刻...环住男子的腰身,带着这具一百六十斤的身体,闪开了有百米之远!

这是!...

都还来不及将汪宁从背上放下,紧随其后的环形音波...即便是尚未欺身,少年也是能够感受到其断石斩钢之力,速度同样也是惊人!这才刚回头,迎面而来的波动便使瞳孔猝然紧缩!此时甚至没空眨眼,就更别说是起跳闪避了,倘若自己再不做出恰当的选择...

两人都会被拦腰截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烨九背过身来,面向携着恐怖力量的波动,神情凝重,浅色幽光在五指间缭绕...

“幽冥爪!”

轰!!!

眼前蓦然泯灭的一切...正是环形波动所致,广场周边的数百座房舍轰然倒塌!砖土石瓦间渗溢而出腥红是无辜民众的鲜血,眼下由方形的石板铺成圆形广场...已成一片黄土,可唯有一处...

还残留着方正的石板地面。

薄雾中隐约能够看到两道身影,还有身后拉扯出小角度扇形区域...

铺满裂痕的平整地面与周围陷下三尺有余的荒土...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这块拉带出的狭小空间,造就了废墟中独树一帜的房舍,明明都是砖瓦石土搭建起来的建筑,本应该拿不出更多坚韧,却是在毁灭性的冲击中...“幸存”了下来,显然,方才横扫万物的恐怖波动被截去了一段!

烟尘散去...

率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是...少年扬起的右臂,环扣的五指间,幽冥爪的光华早已散尽,那原本嫩白的手心,此时布满了鲜血!破碎的指甲间流淌出的血红在指尖积聚,最后不堪重负地坠落!

汗珠淌过神色间的肃穆,点点晶莹在毛孔间肆意做痒,可烨九却已是无力顾及,右臂好似是彻底僵住了,迟迟没能放下,伴着仓促而又粗重的呼吸,在身前,一上一下地诉说着狭小幅度,此时的他已是丢去了从容与冷峻,脸颊上那取而代之的虚弱,乃至贯通全身,瞬间脱力的躯体致使身下踉跄的步伐,还没能走开半米,便是半跪在了地上,放低重心后,却仍然没能抓住平衡,上身向一侧倾倒而下...

“烨九!”

背后,汪宁僵硬的身体终于是有了反应,快步上前,一把搀扶住了少年,刚才发生的一切...可都是看在眼里,是他!在关键时刻救下自己。

两眼注视着烨九胸口...那已然淡去七成光芒的纳魔珠,难以平复的愧疚感让这位年近三十的男子眼角泛起酸意。

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他完全没有必要硬接下这一击,是我害了他。...

借着及时伸探上来的壮实臂膀,烨九勉强稳住身形,出于下意识地向汪宁点了点头,然而对方脸上书写的愧疚弄得自己一愣,要知道纳魔珠的大部分消耗...其实是之前蝠翼魔的车轮战所致,如果要说现在他所受的伤...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因为男子,如果刚才仅是自己一人,要说必定是能够躲开那阵波动,还真不好说,可概率上的影响还是无可否认,在思虑片刻后,他便开口道。

“汪宁。”

“我。。”

不久前,刚刚晋级高级冥灵的汪宁,自然明白接下的战斗...已经不再是自己这个级别,即使少年现在还未说些什么,但也能猜到要求撤离的指令,虽说心里是一万个不甘,可他若是继续待在这里...

只会帮倒忙!...

男子此时欲言又止,倘若烨九真的要求自己尽快离开,他绝对不会拒绝!毕竟这里是战场!不是可以任性的地方。

只见少年胸口的纳魔珠消沉片刻后,晃眼的光芒再度高涨!浩瀚的魔印之力在为之重新装填的同时,右手上的伤口也是极速愈合,在恢复七分气色后,此时的他不必继续依靠汪宁的搀扶,抽离的手掌凛然扣拳,缓缓探出。

“接下来就要看我们的了。”

然而男子却没有去和烨九碰拳,原因并不在于他不了解这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而是对方所说的话是自己万万没想到,犹豫在所难免,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怎么?这就怕了?”

对方的哑口惹得少年浅浅一笑,当然了解汪宁是在顾忌什么,不就是害怕拖累自己嘛,眼下用这玩笑语气告诉他...不必去在意那些东西。

“当然不,可我。。”

说实在的,男子不是没有与少年并肩作战的自信,毕竟在嘉云当了这么多年的“兵王”,只是广场的中央,那具浸没在尘土中庞大的黑影,不断地告诉他...接下来的战斗,你多半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相信我吗?”

仅是这两三句对话,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烨九便已然可以独自从地上直起身子!这让汪宁不得不叹服...魔印之力赋予其妖怪般的恢复能力。

“相信!但。。”

跟着直起身子的男子正想吐露...内心的彷徨时,烨九用真挚再度打断了他。

“我也相信你,汪宁。”

那铺满咒印的脸颊沾染了不少灰尘,然而少年却丝毫不显得糟粕,纤柔的发丝伴风飞舞,那对如女人般纤长的柳眉下,墨色空明的瞳孔正阐述...他对汪宁的信任。

“不同于比武切磋,战场上最重要的东西并非是你的自信,而是战友间的相互信任,只要达到这点,便已经构成了战斗的理由,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番言辞弄得男子万分羞愧,心里明明是如此的不甘心,可此时...自己却在顾虑那些没用的东西,烨九说得没错,就算我的实力再怎么不济,只要他愿意相信我,我就没有退缩的理由!此刻,捂在灵武上的手掌猝然收紧,银光扫过,当即划开了身前迟迟不肯散去的粉尘。

见过重焕战意的汪宁,少年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五指悄然搭在银纹枪刃上,浅光闪烁...

“准备上吧。”

在这片纷扰的战场上,两人拳齿相触...

章节目录 第64章 天鬼 面对遮蔽天际的黑锋军团,除开北原城中四处弥漫的恐惧外,城中毅然唤起的抵抗声并非是完全没有,可几乎都是被动的,而且太少了...

至于守护北原的护卫兵团,此时已然在南门城口聚集,没错,他们已经开始计划撤离了!难道他们不清楚...有多少民众还躲在屋檐下战栗吗?难道他们不了解...有多少被蝠翼魔缠住的同胞正在等待支援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们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都要了解,可他们有的选择庆幸,有的选择了沉默,其中仅有一小部分,在为团长不战而退的做法感到愤怒...

“MD!吴正他TM在想些什么?!”

这片身着湛蓝色军装的人群中,九星军士...绝对算得上是顶尖战力了,而他正怒不可遏地向远处领队的兵团长高声抱怨道,不同于兵团里那些胆小鬼,这特意摆弄的腔调显然是想让吴正听到,而对方的无视态度弄得自己一肚子火气,身下愤懑的步伐豁然踏出!

“志豪!别冲动!”

还没等男子迈开两步,劝阻声连同手臂动作从身后将其拉拽了住,顺着臂膀带出的面庞...略显老陈,神色间同样的焦虑说明了...此人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然而在胸口燃烧的愤怒可不容易熄灭...

“沈伟!你放手!你知道还有多少兄弟没有撤离出来吗?他倒好!不去支援,还TM在这里看戏!”

“我知道!我也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瑞泽到现在还没出来,我也很担心!可这是命令!你我都不能单独行动!”

双臂死死环住了志豪的肩臂,面对当下越发剧烈的挣扎...也绝不松手,且拿出了同样高昂的分贝继续劝说道,挚友的这番言语的确是冷却了他心中燃灼的怒火,当然这小剧场也是揽住了周围的视线。

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逐渐冷静下来的男子拍了拍...环扣在肩臂处的双手,示意自己已经是镇定了下来,待到臂膀抽离,他便在南门周边随意找了处座椅,坐下身子,双腿以钝角左右敞开,左手搭在膝盖上,右臂则是支着大腿,撑着脑袋,用中指与拇指揉搓着太阳穴,想欲缓解内心的焦躁。

志豪,沈伟,瑞泽,突然冒出这么多名字...各位读者可能会有些不适应,这里我就简单地介绍下,他们是北原护卫队的老兵,亦是一番护卫队的成员,也就是孟锋的部下,三人几乎是同时参军,且在机缘巧合下,一同活到了现在,生死与共的三人...关系算得上是情逾骨肉。

那小子到现在都还没撤离到后方,多半是被魔物缠住了,以他高级冥灵的实力,对付个位数的蝠翼魔...倒是不会有太多问题,倘若数量继续往上增加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如果有孟大哥在,定然。。”

再次陷入等待的志豪如坐针毡,瑞泽的安危让自己想起了...重情重义的队长孟锋,而这低声的自喃无意间传入了...正缓步行来的吴正耳中,方才,他固然是听到了这里的喧嚣,当时只是不想理会罢了,可后来越想越气,此时便是特意来这找茬的。

“定然什么?定然带着你们去送死吗?”

原本就对孟队意见满满的吴团长,嘴边轻佻的言语煽动起男子方才降温的怒火,豁然直起身子,整列的皓齿在唇间“咯吱”作响,眼眸中更是燃起难以遏制的怒焰!

北原奇迹的实现,致使一番护卫队的十余位成员军衔连跳!其中更是三名军士达到了九纹级别!队长孟锋也是因此成为一名大军士!也正是因为晋升大军士不久,有太多事情需要在帝城处理,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一位是护卫兵团总团长...

一位是护卫兵团主力领队...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两人原本就是意向不合,共事的这几年更是摩擦不断,而现在孟锋凭借北原奇迹的功绩,晋级为大军士,这让同级的吴正很不服气,这也是之前...在南门城外得知烨九身份后,便出口刁难的原因。

要知道吴团长生性不甘后人,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被他人赶超,急于求功的他,导致了北原城这幅局面...

南门这块...属于战场的边缘,只要护卫兵团还在北原城中,这就属于战略性部署,也就是说不算脱离战斗,如此一来,任何人都不能举报他们不战而退!

在保证兵团低死亡率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拖延作战时长,这样做的话,即便是到时候城池沦陷,被迫弃城,护卫兵团也可以获得相应更多的功绩,而掌握指挥权的兵团长...则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

“志豪。。”

“吴正!你这算什么!让我们待在这,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魔物在城中肆虐?你知道有多少人正期盼着我们的支援!把浴血奋战的战场当做利益买卖的商场?你这个贪功胆怯的无耻小人!”

再听不进去沈伟的劝阻,孟队受辱,此时的志豪不顾...顶撞上级所要面临的军罚,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揭露了吴正的恶行。

大义凛然的言辞在吴团长眉间...划出一道狠意,其实并不需要去做揭露,将护卫兵团聚集在南门处的做法...大家其实都是看在眼里,可这里的大多数人同样惧怕魔物,畏惧战斗,虽说这般行径实在无耻,可是的确能使自己免于作战,最大限度保障了自身生命安全,所以他们才会摆出这一副副...弄不明白状况,只好遵守命令的虚伪态度,至少不会出言反驳...

然而志豪的这番话语,将吴正的卑劣明摆在了众人眼前,这让那些佯装迟钝的胆小鬼开始焦虑了起来,自然不会站出来指责团长,可自己毕竟是作为海宁国军人,原则使他们同样不会站在卑鄙这边。

“贪功胆怯?”

自然能够感受到...四周放射来的扎人目光,唇角扬起的冷笑伴着吴团长的低语声,冻结了周围的气氛,在重复了一遍这个形容词后,愤然回身,大臂一展,指对向已被魔物吞没的天际!

“你看看那些东西!”

这动作使得周边的视线纷纷躲闪开来,暂且撇开对魔物无可救药的恐惧,整个护卫兵团,若是除去一番主力队的几位高阶军士,实力达到高级冥灵的,即便是算上兵团长吴正,加合起来也“走不出”两张手掌,大多数人根本没有与蝠翼魔作战的勇气。

天鬼!

在类型繁多黑锋军团中,是极为特殊罕见的存在,在过去的整整二十年里,它们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次数...还停留在个位数,几乎每次都会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里,以近乎碾压的战况...直接宣判战斗的胜利者,当然成功将其击退的例子并不是没有,而且有两次...

从现在往前算...大概是五年前,炎凌国的一位军统在边境巡视时,恰巧遭遇了天鬼侵袭,当时这位军统拒绝了撤离请求,并率领亲卫队与当地护卫兵团共同击退了黑锋军团,他也是因此一战成名...

威震四方的赤血战神,麒炎!

还有一次...则是八年前,是由海宁国林敏倩大军统率领的北途军完成,那时是在野外行军过程中遭遇了天鬼,要知道在城墙外...

辽阔的地形化作蝠翼魔最完美的舞台,最终依靠北途军强大的军团配置,成就了人类史上首次击退天鬼的壮举,然而,结果却是没能被世人传颂,战斗所付出的惨重代价与北途收复战的结果,让那时的林军统成了千古罪人。

天鬼...

在部队当了二十年兵的志豪不会认不出来,可他并不认为...这可以作为护卫兵团“蜷缩”在战线边缘的理由,他缓缓收起了指对向吴团长的手臂,这并不代表退缩...

五指扣拳,四指指尖将阵阵酸痛送入掌心,颤抖的嗓音轻轻念叨出了...内心的不甘。

“这便是你放弃作战的理由吗?”

“是的~。”

面对男子这带有讽刺意味的语调,吴正却是昂首阔步地行上前去,与其相向而立,借着这不到半尺的距离,义正言辞的回答使对方面部泛起痉挛,咬牙切齿,显得过分尖利的指甲嵌进了手心,钻心的痛楚却是无法抚平心中的恼怒。

“准备弃城,撤离!”

而此时的吴团长好似是在享受志豪愤怒的神情,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他知晓对方不敢拿自己怎样,豁然回身,顿时拔高了嗓门命令道,作战时间已经拖得差不多了,若是再贪心下去,即便是这里...也将不再安全。

环顾四周,这里还保留着近乎八成的兵团力量...

要知道面对这类特殊的黑锋军团,即便是城池失守,军庭政府也不好加以怪罪,毕竟要想对抗天鬼,仅凭护卫兵团的配置...显然是有些异想天开,能够保证如此高的士兵存活率,便足以让自己的军衔连升两纹!

想到这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吴正露出了无比奸邪的笑容。

...

“志豪!算了,我们还是等孟大哥回来,再说吧。”

“放开我!我TM要和他决斗!”

在吴团长走开后,志豪低头沉寂了片刻,随后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见状,沈伟连忙又是上前拉住了这家伙的暴脾气,主要原因还是怕他吃亏,要知道要想晋升大军士,必须拥有使灵实力,而在整个北原护卫兵团中,除开团长与孟队外,还没能走出第三位使灵强者。

“吴团长别急着撤离啊。”

而就在此时,身披白衣大褂的青年男子走了上来,抑扬顿挫的腔调听不出太多的慌乱,也正是他这份闲适止住了兵团弃城准备。

(依据移民法的条令,为了缓解内地资源紧张,本就要舍弃九成九的难民,所以战败兵团的功绩折算中,不会有普通民众存活率这项,致使无良的护卫兵团团长依靠这种窜空子的方式“刷功绩”。)

(其实军团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当下属对上级的命令或惩罚不满时,便可以提出单挑的要求,这样说起来...的确是几分儿戏,可这确确实实地存在,倘若上级在同意决斗,并在比试中落败的话,便没有资格当场给予下级处分,当然最终的处理结果还是由军庭审议厅决定,如果下级的确有错...依旧逃不开惩罚。(这导致上司不好用权力欺压那些实力不俗的下属))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世界真的小 迎面行来的青年男子,无论是从何种角度进行拍摄...都称得上是清新脱俗,雅量非凡。

“吴团长~贵兵团若是能在这城中多待上一秒,那不久后,记在各位头上的功绩便会再往上添一笔,何必急于撤离呢~?”

此人正是之前提过到的...内地学院科技部研究小组组长,李威,原本架在鼻梁上的防辐射眼镜,此时正折挂在大褂胸口的兜带中,双手则是插在宽大的衣兜中,的确是有几分现代科研人员的架子,当下异常冷静的回答拨弄着吴团长的心境。

他想干嘛?...

前些日子,突然掺和进来的科技部研究小组本就让吴正有所顾忌,而在得知这些自命清高的学生...只是来做实验研究,且愿意提供当地兵团最先进实战装备,不仅如此,还保证绝对不会干预任何军事活动,这才让自己允许了...他们的实验活动并会适当给予配合。

李威言辞间掩藏不住的自信让吴团长蹙起眉头,摆过身来,过分粗壮的双臂环抱在胸前,虽然明白对方是内院的学生,以后多半不会像自己这样...在边境当个小小兵团长,但即便是再怎么辉煌的未来,那都是将来的事,现在的他终归只是个孩子...

“你这是在教我该怎么做吗?”

言末,吴正这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弄得青年男子眉梢轻挑,尤其是那对来回挑弄的粗眉,实在是让人看不惯,其实态度都是相对的,兵团长看不起自己这种娇生惯养的臭小子,他也同样看不上这种爱摆架子的“小兵长”,眼下神色间划过难以察觉的狠意,旋即消逝。

“呵~吴团长误会了。”

将那些多余的情感暂且掩埋下去后,李威用褪去敌意的笑容回应了吴团长的不满,毕竟双方现在都是有各自的目的,他为了获得更多的功绩,而自己则是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

那为何不找个双赢的方式?

“我所说的只能算是半句提醒,最终决定权自然还是在你的手中,倘若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做任何干涉。”

“但是吴团长~我想你要明白,这些日子兵团借给我的两百位士兵,在内院科技部的新型武器装备下,起码会给战场带来十余位使灵级别的战斗力。”

此言一出,惹得南门城口一片哗然,护卫兵团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自然是对李威的言语抱有怀疑态度,要知道十余位使灵...是什么概念,之前也是提到过,在护卫兵团中有能力迅速击杀普通蝠翼魔的高级冥灵,已经是寥寥无几,那么使灵级别...

我们甚至不用去挨个数,除开并非驱使御灵之力的烨九外,此时此刻,在这原北城中拥有此等实力的军人...唯有两人。

一是护卫兵团总团长吴正。

二是与烨九同行的...

“你们团长呢?”

在军团聚集点的外围,澈然的语调中带有强者的坚毅,又不失女人的柔情,惹得两位北原城护卫愕然地回过身来,要知道城中民众未经允许的前提下,是禁止在屋外逗留的,就算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而薇诺未染脂粉的美艳面孔弄得两人不禁愣住了神,眼下想欲咽下舌床间漫溢出口水,悬在对方胸口的四颗金星,将他们的双眼撑得硕大,内心的惊愕甚至将湿润的欲望直接卡到了...气管中。

“咳!咳!”

“大。。大军士!”

将步入呼吸道的唾沫咳出腔口,这两位上兵士异口同声地道出...眼前这位美艳女人的身份,年仅二十出头,军衔等级却是比兵团长都要高出两纹,非但如此,竟还是个大美人,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无论换做是谁见到了,想必都是同个反应...

呆若木鸡。

见眼前这两个家伙还能被自己口水呛到,薇诺无奈地咬了咬下唇,其实这样的反应对自己来说...也是见惯不惯了,并没有当即责备他们不懂礼数,而是把双臂揽在小腹处,且用纤长的指尖相互敲打着手肘,似是在等待对方回过神来的那一刻。

两人的反射弧虽说无比漫长,可终究能将信息传输到位,眼下连忙半跪下身子,且在行献心礼的同时,慌忙开口回答道。

“长官!无意冒犯,吴团长就在队伍中。”

这反应显然具有传递性,聚集在这块的北原护卫犹若多米诺骨牌般,纷纷向着突然出现的大军士半跪下身子,标准的献心礼造就了...这幅颇为壮观的场面。

也是让薇诺即刻瞧出了...北原护卫队的大体实力,面对大军士只需站立行礼的,意味着其军衔已然达到了军士级别,虽说军衔的高低与实力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可要想获得军士的头衔,军试所设立的必要条件便是...

间位冥灵。

这恰巧也是在今日的天鬼袭击中,能够单独起到战争作用的最低配置,放眼望去,依旧站着身子的...唯有三十来号人,即便是算上少数有实力的上兵士,满打满算恐怕也过不了半百人,凤眉微折,女人心想...这等战力,恐怕只能做到勉强自保罢了,要想击退天鬼实在是痴人说梦。

我们就简单地做个比较吧,先撇开八年前北途军在城墙外击退天鬼的例子,毕竟野外作战...不好拿来做参考,要说更为贴近当前状况的...应该是五年前,麒炎军统在凌炎国边境巡视时,亲率部队击退天鬼那次...

虽说两国边境的护卫兵团配置...相差不多,但要知道当时可有麒炎在场!就算不提他这位实打实的通灵强者,军统所配有的亲卫队中,甚至还有数位控灵!

而现在的原北...连使灵都是寻不出几位,形势必然是不容乐观,弃城撤退似乎成了那个唯一选择,但回想起...烨九那双诚挚的眼眸与那番慷慨的陈词,连同他此刻无法想象的艰险处境,女人不禁簇紧了拳头。

是的,也就在少年孤身离开后,那些蝠翼魔好似真的被吸引走了一般,使得后撤的一路上...还算比较顺畅,然而没过多久,城中乍然唤起的巨响让薇诺无法劝说自己继续保持平静,这很显然遇到什么大麻烦,可那时汪宁已经赶回去支援,悦晴小姐的安全...必须由她来做保障,因此也不好前去确认。

就算是要弃城撤退,那也要等到与烨九汇合之后。...

薇诺知晓自己劝不动少年,当时也是因为尊重对方的选择,而且以那家伙的控灵实力...只要不太浪的话,倒不至于陷入险境,再不济,全身而退还是能够做到的,希望他在意识到...这是场不可能获胜的对局后,便自行回到后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女人对烨九持有的那份信心...也是在逐渐消逝,正当自己被内心深处难以言明的情感缠绕之时,身后的提醒声让她从担忧中抽身而出。

“长官。”

此时立于薇诺身后的男子...似是受了重伤,佝偻着腰身,略微脱水的嘴唇在初冬的干寒中,翘裂开来,然而比起这些虚弱的表现,其右肩处径流成河的鲜红,更是让人在意,为了防止失血过多,他左手紧紧捂住肩膀上的“大窟窿”,这多半是蝠翼魔的利爪所为。

“好了。”

在粗略清点过战力后,女人缓缓侧过身来,向着半跪在身前的北原卫士摆了摆手,并开口示意道,在得到起身准许后,跟前军人率先反应过来,从地上直起身的同时,连带起周围的一片...

回过头来,看了眼...男子手臂上的伤口仍然在不断出血,此时的薇诺可不希望顺路救出来的人出什么问题,于是开口询问道。

“医务人员呢?...”

“。。。”

温柔似水的腔调与位高权重的身份,让男子不知该如何去答谢,眼下冒昧地看向这道囊在湛蓝军装下,却依旧显得婀娜多姿的魅影,还有那张不管从何种角度窥看去,都是无法将倩丽卸下的绝美容颜。

就在众人向突如其来的大军士屈膝行礼时,以志豪九纹军士的身份,站立行礼即可,因此立马注意到了这个家伙,眼下直接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会有错,他便是迟迟不见踪影的...一番护卫队队员,瑞泽。

“瑞泽!”

自人群中“蹿出来”的呼喊声让瑞泽慌忙收起了不识好歹的目光,视线下意识地开始逃窜,一脸心虚地朝向接连行出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浅笑道。

“志豪,沈伟。”

一旁的薇诺虽说喊不出这几位军士的名字,可多少是有些印象,前些日子,奉命逮捕魔纹少年的时候,在北原城外的哨兵营里有过接触,自然知道他们都是北原奇迹的参与者。

“你这伤?”

“呵~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现在能够站在这,多亏了郑长官及时出手相助,不然你们以后怕是要到军逝厅,才能见我了。”

见志豪问起自己肩膀上的“窟窿”,瑞泽在女人面前自然是要拿出几分男子气概,眼下移开捂在伤口上的手掌,鲜血再是倾巢而出,厚实的掌心也早已被腥红的血液彻底侵占,随意地向身旁一甩,在岩土间留下一道血痕,过度的失血已令他感到意识模糊,却强装镇定地将受伤身体交给了...赶过来的兵团医生。

出手相助?...

挚友的回答让志豪再将目光转到这位大军士身上,可能是已经忘了...之前在哨营团有见过,依旧在为女人的过分年轻外貌感到惊诧,好在柳青团的军徽标识及时给出了答复,为感激对方救了自己的兄弟,他并腿,立正,再次行出了献心礼。

“北城护卫兵团!志豪!”

而薇诺则是象征性点了点头,当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需要去解决,于是拉了拉悦晴的小手,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向着吴团长行去...

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正当薇诺想欲开口提议延迟撤离时,从吴正背后行出的青年男子让她眉头紧锁,乃至直接惊出了声来。

“吴团。。李威?!”

“你若是不喊我,我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呢,好久不见啊~郑大军士。”

听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此时,李威嘴角流露出的笑意好似包含了不少故事,然而酝酿许久的从容态度尚未摆正,跟出女人身后的娇小身影将他的坦然击得粉碎!

“表妹!?”

世界真的是小...

章节目录 第66章 蝠翼魔王 满城腥雨之中...

一只不起眼的乌鸦径直穿过了...数以千计的飞天魔物,如入无人之境般,它舞弄着那对黑色羽翼,最终停落在屋舍房檐之上,并转动着绿豆大小的颗粒珠眸,仿佛是在窥视着什么...

在这满目疮痍的广场上,除开那两道极速移动的人类身影外...

“嘶!”

久久未能散去浓密烟尘中,振聋发聩的魔物嘶鸣声再度响起,与此同时,那对骇人的蝠魔双翼一阵摆舞,牵带起可怕的劲风,非但吹散了漫天沙土,就连地面都跟着震荡起来!迷雾中的死神缓缓摘去了面纱...

额前的黑锋独直角竟达到了两尺!

蝠翼魔王!

相当于控灵强者的黑锋使魔!外形简单来说...就像是放大版的蝠翼魔,前肢豁然离地!嘶鸣声直贯云霄!这家伙正向整个北原城展示着...自身异常强大力量,要知道四丈有余的体长相当于五六层高楼!体表不停震动的鳞片间...还长有令人作呕的漆黑毛发,尤为是胸膛处,非但茂盛,这轻微卷曲的长度竟能垂到下半身。

脑袋也不再是普通圆筒状的鳄鱼脸,腥红双瞳连带着裸露骨架的鼻梁稍稍凸起,形似一张满目狰狞的人猿脸,密集的獠牙同样是铺满了整个口腔,在彰显锐利的同时,数不清利齿间拉扯出道道液柱,而且还泛冒着热气!最后便是那对的恐怖翅翼...

前文也已经提到过,那对紫红双翼,遮蔽天际!

淡出云雾的强大魔物并没有止住两人脚下交错而又协调的步伐,在见过魔物堪称“雄伟”一词的体型后,少年再用余光瞄了两眼...正与自己并肩奔走的汪宁,由无畏与慎重相互交汇的神情弄得他浅浅一笑。

看来这家伙领悟得十分透彻啊。...

“机会仅有一次。”

然而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烨九不留痕迹地收起嘴角扬起的弧度,且在最后提醒了一声后,便渐渐缓下了速度,一前一后,两人就此错开了身位。

“嗯。”

自然没有注意到少年的笑容,此时的汪宁一脸严肃地回应道,视线至始至终无法离开眼前的强大魔物,毕竟实力差距就摆在面前,冥灵实力对付控灵魔物,说实在的...他拿不出多少信心,现在唯独能让心灵依靠的,是之前那番话...

不同于比武切磋,战场上最重要的东西并非是你的自信,而是战友间的相互信任,的确,这不是单挑决斗,你所需要持有的绝非只有自信,还有信任...

我相信他!...

嘭!

就在烨九放慢脚步的刹那,男子的后脚跟便不再着地,猝然发力的前脚掌竟然是嵌进了黄土之中,猛力蹬踢!沙土飞溅!在两人错开身形的那刻起,距离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拉扯开来,当然,与蝠翼魔王的间距也是在极速锐减!

仅仅两息间,相距已然不及十丈!

而在这时,汪宁顿然收住了脚步,并竭力压低重心,任由惯性将自己身体往前送去,漆黑军靴在土壤间划出了...两道浅沟,所过之处又是漫天的沙尘。

九丈!八丈!七丈!六丈!

如此滑行了将近十余米远,汪宁又是有了动作,将握在背后的银纹长枪高举过头顶,随后猛然将枪尾杵在黄土深处!定住身形的瞬间,大步向前,双手扶着枪身,直接是半跪在了地上,且用自己的肩膀四十五度托起枪柄,枪尖正对向...已是跃然眼前的蝠翼魔王!

跟在后头的烨九见男子做好了准备,也是瞬间提速!方才拉开的百米距离给予了他足够的助跑距离,两回摆动的两腿拉带出了...拉带出了身后整道黑烟。

百米位移仅是眨眼之间!

右脚踏旋即在斜杵在黄土间的银纹枪身上,与此同时,汪宁也是十分默契地猛然起身,双手托着枪柄,向前猛力挥摆,将踩在灵武上的少年往前一送!

凭借男子这块“跳板”,此时的烨九恰似一颗出膛炮弹!从正面...向蝠翼魔王暴射而去!

“幽冥爪!”

伴着这声怒喝,少年此刻所要施展的灵式,却没能让蝠翼魔王有半点躲闪的架势,那对紫红双翼略做收敛,强健的前肢豁然着地,伏低身子,扭转脖颈,随后将脑袋向前伸探而去!利齿惊现!宛如黑洞的口腔深处...

“嘶!!!”

犹若千万根银针扎刺着耳膜,骤然释放出的音波在空间中翻腾,周围泛起无数涟漪的同时,携着浅黑色的光华向烨九铺盖而去,倘若直接命中...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正处于浮空状态下的他无法变向躲闪...

无法规避!音波扫过!

魔物身前...四十五度角的扇形区域,顷刻间画满了裂痕,更是将飞跃而来的少年化为...一缕薄雾。

此时此刻,蝠翼魔王没能来得及收起满腔利齿,头顶魔角指对的方向...乍然掠闪出一道黑影,赤裸的上半身虽没古铜肤色,可在纷繁芜杂的漆黑魔印勾画下,别具吸引力,五官轮廓分明,简直犹如古希腊的雕塑,深邃而又幽暗的冰冷眸子对向...魔物弱点,此时,烨九唇角噙起半抹寒意,胸口的纳魔珠光芒再现!

“幽冥爪。”

这三个字眼...丢去了方才分贝与豪情,如同霜冻天地的伶俐寒风,惹得身下的魔物都不禁寒颤,那原本就显得颇为狰狞的面孔,眼下更是多出了几道褶皱,遽然仰目,少年指尖唤起的五道白光虽然算不上耀眼夺目,可光芒中所蕴含的可怕力量,却刺痛着魔物血红的双眼。

眼下能够阻碍烨九这一击的...恐怕只有荡漾在空气中的尘土,曲折的五指在身前骤然停滞!五道极其细小的幽暗光束...自指尖劲射而出!直逼蝠翼魔王的眼目!在根本无法闪避的情况下,它还是出于下意识地扭动着脖颈,可能是歪打正着,化作利箭的五道幽光竟是相继扎在了...漆黑尖角之上!

这记幽冥爪原本就是集中打击,致使五道光束在魔角上的落点...近乎重叠,可惜了那足以洞穿魔物脑壳的威力,最终在黑锋魔角的坚实下,化为点点星光散去,但是...

而在第三束光华消散之时,这属于魔物全身上下最为坚硬的部位...竟然出现了裂纹!

第四道光束...则是趁机钻入了裂缝之中,当即给予了裂痕扩散之势!

接肘而至的最后一道光束,其甚是晃眼的光色直接是扎穿蝠翼魔王的魔角!

嘎吱!

“嘶!”

那声脆响过后,原本立于魔物额前将近两尺的黑锋魔角,此刻仅留下不及半尺的魔角根部,至于那缺掉的一尺半...已成了漆黑的碎石渣子,蝠翼魔王痛苦的嘶鸣声说明了...魔角碎裂,同样是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但它也算是因此保住了自己性命。

“青风刺!”

没等魔物从痛楚中慢步行出,身下便是响起了汪宁的怒吼声,自然不会给这些魔物喘息的时间,只见他纵身跃起!欲将银色枪尖直接送入魔物毫无防备的腹部。

然而一个高级冥灵,真的能够对控灵级别的魔物造成伤害吗?

被彻底打醒的蝠翼魔王自然是能感应到...男子薄弱的实力,那双血红的双眼如今已是布满了血丝,怒火使它无法放弃任何一个...重创少年的机会,不打算去应对“蝼蚁”的撕咬,扬起利爪,带起无比凶悍的劲气,且朝向尚未着地的烨九暴袭而去!

三分钟前...

“魔物的感知力极为敏锐,要想让它辨别不出我的残影,还需要你的演技。”

“演技?”

“等下我会驱使残影与你从正面进攻,你要想尽办法与我的残影多做互动,尽量不要让魔物看出破绽,倘若我的残影能够吸引到攻击,我就会找机会给它致命一击。”

“如果失败了呢。”

“若是这第一步都失败了的话,我会竭尽全力掩护你撤离,但要是成功,即便我全力一击无法击败它,也没关系。”

“没关系?”

“嗯,在魔物受创后,定然会全力作战,以它异常强大的感知力,恐怕能够轻易识破我的残影,可那时我们的胜算已经有了八成,到时候你就成了关键!”

“我?”

“嗯,状态全开的魔物必定会察觉到你不过使灵的实力,当它对你放松警惕,并全力对付我的时候,你再找机会近身,施展枪法灵式,为我再度制造机会。”

“可它完全可以无视我的攻击。。”

“错!怎么?你。。不相信我?”

...

我相信你!...

当魔物将目光从自己上身移开时,汪宁才完全弄明白少年所布置的战术,难以想象,这是由十六岁孩子想出来的,明澈的双眸燃起炙热的火光,挥舞着灵武,在空中转体一周半后,手中的银枪豁然探出!

这一枪,带着男子对烨九的信任,带着早已凝聚在枪尖的...

浅色幽光...

章节目录 第67章 拼上一切的一击 无论是七魂留影步,还是幽冥爪,紫魇所教给少年的这两记招式...都是不适合正常人类学习的奇异灵式,其中的主要原因,前文也是提过了无数次,在于招式本身的过于夸张的消耗。

虽然烨九所掌控的魔印之力...很好解决了过度消耗问题,可这当真是最好的选择吗?就算是为了防止魔印力量的反斥,难道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吗?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轮到消耗与效益如此不成比例的招数。

要知道在数不胜数的诸多灵式中,达到惊人消耗的招式不胜枚举,而且所造成的威力与幽冥爪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比如说袁彬施展的大范围杀伤灵式,坠日决,以及在蔡熊施展的烈波三连斩...

换而言之,若是在“性价比”的角度对灵式进行综合排名的话,紫魇所教的那两记灵式...可以说是完全排不上名次,要不是因为招式本身的罕见度,可能连某些低阶凡式都比不上。

其实烨九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

...

那时还是在源溪镇的后山修炼,尚未提及纳魔珠的话题...

“实用点的招数?”

少年的请求惹得紫魇蹙起了眉头,满腔不屑地挑出了对方委婉语句中的关键词,并冰冷地复述了遍,显然某人说了不应该说的话,此时的他正斜靠在树荫底下,眼神与语气中装填着对无知者的鄙夷。

“也不是说你教我的不实用~虽然这种消耗如无底洞般的灵式确实是解决了被力量反斥的问题,可我觉得。。解决的是不是太过去彻底了些,你也知道我之前。。”

烨九悠扬婉转的铺垫不断消磨着紫魇所剩无几的耐心,并非是不能明白对方是想些说什么,可这种婆婆妈妈的表达方式实在让人看不惯,虽然明白...这是对方在意自己想法的表现,但还是不耐地斥责道。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学些消耗不是那么极端的灵式,我想只要稍稍加快施展频率,同样能够保证自己不被力量反斥,而且。。”

问句中昭彰的怒火让少年无法把话说得过于了当,视线也是不自觉地偏移开来,毕竟这份力量原本就不属于自己,此时难免会有种...收人恩惠,还要开口抱怨的愧疚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然而他的顾及没能搏得对方的理解...

“而且什么?”

通过这次发问,不难看出紫魇是在装糊涂,眼下一再示意自己将话讲得更加明白,感觉就像是年迈的父亲与幼稚的孩子交谈那般,其实烨九也是不喜欢讲一句话,绕八个弯,当即摆正视线,直接道明了幽冥爪“显而易见”的弊端。

“而且学习其他灵式,不提可以频繁施展给予对手的压制力,就连威力!都说不定都要比现在我倾尽全力施展的幽冥爪要强上几分。”

话音刚落...

两道令少年发憷的浅色幽光疾袭而来!墨色瞳孔在光芒欺进下,骤然收缩!根本没有看清紫魇的出手动作!这记幽冥爪明显让自己感受到了不同之处...

这是我所学习的幽冥爪?...

感觉像是,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此时的烨九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浅色光色中蕴藏的恐怖力量,这绝对不是单靠实力造就的!给人种难以言明的诡异之感,如何才能将看似没有什么进步空间的幽冥爪施展到如此境界?意外归意外,他并不认为紫魇会伤害自己,此刻也是放任两道光束携带着劲气掠袭而来。

光芒不断欺进少年的双眼,眼看就要扎穿少年的瞳孔!关键时刻,还是不出预料地停滞在了眼前,光华散尽,自浅色光辉中淡出的是...修长的中指与食指,指甲几乎是要触摸到他的眼膜,顺着紫红色的绸缎衣袖,悄然连带出的身影正是...紫魇!

“不要急于求成,你。。”

烨九的从容不迫令他再度开口道,唇舌间是少有的柔和,却在半句过后,便被默然咽回了腹中。

“好好练!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你的状况,别整天想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放下手臂,紫魇也知道这样做...并吓唬不到少年,只是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用意,不爱做过多的解释,旋即拿出了几分肃穆将半抹柔和完全掩去,双手负于身后,背身而去...

注视着紫魇的背影,烨九略有所思...

...

事实也是证明了紫魇的良苦用心,在之前与袁彬的对决中,少年情急之下施展出的“幽冥爪”,从指尖迸发出富有灵性的妖光让他逐渐开始明白了...这看似简单的招式背后,有着太多太多自己未曾得知的东西...

同时也让烨九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竟然会以为紫魇只是想...将自己培养一位强者,现在看来,是太低估他的野心了。

...

“青风刺!”

蝠翼魔王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彰显着...宛若鸿沟的实力差距,却不能让纵身跃起的汪宁心生半点退缩之意,五指转动着手中的银纹长枪,在颇具声势的怒喝中,探出的枪尖被阵阵青绿色旋风瞬间包裹!他那一头橙发也是在凌乱的风刃中...左右狂摆!

灵武在魔物腹下经过片刻的停顿后,便是唤起了刺痛耳膜的破风之声,并狠狠地扎在了那长满毛发的腹部。

叮!

枪尖泛起的寒芒点落在魔物毫无防备的腰腹处,却是一声脆响!

蝠翼魔王坚如磐石的体表不出意料地弹开了穿刺而来的银枪!只感觉灵武在手心一个翻腾,震得汪宁再难握紧枪身,在失去了体内灵力引导后,枪头刮起的青色旋风也是骤然消散,这技灵式看似完全命中,结果却仅仅是在蝠翼魔王的鳞片间擦出两点火花。

这就是实力差距!

要知道御灵人随着灵度的攀升,其速度,力量,耐力,乃至是感知力,都是会得到相应的提升,然而提升的幅度与侧重点,绝大部分是根据御灵人的灵纹属性决定,但总体上..分配得还算较为平均。

至于什么叫均匀呢?这里我就简单地举个例子吧,都知道青纹御灵人拥有速度优势,然而红纹御灵人拥有力量优势,在不依靠特殊灵式的前提下,使灵级别的青纹御灵人通常快不过控灵级别红纹御灵人,同理,使灵级别的红纹御灵人强不过控灵级别的青纹御灵人,而且这种现象不单单存在于...不同阶段间,就算都是控灵强者,单凭灵纹属性差异,要想在能力上体现出明显差异是极为困难的。

但使魔则不同,它们各方面的能力可能存在判若云泥的差距,而人们仍然以用于区别御灵人的灵度来评估...某种魔物的综合实力,这种评价方式虽然的确具有一定参考价值,但显然是太过于笼统了,有待商榷。

就拿普通的蝠翼魔来说好了,这些家伙的杀伤力也就勉强达到冥灵水准,可那对蝠翼造就了它们不弱于高级冥灵的可怕速度!

眼前的蝠翼魔王同样是有侧重,控灵级别的破坏力使其张口闭口之间,给周围事物带来泯灭的结局,还有与之相称的耐力,让它可以完全无视掉使灵级别以下的攻击。

说完强处,现在再说弱处...

过于庞大体型使它的速度也就停留在初级使灵的水平,而高级冥灵的实力配上偏速度型的青绿的灵纹光色,汪宁完全有能力依靠身法灵式,与此等级别魔物略做周旋!

其实这也是烨九让男子留下来的主要原因...

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现在让我们把镜头摆回到眼前,自侧面疾袭而来的利爪没能让少年表现出过多惊愕,甚至惹得嘴角挑起欣喜的弧度,仿佛预示着...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尽是在自己的掌握中。

镜头饶过烨九的脊背,只见那藏于身后的手掌凛然曲指,悬于指尖的幽光悄然散去...

就在这时,蝠翼魔王身下光芒四射!

“这是!”

此时的汪宁还未来得及替方才毫无作用的攻击感到沮丧,自枪尖迸发出绚烂光芒,使他立马从挫败感中回过神来,自己并不了解这道光辉的确切由来,然而当中所蕴含的惊人力量...却是似曾相识。

这难道?!...

男子自然无法会忘记这股力量,没错!这正是在嘉云城的露天竞技场上,烨九以此瞬间粉碎自身战意的骇人力量!

难道是那个时候?...

与此同时,汪宁回忆起了...战斗前,少年用指尖触碰灵武的小动作,虽然暂时还弄不明白具体细节,可思虑也是要点到为止了,他绝不会放弃这次宝贵的机会!强忍住手心泛起的酸痛,在银纹长枪脱手的瞬间,大臂探出,紧扣住了差点被震飞的银白枪身!

“青风刺!”

又是同样的招式,男子再度施展枪法灵式,只见锋利依旧的枪刃周围...又是刮起了青色旋风,要说不同之处的话,阵阵疾风牵带起了凝聚在枪尖的白色幽光,旋即化做长达三尺的耀眼光刺!

面前...是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此时的汪宁即便是倾尽全力,也只能做到勉强将其凝聚,包裹住枪头的激光锥形体,底端更是旋起了恰似刀片的刺眼光束!散射而来,顷刻间便是将他的衣袖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布渣子!且在颇为狰狞的面颊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毫不顾忌被光刃划瞎双眼的可能,男子至始至终都睁大着眼眸,因为内心无法容许自己将这一枪刺偏!此时此刻,他将为此拼上全部!不做停顿!在蝠翼魔王忌惮的目光注视下,将整把枪矛送入魔物丑陋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68章 子魔 “嘶!!!”

魔物痛苦的悲鸣声直贯云霄!

这记青风刺以其穿石破竹之势撕开了蝠翼魔王的肚腹,然而嵌入皮肉的耀眼光刺却是没有点到为止的打算,宛如电钻般在魔物体内旋转肆虐!使那异常坚实的躯体化为滚滚黑雾,从漆黑的大窟窿中飘扬而出!

欺肌的魔雾携带着刺骨的阴寒,在拂过汪宁脸颊的同时,竟是霜冻了...从伤口出漫溢而出的血珠!眼睛更是再难睁开,就感觉眼球会被冻成冰疙瘩,然后从眼眶中脱落。

“呀啊!!!”

寒气逼人的魔雾非但刺痛着男子浑身上下每个毛孔,同时也是在侵蚀他的意识,为了保持神智清醒,高声的呐喊自然是不能少去,并极其费劲地摆动渐渐僵冻的臂膀,不断将凝聚在枪头的光芒往魔物的体内送去!

惊天动地的嘶鸣声未曾停息,魔物腹部的黑窟窿在绚烂的光束的不断侵蚀下,极速扩展,就当汪宁的灵武将要贯穿蝠翼魔王身体的刹那,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塞住了他那已被酷寒贯通的喉咙。

这是?!...

男子再喊不出声来,激流勇进的光刺在魔物体内骤然消散!方才明明还看不到任何溃散之势的光芒...究竟是为何?自光束中淡出的是张黝黑的手掌,而且是从蝠翼魔王的体内伸探而出!正紧紧扣在枪尖往下两寸处,虽然他看不清全貌,可在对方掌心悄然泯灭的幽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能够灵活曲折的五指;细长而又稍显尖锐的指甲;手背上鼓起的紫红色青筋;异常突出的指关节处带有许些褶皱,除开手心手背皆是黝黑一片的诡异肤色外,这双手竟与人类手掌并无过多差异!

“这不可能!”

拽握在手中的灵武恍若嵌入金石般,无论汪宁如何来回拽弄,都始终无法再次驱动它,简直无法想象,眼前这看似纤细无力的手臂...竟蕴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残留在枪刃上光华恰似清晨篝火中点点将熄的星火,最终是在缭绕的魔雾中消逝殆尽,虽说招式已在诡异的手心中走到了末梢,可蝠翼魔王腹部的窟窿却是不见恢复,甚至仍旧在不断扩大,伴着喷涌而出的凄寒雾气,那张漆黑的手掌也展露出了他真正的主人...

人形面庞搭配上...一双与脸型极不相衬的硕大眼睛,纯白的眼球竟是寻不见瞳孔所在,乃至看不出它所向何处,甚是骇人。

无瞳眼珠?!...

这甚是惊悚的一幕惹得汪宁心跳骤停,毫不迟疑地松开了灵武,旋即双腿在身下带起一阵劲风,凛然探出!就踢在已然取不走的枪身尾端,借着这股反推力从魔物身下疾退而出,已经是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接下来,尽可能地保证自身安全是他最后的任务,绝对不能给少年制造更多麻烦。

而此刻,半空中的烨九并未察觉到...魔物体内的异体,过分明澈的双瞳紧紧注视着受到重创的蝠翼魔王,虽说是自己将幽冥爪的力量注入男子灵武中,可他将其发挥出的作用...已然远远超出了最初的期望。

本来少年只是打算依靠汪宁这出其不意的一枪...替自己创造击败魔物的机会,谁能想到,他依靠熟练的枪法灵式,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并且率先重创了魔物,接下来便只差临门一脚!

烨九预先在空中摆好着力的姿势,疾袭而来魔爪已是有几分僵硬,脚掌恰到好处地踩在脚爪之上,双膝半折,十指在触及魔物肢体的瞬间,两腿猛然蹬踢!大腿与小腿比作直线的同时,身形犹如脱弦的利箭!朝着蝠翼魔王的脑袋飙射而去!

“幽冥爪!”

绝不能错失汪宁拼命创造的致胜机会,以往面对任何事...总是泰然处之的少年,此刻再难继续掩藏内心那份灼热,洪亮的怒喝声...势必要拿下这场战斗的胜利,清澈高昂的嗓音甚至压盖住了魔物震耳欲聋的鸣叫声!

这记幽冥爪...烨九已然是不打算留力,胸口的纳魔珠在指尖唤起的幽光中,明显是淡去了几分光泽,施展此等威力的幽冥爪,甚至会使得心口荡起阵阵闷痛,五指间耀动的光芒中...

呜呜呜呜~

厉鬼勾魂时,寒风穿堂过,令人不寒而栗的妖风呼鸣声在指间萧然唤响。

这次,烨九并没有将在指尖凝聚的浅色光束抛出,而是把幽冥爪的力量不断向指间汇集,要让如此庞大的力量在体外排列好队形,可是极其费劲的事,稍有不慎,便很可能重伤自己!

少年此时咬紧牙关,修长的五指在身下不断颤抖...

就在难以整列的恐怖力量将要溃散之际,烨九一爪扣进了蝠翼魔王脖颈中!接着如释重负般地解放了对力量的束缚,五道幽光恍若五匹脱绳的野马,发疯似地在魔物颈部践踏,肆虐!

顷刻之间,晃眼的光芒撕烂了颚下的筋肉!直接碎开了后颈的脊骨!漆黑雾气似若洪流般喷涌而出!

在直接命中后,烨九左手搭在魔物肩膀处,华丽地翻转身形,直接是越过了蝠翼魔王的肩背,且在空中留下一道薄雾,双脚着地,无力阻止的惯性使他向前迈开两步后,才是勉强稳住了脚步。

缕缕黑烟拂过少年俊俏的面庞,就在他站直身子的瞬间!身后的庞然大物...首体相离!头颅与躯体...一落一倒,且在砰然触地之时,化为滚滚烟尘,伏地而去...

...

南城门口。

“放心吧,以他的实力,那些冥灵级别的魔物根本伤不了他,等到他弄明白状况,自然就会回来找我们的。”

见女孩水灵眸子旁带有的红晕,薇诺实在是心疼得不行,眼下半蹲在了她的身前,捂住对方玲珑的小手,如此安慰道,与此同时,心里也是念叨着...烨九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要知道天鬼可不是仅能靠一人能够击溃的。

“薇诺姐。。”

温柔的抚慰却惹得悦晴抽泣了起来,并轻轻咬住粉嫩的唇口,欲言又止,似是回想起了刺激泪腺的悲痛往事,她这幅模样...简直要比洋娃娃精致百倍,宛如钻石镶成的美人眸子更是盛满了星辰。

“好了~没事。”

这声“薇诺姐”直接是冲破了薇诺内心所有防线,此时的她甚至敢说,世间没有什么...能比女孩眼眶中晶莹的泪珠,更能够博得人们怜惜之情的事物,这巧夺天工的洋娃娃甚至让自己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将其紧紧地揉在了怀里。

女人的心跳声渐渐止住了悦晴的抽搭...

大概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怀中的动静让薇诺松开了双臂,从香拥中缓缓退出身子的女孩,已是丢去不少柔弱,此时的她揉弄着眼眸周围尚未淡去的红润,粉润的小舌舔开了被泪水黏合的唇口。

“薇诺姐,你可听说过。。子魔,我父亲曾经和我说过,强大的使魔体内...”

...

子魔,是暗藏于强大魔物体内的特殊魔物,它们的实力千差万别,有高有低,不仅如此,这些家伙虽说身为使魔,却是没有黑锋魔角,形态大小与普通人类相近,拥有与宿体相互独立的意识,实力也是与宿体魔物息息相关。

据说子魔是对角魔灵(生活在魔陵的魔族)的意识形态,由于身份尊贵的对角魔灵通常不会出现在人类战场之上,但是他们会通过某些特殊手段,在远处控制强大独角使魔与人类作战,以此来...娱乐消遣。

然而子魔,便是使魔体内因异体意识所形成的特殊魔物,由于化身于宿主魔物体内,其实力与宿主魔物本身并无太大差异,然而轻盈身体造就了远超宿体魔物本身的迅捷,极其危险!

...

寒风袭过...

“你。。是,,谁?”

耳边悄然唤起的鬼魅声调听得人毛骨悚然,镜头一转,惊现于烨九身后的黑影...正转动着那双无瞳眼珠!

(魔雾:独角使魔在受到伤害时,血肉之物将会化为极度冰冷的黑色雾气,烟雾最终会汇集到魔陵上空的魔云中(后文详解),当然寿命将尽的使魔死亡后,肉体将无法化雾散去。)

章节目录 第69章 更好的选择 “你。。是,,谁?”

模糊不清的语调犹如未经寒暑的婴儿牙牙学语那般,仅仅是这么三个字眼,却是被一字两顿地强行拉扯开来,听起来感觉十分变扭,而且那颤抖的声调如古城幽魂的低语,使人不禁寒颤。

怎么可能!...

要知道在战斗状态下的烨九,完全可以说正处于火力全开的模式,敏锐的感知力同样也是发挥到了极致,可是对于忽然出现在背后的黑影,他竟然是毫无察觉!

这家伙究竟如何靠近自己的?...

眼下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做过多的思考!对方阴森的语气中蕴含着凛然杀意,这让少年敢确定...此人必定是敌非友,左腿一侧,甚至没有回身确认情况,他五指扣爪,指尖携浅色幽光已向背后撕扯而去!

这记幽冥爪出奇得快!可威力自然就显得颇为拙劣了,但这也是必然,对于纳魔珠中的力量储备...烨九自己是再了解不过了,方才超高负荷的战斗使魔印之力处于供不应求的颓势,以现在的力量储量,根本无法施展之前那般威力的幽冥爪了。

倘若现在被对方近身,自己很可能是要吃大亏!...

也就是说...这击即便是直接命中,也是根本无法造成多大的伤害,少年只是单纯地为了...创造拉开距离的机会,向身后袭去的五指已然划过了半周,却仍旧如同凭空使弄般,他错愕地回转视线,原本立于背后的黑影早以不见踪影。

好快!...

消失的目标同时带走了那股骇人的气息,使得烨九心中这般念叨着,毕竟整天凭借七魂留影步“混吃饭”的自己十分清楚...残影与本体之间的差别,刚刚在背后的...绝不会是依靠灵式制造出的残影,那么能够躲开这记幽冥爪,对方恐怕靠得是实打实的速度。

而就在少年思量之际!

子魔再度惊现于视野之中,而且这次直接是出现在烨九的跟前!就这样四目相对,这不到半尺的距离...使得两人都是能清楚地听到那沉闷的心跳声,没等受惊的心脏做出第二次跳动,对方的拳头犹如冷血刺客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腹部。

这一刻,少年只能记得那双难以直视的恐怖眼眸,那是不见瞳孔的眼球!空洞无比的眼白...可以想象,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乃至刺痛着中枢神经,唤起淋漓晕眩感令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游离,我想无论换做是谁,都不会再愿意看第二回。

子魔这拳让烨九从蝠翼魔王化作的魔雾之中倒飞了出去,然而这直接命中的快拳,非但没能夺走其逐渐模糊的意识,甚至还让他紧绷起了神经,抱着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倒下的坚定信念,两眼注视着浓郁的魔物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

半空中,少年在做完整套低角度的抛物运动后,两脚则是在满目疮痍的黄土间...划出了两道平行线,方才稳住身形,腹部晕散而开的阵痛便压弯了他的腰背。

“烨九!”

直到此时,向外围撤离的汪宁才是瞧见了...烨九的身影,按照原计划,自己应该拼命地跑才对,不该回头,而在见到少年受伤的模样时,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上前,再次搀扶住了那差点倒地的身躯。

“咳!”

在男子的及时帮助下,勉强保持半跪姿势的烨九咳出了口齿间的腥味,这声咳嗽带来的炫目感让他意识到了...自身力量的枯竭,而且在领略过子魔的恐怖速度后,当前的形势就再明了不过了,哪怕是有半点松懈,被对方找到机会,自己很可能就再站不起来了。

好在魔物此刻表现出的从容淡定给了少年喘息的时间,没错,他似乎在迷雾中缓步行走,并没有打算立刻行动。

“快走。”

趁子魔还未再度发起攻势,此时的烨九连忙示意...汪宁撤退战圈,这听似虚弱无比的腔调,却是让人明显感受到那份不苟言笑的郑重。

要知道眼前这个对手...可不同于蝠翼魔王,而且之前是借助对方对汪宁的轻视,再配合上自己新开发出的幽冥爪用法,才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现在,烨九不认为对手还会吃这套,同样也不愿让男子再去冒这个风险,毕竟在速度上保持不住差距的人...就算是来百来个,那也是毫无作用。

能够感受得到少年话语的重量,可汪宁也能猜到他现在的想法...

“那你呢?”

即便是镜头后的我们,也从未见过...烨九流露出这般严峻的神情,此时无需过多的言语,这份峻厉已然是将对手的恐怖实力...很好地传达给了男子,可是情况与刚才不同,蝠翼魔王对少年来说,完全是可以应付的,那个时候若是要求自己撤离,他不会拒绝。

可现在要自己走,不就等于抛弃吗?...

这个问题让少年深呼一口气,自然了解汪宁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当前也正是害怕这点,是真不希望他在这种时候跟自己玩情义,于是强行散去神色间的不安情绪,佯装坦然地开口道。

“你先走,带着那两个丫头离开。。我。。一会就来。”

而后半句说得实在没有什么底气,并不是因为烨九不会装腔骗人,而是在于现在的情况,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去战斗,唯独分摊出百分之一的心思...劝说男子离开,做不到正真的泰然也是情有可原。

言语中的“两个丫头”大概指的是...悦晴和薇诺吧,虽然自己现在只是十六岁的少年,然而穿越带来的记忆,总是让其无法摆脱真实的心理年龄,因此,二十出头的姑娘在他的眼中,同样只是个孩子。

略显粗糙的谎言自然骗不了汪宁,当时也是见识过子魔的真面目,虽然仅仅是个照面,可足以感受到...那家伙的妖怪实力,这也使他看出了此时的烨九并非有恃无恐,而是在用生命掩护自己撤离,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因此,这般追问道。

“这便是你最好选择?”

问句中含杂的失望与不满,少年当然不会听不不出来,可即便是被对方看穿了谎言,他的答案依旧不会有改变,眼下默默地点了点头,不打算做任何辩解。

在经过半分钟的沉默,子魔都已然行出荡漾的魔雾,而烨九再没听到男子回答,只知道原本抚握在自己臂膀下的双手悄然松开,这动作让他松了口气。

做得好,汪宁。...

正当少年以为汪宁将欲离去之际,他却是两步绕到了自己的身前,额间的灵纹光色凛然绽放!青绿色的光华在盘绕在右臂之上,少顷,那把银纹尖枪再度浮现于手中。

“汪宁!”

嗵!

这次,男子没有给烨九斥责自己的机会,舞弄着灵武在臂间盘旋两圈后,将其狠狠地杵在了地上,枪柄碎开了身下的石岩,迸发出一声闷响打断他的劝诫。

“烨九,倘若这便是你最后的计划,那么现在让我告诉你!如何做。。才是更好的选择!”

汪宁在丢下了两行话后,便毅然决然地向着子魔疾行而去!挥舞银枪,豁然扫开周围飞扬的尘土,额前的灵纹光色也是愈加耀眼,因为在他看来...此时需要做出牺牲的并非是少年,而是自己!

至于为什么会为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男子自己也没有想明白,或许这就是...烨九所要教他的东西吧。

“啊!!!”

再听不见身后的劝阻声,身形疾袭而上,周边混杂沙尘的魔雾纷纷是要靠边站,此时的汪宁发疯似地咆哮着,企图吸引魔物的注意力,替少年争取脱逃的时间。然而当自己再次瞧见...那双通白的骇人眼球,即便是事先做过了些许心理准备的他,也是被弄得心惊肉跳。

但他没有退缩!

魔物仍然不紧不慢地摆迈着脚步,在把握好距离后,此时的男子纵身跃起!泛起寒芒的枪尖对着子魔眉心刺去!这并非普通使枪,只见青绿色光华环绕在他的右臂,美轮美奂,随后向枪尖凝集而去!

“凌芒破!”

伴着汪宁这声怒喝,自枪头凝实的光芒距离子魔的脑袋...已然不及半寸!

“愚,,蠢。。”

又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声调,旋即极影闪烁,咫尺间的距离在过完下一帧后,魔物便是向后却开了半步,而在男子眼中...他好比做出了短距离的闪现!

而汪宁施展的灵式不会因此停息,绚烂夺目的光球已达巅峰值!在这即将迸发之际,漆黑的手掌豁然探出,面对耀眼的炫光...也毫不退缩,五指展开,掌心直接捂住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声音,这记凌芒破的威力尚未得到施展,便已然是在子魔当然手心里...走到末梢,那看似颇具气势的青绿色炫光骤然幻灭,感觉就像是捏灭了烧灼的蜡烛,轻而易举,男子还来不及为此感动惊愕,漆黑的五指已经咬在银光枪尖上...

咔!

灵武碎裂!这声脆响诠释着...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痛楚在汪宁胸口悄然唤起,面对疾袭而来的恐怖力量,此时的他闭上了双眼,掺血的唇角微微扬起。

抱歉,看来我无法完成赌约了。...

就在子魔手臂将要洞穿男子胸口之际!

“幽冥爪!”

章节目录 第70章 入木三寸,不多不少 方才一往无前的气势造就了难以卸去的身体惯性,此刻正等待着汪宁的是...漠然探出的漆黑手掌,能够轻易掐断银光枪刃的五指,悄然并起!

对付男子不及使灵的薄弱实力,子魔甚至不打算主动攻击,在随手捏碎了对方的灵武后,便是稍稍侧过身来,大臂一展,手臂宛若钢叉般架在了他的身下,并拢的五指掩去指间的缝隙,手掌化作足以斩断金石的刀片,正静静等待着即将飞扑上来的鱼肉。

灵武碎裂的影响使得汪宁体内...原本井然的灵力骤然滞泄,在胸口回荡的闷痛,更是让他暂时无法驱使体内的御灵之力,以致于无法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因此,即便是子魔如此随意的扬臂动作,那也是根本无法躲避的致命打击!

“抱歉,”

恰似剥开鱼腹的锋利刀刃,在下一秒,漆黑的手臂将会瞬间贯穿男子的胸膛,这也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后果,此时的他欣然合上眼帘,内心唤起的歉意在走出唇角时!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对自己...

要知道汪宁这辈子都在为...得到柳承司令的认可而拼命努力着,可此时却做出了这个唯独对不起自己的鲁莽决定,为了情义二字,而失去了追逐梦想的本钱...这真的值吗?但他不会后悔,因为早在冲上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面对猩红结果的准备。

而另一半是对...

“烨九,你打算教我的。。很抱歉,我还没能来得及学会,但方才与你共同作战的半柱香时间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很感激。。你会愿意带我出来,走出我自己的世界。。”

汪宁好似默念完了最后的遗言般,眼下毅然地睁开双眼!即便将死!他也要用无所畏惧的坚毅目光注视着对手!

可眼前...!

“幽冥爪!”

熟悉的语调协同着流利的招式,只见烨九突然出现在子魔身侧,两膝微折,浅白色光芒在指尖摇曳,宛若月轮旁若隐若现的星辰,且随着凛然探出的五指,在空间中划出道道光影。

空气在溜过指缝时,发出阵阵刺耳的空鸣之声!这一记幽冥爪来势凌厉至极!向着魔物胸腔疾掠而去!

这次得以出手的机会...并非是刻意造就的,正是因为如此,刚才男子视死如归的神态实在难辨真伪,乃至骗过了面前的子魔,原本以为这是在为少年的撤离打掩护,他因此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致使身下耀动起幽光的那刻,自己已经是来不及躲闪了。

不知是否源于错觉,那通白的眼眸似是也能够拿出三分惊愕,眼下子魔当然是顾不上身前的汪宁,出于下意识地侧身后闪,动作也是出奇得快,可疾袭而来的幽冥爪依旧是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五道浅痕。

糟糕!...

见这击并没能重创对手,烨九心里这般念叨着,要知道依据如今的形势,但凡是走错一步,就很可能把性命赔在这里,当自己回过神来时,见到魔物伤口处泛起的缕缕黑烟,还有在指尖回荡的触感,这显然是使他察觉到了什么!

这家伙难道不经打吗?没错,子魔虽说有着超乎宿主魔物的惊人速度,可在抗击打能力上却会明显弱下了数成,这也是刚才...他为何在面对汪宁的凌芒破时,也要先却开半步的原由!

有机会!...

这让烨九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眼下顾不上满脸错愕的男子,瞳孔中映射出希望之火的同时,身下泛起滚滚黑烟,猛力蹬踏的脚掌使他向着闪退的子魔迅速逼近!

必须要控制好力道!...

发起猛攻的少年竭尽全力把控着幽冥爪的威力。

...

就在数日之前,同样是在源溪镇后山潜心修行时,发生的事...

“熟练?呵,也不知是谁给你的自信。”

在与紫魇谈及幽冥爪时,少年表现出的自信惹得他冷笑道,这个话题自然是无法避免,毕竟这记灵式实在是太过于好学了,而且从表面上...也看不出多少提升空间。

“自信还用别人给吗?”

面对调侃,烨九当然不甘示弱,当下浅笑着回答道,随后将手掌扬至胸前,并通过幽冥爪引导体内的魔印之力,让浅色光束在五指间...从左到右挨个闪动,大概是有些看不起这种浅显易懂的灵式,认为自己早就已经学透了,要知道技多不压身,此时的他显然是想学习其他的灵式。

可紫魇并不打算听出少年的暗示,毕竟在他看来...无论是幽冥爪,还是七魂残影步,这“傻徒弟”皆是学了点皮毛罢了,无视掉对方指间玩弄的小把戏,双手抱臂,向着不远处的粗干松树扬了扬脑袋,并这样开口道。

“看到那颗树了吗?”

顺着下巴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颗松木虽说有着近乎两尺的粗壮树干,可是...

“怎么?想试试我?如果是这样的话~一颗树怕是有些不够看吧~。”

从那颗松树上回过神来,烨九并不想按捺住心底的得意,虽然在那时候...纳魔珠尚未入体,但光凭咒印之力给予自身高级使灵的实力,所施展出的幽冥爪...别说是碎石断木,就算是钢筋铁板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劝你等会儿再笑,我可没说让你斩断它。”

荡漾在少年脸颊上的笑意,使得紫魇能够想象到...不久后与之相应的苦涩,紫红色的唇口不禁带出了些许戏谑,接下来的要求...更是不出意外地冻结了他的笑颜。

“五十米开外,你什么时候能够保证施展出的幽冥爪,都能在木中留下刚好三寸深的划痕时,再来和我吹嘘自己学得多好吧。”

丢下任务后,这个当师傅的...便是溜到绿荫下,打起了瞌睡。

而在接下来时间里,汗水完全替代了烨九所持有的自信,要知道在通常情况下,灵式的消耗是相对固定的,而威力则是御灵人的当前灵度有关,举个例子吧,撇开那些可持续施展的灵式,在其他条件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冥灵施展的烈波三连斩是不可能低过...使灵强者施展的烈波三连斩的,而幽冥爪则不同于其他灵式,其威力不仅于施展者的实力有关,也是可以通过注入多少力量来做控制,可要想熟练掌控这种转换关系,却是需要天赋与努力...

数个时辰的休息,让坐靠在杨树下的紫魇挑了挑眉梢,而就在此时,浅光袭来!惊险地擦过他俊逸的脸颊,以这不及半寸的距离...印在了树干之上!

嗵!

“怎么样~入木三寸,不多不少。”

洋洋自得的少年使紫魇漠然睁开了双眼,然而并没有回头去确认划痕的深浅,溜出嘴角的笑容含着些许赏识,因为方才得声响已然向自己说明了情况...

平整的切面,不偏不斜。

三寸的深浅,不多不少。

“别。。”

正当他想出言打压烨九嚣张的气焰时,却是被场景的变化弄得一愣。

原有的那片林木已然不见...

数不清的树干东横西倒,遍布眼前...

被汗水浸透了的纯白衬衣...

还有与得意腔调不相符的急促喘息声...

这臭小子竟然!...

“做得不错。”

...

纳魔珠的光芒宛若电压不稳的灯泡,在烨九胸口闪动着极其微弱的光芒,此时的选择已经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他动用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印之力,指尖再度耀动起浅色幽光,旋即猛然向身前的魔物撕去!

以子魔的之前展现出的速度,完全能够百分百躲开这记幽冥爪,可敏锐的感知力不断提醒自己...少年五指间薄弱至极的力量,按理来说,强行拼招并不是很好地选择,可他此刻施展出的灵式...威力与徒手弄拳几乎没有任何差别,这时候如果选择拼招的话,完全可以单方向地重创对手。

“找,,死。。”

之前多次算计自己的行为,致使愤怒的子魔不会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漆黑手掌在身下凛然扣拳,凸显出的拳齿甚是骇人,且朝着烨九徒有虚势的爪击迎头撞去!

这一拳直击烨九的掌心!

嘣!

拳掌相接,骨肉相触,出乎意料的巨响甚至盖过当空天鬼缭乱的鸣叫声!广场中央,两道身影脚下悄然蔓延而开的裂缝,伴着那股强烈的气流迅速扩散开来!

“烨!。”

当下还来不及叫出少年的名字,汪宁便是被迎面而来冲击波抵住嗓子,与没有枪头的灵武一同飞了出去,半空中,受损的银纹长枪化为青绿色薄雾,并在疾风中悄然散去。

咯吱!

而后,听见烨九伸探出的胳膊...迸发出一声脆响,绝对不会听错,这声响的确是从他的身上传出来的,光是听着就觉得非常疼,这难以想象的痛苦恐怕只要他自己能够体会。

“你,,输。。了。”

面积甚至能拉扯到耳根处的恐怖大嘴正上下翻弄着,子魔已然开始宣布...这场战斗的结果。

“那可未必。”

只见烨九咬着溢出唇角腥红,扬起的鲜红弧度弄得子魔不禁寒颤,难道刚才并非是强弩之末的搏命一击?察觉到危险临近的他刚欲闪退...

少年强忍住臂膀间荡漾的痛楚,染满鲜血的手掌豁然收紧,直接是裹魔物漆黑的拳头!修长的五指当即发力,指尖竟是扣进了对方手背!魔雾携着腥味缭绕与指间。

不就是速度快吗~扯住了再打不就好了!...

这时,只瞧烨九身下...道道光芒四射而出!另只手臂带着早早凝聚的五道白色光束,以饿虎扑食之势,向子魔的胸口暴掠而去!宛如拨开云雾的耀眼星辰,不难看出,这记幽冥爪与诱使对手拼招的那记截然不同!

两手同时施展出不同威力的幽冥爪!这可绝不容易!一时无法挣脱少年的拽扯,通白的眼珠在暴袭而来的绚烂光中...开始颤栗。

“入木三寸,不多不少。”

章节目录 第71章 促心机型D-CX400 耀动于指尖的夺目光芒转眼汇成五道无光刺,这次烨九是真的掏空了体内余下的所有力量,由于纳魔珠中所剩不多的魔印之力,这记幽冥爪的威力虽然不算是巅峰,但却是携着所向披靡的凶悍气势。

子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修长的五指携着劲气嵌入自己腹中,当撕心裂肺的痛楚在胸膛骤然散开的那一刻,骇人眼珠仿佛要从眼眶中弹跳出来般,与此同时,他的耳边悄然唤起了富有磁性的低沉腔调。

“入木三寸,不多不少。”

没错,成功命中的幽冥爪使得烨九回想起了这句话,眼下只是有感而发地念叨了出来,这的确也要感谢紫魇对这记灵式的过分执着,自己刚才若是无法做到对力量的极致把控,那么就不可能骗到与子魔拼招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方才的做法着实有些疯狂,倘若当时没能限制住对手的话,少年很可能会因为所受的重伤,战斗也会因此陷入劣势,但好在结果是成功奏效了。

如果让紫魇看到我今日的表现,也不知道会不会。。算了,他只要是不责骂我,就谢天谢地了。...

真亏烨九还能对自己开玩笑,要知道此刻回荡在臂膀间的痛楚...可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但对他来说,终究只是皮肉之痛罢了,还不至于为其痛哭哀嚎。

完全命中的幽冥爪并没有带出多大声响,镜头后的我们也是再瞧不见...原本凝聚在少年指尖的醒目光束,那已然嵌入子魔体内的五指,仿佛是将五只脱绳的疯狗送入了魔物胸腔中,此时恐怕正是在疯狂地肆虐。

即刻起,画面似乎定格了住,唯有那天空中回荡的嘶鸣声在诉说...时间的流逝。

待到周围缭绕的烟尘淡去几分,烨九才是慢慢悠悠地抽回了...已是洞穿魔物胸腔的臂膀,所向无敌的子魔也是随着抽离的五指,瘫倒在了他的跟前,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这样彻彻底底地丢去了动静。

两眼注视着倒地不起的子魔...

“呜!”

终于能够缓口气的烨九,在被动脱离了战斗状态后,遏制不住的腥味瞬间漫过了喉咙,自微微启开的嘴缝中满溢而出,原地趔趄两步后,便是被深深的无力感渗透全身,旋即跪倒在了地上,至于那遭受重创的左臂...则是犹如异物般,死气沉沉地垂挂在身侧,从肩膀到手掌皆是紫红一片!还有那不知从何处流淌出的腥红血液,将他的胳膊装点得如此凄惨,恐怕是动不了...

“烨九!”

随着身后传来的疾呼声,此时的汪宁正迈着慌乱的步伐,径直冲了上来,原本就算不上整列的橙发在历经方才的冲击波后,显得更加蓬乱不堪,沙土也是模糊了他的面容,尽管表现得如此糟粕,可与少年比起来...

自己多少还算是个活人。

以丧失生机的子魔躯体自然而然地印入男子的视野,当下都还来不及为之松口气,便是注意到了...烨九那只被鲜血完全占据的手臂。

“你的手!”

汪宁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慌忙在少年身侧蹲伏下身子,不堪入目的胳膊竟是看得自己有些目眩,要知道曾经的他可是每天在擂台上舔血的战士,什么鲜红场面没见识过?只因为眼下的情况实在太夸张了,由于胳膊上...找不到明显破口,就感觉血液是从毛孔中溢出来的,眼下很想帮忙处理伤口,可面对这种程度的创伤,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

“没事的,让我休息下就好。”

将残余在嘴巴里的血液尽数吐出后,烨九摇头示意男子暂时不要碰自己,并做着毫无说服力的保证,拥有魔印之力的他,自身恢复能力可以说是普通御灵人的十余倍,只要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口,痊愈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是从这条手臂的状况来看,恐怕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根本不可能好过来了,然而魔物可不会等待任何人...

“嘶!”

荡于天际的嘶吼声已是让听觉渐渐感到了麻木,随后数十只蝠翼魔从天而将!千万别忘了...天鬼尚未退场,这里依然是战火纷飞的战场!必然不会有中场休息的时间,显然,蝠翼魔王的死并没让这些喽喽就此散去,但也并非是完全没有作用...

徘徊在天空中的它们,嘶鸣声中...似是夹杂着些许畏惧。

...

而此时,在北原南侧的白色帐篷中...

“有反应了!李组长!”

不怎么明显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睛,身着白大褂的钢牙妹突然从仪器前跳了起来,看来试验是有了结果,她的反应也使正躺在靠椅上的李威当即直起了身子。

方才似是有些心不在焉,青年男子晃了晃脑袋,严谨的神情再度爬上他的脸颊,并快步来到组员身旁,急切地问道。

“协调率多少。”

“有百分之二十!”

钢牙妹似乎对这个数字十分满意,要知道试验小组替两百位志愿兵安装的促心机型...并非是完整版,必须要在经过无数次调试,并达到较高的协调率后,才可以开机运作,如果在低协调率下强行启动,那么九成的“小白鼠”会因为心脏受不住负荷,从而失去了性命!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类性命...

“很好,但这种协调率下,他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把功率调到最大!让他去闹!尽量获取更多性能数据!”

“李组长?”

疯狂的指令让钢牙妹直接傻在了仪器前,要知道身前的按钮可关系到...他人的生命,但凡是有点良知的家伙,都是不会做出这种的操作,其实周围的小组人员都是满脸愕然,之前启动促心机...直接获取协调率的方式,已让他们承受太多罪恶感了。

好不容易出现与机型匹配的实验体,却不选择进一步调试...来提高协调率,以降低装备对志愿者身体的负荷,而是通过加强机器运作功率的方式,压榨实验体的利用价值,要知道这次参与实验的...可不是小白鼠,而是有血有肉的人!这样做简直是丧失人性!

“啧。”

周围惊愕的目光让李威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不禁咋舌的同时,用食指与拇指掐了掐酸胀难耐的眉心,没错,在面对这些思想“单纯”的学弟学妹时,有些话确实应该说得婉转点,然而成就了他此刻马虎的原因,还是在于刚才见到的那个丫头...

“按我说的去做!要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做进一步的调试了。”

疲惫的青年不打算再去补救...已然说出口的言语,而是简洁明了地道明了原因。

“可李组长。。”

“让开!”

然而钢牙妹的犹豫使李威骤然拔高了嗓音,小组成员皆是被...这位“陌生”的学长吓得不敢吭声,以往总是能给出无数理由,并巧妙说服大家的李组长,今日为何?

在夺过组员手中的实验报告后,旋即握起桌前的羽毛笔,狠狠地往墨瓶中一蘸,再是推抚仪器前的摇杆直至顶端,双眼紧紧注视着荧幕上的数据回馈。

“阿斌是吧,好好闹吧。”

...

杀意凛然的蝠翼魔向着汪宁与烨九俩人不断欺进,宛如正窥视着猎物的恶豹,要明白他们其中一人已经丧失战力,而另一位仅有高级冥灵的实力,要说对付七八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若是超出手指的数量话...

“王八羔子!你们老大都死了,还不跑!”

簇拥上来的黑影惹得男子连忙直起身来,并将少年护在身后,无穷无尽的魔物气得他再掩不住满腔的恶言俗语,银枪碎裂后,现在他暂时是无法召唤灵武了,眼下能够帮上自己的...恐怕只剩下两个拳头了。

正当汪宁摆好姿势,想要让那些畜生尝尝自己拳齿的坚实。

boom!

中央广场的南侧...乍然唤起一声巨响!惊得那些蝠翼魔纷纷偏过头来,然而废墟残骸上泛起的白雾粉末间,完全寻不见任何身影...

这种时候,魔物极度敏锐的感知力开始起作用了,不约而同地向天空望去,只见距离地面数百余米的位置...惊现一颗黑点,此刻似是在极速坠落!米粒大小的黑影在逐步放大中...显现出人类轮廓,只见这家伙裸露着上半身,宽阔的胸口正嵌着机械圆盘,表面还不时闪动着机器灯光。

不知道大家是还否记得...烨九在哨营团的火房中救出的男子。

阿斌!...

少年艰难地扬起头来,凌空跃下的身影彻底将他震惊住了,那被气流掀起的裤腿下,还绑着数条绷带!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废墟中惊起的大片粉末尘埃...难道是他纵身起跳所致?这怎么可能!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他究竟从哪里得来的强劲实力?...

俯冲而下的阿斌直接踩在了...一只来不及闪躲的蝠翼魔脊背上,具备毁灭性的踩踏!直接将这只“可怜鬼”送到了黄土石岩当中,大概是没有死透,脚底下的挣扎令他伸手抓住了魔物头颅!伴着胸口促心仪大功率运作的电子声乐,魔物首体相离,顷刻间化为一地黑雾...

在完成蛮横的击杀表演后,阿斌则是几个健步跃至少年身旁,并开口问道。

“恩人!你没事吧。”

而烨九则是通过对方身体释放出的生物波,察觉到了他体内的异样...

“你!。。”

章节目录 第72章 用生命换来的强大 如果说过时的老机体依靠新型发动机运作...结果会怎样?毋庸置疑...

失去润泽的齿轮在高速运转中被磨平轮齿。

生锈的链条会在齿轮间传递的速度时崩断。

干涸的冷却液与堵塞的排气孔会导致机体迅速过热,乃至报废...

是的,在烨九的眼中...阿斌的身体状况便是可以这样形容,要知道生物波能传递出生物体内的所有情况,自从纳魔珠入体以后,意外获得透析生物波能力的他,往往能够察觉到...那些肉眼无法观测的东西。

此时此刻,阿斌的心脏发疯似地跳动着,频率更是达到了普通人心跳的十余倍!这绝对不正常!高速循环的血液使得动脉血管鼓大了数圈,导致了他浑身上下通红的肤色,强健的肌肉正如蛞蝓般来回蠕动着,挥舞臂膀间,带出恐怖气力坐落在飞扑而来的魔物躯壳上。

“嘶~!”

“嘶~嘶!”

痛苦的悲鸣声不绝于耳,但凡是敢向少年袭来的蝠翼魔,阿斌都是让其尝到了自己拳头的味道,然而即便是将魔物的各种死法...挨个演示了个遍,它们却仍旧是前仆后继,不曾停息!

实在是难以理解,这种狡诈的黑锋魔物...为何会对烨九如此执着?此般拼上性命地企图夺走他的性命,这难免让人有所思虑...

之前超负荷的战斗让少年再无余力对付...这些极为缠人的蝠翼魔,自然不会就此散去蔓至胸腔的魔纹,也不会再去逞什么舍己为人的英雄,毕竟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确是需要他人保护,趁汪宁与阿斌暂时还能够应付得过来,他必须依靠魔印之力,重新填充被完全掏空的纳魔珠。

通过烨九神情间透出的焦虑,不难看出...已然是知晓自己已成累赘,如若不能尽快获得行动能力的话,必然是会连累眼前两人,而且周围如雨点般落下的蝠翼魔也是不断地告诉他...已经坚持了不了多久。

魔物至始至终都没能像最开始对付少年时那般...蜂拥而上,反而是一批接着一批,不停地牵制着三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撤出站圈,实在无法理解它们这样用意何在?只知道...

即使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车轮战术,我们也是拖不了多久!...

虽说现在保护烨九的共有两人,可是面对这些蝠翼魔,要说由实力上并无太多优势的汪宁对付起来...绝对不能算是轻松,更何况之前,被子魔直接破坏了灵武,体内的灵力到现在还是有些紊乱,仅凭两拳两脚要说单挑还算凑合,但凡被夹击...

要知道大多数御灵人在能够召唤灵武后,就基本不会练习其他兵器了,乃至说是拳法了,然而现在看来...男子的拳脚功夫似是并没有因此落下,侧身闪躲的同时,连带一记重拳...径直落在了蝠翼魔胸腔下的肋骨部位,这力道虽不足以贯穿魔物躯体,但至少能够打出些许硬直来。

“喝!”

不做停顿,随着汪宁额前灵纹闪烁,掂步小跳,向着身前的魔物...就是凛然一脚!从这连同腿脚一并打出的吆喝声中,我们不难听出...此时的他同样是十分疲惫了,凝聚御灵之力的右脚摆出一道光影,旋即重重地落在蝠翼魔长满毛发的腰腹处,漆黑躯体在呈现出形变的同时,化作出膛的炮弹倒飞了出去!

遭受重创的魔物先是用蝠翼裹住身体,紧接着便是在地面打了几个滚,旋即从地上竟是重新翻站起了身子!腥红杀意已然贯通双眼!

见奋力一击竟然无法达到击杀的效果,汪宁这才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有些力竭了,不由地皱弄着两眉,于此同时,用余光瞧了眼...那位前来支援的青年男子。

此时的阿斌正死死守在少年身旁,一拳一脚带起无比凶悍的劲气,那些妄图欺进的魔物皆是在他强横的攻击下,化为冰冷魔雾,随风飘扬而去...

使灵强者?...

通过应对蝠翼魔的表现,汪宁大概是能够推断出...这家伙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要知道曾经被称为“兵王”的原因,在冥灵级别,可以说没有人能让他感到不敌,由此可见,这位突然出现的青年男子恐怕有着使灵实力!

但为何瞧不见额前的灵纹!?...

人类若是仅凭借肉体强度,是根本不可能与魔物抗衡的,何况蝠翼魔并非是普通使魔,这里就简单打个比方吧,在非御灵人中,那些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用数十年练就成的健硕肌肉...也是无法赢过初级感灵的御灵人,换而言之,十二岁出头的御灵人撂倒三十来岁的壮汉,并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因此,汪宁只能认为是...自身意识逐渐模糊的原因,因为即便是自己特意去留意,也未曾寻见灵纹的踪迹,不仅如此,甚至无法感受到对方的灵力,好在年龄这种东西不好看错,战在他的视角,这个阿斌的青年似是烨九的朋友,而且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竟拥有使灵实力!...

大敌当前,汪宁自然是没闲暇去嫉妒他人的天赋,只是感到有些惊讶罢了,毕竟自己过去仅凭借中级冥灵的实力,便能够在嘉云城夺得“兵王”之名,而且大半辈子没见过几个...天赋强过他的御灵人,然而现在这都还没出来几天,就是各种让人抬不起头的“怪物”。

“嘶!”

片刻的失神显然是给了魔物可乘之机,当下犹如饿虎扑食般地驰掠而来,来势迅猛至极,待到汪宁从欺进的嘶鸣声中方才回过神来时,对方已是纵身跃起!尖利的魔爪距离自己...已然不及三尺!

糟糕!...

还没来得及去责备自己的疏忽大意,汪宁被迫猛然狂摆身形,还算及时的闪避动作避开了魔爪指对的要害,可锐利勾爪依然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三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当然攻势并不会就此结束,只见扑空的蝠翼魔方才着地,便是又是弹射而起!几乎是没有半秒停顿!再度扑向...因仓促躲闪,而未能完全站稳身形的男子,无法躲开!

虽然这只蝠翼魔个头并不算大,但体重可完全不亚于成年壮汉,将近两百斤的重量这般压过来,汪宁当然是被扑倒在地!刚欲反击!却是愕然地察觉道...两臂丢去气力!开始焦虑的目光往臂膀间抛去,只见魔物竟然将尖爪精准地扣进了自己手肘处的曲肌中!被这般按住曲臂肌肉,致使他双手动弹不得!不仅如此,就连大腿也是被对方的脚齿限制了住,每次发力都会被这畜生完美地卸去力量。

“嘶!嘶~!”

将男子死死地踩在身下,蝠翼魔便开始癫狂地嘶吼起来,口齿间溢出的不明液体滴落在其宽阔的脊背上,骇人口器正试图咬下他的后颈肉!与此同时,阿斌恰巧被数只蝠翼魔缠住,难以脱身!

千钧一发之际!

幽光疾闪,顷刻之间,便是将踩在汪宁背上的魔物化为滚滚黑烟,趁机翻转过身来,此刻静止在眼前的...正是少年豁然探出的手臂,五指呈卷曲状,止不住颤抖的指尖还残留着熟悉的浅色幽光。

“烨九?!”

没错,助男子脱离险境的正是烨九!两分钟的休息时间让他现在能够勉强运动,可若是施展灵式...

“咳!”

伴随着少年的轻咳声,无法掩盖的虚弱再度爬上脸蛋,很明显...以这样的状态,施展幽冥爪还是太过于勉强了,疲惫再度将他再度压倒在了地上,急促呼吸声预示着方才的选择着实是有些“牵强”。

顾及不上臂碗处的伤口,汪宁猛地坐立起遍体鳞伤的身子,并及时搀扶住烨九无比虚弱的身躯,此时的他已经记不清...对方这是第几次救自己了,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阿斌!快停下!”

被逼迫出手的少年现也顾不上其他东西,回头向着...仍在与魔物鏖战的阿斌厉声喝道,异常高昂的分贝包含了自己内心的担忧,同时惹得从蝠翼魔的拼命纠缠中,暂时得以抽身的他...虎躯一震。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烨九的关心让阿斌万分感动,可以说仅凭借这句话,便足以让他确定...自己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值得的。

“恩人放心,我。。没事。”

铺满血丝的眼眸正对着...再次发起攻势的黑锋魔物,阿斌欣慰地摇了摇头,垂于身侧的拳头更是收紧了数分,其实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是再了解不过了。

开始异动的内脏相互挤压,虽然外头并看不出多少异样,但是血管中红细胞恐怕早已渗入体液之中,腹中荡漾的血腥味也在是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幅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听我的!快停下。咳。那东西在透支你的生命!你知道吗!”

无法理解对方的感动,通过曾经火房中的那两三句交谈,烨九便能看出了...这家伙是值得深交的朋友,但就现在来说,两人关系只不过是在互报姓名的阶段而已。

据初步了解,阿斌只是哨兵营的民兵,言谈举止也与世外高人搭不上边,这份出乎意料的强大实力让少年留意起了...他的身体状况,除开已是超速跳动的心脏外,仅仅在两分钟内,这家伙的体内已然是一塌糊涂,倘若再不做些什么,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

然而正当阿斌打算抒情之时...

“知道?”

漆黑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背后!那是通白的无瞳眼球!...

章节目录 第73章 子魔完全体 “知道?”

两字间丢去了原有的间隔,却是没有换下那令人窒息的阴森语调,映入视野的通白眼球更是印证了他的身份,只不过此刻的模样...明显出现了变化!

之前也有提到过,子魔并不能算是使魔,而是远在魔陵的对角魔灵化身于...强大魔物体内的意识形态,可以说是完全依靠意念生成的产物,也就是说,倘若对角魔灵的意念不够集中,便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各种生理状态,就比如,言语系统不发达,形态五官不健全等等...

可当控制者集中意念时,这些生理问题便将不复存在,非但如此,子魔的实力也会在限定范围(根据宿主魔物的实力)内,达到最大化!

自阿斌背后闪掠而出的黑影,高挑的鼻梁从两眼间凸显而出,俏丽的嘴角也是早早从耳根处接连了回来...

没错,起初显得颇为抽象的五官,此时此刻竟然被勾勒得如此清晰,两片薄唇间带出戏谑的讪笑声,漆黑手掌便已悄无声息地伸探至...青年男子腋下,并将五指抚在他的肋骨处。

不可能!...

重新回到视野中的子魔撑大了少年双眼,墨色瞳孔因为惊愕而骤然紧缩,然而会有这样的表现也是在所难免,要知道自己方才那记幽冥爪...明明是贯穿了这家伙的胸腔!为何这家伙还能够站起来?

“阿斌!”

呼喊声虽说唤醒了正沉溺于自身情感中的阿斌,可惜已经太晚了,当他愕然察觉到...出现在背后敌影时,对方胳膊已然开始发力,霎时间,控灵强者的破坏力作用在了上半身,瞬间折断了撑托胸腔的数条肋骨!

青年男子的躯体呈现出...刺激眼球的骇人扭折!紧接着,遭受重创的身体在脱掌的刹那,于空气中画出数圈音障!身影旋即消逝在惊人速度下,只听见广场周边的废墟中传来声巨响,还有那因物体碰撞飘扬起的尘土!

仅是个推手竟然将阿斌送开了有百余米!且彻底瘫倒在了残砖破瓦间,满口鲜血,不知死活。

在随手解决掉碍手碍脚的小角色后,子魔脸庞上拉扯出了讥讽的笑脸,毕竟这种舍己为人的行为在魔族眼中,无疑是与“愚蠢”二字画上等号的东西,眼下相互拍打的手掌抹去了沾染在手心的沙土,无瞳眼眸对向...仍然是无法直起身子的少年。

通白眼球好似是在转动,可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去...都是如此得令人毛骨悚然,然而此时,烨九的眼眶中却装填不下半点畏惧,熊熊怒火正充斥着他的眼眸,灼烧着他的瞳孔。

虽然与阿斌还算不上有多少交情,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对方不惜性命守护自己的行径...更是显现出了不俗重量,然而无法托起这份重量的他自然是做不到冷静。

“王!八!蛋!”

这反应听起来...多少是有些陌生,也是烨九自从穿越以来首次爆出粗口,而在骂声过后,已是强弩末矢的他缓缓低下了脑袋,并非是丧失了战斗欲望,而是开始催促自己那精疲力尽的躯壳。

同样在场的汪宁虽说并不认识这个阿斌,可此刻也是能够体会到少年的愤怒,因为阅历丰富的他看得出...方才那击的威力,即便是货真价实的使灵强者,如果说是直接命中的话,那也是必死无疑!

但出于对烨九身体状况的了解,男子同样是明白...现在的他就连走路都很费劲,那还有多余的力气去对付此等强大的魔物!

“别冲。。!”

汪宁正打算劝说少年不要冲动,可抚握在对方臂膀间的手掌...刚欲收紧时,赫然发力的五指竟是穿过了他的肉体!两息之间,这位原本还需要自己搀扶的大活人,居然在眼前化做了黑烟,飘扬而去...

意识到烨九已然动手,男子带着满脸错愕猛然抬头望向子魔...

只见魔物漆黑的躯体正不断散发出无比混浊的烟气,恰如置于舞台灯光下的干冰,诡异的雾气纷纷散去,色泽却是不见消减,而后在视觉神经无法分辨的前后两帧间!黝黑的臂膀猛然向身体一侧探出!没有那些多余的动作,甚至未曾特意地去留意少年的踪影,却是将遁入无形的他直接拽扯而出!

“烨九!”

这一幕凝滞住了汪宁的心跳,就连呼喊声也被绝望彻底渗透,此时的他似是能够理解...人们为何会如此害怕黑锋魔物,那止不住颤抖的唇口缓缓拨弄出了原因...

“怪物。。”

这里先简单地解释两句,烨九所施展的七魂留影步...看似是在制造幻象残影的同时,本体也是做出了一定距离的瞬移,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灵式本身其实只能使施展者遁入无形,而且并不能完美地掩盖住自身气息。

要知道隐形并不代表无敌,若是面对大范围杀招,或者说对手有着异常强大的感知力...

黝黑五指狠狠地锁住了少年喉咙,淋漓的窒息感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精神高度集中状态的子魔,要说看破七魂留影步并非是什么难事,这也让局势彻底陷入了绝望,但有人看起来...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由于受伤左臂暂且无法驱使,烨九唯独可以依靠的右臂,此时此刻唯有两个选择,一是拽扯魔物的五指以减轻气管的窒塞,二是...

只见五指间旋起了浅色幽光,打算搏命的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幽冥爪!

“哼!”

濒死反击惹得子魔冷哼一声,旋即臂膀猝然发力!将已是双脚离地的少年猛地往身前一扯!强劲的力道百分百地作用于脖颈,使他差点昏厥过去,与此同时,指尖唤起的灵式也因此丢去了目标,身躯顺着扯弄的方向...直接是横在了魔物身前!

一股劲气袭背而来...

嗵!!!

屈膝扬腿,疾袭而来的膝盖着力于烨九毫无防备的腰背之上!子魔这记膝撞...唤起了三环暗色波纹,且与背脊骨相触的刹那,振聋发聩的巨响竟然碎开了脚下的石岩!惊人气旋随着暗色波纹向周围扩散开来,光是溅射来的余波...便是把企图上前的汪宁掀翻在地。

“咳!”

腥红血液直接冲出了难以闭合唇齿,遭受重创的少年此时翻弄起了白眼,自腰背处传输而来的痛楚仿佛让他浑身失去了知觉,身躯也是在恐怖力道的作用下,呈现出倒悬的“U”字形!旋即被骤然送往空中!

“蝼蚁。”

不慌不忙地扬头望向...天空中毫无还手之力的烨九,紫黑色嘴唇溜出了一抹戏谑,待到他被送离地面将近十余米后,子魔又是有了进一步动作!

方才被震飞的汪宁打了几个滚后,似是还保有些许意识,先是曲臂捂住身上...最严重的一处伤口,再是艰难地从地上支起身子,然而当他摆正视线的那刻,当即映入视野的可怕情形将其双眼撑得硕大!

只见子魔正蹲伏在地上,身下旋起的劲风拉带着体表散发出的漆黑雾气,在其周围画出了几何圆形,左右双腿一曲一折...摆出奋力起跳的架势!那已然完全折叠在起来的大小腿,黝黑的肌肉正相互挤压着!无法想象...待到他全力蹬跳之时,究竟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力量。

魔物这幅架势可是把汪宁给吓坏了,出于下意识地向上空望去,没错,上方正是烨九!早已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几乎不可能承受住接下来的攻击,当然是想要阻止这一切,但疲惫的躯体不断告诉他...现在的自己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不要。。”

绝望的低吟声在行出唇口的同时,子魔纵身跃起!宛若直冲云霄的漆黑烟火,眨眼间,便是出现在了少年的身侧!浮空状态下的他...仍然有意识地想欲抵御即将到来的重击,但对方却是从身旁闪掠而过,并继续向天空冲去!

虽然身体渐渐缓下了速度,可依旧保有上升趋势,近乎崩坏的身体可以说是...彻底不受烨九的控制了,无计可施,此时的他只能默默仰望着漫天飞舞的蝠翼魔...

摆舞双翼,它们纷纷为跃向天空的子魔让开了位置,因此遮天蔽日的魔物间...又一次出现了圆形的空洞,数百尺的高空,这是何等惊人的弹跳力!

当纵身跃过天鬼阵型之后,借着高度,子魔俯瞰整座北原城,还有正下方...颗粒大小的少年身影,就在此刻,黝黑的背脊渐渐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体而出!随着冒出黑雾的裂口逐渐扩展,紫黑色蝙蝠翅翼伸展而出!左右展开!魔物身形便是这般高悬天际!

恍若鬼神!

这就是化身于蝠翼魔王体内的子魔完全体!

“受死吧。”

左右摆曳着双翅,魔物先是将头脚倒悬了过来,旋即用那对坚不可摧的蝠翼囊住躯体,而后便开始加速坠落...

难道我就到这里了吗?...

铺天盖地的风压使人睁不开眼睛,而那俯冲而下的黑影...烨九当然不会注意不到,那就像是撕破大气层的外空陨石,携着足以带来死亡的恐怖力量,无法承受,无法闪避,此时的他已然不愿再看下去,缓缓合上眼帘。

...

然而致死打击却迟迟没能袭来...

“烨九。。。”

自内心深处徒然唤起熟悉的语调让少年慌忙从绝望中抽身,然而在自己再度睁眼的时候,是与之前(北原奇迹那次)同样的场景,纳入眼眶的所有事物似是被时间凝滞了住,天空也是因此淡去了原有的颜色...

“紫魇?!”

章节目录 第74章 鬼闪 “烨九。”

这熟悉的声调却是裹着陌生的语气,压低了赫兹,拉长了波长,显现出了几分柔和,几分和蔼,少年自然是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再搭配上眼前这幅异乎寻常的场景...

“紫魇!”

这是烨九发自内心的无声呼喊,希图这样能够得到对方的回应,但出于自己对对方的了解,他此时的心情...欣喜中带着些许不安。

要知道紫魇从不会这样叫自己,暂且撇开这腔调中的三分温和不提,在过去形影相随的那段时间里,他基本上...没有用过用“烨九”这个称呼的,没错,就算是在真正有必要的时候,也都是以...“喂”,“臭小子”,“你这家伙”来做替代,即便是提及,“烨九”两字间总是夹杂着严厉与无奈,感觉就像是催促徒弟练功的老师父。

这颇为生分的柔和让烨九意识到了什么...

“当你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说明我还没有醒来。”

果不其然,没等疑惑画出句号,悠扬如水的声调已然印证了...少年的猜疑,此时此刻,内心唤起的失落在所难免,毕竟眼下如若没有紫魇的协助,局势可以说是完全无解!待到子魔从天空中俯冲而下,其甚是坚韧的翼翅必将会把他的身躯送入...黄土深处!原本就接近崩溃的身体恐怕会被碾成稀烂的肉酱!

“你曾经说我所教你的招式不够实用,当时我并没有回答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抑扬顿挫的腔调继续回荡在脑海中,并突然提起...源溪后山的修行往事,现在说起来,烨九自然会感到些许内疚,但在自己刚开始学习幽冥爪时,这灵式存在的弊端...显而易见,才导致他会有那样的质疑。

说实在的...即使是现在,灵式的缺陷仍旧不可忽视,只不过是在熟练施展的基础上,得到了部分遮掩。

“那是因为你的确说对了一半。”

“我。。”

紫魇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牵引着话题,看似多余的言辞却是惹得少年懊悔地低下头去,想欲开口道歉,却因回想起对方并未苏醒的事实而止住了言语,内心的歉意不仅是因为那时候的质疑,要知道自己与他还有个约定,然而至今都还未能得知内容,却是多次做出鲁莽的选择,使自身几度陷入险境...

虽说烨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可别忘了与自己公用这副躯体的紫魇,独自深入战场的决定对陷入沉睡的他来说...显然不公平。

“但不要得意,你的正确是建立在你没有天赋的基础上,就比如无法习得我接下所来要教你的东西。”

娓娓道来的原由使少年彻底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在这种时候教我新灵式?不要开玩笑了!以现如今的状况,即便是自己有那天赋,这幅虚弱至极的躯体怕是也无法施展了吧。

尽管带着这样的想法,此时的烨九还是选择遵循指引...缓缓合上眼帘,因为这终归是他唯一的希望,在黑白空间中,遍体鳞伤的身躯被凝滞在了空中,两耳聆听着心底唤起的声响...

“此技是我自创的灵式,名为鬼闪。”

“异于那些传统灵式,鬼闪的学得并非是由经验累计而成,而且这招式本身并无大小境界可言,你如若能够施展出来,那便意味着你已完全领悟。”

鬼闪,这名字取得可以说相当贴切,大概是归类为身法灵式,而且魔印之力是学习该灵式的必要条件,原因在于...御灵人驱使的御灵之力源于体内的御灵,而并非御灵人本体(后文详解),但依靠魔印之力的对角魔灵则不同,咒印的力量源于魔灵本体,这也是纳魔珠入体时,身体会对异体力量做出强烈反应的主要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魔印之力与魔灵身体存在特定联系。

施展鬼闪...首先需要倾泻出体内的所有咒印力量,将这些力量汇集于体外后,凭借以彻底被抽空的躯体,施展与外放力量相应消耗的灵式,这样做必然会来带来透支的痛苦,相应的,由于体内并无力量施展灵式,本体会与事先释放到体外的力量产生共鸣,如果该灵式的消耗与外放的魔印之力完全吻合...

“...,形随念动,意伴体留。”

肉体便有可能做出闪现!

要施展出...与外放力量相应消耗的灵式,这也就是说要想灵活地施展鬼闪,就必须学会无数种消耗不等的灵式,或者说...

“这也是我为何让你学习幽冥爪的原因,当然,就算是能够熟练控制幽冥爪力量,也并不代表你学会了它,鬼闪的施展极其依靠个人天赋,有的人一学就会,而有的人则是一辈子都无法领悟。”

从理想界值的角度分析,速度的顶端无非就是瞬移!这个词汇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带有浓郁的魔法玄幻色彩,即便是在这个世界,亦是如此,不敢说不存在其他...能够让人做到瞬移的灵式,可是就算有,身为作者我也敢拍着胸膛告诉大家,能够学会那种灵式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

“若是你终归无法施展。。那便忘了之前我所教你的那些东西吧,放心,即便你没有那样的天赋,我也有办法能将你培养成足以完成约定的强者。”

在自顾自地讲到这里时,紫魇似是已然做好了面对后者情况的打算,可以想象,在他留下这番话的时候,已然掂量过少年能否学会鬼闪的可能性,那微乎其微的概率造就了此刻的失落。

而烨九的听觉则是自动做出了筛选,毕竟要是把那些用于安慰的话听到耳朵里,结果也只会给自己徒增压力,此时的他滤去了闲言杂语,将鬼闪的要点死死地钉在脑中。

“形随念动,意伴体留。”

此时此刻,少年豁然睁开了双眼,视野中的事物仍然摆脱不了时间的控制,这也给足了他施展鬼闪的准备时间,伴着唇齿间溜出低语声,在完全凝滞的空间中,开始向体外释放所剩无几的魔印之力。

然而紫魇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息...

“原本打算待我苏醒后在教,既然你能够能听到我这番话,就说明你已陷入绝境,这或许是不错的契机,希望这记灵式能够助你脱离险境,首次施展尤为重要,若是失败了,就宣告了你与鬼闪注定无缘。”

“祝你好。运。”

虽然不明白紫魇是如何...在少年体内留下这番话,但当下声音已开始渐渐淡去,该说的话似是差不多讲完了,随着尾端的字音悄然落下,天空再度换上了原来颜色,时间的轮盘也是重现转动起来...

此时的烨九已将体内的魔印之力全部散出体外,且在子魔撞击的路径外缓缓凝聚,待到头顶唤起蝠翼魔交错的鸣叫声,便开始引导起了幽冥爪!虽然空荡荡的躯体不断阻止灵式的施展,可他就是顶着透支带来的遏制感,右掌凛然扣爪!

“幽冥爪!”

仔细回想着...刚才释放出去的魔印之力,由于鬼闪的施展需要体内没有力量残留,但要知道魔印可是会不断提供力量,所以成败就在秒针启动的那瞬间,烨九也是相信自己能够把控住相应威力,不,是必须要把握住!这时候除了自己,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这个过程并不简单,不同于之前噬灵草的药物麻痹效果,在明知自身体内没有力量的情况下,仍然施展灵式的感觉...就像是未曾进食,却是要分泌胃液那般,难度毋庸置疑。

“这!”

眼下子魔仍在欺进,然而依据指引施展灵式的少年,瘦弱的身体却是没有半点动静,回应他的...仅有透支力量带来的淋漓晕眩感。

...

失败了吗?...

睁开眼睛,眼皮底下藏满了惊愕,烨九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俯冲而下的魔物已能让双眼瞧见...其翼翅上鼓起的筋纹,就在此时!内心深处紫魇那貌似已漫过尾声的留言,再次唤起!

“不要放弃。”

“我才没有放弃!”

扑面而来的风压宛如从天而降的剑雨!在少年身前划出道道鲜红的破口,千钧一发之际,那印入脑海中的四个字眼...惹得他莫名的恼怒,高声怒喝的同时,五指再度曲紧!

旋即躯体为之扭曲...

啾!

不知确切情况如何,只知道黑影自上而下疾掠而过!追风逐电,在这般惊人的速度下,就连周围空气都为之嘶鸣,子魔脆弱的躯体在蝠翼的囊裹下,竟然是在广场中央留下了十丈深的黄土巨坑!几乎占据整个广场的大半面积!至于造就的声势...

轰!!!

崩山裂地,直贯云霄,轰然巨响仿佛撼动天地,弄得周围躲在房檐下的民众有些失聪,惹得聚集在南门的北原护卫鸦雀无声,由中央广场飘扬起的尘土...甚至覆盖住了半个北原城!

在浓密的黄土沙尘掩护下,烨九竟然蹲落在中央广场的边缘,在他身下是因冲击波而失去意识的汪宁...

“不可能!”

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回荡在固体颗粒间,得知自己失手的子魔纵身跃出坑底近百米,空中旋转身形,漆黑双翼左右摆舞!直接扫开了方圆百尺的沙土!随后逐渐趋向平衡的挥舞频率使他悬于半空中,惊愕神情被完全勾勒出来!显然是无法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是的,即便当时自己被双翼掩去了视野,但敏锐的感知力能让他在坠落过程中...精准地锁定目标,可就当撞击将要命中的那刻...

“鬼闪?你究竟是谁!”

过了许久,子魔似是终于反应了过来,用那双通白的骇人眼珠死死锁定住...广场边缘的少年身影,语气似是被畏惧完全掩盖。

相同时间,千里之外的魔陵中,紧闭双目的青年男子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喉结畏怯地上下滚动着,在他那附满汗水的额头上...是半尺长的魔灵对角!

族长?!...

章节目录 第75章 无法舍弃的朋友 之前也是有提到过,倘若控制子魔的对角魔灵意念不够集中,便无法百分百地将宿主魔物的实力发挥出来,而且还会影响到子魔的生理状态,眼下便是这幅情形,原本精致的面孔再度变得抽象了起来,身后那对漆黑双翼也是在泛冒起雾气中...每每缩水。

“你,,究竟。。是谁?!”

烨九所施展的鬼闪似是被对方认出来了,随着肉体的逐渐退化,这家伙在费劲地驱动蝠翼...保持平衡的同时,嘶声喝道,无瞳眼球在眼眶中不停颤栗着,此时的他再拿不出起初的阴森语调,被内心的恐惧撕开了嘴口...直达耳根。

镜头回到...正蹲伏在广场边缘的少年身上,虽说身下的汪宁已是丢去了意识,可依旧存有的呼吸让他松了口气,在自己初次施展鬼闪后,还没等淋漓的晕眩感彻底散去,一阵腥味又是涌入腔口!

“噗。”

没有给烨九任何反应的时间,便是瞬间润红了他干瘪而又苍白的唇口,鲜红的血液泼洒在膝前,宛如点缀夜空的点点星辰,他凝视着被自己鲜血染红地面...

紫魇,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办?...

的确,就算是及时施展出了鬼闪,证明了自己有这般天赋,并躲开了魔物致命一击,可当前的形势仍然不容乐观,胸口的纳魔珠早已失去了光泽,即便依靠魔印所生成的力量...那也是杯水车薪,根本改变不了现状,还有汪宁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失去行动能力,还有阿斌...

就在少年踌躇之际,广场南侧的废墟中唤起轰然巨响!惹得他猛然抬头望去。

这难道?!是阿斌?...

在烨九的无比诧异视线中,那道黑影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一条虚线,恰如接连天地的黑色闪电,向天空中的子魔掠驰而去,如此惊人的速度就连拥有超凡感知力的自己...都是难以捕捉到这个家伙的样貌,但从他这副一往无前的凶猛气势推测...应该不会是敌人。

突如其来的人类身影迅速欺近子魔,伸探出那双看似纤细无力的胳膊,赫然带起所向披靡的雄厚劲道,五指蜷曲,簇成拳形,大概因为骨瘦的原因,显现在拳面上的拳齿异常突出。

回观子魔,在见识过人类少年施展出的鬼闪后,这家伙显然不怎么在状态,待他察觉到...身后疾袭而来的重拳时,已是为时已晚。

咚!!!

振聋发聩的巨响已然让人感到厌倦,这记重拳径直冲破了周围的音障,并完美着落于魔物肩背肌上,相接之处,顿然泻出数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劲气!中央广场上空闷雷炸响!震得蹲伏在废墟旁的烨九耳朵发蒙。

子魔相对脆弱的身体在受此等重击之后,骤然扭曲的身躯先是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后伴着伤口处绽开的黑雾,化做炮弹,朝着边缘废墟倒飞而去!

这几度将烨九逼入绝境的强大魔物,结果竟是在残砖碎瓦间化作数丈高浓密的魔雾!犹若触地炸裂开的水气球般。

控灵强者?!...

虽然子魔缺点就是经不起击打,可要想仅凭一拳便将其放到,怎么说也需要些许实力的,而且方才那击蕴含的强横威力,就算是相隔百余米的烨九也是感受得到。

此人绝非常人,究竟是谁?!...

瞬间击败子魔之后,那道神秘身影从半空中坠入深坑底部,紧接着听那巨坑深处传出一声闷响!黑影从这数丈深的坑洞中一跃而出,并完美地落在少年身前。

付川!...

“烨九!你没事吧。”

颇为关切的慰问声在少年听来...着实是有些突兀,可对于付川来说...却像是应该的。

一个月前...

...

“呜呜~呜~。”

那是位于嘉云与原北的城间地带(每座城池之间会有百余公里左右的区域,即被用于种植生产的城间地带)的小镇,山原田野,牛马猪羊,看似安静祥和的乡镇村落,却回荡着民众的啼哭声,多半是女人,还有十五六岁的孩子...

在那个时候,烨九还是个爱哭鬼,已满十六岁的他总是因为琐碎小事,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更何况是遇上边境的强制服役,毕竟碰上这等事,无论换做谁,都难以拉扯出笑脸来。

这次他至少能够光明正大地哭一场了...

“我们家小川。。又不。。不是御灵人!干嘛非要去那种地方啊。。”

跟着略显毛糙的抱怨声,镜头径直穿过了石砖瓷瓦,步入一间村民屋舍内,眼下坐在座椅上一边抽泣一边谩骂的黄脸大妈,便是烨九的邻家阿姨,同时也是付川的母亲,在青年征兵名单定下来后,她的眼睛与嘴巴就是从未停下过。

而就在此时,洁白无暇的素手捂住了镜头,恰如精明的艺术品那般无可雕琢,绝非凡物,敢说光靠这双纤细的玉手...便足以撩起男人的占有欲,而此刻,修长的五指正抚弄着少年的柔发,时而拍抚,时而梳弄。

将视角缓缓上移,扑面而来的知性与柔情混入视野,惹得镜头显得狭窄异常...

柔美的身段倚在座椅的靠背上,在火烛的映照下,这女人...容色晶莹如玉,神情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在娇柔婉转之际,其美艳不可方物!没错,这位将成熟女人魅力展现到极致的美人,便是烨九的母亲!

已然楞在镜头后头的我们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何少年会长得那么清秀。

“我只是不希望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吐语如珠,嗓音即是柔和亦为清脆,动听至极,此时的她望着...扑在自己怀中失声痛哭的孩子,虽说没有泪水,但却惹人心疼,可无论当下是怎样的神情,都无法遮掩住秀雅绝俗的气质。

恰似巫山仙女,不可逼视,绝美容颜让身前的中年大叔愣住了神。

“看!你儿子马上就要被军队带走了,你还在这里给我发愣!”

这位大叔其实是付川的父亲,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那些小心思...大妈怎么会看不出来,五指展开,狠狠地拍在了这个老色鬼的大腿上。

“额!额~嗯。”

饱含怒意的巴掌可算是把大叔给拍醒了,慌忙收起了...会让女人感到为难的视线!揉搓着衣裤下通红的大腿,并将荡漾在舌床间的口水匆匆咽下,事实上并不能说他冷血无情,毕竟这已经是个把星期前的事了,该伤的心...也是早早伤过了。

非分之想其实也是无可厚非,当然只是停留在想法上,每次烨九的母亲来自家做客,便会与自己的黄脸老婆形成...再鲜明不过的比对,判若云泥的两种女人让大叔总是无法管好自己幼稚的目光。

然而察觉到大叔不理性的美艳女人,表现出了些许尴尬,微笑地点了点脑袋,并稍稍侧过头去,并用秀丽的长发掩住自己半张脸蛋,这简直就是最为优雅的拒绝,却殊不知自己的侧脸更令人着迷...

这般美貌...就连大妈都不能幸免!竟是被烧红了脸蛋!

“不会的!”

在屋内气氛变得不可收拾之前,清澈嘹亮的嗓音将其打破了去,付川旋即出现在了镜头中,只见他两个健步行到了女人身前,拍了拍胸膛,并高声保证道。

“阿姨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烨九就肯定不会有事,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会就带着他一起回来!”

夺目的钻石眼眸注视着...这个不久前才小不点大的孩子,现在立在自己身前摆出这副认真模样,女人莞尔一笑,直击人心的笑颜弄得付川两腮泛红。

“烨九有你陪着,我就放心了。”

...

要知道过去的烨九胆小怯弱,无法主动交到什么朋友,从小到大,处处受着付川的保护。

可自从那个夜晚过后,少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更改了整个人设,性情大变,如果说仅是如此,给予付川时间...或许还是能够接受的,毕竟懦弱的泪水可不适合兵团生活,直到北原奇迹的发生...

在帝城军庭裁决出来后,率先回到北原的他才得知...烨九已然被边境民众送上了“救世主”的席位,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那个爱哭鬼正离自己渐渐远去。

尤其是见过...婧敏替烨九说服帝城民众时的场景,让付川彻底明白了...“爱哭鬼“再也不是那个爱哭鬼了,他...

或许不在需要自己这样的朋友了。...

无可避免,毕竟付川还是十六岁的孩子,这种幼稚的想法总是会有,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稚拙,他做出了愚蠢的决定...

重返原北的他作为北原奇迹的参与者,从没有编制的民兵晋升成了列兵,并且不用再去战争生存近乎为零的哨营团工作,每月稳定的军薪也能够让自己在城内过相对安稳的生活,这也是最初的目标...

可是未来,付川不认为...在柳司令那接过重任的烨九会和自己回老家去,两人恐怕会因此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即便还可以做朋友,但要知道在这世界,实力是比血脉更加坚固的隔阂,拥有非凡力量的他即便是自己的亲兄弟,将来也注定不会走到一起,关系自然也会渐渐淡去...

这听似稚嫩的想法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这家伙也是趁着脑子热,接受了内院科技部的人体武器科研实验!

...

“付川?你!”

此时此刻,付川的身体状况让少年倍感诧异,不同于阿斌那般糟糕,虽说心跳同样是加快十余倍,可这家伙的身体...却仍旧井然有序的工作着!加速的血液在血管中掠驰,竟然没有半点塞涨的迹象!

如果将之前阿斌的情况比作交通堵塞的城市街道,那么他这里...便是秩序井然,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

章节目录 第76章 根本算不上回答的回答 南城门口...

“刷功绩”的护卫兵团仍旧厚颜无耻地躲在这里,迟迟没有向城区发出撤离的讯号,虽说漫天飞舞的蝠翼魔近乎覆盖住了整座原北城,可布置于这片区域的魔物数量相对较少,而且这里聚集这护卫兵团的八成兵力,就算有少量蝠翼魔袭击此处,众人合力,不成威胁。

要知道撤离信号不响起的话,代表着...护卫兵团依旧在战斗,面对天鬼这类特殊黑锋军团,即使城池最终失守了,兵团在退回到嘉云城后,依然可以获得相应的功绩,而功绩或多或少,便取决于兵团的作战时长。

因此,完全可以说他们的行为与谋财害命并无差别...

在没有获得兵团的撤离指令之前,城中居民只能选择躲在家中等死,而护卫兵团恰恰可以利用他们的血肉躯体拖住魔物主力,以此为自己增添功绩。

然而这样拖又能拖多久?由于没有大规模的反抗力量,早在半个时辰前,南门口的蝠翼魔便有明显上涨的趋势,那个时候,吴正就已经打算命令撤离了,可最终在李威劝说下缓住了决定,毕竟眼下每多拖延一分钟,对自己来说都是有好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些兔崽子的装备该不会真的那么厉害吧?...

指尖抚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吴正仔细留意着天空中盘旋的魔物,在方才的那半个时辰里,袭来此处的蝠翼魔几乎不见增长,甚至还有退却之势!

此时的人群外,两道艳丽的身影总会引来周围的窥视,终于止住泪水的悦晴从女人怀中退出身子,那双判若秋水的美人眸子望向...北原上空异动的蝠翼魔。

“怎么了?”

眼眶中闪动的异样让薇诺这般问道,暂时没有去作答,女孩从长椅上直起了那玲珑身段,并不由地向北面迈开了数步,双眸仍旧凝望着城镇上空。

跟着悦晴的身影离开长椅,女人以为...她仍是在担心迟迟未归的烨九,缓步上前,素手包住了其玲珑的肩膀,内心酝酿着慰藉的言语。

“悦晴?。。”

“薇诺姐!你快看!”

然而女孩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意料,头也不回地扯弄着薇诺的衣袖,宛如雪藕般的小胳膊则是向北方天际探去,语气中难以遮掩的惊喜替换了原有的担忧。

顺着悦晴所指的方向瞧去...

“那是?”

在城镇上空驰骋的蝠翼魔正不断向...城北退去,虽然看上去并不像是打算撤退,但原先遮天蔽日的天鬼阵型已然出现了空缺!如此一来,当撤离信号发出时,民众至少有机会走出北原城!

那些魔物拍打着双翅,不断鸣叫,与之前不同,此时的每个动作都表现出了某种慌乱之意,它们似是在害怕...

“是蝠翼魔王!父亲曾告诉过我,如若它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蝠翼魔便会陷入恐慌,天鬼阵型便将无法得到维持!”

此时的悦晴兴奋地回答着,因为在这座城池中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人...恐怕只有烨九,先前少年在袁家宴席上展现出不可估量的强大实力,让自己确信天鬼的畏缩必定与他有关!

身后的薇诺也是感到不可思议,虽说自己并不是特别了解天鬼,可她相信...女孩说得多半准确,要知道现如今魔物信息可是极为珍贵的,除开部分常见的黑锋军团讯息是对外公开的,许多对于魔物的资料都是不被公开的,甚至可以说是国家财富。

“天鬼”这类黑锋军团的资料自然是珍宝中的珍宝,然而关于悦晴的父亲之前也有提到过,是有击败天鬼经验的炎凌国军统...

“蝠翼魔王分为雌雄两体,雄体所起到的作用类似于振奋士气的领头将军,如果能够消灭了它!那么所有蝠翼魔便会丧失战意!非但会实力大减,而且不再会对人类发起主动攻击。”

此刻,悦晴所说的每句话都可以说是无价的宝物,毫无顾忌,即便自己现在意识到...这是在透露军事机密,她仍然是要说下去,之所以会如此兴奋是因为...只要蝠翼魔不会自主攻击后,烨九便有很大可能从城中撤离出来。

...

“那雌性呢?”

声如磐玉,又若洪钟,熟悉的声调将悦晴与薇诺的视线从远方天际猛地拉扯回来。

当这两个丫头不约而同地侧过头来时,神情配有相同规格的欣喜之情,见到那被沙土覆盖的面孔,她们的眼睛顿时酸胀了起来,待到注意力从烨九脸色扩散开来时,便是被鲜血淋漓的手臂塞住了唇口。

“你的手!”

两瓣红唇再合不上,受到惊吓的薇诺快步上前,直到少年受伤的左臂彻底映入眼帘,紫红色的淤青布满了整条手臂!青筋在关节处暴露无遗!外露的血液早已在臂间凝结,惨不忍睹,这条胳膊甚至看得她有些炫目。

“我没事。”

然而对于这不能用来开玩笑的伤口,烨九却只是淡淡地这般回应道,并不愿在这些无足轻重的问题(仅是对于他自己来说)上再做逗留,径直走向已然傻在原地的女孩。

“呃。。呃。呃。”

半蹲下身子的同时,少年特意侧过身来,将受伤的左臂藏在背后,但这简直就是掩耳盗铃,骇人的伤口惹得悦晴抽噎了起来,水灵灵的眸子更是耀动起了微光。

“悦晴,回答我。”

起初并不打算让这丫头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但烨九必须要知道...女孩所说的雌体信息,用那足以俘虏少女心的酥柔语调开口问道,但是作用却是不尽如人意...

“你。。你。呃。的手。”

已能闻到少年身后散发出的血腥味,悦晴的眼眶再难兜住晶莹泪水,泪珠顺着嫩白的脸蛋滚落,接着便是需要用手捂住自己被泪水支配的口鼻,至始至终,她都紧紧地注视着...那条染满鲜血的手臂。

可能是我是把别人看得太冰冷了点。...

眼看女孩再也把控不住情绪,烨九在感到些许意外的同时,也是有那么些感动,毕竟两人相识还没几天,这丫头对自己情感...他其实并没有琢磨透。

“呵~我没事,过两天就会好起来的。”

倘若悦晴迟迟收不住泪水,那么自己也是不好继续发问,当下少年唯有暂时放平心态,并且开始了安慰工作,当他用右手拇指为对方刮去垂挂在脸颊上的泪珠时...

大概是忘了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么不干净,占据指间的尘土就此在女孩白洁的脸蛋上...划出一道黄沟,见状,烨九也是被吓了一跳,慌忙移开手臂,尴尬的笑容透出了些许暖意。

“骗。骗人。”

然而悦晴并没有察觉脸色的异样,虽说依旧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可少年耐心的安慰终归是让她的情绪有所缓和。

尽管当务之急是计划对付天鬼,可烨九并不会“掐着”女孩询问...那些关于魔物的问题,因为他明白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用了五分钟彻底止停住了丫头的抽噎,他才得知...

天鬼是众多黑锋军团类别中...配置最为单调的魔物军团,除开那数以千计的蝠翼魔外,便只剩下两只蝠翼魔王,并分别被称为雄体与雌体,雄体蝠翼魔王的作用之前已经是提到过,不再叙述,至于雌体...

地位相当于整个战场的总指挥官,要知道拥有智慧的蝠翼魔生性狡猾,自私,却能够在人类战场上...做出某些“英勇就义”的举动,这便是这位指挥官的功效,所有蝠翼魔对雌体的指令是绝对服从,相对的,只要消灭雌体,强大的天鬼便会不攻自破!

“很好。”

从女孩口中得知的讯息可以说是极为关键,不知麒炎军统曾击退过天鬼的烨九,不禁为她的博闻强识感到惊叹,称赞声中带着钦佩与感激,虽然当中几点...自己也有意识到,但绝对不会如此详尽,正打算摸摸这丫头的脑袋,却想起沾染在掌心的尘土,因而默默地缩回手来...

简单描述完天鬼的“框架”后,悦晴见到少年的抬手动作后,便是含着泪水,垂下了头,然而那令自己无可抗拒的摸抚并未达至,待到自己睁开通红的眼眸时,他已是走开了去...

身后斩钉截铁的脚步声似是让女孩听出了什么,这次自己绝不会再同意烨九回到战场!匆匆回过身来,冰清玉洁的小手无惧尘土地捂住他的右手腕。

“雌体善于隐蔽,躯体更是会透明化,能否在这么大的城池中找到它不说,就算有机会近身,周围也是无数的。。”

还没等少年做出任何回应,悦晴的言辞便因哽咽顿卡了住,没再继续,因为现在说得这些...刚才其实已经说过一遍了,她再次强调只希望某人能够学会放弃!

大概沉默了半分钟...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天鬼绝非常人能够战胜的,不要。。不要在做危险的事了,好吗。”

直到女孩把这些全都说完,烨九都是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无言地将手腕从她玲珑的手心中抽离,并丢下了一句根本算不上回答的回答...

“我有办法。”

(其实北途收复战资料中也是有关于天鬼的记载,可由于收复战争最终失败的原因,使这些珍贵的资料无法得到公开,即使是海宁国军事内部。)

章节目录 第77章 正确的决定 虽说蝠翼魔现已乱去阵型,个体实力也因雄体蝠翼魔王的死亡而消减,可这还不能够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倘若无法击败雌体,北原迟早是要沦陷...

然而簇拥在南城门口的护卫兵团,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哪怕是撤退指令,这些人当中接近有九成,甚至说更多...从开始就没有打算赢下这场战斗!因为这次的魔物侵袭,光是天鬼这个名号就足以领他们丧失战意。

源自内心的恐惧致使北原军人未经尝试,便已经做出放弃的选择。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迫于命令才留在战场边缘不是没有,有的人...更是早早做出了行动,这绝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真实写照,而是在面对未知危险时,敢于做出冒险尝试,以获得充分情报的勇武行径!

经过之前的那番“侦查”,看到胜利希望的烨九已在脑海中勾画出计划的雏形,“胜利”二字纵然称不上...触手可及,但绝对已经构成了付诸实践的理由。

只是还需要些许人手,当然首先要做的,是将这些军人的注意力牵扯过来。...

没错,身处兵士级别的少年自然不能像薇诺那般,刚出场便引来护卫兵团全体的注意,他们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庆幸生存,还有的仍在为兵团长的命令做着毫无意义的抱怨...

“咳。咳。”

稍稍清了清嗓子,烨九显然是想靠洪亮的声调,将眼前这些家伙的注意力牵扯过来,然而就在此时,光滑细腻的手掌从身后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柔的力道将那已然抵达嗓眼的言辞暂时塞了回去。

这时甚至不需要回头确认,女人纯天然的体香让少年当即辨出了...对方身份,虽说猜对了柔荑玉手的主人,却是没能猜出她的心思...

“让我来吧。”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眼...在行出艳若激丹的嘴唇时,也是让烨九诧异地回过头来,轻移莲步,迈着优雅的步伐,薇诺就这样绕到了自己身前,只见她深呼口气,似是要说些什么...

其实从少年方才的回答中,女人已是或多或少地推测出...这家伙接下来要做什么,即便自己与悦晴站在同一立场上,两人都是不支持他再为这场战斗做出任何冒险尝试,可...

“在场的原北将士们!”

“听令!!!”

响亮的号令声回荡在南门广场之上,丢去了三分柔和,拿出了七分肃穆,眨眼间便引来在场数百号军人的目光,难以想象,不及妙龄的女子竟能发出...如此贯耳的指令,此时的她让烨九看到了身为“薇长官”的气场。

内心虽是百来个不愿意,但自己作为魔纹少年的“监护人”,薇诺当然清楚...少年来到边境所背负的使命,还有这家伙多次向自己展现出的坚定信念,同样身为海宁国军人的她认为这种程度...还是有必要替他做到的。

随着女人的声音渐渐淡去...

城南陷入了夜的寂静,仍然荡漾在众人耳朵中的,便只剩下...北面彻底褪去凶猛声势的魔物嘶鸣声。

待到众人将视线纷纷聚焦过来时,薇诺则是背过了身去,一脸严肃地瞥了眼...这个让自己深陷踌躇的魔纹少年,不禁咬住了嫣红色嘴唇,欲言又止,历经短暂而又“漫长”的沉默后,他仍然是没能开口,仅留下声轻叹,便扬步向不远处的悦晴行去。

“谢谢。”

当女人与自己擦肩而过之际,烨九则是低声道出了...发自肺腑的谢意。

不可否认,薇诺刚才的这番行为无疑是帮了少年大忙,要知道仅凭兵士的身份,要想指挥这些高军衔的士兵,实在有些勉强,即便自己是北原人民口中所传述的英雄,恐怕也是要费不少口舌,毕竟英雄之名只是在民间流传,在兵团中几乎都是以婧敏为主人公的版本。

“别干傻事。”

脚步微顿,娇躯微颤,女人最终丢下句冰冷的提醒,便是不再多说什么...

薇诺快步回到了悦晴的身旁,这丫头被烨九的执着气得不轻,垂丧着脸,粉嫩眼帘在周围淡淡的红晕中...上下颤栗,不断挤弄那附着在墨瞳上的剔透泪水。

泪珠每每落下...

惹人怜惜的模样可算是把薇诺给心疼坏了,但眼下自己只能够做好安慰工作,至于找罪魁祸首算账的事...还是必须等到战争结束以后,并且那家伙有命活着回来的时候...

...

“他是?”

“看那魔族咒印,不会有错!是烨九!”

“那个成就北原奇迹的少年英雄?”

“竟然真的从帝城活着出来了。”

...

这突然步入众人视野中的少年,蔓过胸腔的漆黑魔纹让周围气氛逐渐有了缓和的迹象,无可避免,毕竟这家伙最近可是整个海宁国的话题焦点,恐怕光是讨论就足以让大家过完整天。

“魔物已然显现出颓势,想必在场各位都是有目共睹,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并非偶然,蝠翼魔王已然落败!”

“就在不久之前,就在你们聚集在这里闲谈的时候!就在北原城民众祈祷各位能击退魔物的时候!就在难以脱身的北原护卫期盼兵团给予支援的时候!”

当然不会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烨九迅速组织好语言,并用洪亮的嗓门将其送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要在薇诺为自己营造出的完美氛围被荡漾起的议论声淹没前,演说必须要起到些许作用,不负期望,直击人心的话语让全场再度陷入沉默。

此时此刻的沉默分为多种,有因内心的触动所激发负罪感...是惭愧的沉默,有因少年的敢言感语而钦佩并希望他继续说去...是欣赏的沉默,有因罪行被直言道破使自己背负罪名...是仇恨的沉默。

不识天高地厚的家伙!....

“哼,看你小子能掀起什么波浪”

将过分粗壮的臂碗交叉在胸前,此刻从吴正眼中溜出些许阴恶,当即认出了这个家伙,即使施展魔印之力的少年样貌大变,可这幅趾高气昂的“嚣张”架势...他不会忘记。

“要不是某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硬把我们聚集于此,我们早就把那些魔物赶回家去了!”

没等烨九再度开口,一番护卫队的志豪则是憋不住了,毫不顾忌地高声抱怨道,这显然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出来...自己是在骂谁,虽然并没有点名道姓,但也并无区别。

“你少说两句。”

同番队的沈伟倒还算理性,在注意到吴正吃人目光的同时,也明白如果再让志豪这般说下去的话,迟早是要给孟队惹出大麻烦来,眼下快步上前,及时制止了口无遮拦的同伴,并向少年开口解释起了原因。

“烨九小兄弟,是这样的,倘若没有兵团长的命令,擅自行动是违反军律的行为,所以兵团才会聚集在这。”

穿插进来的小剧场引起了烨九的注意,自然能够认出这两人的身份,北原奇迹的参与者...他不会忘记,甚至还能...

“是志豪前辈与沈伟前辈对吗?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而且我想说不单单是你们两位!在场不乏英勇无畏的将士!”

少年竟然还记得两人叫什么,这让志豪与沈伟皆是有些愕然,虽然只是个名字,可据他们的回忆,在北原奇迹发生的那天,孟锋只是粗略地介绍了遍...一番队的成员,要明白那足足是有十余人...

尽管还算不上特别得多,但是到现在也已有些许时日,这“一面之缘”的关系,烨九却是能将姓名与样貌清楚地对应起来,根据两人此刻微妙的反应,这看似不起眼的记忆明显是为他博得了不少好感。

“但我认为再怎么强硬的命令,也不能成为你们躲在这里的理由!我想兵团中不是所有军人都在这里吧~。”

抑扬顿挫的语气实在令人猝不及防,少年清澈的嗓音问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问题的答案也是被无声地诠释着,是的,即使除开被蝠翼魔缠住的军人外,无惧生死地投身于战争中的士兵绝不是没有!

“他们当中。。的确有部分是被魔物所困,无法脱身,但有些。。其实并没有被魔物缠住!明明是有机会脱身的他们!却是没有选择逃脱!”

“各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这座城镇中还住着他们血浓于水的亲人!想到自己的妻儿将要成为魔物腹中的食粮,你们说!他们还会跑吗?!哪怕是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他们也要将魔物堵在自家门外!”

要知道烨九并没有时间准备演说“稿子”,难以想象,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是临时组织的,言过,全场已是鸦雀无声,然而他却没有就此停息...

“事实上,他们并不比你们勇敢多少,当然也不敢说比你们强壮,但却仍然选择违抗命令,硬是去面对那些连自己都怕得要死的魔物!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必须要守护东西!但就是发现得太晚了,致使魔物的尖爪扣在自家门前时!他们才懂得挺身而出!”

受伤的左臂仍在不停出血,血珠在指尖缓缓凝聚,随后坠落,难耐的痛楚在臂膀间回荡,但烨九却是未曾因伤痛眨眼,右臂大摆,向着北边天际豁然探出了食指!

朝向...已然是面目全非的北原城。

朝向...七年前便已沦陷的溪凌城。

“面对亲情,他们别无选择!没有支援,他们更是无法抱怨!因为在前座城墙的后头!那时的他们和现在的你们一样!都是躲在这里!不愿战斗!”

愤慨的言辞荡漾在城南广场上,烨九吐出的每个重音...都是落在军人们的心口,每声斥责都惹得他们虎躯一颤,可能有人并不会被这三两句话语打动,但也猛然意识到...今日魔物若是越过了这座城墙,那么要不了多久,便会涉足自己的家乡!

倘若现在不做出正确的决定!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恐怕也会有那么一批人躲在城墙边缘,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妻儿死在魔物利爪下!这绝不是妄想,而是可以预见的事实!

“当然,我不会特意地去要求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我现在就站在这里!谁若是想明白了,便到我这边来~。”

...

“我看谁敢过去?!”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一番的兄弟们 听过少年这番异常激烈的陈词之后,在场众人则是与内心的优柔做起了斗争,虽然内心仍然畏惧魔物,可令他们更加害怕的是失去亲人,年迈的母亲、贤惠的妻子、还有自己的儿女...

尤其是已有家室的中年男子,能将这种情感不含任何杂质地表达出来,那高大魁梧的身躯不禁开始颤抖,烨九的那番话可谓是字字到肉,致使数十年来未曾掉过眼泪的他,眼眸竟是逐渐有些湿润。

酸涩泪水使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不清,目光在此时透过这份湿润,甚至能够瞧见...一张稚嫩的脸蛋,女孩甚是可爱,从出生时便是那么惹人喜爱,回想自己上次回家的时候,她已经会帮妻子做家务了。

她是我的女儿,我的一切!...

深情凝望着那张可人脸蛋,缕缕柔情参入了瞳孔中,缓缓勾起的唇角是温暖的弧度,恰在此刻,漆黑利爪携着劲风撕扯而过!霎时间,眼前的女孩被拦腰斩断!宛如映射在水面上的倒影,被荡漾的波纹分割成了无数块!这幅再糟糕不过的场景伴着泪珠滴落。

“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接受,唯独这个不行!”

中年男子猛地扬起头来,还未来得及收起眼眶中的惊恐与湿润,便是朝向...孤身立于不远处的少年,心中念叨着...

他说得没错!如果再这样躲下去,惨剧迟早将会降临到自己身上,无需犹豫,我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也绝对不能让女儿看到这些混沌的事物!我必须在这里挡住它们!哪怕它们还只是在靠近她!...

抱有这种想法的自然不只是这位父亲,在场不乏心智成熟的海宁国军人,要知道会在北原当兵的...绝大多数都是没什么背景的中年大叔,这也使得烨九的演说起到了不错反响,毕竟位于这个年龄段的人,有太多责任要去背负,有太多东西要去守护...

已有不少人想欲响应少年的号召,然而正当他们将要迈出队列,并打算为这场战争献出生命的时候,洪亮的嗓门带着八分威厉,自人群中骤然唤起!

“我看谁敢过去!”

不苟言笑的号令声霜冻住了...周围蠢蠢欲动的身影,声响过后,几分肃穆参入了沉寂的气氛当中。

众人纷纷寻声望去,于此同时,左右分隔开来的人群间赫然呈现出...条由人影砌成的通道,只见吴团长气势汹汹地行出人群,间位使灵的强劲实力使他的每步踏出,都令脚下的尘埃纷纷退让开来。

吴正就这样翘首立于人群前端,将护卫兵团的所有人都拦在了身后,左右回摆的凶恶余光冻结了...北原军人们的脚步,直到无人再有上前的想法后,才是将目光对向面前的少年,旋即注意到...对方所受的重伤,虚眯起来的眼眸带出三分狡诈,伴着自嘴角溜出阴邪的笑意,他这般开口道。

“烨九是吧,我知道你~不就是独吞了北原奇迹的功劳,得以从帝城军庭的审议中勉强保住性命的小鬼吗~怎么?现在在我面前鼓唇弄舌的又是想要干嘛啊~?”

这番话显然有污蔑的成分在,首先,要明白烨九在北原奇迹中起到的作用,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其次,军庭对他判决结果虽然的确受到了北原奇迹的影响,但是与独吞功劳几乎是没有半点关系。

虽然镜头后的我们可以轻易理解,但是现场的大多数军人...其实并不了解实际情况,而且类似于这种负面传闻,最近也是屡见不鲜,此刻再从兵团长的口中走出来,更是给这毫无根据的传言添了几分重量,致使众人难免会对少年的人品发起质疑。

正是因为如此,许多人暂且打消了行出队列的念头,就算少年说得再怎么有道理,但无论是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真情被他人利用。

吴正这家伙的突然出现令烨九蹙起眉头,至于这番不好做争辩的言论,他其实并不在乎,但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在与时间赛跑,倘若再这么拖延下去,哪怕仅是半秒,都有可能白白葬送一条无辜的生命...

“我这个人就是听不进那些流言传闻,只喜欢用自己的眼睛去做判断,在我看来~烨九小兄弟想让我们赢下这场战斗,这点不会有错!”

在氛围变得彻底僵硬之前,志豪自说自话地从人群中站出身子,毫不顾及作为军人的自己...这般行为到底合适与否,便率先扬步向着少年行去,虽然与此人相识还不及半日,而且还没怎么有过对话,但是他相信!有勇有谋之人...绝对不会同风闻中那般虚伪。

“志。。唉~。”

见伙伴大刀阔斧地走出队列,身后的沈伟难免会有些懊恼,身为遵纪守法的模范军人本应阻止这种行为,然而劝诫的话方才有个开头,便是被咽回腹中,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轻叹声,紧接着他自己也是跟了出去。

要知道沈伟是一番护卫队中...年龄岁数最大的成员,性格非但沉稳,而且做事非常有主见,之所以会跟着志豪做出这样的选择,当然不会是盲目跟风,而是在于他同样相信面前这位少年。

“豪哥都去了,我们也去吧。”

再来便轮到了一番队里的其他成员,他们自然是了解...烨九的超凡实力与精明谋略,更相信队内前辈们的选择,不得不说孟锋挑人的眼光果真独到,十余位成员可以说各个都是重情重义之人。

而后,护卫兵团第一番队的向前...似是引发了蝴蝶效应,关键在于孟队的成员在北原城的影响力,兵团其他成员也是相继做出来自己的选择,朝少年行去的道道身影...恰似添入吴正怒火中的一块块干柴,眼皮逐渐泛起了痉挛,当然让他最忌恨的...还是带头的志豪。

狗东西,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活着回来!...

“哼!你们要去送死,我不拦着!”

知道烨九有五纹大军士撑腰,眼下吴团长不好用权力去压他,但也不会让这家伙就这样把自己的人带走,脱下外套,将衬衫衣袖缓缓卷到手肘处,接下来他打算告诉大家...那边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见吴正双腿左右岔开,瀚若洪流的灵力自体而出!止住行出队列的身影同时,人群中画出了足够施展拳脚的圆形区域,黄瓜粗的十指相互交错着,随着掌心间的距离缓缓拉开,指间徒然迸发出耀眼的褐色光束!光芒渐进饱和,且在十指曲指的瞬间,化作在臂碗间跳动的异色闪电!旋即天空中浮现出一道褐色光圈,夺目的炫光纹路上散发出了坚木刚石之气,绚烂光华汇于光圈中心...

一对银纹双锤从天而降!

短柄双锤用那实打实的体积与纯银色的金属质感,彰显出难以估量的惊人重量,锤身与锤面上皆是刻有乱目的精致图案,围绕在灵武周围的浅色雾气更是将威武雄壮之气表现得淋漓精致。

咚!!!

精准无误地抓扣住极速坠落的银锤柄鞘,在握紧双锤的那刻,胳膊上跳动的“褐色闪电”骤然向锤身疾袭而去!接着吴正将双手锤在身前猛然相击,锤身相触,穿云裂石的巨响震得众人头脑发昏,并纷纷捂起了耳朵。

然而烨九却是泰然自若地立在原处,深邃的瞳孔深处...寒意凛然。

“你既然敢说蝠翼魔王已死,那就是说你有击杀控灵魔物的实力咯?别说身为兵团长我不相信,想必在场大多数人对你的实力都是持以质疑态度。”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部下替你卖命嘛~现在我就替在场各位问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别说我不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而且你如果能赢过我这个间位使灵~所达到的作用不比你在这翻唇弄舌要实在多?”

纹丝不动的少年身形令吴正唇角溜出了三分戏谑,并义正言辞地开口提议道,心想这家伙现在多半是在逞强,暂不提他是否真的有击杀控灵魔物的实力,眼下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已然受了重伤!

其实吴团长早就开始敌视这位“北原英雄”,因为这家伙在边境的崇高声望,极可能撼动自己在北原城的地位,而此刻!便是挫伤烨九锐气的绝佳机会,就算他拿着伤口说事,退缩的事实在当前氛围下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而此时,吴正心里盘算的这些东西,前提是建立在...身受重伤的少年不可能赢过自己的这份自信上。

“吴正!你还要不要脸!”

那布满鲜血的左臂...其实早早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身旁的志豪更是有意观察过伤口,不堪入目的程度...可不认为他还能够驱动左臂,因而在听过吴团长的挑衅后,便是及时地替烨九站出来讲话。

“怎么?控灵强者受伤了?看来今天我这个间位使灵是保住了性命啊~。”

握着两柄重锤,吴正摆弄着轻佻的腔调,无非是想要告诉在场的众人...方才滔滔不绝,出口成章的少年只不过是嘴皮子厉害,至于对付魔物的本事还有待商榷。

“你!。。”

义字当头的志豪正打算反口,却是在烨九的手势下停下了舌头,与此同时,一旁的沈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低声提醒道。

“烨九小兄弟,如果不行的话,还是不要勉强为好。”

“呵~勉强的应该是他才对。”

淡然的回应没有那些复杂的味道,顷刻间,少年躯体在众目睽睽下散做缥缈的漆黑雾气...

章节目录 第79章 恼怒的吴团长 如出一辙的反应...

如果把惊愕与畏惧两组神情比做...两个圆形集合的话,此时的吴正给人的感觉大概就是...两个圆形集合的相交区域,自从烨九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记得有多少自命不凡之人在他的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来吗?答案甚至让人感到有些乏味。

“你输了。”

伴着少年慵懒的腔调悄然响起,人们才寻见那道恰似鬼魅的身影,没错,空气中飘扬的雾气尚未散尽,这场对决便已然是有了结果,或许这本就算不上什么对决,只不过是无知之人自讨没趣的结果罢了。

逼近脖颈的浅色幽光...仿佛霜冻住了吴正的彪悍的身躯,烨九探出的五指如若再给出三寸距离,淡白色的光束恐怕就能撕开他的颈肉,落得蝠翼魔王相同的死法,欺身的死亡令兵团长往日的威风不知去向,眼神恍惚,过分僵硬的面庞每每挤弄出冰冷汗珠。

不可能!...

即便如此,吴团长仍然无法相信...自己与少年竟然存在这等差距。

说实在的,这种人对烨九来说...无疑是最容易对付的,仅需将死亡牵到他们的面前,他们便会畏惧,退缩,甚至屈服。

手握两柄银纹重锤,这位北原护卫兵团的兵团长...就连攻击姿势都没能摆出来,内心的胆怯便是将其浑身气力压榨干净,只感觉握在手中的灵武倍感沉重,更别说挥锤反击了。

虽说吴正并没有受伤倒下,当然也没有认输投降,青脸獠牙间透出难以置信的愕然,这已然告诉了护卫兵团的全体成员,这位少年是否有带领大家对抗魔物的那个资格。

“漂亮!”

尽情享受着吴团长那副见了鬼的惊恐神态,此时的志豪别提是有多么兴奋了,甚至凭空挥了两拳,并为烨九高声喝彩,叫好归叫好,其实作为旁观者的他同样没看清...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但这结果看得自己是真鸡儿过瘾。

起初还有些担心的沈伟被少年展现出的实力彻底惊呆了,并不是没有见识过,北原奇迹突袭控制曲角魔物时,那扭转局势的超凡实力...这才过几天,却让自己感受到质的飞跃!他勉强从志豪的喝彩声中回神来,唇角叼着笑意,心中念叨着...

真怪物意外地让人感到可靠啊。...

妖光环指,幽魂锁喉。

“能赢过你,我证明不了任何东西,不要太自负了。”

除开不嚷嚷两声就浑身难受的志豪外,整个南门广场是哑然无声,其实在自己出手前,烨九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当下轻描淡写地回应着吴团长的自信,言末,指间荡漾的幽光也是渐渐淡去,直至消散...

迅速抽离的手掌解冻了吴正的身躯,紧接着身体便是被深深的无力感完全侵蚀,在少年默然背过身去的同时,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抽去了骨头,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急促的呼吸声试图抹去体内淋漓的窒息感。

“我想大家应该注意到了,现在站出来的北原将士当中,北原奇迹的参与者基本都在里面!我!烨九,倘若真的是那种贪功恋势的无耻之人,你们觉得他们为何要选择再次相信我?”

没想到就这样把吴团长撇到了旁边去,面朝行出队列的那数十位军人,烨九挨个找出了...一番队的弟兄们,紧随其后的言语更是持之有故,使得那些仍在犹豫的军人茅塞顿开,参与北原奇迹的他们都已经站出来了,自己为何还要去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传言。

就现在看来...

数百人的护卫兵团愿意战斗的...难道只有这几十人?少年立马发现问题所在,现在行出队列的多数都是有实力的三星军士,那些因为自身实力问题而踌躇不前的...兵士与上兵士,则成了接下来要去说服的对象,毕竟他们数量占据了兵团的九成!如果不愿站出来的话,接下来的计划根本无法进行!

如果只是单纯的实力问题,那好办。...

面朝那些即将下定决心的军人们,烨九打算给予他们“最后一击”,但是由于受伤的左臂无法动弹,因此只能做到右手环扣成拳,并抵在胸膛前,算是入乡随俗吧,这也是自己首次做出献心礼,虽说只有半边动作,但此刻在众人眼里...却显得颇为标准。

“如果即便是这样!各位仍然不愿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在这里。。恳求大家!无论各位的实力如何,我现在都希望你以守卫边境的军人姿态站出来!”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在顾虑些什么,同样也明白主动相信一个人是有多么不容易,我没有打算凭借自己的舌头,来博取你们的信任,只希望各位能够给我次机会,给我次博得你们信任的机会!”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烨九默默合上了双眼,要知道嘴巴厉害...并不能代表这个人多么成熟,学会放低姿态才是通往成熟的路径,而他接下来的无言则是在告诉众人...是该做出选择了。

率先步入少年耳朵的是...周围回荡起的低语声,随后有了许些脚步声,紧接着脚步声呈现出几何数值的爆炸增长!

冷汗袭背的吴正半蹲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属接连不断地向烨九行去,过百的数量更是超乎想象,那掠过身旁的嘈杂脚步声令他愈发控制不住情绪!

“混蛋~!”

顺着人流缓缓扬起头来,吴团长面部狰狞,怒目圆睁,唇齿间唤起仇怨的低语声,自己堂堂北原护卫兵团总团长(孟锋是兵团副团长),早在半年前便是三纹大军士的他,现如今,竟是被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羞辱,不可容忍!

恰在此刻,紧闭双眼的少年让吴正嘴角挑起疯狂的弧度,捏了捏仍握在手中锤柄,恶毒的目光死死锁定住身前的猎物,宛如正窥视猎物的饿虎,他缓缓直起身子,被畏惧掩藏起来的气力已是尽数归位。

怒火中烧的吴团长随人流向着烨九行去,步伐由慢至快...

视线穿过密集的人群,第一番队的某位队员无意间注意到了...这具行动异常的身影,怒发冲冠的模样可不像是响应号召来的,这让他慌忙地向志豪报告道。

“志豪大哥!快看!”

没等同伴彻底说明情况,志豪便有意识地朝吴正之前所在的方向望去,但是眼前人头攒动,一时半会未能找到目标身影的他,见到吴正抵达少年跟前时,才勉强反应过来,惊骇好似重锤猛击心口,他二话不说地纵身跃起...想欲阻止不知廉耻的团长。

厚实手掌掂量着手中的灵武,一松一紧,一紧一松,步伐在历经长距离的加速后,已呈奔跑姿态的吴团长正极速欺进少年,抓扣在银纹锤柄上手掌骤然收紧,健硕的臂膀上旋即暴起了数条“青虫”,脸颊两侧鼓起的青筋甚至直接蔓过了粗大的脖颈。

“死吧!”

凶神恶煞的神情被狡黠所充斥...

咚!!!

只见吴正将银纹双锤猛然举过头顶,锤身相触!又是那响遏行云的巨响,如此碰撞竟然是给灵武附上层绚烂的褐色光辉,此等强光下,就连周围空气都是因此震荡了起来,同音波四散开来的余威...更是使得周身实力较弱的御灵人动弹不得!

“象蹄!”

两柄银锤在褐色光华的包裹下,竟是显现出毛象巨蹄光影!伴着这声怒喝,若隐若现的褐色象脚携着仿佛能够碾碎万物的惊人劲气,自左右两侧夹袭而开!打算将烨九夹成肉饼!光影尾端拉带出了浅褐色烟火。

即便是纵身跃起的志豪仍然赶不上...吴正挥锤的速度,那阵余威甚至震得他胸口发闷,而低头又见少年依旧闻风不动,惊骇之余,也是连忙高声喝道。

“烨九!小心!”

象蹄,全名北山象蹄碎,需依靠重型灵武施展的中级玄式功法,也是吴正研习多年的最强杀招,威力更是位居同阶灵式前列,施展前,需遵循灵式引导将灵力注入灵武(灵力注入方式有些特殊,必须通过双手灵武相触,或者单手灵武触地的方式协助),随后将附于灵武上的力量迅速凝聚,从而释放出碎山震天之力!

志豪急切的提醒让烨九睁开双眼,面对这两侧袭来的重锤,还有吴团长脸上丑恶的笑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且并无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黑影掠闪而过!

嗵!

倾尽全力施展的象蹄还未能欺进少年,便是骤停了下来!待到吴正回过神来时,眼前的一幕令瞳孔猝然紧缩,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的陌生身影,竟是徒手接下他的最强灵式!

那是双貌似瘦弱无力的手掌,掌心紧紧贴在锤面的边缘,四指相折,竟然直接停下了两侧疾袭而来的银纹重锤!甚至没有通过缓冲去卸力,而是干脆利落地将玄阶灵式的威力尽数接下,感觉就像是捶打在无法形变的金刚石上,到最后,也只不过是立脚点处...多出了些许裂痕。

控灵强者?...

北原军人们皆是满脸惊愕,要知道能够这般轻易地接下吴团长的震天锤,此人的实力必然是跃过了控灵级别,难道在这北原城中...除烨九以外,还有其他控灵强者?!

“是你?!”

在第一时间引起吴正注意的...并非是对方的稚嫩的面孔,而是嵌在胸口的电子机械圆盘,旋即错愕被震惊完全掩盖,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是自己对这家伙绝对有印象!就在不久前,御灵学院的实验小组在北原测试新型人体武器,需要两百位自愿者,而他...就是首个甘愿做“小白鼠”的少年...

付川。

章节目录 第80章 喝彩 “这是?!”

位于城南广场边缘的白布营帐中,李威死死地盯着仪器荧幕,隔着淡黄色的半透明镜片,仍能瞧出眼眸中的惊愕,夹杂着些许狂喜,顺着他的视线...那组实验体数据的每项数值都远超平均值,超标的数字将电子荧幕染成了火红色!

“完全匹配体!”

组长的异常反应引来了钢牙妹的目光,在认识到这是场丧失人性的疯狂实验后,因内心负罪感而手足无措的她,在注意到...仪器上显示的数据采集结果后,不由地惊出声来,脱口而出的名词也是将其他学员瞬间惊醒。

要知道促心机型D-CX400仅是人体武器项目的试验品,也就是尚未完善的设备仪器,理论上是不能够进行真人数据采集的,其实学院并非没有性能完善的促心设备,但是那种能够做到智能调试,并达到极高匹配率的促心仪器...造价极其昂贵,自然不适用于批量数据采集,因此只能用较为廉价的试验机型。

可是便宜没好货...

无论是在哪里,这句话必然都是通用,试验机型在未经人工调试之前,是很难找到与其存在匹配度的人类身体,至于到底有多难...就像是在寻找匹配锁头的钥匙般,即便有的能够勉强插进锁眼,但也不代表结果就能转动锁头,若是在数值偏低的情况下...强行启动,钥匙恐怕会断在锁眼里,促心设备也将在数秒内,摧毁一位成年男子的五脏六腑!

因此,实验必须通过无数次调试...来提高仪器对人体的匹配度,但如果初次匹配数据走不出小数点的话,结果无论如何调试,也是无法提高匹配数值的,不仅如此,通过调试的提升空间同样是有限的,至于限制与初次匹配度有着密切关联。

比方说,首次匹配度达到了百分之二十,那么在经过数次调试,数值便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左右,但如若首次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这种罕见的数值话,那么结果再任何调试也无法提升半个百分点。

然而此时映入众人视野中的数据...

“玛驰数值(即促心仪匹配度)在百分之九十九与百分百间来回波动,幅度竟然没超过一个百分点,真是不可思议,有这等匹配度...就算开着促心设备睡觉,恐怕也能上活十几年吧!”

在这时,肥头大耳的胖子学员凑了上来,那身宽松的白大褂竟是扭不上扣子,挺着千层脂水的大肚子将其他组员挤开了去,深陷脂肪中的双眼注视着电子屏幕,感觉像是含着东西说完了这大段话。

没错,十几年...这绝对是个惊人的数字,促心仪的原理就是依靠刺激人类心脏,以及肌肉细胞的方式,提高人体机能,然而在加速循环的代谢中...人类的寿命也会因而大幅度锐减,当然这也要在肉体承受得住仪器运作的前提下,否则别说是减少寿命了,恐怕肉体会因负荷彻底崩溃。

仪器前,四肢兴奋地颤抖了起来,实验报告也是在李威紧握的五指间...泛起些许褶皱,在勉强回过神来后,将志愿者名单从报告中抽出,用双手将捏皱的纸张摊平,并开始寻找着对应“小白鼠”的名字,此刻的他就像是找到了珍宝那般激动。

“付川。。”

...

“吴团长。。”

要知道面对三纹大军士,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表现得...如烨九那般从容,御灵人与普通人生来便是被当今社会区别开来,致使身为平民的付川在与兵团长对话时,实在拿不出多少底气,同时他也明白...自己凭借外物轻易得来的力量并不能持久。

全力施展的象蹄被这般轻易接下,吴正顿时丧失了进攻欲望,取而代之的求生欲望控制身体接连后跳,扯开距离,并站稳身形的同时,紧紧注视着嵌在付川胸口的灰色圆盘,来回耀动的显示灯让他明白了...这位控灵强者的来历。

“学院那些家伙。。”

吴团长不经意间提到的“学院”二字,惹得烨九不禁皱弄起了眉头,由此看来,迫使人体超负荷工作的现代机器...恐怕就是学院的节奏,虽说付川所受的影响并不大,但阿斌...那家伙的身体可是被这鬼东西彻底弄坏了。

少年脸上的疑惑被吴正迅速捕捉到,眼前这两个怪物也是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当然不会再尝试武力解决问题这条死路,他将手中灵武化烟散去后,双手抱臂,冷笑道。

“呵!这是你朋友?”

从两人不相上下的稚嫩外表来看,估计是今年同期入伍的新兵,同样拥有的妖孽实力...更是让人下意识地将他们联系起来,眼下面对吴团长的发问,烨九并不打算做出任何回应。

“一个靠机器,一个靠魔物,你们俩还真是绝配啊~。”

然而吴正并不在乎少年的无视态度,自顾自地继续开口道,知道靠实力...自己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后,便开始动起了嘴皮子,要知道人类抵御魔物侵略已有几十年,彼此手中都沾满了对方的鲜血,人类对魔物的憎恨也早早达到了顶点,这也是驱使魔物力量的少年在帝城接受审判时,差点死在人们怨恨中的原因。

因为这份憎恶感太过于强烈,牵连到拥有魔印之力的烨九身上...也是难免的事,此时的吴团长显然是想利用这点。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你朋友现在胸口装着那东西,可是活不了多久,有时间去送死~不如先找个风水好的墓地,刻好名字。”

事实上,吴正并不清楚...付川确切的身体状况,但是对于这次实验内容还是有所了解,人体武器,无非是通过透支生命的方式,使自己变强的双刃剑嘛,非但如此,他甚至知道此次用于实验的还是些试验品,即便是有点效果,肉体也是撑不了多久。

反正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低等列兵。...

不说是否有在学院这边得到好处,恃强凌弱的观念是吴团长同意...这种非法实验进行的主要原因。

此时的闲言冷语是为了寻个心理安慰,说完这些,吴正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毕竟部下们接下来的选择...自己已是不好掺和,而且没有赢过对方的实力,要说再这样说三道四,他也害怕在这么多人面前...落得没面子的下场,然而正要转身离去时,烨九竟是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送死之前,我想我还有件事要做。”

玩笑的语气在吴团长耳中...却犹如地狱死神的哀鸣,当场被吓得面色煞白,甚至都还来不及言语,少年的拳齿已然印在了自己的腹部,难耐的痛楚令他的面孔骤然抽象了起来,旋即丢去了全部意识,没有多余的动作,魁梧身躯先是蜷缩在了地,旋即抽搐两下,便是翻倒过来。

倒地不起的吴正令城南广场彻底陷入寂静,平日蛮横暴行,滥用职权,这家伙其实早在护卫兵团的众人心中留下愤怒的星火,借着烨九的此次煽动,火苗恰为燃灼之时!

“干得漂亮!”

沉默在城墙岩壁间回荡,随后便被突如其来的叫好声地打破了去,让人意外的是...这次并非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志豪,也正是因着无法寻觅声源的呼喊声,气氛顿时喧闹了起来。

“明明不是我打的,但是我为什么感觉这么爽?”

...

“MD,从来不给提衔(上级为下级申请晋升的简称),也不给休假!我TM早就想打他了。”

“那你也要打得过他啊~哈哈。”

“废话!要是冥灵实力的我都能打赢他~还用我出手吗?他这么多仇人,十几条命都不够他用的!”

...

溜出吴团长嘴角的白沫滴落在地,整个护卫兵团在无比畅快的抱怨声中,有将近六成的军人选择站到了烨九这边,会如此多人响应...就连他自己都是没有想到,事实上,方才那拳并无太多用意,可以说完全是在宣泄自身情感。

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圣人,无论是谁都有发火的时候,心智成熟的他同样不例外,但也可能是因为这幅身体的缘故,使得少年沉着冷静的性格有了些许变化。

至于仍旧畏缩不前的将近两百人,烨九并不打算再做毫无意义的劝说,何况胆小怕事之人就算是参与进来,最终也只会搅乱自己的计划,此时的他必须将全部精力注入愿意将生命贡献出来的...两百余人身上。

这数量已经远远超出少年的预想,自己也没想到兵团众人竟对吴正有这么多意见,此时的他自然心怀感激,墨色瞳孔中除开激动的光辉外,乃至燃起了希望的焰火。

“嘶!”

与此同时,城北上空唤起的嘶鸣声告诉了烨九...实施计划的时间已然余下不多了。

...

用最精炼的语言绘出了...不久前还仅仅存在于脑海中的战术构思,此时的烨九披上备用的军装外套,正在向众人展现出自己颇为前卫的战略方案,前所未闻的策略让他们发出阵阵惊叹,这样的表现也是理所当然,别忘了某人转世前也是个“怪物”。

“...为一队。”

“...为二队。”

“我和付川还有...为三队”

没过多久,计划指定便是进入了分组阶段,至于分组为何要最后进行呢?要知道不同队伍虽说作战任务不同,但整体作战方案还是必须让所有人都听明白,这是出于对战场变数的考虑,便于临时调配,应对紧急情况。

“我也要在三队。”

骤然唤起的甜美声调虽然悦耳,却是少年最不想听到的,只见悦晴颇为正经地行到作战队列的前方,将这番话说出来...并不像是玩笑,更不像在撒娇,这丫头的认真劲让紧随其后的薇诺都是没有什么办法。

“...为四队。”

只是微微蹙起眉头,此时的烨九并没有回应女孩的任性,而是为两百余号人接续编分着队伍,但是步入众人视野中的女孩,那人见人爱的外貌总让大家管不住眼睛,难免会出现...

“抱歉!我想再确认下我是哪队?刚才没听清楚。”

“你是四队。”

强行按捺住内心的不悦,少年心平气和地回答了此人的马虎,要知道如果这是在过去的部队里(穿越前),问出这样的问题...恐怕会被直接赶出去,自然不认为是自己讲得太小声的原因,只是...无声的叹息过后,他便不再为此分神,继续接下来的编队。

“这次你劝不动我!我刚才可是听到了,你说只要达到冥灵实力便可以加入索敌队列(下一章详述),我就是冥灵!还是间位冥灵!为何不让我参加?!”

面对烨九的无视态度,这次悦晴没有表现出半点退缩之意,反而是当着数百号人的面,自顾自地讲起了道理,不说还好,要知道她这中级冥灵实力...可不是什么小事,惹得参战队列顿时喧闹了起来。

就连原先整列的队形都是因为...众人交头接耳的行为,渐渐有了散乱的趋势,在场面彻底失去掌控前...

“干什么!!!”

宛如接连天地的响雷,振聋发聩的吆喝声瞬间收住了全场的动静,烨九仿佛经过特殊发声训练般,眼下依靠腔喉的收缩,发出了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号令声,就连站在女孩身后的薇诺都是被吓得...浑身一颤!

...

“你这个混蛋!”

章节目录 第81章 索敌阵型 这声厉喝仿佛凝结周围的空气,躁动的氛围被瞬间压盖下去,安静得甚至让人感到窒息,到现在,在场的北原军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看似很好说话的十六岁少年...其实是个狠角色。

感觉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从烨九怒喝声中缓过神来后,肃穆的氛围竟是让薇诺不敢随意言语,这是自己初次见到他发这么大火,仅凭一句话...便是震慑住了全场!难以想象,年仅十六岁的孩子竟是有如此手段!搭配上精湛的战术思想与强大的个人实力...

此人无疑是位将帅之才!

将队伍松散的气氛拉扯回来后,烨九不禁开始揉搓着太阳穴,其实自己并不喜欢这样,可当下确实没有太多的办法,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现在身处何地,这里可是战场!不是嘻哈打闹的游乐场!

“...为五队!”

既然众人及时选择了肃静,少年也不打算再做多余说教,毕竟现如今时间不等人,将第五纵队编分完毕之后...

“准备行动!”

唰!!!

只听烨九这声令下,身前的五列纵队用极其整列的立正姿态...给出了回应,漆黑色的军皮靴在众人并腿时,相互碰撞的鞋跟带出齐刷刷的脆响,这才是奔赴战场的战士所应该具备的气场!

唰!!!

还没等少年将脸上的诧异收起来,众人便以最为标准的动作纷纷行出献心礼,要知道在这些人当中,军衔等级几乎没人会比兵士还要低,年龄岁数就更是如此了,必然不会有人在十六岁以下,然而即便如此,使他们心甘情愿地行出军礼的原因...

是某人从开始便不断展现出的人格魅力。

“感谢。”

面对诸位齐刷刷的军礼动作,烨九当然不会就这样干站着,挺胸,抬头,收腹,想欲将献心礼做完整的他...开始驱动受伤左臂,然而最终还是败倒在伤痛下,无奈地只好用半个献心礼回应大家的心意。

参与计划的战士们已开始战术部署,少年也是按照计划...迈向第三队列,而就在这时,却又是被悦晴从身后牵住了手腕,从此次意外的力道来看...这次她并不打算轻易放弃,泛起水雾的通红双眼耀动着“坚毅”二字。

“让我陪你去,我能帮到你。”

将烨九的右手掌锁在瞳孔中,这或许是女孩十几年来...唯独不愿意松开的东西,玲珑身段因颤抖而显得更加柔弱,再没有先前的强硬,此时此刻,她嘴边的请求声中...带着羸弱的哭腔,惹人怜惜。

被悦晴这般拉住后,少年并没有立刻回过头来,而是远远望着...开始战术部署的军人们,他轻叹了口气。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如果把你留在身边,那么我的首要职责就是保护你的安全,所以。。别让我为难。”

将先前用过的理由再重复了遍,要知道女孩身份显赫,炎凌国军统的女儿如果在海宁国边境出了什么事,很可能会直接危及两国关系,因此,烨九这样回答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在自己试图将手掌抽离之时...

“我也早就说过了!我不需要你保护!”

还记得悦晴曾在源溪镇说过的话吗...“我能保护好自己,又不会给你添麻烦!”,看来这丫头自己还记得很清楚,这次显然不打算放少年就这样离开,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之前让他这样走了后,回来时便废了条手臂,那么谁能保证下次回来会不会变成具尸体!

女孩无法说服自己...再次做出先前那样的决定,任性并非没有理由,现在能够让她接受的结果大概仅有两个,要么带上自己,要么就都别走...

即便以当前的气氛...并不适合外貌描写,但那张可爱而又精致的小脸蛋,实在是让作者我控制不住自己,两腮晕红,如同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只要烨九现在再敢动下身子,她就会立马哭出来的可人模样。

这丫头为何要这样?...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烨九是越来越不理解...女孩的想法,要说两人的关系,那绝对算不上有多么密切,毕竟相识才几天,如果说这丫头是喜欢上自己了,这种想法在他看来...则是再幼稚不过了。

就算悦晴总是将喜欢挂在嘴边,少年最多只会将其定义为...女孩春心萌动的表现罢了,毕竟没有任何经历的情感是没有资格被称之为爱情的,因此,对于她那些所谓的喜欢...自己也是从来没有当真过。

“薇诺。”

现在已经没时间做那些心理工作了,见女孩迟迟不肯松手,烨九回头向着半天没有动静的薇诺喊了声,在得到了女人的视线后,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眼眸中的踌躇。

见少年开始向自己使弄眼色,薇诺为难地低下头去,对方毅然决然的眼神让自己意识到...其所肩负的沉重使命,两步上前,用纤柔的双手包住了女孩双肩,这样做不能说是自身的立场转变,毕竟保护悦晴也是她的责任。

待女人拉住悦晴后,烨九便开始缓缓地将手抽离...

这次,悦晴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达目的绝不松手,然而在少年真正打算抽离时,自己双手却好似突然失去气力,当手心里仅留下沙土粉末时,晶莹泪水再度夺眶而出,在薇诺万分心疼的怀抱中,远远望着那道随着人群离去的背影...

“烨九!你这个混蛋!”

...

索敌阵型...

是现代战场上常见的战术阵型,适用于地形复杂,掩体较多的战争场景,类似于城镇,山丘,森林等作战地点,作用并非单纯地寻找敌方部队,而是通过多支小队在数个特定位置规律行动,再根据敌军所做出的兵力部署,以此判断敌眼(敌军指挥)所在的大体方位。

要知道在雄体蝠翼魔王死后,绝大部分的蝠翼魔便会丧失进攻欲望,也就是说不会在战场上独立行动,只会听从雌体的指挥,这点...便构成该战术可行性的关键要素。

在参战的两百余人当中,达到冥灵实力的接近百人,平均划分为五队,以北原城南侧为起点,东西水平分布在五个关键点(后文详解)上,行动时,五支队伍必须在同一时间,保持稳定相同的速度开始向城北行进,如果有传递指令信号的方法,做到这些...对于受过训练的军人来说并不算难。

如果雌体当真隐逸在这座城池中,那么就必然存在视野死角!...

也就是说,完全遵循指挥的蝠翼魔只会对...雌体能够察觉的队伍做出相应反应,到那时候,烨九便能通过暴露的小队当前位置,判断出蝠翼魔王所在的大致方位,为何说是大致呢?索敌阵型归根结底是种排除法运算,想要确切的结果...以现在的条件是绝对不可能的。

承载少年的队伍行动路线...将会穿过中央广场,也就是由南门至北门的主要线路,被率先察觉的可能性当然是最高的,因此,三队实力普遍较强,在除开烨九与付川外,绝大部分都是一番队的成员。

太阳渐渐走到了众人头顶,索敌阵型的准备工作也是基本完成,在异常紧张的氛围中,汗珠成了每个人脸颊上的匆匆过客,只要三队发出信号,接下来路虽说能够通往胜利,但也再无法回头...

是时候了。...

“沈伟前辈。”

这时的烨九站在第三队列的最前端,向着徘徊在城北上空的无数黑影望去,面对那未曾消减的魔物数量,缓缓合上双眼,当北风化作寒意拂过他的面颊时,开口说道。

“可以了。”

得到指示后,沈伟慎重地点了点头,大臂侧展,浑身上下散发出淡黄色的烟气,并沿着平展的右臂...向手心汇聚而去,光辉在臂膀间盘旋,回转,就在此时!耀眼的黄色光圈赫然显现,自左臂手肘处...缓缓向手腕平移而去,过程中,半径愈见扩大,纹路愈发刺眼,刚光圈走完整条胳膊,并抵达手腕处时。

光影相接,银纹长弓豁然浮现!

只见沈伟左手紧握弓矢,右手在缓缓探向弓身的同时,原本无弦的长弓两端竟是迸发出绚烂的光芒!眼下他的右手已经做出拉弦的手势,环扣的三指就好似已然拉扯住了弓弦!但是仍旧见不到弓弦的影子,当镜头后的我们倍感诧异时,灵武两端的光华已是走到了顶点。

咝~

刺眼的光芒中悄然唤起的声响,就像青蛇吐舌时的声乐,随之一条纤细无比的光束自弓面的上端劲射而出!并恰好穿过男子早早环扣起的指缝中!最后将弓面的两端接连起来。

此时的沈伟仰头望向浩瀚的天际,左手豁然将弓矢高举过头顶,随着右手扣弦拉展,一道夺目的纯白光束在两指间猝然凝聚,方才半响,醒目的白光便攀升至最高点,前端甚至化成剪头的形态。

“音芒箭!”

唤起灵式名字的同时,扯住光束的三指凛然一展!只见那完全由光芒化作的箭矢,拉带出数丈长的炫光光影!并以九十度角...向天空疾行而去!

呲!!!!

光华逼近云朵的同时,唤起穿云裂石的刺耳爆鸣声,带着众人昂扬的斗志,在达到一定高度后轰然爆散!光辉如绽开的玫瑰花朵,即便烈日当空,依然耀眼夺目!

“是信号!我们走!”

...

章节目录 第82章 猜疑 门窗紧闭的屋舍在视野两侧传动...

踏踏..踏踏..踏踏..

“呼。呼。。呼~~~。”

由于缺少即时信息通讯设备,为了不影响烨九的判断,五支队伍必须以相同速度向城北方向行进,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即便是中途减员,队伍都必须保持阵型,并随着时间推移,在相应的位置上出现,以此确保索敌阵型的效果,这也造就了队员们两腿间稳固的摆动频率,众人交错的呼吸声随着队伍的深入...而愈发沉重了起来。

四周已然出现不少离群的蝠翼魔,在察觉到正向城北欺进的人类队伍时,因为恐惧而抱头鼠窜开来,转眼便消失在狭窄的深巷中,不再像起初那般具有攻击性,看来雄体蝠翼魔王的死亡,确实使它们丧失了强烈的进攻欲望,并将目标转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单位。

嘴里叼着无辜镇民的血肉,魔物正匍匐在房檐瓦片上,隐逸于深巷阴影里,有些甚至会藏匿在平民屋舍中,一路走来,无数腥红眼眸在街道两侧,窥视着向北奔走的人类小队。

应该快有反应了。...

五支队伍已然是步入城北区域了,可是在上空盘旋的蝠翼魔依旧没有什么大动向,这让烨九不禁开始焦虑起来,滑过脸颊的汗珠尚未着地,便消失队员们交错的步伐中。

要知道雌体既然是天鬼的指挥核心,面对敌方突袭应该会选择即时战略部署,也就说...在察觉到敌袭那刻起,便会及时做出应对措施,当下随着五支队伍的不断前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蝠翼魔已让烨九排除了...多个区域的雌体存在可能性。

虽说仍然存在某些区域,五支索敌队伍皆属于该位置的盲点,但是可能性范围已经是越来越小,这或许是件好事,当然也可能是坏事,要知道在队伍行进的过程中,除开雌体的视觉外,对人类生物波的感应能力,还有听觉,乃至嗅觉都是要列入烨九的判断范围里,这些会相应程度地影响到最终判断结果。

而且还有种最糟糕的可能性,那便是雌体蝠翼魔王早早注意到索敌队伍,只是按兵不动,如果真的是这样,索敌阵型便将彻底失去作用,到那时...就不得不发出撤离信号,当然,这种可能性仅仅是存在罢了,就这样下结论还是为时过早...

“烨九。”

沈伟的提醒声令少年得以从上述思考中回过神来,这才是注意到...三队成员们的视线纷纷聚焦到了自己身上,原因大概是眼前的北原平民,那家伙正被蝠翼魔的脚爪死死按在道路中央,也就是索敌队伍必经之路上,锐利的勾爪早早嵌进他的躯体,虽说已是奄奄一息,但是绝不能算是死去。

“救我。。”

绝望的呼救声惹得队员们脸色沉了下去,并望向队列前端的烨九,他们似是在等待救援指令的到来,都已准备好了施以援手,可是...

少年迟迟没有做出回应,并依然带领队伍,保持速度稳固前行,这让魔物注意到了...身后行来的人类队伍,不同于常人的危险气息使它咬起身下活生生的“食物”,顷刻间,便钻进了屋舍间的小巷中。

这整个过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由于烨九没能及时给出救援指令,因而错失了救人良机,队内质疑的气味又是悄然而至。

“烨九!”

队员们虽然无法理解少年为何见死不救,但都是没有选择开口道明,唯有志豪喊了出来,俗话说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在参战两百余人当中,要说付出最多信任的人...估计就是他了。

示意烨九赶紧给出正确指示,否则难以平复队内猜疑,作为首个响应号召的北原护卫,男子认为...自己有必要为大家的选择负责,有必要替众人发他问!

志豪固然相信少年之前所说的那番话,因此不希望他做出...言行相诡的行为。

“继续前进。”

即便是这般示意烨九,最终得到的...依然是那不曾变化的四个字,冰冷的指示令身后二十位队员心底一寒,要知道用冠冕堂皇的言辞树立起的形象是脆弱的,终归经不起试探,随手一碰便会轰然崩塌,但是他们现在已无退路,此刻也只能选择服从指令。

“好,我这就去。”

然而志豪先是低头沉寂了会,突如其来的回答让队员们以为...少年其实有在偷偷示意援救,实则不然,只见他方才迈出队列,准备对受难民众施以援救之际,却是被拉了住,队伍也是因此停滞了下来。

“放心,我马上回来。”

阴影盖住了男子大半张脸,微微颤抖的嘴唇仍在做...根本没有指令的应答,显然这是想帮烨九挽留住先前塑造起来的形象,作为队员的他自然了解...刚才那般作为会带来多少猜忌。

“保持阵型,继续前进!”

自然能够读懂对方的心思,但少年此时并不打算顺承这份善意,冷若冰霜的腔调掺着些许严厉,似是想让身后的队员们明白...自己不曾示意援助,说完,他便松开了环扣在志豪臂碗上五指。

然而还没等烨九向前迈开脚步,便是被男子用手咬住衣领!臂膀旋即带起愤慨的力量,身体因此被拽到了他身前。

“亏我如此相信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言语间的愤懑方才走出半道笔画,便是被响亮的回应骤然打断去,深邃的瞳孔深处透射出...难以言明的苦涩,致使志豪有些哑口,与此同时,激愤也从眼眶中逐渐淡出,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少年内心的痛苦斟酌。

他并非见死不救。...

这点当队员们注意到...他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时,便能够给出这样的答案。

“我当然知道他还没有死!也知道他正在寻求我们的帮助!而且还知道他将因为我的抉择而死去!”

义愤填膺地说出这番话后,所迎来的...便是队员们的沉默,志豪也是渐渐松开了拽在烨九领口的五指,其实早该想到他会这样做...必然是有原因的,方才如此草率地发出质疑,却还敢说自己信任对方,现在回想起来...着实是有些可笑。

“烨九。。”

沈伟身为队内的老大哥,应当要站出来缓和下气氛,刚欲上前,却是在少年的手势下止住了脚步。

“可我必须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我现在让你去救人,那么当下个人呼救时,我又该让谁去呢?即便有人愿意去,那么下下个呢?如果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抵达目的地时,我们又能留下多少人?我自然能够理解各位现在的心情,但是我同样明白!此次行动如果失败了,将有多少无辜生命因此死去,不仅仅是这里。。”

“知道这座北原城背后还护着多少田野乡镇吗?!那里没有像我们这样的护卫兵,也没有阻拦魔物的城墙,更是没有面对魔物的勇气!在我们彻底失败以后,他们便将成为黑锋魔物嘴边安分的食粮!”

由于形势紧迫,烨九的语速变得异常得快,但仍然能将每个字眼谈吐清晰,并将其深深地印刻在队员们的心中,彻底消除那些猜忌,身前的志豪自然更是如此,方才义正言辞的他自然承受着双倍愧疚感。

“对不起,我。。”

“没事,你不必道歉,准备好加快速度吧。”

为了避开不必要的对话,烨九伸手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当然不会因此生气,毕竟猜疑本就是大家的权利,他只是认为...队伍不能再这样停留下去了,当下率先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队员们也是相继跟了上去,至于转眼间便得到原谅的志豪...步伐则就显得迟疑许多,这也是让沈伟看出了些什么,上前开口安慰道。

“好了,别想了,等到击退魔物后,你再找机会向他道歉吧。”

...

虽然天鬼阵型因雄体死亡而不复存在,但是天空中蝠翼魔的覆盖面积仍旧广泛,魔物密集度也是存在明显差异,其中最为密集的区域...大概就是北面城墙偏东侧的高空,这点已是让烨九对雌体蝠翼魔王的方位...有所预估,可是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构成下定结论的条件。

那些魔物宛若在密林灯火下飞舞的昆虫,不仅繁多而且杂乱,队内引发的小闹剧这还没过去多久,天鬼便是给出了动静...

霎时间,天空中大量的蝠翼魔脱离了原有的轨迹!并迅速排列起了队形,在北原上空掀起浩浩荡荡的“黑色巨浪”!向城中扑掠而去。

烨九见到魔物摆出这般阵势后,便是立马排除之前猜测的多种可能性,并给出了个较为精准的答案...

首先魔物袭来时,队形在半空中左右分叉开来,于此同时,朝着索敌阵型的第四第五小队侵袭而来,这点让雌体隐逸于城镇中的可能性被排除,如果蝠翼魔王藏身于砖瓦房檐间,首先视野将会受到阻碍,那么唯有依靠人体释放生物波来判断突袭者的位置。

同样能够感知生物波的烨九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人类所释放的生物波极其微弱,即使完全不考虑障碍物的衍射现象,那也只能传播两百米左右,随后便将成为无法被感知的次波,然而索敌阵型的战术布置,相邻每个小队都会平行错开了五百米左右,因此,雌体无论身处何处,都是无法同时洞察到两支队伍的。

那么推理过程就回到视角问题上,蝠翼魔起初是朝着四队袭去,在经过中距离时,才摊出部分向五队袭去,虽然两支队伍可以说是同时暴露的,但时间刻度上仍然存在些许偏差。

烨九之前大致有观察过...城北的屋舍高度,通过遮掩角度与暴露位置进行判断,雌体所处位置应该存在一定高度,不仅如此,这还说明了蝠翼魔王大致位于....第四第五纵队中间线的延伸位置上,细微的偏差说明方位稍稍偏西。

分析到现在,还仅仅是些数学问题,接下来才是关键...

“音芒箭!”

在少年的指示下,又见到那道由光芒汇成的箭矢,携着刺耳的嘶鸣声向天空窜去,半空中耀动的光辉意味着...索敌计划已经成功进入了第二阶段。

当众人得到信号后,第四第五两支小队掉头便开始向成南原路撤离...

(蝠翼魔释放的生物波强度是人类两倍,至于雌体蝠翼魔王的生物波涉及范围更是达到了千余米,可如果出了这个范围...雌体便是无法对蝠翼魔再次下达指令,也就是说,当魔物被引开这个距离后,当在雌体蝠翼魔王受袭时,便无法及时回程护驾。)

章节目录 第83章 雌体蝠翼魔王 悦晴呆呆地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双眸宛如月光下的湖面,耀动着波光粼粼的伤痛倒影,睫毛在周围泛起的晕红中上下微颤,伴着眼帘每每掩下之际,晶莹泪珠便是从眼角滑出,转眼便是淌过冰肌玉骨间,随之落地,碎裂...

这般状态足足维持将近五分钟,再承受不住泪水的质量,女孩曲身蹲在了地上,平刘海掩住了那双水汪汪的美人眸子,眼眶中的湿润也因此不再成型,翡翠玉石般的肩膀时不时抽动着,至于那对灌输活力的小辫子...此刻也是失去了往日的朝气。

薇诺能够感受到这份委屈与伤痛,当然不敢说完全体会,毕竟自己对于悦晴的往事...并不能说特别了解,但她至少比烨九知道得要多的多...

都知道在五年前,天鬼同样袭击了炎凌国边境,没错,那时麒炎军统亲帅军队击退了天鬼,造就了奇迹,当世人都在传颂“赤血战神”这个名号的时候,唯有极少数人注意到了...其背后的故事。

早些年,麒军统其实还有个大儿子,麒浩,那孩子从小天赋异禀,即便没有悦晴那种极其特殊的灵纹属性(后文详解),那也在十六岁时,达到了间级冥灵实力!誓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护国英雄,英勇好战,简直就像是麒炎的影子,然而这道影子最终消散在了...天鬼遮天蔽日的阴影中。

是的,意外身亡的哥哥给那时年仅九岁的妹妹造成的心理创伤...无法磨灭,现如今,如此镜像的情形让她再次被往日阴霾所笼罩,此时此刻,自眼眶流淌出的泪水是在五年前...眼角尚未流尽的伤痛,烨九的决定成为了女孩念起旧伤的导火索。

“悦晴。”

朱唇玉齿间含着薇诺的担忧,此时跟着伏下身子,轻轻地将悦晴揽在自己怀里,并用修长的五指捋弄着对方的发丝,掌心拍抚着她微微发颤的玲珑身躯。

然而此刻柔情似水的腔调好似失去作用,女孩仍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泪腺,这让女人蹙眉望向北边天际,至始至终,其实她都无法明白...少年为何如此想要赢下这场战斗?

那个家伙究竟持有怎样的执念?...

...

“幽冥爪!”

五指扣爪,撕过身前,烨九举手投足间,便能将带头冲锋的蝠翼魔化为冰冷刺骨的魔雾,是的,在沈伟向其余队伍发出信号的时候,计划便是步入第二阶段,与此同时,方才那记音芒箭自然是引来了雌体的注意,大量魔物前仆后继地向三队袭去。

在协助队伍处理周围魔物的同时,少年始终留意着天鬼的攻势,城镇上空,无数蝠翼魔排列成了三条黑色巨龙!并向着现已暴露的三支人类小队掠驰而去,雌体大概是想要迅速清理掉逼近的人类部队,竟是动用黑锋军团的九成力量!

四队与五队现已吸引住了六成的蝠翼魔,并带着数以千计的魔物,开始向城南撤离,至于三队则是在原地奋力抵御着...余下的那三成力量,由于这支队伍综合实力强劲,再加上烨九与付川两位控灵强者,即使是选择正面对抗,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要是拖久了...

“啊!”

只听背后传来声惨叫,烨九愕然地回转视角,见到蝠翼魔趁机将一名队员从紧凑的队列中拖拽而出!要知道为了避免魔物以庞大数量...占据过多优势,成员们就必须相互簇拥在一起,虽然这样做...可以让天鬼发挥不出数量优势,可是如果有人离群,队员们也会因此难以施救,结果自然是必死无疑。

至于这位被魔物尖爪扯出队列的男子,名叫阿伍,由于是从其他番队里临时补进来的,所以无论是实力,还是经验,自然比不过一番队前辈们,但他极其明了自己的处境,当前如果不能及时挣脱的话,那么就会被接踵而至的蝠翼魔彻底拖入死亡。

“莲青刺!”

魔爪已然将锋利送入肩膀,这时施展灵式将会给自己带来成倍痛楚,但是正在远离队伍的阿伍必须这么做,挥舞起手中的银纹长剑,锐利的剑刃携着淡色灵气...竟是凭空挫出了一朵莲花!旋即剑身贯穿莲心!以穿石破风之势,直接刺入蝠翼魔的体内。

属于凡阶灵式的莲青刺...由于威力普通,导致这击没能即刻击杀蝠翼魔,仍未脱离险境的阿伍当然不会就此停息,紧握灵武,竭力挥舞,只见锋利无比的剑刃在魔物胸口...划出了四尺长的伤痕!

遭受致命刀伤的蝠翼魔再难拍打双翼,身躯连同嵌入男子血肉中的勾爪化作淡色烟尘,旋即悄然散去,可惜太晚了...

当阿伍凭借出众的剑技自行挣脱后,自己已被扯到了离地十余米的高空中,那里早就不是前辈们能够掩护到的地方,接下来的结果...也是证明了这点,身体还没能下落半尺距离,又是一只蝠翼魔飞扑了上来,然后是两只...四只...八只...

“啊!啊!啊!”

尖牙撕扯着男子的身躯,魔物想欲将其咬成肉末碎片!顷刻间,血肉模糊的身体完全陷入漫天飞舞的黑影后头,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也是逐渐消逝于魔物嘶鸣声中,由于三队的其他成员都是腾不出手来,只能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含泪加紧阵型的防御工作。

“阿伍!”

拥有控灵实力的烨九纵身跃起,希图能够救出自己的队员,但是最终还是被前赴后继的蝠翼魔逼退,施救无果后,便再没做出尝试,因为身为队伍核心的他绝不能远离队列,否则大家都将惨死!

“该死!”

出于对整个局势的考虑,少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伍被魔物送往死地,在愤懑地抛下句抱怨后,便将开始重新集中注意力,毕竟队员已经出现伤亡,无法完全保持冷静也是自然,携着焦虑的心情望向西侧,却始终见不到一队与二队的身影,此时的他无法劝说自己继续等待下去,不得不做出选择!

原计划其实是这样的...

当计划步入第二阶段以后,行踪暴露的索敌小队(除开三队外)都要原路后撤,诱使蝠翼魔远离雌体的控制范围,并与后方百余名候补队员汇合,组成诱敌阵型的十八组小队,且在北原城南侧通过房屋掩体,共同牵制被引诱的魔物。

至于没有暴露的索敌队伍在接到信号后,便需要迅速向三队靠拢,组成主力突袭小队,直接突袭雌体蝠翼魔王!之前提到过,为保证索敌阵型的效果,五支索敌小队必须保持稳固速度,因此在第一阶段...每支队伍都位于水平直线上,并向北匀速移动,左右间隔仅仅五百米距离,以中级冥灵的速度,靠拢集合估计用不了半分钟,然而此时...

第二阶段信号发出后,队伍集合上花费的时间已有四十余秒,暂且不提位于较远端的一队,就连相距仅有五百米的二队...也是完全见不着踪影,难道要靠这不及二十人的索敌队伍对雌体发起突袭?即便队内有烨九与付川两人的存在,恐怕仍要面临极大风险。

要想叫回四五小队已经是不可能了,当然也不会这样去做,按照计划,他们大概已将黑锋军团的六成力量引诱到指定位置,并与候补队伍汇合,步入牵制阶段了,将天鬼多半力量引到城南,凭借这将近千余米的距离,使得这批魔物无法得到雌体的指令,这样便能够为突袭小队分担了不少压力。

噌!噌!噌!

就当烨九不打算继续等待下去的时候,数道人类身影从屋檐后头相继跃出,是一队!只见他们纷纷施展出高价灵式,从外部突破了蝠翼魔的包围,并迅速加入了突袭队列,从二十人到四十人,形势明显有了些许好转。

“抱歉,来晚了。”

要知道在作战前,每支索敌小队都被少年选出了名队长,一队的队长...其实就是三番护卫队的领队,伯凯,毕竟领队的身份终归具备些许领导能力,至于集合慢了十来秒的原因,在于队伍在行动过程中,遭遇了少数蝠翼魔的伏击,虽然在雄体蝠翼魔王死亡后,这是低概率事件,但是碰上了就是碰上了...也是没有太多办法。

“准备突袭!”

没时间回应伯凯的歉意,少年旋即下达突袭指令,现在看来...二队恐怕是发生了特殊情况,战争形势不容许队伍再这样等下去,最终只能由一队与三队构成突袭小队。

此次作战计划不是说...主力突袭队伍能打多久,就拥有多少时间,要知道被引开的六成蝠翼魔数量...是多么恐怖数字,即便以四五小队与百余名后备队员组成的十八支诱敌队伍,尽量避战牵扯,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说...这是场有时间限制的战斗!如果突袭小队无法尽快击杀雌体的话,那么等到后方诱敌队伍被魔物利爪消磨殆尽后,回程的蝠翼魔便会对突袭队伍构成包夹之势!到那时候...恐怕谁都活不下来!

不做过多的分析,让我把镜头锁定在突袭队伍上...

烨九与付川两人身处队列最前端,分别位于左右两侧,为突袭小队扫荡开...迎面袭来的蝠翼魔,保持这种紧凑的阵型,而且队内还都是有经验的老兵,全程再没有出现减员!但是魔物尖爪无数次袭过,总能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两道伤口,当队伍抵达目的地时,队员们已是遍体鳞伤,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伤口,这般印在战士们的身上,更像是荣耀徽章。

眼下是北门城墙偏西侧的位置,也正是少年先前推断...雌体蝠翼魔王所在的方位,然而周围除了大同小异的蝠翼魔外,根本寻不见什么异样的身影。

就在此时,突袭小队也是有了动作!

只见队列前方的付川纵身跃起!一脚踏在高耸的城墙之上,惊人的力量将脚掌直接送入坚实的岩壁中,踩着“人工形成”的墙壁凹槽,再度猛力蹬踢,无数细小的裂缝自着力点...悄然蔓延开来,他转眼化作飞驰的箭矢!径直向天空冲去!

控灵强者,仅靠挥拳弄脚所造就的威力,恐怕不会比使灵施展出高阶灵式要弱上多少!

“喝!”

这记朝天重拳直接是冲破音障!宛如崩雷作响!惊人的冲击力竟是在数百只蝠翼魔构成的包围圈中...打出了个大窟窿!要不是此时队员们正忙于应对周边的魔物,恐怕都要被付川这拳惊得瞠目结舌。

抓准机会,烨九原地起跳,直接是纵身跃出魔物的包围圈!这时,一缕久违的阳光照印在他俊秀的脸蛋上,乌黑柔发随风飘舞,这幅优美的画面...仿佛令时间缓下了拍子。

半空中,少年竟然不紧不慢地合上了双眼,并将自身感知力发挥到了极致,从千余只蝠翼魔释放出的复合生物波中摸索,过滤...

找到了!...

墨色瞳眸凛然一睁!

那是具肉眼难以察觉的透明生物体,此时竟然匍匐在...与地面呈近乎九十度的城墙上!就像是拥有透明体色的变色龙般,可如果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够瞧见那透明躯体的轮廓...

当烨九注意到它的时候,透明的魔物躯体间赫然出现只腥红眼眸!血红色的眼球令人不寒而栗,不仅如此,那家伙同样也是注视着...凌空跃起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84章 别管我! 钟表内的秒针总是能在机械轮轴带动下,精准无误地走往下一秒,然而此刻,它似乎太过于注重脚下刻度的变化,致使曾一度引领时间的自己也不禁忘记了...这步到底走了有多久。

少年身体就好似静置在空中,在日光接近九十度地垂直照射下,铺满漆黑咒印的面庞显得颇为俊逸,专属于二八纪年的黑发,随风舞动,跃动的舞步宛如节奏感十足的探戈,摆动的身姿令他的双眸时隐时现,更是为那份冷俊添上了几分神秘气息。

此时的烨九正紧紧地注视着...高耸的城墙上赫然浮现的鲜红眼眸,目光交汇,尚未来得及擦碰出火花,对方便是不打算再将这“瞪眼游戏”继续下去,刚刚出场的血红眼目又是藏匿于透明肤色下。

就像是坐躺在椅凳上的老人,原本正享受着静怡的午休时光,无意间瞧见了...自面前飞过的虫子,甚至说是懒得去驱赶,这就感觉像是在告诉少年,或者说是告诉那只嗡嗡作响的“飞虫”,企图惊扰自己的行为到底是有多么愚蠢...

与此同时!

“嘶!嘶!嘶!”

在下方扎堆的蝠翼魔骤然更换了目标,它们好似接受到了什么指令,当即抛开已是被团团包围的突袭队伍,并发疯似地挥摆着双翼,化作锁敌的蜂群,回身便朝着方才突破重围的烨九掠驰而去!

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着力,正处于浮空状态下的少年,根本无处规避如此迅猛的攻势!果不其然,眨眼间,便是被蜂拥而至的蝠翼魔团团围住!被同伴拦在外层的魔物甚至还在寻找同伴肢体间的缝隙,疯狂地将脑袋往里头塞去,试图用尖牙利齿撕烂他的躯体。

“烨九!”

没想到这些蝠翼魔竟然放弃了...对突袭队伍的包围,并转而将锐爪对向烨九!此般颇具组织性的行为让付川惊恐万分,这或许能够说明雌体的确是在附近,但对自己来说...挚友的安危才是首位!焦灼与惊愕汇成了这声呼喊,此时的他才刚刚落地...

数百只蝠翼魔便已将少年包成了粽子!里里外外数不清有多少层,完全寻不见他的身影!

意识到烨九现已深陷险境,往日情同手足的关系让付川无法保持冷静,只感觉脚下杵了千万根锋利的针刺般,如坐针毡的感受令他都没有半刻停息,再度曲身,两腿肌肉在发力的瞬间,身下骤然展开了恰似蛛网般的细密裂缝!

烨九稍微忍耐下!我这就救你出来!...

先将视线锁定在蝠翼魔躯体间的空隙,飞身而起的付川心里这般念叨着,紧扣拳头,四道拳齿间蕴含着控灵强者的恐怖力量!光是气场就令周围魔物纷纷退让开来,这拳的威力...足以瞬间打散眼前这团魔物!

然而还没等付川出手,冥冥之中,自己好似听到烨九的声音...

“你们难道不会换些花样吗?”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明确了...自己并非是幻听了。

只见数道无比刺眼的光束自蝠翼魔肢体缝隙间...劲射而出!恍若贯穿魔物躯体的炫光利刃!不仅如此,光芒甚至有在移动!由慢至快,激光刀片正在魔物身躯间扭转!切割!在这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内,道道光辉便是在“肉球”表面扫了十余圈!

随后光芒便开始渐渐淡去,最终消逝在魔物漆黑的肢体间,直到光辉散尽...仍然看不出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当秒针跃动的刹那,那数百只蝠翼魔便被截成了无数块血肉残肢!并在加速坠落过程中,化为浅色魔雾,诉说着寒意。

已经不是首次应对蝠翼魔显得颇为无脑的围剿方式了,这让烨九先前不禁开口调侃魔物的笨拙,缓缓睁开双眼,眼下说笑的语气对应着他此刻的眼神,自瞳孔散射而出的兴奋源于自己的判断...

根据对方刚刚发射出的强烈生物波,少年已经可以断定...那匍匐在墙壁上的透明生物便是雌体!如果说以此断言仍旧草率的话,方才在与魔物对视片刻后,蝠翼魔便对自己突然发起围剿的情形,同样能够说明问题。

在烨九轻松突破魔物包围后,匍匐在城墙上的透明生物体则是再度睁开血眼,这次,它没有表现出先前的藐视,而是死死盯着...这拥有惊人实力的人类,瞳孔周围甚至暴起更加鲜艳的腥红血丝,颇为骇人。

“付川!”

还没能从少年孤身破敌的强横实力中完全缓回神来,对方却是率先有了反应,这厉喝将付川飘忽的神念瞬间拉拢,毕竟眼下可是战场!哪怕仅有半点懈怠,都有可能丧命于此!

“送我过去!”

刚才烨九回头注意到...将要跃至自己身旁的付川后,并没有多想其他的问题,而是伸手指了指城北西侧的城墙上沿方向,然后再将唯独能够驱动的右手臂向他伸探而出,且简洁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无需过多的言语,简单的动作便让付川瞬间明白了少年的意思,虽然不清楚他所指的方向...究竟有何物?奈何形势紧迫,已经没有时间去做思考,自己唯独能做的...便只有信任!

五指旋即拽住了烨九的右手腕,大臂后展,付川竟然在空中做出了抛投姿势!旋即借着仍然存在的上升惯性,猛力摆臂!直接把少年往先前所指的方向...投射而去!

“做得好!”

付川展现出的惊人力量...远远超出了少年的预想,以至于自己开口称赞的时候,身体已然被抛出数十米远!不管这位“老朋友”是否有听到这句夸赞,此时的他必须集中精力!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已有动作的透明生物体上。

只见雌体蝠翼魔王透明体色为之褪去...

依然是那令人作呕的漆黑毛发,同样狰狞的人猿面孔,密集而又锋利的獠牙自然也铺满了整个口腔,至于那对蝙蝠翅翼...好似是缩水不少,或许不能这样说,雌体体型要比雄体“玲珑”许多,这般体型...让人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是!”

付川顺着投掷方向望去...直到雌体彻底现形,他才猛然意识到了这恐怖的事实,没错,自己方才竟将烨九投向了那只可怕的魔物!

反观魔物视角,面对疾袭而来人类身影,雌体则是立刻脱离了隐逸状态,随着躯体外貌逐渐显现,肢体动作也是渐渐灵活起来,那足以嵌进坚石中的锋利爪齿,致使它能够轻易匍匐在近乎九十度的城墙上,恰为此刻!长满毛发的胸口瞬间鼓起...

糟糕!...

这架势让烨九回想起了...雄体蝠翼魔王的声波招数,还记得那崩山裂石的音波攻击,非但能够瞬间破坏人体行动能力,而且泯灭万物的威力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惊胆战。

至于少年这次能否像之前那样硬接下这击,可以说这结果仍然是未知数,如果现在非要挤出个好消息的话,那就是现在...别无选择!这让他有了必须付诸尝试的理由!

可能有人要问...为何不用鬼闪?理由其实很简单,首先之前成功施展鬼闪,事实上是在紫魇的助力下,然而眼下没了完全静止的时空,要想快速外放魔印之力并加以凝聚...还是有些勉强,倘若施展失败,非但会丢掉体内所有咒印力量,甚至会承受百分百的音波攻击,实在太过于冒险...

要知道战斗这才刚刚开始,烨九自然不会考虑这种赌博做法,但是浮空状态下又无法做到有效的闪避,因此,唯有凭借灵式硬接下这击!然后全力施展幽冥爪!迅速结束这场战斗,的确,此时看来...也只有这个方法比较妥当,毕竟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本次战斗,共有两百四十七位北原军人将生命暂且托付给了自己,所以少年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赢下这场战斗!即便对于已经受伤的身体而言,这样的选择可能会使自己的伤口恶化,但他坚信自己在扛过这击后,即使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也必然能将这决定胜局的幽冥爪打出去!

虽说烨九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人,但他似乎忘了...自己同样不是在独自战斗!

雌体下方正是突袭小队,虽然少年引开了大量蝠翼魔,为队伍减轻了不小压力,但是仍有不少魔物需要队员们去处理,然而就在这时...

“波荡箭!”

沈伟不顾生命危险地纵身跃出队列,并在半空中...扣弦,转体,拉弓,那刻,潇洒的身姿完全不弱于蒙国铁木真弯弓射雕!在城墙上锁定目标后,浅黄色炫光已是在弓矢间凝聚多时,作战经验丰富的他其实有观察烨九那边战况,并打算伺机配合。

咻!

由光辉汇成的弓弦左右微颤,浅黄色的炫光光束已是离弦而去!化作展翅雄鹰扶摇而上!不惜脱离队列的保护...找出的刁钻角度,致使这箭精准地避开了几乎全方向覆盖的蝠翼魔!以不可思议的笔直轨迹射入雌体敞开的腔口中!随之化为剧烈的震荡波四散而开!

“嘶!”

伴着那阵刺耳的嘶鸣声,雌体甩了甩有些发昏的脑袋,要知道沈伟仅是高级冥灵,按理来说是很难对控灵级别的魔物造成伤害的,但这出其不意的波荡箭避开了坚不可摧的皮肤,正中对方启开的腔口,虽说仍旧不能造成多少伤害,可也完美地阻碍了它所要施展的音波攻击!

“漂亮!”

老实说,这一箭就连烨九都是没有想到,无论是角度,时机,力量都是把握得恰到好处,对沈伟前辈的赞赏也是脱口而出,要知道打断雌体此次攻击,可是帮了自己大忙,如此一来,他便能把体内更多力量压在接下来的进攻上,可...

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雌体身上的少年,并没有去特意找寻施展灵式的主人,毕竟队内拥有远程灵武的仅有沈伟,只是余光无意间瞧见了...身下异动的蝠翼魔。

那些家伙正趁机飞向现已脱离队列的沈伟,锋利的勾爪旋即嵌入他的血肉!

没错,方才为了这完美角度,沈伟不得不选择暂时脱离队列,如果说要求队伍共同移动,那么很可能就会错失良机!而在魔物利爪刺入身体的瞬间,他也不曾后悔!不仅如此,甚至还强忍着这份刺骨的痛楚,因为自己现在若是呼喊出声来,很可能会影响到...烨九决定胜负的一击!

由于蝠翼魔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离队就几乎意味着死亡!眼下尖牙利爪接二连三地撕咬过来,将沈伟拽离队列的同时,欲将他整个人彻底撕碎!

“沈伟!”

然而这幕...烨九很不凑巧地看到了,而且是在这异常关键的时刻,他担忧的呼喊声让沈伟从冲击意识的痛苦中猛然惊觉。

“别管我!”

即使魔物的利爪将要贯穿自己血肉,魔物的尖牙想欲扯烂自己筋骨,沈伟此时仍要用最为嘹亮的嗓音,告诉少年不要再回头!

虽然相隔百余米远,但是烨九依旧能够瞧见他那坚毅的眼神,被大义凛然所充斥的目光中,容纳不下半点痛苦之意,就像是在告诉自己...

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终究什么都无法得到...

“啊!!!”

蝠翼魔接连不断地飞扑上去,将沈伟彻底扑倒在地上,而少年则是慌忙移开视线,并用怒吼声遮掩内心的悲痛,因为他害怕自己再这样看下去...可能会改变主意,最终是在沈伟祥和的目光中向着雌体掠驰而去!

“幽冥爪!”

...

“嘶~~!”

章节目录 第85章 友情 虽然雌体周围的蝠翼魔已经被引开了六成,可是余下的四成数量...依旧恐怖,眼下突袭小队被团团围住,几乎动弹不得,就连视线也是四周被前仆后继的魔物完全封锁,这将近四十人的突袭小队唯有这样簇拥在一起,相互保护,相互支援,才能勉强不被魔物攻破。

只瞧那把银纹长柄大砍刀摆舞起来,化作队伍最为坚实的保护墙,再搭配上如烈阳般的灵纹光色,令那些妄图突破小队阵型的魔物,皆是被这刀刃的锐利劈成两半!

要想对抗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蝠翼魔,战前烨九对突袭队伍阵型的考虑,是以较为保守的圆形防御阵型...来克制魔物的数量优势,且在进行队伍阵型编排时,将擅于长柄武器的队员率先编分在队形的外圈。

“嘶!嘶!嘶!”

将近百八十度地猛力挥砍,银光刀刃在身前拉扯出耀眼的赤色弧线,将那些妄图欺进的蝠翼魔纷纷逼退,保持这样的阵型,虽说不必害怕被魔物数量碾压,可队伍因此视野受限,致使挥舞银纹关刀的志豪在注意到...被蝠翼魔缠住的沈伟时,他距离队伍已有二十余米!

脸色顿时暗沉了下去,甚至说蹙起眉头再多瞧了几眼,在最终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后,身为肝胆相照的老队友,男子自然了解沈伟的灵武是...较为罕见的远程武器,因此不善于近战,倘若被敌人贴身,实力就很难有所发挥...

虽说仍然不明白位于阵型中央位置的沈伟...为何会出现在那位置,但老战友的处境已经不容许志豪继续这样思考下去,向身后应急补位的队员疾言喝道。

“沈伟!该死!阿楠掩护我!”

这位名叫阿楠的军士...其实也是一番成员,未及三十的年龄在队内算是比较年轻,但要说在北原兵团里的个人声望,自然比不上队内那几位老大哥,可是同样拥有高级冥灵的实力的他,舞得手好棍棒...

立马听出了志豪前辈的焦虑,顺其目光找寻原因的阿楠也是注意到了...那骇人景象,不知从何时开始,沈伟前辈竟然脱离了阵型!且被数只蝠翼魔限制住了腿脚,魔物甚至爬到了他的脊背上,血肉被尖牙利爪撕扯开来!

“阿楠!”

由于没有得到阿楠的及时回应,已是火烧眉毛的志豪拔高声调,腔调中甚至带有明显的燥怒,当然明白自己不能就这样跑去营救,为了阵型不被魔物冲散,必须要有人上来填补他的位子,倘若大家都腾不出手的话...

根本无法想象的后果...让这将近四十岁的男子双眼通红,想来也不奇怪,毕竟是整整二十年的友情,倘若如此深厚的情感都无法让人为之落泪的话,只能说明此人必然是冷血动物。

“好!”

前辈的呼喊声让阿楠从错愕中缓过神来,暗怪方才片刻的出神,毕竟自己同样身为...一番队成员,自然清楚...志豪,沈伟,泽凯三位前辈间的关系,眼下必须做好掩护的他在跃向志豪的同时,将手中的银纹棍棒高举过头顶,暗灰色光芒在灵纹周围赫然涌现,刹那间,化为粗大无比的灵武映像。

“镇风棍!”

嘣!

伴着这声怒喝,阿楠已经补到了...志豪原先所处的阵型位置上,银棒摆下!若隐若现的灰色映像在触地瞬间,豁然幻灭,并带起阵刺痛耳膜的巨响,与此同时,身前将近十余米的矩形范围内,空间剧烈震荡起来!

身处灵式范围内的蝠翼魔纷纷规避开来,闪避不及的...更是被直接震晕在了地上!没错,这记镇风棍为志豪的营救计划肃清了道路!

“小心。”

在后辈阿楠的低声提醒下,志豪将灵武架在自己身后,随后快步向着沈伟驰掠而去!在行出队列后,触地的刀刃在石土间留下了道裂痕,相接处...更是迸出点点星火。

因着此般矫健的步伐,转眼间,男子便是出现在了即将陷入昏迷的战友身前,此时的沈伟面色惨白,脸颊上存有的血色也是被吞食殆尽,要说无法及时得到止血的话,他很可能就要面临生命危险!

魔物见又有人类脱离难以处理的“龟壳”阵型后,长满锯齿獠牙的舌床便率先开始分泌唾液淀粉酶,数十只蝠翼魔暂且撇开了...身前难啃的“骨头”,转而向着落单小队成员掠驰而去!

“焰龙斩!”

面对周围疾驰而来的飞天魔物,志豪没有流露出半点惧色,肱二头肌的收缩协同小臂伸肌间画出的肌肉纹路,他猛力挥起手中的银纹刀枪,并在高阶灵式的催动下,体内的灵力径直冲上刀刃!旋即化作赤色烈火!灵式的名字方才走出唇口,火焰光芒便再度高涨!周围温度也是随之攀升!

旋即赤火刀刃向着重伤沈伟劈砍而去!

吼!!!

烈火刀刃在空气中画出了...条赤身长龙,甚至能够听到沉闷的龙吟声,不仅如此,龙鳞间骤然燃起了橙红色火焰!所过之处...感觉就连空气都为之蒸腾!火龙游过,以极其惊险的距离擦过沈伟的躯体!且将匍匐在他身上的魔物尽数化为焦烟!

“嘶!嘶!”

在遽然飙升的温度中,率先反应过来的蝠翼魔只能被迫抛下...这都已经是含在嘴里的食物,纷纷从沈伟的身上退开了去。

凭借志豪高超的刀枪技巧,得以从魔爪下脱身的沈伟仍然算不上脱离危险,随着魔物将利爪抽离,浑身上下的伤口也逐一暴露了出来,鲜血乃至在他身下汇集成池!

“志。。豪。。”

自伤口处,同血液淌出体外的意识使沈伟察觉到了...拼死前来营救的志豪,气若游丝的声调过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就当千疮百孔的身体将要磕在地上时,壮硕的腿脚及时伸探上来,且恰好架住他的上半身,因此避免了头部撞击。

至于为何用腿的问题...在于志豪现在双手根本腾不出来,当下仅能靠腿扶住失去意识的沈伟,不停地挥舞银纹关刀,竭力驱赶周围似若饿狼的蝠翼魔,形势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就算是有把长柄灵武也无法抵挡魔物的四面夹攻...

随着自身伤口的不断增加,失血问题慢慢侵蚀志豪的意识,当然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此时的他不得不开始思索脱身办法...

由于两人此时距离突袭队伍太远,而且小队方向的魔物极为密集,就算是能够勉强返回队列,恐怕也只会拖成员们的后腿,这让志豪回头望向...南面不远处的居民房舍。

如果能躲到那里,总比现在的处境要好上许多!...

念头闪过,志豪已没有时间迟疑下去,旋即将灵武高举过头顶,浑身散发出的灼红烟气向刀柄汇聚而去,盘旋,缭绕,似是想欲催动什么灵式,散发出的灵压也是蓦然暴涨!

魔物似是察觉到了这点,舞动双翼,趁机向着正在凝聚力量的志豪俯冲而去!

霎时间,无数锋利的咬齿嵌进了男子高举的臂膀,来回撕扯,却是始终无法撼动它,是的,不管蝠翼魔此时对自己做些什么,他至始至终都高举着灵武,魔物也是借着其施展灵式的空挡,发起了迅猛攻势。

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蝠翼魔的包剿下...

“崩云决!”

当镜头后的我们都认为...志豪已是无法逃脱之时,眼下扎堆的魔物当中赫然传出声怒喝,接踵而来的是冲击波!光芒四散!就连光束都为之扭折!贴身的蝠翼魔更是被碾得粉碎!所过之处甚至没有留下一粒尘埃...

崩云决,还记得曾有位少女便以这记灵式...从黑锋妖骑尖枪下救出了烨九,而此时,波动是以男子为圆心,全方位无死角地向周围散开,然而在达至数丈距离后,威力便开始递减,虽然无法做到直接击杀,但依然能够将蝠翼魔击退数十米远,并暂时丧失飞行能力。

凭借范围灵式扫除周围魔物后,志豪则是再度暴露在镜头下,整个人看上去...已是鲜血淋漓,手中的灵武更是不知去向,但他清楚自己不能就此停息,抱起身下失去意识的沈伟,便朝向最临近的那栋屋舍奔去。

鲜血在路径上...化作点点星辰,志豪注意到自己的视野中已然出现重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失去意识,眼下为了保持清醒,他甚至开始嘶吼了起来!

“啊!!!”

凭借意志坚持到了屋舍前,玻璃窗已被自己方才施展的灵式震得...只留下了框架,男子旋即将肩膀上沈伟抱至胸前,随后猛地背过身去,一跃而起,依靠自己已是伤痕累累的背部,直接撞开了破损的木质框架,这才得以躲到屋内。

先是将沈伟扶躺在房内的墙壁上,并立刻做了些必要的应急处理,此时的他已是唇口泛白,眼白发蓝,很明显是失血过多,倘若没有及时有效的治疗,那么后果就不必详述了。

然而志豪此时必须留意着...随时可能会闯进屋舍的黑锋魔物,十分勉强地驱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再度唤出灵武,然后躲在破烂的窗沿下,窥查着外头的情况...

“那是!”

让人意外的是...蝠翼魔并没死命追击,就连原先围剿队伍的那部分也是散去八成!志豪此刻自然是有些看不懂状况,但不难发现...魔物在抛开地面的人类小队后,几乎全部朝着上空飞去!

视线跟随着魔物的动向,映入眼帘的是难以言明的惊骇...

百尺高的坚实城垒现已满目疮痍!数不清的划痕印刻在...这由坚石砌成的城墙之上,看上去颇为壮观,非但如此,某道人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在近乎垂直的石墙上极速奔走!似是在追逐异样的魔物身影。

那是雌体!...

虽然志豪对天鬼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作战计划中的确提到过这个角色,因此能够猜出了这魔物的来历,视线再回到...颗粒大小的人影上,幽光疾闪,指尖迸发出的五道光束又是在石墙上划出五道深沟!

烨九?!...

屋内,就当男子被窗外的战斗场景彻底吸引时,他的身后惊现一道黑影...

章节目录 第86章 计中计 红日当空,天地间皆是一片灼热,若非日光在屋檐下持续诉说着角度,恐怕不会有人还记得...这场看似漫长激烈的战斗,其实从开始到现在,仅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嘶!”

漆黑利爪随雌体上半身猛然扬起,将近三丈有余的庞大躯体将少年身影笼罩在阴影之中,只见那坚如钢勾的指甲泛起点点寒芒,且在灼热烈日的烘烤下,迸发出晃眼光晕,魔物钢爪疾袭而下!倘若挨上,即便是控灵强者,恐怕也会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轰!

恍若高山的城墙竟是为之震颤!

石壁崩裂,蔓开的裂纹近乎铺满整座高墙!石岩飞溅,硕大的巨石沿着高墙纷纷陨落!

在漫天飘扬的碎石颗粒间,少年矫健的身影掠驰而出,秀发于风中起舞,俊俏藏于魔印之下,此时的他尽量压低身形,将重心尽可能地贴向墙面,为了应对雌体的攻击,自己必须在城墙上保持相应速度,五指旋即扣进石墙中,扯出将近七尺划痕...勉强缓下方才的速度。

“呼。呼。呼。”

呼吸频率已经彻底跟不上心脏律动了,烨九明显是有些乏力了,凭借嵌进砖石中的五指,得以蹲伏在这...距离地面二十余米的垂直墙面上,双眼紧盯着烟尘中的模糊身影,此时的他必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速度远远超出少年想象,而且还异常聪慧,之前在面对自己数次搏命式的幽冥爪时,凡是不能保证百分百接下的,它几乎全都选择了闪避,且在寻得机会后!毫不留情的爪击将其迅猛攻势猝然打断。

“呼~呼~。”

伴着喉结上下滚动,烨九不禁咽了口唾沫,原本急促的呼吸声也是渐渐有了许些好转,是的,雌体崩山碎石的爪击使自己冷静了不少,至于先前他为何会如此冲动,原因随着余光向身下扫去,结果竟是寻不见沈伟前辈的半点身影!

这些畜生吃人都不留骨头的吗?!...

虽说满腔的怒火正灼烤着少年身体,但眼下他必须冷静地分析下局势...

雌体速度虽然没有达到...子魔那种程度,但比雄体蝠翼魔王可是要快上数倍,而且似是有不俗的作战经验,在这家伙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七魂留影步所能达到的效果...微乎其微,不仅如此,在知晓速度上略逊自己的情况下,它竟然理智地没有选择硬拼,而是退避拉扯,直到发现明显破绽,才会出手反击...

“沈伟前辈。。”

接触到现在,烨九唯独造成伤害的攻击...还是依靠起初沈伟那出其不意的一箭,但结果也只不过是在闪避不及雌体的脊背处...留下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要知道这可是前辈用命换来的机会,这样的收获不免显得有些...

但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正当少年想欲再度发起攻势之时,原本还在与突袭小队鏖战的蝠翼魔,居然一股劲地朝自己疾袭而来,看来雌体也是认识到了...此人对它所造成的威胁。

机会!...

由下至上,蜂蛹而来魔物看似让处境变得更加糟糕,但也是让烨九看到机会!能够打破当前僵局的机会!智者总是能在近乎绝望的局面下,寻得取胜的关键...

在知晓雌体拥有超凡感知力的情况下,少年却是再度施展七魂留影步,灵式的施展令肉身遁入无形中,与此同时,所产生的动态残影将涌来的蝠翼魔往...城墙上沿牵引,至于本体则是反向而行。

当蜂拥而至的魔物与自己擦身而过时,烨九浅浅一笑,这份笑意似是意味深长...

...

当蝠翼魔将注意力集中在少年身上时,突袭小队自然是脱离了魔物包围圈,在成员们合力解决掉那些魔物“残党”后,获得喘息机会的众人纷纷抬头望去,而眼前上演的“大戏”令他们屏住了呼吸...

没错,映入视野中的...是两个烨九!其中一位正位于城墙上沿,竭力奔走,将大多数的蝠翼魔拉扯成了条长龙,而且仿佛彻底吸引住了雌体的视线。

而另一位则身处雌体视野无法企及的刁钻角度,一点一点地贴近...

这副场景如若是通过突袭小队成员视角...去做诠释的话,目的显而易见,烨九先是通过灵式制造出映像分身,在吸引蝠翼魔的同时,还能够分散雌体的注意力,至于本体则是借机偷偷接近雌体,并给于其致命一击!

此时此刻,烨九身下谨小慎微的步伐,同时踏在队员们的心中...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少年极为顺利地欺近雌体,不及数尺的惊险距离...对方竟然是浑然不觉,这让众人纷纷捏了把冷汗,现如今只需给于这魔物“指挥官”致命一击!这场战争便会结束!

击退天鬼!这是何等荣耀!...

队员们想到这里后,神色间皆是涌现出欣喜之色,他们紧紧注视着...随时能够对雌体发起袭击的烨九,扬起手臂,五指扣爪,带着两百四十七位北原将士们的期望,打算给这场不可思议的胜仗画下句号,可结果...

“嘶!”

雌体突然发出了贯通耳膜的嘶吼声,而且这并非普通鸣叫,就和先前雄体蝠翼魔王出场时的声波相似,即使是相隔有段距离的小队成员在这噪音下,身体也是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更何况是相距不及数尺的少年。

在这异常尖锐的嘶吼中,烨九仿佛被千万条绳索缠身,貌似就连指头都是无法动弹!这时,雌体魔物豁然回转身形,腥红眼眸中滑出半抹轻蔑,恐怖大嘴旋即扬起嗤笑的弧度,貌似早就察觉身后打算偷袭的身影般!

漆黑爪齿毫不留情地向着动弹不得的少年暴袭而去!

...

与此同时,在这片大陆的彼端是...永远寻不见太阳的魔族领地,亦为魔陵,完全由黑铁钢石构筑成的城堡出现在镜头中,透过附有华丽条纹的黑铁窗,有位艳色绝世的少女正静静地躺在悬满挂饰的公主床上,似是在熟睡,即便此时瞧不见她的眼睛,这份香醉迷人的气质也是如此勾人心魂,倘若何时睁开了双眼...

艳煞群芳的容貌恐怕将成为让世上男子为之痴迷的致命情药...

正是这位如此惊艳的美人...究竟为何会在这魔物纵行的魔凌中呢?这时,微风自敞开的窗门外溜了进来,缓缓掀开了遮盖在少女额前的头饰,答案便是被这样轻易揭晓,那是...一对黑锋魔角!

只见紫红色的薄唇稍稍翘起,犹如展灯下躺在玉匣中的紫宝石,珠光宝气,璀璨夺目,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然而却又随之骤变...

“什么!”

...

异样的打击感让雌体疑惑地移开脚爪,结果被利爪碎开的岩石间...果然寻不见少年身影,唯有逐渐晕散开的冰冷雾气,在血色眼眸中孕育的轻蔑被惊愕完全取代,此时的它诧异地回头望向....正吸引蝠翼魔的那道身影,结果竟也是在无数利爪的追击下,化为黑烟!

竟然都是残影!...

这结果就连突袭小队的队友们也是看得一脸懵逼,就在方才,他们还以为...“偷袭未遂”的烨九已然毙命于雌体猛击之下,众人脸上的惊恐尚未散去,再瞧见这幅情形,自然是免不了目瞪口呆。

丢失目标的雌体逐渐开始慌乱了,因为随后即将到来的...很可能真的是难以防范的奇袭了,意识到自己周围并不安全的它,出于下意识地展开双翼,并松开了嵌入石墙内的勾爪,打算先飞到绝对安全的高空。

而烨九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先前明明聪明得很,为何要在关键时候装傻子呢?”

就当雌体脱离城墙的瞬间,少年暗含恨意的柔和语调便是灌入魔物耳中,要知道蝠翼魔在腾空飞行时,即便有双健硕翅翼,也无法做到...依靠肢体力量的瞬间加速。

找准时机,烨九从天空中掠闪而出,五指间耀动的幽光也是等候多时...

其实对手如果不耍那些小聪明,自己可以说是不可能找到这样的机会,一对一的情况下,一举一动绝对逃不开雌体敏锐的洞察力,那么只要魔物能够拖住自己,这场战斗...我方必输无疑。

然而魔物终究是败给了自己耐心,希图尽快结束战斗的雌体才会编写出...这部假装中计的剧本,要知道察觉到少年何时施展身法并不困难,凭借控灵魔物的感知力,如果说无法察觉...显然是不合常理,然而它却仍要“装傻子”,且放任蝠翼魔去追逐那个残影,目的就是为了勾引对手近身偷袭,到时候,自己再攻其不备地给予对手...一击毙命!

而烨九正是利用了雌体的小伎俩,要说起初是如何察觉到...对手意图,原因其实很简单,光凭以下最显着两点便可以确认...

第一,在先前交手的过程中,少年意识到雌体能够完美看穿自己的七魂留影步,然而后来当自己施展身法打算甩开蝠翼魔时,它却没有命令蝠翼魔放弃追逐残影。

第二,雌体拥有数量庞大的魔物指挥权,命令追逐单个目标时,竟然迟迟不采用分队包剿战术,而是让它们无脑地追在目标后头,这很可能就是雌体的命令,目的就是为了给予少年...有望偷袭自己的充足时间。

不仅如此,烨九甚至料到了...雌体为了不让自己看出破绽,必然会将注意力聚焦在明知是动态残影的分身上,仅依靠对生物波感知力判断视野外本体所在位置,也就是说...当时的蝠翼魔王无法达到较高集中力,那时候再度施展灵式便不容易被察觉,只要能够脱离魔物的锁定,那么就必定能找到机会!

要问何为将计就计...是指利用对方的计策,反过来应对对手的战术。

如果给烨九方才的计谋归类命名的话,这名词...或许用得还不够准确,实际上,在他见到身下袭来的蝠翼魔时,便已经开始推测...如若自己施展身法,雌体会如何应对,所以才说那是打破僵局的机会!

即便是在现代战场亦是如此,许多军事决策就是建立在敌军策略上的,我们通常将其称之为...

计中计!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一比一 收起那些多余的情感,凛然杀意旋即占据“高地”,修长五指豁然曲折,指间光芒骤然高涨!只见他...面如寒霜,散发出的气场仿佛欲将天地霜冻,饶是队内那些常年在刀尖舔血的老兵,也不免是心底一寒,谁能想到...十六岁的少年在面对敌人时,竟能持有如此高的觉悟!

这或许不是单纯的觉悟问题,因为这短暂而又“漫长”的战斗已经让他付出了太多,当下多半是想...在同伴的鲜血尚未干涸之际,用胜利印证他们的存在!

从无形中遁出的烨九居高临下地俯视雌体,对方已是将背脊完全暴露在自己攻击范围内,那里...还有从开始便留在上头的五尺伤痕,那可是沈伟前辈用性命印刻上去的,现在便借着这道伤口,结束这场纷扰的战争吧...

“死吧。”

两个字眼间夹带着侵骨寒意,少年五指所过之处...若隐若现的光影诉说着轨迹,且向着雌体脊背处的伤口怒袭而去!五道蓄势待发的幽光似若被绳索套牢的恶犬,在指尖狂吠,发疯似地来回扯弄编绳,妄图挣脱指尖的束缚!

而烨九则是竭尽全力压制这股力量,欲将这五条“恶犬”顺着雌体背部裂口...径直送入魔物躯体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

“你还没赢呢!”

清澈动听的女声悄然唤起,语气中能够明显听出...三分刁蛮,七分任性,即便如此,也是无法遮掩住那甜美悦耳的声线,宛若蜂巢中刚刚溢出的蜜黄。

这动人心魄的嗓音让烨九万分震惊,然而原因并非是在于这甜如浸蜜的声调,没错,如果说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这堪比天籁的声音正源自魔物背部伤口!正是从雌体体内发出的!

难道?!...

已然成为前车之鉴的雄体,让少年猛然意识到...生于强大魔物体内的恐怖存在!子魔!

但此时回头想想,那种魔物即便是再厉害,那也只不过是个体罢了,现在只要能够击杀雌体蝠翼魔王!群龙无首的数千只蝠翼魔便会散去!到那时候,无论子魔如何闹腾,也无力翻转人类胜利的事实!

然而这点...雌体体内的子魔同样明白!

这时,镜头恰巧捕捉到了雌体脊背破口处...不知从何时探出的漆黑手掌,四指已然是搭在魔物体表,随着伤口左右开裂,协同冰冷魔雾溢出体外的...是子魔的上半身!属于少女的纤细胳膊猛然扬起,修长五指凌然扣拳,竟与烨九五指间的幽光猝然相接!

砰!!!

一拳一爪,凌空相遇,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模糊了所有人的听觉,亦如崩雷行过,万物将会陷入数秒寂静,没错,少年又是见到了那双通白的无瞳眼珠!

除开那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难以适应的骇人眼球外,眼下子魔面容刻画得尤为精致,尚未着色的瓜子脸蛋上,柳叶状的眉黛依稀可见,玲珑挺拔的秀鼻位居中央,灌输灵秀气息的樱桃嘴唇更显妩媚。

相互组合起来...完全就是个美人脸模子!只要给皮肤绘涂上些许红润,那么无疑是张倾国倾城的脸蛋!

这家伙竟然!...

背负沉重使命的烨九当然不会注意...魔物长相如何,只是子魔方才的做法让他无法想象自己眼睛!甚至说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有谁能够料到...雌体体内的子魔突然探出半节身子,竟然是为了替宿体魔物挡下这致命功击!从拳齿到肩膀...整条胳膊在五道幽光的侵蚀下,瞬间消散,破口处飘扬出缕缕薄雾,至于其身下的雌体自然是毫发无伤!当然,这种挡枪式的拳击是无法给对手造成多大伤害的,但少年也因此错失了致胜机会。

“不会再有下次了。”

断条胳膊对子魔并不能造成多大影响,要知道先前雄体蝠翼魔王体内的子魔...即使被烨九贯穿胸膛后,都是能够继续作战,眼下饱含敌意的言辞显然是不服输的表现,看来被利用心理的事实令她异常恼火。

抛下句狠话后,这家伙竟然缩回了宿体魔物体内!

勉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烨九,知晓形势不容许这场战斗再继续拖延下去了,子魔刚刚那拳虽说没什么特别大威力,但也是将自已击退了数米远,由于浮空状态下...行动受到限制,即使再度施展幽冥爪也无法达到很好效果,于是...

“付!。。”

还没等少年将名字念完,付川便已然是掠闪而出!志同心合,恰好出现在雌体蝠翼魔王的头顶,面朝天空,身体完全是横在半空中,一百八十度空中转体的同时,右肩膀向下偏转的刹那,右手握拳,顺势打出!

嗵!

要知道这拳足以将千斤巨石打得粉碎,径直落到了...魔物的后脑勺位置,竟是打出了肉眼可见的三环劲气!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雌体被空中击落!极速落向...

“伯凯!”

众人抬头望见...雌体将要砸乱阵型时,却无人表现出慌乱之意,伴着烨九发出的号令声,队员们不约而同地四散开来,并迅速地围成了个空心圆,仅有伯凯位于圆心,阵型变换恰似经过事先彩排。

“明白!”

在接收到指令后,伯凯当然明白...自己现在该如何做,待到队员们走出范围后,他紧紧握住灵武,曲下身子,将双手对钩狠狠地插入地面!(钩:春秋时期的冷兵器)

“缚天术!”

灵式施展...以伯凯自身为圆心,脚下显现出四丈余宽的碧蓝色光圈!嵌入石缝中的钩刃旋即延展出数道炫光纹路,光纹在经过一系列扭折与偏转后,最终接连在光圈上,诡异的纹路形状乍看似是魔法阵,所绽放出的蓝色光芒随着声“嗡”响...变得愈发刺眼。

缚天术,高级玄式,是赵氏家族(北原护卫队三番队长全名,赵伯凯)不外传的祖传灵式,施展时,将形成缚天阵法,能够轻松束缚住任何事物,而且目标越是庞大,束缚力则就越强,但灵式本身并无法对目标造成伤害,招式完全属于控制型,如若施展者拥有褐色的灵纹光色,那么效果便可达最佳。

眼看伯凯要被魔物身躯压扁!

咻!咻咻!咻咻咻!...

伯凯周围...也就是蓝色光圈中,遽然劲射出无数道由浅蓝色光影汇成的锁链,散发淡色烟气的炫光链条,直接将是半空中的雌体缠绕住,并将其往缚天阵法中拉扯。

渐渐的...插在阵法中央的银纹双钩附上了淡蓝色幽光,随着光芒愈发耀眼,灵武竟然是逐渐融入了地面!似是与缚天阵法融合在了一起,施展完整套灵式后,伯凯在魔物躯体的阴影下...侧身翻滚,及时退到了阵法外。

就这样,蓝光锁链将魔物狠狠地拽在地上,且被束缚在缚天阵法中央,触地时...并没带出多大声响,大概是阵法的原因,雌体要想挣脱这缚天术,除非施展者主动解除缚天阵法,要不然就只能依靠自身实力强行突破。

“动手!”

也不知队内是谁喊这么一声,四面八方,五颜六色的灵纹光芒顿然四起,三十余人同时施展灵式...场面异常壮观,就像在地面绽开的彩色烟花般,耀眼夺目。

这样不行!...

众人头顶,仍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少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虽然伯凯的祖传灵式看似是困住了雌体,但这家伙即便是无法动弹,下落时用翼翅包裹身体的举动...使队员们的灵式始终无法起到太大作用,要知道蝠翼魔除开黑锋魔角外,最坚硬的部位...可以说就是那堪比合金钢板的翅膀了。

除开烨九与付川两人外,队内甚至无人达到使灵实力,面对控灵魔物的防御姿态,就算是再打上几个时辰,也更别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就算暂时限制住了这家伙的行动,它将自己包成“粽子”拖时间的话。...

“让开!”

想到战斗继续拖延下去的后果,烨九向魔物周围的队员们高声喝道,而且身体在万有引力作用下...已经达到了不错速度,此时的他打算倾尽体内所有力量!接下来施展的幽冥爪至少...要扯下雌体那双翅膀!如此一来,即便事后再无力施展灵式,北原将士们与付川也能替自己完成收尾工作。

突袭小队众人尝试无果后,纷纷退让开来,仰头望去,只见少年从天而降,宛如狩猎中的雄鹰,鹰爪间唤起的幽光...是队员们的希望!是民众们的希望!是北原城的希望!

然而希望在甜美声调中...走向泯灭。

“一。比。一。”

冥冥之中,烨九又是听到...雌体体内子魔的自喃声,面部肌肉随之僵硬,由于敌我双方处境不同,急于求胜的心理其实也是可以理解,但他可不这样认为,正真优秀的将军即便被敌人用枪口指着!也必须做到冷静分析,而自己竟然没有考虑过...这阵法是否真的能够困住控灵魔物!倘若对方是故意不尽力挣扎,从而表现出难以挣脱的假象!

自然是没有闪避的机会了...

果不其然,只见雌体猛地从地面直起身子,看似强劲的锁链对它来说...就好比泡沫绷带般,来回扭动下躯体,便是立马崩断,由于缚天阵法被强行突破,伯凯直接是晕厥了过去(缚天术需将施展者灵武注入阵法,倘若阵法被破,灵武破损的眩晕感将数倍作用于御灵人!),顾不上周围那些“小角色”,自己的主要目标是那个惹人心烦的少年。

嗖!

粗壮的尾鞭豁然摆出!野蛮力道甚至直接划破了音障!洞穿耳膜的剧烈音爆声撼动城墙!旋即精准地落在烨九腹外斜肌处(腰部两侧肌肉)!

“咳!”

感觉身体就像是被拦腰截断般,那瞬间...少年身躯做出了可怕的扭折角度!那是人体无法做到的恐怖形变!随之在经过百米距离的抛射后,身体便是被狠狠甩在居民屋舍的泥砖墙上!墙面轰然崩塌!粉末沙土飘扬而起!

受创的烨九就这样被埋在了废墟中,局势陷入绝望...

雌体远远望了眼...自己特意为少年设好的坟墓后,没等周围队员们把填满惊诧的嘴巴合上,便腾空而起!待它展翼高空之时,便是北原沦陷之刻!

而且可别忘了先前被烨九残影带远的蝠翼魔,俯冲而下,向着废墟中身影掠驰而去,欲将他撕成碎片!

...

“八荒剑荡!”

金色剑芒凌空扫下!

章节目录 第88章 灵机术!(感谢支持) 局势的逆转显得实在过于突兀,即便队员们不曾眨眼,也是未必能够反应过来,这就犹如自指间跃起的硬币,正反两面的翻转几乎存在于前后两帧间!

致使在场众人忘记了...在这骤然颠倒的局面下,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未待大伙找回游离的神智,遭受重创的少年瞬间消失在视野中!且与“展臂相迎”的坚土石墙豁然相触,屋壁坍塌,每块碎石触地时的声乐都印证了...此刻那份令人窒息的死寂,突袭小队成员们好似忘却了该如何呼吸,神情间的惊恐连同身体僵在了原地。

“烨九!”

然而半空中,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带着...“无人匹敌”的伤痛,遽然打破了当前这份寂静,当队员们回过神来时,队伍氛围已然成了暗灰色,我想就连烨九也无法理解...付川此刻的悲痛,或许应该说是...他自然无法理解。

这两人相识时,大概都还在母亲怀里啼哭,要说这种关系...与软生兄弟的差别,可能就只有他们体内所流淌的血液吧。

顾及少年安危的付川虽说尚未着地,但身体已有动作,双腿蹬踢,以反物理的惊人速度...凭空踢出了环形波纹!没想到...他竟然凭借单纯的肢体动作,空中改变了自身运动轨迹!

这种小幅度的偏转固然算不上是二段跳,可能让付川贴近身旁的高墙,脚掌触墙的瞬间,大腿小腿仅仅呈现出九十度角,便是匆匆伸展!即便动作显得颇为仓促,可仍就在墙面上留下了蛛网裂痕!

石缝间震出的沙粒粉末尚未挨到付川身体,身形便是化作离弦箭矢!向吞没烨九的飞沙尘土中疾驰而去!顷刻间便是出现在了碎石堆前,然而杂乱的石块间...却是寻不见他的身影!

“嘶!”

镜头回到...位于人群中央的雌体身上,挥舞双翅,蝠翼下唤起阵强烈飓风!将周围妄图欺进的“杂鱼”们逼退,随后稍稍伸展脖颈,向少年方向发出了野兽般的嘶鸣声,仿佛是在示威,又像是在嘲讽...

牲口!...

这声嘶吼止住了付川拼命刨石的动作,身躯微颤,心头旋即燃起熊熊怒火,方才为及时救出废墟底下的烨九,稍显鲁莽的搬石动作令双臂染满鲜血!当下从碎石堆上直起身子,失去光彩的神情透出无尽杀意!他好似突然明白了...自己现在应该去做什么!

其实早该明白了...

在烨九当着众多北原将士提成计划时,自己就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即便自己获得了不俗实力,两人也根本无法同过去那般生活了!因为“活着回家”已经不是他所要追求的东西!

而我...作为烨九的朋友!现在应该看到他真正想要的!...

“我已经弄不清楚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场胜利。。那我就把它拿来给你!”

能够感受到...石块缝隙间透出的微弱气息,虽然不清楚少年是否能够听到,但他依旧毅然决然地开口道,不可否认,在两人走出家门的这半个月里,暂不提烨九,付川明显是变得更加成熟了,将手掌轻轻搭在身前的碎石上...

“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便是愤然转身,不知是否源于错觉,在他毅然背过身去的刹那,好似听到少年气若游丝的声音...

“谢谢。”

付川淡淡笑意溜出唇角,没有回答...

...

蝠翼魔的翅膀虽说强劲有力,但无法同大雁那般保持长时间飞行,即便是雌体蝠翼魔王,也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左右,可是对当前局势做出分析...哪怕只有半个时辰,那也是绰绰有余了,这也就是说,倘若让其展翅高空的话,北原城就必然沦陷!

留在城北的蝠翼魔仍然持有雌体的命令,目标直指废墟中...那股极其微弱的气息,看来是不打算给烨九留半条活路!

然而就在魔物欺进废墟之时,上空豁然唤起无数道金光!仔细望去...竟是由金色光束汇成的剑!尤为璀璨,竟是能在烈日下,将北原城上空照亮数分!光剑历经片刻的停滞后,便如暴风雨般倾泻而下!碎石堆前的蝠翼魔化为漫天黑雾!饶是魔物数量铺天盖地,眼下也不得不选择避其锋芒,纷纷散开。

金光剑雨后头,两道美艳身影自屋檐后纵身跃出,一方前凸后翘,婀娜多姿;一方玲珑可爱,灵气逼人,薇诺!悦晴!两人这才刚出场,那原本因为绝望而显暗灰色的氛围,便仿佛重新染上了斑斓色彩。

“薇诺姐,其他交给你了。”

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凭借小巧身段,女孩直接是跃到了...掩埋烨九的碎石堆前,带有九分焦虑的腔调将气氛再度扯回战场上,毋庸置疑,当下就算有位使灵强者加入战斗,局势仍然不容乐观。

恰为此时,薇诺浑身泛起淡淡金芒,同悦晴跃出屋檐时,身体竟是“避开了”地心引力,不可思议地静置在了半空中!两臂前倾,手肘微折,小臂与腰身相平行,五指微曲,掌心相对,在其身前...竟悬浮着一把绽出绚烂金光的银纹长剑!此剑与普通灵武不同,剑柄处...有九道银环相交而成的中空球形,且能瞧见当中那颗不大不小银珠,在她的灵力驱动下来回震荡。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附于灵武表面的金光...越发耀眼,正悬垂在女人左右手心间,高速旋转,剑柄处的“武铃”也因此发出愈发急促的脆响,而后,在头顶凝聚金色剑光好似顺应铃声节奏,不断泻下!插得满地金辉...

薇诺在施展高阶灵式之余,还能点头回应悦晴的请求,虽然蝠翼魔被这灵式逼得无法近身,但还不至于会被歼灭,久而久之...金色剑光尽数落地,身前高速旋转的灵武随之缓下速来,铃声也渐渐能够听清楚...其间的空隙。

铃!

最后那阵铃声同重音落下,囊于体表的光辉也是随之散去,袅娜娉婷的身姿与银纹剑相继落在了...插满金色光束的圆形中央,落地时,女人极其优雅的蹲伏动作,触动人心,灵武则是插在她的跟前,这记颇为华丽的灵式看似已经走到了末梢...

“嘶!”

“万军从中”刺耳的嘶鸣声好似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无数蝠翼魔向着...貌似后继无力的薇诺暴袭而去!恰为此刻,玫瑰般艳红的唇角扬起迷人而又自信的微笑...

“八荒剑荡!”

至此,女人才喊出灵式名字,说明...方才那金光剑雨仅仅只是招式的前奏!继续保持半蹲伏姿势,身体再度被金芒所包裹,旋即那些深入石土的“光剑”忽然开始颤抖起来,剑刃抽离地面的那刻,剑头剑尾在刺眼光华中骤然对调,接着...

朝四面八方劲射而去!

八荒剑荡,玄阶高级,倘若搭配金色灵纹光色,灵式威力可以发生蜕变般地增强,亦是柳承自创灵式,要知道薇诺是柳青团的成员,这也算是柳司令半个弟子,而且两人拥有同样的灵纹光色,所以会这招...并不奇怪。

面对全方位无死角的金色剑光,蝠翼魔可以说是无所遁形,在异常晃眼的光芒中,化为漫天淡色烟雾!

然而即便是如此抢眼的灵式...此刻,却并非是“主角”,在蝠翼魔痛苦的悲鸣声中,在美艳女人的背后...

无比精纯的绿色光芒自女孩额前绽放!周围是泛着绿色光华的离奇光束,蜿蜒曲折,美轮美奂,恍若仅存在于梦境中的碧绿藤蔓,随着绿光逐步伸展,竟然是长出了...叶子?这看似只是不可触碰的幻象,却不知为何让人感受到...那股无可仿造的生机!

转目望去,镜头后的我们不禁愣在了原地...

悦晴此时似是在施展什么灵式,浑身上下透射出绿色光芒!双眼闭合,十指相扣,双手以祈祷手势抵在自己胸口,灵纹印记所绽放出光泽...由绿色与白色相互交替,甚为传神。

然而更夸张的是女孩身下...在那砖瓦石块的缝隙间,竟然是长出了绿草与花朵!要知道那可不是由光影汇成的虚像,而是真实的植物!这是生命之力!已然超越灵式的范畴!

灵纹光色的红代表...力,青代表...速,那么绿色则代表...机!生机的机。

灵纹光色偏绿的御灵人,除了修炼速度明显快于其他御灵人外,在这些的“修炼天才”当中,还有部分人...灵纹属性极其精纯!致使他们天生就会施展某种超越灵式范畴的招数(各位可以将其理解为天赋技能),无需日夜练习!无需实力支撑!所能达到的效果完全取决于...灵纹光色的精纯程度,人们称之为...

灵机术!

而且能够施展灵机术的那些御灵人,还有个别称...半仙!希望大家不要将其与神灵扯上关系,那只不过是人们对这类御灵人的尊称,虽都说灵机术神乎其神,可是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个辅助招式。

愈体疗伤...

抚慰心智...

激发灵力...

凝甲护体...

我想不需要过多的介绍,单凭这几个名词便能让大家了解...灵机术为何被称为人类神迹,不错,“半仙”作为人们对这类御灵人的尊称外,其实还被附于了特殊含义,作为御灵人本身,即使实力不济,也会被各大势力所争抢,就像无论谁都爱往神仙屁股上贴那般...

“咳!咳!”

碎石之中传来声轻咳。

...

(御灵人所召唤的灵武是独一无二的,即使类别相同,银纹纹路也必然存在差异,而武铃这种东西更是千差万别,而且武铃不是每个人的灵武上都会有的,唯有极其优质的灵武才会配有武铃,它会在御灵人驱使灵力时,叮当作响,至于具体作用嘛。。(咳!咳!)前文在描述婧敏的灵武时,也有对武铃的描述哦)

章节目录 第89章 相信我 在那翠绿光芒之中,悄然乍现点点金光,三三俩俩,忽暗忽明,时大时小,如此轻悄、飘忽,宛如梦境中跃动舞姿的小精灵,迅速环绕在悦晴周身,不愧被世人称作...半仙!往日顽皮任性的她在施展灵机术时,恰似天外仙人般美艳夺目,让人实在难以移开视线。

哐!

巨石滚落,触地时唤起的那声脆响过后,镜头后的我们才是注意到...身前碎石堆中,已是长满了绿草,还有藤蔓,异常粗壮的鞭藤似是跟随碧绿光华的引导,竟然将压在烨九身上的石砖纷纷搬退而开!且靠柔韧的枝藤将他的躯体缓缓托出废墟,最终停在自己的面前。

在这奇幻的灵纹光色下,同样绽放出翠绿光芒的双眼...步出眼帘,眼前琳琅满目的伤痕令她蹙起柳眉,十指相离,纤细双臂左右钝角展开,随之,那汇成蔓藤的碧绿光束向着...少年蔓延而去,顷刻间便将其身体完全囊住。

灵机术所驱使的生命之力,直接连通施展者的心灵世界,而女孩以此为烨九愈合伤口时,滋润全身的力量难免会触及...某些不该碰的东西,惹得脸蛋微微泛红。

“咳!咳!”

走出唇口的两声轻咳打破了...这稍显几分粉润的氛围,真不愧为灵机术!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已然重伤昏迷的少年恢复意识!不仅如此,就连那满是淤青左臂也是有所好转!当然也仅仅只是有所好转,暂且愈合了胳膊上绽开的血肉,要知道他的左臂...神经断裂,经络错位,即便依靠灵机术也是不可能彻底痊愈了,恐怕...

见烨九有了动静,女孩不禁抿了抿嘴唇,似哭似笑,神色间流露出的担忧与欣喜,旋即将腮帮子周围的粉润掩藏起来。

我说过,我能帮到你的!...

“我。。”

此时此刻,悦晴最想说出口的...便是这么句话,以此回应对方先前对自己的...不信任,不知能从少年心里收获多少感动,此时想想不免还有些期待呢,然而她才念出个“我”字,得意便协同夺眶而出的泪水,卡在了喉中...

或许连女孩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卡壳,不明白此刻在自己心里,比起烨九能够苏醒过来的那份感动,与生俱来的那份任性竟会显得如此无足轻重,她的确想在此回击对方之前的过分保护,更想告诉对方...自己所能起到的关键作用!

然而注视着...对方虚弱地睁开眼睛时,那些爽话便显得不再重要...

逐渐清晰的视野中...是悦晴可人的脸蛋,那运筹许久的字眼让少年猛然回过神来,自对方眼角不断滑落的晶莹泪珠,每每触动自己的心弦,从藤蔓编织成的病床上直起身子,必须尽快投身于战斗中的他,将嘴唇贴向...那稚嫩的脸蛋。

这并没有太多的意思,苏醒的烨九将灵机术造就的奇幻场景简单总结为...女孩救治了自己,要说愧疚自然是有,奈何战争形势紧迫,通过亲吻脸颊的方式,他只想表达歉意与谢意,且在擦身而过之时...

“谢谢。”

异世界的文化差异,致使悦晴或多或少有些曲解了...这般肌肤接触的意思,虽说方才少年吻上来时,嘴唇略显干涩,但微妙的触感却久久无法散去,要知道在自己在学会独立行走后,就连父亲都没再这样亲过自己,更别说其他异性了,脑海中空白一片,耳边酥柔的声调更是给了“重伤”的自己...最后一击,白皙的脸颊顿时被蒸得通红,头顶上甚至冒出缕缕粉色烟气。

然而对于穿越不久的烨九而言,时常会忘记自己的人设,长辈亲吻孩子脸颊...这事看起来并不稀奇,但以他现在的少年身份,就显得有些不妥,也罢,看这丫头的模样...应该算不上讨厌吧。

“薇诺!”

走出废墟,这声呼喊让正施展高阶灵式的薇诺回过神来,旋即注意到...烨九浑身上下的伤口已是不见踪影,自然是满脸震惊,虽说并不是没有见识过灵机术,可此等效果...未免太过于夸张了吧。

当然,在短短两分钟内...少年能够恢复到此等状态,与他所驱使的魔印之力必然是有关系,至于灵机术在其中所起到作用,即是将其本身的强大恢复能力放大百倍!

惊诧之余,女人自然是读懂了烨九的意思,眉目间闪过半抹迟疑,但最终还是消逝在对方迫切的神情下,叹息声滑出如玉石般光润的朱唇,直起身来,皓腕翻转,拔出扎在身前的银纹长剑,携着自体而出金辉,纵身跃起!曼妙身姿自上空拉扯出道浅色雾气,恍若悬垂于天际的金丝绸缎。

与此同时,那些规避金色剑芒的蝠翼魔似是接受到了什么指令,霎时间,无数魔物用肉身在三人上空筑成“黑色牢笼”。

“去!”

见状,薇诺将灵武反握在了右手中,并抵在背后,左手食指与中指悄然并起,旋即朝北面城墙凛然一指!原本向四面八方散开的耀眼剑光,掉头变向!顺着她左臂所向方向...飙射而去!

在八荒剑荡的集中倾泻下,无数蝠翼魔组成的包围圈,瞬间便是被金光剑芒开出了个大窟窿!然而女人并没有就此停下灵式,而是再把左手向少年神探而去...

丝毫没有迟疑,两步助跑后,脚踝一震,掂步纵跃,身形便朝半空中的薇诺跃去,当烨九捂握住那张纤柔的手掌时,要不是自己还睁着眼睛,他甚至以为手心里捏了把水...如此柔滑,如此细腻,感觉稍不留神便会溜走般。

然而现在,可不是享受这些的时候...

同样拽住了少年手臂后,薇诺全身旋即唤起了金光!凭借御灵之力,对其向魔物未能及时填补的空洞方向,猛然掷去!

千万别小瞧中级使灵的力量,此时的烨九恰似出膛的炮弹,向北面城墙的中段掠驰而去!在跃出魔物包围圈的同时,被甩在身后的蝠翼魔毫不犹豫地抛开了那可怕的女人,拍打翅翼,回身便是跟了上去,但它们当然赶不上自己...

稍稍调整姿势,完美蹲伏在城北高墙上的同时,仰头望去,雌体虽然仍旧没有跃过城墙,但已经抵达了百余尺高的城墙上沿!如果再不将其击杀...

...

双手死死地抓住那张漆黑脚爪,无论魔物在空中如何翻腾,也始终甩不开付川的坚毅,裸露的上半身已是铺满伤痕,但无论是鲜血,还是伤痛,都不足以令他松手,也正是因为这份坚持,雌体才迟迟未能跃入天际。

蝠翼下带起的狂风使付川只能眯着眼睛,线性视野中...雌体另一只脚爪猛然袭来!随着胸口促心仪器高速运作,及时松开左臂,然后侧身闪躲!惊险地避开疾袭而下的勾爪后,右臂骤然发力!扯得雌体有点找不准重心,空中趔趄两步,而他则是沿着魔物庞大的躯体,直接跃到了对方的头顶!

“畜生!给我下去!”

五指相扣,高举头顶,付川紧握的双手化作重锤!朝着已然暴露在攻击范围内的魔物脑门猛力砸去!倘若直接击中的话,就会像先前那般...坠落,即便不是当场毙命,也绝不会好受,但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是每次都有。

要知道蝠翼魔的脖颈长度可是占据了总体型的四分之一,所以说来回扭动起来...自然是极其方便,因此,头部可以说是全身最难击中的部位,要想正面命中...可绝不容易。

果不其然,只见雌体的脑袋极速回缩,避开对手重击的同时,狂摆双翼,虽说身处空中,动作不如地面上那般迅捷,但与只会做抛物线运动的人类想比,那可是占据了不小优势,回转身躯,又见那条堪比实心钢管的尾鞭,横扫而来!

嗵!!!

这记扫尾直接印在付川胸膛!砸在了给予付川控灵力量的促心仪上!要知道那仪器可是将数条针管...直接扎入心脏的,遭受重击,他只感觉一股甜涩涌入口腔,旋即贯体的电流使其翻起了白眼,身体顺势倒飞出去!

在坚石绽开的巨响中,付川已用脊背抚平了城墙上的数个垛口,但他却仍然没有倒下!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后,两眼死死盯着...已然越过高墙的雌体。

凭借高科技装备战斗的自己,最大缺点就是无法施展灵式,战斗完全仰仗拳打脚踢,但凡是被对手拉开距离,便将束手无策。

还有一次机会!...

注视着即将跃入高空中的雌体蝠翼魔王,此时相距还不算太远,在促心仪高功率运作的前提下,强化后的弹跳力还是能够让付川轻松够到的,但是如果再被击落,恐怕就不会有机会近身了...

“呃!”

恰为此刻,无法抵御的触电感近乎麻痹了全身肌肉,筋疲力尽的躯体已经开始违抗大脑发出的指令,只见付川浑身一颤!旋即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低头看去,发现嵌在自己胸口的灰色圆盘已被魔物那记扫尾...劈成两半,缝隙间裸露出的彩色电线,还“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

“拜托。拜托。之后你想要我的性命也没关系!拜托!再给我点时间。”

面对这种完全搞不懂的高科技装备,心急如焚的付川却又不敢去碰,生怕把这东西给弄坏了,当下唯有这般恳求道,对!向这透支自己生命的科学仪器苦苦哀求,回想先前抛出的那些豪言壮语,力不从心的酸涩再框不住。

如果没能击败雌体,付川那还有颜面去见烨九?想到这,强忍伤痛地站起身子,摆出那副搏命的架势预示着...自己此次跃起之后,落下来的必然是具尸体!要么是魔物的尸体,要么便是自己的!

两腿摆出蕴藏力量的角度...

“付川!”

忽然间,身下传来阵响亮的呼喊,熟悉的声调旋即冻结了付川身体,带着内心唤起的惊愕,沿着将近四十米高的城墙向下看去...

事实证明自己并没有听错!只见烨九顺着...与地面呈九十度角的垂直墙面,疾奔而来,身后还带着大片蝠翼魔!兴奋的神情与先前那次...如出一辙,唯恐还有相同的目的...

这让付川不禁表现了几分犹豫,难道还要将朋友往雌体身上丢?而且上次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自己并没有注意到...投掷方向的可怕生物,眼下,从踌躇不决的神色中,便可以知晓...他并不想让挚友去冒这风险,可如果是让自己出手,成功概率自然也有掂量过...

在“是”与“否”之间犹豫片刻,付川终于做出决定!既然两人已然无法回到过去的生活,那么便把今日当成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同小时候那样,挡在这个“爱哭鬼”的身前!

“相。。”

“相信我!”

然而可就当付川想要说出这句台词时,结果却是被烨九抢先了,完全愣住了神,还没等自己彻底回过神来,对方便已将手臂伸了过来,明明不希望是这个结果,可身体却下意识地牵住了他的臂碗...

“相信我。”

...

章节目录 第90章 落幕 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可为什么。...

当少年向自己伸出手臂的时候,付川却又再次陷入了踌躇的泥潭中,然而明明还身处犹豫之中,他的身体却条件反射般探出手臂,旋即抓扣住对方的臂碗,那一刻,自手心传递而来的...是异常承重的分量。

是烨九在自己心中剪不断的羁绊...

是在做出选择后,可能要背负的后果...

两者重重地悬垂在了手心里,并交织在付川的脑海中,此刻,他的动作显得异常犹疑,这点就连少年也是能够感受到,那四处回荡的视线映射出其动摇的心智,还有对方捂握在臂碗间的手掌,至始至终无法收紧五指。

虽然在烨九的记忆中,已经寻不见这幅身体过去的故事,但此时,从对方汽化成“游离态”的目光中,仿佛寻回了些许...那是两人之间的深挚情感,即便没有记忆填充,这份感情也显得如此真挚,也是让自己找到与他对话时...

到底该用怎样的语气。

“相信我。”

这骤然拿出的柔和腔调...与当前紧迫情势显得格格不入,却是让付川的瞳孔为之颤栗,原本回荡在彷徨间的视线,猛地向少年聚焦而去,而当自己正眼瞧见了那道挚诚的目光后,浮上脸庞的错愕转眼消散不见,随见他的嘴角勾起三分无奈。

“他”可不会这样看着我。...

不得不承认,烨九方才在语气中...的确找准了作为挚友的情感,可他却仍然没有摆放好“烨九”的神情,付川心中无奈念叨着,浅笑之余,也是让其真正认识到...过去那胆小鬼确实是已经不复存在,那么自己又是为何...偏要做出与过去同样的选择呢?

先前的犹疑烟消云散...

“啊!!!”

扣在少年手腕上的五指...当即收紧,付川用声嘶力竭的怒吼为臂膀助力,为决心助威,当自己掩下眼帘的瞬间,点点晶莹从眼角溢出,随之抛洒脑后...

拽着烨九手臂,高速旋转中保持平衡的付川打算用尽所有力量,将其送向自己所承诺的胜利,恰似运动员抛投链球时的前置动作,半周过后,面向蓝天,正要松手的瞬间...

糟糕!...

坏损的促心仪在付川体内突然短路,害怕所释放出的电击会殃及少年,松手的同时,慌忙将感电的手臂缩了来,但要知道电流是在电场建立时...瞬间产生的,因此触电感几乎是在两人体内同时产生的,

不难发现的锁眉动作也是告诉了付川...对方已然受到了影响,但此时,自己身体因促心仪的持续放电,而被淋漓的麻木感锁在了地上,他现在只能祈祷那瞬间的电击...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贯穿身体的电流弄得烨九愣了下,要说影响...比起嵌个漏电电箱在胸口的付川要好太多,然而此时的他可顾上这些...

...

“嘶!”

自然注意到...身下暴袭而来的人类身影,凛然杀意吹鼓着那双通红眼眸,甚为骇人,雌体先是用刺耳的嘶鸣声做出了警告,接着那长满毛发的胸腔再度鼓胀起来!面对这预料之中的声波招式,少年似是早就做好了硬接准备!

凭借幽冥爪...就像方舟穿过海浪那般,只要能够顶得过去!哪怕只剩半口气!我也会给出结束战斗的一击!...

魔物的脖颈好似绿竹般,段段竹节犹如能够灵活扭动的关节,遽然收缩!随后在剧烈蠕动的过程中,将体内的可怕力量缓缓送入魔物腔口,于此同时展开了那张恐怖大嘴,利齿间骤然泛起无形波动,带着惊人的吸附力,周围空气不断被吸纳其中!

这股波动在吸收与压缩中,瞬间便是攀升至顶点!恐怕在雌体张嘴闭口间,便会释放出足以震碎万物的威力!

即便自己能够感受到...此刻,魔物口腔中汇集的力量要比以往强出数倍,但烨九眼下也只能选择全力抵御,然而就在此时,刚才导入体内电流好似让体内的魔印之力产生了异动!这种感觉直接撑开了他的眼睛,瞳孔在盛满诧异的眼眶中颤栗着。

“这是!”

只因为少年察觉到...体内残余的魔印之力骤然化作破堤洪水,且在全身经络间奔流起来!这种感觉!...或许可以构成冒险常试的理由!毕竟与雌体硬碰硬也是存在不小风险。

前文也曾提到过,鬼闪的施展...需要将体内的所有魔印之力瞬间释放到体外,这自然要拥有异于常人的掌控能力,然而上次之所以能够施展成功,大概是因为紫魇为自己冻结了时间,而且当时自己体内的力量本来就所剩无几。

可是现在...体内的魔印之力虽说不能算多,但方才依靠悦晴的灵机术,也是恢复了有将近三成,但以烨九当前状态,也许可以做到!

至于失败的后果...

可以想象...倘若失败了,非但会因此失去体内全部力量,自己更是无法从雌体的音波招式下...活着出来,正是这份顾虑绊住了烨九脚步,致使他此时迟迟没有做出决定,眼看将要错过机会...

经过理智的分析,少年正准备打消施展鬼闪的念头,然而此刻!莫名杀意如肌肉细胞间奔走的电光,转眼贯通全身!血脉膨胀,在失去冷静的同时,他仿佛能够完美地控制自己身体!

我到底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只见烨九嘴角勾起了...不应属于自己的阴邪弧度,虽说是异样的笑容,但此时的他不曾被任何人控制,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眼下即便不施展鬼闪,也未必能够抵御住雌体的攻击,既然有了施展鬼闪的契机,为何不愿尝试呢?...

想法观念在涌入眼眸的半抹鲜红中...倏然反转,就好像是烨九其他人格!当然,敌人也不会等你做完思考工作...

“嘶!!!”

震碎万物的骇人音波携着幽暗色黑光,从上空倾泻而下,过往之处...原有的色彩都是被尽数抹去,空气为之颤栗,任何事物皆是无法幸免!

这阵音波几乎笼罩城北西侧的整堵高墙!谁能想到...这座百尺余高的城墙竟然颤栗了起来!数百万块砖石凭借“各自意识”做起了震荡,它们不断相互挤压,碰撞,以至于无法缜密地排列在一起...

砖石间所造就的缝隙让城墙看上去...就像是发生了膨胀,就像高大威猛的壮汉突然变成了胖子,没过多久,那面城墙便鼓胀到了极点,进而出现了崩塌之势!石砖不断坠落,石块间弥漫的沙土,漫天飞舞,给北门西侧高墙蒙上层朦胧面纱。

血红色双眼紧紧注视着...身下音波涉及的扇形区域,老实说,即便凭借雌体魔物的感知力,也没有没找到目标身影,但是并没有因此止住“嘴炮”,因为它敢确信...对手不可能逃离自己散弹式的攻击。

...

而且不管少年是否有能耐从音波中走出来。结果,都是我赢了!...

静静睡躺在柔软棉被上的魔族少女,虽然紧闭着双眼,但眼皮下的视野却是接连着...远在原北作战的雌体魔物。

“二比一~。”

妩媚樱唇勾起迷人弧度,感觉就像是在玩游戏般,洋洋得意地报出了这场“游戏”的结果,然而就在这时!羸弱的呻吟声显得有些突兀,犹若魔音般,出其不意地撩起异性腹中邪火,好在少女是独自待在屋里,不然...

“啊~!”

正当镜头后的我们...仍在回味那阵嘤咛之声时,美艳绝伦的魔族少女不负众望!这次,宛若九重魔音相互叠加!且在屋内来回荡漾,直至散去,娇媚中仍旧带着几分痛楚,已然不敢再做过多的描述,因为这声音...足以让每个人知晓自己耳朵到底是有多么污秽。

平静下来,细细观察,睡躺在公主床上的少女依靠纤柔肩背,撑起柳曼腰身,仿佛背部受袭一般...

...

“死吧!”

再将镜头切回到北原战场上,随见烨九诡异地从雌体背后闪掠而出,五指携着耀眼光芒!唇齿间咬着沉闷杀意,直接从背脊的伤口处,洞穿了魔物小腹!

这记幽冥爪不仅贯穿了雌体身躯,并且精准地在其体内的子魔腹部开出了个口子!

随见雌体魔物异常庞大的躯体在空中...渐渐化为烟尘,笼罩城北上空的魔雾中,逐渐淡出两道身影,没错,少年正位于子魔身后,整条右臂已然从对方腰背处...洞穿了她的身体!

“你输了。”

低声念叨的同时,烨九将手臂从魔物体内缓缓抽离,虽说明白子魔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死去,但自己已经没有余力,再度施展幽冥爪了,可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至少这场战斗...已经是我们赢了。

就在少年抽离手臂的瞬间,摆动双翼,身前的子魔猛然摆过身来!想欲给他致命一击,然而...

...

“父。亲。?”

章节目录 第91章 前世梦境 少年已经是彻底精疲力竭了,眼下还能够维持住的...大概只有那极度模糊的意识,在如此状态下,哪怕面对荒谬至极的问题,大脑也无法做到有效的过滤...

她。。为何叫我父亲?...

冥冥之中,好似听见有人喊自己“父亲”,奈何这场战斗近乎剥夺了烨九全部精力,现在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透支状态,被灵机术愈合的伤口因为剧烈拉伸...而隐隐作痛,终结雌体魔物后,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在他意识松懈的瞬间,便是开始了起义。

深受“压榨”的肌肉立马放弃了工作,乳酸在击杀雌体后的短短几秒钟内,便推翻了少年对四肢的控制,此时,就连意识也是被驱散殆尽,蔓至胸腔的魔纹只能爱莫能助地退回眉心,最终消散不见,在视野被黑暗笼罩的前几秒,他所能瞧见的...

是那双上下摆动的漆黑翅翼!诡异骇人,由于断了条手臂,所以子魔起初还是有些保持不住平稳,左右摆晃,宛若缺足的麻雀,但也是立马找准了飞行感觉,随后向着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烨九...俯冲而去!

就当少年将要“以头抢地”时,魔物竟然拉住他右胳膊!旋即将其身体摆正过来,漆黑臂膀绕过腋下,完美地架住极速坠落的躯体后,却是害怕过高的加速度会伤到身体,因此,根据当前与地面间的距离,控制支撑力度,做出最为恰当的缓冲...

当垂直方向上的速度减为零时,脚掌恰好触地,小心翼翼地将烨九扶躺下来后,子魔竟然用大腿枕着他的脑袋,无瞳双眸紧紧注视着...那张人类面庞,仿佛受到了触动,正要伸手抚摸,可当指尖将触之际...

金色的剑光疾袭而来!刁钻的角度直接将魔物从少年身旁逼退,左右双翼旋即展开,恰似受到威胁时...展露尖牙的毒蛇,即便断了条手臂,但依旧气势凌人!

“你们已经输了!倘若再不离开,我不建议在你脑门上开个洞!”

面对子魔的示威,薇诺毫不示弱!青葱玉指掐着银纹长剑,豁然扫下,金色剑光脱刃而出!且在脚边划出四尺裂痕!甚是强硬的腔调显然是在警告魔物...若是再敢接近烨九,定然让它尝到自己利剑的锋芒!

于此同时,幸存下来的突袭小队成员,陆陆续续靠上前来,转眼便将魔物团团围住!刀枪棍棒纷纷指来,似是在宣誓人类尊严!

环顾四周,除开眼前的女人外,其他人的实力简直是不堪入目,不明白这些家伙为何敢来挑战天鬼,其实如果自己还想多玩会,这场“游戏”未必会输,但今天已经玩够了,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自己终于找到了他。

“嗷呜~。”

周围四射而来的忌惮目光,子魔自然是看在眼里,五指曲爪,双臂扬至胸前,竟然调皮地学了声“老虎叫”,这般幼稚的招数...还真别说,确实是唬住了四周大多数人,唯有薇诺...

嗡~

血腥杀戮过后,竟还有闲情开玩笑!魔物的不可理喻在女人冰冷神情间...涂上了七分狠意,捂握在手中的灵武在不断注入的灵力中,渐渐泛起耀眼的金辉,这是她最后的警告!要不是自己无法保证从对方手中救出烨九,恐怕现在已经是火力全开了。

对于魔物而言,光芒并非不可触碰,而是对其有些讨厌罢了,尤为是夺目的金光!薇诺的恐吓让子魔虚眯起了双眼,源于那触犯原罪的灵纹光色,还有便是藐视...

只不多是个间位使灵,我若是想,从人群中击杀你,绰绰有余!...

“大胸婆!”

“破空斩!”

见对方竟然还敢说笑,薇诺不再迟疑,凝聚光芒的银纹剑猛然向魔物扫去!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束旋即脱刃而出,所过之处...坚石沙土纷纷左右退避!平地拉出了九寸宽的深沟!

面对疾袭而来的刺眼光束,子魔甚至不屑于避其锋芒,双翼裹身,在光影尚未欺身之际,身躯便瞬间化为了漆黑雾气,暴散开来!女人那记灵式则是径直穿过烟雾,滑行了近百余米,才是渐渐消散...

消失的魔物气息没有让薇诺松懈,将举过头顶的长剑回摆下来,有意带起凌厉劲风,将身前的漆黑雾气尽数吹散,寻见烨九躯体,并确认子魔已然离开后,她才松了口气。

...

“烨九!烨九!”

“放心,他没事,只是昏迷过去了。”

...

太阳才刚刚显现出颓势,天边便是被抹上层酡红,群龙无首的蝠翼魔趁着天空这份醉意,朝北边仓皇逃窜,留下满目疮痍的北原城,而民众更多是在庆幸,庆幸自己仍然活着,他们甚至无法相信...能在直接跨越城墙的魔物侵袭中幸存下来!

而少年则是在北原又创造了奇迹!

不知人们之后会如何命名这场战役...

...

“polylepis!别睡了~该列队了!”

这是?...

清澈的声调即熟悉又陌生,烨九总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可是如果闭着眼睛的话,自己似乎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于是,他眯开眼睛...

旋即占据视野的是...深色的迷彩帐篷,周围还有十余张小床,要知道部队里分配的单人床,那是真正的“单人床”,睡觉的时候,不说翻身,哪怕是侧身...都有可能滚到床下去,因此在睡觉前,大家都喜欢将床拼在一起。

咦?大家?...

虽然灼热的烈阳仅仅步入帐篷两三步,却是将帐内完全点亮,烨九带着满身疲惫从床头坐起身来,再揉了揉朦胧惺忪的睡眼,却迟迟没有直起身子,因为他实在记不起...面前这位男子到底是谁,于是乎...

“你谁啊?”

“怎么?睡完觉~就不认人了吗?万年老二Canislupus(北方的狼)你还记不记得啊?”

见这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模样,男子笑着折返回来,两个健步,纵身跃起,异常强健的胳膊将烨九的脑袋紧紧地扣在腋下,不愧为特种兵,这几个开玩笑的动作虽说算不上什么难度,可要做到如此流畅...绝不简单。

“你是Canislupus,那我是?。。”

对于这名字,烨九好似是有些印象,但实在回想不起来,说不出此刻自己是什么感受,总感觉差一步。

“好好好~polylepis!那位蝉联五年全营综合成绩首位的天才特种兵!怎么样~舒服了吧。”

男子所描述的联合国特种兵训练营中的风云人物,便是那位三十六项体测与六十七项文考从未下过S等的全能怪物。

“polylepis。。”

对,我的确是叫polylepis。...

突然回归的完美肌肉与性感胡渣,还有小时候留在额头上的那道刀疤,都印证这身份,然而当他回想起自己名字时,为何会感到些许失落?

同身份回来的...还有记忆,包括这个叫Canislupus的男子,同样是孤儿,同样在兵营中生活了大半辈子,意外相同的...还有天赋,杀人天赋,可是因为自己的存在,使得这家伙在部队里得了“万年老二”的称号,当然,我们也是最为要好的朋友,同时被政府选中,因而各自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这两人的组合完全可以被称作秘密武器,在刚刚加入组织的第一年,任务的完成率都是百分之百,到了第二年,组织分配的任务便开始带有血腥味,但任务完成率仍然未曾波动,长官们总说...那些都是些死刑犯,只不过还未被抓到罢了。

当时,我们也是这样互相安慰对方,直到某次任务,Canislupus为了救我...

对了!Canislupus已经死了,同期的十六为成员在进入组织后的五年间,相继死于危险任务中,最后就只剩下我,独自在组织中呆了二十三年!...

“你是谁?Canislupus早就已经死了!”

此时的我猛然意识到...方才对话中,对方总是提及双方身份,毫无逻辑可寻,好似是在有意解释两人关系!想到这,我便朝着眼前这位不明身份的男子高声发问道,但还没等他回话...

伴着一声枪响!男子的胸膛骤然血肉横飞!点点腥红似若子弹般,飞溅到我的脸颊上,不仅如此,就连周围的场景都是突然转换,暴雨倾盆,雷声震耳,那是满是泥泞的海岸边,也正是Canislupus的死亡地点。

还记得那时...我们刚刚完成任务,然而在撤离时,意外暴露了身份,无数枪口朝对过来,对方火力完全可以把我们打成马蜂窝...

而你迅速解下了藏在礼服中的防弹衣,随后用身体挡在了我面前,并在连中数枪的情况下,凭借最后的气力,将防弹衣掂在了我的身后,然后飞身跃入了陡峭的山间丛林。

到了岸边,我们本来还要用长达六小时的游泳抵达撤离点,可你却已然失去了呼吸...

当时的我抱着你的尸体哭泣,每声呼喊都是撕心裂肺的,自然没有独自撤离的打算,最后,是组织在任务地点的海岸边,发现了因饥饿昏厥过去的自己...

(类似于这样的故事自然不只一起,当时与烨九同期进入RIS组织的共有十五人,其中在他眼前死去的就有四人,现在自然是来了个遍,由于与后文故事并无过多联系,作者就这样省略过去了)

...

“不要!”

明知是梦境,但为何能够肆意左右自己的情感?烨九从纯白色地被的医用床上...猛然坐立起身子,环顾四周,异常宽敞的白布帐篷里,除开自己外,竟是空无一人。

唯有只乌鸦停靠在床尾的围栏上...

“又是梦境吗?”

不可思议的场景让少年意识到...自己可能仍然受困于梦境,用指尖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渍,无比真实的触感让他愈发无奈,闭目养神,内心的伤痛已是让他感到麻木,只是希望这梦境赶紧越过终点。

然而就在这时...

“不准确哦。”

苍迈的嗓音徒然荡起...

...

那只乌鸦...

章节目录 第92章 神秘老者 “不准确哦。”

历经岁月风霜的嗓音夹杂着历史的沧桑感,不服年华的腔调使得声调外裹了层玩笑...

少年凝视着落在床尾栏杆上的黑羽乌鸦,顺便再用余光确认了帐篷内...除开这只老鸪外,不存在其他生物,神态自若,表现得倒还算淡定,或许是前世梦境消磨了他太多情感,至于眼前这只会说话的鸟,根本无法在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海面上...掀起任何波澜。

“你果真还是老样子。”

果不其然,当声音再次回荡在纯白色帐篷中时,那只乌鸦展开双翼,米粒大小的眼珠似是蕴藏着无数秘密,羽翼抖擞,玲珑身形旋即泛起暗淡的光华,竟是向外溅射出无数漆黑羽毛!转眼化作“黑色旋风”在床前飞旋!

迎面而来的劲风扎得两眼生疼,迫使少年连忙曲臂掩挡,却愕然察觉到...胳膊上的肌肉已经消失不见,再是不见踪影的胡渣!

我这是回来了吗?...

如果说骤然转变的角色身份...不足以证明当前并非梦境的话,强风迎击,在烨九全身唤起的真实触感,与那至始至终无法驱使的左臂,我想这些足以让他清醒过来。

它。。他是谁?...

由乌鸦羽毛构成黑羽风暴间,雷光跳动,幽光聚集,竟然汇成一道人类身影!随见那身黑色长袍披散而下,直及...不,本应触地的那部分...竟与地面始终保持着数厘距离!悬空飘拂,兜帽下带出的阴影掩住了对方容貌,至于还有什么可以提及...大概只剩下肩膀部位附有乌羽,且在油亮映光的纯色袍身映衬下,羽毛色泽偏向了灰色调。

“还是那么。。”

“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没等神秘老者想好恰当的形容词,便是被烨九给突然打断了去,左右躲闪的目光与难以遮掩的愧意阐述着内心想法,没错,既然对方说...我还是老样子,那么也就是说...这家伙可能同付川那样,是与这幅身体原来的主人相识,至于替代他的自己...

听闻,黑袍老者先是沉默了数秒,恰如流水便丝滑柔顺的长袍间,探出了那印满皱痕的手掌,旋即搭在病床前的围栏上,右手拇指带有枚银制戒指,印有精致纹路的戒指散发出淡淡微光,格外显眼。

“我可不会认错人。”

漆黑斗篷近乎遮挡住了所有东西,除开那张印满岁月痕迹的手掌外,便只剩下自兜帽阴影中劲射而来的目光,这家伙似是在观察自己的眼睛,和蔼腔调与这身彰显神秘感的装束...完全无法协调。

面对神秘老者的回答,烨九不再否认,也不愿意做过多解释,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北原战况如何?参战人员伤亡情况?蝠翼魔是否溃散?民众能否得到保护?以及汪宁、阿斌、付川、沈伟、还有悦晴那丫头的情况。

“年轻人~不要这样逼着自己,学会放松。”

“你想说什么?”

感觉老人好似能够洞察自己心灵,这让烨九不由地蹙起眉头,腔调中旋即拿出了三分戒备,不过话又说回来,事实情况正如他所说的...

自从以他人身份来到这世界后,不知是否算是机缘巧合,自己至今未能喘上口气,从哨营团的营救开始,到北原城的天鬼,这短短半个月时间里,他经历了...北原奇迹、薇诺抓捕、军庭审判、庭外对决、袁家寿宴,接连发生的事件让少年没有闲暇整理思绪,在手忙脚乱中,便就这样融入了世界。

“瞧你又逼自己~放心,如果你愿意将我当成来自未来的引路人~我想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面对烨九凌厉至极的目光,老者却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感觉就像是早已习惯,眼下笑着道明自己的来意,事实上他并不会读心术,只不过是方才...对方将内心所想下意识地印在脸上罢了。

神秘老人知晓少年这些时日的所有动态,甚至包括...

“倘若寄宿在你体内的那家伙还有说话的气力,我想他定然会让你相信我现在所说的。”

!!!...

这番话瞬间撑开了烨九眼眸中的惊愕,万万没有想到神秘老者竟然还知道紫魇,而且从那胸有成竹的语气中,能够推测出...他甚至要比自己更加了解紫魇!

“你。。”

理智让烨九先是将惊愕收敛起来,毕竟存在虚张声势的可能性,刚欲开口试探...

“从这里往北大约百余里,是早早沦为魔物领地的溪凌城,虽说也有不少魔物镇守,但相较于其他地方...守卫力量算是薄弱。”

喂!喂!喂!这是到底什么情况?!...

谁想到...黑袍老者扯弄着沙哑嗓音,话题骤转,突然提起了七年前沦陷的溪凌城,惹得少年有些转不过弯来,但并没有出言打断,虽然不愿露脸的神秘人...可信度不高,可毕竟是关乎魔物的情报,暂且记下,也未尝不可。

恰为此刻,搭在围栏上的手掌缓缓扬起,掌心平摊,纯白色烟气在两人面前飘荡,旋即绘图出了三维立体映像,虽然未能染上色彩,但也是能够辨认出...那是座城池!就连城外巡逻的魔物部队都能呈现出来!

“在魔物出动天鬼袭击北原时,它们都认为那是场必胜战斗,因此,近些时日不断从溪凌城中调出守卫,也就是说,现在的溪凌城几乎是座空城。”

“你不是说要反击魔物吗,我想现在就是绝佳机会。”

控制映像,轻易描绘出...魔物不断地从溪凌城撤出的场景,如此直观的立体映像呈现,让老人这番话多了几分说服力,但仍然无法博得少年的全部信任。

“什么机会?”

烨九并非读不懂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只是不喜欢...对方不把话说完的高人态度,发问的同时,右手在被褥下捂握成拳,要知道将体内力量外放,就好比将水捧在手心里,鬼闪的施展也是需要将外放力量,但自己只能做到勉强汇聚,而他却能绘图出这般景象!

此人实力不容小觑!...

“人类首次从魔族手中夺回领土,你说这是什么机会,虽然这种事,并非没有人尝试过,但都是已失败告终,而你。。”

“作为最近悄然升起的新星,自然承担着边境民众们的期望,若由你来完成这壮举,一来,可以让更多人接受你的存在,二来,也算是替你那小情人完成了心愿~不是吗?”

覆手间,似云雾汇成映像当即化烟散去,神秘老者所说的每句话都阐述着...自己对少年了解,乃至烨九内心怀有的信念,他也是了如指掌。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神秘人既然知晓紫魇,那么此时提起婧敏,烨九当然不会觉得奇怪,对于那丫头,虽说两人相识不久,可生死离合间,已然牵扯进了太多情感,选择重返北原的原因,的确部分源于她的心愿。

“要知道黑锋军团种类万千,无论是此次的天鬼,还是上次的魔潮,任何人都无法推断下次魔物的进攻方式。”

“虽说魔潮的确是黑锋军团的主流,但还未见到妖骑之前,没人能够妄下结论,至于那丫头之所以恰时恰点地出现在你身边,正是我事先告知了她魔物进攻的讯息。”

听神秘老者做过这番分析后,庞大的信息量让烨九选择了沉默,其实他也曾想过这问题,北原奇迹发生得实在太过于巧合,时间,位置,战术,竟然在那天得到完美切合,因此成就了奇迹之名。

言语间透出的七分自信,是因为黑袍老者了解少年善于思考,之所以会说这些,也是相信他能够理解。

“既然之前能让那女娃娃相信我的话,那么现在,同样有办法让你相信我,要不要试试?”

由此看来,如果烨九仍旧不相信自己,对方似乎还有其他手段...

“不必了,如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我想是你多此一举了,夺回溪凌早在我的计划中,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若非是我亲眼所见,都只能作为参考。”

不轻易相信他人情报...是烨九的习惯,无论是谁,不管拿出多少证据,自己最多只会持有百分之六十的信任,所以不管神秘人做什么,结果他都要用眼睛去证实。

黑袍老者自然不会反驳少年的谨慎,此时缓缓地绕至病床左侧,在他满分戒备的目光注视下,再度探出了手掌...

“对于命运而言,那些话或许的确是多余的,但有时我所做的恰恰是为了拼凑命运。”

手心贴在烨九受创的左臂上,纯白色光辉带着些许温和,渗入他那已然失去知觉的胳膊上,片刻之后,左臂五指竟然有了动静!

...

“人类真正的敌人。。并非魔物。”

章节目录 第93章 预言? 这!...

突然恢复知觉的左臂让烨九再难以摆出先前的从容,对于左手伤势...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控灵魔物全力一拳,在受创的那刻起,这条胳膊就可以说是废了,但当时如果能及时得到治疗,或许还有抢救回来的机会,可他却偏偏选择继续战斗...

一拖又是个把时辰,其实在那时候,少年便已经做好断去左手臂的准备了,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即便悦晴凭借灵机术愈合了伤口,但也只不过是在张止血布罢了,胳膊已经是再也救不回来了。

完全可以说是没有治愈必要的手臂,此时,却是在神秘老者翻来覆手间,便重新有了动静!先是曲伸肌的抽动开始,这明显预示着...断裂收缩至肌肉深处的神经正在缓缓接合。

这可是连灵机术都爱莫能助的伤口!回过神来的烨九诧异地看向...身旁的黑袍老者,兜帽斗篷虽说遮住了他的容貌,却是无法挡住阴影中绽放出的灵纹光色...

纯白色?!...

要知道少年至今见识了不少灵纹光色,光是先前为愿意参战的两百余名士兵编排队伍时,所见过的...就足以填满色盘的每个角落,并能在上头来回过两三次,至于纯白色的灵纹光色...他还从未见到过。

“以后不要太拼命,不然可就救不回来了。”

对于那诧异的目光...老者自然是看在眼里,光耀夺目的灵纹印记下,微微扬起的唇角划出岁月弧度,随着凝聚于掌心的光芒渐渐淡去,最终同臂膀消逝在了黑袍之下。

“多谢前辈!”

虽说先前态度颇为冷漠,但烨九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待到神秘人收起手掌后,便是立马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并迫不及待地开始活动左臂,极为舒适的感觉甚至让他觉得...这条胳膊并不属于自己,相较之下,右臂,乃至身体反倒是显得略微酸麻,沉重。

“不必谢我,需要感谢应该是那能够施展灵机术的女孩,在你昏迷后,她便倾尽全力温润你的筋脉,否则即便是我,恐怕也爱莫能助。”

悦晴?...

这番话让少年回想起了那张稚气未脱的精致脸蛋,对于之前的所作所为,自然感到万分愧疚,那时若非她及时出现,自己恐怕无法从废墟堆中站起来。

待到烨九从浓浓歉意中勉强抽身后,黑袍老者已然是打算离去了,凝望着...那道过分神秘的背影,瞳孔微颤,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老人该如何称呼,于是,当下连忙跃下病床,并开口问道。

“前辈!恕我方才多有冒犯,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哪怕姓氏也行!”

“。。我呢~的确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急倒是不急,至于。。名字,等日后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治臂恩情让少年的态度明显好转,这倒是惹得神秘老者有些不习惯了,在听对方突然问起自己名字时,他犹豫片刻,随后便用玩笑话给架了过去,掀开门帘,刚欲迈开腿,可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再次顿住了脚步。

“人类真正的敌人。。并非魔物。”

老人在留下句忠告后,便举步行出账外,不高不低的分贝阐述着...内心矛盾,好似希望少年能够听见,但又希望他没能完全听清楚。

没等烨九开口询问,空间为之颤栗!周围场景并无变化,依然是充斥着消毒液味道的帐篷,同样的病床并排摆置,只是...

“神灵保佑,神灵保佑,一定要醒过来。”

多出了焦虑的祈祷...

“呃。。呃。。”

多出了酸涩的抽噎...

“病人需要持续输血。”

多出了忙碌的照料...

“啊~~嘶~。”

多出了伤员的哀嚎...

眨眼间,出现在视野内的道道身影骤然打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刚刚还显得有些“宽裕”的大帐篷,顿时拥挤了起来。

“烨九!”

如此爽朗的嗓音...不必多想,正是志豪那家伙,突然苏醒的少年似乎让他感到甚是惊讶,粗略描述下刚才的场景吧...

躺在病床上的烨九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自己视线,然而前一秒还纹丝不动,丝毫不见苏醒迹象的他,后一秒映入视野中时,竟然已经站在床边了!

当然,这声惊呼将帐篷内的所有目光揪拽到少年身上,甚至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些伤员,但凡还留有部分意识的,此时,都非要费劲地转动脖颈,朝这边看过来。

由于医用病床极为有限,眼下帐内还摆放着二十余张小板凳,那些凡是能够勉强维持坐立姿势的伤员,便是用这种两尺高的小木凳...替代病床。

而就在这时!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部分难以站立的...则是在同伴的搀扶下,勉强站立起来,甚至有些躺在病床上的重伤患者,此时都想要站起身来,但最终还是在后勤医护人员竭力劝说下,不甘心地躺了回去。

唰!

帐篷内齐刷刷地响起了...立正时,皮质军靴相互碰撞的声乐,随见,伤了左胳膊的,就用右胳膊,伤了右胳膊的,就用左胳膊,倘若两条胳膊都伤了的,就好好地站直身子,在场各位再度向这位少年英雄,行使各自所能够做到的标准军礼。

这里作者就稍稍科普下,束缚军人们行为举止的...除了明文规定的军律外,兵团中还有不少不成文的规矩,这里要说的,便是当战争以胜利结果结束后,参与战斗的所有成员,无论军衔高低,在见到本次作战的突出贡献者时,都必须行使次站立姿势的献心礼,并且...

“必胜!”

众人齐声喊出的“必胜”二字...嘹亮!整齐!庄严!每位参与作战的军人们,此时此刻,自然不会吝啬他们那幸免于难的嗓门,纷纷用自己所能达到的高昂分贝,宣读着这场战争的胜利!

即使是那些倒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伤员,眼下不顾医务人员们的劝阻,将溢满口腔的鲜血咽入腹中后,以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最高分贝,跟上了众人节奏!

“你们?”

还未从场景变换中回过神来的烨九,眼下又是被军人们的献心礼弄得有些懵逼,虽然自己并不喜欢浮夸,但不可否认他们此时的表现...可谓颇具声势,因而此次...

少年便用双手向在场众人做出了...那无法再标准的献心礼,然而在做完动作后,大家却仍然保持着献心礼的最终动作,这弄得他着实有些尴尬。

还缺什么步骤吗?...

本以为在回礼之后,他们便会收起军礼,毕竟在场还有不少负伤的军人是在勉强自己,烨九可不想看到...因为行军礼而伤口撕裂的情况,但此刻到底该怎么做?...也没人告诉他,情急之下,只好试探性地低声回应道。

“必。。胜?”

听过这完全没有气势的回应后,众人才是回到各自“病床”上,这也让拉满眼力见的少年松了口气,无奈的神情颇为滑稽,而就在这时,志豪架着个“粽子”缓步行来,虽说浑身上下都是伤口,但那些轻伤放任其自我愈合便好,倒是那“重伤”的右手臂被纱布团团围住,架在胸前。

“你的手?”

“已经没事了。”

自己这幅模样竟然率先问起...烨九的伤势,关于那位神秘老者的情况,即便没有叮嘱过必须要保密,他此时也不愿提及,毕竟自就连己完全没弄清楚对方身份,为了避免浪费口舌,于是这般回答道,并来回挥摆着“诈尸”的左臂。

“可医生说你。。”

但志豪先前可是听得明明白白,医师在试过少年左臂的脉路反射后,便坦言告诉了大家...这手臂已经是废掉了。

“志豪。。”

然而烨九在面对男子的关心时,内心却是被浓郁的负罪感包裹,不希望再在自己伤臂的问题上...多做停留,回想起沈伟在被无数魔物包围时,自己却是无法施以营救的场景...

“沈伟前辈的事。。我。。”

“他?他没什么大事!你看,就在你旁边躺着呢~。”

虽然在别人看来...少年此刻表达出的愧疚已然足够,但他却始终无法原谅自己,这让志豪眼眶中涌现出了些许感动,而后连忙湿润掩藏起来,并笑着将话题扯了回去,说完,便用下巴点了点...邻床而卧的“木乃伊”。

旁边?!...

这番话让烨九错愕地回过头来,邻床躺着的是沈伟?自己起初竟然没有发现,不,应该是不可能发现,此时的他全身被缠满绷带,只露出那双诉说无奈的双眼。

“包成”这副模样...也难怪会认不出来,那“木乃伊”见两人瞧过来后,还象征性地点了点脑袋,似是在宣誓自己的身份,但少年却是疑惑地侧过头去...

“他。。是沈伟?”

“噗!哈。咳!咳!当然!你瞧他那欠扁的模样。”

烨九出言确认的行为,冥冥之中,戳中了志豪的笑点,然而这还没笑出两声来,便是被体内尚未愈合的伤痛强行打断了去,在轻咳两声后,更是开起了兄弟的玩笑,而躺在病床上的沈伟...虽然身体不好使,但耳朵可是敏锐依旧。

“灯呜。。青泪嘤毫,看唔。噗搭塞尼。”

这家伙可能是喉咙受了伤,此时说起话来...弄得少年满头雾水,甚是心疼地问道。

“他这是在说什么?”

“他说,他起来后,要打死我~。”

完全不苛求答案的发问,结果却是让志豪给回答上来了,两人真不愧是兄弟...如此含糊的话,他竟然都能听出来,让烨九不得不为两人的默契,拍手叫绝。

...

要说两人在重伤情况下...得以幸存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时,志豪抱着沈伟破窗而入后,魔物没有再穷追不舍是原因一,而他们所闯入的民房...是位民间医生的住所是原因二,千万不要问为什么,事情就是有那么凑巧。

“你是不知道啊~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谁!回头就是一刀!差点将刘大夫的脑袋给劈下来,好在我及时收住了手~。”

志豪这家伙在受伤后,好似变得比以前更加亢奋了,拉着少年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如何救下沈伟的,但就在这时...

“志豪军士!你就不能小声点吗,伤员需要安静的环境。”

某道曼妙的身影快步靠了上来,那身白衣大褂更显婀娜曲线,头顶白帽,化身白衣天使,她是北原兵团后勤医务人员,名叫冰洁。

果真是人如其名,冰清玉洁,当这女人说话的时候时,周围的声音都是小了许多,就连先前那位因为伤痛,不停哀嚎的伤员...也是识相地止住了嘴巴,甚是有趣,帐篷内来回交织的火热视线,牢牢锁定着那张...洁白过分的脸蛋。

冰洁芳龄不过二十,虽说算不上艳色绝世,但有着女人梦寐以求的皮肤,简直堪比孩童的白嫩脸蛋,透出淡淡的妩媚,清纯与娇媚...两者矛盾的集合,让她在加入兵团从事后勤工作时,便成为军人们的焦点,致使这位没有御灵的普通人,时而也能够呵斥那些“好说话”的军人。

...

“这。。这个给你。”

(战争告捷之后,大家会自发评出位突出贡献者,俗称为“龙眼”,大多数情况下,是战场总指挥,而且参与作战的所有成员,在战后遇见龙眼时,都需要自觉行使站立式献心礼,并高声喊出“必胜”二字)

章节目录 第94章 暧昧 虽然如今是实力为尊的年代,但对于人类历史而言...还不算久远,从魔族入侵致使时代衍变开始算,到现在,仅仅不过半百年,因此,并非所有能者在面对弱者时,都会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势,他们甚至并不觉得自己要比那些普通人...要尊贵多少。

相处久了,两者之间的隔阂也是能够得到淡化的...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与御灵人朝夕相处的普通人需要学会察言观色,在与平易近人的强者相处时,非但要和他们打好关系;更重要的是...在面对自命不凡的强者时,对其保持尊崇态度。

而志豪则是大家公认的前者...

“额。。抱歉。”

面对冰洁的当面呵斥,拥有相当地位的志豪军士,却是没有表现出不悦,眼下挠了挠脑袋,甚至向着这位“小团花”低了低脑袋,随后极为自觉地闭上了嘴巴,默默回到了自己那张“坐立式”病床上。

这姑娘?...

这位护士的勇敢表现让烨九深感敬佩,毕竟当众斥责三星军士,可不是每位兵团后勤人员(多数为低级列兵)都可以做到的,再加上女人长得确实靓丽,而且对自己...应该不会像薇诺那般敌意满满,于是,他也是顺着众人视线多瞧两眼...

“堵住”志豪不知疲倦的嗓门后,冰洁并没有回身离开,而是慢步行至少年身前,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可又有些犹豫,来回扭捏着身子,目光更是不知放置何处,羞涩将那张粉妆玉砌的脸蛋印地通红,双臂藏于背后,似是揣着东西...

早早确定自己不曾见过这女人,因而这幅面红耳赤的模样弄得烨九有些诧异,再添上周围投射而来的视线,使得这般粉色暧昧的情景,显得着实尴尬。

“额。。”

“这。。”

刚欲开口缓和气氛的少年,却是被对方好不容易挤出的字眼恰好打断去,“冲突”过后,双方不约而同地收起了言辞,氛围再度陷入彼此间的沉默之中,手足无措的冰洁不禁咬住粉唇,眉间闪过的自责...

大概是因为打断了烨九,慌乱下,女人两腮烧得更为火红。

部分等不住的兵团成员正打算借机起哄,却是被少年的摆手动作给阻止了,最终在他的耐心等待下,冰洁再度有了动静...只见那双柔荑玉手绕至身前,旋即又是相互簇合,定睛一看,原来是杯温水。

“这个。。给你!”

只是送杯水?...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其实女人也是这般对自己发问,但就是劝不住自己那颗小心脏,将温水递到烨九身前后,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臂,带着手中的瓷杯做起了颤抖,瓷瓦杯盖不停撞击着杯体...

发出细微而急促的碰撞声,这虽然让冰洁意识到了...过于紧张的自己,但是越发让她无法平静,眼看趋向无力的双手,马上就要握不住杯具时...

白皙的手腕及时伸探上来。

“谢谢。”

当烨九接过那递给自己瓷杯后,也稍稍理解了...女人为何会如此紧张,这盛水的瓷杯,塑形别致,能够轻易与其它杯具区分开来,而且杯壁上还印有彩色图案,其中最为鲜艳的...便是那颗粉色爱心,大概是她特意准备的。

不仅如此,冰洁在上前递水之前,先是将染血的衣袖翻卷至手肘处,露出了那双过分白皙的小臂,还有摘去手套...的一系列行为,都是表达了她对少年的心意。

及时道谢止住了女人颤抖的双手,甚至忘记了抽离,四手捂在杯具上,即便是左右上下交错开来,也难免会有肌肤接触,谁知这份触感...在她脑海中唤起了直击心灵的闪电,回过神来,匆匆收起双臂,红着脸低下头去。

“那个。。”

“喔哦~~~~!”

纤纤素手附于胸前,冰洁貌似还有话要说,却是被周围再压抑不住的起哄声...给彻底封在了喉咙里,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这让她到底该如何开口,捂着涨红的脸蛋,慌忙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有谁会不喜欢美人?可在这个...以实力划分等级的世界中,御灵人与非御灵人是禁止婚姻关系的,所以兵团中的大多数军人平日最多只是停留在欣赏阶段,当女人娇羞的姿态“喂饱”眼睛后,众人皆是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并相互细语起来。

这些家伙。...

由士兵们塑造出的融洽气氛,惹得烨九回想起了...过去与自己同期的十五名战友,即便有人受了重伤,甚至危及性命,也不会在队友面前流露出太多痛苦,是的,即使拖着满身伤口,也要硬着头皮和兄弟们,玩笑,打闹...

可到后来...

这场梦境为少年拼凑出了完整的前世记忆,也终于明白自己究竟为何...能够迅速接受这里的生活,因为与那个世界比起来...这里,伤口流淌的鲜血没有参入违背人性的浊色,因而显得更为鲜红,而且军人们知晓自己的鲜血流向何处,到底为何而流!

这是过去的烨九寻觅了大半辈子,也未能寻见的东西。

冰洁被起哄声逼退到医师身旁,便是前文志豪提到过的那位刘大夫,曾在北原经营家民间医馆,现如今是非常时期,兵团医生自然是供不应求,于是,他便被请来当志愿者。

“冰洁,擦汗。。冰洁,水。”

此时的刘大夫正为伤员处理伤口,余光瞅见助手回到身边,便是要求帮忙擦拭额头溢出的汗珠,但是直到自己换完绷带,助手都没见反应,处理完伤口后的他感到有些口渴,于是,吩咐小护士将自己的水杯拿来,然而女人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丫头。”

回头望去,冰洁那副花痴模样让刘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再顺着送出的秋波瞧去...自然是那位拯救北原的少年英雄,浑浊的眼眸中带出七分尊敬。

与刚刚带头起哄的那几位玩笑两句后,烨九也是尝了口杯中温水,清水竟是在舌头两侧唤起淡淡咸味,这让他意识到杯中装的...并非普通温水,而是配比恰当的盐水,这不管是对伤口的愈合,还是身体的康复,都极有益处。

带着些许愕然朝那小护士望去...好似已经做好了迎接自己视线的准备,嘴角旋即扬起腼腆的笑意,当自己看过来的时候,犹如羞兔般地偏侧过神去。

而在冰洁眼中,帐内其他人都好似木头般,唯有烨九与她相处一室,肆意传递暧昧的气息,希图吸引少年的注意。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我该怎么办?...

眼角溜出的余光察觉到...目标正向自己缓缓行来,冰洁的心脏伴着愈发接近的脚步声,不断加速,前后摆晃的双手...好似是因为找不到合适位置,此时的她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女人静静等待着烨九的“主动进攻”,十指最终是在背后相互勾搭着,期待着...烨九在面对自己心意时,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脑洞大开的她臆想出了...无数种直击少女心的粉色场景。

结果还没等少年开口,脸蛋便已被自己的想象力闷烤得火红,直到他从冰洁身旁...匆匆行过。

女人这才意识到...烨九其实是来找医师的,可能是因为听过志豪的描述,得知在这间帐篷中就诊的医生,便是及时救下他们的那位刘大夫,即便他已然知晓对方身份,但眼下还是出于礼貌性地问道。

“刘大夫?”

“咳。嗯嗯,对的,怎么了?”

清冽的嗓音让刘大夫将送到嘴边的茶杯缓缓放下,寻声望去,在注意到...少年炯炯有神的目光时,难免表现出些许慌乱,毕竟最近总是听闻他的英雄事迹,可自己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因此不清楚对方的为人,致使此刻表现得过于恭维。

“哈,我想刘大夫不必这样,能够在魔物侵袭时,选择冒死救人,你的医者仁心让烨九我钦佩不已,而且你救了我的朋友,那便同样是我的恩人。”

“倘若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必然不会有半句推脱。”

感恩,言谢,烨九认为这是...一个人必须要做到的,此时的他在众人的认证下,给出那份无比坚实的承诺,然而还没等刘大夫做出回应,倒是身后志豪与沈伟两人,眼皮底下泛起股酸意。

在场可是有不少人听着,少年这番话无疑是为刘大夫背后竖起枚后盾,要知道无论在哪里,人性都分恶善两类,善人靠勤恳奋斗为生,而恶人靠吮吸善人而活。

“英雄其实也不必这样,我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之事罢了,而且我就是个开医馆的,应该遇不上什么要您帮忙的烦心事。”

刘大夫虽然嘴上这般推辞道,但心中已是被瞬间刷满了好感。

当然,烨九不单单只是为了道谢,谈笑两句后,便向刘医师问起了...手头是否有此次战争的伤亡名单,而刘大夫只是兵团临时招来医生,即便真有,那也只是其中部分,但据他所知...

所有战死的军人将会在中央广场,进行集体火葬,避免瘟疫感染,在那里...或许有完整的伤亡名单。

...

“必胜!!!”

章节目录 第95章 因受敬畏之人 五指自杯口的上方,掐住这盛满情意的瓷杯,少年摆迈着颇具侵略性地步伐,朝不知所措的冰洁缓缓行来,那头秀发宛如风中摇曳的柳枝,配上亦如璀璨星空的俊美容颜,简直就是让自己欲罢不能的瘾性毒物。

不紧不慢的脚步最终顿在女人身前,随后烨九便是将手中的瓷杯缓缓移至...那无处安放的视野中,难道这是要拒绝自己的心意?因为伤心,而开始颤栗的玉手最终还是将杯子接回去后,可不愿感情就这样结束的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来,但还来不及开口,便又是移开了视线,只因为瞧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同宇宙般深邃的墨色眼眸,源自瞳孔深处...正散发出俘获心灵的柔和光色,被这般深情注视着,沦陷恐怕是早晚得,当前自己应该做的...便是尽可能地保持矜持,然而被彻底染红的面颊早早表达了冰洁的心意。

“这只是。。”

“嘘~。”

面对颇具“攻击性”目光,女人想欲留住那份距离感,但烨九根本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那猛然贴凑上来的身体!搭配上足以融化耳朵的酥麻声调,瞬间征服了她妄图抵抗的水润红唇,再没有多余的狡辩...

极其狡猾的胳膊趁着冰洁双手还捂着茶杯,悄无声息地搂着那杨柳腰肢,只感觉五指在腰背处微微发力,这般极具侵略性的动作,使得那原本柔韧的腰身为之僵硬,也不知用受宠若惊来作修饰...是否恰当,此时的她仰头望向少年,对方那溢出眼眶的柔情,使自己僵住的身体...缓缓恢复。

“叫什么名字?”

“我。。”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摆出的亲昵姿势,惹得冰洁娇艳欲滴的脸颊上...涌现出诱人绯红,那柔情蜜意的问句到耳中时,却仿佛成了逼问,因而让人无法平静,无法拒绝,她甚至不清楚该如何回答这问题,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挣脱对方的体温。

扭扭捏捏的模样让得烨九当即给出了相应惩罚,环在女人腰背处的手臂猝然发力,将那纤柔腰身紧紧揽在了怀里,甚至还将先前问题设上了时限。

“马上要超时咯~。”

暴风骤雨般的攻势让冰洁彻底变成了哑巴,要不是凭借紧紧揣在胸前的杯具,所造就两人上半身存有的距离,现在自己恐怕就要被“吃掉了”,即便如此,紧紧相贴的下半身...弄得她那双水灵灵的美人眸子荡起许些水雾。

摆出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结果却是没能得到烨九宽恕,就好似审问犯人那般,严刑拷问下,女人最终选择了妥协,目光透过泪水造就的模糊感,勉强能够瞧见那逐渐贴近的性感薄唇,旋即印在嘴唇上的微妙触感...

让冰洁从绯红色幻想中猛然惊觉!作者洋洋洒洒,本章千字已过,然而上述仅是她极为单纯的幻想,毕竟这又不是在写言情小说,即便是在写,那位女主角也不应该是她...

实际上,烨九并没有在女人身前有过停留,更不会做出那般荒唐的举动,虽然现实没有想象中那般浪漫,但并不意味着...现实与浪漫没有交点,要知道两人接触才不到三分钟,如果因为一杯用心泡制盐水,便可以将关系发展到那般地步的话,我想那也不能称之为浪漫...

没必要在情感问题上做过多深入,想必冰洁现在也能明白过来,存在于遐想中的暧昧场景,现实中...完全没有发生的可能性,为独自犯花痴的自己不由轻叹,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酥柔的声调...

“冰洁小姐是吗?”

恰在女人浮想联翩之时,烨九从刘医师口中了解到了...伤员们的大致情况,随后捂在手中...那颇具少女情怀的瓷杯,还有配比恰当的盐水,显然是融入了不少心意,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道声谢。

冰洁满脸欣喜地回过头来,慢下半拍的身体阐述着内心疑惑,显然不明白...少年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奈何充斥着粉色幻想的大脑没有多余空间做思考,此时的她没能拿出幻想中的那份矜持,但多了几分真实的喜悦。

“这水。。费心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过后,好似已经没有更多东西,但这次是让女人真正听到了...那酥麻人心的嗓音,声线简直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富有磁性,同样是让她不知所措...

以至于烨九将瓷杯摆置在她身旁,并径直走出帐篷后,冰洁都是没能开口。

...

这才刚出帐篷,迎头撞上的...便是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湿气,冬日将至,帐外下起了不小的寒雨,雨水滴落在帐布上,即刻奏响的声乐每每灌入耳中,是如此得清脆悦耳,然而方才自己竟是丝毫没能察觉。

而此时,少年没能及时觉察到的...还有类似于身后这样的临时帐篷,周围足足是有五座,由于北原城内许多建筑被毁,包括本位于城镇中央位置的兵营,因此,只能靠应急设备搭建起这种临时的后勤医务所。

没等烨九完全回过神来,两位兵团后勤人员推着担架车疾袭而过,对话更是急迫与焦虑的集合。

“这名伤者在废墟中掩埋过久,发现时,生命迹象已然极其薄弱!”

“该死,也不知道几号帐篷内还有空位。”

...

见状,烨九赶忙挪开了身位,但面前两人仍旧奋力推着担架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朝着其余四座临时帐篷奔去,疑惑不解的他两步上前,旋即扣住那不愿缓速的担架车,并这般开口道。

“这里就有空位!”

少年弄得两位医务人员愣神片刻,大概是因为天色昏暗,他们好似是没能认出...此人便是击退天鬼的北原英雄,使得接下来的语气略显焦躁。

“那是军官专用的。”

“军衔在五纹上兵士以下,是不可使用的。”

听闻,烨九才是反应过来,据刘医师所描述的...需要专业救治的伤员数量近千!然而身后这座临时的急症室,病床加上板凳...仅仅容纳了四十余人,而且接受治疗还都是军衔颇高的军人,倘若换了别的帐篷,恐怕连张供病人卧躺的病床都没有吧。

眼前在担架上躺着的...只是位奄奄一息的普通民众。

医护人员想欲再度推动担架,要知道这位伤员的伤势可等不了我们闲谈,然而烨九却是豁然收紧五指,无论两人如何发力,担架都纹丝不动地立在帐帘门口,就好似担架与地面融为一体般,无可撼动。

“伤者不分贵贱,只言轻重,快进去吧。”

医务人员发现无论如何都推不动担架时,甚至还疑惑地弯下腰去,焦虑的目光往轮轴处扫了扫,是不是哪里卡住了,至于少年所说的那些话,他们则是压根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些漂亮话...谁不会讲?但规定就是规定。

见没有任何地方卡住,那原因必定是...

“喂!你知道。。”

没空去思考...此人到底为何拥有如此惊人的气力,正要呵斥对方这般行为简直就是在谋杀!然而两人抬头瞧见...那自眉心蔓延出的漆黑咒印时,皆是愣住了,刚刚越过眼角的诡异纹路,即使是在夜幕下,同样是格外显眼。

就当他们即将猜出少年身份时。

“现在伤员已经不会再持续增加了,这里明明有张空床,可你们却非要规行矩步!进去!”

医用担架车的铁栏杆在五指抓扣下,略微有些扭折,烨九旋即拿出了强硬的语气,让这两位医务人员确认了他的身份,慌忙点头应是的同时,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受伤民众送进了帐内。

回过神来后,昏沉月色下,眼前的狼藉却是得不到遮掩...

那是仅留下梁柱的破败屋舍,杯盘狼藉的碎石铺满了那不再平整的城镇街道,还有那笔挺的军姿...

“预备!”

迎面传来的喝令声,惹得烨九从战后感慨中慌忙抽身,蹙眉望去,位于正对面...约三十余米处,那是由八十余位军人组成的整列队形,或许是早早开始列队的原因,现已完全融入夜色中,也是他起初没能察觉的原因。

唰!!!

降雨致使战后凹凸不平的地面...存有些许积水,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们好似经过排练的默契,眼下只是并腿动作,却是异常整齐,甚至连合腿时...脚下溅起的水花都是如此一致!在透过雨云的月光映射下,向外散射出...点点微光,宛如星辰。

“必胜!!!”

唰!

由八十余道嘹亮音调相互叠加,自然是要比刚才那次要响亮得多,仿佛地面都为之撼动,紧接着又是齐刷刷的行礼声,虽然烨九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也是能够想象到...他们所行使的献心礼是有多么得标准。

自然不会傻站着,再次立正,回礼。

这幅情形也是让少年看出了些东西,站在面前的这八十余位参战士兵,应该属于轻伤或者无伤,要知道起初参与计划北原军人足足有两百四十七人,这也就意味着...本次作战重伤或致死比率达到了七成!

带着异常复杂的心情,行至中央广场...

...

付川...卒!

章节目录 第96章 教育 随着夜色逐渐加深,失去灯火的城镇在月光映照下,仅能显现出那模糊的轮廓。

然而这里...数团不断攀升的熠熠火焰,将周围照得恍若白昼!空气中甚至弥漫着焦糊味,那是肉体被烈火灼烂的气味!

还记得被雄体蝠翼魔王的怒火抹平棱角的中央广场吗?这原来可是北原城的标志性区域,足足两公顷的圆形广场,却是能将每处装饰得格外华美,砖石砌成的平政地板,瓷砖竖起的艳色花坛,雕塑成葫芦状的小石桩...被特意掏空上半部分,每当日落!便会有人将燃着的蜡烛放置其中,让那火光守护着夜晚的北原。

但现在...

灰石地板已是不见踪影,整片广场都是被连土带沙地掀翻过来,花坛与石桩皆是融入周边废墟中,就这样,在北原民众生活中承担着...清晨集市,夜间公园的中央广场在浩劫中,骤然化作这片低洼黄土,且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得异常泥泞。

用难以燃着且不易被雨水渗透的纯木...搭叠而成的方形大火槽,当中是被甘草包裹的军人尸体,在火焰侵蚀下,湛蓝色军装同印满伤痕的肉体被焦黑所掩盖,烈焰瞬间驱走了附着在纯木上的雨露,所散发出干木气味再替那烈火助威,使其无惧雨珠,顺着火槽不断向上攀岩,仿佛要蒸散天空中雨云。

战场上阵亡的军人,凡是军衔在军士级别以下,家人没有特殊要求,战后便是会进行集体火葬,至于军士级别以上,则需要单独火化,然后将骨灰送往军逝所。

两眼注视着伤亡报告,少年完全陷入沉默,脸色也是愈发沉重,以墨色字迹排列起来的军人名字,但凡是后头坠着“卒”字的,怕是已然化为印在纸面上的火光了。

其实烨九并不能...将每位死者名字与长相对应起来,但至少知晓其中多数是参与作战计划的北原将士,自然还能寻见数位眼熟的,这些人的名字穿透眼膜,刺痛大脑,毕竟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命令而牺牲,这点有必要明确。

难道阿斌还活着?...

列表上并没有出现阿斌的名字,这让烨九不禁皱弄起了眉头,要知道雄体蝠翼魔王包括其体内的子魔被彻底击败后,自己已是身负重伤,唯有让及时赶到的付川,将昏厥的汪宁与濒死的阿斌送回后方治疗,那时候...

甚至可以断言...阿斌无法存活下来,虽说当时还有心跳,但那是因为促心仪对心肌的刺激作用,而做出的生理反射,体内已是一塌糊涂,根本分不清器官间的区别,内脏在剧烈的肌肉运动中...拌成了一坨肉酱!

但即便那时已是这般情况,在确认死亡的人员名单中...迟迟找不到结果的烨九,愿意相信奇迹的可能性。

“城外哨兵团的死伤情况尚未得到确认,因此这份报告还不算记录完全,较为精确的伤亡名单大概还需要两天时间。”

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这般提醒道,从语气中能够听出...他对少年的崇敬,此人名为阿文,作为北原军庭军务所的记录员,七纹兵士,虽然并没有参与此次作战,但对这位能够击败天鬼的少年英雄可是极其敬仰。

突然提及城外的哨兵团,弄得烨九无奈地摇摇头,毕竟这方面...自己还是有些话语权的,那种视野辽阔,几乎没有掩体的地方,拿什么躲避天鬼侵袭?甚至无需等到调查结果,那里...必然是无人生还!

打算把报告递还给阿文时,拇指却是意外地搓开来了报告的第二页,诧异同时,旋即将名单又收了回来,由于两张报告纸完全重叠地夹在写字板夹上,致使少年没能发现...这东西竟然还有一页!

然而在这第二页...

恰好两百人的名字整齐排列着,不仅如此,后头都还悬有个“卒”字,没错,这一页...无人幸存!其中更是包括了阿斌,还有...

付川!

“这是什么?”

死死凝视着...挂在朋友名字后面的“卒”字,阴影渐渐遮盖了烨九的神情,朋友...用这种称呼形容两人的关系,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否恰当,语调低沉问句仿佛不是在寻求答案,而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参与人体武器实验的名单报告,据说当时魔物袭击了学院设备,致使装备发生故障,因而导致了志愿者死亡,由于这类情况属于意外身亡,日后将会列入民众伤亡统计中。”

自然能够注意到...少年情绪的骤然转变,带着几分疑惑,阿文连忙回答道,由于此次学院实验由内院学员全权掌控,因此,所能得到的消息与手头这份报告,也都是实验小组给出的,半实半虚...

在这两百位参与实验的志愿者中,多数为当地兵团的低级列兵,其中超出九成...是因无法适应促心仪的运作而死去的,至于魔物袭击学院设备...显然是荒诞无稽的借口!之前也有提到过,由于投入实验测试的机型,本来就是试验机,倘若完全不进行调试,强行启动,必然会导致实验体极高的死亡率。

而这些...学院交付军团的解释中都是没有提及!要知道那可是两百条活生生的人命!给出如此草率的报告简直不可理喻!奈何御灵学院的威名,当地军庭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学院?”

甚是耳熟的名词让烨九蹙起眉头,即便自己来到这世界还没有多久,但也是听过不少学院的传闻,更听说...

六国帝城的背后有堵高墙!只要越过那座城墙...便是神秘的内地!提到“内地”,但凡是有过接触的人都会不禁寒颤,因为他们知道...那里,才是真正彰显弱肉强食的领域,如果没些实力,根本无法在那里生存下去。

能够在那片势利之地上...立足的任何势力都不容小觑,尤其是培育御灵人的圣地...

御灵学院!

“都是内院学生,我们实在不好深入调查,而且他们已然同意承担责任,并给予志愿者家属相应补偿,我想这事。。估计就会这样过去。”

提起那些内地学院的学生,阿文也是满脸苦涩,要知道能够考入内地学院的...都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御灵人,非但身份尊贵,更是出自各国名门世家,而位于边境的四级军庭,自然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呵~不就是些欠教育的小屁孩嘛。”

烨九可不认为身份能够作为...一个人胡作非为的依仗,恰为此时,眼角溜出的余光在气氛凝重的“焚尸炉”旁,寻见了两道神情异样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的双眼旋即放射出刺骨寒意,握着异常沉重的伤亡报告,两腿当即错开了愤懑的角度。

付川的死...自己必须搞明白!

...

颇具近现代工艺的金属梯子正架在焚化尸体的火槽旁,根据那身白衣大褂便可以看出...两人是实验小组的成员。

一位负责传递堆积在推车里的尸体,只见那灵纹光印悄然浮现,单手便将百余斤的重物抛得老高。

另位则是站在梯子上接应,一把接住由麻袋套牢的尸体后,灵纹光色忽闪,顺势将尸袋往火槽里丢去。

惊起无数星火...

“咳!咳!为什么非得我们处理尸体啊~。”

被摄入鼻腔的焦烟呛得轻咳两声,摆手驱散的同时,这位学员也是有些憋不住了,毕竟这种体力活对于身娇肉贵的自己...实在难以忍受。

“你就少说两句吧,我总感觉周围有人盯着我们,用那看待杀人犯的眼神。”

面对抱怨,同伴则是表现得耐心许多,隐隐约约地察觉到...那霜冻脊背的视线,令他这般说道,并加快了动作,看来此次实验测试确实让其感到些许不安,但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忘得一干二净。

“别这样~我们的研究项目可是未来!总归要有人付出的,再说这些家伙只是低级列兵,压根没有御灵的他们注定屡屡无为,我们这可是给予他们体现价值的绝佳机会!”

“好了,好了,别说了,既然我们先前需要回收设备仪器,总不好回收后,再将遗体交给别人去处理吧。”

“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就在这时...

“你怎么不让自己先体现体现价值呢?”

伴着身下唤起的清冽嗓音,坐在梯架上的学员只感觉...身体重心被瞬间掏空,心头猝动,还来不及惊出声来,便是一屁股栽倒地上,幸好没有掉进火槽里去。

同伴见到有人捣乱,灵纹光色方才涌现,对方便是大耳刮子抽了过来,一下便把这家伙给打蒙圈了,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将捂着屁股哀嚎的学员拽到自己身前,紧接着将那被耳光扇懵的同伴踢跪在地上,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已是相向而跪,乃至忘记了反抗。

“知道这是什么吗?”

烨九轻松制服这两位...连拳头都不知该如何握紧的纨绔子弟,随后,便将手中的报告往他们身前一丢...

...

“欺负学弟可不是什么好本事。”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主角 对于列表上琳琅满目的名字,两人自然是认不出几个,但依据那恰好两百的数量,便是能够推测出...这便是在促心机型D-CX400测试中死去的志愿者名单!

臀部荡漾的剧痛尚未散去,抛掷在身前的那份“罪行”仍无法让这位学员舍弃傲慢,愤然摆过头来,旋即瞅见...悬在少年胸口那颗孤零零的金星,惹得他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拍了拍沾染在衣裤上的尘土,拿出了阴阳怪气的腔调。

“海宁国的军人胆子还真不小啊~我爸爸可是。。”

“我可没问这个!”

见这家伙丢完脸后,竟然还好意思去挖父亲的颜面,惹得烨九虚眯起了双眼,看来是真的有些恼火,言语同时,身下带起阵劲风!正中学员仍在翻弄的嘴唇!方才直起腰背的他又是被掀翻在地,双手捂着红肿的嘴唇,痛苦的哀嚎声惹来了不少目光。

对付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屁孩...就是不要有所顾及,上来就给他吃点硬东西,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明白...父母的名字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派上用场的。

当然,烨九能够把握好力道,自然不会踢得别人半身不遂,但是让这家伙掉两颗牙,长长记性,这记踢腿...可是绰绰有余了,慢慢悠悠地蹲下身子,目光转而锁定在...另位学员身上,开口询问的同时,右臂缓缓探出...

“这是什么?想明白了没?”

“促心机型D-CX400实验测试,伤员统计报告!”

坐落在同伴身上的痛楚,让这位学员的膝盖变得异常沉重,与地面始终保持零距离的接触,而此刻,突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惹得他不禁寒颤,双手握拳,赶忙回答了少年的问题,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伤员?那你可要好好帮我看看。。这份报告上有谁还是活着的?”

伤员统计报告?还算及格的态度却让烨九觉得甚是可笑,那好似调侃的语气中,能够寻见那难以遮掩的怒火,吓得学员慌忙伸出手指,在已知全部死亡的“伤员“列表中盲目搜索。

说什么做什么的反应,让少年看出了...这家伙已然被恐惧侵蚀了大半理智,这副放弃思考的模样,恰是审问的必要条件,这或许是套出真实情报的最好机会!

“我猜~你想指的。。是不是这个啊~?”

将搭在学员肩膀上的胳膊缓缓抽离,烨九旋即捂住了他那不停颤抖的手掌,并将那无所适从的手指对向...付川。

语气听似多出了几分柔和,却意外透射出空前的强迫感,恰似在严刑拷问般,惹得这可怜孩子无法再有任何隐瞒。

“他其实。。”

“欺负学弟可不是什么好本事。”

就在少年即将得知实情之际,却是被清冽的声调骤然打断,寻声望去...

李威!

此刻的他褪去那身白衣大褂,暗红色的学院服饰宣誓着...来自炎凌国的学员身份,要问学院为何给各国学生发配不同颜色的校服?便于组织管理自然是原因中的一部分,然而更重要还是期望...学员们注重形象,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你的每个行为都代表着自己的国家。

李威的突然出现破坏了...少年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拷问氛围,这种感觉就像是...阴暗的审问室中,犯人禁不住警察的逼问,即将坦诚罪行的时后,身后的房间门被打开了,随着那束柔光迈进屋内,阴暗当即便被驱散殆尽,紧接着是头顶红帽的小哥探出半个身子,并来了句“谁的外卖”...

“李组长!”

“呜。喔。”

这两位学员在见到学长后,就像是瞧见了救世主,慌忙从地上直起身子,快步上前,赶忙躲到了李威身后,并侧眼窥探着...方才威逼他们的少年,才是发现...这家伙竟然与自己差不多大!而且从额头蔓延开的漆黑咒纹...

魔纹!?...

“李组长?”

烨九并没有阻止学员的逃离,毕竟在当前情况下,再想从他们嘴里问出结果来...难度不言而喻,这毁坏气氛的家伙也是让自己很是不爽,而且“李组长”这称呼说明了...

“我是此次测试实验的负责人,李威,对于两百名兵团志愿者的献身,我有必要先道声歉,但对于这份报告内容的真实性,毋庸置疑,阁下倘若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便是,不要这般为难他们。”

没等少年开口发问,李威已然将话说得大义凛然,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塑造成了“正面人物”,要问他对烨九了解多少?我想也就是听过那次演说的程度。

“呵。”

以冷笑应对对方的那份从容,少年缓缓直起身子,身形旋即化烟散去...

见状,李威自然是难以维持原先的泰然,轻挑眉梢,划出眼角的凝重...仔细留意着周围,而当烨九再次出现时,他已然立在自己跟前,并将警告直接送入耳孔。

“以我现在的心情,我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说服身体。。把你当众痛揍一顿。”

“是吗?但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因为你也明白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敢这样说话...说明李威知晓少年是聪明人,意气用事,不计后果,这些...可不是聪明人做事的方法,相信他也能明白,就算是为了出心里那口气,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打得半死,结果也得不到任何情报。

这家伙果然不好对付!...

“我知道,付川还没。。”

那异常冷静的回答夺走了继续恐吓的意义,烨九退开身子,作为当事人,他实在无法接受付川的死亡结果,而青年男子则是趁着对方还未察觉到...自己鬓角渗出的汗珠前,厉声回答道。

“他死了!”

“你!”

极其锋利的答案,恍若刺入少年胸膛的利剑!没能把控好感情的他,左臂探出,直接咬住了李威暗红色的衣领,虽然已是满腔激愤,但那挥起的拳头却是停在了空中。

赌赢了。...

见状,青年男子继续说道。

“我确实打不过你,但在你动手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此时挥出的拳头。。只是在宣泄私人情感罢了!事后可不要拿铲奸除恶当做你施暴的幌子!”

慷慨激昂的陈词过后,李威也是注意到了...四周透射来的视线,那些是恰在此处,为阵亡的战友默哀的北原军人,他们多数无法容忍学院草菅人命的装备实验,因此,现在或许是自己表态的最佳时机!

“我不否认~导致两百位志愿者全部死亡的测试实验,无论结果如何,都注定是失败的,但我们的装备为这场战争增添了名控灵强者!这点。不容质疑!如果你现在告诉我!即使少了那位控灵,你的计划依然能够成功的话。。”

在听过这番凝聚情感的解释后,众人心中的愤慨也是得到了些许平复,毕竟没人敢否定控灵强者在战斗中的作用,倘若当时计划失败了,结果将会有更多人丧命!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们认同这次实验,因此,只好选择默默散去...

而在说完这些后,青年男子展开双臂,最后句话送给烨九...

“我不会还手。”

世界上最难的人...必然是能言善辩之人,方才每句话可以说都是技巧,李威率先承认了自己的过错,附于主观观点双面性后,也保证了论点的客观性,接着不断宣扬对自身有利的论据,从而改变大家对事件的看法,最后再以论证方式,将论据条件涉及对方难处,难以反驳。

这些东西...烨九其实都懂,但此时却没有选择争辩,毕竟这不是在参加辩论赛,松开拽住对方衣领上的五指,漠然转身,朝着承载战士们尸体的火槽慢步行去,要问这样做的原因,或许是他的确无法否认朋友的付出,还有刚才略微失控的情绪,毕竟有些时候...友情就是左右情感的“利器”。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在李威眼中...少年的背影显得甚是落寞,神情旋即显现出七分狡黠,仿佛宣誓着...这场“舌战”的胜利者,胜利?他脑子里...怎么竟是些幼稚的想法。

“每场战争的胜利,都是由路径与条件构成的,我用这两百条人命,为胜利完备了条件,而你也是用了那些气场可以撤离的军人性命,换来了胜利的路径,要说罪责~你与我并无两样。”

无论是哪里,总有些伶牙俐齿之人,喜欢将错的说成对的,将荒唐之事装点在情理之中,但把这边才能用在颠倒黑白的事情上,终归是呈口舌之快罢了。

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娃娃~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只要烨九始终站在事理的正面,那么正面人物的设定....便永远不会被夺走,在这简简单单的回应中,是无法掩盖的成熟气息,好似是在告诉世人...谁才是主角!

“啧!”

坦然自若的背影,毫无波澜的腔调,弄得青年男子不禁咋舌,最终转身离去。

...

章节目录 第98章 自私的忏悔 眼前跳动的火光仿佛重映着...今日勇士们英勇奋战的画面,金光偶闪,点点星火脱焰而出,摇曳身姿,跃向天空,摆迈着无比坚定的步伐,似乎想要成为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虽然我们心里都清楚...火星终究会在寒风骤雨中燃尽,化为焦黑的碎渣,迎风摇坠,最终融入漆黑的夜色中,但至少...它们此刻无所畏惧,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雨矢,无数次从内焰中毅然跃起,毫不迟疑跃过中焰,并在挣脱外焰的束缚后,舞曳在那凌冽的寒雨中,究竟是怎样的执念?...能让火星选择脱离内焰的孕育,放弃中焰的温润,顺着外焰的燃放,驶入凌冽的寒风中...

大概是因为信念。

倘若在自身有能力燃烧时,都不愿去尝试成为天空中...永恒的星月,那么在它们燃尽后,便将彻底化为废弃的焦渣,再无法与火光同行,也无法摆脱命运。

同浩瀚宇宙般深邃的墨黑眼眸,映射着少年身前的火光,他默默注视着...焰火挥洒出的无畏星光,相信那是在灼烤战士们的心脏!燃烧着那份勇猛与挚诚。

就在这时,烨九朝着火槽屈膝半跪,在左膝触地的同时,左臂搭在右腿上,悄然探出的右臂放置在身前架起的纯木上,即便是那不易燃烧的木桩,眼下也被赤火闷烤得火热,感觉火焰随时可能攀爬上来。

在此时选择闭目冥思...是少年过去的习惯。

曾经作为暗杀组织的特种兵,组织发配的任务无数次将自己逼入绝境,同期战友们的牺牲更是让他悲痛欲绝,为了继续在组织环境中走下去,就必须学会压抑情感,变得冷漠。

而压抑久了...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么是被逼成疯子,要么就是变成冷血动物,两者或许没有区别,而烨九也不愿成为纯粹的杀人工具,所以后来,在每位战友的葬礼上,他都会适当地释放情绪,以来维持自己的人性。

没错,这就是必要的忏悔...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起初连火焰都无法剿灭的寒雨,现已成了吞噬万物的骤雨,要知道在北原...这般降雨量可是极其罕见,雨水浸湿了少年单薄的衬衣,填满了军靴的空隙,并将刺骨寒意送入浑身上下每处毛孔,即便如此,他却依然不肯起身。

月光再也无法从雨云间寻得间隙,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北原城...

那些为同伴默祷的北原将士,最终也是随着逐渐昏暗的天色,各自散去,自然有不少人在火槽旁认出少年,但见他如此虔诚,都是放弃了前去打扰,并心怀敬畏地选择默默离开。

唯有一位衣着素朴的女子,撑着竹伞,迈着七分羸弱的步伐,缓缓行上前来,但她并没有去惊扰忏悔中的烨九,只是默默地用手中的竹伞,为他挡去铺天盖地的雨矢。

...

月轮恐怕早已越过头顶,午夜后的中央广场上,已然寻不见更多身影,无畏焰火在声势浩大的暴雨侵袭下,早已走过了终点,而后不知过了多久,月光再度推开云雾,从天而降的雨矢逐渐丧失浩瀚攻势。

当少年再度睁开双眼时,眼角仍然夹着些许泪光...

要知道烨九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流泪了,即便再怎么悲痛,再如何感动(婧敏在军庭上为他争辩时),都无法真正刺激到他的泪腺,唯有现在,在闭目忏悔数个时辰后,方才寻回些许感觉。

终于,少年想欲从湿漉漉的泥地上直起身子,然而在驱动双腿时,难以抗拒的麻木感自膝盖关节处,蓦然扩散而开,这也难怪,时针早已摆过零点,保持将近三个时辰的半跪姿势后,无论换做谁想必都无法顺利地站起身来,原地趔趄两步,那柔若无骨的手臂旋即伸探而来,及时架住了他的胳膊。

突如其来的搀扶惊得烨九愕然摆过头来,简直难以想象,在刚才的数个时辰中,自己竟然丝毫没能察觉到此人的存在!即便她此时还替自己撑着竹伞!

素衣布裙裹住了女子的婀娜多姿,曼妙身姿宛如深夜绽开的曼陀罗花朵,透射出足以勾起欲望的惊人魅惑力,此时从衣袖下探出的...是洁白如玉的素手,在月光映射下,泛起淡淡微光,美得无可描述,更让人难以忘怀的...还有那纯天然的诱人体香。

在烨九找准重心,站稳身形后,女子便匆匆将手臂抽离,双手再次捂握住了伞柄,抿着嘴唇,侧过脸蛋,月光恰巧透过竹伞的薄纸,将那花颜月貌完美地映显在自己眼中。

“苏素?”

没想到少年竟然认出了自己,这让苏素不免感到有些慌乱,捂握在伞柄上的玉指不由收紧,两腮旋即带出半抹羞红,夜色中,红润虽说得到了部分遮掩,可那盈盈似水的眼眸,旋即将那份残缺的羞意填补完整。

回过神来,烨九自然是注意到了...那把竹节伞,也是立马反应过来,要说触动必然是有的,要知道如今雨势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仍旧尚未停息,再从自己衬衣的干涩程度上推断,女子应该呆了不少时间。

然而这时,少年却是回想起...昨日发生的悲剧,欲言又止,心中满是愧疚。

“我很抱歉,当时没能救下你的家人。。我”

“不!”

突如其来的道歉,瞬间驱散了苏素涂在脸蛋上的羞意,不知为何,高声“谢却”了少年的歉意后,对方疑惑的神情令她咬住了粉润的樱唇,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片刻后,又是低声补充道。

“不要这样。”

此次补充再没有原先的气势,支支吾吾,虽然这样的反应和烨九起初预想的相同,但见识过方才的“剧烈反应”,他知晓...眼前这位女人绝非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需要道歉的应该是我,那时候。。一定让你失望透了吧,毕竟这世上,没有比轻视生命的人更加糟糕的家伙了,而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军人!是我。。是我们的英雄。”

眼眶好似是被自己的话语染红,此时的苏素止不住地抽噎着,略显突兀的歉意让爱别离苦之痛再度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并不坚强,但是来找少年...并非是为了寻求安慰,毕竟从今往后的路要独自走,因此,必须要学会坚强,学会走出他人的保护,不能再让软弱支配情绪!

明明都已经决定。。从此不再轻易哭泣,可为什么?...

趁着少年沉默之际,苏素急忙拭去了...那摆明了是在讨要安慰的泪珠,且有意退开半步,害怕对方会因为怜悯自己,而有所动作,与此同时,也是尽可能地收起了那股哭腔...

“所以,希望你不要说这种道歉的话了,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北原城的民众们,还是。。为胜利牺牲的军人们,我想。。他们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苏素,我。。”

事实的确如此,战争既然是胜利了,烨九何必这样呢?原因想必这聪明女人已经看出了,原本并不想说太多,然而此时见对方想欲靠近!惧怕他的温柔...会让自己无法控制泪腺,于是,当面说出了真相...

“大家都乐观地掩饰内心的痛苦,只有你将其逐一翻找出来,并独自承受,这并不会显得你有多高尚,只会显得你很自私!既然你不愿与大家共同承受这份痛苦,那么以后,当他人开始追忆时,还希望你不要摆出那副冰冷姿态!”

冰冷姿态...没错,苏素这里指的就是...少年劝说自己放弃轻生时的那副模样,说完这些,便突然握起对方的手掌,将手中的雨伞强行塞在他的手中。

交接过后,女人转身便是打算离去,因为自己已经把那些要说的话,还有那些不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不希望烨九再担心自己,不希望让他看到自己眼眶中的伤痛,还有那排队溢出的泪水。

然而苏素还未能迈出伞下,那紧紧抓握在胳膊手掌,惹得她娇躯微颤,脑海中更是空白一片。

完全没有给女子挣扎的机会,就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余下,烨九便将她扯到自己身前,略微粗暴的动作对应着那惶恐的神情,双臂旋即把那溪河流水般的身躯,紧紧揣在怀中,不肯放其流走。

虽然苏素对少年并非是完全没有感觉,但在面对这般举措,思想较为传统的她,自然不会像普通女人那般,为霸道所征服,眼下正打算将他推开,然而素手都还来不及扬起...

“谢谢。”

嗓音真不愧是烨九的最强杀器,再如何传统的女子都不敢保证内心毫无波动。

感受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苏素确认少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便也不再做那些无用的挣扎,可即便对方并无非分之想,男人的身体也是将她脸颊染得通红。

女子并不清楚...喜欢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此刻的心脏跳得好快,远远超出了秒针的律动,就仿佛是在告诉自己...放下那些思想戒备,此时此刻,那恰好扬至烨九腰间的双臂,顺势环过了上去,并将那终究难以抑制的泪水,擦拭在他的衬衣上。

章节目录 第99章 “贵族” 遭受魔物侵袭的城镇,战后将会经历半个月的“肃清期”,期间,任何民众不得自由活动,即使战争并没有摧毁所有民舍,但所有人必须在兵团的组织中...进行日常活动,并一律在临时搭建起的帐篷中居住。

一方面原因在于...兵团还无法保证城镇中是否还有魔物残党,将民众集中保护,以避免不必要的二次伤亡。

另一方面原因在于...方便兵团做相关统计报告,毕竟是与残忍的魔物战斗,不是谁死后都能够留下骨头的。

...

位于南门出口处的那块空地上,灰白帐布笼罩住整片南门广场,从南侧的城墙顶到了临近的民舍,估计有百余米宽,可仍旧显得极其拥挤,北原城虽说只是座小型城市,但也居住着千余户人家,平时各自分散在城镇中,倒是没有确切概念,此时将他们聚集起来,就连被褥都必须紧紧挨着,整座帐篷内是打满了地铺。

要知道即便是在普通民众中,也总是会出现那些自命不凡的“贵族”,这名词若是放在四十年前,放在魔物未曾涉足的和平净土上,或许是有几分威慑力,而现在仅仅成了那些钱人的标志,这些资本主义者在半百年战争中,渐渐淡出历史舞台,但还是没教会他们...

什么才是这时代的主流!

“别跟我讲什么规矩!知道你们每月领得军薪都是从哪里来的吗?光是我每月向军庭缴纳的金税,就占据你们财政总收入的五成!(当地军庭)而现在你们就让我睡这里?”

那肥硕的嘴唇张合间,口腔中的“油水”便是不停地向外飚射,这可把统计人数的两位列兵,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认得眼前这家伙...

此人名为金膘,近乎垄断了北原商业圈的富商,与其雄厚财力成正比的...是那球状体型,人如其名,“膘肥体壮”这个词,他向我们完美地诠释了...前半部分的意义,甚至与先前袁家的那位胖少爷比起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说其他的,就说中央广场的黄金地段,在我名下的十六间商铺,你们竟然连半间都不给我剩下(前文提到过,在与雄体蝠翼魔王战斗时,摧毁了中央广场的周边建筑),知道我损失多少吗?足足两百万民琅!”

金膘坐拥北原三分之一的商铺!大型商铺更是有八成挂着“金”字招牌,所掌握的庞大资金,导致北原城贫富差距极大,当然,以往能够凭钱疏通的兵团关系,也是他飞扬跋扈的本钱。

“来来来,你们俩现在和我说说,每月领多少军薪?。。哎呦~怎么不说话了?想必俩列兵加起来还没上三位数吧,就算是一辈子加起来!都还不够凑足我损失的零头!”

光鲜亮丽的金丝绸缎下,又肥又短的胳膊所能企及范围,朝上...恐怕勉强摸到耳朵,往下...必然越不过腰腹,怕是左右手根本无法在身前相握,却还老是喜欢去指着别人,显得颇为滑稽。

在金膘彰显财力,喷吐唾沫时,那两位新兵自然不敢顶撞,要知道周围可是有数千双眼睛,被当众羞辱的感觉...即便再怎样难受,都也只能选择忍耐,因为他们明白...眼前这大户凭借钱财,可是与护卫兵团团长,吴正,打铁了关系。

这也是...即便世界迈入崇尚实力的时代,也终究难以改变有钱人丑恶嘴脸的原因,毕竟时代需求什么,他们便用金钱换取什么,据说过去之所以会发生诸多拐卖疵灵儿童的案件,也正是因为这些大户的需求。

“你们该不会。。认为自己是我的救命恩人吧,告诉你们吧!本来我都已经备好马车,准备到嘉云城发展了,而你们可好,害得我还要回来承担损失!”

还记得内地议会颁布的移民政策吗?绝大部分民众在城池沦陷的那刻起,便等同于被抛弃,但还有小部分,他们买通护城守卫,还有当地兵团,能够在城镇沦陷时,与兵团共同撤离到下座城池!

金膘便是那备好退路的少部分人,当天鬼来袭时,用辆马车装下自己大半财产,早早跟着护卫兵团,躲到了南门口,随时打算撤离,这也是他完全不在乎...什么北原英雄,还是魔纹少年的主要原因。

而且不仅是不在乎,甚至会感到厌烦,毕竟城镇遭受重创,重建时,最遭殃的...必然是金膘这样的有钱人,不仅要向军庭缴纳大量费用,而且私人商铺的重建又需要自己掏钱,加合起来的开销...还不如换个地方发展,所以他才会如此气恼。

“现在,竟然敢安排我和这些贱民睡!岂有此理!这名字。。我不签!劝你们在我命令手下动手之前,最好让开!”

丑时都已经过去大半了,如果这胖子再这样耗下去,帐篷内的数千号人怕是都别想睡了,尤其是听到...“贱民”这样的形容词,更是唤起帐内无数道愤怒的目光,但他们同样是敢怒不敢言。

事实上,睡觉问题并不是重点,金膘之所以会当众发飙,这签字...或许是那根导火线,由于体型原因,保持站立都很是费劲,还要写字,更何况他根本不识字,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实在是放不下颜面,而后...事情就演变成这样。

当然,与这两位新兵不懂察言观色也是有部分关系,至始至终都看不出他的顾虑,导致事情越闹越大,现在甚至被要求提供单独住所,原本在军团地位就不高,再这样折腾下去,回去后降个两级,说不定...就要被送到哨营团去了,其中一位叫阿刘的列兵,实在没有办法,都打算跪地乞求了。

而就在这时,帘布被掀了起来...

“这是谁啊~大晚上不睡觉,瞎吵八嚷的。”

清亮的嗓音带着些许玩闹之意,旋即移动了众人目光的焦点,随见身着军装的俊秀少年步入帐内,胸前孤零零的金星...自然无法引起轰动,这也难怪,北原奇迹时,民众与其隔着城墙,押送军庭时,民众与其隔着命令,天鬼来袭时,民众与其隔着家门,虽然这些故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位少年英雄...究竟是何模样?即使是有些印象的,此时也不敢妄下定论。

至于那两位列兵...则是立马认了出来,因为在南门广场听过少年的演讲,虽然那时没有勇气站过去,但正因为如此,战争胜利的结果让他们由衷敬佩,此时更是因为军衔高低关系,并腿,立正,行献心礼!

“你是他们的长官对吧,好好教教你的部下~该怎么办事。”

见帐外来了位兵士,金膘倒是不怎么在意,只希望这家伙“懂事”点,毕竟他也不想继续这样闹下去,于是,再次翻弄起嘴唇...态度依旧,同时向少年打起了小手势,示意自己并不会写字,要求对方架好“台阶”。

“哦~。”

烨九自然是注意到了那小手势,再看了眼...阿刘手中的统计报告,得知事情起因后,先是极为浮夸地回应了声,事实上,他和苏素两人已经在帘布外站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更是彻底明白过来,这胖子是因为拉不下面子,而在为难这两位新兵兄弟。

得知金膘只想找个落脚的台阶,少年旋即朝着两位“不懂事”列兵偏过头去,蹙起眉头,强行摆出副极其恼怒的模样。

“你们两个真是的!”

这算不上逼真的演技,却是骗到了在场所有人,两位新兵自然表现得有些愕然,因为他们没有想到烨九会呵斥自己,而民众们则是确认了...这位年轻的兵士绝对不会是那位英雄,众人无奈地低下头去。

唯有金膘抚摸着身前的大肚子,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似是在宣誓着自己的特殊,起初担心这兵士无法领会自己的意思,而后见少年竟然如此识相,心里也是暗松了口气,但后来听到的...令他那挂有千层赘肉的面庞挤成了“肉团”。

“别人既然不识字!你们难道就不会让他按个手印什么的吗?!”

这...的确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而烨九却没有婉转地示意他人代笔,而是有意扯高分贝,直接道出了事实真相,这般行径...非但没有立好台阶,更是将他往台下推,栽得“头破血流”,起初,众人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沉寂了半会...

“嘻。”

而早早察觉少年意图的苏素,用那声清脆悦耳的窃笑声,扭开了欢乐氛围的旋塞...

“噗嗤!”

“哈!哈!哈!”

“哈!哈!哈!”

深夜,本应随着昏沉月色陷入寂静的北原城,却是被此处轰然爆发的笑声冲破了氛围,民众们在各自床铺上,放声大笑起来,且向镜头展示着各式各样的狂笑姿势。

就连原先那两位被刁难的新兵...也是忍不住涌上胸腔的笑意,阿刘抿着嘴唇,倾力压制的同时,连忙将按手印器具掏了出来,毕竟的确会有少许不识字的,这种东西自然是随身携带。

啪!

面对递到面前的红印,金膘沉默片刻,随后反手便将其打飞了出去,但即使这样,也仍然遏制不住周围的笑声,只感觉阵阵剧痛在后脑勺回荡,可惜他过于肥胖的体型...导致手表连抚摸都做不到。

“我看谁还敢。笑!!!”

肥肠般的唇口骤然翻弄起了,冲出腔口的唾沫宛如油脂般,此次,金膘可算用尽自己全身脂肪的力量,高声呵斥,最后那个字眼更是拉得老长老长,只见他那连成一体的下颚与脖颈,跟着扁导体不停颤动着,旋即转身朝向...放声大笑的北原民众。

杀猪般的嘶吼声过后,民众也是纷纷克制住了自己,当然也有没能压制住的...

“嘿嘻。”

或许不是因为苏素笑点太低,而且这胖子怒吼过后,那挤成肉球的脸蛋再度戳中她的笑点,此时还不由地揪住了少年的衣服,看样子...是乐得有点站不稳腿脚了。

“你干嘛呀~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由于是自己讲出来的“笑话”,烨九倒是没觉得多么好笑,但在欢乐气氛渐进尾声时,却是被女子不合时宜的撩人笑声给逗乐了,旋即用手肘戳了戳苏素,仿佛是在示意她...不要太不给面子了。

狂怒中的金膘听见竟有人还在乐呵,愤然摆过身来,瞧见...竟是那该死兵士带来的女人!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恶毒的目光更是吓得苏素往少年身后藏了藏。

“没错,我确实不会写字~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整天就知道拉镇上的妞去搞!看你身后那姑娘这么黏你~~。”

笑容转瞬即逝,少年眼眸中涌入刺骨寒意...

“怕是已经被你干服帖了吧~!”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北原英雄 要知道部分地区的驻扎兵团素质恶劣,再加上当地军庭管理不足,致使伤风败俗的事件经常发生,军人凭借自己的身份与地位,强行霸占民间女子...已不是什么稀罕事。

虽然此类事件听闻并不算多,但这是因为...那些受到侵犯的女性,除了容貌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凭借了,事后,选择不了了之的...占绝大多数,就算受害人敢告上军庭,其实也得不到太多结果,民众们对此...更是只能杜口木舌。

...

“怕是已经被你干服帖了吧~!”

此般污言秽语在苏素脑海中...骤然唤起道闷雷,而在响雷过后,帐内氛围则是静得可怕,数千双眼睛旋即向这边聚集而来,抛投过来的诸多猜疑让她感到甚是惶恐,松开了揪拽在少年衬衣上的素手,不知所措地退开两步,娇躯微颤。

其实女子并不在乎...大家用多么污秽的眼光看待自己,此时此刻,让她更为在意的是...大家会用何种眼光去看待烨九?自己现在必须做出解释!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当苏素思索之际,溜出眼角的余光留意到了...少年已然是有所动作,愕然地抬起头来,瞧见他摆迈起沉闷的步伐,朝着那位满嘴污秽的胖子缓缓行去。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你可不要胡来!”

对方眼眶中...正不断泻出阵阵寒气,这足以霜冻万物的目光,即便“裹着”千层脂肪的金膘瞧见了,也是不由地打了个哆嗦,连却数步,仍旧板着面,至于他那毫无威慑力的警告声,仅是给烨九的神态平添了几分寒意。

“叫什么名字。”

在向前两步后,忽然是顿住脚步,暂且无视掉那头“待宰”的肥猪,挂在新兵腰间的那把短刃匕首,惹得少年侧过头来,已然恢复前世记忆的自己...对这类武器可算是情有独钟,这时,将环绕在瞳孔周围的阴寒略做收敛,转而问起他的姓名,此时发问虽说略显突兀,但对方也是立刻回答道。

“阿刘。”

“这是你的武器?你。。喜欢匕首?”

果决的回答让烨九嘴角微微扬起,侧过身来,食指与中指以穿烛摘火之势,悄然探出,没等阿刘做出任何反应,便已将其腰间的匕首给抽拔了出来,锋利的匕刃映着帐内灯火,化作流光,在他指间飞速盘旋!旋转!随意舞弄片刻,便将其反握在了手中。

这把匕首宛如少年身体的一部分!灵活得就像是...从手心里长出来的异肢!众人甚至只能瞧见...那晃眼的刀光在其指间舞动!到最后,才是看清那是把匕首!

可不要以为现代特种兵只会玩弄枪械,过去的烨九...可以说是精通各类冷兵器,而其中被称之为“静步死神”的匕首,也是陪伴他职业生涯最久的道具,有些时候,甚至会感觉...只有在握紧它时,自己才是完整的。

当然,现在没有这样的感觉...

“既然选择了这种武器,那就必须要知晓它的优点。”

看着阿刘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想必是无法及时回应自己,于是,烨九便开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在借过匕首后,再度朝着满脸惊恐的金膘,缓步行去...

“由于刀刃长度的问题,这类武器难免会让自己在正面对决中,处于劣势,但危急时刻,能够迅速投掷出去,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说完,便随手将匕首垂直抛起,刀刃与刀柄在空中来回交替,看得众人眼花缭乱,而少年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当极速飞旋的匕首落下时,两指精准地“咬住”了刀尖!稍不留神就会受伤的惊险动作...看得旁人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更别说眼前这头肥猪了。

“与其他兵器不同,匕首注重速度,而并非力量,倘若使用者不关注这点,战斗时,必将不断暴露它的缺点,所以在平时练习时,需要有所侧重哦~。”

继续跟阿刘解释着短刃武器的特点,要知道烨九在这方面可是造诣颇深,此时看起来...倒真是有那么几分高师的模样,当然,所提及的这些皮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掩饰意图的闲话罢了,而那无法掩藏的危险气息,惹得数位壮汉赫然站到了金膘身前!

直接挡在少年跟前的那位...身材尤为高大,过分强健的肌肉就仿佛写着“保镖”二字,不仅如此,从他身上...甚至能够感受到灵力波动!这家伙竟然还是位御灵人!

“后退。”

异常粗壮的臂碗拦住了烨九,并默然给出了句警告,尽管壮汉是位御灵人,但与大部分没有天赋的御灵人相同,灵结后,仍然是处于感灵实力的他,既然不选择参军,那么通常会给那些有钱人当保镖,虽然这样做...等同于放弃了权势道路,但丰厚收入让他活得比多数军人还要潇洒。

对方通过语气与动作所表现出的那份自信,惹得少年笑着开口道。

“阿刘,看好了~。”

说完,烨九左手恰似毒蛇般迅猛探出!猛然咬住对方手腕的同时,劲力拉扯!出乎意料的力道...令壮汉再无法拿出原有的泰然,身体重心直接是被扯过去!跪地瞬间...刀刃疾袭而来!直指他的喉咙!

“刺!”

当然是不会真的刺下去,以刀尖能够削下颈部疙瘩的距离,少年及时顿住动作,旋即用刀柄反手重击壮汉后颈!致其晕厥,后头待命的保镖们见状,其中反应较快的两位...率先冲了上来!

“扎!挑!”

随见烨九不慌不忙,从容应对,向新兵展示着匕首攻击方式的同时,又是击晕两名壮汉,这让其余的六人知道了...同心协力的重要性!转眼便是对他进行“六面围剿”。

“抹!豁!格!剜!剪!带!”

见过少年毫不拖泥带水的连贯动作,结果...不言而喻。

“你。。你你。我警告。我。你你。”

最后指向自己的唬人匕首,吓得金膘那两条肥猪腿直哆嗦,眼下就连说话都哆嗦了起来,因为反应迟钝的他根本不清楚...眼前倒地不起的保镖们是死是活,但仍旧不肯放下...由数层脂肪堆叠而成的猖獗气焰。

“这些是匕首最基本的攻击方式,但关键还是在于我起初提到的,速度!”

面对警告,烨九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解着武器特点,而在最后那个重音落下时,匕首再度化为晃眼流光,这次,所有人都是没看明白,只瞧见光影掠袭而过!却不清楚...究竟划过了哪里?

而金膘则是被刀光晃得睁不开眼睛,最开始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直到那两根肥肠突然开裂!原来少年是在他的嘴角划开了...一道口子!

“啊啊啊!”

脸颊上悄然浮现的痛楚,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剧烈,最终金膘是直接翻倒在了地上,好在手掌能够勉强够到伤口,捂了捂开裂的嘴唇,结果弄得自己满手鲜红,看得他差点当场晕厥,恰如牲畜般地高声嘶吼着,且不停挪动四肢,向后爬去。

这点伤...算是替苏素给这胖子的小教训。

先是任由对方爬了会,而后烨九两步上前,右脚旋即踩住了金膘的肚子,再是头也不回地向身后打了个响指,阿刘见状,出乎意料地表现出极高的眼力见,立刻将统计报告递了上来。

握住报告后,少年并没有急着将其递出去,而是将沾染在刀刃上的鲜血,缓缓地涂在胖子煞白的脸颊上,继续说道。

“不想签名是吧,其实也可以~等到我把你的血彻底放干以后,你就可以不用签了。”

“我签!我签!我马上就签!”

舌床中回荡的血腥味终于是塞住了...金膘满嘴猖狂,躺在地上,朝着烨九拼命地点头。

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久,毕竟现在夜已深了,大家都需要睡觉,将报告随手丢在胖子胸口后,少年扬起头来,面前...数千双眼睛正紧紧注视着自己!他们相互议论着,有的甚至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但还是不敢确认。

迟早都要知道的。...

意识到...自己身份可能已经瞒不住了,烨九借着北原民众尽数在场的机会,魔族咒印自眉心悄然显现!漆黑纹路随之蔓延开来,顷刻间,铺满了整张脸蛋,身体周围飘扬出淡淡烟气。

王者之气!表露无疑!

见到这幕,北原民众们的眼眸皆是被撑大了数圈,而正当他们想要为英雄高呼喝彩时,少年则是将食指竖在嘴唇前...

“嘘~~~。”

烨九甚是撩人的动作,恰在民众将要爆发情绪的关键时刻,将气氛暂时冻结,而且静得极其诡异,就连起初那些议论声,也是在少年表明身份后,便是再难寻见,整座帐篷内,只能听见金膘痛苦的哀嚎声。

用那沾满鲜血的手掌在报告上盖好手印,并将报告递还给少年时,胖子才是瞧见...那骇人的魔族咒印,心中懊悔不已,他知道今日这刀是白挨了,因为午时在南门准备撤离的自己,虽然没亲眼看到,但也是第一时间听说了...这位连护卫兵团团长都敢打的魔纹少年,烨九!

接过报告,烨九才是将硬皮的军靴从金膘肚子上移开,但依旧面向北原民众们...保持着原先的动作,示意大家不要喧闹,就这样,缓缓地朝帘布退去,途中...将统计报告与匕首还给阿刘后,便是在门帘处止住了身形。

终于,他移开手指...

“晚安~。”

最后,少年用清冽的嗓音结束了这场闹剧,但是...

“我就说是他!”

“英雄!”

“北原的大英雄!”

...

一场全新的话剧,场面更为宏伟,气氛更为高昂,剧本演员更为庞大,就在烨九这好似拉开帷幕的一声“晚安”中,开始表演!在北原人民心中...这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

“你这样~我还怎么睡啊。”

骤然爆发的欢呼声让苏素捂起了耳朵,表现得有些无奈,但也为少年感到高兴,因为有这么多人支持他,为他欢呼,为他喝彩。

就当女子打算逆着欢呼声,在帐内寻找自己的床铺时,烨九却是将她从帐篷内扯了出来...

“你干嘛呀!弄疼我了。”

“你刚才不是说~睡不了吗?我带你去~睡得着的地方。”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回去了。”

“呵~怎么?还怕我占你便宜?”

“你!。。我怕,就当我怕了还不行吗?要回去了!”

“就和你老实说吧~我想那胖子已经是认住你了,今天你若是在那种地方睡觉,我可是保护不了你哦~。”

...

“不行,这里不行的~。”

“没~事。”

...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误会 霜月似镜映清辉,铅华万里洗穹碧。

悬于天际的月盘,恍若妆台前竖起的银镜,映射出明净的光泽,也不知是谁在镜前梳妆,那妆粉中的铅末飘扬而过,将浩瀚的夜空装点得分外璀璨。

由于城镇居民被聚集到了南门广场,今夜的北原如同死城般寂寥,而在无人看管的客栈阁楼上...

月光透过半敞开的橡木窗户,为睡躺在地面上的烨九盖上了银被,“被褥”虽说掩住了他的面庞,却是挡不住那份俊逸,而躺在舒适床榻上的女子,身上囊着温暖的棉被,却久久不能入睡,微微侧过身来,眼眶中盛满了柔情。

现在无论怎么看,他都像个孩子。...

毫无睡意的苏素默默注视着...睡在地板上的身影,没有纯棉的被褥,身下仅仅铺了层还算厚实的褥子,步入屋内的月光,将他的身躯映地通亮,至于那侧身蜷缩的孩童睡姿,让自己着实移不开视线。

没错,在这座尽是空房的客栈中,烨九之所以会睡在女子房间的地板上,正是因为她睡前的那句话...

“那能把窗户打开吗,我有点。。怕黑。”

而在确认对方熟睡以后,苏素便是这般默默地注视着少年,实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有他在身旁,自己体会到了...那份从未拥有过的安全感,以致于害怕闭眼时,这些将会同梦境消散不见...

咚!

恰为此时,熟睡的烨九忽然有了动静,惊得女子慌忙往床榻内侧背过身去,即便屋内光线昏暗,但依然遮不住她脸颊上...遽然涌现的粉润,为了装作熟睡的模样,紧闭双眼,殊不知眉心泛起的褶皱早已出卖了自己。

结果好在少年只是翻了个身,而后发生的...让苏素愣住了神。

“不要!我。。不要。去外面。”

这是梦话?这是烨九?从那胆小怯弱的语气中推测...恐怕不是,而他此时来回翻摆着身体,声调显得甚是慌乱,似是在做噩梦,一场无穷无尽的噩梦...

意识到少年只是在说梦话后,抹涂在面颊上的绯红才是渐渐淡去,苏素坐靠起身子,且从床榻上放下那双青葱水嫩的尤物,颇具魅惑力的秀美莲足缓缓贴向地面,触地的瞬间,贯通全身的寒意惹得她不禁耸了耸香肩,这似乎是在摸索什么,直到那抹白嫩藏入素朴的布鞋中后,镜头才舍得上移...

在这里,我同样睡不着啊。...

女子自床榻前直起身子,纤纤玉手抓了抓还存留着自身体温的被褥,咬了咬下唇,那犹豫的神情...似是在做甚是艰难的抉择一般。

...

夜色散尽,四周空气在日光的蒸烤下,散发出驱人睡意的温暖气息,民众们的面庞上...仍旧残余着昨夜的喧嚣,慵懒地支起疲惫的身子,旋即投入战后城镇的建设中去。

“啊~嗯~。”

歇业的客栈阁楼上,被惺忪睡意团团裹住的哈欠声悄然唤起,此时的烨九微眯开双眼,窗外透射进来的日光...狠狠扎刺着瞳孔,使他当即放弃了起床的打算,蜷曲在异常温暖的被褥中,消耗着清晨残余的困意。

这是?...

此刻披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为何带有熟悉的芳香,就像是昨日...

这被子!...

“苏素?”

此时的烨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坐立起身子,并朝房间左侧的床榻望去,而女子早已不见踪影,仅留下叠放整齐的被褥,还有那经过整理的褥子...仿佛不曾有人在躺过般的平整。

趁着客栈的掌柜与伙计都在南门避难,来这里免费住客房的行为...毕竟不道德,因此,昨夜苏素在临走前,便悄悄地将房间整理一番。

见人都已经跑没影了,这让少年难免会感到有些无奈,自从自己转世以来,每次入睡,那敏锐的感知力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无论周围有多大动静,他都很难清醒过来,当下也没有太多办法,身体又是栽回了被褥中去。

而就在这时...

“呵~苏素?”

房间右侧传来了女人刚柔并济的嗓音,而且还能听出...其中包含的轻蔑与厌恶,这下可是把烨九残余的睡意驱散殆尽,但那熟悉的声调并没有使他表现出方才的慌乱,眼下不紧不慢地翻过身来...

果不其然,声音的主人便是薇诺,此时的她正坐靠在槐木制成的靠背椅上,修长的双腿叠翘在身前,藏在湛蓝衣裤下的...是常人想象力永远无法企及的圆润与白皙,令人不禁咽沫。

“你哪位啊?”

撇了眼...那副惹人犯罪的魔鬼身材,烨九毫不留恋地移开视线,看样子...是不想再被这女人调侃,淡然的语调,强行装作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

“我哪位?烨九,我告诉你!就算你拯救了北原民众,那也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倘若你拿他人对你敬重!当做要求别人放下清白的凭借!我不建议再把你往地牢里送一次!”

此时的薇诺显然是误会了,双手抱臂,从座椅上猛地直起身来,少年若无其事的反应让她毫不遮掩地出言警告道,指佞触邪,每句话都是讲得如此大义凛然。

这番话听得烨九眉梢微挑,被女人的想象力彻底折服,仅凭“苏素?”这句话,就断言自己昨夜做了龌龊之事?随见她带着满脸厌恶,打算离开...

倘若换做其他人,少年多半不会去解释,但对于薇诺...自己总是无法维持平日的成熟冷静,也不知是何原因,眼下自然不容被这般污蔑,鲤鱼打挺,弹射而起,旋即抓住她那纤细的胳膊,反问道。

“我到底要注意啥行为啊?麻烦你能先给点提示吗?”

“昨晚干什么,你自己难道都不清楚吗?”

恰如摆脱瘟疫般,挣脱开烨九的手臂,感觉眼下所有肢体接触...都会把自己弄脏一样,听他这时还敢嘴硬,薇诺愤然摆过头来,面朝那张看似“端正”的面孔,如玫瑰般红润的唇口间,不免多了几分鄙薄。

“哇~~我发现你这丫头是真有意思诶,我如果真的想做那种事,在床上岂不是更舒服?为何要到地上去?请你麻烦帮我解释下好吗?”

之前面对任何事都从容淡定的烨九,却不知为何...被这女人弄得有些恼火,尤其是看着对方那...将“鄙夷”二字阐述得淋漓尽致的美眸子,情急之下,竟是把大自己四岁的薇诺...喊成了“丫头”。

“你这家伙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癖好呢?我怎么知道!”

毫不避讳的回答将薇诺的脸蛋闷烤得通红,当然,是在她同样意识到...这个关键问题后,才是对嫌疑模糊的少年流露出这般姿态,但那张倔强的嘴巴自然不容易轻易服软。

“特殊癖好?。。那要不你现在躺下来,好好试试我到底有没有那种癖好?”

“你!”

听烨九竟然还要让自己尝试下,再搭配上不开玩笑的认真表情,女人红彤彤的脸颊上...似要溢出鲜血,身下旋即带起阵劲风,她这脚正中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啊!”

再怎么强悍的男人,也有脆弱的反面...

long.time.ago...

“是他们。。他们说你拉着姑娘就出去了。”

“和女人出去,就一定是做那种事吗,你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思想难道就不能纯洁点吗?”

恰在少年倒地哀嚎的这段时间里,薇诺也是大致了解到了事情起因,虽然对方解释得有理有据,可信度极高,但那前句一个“丫头”,后句一个“丫头”的...

就算自身实力的确比不过烨九,但在年龄岁数方面...女人必然是略胜一筹,自然不愿意在称呼上,被十六岁的小屁孩占据上风,于是,将语气中歉意收敛起来,郑重警告道。

“烨九兵士!我先前就告诉过你,注意和上司交谈时的言辞!再说了~就算撇开军衔,你也应该叫我声姐姐~,你若是再敢丫头丫头地喊我,休怪再打得你直不起身子!”

“。。。”

痛楚仍在下体回荡,顾忌到薇诺对自己“二弟”的威胁,此时的少年自然是不敢吭声,身体蜷缩在褥子上,迟迟不肯起来。

“我说你到底还要躺多久?有这么痛吗?我就不明白了。”

面对受到“重创”的少年,薇诺在意识到...自己误会对方的情况下,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内疚,甚至还拿出了无法理解的语气。

卧槽!你能明白就怪了!尽说些风凉话。...

当然,这些话...烨九也只能这样想想,慢慢悠悠地从地上直起身子,自然是要将铺在地上的被褥稍微收拾下,而他没有苏素那般耐心,只是随意整理两下...

“你现在最好去看下悦晴小姐,昨天。。为了治愈你的手臂,在病床旁力竭晕厥,乃至现在无法从病床上下来。”

注视着少年那只能够随意摆动的左臂,薇诺不禁回想起...昨日的情形,从医师确认这条手臂无法医治开始,到悦晴含泪拼命施展灵机术,直至灵力枯竭而晕厥,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致使当时的自己都是有些失措。

“知道了。”

因着女人的提议,屋内的气氛顿时沉重了起来,先前听过神秘老者的讲述,烨九其实早就知晓情况,老实说,对那丫头...自己有太多的愧疚尚未表达,这也令此刻的回应添了几分哀愁。

望着少年的背影,薇诺仿佛能够体会他的感受,因此,她做出了决定...

前文也是提到过,当战争胜利后,每位参与战争的军人,无论军衔高低,都必须对龙眼(对作战做出突出贡献的人)行站立式的献心礼,并喊出...

“必胜。”

“你这姿势。。可不怎么标准哦。”

...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薇诺的烦恼 “必胜。”

这声喊得虽然难以与“嘹亮”二字挂上勾,但勉强也算是刚柔并济,别有番气势,至于为何要这样做,要知道薇诺的家族历代为兵,因此在兵团礼节方面,无论对象是谁,她都会先将自己那份做到位。

而献心礼...

单说站姿...那是毋庸置疑的完美,只不过女人最能彰显魅惑力的部位,却是恰好顶住了献心礼中...右手拳心所对的位置,这其实也是绝大多数女兵无法做到特别标准的主要原因。

薇诺恰恰是因为那部位实在太过于突出,站在普通女人的角度,这应该算不上坏事,但是给她却是带来了诸多不便,尤其是在必须行献心礼的时候...

两座雄峰的占地面积,可以说是完全阻挡住了右拳适合放置的...所有位置!至于过高海拔,如果说直接压在上面的话,手肘将会很难贴近肋骨,即使能够勉强做到,夸张幅度将会导致右臂动作彻底变形。

这也解释了...昨日吴正向自己行献心礼时,薇诺好不情愿回礼的原因,奈何从小所受的教育,让她不得不去面对,曾经甚至有特别研究过...右手究竟该如何摆放?才能让献心礼的动作不是那么变扭,几经尝试,结果自然是以失败告终。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女人干脆将右拳抵在...胸腔往下三四寸的位置,由于拳心没能对准心脏,所以小臂动作看起来...并不是特别规范,但这样至少能让大臂贴附着肋骨,且垂直于地面。

比起其他女兵,薇诺的献心礼即便会显得不怎么标准,但人们通常都能理解她的难处,因而也不会特意追究,可有人...

“你这姿势。。可不怎么标准哦。”

并非是看不明白...女人为何要将右拳置于左胸脯下肋骨位置,只是这幅情形,让烨九不禁回想起在...四天前身在源溪镇时,薇水跟自己讲的那些小故事,两者联系起来,难免令他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

闻言,薇诺慌忙收起了军礼动作,显然是不愿让少年找出毛病,眼下刚欲呵斥眼前这位不识抬举的兵士,但他接下来的话...差点气得自己晕厥过去。

“我说怎么会有位十八岁姑娘对着镜子练了一整天的军礼,结果把自己弄哭鼻子。。这等奇事~。”

在说出这种直刺痛处的话前,烨九自然是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可不能让自己的“二弟”再度受袭,此时的他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女人的面庞恰似刚从熔炉中抽把出来的钢铁,含羞带怒,乌亮秀发间更是散发出阵阵蒸汽。

果然,愤怒的薇诺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始动手了!额前的灵纹印记猝然迸发出金色光辉!玉指相并,数道刺眼金光自掌心悄然绽放!光芒袭过之处...留下似流光般的淡色光影,扭转皓腕,这击携着破风之势,向着少年暴袭而去!

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干嘛呀~我还没说是谁呢~。”

仿佛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身下那股金色光芒中,所蕴藏的惊人威力与灼热怒火,意识到...事情无可挽回的烨九,此次却并不打算用身体让女人泄愤,毕竟她欠“二弟”的账,自己总是要讨回来的!

间位使灵,而且还是稀有的灵纹光色,不可马虎!...

内心念叨的同时,魔纹咒印自眉心豁然浮现!顷刻间,漆黑纹路铺满了少年脸颊,面对疾袭而来的金芒,他并没选择躲闪,也没有施展身法,而是...大臂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带出数缕黑烟,并精准地抓扣在薇诺的手腕上。

嗡~

掌心汇聚的夺目金辉在对方握停女人臂腕的刹那,悄然涣散,俨乎其然,五指合拳,想欲挣脱,却发现...烨九的气力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因为无法挣脱,而厉声喝道。

“你还敢还手?!”

见少年竟然不选择躲闪,而且还敢对自己出手!甚是妖媚的眼角划出些许惊愕,而片刻后,便是被冲出眼眶的厉色所掩盖,左臂向身侧探出的同时,随见金色光圈环着臂膀骤然浮现!即便薇诺自知不是对手,可现在...理智无法说服愤怒的自己,因此,全力以赴成了她唯一选择!

“喂!至于这样吗?”

对于那美轮美奂的光圈,此时的烨九自然没空欣赏,召唤灵武?那金色剑芒...自己先前可是见识过,打起来怕是客栈都要被劈成两半!现在已经是有些后悔招惹这疯女人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她先冷静下来。

此时此刻,少年不会等到灵武完全现形,原先限制住薇诺右手腕的臂膀,猝然发力!这般拉扯...令她瞬间丢失了重心,平展开的左臂不禁微颤,绚烂光圈旋即幻灭!随之胸口骤然唤起阵闷痛!意识顿时模糊了数分...

没错,当御灵人召唤灵武时,如若遭到他人打断,体内的灵力将会瞬间凝滞,大概与灵武断裂相同的感觉,所以在召唤灵武之前,都需要确认周边安全。

而烨九从来没有试过...打断御灵人召唤灵武,到底会发生什么?因此,在见到女人顺着身体惯性向自己扑来时,误以为是她不肯罢休,而且战斗状态下,注意力是极具目的性的,留意着对方能够发起攻击的关键部位,压根没有注意到...因为短暂休克,而恍然无神的眼睛。

每每贴近,却迟迟没有动作的薇诺,让少年不禁为对方战斗时...所表现出的那份“沉稳”感到惊叹,这才退开半步,却是被槐木餐桌顶住了腰背,惊慌之余,只感觉柔软香甜印上唇口,这时,他才知道...

自己是真的闯大祸了!

灵力凝滞所导致的眩晕感是短暂,正是因为这“致命”的短暂,待到女人模糊的视线...渐渐调整好“焦距”后,近在咫尺的稚嫩面孔,让她猛然明白了过来...刚才的触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内心的惊恐将眼睛睁得硕大,感觉就像是被惊雷劈中脑门般,柔韧的身躯更是瞬间僵硬起来,那时在脑海中闪掠而过的...

并非是对眼前少年的憎恨,而是自己保护了二十年的初吻...失去的意义。

此刻,就连魔族咒印仿佛都为少年的下流行为感到羞愧,旋即躲到了皮肤底下,在当薇诺移开娇嫩欲滴的红唇时,他甚至还来不及抿去残余在唇角的淡淡甜意,便是能感觉到...那股凛然“杀意”正向自己讨要着代价,惊恐神色转眼便是被阴影遮盖。

“我感觉我还可以。。”

仍未摆正态度的烨九,此时还妄图解释,但在见到...女人眼眶中泛起的那层水雾后,便识相地止住了嘴,低头忏悔的同时,也是在等待对方的制裁。

“你!”

瞧见薇诺扬起手臂的那刻,是自己脸颊上浮现出鲜红掌印的前兆,但少年即没有躲闪,也没有闭眼,他这时候的选择...是承受这份罪责,而并非替自己辩解。

毕竟凡事都不能单单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思考,如果你有做错的地方,无论原因是否情有可原,承认错误是首先要做的,即使这件事情在你看来微不足道,道歉必然首要步骤,而后承担事件构成法律限度内的所有惩罚...

这巴掌...大概就是少年所必须承担的惩罚,但它此时却没有落下...

“怎么不躲了?”

虽然薇诺并没有及时打下去,但这当然不意味少年得到了原谅,她带些许哭腔突然质问道,高举起的手臂伴着羸弱的抽噎声...微微颤抖,所保持的仰角好似是在说...

这问题,你若是答错了,就定要你尝尝它的厉害!

“虽然我无法理解那吻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我能够肯定的是,它对你应该是很重要,所以,承受所有但凡你认为有必要的惩罚,是我必须要给出歉意。”

回答问题时,烨九并没有抬起头来,毕竟自己现在说这些漂亮话,同样算不上什么特别光彩的行为,说完这些,他便是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在催促女人...那迟迟不肯落下的手臂。

也不知是对是错,这般回答最终得到了薇诺孩童般的微弱哭泣声...

那脱线的泪珠让烨九缓缓睁开双眼,此时此刻,女人起初那副强硬的架势早已不见,谁能想到...这位二十岁的间位使灵,柳青团的五纹大军士!竟会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此般柔弱姿态,只见她蜷缩在地上,双臂环住膝盖的同时,掩住了酸胀的脸蛋。

很难想象仅是因为这件事,按理来说,对于二十岁的成熟女性...初吻应该算不了什么,不会像情窦初开那会,附于其太多意义...

或许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吧。...

恰在薇诺蜷曲着身子哭泣时,笔挺的领口与白皙的后颈难免会有分离,披散而下的长发也是未能完成好好遮挡工作,这让打算上前安慰的少年无意间发现了...那绕过脊背的绷带!竟然是束胸绷带!

要知道即使是女兵,也很少会有人会用这种东西,毕竟御灵人凭借自身灵力作战,并非仰仗肉体,而且女人多点魅力...也没啥不好的,那么仍然用这种东西的原因,大概是那部位确实对她造成了太多困扰。

但话又说回来,薇诺带了这东西后,竟然还有这等尺寸!...

难以想象,倘若哪天有幸见到真实尺寸,烨九甚至都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够把持得住,臆想点到为止,连忙收起这种不合时宜的龌龊念头,毕竟眼下还有这个大麻烦。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暴怒的吴正 “呼~。”

丧失节奏的步伐阐述着...疲惫不堪的内心,在烨九行出客栈后,向着东方升起的红日,不由地长出了口气,这便是北原的寒风天气,即使此刻艳阳高照,那方才走出唇口的水汽也将凝结成霜。

...

在刚才的这段时间里,为了安慰薇诺,少年可算是煞费苦心,好在交际能力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但即便如此,从止住对方眼泪开始,再是愿意回应自己的言语,接着扬起泪眼朦胧的脸蛋...,直到最后,还是被逼迫签订了数条“不平等条约”后,她才只是暂且原谅了自己。

安慰这女人所花费的那些精力,要说把初次见面的纯朴女孩骗到床上,对烨九而言,恐怕都是绰有余裕了吧...

反观薇诺,则是借着这次机会...捞到了不少好处,直到酸红眼角最终被哄得仅留下欣悦之后,才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至于少年,则是独自在床头靠了许久,得以将差点岔气的嗓子勉强补救回来。

...

竹笼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匆匆飘过...

异常离奇的氛围,惹得烨九蹙起眉头,要知道自己在街道中央站了...足足有好几分钟了,然而周围依然寻不见半个人影,如深夜那般寂静,但现在可是午前,此刻的安静...显然非比寻常,致使眉梢渐渐失去了角度...

还没等少年弄明白当前情况,刹那间,地面竟开始震荡了起来,起初并不明显,但随着时间推移...震动愈发剧烈,甚至能够听见那沉闷的脚步声,寻声望去,随见滚滚沙尘之中,魁梧的身影正向自己狂奔而来。

吴正?这家伙又想干嘛?...

烨九当即认出了目标身份,阵阵寒意环绕于瞳孔周围,倒不急于做出应对,毕竟对方目前的速度...算不上特别快,只不过手握两柄重量级的银纹锤,致使男子脚步稍显“沉重”了些,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就连大地都为之撼动,将其形容成发狂的犀牛...我想再适合不过了,随着震源的不断欺进,无法忽视的振幅令他不得不错开两腿,压低重心。

恰在两人相距不及数米之时,少年才是有了动作,面对势不可挡的蛮力冲撞,没有选择左右闪躲,也没有选择草率进攻,只见他大步上前,掂步起跳!右手臂旋即探出,五指顺着吴正的胸腔...赫然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手腕化作支点,纵然跃起的身形翻转过来!

画面就此定格...

烈日之下,街道上影射出少年修长的影子,两脚向天,搭在“蛮牛”肩上的右臂旋即呈现出...完美弓形,单手倒立,堪比体操赛场上的满分动作!

然而这动作...并没有就此结束,彰显力量角度的右臂此刻豁然平展,借着吴正的肩膀,反推力直接将烨九送出了...遮盖住整条街道的沙尘,身形也是在半空中优雅地反转回来,并稳稳地立在客栈屋顶的瓷瓦间。

这家伙是想闹哪出啊?...

吴团长仍旧踏着滚滚烟尘,从客栈前径直穿过!好似并非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这让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大白天的,拿着灵武在城镇街道上横冲直撞,倘若没有目的,那必然就是疯了,正当他思虑之际,街道上弥漫的沙石中...黑影疾闪而过!旋即破雾而出!

好快!...

还没等自己回过神来,男子已然是横在烨九面前!冲出烟尘的魁梧身躯拉带出数缕沙尘,恰好掩住了那火红的金轮,阴影随之笼罩而来,将凝重色彩印画在他脸上,按道理来讲,间位使灵不应该这般迅捷,究竟是什么原因?

此刻注意到...吴正微微鼓起的左侧胸躺,在衣服里面感觉像是垫了什么东西。

难道是促心仪!?...

其实在刚刚触碰对方肩膀时,烨九便已察觉到了些许异样,极度绷紧的肌肉,致使身体坚硬得好比石块般,胀红的皮肤明显是有些充血,就跟那时阿斌的症状...完全相同,看来这家伙的肉体与仪器匹配率并不算高,不像付川那般稳定。

但要知道吴团长无论怎么说...那也是位高阶御灵人,再加上三纹大军士的尊贵身份,应该没有理由冒死尝试这种...等同于自残的人体武器,究竟是为什么?

“死!”

劲风携着怒喝声疾袭而来,烨九的耳朵被震得有些发闷,眼下来不及闪躲的他,在被迫格挡的同时,好似注意到了什么...

嗵!

由上而下挥舞着两柄银锤,吴正的攻势无不彰显“狂猛”二字!宛如迎头袭来的灰熊巨掌!与企图格挡的双臂猛然相接!轰然巨响震碎半边屋顶的瓦片!直接接触的少年转眼化作出膛炮弹,被瞬间击落!历经短距离的俯冲之后,脊背重重地磕在街道中央,蔓延开裂痕伴着被冲散的沙土,四散开来。

虽然机型与身体的匹配率并不高,但毕竟原本就有间位使灵实力,再根据方才那击的威力,便是可以得知...

那飘扬而起的尘土,让镜头难以捕捉到烨九的身影,回转视角,先前跃上屋顶的吴团长也是不见踪影!

即便此时视线受到了限制,可是选择直接闭上眼睛!...应该不会是个好主意,但少年就是这样做了!光亮的锤面映射出半抹寒光,借助烟雾的掩护,吴正自其身后掠闪而出!瞧那带着几分狰狞的恶毒笑容,显然,促心仪给他带来惊人力量的同时,也让肉体承受着相应痛苦。

使灵巅峰。...

“呵。”

估算出吴团长的当前实力后,轻蔑的冷笑伴着开始蠕动的魔族咒印,顷刻间,漆黑纹路便已逼至胸腔!而后...烨九头也不回地大臂后展!

嗵!

闷响过后,两人间骤然唤起阵凛冽的旋风!将周围迟迟不肯散去的尘土,尽数吹散!烟尘中略显朦胧的街道顿然明澈起来...

掌心贴附在银锤中心,他便是这般...单手挡住了吴正全力挥舞的银锤!这份强悍令对方慌忙闪退,烨九捂了捂略微酸麻的手掌,旋即嘴角噙起戏谑的笑意。

“吴团长,你堂堂三纹大军士,为何胸前只挂着一颗星?如果是半路上蹭掉的,我劝你现在回头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回来呢。”

比起奖励,处罚总是要来得更快些,由于护卫兵团团长带领兵团无故避战!再加上战争的胜利结果,这份罪责自然是无可原谅,最终在多人指证下,军庭给吴团长两个选择,要么回家种地,要么重头开始...

要知道普通御灵人(没有家庭背景,没有学院推荐)参军,即便实力足够,从兵士晋升至军士...平均也需要十年!而且这还是在...不犯错误,没有前科的前提下,因此,要问从军士降级到兵士是什么概念,我想就是上市企业的经理,转眼变成了公司门口的乞丐,这种落差感足以让人失去理智。

更何况原本是位大军士...

在促心机型D-CX400的帮助下,吴正能够感受到...自身实力大增,但是由于机体协调率偏低的原因,肉体也是承受着百倍痛苦,完全依靠间位使灵的体质勉强硬撑,他也不管这么多,其实今日就是冲着与烨九同归于尽来的!

“兔崽子!今天我就要和你以命换命!”

少年的调侃就像是...撒在吴团长伤口上的盐粉,神情愈发凶恶,目光中更是添入些许怨毒,再度挥舞起双锤,看这架势...恐怕又是先前同样的招数。

“如果是来换东西的话~那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啊。”

然而,还没等那对银锤高举过头顶,烨九便已是出现在男子面前,五指扣爪,伴着那轻描淡写的声调,右手悄然探入了...嵌在对方胸口的机械圆盘中,指尖携着幽光,直接是碎开了钢铁机壳!电光跃动...

贯通全身的电流令吴正虎躯一震,两柄银锤旋即脱手,坠地...

咚!!

在这近乎重叠的闷响中,少年五指一紧,旋即向外一扯,连带着冒火花的红绿电线,直接将促心仪的机器芯板给拽扯了出来,吴团长也因此晕厥过去,浑身上下的肌肉顿时松软下来,那堪比犀牛的体型也是迅速缩水,但总归是只“饿死的骆驼”,魁梧的身材左右摆晃,随时可能倒下...

而烨九则是不急不慢地侧过身去,并后退...腾出了两个身位,渐渐失去重心的男子,恰似身中数枪麻醉针的巨熊,轰然倒地,可能是因为电流原因,在全身抽搐两下后,便是彻底失去了动静,默默注视着...倒地不起的“兵团长”,他低声自喃道。

“应该还有救。”

没错,少年这样做...无疑是救了吴正,若是放任这乱来的仪器继续折腾,恐怕倒下的...就是具尸体咯。

这世界。。为何也会有这种东西?...

捏了捏从促心仪中掏出的黑色芯片,烨九根本无法想象...这东西到底是如何被造出来的,无论是从这世界的建筑风格,还是房内家具来进行推测,科技文明最多处于中世纪,然而由微电子器件构成的集成电路,怎么看都追赶上了信息时代。

御灵学院。...

几经出现在少年视野中的名词,现已彻底勾起了他的兴趣。

...

“孟锋前辈!”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离奇的狼烟 强劲的铁蹄声颇具节奏地演奏着,掀起漫天沙土,自北原城南面,狂催而来,恢宏气势仿佛令街道两侧的屋舍都为之退让开来,由于沿途没有其他民众,因此,这由十人组成的小分队才得以肆意驰骋。

“停!”

位于队列最前端的中年男子在注意到...不远处街道左侧的异样身影后,嘹亮的号令声,惹得众人纷纷开始扯弄马绳,马蹄在吁声中...顿时乱去了节奏,踢踏半百米,队列才是缓住速度。

高挑的身材映衬着那不禁风的身板,本应使不出多少气力的胳膊,却能举起数百斤重的“大块头”,步行在中央街道的左侧,虽说步伐缓慢,但异常稳健,形似蚂蚁举食般,甚是滑稽,两人一横一竖,恰又身着海宁国的军装。

众人骑坐在马鞍上,视角偏高,因此只能瞧见...“大块头”的背影与“瘦小子”的下半身,但是即便如此,也是感觉特别的眼熟。

回过神来,无论如何,这家伙此刻在城中闲逛,终究是无视军令的行径,领队男子旋即拿出了几分严厉,并开口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听到集结令吗?!”

“哎呦,这家伙可真沉。”

清冽的嗓音弄得众人愣住了神,待到少年将举过头顶的大块头缓缓放置在脚下,而后来回甩了甩被压得有些扁平的柔发,这时,大家才是认出他来,敬畏色彩旋即参入愕然的目光中。

没错,这只“蚂蚁”便是烨九,而那扛着肩上的“大块头”自然就是北原护卫兵团前团长吴正,至于为何要背着这家伙,我想是因为观念问题,而且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跳梁小丑,自然不会与之较真。

如若少年较真起来,这家伙即便有九条命,恐怕都不够用吧,当然,脑海中拼凑完整的猩红记忆也是让他有所顾忌,最后想想,不管“吴团长”死活...总归是说不过去,还是交给兵团处理好了。

“烨九!”

“孟锋前辈!”

听来有几分耳熟的惊呼声,将烨九的注意力顿时吸引了过去,众人神情间画有的惊喜,此时同样抹涂在了他的脸上,正因为面前这位领队男子正是...今早方才赶回北原的孟锋!

因为北原护卫兵团总团长被罢职,所以团长职位暂时由孟锋临时顶替,虽说如今只是临时顶替,但想必过不了几天,等文案下来以后,便能够转正了,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弄得他很是无奈,自己可以说啥也没做,却平白无故地捡了这等好处。

那张憨厚老实的国字面庞,让烨九感到颇为亲切,虽然算不上久别重逢,但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可是经历太多艰难困苦了,尤其是昨日那场漫长而又艰辛的天鬼抵御战,想到这里,他便是笑着调侃道。

“你来晚了哦~。”

“这。。”

没想到少年上来便捉弄自己,奈何事实的确如此,拙嘴笨舌的孟锋不知该如何作答,满脸愧疚地回过头来,与队员们面面相觑。

“幸亏你有这么多好兄弟,要不是他们替你将坑填上,你罪过可就大咯~。”

自然是料到了孟队长答不上来,当然,烨九只是开玩笑罢了,不会特意为老前辈,旋即便是架好了台阶,然而这番话...却听得其余九位队员有些不好意思,昨日,他们只是在服从命令,就连最后面对雌体时,全程被周边的蝠翼魔缠得喘不过气来,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昨日计划中,索敌、诱敌、功敌,每个环节都是同等重要的,即便不去计算索敌阵型为寻找雌体...省去了多少时间,光是说少年与雌体正面交锋时,他们也是分担了不少麻烦。

“说得是~对了!如果大英雄~现在没有急事的话,不如与我们去城外看看,哨兵营好似燃起了狼烟。”

孟锋顺着少年搭好的台阶走了下去,然而在苦笑两声过后,便是将多余的表情收敛起来,提起了这件要紧的事。

没错,就在两小时前,北面的哨兵营燃起了冲天狼烟,烨九那时应该还是在睡觉,而薇诺则是在听到集结令后,根据民众所提供的信息,特意来城中找他...回城南待命,然而最后折腾了半天,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同时也解释了...亟待重建的城镇中,为何没有半个人影的原因。

“怎么可能?!”

听闻,烨九自然是满脸震惊,回头望去,果不其然,从当前位置向北张望,恰好能够瞧见...那缕黑烟自城墙上方探出头来,由于客栈位于城北区域,以致于出门时...没能及时察觉。

之所以少年如此紧张,主要因为...雌体施展的声波攻击致使北面城墙局部塌陷,倘若让黑锋军团趁虚而入,北原必将再度陷入危机,而且如今兵团状态尚未恢复,一番队中...更是有三名队员因伤势过重,根本无法战斗,就算孟锋能参与作战,但比起昨日...己方还少了位控灵强者!

“小兄弟不必如此紧张,天鬼这才刚过去,不说黑锋军团是否会接续来袭,我们就连哨兵营的新成员都还未派遣出城,这狼烟。。估计是幸存者的呼救,应该不会军团来袭的信号。”

自然是能够理解烨九此刻的心情,孟队长连忙说出了...对于狼烟,众人共同分析的结果,听来的确有几分道理,就连哨兵人选都还未确定,哪来的预敌狼烟?但要说天鬼利爪之下,哨营团还有幸存者这点...同样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魔物拥有特殊感知力,能够感受到...人体释放的生物波,就算躲在八面掩体中,也未必安全,何况在那片荒土之上...

恰为此时!某人目光中闪出些许异样...

“怎么样?倘若有小兄弟陪同的话,此次行动必将安心许多。”

“可这。。”

孟锋的再度邀请让少年回过神来,虽说方才那异样的眼神,令他有些疑惑,但实在是不喜欢怀疑朋友,尤其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那种,然而自己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说着,无奈地撇了眼...失去意识的吴正。

烨九本来打算将这家伙送到兵团去后,再去看望下悦晴那丫头,当然,重要的是后者,因此表现得很是犹豫,毕竟他也想去哨兵营,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情况。

“阿楠!你将吴团。。吴兵士送回去。”

“是!”

这里提到的阿楠...正是之前掩护志豪救援沈伟的那位使棍军士,虽然昨日战斗也让自己受了些伤,但都是皮外伤,对于御灵人而言,第二天起床时,就连疤痕都不会留下,跃下马鞍,二话不说地便将吴正扛了起来。

而且考虑到幸存者的可能性,队伍出发前刚好多牵了两匹马,这让烨九更是没有理由拒绝,看望悦晴的事情...只好暂且放下,纵身跃上马鞍后,便开口催促道。

“赶紧出发吧。”

不知是否是错觉,少年好似觉察到了...某人不怀好意的笑容。

...

战场功绩,需要通过多级军庭的综合审核,根据每位军人在战争中所起到的作用,分配总功绩,而这次...烨九的作用将不容置疑,即是总指挥,又是大主力,是毫无疑问的“龙眼”。

...

“哈哈~志豪那家伙可不好惹,你这次让他受了重伤,等那天他好起来了,必然是要把你腰包喝得干净。”

“其他的。。我都好说,但如果要钱的话,那我是真没有啊。”

随着军团来袭的可能性逐渐降低,孟锋与烨九两人开起来玩笑,在这欢颜笑语的氛围中,小队抵达了哨营地...

废址...颓垣...断堑...

周围的事物无不彰显荒凉颓败之意,哨塔早已成了散落满地的碎石,熟悉的火房也不例外,被撕烂成渣的帐布悬挂在栏杆上,还沾染早已凝结的鲜血,最后便是...浓郁的腥臭味。

整夜凛冽的风沙依旧难以抹去这股血腥味,惹得队伍中除了烨九以外的所有人,皆是蹙起眉头,皱起鼻子,大概是因为这味道对他来说...太过于熟悉,毕竟曾经的自己,便是在这种气味中活了二十年...

跃下马鞍,在众人犹豫不决的目光中,少年率先向营地中行去,开始寻找线索,依据现在情况,应该是彻底排除了黑锋军团来袭的可能性,立马投入调查工作的他,让身后的那些老前辈甚是佩服。

“你们还要在马上呆多久?”

回过神来,孟锋这般呵斥身后干瞪眼的队员们,继少年之后,飞身跃下马鞍,且在营地中做起了调查,随后,众人纷纷下马搜查...

...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最终一战 咣当!

将仍然冒着缕缕黑烟的火盆踢翻,芦苇焚烧后的焦渣散落满地,此时的孟锋看样子...是有些恼怒,因为队伍已将整块哨营地翻找过了,结果却是寻不见半个活人,而碎石间摆放端正的火盆...明显是有人特意为之!

“究竟是谁!竟然无故点燃烽火!”

愤懑地抱怨两句,孟队长便是坐在了碎石堆上,用拇指与中指揉搓着太阳穴,以此缓解满腔的气愤,大概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此时的他似乎表现得明显过于烦躁了,小队成员同样很郁闷,没想到...有人竟敢做出这种事来,若是被抓到了,那可是牢底坐穿的罪行啊。

反观烨九...则是没有说话,默默地坐靠在废墟上,好似是在等待着什么,时不时地朝北面望去...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消息便从北面掠驰而来,根据这位队员惊惶的神情推测...估计是带来了重要线索,见状,少年不由地蹙起眉头,目光中旋即多出了几分疑忌,回过头来,自然地握起手中的水袋,在浸润喉咙的同时,仔细留意着某人的反应。

“孟队!北面的丛林边缘,确实发现不久前留下的人类足迹!”

“什么!”

消息传来,“难以置信”四字印刻在...小队众人的脸颊上,唯独烨九没有给出太多反应,那双好似能将所有事物看得足够透彻的眼睛,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你们留在这,我去丛林看看!”

诧异的神情旋即被愤怒掩盖,孟锋二话不说地跃上马鞍,吩咐队员们在此处留守,并打算自行去北面丛林一探究竟,鲁莽的决定...让众人纷纷出言劝阻,更是提出共同前去的建议,唯有少年...

用手背拭去嘴角的水渍,旋即仰靠在碎石块上,烨九并没有像队员们那样...出言劝阻孟队长的莽撞,如果不是先前看出些许异端,想必这时自己会主动提议同去侦查,但是现在...收起视线,他默默等待着那个答案...

果不其然,在孟锋挨个拒绝了队员们的随同建议后,驾马缓缓驶过少年身旁时,却见最有可能站出来的他...此时竟然丝毫没有反应,毅然决然的神情旋即带出些许犹豫,再向前多行两步路后,便是停在了原地,内心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斟酌,随后拿出了命令口吻。

“烨九,你和我同去。”

“嗯,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于违和,但令孟队长感到诧异的是...烨九居然果断答应了!看刚才那反应,他难道不是已经发觉了吗?究竟为何还要选择跟上来?

少年愿意同行,队员们都是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孟队长的安全可以说得到保障。

...

两人驶出哨营地后,再没有那些欢声笑语,或许是他们都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气氛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先前为何推断他们是往北面去了?”

最后,沉默氛围被烨九的疑问打破,这明显带着试探味道的腔调...或许已经算不上疑问了,这份怀疑其实早已在内心孕育,只是他始终不愿相信这种可能性。

要知道哨营地坐落于风沙地带,任何足迹都会被迅速掩藏,这也是队伍察探许久,却没有任何收获的原因,至于那位...从北面带回线索的队员,正是在孟锋的指令下,才骑马前去侦查的,而其他方向...则是根本没有指派人手,就像是早早预料到了北面丛林会有线索,最终带回来的调查结果,更是宣誓着...这绝非巧合!

如果说这样...仍旧无法下定论的话,后来烨九假装对事件毫不在意,导致孟队长主动要求自己同去侦查的行为,便是让他几乎确认了...对方有事情瞒着自己。

“哈~这就是小兄弟经验不足了,都知道哨营地除了北面丛林与南面城池,东西百里皆是黄土裸地,视野辽阔,如果有人不久前恶意点燃烽火,为了逃避追捕,最佳选择便是隔北道的那块丛林了。”

这突如其来的疑问弄得孟锋愣住了神,但最终还是极其自然地解释道,这样的回答虽然算不上多么严谨,但总归有几分道理。

“希望吧。”

表面上看似是接受这个原因,其实烨九心里已经是百分百确定了结果,因为刚才的问题...关键并非是为了得到合理回答,而是想要知道对方面对怀疑时的态度,因此,那强装淡定的语气才是自己所得到的答案。

...

隔北道的路口处...

半面山丘,半边丛林,这里曾是婧敏以不过百人的小队,击退魔潮!实现北原奇迹的地方。

要知道丛林脚下的土壤总是泥泞的,所以留在这里的足迹不容易消失,将马匹束在路口处的杨木树干上,孟锋与少年两人沿着树林外围步行,既然队员声称...在此处找到了脚印,那么这样走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便是寻见了...清晰异常的人类足迹,往森林深处蔓延...

“就是这了。”

通过这些痕迹,能够推断出...对方起码是有两人,而且在经过此处时...步伐平稳,完全看不出慌乱的迹象,延伸至昏暗的森林深处,如果人死在这里面,估计连尸体都未必能找到吧,烨九眯眼望向....沿着脚印,率先步入密林深处的孟队长。

并非看不出...这是阴谋,可即便如此,难道就要在现在选择转身离开?少年显然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既然自己曾经选择相信孟锋,那么现在不如看他将这场戏演完,好好见识下...这家伙的真正面目。

...

“你有听说过八年前北途军的最后一战吗?”

两人就这样慢步在丛林深处,孟队长并非是榆木脑袋,自然能够感受到...烨九的怀疑,可他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沿着脚印,向密林深处探进的同时,也是提起了八年前的往事。

或许是因为无法理解少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举动,即使他没再选择回应自己,孟锋还是继续讲了下去...

八年前,那时北途收复战已从溪凌城,打到了北漠大塞的城下。

在这里,我有必要介绍下这座...名为北漠大塞的城垒,灵元一九九八年,那时候六国联盟刚刚成立,各国在各自的扇形领土上,搭建起一座又一座的城垒,每座城池间的距离都是基本相同的,相距最多不会超过两百里,前后两座城墙之间,更有从事农耕作业的村镇。

而这座北漠大塞则不同,那是海宁国二十年前,设立于国家领土最外侧的巨大城垒!与相邻的溪凌城相距千余里,沿途更没有村落,即使快马加鞭,也是需要整整一天时间才能够抵达!

那座城垒的城墙看上去...就好比直入云霄的山峰!城防设备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当时甚至被世人称之为...不动明王!而且不单单是海宁国,联盟六国家都是领土最外侧筑起了...建筑规模最大的要塞,起初是为了将黑锋魔物,从时间与距离的双重维度上...彻底挡在外头!

谁知那些被世人称为...历史杰作的六座“最强要塞”,在十年前...陆续失守,现在更是成为了魔物“圈养”人类的六道围栏!众人也是因此陷入了恐惧与绝望之中...

灵元二零零九年,为让人类能够走出内心的恐惧,扬言要夺回六座“最强要塞”!且被世人寄予希望的海宁国大军统(婧敏的母亲)率领北途军,打到了北漠大塞城下,而后所要面对的...自然就是高耸入云的城墙!

曾经无法撼动的要塞,转而成为了魔物围剿人类的铁栅栏!

而且当时北途军出现了内部问题,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那原本二十四小时的路程,在连续两次与黑锋军团的正面碰撞中,足足拖了有七天之久,部队在打到城下时,兵力其实已经折损大半。

有许多人认为...以北途军当时的状态,要夺回要塞是根本不可能的,并且请求指挥官下令撤退休整,可林军统不愿退缩,还异常坚定地告诉众人...

“正因为那些魔物站在由我们搭建起来的城墙上!我们才更有机会赢得这场战斗!”

但那时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几乎没有人能把计划听进脑子里,致使大战当天...

魔物仅凭借要塞城防的首次攻势,便打得北途军军心溃散,不少军人违抗军令,选择逃离!致使完备的攻城计划尚未得到实施,就已然走到了末梢,当然,林军统没有选择撤退,最终含泪战死在人类内心的恐惧中。

还记得...那头金色长发伴着刺骨寒风,化作柳絮,随风飞舞,艳色绝世的容颜凝附着晶莹泪痕,那身银光铠甲在绽放出最后的光芒后,变得暗淡无光...

女中豪杰,林敏倩...就此陨落。

当然,也有不少意志坚定的军人随林军统死去,至于那些逃兵,为了逃避违抗军令的重罚,甚至是篡改了...最终一战的战争资料,将林军统硬生生地描绘成了一意孤行的暴君,这才落得被世人辱骂的下场。

...

“我当时。。也回头了,不,那时我别无选择!因为那场战斗在开始前,就已经输了!”

孟锋作为随同人群逃窜的士兵,或许他并非是第一个回头的,但他在众人选择放弃时,也同样丢弃了自己的信念,他无疑是个懦夫!

...

“你错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灭口 这故事既然是由逃兵来叙述,过程中必然会留下了为自身罪行开脱的痕迹,通过将战争形势描述得过于绝望的方式,来替自己当时的懦弱选择打掩护。

“你错了。”

然而其中添油加醋的成分,烨九完全有能力将其过滤掉,并筛选描述中的主干部分,至于其余的...仅供自己参考,听孟锋回忆完千余字的北途战役后,他再无法保持沉默,批判口吻让对方停下了脚步。

“世上没有在开始前就已宣告失败的战争,战斗在尘埃落定前,就不能算输!先输的。。是你自己!就是你们这种选择临阵脱逃的人!承担北途战役失败结果的。。不应该是别人!而应该是你们这些人。”

“倘若你们害怕,可以选择不参加战斗,既然都已经站到战场上!那么在没有得到撤退的指令前,就必须全力战斗!”

此时的少年看起来...貌似是有些激动,毕竟同样作为战场指挥官的自己,最能够理解林军统当时的心情,要知道将军最可怕的...不是输掉战争,而是在炮火打响后,士兵们竟然选择了逃离。

就拿昨日的天鬼奇袭举例子,索敌队伍分为五队,计划进行到第二阶段时,由行踪暴露的四五队担任诱敌,一二三队对雌体发起突袭,大家可还记得...迟迟没有出现的二队吗,无论当时是怎样的紧急情况,致使他们被迫撤退,烨九都感到异常的恼火,因为这绝不是小问题,倘若雌体隐逸于二队路径的前方,那么结果必将影响到...自己对“敌眼”方位的判断!

如果最终导致了北原沦陷的话,这份罪责将会算在谁头上?不是兵团长吴正,也不是放弃战斗的北原军人,更不会是临阵退缩的二队成员,而是违抗军律擅自用兵的指挥官!

“或许我能替你们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如果事先逃跑了,失去必要条件的作战计划,将会被迫取消,北途军也只有沿途折返的选择,而最终那些高层在回去后,定然对你们施以处罚。”

“所以你们才会选择在战场上逃跑,因为那时候。。和你共同向后跑的皆是逃兵!便没有资格谴责你,而那些有资格宣判你罪行的,最终都将死在战场上!为了逃避罪责,你们的行为与谋财害命并无区别!”

这些话...算是是替婧敏说的,烨九用最简单道理告诉了孟队长,那些在战场上无视命令,选择逃跑的家伙,与土匪、强盗并无太多差别,为避开惩罚,他们“杀死”了...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军人。

“够了!你根本不了解我为何要那么做!!”

锋芒毕露的言辞恰似刀刃,每每刺入孟锋的心头,不愿承受这份罪孽的他用咆哮声打断了...少年那略显极端的观点,猛然摆过身来,双眼已被泪水装填得略显囊肿,滑出眼眶的泪水好似在叙述着其他故事(后文再解)。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没等对方做出任何回应,明显失控的孟队长突然冷静了下来,激昂的情绪逐渐消逝,随后他没有继续往前行进,而是原路返回,在与陷入思考的烨九擦身而过时,淡淡忧伤在眉目间着色。

当孟锋转身离开后,少年则是立在原地,没再顺着足迹继续向前,因为那些脚印到这...便已经终止了,即便如此,也是没有选择回程,此时的他长吐口气后,炯炯有神的目光中透射出七分厉色。

“怎么?还不打算出来?”

那诉说寒意的腔调在丛林间骤然唤起阴冷寒风,当枯叶拂过镜头的瞬间,布衣素袍,老气横秋,两道身影便已分居左右两侧。

“臭小子口气不小啊~。”

那沙哑低沉的语调中...四射出浓浓敌意,眼前这两人便是袁家的两位长老,袁晓!袁空!宽松的道士服伴着枯叶肆意飘荡,自体而出的浩瀚灵力将周围落叶推散开来...

得知阴谋背后的使纵者,烨九眉心泛起的褶皱...不免淡去几分,甚至不必去过问原由,要知道袁家是海宁国的大家族,寿宴上被“以一敌三”的耻辱可不容易咽下,唯独让自己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跟到这里来!

“若非你身旁有那丫头护着,得罪了袁家~你根本不可能踏出源溪镇!”

相较于还算淡定的袁空,身旁的袁晓则是表现得异常恼怒,比试过后的那天晚上,自己被族长从头到尾骂得...是体无完肤,倘若此次不能将事情处理好,就别想再回源溪镇了,奈何少年身旁有麒军统的掌上明珠,他实在不好轻易动手,因此,一路跟到了北原...

“没想到~源溪袁家家大业大,肚量却是小得可怜啊。”

要知道烨九眼前...可是两位实打实的控灵强者,然而,此时的他非但没有表现出惊慌,甚至还出言调侃道,听得两位长老...须眉间挑起凌冽寒意。

“你!”

“诶~我们何必和将死之人计较呢?”

原本就满肚子火气的袁晓,此时更是被气得怒发冲冠,而袁空则是扬起袖袍,向自己这个易怒的兄弟摆了摆手,表现得甚是泰然,唇角更是勾起戏谑的弧度,这般笑容在眼角划出了...数道褶皱。

“臭小子,莫要以为杀了几只控灵魔物就可以如此猖狂,今天便让你好好瞧瞧~御灵人与魔物之间的区别!”

遏制住被言语煽动的怒火,只见袁晓大步向前,额前垂挂下来的银丝间...青芒闪烁,非但如此,灵纹印记在绽放青色光芒的同时,脑门前,旋即投影出无比清晰的灵纹图案!顷刻间,四散而开的灵压骤然暴涨!

控灵是御灵人进阶通灵的最后阶段,虽说同样分为初级、中级(间位)、高级、巅峰,但比起其他灵度,控灵即便是阶段(由初级至巅峰)提升,御灵人实力也将有显着飞跃!

初级控灵,被称之为“越马”...因为达到该灵度御灵人,按理来说已经不需要骑马了,即使长时间保持六十码的移动速度,也将不再消耗灵力(恢复等于消耗)。

中级(间位)控灵,被称之为“怒灵”...达到该灵度御灵人,施展灵式的速度将会显着提升,原因在于体内灵力引导加速,大概就是解除了传输限制。

关于御灵人的灵度提升过程...作者其实不想讲得太深入,这里就说到高级控灵为止,达到该灵度的御灵人...被称之为“盛灵”,也是控灵各阶段间,导致实力差距最为明显(间位控灵几乎赢不了高级控灵)的阶段,如果说初级控灵实力给予御灵人...部分灵力恢复能力,中级控灵实力为御灵人...架起了灵力传输通道,那么高级控灵实力便是替御灵人...激发了灵力潜能!

灵纹光饰,又称灵饰,正是高级控灵才能拥有的状态,达到该灵度的御灵全力作战时,额前的灵纹印记将会幻化成形,就像戴在头上的饰品般,能够让自身的御灵之力得到百分百地发挥!

好快!...

此时此刻,烨九只能瞧见...耀眼青光闪掠而过,迎面而来的劲风将秀发捋向两侧,刹那间,那只枯瘦的胳膊便是洞穿了自己的胸膛!他甚至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

在手臂贯穿少年身体的瞬间,袁晓便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旋即大臂挥摆,臂膀直接划碎了少年的肋骨,连同心肺化作黑雾!谁能想到...先前能说会道的身影,居然只是具残影!

遭到戏弄袁晓冷哼一声,脚下旋即划起阵青色旋风!将这具被掏空胸腔的残影尽数吹散,甩了甩衣袖,似乎不急于追击,而是突然做起了拱手礼,并大声说道。

“兮鬼!有劳你了!”

兮鬼?...

远处躲在树干后观望的烨九,在听到这耳生的称呼时,难免会表现出些许愕然,留魂境界的七魂留影步所制造出的每具残影,思想意识其实是相通的,因此,他也是了解到...这两位袁家长老的实力远超自己,不可硬碰,至于“兮鬼”...

这里便要稍微提到下...炎凌国的邪恶宗派,万鬼门,为何要说邪恶呢?因为那里只收亡命之徒,凡是进入该宗派的成员,都会有个新名字,而且大部分带个“鬼”字。

细心留意着...不远处的白袍身影,少年此刻明明是紧紧贴靠着树干,可是为何...脊背拂过些许寒意?他慌忙退开身子,然而眼前这颗杨树并无任何异样,而就在这时!自己的脚踝突然被抓握了住!

“抓到你咯~。”

自带颤音的声调让烨九心脏“咯噔”一下,直坠心底,惊恐万分地低下头去,只见那家伙满脸缠着绷带,仅露出布满血丝的骇人左眼,不知是人是鬼!而且竟然是瞧不见他的身体!除了恰似蜘蛛腿脚的手掌与令人不寒而栗的头部外,其余部分好似都是陷在土地中!

兮鬼,万鬼门的护法,紫色灵纹光色,善于幻术惑敌,能够施展一种罕见的大范围索敌灵式,追魂术,实力更是...

“哒哒哒哒哒哒。”

兮鬼脖颈与地面相接处...紫光乍现!接着从地面中缓缓探出身来,抓扣住少年脚踝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忽然摆出“小人”状,从脚踝处,沿着他僵硬的身躯...不断往上“走”,躲在绷带底下的唇口甚至还给“小人”的脚步配音,幼稚的行为却显然甚是诡异。

“小人”脚步声渐渐步入末梢,这家伙终于是“完整”地立在了烨九身前,即便是弯驼着脊背,竟也比自己高出了半个脑袋!由此可见...他拥有异于常人的身高!“小人”此时走到了肩膀,遽然“变”回了...骇人手掌,宛如蜘蛛腿的五指,猝然抓扣!

“哎呀~弄坏了。”

堪比钢刺的指尖猛然嵌入少年的肩膀,结果却没有兮鬼期盼的惨叫声,五指划过虚无,血肉之躯竟转眼间化为...拂过指间的阴冷雾气,绷带间的血眼旋即透出些许厉色,五指曲爪,在狂风疾影之中,将眼前的残影彻底撕成了淡色烟雾,飘散而去。

“有意思~咦嘿嘿嘿,咦嘿嘿嘿!...”

伴着那古怪的笑声,猫捉老鼠的游戏即将开始...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重创兮鬼! 当烈阳走过它最辉煌的时段后,便要握起“酒杯”渐渐西沉下去,柔和的夕晖穿透云彩,在原北城抹上层酡红的醉意,同时也在帐篷内的床榻上...留下了那所剩无几的温热。

此时坐靠在床头的女孩...秀雅绝俗,不可方物,由内而外更是透射出轻灵之气,堪比美玉的容颜,再搭配上无比精致的五官,要说这是雕塑出来的,那绝对称得上巧夺天工,当下即便是在夕阳映射下,似雪如霜的肌肤也未曾掉色,美目流盼,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被褥紧紧揉住悦晴的玲珑身段,白衣素袖,没有皮衣皮裙的掩饰,此时的她换下几分刁蛮,所展现出的柔美姿态...再褪去了几分幼稚,手如柔荑,纤柔玉指在身前打着节拍。

怎么还没来?...

恰在此刻,帐外的柔光掀起纯白帘布,旋即投射进帐篷内,惊得女孩慌忙扬起手臂,佯装镇定地梳理着...不曾凌乱的刘海,以掩饰内心的喜悦。

然而走进帐内的...并非少年。

“悦晴小姐。”

那双凤眼用来描述妩媚与妖娆集合...是再适合不过了,然而甚是传神的目光中凝聚的庄重,则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在见到悦晴摆出这幅模样时,女人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

明明早就提醒过烨九,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来这里看看,这让薇诺不免有些同情床榻上的相思丫头,然而当她此时回想起那家伙时,不由地抿起红唇,数个时辰前的触感仍旧在唇齿间回荡...

“哎呀~。”

从惊悸中回过神来的悦晴,面对眼前这位女人...倒是完全不避讳,将此刻内心的烦闷全部表达了出来,纤手簇拳,隔着被褥捶打在自己的双腿,并来回扭动着身子。

“应该马上就会来了。”

当女孩见到自己时,所表现出的郁闷并不会让薇诺感到不适,显然,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两人关系也是亲密了许多,此时给出这样的回复...并非敷衍,要知道现在都已经是午后了,从她离开少年身边开始算...足足过去了四个时辰,无论是有啥事,都应该做完了吧,而且那家伙哪有怎么多事要处理?

“我可是等了好几个马上了。。我不喝~,他要是不来看我,我就不喝药!”

恰在悦晴出言抱怨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那缓缓端过来的药汤,浓郁药味光闻着都“辣”鼻子,惹得她借机发起了小公主脾气,先前那副恬静怡人的姿态转瞬即逝,旋即将身体往被褥里一缩,裹着被子,往床榻内侧转过身去。

面对不愿吃药的“大小姐”,没有烨九协助,光靠薇诺自己...还真是没有太多办法,眼下只好先将药汤放置在床头,又是安慰道。

“那。。我去帮你看看。”

“不用!。。你若是见到他,就告诉他~不要来了!就算来了,我也不见!”

以前每当自己生病的时候,无论病情是否严重,周围所有人都会围在身边转,即便是位高权重的父亲也不例外,然而现在...难道还要提醒别人来看望自己?悦晴无法接受这样的过程,给出否定回答的同时,还说...烨九现在就算现在来了,自己也不见!

刚说少年不来,就不喝药,此时又说来了也不愿见,看来女孩是铁了心...不想喝药啊,薇诺也是没啥办法,只好无奈地行出帐篷。

当女人离开后,帐内又只剩下悦晴,将自己裹成了条“毛毛虫”,朝向床榻内侧,鼓着粉润腮帮子,嘟起娇艳欲滴的嘴唇,看样子...是真的有些恼火,但最终还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时,突然回想起...烨九主动亲吻自己的场景,虽说只是脸颊,又可能没有“其他”意思,但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都是将女孩的脸蛋弄得通红,用唯有自己能够听清楚的分贝,低声自喃道。

“就。就再等。最后一个时辰。”

...

“咦嘿嘿嘿!咦嘿嘿嘿!...”

深入骨髓的阴寒笑声,宛如索命厉鬼的沉闷低吟,回荡在这片密林当中,摩肩接踵的林木,其茂盛的枝叶将夕阳挡在外头,致使林间恍若深夜般暗沉,再配上那阴森诡异的笑声,惹人毛骨悚然。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影自林间掠闪而过!那是连镜头都难以捕捉到的速度,我们所能瞧见的只有...那留在两侧树干上半寸深的脚印,没错,此时的烨九在密林中极速逃窜,然而回荡在耳边的骇人笑声...无论如何都是挥之不去,即使多次施展身法灵式,结果也是无济于事。

面对三位高阶控灵强者,少年必须放弃战斗的想法,其实凭借留魂境界的七魂留影步,在这森林中避开袁家两位长老,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就算是全身而退也并非没有可能,奈何他们还请来了位极其缠人的角色,虽说同样是控灵,但这家伙却能在这片密林中...牢牢锁定自己的位置!

“你跑不掉的~。”

恰在烨九思索着如何脱身之际,念诵死亡的颤音在耳边猝然唤起!那缠满绷带的脸部忽然从肩膀后头伸探而出!惊得他右手五指旋即带起五道幽光,条件反射般地向身后撕去!这记幽冥爪无论是时机,还是角度,都是展露出“迅猛”“刁钻”二词,然而面对这几乎无法闪避的浅色光束,兮鬼竟是以难以言表的速度,腰背狂曲!以大幅度的后仰动作...精准地躲开了去。

他躲开了?...

完美时机下,施展出灵式在被对方躲开后,烨九却没有心思去惋惜,而是发现了些许问题,依据先前的那番观察,得知这家伙的身躯能够在实物中自由穿梭,使得即便是在丛林中,也是能够做到“直线”追击,说明了任何物理性碰撞对其都是无效的,然而他却选择躲避灵式,说明...

虚灵步,虽说只是凡式,但要想灵活施展...也是需要数年练习,同样是极其罕见的身法灵式,因为几乎没人愿意学习,原因很简单,把它说成故弄玄虚的招数...并不为过,招式能使施展者的身体短时间进入“虚灵状态”,即能够无视任何物理碰撞,但虚灵状态下的身体将会承受...更多的非物理性伤害!

要问谁打架不用灵式?所以这招在实战中并无太多用处,有时甚至还会启到反作用,即便是能够灵活施展...

“咦嘿!没打着~。”

此时的兮鬼感觉就像是在玩乐,自己的猎物仓皇逃窜的情景...令他欲罢不能,夸张的后仰动作使得脑袋顶到了草地上,过度纤瘦的身段原地摆出了个“n”形,多么令人发指的柔韧性!在这样的姿势下,无需双手支撑,便能够轻松直起身来,然而在他嗤笑之余,少年已是不见踪影。

...

“咦嘿嘿嘿...”

笑声如影随形,已让耳朵感到些许疲惫。

有机会!...

好似想到了摆脱追击的办法,烨九凭借幽冥爪的“沙盒”引导,在食指尖汇成了...两尺余长的炫光刀片,伴着高速移动的身形,所拉带出的淡色光影...恰似转眼消失在山道间的赛车尾灯,过往之处,周围的树木纷纷倾倒而下!留下拥有光滑切面的树桩,树干在他身后竖起了无数道的栅栏。

“咦嘿!咦嘿!咦嘿嘿嘿...”

身前横七竖八的林木,惹得兮鬼的笑声愈发夸张,对于能够施展虚灵步的他而言...少年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真想看看猎物筋疲力尽的狼狈模样,此时此刻,眼看就要撞上树木,身体在紫芒中,化作了半透明状,而后径直穿过了眼前的障碍!

在虚灵步的帮助下,没用多久,便再次追上了烨九,只见树干倾倒而下,穿过了兮鬼无视物理碰撞的躯体,当他从阻碍视线的枝叶中探出头来时,晃眼光束使其微眯起了眼睛!

“幽冥爪!”

万万没有想到...仓皇逃窜的猎物已是等候多时!兮鬼这才刚刚探出上半身,五道耀眼的光束便携着破风劲气,朝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脑袋,暴袭而来!神态自若,因为少年明白...即便是全力施展的幽冥爪,要想瞬间击杀控灵强者,也是有些异想天开,但此刻只需要抓瞎他的双眼!便是胜利!

挂满猩红血丝的眼眸,豁然敞开,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珠...仿佛将要从眼眶中掉出来,在虚灵状态下,意味着自身要承受额外的灵式伤害!知晓这点的兮鬼赶忙退出虚灵状态,实体转换,致使下半身直接嵌在树木中!无法动弹,无法躲闪,疾袭而来的幽光令瞳孔骤然紧缩!

嚓!

鲜血飞溅!五道光束瞬间撕开了兮鬼脸上的绷带,那丑陋无比的面孔,此刻变得血肉模糊!直击脸庞的蛮横劲气,将他骨瘦如柴的躯体直接送回了...身后瘫倒的林木中去,木屑飞溅,在崩断了无数树干后,方才缓住身形。

先前伐倒的林木...让夕阳步入林间,只见染血绷条垂挂下来,坐落在脸颊上的五道骇人伤口,恰似泛滥的江河,血液奔流而出,沿着碎布条徐徐滑落,之前面对少年表现得游刃有余的兮鬼,眨眼间,竟落得如此狼狈!

借着夕晖,烨九瞥了眼...失去动静的兮鬼,并没有选择上前补刀,即便是有必要,想必心有芥蒂的他也不会去做,何况方才制造的动静,定然会把袁家那两个老东西吸引过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转身跃入丛林之中。

...

日暮前的余晖真是耀眼,竹竿般细长的胳膊向外探去,紫色光圈猝然唤起!

“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紫魇?! 裹着栀黄色头巾,白羽间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浅黄色的小嘴被削得尖细,背上更是披着件桔黄色的纯羽外套,而腹部则是露出灰黄色的毛衣,尾巴即是把半开的黑羽扇子。

没错,是只画眉...

此时正高高地立在树梢上,刚欲放声歌唱,身下的树枝却是猛然颤动!匆匆跃下枝头的它甚至都来不及展翅,袭过身旁的黑影...便已消失不见。

“呼。。呼。。呼。。”

略显粗重的喘息声阐述着...烨九此刻的身体状况,为了躲避三位高阶控灵的追击,自己不断施展七魂留影步,制造残影来迷惑对手,此般消耗下,即使魔印会不断为自己传输力量,但那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纳魔珠中的存储力量现已被消耗殆尽,因而失去了光泽。

再这样拖下去,可不是办法!...

少年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想逃脱就必须击杀兮鬼,否则迟早要被逮住!然而就算不提自己是否能“再”对同类下死手,那也不是每次都有先前那样的奇袭机会,即便有机会与兮鬼单独对决,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林中逃亡的这段时间里,大脑也是从未停止过工作。

已经到尽头了吗?...

随着林木间距的逐步拉伸,头顶的枝叶...也是逐渐出现间隙,四周光线终于不再昏暗,虽然日暮前的夕阳不算多么明朗,但依然能让可见度迅速攀升,想必前方不远处...便是森林边界。

现在可不是从这出去的时候。...

有些事实...烨九必须承认,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与状态,所能达到的速度不及...三位高阶控灵中的任何一位,如若此刻再失去丛林的掩护,结果必将被对方三人迅速包夹,到时候就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卧槽。”

正要变换方向,打算继续与那些家伙在密林中周旋之际,脚下却是个不留神,少年将步伐抬得稍微低了些,看来的确是有点疲惫了,脚尖绊倒杨木粗壮的枝干,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更是直接爆出了粗口,好在以前有练过...

双臂前展微曲,为避免扭到指头,五指曲扣,成虎爪形,当掌根触地的瞬间,固定压紧,手肘曲折的同时,适当发力,缓冲速度,下巴最大限度地贴近胸膛,以保持自己的后背肩率先着地,而不是后脑勺,然后将力量沿着背部拉斜对角,最后蜷缩身体!

要知道烨九刚刚的移动速度...可不能与过去一概而论,完成这套极其连贯的跑酷动作后,足足向前翻滚了十余米远!在径直翻出丛林后,才是勉强止住身子,然而这才刚站起身子,便是被眼前的场景骇退数步。

这是?!...

没错,此刻少年眼前...竟横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往下望去,裸岩峭壁间甚至还漂浮着淡淡云雾,虽说看不清底端有什么,但似乎能够听见湍急流水的声乐,不知为何,这峡谷竟会给自己虚幻缥缈之感。

隔北涧!

沿着隔北道向北...大概再走几十里路,便是隔北涧,只要跨越这条峡谷,那么用不了多久就能到溪凌城!兵团里的老兵应该都知道...这是条死人谷,底端只有锐利的岩刺,压根没有什么溪流...

然而烨九此时却真的听见了...溪湖流水的声乐,而且峡谷间那朦胧的云雾,难道不是溪水蒸腾造成的吗?当然,此时的他可不在乎这条“深沟”原来的样子,眼下只是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滚下去。

回过神来,正当少年转身想欲回到森林的掩护中去时,充斥着血腥味的浓郁杀气,从幽暗的丛林深处奔涌而出,携着凉嗖嗖的寒风,让他不由地虚眯起了眼睛,狭窄的视野中,鬼魅般的黑影掠闪而出!

“死!”

是兮鬼!身影从林间狂飚而出!这次再没有那诡异的笑声,看来猫捉老鼠的乐趣被那记幽冥爪...撕扯碎烂,更加没有烘托气氛的多余动作,五指间掐起银纹匕首,将凛冽寒光送入少年的眼眸,刀刃直逼他的颈动脉!

面对扑面而来的凛然杀意,烨九眉目间的惊恐尚未散去,疾袭而来的刀刃便让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做出闪避,那是个奇快的后撤步,银光扫过,他能清楚感觉到...那瞬间,刀尖与喉咙的相距不超过一厘!

生死相依,其间狭小的剧烈...惹得少年不禁干咽,然而没等自己将惶恐咽入腹中,跟前兮鬼从身后掏出另一把匕首,身形再度逼近,银光偶闪,匕刃的锋芒直指心口!

第二把匕首的突然出现,以刁钻的角度,掠过阴险的弧线,将凝重色彩涂满烨九的脸庞,闪避不及,只好用手抓扣对方住持匕的手腕,谁想到...他那“皮包骨”的臂碗却意外的有力,迫使自己用出双手,即便又是退后半步,银刃也是刺进胸口数厘!鲜血在衬衣内流窜...

而那被血迹晕染得有些抽象的面庞下,左右不对称的开裂大嘴,勾起无比恶毒的笑意,随见兮鬼使弄起先前那把匕首,再度袭来!

糟糕!...

眼前摆动的银光...每道都极其致命,烨九此刻只能选择避开要害,对方的迅猛攻势甚至让自己忘记了身后的悬崖,毕竟比起挨上一刀,掉落悬崖的生存或许会更高,再退半步,而这次...后脚却是没了着落,后脚踩空,他的重心瞬间被掏空...

背着谷底,倾倒而下...

两步上前,兮鬼便是立在悬崖边上,依旧束在脑袋上的血色绷布,随风飘动,低头俯瞰着坠入深渊的少年,再是丢了丢手中的灵武,接着猛地向他的胸口投掷而去!

这家伙还真是狠啊。...

没想到这家伙将烨九逼得坠崖后,竟然还不肯罢休,根据追击而来的匕首轨迹来看,恐怕是冲着自己的心脏来的!然而在滞空状态下,他根本无法做出及时的闪避,现在唯有这个选择!鬼闪!仰头瞧向...峡谷的彼端。

体内力量并不算多,或许能行!...

没有其他选择,烨九必须再次做出尝试,毕竟自己前两次施展鬼闪...都是成功了,此时也有尝试的必要!屏气凝神,将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印之力迅速释放出体外,并在定点在...百米外的悬崖上,而后施展与外放力量等量的...

“幽冥爪!”

声音回荡在峡谷间,一次次传入少年耳中...

失败了?!...

由于身体迟迟没能做出闪烁位移,这样的结果在烨九脑海中唤起阵惊雷,胸口荡漾的闷痛感是...力量透支的缘故,随后坐落在左胸的刺痛...让他回过神来,目光下移,只见那把银纹匕首已然刺入胸膛!鲜血飙射而出!点点血珠就悬浮就在自己眼前,与做自由落体运动的身躯共同消失在峡谷间的云层中...

...

咣当!

坐靠在床头的悦晴,原本还在小口地抿咽着药汤,却突然好似触电般...浑身颤栗,虽说仅是片刻,但那盛药汤的瓷碗也因此被打翻在地,低眉望去,身下肆意流淌的汤药好似...血液!还有帐内弥漫的药味,为何夹杂着血腥味!?

只感觉胃中宛若翻江倒海般,扶着床头柜,干呕了许久,还没等脸蛋上的苍白完全散去,便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艰难地行到了门帘前,掀开此刻显得异常沉重的帘布,向北方的天际望去...

“烨九?”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溪水踏着沙粒,抚着卵石,伴着耳畔间回响的潺湲之声,少年缓缓眯开了双眼,沁人心脾,这股非比寻常的舒适感...究竟是怎么回事?骨软筋酥,飘飘欲仙,随着身体非意识的颤抖,带起悦耳的水花声,放低视角,他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倒在池塘边缘!

浸润在池水中的双臂左右摆晃,这绝对是烨九不曾体会过感觉!由于这种舒畅感实在难以描述,此时的他即便闭目冥思许久,也终究无法找到恰当的形容词,旋即用手托起少许,分明看到透明液体在手心洋溢,然而触感却不明显。

再将目光撒向周围...

映入眼帘的这片潭水并不算深,至少坐靠在边缘的少年还能露出半节身子,池水右侧贴靠着九尺高的石壁,清澈的泉水恰从石缝间流出,缓缓注入这片浅潭,想必自己刚才便是被这流水声唤醒。

不仅如此,岸边更是植满了桃花树,飘落的粉色花瓣与鲜嫩的绿草组起队伍,宛如种满大马士革玫瑰的花园,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眼前这片清澈见底的池塘上却是寻不见半片桃花花瓣!烨九好奇地从岸边就近取了片花瓣,将其放置在池水中,片刻后,粉润的花瓣便顺着茎纹路,化作点点星光,自湖面冉冉升起,竟是如此梦幻!

突然周围唤起阵清风,夹杂着些许温度,岸边的桃花树纷纷开始摇摆起身姿,无数花瓣脱枝飘落,落入这湖中...

霎时间,整片湖面上泛起了千万星光!宛如身处浩瀚星宇当中,颇为壮观,更是令自己眼花缭乱。

“好看吗?”

...

“紫魇?!”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最强者的条件 静怡的水潭上方骤然涌起片星海!每点星光都闪烁着...属于自己独有的光辉,绚烂夺目,少年缓缓地从水池边直起身子,自水面冉冉升起的星光,在漫过腰腹位置后,便是悄然幻灭。

此时的神情难免会有些呆滞,回想起...上次能让烨九表现出这幅懵逼姿态的,还是婧敏,首次施展御灵之力的超自然景象,望着止步腰间的璀璨星光,就好似自夜空中坠下的星辰,此时的他甚至忘记了站在科学视角...去理解这般现象。

“好看吗?”

就在目光沉溺于这般美轮美奂的梦幻景色中时,沉郁顿挫的嗓音在耳膜内侧悄然唤起,那是似水如歌的清冽声调,惹得少年心脏骤停了数秒,显然受到了“惊”,至于“吓”嘛...应该没有,毕竟他认得这声音...

“紫魇?!”

烨九发疯似地环顾四周,如果自己没有听错的话,那腔调便是已然沉睡数日之久的紫魇!狂喜顿时涌入眼眸,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高兴?

难道是因为紫魇苏醒后,自己的性命便多了层保障,再不必被别人追着屁股打?

还是因为自己意识到...自从纳魔珠入体以后,实力再难得到提升,可又不知该如何突破瓶颈?

我觉得未必是这些原因,虽说紫魇的苏醒...这些问题多半能够得到解决,但少年此刻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东西,通过他所表现出的那份纯粹的惊喜,便可以得知,宛若孩童终于等到了下班回家的父母,也未必是在想着...即将送到嘴边的食物。

冥冥之中,某种羁绊已然将两人束在一起,这种关系,或许能体内流淌血液中...找到答案。

...

随着星光渐渐消散,寂静的湖面再度恢复了平静,被闪得有些恍惚的视线同时也是渐渐明澈起来,烨九透过眼前零零散散的光点,逐渐看清了水潭彼端的身影...

仍旧穿得一身黑,闲适地坐靠在池潭边上,与少年苏醒时的姿势...如出一辙,那头紫红色的长发倾泻而下,浸润在清澈的池水中,感觉就像在温泉中泡澡那般,只不过未曾褪去衣物,显得有些怪异。

由于这片环形池塘并不算宽,待到飘荡的星光彻底散尽时,烨九也是注意到了...紫魇脸上写着的“欣慰”二字,还有眼眶中存有的笑意,仿佛是在享受...当自己见到他时,所表现出的那份欣喜。

那种“大人看孩子”的眼神,难免会让烨九感到些许不适,于是,连忙将脸庞上残留的喜悦收敛起来,就地坐回池潭边,不得不承认...躺在这池水中,真的是通体舒畅,感觉能将所有烦心事洗涤干净,两人四目相对,聊起天来...

“原来你还知道醒来。”

“能醒过来的时,我自然便会醒来,要问原因的话,我想大概是这潭池水。。其中蕴藏着浓郁的灵气,助我灵体(并非灵魂)苏醒过来。”

紫魇浅笑道,随手舀起湖中的清泉,放任其透过指缝溜走,与此同时,也告诉少年...身下这水潭非比寻常,凝聚着极为精纯的灵气,自己正是依靠这池水,得以重塑灵体。

要知道这世界的天地间,皆是灵气,只是通常极为稀薄,而且绝大部分地域的灵气浓度都是相近的,就算是那些被称之为修炼宝地的地方,事实上灵气浓度也没高出多少,如果将这些地方比作金矿资源贫瘠的矿山,那么烨九身下这片池潭,就好比在国际银行金库中堆积成墙的金砖!

一方是挖遍半座矿山,也未必能寻出拳头大小的金矿石;另一方则是触手可及,随便抽出半块精炼过的金砖,都抵过整座金山的金库!这也使得原本起码还要三五年...才能够苏醒的紫魇,在这短短不到半日的时间里,便是能够与少年娓娓而谈的原因。

“是吗?我咋没啥特别的感觉?”

听闻,烨九再度摆晃了两下浸润在池水中的下半身,老实说,这池潭除了给予自己肉体上的满足外,好似并没有产生任何其他影响。

“你自然是不会有感觉,虽然这里是御灵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但说到底。。你终究不是御灵人,所以这池水对于驱使魔印之力的你而言,并无太多好处。”

紫魇自顾自地享受着这潭清泉,温润自身灵体的同时,用余下的精力...为少年解答疑惑。

事实确实如此,御灵人修炼灵度的那套,与烨九都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他们提升实力的方法显而易见,天地间到处充斥着灵气,通过吸收,淬炼,凝聚,便可提升灵度,而自己却是在提升实力这条路上...走得甚是迷茫,且在紫魇沉睡后,周围更是无人指导。

“那我的实力该如何提升呢?”

终于是等到紫魇苏醒的这天,烨九将积压内心许久的问题给抛了出来,自从纳魔珠入体后,虽然实力突破了控灵,但魔印还是只能勉强蔓过胸腔,无法继续延展,实力更是止步不前,由此看来...训练灵式成了提升实力的唯一途径。

“现在告诉你还早,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倒是可以提前告诉你,也算是给你有段心里准备的时间。”

预料之中的问题,惹得紫魇脸上的笑容愈发狡黠,提醒过后,嘴角扬起的弧度好似意味着什么,这让少年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此刻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脑袋。

“其实魔印的最大展开程度,就象征对角魔灵的实力,主要根据魔灵体内所能容纳的力量上限而定,也就是说。。身体所能承受魔印之力越多,你的实力便会越强。”

这答案让烨九蹙起眉头,要知道肉体所能承受的魔印之力是极度有限的,想要提升肉体承受能力,就必须提升实力,而承受能力恰恰又限制了魔灵实力,这便是自己所遇到的瓶颈。

提升上限。...

“难道是要多装几个颗。。”

如果从自身出发...已经是陷入死循环了,而通过外界助力,除了纳魔珠外,烨九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回忆起那天...自己所承受切腹之痛,此时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这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却是把紫魇给逗乐了,可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如此,当时情况危机,就算是在自己接手后,最终都是弄得灵体溃散,好在结果是勉强成功了,如果说对角魔灵必须通过往体内“塞珠子”的方法...提升自身实力的话,未免显得有些滑稽了。

“放心~魔印只会接受一颗纳魔珠,就算是再多放进去一颗,结果只能把你磕得难受。”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原本那家伙的匕首足以刺穿你的心脏,是你运气好~刀尖刺入胸膛时,恰好扎在你体内纳魔珠上,因此,你才侥幸得以存活。”

这番话的前半段是让烨九松了口气,毕竟那般的痛苦...自己可不想再体会了,后半段则是让他猛然回想起事情起因,慌忙扯开了解开衬衣领口,胸口处不大不小的伤口证明了...的确是挨着心脏的纳魔珠救了自己。

没想到自己这种逢赌必输的衰崽,竟然还有这等运气,回过神来,感觉话题突然被带远了,于是撇嘴道。

“先别岔开话题啊,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该如何提升实力。”

“呵。吞噬灵魂!”

瞟了眼...满脸期待的少年,紫红色的薄唇张合间,缓缓吐出了这四个字眼,虽然自己尚未提及细节,但烨九却是已然陷入了沉默,紫魇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继续解释道。

“每颗纳魔珠的容量都是可以提升的,要问需要什么。。那便是灵魂,没错,活者灵魂!对角魔灵的修炼方式就是找寻灵魂,将其吸纳到纳魔珠中,通过魔纹之力将其炼化,从而提升纳魔珠的容量。”

“魔族之所以选择侵略人类,我想这应该能够作为部分理由,寻找更加优秀的御灵人灵魂,将其吸纳,以提升自己实力。”

在做过这番解释后,两人则是彻底陷入沉默氛围中,四周唯有桃木间鸟儿的鸣叫声,石壁上悠扬悦耳的流水声,还有少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就这样过了许久...

“意思就是。。没有办法。”

坐靠在水潭边地烨九,终于为自己总结出来了答案,或许是顾及紫魇的想法,言辞间带有犹疑的停顿,但所要表达的立场却是极为坚定的,吞噬灵魂?真不愧是魔物的方法,他可不希望自己回到过去的生活,白天“吸血”,夜晚听那些阴魂嚎叫。

绝对不能!

听闻,紫魇化作黑雾,镜头扭转,他便已然出现在少年跟前,双臂左右平展!

“恰恰相反!事实上最适合纳魔珠炼化的并非御灵人的灵魂,而是恰恰是对角魔灵的灵魂!正因为如此,魔族才会有规定,不可吸纳族人灵魂!一旦发现,便将被魔族视为公敌!”

“但即便如此,你知道还有多少魔族强者为了追寻真正的强大,选择背弃魔族身份,依靠猎杀同类,提升自己的实力吗。”

是的,不管多么优质的御灵人灵魂,对于纳魔珠来说...都是存在杂质的,部分追求完美的对角魔灵强者,就算是死也不愿吞噬那种东西,可又受限于种族的条规,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同类下手,只能偷偷摸摸...

“而你不同!唯一拥有魔印之力的人类,无需顾及,能够名正言顺地击杀魔灵,从而吞噬他们的灵魂!你体内的这颗纳魔珠注定完美无瑕!我将会把你培养成整个大陆的最强者!”

...

“但那样做的话,我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争吵 “你体内的这颗纳魔珠注定完美无瑕!我将会把你培养成整个大陆的最强者!”

紫魇此时看起来...像是点激动,要知道除了周期性的休眠外,这几天里,自己虽然无法与少年进行交流,但并非是完全没有意识,因此,他这些日子的出色表现都是被看在眼里...

学会施展七魂留影步或许并不算难,在有人指导的情况下,三四天时间足以,但要说领悟该灵式的二重境界,留魂,难度堪比习得一门妖阶功法!普通人大半辈子都未必能够学会的灵式,烨九竟然只用了七天时间,要说契机...那必然是存在的,但这份天赋也是不容否认!

虽说对于幽冥爪的认知程度...还是模糊,但也算是理解了这灵式,为何会被称之为“沙盘”灵式的原因。

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施展出鬼闪,说实在的,起初就连紫魇自己都没啥信心,但他却是做到了!而且还是连续两次!虽然第三次失败了,但这已经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这一切也是让紫魇确认了...自己那时的选择究竟是多么正确,甚至打算着借助少年这副身体,填补过去遗留下来的诸多遗憾,是的,绝大多数人是无法完美地走好修炼道路的,路途中...总是会经不住诱惑,走上了那些看似捷径,实则偏离目的地的愚蠢道路。

有时哪怕只是走错半步,可能就注定无法抵达巅峰...

即便是紫魇也不例外,因此,才是希望烨九避开...自己过去所走过的那些错误捷径,平日那些看似固执的决定,实则是笔直通往巅峰的最优路径!目的就是为让他带自己去瞧瞧...山顶的风景。

这种想法...想必诸多游戏爱好者都是能够理解,当你首次通关一款多结局的优秀游戏时,必然会发现...过程中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够好,不排除“玩过就算了”的随性玩家,但也必然会有将游戏重新玩过的强迫症患者,将每处细节做到极致,再用最完美的结局给予自己成就感。

为何说...越是优秀的师傅,越是不轻易收门徒呢?多半是因为不想教注定无法超越自己的学生,然而最让他们头疼的...并非是天资愚钝的学徒,而恰恰是那些拥有惊人天赋,却少点觉悟的徒弟...

“但那样做的话,我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做出这般回答的时候,烨九盘膝而坐,低着脑袋,因为他很清楚...前世残留的心理阴影,将会牵绊住紫魇对自己的那份期望,即便是面对那些魔物,为提升实力而“舔舐鲜血”的行为,背离了自己的信念,就和以前完成组织分配的任务那般,最终必将会受到诅咒!

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紫魇声色俱厉,眼神中透射出的疑惑说明...他无法理解,难道世上还有比实力更重要的东西吗?心怀忐忑地蹲下身子,右手旋即搭在少年肩膀上,并劝说道。

“区别?我刚才说的那些。。难道不就是区别吗?烨九,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意思,你既然想要剔除人类对魔物的恐惧,那么击败对角魔灵就是必经之路!吸纳灵魂,提升实力只是顺便的事,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愈发焦虑的腔调...再寻不见原有那份从容,就像是习武的老师傅,得知自己最优秀的弟子要弃武从文时,复杂矛盾的情感。

“那些魔物我自然会面对,但要吞噬灵魂的话。。我想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接着还会有第三次,久而久之,起初的顺便,就很可能成为未来的动机。”

少年回答时...虽然没啥气势,但每句都是真挚的内心想法,顽固的字眼...恍若扎刺在紫魇心头的针头,将那双柳眉凤眼撑得硕大,莫名怒气旋即冲上面颊,怒甩袖袍,起身后,便是愤然背过身去,并拿出了警告的语气。

“我劝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挥弄舌枪!”

这句警告暂且是终止了话题...

“起来!”

半分钟后,面对命令的口吻,烨九没有半点迟疑,扶着卵石,缓缓直起身子,清泉顺着胳膊流回池塘,然而衣袖间...竟是没有留下润湿的痕迹!然而此时的他没有心思注意这些,默默地站在紫魇身后,就像是犯错的孩童静候惩罚时的模样。

待到少年把身板站直以后,紫魇转回身来,两人相向而立,然而其中一方的视线却总是在躲闪...

“看着我。”

紫魇再度下达命令后,那双暗紫色瞳孔竟是耀动起血色光芒,自古以来,魔族便流传这某种秘术...回生决,通常情况下,当肉体被摧毁时,灵魂将会迅速消逝,而习得秘术的对角魔灵,即便肉体遭到摧毁,灵魂也是能够脱身,甚至能够在外界游荡将近半个月时间!期间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躯体,便可以通过回生决附身,哪怕是夺取他人的躯体!

那天晚上,紫魇其实对烨九施展过回生决,可从没能独占肉身的结果来看...应该是失败了,而现在得知...这家伙对待力量竟是这般心态!让他打算再度做出尝试!要知道能够承受魔印之力的人类身体...极为罕见,而且还让自己的魔印重新接受了新的纳魔珠,这可是自己打造出的...完美开局!

绝不能就这样毁了!...

就当秘术即将发动之际,烨九恰好应要求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紫魇本应冰冷的内心...此刻竟然有些触动,感觉少年那双深邃的墨色瞳眸正对自己说话,请求自己原谅他的任性,血脉交融之际,猩红光辉消逝在瞳孔深处。

我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感觉?...

都知道魔族字典中没有“怜悯”二字,过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紫魇,此刻却正被莫名的情感给束缚了住,没想到...自己竟会不忍心下手!虽然在纳魔珠入体那天,他已将所有赌注压在少年身上,的确是“身上”,确切的说...应该是躯体上,至于这家伙的意识...其实并不重要,紫红发丝拂过面庞,眼下竟涌动起阵阵酸胀。

看来在体内相融的两种血液,非但改变了烨九,就连紫魇也是受到了影响...

“你是烨九的师父?”

不知为何,耳畔回响起来了那“该死”女人的声音。

我到底是怎么了?!...

紫魇上半辈子做事...从来就没有犹豫过,更别说流泪了,然而此时视线中重叠的光影...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开始质问起自己,也不知道是怪那不知廉耻的泪腺,还是原先打算夺走身体的卑鄙念头。

“我。。”

曾经的烨九为了生存...不得不压抑情感,将自己强行塑造成冷血动物,导致了如今自己变得如此感性,此刻被那泪眼朦胧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开始有些手足无措,内疚再无法遮掩,方才摆正的目光再度逃窜开来。

少年的反应让紫魇意识到...自己泪水的真实存在,没错,起初始终无法相信,直到这时才刚刚意识到,既然已经是被看到了,他也不想婆婆妈妈地做遮掩,而是再度开口道。

“别忘了你还答应过我一件事,倘若你没有实力,拿什么替我去完成?自己好好想想吧。”

虽然还是这么说,但对比先前...语气明显柔和许多,说完,紫魇便是化烟散去,至于那划出眼眶的泪水,则是在空中展现出片刻的晶莹后,便融入池潭中去。

而烨九则是在趔趄两步后,仿佛彻底虚脱般,一屁股坐在了岸边,双手拖起隐隐作痛的脑袋,陷入沉思,两人这才刚重逢,这样的结果...是他最不想要的。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

“啦啦啦~啦啦~。”

毫无旋律的歌调完全仰仗着那甜美的嗓音,自然比不上薇水悠扬婉转的歌声,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辣”耳朵,由远至近,声乐现已回荡在水潭周边。

桃粉色的无袖连衣裙,非但使那道身影融入粉色桃林间,更是彰显出...玲珑剔透的曼妙身姿,粉蝶外衣遮挡住两臂的白皙,周旁粉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粉光,宛若林间摆曳双翅的花蝴蝶。

散落肩旁的青丝用那紫红桔梗花的簪子轻轻挽起,斜插入瀑布般的乌黑长发,薄施粉黛,秀眉似柳弯,额间轻点朱红,却似娇媚动人,在那异色的眼眸中...更是蕴藏着轻灵之气。

“咦~?”

只见那魅影掠闪而过,自林木间忽隐忽现,伴着甜如浸蜜的声调,她于一颗桃木后骤然顿住了步伐,柳腰微曲,小脑袋自桃树后伸探而出,至此镜头才是捕捉到了...那秀丽的面容,貌似十五六岁的少女。

双臂撑起略显沉重的脑门,此时的烨九将目光埋在两腿间,也不知是在看些什么,溜出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蹲落在身旁的粉色身影,还有那摄入鼻腔的淡淡体香,这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不知身处何处,旋即扬起头来,侧目望去。

女孩?...

精致的五官排列得简直无可挑剔,绝美的轮廓更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眸光流转,那是浑然天成的高贵与优雅,不知是否源于错觉,少年竟感觉她就好似...

鹿?

而后更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

面对烨九胸口袒露出的伤口,少女非但是没有表现出半点娇羞,而是将美艳的脸蛋往伤口凑去,丁香小舌旋即滑出唇口,竟是用那粉嫩的舌尖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这是什么情况!...

...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鹿灵族少女 桃花烂漫,抹粉弄香...

潭水盈盈,透人心扉...

此情此景下,如若某位美艳少女蹲伏突然在你的身旁,并用那双婉若秋水的美眸子默默注视着你,且当你回过头来时,她双膝贴地,似若撒娇的宠物般伏低躯体,并将上半身探到你身前,用舌头挑逗你...

你会这么样?

反应或有多种,其中不能排除动那些歪念头的,当然,想必大多数人的选择会与少年相同,带着惊愕与猜疑,退避开来,毕竟突然对自己做出这般行为的...绝对不会是正常人,更何况此人长得如此香艳,是山洞里出来的妖精也说不定...

这是!...

然而烨九刚欲躲开身子,却是被映入眼帘的不可思议给弄愣住了,虽说仅是片刻,但他确信自己瞧见了...鹿!

愣神片刻后,少年更是留意到了...印在伤口处的涎水特殊之处,不可否认,那丁香小舌确实让自己有点悸动,毕竟是男人,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任何恰当的反应,胸口起初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竟是在神秘少女的舔舐下...迅速愈合!

要知道即便驱使魔印之力的烨九,拥有异于常人的自我回复能力,但也不能让这种程度的伤口...在仅仅数息之间,便不见踪影。

五指凑成了小拳,掌根着地,左手便是这样竖在少年身侧...阻断退路,柔若无骨的玉臂支撑着身体,手肘略微反折,极小的幅度...却彰显妩媚多姿的柔韧,右手则是将垂挂在脸颊两侧的鬓发,捋到耳后根去,按压固定。

眼前这位少女摆出这般妖媚的姿势,可看起来...却是如此自然,堪比红宝石的勾人尤物,自粉润唇口间每每探出,舌尖在为伤口抹上层湿润后,转眼又是缩了回去,而后再次的探出,如此往复...真的就像只麋鹿!

难道是我眼花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烨九再将视线转向...对方的身体,粉红色的连衣小短裙下...带出的那对白皙,让他不禁咽了口唾沫,少女并没有穿鞋,玲珑小脚彻底裸露在空气中,袖珍的脚掌好似能放在手心中把玩般,可爱的小脚趾正相互挤弄着,更是让自己无法转移视线。

鹿灵族。

在很久以前,不仅只有人类,世间所有动物都是拥有御灵血脉的...

据古老传说...神灵发觉了天地间的灵气供不应求,于是,某天便告知它们,自己将会挑选出最优秀的三类,保留下他们的御灵血脉,至于其他动物...将永远失去对灵气感应!彻底做回普通生物!为此千百年前,撼天震地的兽灵之战就这样爆发了,战争必然会带来胜利者与失败者...

胜利者自然成为了...这世界的三大兽灵家族,分别为龙灵族,狼灵族,还有鹿灵族,而其他动物作为失败者,则是被彻底剥夺了御灵之力。

所以在这世界,你若是与兽灵相遇的话,还指不定是谁养谁呢。

转眼间,胸口的刀伤便已不见踪影,仅留下散发出淡淡芬芳的湿润,随后少女退开了身子,但并没有急着直起身子,而是将双手摆置在大腿上,保持乖巧的日式坐姿,伴着那甜甜的笑容,甜如浸蜜的声调再度响起。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哈?”

烨九的脑袋本来就有点胀痛,因此,没有听清楚她刚刚在讲些什么,也可能是没用听明白那句话的意思,表现得有些懵圈。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见对方“固化”成了懵逼状,少女先是从地上直起身子,而后随性地重复道,这含义颇深的话语,却用这般天真烂漫的语气,导致在听到耳朵里时,丢失了几分原有的味道,就像是...懵懂无知的孩童在路边捡回了只宠物。

“这。。”

听闻,烨九的眼角骤然划下几条黑线,显然还是有些抓不住...主干意思,因此,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好先跟着直起身子。

目光交合之际,少年仍旧立在水潭边缘,而少女则是静静地站在岸边,配上世外桃源般的绝美景色,桃花飘落,然而...两人间却并没能擦出半点火花。

虽说烨九依然弄不明白...少女是如何治愈自己伤口的,但从结果来看,对方终究是帮助了自己,正当他打算道谢的时候,却瞧见..那张柔荑素手伸探到眼前。

多么令人怀念的握手文化,象征友好和谐的手势让少年感到很是亲切,于是立刻将手掌握上去,并自我介绍道。

“烨九。”

话音刚落,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手心回荡的嫩滑与冰凉,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便是被那看似柔弱无力的小手,给拉拉到了岸上。

这女孩?!...

被那突然发力的臂膀拽上岸后,烨九眉目间旋即惊起大片愕然,没错,根据这么个小动作,便能够推测眼前的少女绝不简单!她的实力可能与自己相差无几!恰为此刻,体内熟悉的声音又是悄然唤起。

“是鹿灵族!”

语气是同样难以置信。

“鹿灵族?”

紫魇的声音让少年不禁松了口气,毕竟两人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观念上再如何有分歧,那也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节奏,而在听到这陌生的称呼,他眉心泛起的褶皱更是加深了。

“三大兽灵族之一,他们隐逸于世,种族领域更是极为神秘,可不是说想进就能进的,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是鹿灵族的领地,难怪灵气会如此旺盛。”

“兽灵。。”

对于紫魇接二连三提到的新名词,烨九被弄得满脸懵逼,但此时有点是可以确认的...眼前这位不知要将自己带往何处的少女,多半不是人类!毕竟十四五岁拥有控灵实力的御灵人...至少自己是没有见过。

“你别看她十四五岁的模样,依我看,大概活了将近有五十年了吧,至于实力嘛。。与你相近,而且用不了多久,大概就能突破至高级控灵了。”

“四十多岁?!”

紫魇还真是本百科全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连隐匿于世的鹿灵族,都有这般理解,少年内心为之叹服的同时,也是难以去相信...眼前这位可爱少女竟然活了这么久。

“不准确,即便是鹿灵,也是只有三十余年的寿命,而当他们生活在由鹿灵族的幻境中,时间将会被延长十倍之多!也就是说,这孩子顶多。。四岁。”

“四岁?”

多么不可思议的答案,要知道年仅四岁的控灵强者是什么概念?!即便凭借烨九的天赋,恐怕连废物的行列都够不上,当然,两者是不可比较的,四岁的麋鹿...其实相当于青少年,而且意思是说,鹿灵在幻镜中,能够存活三百多年!

少女拉着自己已在这片桃林中...走了有些时间,紫魇则是简单地解释着鹿灵族的特点,庞大的信息量将烨九的大脑撑得难受,旋即开口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有名字,不过马上就会有了。”

对于这问题...少女并没有拒绝回答,樱桃小嘴微微启开,露出那排糯米般的整齐牙口,呢喃细语,颇具热情,语末,眉目间不免流露出些许兴奋。

没错,这是鹿灵族自古以来的传统,无论是谁,在四岁前...都是没有名字的,也就是被族人忽视的幼鹿,达到四岁后,便可以向族中的成年老鹿灵要取名字,条件便是要送上礼物,且在对方接受后,便可以赐予幼鹿名字。

而且赐予幼鹿灵名字的老鹿灵,将会成为鹿灵的第二位父亲,或者是母亲,所以找威望越高的老鹿灵,让他赐给自己名字,自然是越好。

在听过紫魇简洁的讲解后,烨九仍旧停留在一知半解的程度,意思难道是说...活到四岁后,再去认个干爹,或者干妈?这不是画蛇添足吗?真是奇怪的风俗。与此同时,他也是注意到了...少女起初便挂在胳膊上的花篮,里面是数不清的粉色花瓣,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你这是去要名字吗?”

“是啊~怎么了。”

天真无邪的回应总是让人卸去防备...

“礼物不会是这一篮子花瓣吧。”

其实烨九只是有些好奇,眼下随口问问,因为在他看来...这盆花瓣并无任何特别之处,而且要名字应该算是人生大事吧,心想如果拿这当做礼物的话,是否显得过于草率了。

听闻,少女顿住了轻快的脚步,旋即松开牵住少年手掌的玉手,接着双臂将花篮环在胸口,紧紧地揣在怀中,粉红色的背影骤然暗沉下去,微微发颤的身体...好似预示着什么?

这让烨九意识到自己是闯祸了...

...

“不知她喜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纯洁心灵 原本这位能将身影完美融入桃林的少女,转眼间,便是从背景中渐渐分离出来,不仅如此,还与周围象征着欢悦的鲜艳色泽,显得格格不入。

这般夸张的失落气息,烨九怎么会感受不到?自然是感到很是内疚,心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变成“大嘴巴”了?暗怪自己的同时,也是打算上前安慰。

“其实。。”

然而慰藉的话语才刚起了个头,便是被少女的愤然回摆的身体给封止住了嘴,正当少年准备迎接应得的叱责时,迎面袭来并非是她的怒火,只瞧那含泪欲洒的通红眼眸,还有那恍若琉璃般翠丽的瞳孔,此时正被层层水雾所掩盖,不停颤栗粉润樱唇艰难拨弄着。

“我。。我的礼物不好吗?”

我的天!...

这幅表情与预想中的反应截然不同,转眼便能挤出眼泪的技巧...让烨九有种熟悉的感觉,可即便在悦晴那边得到些许锻炼,再凭借敏锐的眼力见...竟然仍旧难辨真伪,如若是真的哭了,那到底是怎样的玻璃心啊,奈何眼下她已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会~当然好~!我就是觉得你如果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别人如果不好意思收的话,那你岂不是换不到名字了。”

此时此刻,少年唯有选择欺骗自己,即使仍然看不出...这花篮中的桃花花瓣,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自己必须先道歉,就算少女其实是装出来的,这种难辨真伪的演技...也值得自己道歉。

“真的吗?”

听闻,少女先是愣了愣神,再眨了眨杏眼,旋即便将眼眶中的湿润给吞咽了下去,神情从失落直接跃到了喜悦,至于过渡状态...可以说完全没有,低头注视着...花篮中花瓣,方才得以从泪水中抽身的她,转眼又是陷入了忧虑中...

“不知她喜不喜欢。。”

一悲一喜,一喜一悲,少女面部神情的迅速切换,致使烨九仍然没能辨别出...方才眼泪的真伪,做到面部表情与内心情感的同步变化,这再度印证了...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道理。

通常来说,随着阅历增长,掩藏情绪的能力就将越强,即使内心情感上发生了变化,外表也不会即刻做出相应的反应,这是成熟的标志,甚至直到心情回到平衡点后,表面上也未曾流露出性情转变,人们把这种控制情感的能力称之为情商...

而眼前的这位少女仿佛丧失这一能力,在想笑的时候就笑,在想哭的时候就哭,就好似刚出生的婴儿那般,恰恰是因着这份天真烂漫,最能激发他人的保护欲。

这么单纯的家伙,不应该是绝种动物吗?...

“你是要送给谁呢?”

通过观察,烨九也是察觉到了这点,旋即放下了所有戒备,柔声问道,毕竟在面对如此纯朴的女孩时,别说对其抱以猜疑,甚至感觉自己的存在都像是犯罪!

“柳月婆婆!她是我最敬爱的人!她抚养着族中每位四岁以下的孩子,包括我。。”

哪怕是这简短的回答中,从坚定到哀愁,情感都是在不断地发生变化,乃至让少年完全能根据那...灵活转变的表情,推测出少女接下来所要说的内容。

“婆婆她虽然养育了无数孩子,可是从来没有接到过孩子成年时的礼物,更是没有给出一个名字。。”

崇尚力量是鹿灵族自古不变的传统,因此在所有鹿灵的御命(工作)中,最卑贱的职业...那便是带孩子,没错,幼鹿灵诞生后,鹿灵父母是不会选择亲自抚养的,只会将其送到族中御命带孩子的成年鹿灵手中,直到成年,这听起来...应该受孩子们敬仰的职业,却是极其不受人待见,哪怕是那些受过抚养的孩子...也是瞧不起这种卑劣天命的老鹿灵。

没有力量就等于灭亡!

这个道理从千百年前的兽灵大战过后,便是深深印刻在鹿灵族历代族人的心中,哪怕是刚刚出生的鹿灵也是蒙受熏陶,他们甚至会认为父母抛下自己,去寻求力量的行为,是无比高尚的决定,值得自己崇拜。

而对于养育自己长大的老鹿灵,却丝毫不抱以感恩之情,认为那是族中没有修炼天赋的弱者...所做的工作,甚至对其抱以厌恶之感,成年之后,更不会把赐予名字的机会交给这样一个...舍弃了鹿灵族崇高信仰的家伙。

刚成年的鹿灵通常情况下,都是会去找自己原来的父母,让他们赐予姓名,或者是族中那些威望较高的老鹿灵,唯独烨九遇见的这位少女没有那样的打算...

“我绝不是因为婆婆可怜才这样做,我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敬畏她!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我无法忘怀,这是比血脉还要浓郁的东西,只有她才能赐予我名字!”

要知道与鹿灵关系最为密切的...并非是有血缘关系的父母,而是在成年时,赐予自己姓名的成年鹿灵,其身份也将会伴你走过余生,然而把这样的机会交给没有地位的老鹿灵,少女的未来必定会遭受他人白眼,但她貌似不在乎,因为纯真的内心没有留给虚荣半块位置。

这丫头。...

宛如未曾染墨的白纸,纯洁的心灵让烨九都是有所触动,少女彻底抛弃了世俗目光,还有那被时代扭曲的价值观,留下了早已不属于这世界的感恩之情,冰清玉洁的她让自己这般说道。

“我想她一定会喜欢你的礼物。”

“嗯!”

少女的笑容显得是如此可爱,恐怕唯有悦晴那小妖精能与之匹敌,对了,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在干嘛...

...

帐外,白衣素布裹着那道萝莉身影,将周围的视线瞬间点燃!场面甚是火热,小女身材虽说还未达到性感的地步,但这种略显“朦胧”的曲线美,也是别具魅惑力。

光着脚丫子走出私人帐篷的悦晴,可是把不远处的薇诺给吓坏了,挥手示意正向自己做报告的士兵先退下,转身便是行到她的身边,将那颤颤巍巍的小身板扶稳后,更是为其披上外套。

“悦晴小姐!怎么了?”

“烨九。。”

“悦晴小姐?悦晴。。”

在女人惊慌失措的呼声中,女孩渐渐合上了眼帘,就这样昏了过去,同脸色那般苍白的小手正对向北面天际...

...

“烨九,对不起了,为了林军统,我必须这么做!”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只见孟锋在自己胸口狠狠划了一刀,腥红血液顺着三尺余长的伤口,飙射而出,随后将身体横在了马鞍上,挥刀断开束在杨木上的马绳,散去灵武,再用最后的力气,右手拍在了马的后腿肌腱上,最后合上眼睛...

“是孟大哥!”

“孟队长?!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弄成这样,烨九呢?”

...

“我去找他!”

“不可!现在看来。。就连烨九都未必应付得过来,不然为何要将孟队长这样送回来,我们如果现在过去,只会徒添麻烦!”

“对!我们先回城里,孟大哥的伤势要紧!”

...

被少女牵着手,在桃林间穿梭了将近有半个时辰,烨九没有想到...鹿灵族居住的幻镜竟会如此庞大,创造幻境的鹿灵族先辈们,实力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路途中自然不会闲着,他询问了许多关于鹿灵族的事情。

少女无所顾忌的回答,再配上紫魇的讲解,结果是让自己惊叹不已。

鹿灵族中,凡是超过十岁的鹿灵,基本上都是通灵强者!天赋异禀的,更是能在五至六岁便突破至通灵!简直不敢想象...

通灵实力被人类誉为金字塔的最顶端,即为最强!而通灵对与鹿灵族而言,只不过是修炼的开端,而且没有...感灵,冥灵,使灵,控灵这样的说法,倒是有通灵之后的灵度划分...

事实的确如此,由于大部分人无法达到通灵实力,所以才会天真地认为通灵...便是最强实力,就像井底之蛙只能瞧见长在水井口的杂草,唯有那些爬出水井的人才会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

而在“井外”的世界,能够真正意义上地立于实力顶端的人物,屈指可数。

鹿灵王!塞纳!

(通灵以后的等级划分,后文会做出详细解释,这里就不做详述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鹿灵王!塞纳!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如果古人是这样描述世外桃源之景的话,那么烨九又该怎样去描绘...眼前这幅画面呢?

那是由桃木搭建而成的屋舍,坐落在梯形山坡上,非但形态各异,而且排列方式...宛若夜空中凌乱的星辰,这般看似容易混淆的排列,当衬着周边桃红柳绿的春色,融入莺声燕语的啼鸣中时,又是显得如此协调。

此等美景,我敢说即使是在梦境中,也未必能够臆想得出来。

孩童们在山间打闹,熙熙攘攘的人影回荡在山坡小路上。

沿着这条小路往上,山坡顶端正屹立着一颗苍天大树,异常粗壮的树藤蔓蔓延而下,近乎盖住了整片山头,魁梧的躯干更是诠释着生命的力量,展开枝叶遮盖住了半边天际,恍若是撑起幻镜的梁柱!点点星光在绿叶间闪烁,比对中,所有事物都显得如此渺小...

而后值得提到的...便是山脚下形态别样的房舍,其外观便是让人感觉...这房子由内而外充斥着某种仙灵之气,而且无论从高度,还是面积上,这座建筑都是与其他桃木小屋拉开了不少距离。

“菲厄瑞婆婆是我们族中最厉害的先知,非但透析万物,甚至还能够预知未来!你看!那就是她的家,那是我们族中最大的房子,那里面有这世上所有的书!”

将烨九带到鹿灵族的住所后,少女渐渐放缓了脚步,并热情依旧地介绍起了自己的族人,扮演起了导游角色,此处自然要说起...山脚下那座颇为显眼的大屋子。

似有似无地听那些介绍,少年看起来并没听进去多少,神情间携有的困惑,并非是因为少女的讲解存在问题,而是无法理解当地民风,沿途也是遇到不少其他鹿灵,可他们仅是瞧看自己两眼后,便是淡定得转移了目光,就像在街边遇见流浪狗,流浪猫时的反应。

面对漠不关心的平淡目光,烨九心里感到变扭的同时,更是无法明白...鹿灵们在见到自己时,为何无人上来做询问?为何对外乡人丝毫没有戒备?这种感觉就像是...贼人溜进他人家中,而房屋主人察觉后,非但不报警,而且也不阻止,甚至还笑呵呵着看你偷东西,你说...这个贼能不慌吗?

少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也在他蹙起眉头左顾右盼之际,紫魇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说你能别乱瞅别人了行吗,你如果不看别人,别人会看你?鹿灵族千万历史,人类误入领地是常有的事情,你又不是第一个~别把自己搞得跟珍惜动物一样。”

无奈的腔调直接道明了...鹿灵族的幻镜虽然难见,但也没必要弄得跟乡下人进城那样,还动不动瞪着别人看,惹得紫魇都觉得怪丢人的。

原来不止是我啊。...

“你早说嘛~弄得我怪紧张的。”

听闻,烨九可算是松了口气,并这般开口抱怨道,责怪紫魇半天不提醒自己,害得他神神叨叨了半天,而就在这时,抓握在手腕的五指稍稍收紧,少女侧过头来,细声道。

“快看,菲厄瑞婆婆要出来了。”

注视着少女脸蛋上相互交融的惊喜与兴奋,少年则是表现得有些无奈,作为外乡人的自己,都未必会摆出这么激动的神情,但还是顺着目光瞧去...

吱~~

桃木门板在门轴的周转声中,被缓缓推开,即便还未瞧见对方身影,烨九便能够察觉到...周围灵力骤然攀升的趋势,虽然还不至于令自己感到不适,但举手投足间便带出此等灵压,这位名为菲厄瑞的鹿灵...非比寻常!此时的他渐渐能够理解少女兴奋的原因。

而当那道身影彻底暴露在门外后...

那张略显消瘦的脸庞,苍白面色更是早早失去润泽,两道若有若无的眉毛下,是过于浑浊的眼眸,透射出人畜无害的和蔼目光,风霜岁月使她的身体大幅度缩水,看起来...感觉还高不过烨九的下半身。

没错!

这所谓的菲厄瑞婆婆从表面上看上去...就像是寻常老人。

就当少年想欲安抚那颗白白兴奋的心脏时,眼前的场景猛然颤动!就像是在抽搐,骤然收缩的空间致使些周边事物顿时变得扭曲,随后又是立马恢复原样,弄得他意识有些恍惚,勉强回过神来后,夜幕竟已拉开!不仅如此,幻境中的灵气也是发生了异动,是的,并非主动释放的灵压所致,而是无主灵气因着这股逆天气息而颤栗!

什么情况!?...

异动的灵气甚至影响到了灵魂,诸多负面情绪蜂蛹而至,折腾得烨九有些喘不过气来,难耐地半跪在了地上,这时再看向身旁的少女,虽然实力与自己相近,但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而那诧异的神情仿佛同样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见菲厄瑞婆婆跟前...不知何时,地面上浮现出了金色光点,那是位于圆形边界上的十六个等距点,顷刻间,十六道夺目光柱冲天而起!伴着由金光汇成符文冉冉升起,那些符文印记形态各异,而且耀动着独有的光色,忽暗忽明,极为晃眼,非但如此,绽放出光芒还在以次方增长的态势,不断攀升!

“不想被闪瞎眼睛的话,就赶紧背过身去。”

身前愈发耀眼的金芒,惹得烨九已然无法睁开双眼!在紫魇及时的提醒下,他艰难地直起身子,并迅速背过身去,但即使是这样,耀眼的光芒好似洞穿了后脑勺,仍然在视野中印上半抹光色!

嗡!!!

通天金芒自符文间奔流而出!伴着还算柔和的声乐,将整个幻镜映照得通明!许久之后,天地间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即使紧闭双眼,并背过身去的烨九,依旧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刺眼到足以重创视网膜的光辉,此刻正在渐渐淡去,再度拉开眼帘时,视线已然显得有几分晕沉,就像普通人带上千度眼镜般,值得庆幸的是...朦胧的视野有在恢复,达到勉强可视的状态后,他才是缓缓回过身来,旋即映入眼帘的场景...是如此震撼!

仅是片刻,密密麻麻的身影铺满整座山坡,那是多到数不清的鹿灵!纷纷俯首跪拜下来,自然包括带自己来到这里的那位少女,但她没有像其他鹿灵那样...将脑袋也压在地上,而是紧紧注视着前方,眼中的崇敬好似要溢满出来。

顺着少女诉说敬仰的目光望去...

光是那道身影便是一尊旷世奇景!上半身与人类相似,除了那对精灵尖耳,而下半身竟是雄鹿的模样!匀称的肌腱下是生风蹄脚,无可撼动,头顶更是长有彰显威严的硕大鹿角,宛如诠释尊贵的皇冠,使得原本高大的体型显得更为伟岸。

除开那双绽放出夺目光辉的金色眼眸,身体的其他部分...都表露出浅绿色的半透明状态!恰似竖立眼前的玉石雕像。

“圣灵形态。”

紫魇突如其来的讲解,令烨九僵硬的躯体猛然颤抖,因惊愕陷入“僵局”的面庞,同时得到了些许好转,从那煞白脸色便是能瞧出...少年究竟是有多么震惊,将部分惊诧化作口腔中唾沫,轻轻咽下,旋即问起了那个名词...

“圣灵形态?”

“兽灵族在日常生活中,通常都是保持人形态,这点我想你也应该注意到了,但在战斗中,他们能够通过呼唤先祖之灵的方式,化身为兽灵的真正姿态,自身实力也会得到次方级的增长,但代价便是消耗寿命,而兽灵族的历代族长便不必顾及这些,直接继承先祖之灵的身体,永远保持圣灵形态也没太大关系,因为在先祖之灵转移前,他是长生不死的!”

当“长生不死”这四个字眼从紫魇自己口中念出来时,都是带有几分惊讶,至于烨九...那就更是无法适应,呈现空白背景的大脑恐怕仅能做最基本的“数字运算”。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便是统领鹿灵族数百年的鹿灵王,塞纳!而他出现在此的目的,多半是因为你!”

要问为何紫魇敢这般猜测?原因很简单,虽然灵体恢复前,自己的意识较为模糊,但那位治愈少年左臂的神秘老者,他可是形象颇深,那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作为与远古神灵的联系极为紧密的鹿灵族,族中先知的预言能力自然也是顶尖!说不定那位菲厄瑞已经模糊地看到世界未来...

还有未来与烨九的联系...

“我?”

紫魇的提醒在少年脑海中唤起阵闷雷,与此同时,鹿灵王在与菲厄瑞婆婆低语几句后,果真朝自己走来...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预言的选择 四蹄生风,鹿灵王步履矫健,每一步从离地到落下,无不踢踏出王者之风!落蹄之处,悄然开裂的地板缝隙间...竟是青草疯长!百花萌生!藤蔓更是沿路铺起了褐色地毯!

没错!现象虽与灵机术有些许相似之处,但实际上存在本质性的不同,要知道灵机术运用的是生命之力,而鹿灵族所驾驭的是自然之力,即便不好道明两者间的确切区别,但应该是存在共同区域,且相互不包含的关系。

要知道灵机术的施展需要消耗异常庞大的灵力,过度使用很可能导致灵力枯竭,而晕厥的情况,而眼前...信步而行间,便带出如此惊人的自然之力!非但如此,原本令人窒息的躁动灵气当即止住了异动,好似是被强行凝滞了住,就像破门冲入贼人窝点的特警,瞬间制服了四周“磕了药”的灵气,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在塞纳伴着金光,自虚空中...慢步行出之时。

当然,此刻被“冻结”住的...不单单是周围的灵气,还有少年的身躯,这与鹿灵王的关系...或许并非是直接的,而是在听过提醒后,他表现得有些过度紧张了,就连紫魇也是清楚地感受到,于是,这般提醒道。

“不要紧张,我想他应该不会害你。”

但这并非是会不会伤害自己的问题,都清楚烨九并非贪生怕死之人,而此时表现出的紧张,完全是因为对方过分强大的气息,那甚至是难以描绘的强大...

当塞纳出现时,幻镜中的灵气便因为这股逆天气息...产生了异动,而后为了不让族人受到影响,竟然又是将天地间的仙灵之气强行停滞下来!这可是换斗移星的神通之力!而对于他来说...甚至无需做出任何动作,一来一回,便是已然告知了少年...两人实力压根就不在相同次元级别!

倘若对方对自己存有敌意,烨九或许还能表现得从容些,眼下好在具备过硬的心理素质,听过紫魇的提醒后,他缓缓闭上双眼,颇为费劲地找准了心脏的律动频率后,再度睁眼时,鹿灵王已然立于眼前!

半人半鹿的圣灵形态造就了塞纳极为高大的体型,让人仰视起来...都觉得甚是费劲,随见那浅绿色的半透明手臂缓缓探出,沿途拉带出点点星光,这张恍若宇宙般浩瀚的掌心,直接是对准了...少年的印堂!

“闪开!”

自内心深处传来的提醒声,惹得烨九大惊失色,自然明白自己应该相信谁,因此毫不犹豫地退避开来,眼眸间旋即闪出些许警惕,并向紫魇询问道。

“不是说不会伤害我吗。”

“他确实没有打算伤害你,但他方才试图窥探我的存在。”

两眼牢牢锁定住了鹿灵王,此时的烨九就好比鼓起双臂阻挡车轮子前行的螳螂,即便明知自己不可能会是对手,但他自认为...还也没到任人摆布的境地。

“窥探你?以他的实力,难道感应不出你的存在吗?”

“呵~我要是真的想藏,天底下没人能够找出我来,而他与你之前遇到的老头不同,知道应该还不算多。”

紫魇竟然是连上古兽灵王都无法直接感知到的存在!那么先前出现在自己病床前的老人,究竟是何许人?...

此时此刻,大脑没有多余空间做那些过于复杂的思考,但烨九至少能够确认...对方并不打算伤害自己,这暂时算是好消息,眼下只能希望...刚才的动作没有得罪这位大人物,踌躇片刻,逐渐冷静下来的他先是卸去了眼眶中的戒备,并在站直身板后,恭声道。

“无意冒犯。。”

“名字。”

然而还没等少年把话说完,那些略显官方的礼数便是被那恍若山谷中悠荡的声乐骤然打断,竟能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眼念得...颇具叠韵之感,这般魔幻的语调,想必直接来自于塞纳的形体之中。

对方并没有张过嘴...这点烨九看得很清楚,而且那般梦幻的声调,也不像是仅凭嗓子就能够发出来,匆匆回过神,既然对方是兽灵尊者,那么自然会有他的方法,当前可不能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做逗留,因此,连忙回答道。

“烨九!”

“是谁带你来这的?”

当那声音再度回响起时,已经能够确认是源自塞纳体内,音调光是在耳畔回响片刻,便足以给人带来轻微的晕眩感,致使少年无法辨别出言谈所携带的情感,如果此时仍旧选择如实回答,不知会不会害了那位少女,所以他开始思考...“仅凭自己”这答案是否合理。

结果必然是否定的...

要知道鹿灵族的幻镜与外界接点是随机,也就是说...午时幻境入口是在隔北涧,晚间便可能出现在源溪镇,当然这只是比方,平日自然不排除有外人误入幻镜,但要想走到这里...可绝对不简单,为防止恶人入侵,幻境周围是排列特殊的桃花林,如若没有鹿灵的指引,入侵者将会被永远困在桃林之中!

所以但凡能够涉足鹿灵族领地的人类,必然是有鹿灵牵引。

“是。。是我。”

当烨九仍旧踌躇不决时,跪伏在身旁少女突然开口道,甜美声调中透射出浓郁的敬畏之情,至于那焦虑不安的语气,说明她此时还不清楚...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低着脑袋,毕竟这样的距离下...

少女自然不敢继续直视尊贵的族长。

要知道继承先祖之灵的历代鹿灵王,非但继承了无所不能的神通之力!永不衰竭的生命致使生命历程足以贯穿着鹿灵族千年历史!因此,对于族人来说,那无异于神灵的存在!

塞纳偏侧头来,旋即注意到了...跟前蜷缩成团的鹿灵少女,小臂挥摆,撒出无数夺目星光的同时,随见破土而出的藤木...树皮崩裂,开始疯长起来!并将她从地上托扶到了自己身前,并再度开口道。

“你还没有名字?”

“我。。”

这是少女有生以来第二次见到族长,但这么近的距离...可是从未想象过,虽然是被藤蔓撑起身子,但还是无法在鹿灵王面前保持坐姿,只见她慌忙跃下藤木,立在原地,两腮烧得火烫,双手更是不知该放在何处,左右摇曳着身姿,要说的话语总是被噎在喉咙里。

然而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少女百倍暴击。

“建议我给你取吗?”

由鹿灵王赐名!这可不是件小事,虽然塞纳此时看起来...表现得有些随性,但要明白...即便是放在鹿灵族千百年的历史中,这种事情也是极其罕见的!致使鹿灵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这个。”

少女自然能够感受到那些议论声,因此,神情表现得愈发慌张了,族长这看似是在寻求同意的请求,在她听来...则就成了完全无法拒绝的命令,微微发颤的双手旋即托起怀中的花篮,以极其僵硬的四十五度角高举过头顶。

“这是?”

“是。。是我在桃林中,捡来的三百六十三片不。。不同颜色的花瓣,是我换。。换取名字的礼物。”

面对鹿灵王的疑问,少女回答得倒是还算迅速,但就是多了些许停顿,高举花篮的双手不停颤抖着,看样子...是对自己的礼物没有太多信心。

由于鹿灵族的幻镜唯有春天一个季节,所以桃树只开花,不结果,更因为灵气旺盛的原因,零落的桃花花瓣是永远不会褪色的。

不同颜色?...

暂且被搁置的烨九,这才知晓这花篮中装有的花瓣...究竟是有何种特殊之处,但是桃花难道不都是粉色的吗?为何还能挑出三百多种颜色?恰在此刻,身为百事通的紫魇便又出来解释了。

“我早听说鹿灵的眼睛极其特别,非但不怕强光,而且对颜色的区分也是异常敏锐,即便是在常人眼中完全相同的颜色,他们也能从中看出不同来。”

难怪刚刚只有我差点被闪瞎。...

听过讲解,少年苦涩的笑容透出几分无奈,见到塞纳将少女高举的花篮接过去后,不知为何,他心里也是舒坦了不少,看来这位鹿灵王...并不像自己起初想象的那般糟糕。

“你觉得艾由莉怎么样?”

“都。。都好。”

塞纳总是摆弄出那副商讨的姿态,弄得少女面红耳赤,低声回答道,毕竟让鹿灵王亲自赐名,自己难道还要挑名字吗?何况她现在如果再不做出决定,再被问两句,恐怕就要直接晕过去了。

“那我以鹿灵王塞纳之名!赐予你艾由莉之名!”

言末,天空骤然唤起绿色极光!如此梦幻,如此华美,璀璨壮丽的光带滑过深邃的夜空,那是这世间无可媲美的美丽光束!明明是没有半片雨云,但雨珠却开始每每坠下,晶莹剔透,含藏着淡淡的绿...

宁静之雨!

治愈万物,剔除污秽,这是象征自然恩惠的雨露,周围的鹿灵们纷纷起身,在雨中欢庆...

凭借通天的自然之力,呼唤宁静之雨后,塞纳再是看向...在雨水中舞蹈的少女,艾由莉,不由回想起了菲厄瑞婆婆的预言...

“我至高无上的王~此刻有位连命运都无法束缚的勇士,正与吾族未来新王,艾由莉,来到此处,他们便是改变吾族命运的存在。”

“改变吾族灭亡的命运。”

...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他没死! 自天空洒落的雨点恰似浅翠的玉石,只见它们划破天际,疾坠而下,而在着地时,却是没能发出翠玉碎裂时的脆响,仅是默默破碎开来,飞溅而起玉石碎末,浸润了整座山坡。

鹿灵们纷纷直起身子,将身体完全沐浴在大自然的恩赐之中,宁静之雨非但能为他们温润伤痛,洗去罪过,最重要的是回想起那份最为纯真的初心。

就像是原野上无忧无虑的鹿群,在绵绵细雨中欢呼雀跃,唯有烨九没有给出特别多的反应,仍然凝视着...浑身散发着浅绿色光芒的塞纳,恰在此时,如油春雨忽然偏离轨道,趁机打入自己眼眶中,惹得他下意识地掩起眼帘,这雨露可谓毫无刺激性,仿佛就像是在擦润眼眸。

未出片刻,待到少年再度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事物便是显得分外明澈,但与此同时,柔风甘雨中的那具伟岸身影也是消失不见,正当他打算环顾四周,确认塞纳是否已经离去时,耳边再度唤起了那无比魔幻的声调。

“好好呆在这,我们会保护你的。”

而当受惊的烨九猛然回过头来时,身后仅留下那道逐渐消逝的碧绿虚影,最终待到轮廓不再成形,铺满天际的绿芒也随之淡去,当宁静之雨断去了源头,自然也是如丘而止。

“他已经走了。”

而后紫魇的这句提醒,仿佛瞬间抽走了少年的全身骨架,长舒了口气后,终于能够松开“拽紧”的神经,就当身体将要瘫软到地上时,宛如柔荑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腹。

女孩子都喜欢来这套吗?...

烨九先是愣神片刻,莞尔一笑,心里这般嘀咕着,但少女只是抱了数秒,随后便是松开了双手,快步绕到身前,她兴奋地拉起自己的双手,蹦蹦跳跳地复述着相同的话...

“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呜哦~~。”

被雨水润湿的面庞...无数次阐述着内心的喜悦,束成一撮一撮的秀发紧贴着脖颈,波光潋滟的眼眸透射出不温不火的兴奋,粉嫩樱唇也恰如其分上下拨弄着,这是副无可雕琢的素美容颜,无论此时挤弄着何种表情,任凭雨露不断冲刷,都是无法抹去她的纯真与美丽。

“是啊,艾。由。莉。”

烨九注视着...眼前这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嘴角旋即勾起些许暖意,伴着溜出唇口的几个字眼,酥柔交汇的腔调,缓住了少女上下蹦哒的身形,立在原地,四十五度角仰视着自己,恰为此刻,夜幕收起,走出绿芒的柔和阳光,映照在她那未染纤尘的脸蛋上。

衬着那缕暖阳,艾由莉湿漉漉的脸庞好似水晶般,放射出...比过北地极光的华美光束,粉润的唇口缓缓拉开,露出了那可爱的小糯齿。

“嗯!”

两排皓月般的尖齿间,那声应答映衬着这副烂漫天真的笑容...

...

尽管是到现在,那笑容...少年都那么记忆犹新。

灵元二零一八年,立春...

薄雾缭绕,似若无数条白皙的纱布漂浮在了林木间,隔北道西侧的林木,一如既往地站在湛蓝的天空下,周展双臂,迎接太阳,日光恍若泛着金光的沙粒,飘过茂密的丛林,寻找每处能够穿过的狭小间隙,通过重叠交错的枝叶,斑斑驳驳地洒落在翠绿草坪上。

映射在嫩草头顶的细小光点,宛若夜空中恒亮的繁星,星光偶闪,黑影自林木间闪掠而过!为之惊落的绿叶尚未着地,林外的山丘上,便已然闪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只见两条纤长的黑色布带迎风招展,顺着布条望去,漆黑的兜帽完全掩住了此人身份,当日光透过暗色斗篷的间隙,仍旧能模糊地瞧见...那身湛蓝色的束身军装。

“幻镜三年,外头当真只是过去了一个冬天吗?”

时光荏苒,不曾变化的...唯有那清冽的嗓音,言末,缠满白布绷带的手臂自斗篷下悄然探出,缓缓掀下那彰显神秘感的兜帽,露出的...是那张俊俏依旧的面孔,经过光阴的锤炼,此时更是多了几分成熟...

烨九!

...

而此刻的北原城中,某位中年男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拽扯着柔弱少女的手臂,可却无人上前管制,主要原因是在于...其胸前的六颗金星与三条灵纹,三纹中校尉!校尉级别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海宁边境?再看周围清一色的红衣护卫,炎凌国!

“哎呀!你放手!我都说我不回去了!”

清脆悦耳的声调带有几分刁蛮,让人瞬间便能回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此时的悦晴想将手腕从中年男子的恶爪中抽离,虽然今年十五岁的她,已经摆脱了十四岁女孩的身份,然而那不见长肉的纤细胳膊,哪能拽得动成年男人。

见男子依然不肯松手,少女额前绿芒涌现!凭借着精纯的御灵之力,迅速摆脱了对方粗壮的臂碗,而后熟练地回转身形,轻快的脚步拉带出绿色光影,打算往深巷中逃窜,结果却是被数位炎凌国的军人拦住了去路。

“啧!”

面对眼前竖起的那堵人墙,悦晴不禁咋舌,但身下的步伐却是不做停息,纤足点地,轻盈的身姿纵身跃起,日光凌空坠下,映射出了那道惊艳的身影,再是一脚踩在屋舍的墙壁上,所造就的反推力将她径直送往屋檐之上。

眼看就要跃上屋顶,顷刻间,中年男子竟是直接横在了少女眼前!而相较之下...显得过于娇小的身影则是被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根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见他厚实的掌心旋即带着褐色微光,瞬间落在自己的腰腹处。

“咳。”

这一掌虽然算不上有多么重,但打在仅有间位冥灵实力的悦晴身上,伴着羸弱的闷咳声,身躯从距离地面十余米的高处被当即击落,好在那些待命的红衣护卫及时上前,十余双手臂同时探出!迅速将他完美地托扶住,不至于直接摔在坚实的地面上。

腹部晕散开的痛楚,直接撩拨起了少女心中的怒火,随见她愤然挡开那些上前搀扶的臂膀,冲着中年男子厉声喝道。

“蔡炜!你敢打我?!”

“麒夫人说过了,这次务必要将悦晴小姐带回去,所以小姐还是不要再任性下去了。”

魁梧的身影缓缓落下,着地时,周围尘土被自体而出浩瀚灵力推扬而开,蔡炜是李娜萍(麒炎的妻子)的手下,看来悦晴的母亲这次是下死命令了,否则给他百来个胆子,那也不敢出手打麒军统的骨肉。

“母亲允许你动手打我?”

没扎辫子的悦晴看起来...显得异常成熟,此时更是冷笑一声,两步上前,这般质问道,愤怒的模样实在难以和曾经那个活泼可爱的丫头相互联系起来,这三个月来...都有薇诺护着,可前天要帝城做任务报告,当时说要带上自己走,但她没有同意,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幅情形。

“那家伙已经死了!我想即便是麒军统,也不希望你继续待在这里!”

说实在的,“允许动手”倒是还真没说过,但麒夫人说可以自行判断,蔡炜现在自然不想在这问题上纠结下去,直接转移话题,并道明了来领小姐回去的理由。

早在三个月前的公开情报中,无数证据都是将那位北原英雄指向死亡,这结果...更是在接下三个月时间里,可信度逐步攀升,就连当地兵团都以英勇就义之名,将“烨九”这个名字记入在殉职名单上,可...

“他没死!”

悦晴先前所保持的冷峻,在听过关乎少年死亡的言论后,便是被瞬间击碎!原本被怒火烘干的眼眸再度湿润了起来,晶莹泪水不断滴落,颤抖的双手簇成小拳,并往身后一展,她高声否定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仿佛能够震碎玻璃,更是带有病态的沙哑...

没错,因为这件事...自己早已不是首次落泪了,三个月来的等待把少女硬生生地弄成了爱哭鬼,只要听到他人谈论起战后失踪的烨九,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已经死了!赶紧和我回去!”

蔡炜快步行上前来,五指再度扣住了悦晴的臂碗,并用那锋利言辞,平平刺激她那已是千疮百孔的心灵,再是粗暴的拽扯!扯得她瞬间失去了重心,且踉跄两步后,便是跌坐倒在了地上。

注视着坐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少女,冷峻不惊的中年男子难免流露出些许顾虑,由于这次总外交官(李娜萍)的任务必须完成,因此,自己有必要拿出几分强硬态度,但毕竟她是麒军统的掌上明珠,虽说自己军衔也不低,但...

“他没死!他没死!...”

当悦晴再想挣脱时,却是发现自己已然没有多余的气力了,估计被那发自内心的嘶吼声彻底榨干了身体,此时的她甚至无法直起身子,但即便如此,用小手仍旧要环扣起软绵绵的拳头,携着唇齿间气若游丝的低语声,一次又一次地捶打着蔡炜粗壮的手臂,但每一拳都是显得柔弱无比。

艳阳高照,在中年男子再有动作之前,人形黑影从天空中掠袭而下,众人的视野中,仅能够瞧见那漆黑斗篷...落到女孩身旁,随见浅色幽光自披风下凛然唤起!在空气中划出道致命弧线!向着中年男子“犯罪”的臂膀暴袭而去!其威力足以扯断他整条胳膊!

...

“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我回来了 只见漆黑斗篷下,浅色光束疾闪而出!恍若在草丛中潜伏多时的毒蛇,在发起奇袭的瞬间,强健的臂膀对应着弹射而出蛇身!电光火石间,曲折的五指化作敞开血盆大口,而缭绕于指尖的幽光自然便成了那锐利的毒牙。

这是!...

面对身下疾袭而来淡色光影,蔡炜神色间闪过些许凝重,匆忙松开扣在少女臂碗上的五指,褐色的灵纹光色自额前绽放,侧身躲闪的同时,身形更是下意识地闪退开来。

这反应...其实很说明问题,在浑然不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这家伙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跳闪避,而不是果敢拼招,以逼退这位不知来历的神秘人,看来比起悦晴小姐的安危,他更加在乎自己的安全。

“你是何人?!”

条件反射般退开数步后,蔡炜才反应过来...自己选择退避的行径,完全是置小姐生死于不顾的丑陋行为,此时的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四周下属们投射而来的疑惑目光,眼下唯有将罪过归咎于...身前这位突如其来的神秘人。

“弃主自保,这便是你们炎凌国六星校尉的水准吗?”

藏起容貌的兜帽下,低沉浑厚的腔调让中年男子脸色顿时铁青,与此同时,更是骤然止住了少女的哭泣声。

烨九?!...

那极具磁性的声线虽说有了许些变化,可悦晴还是能够听出些许类似之处,满脸惊喜地仰起头来,而当自己刚欲唤出声来时,那明显异样的身材让她将含在口里的兴奋,又是咽回了肚中...

根据记忆,烨九体型不应该会有如此高大,暂且不提这副精壮体格...与先前大不相同,光说这身高就足足多出了将近十公分!敢问有谁能短短三个月长十公分?如果有,那么这人肯定是弹簧做的。

但他又会是谁呢?...

周围还有不少...身着红色军装的炎凌国士兵,神秘人这番言辞显然是在调侃炎凌国,虽然的确会有些恼火,但实在不好出言反驳,毕竟刚刚发生的情形...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要知道作为六星校尉级别的高级军官,一言一行,皆是代表着国家形象。

“你!”

神秘人仅凭这毫无修饰的疑问句,便是让蔡炜彻底陷入了尴尬境地,而周围下属们选择低头沉默的举措,显然是在对自己的人品发起质疑,心中燃起的怒焰将面庞蒸烤得通红,紫色青虫更是在眼角蠕动,而当他注意到...斗篷间半遮半掩的湛蓝服饰时,嘴角旋即噙起半抹嗤笑,并开口做出了反击。

“海宁国难道就盛产你这种舌尖嘴利的垃圾吗?看来连续七年的倒数第一。。也不是没有原因啊。”

这里所说的“连续七年倒数第一”,大概指的是...每年内地议会对六国综合实力的评估结果,至于导致这种结果的主要原因...前文也是提到过多次,八年前的北途收复战失败后,海宁国兵团实力锐减,原要知道本各国相差就不能算多,这导致事件过后,国力排名直接跌至末尾,而且每年都被倒数第二拉开了极大距离。

人头攒动的北原城街道上,历经三个月的集中整顿,城镇已然是渐渐恢复原貌,在天鬼侵袭中,幸存下来的民众们自然是回到了各自的日常生活中,当然,热闹的地方永远少不了吃瓜群众,所以在蔡炜逞口舌之快时,跟着附和发笑的下属没有几个,倒是引来了周围无数道愤慨的目光。

毕竟爱国情结永远存于人民的心中,就算自知祖国实力的确不济,但也不容许异国人这般诋毁,奈何他们只是普通民众,敢怒不敢言,这些事只能交给军人们自己解决。

见氛围仍旧无法偏向自己这边,蔡炜嘲讽的笑容也是逐渐僵硬了起来,唇角更是不由地抽动起来,毕竟自己理亏在先,再去翻弄起这些老账本,自然不会有多大作用,于是,他那构造简陋的大脑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对方打得跪地求饶!

念头闪过,蔡炜两腿左右错开,上下翻飞的嘴唇甚至还在为自己的幼稚打掩护...

“今日便让你瞧瞧什么是强国!”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全身便是被褐色光芒所包裹,再看脚掌与地面相接处...细密裂纹悄然蔓延开来,他的体重仿佛是在迅速攀升!

嘣!

随见蔡炜大步前迈,腿脚发力的瞬间,前脚掌直接是嵌到了地面中去!脚踝狂曲!竟是踢踏起数块碎石!身形旋即化作离弦箭矢,朝着神秘人暴掠而去!直至欺身,对方都是没有任何动作,这般迟钝的反应,让他眼眸中划过了七分阴冷,并装填着满满当当的不屑,旋即挥起恶拳。

褐色烟气在拳面上翻滚,打出时...更是拉带出淡淡光影,携起穿石破空之势,向着目标胸口怒袭而去,这看似势不可挡的架势...

啪!

结果却是在脆响声中,骤然顿住!万万没想到,神秘人竟是单手抓扣住中年男子的粗壮臂碗,这猛力挥出的一记重拳,尚未有所着落,便已然是走到了末梢。

旁人眼中透射出的惊讶...其实并不奇怪,要知道蔡炜作为炎凌国的六星中校尉,实力自然是不会低于间位控灵!而在这边境地域能够接住这拳的人...几乎没有!

此人究竟是谁?...

“喝!”

被傲慢所笼罩的面庞上,旋即参入了些许惊愕,仅是愣神片刻,手腕便是被那缠满绷带的五指掐得生疼,这份痛楚让蔡炜慌忙回过神来,伴着冲出喉咙的那声怒喝,顺着整条胳膊,灵力惊起的褐色波动爆炸式地倾散而开!

瞬间爆发出的强烈冲击波,先是掰开了神秘人凝聚着非凡气力的五指,随后更是将他震退半步,非但如此,束在胸前的黑色布条旋即崩断,用来掩饰身份的漆黑斗篷...随之被连带起的劲风吹得老远。

即便失去遮掩,但我想此人的样貌无需做过多描述,因为那铺满面庞的漆黑纹路,在暴露在日光下的那刻起,便已然向众人表明了身份...

烨九!

没错,前文也是提到过...鹿灵族的幻镜中,时间将会被延长十倍,因此在外界仅能存活三十年的鹿灵们,能够在幻境中生活三百多年!但是人类却是不行,因为体质上的根本差异,寿命无法在幻镜中得到拉长,也就是说...无论是在幻境中,还是幻镜外,人类的衰老速度都是相同的。

这将导致怎样的情况呢?

那就是外界仅仅过去一个冬天,可烨九的身体却是度过整整三年时间,也就是说...生理年龄已经到了十九岁左右,致使原来那个秀气少年,现已成为了花季美男子,至于那身带进幻境的军装也是小了两码。

蔡炜重拳带起的强风,惹得悦晴不得不依着身前陌生身影,躲过波动后,自然是注意到...男子蔓过脖颈的诡异纹路,还有为了保护自己,下意识后展的臂膀,此时的她神情有些恍惚,显然是意识到了...

此人便是烨九!

“烨九?。。”

愈发颤抖的双手捂住酸胀难耐地口鼻,少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出言确认道,晶莹泪水不受控制般地划出眼眶,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而后顺着指缝不知滑落何处。

“嗯,我回来了。”

烨九没有选择回头,毕竟身前还拄着个大麻烦呢,眼下唯有用依旧酥麻的温柔...回应悦晴其实别无所求的疑问,他自然能够想象丫头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内心的愧疚无可表达。

与此同时,整条街道陷入了死寂...

边境民众们自然没有忘记...这个为北原城击退天鬼的大英雄,但这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公告栏上公开的殉职名单,致使他们此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而才会表现得有些木讷。

春风拂过...

这明显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都是在为之后的爆发蓄积能量,所以此时越是无声,稍后便将愈发不可控制,然而某人却不识趣地打断了这一切。

起初注意到魔族咒印时,蔡炜还误以为是对角魔灵,因而惊恐地推开数步,毕竟对于“魔纹少年”这名号,身处异地的自己只是有所听闻,并没有真正见识过,所以没能反应过来...也是情理之中,但当他注意到悦晴的反应,还有迟迟找不到的魔角后,便是立刻猜到了男子的身份,长舒口气的同时,开口戏弄道。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活着~大英雄?呵~。”

言语中的戏谑与讽刺,其实也体现出了某种现状,那就是在异国人认为...海宁国抵御天鬼的告捷,并不能算是人类的胜利,毕竟那位能够驱使魔印之力的少年,终归是依靠着魔物的力量,这导致了三月前击退天鬼的战役...没有得到官方的“奇迹”后缀。

因而被称之为北天战役,当然,北原民众们更喜欢称其为...北天奇迹!

而烨九自然不在乎这些偏见,也不愿与这样的丑角多做口舌之争,反倒是身后的少女替他站了出来。

“蔡校尉,人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已经没有带我回去的理由,倘若你还不肯离去,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封书信就送到父亲手中!”

将残留在眼角的酸涩泪水尽数拭去后,莲步微移,悦晴转眼便是绕到烨九身前,用那颇为正经的语气,命令蔡炜带着部下尽快离开北原城,要知道这里可是海宁国的领土!她可不希望两国再引发什么冲突(后文详解)。

...

“麒夫人其实对你很感兴趣,你我不如借此机会,过那么两招,也让我回去后,好向麒夫人汇报下,护在小姐身旁的这位少年到底是有多么优秀。”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有我在,你伤不了她 要知道麒夫人起初就无法理解...麒炎为何要将宝贝女儿“寄存”在外人手里,所以在得知魔纹少年失踪的消息后,便几番派人催促女儿回家,但起初前来劝说都是些小人物,最终都是倔不过那丫头的公主脾气,纷纷败下阵来。

而这次接到指派的...非但挂着校尉军衔,实力更是出类拔萃,甚至被允许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对小姐采取强制措施,这样的配置,使得悦晴此次几乎无法避开...被“押送”回国的命运,然而这时,已然失踪三个月的魔纹少年却是突然回来!

面对少女此刻摆出的强硬态度,蔡炜还真的是不好再说些什么,正如她刚才所说的,烨九的出现已让自己失去了...带走小姐的前提条件,可如果就此离去...

不提能否给麒夫人满意的交代,自己受损的形象又该如何挽回?

而从蔡炜满脸不甘心的神情...便能够看出,比起前者,这家伙似乎更是在乎自己的颜面问题,毕竟军衔在达到了校尉级别以后,要想继续晋升,便离不开名誉这些东西,他将视线从悦晴小姐身上移回来。

“麒夫人其实对你很感兴趣,你我不如借此机会,过那么两招,也让我回去后,好向麒夫人汇报下,护在小姐身旁的这位少年到底是有多么优秀。”

中年男子先是直了直身子,目光中透射出的歹意虽说散去不少,但隐逸于瞳孔深处的恶毒...却是难以抹去,同样的,这般看似爽朗的请求,却暗藏浓浓的挑衅韵味。

由此可见,蔡炜对自身实力颇有信心。

而烨九也是早早注意到了...此人的身份,三纹六星校尉,据说从大军士晋升校尉开始,条件便将极其繁琐,而且对灵度也有着不低要求,中校尉这样念起来...多少会有些拗口,所以人们通常称其为六星校尉,然而到达这种级别,实力必然不会低于间位控灵的水平!但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

眉目间流露出的从容...自然躲不过悦晴的眼睛。

玲珑小手旋即扣住烨九衣角,轻轻扯弄两下后,待到那双撩人眼眸偏转过来时,少女好不容易缓住的心跳,又开始急剧加速!粉嫩两腮涌上许久未见的羞红,与此同时,目光也是匆匆躲闪开来,诱人粉唇拨弄着难以测量的狭小幅度,声若蚊蝇地这般提醒道。

“不要答应。”

之所以会让其不要受到对方的挑衅,主要在于悦晴对蔡炜实力的充分了解,眼前这讨人厌的家伙,虽然不能说是半步踏进通灵,但怎么说也是货真价实的高级控灵!

而且少女同样清楚烨九的实力,虽说能够轻松击败巅峰使灵,还有在北天战役中两次击败控灵魔物,但这些只能说明...他拥有控灵实力,并不意味着能够赢过真正的控灵强者,前文也是提到过数次...控灵的每个阶段,实力都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然而此时做出回应的...唯有那张缓缓探出的手掌。

原本悦晴喜欢在头顶梳两条小辫子,可最近这三个月来...已是没了那些心思,外貌仪表更是疏于打理,乌黑秀发径直披挂下来,眼下也没啥可以弄乱的地方,致使已经吃过亏的她...此次也是没有选择躲闪。

而烨九这次并没有在公众前戏弄少女,轻轻按压在脑袋上的五指,柔和力道透射出了无限柔情,这是要比言语更容易传递情感的动作,掌心的温度更是弄得她...心脏不断加速,就感觉所有气力都是用在促使心脏律动的动能上,愈发疲惫的身体差点瘫软下去。

在轻松“制服”了这丫头后,烨九回过头来,眼中的柔情转瞬即逝,仅留下诉说寒意的冷漠。

“我们找个空旷的地方吧。”

...

北原城的中央广场。

自从北天战役过后,这里便成了坑坑洼洼的黄土裸地,虽说这些时日也有过整修,但也只不过是把那些巨坑给填平了,毕竟这是足足两公顷的中央广场,要想像以前那样铺满地砖的话,所要消耗的人力与财力...都是边境城镇承受不起的,而且即便是现在的原北城,可以说仍旧是处于重建状态,自然不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些表面工作上。

然而哪怕是这样光秃秃的裸地上,却依然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部分民众甚至抛下正在营业的自家商铺,顺着流言传闻簇拥到广场上来,而且这种极其严重的聚众情况,当地兵团竟是没有进行管制!因为那些军人自己都是早早在广场上抢好了位置,得知烨九要与炎凌国的六星校尉切磋,纷纷来为归来的英雄撑场面。

“你说是真的吗,他真的回来了?”

“我看啊~多半是真的,你看我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兵团都不管。”

“是啊,是啊。”

...

这些议论声本并不算多响,但要知道在场可是有数千张嘴巴,人口半句,那也是显得异常喧闹,这样的气氛只高不减,根本停不下来,相互议论着...那位主人公的身份,其实表现得还算理智,当然其中也会有不理智的...

“烨九!我顶你!加油!”

这熟悉的呐喊声显然是来自...志豪那张净知道闯祸的嘴巴,身旁都是一番队里的“小弟们”,没错,由于孟队晋升兵团长,所以他便顺理成章成为了一番队队长,真是让人有些担心呢,不管队员如何使劲,都是拉不住这家伙,唯有替他向周围投射而来的异样目光赔礼道歉。

而顺着那些目光,便是瞧见...由数十道身穿红衣军装的魁梧身影,悬在他们胸口的金星多数在四颗以上,竟都是炎凌国的大军士!笔挺地站在广场中央,并围成圈形,将躁动的人群纷纷挡在了外头。

“这家伙还是那么不安分。”

即便氛围再怎么嘈杂,烨九也能够听见...那专属于志豪的叫嚣声,寻声望去,那一成不变的面孔旋即映入眼帘,还有眼眶中透射出的热血,那是历经三十多年的岁月冲刷,依然无法除去的满腔热忱。

简直就是标准的血性男儿,要知道如今许多年轻人都早早失去了这份热情,就连比他小将近二十岁的烨九,都不免有些为难...

“给我往死里打!千万不要给我面子!看不起我们?MD自己是什么东西?!”

在注意到少年瞧过来时,志豪更是激动得不要不要的,在队员们的竭力阻拦下,无法上前助威的他只好扬起拳头,高声示意...待会动手不要手下留情,当然,这其中必然是原因...

蔡炜是今早抵达北原城的,仰仗着六星校尉的军衔,毫不过问驻扎兵团,也未曾向当地军庭做出申请,便开始动手抓人,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行径简直就是...在蔑视海宁国的军人,但实在迫于身份压力,众人唯有选择忍气吞声,然而烨九的出现,便是替大家争回这口气的希望!这也是为何...会有这么多军人前来观战的原因。

“脏嘴苍蝇可真是烦人啊。”

开始便是听到...那家伙在人群中嚷嚷不停,难免会弄得蔡炜有些恼火,打算用实力削去少年的“棱角”后,再去好好教训下那只“苍蝇”,随手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他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游刃有余的架势,再度开口道。

“既然是你我比武切磋,要不先让小姐退到一旁观战,否则待会失手伤到了,那可就是大事了。”

没错,从烨九出现开始,悦晴这丫头便是寸步不离,直到此时都是不愿退开半步,回头瞅了眼...一直踩着自己影子的少女,他也表现得很是无奈。

其实男子早就想要劝她留在站圈外,但当时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丫头便是用那双水灵灵大眼紧紧注视着自己,水雾缭绕于瞳孔四周,耀动的泪光让人心生伶爱。

再加上原本就心怀愧疚,这还让烨九再如何狠下心来开口要求,最终也只好将少女留在身边,倘若这幅可怜相是装出来的,自己也只能认同她的“功力”真是愈发高明。

“我想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既然先前没有要求,现在自然也不会有,话说回来,蔡炜虚伪的言辞...让烨九感到违和的同时,更是觉得甚是好笑,调侃过后的自信,更是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放心好了~有我在,你伤不了她。”

什么叫我伤不了她?!...

“你会后悔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顾虑 ...

鹿灵族幻镜中的夜晚十分特别,即便是没有云朵的遮掩,你也寻不见月亮的踪迹,然而夜空却不会因此显得单调,因为还留有更为明亮的东西...

那是无比梦幻的璀璨星云,宛若点点星光簇拥而成的华丽地毯,由苍穹间的星辰编织而成,虽说并非每颗星星都是那么耀眼,但它们都是在竭尽全力,向地表投射出属于自己的那缕光芒,而那点点光亮相互拼接,便汇成了绚烂的银河。

虽然不比烈阳那样灿烂...

但也不同月亮那般冷漠...

这是身处鹿灵族幻境的第一个晚上,少年默默地坐靠在桃木屋檐下,抬头凝望着...那片梦幻的夜空,同时苦苦酝酿着睡意,而那拂过脖颈的寒意令他却迟迟没能得到结果,以至于...

“哎呦诶~我的老腰啊。”

伴着腰间传出的几声脆响,烨九带着惺忪睡意这般抱怨着,并用双手揉搓着自己酸痛难耐的腰背,即便此时天都还没亮,仍是被紫魇催促着起床,拖着这副疲惫不堪的身躯,沿着山坡,艰难地向山上爬行。

“这你怪谁,昨晚那女孩都同意让你和她一起睡了,反倒是你,非要给自己找罪受,在门口坐一晚上。”

原来昨日成年后的艾由莉,也因而拥有了自己房屋,但把少年“牵”回家后,才发现...屋内仅有一张小床,如果两人挤在上面的话,那么关系恐怕就不能用单纯的暧昧来做形容了。

因此,烨九主动提出...自己可以睡在地上,然而待到少女彻底熟睡以后,迟迟无法入眠的他便是悄悄地走出房门,坐在屋外桃木台阶上,几乎是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一起睡?那张床。。才不到三尺宽,两个人除非抱着睡。”

少年自然还能清楚地记得...昨晚进屋后,因为那张单人小床而瞬间崩溃的心情,但紫魇仍旧无法明白...他究竟在顾虑什么?昨夜别人既然都主动提议睡一起,而且无论从何种角度看,艾由莉都算是颇为养眼的美少女,虽说种族不同,但身体都不是差不多嘛...

“那不是挺好的吗?是你占了便宜啊。”

“算了吧,那丫头除了身体半熟外,其他的地方都还是生的,和她睡。。太邪恶了。”

面对调侃,烨九则是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如果把如此懵懂的少女给睡了,怕是自己的未来...要在罪恶感中度过余生,哪怕是啥也不做,这般抱怨的同时,略显沉重的步伐也是逐步向山顶逼近。

“你这有是何必呢,在我看来。。她只是把你当宠物在养,宠物和主人睡觉,何来罪恶感可言。”

“而且看她那副生怕你被别人拐走的模样,我猜也不会让你去别人家里住,你难道想每天晚上都在门口吹凉风?”

对于少年的顾虑,此时的紫魇也算是稍微理解些,更是借机实力分析了一波,想要让他早点明白过来...有些女人是迟早要睡的,不然以后可要留着后悔去了。

“这些问题。。到晚上再考虑不迟,反倒是你,大清早让我爬到山上来干嘛?”

聊着这些闲话,越过山头的和煦晨曦旋即映照在烨九的脸颊上,光束虽然颇为柔和,但还是让自己虚眯起了双眼,待到惺忪睡意被早阳驱散殆尽后,视野则是再度辽阔起来,山坡顶端是还算广阔的草坪,但这也仅供那颗苍天大树勉强伸展“腿脚”。

恰是眼前这幅堪比水墨画卷的美景,使得少年竟有些失神,黑烟拂过,转眼间,紫魇端庄优雅的身姿,便已然闲坐在巨树裸露地表的粗壮根系上,右脚踩着树根,悬垂的左脚距离地面...近乎十余尺,身影恰好衬着那跃出山头的红日,淡淡说道。

“我想说不只是今天,以后即便我不说,你也要在这时段给我爬起来练灵式,而有些话。。我其实也不想多说,现在就最后提醒一句,你如果始终不愿吞噬灵魂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变强的,这是必定要走的路!”

“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纳魔珠与你的魔印尚未完美契合之前,就算你想要吸收灵魂,我也绝不会允许,因为这样做会影响到你的未来。”

在说出这番话之前,紫魇其实思考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是彻底放弃了霸占身体的想法,毕竟两人的血脉已经完全融合,就算再次施展回生诀,恐怕也难以将烨九的灵魂剔除出去,况且自己是真的下不去手。

“我。。”

听那最不想提起的话题又被带回来,烨九再度陷入了斟酌之中,自然明白自己的那些顾虑,是在辜负紫魇的期望,但没有信念的杀戮将诛杀人心!他真的不想重蹈覆辙了...

“你的魔印是最强的,即使在不吸收任何灵魂的情况下,与纳魔珠达到完全结合后,你也将拥有准通灵(控灵巅峰)的实力,只有将袋子撑到最大,才能装下更多东西,不是吗。”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所以我现在不需要你立马给我答案。”

...

就这样三年时间过去了,烨九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愈发接近控灵巅峰,这说明魔印与体内的纳魔珠即将完全契合了,同时也预示着...他在面对生者灵魂的时候,就不得不做出恰当的选择了。

但依据眼角残余的些许顾虑,男子恐怕仍旧没能做出决定。

“你会后悔的。”

烨九仅凭些许话语,便是把蔡炜气得面色铁青,上齿与下齿相互打磨着,“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断走出时不时抽搐的嘴唇,这饱含怒意的警告自唇齿间悄然划出,眼下更是迫不及待地想欲动手。

被灼热怒火侵蚀的躯体,微微颤抖,褐色灵纹骤然涌现,并在额前汇成灵饰!顷刻间,自体而出的浩瀚灵压徒然暴涨,与此同时,地面竟是震荡起来!虽然幅度不大,但惊起的沙尘已然漫过脚踝,再是豁然展开右臂,又粗又短的五指曲折的瞬间,天空中骤然浮现出褐色光圈!旋即地面的震荡得愈加剧烈,无数裂痕甚至已经扩散至...周边人群脚下,使得原本还不停地往里头挤的吃瓜观众纷纷开始后退。

伴着民众们担忧的议论声,光圈中的光芒也是走到了至高点,随见银纹长柄斧携着褐色烟气,从天而降!径直倒插在蔡熊的身前,斧柄与黄土猛然相接!

嗵!

伴着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地面大幅度的震颤,不少吃瓜群众直接是跌倒在了地上,其中包括显得有些虚弱的悦晴,羸弱的小身板方才丢去重心...

“额~。”

恰在此时,被阵外力撑住了肩背,伴着娓娓动听的嘤咛之声,少女此事恍若受惊的小猫般,在意外强健的小臂搀扶下,迅速找回了身体重心,而在注意到...突然绕到身侧的烨九时,她绯红的脸颊上流露出些许自责。

丫头的这副可人模样...的确是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即便是烨九都不免有些动容,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可爱”的抵抗力下降了?虽然此时很想再多多欣赏会,但迎面袭来的浩瀚灵压使他收起了目光,随后这般开口道。

“要站稳咯。”

柔情四射的腔调在悦晴脸上再添粉妆,而后只感觉身旁骤然刮起阵劲风!虽然有刚刚这句提醒,但还是原地趔趄两步,站稳后,便瞧见...男子身影化作疾风,向着蔡校尉掠驰而去!

疾袭而来的身影...在距离蔡炜不及九米时,化烟散去!但这并没有让他流露出太多惊诧,随见粗壮的右臂顿时燃动起褐色焰火!旋即向杵在身前的灵武伸探而去,厚实手心贴附着斧柄...缓缓滑动,环绕胳膊上的火焰愈发剧烈,在五指猛然环扣住银纹斧柄的瞬间,褐色浅光自右手抓扣处...四散而开!

虽然只是单纯地将灵力凝聚成波动,外放出去,即使命中,想必也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但光辉扫过,将周围事物的轮廓勾勒得是如此清晰,包括遁入无形中的烨九...

“找到你了。”

嘴角噙起略显癫狂的笑容,蔡炜旋即舞起银纹巨斧,并向身后猛力劈砍而去!单凭锋芒,便能够劈钢斩铁的斧刃,此时带出颇为刺耳的暴鸣声!正对向恰巧出现在背后的男子!

眼前狂摆而来的巨斧,并没有让烨九表现出半点慌乱,看似没有角度做出躲闪的身形,居然是在剧烈扭曲中...不见踪影!

鬼闪?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傲娇的紫魇 视线跟着斧刃一同回摆,眼看就要将烨九拦腰截断,眼前的身影竟是遽然扭折,旋即连同旋涡般的扭曲空间,顷刻间化为黑点颗粒,而后消失不见!

不可能!...

蔡炜只感觉心跳为之骤停,凭空消失的人影让惊骇取代了从容,那把六尺银纹巨斧抡甩而过,当这异常沉重灵武失去着力点时,产生了难以卸去的惯性,躯体被迫伴着这份惯性继续回转,恰为此刻,些许寒意拂过脊背,随见黑影从他身后掠闪而出!

此人正是烨九左右双臂一前一后,十指尖同时焕发出幽冥爪的光芒,摆动间...拉出十道浅色光影,稍作观察,不难发现双手耀动的光芒有所不同,左手...虽说柔和却又格外明亮,右手虽然尖锐但是较为浅淡,右手曲爪向着蔡炜脊背怒袭而去!而左手指尖的强光则是在渐渐淡去...

似是在回溯!

...

指尖的幽光忽明忽暗...

通过幽冥爪的引导,烨九将体内力量单纯地凝聚在指尖,而后不进行任何的威力催化,再将指尖汇集的力量逐渐化解,重新转化成魔印之力输送回体内,以此往复,已经练了好几个时辰了。

即便少年无法明白...紫魇为何要让自己这么练,但此时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懈怠,练得颇为认真,能够维持这种心态...与信任绝对脱离不了关系,就像之前被要求好好练幽冥爪,致使自己到现在...都未曾接触过其他杀伤性灵式,见他练得如此投入,声音自体内悄然唤起。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这么练吗。”

抑扬顿挫的腔调骤然打断了烨九的练习,随见他那满脸苦涩的表情,显然是不明白...这种以幽冥爪的引导为渠道,将魔印之力体内外来回运输...究竟有何意义?而且传输过程中,甚至还伴有一定程度的损耗。

“通常来讲,灵式的释放,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施展后,便将无法再收回来,然而幽冥爪则就不同,在招式处于凝聚状态的时候,力量就像是被含在嘴里的水,你可以选择咽下,也可以选择吐出。”

紫魇并没有直入正题的去解释原因,而是用生动形象的比喻道明了...幽冥爪作为灵式的特殊之处,惹得少年不禁翻起白眼,毕竟关于这点,在山坡上练了数小时的他早已明白过来,关键在于这样做的意义...

虽说凭借幽冥爪对力量进行双向引导时,非但能够做到迅速,而且还极其顺畅,但过程中几乎无可避免的力量流失,或多或少...都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你认为什么时候施展鬼闪最合适?”

当然知道自己这“傻徒儿”到底在想什么,紫魇笑着提及那个关键名词,鬼闪,根据先前的成功与失败的案例,作为观察者的他分析出了许多东西,并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了不少值得参考的答案。

“难道这与鬼闪有关?”

听到“鬼闪”的烨九就像是遇见萝卜的兔子,眼眸中旋即泛冒起金光,连忙追问道,毕竟在他看来,那绝对是紫魇教给自己最为“炫酷”的招式!每次成功施展...都是让自己尝尽了甜头,一次免于丧命,一次成功破敌,当然,也是意识到了...鬼闪施展时存在诸多条件。

“据我观察,当你纳魔珠中仅存有一成力量时,施展鬼闪的成功率才会比较高,多了。。难以控制体外力量的汇聚,少了。。难以把握相应的幽冥爪威力。”

没错,在紫魇灵体受损的那段时间,虽然无法对少年进行任何指导,但一直有在观察,其中包括...施展各种灵式时,对力量引导方式是否正确,是否存在过渡消耗问题,等等,其中最让他在意的...便是在施展鬼闪时,身体状况如何。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需要留意的细节...这里暂时不做过多详述,但这些信息对未来灵式指导建立了基础。

“你的意思是。。”

仅仅说到这里,烨九便稍微能够理解...这样练习的意义所在,但不排除还有部分不理解的地方,眼下缓缓抬起手来,指尖再度唤起幽光,果然,只要自己不加以任何驱动,仅用于储存时,被凝聚起来的力量就好似温顺的山羊,即便是将体内所有力量都蕴藏其中,估计都算不上困难。

“我见你几次施展鬼闪,都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想必你也很清楚,施展该灵式,必须先掏空体内所有力量,等同于把赌注全部压在下记幽冥爪上,实在过于冒险对吗?”

“但如果你能熟练掌握这种双向转化,尽可能做到近乎零损耗的力量转换,便可以在战斗中做到多次施展鬼闪!”

紫魇点到为止地解释着原因,至于到底该如何操作...其中的具体细节则没有直接道明,因为少年蹙眉思索的模样,惹得他欣慰地止住了嘴,要知道每人都有各自的习惯,为何名师在教导学生时,不会过多地灌输细节,因为那样可能会把好徒弟给限制在自己的“框架”中...

因此,无论教导什么,师父只会把道理讲明白,而细节方面自然要看徒弟如何自我调节。

事实确实如此,鬼闪的关键步骤...并非是将体内力量如何迅速地释放到体外,并加以汇聚,而是在完全“空腹”的身体状况下,该怎样强行施展灵式,而且要求灵式对力量消耗...要与预先释放到体外的力量完全等量,如果能做到这点,接下来便关系到魔印之力的特性了...

不同于御灵之力,这种力量象征着驱使者本体,以至于灵式在索求相应力量时,会对释放到体外的力量产生共鸣,从而致使肉体发生闪掠。

这次我们就不再提...强行施展灵式到底有多么困难,即便幽冥爪能够适应任何程度的施展,但到底把握在何种程度...是由释放到体外的力量而定,要知道那可不容易把控,哪怕是出了半点偏差,最终都将导致失败,不仅如此,若是时间拖久了,魔印持续产生的力量会让身体失去...施展鬼闪的“空腹”条件。

这几乎是要瞬间做出判断的!但是...

倘若能让每次消耗得到稳定,并将魔印所产生的力量及时排出体外,那么鬼闪的成功几率便将得到次方级上涨,简单来说就是...每次仅在体内留下一成魔印之力,将其余的力量与魔印接连产生的,通过幽冥爪的引导...全部凝聚在指尖,做好这样的准备后,在施展鬼闪时,只需要将这一成力量送出体外,再依靠异手施展早已预估好威力的幽冥爪...

鹿灵族幻镜中的这三年间,紫魇每天都会特意抽出一段时间,让少年专门练习连续鬼闪!而且还是在滞空状态下,这必然是需要处变不惊的能力,还有坚持不懈的努力。

至于天赋这东西...烨九自然不会缺,大概练了有一年左右...

伴着溪湖流水的声乐,少年认真地做过几轮深呼吸后,脚掌落在了溪流间的石块上,身形宛若大鹏展翅般,凌空跃起!衬着幻镜后山的天然瀑布,径直跃入高空,紧闭的两眼怒然睁开!发挥到极致的感知力...清晰地描绘出悬浮在周围的木桩轮廓!

随见斜靠在岸边桃树下的紫魇,小指一挥,其中一块木桩便是赫然走出队列,并朝着烨九暴射而去!倘若被直接击中...绝对不会好受,可是滞空状态下无法做到有效躲闪,因此,眼下办法只有...只见他施展鬼闪,脱离了木桩攻击轨迹,五指探出,五道幽光飙射而出!旋即将其劈成了数段!

但少年并没有就此松懈,反而是更加绷紧神经,因为刚才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开头...

迅速催动凝集在指尖的幽光...往体内输送力量,然而在这过程中,第二块木桩已然欺进,无比惊险!就在木桩将要欺身的瞬间,烨九恰好完成了力量的回溯与外放,身躯再度闪掠!紧接着反手又是一记幽冥爪,将飞驰而过木桩劈烂。

紫魇控制得极为恰当,将木桩的攻击间隔几乎维持在...少年所能承受的极限,就是不做有意刁难,同时也不会让你太过于轻松的程度,致使他面对每次练习时,都必须全神贯注。

今天到这里差不多就可以了。...

见烨九灵活施展鬼闪,已经是连续躲开了四块木桩,而且在每次闪避后,幽冥爪都是完美命中,空中飞旋的身姿,再配上严肃认真的神情,在日暮余晖的映射下...显得格外俊逸,而紫魇只是注意到天色已晚,准备“打卡下班”的他戏谑地缩短了...第四根与第五根木桩的时间间隔。

这仅仅不到半秒的细微差别,却是在少年眉目间留下了三分凝重,木桩恍若脱膛的炮弹朝自己射来,要知道无论力量的回溯,还是外放...都需要时间,虽然貌似是已经赶不上了,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加快回溯!提速外放!虽说加大了过程中的耗损,但也明显提高了引导速度!

就在木桩都已经贴到自己小腹的瞬间...鬼闪!

这家伙!...

见状,就连紫魇都表现得颇为惊愕,本来是想用点小手段将烨九击落,然后再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出类似于“这么多天没啥长进!”这样的话,好好打压下他近来过于自信的嚣张气焰,可没想到...

事实上,紫魇从未怀疑过少年的天赋,只是至始至终都倔不过自己那张顽固的嘴皮子,那些鼓励加油的话实在难以启齿,而在见到...连续数月都未能突破的五段鬼闪,竟然是在自己突然提速的情况下!成功了!

我成功了!...

显然,就连烨九自己都没有想到,此时的神情是难以遮掩的狂喜,其实在每次训练中,他从来不会提前放弃,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木桩直接撞飞,但这次...

嗵!

当少年还在为突破五段鬼闪感到兴奋时,第六块木桩狠狠击中了他的脊背!滞空状态下,无法卸去的冲击力将他瞬间击落!坠入湍急的溪流中!飞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咳!咳!”

烨九猛地从水面上探出头来,将灌入气管中的溪水尽数咳出,虽然被呛得有些难受,但这些痛苦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此时,兴奋地看向...岸边的紫魇,似是想要传递心中的喜悦。

见少年看过来,紫魇连忙收起那原本就不怎么明显的惊喜,皱起眉头,七分峻厉旋即爬上脸颊,并这般呵斥道。

“在你眼里难道就只有五块木桩吗?!躲过去后就算完了?!”

“我。。”

出乎意料的斥责让烨九收起了笑容,当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事实确实如此,刚才在躲过第五块木桩后,自己便开心地忘记了...训练仍在继续,以致于根本没有留意第六根木桩,虽说即便他保持精神状态,也未必能躲过去,但松懈态度的确是不应该。

骂过少年后,紫魇便是背过身去,嘴角扬起再难抑制的微妙弧度,且用仅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分贝,低声自喃道。

“做得好。”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小先知 心脏痉挛般地极速颤动着,刹那间,脊梁便是被溢出毛孔的冷汗所覆盖,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虽说被无法理解的“灵异现象”弄得有些惊慌失措,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位控灵强者,下意识的反击还是做得到的...

长柄斧这类重型灵武的缺点,便是在贴身近战中...往往会陷入劣势,因此,蔡炜只好松开握在斧柄上的右手,身体斜侧,大臂怒摆!手肘携起褐色烟气,向着身后不断欺进的幽光暴袭而去!这是他当下所能做到的最快应对,而当肘骨与掌心交合之际...

嘭!

骨肉相接之处,乍然唤起阵闷响,恍若那接连天地的惊雷,褐色烟气与浅色幽光凛然交汇,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四散而开!并在周围泛起阵阵涟漪!

咔嚓!

两股力量赫然相触的瞬间,骨头错位的声响也是如期而至,声音回荡在整座广场上,听得众人不禁倒吸口凉气,这该是有多痛啊...随见众望所归的烨九仅是退了两步,便稳住了身形,至于蔡炜...

高大魁梧的身形当即倒飞了出去,且在空中翻转,过程中飙出血渍...星星点点地伴着身躯飞舞,首次着地时,难以卸去的冲击力,竟还身体弹跳起来,而后再度触地时,则是直接在黄土间拉出了...十余米长的浅沟,最终还是在下属的搀扶下,才勉强止住身子。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顺着那道翻滚的身影,一路跟到了最后,在部下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的蔡炜...几乎将满地尘土尽数卷到了身上,就连那铺满血气的面颊上,也是盖上了层沙土,谁能想到...炎凌国的六星校尉,仅在一招半式内,竟落得如此狼狈。

尤其是当众人注意到...中年男子做出回击的右臂时,不由地咽了口唾沫,只见那深红色的军装衣袖处,已然被开出了个大洞!扯得裸露的手肘处早已是血肉模糊,刚刚那击竟是直接剥开他的血肉!此时,甚至能够依稀瞧见那腥红的白骨!

眼眸被诉说着怒气的血丝彻底侵占,神情表现出几分狰狞,目光更是死死地锁定住...眼前气定神闲的青年男子,看来蔡炜被打折右手臂后,仍然无法教会他...什么叫做收敛,鲜血浸湿了半条衣袖,每每滴落,这条右臂恐怕暂时无法驱动了,得以幸存的左臂粗暴地挡开周围前来搀扶的臂膀,显然不希望比试就此结束,随后愤然摆迈开步伐。

烨九眯眼望着...缓缓朝自己行来的凶恶“灰熊”,那副要吃人的模样显然就是在说...“我不服”,难免会有些无奈,虽说在先前的对拼中,对方只是将力量在手肘处汇聚,匆忙回击,所以自己的确是占据了灵式优势,但能够造就这种优势对碰,难道就不是实力了吗?

毕竟只有傻瓜对决,才是单靠灵式对轰。

其实这些倒也无所谓,既然对手不服气,那就打到他将那口气咽下为止!

注意到...脱手落在跟前的银纹大斧,烨九两步上前,并将脚掌伸到斧柄下,向上稍微掂量了两下,紧接着从巨斧下抽回脚来,脚步微顿,旋即猛力摆出!这脚直接是将数百斤重的灵武踢飞向...它的主人!

嗵!

此等重物飞砸而来,如果没有使灵实力恐怕别想接住!而在距离蔡炜不及数尺时,只见他左臂迅猛探出,将重型灵武遽然止停在了空中,惹得海宁民众们有些汗颜,看来这家伙还是有作战的力气。

猛然抓握住银纹巨斧后,便是将其狠狠地杵在身侧,片刻间,地面便开始震荡起来,而且比起初还要剧烈许多,中年男子再缓缓举起巨斧,自体而出浩瀚灵力依旧不断增长!民众虽说都已经退到广场边缘了,可身体仍旧有些难以承受。

“崩山决?”

是的,烨九居然认出了这记灵式...

...

“好好呆在这,我们会保护你的。”

那是少年落入鹿灵族幻境的第一天,塞纳留下这句话后便是悄然离去,而艾由莉在与自己说了几句话后,便是被蜂拥而至族人围了起来,毕竟是由鹿灵王亲自赐名,这必然会将她送到族中的尊位。

“这个丫头。”

鹿灵族的舞蹈可谓优雅而不失热情,远远望着...少女逐渐被族人舞步所包围,烨九自然也是感到高兴,完全可以说是认了个“神仙”当干爹,而经过这番折腾后,跟不上大家节奏的他独自绕出人群,却是被菲厄瑞婆婆逮了个正着,不免有些愕然,可自己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婆婆可是鹿灵族的大先知,其实与鹿灵王差不多...反正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突然受到族人们的爱戴,艾由莉内心的欢喜自然是难以得到遮掩,而当她注意到了...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人类少年,居然被菲厄瑞婆婆牵到了屋子里去,眉目间旋即闪出些许错愕,就像幼稚的孩子被抢走玩具时的模样。

此时的少女很想追过去,可实在抵不过族人们的如潮热情,唯有眼睁睁地看着...菲厄瑞婆婆将房门反锁上。

其实对于这座充满灵气大屋子,少年起初也有过揣测...那里可能有悬浮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会自动整理书册的书架;会根据意识升降且走路的梯子;还有会自主打扫的扫把与畚箕。

然而结果却没能瞧见半样...

屋内虽然没有刚才描述得那般魔幻,但也不能说让自己失望了,进门后,便是张柜台式的长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属器件,其中的绝大部分烨九甚至都没有见过,虽说看起来颇为杂乱,但又感觉...意外的井然有序,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越过长桌,便是那欧式风格的榆木书架,那些书册看起来...好似叠放不够整齐,有些甚至都直接横在书架的间隙中,但是就和长桌上的金属器具相同,莫名显得有条不紊。

进屋后,光是视觉上的冲击力,便给烨九甚是奇幻的感觉,惹得自己不免失神,直到听见菲厄瑞婆婆的声音...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烨九。”

面对问题,回过神来的少年先是站直身形,随后立马回答道,虽说先前与塞纳交谈时,自己已经说过了,但还是考虑到...老人家的耳朵未必听得清楚,不过话说回来,菲厄瑞婆婆的声音给自己感觉...竟与屋内的装饰有类似之处!虽然沙哑而又微弱,但一字一板听得很是清楚。

得到答复的老婆婆并没有选择追问,而是自顾自地朝长桌后走去,那骨瘦如柴的身躯还呈现出佝偻状,显得格外矮小的身影拉拽住了烨九的视线,目光顺着她的步伐,又是瞧见了...另外一道身影,那家伙好似是在桌底下找东西。

“哎呦。”

随着眼前这整张桌面震颤了下,自那稚嫩的嗓音后头,跟出了一张天真无邪的圆脸蛋,小男孩?刚刚估计找东西时,而在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桌板,此时正苦着脸,小手揉搓着后脑勺,颇为有趣。

而当小男孩见到门口的异样面孔时,立马收住了动作与哀嚎声,那张甚是可爱的脸蛋,旋即摆弄出“世外高人”的表情,虽然完全不像样,但他自己应该还没有发现。

“哦~外乡人,我早就知道你会来这,来,上前来,让我瞧瞧你未来的命运。”

原本就是有点故弄玄虚的语气,再配上未曾变声的稚嫩嗓音,便已然是彻底远离了“高深”二字,所造就的可爱...实在是让人无法摆正态度,就连烨九也是被逗笑了,但并没有选择无视,眼下便真的走上前去。

“把你的手给我。”

假装闭眼,实则透过眼缝留意着...面前这位人类少年,见他此刻慢步行来,可把这位以为自己表演到位的男孩给乐坏了,为继续保持这副“资深”的模样,不好直接笑出声来,圆润而又白皙的脸蛋此时来回挤弄着,明显就是在憋笑。

其实烨九只是觉得...没啥特别要紧的事,而且鹿灵王既然说让自己“好好待在这”,恐怕不会让自己轻易回去,所以现在不如看看这小家伙...到底能弄出什么名堂来?眼下按他所说的,将手伸了过去。

“你先将眼睛闭起来。”

预言能力非凡的先知只需牵着别人的手,就能够预见此人的未来,而此时,这位男孩也仅仅只是捂住了少年的手,随后便要求他合上眼睛。

看出些许端倪的烨九倒也是没说什么,笑着假装闭上眼,通过狭窄的视野,见到了...这位男孩迅速地从兜里掏出颗小黑珠,并将其置于自己的掌心中,这东西名叫预言珠,只有刚入门的先知才会带在身上,它只能模糊地显现出接触者的未来,而此时...

男孩将预言珠拿起来,并瞪大眼睛观察了半天,而珠子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再度用其碰触少年手心,然而都是相同的结果,他似乎不信邪,眼下直接是将珠子紧紧贴到对方手心中,但结果也是不曾发生变化,甚是苦恼地盯着...丝毫没有变化的小黑珠。

这也是先知?...

这些动作...烨九其实都是看在眼里,眉梢微挑,自己已经是眯着眼睛等了有大半天了,于是这般开口问道。

“大师,好了没啊。”

“额。。额,好。好了。”

虽说最终啥也没看出来,但男孩当下也没太多办法,慌忙将象征学徒身份的预言珠给收了起来,并示意...少年可以睁眼了,紧接着又是装出大师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你的未来一片黑暗。。你。额。”

然而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是有点编不下去了,这副苦思冥想的模样颇为有趣,恰为此刻,菲厄瑞婆婆又是开口了。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什么情况?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三条黑线划出眼角,烨九心里虽是这样念叨着,但眼下还是耐心的回答道。

“我叫烨九。”

“菲厄瑞婆婆有点健忘,别说是你~就连我的名字,每天她都要问上好几回呢。”

见婆婆及时引走了少年的注意力,辞穷的男孩不免松了口气,当下也不再继续装模作样,而是趴在了桌子上,肥嘟嘟的下巴紧贴着桌面,并这般提醒道,转眼间,便是将预言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理解原因的烨九不禁点了点头,可又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地回过头来,眼前这小屁孩无论怎么看...都比艾由莉年幼,因此,带着些许疑虑这般问道。

“你。。也有名字?”

“你!你看不起谁啊!我都已经十岁了!我叫麦尔文,这名字可是菲厄瑞婆婆取的!我将会成为鹿灵族未来最伟大的先知!”

...

“一位就连命运都束缚不住的勇士。”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菲厄瑞婆婆的图书馆 鹿灵族最伟大的先知?...

比起这些,烨九更好奇这小男孩竟说自己有十岁?因为无论从何种角度看,眼前这俩腮帮子鼓得跟小笼包似的小屁孩,完全不像是在幻镜中生活了百来年的老鹿灵啊,眼眸中放射出的疑惑目光,宛若千万根尖锐的银针,扎刺在这位小先知的心口。

其实麦尔文已经习惯了,毕竟族中的小鹿灵们都是在不断长大,唯独自己永远停留在...一岁多的年龄,随着脸颊上的“粉状”渐渐淡去,鼓肿的两腮也是丢去了幅度,怒火好似是被淡淡的忧伤所浇灭,双手撑起那张进百年不曾变化的柔嫩脸蛋,肥嘟嘟的嘴唇微微上翘,此时的他无奈地抱怨道。

“我。我只不过是得了种怪病,所以才会长不大的。”

灵幼病,是极为特殊的先天性病症,非御灵人是不会得这种病的,只会出现在驱使御灵之力的生物上,而且也是极其罕见的,但凡是得了此病的生物,估计在十余年左右,身体便将完全停止发育!而且...

“源于我们鹿灵族优秀体质的关系,即便是得了这种怪病,也仅仅只不过是停止发育罢了,倘若你们人类得了的话~那可就活不多二十岁哦~。”

没错,幻镜中的十余年对鹿灵们来说,不过是长大了一岁多,而一岁多的鹿灵模样...也就相当于人类五六岁的小孩子,正是麦尔文现在这副模样,但值得庆幸的是...鹿灵们即便是身患这种病,也不会因此缩短寿命,除了身体无法继续成长外,几乎是没有其他影响,而人类则就不同,非但会出现间断性的伤风症状,而且最多活不过二十岁!

在注意到...男孩天真狡黠的笑脸后,烨九则是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自己得了这种怪病,怎么还喜欢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呢,眼下这般回应道。

“你和我说这干嘛?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得那种病的人吗?”

“嘿呦~怎么就不像了?你别看我这副模样便开始停止长大,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其实就是像你这样差不多的年龄!”

事实上,麦尔文确实是十岁出头的老鹿灵,换算过来...相当于三十来岁的中年大叔吧,然而幻镜中百余年的时光,无法改变同外貌那般稚嫩的思想,直至现在仍然跟小孩子似的。

之所以会说这些话,其实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再嘲笑他,烨九自然也是听得明白,而且方才他并非是在嘲弄,只不过是带着疑惑问了句,只是男孩硬要把那看做嘲讽,然后开始翻弄起乌鸦嘴。

“小朋友~不要自欺欺人了呦。”

无论这番自述到底是真是假,这副小屁孩的模样,再搭配这种强行给自己扣“屎盆子”的行为,少年此时定当要做出适当回击,调侃的言辞,伴着缓缓伸探出的臂膀,竟开始抚摸男孩的脑袋!

要知道十岁的鹿灵...怎么说也有通灵实力!因此,烨九这般行为完全可以说是在玩命!恰为此时,麦尔文并没有挡开那张放肆的手掌,而是那两对水灵灵的大眼睛赫然绽放出淡淡微光,不可思议的浩瀚灵力自体而出!身前的长桌旋即开始颤抖!桌上零零散散的纸张也是被吹得漫天飞舞。

这个孩子!...

扑面而来的灵压竟让烨九有些呼吸困难!看来是摸了块烫手山芋,连忙抽回按压在男孩脑袋上的手掌,眼中旋即闪过些许惊愕,实在没想到他竟拥有这等实力!看来刚刚提到的奇异病症并非虚构。

而就在这时...

“咳,咳。”

两声轻咳让麦尔文匆匆收起了灵压,恰似受到惊吓的小鹿,低眉不言,从座椅跃下身子,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语,默默开始收理散落满地的羊皮纸张。

寻声望去,自然便是...坐在不远处的菲厄瑞婆婆,烨九自然会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导致刚才那副情况...自己也是有错,于是,也是弯下腰来,帮忙整理地板上杂乱的纸张,与此同时,他注意到那泛黄的纸面上,画有的诡异图案,可还没来得及细看。

“年轻人,你过来。”

低沉沙哑的嗓音传到烨九耳中,却好似无法违抗的命令般,匆匆忙忙地直起身子,将部分整理好的图纸放回到原来的位置,而后在麦尔文懊恼的目光中,走到先知婆婆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刚开始紧张是在所难免的,然后发现...那些焦虑明显是多余的,当菲厄瑞婆婆再次问起自己名字时,让猝不及防的烨九有些止不住腹中翻腾的笑意,但也是因此松了口气,耐心依旧地回答道。

“我叫烨九,婆婆。”

“把你的手给我。”

再次得到答复后,这位先知婆婆突然示意...少年伸出手来,这让自己表现得有些愕然,原因并非是因为这个要求的内容,而是他首次听到老婆婆与自己谈论...名字以外的话题。

犹豫片刻,烨九还是将手探了过去,而菲厄瑞婆婆在捂住自己的手后,既没有要求闭上眼睛,更没有套出什么珠子,仅用那印满褶皱的五指牵着手掌,无论是模样,还是架势,都是要比麦尔文靠谱多了。

同样仅是片刻,先知婆婆便是松开少年的手掌,旋即背过身去,将双手负于身后,慢步朝屋内行去,并且这般自言自语道。

“一位就连命运都束缚不住的勇士,他的出现,让世间所有命运变得模糊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总感觉菲厄瑞婆婆的话并未说完,烨九打算跟上去,侧身绕过长桌后,紧紧跟随着那道袖珍身影,没想到的是...她以极其缓慢的步伐,却能在书架的拐角处瞬间甩开自己!

怎么会这样!...

莫名其妙地跟丢了位耄耋老婆婆,少年顿时有些懵逼,而在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时,更是呆在了原地...

刚刚分明没有行出多少步,可当自己背过身来时,竟已然是找不到出口!四周被完全镜像的书架所围绕!心头猝然,察觉到不对劲的他快步穿梭在过道中,并向同一方向行了许久,按照屋外所呈现出的面积,应该早就已经走到头了啊,然而此刻却依旧不见尽头!

紫魇起初还不敢确认,而在做过这番尝试后,便这般解释道。

“这里估计与鹿灵族外围的桃林类似,如果没有鹿灵牵引,便无法行出了这里。”

“呼~呼~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听闻,烨九气喘吁吁地止住脚步,依扶着身旁的书架,好不容易回上口气,还得用在抱怨上,面对埋怨,紫魇也是无奈地解释道。

“我也是在你走进来后,才是注意到这点,而且当时就算和你说,也已经晚了。”

真的是搞不懂,鹿灵族怎么这么喜欢弄这些离奇迷宫,要说阻止外人入侵的桃林就算了,就连房屋里头,也弄成这般样子,无计可施的少年直接坐倒在书架旁,旋即问起了其他离开这里的方法。

“呼~难道除了等人来救,就没有其他出去的办法吗?”

黑烟拂过,紫魇赫然出现在了自己跟前,并将手掌搭在书架的隔层之中,笑着开口道。

“其实我早就听闻过鹿灵族的映像幻境,我们通常将其称之为,么区。别看那鹿灵带你来这里只花了一个来小时,其实那片桃林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这里也是同样的,这图书馆从外面看起来,并不算大,但如果凭借么区,这里便能够容纳无数本书册!”

这样的回答让烨九翻了翻白眼,心想紫魇怎么老喜欢这样...

“你还是没告诉我该怎么出去。”

“呵~出去容易,幻境都是由特定事物构成的,桃林幻境是由桃树组成,这里自然是由这些书架,只要放把火烧了~自然就能出去了。”

对少年来说,能够在异族领地中活下来,那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了,现在还要烧别人的屋子,那不等同于作死嘛,既然现在暂时出不去,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自顾自地翻阅起来。

不看还好,而在翻开书页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这图书馆近乎包揽这世界的所有信息!虽然不会放那些灵式功法,但对诸多灵式都有介绍,而且其中大多数...描写得还极其详细,最重要的是...

还有关于魔族信息的书籍!虽然军庭军试所中同样配置有资料室,但绝不会有如此详尽的资料,要知道这些对于烨九来说...可是万分珍贵的讯息!

正当少年沉醉于字里行间时,时间便是这样悄然溜走...

“还没看够吗,我们可是要打烊了。”

稚嫩童音让烨九将目光从泛起墨香的纸页间抽离,寻声望去,只见麦尔文正坐在书架的最顶端,摆晃着小白腿,甚是可爱的脸蛋非要挤弄出些许不乐,因为他原本想来看看...人类少年迟迟走不出迷宫时,愈发崩溃的模样,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坐在这里看上了,而且这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恐怕以后还要来...

恋恋不舍的将书册放回书架上,在男孩的带领下,没多久便是走出了么区,到门口时,又是面对相同的问题...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菲厄瑞婆婆,我叫烨九。”

在不厌其烦地自我介绍中,烨九终于行出了菲厄瑞婆婆的图书馆,意外地发现...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原本围堵在屋前的族人,也都是纷纷散去,只留下...

在夜色中,仍不失艳丽的鹿灵少女,两手抱膝,蹲在门口,而且她竟是在打瞌睡,只见小脑袋缓缓垂下,又是猛然抬起,依次循环,颇为有趣。

“艾由莉。”

就这样静静地欣赏了片刻,随夜色逐渐降温的天气使少年弯下身子,并在这丫头的耳边,唤出了她的名字,已然熟悉起来的称呼惊得艾由莉连忙直起身来,并揉弄着惺忪的睡眼,惊慌失措的模样甚是可人。

“怎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非要在这里蹲着吗?”

烨九显然没有察觉...少女其实就是在等自己出来,因此,在调侃两句后,便是扬步打算四周逛逛,毕竟自己还要想出离开这里的办法,结果步伐都还来不及迈开。

艾由莉便拉住了少年的手臂,接着...

“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鬼闪展威 在鹿灵族幻镜中的三年时间里,除开每天完成紫魇所布置的灵式修炼任务外,烨九便都是菲厄瑞婆婆的图书馆中度过,虽说每次都要麦尔文将自己带出来,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的关系在无数抱怨声中,得以稳固攀升。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认知往往能构成施展实力的基架,而且是极其关键的部分,除开阅览那些魔族信息外,关于这世界的灵式,从常见到稀有...烨九也是记住了绝大部分,部分独特的招数,甚至只要对方一抬手,他便能够认出他所要施展的灵式,包括眼前的...

崩山决,高级玄式,倘若配合褐色灵纹光色发动,蓄力时将能够催动大地之力,而在成功施展时,所造成的威力足以崩山裂地!属于大范围杀伤性灵式!要说缺点就是...蓄力时间过于漫长,在施展过程中,如果被近身,只能选择放弃施展,但...

轰!轰!轰!

在石土崩裂的巨响中,地面抽风似地剧烈颤抖起来,甚至启开了数尺宽的裂缝!径直蔓延到了...周边屋舍的地基下,霎时间,中央广场被分割成了无数板块,并遵循各自的震动频率,逐渐产生了显着的高低差!沙石颗粒走出地面缝隙,转眼间化作“棕色触须”,那是肉眼可见的大地之力!此刻正左右摇曳着身姿,并朝中年男子汇聚而去。

蔡炜高举灵武,可谓盛气凌人,颇有西楚霸王单臂举鼎之势,溢出地面的大地之力在烈阳映照下,宛如接连天地的金粉,散发出干土气息的同时,也是在褐色灵力牵引下,疯狂地灌输到他五指与斧柄相接处,转眼间,便瞧见...无数颗粒尘土在灵武周围悬浮,且在晃眼的光芒中,微微颤动。

倘若再不上前制止,由高级控灵施展出的崩山决,足以将这圆形广场翻个底朝天!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民众...

陷入惊恐的北原民众使气氛躁动起来,这让烨九不再迟疑,身形旋即化为数缕薄雾,那漆黑色的烟气浮荡在空气中,宛若在清水中,晕散开来的墨汁,转眼间便是丢去了踪影。

而蔡炜施展高阶灵式逼迫男子动手后,嘴角旋即扬起难以察觉的阴邪弧度,瞳孔更是在眼眶中发疯似地来回转悠,显然是在找寻遁入无形中的身影,片刻寻觅之后,修长身影便已自身前掠闪而出!

这是何等速度!...

此时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人影...便是烨九!这让中年男子的双瞳骤然紧缩,电光火石间,奔逸绝尘的速度远远超乎自己想象,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

兔崽子还是太嫩!...

蔡炜心里这般念叨着,与此同时,将高举头顶的重型灵武猛然摆下,起初凝附在银纹长斧上的褐色光辉,在斧柄触及地面的瞬间,骤然绽放!周围空间更是泛起无数涟漪,褐色光华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倘若自高空俯瞰,那就像是在日光下散发出褐色光华的肥皂泡泡,绚烂,光泽,并且表现得异常蛮横!使与之相触的所有事物...通通震碎!堪比爆裂开来的钢片炸雷般,迅速!猛烈!

没错,这让人感到甚是眼熟的招数,并非是崩山决,而是...

这般距离下,烨九根本无法做到有效闪避,且将在片刻之后...被荡平万物的褐色光芒彻底吞没,此时的蔡炜嘴角拉起疯狂的笑意,旋即道出灵式真正的名字!

“崩云决!”

在民间普及的灵式有许多种,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些凡式,当然也不排除部分高阶功法,既然已经是第三次提到这灵式,那就借此好好介绍下吧...

崩云决,中级玄式,是较为常见的高阶灵式功法之一,而且依据极其实用的特点,几乎成为了所有具备研习玄阶灵式资质的御灵人...接触范围杀伤性招数的首选灵式!

而且该灵式不偏向任何灵纹属性,致使那些拥有精纯灵纹光色的御灵人,与那些灵纹光色略带瑕疵的御灵人,在灵度相同的情况下,所施展出的威力几乎没有太大差别,因此,这也就成了那些没有血脉优势的御灵人...必学灵式。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是玄式,该灵式需依靠灵武对灵力的出色引导,所以也算是极具技术含量的招数,以致于...即便优秀灵纹光色对灵式威力提升不大,但也有许多天赋异禀的御灵人(前文婧敏便施展过)也会去练习该灵式。

要问这记灵式是否存在限制,答案自然是肯定的,由于需要与自身联系紧密的灵武进行引导,因此,那些无法召唤灵武的御灵人...则就失去了学习条件,还有较为特殊的引导方式,适合长柄灵武施展,所以用短柄灵武的御灵人通常不会去修炼。

由近到远威力递减的道理,使得崩云决在被敌人近身包围的情况下,往往能够起到瞬间扭转战局的作用!当然,威力自然还是以灵度为主要基准,控灵强者释放的崩云决,所能达到的威力...无论与婧敏最早施展的那次,还是与志豪救沈伟施展的那次,必然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然而这些...都不是蔡炜选择施展该灵式的主要原因,关键在于崩云决与崩山决的引导方式,存在某种包含关系,意思也就是说...崩山决对灵力的引导方式,完全包含了崩云决!这意味着施展崩山决的御灵人,在蓄力过程中,若是被妄图打断的对手近身,便能够依靠先前引导的力量转而施展崩云决,发起奇袭!

恰恰是因为这种“多选效应”,使得蓄力时间存在明显弊端的崩山决,直接被推上高级玄式的级别,然而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这点,导致在贴身打断的过程中,被突然施展出的崩云决震得重伤,至于烨九此时就算是知道,他也不得不这样做,如果让对方施展出崩山决,必然危及北原城的民众,还有悦晴...

真是卑鄙的做法,看来胳膊上回荡的痛楚,还有先前所受的那些屈辱,已然彻底剥夺了蔡炜的理智,利用在场的无辜民众,逼迫男子上前打断,随后再依靠着近距离的崩云决...彻底将他击败!

而此时已然欺身的烨九,在褐色波动触及的瞬间...竟是化为浅色雾气!随后便是被势不可挡的光华所吞没。

残影!...

心头猝然,没想到眼前这具逼迫自己转而施展崩云决的身影,竟然是具残影!但是蔡炜方才明明感受到...气息有在迅速逼近,自眼眸中涌出愕然,转眼随同漆黑烟气遽然散尽,因为在前方不远处再度瞧见青年的身影,还有其左臂上耀眼的光辉,告诉了他...那才是本体!

果然,之所以残影能够骗过控灵强者,是因为本体也有在辅佐,两人间的距离现在还不算太远,这记崩云决至少能对烨九造成些许伤害,只要让他的动作停滞片刻,自己便可以...

念头闪过,然而接下所发生的...让蔡炜瞬间被绝望所吞噬,那明明还留有余力的魁梧躯体,此刻却是被深深的无力感浸透,那死灰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无望,显然是丧失了战意。

是的,只见烨九指尖摇曳的光芒旋即淡去几分,颇为高挑的身材再度发生扭折,瞬间便消失在视野当中,尚未来得及消化这现象,随见身前疾光幽闪,对方竟然是出现在自己面前!

平整洁净的蓝色军装阐明了...青年男子不曾受到过伤害,如果说先前躲过蔡炜挥斧...不足以说明什么,那么能在全方位无死角的崩云决中,穿过灵式!并毫发无损地立在自己身前,便足够说明问题了,因为这已经不是仅凭速度能做到的了!

是闪现!...

这是完全脱离常规的运动方式!在认识到这点后,蔡炜才是意识到...先前对方也正是用这种方式,躲开自己精准的劈砍!就当被绝望噬烂的身体将要瘫软下时,却是被眼下疾袭而来的幽光惊得呼声唤道。

“好!”

这个“好”字显然是惊魂未定的叫停声,充斥着对对方实力的恐惧,也向众人阐明了...这场比试的胜利者。

然而这种词不达意的表达,却是让面前的烨九蹙起了眉头,虽然止住了足以致命的幽冥爪,但还是要凭借五指间的幽光与对方喉结...那不及半寸的距离,这般开口质问道。

“这算是认输了?”

浑身僵硬,蔡炜实在不敢妄动,因为那双正泛冒着寒气的眼眸,好似在告诉自己“如若敢动,便将撕烂你的喉咙!”,此时的他只能最大限度地后仰脑袋,惊恐的神情伴着面庞不停颤栗着,原本飞扬跋扈的唇舌也因此褪去了颜色。

“我输了,我输了。”

...

提高魔印与纳魔珠的契合度,唯有用漫长的时间去磨合,因此,在鹿灵族幻境中的三年时间里,烨九没有其他办法直接提升实力,即便是到现在,魔纹最多也只能蔓至胸腔下的肋骨处。

明明都是高级控灵,为何会赢得如此轻松...

答案其实并不隐晦,虽说烨九实力依据御灵之力的标准来描述,只不过是从起初的间位控灵水平,达到了高级控灵,然而这些时日,自己所学到的灵式技巧,让他...

破茧成蝶。

(多选效应:许多灵式的引导是类似的,或者存在包含关系,使对手难以立即看出...自己究竟要施展什么招数,甚至有些灵式其本身就存在多重变化,要想分清这种变化...需要极其庞大的知识储备)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归来 “我输了,我输了。”

面对烨九语气冰冷的诘问,蔡炜立刻做出了妥协,仓促而又惶恐地这般回应道,看来在死亡真正欺近之时,即便是身为六星校尉的他,也无法继续摆出...先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态度。

起初带有几分桀骜不驯的威武面孔,现已被内心的恐惧彻底侵占,神情搭配出了...畏怯与惊恐的集合,迟迟不敢呼吸的他,满面通红,汗珠自敞开的毛孔中不断溢出,顺着立体几何状的下巴,滑至脖颈,旋即带出难耐的瘙痒,但又根本不敢将其抹去,只能放任其宛如蚁虫般地肆意作痒。

要问中年男子现在还留有哪些...能够彰显男性魅力的东西,恐怕只剩下那显着喉结,然而最终还是在他咽沫时,做出了畏惧地收缩。

恰为此时,某道身影跃过高低不平的地面,向此处疾行而来...

体态轻盈,所摆迈出的步伐无不彰显女人的柔美,让人实在难以移开视线,只见少女曼妙身姿凌空跃起,随后纤足点地,当那双玲珑小脚与日光影射在地面上的娇俏影子...得以完美拼接的瞬间,丰韵娉婷,这便是世间无可媲美的景象。

而在她注意到...命悬一线的蔡校尉时,理智让悦晴表现出几分惊慌,快步上前,柔荑般的纤手悄然探出,紧紧挽住烨九的胳膊,并向后拉扯,轻柔的力道搭配着柔和的声调。

“算了吧。”

少女的顾虑其实并无道理,虽说这是强者为尊的时代,但并也不意味着...你就可以肆意夺人性命,何况对方还是异国的高级军官

,如若真的弄出了什么事情,不说自己母亲不会就此作罢,就连整个炎凌国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即便凭借这份妖孽天赋,异国军统都得礼让三分,但终归没有什么背景,因此,现在绝对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这些...烨九自然是心知肚明,斩杀异国军官这等蠢事,他肯定是做不出来,何况这本就是场比武切磋,此时,也是顺着悦晴酥心的劝告声,散去了指尖环绕的幽光。

“呼~。”

这种感觉就好似...已经抵到嗓子眼的枪口,顺着口腔抽离,枪管带着唾沫离唇之际,蔡炜好比从直坠地狱的万丈深渊前,退回半步,原地趔趄两步后,在及时赶上来的下属搀扶下,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眼眶中的猖獗现已被打磨殆尽,唯有茫然地看向...立在烨九身旁的小姐,然而得到的...是直击心灵的摒弃目光,心底微寒,这次看来是把炎凌国的脸彻底丢尽了。

没错,先前展现出诡异身法,使蔡炜表现得有些神志不清,但终究还是寻回了部分理智,作为炎凌国六星校尉,早已年过四十,当年轻时遗留下来的猖狂气焰被彻底浇灭后,自然留有几分成熟的“灰烬”,既然已经认输,必然不会再做出过激的报复行为。

不过二十岁的高级控灵!所施展的身法灵式更是超越了玄阶灵式的范畴!...

这些足以让蔡校尉真正明白...在未曾与麒夫人进行商讨的情况下,麒军统为何要将小姐交给异国的陌生男子,交给眼前这只“怪物”的原因...

“我们走。”

此时的蔡炜脸色显现出几分沧桑,脱水干瘪的嘴唇上下翻弄着,吐出的每个字眼...已是被削去尖利的棱角,显得分外无力,在数位下属的搀扶下,回身朝广场外行去,至于其余的炎凌国大军士,皆是面若死灰,在北原民众厌恶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现场。

倘若还有下次,那么来接我的...恐怕就是母亲了吧。...

望着那些狼狈不堪的身影渐行渐远,悦晴内心自然是有所感触,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美人眸子泛起点点微光,一绺愁绪被顾虑牵扯得老远,就在此时,指尖划过自己的鬓发,悄然坐落在她细嫩的面颊上,虽说男子双手缠满了绷带,但仍旧能够感受到指尖散发出的温暖。

那是恰如其分的柔和温度,转眼便将少女的脸蛋染成了绯红色,不禁咬住了下唇,愤懑地回过头来,想欲将自己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表达出来,然而在注意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目光后,那准备充分的抱怨却是被掐在喉咙里,她的眼眶瞬间被水雾晕染得模糊起来。

这丫头。...

眼眶中耀动的泪光实在惹人怜惜,必然勾起了烨九内心的愧疚,用拇指为悦晴拭去溢出眼眶的泪水,低眉注视着...这张完全能够装进手心中的精致面孔,唇角噙起的笑容饱含歉意,并这般保证道。

“只要你不想走,这世上,就没人能带你回去。”

这般柔情似水的腔调足以令大部分少女,彻底卸下内心的防备,然而当我们沿着声线,去寻觅男子语调深处所蕴含的情感,便是会发现...现实并非想象中那般浪漫。

关于悦晴的姿色,想必我无需再做过多的描绘,虽说没有薇诺那般成熟性感,也没有婧敏那样的淡雅知性,但她的活泼可爱同样是具有不俗魅力,不知为何,虽说已经是十五岁了,但面相偏嫩,宛如清莲初绽那般...清纯,小小年纪便长得如此精致,难以想象,再过几年后,到底会是怎样的国色天香!

倘若有这样的女孩拼命往你身上贴,想必无论你是男是女...都无法抵御住,而正是这种男女通吃的纯真气质,用在这位异界穿越过来的“大叔”身上,却始终难以兑换成爱情的货币,反倒是对亲情有着不小的汇率。

没错,烨九至始至终都是将悦晴定义为...自己的妹妹,甚至是女儿,自然不同于婧敏,或许是两人经历得还不够多,她也从未让自己产生悸动的感觉。

女孩就是意外地闯入自己的生活,然后承担起了...即模糊,又重要的角色。

对于“异国军统的女儿对自己一见钟情”...类似这样的说法,思想成熟的烨九还没有蠢到去相信,在他看来,悦晴对于自己情感...或许同自己这般朦胧,始终找不清确切的定位!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

沁人心脾的诺言使得悦晴的心脏猛然颤动,甚至撞得自己胸口生疼,这倍感陌生的心跳与以往不同,与此同时,眼眶再难圈住泪水,她旋即栽到在男子怀中。

滴落的泪光映射出异样的光芒,仿佛是在书写又一个故事...(后文有解)

先前灵式所制造的短暂地震,惹得周边观战的民众们栽了个大跟头,相互搀扶着,缓缓站起身子,好在没有什么人因此受伤,但也苦了年龄较大的老婆婆,老公公,养了数十年的老腰,这下把他们摔得有点直不起腰来。

双臂环过悦晴的肩背,两人就这样抱了许久,而四周聚焦而来的视线,让烨九察觉到了什么,自然了解这丫头最讨厌拥挤,于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背,柔声道。

“悦晴,悦晴,好了~。”

见少女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烨九只好先用双手“固定”住她的肩膀,旋即退开半步,而后缓缓蹲下身子,在注意到...那双被泪水烫得通红的眼睛,自然是有些心疼,为其梳理下额前的刘海,再度开口道。

“我们的事等下再聊好吗?”

机灵的悦晴立马从这番话中听出了什么,左右扭动起小脑袋,环顾四周,注意到...那无数道蓄势待发的目光,犹如百米赛道上静候枪声的运动员,也许在下一秒就会蜂蛹而上,由于自己实在怕挤,所以此时也只好点了点头。

目送少女退避到安全位置后,烨九稍微调整下表情,直起身子,灼热的眼神仿佛预示着...惊天动地的计划,没错,现在的他已经做好准备...夺回溪凌城!当然,同样需要些许人手,但眼下需要先催动下众人的热情...

青年男子双臂左右展开!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眼...恍若在众人体内注入了强效兴奋剂,整整压抑了三个月的情绪,在此刻骤然爆发,凹凸不平的中央广场上,欢声四起,以北原护卫兵团为首的群众大队,纷纷拥向失踪归来的北原英雄,并将他抛向...火热气氛的最高点!

...

“城外探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招聘会 “名字?”

“阿鲍!”

“灵度?”

“初级冥灵!”

“用什么武器啊?”

“双锏!”

...

接连不断的问答声,自中央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小帐篷中每每传出,先前行出的身影几乎都是面如土色,唉声叹气的模样让帐篷外寻不见尾巴的长龙队形,逐渐开始扭捏起来...

有的与前后同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可能要面对哪些问题,相互开着玩笑,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有的则是独自站在队列中,时而沉思,时而深呼吸,时而闭目祈祷,看来多半是位虔诚的神灵信徒。

还有的...更是在队列中,直接开始低声练习起来,希望在轮到自己时,能够表现得从容些,当然也有不顾形象高声练习的,让人意外的是,并不会弄得周围人感到尴尬,倒是招来了诸多理解的目光,自然而然,紧张氛围被持续地带动起来,甚至有跟着拔高嗓门练习的。

毕竟在外面把脸彻底丢完,进去时,或许不会表现得太过于紧张,但究竟是什么?弄得这里跟现代职场面试的情形那般?

还真别说,眼前这座白布帐篷内,榆木小长桌横在内测,两道身影正坐在桌后的靠背椅上,面向从外头挨个走进来的“应征者”,简直像极了两位面试官...

其中一位在向应征者提问的过程中,还在桌前的报告纸上迅速地记录着,表现得颇为熟练的模样,或许这也是他们紧张的原因。

而另一位则是抱着粉色毛绒玩具,玲珑的身段直接蹲坐在座椅上,啥事情也不干,眨弄着大眼睛,从头到尾注视着身旁的青年男子。

要问为何这样做...

要知道战争最重要的元素,便是适合这场战斗的人员,如果为急于夺回溪凌城,草草出兵,结果只会重演北途收复战的失败,这点烨九当然清楚,所以才回想起了...异世界的筛选方案,虽然过程相对麻烦了些,但总要比全部塞进来要靠谱得多。

“双锏?很少见的武器,是灵武?”

在听到“双锏”后,烨九将视线从桌面报告中抽离,目光携起些许意外,并投射到...立在桌前的中年男子身上,要知道这种武器可是以重量着称,杀伤力异常客观,倾力挥摆,即使是隔着盔甲,也能将敌人活活砸死!

果不其然,这个阿鲍...除了身材偏矮以外,体格显得颇为壮硕,黝黑的肤色更是彰显出不俗的力量。

然而紧张的表情却是与这副雄壮身材...显得有些不协调,就在烨九看过来的时候,他便表现得有点忐忑,张口结舌,其实这也难怪,哪怕是私人兵团配置的军人,都完全是由上级以及军庭直接决定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面试”环节,也就是说他们都是...首次面对面地依靠对答,来决定自己的命运,这便是热血沸腾的紧张感!

“我。。不是,这把武器是家族历代传下来的,我。。还不能召唤灵武,但我很想跟着你!我不怕魔物!”

在阿鲍听到这个问题后,旋即表现得焦虑起来,就连说话也是不再利索,其实他从之前面试出来的兄弟那里得知,会问到武器这类的问题,那么自己这种无法召唤灵武的情况,多半会对此次应征不利,虽说做过些许心理准备,但在真正面对时...

烨九也是有些无奈,原因并非是因为灵武问题,而是每位进来的应征者,在面对必然要提及的负面问题时,极少能够表现得泰然自若,尤其是在自己抬头看过来的时候。

所以为缓解这些“新人”的紧张情绪,在面试开始时,男子总会先将注意力放在报告上,待到他们流利地通过身份报告后,再抬起头来,毕竟面试全程不看应试方,也是不可能的。

“别紧张,我不认为实体武器不好,而且也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过,只是听你的武器有些特别,随口问问罢了。”

“何况有些间位冥灵都还没有灵武,就比如说。。这位。”

由于行程较为紧凑,因此缓解应试者的紧张情形...是提高效率的关键,为此,烨九也是想过许多方法,说着便将手掌放在身旁这位光知道卖萌,不干正事的“副审官”的小脑袋,接着拍弄两下。

不知是在何时,悦晴又是将那两条灌输活力的小辫子梳了起来,精心搭理的发型在被这般触碰时,必然会表现得颇为不悦,但男子说得的确没错,身为间位冥灵的自己确实不会召唤灵武,此时扬了扬脑袋,“顶”开他的手掌,旋即嘟起樱唇,十分可人。

即便烨九说自己“不认为”,但灵武比起实体武器,的确是有太多好处,咱们不提部分唯有依靠灵武才能释放的灵式,光说便于携带的特点,要知道实体武器中尤其是重型,光是背着都怪难受,而灵武收放自如,仅凭这点,两者便是要拉开莫大差距。

但要说那句“不认为”是违心的话...

我想应该也不算是,毕竟评价某人...是否达到参与作战计划的条件,不仅仅是实力问题,即便是再有天赋人,倘若是趾高气昂,不愿服从命令,那么烨九必然要将其排除在外!

只是现在另外有个问题...

“既然你用的是实体武器,那么为何不带进来。。是因为太重了吗?”

其实不仅只有阿鲍,先前也有几人是这样,通常来说,不会召唤灵武的御灵人,武器都是随身携带的,但此时莫名其妙地突然都不带了,烨九起初以为...只是不便携带的问题,直到问题接连出现。

难道这么多人都觉得不方便吗?如果说自己一时兴起,想让你舞两下,你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

“这。。”

“好吧~是这样的,先前出来的兄弟,告诉我进去之前,将实体武器卸下,说这样。。第一印象会好点。”

由于没敢对视,阿鲍想象着...男子异常尖锐的目光,且在犹豫了两个回合后,最终只好选择老实交代,非但如此,为了这个不知真假的信息,他甚至还花了五十民琅!

“呵~。”

听闻,烨九的神情先是从柔和到疑惑,再是从疑惑到震惊,而震惊最后化作了倍感荒唐的笑容,他是实在没有想到...从面试开始还没过半天时间呢,竟然有人都已经开始来这套了,而且还知道第一印象。

误把无奈的笑声听成了冷笑,阿鲍以为自己是被厌弃了,但是他真的很想得到这次机会,于是连忙摆正视线,并及时认错道。

“是。是我不好!我不该花钱作弊。”

而话讲到这里,烨九只感觉脑袋有些发昏,差点没有直接栽倒在长桌前,敢情这种毫无根据的信息还是用钱买来的!此时并没有出言打断,只是用食指与中指揉搓着太阳穴,说是可笑,但更多应该是无奈吧。

“但我真的非常崇拜你的指挥,而且我也很荣幸能够成为前锋(索敌队伍)!由于当时我所处的五队归并到了后方队伍,因此,没能与你并肩作战,那是我人生中最遗憾的一件事,所以我现在只想弥补这一遗憾!”

这家伙竟然还打起感情牌来,要知道这可是面试中的大忌,但不得不说,此刻的真情流露的确起到了许些效果。

他是北天战役的成员?...

这讯息把烨九给弄愣住了,虽然当时自己能够轻松叫出...参与计划的两百四十七位成员的名字,但是现在,除了当时那战死百余人,还有数十位较为熟悉的以外,确实是有将近百人的名字...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毕竟对他而言,时间不仅仅过去三个多月,而是整整三年之久!记不起来自然也是可以理解。

但某些人恰恰不能原谅自己,毕竟此人曾经为你卖过命,现在非但记不起名字,就连见到本人后,还是完全没有印象,不可否认,这张感情牌正中下怀,惊起了男子内心的愧意。

“阿鲍,我认为你完全没有必要遗憾,我记得当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计划的每个环节都是同等重要!并且紧紧相扣,是因为你们引开了大量魔物,为突袭部队争取了足够时间,我们一直都在并肩作战,何来遗憾可言?”

这番话将气氛渲染得带有些许酸意,回想起此次计划的真实目的,那可不是出张感情牌,便能够糊弄过去的小事情,这次打着“城外探查”的名义,烨九内心究竟怎样打算的,其实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

“我就最后再问你个问题,此时城外探查极其凶险!而且我还敢保证必然会于魔物有正面冲突!。。”

“我不怕!”

没等问题彻底抛出,阿鲍果敢而又耿直的回答,惹得烨九收住了最后的劝诫,其实能让他问出这种问题,基本上就意味着已经是“保送”了,但即便如此,此刻脸上也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答案,而是淡然地开口道。

“先出去吧~大约在一个星期后,便会得到答复。”

“我。。”

感觉语气有点不对,阿鲍眉目间闪过些许焦虑,想欲再度开口,却又是止住了嘴,最后灰头土脸地走出来帐篷。

能够知道帐外氛围为何如此紧张了吧...

因为无论对象是谁,烨九都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是让他们先回去等待消息,惹得这些从未经历过面试的“小白“,在行出帐篷后,皆是表现得极其沮丧,你说这让那些还未进去的人看到了...能不紧张吗?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又见一队 出于对这次计划的预估,必须将每人的面试时间维持在四分钟以内,而这次却没超过两分钟,在阿鲍垂头丧气地行出帐外后,男子的决断惹得悦晴眨弄着水灵灵的美眸子,笑吟吟地这般发问道。

“就怎么让他走了?你不问他问题了?”

瞥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这只“人间萌物”,让人甚至有种想吃了她的冲动,而烨九此刻只是无奈地笑笑,起初打算让她去找薇诺去玩,谁知那女人已经离开原北有段时日了,再加上自己在幻镜中闷了整整三年,对付这丫头的功力也是大减。

以致于最终倔不过悦晴的哭闹,只好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再将视线放回桌前的报告,羽笔在墨瓶中蘸了蘸,又开始记录着人员信息,而面对问题,男子则是随意地回问道。

“问什么问题?”

其实烨九在先前审查当中,通常都会给出一道...自由发挥的论述题,而且每次的问题都不相同,这也让少女不至于感到无聊,当话题走到这,她便是调皮地将怀里毛绒玩具熊往桌前,旋即端正好坐姿,板着脸念叨起来...

“如果你接到多半会丧命的任务时,你该怎么办?”

“还有。。在执行任务时,一方是濒死的友情,而另一方是将要完成使命,你要如何做出取舍?”

不得不说,悦晴此时学得倒是有模有样的,尤其是这将双手架在桌前,五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的耍酷模样,这也难怪,丫头从头到尾都是盯着看,换做别人,恐怕也能够模仿出来,倒是那稍显慎重的语气,她在学了两声后,便实在装不下去地笑出声来。

当面接下这赤裸裸的调侃,烨九倒也不觉得多么羞耻,并不是因为脸皮厚,而是刚才不管是动作还是语气,其实都是自己的习惯,并非为了达到某种效果...特意装出来的,既然寻不见生气的源头,他便是跟着附笑了两声后,竟然开始做起了解释!

“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的,无数因素的侧重都将影响判断结果,即使是问完全相同的问题,每人脑海中浮现的场景都是各不相同的。”

“所以问题本身并不存在真正的答案,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因为其考验的。。是思维方式,而并非价值观,因而绝对的回答。。必然是低分答案。”

没错,这种表面上在问你伦理关系的问题,实则是在考验你的思维方式,或者潜意识,这通常是心理学家的惯用手段,当人正在纠结问题内容时,往往会无意间暴露出...很多内在的东西。

万万没有想到烨九竟然...突然对自己讲起了大道理,这是什么套路?当少女感到甚是意外的同时,也是明显乱了阵脚,引出该话题的目的...明明是为了瞧瞧这家伙的窘态,可此时为何只有自己的脸蛋被烧得通红,慌忙将毛绒玩具抱回怀里,并将那抹绯红埋在其中,而心脏跳动频率好似在诉说着...

“他这是在认真与我讲话吗?他并没有将我当成小孩子!我。。还是挺有机会的嘛~。”

此时的悦晴心里这般念叨着,虽然道理听得不是特别明白,但感觉挺有道理的样子,另外就是男子认真说话时的语气...让她实在难以抵御。

而烨九的视线全程没有离开过桌前的报告,更是没有停下过笔来,羽毛极速颤动的频率将会记录每人的面试结果,虽说他此刻没有回头去看,但也是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丫头脸颊上散发出的炽热,唇角勾起的微妙弧度仿佛在说...

“总算把这丫头的嘴塞上了。”

之所以没问阿鲍类似的问题,是因为男子从他身上看到了“觉悟”二字,而有些人则就不同,对于那些没见多少觉悟的军人,通过这种问题,便能够看出他是否有具有培养的空间。

小剧场过去后,下一位应征者便行了进来...并没有就此停息,两位...三位...四位...

虽说烨九此时没有抬头,但也能察觉到陆续行进来的数道身影,很是无奈,难道这些家伙面试的时候...还要“抱团”吗?而在抬起头来时,面前排列成行的熟悉面孔弄得他浅笑道。

“你们来啦。”

志豪,沈伟,瑞泽,阿楠...

那颇为亲切自然的腔调,惹得一番护卫队的十余位成员面面相觑,相互间皆是给出欣慰的笑意,你们来啦...倘若要将这四个字翻译过来的话,那么意思就是...

你们早就是预选人员。

“烨九,你此次突然回来~都还没来和我们唠唠嗑,便突然要组织城外探查,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

这时,志豪率先从队列中站了出来,这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得如此顺其自然,北天战役后,军庭便是下发文案,孟队自然而然成为了北原护卫兵团总团长,与此同时,一番护卫队队长位子就此空缺出来,虽然沈伟沉稳冷静,智谋双全,可要说在队内的声望,自然比不过这位无论在哪...都满腔热血的家伙。

虽说众人尚未开口,但烨九已然是看出了些许东西,附和着还算逼真的笑脸,默默地移开视线...

虽然志豪,沈伟,瑞泽这三兄弟当时都不在场,但要知道...不包括孟锋,面前还有八人正是那天同去哨营地察探狼烟的成员,根据他们那盛满疑惑的神情,便可以知晓...孟队对那天所发生的事情,多半是含糊其辞。

气氛沉寂片刻,阿楠便是率先忍不住了,那天自已本来是要协同前去的,但是由于要替烨九搬运昏迷不醒的吴正,所以中途折返,待到众人回来后...

“那天,到底。。”

“好了,阿楠,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大家现在不是都没事了嘛,倘若烨九小兄弟想说的话,我们迟早都会知道的。”

真不愧是队伍中的大脑,善于察言观色的沈伟瞬间“抓住了”男子眉目间...那转瞬即逝的踌躇,于是,当即打断了阿楠的疑虑,再将言与不言的选择权送回到当事人手中。

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让烨九不禁叹服,没错,自己刚刚确实是有些迟疑,毕竟孟锋联合袁家暗算自己的事情...终归是事实,但即便是到现在,他都愿意相信其中必有隐情!所以在事件尚未彻底明朗之前,他还不打算当众揭露阴谋。

“呵~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遇上了不知来历的家伙,大概是仇家吧,当时被打成了重伤后,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修养了几个月。”

随意的表达中完全避开了对孟锋的交代,极为聪明的做法,毕竟言多必失,切忌为增添谎言的“质量”,过度地添加细节桥段,这样不至于被看出破绽,何况自己并不清楚孟锋回去后,到底说了些什么。

烨九粗略地概述完后,为了不让话题继续深入,含着淡淡笑意继续说道。

“这是你们的资料,我已经帮你们填好了,确认下有没有错误吧。”

无需先前那些繁琐的问答,眼下推至桌面前沿的那叠报告,让志豪倍感疑惑,但还是上前将那叠报告接了过去,并按照名字逐一发放到对应的成员手中。

众人发现...报告上的信息竟然与自身完全吻合!丝毫不差!略显尴尬的笑容表达他们的内心想法,不知是应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高兴是因为时隔如此之久,烨九居然依旧记着这些东西,而难过源于...

“你就这样把我们的灵度都填上去?莫不是料到了我们这几个月来。。不会有任何进步?”

面对那早早填写好的灵度,志豪代表全队提出了不满,虽然是用玩笑的语气,但也含杂着浓浓的愁闷,非但是自己,还有队内的好几位兄弟...在北原奇迹过后,便达到了九纹军士,本来北天战役的功绩还够他们飙升两三纹,然而因为无法突破使灵,而无法晋升大军士,所以只能停留在九纹军士。

没错,无论哪个国家其实都存在这种情况,内地军人差功绩,徒有实力,却难以晋升,边境军人差实力,毕竟用生命兑换来的功绩可以说用都用不完,但由于实力不足,没能达到晋升标准,也正是这种情况导致了边境兵团的“挂名现象”(后文再解)。

“呵~我当然没有那些意思,毕竟一番队的各位兄弟们,除开阿楠外,都已经灵结,实力再难得到提升,而且各位都是高级冥灵(使灵级以下,高级与巅峰虽也说有这种说法,但习惯不做区分),阶段突破更是极为困难。”

“在我离开之前,队内最接近使灵实力的便是志豪,但根据我午时的观察,看出你依旧没能突破使灵,以此推断你们队员的实力~应该不过分吧。”

面对队员们怏怏不乐的目光,烨九自然是要做出一番合理的解释,旋即夹起阿楠的资料报告,由于起初不能够确定,因此灵度尚未填上,此时看向...正东张西望,奇怪怎么没有自己那份的阿楠,感受到他体内的灵力也是没能越过使灵,于是笑道。

“阿楠,我唯独不确定的就是你,可你,好像让我失望了哦。”

“我。。”

虽然尚未灵结,但要想突破使灵...哪有这么容易?但阿楠也不善于给自己找那些借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当下也不知该说什么。

要知道满腔热血的志豪在当上队长后,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见队员受了委屈,立马就有点乐意了,慢步走上前来,并将自己的报告压在桌前,想为阿楠“主持公道”。

“你很了解我们嘛~。”

“显然~。”

面对这样的问题,依照烨九的性格,自然不会谦虚地做出让步,而是从容应答道,毕竟身为指挥官的自己,透析队伍配置...是他的本职工作。

嗒。

通过舌头敲打舌床...发出声脆响,志豪旋即向后招了招手。

...

“Canislupus!?”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一队新成员 伴着舌头敲打舌床时...发出的那声脆响,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从队列后头绕了出来...

饱受日炎锤炼的肤色...虽说算不上有多么白皙,但此时搭配上俊秀的五官,硬是带出几分俊俏,参入眉目间的慵懒,更使他的外表显得格外的...酷!

在海宁国湛蓝色军装的包装下,此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颇为复杂,难以言明,好比各种气度的混合体,在惰情与英俊之间,又是架起独特的空灵与神秘。

不仅如此,这家伙的出现...好似在烨九脑海中唤起道惊雷,麻痹感瞬间贯通全身,弄得躯体为之僵硬,脑海中更是呈现出一片空白,许久之后,方才闪出那个名字...

“Canislupus!?”

没错!面前的这位帅小伙与烨九穿越前的特种兵战友,竟然长得是毫发不差!简直就是同一模子里...印刻出来的!

Canislupus在兵营中的综合成绩,虽然总是排在自己后面,但如果要论颜值的话,比起那些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他凭借匀称的身材与无人匹敌的出众样貌,夺得部队里...“头号美男子”的称号,但最终还是“万年老二”给盖了过去...

脱口而出异世界的语言,弄得志豪顿时有些懵逼,本来是想凭借...这位从内陆刚刚调配过来的新成员,反驳烨九先前的“自以为是”,然而没想到的是...两人这才刚照面,他那张坚不可摧的冷峻面庞,便是被眼眸中渗出的惊恐神色瞬间击碎!

“你们两认识?”

志豪此言直接问出了...在场众人内心所想。

而对方率先摇头否定的模样,让烨九立马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缓缓平复内心的波澜,原本完全僵在座椅前的身体也是渐渐舒软下来,回头仔细想想,其实两人只不过是面貌相似,而且在听到这名字后,那副莫名其妙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由此可以推断...

他并非自己认识的Canislupus!

而且还有点...polylepis也应该想到,自己穿越来这世界的时候,用的可是别人身体,这时仅凭如出一辙的面容,就断定他是本人,实在有些冒昧,或许是因为往事的牵绊,起初在心境中推泼助澜。

这可以说是极为罕见的场景,身旁的悦晴自然也是看在眼里,贪婪的视线在烨九惊愕的面容上...大肆“搜刮”着,直至心满意足地收起视线,眼波流转,再转到面前那道身影上,眉黛微蹙。

这家伙。。长得很普通嘛。...

虽然此人确实有俊朗之处,毕竟比起眼前这几位大汉...的确算是养眼了,但如果与自己的“如意郎君”比起来的话...那可就差远了,随意撇看两眼后,少女便立刻收起了自己无比珍贵的目光,再是将其摆放到了原处...

悦晴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也是让烨九迅速平静下来,在长舒一口气后,待到那些多余的神情逐渐消逝,已然调整好状态的他,嘴角勾起颇为自然的浅弧,笑着解释道。

“呵~不好意思了,他。。真的很像我曾经某位朋友。”

“是。。朋友吗?我看你怎么~跟突然见了鬼似的。”

虽说志豪此时这般打趣着道,但也没有拿出更多的怀疑,自然熟的爽朗性格,使他笑着搭住新人的肩膀,将其强行往自己身旁扯,弄得对方很不适应,好似是有些不情愿。

“他叫吴焱,是不久前刚从内陆调过来的一纹军士,别看这家伙比阿楠还要小三四岁,可有着高级冥灵的实力呢~现在算是我们一番队的潜力股呢。”

二十三岁...这年龄段的高级冥灵,天赋虽然不能说是卓越超群,但绝对配得上“优秀”二字了吧,如果不出太大问题的话,突破使灵也只是时间问题,但是...

从内陆调过来?...

这等实力...倘若留在内陆,混个好职位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结果却是被调到边境来,这让烨九难免会感到些许疑惑,而眼下并也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来,毕竟别人也可能是犯了什么过错,但是他这幅模样...总会让自己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慌忙撇开那些不真实的情感,现在必须要明确的是...眼前这位并非是自己过去挚友!旋即抽出张空白报告纸,便是打算开始填写信息,而在落笔“吴”字后,便是顿卡了住,问道。

“吴yan?哪个yan?”

“三火焱。”

此次是由本人直接做出了回答,虽然是完全镜像的相貌,但声音却有明显的变化,当吴焱念叨出的这三字眼,不能说是声色发生了改变,要说区别...更多应该是语气吧,少了作为战友的挚诚与热切,留下了冷漠与敷衍。

明显是在宣誓距离感的语气让烨九再度抬起头来,对方眉目间不断渗出的冷淡,与此刻异常和谐的氛围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虽然两人之间仅仅隔着张桌椅,但距离感却是被冰冷态度放大了无数倍,心底微凉,也算是体会到...付川当初在面对自己时,究竟是怎样的感受。

此时自然能够理解,毕竟对方压根不认识自己,再加上部分人始终难以接受的特殊身份,若是起初就给自己好脸色看的话,那才应该感到奇怪呢。

“通常用什么武器?”

然而就算男子对自己有再多偏见,信息资料还是必须要记录下来的,因此,烨九虚气平心地这般问道,可没想到的是...

“我根本没有打算参加,也需要告诉你吗?”

没错,吴焱只是受不住队长的要求,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是前来打声招呼,对于“城外探查”...自己压根没有任何兴趣,这样的回答令青年有点接不上话来,何况他也没给自己接话的机会,说完,便挡开了志豪的胳膊,漠然置之地转身离去。

“嘿咦!你这个臭小子!忘了自己为何被调到这里来吗!”

面对队内新来的这个“刺头”,志豪也是没有太多办法,回过头来时,那家伙已经独自走出帐篷了,不管怎么叫都叫不住,如此警告两声后,便是无奈地替他道歉道。

“不好意思啊~这家伙就这样,他灵武是拳套,你现在先把他给记上去,回头我再找他做思想工作。”

待到那家伙转身离开后,烨九才是勉强回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并将吴焱的报告随手放置到一旁去,静怡的神色夹杂着淡淡笑意,看起来并没有因此生气,而当目光再度投射到...面前的十余位身影上时,顷刻间,眼眸深处骤然涌现出了肃穆之色,使得原本和谐的氛围顿时凝重起来。

“我有必要告诉各位,此次城外探查极其凶险,不想参加的人,我不会强求,你们也不要多做劝说!虽然站在指挥官的角度上,我希望你们能够站出来!但倘若撇开这身份,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慎重考虑下。”

慎重的腔调颇具分量,听起来不像是在提醒,而像是在警告,这也让队员们听出了这番话的重量,然而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犹豫,这并非盲从,而是用属于自己的坚定眼神,面相着那郑重的告诫,队长更是如此...

“跟着你~那次行动不凶险?我们从起初彷徨到现在的坚定,都是因为你总能带给我们胜利的结果!反正我是无条件地相信你!”

“。。跟着你,我觉得才能实现自己真正的价值,并与内陆那些吃白饭的寄生虫!彻底区分开来!”

虽然志豪是位性情中人,但此刻突如其来地真情流露并非没有其他原因...

在他刚刚出生的时候,魔物肆虐,六国联盟尚未成立,御灵人与普通人也是可以结婚的,没错,他是混血儿,幸运的是保留住了父亲的御灵血脉,自小便是与父母四处逃命,晃眼间,十几年过去...

灵元一九九八年,六国联盟正式成立,他们被幸运地分配到了内陆地区,由于父亲是出色的御灵人,因而当上了当地的兵团长,一家三口从此便开始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直到那天...

北漠大塞频频受袭,军庭于灵元二零零四年首次发起全国范围的征兵,起初父亲出于对家庭的考虑,并不打算前去应征,可却遭到小人陷害,莫名其妙地被填入到征兵名单中去,没有退路!从小给儿子灌输正义思想的他,这种时候...又怎能退缩?卸去团长身份,在妻子的泪水中被送往边境。

那时的志豪已经快满二十岁了...

在父亲离开之后,当地的驻扎兵团便逐渐开始“腐烂”,贪污受贿的事件频频发生,那时志豪才明白...父亲的清廉影响到了这些败类的利益!结果才会被设计陷害,不得不去边境与黑锋魔物作战,奈何自己当时只是位低阶兵士,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唯有眼睁睁地看着...城镇被兵团的肮脏所腐蚀,就这样又过了四年...

灵元二零零八年,海宁国最强城垒...北漠大塞沦陷,战果无人生还!该消息传出后,全国民众陷入绝望的恐慌中,唯有那些内陆军官依旧摆着丑恶的笑脸,用公费吃喝嫖赌。

丧夫丧父之痛破坏了这原本幸福的家庭,二十四岁的志豪做出了决定...毅然辞去内地兵团的职位,并直接向边境部队提出申请,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离开这肮脏窝囊的地方。

晃眼间又是十年过去...

但这家伙仍旧保持着最初那份信念...

“谢谢。”

...

“薇诺姐~你来啦~。”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两女联盟 志豪的这番慷慨陈词,恍惚间便编织成了一段故事,情景遽然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中,这让烨九看到了他的觉悟,也因着这位队长的身影,看到了队员们的决心,奈何自己此时拿不出任何东西,眼下能够回应他们...唯有那声谢意。

“谢谢。”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恰为此时,沈伟从队列中站了出来,作为队内的老大哥,自然是要把此次“城外查探”的计划细节问清楚,当然这也是为了及时收住这略显酸涩的氛围,旋即用手拍了拍志豪的脊背,助他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泪腺。

“我还需要些许人手,估计在下个星期。”

对于此次计划,时间方面...现在说出来倒是没啥关系,烨九大致估算下,也应该需要不少时间,就算是保守估计,也需要六七天的样子。

“那。。”

“计划的具体内容,包括细节,我会在当天向所有人说明的。”

正当沈伟想欲继续询问时,却是被男子骤然打断了去,毕竟要考虑到方方面面,计划内容自己还不方便说得过于明白,调整坐姿,旋即向队员们打了个响指,四指挑了挑,示意大家将已经校对好的资料还回来。

见状,队员们纷纷上前,将准确无误的资料整齐叠放在桌前,烨九既然这样说了,沈伟自然可以表示理解,可有点...他有必要确认下,于是压低声调,开口问道。

“即使是城外探查,难道不和孟团长商量下吗?毕竟他现在是北原的兵团长。”

这问题问得...虽然分贝不高,但还是让队员们不由地止住了身形,期待答案的目光瞬间聚集到烨九身上,的确,如此之大的动作,竟然不和孟锋商量,实在蹊跷,这显然是问出了大家内心的疑惑。

其实队员们在来这里之前,也是邀请过孟队同去,然而他却用“业务繁忙”推辞,大伙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两人之间必有故事。

而对于这问题,烨九暂时无法做出回答,因为就连自己都还弄不明白...孟锋当初为何要那样做,所以此时根本无法给出答案,当前最好的回复就是将队员们的疑问,移驾到知情人的身上...

“倘若孟前辈不同意我这样做,自然会出面与我交涉,我的自作主张完全是由于时间紧迫,希望各位不要多想,你们在回去后,若是有空,替我向孟前辈赔个不是。”

“自作主张”这词显然是用得有些过了,毕竟凭借烨九的声望,不管怎么说...那也算是北原城二团长了吧,此时把话说到这份上,队员们也不会再追问什么,最后寒暄了两句后,便纷纷扭头行出帐篷。

被每每掀起的帘布,使得日暮的余晖得以步入帐内,酡红的身姿似是在表达什么...

“志豪。”

察觉到时间已晚的烨九,忽然叫住了那将要行出帐篷的身影,志豪旋即顿住步伐,兴奋与紧张在神色间闪过,就当他以为自己将要知晓...什么惊天大秘密时,结果却是如此出乎意料...

“替我把外头排在五十名以后的兄弟截去,告诉他们明早辰时再来这里,谢谢了。”

即便身处帐内,烨九仍能察觉到...帐外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如果挨个全都面试完的话,恐怕整整一晚上都不够用,何况自己也是需要休息,所以再面试五十人...就差不多了。

“嗨~这点事。”

志豪的心脏才刚开始猛踩“油门”,然而还没冲出去多远,便是来了个急刹车,这可把他彻底弄郁闷了,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而当他再次掀开帘布时,步伐好似有顿卡了住,但并没有说话,且半响过后,便默默走出了帐篷。

望着那印满故事的背影消逝在帘布后头,烨九长舒口气,如释重负地偏过头来,却又是碰上悦晴直勾勾的眼神,这丫头难道还没看够吗?倍感“压力”地扬起手来,将她的脑袋转向另侧,结果自然是奈何不了对方的任性。

...

伴着帐内回荡的问答声,夜幕悄然降临,夕阳散尽,星河于夜空中浮现,被“灌醉”的北原广场终究抵不住醉意,带着那抹酡红,渐渐沉寂下去...

“嗯,你先回去吧,大约一星期以后,就会有结果。”

终于是送走了...第五十名应征者,烨九累得直接栽倒在了长桌前,当他再度偏过头来时,几乎啥也没做的悦晴,用胳膊枕着脑袋,已经是睡了有段时间了,她的肩背上披着的是...自己的军装外套。

这丫头。...

由于外套到少女身上去了,此时的烨九仅仅穿着件白色衬衫,大家先不要急着去想象...那副浪漫的场景,因为披盖在丫头身上的衣服,其实是她自己抢过去的...

目不转睛地瞪了青年男子有数个时辰,想必无论换做是谁...都会累,体弱的悦晴当然也不例外,由于当时困得要命,再加上周围还有点冷,小手簇拳,捶了他两下,结果这家伙竟然没空理自己,于是,便当着应征者的面,硬生生将其外套扯了下来,当成被子盖在身上,随后便睡到了现在。

实在是治不了这刁蛮丫头,烨九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便开始整理桌面上百余份人员报告,恰为此刻,又察觉到...有人走进帐篷,这本不应该出现的第五十一位面试者,虽然惹得他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握起羽笔,轻车熟路地开口问道。

“名字?”

然而对方却是没有做出回应,烨九以为是过度紧张的原因,毕竟在进门后连名字都说不利索的...这也不是第一个,所以并没有急着抬头,而是将视线继续放在报告上,留给应征者足够时间自我调节。

女人?...

虽说并没有抬头,可那轻盈的脚步声,与扑面而来的诱人体香,让烨九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而且这香气...为何让自己感到如此熟悉,正当他在记忆中苦苦思索时。

咚!

猛然颤动的长桌让烨九满脸愕然地抬头来,倘若刚才不是错觉的话,这家伙怕不是踢了脚桌子!对面试官这么粗暴的吗?没等镜头捕捉到对方的面容,便已能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细腰长腿,艳煞群芳,曼妙纤韧的腰身托起丰满性感的胸脯,这大小!这size!这尺寸!简直就是直击男人内心的“凶猛利器”,好似无比神圣的天界神殿,曾有无数人想象过其中的富丽堂皇,却始终不敢涉足,在这世界...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只有那个女人...

薇诺!

就当烨九错愕地将目光移至...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蛋上时,眉目间的惊愕旋即被无奈的笑意完全取代,这般从容的表现让女人更加感到不爽,刚欲开口斥责时,却见他将食指竖在两唇间,随后用其戏谑的神情牵引自己的目光...

偏转视角,薇诺便是瞧见了...被自己刚刚那脚惊醒的少女,原先那副大姐大的架势,转眼不见踪影,旋即流露出小女的惊慌神情,手足无措地绕到悦晴身旁,忏悔刚刚的鲁莽。

其实在女人进来时,也是看到还有别人趴在桌上,但盖着件军装外套,任是没看出是谁来,而在见到无故闹失踪的烨九时,满肚子火气已然驾驭不住,走上前来,见这“罪人”竟然还不正视自己,于是,对着桌腿就是一脚,这可好...

原本趴在桌上打盹的悦晴,身躯先是跟着整张桌子猛然颤动,旋即立刻睁开眼睛!而在见到青年男子仍旧坐在自己身旁后,便是安心地又虚眯起了眼睛,似是想要挽留住那股朦胧的睡意,可爱至极。

少女抿弄着宛如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将私自走出队列的发丝捋到耳后,并缓缓将身子向后靠去,在线性的视野中寻觅,而在瞧见身旁异样的身影后,小手探出,隔着衣物抚摸着薇诺的大腿,可人的猫嘴微微启开。

“薇诺姐~你来啦~。”

简直就像喝醉酒的小女人...

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惊醒了悦晴,此时的女人表现得尤为愧疚,即便对方其实并不在意,但类似于悦晴这样的“萌物”,自己可是毫无抵抗力。

“悦晴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困了是吗?要不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薇诺先是俯下身子,轻声细语地这般问道,并替少女梳理蓬乱的头发,再捂住那双玲珑的小手,观察是否有冻着身子,最后还要抓弄两下她的臂膀,想知道自己不在这些日子...到底有没有吃好?

听闻女人要带悦晴离开,烨九两眼当即耀起光芒,这时偷偷摸摸地探出手来,打算从这还未睡醒的丫头背后,将自己温暖的外套夺回来,毕竟初春的夜晚...仍旧带有些许冬日的寒霜。

男子动作极为小心,可结果还是被悦晴所察觉,惺忪的睡脸怒摆过来,虽然这明明就是对方的衣服,但她此时却像是在看小偷一般...

两眼紧紧注视着...烨九拽在外套上的五指,少女鼓着粉嫩的腮帮子,双手猛地将“自己的东西”扯了回去,并直接正面套在自己身前,而后再将视角转向薇诺这边,调皮地撒起了娇来...

“薇诺姐~你看~他想抢我东西~。”

“烨九你做什么呢?!”

卧槽!这俩女人还讲不讲理了?那有这样欺负人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自己的兵团 一方清纯可爱,一方娇艳性感,这俩女人简直诠释了美的两种极端表现,宛如太极图上的黑与白,截然不同,又分不清孰优孰劣,而当她们因着这副倾国倾城之容...走到一起时,冰肌玉骨间,所擦碰出的艳火居然也是如此夺目!

此番千娇百媚的场景,但凡是男人,就注定难以移开视线,倘若这世间还有美过这般的景象,那么必定也是由她们组成的...

更因为如此,倘若开始无理取闹起来,恐怕也是没人能够占据上风,原因并非是因为她们能把话讲得多么有道理,关键就是这一大一小的两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完全能把对的说成错的,把直的说成弯的,把硬的说成软的...

归根到底一句话...

无论你有多么在理,那也说不过她们。

两丫头这些日子。。关系进展得很快啊,这么默契。...

既然别人根本不和你讲道理,那么就算是烨九也回不上话来,眉梢微挑,心中嘀咕着...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后来想想,或许也就是那简单的道理...女人嘛,聊得投缘,感情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甘拜下风地回过头来,自顾自地整理着人员的资料报告。

“喝退”男子后,薇诺眉目间的厉色转眼又被温柔所取代,朝少女这般发问道。

“要不先回房休息?”

“不用~我已经睡饱了。”

当被询问是否要回房休息时,悦晴则是表现得有些不情愿,双手套在大号的军装外套中,衣袖难免会多出半节,眼下来回挥摆起来...可爱的模样让女人两眼放光,再配上惹人怜惜的腔调,示意自己现在已无困意。

既然少女不愿意,薇诺当然不会再做强求,此时直起身来,当撩人视线再度坐落在...认真整理报告的男子身上时,芙蓉不及的美艳脸蛋上,顿然被令人不寒而栗的冷艳所覆盖,顷刻间,便将原有的柔情彻底掩盖下去,不仅是这风云突变的神情,就连腔调...

“喂!你也知道回来?”

判若云泥的态度变化,烨九着实觉得好笑,但也没有选择“回击”那冰冷的语调,毕竟站在对方的立场去思考,自己突然失踪三个多月,又突然归来...确实会让人难以接受。

“抱歉~让你担心了。”

视线从未离开过桌前的报告资料,用那酥柔交汇的声线,完全诠释着极其到位的歉意,让人实在不好责怪下去。

“你!”

这出其不意的温柔在薇诺神色间,抹上了淡淡的晕红,其实对于烨九的失踪,自然是有过惦念...这点难以否认,但她可不想让脸上的红妆替自己承认...源自内心的牵挂,轻咬艳红的薄唇,为了掩饰那呼之欲出的复杂情感,此刻再度厉声问道。

“这三个月,你去干嘛了?”

“我。。疗伤去了。”

要知道御灵人都拥有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因此在他们的概念里...无论何等伤势,其实都不需要三个月去疗伤?毕竟如果有那等严峻的伤势,恐怕早就已经死过去了,但烨九此时并不打算提及...鹿灵族的事情,原因一,是自己做过这样的承诺,原因二,是幻境三年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而面对这听来就有些敷衍意味的回答,薇诺却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尤为是“疗伤”二字入耳之际,娇躯微颤,自那已成游离态的神情间,好似能够看出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对于自己受袭的事情,明眸皓齿间踌躇片刻后...

“是谁打伤你的?”

在问出这问题后,女人便是表现得极其不自然,微微侧过脸去,仿佛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知晓,而又不希望听到的答案。

“薇诺姐。。”

敏锐的悦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柔荑般的小手从盖在身前的外套下,抽离而出,旋即稍稍拉拽两下薇诺的衣袖,然而绵言细语的声调,适得其反地逼出了她的泪水。

在女人眨眼吞泪的过程中,烨九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其眼角的晶莹,看来关于袁家派人暗杀自己的事情,她这些日子也做过调查,颇为感动地收起视线,低声提醒道。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是袁家干的,对吗。”

将眼眶中来回晃悠的泪水尽数吞下后,薇诺连忙抓住了话题,明显不打算让这件事就此溜走,虽说自己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三个月前的离奇狼烟事件,与袁家必然是逃不了关系!

面对女人穷追不舍的发问,烨九此时则是没有了声音,静静翻阅着眼前的报告,因为这是完全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就算告诉了她实情,又有什么用?

要知道袁家可是内陆的一流势力,族中更是有通灵强者坐镇,反观薇诺的家族,虽然曾经能在源溪镇与袁家分庭抗礼,但是现如今郑家已然落寞,随时可能被袁家势力所吞没!

即便烨九替郑家争取了一年时间,但这仅仅意味着...期间袁家不会过于嚣张,他们其实只能安分守己过完这年,若是现在因为这件事...而意气用事的话,极有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到那时候,恐怕麒夫人来祝寿时,源溪镇已然没有郑家的容身之所了。

男子此刻的无言就像是做出了默认,同时也表达了他的看法...希望自己不要冲动,薇诺自然看得明白,所以眼下也没有选择追问,气氛就此陷入了沉默...

帐内仅留下纸页翻来覆去的声音。

“你的那个朋友前些日子被抓回嘉云去了。”

氛围如此沉寂了片刻,便是被薇诺发言打破了去,骤然扭转的话题使烨九止住了手头上的工作,满脸诧异地回过头来,没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方才说的这位“朋友”多半指的是...汪宁,还没自己开口询问,她那刚柔并济的清澈嗓音旋即做出了解释。

“可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哦,起初也是说好了调配的事情,他自己会搞定的,谁知道当地兵团长压根就没有批准,擅离职守可不是小罪,上个月就被抓回嘉云城去了,现在估计还蹲在地牢里呢。”

前文提到过,兵团间的调动...需要双方兵团长同意,别说北原这里是否同意,如果嘉云那边直接否决提议的话,军庭就连文书都发不到北原这边,但汪宁那时早就在北原城了,罪责终究难以逃脱,如果起初让薇诺帮下忙的话,也就不会这么麻烦,谁让他始终放不下面子...

直到嘉云军庭的执法部门来北原抓人时,薇诺才得知...那家伙兵团调配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搞定,奈何当时军庭批文都下来了,自己再帮忙的话,影响不好,何况她又不是...乐于助人的老好人。

“呵~那家伙。”

得知人还蹲在地牢里,烨九则就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毕竟对他来说,只要人还活着,那就是还能接出来的,想到这里,目光落在了女人胸口,自然不会有非分之想。

九纹大军士!...

没错,在军庭结算北天战役的功绩时,由于总指挥意外失踪,于是,主要功劳就莫名其妙地归结到了...参战军衔等级最高的薇诺身上,能让五纹大军士连升四纹!恐怕只有击退天鬼这等功绩才能够做到。

但即便是此等军衔等级,却是仍然不够...

烨九可不希望每次发配任务,都举行次“招聘会”,意思就是说...他需要属于自己的兵团!并给愿意追随自己的人,一个编制,一份责任,这是作为指挥官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要想向军庭提出创建私人兵团,有着极为繁琐的要求:首先预选人数达到五十人;其次拥有兵团所属领地;而且还需要恰当的建团理由...等等,当然,在这诸多条令中,最外关键的便是...

军衔等级必须在五星校尉级别以上。

要知道薇诺只是间位使灵,虽然九纹大军士的身份距离校尉...仅差临门一脚,可这一脚的要求,却是必须达到控灵实力!要知道自己显然等不了这么久了,由此,便是想起远在源溪镇的郑家,既然世代为兵,那么族中必然会有校尉级别的人物!或许能请他们帮忙...

“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羞怒的警告声让烨九从思绪中得以抽身,原来在思考的过程中,自己视线化作笔直的直线,落在那丰满的胸脯上,居然忘了移开,起初女人倒是没有在意,以为他只是在看...自己飙升的军衔,但过了十余秒都还不愿移开的目光,就显得有些下流了。

就连悦晴也是注意到...自己龌蹉的视角,顿时表现得有些不开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两座“小山包”,再抬头看了眼...薇诺姐的两座雄峰,内心深受打击,旋即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用小怨妇的眼神死死盯着男子。

“呵。”

烨九此时也是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可刚才自己是在发呆啊,要是早知道现在会被骂,刚刚还不如趁机好好欣赏一番呢,当然,这些念头只能放在心里想想,此时干笑了声后,便是移开了视线...

恰为此时,又是和坐在身旁的少女对上眼,那幽怨的小眼神,犹如独守空房的妻子看着偷情回来的老公那般,让他甚是有些无奈,因而,又是偏开了视线。

和这两丫头呆在一起,自己还真是哪里都看不得啊。...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背地里的算盘 暂且撇开其他的不谈,眼前的这两位...毋庸置疑都是绝色美人,此情此景,青年男子却只能将自己的目光放置在...幽暗狭窄的“牢笼”中,才能够好好说话,这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加悲催的事情吗?

而烨九其实并不在意,即便自己也认同这俩丫头的魅力,但成熟的心智还不至于...控制不住眼睛,此时翻阅着桌前的资料,谁也无法想到...在这副坦然自若的神情下,实则蕴藏着惊天动地的计划,突然开口道。

“想知道我收集这些资料的用意吗?”

戏谑的语气惹得薇诺愣神片刻,虽然自己才刚刚赶回北原,但关于这家伙的“英勇事迹”,她也是听了不下数遍,尤其是仅用两回合...击败了炎凌国的六星校尉!要知道那可是高级控灵!这消息恐怕用不了多久...便将传遍海宁国!

失踪人口回归...已让女人颇为震惊了,而刚回来,便要有组织什么城外探查,这让她很是诧异。

“不就是为城外探查挑选合适的人选嘛~对了!我先要提醒你,以你当前的兵士军衔,即便是组织小规模的城外探查,也是违反军律的!所以最好不要给我闹出麻烦来,不然就连我也帮不上忙!”

薇诺此时表现得倒还算泰然,因为城外探查是战后常有的...小规模军事活动,主要目的是察探城外是否留有魔物残党,还有收集各种线索(婧敏曾经就是通过城外探查,将曲角魔物的尸体运回城中),但即便是这种小规模军事活动,向军庭提出申请的条件...也要军士级别以上。

由于烨九在战后忽然失踪,因此失去了晋升的机会,现在仍然是一纹兵士,组织城外探查属于越级指令,是受军律严格限制的,但这种级别的越级指令...是由当地军庭自行处理的,以他在北原城的声望,只要不出大事故,自然不会受到处罚。

薇诺还算平淡的反应,惹得男子讪然浅笑,因为他能够想象到...半分钟后,开始大发雷霆的模样,但是出于对此次计划的考虑,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些...

将手中百余份报告按压在桌前,烨九凭借异于常人的强大感知力,确认帐篷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便是这般说道。

“那你知道我这次。。打算派多少人吗?”

男子异乎寻常的语气,倒是听得在旁边打酱油的悦晴有点激动,大概意识到自己即将知晓...惊人的大秘密,而薇诺却是柳眉微折,不祥的预感令她这时拿出了三分警惕,毕竟每次这家伙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讲话时,结果都没啥好事情,但还是这般猜测道。

“五十人?”

为何要报出这数字,因为五十人...是城外探查的人员数量限制,再做提升,那便不再是小规模的军事活动了,同样也不是三星军士有资格申请的!

面对这不出意料的答案,烨九则是笑着摇了摇脑袋,合上眼睛,好似早就料到...女人不可能猜对,闭目片刻,再度睁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时,甚是传神的目光就像是在示意她...继续猜下去。

“烨九!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惹麻烦!五十人已经是城外探查的极限人数了,你若是敢胡来的话,谁也帮不了你!”

男子这幅表情告诉自己...计划人数恐怕只高不低,超出五十人?这还有猜下去的必要吗?随见薇诺二话不说地直接翻脸,虽说城外探查的确是件小事,但人数再多,那就要改叫进军了,那可是要经过帝城最高军庭,由多方审议共同决策,而且结果都未必能够成功批下来的...城外大规模军事活动,上次实行还是在...

八年前,在林军统据理力争的前提下,光是通过军庭审议...就用了两个月时间,历经八次国家级议会,最终才得以发起北途战役,然而最终失败的结果,致使接下来的八年间...无人再敢提起。

“嗅觉”敏锐的薇诺,已然看出了些许异样,这时突然拔高的嗓音,却是没能达到有效的警醒作用,只是让烨九再次确认...周围是否有他人窃听,完全没有表现出退缩之意,既然对方已经不打算再猜下去,那么只好由自己揭晓答案...

“最保守的估计~起码也要翻二十倍。”

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难以想象的数字,声调蕴藏的真挚情感让人能够听出...男子此时并非是在开玩笑,也是没有刻意地表现出冷静。

要翻二十倍...那就意味着是千数级!而且还说这是保守估计,倘若你见到...有人带领此等规模的军队出城讨伐魔物,那么领队胸前必然悬着九颗金星!因为仅有军统级别人物,才能发出这等号令。

要知道千余名御灵人,占国家整体实力的比重那可是不容小觑!意味着战争成败...将会直接左右综合实力排名,虽然海宁国已经位于末尾,但如果重现八年前的悲剧话,恐怕再没有机会翻身了。

不可理喻的答案在薇诺的脑海中...唤起道闷雷!这数字已然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范围,关键还是对方竟然还选择告诉自己!要知道这可是罪不容诛的行径,即使是知情不报者那也是同罪!摆迈起愤懑的步伐,绕到男子身前,心头的怒火已然驾驭不住!此时此刻,再如何高昂的分贝也无法描述她的怒火,厉声警告道。

“这三个月你是怎么了?!你是疯了吗?!这可是裂灵的死罪!”

那是连这张傲雪欺霜的冷艳面孔...都无法遏制住的怒焰,女人此时瞋目切齿地注视自己,这也令烨九得以尽情欣赏对方的美艳,虽说这近在咫尺的香艳让自己大饱眼福,但当视线落至那对簇紧的柳眉时,他旋即噙着许些笑意,再是收回那不合时宜的目光,直起身子...

“我没有疯。”

这不苟言笑的语气,在薇诺满腔怒火之中投入了许些愕然,起初对方坐在椅凳上时,她还未能察觉,但当男子站直身板后,那股气势竟让自己不自觉地退开半步,要问造就这种气势的原因...

还记得在烨九失踪前,两人在客栈里的亲密接触吗?由于女士军靴的鞋底板要比男士高出半节,因而造就当时两人相差无几的身高,同时致使关系得到进一步的发展,然而,此时的他竟然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体格不再同过去那般消瘦,与其说是气势,不如说是...男性魅力。

“你!”

面对突然直起身子的男子,高挑匀称的“陌生”身材让薇诺有点把握不住...原先的强硬姿态,就感觉原先大他四岁的姐姐身份,都是被夺走了那般,眼下唯独占据优势的长官身份,却始终难以给予自己足够的勇气,涌上脸颊的绯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我没有时间再等下去,犹豫不决只会葬送绝佳的机会,相信你也应该知道。。我所看到的东西,远比你看到的。。要多得多。”

“既然你当时能够理解我的选择,那么希望你也能接受我现在的决定,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机遇这种东西等到你能够看到它时,再伸手去抓的话,就已经太晚了。”

双手捂住女人略显畏缩的香肩,烨九这番真情流露的话语,宛如催化剂,使她眉目间的惊愕与愤怒发生了化学反应,最终形成了满脸夷犹。

距离那位神秘老者的出现已有段时间,曾经透露的...溪凌城魔物守卫薄弱这一情报,无论是真是假,自己现在都不能再拖下去,必须亲自去做验证,之所以会为神秘老人的情报做到这种地步,是因为紫魇曾提起过...

...

“呼。呼。呼。呼。”

伤痕累累的少年正躺在草坪上,侧耳倾听着瀑布湍流而下的声乐,全身上下的诸多伤口,伴着体内奔流不息的魔印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你还记得治愈你左臂的那家伙吗?”

在练完一组连续鬼闪后,烨九便是气喘吁吁地倒在草坪上,借着中场休息的这段时间,紫魇突然聊起了...那位神秘老者,虽然徒弟已经没有气力说话,此时正不停喘着粗气,而这位气定神闲的师父倒也不需要他做回答,自顾自地讲起了故事。

“那纯白色的灵纹可有故事了~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世界大陆其实被魔陵分成数块,由于几乎没有人类能够横穿魔陵,所以你们不清楚其他大陆板块的存在,事实上,在遥远的...”

“...也就是说,那老头子所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如若你真的能从魔族手中抢回领土,不也算是为你那小女友完成了部分心愿嘛~。”

是的,平时在督促自己练习灵式时,紫魇总是表现得异常严厉,但在闲暇时间,却又有些不正经,就像烨九的好兄弟,实在找不到师父的样子,因此,两人的关系始终得不到明确,他也从未当面喊过声“师父”。

“你还是先替我想想~怎样才能出去吧,我可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

(裂灵:是最残酷的刑罚之一,专门对付罪恶滔天的御灵人,首先要迫使罪人连续七天食用虚灵花(能够使体内御灵变得无比脆弱的花草),然后由数位高阶御灵人,合力将其体内的御灵强行震碎!过程中将承受车裂的痛楚,而且持续时间极长,甚至在过程中,因为穿肠破腹之痛直接死去的...达到九成。

当御灵被彻底破碎时,御灵人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会即刻死去,但先前所经历的痛楚,足以让他失去生理机能,就连智商都无法维持,更会因为丧失御灵之力而迅速衰老。)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赌? 虽然夜色逐渐沉寂下来,但圆形广场中央的小帐篷内,氛围却显得格外紧张,那是由男子的激昂,女人的犹疑,少女的焦虑,三方角度将气氛拉扯得异常紧绷。

“只要我赢了,就没人能够审判我,北天战役是这样,此次亦是如此!”

为了说服固执的薇长官,烨九的舌头此时都快翻烂了,但至始至终道出的每句话,不单单是内心情感的宣泄,更多的...是那些通俗易懂的道理,条分缕析的思路充溢着让人叹服的豪迈拼劲,这是俘获无数少女心的男儿血性。

即使是这张傲雪欺霜的冷艳面庞,也不免被晕染得通红,男子此刻捂在自己肩臂上的双手,虽说并没有多么使劲,却是让薇诺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唯有依靠那印刻在脑海中...不可撼动的军律,勉强驱动着宛如玫瑰花瓣的红润唇口,发出微弱至极的抵抗。

“那。。假如你输了呢?”

从烨九直起身来的那刻起,气场便是彻底压过了女人,而她为了死守底线,侧着脸蛋,用斜刘海挡住那颇具侵略性的目光,不至于让火红的两腮替自己做出妥协的决定。

而悦晴则是在旁边眨弄着大眼睛,虽说对于这次计划...心里同样是感到焦虑不安,但令她更加难以接受的是...眼前这两人看似是在争执,可为何让人感到有种朦胧的暧昧气息,尤其是在见到薇诺畏缩的气场,与火烫的脸蛋时。

弥漫在空气中的醋味...让少女再度鼓起腮帮子。

古往今来,多少人被问过这样的问题...“如果你输了,那怎么办?”,虽说他们通常都能够做出自己的回答,但能够给出真正正确答案的...却是少之又少。

有的人可能会说...

“如果输了,那便用我的性命去做忏悔!”

而这显然是个愚蠢的答案,甚至也可以说是高傲自大的回答,毕竟战争不单单牵扯到你一个人,失败结果将会导致无数将士白白牺牲,他们鲜血与家人的泪水,可不是你用自己的性命就可以权衡的。

但凡是思想成熟的指挥官,都不会说出这等蠢话,因为这也不是士兵们愿意听到的答案,当然不否定在有些时候,这种话的确能够起到些许作用,但这也暴露了...源自你内心深处的傲慢与幼稚,要问将士们真正想要听到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无需慷慨激昂的语气,不必凤彩鸾章的词藻。

“我不会输。”

没错,正是将帅必胜的决心,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只要用坚定的语气稍作装点,便能轻易比过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辞,说着,烨九便松开了女人的肩膀,当指尖丢去那微妙触感的同时,原本灼热的气氛也是得到了些许降温。

对方松手后,薇诺好似被解开了封印般,双手抱臂,素手轻轻抚握着肩膀,并非是因为男子捏疼了自己,只是觉得这里好似少了些什么,此时的她退开两步,目光却仍在躲闪,那是挥之不去的踌躇,是心里残余的愤怒与惊诧,仍旧在做化学反应,毕竟这计划可不是单靠一番话语,便能掩过去的事情。

而在知晓烨九的决心后,女人不想再做毫无意义的争执,现在她只想问这么个问题...

“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句话...起初便是被含在嘴里,不吐不快的感觉弄得薇诺尤为难受,而在说出口后,却又立马后悔了,内心暗自责怪着自己...到底是要闹哪样?本应该继续劝诫男子...趁早放弃这疯狂的计划,为何要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即便是站在镜头后的我们,也是难以分辨...这句话与情人间的呢喃软语,到底有着怎样的区别。

自己这究竟是在阻止烨九?还是在向他。。表白?...

就连薇诺自己都是还没弄明白,无意间道出的这句话...究竟是要表达何种意思,俏脸上诱人的绯红愈见浓郁,感觉好似要滴出血来那般。

好在烨九及时为她做出了分析,过程中自然是剥去了...那些男女私情的因素,以最纯洁的朋友关系去看待这问题,于是,便是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因为我相信你,而且这里还有两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颇具磁性的声调...清脆激越间参入了几分柔情,更是站在了当前最为恰当的角度,道明了期望得到帮助的意图,与此同时,这也让粉色暧昧氛围得以缓解。

听到这后,始终插不上话的悦晴也是不由松了口气,要说刚才的问题,她肯定是“想歪”的那方,竟还真以为薇诺是在表白,心脏顿时窜动起来,生怕烨九会给出那些浪漫的答案,然后伦理剧就变成了言情剧,而明明应该作为女主角的自己,却是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扮演路人角色,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想来颇为有趣...

那给出问题的人,却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而烨九与悦晴在听闻后,分别站在了寓意的两端,好在话题因着这般回答,朝着相对正确的方向前进...

“两件事?”

男子恰到好处的回答,也是让薇诺找准了方向,可这是否与自己的原本想法存在偏离...无人得知,那突如其来的两个请求更是让她迅速调整好状态,原先铺满脸颊的绯红,此刻已然褪去大半,疑虑的腔调表达了...对与计划的本身,自己仍然持以反对态度。

只见女人蹙起眉头,冰冷语气更是向烨九表达了...自己坚定不移的立场,看来在有些时候,嘴炮并不能达到很好的效果,但出于对这位薇长官的了解,从小被当做家族希望来培养,造就了那不甘后人的性格,或许比起讲道理,展示强大实力应该更具说服力。

那么不如用幻境三年的修炼成果,来告诉薇诺...自己是否有资格,扛起这次夺城计划的承重担子,顺便借此把今日的修行也做了...

“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定主意的烨九先将这话题暂且收起来,悬在眉目间的慎重此时也是散去大半,唇角遽然扬起的戏谑弧度,使得帐篷内久久不见淡去的肃穆气氛...有了许些好转。

面对这无理取闹的建议,还没等当事人做出任何反应,悦晴那丫头倒是先是有了动静,两眼泛起淡淡微光,似是兴奋地期待着剧情的发展,而断然摆出拒绝态度的薇诺,则是不禁眯起了眼睛,并疑声问道。

“赌?”

“我在滞空状态下,你如果能够在百招内,击中我身体,此次城外探查就此作罢!如何?”

烨九这可是放出了不得了的话,要知道这世界但凡是没有翅膀的生物...无论实力多强,跃入空中,从某种意义上讲,那就等同于固定靶子,因此,在滞空状态下,要想完美抵御住间位使灵百记攻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要求并非是造成伤害,仅仅是击中的话,还避开两人间的实力差距。

这番话在走出唇口后,便是重重地压在薇诺的自尊心上,不可否认,男子语气把握得恰到好处,勾起了她内压抑许久的战意,没错,过去之所以选择隐忍,是因为自己确实赢不过这家伙,但在这种前提下...

卓越的御灵实力与稀有的灵纹光色不容许...自己再做退缩!

“呵~那如果我输了呢?”

薇诺甚至想不到自己会输的理由,冰冷的笑容彰显...九纹大军士应有的从容,这时,之所以询问那微乎其微可能性,也只是出于礼貌罢了,至于失败的结果,她就只想过过耳朵,完全不做任何考虑。

而在见到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时,烨九意识到...自己起初打那些嘴炮,简直就在浪费口舌,对付这种要强的女人,最好的方法...

便是用实力去征服她!

“首先今晚我与你说的每句话,你都要替我保密,至于那两个小要求。。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还要我把要求也先讲清楚吗?”

听那安心定志的腔调,男子表现出了...浑然不弱于自己的自信,双臂抱起丰满的胸脯,薇诺眼眸中旋即多了份猜疑...难道他真的有办法?而保守的疑虑尚未在脑海中捂热,便是在后半句的激将中,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倘若连这点信念都没有!那我该如何振郑家?...

“说大话。。难道不怕咬到舌头吗?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绝不动嘴巴,这正是薇诺办事的原则,要想在空中接下自己百招,除非这家伙是通灵强者!而这可能性几乎为零,眼下她直接索要起了比试时间。

“随时~。”

“那就现在吧!”

在这种条件下,烨九依旧表现得极为从容,这在女人看来...无疑是对自己实力的蔑视,此时的她甚至半分钟都无法忍耐下去,率先朝账外行去...

久违的对战...即将上演!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优雅的女人 那轮月盘携着皎洁高悬于夜空中,虽说不如日光那般灿艳,但也比过耀动的星辰,当下更是溢出了些许寒光,光束凌空坠下,万物皆是换上幽深的色彩。

而北原城的中央广场,那仍旧显得高低不平的地面,虽然同样有被月光装饰过,可那遍地银辉少了原有的那份奥妙与神秘,尤为是在那座小帐篷的前方不远处...

一方俊逸洒脱,一方长身立玉,可谓俊男靓女,这两道笔挺的身影,迎风相对,剑拔弩张的架势衬着银色月光,颇具武侠大片的既视感。

立春的寒风每每拂过面庞,掀拨起女人纤柔的秀发,千万发丝相互簇成那缕绝美的绸缎,随风荡漾,撒下无数星光,散出诱人芳香,此刻衬着那当空的月色,这简直是无与伦比的景色,因而唤起周围男性同胞的火热目光。

没错,根据此时月光的角度,大概能够推算出...现在还不算特别晚,所以在这片广场上,总归还是有那么些人影,而当他们见到...烨九与海宁国大军士争锋相对的场面后,便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场面不受控制地攀升至千数级,虽然还比不过午时的人气,但交头接耳的民众们,将原本仅存与两人间的紧张氛围,硬生生地给拉伸开来,此时已然遍布整座中央广场。

而爱凑热闹的悦晴,则是位于帐篷口的“贵宾”观战席,两眼泛冒着点点星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接下来所要发生的“好戏”,虽然是有点兴奋,但又有些焦虑。

望着眼前站如青松的高挑身影,还有对方脸上仍然不肯卸下的镇定,惹得薇诺再难按捺住内心的气愤,作为郑家未来的希望,从小便承担起了振兴家族的重担,同时造就了她不服弱的性格,再配上卓荦不凡的天赋,注定将对强大抱有极其深的执念...

要知道能在十九岁...达到间位使灵是什么概念,即便身处内地的御灵学院,此等天赋也能够跻身前十!

“百招内?呵~你这家伙说大话之前,都不先过过脑子的吗?”

不断追求强大的信念,致使薇诺无法容忍自己输掉这场比试,宛如红宝石般的嘴唇愤懑地张合着,虽然嘴角咬着刻薄,但还是让人移不开视线,那在月光下泛起点点光华的粉嫩红唇,真是恨不得将其含在嘴里,光想象着那不可描述的味道,男性观众们便不禁咽沫。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也是没想到女人会从帐篷里面,一直嘲讽到现在,惹得烨九无奈地摊了摊手,眼下那轻描淡写的言语,搭配上镇定自若的神情,虽说并非是有意为之,却是吸引了不少未婚女性恋慕的目光,毕竟谁都希望自己未来的如意郎君...是位盖世英雄。

“你会后悔的。”

紧咬银牙,齿缝间勉强挤出一行话语后,便是瞧见...那只纤柔的臂膀缓缓扬起,在与躯体构成完美直角的同时,薇诺那丰韵娉婷的身姿才得以最大限度的展现,恍若出水芙蓉那般,娇艳动人。

顺着柔荑般的玉臂望去,尤为修长的五指四展开来,玉指与掌心甚至呈现出...彰显女人柔美的负角度,旋即拇指缓缓向内...

随见金色光圈自胳膊处凛然浮现!根据光束间呈现出的复杂纹路,便可以看出...这并非是在单纯地向外平移,过程中更是伴随着旋转,那极度耀眼的光色...竟将夜色下的广场照亮数分,也使得吃瓜群众们不由地虚眯起了眼睛。

至于完全可以说是站在舞台上观看“表演”的悦晴,则就更是如此,因为她曾见识过薇诺的剑技,知晓那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中,所蕴藏的霸气与蛮横,老实说,即便是到现在,自己都还不敢确定...这场比试的胜负,但心里总归会有所侧重...

见对方开始召唤灵武,烨九也不再迟疑,眉心的魔纹咒印瞬间倾展开来!浑身散发出煞气逼人的浓郁黑烟,宛如虚无缥缈的黑色纱衣,非凡囊住了他的躯体,更是顺着脚踝...伏地而去,黑雾翻滚数米之远,方才渐渐淡去...

随着男子右手指尖绽放出刺眼白光,广场氛围顿时火热了起来,不明真相的民众们更是纷纷为英雄高声喝彩,这愈发喧嚣的广场再度吸引来了不少身影。

在这不曾消减的吆喝声中,绚烂的金色光圈已然平移至手腕处,随着圈内光芒的不断涌现,薇诺五指收紧,似是在这刺眼光辉中...拽住了什么,旋即猛然将其倒把而出!

铃!

只听到武铃发出声脆响,金光扫过,映入眼帘的那把银纹剑...恍若芭蕾舞者的优雅身姿,转眼间,便是携着银光横在了身侧。

“薇诺姐!加油!”

不出意料,悦晴果然希望...女人能够赢下这场比试,因为即便是先前插不上话的她,也能够想象烨九聚集如此多御灵人的目的,讨伐魔物领地!要知道人类近百年来,压根没有从黑锋魔物的手中夺回领土的例子,这计划的凶险程度...毋庸置疑。

这才好不容易回来,却又要去做这种危如累卵之事,虽然少女知道自己无法劝阻他,可在这种时候,至少要与薇诺姐站同边。

悦晴小姐。...

耳边唤起那清脆悦耳的加油声,令薇诺不免有些触动,没想到成天粘着男子的悦晴,此时竟然会选择支持自己,作为好姐姐,当然不能让妹妹失望!随见眉目间闪出三分厉色,这是她此番必胜的决心!与此同时,灵纹剑刃上更是旋起了醒目光芒。

既然胜利的条件只需要命中即可,那也就是说...没有必要施展那些威力较大的高阶灵式,既然只需追求速度与施展频率,那些低阶灵式或许会是不错的选择,反正是有一百招的机会。

那堪比雪色莲藕的手腕,明明是如此纤细,那么柔嫩,却是蕴藏着超乎想象的力量,伴着薇诺额前的灵纹金光涌现,手中的银剑随着臂腕的极速扭动,在身前横扫过,早早凝附在剑刃上的金光,脱刃而出!向着男子疾驰而去!

丫头,我可不能输。...

在民众们颇为嘈杂的喝彩声中,唯有悦晴那甜如浸蜜的加油声引起了烨九的注意,自然明白那丫头是在为自己着想,但这场比试的胜利...他势在必得!心里这般念叨的同时,迎面袭来的金色剑光,是女人不耐烦的催促声...

催促着这场比试的开始。

就在金芒将要欺身之际,男子纵身跃起!恰好躲开这来势凌厉的剑芒不说,身形更是拉带出数缕黑烟,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然跃至数丈高空!衬着那轮圆月...

修炼正式开始!

灵斩,低级凡式,要知道凡式是御灵人研习高阶灵式的基础,每位御灵人基本都会将近二十种凡阶灵式,这点毫不夸张,甚至不起眼的跳跃动作...都有可能是记灵式,由于凡式消耗极小,因此御灵人在施展时,未必会喊出这些低阶灵式的名字,比如说将灵力简单地汇集到武器上,然后释放,这种灵式完全是可以自学的,并不需要过多指导。

甚至说...那些尚未达到修灵期的小孩子,拿着树枝与同伴玩耍时,都有可能施展出来!

正当众人将目光不约而同地抛向...夜空中,那具英姿飒爽的身影时,而恰恰忽略了那朵将要于夜色中绽开的琼花,没错,在那由月光铺成的银白地毯上,女人凭借婀娜多姿的身段,展露出了...这世间真正的优雅与美丽!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在烨九纵身跃起后,薇诺并没选择立刻发起攻势,杨柳细腰遽然扭动起来,呈现出...无比妖娆的弧度,似若某种绝美的舞蹈,美轮美奂,就像那月光下跃动的华尔兹,此刻忽然大幅度地扭摆上半身!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使得身体瞬间丢失了重心,而她冷艳的神情...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慌,在身躯即将倾倒之前,手中的银纹剑豁然探出!

剑尖点地。

剑身忽然展现出柔韧的姿态!居然发生了弯曲!这是...软剑?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

随着剑身的弯曲角度...愈发接近平角,这股徐徐攀升的韧劲,使薇诺完美收止住了腰身,此时此刻,后仰的身躯同弯曲的剑刃那般,呈现出那道绝美的弧度,秀发触地,视角经过百八十度的偏转,恰巧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女身上,那张满脸愕然的可爱脸蛋,惹得她嘴角微微上扬,似若银月般勾起的唇角...是如此迷人!

呆呆望着...女人优雅的身姿,悦晴彻底震惊了,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薇诺”,这般风花拂柳的姿态,所散发出婀娜妩媚的气息,即便是女儿身,都是不免有些悸动!更别说那些男人了,而当她的视线也朝过来时,目光交合之际,一颦一笑间,竟然感觉自己都有被撩到!

难道这就是女人真正的魅力吗?...

还没等少女得出结论来,弯曲的银刃旋即迸发出耀眼光芒,而后立马有了回正的趋势,随见薇诺上半身借力弹起!金光扫出!并没有停息,只感觉轻歌曼舞的节奏被骤然打断!而袅袅婷婷的姿态却没有消退,银光疾闪,接连不断地扫射出道道金光!

四散开来的剑气使得尘土“抱头鼠窜”开来,恍若是在面对极速旋转的螺旋桨,而顺着剑刃暴射而出的金色光束,几乎是寻不见相互间的间隙,连成金色长龙!朝着烨九呼啸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后悔 嗖嗖嗖...

铃铃铃...

震颤的武铃与剑芒裂风的声乐相互交织,仅仅是在数秒之内,薇诺竟然扫出了...将近二十记灵斩!忽然顿住了动作,银纹软剑被右臂凛然收止在身侧,那原本柔韧的剑刃,此刻竟没有做出半点颤动,显得颇为坚毅,这把灵武果然是非同一般!左臂则是收负在身后,眼下端庄优雅的站姿,颇有剑术大师的风范。

这套“光速”连续灵斩施展,直接是让民众们目瞪口呆,方才他们只能见到...银光在女人周身乱闪,随后道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天而去!最终仅留下了飞扬起的尘土,飘扬而过。

那是!...

天空中那早已就位的身影,在光芒将要欺身之际,不出意料地做出了闪掠!然而这对薇诺来说...却是始料未及之事,但眼下表现得倒是还算淡定,虽说自己错过了六星校尉的比试,但毕竟在三个月前,当烨九给予雌体蝠翼魔王最后一击时,也是有过这样的情况,她只是没想到...这种身法竟能在比试开始,便这般轻易地施展出来!

“我就不信你还能躲!”

见状,丹唇素齿间透出了些许焦虑,玉膝弯折,薇诺旋即俯低身子,在左手五指接触地面的瞬间,满地尘土尚未来得及沾上她的玉指,灵纹印记便是金光大发!眨眼之间,身形化若金光,向着天空发生闪烁的身影,飙射而去!

在烨九瞧见...纵身跃来的女人时,不免表现得有些无奈,虽然自己的确不会反手伤她,但凭借着这点,刚开始就上来玩近身战...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就好比在远处,发现子弹打不准,于是,就把枪口往对方嘴里塞那样。

但之前既然有信心立下赌约,就说明...即便发生这种情况,男子至少还是能够应付过来,凭借幽冥爪的引导,镇定自若地将左手指尖囤积的力量,不断往体内引导,以保证在紧急时刻,能够施展出二次鬼闪。

这过程大概需要数秒钟,别小瞧这短短数秒时间,女人化作金光,从地面抵达眼前也仅仅不过半秒钟!光芒中,半抹银光脱芒而出!面对疾袭而来的剑刃,烨九右手探出,凝聚幽光的五指精准地咬住剑身!

虽然这仅是凭借体内一成力量...凝聚而成的幽冥爪,但如果是用来对付间位使灵的话,完全等同于要夺走薇诺的性命,可若是凝聚在指尖,并加以适当把控的话,将其当做武器,以对方抵御攻击显然是绰绰有余了...

随见五指沿着剑刃擦出无数火星!留下滚烫火红的摩擦痕迹,直至完全停住了劈砍而来的灵武,此时的烨九近距离欣赏着...女人心急火燎的模样后,浅浅笑道。

“你这样乱来,可是会把自己的灵武弄坏掉的哦~。”

顾名思义,只要他想...折断间位使灵的灵武,完全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不可否认,纳魔珠入体的三年以来,自身实力随着珠子与魔印的契合度...呈现出增长趋势,虽说这进度愈发缓慢,但这也说明契合度已然接近饱和,当初在帝城军庭前碎开索超的灵武,的确需要紫魇暗中助力,而现在...已然今非昔比!

“你敢!”

完全不惧怕这样的威胁,薇诺此时表现得尤为强硬,在给出警告的同时,不断往灵武中注入灵力,使得银纹剑刃变得柔韧无比,因此在烨九的五指间...发生了扭折!难以用手掐住的软剑,瞬间挣脱了指尖的束缚,直接朝他的虎口划去!

咫尺之遥,几乎不可能会有反应的时间,只需命中任意部位,便可以终止那疯狂的计划!

而烨九先前也是注意到了...女人凭借优质灵武的韧性转换,施展出的“光速”连续灵斩,那时起,便是知晓...那是把能够根据御灵人所注入的灵力,从而改变韧性的银纹长剑,自然是早有防备,手腕翻转,巧妙避开剑刃锋芒的同时,曲指一弹,正中彰显柔软的剑身上。

由于是软剑,这记弹指即便自己的确是用了些气力,但也不足以直接击碎灵武,但要说震得持剑者不得不松开剑柄,那就...

这丫头?!...

然而烨九万万没有想到...薇诺竟然是咬咬银牙,强忍着剧烈颤动的剑柄给掌心带来的阵阵痛楚,硬是没有松开灵武!随见她柳眉相簇,灵纹印记绽放出的光色再度攀升!银光扫过,凌空又是扫出了数道金光!

要知道这几记灵斩完全是贴脸扫出的,金色光芒脱刃的瞬间,便已然欺面!

然而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烨九施展鬼闪,只瞧那右手指尖摇曳的幽光,随着灵活拨动的五指,每每探出,蜻蜓点水式地点落在...迎面袭来的道道金光上,触之即灭,缭绕于指尖的浅色光束每每探入耀眼光芒中,瞬间便是抹去了其夺目的光色,宛若静怡的清水扑灭熊熊烈火那般,毕竟是由间位使灵施展出的凡式,不管来多少下...都是不管用的。

看来若是要想从正面突破,不容易抵御的高阶灵式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薇诺也是意识到了这问题,因此,在扫出最后一记灵斩后,曼妙身姿空中转体!身影恰好对上那轮圆月,在银白色的背景下,身体轮廓被完美地勾勒出来,从头到尾,那是首尾相连的魅惑曲线,虽说线条此刻不断地在改变,但每时每刻都处于各自美的极点!

铃铃铃...

随见那把银纹长剑被收至腰腹处,旋即银光剑刃带着当空那轮圆月自身前划过,撒下那抹银辉的同时,协同着不停作响的武铃,被绚烂金色的光束团团包裹,紧接着光芒不断攀升,绽放出万丈金光!犹如异日!

“破空斩。”

如玫瑰花般娇艳的嘴唇间,悄悄溜出三个字眼,随着银刃的极速摆出,直接在身前划出了金色月弯,即便光芒现已脱刃,那颇为晃眼的光色却是不曾消减,稍稍停滞,便是拉带出若隐若现的光影,朝着身前不远处的烨九暴掠而去!

刺眼的金芒所过之处,黑暗纷纷退让,中央广场的上空...恍若白昼!

这全力施展的玄阶灵式,令薇诺面颊上多了几分苍白,虽说还不足以构成“疲惫”二字,但也是能看出...体内灵力明显的消耗,男子身影此时已然被自己释放出的金光所遮掩,但当下还不至于去顾忌对方的安危,毕竟他是控灵强者,就算是被这击完全命中,也难以造成多大伤害,因此,这种实力悬殊的比试,自己只需全力以赴即可。

女人的想法的确没错...

“这是第五十三击了吧,接下来~可是要加把劲咯。”

就在薇诺紧紧地注视着...金色光辉划破夜空的绚烂景象,背后却是突然唤起烨九的提醒,那悠扬婉转的柔和声调,惊得她娇躯微颤,此时唯独能够给出解释便是...

二次闪现!

随着灵度的不断提升,御灵人各方面的感知力也是会得到相应增强,要问敏锐的感知力在战斗中...承担怎样的角色,那无疑是指挥官,而那些普通人的感知力...则就没有明显提升空间。

也就是说...聚集在广场的大部分民众,虽说乐此不疲地观看御灵人间的战斗,但他们其实根本看不清...天空中到底发生什么,只能瞧见那道道金光将此时的夜空照得忽暗忽明,就像是在放鞭炮。

或许他们就是喜欢看“放鞭炮”吧。

当然,不排除在场有看得懂局势的御灵人,此时立在帐篷前的悦晴,套在军装外套里的小手不由地簇成小拳,极其精纯的灵纹光色,使她具备极为出众的感知力,但毕竟只有间位冥灵的实力,具体的情况...无法分辨得特别清楚,只知道薇诺姐已然陷入困境。

...

第九十九击了。...

薇诺远远望着...天空中连续做出三次闪掠的男子,焦虑的神情彻底被懊悔填充,后悔当时听过赌约的内容后,所表现出的迷之自信,她那能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如此不讲道理的灵式,事已至此,再想这些东西也是没有半点好处。

接下来的最后一击...

女人打算拼尽全力!即便结果无法改变,至少要给自己满意的交代。

想到这里,先前追击无果的薇诺已然将要着地,恰为此时,那魔鬼的身材骤然绽放出天使的光芒,身体突然静置在了半空中!两臂前摆,五指微曲,掌心相对,银纹长剑旋即化为金色流光,窜到了两手之间...

“八荒剑荡!”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完美的人并不完美 当高悬夜空的那轮圆月化作背景,男子的身影显得无比梦幻,过往的疾风使得纯白色衬衣脱去几节纽扣,健硕的胸腔自领口袒露出来,那铺满胸腔的漆黑咒印竟是如此迷人,自体而出的墨色雾气,盘旋,环绕,扩散,此刻的每一帧都能够用来诠释“强大”二字的定义。

此般架势若是放在其他故事里,多半不会是什么正面角色,但在这里,那恍若鬼神般的暗夜魔王姿态,为何让人感觉...要比童话中的天使还要迷人。

耀眼金光囊住了薇诺全身,打算施展高阶灵式的她仰望着融入夜色的“恶魔”身影,不禁回想了十余年前的往事...

...

“我看你敢?!郑鑫我告诉你!不要将你的无能所导致的恶果,嫁接到孩子身上!”

腔调中虽然充斥着不敌岁月的沧桑,但仍旧蕴含着气吞虹霓的威慑力,这番话骤然收住了郑家厅堂内所有议论,郑麟(薇诺的祖父,也是郑家最后一位通灵强者)由于身患重病,前年不得不卸去族长位置,但作为家族中唯一一位通灵强者,族中地位依然无可撼动,这也是他此刻发起火来,郑家上下便是鸦雀无声的原因。

怒火拥向位于厅堂首位的郑鑫,虽说如今已是一族之长,可自身实力直至灵结,也未能突破通灵,要知道控灵巅峰与通灵间...横着的那条界线,敢说这世间无人能在灵结后,还能够越过那条界线的例子,也就是说...御灵人在灵结前,若是无法成为通灵强者的话,那么他这辈子就将与通灵无缘。

面对父亲严厉而又刻薄的斥责,身为族长的郑鑫却是不敢反驳半句,原本这只是族人们的午茶时间,家族氛围和睦融洽,也不知是哪里带起的节奏,便突然聊起了家族未来的话题,当然结果肯定是越聊越沉重,毕竟在郑麟去世后,族中便将再无通灵强者,到时候的落寞,当时已然能够想象得到。

由于气氛愈见沉重,作为一家人,大家自然是颇为默契将话题转向青年子辈,毕竟那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如此一来,自然是逃不开郑鑫的小女儿...

虽然姐姐薇水体弱多病,但妹妹薇诺从小便是展现出惊人天赋!光是那稀有的灵纹光色,就足够族人聊上大半天了,可又不知是谁,突然提到了提前锻炼武识的说法。

要知道御灵人在未达到修灵期之前,如果过早的吸纳灵气,虽说灵度也会得到提升,但也会极大程度地影响未来的成长,可武识是能够从小开始培养的,刀,枪,棍,棒,挨个练遍,只要能给未来腾出些许时间...来修炼灵度,对于有些父母来说都是值得的,当然,这也意味着...孩子将会失去美好的童年。

当族人谈论起这主意时,郑鑫起初也是有些犹豫,而在注意到父亲静坐一旁,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反对的意思,再是出于对家族未来的考虑,最后同意了...让年幼的薇诺从明天开始,练习那些最基本的东西,谁知...

原本默不作声的郑麟突然拍案而起,历喝声将厅堂内的闲适气氛瞬间击碎,并当众斥骂族长的无能,惹得族中上下皆是不敢言语。

“父亲,我。。”

见状,郑鑫也立马意识到...是自己答错了,自惭形秽的模样表达源自内心的自责,毕竟自身止步控灵的实力,已经是让父亲很失望了,这种时候又要去剥夺的女儿童年...

这下午茶估计是难以继续喝下去了,愤怒深深嵌在郑麟眼角的皱纹中,也是首次察觉...族人竟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其实从开始便是满肚子火气,后来依靠杯中醇香的茶水才得以勉强压制,毕竟自己已然不是一族之长,也相信儿子会否决这样的决定,然而最终等到的...却是郑鑫的妥协,这让他内心压抑许久的怒火顿时喷涌而出!

“只要我老头子还有半口气在!你们谁都别想打我孙女的主意!”

丢下这句了不得的警告后,厅堂内的氛围已然冻得“邦邦硬”,长老们甚至不敢开口吸气,怒发冲冠的郑麟此刻扫视众人,就像是在问“谁有异议?”,族人们的目光纷纷退避三舍,因为大家都清楚...老族长的病情,别看他现在这副苍劲有力的架势,事实上,完全是依靠通灵实力勉强支撑,说不准那天,就将倒地不起!

所有人都不敢惹这位老人家生气,因此,郑家厅堂彻底陷入死寂,此时此刻,族人们只敢用眼角余光,小心地留意着...那道老气横秋的身影,直至其转身离去...

大发雷霆后的郑麟愤懑地摆迈着脚步,行步于郑家庭院中,就在此时!黑影疾驰而过!恰好落到了自己的肩背上,虽然仅是轻微的触碰,却是惹得他恼怒地摆过身来。

郑平那几个臭小子!都已经十几岁了!还只知道玩!...

回身见到...在跟前蹦哒的皮球,老人未能消尽的怒火再度高涨起来,不用想就知道是族中的那几个...整天就知道玩闹的兔崽子,眼下正打算好好训斥他们一番,结果却是见到...那道娇小玲珑的身影。

那时的薇诺仅有七岁,那副小丫头的模样,虽说丢去性感与妩媚,但由内而外透露着某种轻灵之气,诠释“可爱”词汇的粉嫩脸蛋,秀雅绝俗,似是提前预示着...未来的倾城倾国之容,只见她一蹦一跳地行上前来,蹲下身子,直到将皮球捡起后,才是注意到立在身前的郑麟。

面对来不及换下去的愤怒神情,小薇诺可是被吓坏了,要知道爷爷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火,纤细的双臂紧紧抱着皮球,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那对秋水明眸在短短数秒间,便是泛起朦胧水汽,惹人怜惜,拨弄着水润的小嘴唇,那满嘴哭腔,仿佛是被泪珠盛满了腔口。

“爷爷?我。。”

孙女呜呜咽咽的回应,倒是让郑麟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连忙将那“该死”的怒容收拾好,并旋即拉扯出慈祥而又和蔼的好爷爷标准配置,蹲下身子,粗糙的手掌捂了捂那张精致脸蛋,再用那天差地别的温柔腔调,出言自责道。

“哎呦~瞧爷爷这个老糊涂!把我们家的小美人给吓的~。”

态度的骤然转变虽说颇为有趣,但也不难理解,毕竟哪位爷爷...会不疼自己的亲孙女呢?何况自家孙女长得如此水灵,郑麟将右臂环过女孩的两腿,转眼便将小薇诺给捧了起来,时而掂弄两下,时而哄念两句,直到这丫头完全止住泪水后,才是问起了...她为何要玩这种男孩子玩的东西。

原来俩姐妹刚刚是在玩游戏,谁能将皮球抛得更远,那么未来的夫君就将越出色,听起来的确是有那么点无厘头,但毕竟姐妹俩当时还都是不过十岁的孩子,什么样的游戏...自然都是能想得出来,至于游戏结果嘛...

由于姐姐薇水没有事先讲好规则,在抛完之后,在轮到妹妹薇诺时,这调皮丫头快步上前,猛然就是一脚!皮球便是在半空中划出道完美弧线后,直接越过了前庭的围墙,最后“正中目标”。

“哈哈哈,你这样玩,可对你姐姐不是很公平啊~。”

在听过薇诺的阐述后,本来气得火冒三丈的郑麟,现在笑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种时候,自然也是要为薇水讲两句话,毕竟那丫头的双腿...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与自己这俩宝贝孙女在一起时,脸上皱纹都会少去大半。

“会吗?反正球踢到了爷爷~那就说明我的夫君。。定会像爷爷这样!”

“哈~爷爷听了很高兴,但你未来的另一半可不能像我这样。”

“为什么?”

“额。。首先他必须要健康,可不能像你的爷爷这样,做个大药罐子,还有...”

...

要仪表堂堂,如果长得不好看,怎么能配得上我的宝贝孙女?...

“呵,倒是有几分模样。”

...

要英勇正义,苟且之辈通通排除!...

“作为守卫边境的军人,确保民众的生命安全是我们的职责,即便是在魔物纵行的战场上,我们也要倾尽所有,乃至是性命!尽可能地拯救更多的人。”

...

要风趣幽默,不然以后两人过日子,会很无聊的。...

“这是干嘛~包养我啊?”

...

要懂得体谅对方,可不能老是吵架。...

“虽然我无法理解那吻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我能够肯定的是,它对你应该是很重要,所以,承受所有但凡你认为有必要的惩罚,是我必须要给出歉意。”

...

最后才是有实力!毕竟拳头足够硬,才能让我的宝贝孙女过上好日子!...

“绝对不假!英雄回来了!仅用两回合,便将炎凌国的六星校尉打趴下了!那可是位高级控灵!”

...

而随着年龄增长,薇诺渐渐明白...爷爷所描述的那种完美情人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观念直到现在,才是有了些许改观。

这样的人并非不存在,只是并不完美。...

“烨九。。你就不能消停会吗?”

那放射出刺眼金光的瞳孔...对向夜空中那道洒脱的身影,略有所思,最终化为嘴角自嘲的弧度,悬浮在半空中的身躯绽放出万丈光芒,此时的薇诺犹若圣女降世!在身前极速旋转的银纹长剑,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顷刻间,头顶涌现出无数道金色剑光!

或许我只是想找个相信你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影闪! 自高空俯瞰着...身下唤起的道道金色剑光,烨九神色间闪过些许凝重,或许其中有部分的确是源于...女人所施展的高阶灵式有那么几分棘手,但更多是源于内心的疑惑...

她为何如此想要赢我?...

然而薇诺此时就算再如何执拗,也是不能作为男子让步的理由!好不容易在这世界找到自己的价值,为此,他必须要去实现这份价值,哪怕是拼上这条性命,念到此处,身影旋即遁入无形之中,唯独留下向四周弥漫开的漆黑烟雾。

这是...七魂留影步?但在滞空的状态下施展的话,身体即使能够化若无形,但也无法自由行动,对手只需朝着预定轨迹发起攻击,结果同样是无法闪避的!但是女人这时好似看不出...该灵式与鬼闪之间的区别。

又来?!...

远远瞧见...天空中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薇诺柳眉蹙起,自己清楚地记得...这已经是第四次瞬间移动了!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灵式!?竟然能够接续施展如此多次!简直难以置信!当她环顾四周时,男子宛如鬼魅般的突然出现!而且就是在眼前!

只见那双黑皮马丁军靴踩在...女人身前悬浮的灵武剑柄上,此时的烨九正蹲伏着身子,由于身位原本就存在高低差,因此,即使保持这样的姿势,仍然是俯瞰着...眼前的这位美人,随见其美艳中透露出的些许愕然,他的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旋即开口问道。

“差不多已经打完了吧~。”

这抑扬顿挫的声调,使得薇诺从惊愕猛然回过神来,偏侧过脸去,以避免目光的直接碰撞,毕竟心里也是明白这场赌约...自己基本上是已经输了,但并没有就此停止高阶灵式的“吟唱”,因为了解男子不会主动发起进攻,就算是在“技能读条”时被近身,顶多就是被对方调侃两句,她也是认了!

不管现当前局势如何,女人也要用尽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将这最后记八荒剑荡打完。

“还有最后一击。”

细若游丝的回应声失去了...原先那般强硬的架势,很显然,此时的薇诺已然没剩下多少信心了,可仍旧不肯放弃。

事实上,的确还留有一击,毕竟最初施展的那记灵斩时,烨九还是站在地面上,依靠起跳闪避灵式,违反赌约中的滞空条件,自然不能算数,也就是说...这记八荒剑荡才是第百招!然而同样熟记次数的他,此时此刻,却是摆出一副甚是怀疑的表情。

“哦~是吗?”

在这漫不经心的猜疑声后头,更让薇诺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只感觉对方突然轻触自己的下巴!匆匆规避开来的视线被强行摆正,随见男子竟用食指挑弄自己!原以为只会被他随口捉弄两句,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蹬鼻子上脸!心底孕育的怒火还未来得及涌起,那抹触感又是爬上了嘴唇!

“女孩子,可不能说谎哦~。”

在柔情蜜意的提醒声中,烨九掐在女人下巴上的手指又有了动作!只瞧那“放肆”的拇指碰触在了艳红的娇唇上,那恍若两片玫瑰花瓣般的性感薄唇,曾让无数男人垂涎欲滴,而此时...伴着指尖轻轻按压,柔嫩触感让樱唇在此般细微的力道下...每每退让,堪比那鼓起的泡沫般,吹弹可破。

这本应存在情人间的暧昧动作,给薇诺的脸蛋抹涂上了红妆,当然,愤怒也与这份羞情同比例地迅速增长,这家伙难道是靠吃熊心豹胆过完这个冬天的吗?如果只是几句调侃...自己或许还能忍忍,但这种“赤裸裸”的调戏行为,已经越过了她的底线!

而后便是瞧见...头顶方才唤起的金色剑光,骤然幻灭,化若点点金光,摇曳,闪烁,细心点缀着那唯有玉蟾的寂寥夜空。

“混蛋!”

话音刚落,薇诺收住了即将“读条完毕”的高阶灵式,玉臂探出,捂握住了正被男子踩着的银纹长剑,并以劈石斩钢之势朝上方挥摆而去,剑刃赫然划过眼前的身影,由下而上...将其瞬间劈成两半!而后化作缕缕黑烟,随风散去。

残影!...

...

少年静静地端坐在光滑的石块上,左右是湍急的溪水...

“可以了。”

在做过最后轮深呼吸后,烨九缓缓地直起身子,要知道连续鬼闪的训练,前后需要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毕竟每次鬼闪都要消耗掉...体内百分之十的魔印之力,即便忽略掉...力量转换时,所带来的部分损耗,每次施展连续鬼闪,身体都将被瞬间掏空!

好在魔印会提供自己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半天时间,大概能够练上十个来回,施展鬼闪接近半百次。

“先不急~我问你鬼闪倘若搭配七魂留影步施展,会是什么效果?”

关于连续鬼闪的训练,紫魇并没有给少年特别多的意见,也没有过多的催促练习,而见他仍旧能够保持最初这份积极性,自然是倍感欣慰,眼下也是没有急着要求继续,而是突然抛出了这个问题...

掌握鬼闪“画饼充饥式”的关键原理后,想要成功施展需要两个条件,前文也曾提到过,一是,保证体内力量始终处于真空状态,二是,需要保证所施展的灵式,力量消耗与预选释放到体外的魔印之力...完全等量。

前者,只需要凭借幽冥爪的引导...便能够轻松做到,而后者,可以凭借支持任何程度施展的幽冥爪,倘若能做到熟练施展的话,也是能够轻松做到,当然,幽冥爪只说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对释放到体外的力量...也把握得极为精准的话,即便施展其他灵式,其实也是能够达到鬼闪效果的。

“难道不是身体做出闪现,然后在目标位置留下道残影吗?”

在经过片刻思考后,烨九做出这样的猜测,要知道七魂留影步能让施展者遁入无形,这“隐身”的过程对力量的消耗...是持续且少量的,难以作为施展鬼闪的媒介,因此,关键在于把握住释放残影的时刻,瞬间且大量的消耗...有利于外放力量精确把控。

“呵~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毕竟这就是鬼闪的原理,如果你的七魂留影步尚未达到留魂境界,结果的确正如你所说~可在达到留魂境界后,你所产生映像分身已经脱离了残影的定义,那是拥有自主意识的影子,更是蕴藏着你体内的部分灵魂!”

“而灵闪又有灵魂冲突这种说法,将事先释放到体外的力量,用于施展留魂境界的七魂留影步时,魔印之力便会极速生成部分灵魂,在与自身灵魂产生冲突的瞬间,本体便将无法做出闪掠!”

紫魇开始长篇大论地解释起了原理,而避开方法与技巧的解析,其实这也有他的用意所在,毕竟修炼灵式,邯郸学步的做法难以得到真正突破,知晓原理,然后让其自行揣摩,这才是学习灵式的正确方法。

当然,这要建立在你有位好徒弟的前提下...

好在烨九“并不算笨”,即便是这种不做深入的引导方式,也多少能够明白些许,倘若换个悟性不好的“弟子”,依照紫魇的急性子,恐怕是要被活活气死,毕竟他所教的那些灵式,非但诡异多变,而且相互间还存在紧密的联系,如果按部就班的学习...必将难以有所突破。

其实这也是没有多少人...能够学会妖阶灵式的原因,因为这种级别的招式学习,靠的多半不是努力,需要的更是悟性。

“无法闪掠?你说了这么多~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鬼闪是无法与七魂留影步搭配使用的吧。”

由于先前听得尤为认真,因此,在得到这种结果后,烨九感觉到自己是被耍了,无奈的抱怨瞬间摧毁他的集中力,再是看了眼天边将坠的红日,拍了拍爬上裤子上的尘土,开口催促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赶紧开始吧,今天大概还能再练两轮。”

面对不以为然的回答,桃树下的紫魇倒是没怎么生气,因为他现在已然能够想象得到...不久后,少年的态度会发生多么大的转变!

“本体确实无法做出瞬移,可你制造出的残影分身却是会借着鬼闪引导,发生闪掠!我将其称之为,影闪!”

新的名词入耳,骤然冻结住了烨九的躯体,忘记给出反应的他...看来也很清楚,如果能够远距离释放残影,将会在战斗中起到多大作用!都知道在面对拥有强大感知力的敌人时,七魂留影步会显得多么鸡肋!

少年的沉默惹得紫魇不禁浅笑,这时,更是打算趁机再给于他最后一击...

“想必你也察觉到了~面对那些感知力强大的对手,尤其是黑锋魔物,你所制造的残影极其容易被识破,如果当面施展,几乎无法起到任何作用,但影闪释放的残影极难分辨!我就这样说吧~即使是我!也无法立马分辨出来。”

听闻,烨九躯体猛地颤抖,要知道先前对战雌体蝠翼魔王时,由于身法会被完全识破,让那场战斗异常艰难,也是让他看到了...七魂留影步的乏力之处,而就连紫魇都识别不出来的映像!是什么概念?

少年无法继续想象下去,此时兴奋地回过头来,眼眸中卸去了原有的深邃,旋即泛起点点微光,就像是在路边捡到宝贝般,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那还说什么~我们开始练啊~。”

“不急~我之所以现在和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教你的每招每式,抖是我历尽无数岁月,苦心钻研出来的,绝对没有无用的招数!无论未来你变得多么强大,也必然是离不开这些东西,只要你愿意用功,我敢保证在同等实力下,你将无人匹敌!”

...

“怎么可能!”

望着眼前飘散而去的烟气,薇诺甚至惊出了声来,没错,刚才烨九闪现到自己面前时,她明明感应到了...某股力量在其体内流淌,那怎么可能会是残影?!然而最终结果令她不得不承认这点。

恰为此刻,身后传来玉石之声...

“这下总该是完了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不正经的言辞 “这下总该是完了吧~。”

这字正腔圆的声调,眼下仅仅是带有几分慵懒之意,便是让女人听出了些许异样,同时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这家伙的伎俩,在她身后...烨九双脚已然触地,这也预示着这次比试的终止,完全不给自己争辩的机会。

凭借“下流行为”惹怒自己,然后让映像分身故意卖出破绽,迫使薇诺停下高阶灵式,打出结束赌局的最后一击,然而再回头想想,这也完全没有办法,若是完全不顾残影,继续施展高阶灵式的话,那家伙指不定还要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女人翩若惊鸿的身姿,伴着浑身上下淡去的金光,缓缓落下,纤足点地,勉强站稳的同时,也是意识到...这场比试无疑是彻底输了,虽说最后是败给了烨九的狡猾,可先前那不知多少次的瞬移,已然是在她内心唤起深深的挫败感,两人间的差距...已然不能仅靠灵度去衡量。

秀美的柳眉淡淡地蹙着,胜雪的脸蛋蕴含着朦胧的羞红,强忍着那将要溢出眼眶的情感,薇诺头也不回地摆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打算尽快找个安静的地方。

丫头这是干嘛去啊?...

望着女人渐行渐远的婀娜背影,烨九不禁愣住了,按照正常逻辑,难道不应该当众抱怨自己无耻吗?就算是不愿与自己计较,这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到底是啥意思?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在想到这种可能性后,他的身形再度发生扭曲...

是的,男子此时还有余力施展鬼闪,算上这次,已经是做出四次鬼闪,还有一次影闪,体内留有的力量大概还有四成,这也说明...就算不使那种“小伎俩”,打断薇诺施展的八荒剑荡,他其实也有气力应对这记高阶灵式的。

只是考虑到...这毕竟是娱乐性质(对烨九自己来说)的比试,若是弄得女人油尽灯枯,总归是有些不好,要知道御灵人的灵力如若彻底枯竭,非但会影响生理状态,更是会影响精神状态,而且还需要大量时间调养。

不知何处传来了细微的抽咽声...

要知道在滞空状态下,非但能够完美接住自己百招,而且展现出的连续瞬移...完全超出玄阶框架的灵式,妖阶灵式?她已然不敢想象!而且对方还比自己要小,这难以测量的天赋差距,让类似于薇诺...这样的天才御灵人都是难以接受的!

因为拔群的天赋让他们形成某种有趣的观念...

那些灵度比自己要高的,灵式练得未必比自己好;那些灵式比自己要练得好的,战斗技巧多半比不过自己;那些战斗技巧比自己更优秀的,岁数几乎都比自己大;那些年龄比自己小的,灵度肯定超不过自己,没错,这是个封闭循环,将天赋异禀的御灵人束缚在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

从小浸没在赞扬声中的天才们,自然不愿承认天赋要比他人差,即便在某方面落下了,他们也总是能在其他方面找到优胜之处,从而继续自命不凡下去,这种心态潜藏在所有人的意识中,无论谁或多或少都有些...

作为家族希望的薇诺更是如此,但在今天,这封闭的循环被眼前这家伙彻底打破,现在应该知道她过去...为何都让着烨九吧,其中的部分原因就是...不愿承认有人在各方面都远超自己,而面对此次挑战,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出言拒绝,毕竟是在这种完全偏向自己的条件下。

而这种情况下的落败结局,对于过去被旁人捧太高的天才们来说,无疑是直击心灵的重创!

“是不是可以开始谈要求了?”

而烨九却无法理解这种心态,身形自女人身前...闪掠而出!再是随意甩了甩双手,十指指尖的光芒旋即淡去,而后的这番询问等同于在她心口补上一刀。

当对方又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时,薇诺已经是表现得不以为然了,略显僵硬的步伐悄然顿住,因为这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但此时的她偏侧过头去,并没有选择回答,心头愈发压抑不住的情感,原本就是已经在沸腾了,再被这么“晃悠”两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额~先回。。”

然而这才刚开了个头,便瞧见眼前颤颤巍巍的身影...突然蜷缩成了一团,烨九不禁愣在原地,女人此时双手抱膝,蹲在了地上,这场景...为何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脑海中翻找了片刻,便是想了起来...就是在自己遇害的那天清晨,在不小心夺走薇诺的初吻以后,她不正是用的这招,害得自己哄了有好久,要知道那时候...自己的舌头都快翻干了,结果现在又来这套?

这女人到底是有多么玻璃心啊?我记得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装的?可,要不。。再哄哄她?...

明明赌约是事先说好的,但如今弄成这样,烨九也很无奈,虽然最后耍了些无耻的小伎俩,但也用不着这样吧,正当他犹豫着...到底是否要前去安慰时,背阔肌传来阵疼痛,随后轻盈魅影自身后窜了出来。

依然是将大号的军装外套套在身前,在行过男子身旁时,悦晴伸手狠狠掐了下他腰背,由于玲珑小手伸不出袖口,因此隔着这件外套,难以造成多大“伤害”,但这并不关键,眼下快步行到女人身旁,蹲下身子...

“薇诺姐姐?”

少女的甜美嗓音,果然要比自己的安慰好使得多,而且这声“薇诺姐姐”,与过去喊的“薇诺姐”,虽然仅有一字之差,但却是拥有百倍的杀伤力,更是让烨九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丫头果真是个妖精。

而薇诺这个当姐姐的,自然不可以在妹妹面前...表现得过于柔弱,此时微微挪动着脑袋,将泪水尽数抹涂在自己的膝盖上,深吐口气后,猛然从地上直起身子,此时的她,脸蛋上好似少了些什么...

或许是那些幼稚的攀比心态,这让她此刻显得成熟了许多,然后摆出一副誓死不屈的神情,双眼正对眼前这“恶魔”,唇齿微启,毅然决然的腔调,寻不见半点哭腔。

“什么要求,说吧!”

这女人倘若真有妹妹,那肯定是妹控。...

面对态度百八十度的转变,烨九着实觉得有些好笑,而且自己又不是坏人,这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他虽说始终弄不明白,但还是无奈地开口道。

“先回帐篷里,再说吧。”

要知道刚刚的战斗可是迎来了不少观众,迟迟不肯离开的他们就像是付了门票钱般,非得将这场戏看完,即便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在报幕了,人多眼杂,男子自然不好开口提要求,于是示意回帐篷里再说,谁知那女人...

“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就算是你现在赢了赌约,如果提那些不正经的要求!我也是有理由回绝的!”

薇诺这样的态度倒是在情理之中,毕竟是由一个男人提出的要求...总该是要防范下,眼下直起身板,双手抱臂,视线偏侧开来,完全没有回帐篷的意思,要求对方就在这里,就把那俩要求给说清楚,显然,此时的她似乎忘记了...这场比试的起因...

那种事哪能在这种地方说。...

“呵。”

自然听得懂这“不正经的要求”...究竟是什么意思,惹得烨九翻起白眼,抬起下巴,发出了声干笑,再是扫了眼...女人那妩媚动人的曲线,还有那经过压制,却是丰满依旧的“峰峦”,骤然拔高了嗓门,似想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不正经的要求?倘若我对你有那些心思,还用着提什么要求吗?就凭你这点实力,我随便往地上一推,衣服一扒,裤子一脱,丫头你还得了手吗?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跟你比试?”

“你!”

谁能料到这家伙竟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话来,龌龊的言辞直接将薇诺的脸颊烤得通红,那肉眼可见的蒸气不断从头顶徐徐升起,更糟糕的是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异样目光,使她恨不得随地找个缝钻进去,在万分羞愤之中,唯有拉着悦晴往帐篷内行去。

其实烨九并不喜欢说这种下流的话,但在方才那种情况下,想要让女人听自己的...先回帐篷里去,他无法组措出立竿见影的话语,唯有用这种简单粗暴的玩笑话,而在说完后,自然也是感到有些抱歉...

“啊!嘶~。”

就当男子心里默默忏悔,意识松懈之际,匆匆行过身旁的薇诺,扬起高帮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脚尖上,由于自己在幻镜中闷了三年之久,因而忘记了她还会这招。

坐落在脚尖的剧烈痛楚,直接压弯了烨九的腰背,埋头蹲伏在地上,拼命揉搓“伤口”的同时,更是发出阵阵低吟声,而后又感觉...什么东西甩打在自己的脑袋上,虽然不同女人那般心狠手辣,但这份力道中...也蕴藏着小女的怒气,偏头望去...

只见悦晴一手牵着薇诺的手臂,一手甩弄着那多出半节的外套衣袖,粉嫩两腮鼓得跟受气包似的,且在见到男子看来是,还朝着他吐了吐丁香小舌,随后猛地摆回头去,不再理这个...“大色狼”。

“这两丫头。”

(御灵人灵力回复的K值定理:御灵人达到初级控灵实力后,“越马”特性说明...灵力回复能力得到极大提升,然而即便如此,灵力的自我回复能力与魔印之力...仍是无法比较的。

虽说自我回复能力微弱,但仍然存在特性,将御灵人体内灵力状态分为:饱和,充盈,适中,贫乏,枯竭,这五个阶段的话,灵力回复速度分别表现为:缓慢,适中,迅速,适中,缓慢,这样的“n”曲线,而所谓的K值,便是灵力回复速度达到最快的灵力状态。

这也解释了御灵人在灵力枯竭后,为何需要大量时间恢复状态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要求 夜渐渐深了...

帘布时不时被账外的寒风掀起,皎洁的月光每每探进帐内,虽说那银白色柔光无法做过多深入,频频止步,但也驱逐了三分昏暗,只见那道修长的身影伴着银辉...若隐若现。

没错,此时的烨九独自睡躺在长桌上,榆木桌板的坚实令他久久无法入睡,扬起胳膊,将手背贴附在自己额前,那双同星宇那般深邃的眼眸,在此般昏暗的背景下,显得分外明澈,寻不见睡意的大脑开始放映着...归来后的每件事,唇角不由噙起一抹微笑。

“那两丫头。。”

就在个把时辰以前...

由于脚尖遭受“重创”,男子只能步履蹒跚地行回帐篷,而帐内,薇诺与悦晴已然是霸占了仅有的那两把凳子,并且自顾自地聊起了女人间的话题,就好似转眼忘记了赌约,并将自己当成了空气。

烨九甚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上前,此时的他可不敢再惹这对“姐妹”,毕竟与这俩丫头做争辩,你永远沾不上理,当下将身体依着长桌,在确认周围观众尽数散去后,才开始谈论起那两要求...

再没有那些无度的言辞,毫不拖泥带水地道明了自己的用意,这让原本还在气头上的薇诺,说话态度渐渐有了许些好转,但也只不过是...从愤怒转变成了惊愕,旋即用总结性的四个字,开口确认道。

“创建兵团?”

“嗯。”

虽说这并非烨九的原话,但女人这样理解...倒也没啥毛病,前文也曾提到过,为何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兵团,虽然在镜头后的我们听来,这四字总结...显得颇为中二,但他并没有辩驳,而是端起杯清水,润了润嗓子,随后点了点脑袋。

这主意若是与之前的计划比起来...简直就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要知道由于军衔未达到要求,凭借他人名义...建立兵团的事情,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个。。你和我说干嘛?暂且不提我能否帮到你,组建私人兵团的要求可多了~你决定好兵团所属领地了吗?那可是需要地方军庭的审批,且在通过后,还要申报高级军庭,进行严格裁决,你有创建兵团的足够理由吗?”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无论你在这里的声望有多么高,军律中明文规定。。任何地域仅能容纳四个兵团,北原早就已经饱和了。”

缓过神来后,薇诺表现得还算淡定,双手抱臂,臂膀赫然托起胸前的“庞然大物”,再是向后靠在椅凳上,摆出这副“薇长官”的架势,随后用一番思路清晰的表达,阐述出了男子想法的不可行性,但要说真正目的...还是希望他别再打溪凌城的主意。

而烨九现在都已经走到这步了,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将手中的水杯摆放回原来的位置,杯底碰触桌面时,所发出的轻微碰撞声,惹得女人不禁挑了挑眉梢,而接下来的回答...更是使她颦起柳眉。

“所属领地?那你就帮我填溪凌城吧。”

先前号召千余人的城外探查,可能意图表达得还不够明朗,而此时男子这样的回答...摆明了是要告诉薇诺,自己就是要从黑锋魔物手中夺回溪凌城!

话题再度回到原点,帐内的氛围再度紧绷起来,遗留在女人脸颊的那抹绯红也因此...消散不见,就算是输了赌局,此时的她依旧表现得甚是犹豫,气氛沉默半响之后,艳红的唇口终于是有了动静。

“我觉得。。”

“我不会输。”

通过优柔寡断的神情,烨九猜到了...对方想要说什么,于是,在她启齿的瞬间,复述了遍...必胜的决心,听起来...不温不火的语调中,却透露出不可名状的坚定。

同样是那句“我不会输”,而这次听到耳朵里时,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说服力,难道是因为那场比试的缘故?语句间透出的那份自信,竟是让薇诺有点悸动!骤然加速的心跳,更是不会欺骗自己,其实这种极为陌生的感情并不难受,但在这时“启动”,是否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弃这次计划,而且这要求对你来说,应该不算过分吧~。”

正当女人纠结在这甚是复杂的情绪中,烨九则是继续做起了劝说,此时此刻,轻松许多的语气与先前截然不同,毕竟自己已经赢了赌局,所以无论她答不答应这俩请求,按照约定,也不能将计划说出去,那么他夺回溪凌城的计划就不会有半点变动。

为遏制住心头涌动的莫名情感,薇诺的目光开始了躲闪,左右逃避的视线恰巧落在了...悦晴身上,这丫头正用双手托着下巴,不停地抿弄嘴唇,那印满脸蛋的“忧虑”二字让她找到了“切入口”,心脏也渐渐安定下来。

“私属兵团的申请,要求军衔必须达到校尉级别,所以这件事。。我还不能擅自答应下来,必须先回去问问父亲,倘若他愿意帮你,我自然不会有异议。”

“麻烦令尊了。”

原先竭力反对的态度转瞬即逝,这不禁让烨九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当下有必要先表达下...自己对郑族长的谢意,事实上,他早就有这打算,但毕竟这种劳烦他人尊长之事...实在难以启齿,能由女人自己说出来,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如若我现在回源溪镇,那悦晴怎么办?”

帐内的氛围还未见好转,这番话便再度点燃了四周的空气,默不作声的少女也是感到意外,旋即收起了架在桌前的双手,极其老实地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更是直了直小身板,判若秋水的传神目光落在薇诺身上时,带出些许惊慌,又有那么些感动。

是的,与眼前这两人比起来,悦晴只感觉...自己那十四岁的年龄都是假的,简直就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即便心里再怎么担心,但至始至终都插不上话,唯有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展下去,而在这时有人突然替自己说话,自然是把她感动坏了。

“在你失踪后,知道谁最担心你吗,我想她已经不能再看着你离开了,还希望你现在能多陪陪她,毕竟这是麒军统要求。”

摆出自己的终极“武器”后,薇诺并没有就此打住,又是及时补上了一击,希望男子能有所触动,能...放缓脚步,稍微休息下,要知道北原奇迹与北天战役还尚未过去多久,这样的节奏...不说他自己究竟受不受得了,周围的人可都是跟着喘。

“薇诺姐。。”

此时的悦晴感动得...一塌糊涂,明明噩梦都已经过去了,但在自己醒来之后,所流的眼泪为何不比往日的要少?泪眼汪汪的她是真的被女人征服了,方才的悸动加上此时的感动,两人感情恐怕是要扶摇而上了。

而本以为这家伙就算不改变计划,起码会表现出几分斟酌,而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薇诺差点没从座椅上摔下来。

“悦晴跟着我,我需要她。”

其实烨九早就这样打算好了,曾在菲厄瑞婆婆的图书馆里,特意关注过...那张秘术的相关资料,这让他了解到了灵机术的强大之处,还有那丫头为自己的付出...

在击退天鬼后,悦晴之所以会施展灵机术...直至晕倒,其实部分原因是因为自责,其实在初次见到...那极其骇人的左臂伤口时,由于她当时下不了决心,最终导致错失抢救的最佳时机,要不是那位神秘老者及时补救,男子现在恐怕已经废去一条手臂了。

要问当时究竟出于怎样的顾忌?

灵机术,虽然能够对任何人使用,但因为该秘术的某些特征,若非至亲之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施展的,原因在于所驱动的生命之力,非但接连自我意识,且在施展过程中,更是会透析对象全身部位,感觉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身体,要说床上运动...应该没有这么夸张,但也是种极好的比喻。

原因在于同样珍贵的第一次...

要知道能够施展灵机术的半仙,灵纹光色非但要呈现出...无比精纯的叶之绿,而且还必须是女性,唯有达成这两条件,才有可能掌握,也不知是不是...老天作祟,但凡是能掌握灵机术的女人,无一例外,都是闭月羞花的美人儿,而她们首次施展灵机术,从某种意义上,可能要比处女之身更为重要!

原因在于灵机术有种识体的特性,仅会对初次作用者达到...百分百的完美效果,并且未来只有对此人施展灵机术,才能发挥出秘术的全部威力,而后对其他人使用时,则就效果不一,所以灵机术的首次施展,对象基本都是认定好的终生伴侣!

正是因为如此,并非是灵机术施展得越熟练的半仙,越是抢手,而是那些从未施展过灵机术的半仙,才叫“珍品”,哪怕是国家元首级别的大人物,都未必拥有“专属”半仙。

虽然烨九还不确定...那次是否是悦晴初次施展灵机术,但光是对认识不久的自己施展,就足够让他感动了。

...

回忆到此,便是骤然收止了住,因为睡躺在长桌上的烨九察觉到...有人正趁着夜色,悄悄朝自己行来!

(其实灵机术除了那些表面作用外,还有相应程度的催情功效,那些拥有私人半仙的巅峰强者在就寝疗伤后,通常还会顺便将某种生理需求也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悦晴的怪癖 究竟是谁?深夜至此,是何居心?...

烨九此时并没有立刻打草惊蛇,而是在脚步欺进之前,闭上眼睛,凭借对生物波的感知力...留意此人的动向,这种前世修来的谨慎还是极其有必要的,毕竟现如今他的仇人...可不在少数。

盈盈弱步,感觉像是女人,虽说脚步声已然欺进,可却依然感应不到她体内的灵力。

普通人?...不,比起这种可能性,烨九更愿意相信...此人实力高于自己,并能将自身灵力完全掩藏起,这虽然是最坏的情况,但他必须将其考虑进去!

帘布被轻轻掀起...

顺着隐涩的月光,神秘女子缓步行入账内,那有意压低的脚步声,显然是不想让自己察觉,这也加深对方抱有恶意的可能性,步伐将近...近而,已然是立在了长桌前,而后却是半天没有动静,她仿佛是在犹豫。

当然,终归还是有了动作...

与此同时,屏气凝神的烨九也不再等下去!刚欲出手反击,突然覆盖在身体上的重量,旋即带出了几分温暖,这是?...被子!当他意识到这点后,便是骤然停住了动作,吸嗅着那暗香盈袖的天然体香,使得自己再难保持戒备,对于这种独特的香气,虽然脑海中是有点印象,但一时半会儿却又难以想起。

携着些许疑惑,男子缓缓扬起手来,走出被褥的食指指尖悄然唤起...柔和的光芒,顷刻间,便将账内的黑暗驱散殆尽,所有事物顿时明澈起来,包括眼前的这道身影...

素美容颜就算我们撇开姿色不谈,那也是温和,婉约,贤良,淑德的集合体,也正是这般委婉贤淑,对那些思想成熟的中年男子有着不俗的杀伤力。

苏素?...

此时的烨九自然还记得这个名字,毕竟这位女子给自己印象...可是颇为深刻,但当下并直接没有念出来,而是把视线转向...尚未盖住下半身的被褥,心里甚是感动,这大晚上的,专程给自己送条被子,这可不是谁都愿意做的,这份细心与淳朴,难免会让人有种...娶她回家做老婆的冲动。

而苏素则就没有表现得那般坦然了,眼下连忙抽回双手,并紧紧簇在胸前,就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身前突然耀起的白光,可把她给吓得坏了,而后男子投射而来的目光,更是让自己手足无措,酡红如醉的脸蛋,搭配上四处逃逸的目光,颇为可人。

还没等烨九想好到底该说什么,女子忽然倾下身子,颇为僵硬地鞠了个躬后,二话不说地转身便是打算离去,而那仓皇的脚步...还未能摆迈开两步,便是骤然收止了住,因为自身后传来的那声呼喊。

“苏素。”

男子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让苏素不禁愣在了原地,感到些许意外的同时,也是有点窃喜,只不过是记住了名字,这本不应该是...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而自识常鳞凡介的她容易得到满足。

在喊住那道曼妙的背影后,烨九并不打算说太多东西,毕竟时间已经不早,散去指尖耀动的光芒后,他将尚未盖好的被褥拉扯好,完全囊住身子后,便是轻声道。

“谢了。”

面对柔情似水的谢语,苏素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喉咙就像是被卡住了般,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身体更是僵在了原地,周围再度涌起的昏暗...仿佛是在催促自己赶紧离开。

默默酝酿了有段时间后,女子发现在这里每多待上一秒,内心就是会紧张一分,此时此刻,嗓子已然是难以发出声来,最后只好选择不再强求自己,而当素手再次掀起帘布的那刻,身后传来的酥麻声调,直接念出了她一直想要说出口的那两个字眼...

“晚安。”

烨九简单的慰问声...好似给足了苏素勇气,从帐外透射进来的银辉正印在她的面颊上,眉目间的焦虑旋即被那暖人心脾的笑容所掩盖,竟会如此动人心魄,最后便是用那...完美诠释了“温柔”二字的声线。

“嗯,晚安。”

虽说轻柔的声调转瞬即逝,但留在此处的柔情,将会伴男子度过这美好的夜晚...

...

美梦相随,转眼便是到了清晨,万籁俱寂,自地平线上悄然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

自东方袭来的暖风撑开了烨九双眼,幻境三年,每天如一日的作息已让他养成了习惯,只要到卯时(上午五点)生物钟便会催促自己醒来,随后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的修炼计划中,即使现在没了紫魇的督促...

“唉~。”

烨九貌似回想起了什么,溜出嘴角的轻叹声伴着正打算发力腰腹,然而还没等自己直起腰背,却愕然地感觉到...自己身上好似压了什么东西,调整视角,果不其然,那盖住身体的被褥莫名凸起,而且这种程度...绝非“二弟”所为,惊得他连忙掀开被盖,而结果...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略显蓬松的黑发,散发出弄鼻芳香的同时,衬着少女那尤为白皙的皮肤,弯弯的睫毛伴着惺忪睡眼微微颤抖,粉嫩嘴唇时不时地抿弄着,精致的脸蛋乍看下...还以为是洋娃娃,没错,此人便是悦晴!

“丫头你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其实丫头并不算重,起初甚至让烨九都没能察觉!话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爬到自己身上来的?不管原因是什么,两人这般体位...成何体统!于是,开口催促她赶紧下去。

虽然在男子眼中,悦晴只是位青涩女孩,但今年毕竟是有十五岁了,要知道到了这年龄,即便是父亲,都不会在和女儿睡觉了,可况是自己这样的“陌生叔叔”。

“哎呀~你就让我睡会嘛~我才刚刚躺下。”

迷迷糊糊的言辞带有几分撒娇的味道,源自少女的请求...着实让人难以拒绝,但对烨九说...根本不是理由,扬起双手,刚要采取强硬措施时,却恰巧注意到...她略微肿胀的眼圈,感觉就像是昨晚整夜没睡觉,这般惹人怜惜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下不去手。

这里便要说起...悦晴的怪习惯,从小到大,这丫头便是无法单独睡觉,就算母亲不在时,家里也会安排侍女来陪小姐睡觉,而自从跟了烨九后,“陪睡”任务便是落到了薇诺身上。

这丫头。...

关于少女的怪癖,有过几天相处的烨九自然知道,虽然不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下还是先让她睡会,再问吧...

见男子居然没有赶自己走,这让悦晴感到有那么些小意外,由于已经习惯了找人陪睡,虽然以前都是女的,但这次表现得还算淡定,小脑袋调皮地再往他胸口凑了凑,刚想把指头放到嘴巴里,而后想了想,还是收住手,颇为有趣。

“婧敏是谁啊?”

少女明明说要睡觉,可这还没躺半分钟,便是突然闲聊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话语,却弄得烨九愣神片刻,心想这丫头为何会知道婧敏?旋即这般问道。

“从哪里听来的~薇诺告诉你的?”

“不是~刚刚你睡觉的时候,自己念叨出来的。”

悦晴的嘴角微微扬起,在出言否定的同时,并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这名字,原来在偷偷钻进被窝里的时候,睡梦中的男子恰巧念出了这名字,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吓得直接停住了动作,而后半天没见反应,她才得知那原来是梦话。

闻言,烨九也是有些无语,蹙眉回想着昨晚的梦境,结果却是没有半点印象,自己是梦到婧敏了吗?

对了,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过得怎样。...

“是你家人?”

正当男子将要陷入美好回忆中时,却是被悦晴的问题给强行拽了回来,“婧敏”,这名字不管怎么听...都想是女人的名字,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好奇,能够出现在“意中人”梦境中的女人,到底会是谁?...

“朋友。”

“家人”这词汇让烨九略有所思,而对于少女的问题,则是随口给出了这样的答案,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有些疲惫,毕竟这世界还有许多...需要自己关注,结果却未能顾及到的事情,就比如说“他”的家人...

“重要的朋友。”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毕竟“朋友”这答案显得过于笼统,而就在悦晴想欲再度发问时,对方突如其来的补充...让自己把问题给咽了回去,看来男子也是意识到...仅用“朋友”来修饰与婧敏间的关系,有些对不住她当初的那份心意。

“有多重要?”

片刻之后,少女的问题便带起浓浓醋意...

然而没有得到回应的结果,让悦晴不禁嘟起粉嫩的嘴唇,而后似是经过一番斟酌,她将这道较难回答的论述题,改成了判断题...

“有。。我重要吗?”

“呵~你。。重要吗?”

听闻,烨九不假思索地这般反问道,意思是说两人根本没有同台比较的基本条件,当然,这只是玩笑话,而结果却惹得少女双臂微微发力,撑起身子的同时,用那忧怨的眼神注视着...这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大概被这样盯了有两分钟,男子最终耐不过悦晴的毅力,做出了妥协...

“开玩笑~开玩笑~。”

...

“那你有没有梦见过我啊。”

“你到底睡不睡啊?!如果不睡了的话,我就起来了。”

“干嘛呀~我就是问一下,不说就不说~你发什么脾气~,睡了,睡了。”

...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第二个要求 在嘉云城...

那是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石壁相隔,墙外明媚,墙内阴湿,这是世俗最为鲜明的讽刺,在每个百般寂寥的夜晚,你甚至会不自觉地开始守候,守候着透过坚墙缝隙...拂过脸庞的刺骨寒风,因为在这阴暗的地牢中,那便是你唯一的伴侣。

在地牢深处的牢房中,某道身影正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长时间未经打理的橙发,非但完美诠释着“蓬乱“二字的定义,更是行成了下黑上橙的混合发色,如果这时放只母鸡进来,第二天,恐怕就会选择在他头上生蛋。

是的,这家伙便是嘉云兵王,汪宁!

擅离职守的处罚尤其特殊,其将会直接消除当事人期间...所获得的所有功绩,毕竟要是不这样规定的话,想要升官的...都是自顾自地抛下手头工作,然后再用功绩抵消自己的过失,那么国家岂不是要乱套了。

而且抹除的...只有功绩,参与烨九领导的非法指挥,总共触犯十余条军律,这些可要与擅离职守的罪责叠加上去的,是的,其他参与作战的北原将士都是用北天战役的功绩,抵消了应当承担的军事处罚,不仅如此,更是得到了军衔晋升的机会,可只有汪宁...被押送回嘉云,坐牢。

说是参与非法指挥的话,其实是有那么些冤枉,毕竟在那时候,自己已经昏过去了,但有些事情,在你被扣上罪名的帽子时,就已经很难说清楚了。

这些罪责堆叠起来,足以让这位九纹兵士在牢里待上数年时间,而汪宁看似失魂落魄地横躺在牢房中,可在那植满“绿荫”的脸颊上,仍旧挂着坚毅的神情,让人完全寻不见半点悔意。

是的,若是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也将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选择。

曾经那位沉溺在自我世界中的嘉云兵王...已经不复存在了,在跟随烨九的短短半天时间里,学到了太多太多东西,而后在得知战争战胜的结果后,更是领悟了什么叫做价值,回想过去...在嘉云民众面前舞刀弄枪的自己,此时的他甚至感到都有些可笑。

自己明明是帝国军人,而过去却是在扮演小丑的角色。

在战争胜利后的两个月时间里,虽说为烨九的失踪颓废了有段阵子,但汪宁也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敬畏,民众们那些日子的爱戴,是他过去从未享受过的,根本不需要一年时间,那天擂台的赌约...是自己彻底输了。

而就在思考人生之际,地牢中回荡起了卫兵的交谈声...

“你听说了吗?仨月前率领北原军,击退天鬼的那位魔纹少年,失踪后又回来了!”

“现在有谁不知道这事啊~而且我还听说~到北原的时候,还把炎凌国的六星校尉,打跑了呢。”

原本烂泥般躺在地上的汪宁,耳朵不禁动了动,看来是听到了什么大新闻,一个鲤鱼打挺...便是从地上弹起身子,紧接着将身子靠向牢门,并把脑袋往两条钢管间的空隙...一个劲地猛塞,直到头被夹得生疼,才是停住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卫兵们的对话...

“而且最近好像是在办人员招募,说是挑选城外探查的成员,而且还是面向全国范围!若非兵团工作放不下,我都想去试试呢~。”

“你就别做梦了,以人家现在的声望,恐怕所参与招募人都要排到城外去,而城外探查。。最多五十人,现在恐怕都已经选完了。”

这惊人消息无疑是给了汪宁迎头痛击,甚是费劲将脑袋从铁栏间抽扯出来,起初眉目间宛如死鱼般的慵懒,转眼便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焦虑与急迫,但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自己还有整整五年的牢役!

我现在必须出去!...

满脑子都是城外探查的那五十人的名额,或许就算自己去了,也未必选得上,但他愿意为此做出尝试,因为这并非单纯的概率问题,而是源于自身的信念,自己早就打算追随烨九,哪怕名额仅有一人!都将不惜代价地去争取过来!

穿着那身染满灰尘的囚服,此时的汪宁发疯似地左顾右盼,而视线最终坐落在身后...那坚实的墙壁,柔和的日光从窗口投射进来,恰好映射在他糟粕的脸颊上,疯狂的念头闪过...

其实只要有冥灵实力,像这种厚度的石墙,都是能够轻松破开,知道为什么没人这样做吗?因为处于牢役状态的犯人,但凡敢擅自踏出牢房半步,按照军律上明确的规定,那么接下来迎接他的将会是...

年的牢狱之灾(俗尘粉丝群),简单来说...就是终身监禁!

但即便是这样!潮湿的牢房中,青绿色光芒悄然迸发,同色烟气环绕在汪宁染满尘土的手臂上,盘旋,回荡,这难道是要召唤灵武?打算越狱?没错!对于烨九发起的号召,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沸腾的血液将理智搅得一塌糊涂。

就在身体已然被冲动完全控制,刚欲动手之际,地牢路口出又是有了动静...

“长官!”

“嗯,找人。”

“长官请随我来。”

郑长官?...

没错,女人那冷冰冰的腔调极其好认,汪宁连忙收住了动作,眉目间闪出些许惊喜,因为此时的他大概能够猜到...其中的原因,也是逐渐冷静了下来,而当冲动褪色后,异样的情感...又是涌上心头。

...

“人就是在前面了,最近潮湿天气,弄得地面有些滑,长官要小心了。”

在地牢卫兵甚是贴心的指引下,薇诺逐渐向监狱深处迈进,然而周围阴暗的氛围却依然难以遮挡住这“妖精“的姿色,若是由上至下进行区域划分的话,大致是...破涛汹涌,柳曼蛇妖,丰腴翘丽,这堪比魔鬼身材,惹得地牢卫兵们的视线总是难以把控,即便对方是...九纹大军士!也都是愿意冒险尝试,只为一睹她那妖艳的身姿。

而面对这些家伙做贼似的灼热目光,女人则是将其通通忽略了掉,双瞳剪水,清澈动人,瞳孔深处透出傲雪凌霜般的无神...

...

“悦晴跟着我,我需要她。”

“绝对不行!”

面对如此荒谬的回答,薇诺甚至是下意识地厉声否决道,实在没想到...烨九竟会拿出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态度,这让她实在难以置信!要知道悦晴可不是普通少女,若是让麒军统知道...有人带着他女儿出城,后果不堪设!。

正当女人想要继续呵斥此般行径时,熟悉的声线,陌生的语气,骤然间打断了自己...

“我去!”

不再等别人替自己做决定,悦晴忽然高声唤道,腔调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态度比起三个月前请求参战时,都是要坚决数倍,不可否认,烨九给出的答案确实让她有些意外,可那句“我需要她”,自己绝对没有曲解其中的意思...

他需要自己,需要自己的灵机术!...

所以这四字给于少女的是...责任,并非是羞涩,或者说是...能让自己做出决定的勇气,作为炎凌国军统的女儿,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得颇为紧凑,就连此次独自外出,也是在父亲的准许下。

因此,这次悦晴想要自己拿主意!并向总将她捧在手心里的母亲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

“悦晴小姐。。”

当事人坚定不移的回应,惹得薇诺有些反应不过来,携起错愕的目光,缓缓回过头来,再是低声提醒道,希望少女能够明白...自己到底是在说什么,毕竟在旁观者眼里...这句“我去”就是由冲动构成的。

“薇诺姐,这次我想自己拿主意。”

当然能够理解女人的担心,因为悦晴从落地那刻起,便是被无数人的顾虑团团包裹,其中有家人,有亲戚,有朋友,他们无微不至的掂念,就好似在周围竖起了坚不可摧的高墙,在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同时,也是困住她...

见少女把说到这份上,珍惜“姐姐”身份的薇诺自然不再多说什么,气氛因此沉寂片刻,而后在她无奈的询问声中,悄然散去...

“那第二个要求呢?”

“在你回去的时候,会经过嘉云城对吧,顺便替我将汪宁保释出来,以你身份,这应该不是问题吧。”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小女人不好惹 昨日明明将面试开始时间定在辰时,而现在卯时方才走过半边,帐外便已然出现...面试者的身影,“长龙”也是逐渐拉伸开来,他们自然知晓面试时间未到,但还是预先站好了位置,希望这种做法...能给自己加些印象分。

隔着帐布,外头纷扰的喧闹声让烨九再次睁开眼睛,因为某人的缘故,他只好跟着再小憩了半个时辰,极其规律的生物钟,使得自己在方才的六十分钟里...几乎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此时这般低声提醒道。

“好了,丫头快起来吧。”

反观把自己当褥子的悦晴...则就睡得特别舒服,面对柔情似水的呼唤声,非但没有做出半点反应,还甚是可爱地抿了抿嘴,看样子...还是住在梦境中的城堡中,那双小手紧紧簇在身前,五指握拳,死死揪拽着男子的军装外套,生怕他会偷偷溜走般。

其实如果不是这张长桌...唯有两尺余宽,烨九绝对不会让少女把自己当褥子睡,低声呼唤没能得到回应,扬起头来,看了两眼...酣然入梦的可人萌物,不可否认,这丫头长得的确水灵,但也始终难以给他...除可爱以外的其他感觉。

虽说与婧敏相比,仅仅相差半岁,但悦晴长得实在是有那么些偏嫩,今年十五岁的她不知为何...总让人感觉还是十二十三岁的模样,也正是这两三岁所造就的细微差异,便会让成熟男人难以找到荷尔蒙的感觉。

“快~起来,先别睡了。”

先是轻轻拍了两下少女的肩膀,而后烨九又是这般柔声催促道,与此同时,打算将裹在两人身上被褥掀开,然而这才刚刚掀开半边...

睡梦中的悦晴便是被...身体各处唤起的寒意“惊得”打了个哆嗦,虽然身上还穿着衣服,但受冻感觉自然不会好受,可即便如此...也无法让她真正清醒过来,小手探出,旋即将被子迅速扯回到自己身上,颇为有趣,重新回升的温度让她意犹未尽地抿弄着樱唇,并发出清婉娇细的呢喃声。

“蒽~蒽。”

这丫头。...

嘤咛之声好似具有某种非凡的魔力,就连烨九听了后,耳朵都有“怀孕”的迹象,倘若换个定力不好的...恐怕会有明显的生理反应,由于当前无法坐立起来,他再度立起脖子,瞅了眼...身上这只“小妖精”居然又把被褥拉扯回来,倍感无奈地笑出了声来。

“呵~。”

酝酿片刻,男子打算再度采取“掀被”措施...

还没等摄入皮肤的寒意彻底散去,方才扯回身上的被褥又是被掀开,而且这次从头到脚...颇为彻底!这让悦晴又是蹙起眉头,但仍然闭着眼睛,用先前同样的方式开始摸索,殊不知...被子已经全部掉到地上去了,此时此刻,玲珑小手不断地往身下探索,不小心触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烨九把被子完全扯掉后,便是默默等待少女自觉起床,起初倒是没怎么在意,直到下体骤然传来的轻触,使得浑身颤栗,满脸惊愕地坐立起身子,再是用手掐了掐她那粉嫩的脸蛋,在那到处乱摸乱碰的小手铸成大错之前,自己必须让这丫头彻底清醒过来!

“啊~啊,疼~。”

然而悦晴并不清楚...自己刚刚究竟摸到了什么,反正不会是被褥就对了,而后便是被脸颊上回荡的痛楚驱散了大半睡意,停止探索的同时,身下的“褥子”也是有了动作,弄得她不好再保持睡躺姿势,最终只好跟着男子坐起身子。

“还睡,准备起床工作了。”

见到少女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烨九自然知道...刚刚多半是无意之举,因此并没有出言责怪,略微干涩的唇口拿出了几分肃穆,妄图彻底驱散她那遍布脸颊的惺忪睡意。

皮裙下那对白皙画出“M”的大写字母,还有那光凭两指便能轻易环住的脚踝,颇具诱惑力,要说能将其超越的...恐怕就只有那双玲珑的小脚,恍若玉米粒般的可爱脚趾...时而蜷缩,时而舒展。

而悦晴此时苦着脸,小手揉搓着酸胀难耐的睡眼,毕竟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她就睡了不到个把小时,浓浓的困意实在难以驱散,这时也是不想继续难为自己,象征性地挣扎片刻后,便又栽倒下去...

由于腿部受到了“压制”,暂时无法自由行动的烨九只能等对方先从身上下去,当下将目光转向...那随风浮动的帘布,透过帐布,已然能够瞧见帐外列队的身影,因此,现在可不能和这丫头闹出太大动静,若是被误会了,可能会对此次召集计划造成不小影响...

然而念头这才刚刚闪过,胸口便是被悦晴的脑袋重重磕了下,这让男子顿时蹙起眉头,有点恼火地回过头来,原来那丫头坐着坐着...因为半天睁不开眼睛,身体左摇右摆地摆晃两圈后,便又是栽倒去来...

“赶紧给我起来!”

原本还怕外头人误会的烨九,这下是彻底忍不下去了,心想这丫头当真是吃软不吃硬,于是...

...

闹剧过后...

两人打算在城中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而后不知不觉便是来到了...悦晴前些日子“定居”下来的客栈,那是集住宿与餐饮为一体的大客栈,全天营业,他们抱着随便吃点东西的心态,就这样走了进去...

方形木桌两侧,正襟危坐,四目相对,尖利的目光相互交错,宛若战场上凛然相接的兵刃,不苟言笑,这场大战已然持续多时。

...

原来在刚坐下的时候,烨九抿了口茶水,而后便皱着眉头看向...坐在正对面的少女,看来是被气得不轻,作为“罪魁祸首”的她却是丝毫没见悔过之意,撅起小嘴,偏过头来,正面“迎接”对方的怒视,完全没有规避的意思,而且还这般大义凛然地瞪回去。

两人便是这样玩起了...瞪眼游戏。

最终还是悦晴败下阵来,毕竟自己没有男子那般生气的理由,更何况对方脸上还有“装饰”...无数道浅红色的爪印铺满了他的面颊,没错,这些痕迹正是自己方才所为,使得原有的那份冷峻...消散不见,而且这幅罕见的糟粕模样实在是太逗了。

随着两腮逐渐鼓胀起来,没过多久,正正经经的神情便有了溃败之势,随着腮帮子鼓起的幅度再度扩大,少女可爱的脸蛋已是胀得通红,娇小的身躯同时开始颤抖,最终只是好选择认输,只听“噗嗤”一声是承载笑意的堤坝...开闸放水的。

这丫头是猫精便来的吗?...

那完全刹不住车的甜美笑声,弄得烨九也是放弃了“瞪眼游戏”,嘴角勾起的宠溺笑容中掺杂着许些无奈,眼下将手里的铁质杯具...微微倾斜,通过银白色的光亮杯面,观察着自己脸上尚未散去的爪痕,其实刚刚他只不过是扯了这丫头两下,而且力道都算不上重的,结果却是遭到了这只“野猫”过度反抗。

结果自己便成了这幅模样,咽下含口中的茶水,希图这样...能够浇灭心中的“怒火”。

许久之后,悦晴的笑声也是走到了末梢,随后用双手冷抚着炽热的脸颊,在轻轻揉弄两下有些脱力的笑肌,这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而再度看向男子时,虽然“状况”已经要比最开始好上许多,但爪痕隐隐约约地还是能够瞧见,忍不住地偷笑两声后,傲娇地警告道。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样对我。”

而烨九则是自顾自地喝茶,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而且他敢对天发誓,自己真的就是轻轻地扯了下胳膊,也不知这丫头从哪里学来的招数,二话不说,便是开始疯狂反击。

而就在这时...

“两位需要什么?”

衣着素朴的艳丽女子缓缓行至桌前,婀娜的身姿甚至单独构成了...客栈中的风景线,还有那柔情似水的腔调,实在让人倍感舒适,更是吸引住了两人的视线。

“苏素姐!。。”

“你怎么在。。”

没错眼前的这位美艳女子...便是苏素,惹得悦晴与烨九近乎同时开口打招呼,却因着对方莫名其妙的熟络语气,不约而同地含住了方才走出唇口的问候声,而当盛满猜疑的目光再度发生碰撞时,他们突然有了非比寻常的默契...

“你跟她很熟吗?”

异口同声的说出...一字不差的话来,就连质疑的语气都如此相近。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羡慕的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火药味...

事情起因也是挺有意思的,仅是不满对方打招呼时...那过分熟稔语气,没错,两人前后都有救过苏素,还记得刚到北原时,悦晴一拳一脚...为她赶走了醉酒的流氓门卫,而后便是天鬼来袭时,烨九从数只蝠翼魔的利爪下,救下了她。

但要知道光凭这些,在见面时,就用先前那种语气打招呼...肯定会让别人感觉不适,也就是说,两人此时都是在替女子表达那份不适,事实上,他们都是有后来的故事,只是相互间并不知晓,所以才会不满对方的态度。

要说烨九与苏素间的故事,前文已经是提到过了,现在就不做过多介绍,虽说两人的关系...还不能说构成“亲密”二字,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得清楚的,而他可不认为...眼前这位来自异国的大小姐,会与苏素这样的平凡女子有交际,于是这般戏谑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逮到个女人,就叫姐姐?”

“你!”

见男子居然先发制人,三言两语便是将“随便”的标签贴到了悦晴脑袋上,这可把丫头给气得不行,怒斥一声后,那水润的粉唇后头,糯米般的小齿相互打磨着,发出“咯吱咯吱”声响,但她貌似对...自己与女子间的关系颇有信心,眼下立马反击道。

“我和苏素姐的关系。。肯定要比你要好!我。。我都和她睡过了!”

...

故事到这里,又是要提起少女的怪癖,夜晚必须要有人在身旁陪着...才能够睡着,自从跟了烨九后,这个任务便是由薇诺来完成,但在几天前,她必须要回帝城...向柳司令做任务报告,毕竟任务已然执行了将近百天,但这丫头又不肯离开北原...

要知道烨九当时已是失踪三个多月了,那时候的悦晴...精神状态让女人很是担心,奈何军律中有明确规定,在没有特批的情况下,士兵在执行上级发配的长期任务时,即便没有特殊要求,也需要在百日内抽出时间归队,做任务报告(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上级忘记...自己曾经发派出去的任务)。

为了让悦晴小姐能够好好休息,薇诺便是找到了...刚好在这家客栈中工作的苏素,起初在得知要陪睡时,自然是感到颇为震惊,而面对大军士的身份,又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当时,眼泪水都差点要被逼出来了,好在后来知晓对象...只是十五岁的少女,从惶恐中退回身子的她也是立马答应了下来。

虽说刚开始多少会有些不适应,毕竟在睡觉的时候,难免被对方抱着,还有...总之都是些有肉体接触的亲密姿势,如果自己过于拘谨的话,悦晴也是会睡得很不自然,陪这丫头睡觉...显然还是门技术活。

由于第一天...还没有什么经验,最终导致两人睡得都不是很好,其实少女倒无所谓,只要能够勉强入睡就行,而苏素却不这么认为...

别看她的思想比较传统,思维却是异常的灵活,见到悦晴小姐醒来后...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自然是倍感愧疚,而后在经过一整天的思索与研究后,她仿佛掌握了些许要领,并在第二天晚上...

让少女明显感受到了改变!

首先放平心态能使身体不再僵硬,尤其是那纤柔的小蛮腰,柔若无骨,不仅如此,苏素还会极其规律地拍打自己的肩背,并轻轻按压身体各处的穴位,就连呼吸都是有调整,吞吐幽兰,再配上那迷魂香般的天然体香,让悦晴在不知不觉中深陷梦乡。

这是何等领悟力!若是御灵人,恐怕学习妖阶灵式都不在话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催眠了,漫漫长夜...今日居然匆匆过去,温暖的晨曦使得悦晴猛然惊醒,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昨晚竟会睡得如此舒适,敢说这种舒适感...三个月来从未有过,满脸震惊地望向...仍然将自己揉在怀里的苏素,熟睡的样子看来昨晚花了不少功夫。

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没错,这丫头当时哭了,泪水从眼眶不断溢出,但她没有发声,仅仅发出轻微的抽噎声,再是将身体靠向苏素,且用双臂环过她的柳腰,希望能用昨晚那样的睡眠遮盖痛楚...

“悦晴小姐?”

虽然悦晴的动作幅度并不算大,但还是无意间弄醒了女子,缓缓睁开那双朦胧睡眼,而怀中时不时传出的抽咽声,瞬间扫清了眼眶中残留的惺忪睡意,此时的她慌忙慰问道,表现得很是惊慌,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正是因为苏素做得太过于完美,让少女首次脱离噩梦的折磨,要知道这三个月来,近百场梦境几乎将烨九离去的各种场景...挨个过了个遍,以至于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她时常会猛然惊醒,半夜溢出身体的冷汗...甚至会将床单浸湿!

然而昨夜却啥也没有!闭目睁眼之间,久违的安详夜晚...便就这样过去了!

“再让我睡会。”

腔调中能够听出几分哭腔,使得这句话带有请求的味道,不免唤起他人的怜惜之情,悦晴此时更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将环在女子腰间的小手稍稍收紧,老实说,接下来的整天...她恨不得就这样睡过去。

听到这样的要求后,苏素不由地松了口气,如果昨夜有效果...那便是最好的,而面对这样的小要求,她当然不会拒绝,也不会去过问原因,素手探出,再度轻轻怕打起了少女微微发颤的肩膀,恰如其分的频率...渐渐缓止住了羸弱的抽泣声。

恰为此刻,女子眉目间浮现出淡淡的忧伤,在得知烨九战死的消息时,她自然也是很伤心,但毕竟已经是过去三个月了...

说实在的,苏素有点羡慕悦晴,羡慕她居然会如此痛心,羡慕在她的内心将那人摆放在如此高的位置,而自己的悲伤与其相比较的话,大概只能算是...点到为止。

...

静静地站在榆木餐桌旁,默默地看着两人相互争吵的模样,女子作为旁观者...看得再清楚不过,无论是悦晴,还是烨九,都是副半吵半笑的架势,所营造出的欢乐气氛将他们包裹,而把自己...隔离在了外头。

“我。。我懒得和你说!苏素姐,你说~我们谁和你关系更好?”

“这。。”

突然抛过来的决定权让苏素慌忙回过神来,而当大脑读取完毕问题后,又是陷入了前后两难的境地,老实说,如果硬要在这两人中...做出取舍的话,完全是在为难她,并非出于尊卑贵贱的身份问题...

要知道左边是...与自己同床共枕数日的悦晴小姐,那填满自信的期待目光,如果不选她的话,恐怕会很生气吧。

而右边是...

当女子将目光投向烨九的时候,便瞧见他正用眼神示意自己...去选对方。

“是。。是悦晴小姐。”

立即读懂意思的苏素,得以从左右两难的困境中顺利脱身,旋即依照两人的意愿...选择了悦晴,望着少女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欢呼雀跃的模样,她也是感到很是高兴,掩嘴巧笑,美艳的眼角带着些许柔情微微弯翘,即便玉手此时掩住了半张脸庞,却是挡不住这般倾城笑颜。

要不是烨九及时的暗示,女子可能到现在都未必能做出选择,甚是感激地看向...“救”自己脱离困境的恩人,此时的他正摆出那副略显尴尬的神情,虽然能够骗过少女,却无法骗过自己...

没错,男子表面上摆出毫不退让的架势,其实通过对方难以察觉的方式,引导话题,然后去逗悦晴开心,真是令人叹服的情商!致使目光每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一刻,苏素的心跳便将加快一分。

这大概就是羡慕的感觉吧。...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婧敏的思念 每座城池基本上都配有竞技场设施,虽说规模有大有小,可一旦是有了动静的话,总能够营造出人声鼎沸的气氛,还有人山人海的景象,毕竟在战争年代,观看竞技比赛...是民众们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内地更是如此...

不同于其他地方,那里的竞技场甚至是完全私立的!没错,任何国家都不允许...开设私人竞技场的行为,因为运筹方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若是纵容,会让该娱乐项目将会难以遏制,所以说大多数竞技场都是当地军庭公办的,有的会定期维修,有的则是放任自由。

源于内地的开放政策,在那块不受六国条规限制的公共领土上,才得以成立那么所...私立竞技场,非但如此,那还是联盟六国内规模最大的竞技场...

罗尔竞技场!

数十公顷的广阔草坪上,设有足足十八块...直径两百余米的圆形石台!周围环绕的大型观景台充斥着近现代气息,优秀的空间利用结构,足足能够容纳下数十万人!

今日却仍旧座无虚席!

从灵元一九九八年六国联盟正式成立起,零二年,零六年,一零年,一四年,直到今年...

联盟六国每历经四年,将会从兵团中挑选出天赋异禀的军人,来到内地参加规模盛大“运动会”,为何说是运动会呢?因为目的同样是为了促进各国友谊,要知道各国之间比邻而居,利益矛盾不可避免,因此凭借这种方式...能够将这些矛盾化解,或者是淡化。

换句话说,就是所谓的“体育外交”,而到这里,则就成了比武切磋的方式,当然种类也有许多种...单人,双人,五人,混战,规则不一,但其中有条规则是不变的...

那就是在对方投降后,便绝对不能继续发起进攻,当对方失去意识,同样不可发起攻击,在已然取得胜势后,下手必须点到为止。

但要知道刀枪无眼,即使是在“安全第一”的规则下,每届也总是会闹出伤残的事件,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支付高额的罗尔竞技场门票,前来看...已然举办到第六届的武灵会!

“婧敏姐~现在来有什么好看的~。”

湛蓝色学院服饰囊住了唯美的身姿,将“婧敏姐”喊得如此亲切自然,不用看...便知道是媛红那调皮丫头,失去活力的小辫子此时无力地垂挂下来,素手时不时揉弄着惺忪睡眼,完全就是副没睡醒的模样。

会有这样抱怨...其实并无道理,毕竟今日的武灵会只有到下午,才会有那么几场比赛,而现在只不过是开幕式,根本没有什么看头,实在弄不明白会场里...为何还会挤满人?如果非要找亮点的话,应该就是各国司令的开幕致辞,这样便可以见到婧敏的父亲。

然而眼前这位丰韵娉婷的少女,可不是来看自己父亲的...

面对闺蜜的苦苦抱怨,婧敏表现得很无奈,由于武灵会的开幕式比较早,再加上学院与罗尔竞技场之间...有段距离,所以必须要早起,本来是打算独自来看的,谁知那总能睡到中午的“懒人虫”,今天却突然起早了,在见到自己那副要出门的架势,便是吵着要跟过来。

“我不是让你别跟来嘛~还有阶段考试,你到底准备好了吗?若是再不抓紧的话,我可帮不了你。”

中肯的劝诫传入媛红耳中...是如此扎心,不同于眼前这位天才,自己在内院的成绩始终处于中下游水平,若是再不努力的话...,但她现在并不想聊这些话题,向前蹦哒两步,紧紧环住了婧敏的胳膊后,左右扭摆起了小身板,熟练地撒起娇来。

“哎呀~我们不是出来玩嘛~不要提这些了好不好。”

瞥了眼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闺蜜,婧敏唯有轻声叹息,明明每次测试成绩都很危险,基本都是在及格线上下徘徊,平时却就知道玩,尽让自己替她操心,当下只能无奈地摇摇脑袋,并将目光转向海宁国的部队方阵,似乎是在找寻某人的身影,同时柔声否定道。

“谁告诉你~我来这是为了玩。”

“我知道~婧敏姐其实。。”

话才说了前半边,媛红便突然收起了唇舌,调皮地将脑袋往少女面前探去,非但挡住她来回搜索的视线,还不断挤弄着不正经的小眼神,紧紧地注视着这位...大清早便跑到竞技场来,看武灵会开幕式的可疑少女。

处于搜寻工作中的视线被截断去,这让婧敏不禁颦起眉头,而后注意到...这丫头那恍若能够看穿始终的眼神,此时的她不免有些心虚,但还是假装镇定地侧过头去。

而少女此时无论将脑袋往哪里侧,媛红的小脸蛋便往那里跟,反正就是不让她...看场内代表海宁国的蓝色方阵,唇角拉扯出的狡猾弧度,而对方不断逃逸的目光,更让自己确认了内心的猜想。

“你到底想干嘛呀?!”

“在找你男人~对不对!”

刚欲呵斥面前这“捣蛋鬼”,谁知对方却率先发起了“进攻”,这般毫不遮掩的言辞为婧敏抹上淡淡粉妆,但总体上表现得还算淡然,毕竟自己有对象这件事情,每次拒绝别人的时候,她都是要讲一遍,现在感觉就像是习惯得差不多了,当下也是没有出口反驳,因为...

自己本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来的。

但要说烨九来参加的可能性,其实婧敏心里也有掂量过,类似于这种花里胡哨的比武大会,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几乎是不可能来参加的,可即便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她都愿意过来瞧瞧。

想必大家已经看出来了...

关于烨九失踪的讯息并没有传到内地,原因在于某些特殊原因的限制(后文解),由此可见,能够越过通往内地高墙的传闻...是极度有限的,即使那些消息可能在外头广泛流传。

也就是说,身处内地学院的婧敏,只知道北原城成功击退了天鬼,至于战况的具体信息,虽然已经被“和谐”掉了,但是她其实也能够猜到,或者说敢确定...北天战役必然是与那人脱不了关系。

腹外斜肌传来的轻触,使得媛红条件反射般地扭开身子,对于少女一成不变的掐肉招数,此时的她已然是应对得如火纯情,颇为灵活地摆弄着身姿,旋即又是靠了回来,满脸兴奋地连声追问道。

“是哪个?是哪个?快快快!指出来~我可要见识下,究竟是怎样的完美情人,能把我们学院女神的心给抓得死死的。”

“你。。你才被抓得死死的呢,他。。应该不会来的。”

闺蜜接连不断地直戳自己羞处,即便是受过无数次锻炼的婧敏...面颊仍旧是被淡淡晕红所掩盖,烟视媚行的表达将“腼腆”二字诠释得...淋漓精致,居然是如此迷人,惹得周边的视线有些火热。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看到了!不告诉我,然后打算偷偷和他见面,对不对!”

如此草率的回答,别说是媛红,想必无论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既然早就料到了别人不会来,那你还大清早地爬起来?于是,死不松口地追问道,双手紧紧环着少女的臂膀,如若不能给自己满意的答案,便是不打算让她离开这里!

面对意料之中的怀疑,此时的婧敏自然是没有太多办法,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为那丁点大的可能性,毅然做出尝试,难道是因为魂牵梦萦的思念吗?那张印刻在心里的容貌,此刻放眼望去...没有理由找不出来,因此,又看两圈后,答案便逐渐明晰起来...

就连他国队列也都是过了遍,但最终却只能失落地收起视线,而媛红仿佛从少女系念的神情中...看出了些什么,于是这般问道。

“婧敏姐,你。。该不会打一开始,就是抱着尝试态度来这里碰碰运气的吧~。”

“。。。我们走吧。”

不得不承认...丫头这句话是完全说中了,惹得婧敏沉默半响后,便这般低声示意道,旋即毅然决然地回转身形,便是打算离开罗尔竞技场!要知道入场费可要百余民琅,足足能看整整一天呢,但如果中途走出去,再想进来,那可就又要交入场费了,当然,她自然不会在意这点钱,而且也不打算看下午的比赛,在确认烨九没来的那刻起,这六国武灵会...便已然毫无意义。

“婧敏姐!柳叔叔等下还有致辞呢。”

本来以为...就算是找不到情人,也总该听完父亲的大会致辞,谁能料到...少女在找完人后转身便打算离开,而媛红能有什么办法?就自己留在这...那就更是没意思了,眼下自然选择快步跟上去。

两人出罗尔竞技场的时候,就连那还在售入场费的小伙都是愣了住,这才刚开始...怎么就已经出来两个?

媛红则是快步跟在后头,满脸写着“憋屈”二字,为何自己要大清早跟着爬起来,不就是为了见识下...婧敏姐的秘密情人嘛,谁能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浓浓股困意旋即爬上脸颊,抛下美妙的回笼觉时间,居然白白跑了一趟,此时的她都有直接撞死的冲动了,但看了眼...身前失色的背影。

这位典型的相思病患者,丫头觉得还是有必要“抢救”下的。

“嫣兰导师过段时间会去海宁国边境,商谈学员边境历练合作的事,据说还会带上两位成绩优异的学员,婧敏姐如果真的想见那人的话,完全可以从中取走个名额。”

去边境?...

因着媛红这句提醒,婧敏心里已然默默打定了注意...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原因? “每当我睡不着的时候,苏素姐还会唱歌给我听,唱得可好听了呢~对了!而且还会讲故事,关于...”

少女毫不避讳地讲述着那些...关于苏素哄自己睡觉的伎俩,自从那天起,每晚都是过得那么祥和,甚至说已经让她开始忘记伤痛,渐渐找回了先前丢掉的笑脸。

随着“陪睡”工作的顺利进展,后来不仅仅是在晚上,只要在悦晴想睡觉的时候,甚至都会主动地走出房门,在客栈中寻找女子的身影,两人的关系正是在那几天内...突飞猛进!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构成了某种依赖,对她来说...那就好比致命的毒瘾!以至于昨晚...

重新再与薇诺睡觉时,感到很不适应,尤其是那突然变换的“尺寸”,以前倒没有怎么察觉,直到昨晚才发现...那两座“高耸入云”的峰峦,居然会挤得自己如此难受,导致于她整夜都没能睡着...

虽然女人因为赌约起早离开北原了,然而悦晴当时并不知道苏素的具体住处,所以只能穿起衣服来中央广场的小帐篷,找其他熟人睡觉,希望最后能补两小时。

“悦晴小姐!”

在烨九面前直言不讳的少女,可是把苏素弄得面红耳赤,眼下忸怩不安地出声打断,羞答答的神情搭配上来回扭捏的身姿,甚是迷人,左右飘忽的视线无意间瞄到了...在柜台后,正朝着这边瞻望的掌柜,旋即回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要知道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她脸颊羞意转而化为慌乱,连忙开口问道。

“需。。需要些什么吗?”

焦虑的声调也是让烨九意识到...这般闲聊耽误了女子的工作,可自己现在兜里可是半分钱都没有,此时如果表现得行不苟合的话,怕是会有些不合适,于是,便将选择权交给坐在对面的这位“小富婆”。

“问她想吃什么吧。”

...

也就在不久前,烨九竭力避开帐外众人的视线,带着少女从帐内偷偷行出后...

“干嘛呀~这么早拉我起来,我刚才都已经睡着了。”

摆迈着甚是可爱的小碎步,每步都特意地去踩...男子身下拉带出的影子,悦晴此时虚眯着双眼,弯弯的睫毛正微微颤动着,那张朦胧惺忪睡脸甚是可人,且在用手揉弄眼睛的同时,好不忘开口抱怨,但并没有表现过于暴躁,毕竟她已经是对“恶人”做出了相应的制裁。

“嘶~。”

这疯丫头!...

轻轻抚摸着脸颊两侧鲜红的爪印,当指尖碰触爪痕的瞬间,旋即回馈而来的...是那淋漓的刺痛感,烨九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当然,自己也能够明白...在睡梦中被人吵醒的滋味,所以当下也只好选择忍耐。

“先去吃些东西,等会我可没空理你,你爱上哪睡,上哪睡。”

“吃东西?那你来这干嘛?往这方向再走两步,都要到地方军庭了,难道你要去那里吃?”

听说这是要去吃早餐,悦晴此时赫然止停住了脚步,要知道不管哪里,都是有各类区域划分的,毕竟这样能够便于当地兵团的日常管理,军事区,居民区,...,至于能吃饭的地方,自然就是商业区了,但方向与男子的朝向...恰恰相反。

其实并不是烨九不熟悉这里的原因,而是囊中已经无法用羞涩来形容了,简直就可以说是...无地自容,没错,鹿灵族幻境中的三年来,那堪比世外桃源般的和谐生活,使他几乎忘记了货币这概念,在清晨闭目冥思的时候,方才回想起来,早知道昨晚向薇诺要些“生活费”。

话虽然怎么说,然而就算是当时想到了,也未必拉得下脸来,当然,男子也不会忘记军庭发放军薪的事,虽说先前被那“恶毒的女人”扣去了三个月的薪水,但现在恰好过去了三个月,一纹兵士的军薪...数目可能不多,但怎么说也能撑段日子,所以他现在打算先去趟军庭,至少要将本月军薪给领出来。

“吃饭不要先有钱吗,难道要和你去吃霸王餐啊?我先提醒句哦~你的薇诺姐现在已经走了,你可要做好和我吃苦的准备。”

听少女突然问起原因,烨九的回答隐隐透露出心酸的味道,自己虽说确实有那么几分实力,但要论起财力的话,甚至连那些普通老百姓都比不过,更别说去和薇诺做比较了。

“啧。”

听闻原因后,悦晴不禁咋舌,然而并非是因为接下来要吃苦的原因,腔调中带着些许傲娇,脸蛋的困意都尚未散去,便是蹙起眉头,两步上前,揪住男子衣袖后,便是往后拽,并开口嘲弄道。

“就你那点钱还取啥啊?这么大段路。。来回走我都是觉得费劲,生活费薇诺姐每个月都有给我,走啦~。”

军务所内发放的军薪,其实只能满足军人们基本生活,即使军衔到了大军士,每月也仅仅只能领到千余民琅,当然,退休的高阶军官军薪会远超这数额...

而兵团军薪...顾名思义,也就是军人所属兵团发放的特殊军薪,数额有高有低,差别极大,完全是由兵团本身决定。

而薇诺所属的柳青团,作为海宁国总司令的直属兵团,更是天才御灵人的象征!每月军薪的水准无疑是业界最高水平,五万民琅!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仅用两个月的军薪,便能够在客栈的上等大床房中,住上整整三年时间!

而那女人每月会把军衔分给悦晴五成,让她能住在客栈的顶级套房中,一日三餐山珍海味...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平时还能多买几件好看的衣服,但这丫头可花不了这么多,关键是那时候没有那个心情去花,要不是有人督促,她甚至连吃饭都不愿意吃。

...

而现在...

“算你识相~。”

寄人“财”下的烨九...态度自然是不敢过于嚣张,听得悦晴心里很是舒服,原来做地主的感觉怎么棒,随口调侃半句后,也是注意到了苏素投射而来的视线,印刻在脸庞上的得意不免收敛了几分,由于三个月来都没怎么出过门,饭菜其实都是薇诺姐点好了后,直接送到客房里来的,所以...

少女并不清楚现在应该点些什么。

“额。。蒽。就吃最贵的吧。”

可又不想让烨九知道...自己连菜都不会点,可又从来没有记过菜名,此时的悦晴紧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了这么句话来,这让苏素有些为难了,最贵的菜...

要知道那些...可不是大清早适合吃的东西,而且会做那种菜的大厨,要到午时才会来客栈上班,现在厨房里只有把手的伙计,做些简单的早点倒是没问题,但要是...但善于察言观色的她,也是立马看出问题所在,当下自然不会让少女难堪,于是,自然地打起了圆场。

“做菜厨师现在还没来,所以暂时做不了,但我们这里有些简单的早点,比如。。”

“两碗素面就好了。”

就当女子打算开始报菜名时,却是被烨九骤然打断了去,毕竟自己赶时间,虽说距离辰时还有段时间,但可不想让那些早早来排队的面试者等太久,而且他自然看出了...悦晴不会点菜的事实,看来这丫头过去是被宠坏了,于是,便替她做出了决定。

“嗯,好。”

在得到能够实现的合理回答后,苏素再度露出那天使般的微笑,并小幅度地点了点下巴,轻柔地这般回应道,协调的动作让男子难免有些诧异,据自己所知...以她的性格应该并不适合当招待,眼下转身离去,留下由那身粗衣素布勾勒出的优美背影。

肯定又被当成小孩子了。...

而悦晴此时则是撅着小嘴,鼓着腮帮子,甚是懊恼地趴在了榆木桌上,把玩着放置眼前的铁质水杯,这是其实是她首次走出父母的庇护,孤身在外的这些天里,率先让她认识到的...是自己的幼稚,因为过去...除了玩耍与修炼外,其他的都有别人替自己完成。

致使少女甚至不清楚...那些最基本的生活常识,以至于如今在走出家门后,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独立生活。

“看来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或许这就是你父亲把你交给我的原因吧。”

又是咽下一口茶水,烨九见...那丫头把下巴贴到桌面上,并摆出这副懊悔的模样,不由地笑了笑,这时如若不调侃两句,实在有违自己的作风。

可没想到的是...悦晴并没有出言反击,而是满脸忧郁地看了过来,幽怨的眼神弄得男子愣住了神,当下会感到诧异并非是没有道理,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心里似是隐藏着什么,恐怕是个令人难以言笑的秘密。

“才不是呢。”

这四字眼间渗出忧愁...不难察觉,同时带有些许坚定,看来少女对于父亲这样做的原因,并非是一无所知,然而这反应让不知所以的烨九挤弄起了眉头,但并没有为内心的疑虑...做过多的询问。

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一直隐瞒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悦晴的心事 丹唇翳皓齿,秀色若珪璋。

嘟起的粉润嘤唇从未放下,此刻面对那碗热腾腾的素面,少女先是用筷子夹起几根后,将其含在嘴中,然后便这样慢慢悠悠地吮吸着,直到那整根面条完全脱离“群体”,再是用筷子夹起几根来,以此往复,可爱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烨九则就不同,虽说吃得异常快,但却丝毫没有表现出...狼吞虎咽的丑态,想必这大概是某种技巧,毕竟“过去”在部队里,吃饭的时间本就极其有限,恰巧练就这项技能,转眼间半碗面都已经到肚子中去了。

反观悦晴这边,依旧用那种慢吞吞的方式,一根...两根...这样吸了半天,然而身前这碗素面...就好似刚端上来的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半点消耗,甚至因为吸水的缘故,面条看起来还变得更加多了。

那双秋水吟吟的美人眸子就像是...被彻底掏空了那般,恍若无神,虽然嘴巴与握筷的右手都还在动,可都是些编程简单的循环动作,这丫头显然是有什么心事。

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提起麒军统的选择后,少女便是进入了这种六神无主的状态,烨九也是倍感疑惑,而且依照现在的形势看,若是等到她将这碗面彻底吃完,恐怕天都要黑了,要知道自己可没有时间...和这丫头这般磨下去,将清汤也是干干净后,便是将空碗摆置在了方形餐桌的中央。

碗底与桌面相接的瞬间,骤然发出声极其轻微的碰撞,这让心事重重的悦晴猛然回过神来,而后见到男子站起身子,自己也是连忙将嘴边的面条咬断,随见丁香小舌滑出唇口,舔了舔嘴唇,便是跟着站了起来。

“哎~你不必急着跟过来,可以先在这里慢慢吃,如果到时候想睡觉的话,就让苏素陪你回房间睡,反正我整天都会在那里,不会跑远的~。”

其实烨九是因为要赶时间,所以才会吃得这么快,而此时见到少女也是跟着起来,便是摆手示意...她坐下来,与此同时,开口解释道,毕竟面试其实有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我吃饱了。”

然而悦晴当然不高兴独自吃饭,何况现在都已经站起来了,眼下也是没打算松口,玲珑身段自桌椅间做了个扭身,便是悄然绕了出来。

“你吃饱了?”

看了眼...桌上那原封不动的面条,烨九不由地蹙起眉头,并向立在跟前的少女这般确认道,对方拼命点头的动作,让自己不好再追究什么,当下自然不会逼她把这碗面全部吃下去。

既然悦晴不想吃...

烨九转而便是坐在了那丫头的座位上,然后碗中的汤面便有开始极速锐减,是的,已经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了,以他如今的体格,这样的饭量...自然是情有可原,或许是出于前世的价值理念,类似于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虽说不愿去追究别人,但至少是要做好自己。

而男子此时突兀的行为,惹得悦晴脸上的忧郁被淡淡羞红所掩盖,尤为是看到那还沾染着自己涎水的筷子,掐起面条,一并被送入口中的场景,此时的她默默坐在桌旁,玲珑小手捧起身前的清水,想欲借此冷却那逐渐升温的躯体。

不知为何,这又是让少女想起了...三个多月前的北天战役中,重伤的烨九被灵机术唤醒后,主动上前亲吻自己脸颊的场景,这段回忆更是给她的脸蛋添色,虽说借着喝水的动作,挡住半边,可那四处逃逸的眼神已经做出了阐述。

“那天,你为什么。。”

“嗯?”

“没。没什么。”

...

就这样,两人再度回到了广场中央的小帐篷里,开始第二天的面试工作...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刚回到帐篷内,悦晴脱口而出的抱怨声...便是用感叹号结尾的,显然,外头那条寻不见“尾巴”的长龙队列令她倍感困惑,虽然自己知道计划的真正招募人数,可外头那些家伙可什么不知道啊。

要说他们所知晓的...应该只有城外探查,那可是仅仅五十个名额的小型军士活动,却是依旧是有这么多人前来应征,这是少女无法理解的原因。

“呵~你不睡觉吗?”

面对少女此刻的疑惑,烨九只是笑了笑,会有如此多人积极响应...其实是自己能想象到,可这预料之中的结果仍旧让他感到颇为高兴,要问这明明千余人的夺城计划,为何要对外说是...小规模的城外探查,作用除了能避开上级部门的制止外,事实上,还有另外作用...

这种极其渺茫的入选几率,可以让那些意念不够坚定的人...知难而退,这等同于是替自己做出了极其必要的首次筛选,而在这般激烈的竞争下,依旧愿意前来参加的军人,自身必然持有崇高的信念,也就是说,绝大多数面试者其实已经是达到标准的...合适人选!

因此,在接下来的这七天内,烨九完全可以加快面试节奏,预计能够过掉两千人左右,在从中剔除百分之十...存在问题的成员,要知道这毕竟是全国范围内的征兵,必然会引起不少军官的关注,可这种明面上打着“城外探查”名号的召集活动,他们实在不好以越权的名义,向军庭发起诉讼,但要说指派些探子...也是完全有可能。

“我不困。”

悦晴先是坐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听男子居然敢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于是,便是挺起了那小胸脯,摆出精神抖擞的架势,身前鼓起的那两座小山包...虽然看不出任何潜力,倒是挺配她娇小玲珑的体型。

可话放下还没多久,转眼便是趴在了桌前...

或许是耳边字正腔圆的声调,让少女感到特别安心,使她在这般紧张的问答声中,得以熟睡过去...

香甜的睡梦中...时间自然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已经到了正午,那高悬头顶的火红烈日,将帐篷外的氛围烘烤得颇为炽热。

将近数个时辰的时间,队列仍旧看不到...缩减的趋势,接连不断地有军人补充进来,许多甚至都是从临近的几座城池趁早赶过来的,除开应征的诸多军人们,还有那些...被点燃热情的北原城民众,为他们端送去的茶水,为队列淡去了略显浮躁的等待。

“嗯,大概五六天之后就会有结果,期间可以住在北原,或者回去也行,再过三四天再来也没关系,尽量在出结果的前两天,能在这里待命。”

烨九又是以保留答案的方式,送走了道失魂落魄的背影,毕竟与昨天不同,今日有许多不属于北原城的军人,所以在结尾时,需要多吩咐这么几句,为何要对方在北原待命?要知道在自己公布这疯狂的计划后,上级部门必然会竭力阻止,所以他准备在说出计划的那刻起,便带兵出城!完全不给任何人阻拦自己的机会。

当然,这些千里迢迢来应征的军人...绝大多数都是没有所属兵团,毕竟国家资源有限,这种自由兵还是极其常见,他们依靠军庭发放的微薄军薪过活,其实与当地居民并没有过多不同,只不过是穿着湛蓝军装,让出城的手续变得不会特别繁琐。

当然还有类自由兵...

那便是已经退休了的老兵,虽说是老兵,其实有些还不过四十岁,他们的实力往往颇为强劲,但因为各自原因辞去了...原有的兵团工作,同时也不参与任何兵团活动,但由于服役期间达到退休军人的特定贡献,可以在家中领取相对高额的军薪。

“蒽~。”

逐渐跑远的话题...被那清婉而又娇细的声线强行拉扯回来,悦晴此时恰好破梦初醒,嘤咛之声撩拨着男人的心弦,这小妖精正趴在长桌上,舒展双臂,随见她缓缓摆过身来,结果居然没有瞧见男子的身影,敛容屏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转错方向,旋即猛然回过头来,生怕某人丢了去,可爱至极。

“放心~没跑呢。”

颇为有趣的动作弄着烨九冁然而笑,也是借着换人的间隙,与其玩笑了两句,但还是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整理资料上,毕竟预计千数级的资料报告,自己若不边记录,边整理的话,到最后可能要再拖两三天。

转头便得到男子答复后,悦晴原本紧张的神情顿时松懈下来,虚眯着双眼...就像是在握着那朦胧的睡意,甚是满足地将脑袋摆正,随后用双手拖着下巴,双目注视着将要进来的面试者,看来是找回来“副审官”的角色。

而接下来走进帐篷的身影,惹得少女眉头紧锁,瞬间又是趴回了桌上,并将视线埋了下去,旋即满嘴厌弃的自喃道。

“讨人厌的家伙。”

这反应似是没让对方察觉,倒是让烨九愕然地抬起头来,旋即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彻底脱去锐气的成熟面庞,还有那头“标志性”的橙发,实在没想到...薇诺的办事效率竟然如此之高,嘴角噙起半抹笑意,这般说道。

“你来啦。”

此人便是汪宁!

看样子...是已经被保释出来了,算上路途与排队所用的时间,多半是在出狱后,便快马加鞭地赶过来的,至于悦晴此时的嫌弃...其实不难理解,自从那天被他骂了句“臭丫头”后,她便是对这家伙极度不感冒,眼下自然是拿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汪宁心里不免泛起了阵阵波澜,因为那脱口而出的三个字看似简单,却是透露着烨九对自己的信任,虽然在薇诺保释自己的时候,便已然猜到了原因,来这里之前,他明明做好了准备,可结果仍旧因为内心的感动,而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

“先看下资料吧,我想应该没有把你填错。”

盛满口腔的感动还没见到半个开头,便是被烨九推到桌前的白纸封在了喉咙里,快步上前,并将这报告接了过去,上头准确无误地填写着自己的相关信息,对于已经标注好的灵度,他倒没有过多建议,毕竟突破高级冥灵的时候,对方也是在场,要想在三个月内...突破使灵,即便是天才也难以做到。

“没错,这说明我是预选人员了吗?”

“呵~不好说哦。”

...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毛绒玩具 屋外光线带着难耐的灼热,透过窗帘布间的狭小缝隙,在那阴暗的房间中留下...分外醒目的火红通道,从那张榆木写字桌,直到那张羊毛棉地毯,光影忽隐忽现,屋内好似有人!但由于周围极低的可见度,实在看不清是谁...

这大白天的,拉起窗帘,房内又不点灯火,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镜头顺着...那条唯独可见的火红通道,骤然停在了写字桌前的瓷杯上,只见杯中的茶水正在荡漾!稍作观察,不难发现...其实整张写字桌都是在微微颤动,而且好似越来越剧烈!直到有男人发出阵通体舒畅的呻吟声,一张纸片飞旋而来,恰巧穿插在杯底。

那好像是张照片...

上头仿佛印着某位女人...

湛蓝军装胸口悬有九颗金星的女人!

...

城外探查的人员招募会已经进行到了...第五天,也正是因为如此,北原城的诸多客栈已经被等待结果的外地军人彻底承包了,毕竟再过两三天,就要发布此次“城外探查”的成员结果了,当然,会让他们如此激动的原因...并非是因为计划本身,而是能和有理想,有抱负的未来新星并肩作战的机会!

显而易见,这颗烈阳下仍旧闪亮的新星指的...便是烨九!没错,曾扫荡全国“新闻界”的北原奇迹与北天战役,带给大家的...不仅仅只有那难以置信的结果,还有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我想说不单单是你们两位!在场不乏英勇无畏的将士!”

“明明是有机会脱身的他们!却是没有选择逃脱!”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这座城镇中还住着他们血浓于水的亲人!想到自己的妻儿将要成为魔物腹中的食粮,你们说!他们还会跑吗?!”

“他们并不比你们勇敢多少,当然也不敢说比你们强壮,但却仍然选择违抗命令,硬是去面对那些连自己都怕得要死的魔物!为什么?!”

“面对亲情,他们别无选择!没有支援,他们更是无法抱怨!因为在前座城墙的后头!那时的他们和现在的你们一样!都是躲在这里!不愿战斗!”

倘若现在不选择战斗,未来你将别无选择!这通俗易懂的道理让无数人产生了共鸣,因此才会导致这“招聘会”进行到第五天,长龙队列仍旧寻不见尾巴的这种景象,无数人慕名而来,当中甚至不乏许多高阶军官!

...

“选拔结果将会在两天后公布,你可以在找家客栈留宿两夜,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去嘉云找找,反正来回用不了两个时辰,到时候也是赶得上的。”

颇为熟练的结束语又是送走了位应试者,白天面试,夜晚整理资料,每天留给烨九的睡觉时间...仅仅只有三个来小时,每日将近二十小时的效率工作,在眼皮底下抹上了片紫青...这是过度疲劳的表现,但他仍然能对每位参加选拔的军人保持热情。

至于那位总是迟到早退的“副审官”,则就没有那么敬业了,清晨面试开始两小时后...才会到场,面试结束后,自然是陪不住这位彻夜整理资料的“主审官”,率先回客栈找苏素休息去了,没错,本来就是在打酱油的悦晴...自然没有必要这么得拼,但每天总归都还是会出来露脸的。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啊?”

“睡醒啦~”

面对少女苏醒后的朦胧问题,烨九则是没有急着做出回答,而是这般柔声调侃道,是的,这丫头即便是坐在“副审”的位置上,整天除了看着自己发呆外,便还是枕着毛绒玩具睡觉。

虽然结果并没有得到答案,但满面惺忪的悦晴并没有打算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又将小脑袋埋到了底下去,看样子...刚才只不过是随口问问,她所在乎的...或许并非是答案,而是能够听到对方那盛满温柔的回应。

“下一位!”

仍然能够感受到帐外有人在等待,但是半天不见有人进来,要知道时间紧迫,烨九猜测...有人在排到后,却没有做好准备的可能性,毕竟这几天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不少次,于是,他便这般这般高声催促道,而这般突然拔高的嗓音,却是把身旁的丫头给吓了跳...

“干嘛呀~说话不能小点声吗?”

被惊吓带走七成困意的悦晴,此时缓缓地扬起脑袋,在娇声责怪的同时,小手簇拳,轻轻捶打着男子的臂膀,此时的她似乎是在有意寻求互动。

“睡醒了,就别睡了,不然等下又要喊自己脑袋疼了。”

这些日子,少女脸蛋上的黑圆圈几乎全部转移到了烨九脸上,每天过量的睡眠时间...让人不免有些担忧,当然,闲聊的同时,也是不忘整理报告资料,要知道算上刚才那位,他已经面试了有一千三百七十五人了,要想将这些报告整理起来...可不容易。

“今天脑壳子还疼的话,那也肯定是被你吓的!”

说完,悦晴便抱着毛绒玩具靠在椅凳上,旋即脱下皮靴,并光着小脚丫踩在凳子上,可爱至极!这坐姿...其实男子前几天就已经吐槽过了,身为异国军统的女儿,以前的她在家里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是被事先安排好的,甚至包括坐姿!而现在,自己便可以无所顾忌...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怀里这东西。。谁送你的?”

而烨九此时问的...便是那毛绒玩具,要知道这种V纱面料与当前时代工艺有些不相称,即便自己认得这种东西,但仍然感到浓郁的违和感,之所以先前没有问起过,是因为在见过学院的促心仪后,这些东西...已经是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这个?”

见男子竟然对自己的东西敢兴趣,这可把悦晴给乐坏了,眼下捧起怀中的毛绒玩具,那是只蓝色的小幼熊,虽然长得的确很可爱,但相较而言...自己更加在乎这东西的柔弱手感,抿起嘴唇,稍稍思索片刻,便是这般回答道。

“是我。。表哥!”

“表哥?”

这突然冒出来的“表哥”让烨九愣住了神,但眼下表现得倒是还算淡定,毕竟自己先前失踪有三个多月,总不能忽略其他人物的出场吧,但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嗯~据说表哥在内地学院挺有名的,之前来这里做实验时,送给我的~说这是学院里那些女孩子爱玩的东西。”

根据这番回答,便能够看出悦晴对这种毛绒玩具...并不是特别熟悉,虽然曾经听说过内地学院的科技部,但对于从未去过内地的她而言,这种东西仍旧感到甚是陌生,可要说摸起来很舒服这点...毋庸置疑。

“实验?你表哥。。该不会姓李吧~。”

“实验”这词...烨九自然是不会忘记,还记得北天战役那时,内地学院送来的人体武器夺走了北原城整整两百名列兵的性命!其中更是包括阿斌与付川,蕴藏心底的悔恨让他彻底记住了...远在内地的那所御灵学院,还有那“持刀屠夫”的名字...

李威!

“哎~你怎么知道啊~。”

李威表哥真的这么有名吗?...

而此时的悦晴没能及时听出...男子骤然变换的语气,只知道对方居然是猜对了自己表哥的姓氏,当下顿时来了兴致,先将毛绒玩具摆置在桌前,旋即放下踩在椅凳的纤纤玉足,然而当她坐直身板,想欲继续开口追问时...

“怎么了?”

眉头紧蹙的烨九惹得少女咽下了...都已经含在嘴里的惊喜,而后这般弱弱地发问道,显然,对方那张会说话的表情...已经告诉了自己什么,难道表哥他做了什么坏事?

而男子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不苟言笑的神情更是让悦晴感到了危及感,为何突然就不理自己了?那对玲珑莲足旋即钻入摆置在椅凳前的皮靴中,并将座位往他身边挪了挪...

“怎么了呀?”

“躲开。”

面对主动贴到身边的可人少女,烨九竟然冷冰冰地回应道,甚至连头也不回,要知道就算李威是自己的“仇人”,也不至于将内心的怨恨情感牵连到...对“促心仪事件”毫不知情的她身上,究竟是什么原因?

“干嘛呀~东西我不要了,这还不行嘛~。”

这下悦晴是彻底地慌了,虽然还是不明白...对方与李威表哥之间到底有何过节?但现在硬要让她做出选择的话,这答案自然是无需过多的考虑。

“躲开!”

然而烨九此时却是毫不领情,猛然从座椅上直起身子!并在拔高嗓门的同时,伸手直接推开了身旁已是在认错反思的少女!之前对自己异常温柔的他...感觉突然变了个人!

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的悦晴,身体旋即失去了重心!

轰!!!

帘布忽然被阵狂风掀飞起来!而后走进帐篷的...并非应试者,而是携着凌厉劲气的棕色光芒!单薄的帐布顷刻间便是有了撕裂之势!看来刚刚让男子声色俱厉的原由,并非是悦晴与李威的关系,而是帐外那逐渐欺进的浩瀚灵力!

知晓对方目标应该是自己,因而才会推开身旁的丫头,而且为了避免...整理好的资料报告飞走,此时的烨九迅速探出左手,死死按压住身前那叠报告资料,旋即身体借力纵身翻到桌前!右手扣爪,迅猛探出!

只见白皙的手掌与棕色光芒凛然相触!

嗵!!!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连带起骇人的冲击波!倘若从外头看,只见白布帐篷徒然鼓胀起来!就像是往即将胀破的气球里不断充气那般,结果显而易见...受不住拉伸的帐布瞬间撕裂开来!连同支撑帐篷的支架,直接被这阵强风带飞数十米远!

“呦~还挺厉害~那么这招如何!”

“等下!这里还有孩子。”

...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敲门” 伴着刺眼光芒渐渐淡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印刻满岁月痕迹的手掌,微微泛黄的指甲,满是摺皱的五指,血管突起的手背,没错,正是这张貌似软弱无力的手掌,所捂握起的拳头...居然让拥有控灵巅峰实力的烨九蹙起眉头!眉目间更是划出几分凝重!

老人?...

当然,自棕色光芒中淡出的...不仅只有对方打出的拳头,镜头先是匆匆略过那身湛蓝色的军装,旋即坐落在那花白的胡须上,不知是否源于所留不多的原因,显得老而弥坚,而后便是那张印满岁月痕迹的面庞,即便眼角的皱纹...纵横交错,可仍旧能带出几分坚毅,再来便就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虽然周围留有些许浑浊,但依然顾盼生辉,最后便是那苍苍白发,不必多说,背头发型便是他对抗岁月的决心!

“呦~还挺厉害~。”

这位神采奕奕的白发老者,体内翻腾的滚烫热血...感觉要比过大多数的年轻人,见男子居然能够接住自己这拳,当下不免表现得有点愕然,而后通过对方五反馈而来的强劲力道,判断出...此人实力远远超出自己起初的预估,而这好似瞬间激发了他的斗志,凭借那苍劲的嗓音,念叨着...那本不属于自身年龄段的台词。

“那么这招如何!”

重音落下,老人身下骤然唤起阵劲风!右腿狂曲,大腿与小腿间的夹角顷刻间便是被消减成了零度,暴袭而来的髌骨目标直指...对方腰腹!这记势不可挡的膝撞携着暗棕色光芒,直接拉带出三环劲气!倘若被直接命中,使灵级别以下...恐怕要被直接踢断脊骨!

“等下!”

二话不说,冲进来就大打出手的“应试者”,就连烨九也是感到颇为新鲜,然而在注意到对方身份后,便是骤然停住了动作,旋即高声喊停,看来他已经意识到了...倘若真的打起来,自己非但保不住整理好的报告资料,更是会殃及到桌下的悦晴...

“这里还有孩子。”

见对手突然卸去防备,并高声喊停,白发老人也是停住动作,当时,膝盖距离男子腰部仅只有...半寸,倘若自己不及时收手的话,结果必将完全命中!但他似乎并不喜欢...这种送到嘴边的机会。

“孩子?”

放下高高抬起的右腿后,老人蹙起白眉,甚是郁闷地捋了捋胡须,在自己“活动筋骨”时,被这样打断...神色间不免多出了些许不悦,当目光带着些许疑惑望向桌边时,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女,惹得他眉心泛起的褶皱...愈发加深。

“麒家的女娃娃?”

没错,老人竟然认出了麒军统的女儿!要知道即便是在炎凌国的帝城,要想在百来人当中找出...能够认出悦晴身份的,那也绝不容易,他们可能都知道麒炎有个女儿,但要说见过...那可就没几个了,更何况这里是海宁国!

竟然认得这丫头!...

白发老人的反应让烨九更加明确了...自己并没有数错对方胸口的“星星”,那是整整七颗金星!周围更是留有九条银纹!九纹上校尉!没想到此人...是与帝城军庭庭长相同等级的人物!平日里自然会参加各种国际宴会,由此,便能够解释他为何认得少女的身份。

“是不是有毛病啊~。”

除了这张被男子按住的桌子外,周围其他东西几乎都被强风带跑了,眼下被弄得有些狼狈的悦晴自然是要抱怨两句,而当她气愤地怕打着皮裙上的尘土时,对方那句“麒家的女娃娃”...使得自己错愕地回过头来,旋即愣在了原地。

七年前...

那时的悦晴仅仅只有八岁...

觥筹交错,鼓乐齐鸣,类似于这种国际宴会通常会比较传统,主办方只会安排经典的歌舞表演,基本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故来,但同时也给这种传统宴会标上了“枯燥”的标签,而由此,也产生了许多有趣的余兴节目,就比如说...敲门。

何为敲门,其实就是让那些跟着父母参加宴会的孩子...独自去别桌敬酒,当然不是让那些十多岁的少男少女,而是让八九岁以下的孩童,别看只是简简单单的敬酒,对于少不更事的他们而言,可是需要不少勇气的...

“悦晴小姐要不也试试~。”

已经忘了那时是谁起的哄,只记得当时同桌有位...比悦晴还小半岁的男孩在“敲门”后,众人目光便不出意料地落到了自己身上,难免会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种行为说得好听点...是给孩子练胆子,其实就是用来给大人们找乐子的,因为在敬酒时,必然免不了大人们的调侃,毕竟先前也有别桌的孩子来敬酒,此时的她已经能够想象到...不久后的尴尬场面。

“哎~我不准啊!我们家晴儿可是女孩~没必要来这套。”

坐在女孩旁边的李娜萍,自然是能够看出...女儿有些为难,于是,连忙站出来打掩护,还记得那时的母亲特别喜欢笑,而且那时候还喝了点酒,身为外交官的她...每次理论起来,总能把别人讲得说不出话来。

但那次她说输了...

“我说娜萍~外交官可是要用道理说话,耍无赖可不好~别人家的女孩子刚才不是照样来敬酒。”

“就是,就是,悦晴你的弟弟(不是亲的)刚刚可都已经敬过了,现在就看你了~。”

“麒夫人既然都把孩子带来了,就别老是藏着~女儿长得这么可爱,也让其他叔叔阿姨们养养眼多好~。”

...

要知道酒桌上这么多人,一唇难敌四舌,即便是平日靠嘴巴“吃饭”的李娜萍,此时都感觉酒精有点上脑,最终败下阵来,再回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老公(麒军统),便将此次吃瘪的火气全部撒在了他身上...

“自己的女儿,自己不护着~还就知道笑!我不管了~。”

面对老婆突如其来的抱怨,麒炎则是慌忙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自然是不敢顶嘴,在象征性地替女儿说两句后,同样是被众人的口水所淹没,接下来便轮到...

“要不我替妹妹。。”

没错,不知是否有人还记得麒浩这角色,当时的他自然不会知道...一年后将发生什么(悦晴年仅十六岁的亲哥哥在边境战死),我们现在还是先别跑远了,跟着主线剧情走...作为哥哥,当然是要站出来说句话,然而...

“这没有替不替的说法,麒浩还有悦晴,你们俩谁都跑不掉的~。”

而结果终究是无法改变,十五岁的麒浩敬酒哪还能叫...敲门,自然不会有妹妹悦晴有意思,最终在众人的唆使下,女孩端起茶杯,离开了座位...

七年后再回想起时,已经记不清...当时端着茶杯在想些什么了,只知道脑子里很乱,很乱,小悦晴走着走着...居然朝着海宁国的酒席去了!要知道“敲门”并没有规定对象,但如果孩子敬酒最终遭到拒绝,俗称敲到“铁门”了,那时候不说话,直接拐弯还好,谁知过度紧张的她...直到小脑门磕在圆形餐桌上,才是回过神来。

“啊~嘶~。”

餐桌的轻微震颤配上女孩痛苦的低吟声,瞬间扯走了...海宁国军官们的视线,在忍痛抬起头时,汇集而来的陌生目光...才是让她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方向,要知道就连麒浩哥哥都不敢到异国酒席上敬酒!原因自然是害怕讲错话。

“这。。”

杯中茶水因为颤抖的身体,溅出少许...滴落在悦晴细嫩的手背上,常温液体却感觉带有灼伤皮肤的温度!额前的痛楚旋即开始刺激泪腺,水灵灵的大眼睛...顿时泛起层层水雾,她知道自己已经是无法回头了...

女孩此时高举起那半杯茶水,知道自己已经丧失预言功能,于是便将脑袋埋在胳膊之间,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明白自己当时是在干嘛,大概是在等待,又是因为害怕,泪水止不住地自眼眶中滑出。

咣!

瓷杯相碰的声乐在那时...显得尤为清脆,悦耳,宛如心灵对弱小发出的响亮枪鸣,悦晴愕然地抬起头来,粉嫩的脸蛋上还挂有两道泪痕,而后见到的...便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当时他的手里正捂着酒杯,并朝着自己微笑。

“叫什么名字啊?”

“悦。晴。”

老人和蔼的笑容中虽说带有几分戏谑,但还是让女孩万分感激地做出了回应,毕竟这还是她首次“敲门”,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还是挺不错的。

“敬~悦晴!”

可没想到,刚刚得到自己名字的老人,突然朝着...在座十余位海宁国高级军官高举酒杯,而后拔高了嗓门使得悦晴脑袋有些晕,但让人更没想到的是...众人还都极其配合的,纷纷高举起了酒杯,旋即餐桌上的欢声笑语彻底淹没了她内心的恐惧。

即便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女孩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老人胸口悬有八颗金星!统将!而且还和自己母亲相同姓氏...李云!

...

“李伯伯!”

“呦~女娃娃还记得我这老头。”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海宁国前任统将 李云 “李伯伯!”

欣喜转眼间便是遮盖住了脸蛋上的烦闷,说起来...的确是有那么些凑巧,要问悦晴在海宁国有什么熟人?倘若不算近些日子认识的,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位白发老人了吧。

这丫头竟然认识海宁国的军官?!...

而少女此时的反应让烨九没有想到,由于不清楚两人认识的确切原因,也不了解...这其实只是巧合,还以为这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幼稚丫头...本来就对各国领导人有所了解,当下不免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呢,因为自己可不认识这位七星校尉。

“呦~女娃娃还记得我这老头。”

虽然李云此时嘴巴上这么说,事实上,还是对悦晴会认出自己...很有信心的,毕竟从那次“敲门”之后,这丫头几乎每次在国际宴会上遇到自己时,都是会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甚至因为如此,周围人还拿这开玩笑说...他从外头收了个“干孙女”过来。

反观悦晴,似乎也对这份关系...颇有信心,即便老人说话总是喜欢保留些许距离感,毕竟是经常出席国际宴会的“老油条”,保守的言谈方式已成习惯,自己当然能够理解,随见她快步行上前去,俏皮地挽住对方的胳膊,这般念叨着。

“你怎么来啦~。”

“呵~你这丫头,咋就这么不怕生呢?”

面对少女过分亲昵的动作,虽说李云的“嘴巴”仍旧有些不适应,但身体并没有表现出过多不协调,根据嘴角洋溢的笑容...说明他其实并不讨厌这样。

“怕生?我觉得挺熟的啊~。”

要说如果真的是陌生人,悦晴还真的不会这样,眼下满脸疑惑地质疑...老人的用词,若非是特别想要接近的人(比如烨九),事实上,自己通常不会主动去接近别人,毕竟没有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而她现在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知晓两人关系已经到那种地步。

熟人见面,使得这段剧情中的烨九转而成了路人角色,但对于当前谁是主角的问题...他其实并不在乎,当下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报告,由于是脆弱的宣纸,强风过后,难免会有些许破损,但好在信息记录部分的还算完全,然而这才刚松了口气,话题便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女娃娃~等下我再找你聊,现在还是我的晨练时间~。”

与悦晴再闲聊了几句后,李云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正在桌前整理资料的男子身上,要知道自己大老远地赶到北原,可不是专门来和女娃娃聊天的,而且他仍然不明白...麒家的大小姐为何会出现在海宁国边境?但这些问题还是等到筋骨舒展完后,再问明白也不迟。

由于失去帐篷的遮掩,烨九再度成为了视线的聚焦点,除开原先帐外排队的军人外,“吃瓜看戏”的北原民众转眼间便是在广场周边...找好了各自的“观战”席位,期待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当然,堪比汹涌潮水的议论声也是替他解决了...些许疑惑。

“这七星校尉到底是谁啊?该不会是来参加面试的吧~。”

“你连他都不认识?海宁国前任八星统将!山舟(地名)李家的族长!李云!”

“你看现在闹成这样,怎么可能是来参加面试的~而且这里有谁敢面试他啊。”

...

“据说李云还参加过北途收复战役!部队在城外遭遇天鬼时,李云作战时,重伤昏迷,只好提前退回后方。”

“是啊,说不定此次来找英雄(烨九)的目的,就是因为咽不下当初那口气。”

众说纷纭,对于白发老人的目的与过去...其实有许多版本,作者这里只是挑出了几句...可信度较高的言论,帮助各位读者理解人物,而身为当局者的烨九则就没这么容易了,通过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他只能够确定...对方的名字,而且曾经是海宁国响当当的大人物。

“李青!李耀!”

轻轻拍了拍悦晴的肩膀,李云的腔调中旋即拿出了七分肃穆,转瞬即逝的和蔼神情似乎才是他正真的姿态,而后便瞧见身后两位青年男子迈着端正的步伐...快步行上前来,身着湛蓝军装的两人同样不简单!二十来岁的样貌,却都是海宁国的大军士!

当两人行到老人身旁后,并腿,立正,过于标准的军人动作...虽说不至于让人感到变扭,但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他们间的关系,都姓李,难道不应该是家人吗?为何弄得跟部队里上下级的关系那般?

“带悦晴去旁边休息。”

“是!”

这两人略显浮夸的走路方式...让悦晴差点笑出声来,好在是及时忍住了,而后他们异口同声的嘹亮回应,又是把自己给吓到了,心里这般念叨着...什么毛病?有必要吼这么大声吗?

然而面对这般响亮的应答,李云则就表现得十分平淡,在别人眼里...这种是过于浮夸的异常反应,在他看来...却是理所应当的正常现象,没错,这便是自己带给李家族人们的训导!严肃!认真!但对外人还是比较随意的...

“准备好了吗?”

这五个字显然是讲给烨九听的,恰似宣正式战的号角声,毕竟“孩子”已经找人保护起来,对方已经没有理由拒接自己的拳头!没有理由?的确如此,因为他根本不清楚...老人到底为何要讨架打?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男子并没有及时给出回应,而是朝着李云缓缓走来,三米,两米,一米...即便现已走到了跟前,两人都是没有摆出战斗姿态,是因为在那双无比清澈的眼眸中,自己没有看出半点战意,只见他握着那叠报告资料,匆匆掠过面前。

此时的烨九快步绕到了少女身前,当即阻断了...这丫头包括旁边两台“机器人”的步伐,为何说是机器人?因为实在是太像了,面无表情的李青与李耀感觉就像是...受人控制的“铁皮”,而他此刻自然顾不上这俩家伙,蹲下身子,将手里的资料报告递了出来。

“好好拿着,一张不能少哦。”

顺着男子温柔依旧的嗓音,少女伸手接过那叠资料,自然知道这是今天收集来的资料报告,也知道这东西对他有多么重要,当下自然是要抱得紧紧的。

两眼紧紧注视着蹲在身前的烨九,解除先前误会的同时,悦晴溜出眼角的余光也是注意到了...李伯伯的动作,高举右臂,挥摆手掌,意思大概是让李青与李耀带赶紧带自己离开这里,也是能够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此时的她这般提醒道。

“小心点,李伯伯曾经可是统将。”

这句提醒表明了少女的立场,其实这并不奇怪,哪怕李云是自己的亲爷爷,二话不说,便动手打架的行为,她同样不会支持。

要问过去的统将...为何现在成了七星校尉,其中的原因并不复杂,军衔等级在达到八星统将后,便没有等纹划分了(军衔等级还从一纹到九纹...分为九个等级),因此,八星统将之间没有级别差异,而且每个国家只能有四位统将,一位军统,一位司令,这六位人物无疑是...整个国家实力的标杆!当然也必须是现役军人,意思就是说退役军人军衔最高等级...是无法超过九纹上校尉的。

“呵~知道了。”

不仅如此,烨九还知道曾经的统将身份意味着...对方实力达到了通灵!恰为此刻,身后骤然袭来阵凌厉劲风,刹那间,老人便已然出现在自己背后,上身倾侧,右腿再度高高抬起!那是...隔着衣物,仍旧依稀可见的胫骨前肌!当下正朝他的脑袋扫踢而来!

这当然算不上是偷袭,简单的踢腿动作只不过是...李云催促男子与自己交手的最为直接方式罢了,要问为何会如此想和击退天鬼的魔物少年比试?原因或许正如民众所议论的...是北途战役那时留下的遗憾,当然其中还有更多原因,但这里我们先继续看下去...

凭借蹲地姿势,此时的烨九迅速调整重心,迅速伏低身形的同时,也是避开了那记高扫腿,没错,在经过整整三年的协调,他对生物波所反应的行为动作...已是把握得极其精准,闪避这种程度的攻击,甚至不需要用到眼睛!右手撑地,化作轴心,身躯宛如钟表中加速摆动指针!然而秒针尚未走完半格,腿脚已然扫完大半周!

大半周?是的,还以颜色的这记扫腿...本应正中对手脚踝!可结果却是掠过了空气!躲开了?要知道在男子迅速做出反击时,李云高高抬起的右腿都尚未来得及收回,支撑身体仅仅只有左腿,究竟是如何躲开自己的扫腿,恰为此刻,烈阳下带出的阴影坐落在两眼间!

左脚起跳?!...

遮挡住日光的身影让烨九愕然抬起头来,在没有右腿助力的情况下,老人仅凭左脚原地起跳...竟然能达到二十余米!难以想象!要知道对方还尚未开始驱使御灵之力!

根本没有消化的时间,只因为跃入高空的李云又是有了动作...纵向劈叉开双腿!那高高抬起的右腿,膝盖甚至触及到了右肩膀!此等柔韧!根本无法想象这竟然是位将近七十岁的老爷爷!随见他自高空坠下!越过头顶的右腿携起凶悍劲气!恐怕在触地的瞬间,便将劈裂开四十米厚的坚土!

真不愧是通灵强者!...

虽然相距还有足足二十余米,但这令人窒息的可怕劲气...宛如瀑布般倾泻在烨九的身上,魔族咒印自额前瞬间蔓延开来!要知道对方可是通灵强者!交手时,自己自然无法拿出太多从容,身躯拉带出数缕黑烟,加快脚步,想欲避开即将到来的...

轰!

李云如陨石般开始加速坠落!身体仿佛获得了百倍地心引力!顷刻间,便已然欺进地面,高高抬起的右腿携着棕色光辉...猛然摆下!脚后跟与坚土赫然相触的瞬间,振聋发聩的巨响带起数丈高沙尘!

剧烈颤动的地面使得周边观战的民众...差点栽跟头,当下都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转眼便是被漫天沙土所笼罩,颗粒粉末趁机钻入他们的喉咙,巨响过后,整片广场,便是被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彻底覆盖。

“排过队吗?”

“排队?”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筹码 “排过队吗?”

男子清冽的嗓音夹杂在民众们的咳嗽声中,目光透过那滚滚烟尘,仅能瞧见...某道模糊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移动着!宛如在林间划出流线轨迹的猎豹!仿佛已然锁定了...那藏匿于绿色枝叶下的猎物!

飘扬而起的沙土颗粒还未见“零落”,便是被凛冽劲风一把兜走,这究竟是何处袭来的强风呢?沙石散尽,随见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再度“拼接”在一起,拳齿相接,此刻双方都不甘示弱,不分伯仲的力量对碰...使得他们胳膊小幅度的颤动着!

若要说这般单纯的力量比拼,李云自然不会服软,印满皱纹的额头旋即绽放出...耀眼夺目的棕色光芒!要知道色盘中的棕色位于...褐色与红色之间,要论力量,仅次于红色,要论耐力,仅次于褐色,可谓是攻守兼备的强大属性,这类御灵人在与他人比试时,只需冷静分析局势,攻守切换,便能够轻松取胜!

“排队?”

逐渐拿出些许本事来的老人,注视着...烨九脸颊上渐渐淡去的从容,嘴角噙起几分笑意,旋即说起方才所提到的问题,其实他并非不明白排队的意思...

就算退役后的李云已经不再是八星统将,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九纹上校尉,这种级别的人物...哪怕是放眼全国,那也绝对是屈指可数!来这里参加面试的军人见到后,基本都要行半跪式的献心礼,事实上,他的确是没有排队,但也不能算是插队,要知道七星校尉站在队列里,那还有人敢站在前面?自然是纷纷把位置让出来。

“来这里参加面试,当然是要排队。”

魔纹悄然蔓延至胸腔下肋骨处,体内沸腾的魔印之力使得烨九在力量上...不至于表现得过于劣势,而且在如此情形下,仍旧能够给出字正腔圆的回应,惹得那些观战的外地军人们议论纷纷,他们多数知晓这位老人的身份,毕竟是曾经的八星统将,而且还知道达到统将级别...可是需要通灵实力!

“面试?谁面试谁啊?”

白眉微挑,要知道李云最讨厌那些装腔作势的年轻人,吐露唇角不悦的同时,额前灵纹光色骤然大发!御灵之力携着棕色光华骤然绕过他的胳膊!再是迅速地涌入拳心与拳眼,旋即自拳面迸发!

通灵强者果然厉害!...

迎面袭来的冲击波,虽然不足以将烨九瞬间击倒,但对方趁机打入体内的暗劲,使得此时的他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借力起跳,转眼间便是拉开了距离!心里这般念叨的同时,希图借机卸去脉络中流窜的暗劲!

脚踝扭动,猝然发力的脚掌直接是裂开了...身下的黄土地面,“跳起”的颗粒粉末尚未着地,李云便已然追上了那道后跳退避的身影!右腿探出,宛如撞向城门的攻城铁槌!此次目标直指...男子的腹部!

老人这脚来势凌厉至极!未能及时将暗劲化解的烨九被迫选择曲臂格挡,踢踏在胳膊上的强悍力道,使得脉络中的暗劲顿时晕散开来!顷刻间,浑身肌肉被难以遏制的酸痛感覆盖!两脚触地,大小腿慌忙呈现出...便于发力的角度,右腿后展,前脚掌直接陷入了沙土中,划出两道数十米的“深沟”后,才有了渐渐缓速的趋势。

眼看男子将要顶住自己这记飞踹,此时的李云猛然摆动双臂,空中扭动腰身,被双臂挡住的右腿再度发力!这是带有些许斜角的下劈腿!忽然变换方向的力道...惹得对方有些找不准重心,与此同时,他的右脚着地,化作轴心,左腿协同逆时针回转的身躯,豁然摆出!

老人毕竟是通灵强者,在双方都不施展灵式的近身肉搏情况下,烨九自然不会是对手,眼下都还来不及惊讶,便是被对方来势迅猛的侧踢...正中腰腹!痛楚沿着腹外斜肌瞬间扩散开来,所产生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给带飞了出去!

周围数千双眼睛注视着...北原英雄将地面上的沙土卷到身上来,最终侧翻在地,寂静旋即笼罩住了整片广场,此时此刻,甚至能够听到微风浮动沙粒的声乐。

“三个月前击退天鬼的英雄~该不会就这点实力吧。”

站直身子,李云用手背拍去裤腿上的尘土,随后这般调侃道,要知道九年前的北途收复战,李统将为迎战天鬼而重伤昏迷,被迫回城,他当然清楚天鬼到底有多么强大,同时也相信面前这位能够击退天鬼的北原英雄...绝对不止这点水平!

反观躺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的烨九...貌似是在思考,毕竟被彻底打趴下的人...不会这般闲适地睁着眼睛,仰望天空,仰卧姿势大概保持了有半分钟,而后终于见到了动静,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后用双手怕打着被沙土染成枯黄色的衣物。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非但带走了身上沙土,同时也回荡在寂然的广场上,男子那缠满绷带的手掌每每落下,仿佛怕打在所有人的心头,其实没有人在乎...英雄是否能够打得这位赢通灵强者,而是比较关心...他这时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李长官倘若不是来这里面试的,那还是请回吧~。”

被沙土所覆盖的军装外套在这般怕打中,逐渐找回了原有的颜色,但终究无法再找回起初的湛蓝,然而被打得如此狼狈的烨九,却是没有表现出愤怒情感,忽然放低姿态的称呼,看起来就像是认怂了。

“呵~这样两下,就不玩了?”

面对男子这般回应,李云自然不愿相信那些复杂的其他原因,简单地将其理解为“退缩”...感觉比较合适,这时当然也不会就此离去,要知道自从北天战役告捷后,便有许多人拿这娃娃与自己比较,虽然那些言论算不上坏话,但还是惹得他很不爽。

什么北原英雄,什么击退天鬼,只不过是运气好的小鬼罢了~。...

倘若站在老人的视角,会这样想其实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在自己退休后,便留在老家(山舟城)养老,正因如此,他根本没有机会了解...魔纹少年,即便是到现在,认知程度仍旧停留在那些添油加醋的传闻上,再经过滤,在心里的形象...恐怕只留下糟糕的“反面”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近些日子,我要为不久后的城外探查筹备人员,行程紧张,还望见谅,如有他日,李长官若还想找我玩玩~烨九定当不会推脱!”

当得知对方只是单纯来找自己切磋,烨九自然不愿奉陪,是的,再过两天城外探查的成员面试就要截止了,到时候,恐怕就不会再有赶来北原参加面试的外地军人了,但总要给那些...辛辛苦苦赶到北原,却因为排队而没能赶上面试的弟兄们机会,因此,估计人员筹备计划将会到第三天...

“年轻人的借口还真是多啊~。”

这种情形下,男子所说的每句话在李云听来都是...懦弱找来的借口,虽然自己在国际宴会上养成了“看破不说破”的习惯,但是眼下自然没必要顾及“懦夫”的立场,直接是当众道破,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源自内心的厌恶,其实对方如若不退缩的话,哪怕结果是输了,他都不至于这样拆台...

而让老人没想到的是...此时的烨九居然没有发火,甚至用无言的笑容回应自己!选择退缩...难道不就是为了保住颜面吗?然而我现在当众让他难堪,为何还不上火?此时不由地虚眯起了眼睛。

“要不这样~我此次前来北原,还带来了两位孙儿,都有使灵实力~倘若你能在我手中走出十回合,我就让他们参加你的计划!”

果不其然,要知道山舟的背后就是帝城,快马加鞭赶到北原同样需要整整三天时间,要想让李云就这样回去...自然是不可能,但刚才激将法的效果貌似很普通,于是,他便给出这样的提议,暂且不提李青与李耀是两位大军士!光是面试两人...就需要七八分钟时间。

“不是要筹备人员吗?现在和我再过两招,照样可以~怎么?该不会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吧。”

其实老人对此次城外探查的计划...并不感兴趣,更是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只因为烨九拿筹备计划当遮盖懦弱的“借口”,所以才会这般提议,事实的确如此,如若在这种条件下,他再选择退缩,那就等同于承认自己的懦弱。

没错,李云之所以给出这样的提议...就是想让男子当众承认自己的懦弱,根本没有想过他会答应...

“好啊。”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对战通灵强者! 希图果腹的蜜獾将乌龟翻转过来,而后静静等待着那迟早会探出来的头部...

“好啊。”

方才还却之不恭的烨九,话风突变,嘴角旋即拉带起隐晦的笑意,偕同那溜出唇口的简洁字眼,平淡的语气惹得老人不禁蹙起白眉,难道他起初就不是在害怕自己的拳头?只不过是想从自己这里讨好处?

被骤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懵圈,但李云既然会给出那样的条件,自然是对这场赌局...颇有信心,毕竟两人已有过交手,心底都是对对方的实力...已有所评估,只要自己接下来再多拿出二成的实力,而这家伙倘若只有先前那点本事的话,必然走不出三回合!

“好?”

“当然~既然李长官都这么说了,我若是再做推辞,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面对老人出言确认时的怀疑语气,烨九则是佯装自然地回应道,此时尽可能表现出...这并非是自己有意设下的圈套,其实话说回来,也不能算是圈套,毕竟来找他做“陪练”,总归是要拿出点“报酬”来。

“你该不会以为你能赢吧~。”

见雀张罗,这到底算不算圈套...李云等下能够自行判断,就算这真是男子的伎俩,也是要建立在有实力...赢走自己抛出的“筹码”前提下,于是,当下便这般发问道,言辞间是已然填装不下的自信,看来这赌约对他而言,只不过是给胜利结果添加个额外条件罢了。

“不敢~结果自然是看您意愿。”

已然成功诱导对方抛出筹码,倘若再用言辞刺激对手...就显得不太理智了,因此,类似于“不试试怎么知道”这种单纯为了耍帅的话,自然不会是烨九的选择,这并非是因为没有信心,毕竟老人可是通灵强者,如果他在战斗时表现得“随意”点的话,自己自然能够轻松许多。

“呵~别在这和我耍花腔。”

这般谦逊的回应...使得李云的笑容自然了许多,要知道这可不像那些年轻气盛的青年人能有的反应,正因如此,心底的厌恶情感也是在随之淡去,随见男子现已摆好姿势,并拱手示意自己随时可以开始,手脚痒痒的他也不再迟疑!

双臂左右平展,只见棕色光芒遽然自胳臂间浮现!宛如豁然出洞的毒蛇,蠕动,盘绕,不断地朝手掌迈进,与此同时,身下的碎石沙粒同自体而出的浩瀚灵压...向四周发散开来!就连相距近百米的观战民众都感到呼吸困难!纷纷往广场外退去,要知道通灵强者的战斗范围...可不容易把控。

仍然能够留在广场内的...只有那些参加面试的北原军人,而且其中实力较差的...都不得不退到广场周边,显然,突然开始施展灵式的海宁国前任统将,令他们开始担心烨九的安危。

饱经风霜的双手猝然握拳!通灵强者散发的气场...使得周围空间泛起无数涟漪,与此同时,凝聚在拳头表面的棕色光华,瞬间幻化成“龙头”形状!光影每每散出,形态愈发逼真!角同鹿,头似鳄,耳若象,眼如兔,这半透明的棕色映像,甚至连嘴角的须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蛰龙惊眠,啸动千山!

随见李云纵身跃起!由光辉汇成的龙头旋即拉带出了...蛇颈!蜃腹!鱼鳞!蜥腿!鹰爪!虎掌!雀尾!蜿蜒多姿,通体华美,再完整不过的棕色游龙紧随双臂...腾空而起!跃入云端,威慑犹在!

嗷!嗷!嗷!

日光撒下,左右手拉带出的游龙映象伴着老人融入天空,简直判若天人,威风凛凛,这般雄伟壮观的景象直接是惊掉了众人下巴,振聋发聩的龙吟倏然扫清周围的议论声。

“双龙破!”

伴随着苍劲有力的嗓音,李云双手“牵着”棕色巨龙...自数丈高空俯冲而下!携着势不可挡的凶悍声势朝男子不断欺进!随见他左手五指悄然唤起绚烂白光,不仅如此,还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光芒中蕴藏的惊人力量,眼角悄然划出几分凝重,这股力量虽让拥有通灵实力的自己都有些汗颜,但那异常柔和的“外表”...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的杀伤力。

不可大意!...

当那“温柔”的光线将要卸去内心防备时,老人来回晃动脑袋,“甩掉”那些轻视对手的念头,旋即参入神色间的厉色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保持警惕!他可不想输掉这场赌局,并非是因为担心孙儿上战场,而是原则问题,但这份谨慎到了嘴巴上...

“我可不喜欢输。”

凭借这般戏谑的腔调,此时的李云看来...是想让自己表现得更加从容些,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双方立场不同,要知道他作为老前辈,又是海宁国前任统将,当众对战身为后辈及下属的烨九,总不好将心里的慎重都拿到“外头”来。

双拳拽着棕色光芒在身前...猛然合并!拳心相对,拳轮展开,十指曲爪!随见与烨九指尖唤起的柔和光束...形成鲜明对比的龙头光影,随同老人并合的左右手,拼接的瞬间,龙嘴启开!伴着那愈发洪亮的龙吟声,棕色光影赫然脱离了拳头的束缚,数丈龙身相互盘绕,疾袭而下!

双龙破,中级玄式,无需依靠灵武施展的空手灵式,当然,倘若能够配合灵武拳套施展,威力最佳,该灵式需要御灵人对外放灵力的超凡把控,是极难修炼的灵式功法,作用效果为...造成极小范围毁灭伤害,与大范围中等伤害。

大范围?伴随震耳欲聋的龙啸声...呼啸而下的两条棕色巨龙,瞬间淹没了烨九身影,并且直接是在地面打出了...将近四尺余宽的大窟窿,深不见底!与此同时,甚至还产生了数环携带劲气的棕色光圈!虽似湖面荡漾开来的波纹,却显得尤其强横!所过之处...黄土开裂,沙石化末!细密的裂纹瞬间铺满了整座广场!哪怕是这种四面溅射开的余波,周边大部分的军人都必须全力应对!

仅凭一招半式,便是将作战场地弄成这般模样!通灵强者果然非同凡响!而此时的李云尚未着地,两眼扫视...已被自己瞬间荡清的广场,其实心里并不清楚招式是否命中,但他明白...那记双龙破还不足以将对方打得尸骨无存。

“幽冥爪。”

恰为此时,低沉而又冰冷的腔调...散大了老人瞳孔,身后骤现的白色幽光中所发散出强横劲气,惊得他仓皇摆臂,借助双臂产生的惯性,空中翻转身形!随见明明被棕色巨龙光影淹没的烨九,居然出现在了自己头顶!

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的神情似乎是在意料之中,毕竟是首次见到鬼闪这样的诡异招数,哪怕是通灵强者也未必看懂,是的,此时的李云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是如何绕到自己身后,更是无法想象到男子其实做出了闪现位移!何况当前他也没空思考...

凝聚在左手指尖的柔和光芒正渐渐淡去,重现回溯到体内的魔印之力...是在为下次鬼闪做筹备,而右手五指携起凛冽的幽光,直逼老人疏于防备的腹部!没错,烨九此时并没有选择头部,颈部,或者说是胸口这些致命部位作为攻击目标,毕竟自己的目的是...顶住十回合,而并非造成多少伤害,因此,逼迫他出招防御才是关键!

要知道在人体处于滞空状态下时,对身体重心的控制是极其有限的,通常远离重心的部位(头部,腿脚)可以凭借惯性摆动,及时做出动作调整...以闪避攻击,而通常接近重心的部位(腹部),虽然同样可以依靠惯性摆动...做出动作调整,但幅度相对而言是最为有限的,因此,在面对滞空目标的时候,瞄准腹部...是最容易直接命中的!

而且原因不仅如此,要知道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大脑意识将引导肢体...护住容易受致命伤的部位(头部,脖颈,胸口),这也是现实中受到歹徒袭击的死者,导致死亡的伤口...通常会是腹部刀伤,至于手臂上的多处刀伤,正是因为防护容易造成致命伤的部位时留下的。

狡猾的小鬼,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你了。...

这种凭借认知而后天形成的条件反射,李云自然也不例外,而当确认...对方的攻击方向时,心里便是这般念叨着,要知道自己身为海宁国前任统将,若是被眼前这小鬼给伤到,那可就太不想话了,于是,他双手握拳,拳心朝上,曲肘插腰,声色俱厉...

“威王霸体!”

伴着老人颇具气势的怒喝声,自体而出棕色烟气转眼化作半透明屏障,并携着凶悍无比的劲气,四散开来!随同外放灵压发散开来的灵力屏障...始终保持人体形状!阻断妄图欺进自身的所有事物!

迎面袭来的棕色屏障并没有让烨九退避,右手指尖旋即拉带出五道浅色光影!化作流光,直击屏障!虽说紫魇老早就告诉自己...幽冥爪不适合与他人拼招,尤其是在面对强敌时,要知道即便幽冥爪在与对方灵式打了五五开,可是灵式对自身力量的消耗...可是要远远超出对手的!

但当前情况有所不同,右手施展的幽冥爪是释放鬼闪的媒介,引导方式不同于左手,已然进行过威力催化的浅色幽光...是极不稳定的,难以重新转换成力量,也就是说,倘若不打出去就等同于浪费了。

嘶!!!

五指间似若幽魂般的浅色光束,遇上宛如透光玻璃般的棕色屏障,碰触的瞬间...异常尖锐的声响刺痛所有人耳膜!犹如那捅向坚盾的枪矛!锐不可当的矛头在无坚不摧的盾面上...擦出无数星火!这是无比激烈的交锋,恐怕将会持续到矛头断裂!或是盾面穿孔!

转眼视角...

紧紧护住男子交托给自己的报告资料,悦晴正远远站在广场边缘,先前李伯伯施展的高阶灵式...所产生的环形波动,已将使灵级别以下的御灵人尽数逼退到广场外,而自己则是在李青与李耀两人的保护下,才得以保住...这临近边缘的观战席位,其实是可有可无的,毕竟这种级别的战斗,像她这样的间位冥灵...自然是看不清。

而此次灵式对碰维持了有数秒,少女这才得以看清...

此时的李云握拳于腰部,自体而出棕色光束在其周身化作映像金身!在日光的映照下...显得是如此壮观!而烨九则是双手携芒,左手光芒耀眼但又平静,右手光芒黯淡却又躁动,指尖幽光企图洞穿身前的巨像屏障!

咔!

棕色屏障竟然出现了裂纹!

这小鬼的招数竟有此等威力!...

(威王霸体,中级玄式,属于极为罕见的护体灵式,无需引导,可将体内灵力瞬间释放到体外,抵御灵式,或者用以掩护需要引导的灵式读条施展,倘若御灵人对灵压拥有极为出众的把控能力,那么便可形成灵力屏障!能够隔断外界毒气或熔浆!

据说类似于这种高阶的体术灵式,海宁国云波城的赵氏家族颇有研究。)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加注 在凛冽幽光持续不断地倾注下,李云凭借威王霸体砌成的映像金身...居然出现了裂痕!细小的裂缝显现之后,便开始向周围迅速蔓延开来!随见烨九五指指尖携着暗淡光辉,直接碎开了棕色屏障!

咔!

这小鬼的招数竟有此等威力!...

其实老人并非认不出...男子此刻所施展的灵式,只是有点无法相信...那其实就是民间几乎要失传的“鸡肋”灵式,幽冥爪,如果说起初自己只是不敢确定的话,那么现在见识过这变幻莫测的诡异光束后,他则就是更加无法相信了。

但如若只有这般威力,还远远不够。...

穿透屏障的浅色幽光来势凌厉至极,将要对李云腹部造成直接伤害的前夕,浑身上下散发出棕色烟气...居然再度凝聚成半透明屏障!四散开来!真不愧是高阶护体灵式,重新生成屏障所需时间竟不到半秒!

在灵式引导下,老人体内浩瀚的灵力转眼间化作淋漓强风,且顺着灵压方向,使得妄图欺进的烨九虚眯起了双眼,而后两人之间再度形成的绝望“高墙”,惹得他蹙紧眉头,已无退路,浅色幽光在距离...对方腹部不仅半尺的位置!又与棕色屏障凛然接触!而后的结果不出意料,再难洞穿的坚盾...直接碎开了锋利矛头!随着指尖环绕的浅芒悄然散去,盾牌化做铁锤...

是的,迎面袭来的棕色光辉...宛如攻城车上配有的攻城槌,那由铁链悬挂在横梁上的粗大圆木,前端更是套有羊头形状的金属头套,摆晃起来时,势不可挡的冲击力足以破开城墙!

“唔。”

犹如铁槌般袭来的棕色屏障,在触及烨九身躯的瞬间,坐落于胸腔的可怕冲击力...使其不禁发出声闷咳,明明是护体灵式,可为何能够产生如此非同小可的威力!虽然还不足以对自己造成多少伤害,但他也被这股劲气...径直送往高空!

结果全凭这记威王霸体,此时的李云才得以毫发无伤,率先落地的他却是没有立刻发起进攻,以占据主动,而是双手抱臂,抬头仰望...被灵力波动送往高空的男子身影,嘴角洋溢的笑容仿佛阐述出了内心情感,直到对方落地...

“小鬼~有那么点意思!”

实在弄不明白...先落地的老人,为何不对滞空状态下的自己发起攻击?当烨九双脚着地的瞬间,凭借屈膝动作,完美卸去了身体惯性后,仍然处于蹲伏姿势的他也是听到了...对方给予自己的评价,匆匆直起身来,并拱手还以称赞。

“多亏李长官手下留情。”

“我可没有心思手下留情,话说~现在我们还留有几回合?”

对于这种恭维的话...李云也就是拿来润润耳朵,自然不会听到心里面去,当下摆手示意男子不要再和自己来这套,而后便提起了此次赌约,这时,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些许不得了的东西。

“还剩八回合。”

没错,仅是片刻的交手...便已然用去了两回合,这当然不是随便说说的,作者这里就简单地科普下,回合计算...通常是以敌我任何一方阶段性的进攻为开端,以彼方对该阶段性的进攻做出完整应对为末端,至于何为阶段性的进攻?拿灵式举例子应该比较合适,每记灵式的施展...其实就相当于每次阶段性的进攻,无论长短,倘若某记灵式持续了数个时辰,然而对手至始至终未曾做到有效反击,从头到尾都在应对这记灵式,那么这回合...就可能拖到数时辰之久,意思就是说每回合的时长...可长可短。

“那就当五回合好了!”

得到烨九的及时回应后,老人的“豪迈”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没有听错,五回合!这怎么还减了自己三回合的机会?而且看他这幅气宇轩昂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做出任何修正,说完,便自顾自地开始解军装外套的纽扣...

“五回合?”

“没错~五回合!”

面对男子盛满疑惑的确认声,李云直接拔高嗓门...再度重复了遍答案!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双手在解纽扣时,他并没有低头,要知道校尉级别的军装外套不同于兵士与军士级别,除了内侧金属纽扣外,还有外侧花绳盘纽,要想脱下这样的军装外套...哪怕是低头看着,也是需要不少时间。

“我没有特别的意思,就是突然还想再投些筹码~。”

确认答案后,对方的沉默让老人开始做起了解释,毕竟这莫名其妙地减掉三回合机会,要说没有任何用意...不免显得太蠢了点,而他这里突然又说要加筹码,难道是觉得自己能够在接下来的五回合...击败烨九?

“倘若你能走出接下来的这五回合~不仅是我两位孙儿参加计划,我!李云!也可以陪你去这北原城外走走!”

话说到这里,李云已将外侧的花绳盘纽全部解开,旋即双臂豁然展开!高昂的声调将“难以置信”四字送入所有人的眼眶中,虽说当前广场上...已无多少身影,但那稀疏的议论声将这大新闻径直送往广场外,氛围顿时火热起来,甚至有不少北原民众“冒死”向挤到广场内来,要知道李统将自从九年前的北途收复战过后,就再没参加过军事活动,而后没过几年,便以自己年事已高为由,卸去了八星统将的职位。

暂且不论这到底是何原因,老人所加投的筹码...的确颇具诱惑力,就连烨九此时都不免有所动容,要知道如若有位通灵强者愿意参加自己的计划,结果能起到多大帮助...不言而喻,此时此刻,兴奋再难被含在嘴巴里。

“李长官此话。。当真?!”

“当然~。”

男子欣喜的反应似乎是在李云的意料中,至于其他人...

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只能站在广场边缘的悦晴,正仔细留意着剧情走向,生怕遗漏某处重要细节,而在听到...只要烨九能赢这场赌局,李伯伯就愿意参加此次“城外探查”的计划时,自然也是替他感到高兴,毕竟自己可是知晓此次计划的“真容”。

而就在这时,溜出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那条不停颤动的手臂,这让少女暂且收回了放在主舞台上的目光,重新聚焦的视线锁定在了...身前保护自己的李青与李耀身上。

左手边的李青...表现得其实还算从容,关键是右手边的李耀,双手握拳,魁梧雄壮的身躯居然有在微微颤抖,仿佛是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却又不得不忍住的感觉,要么就是...尿急,想上厕所。

“弟,别哭了。”

李青的低声提醒让悦晴终于弄清了...两兄弟间的关系,而且...哭了?由于安全问题,自己必须站在两人身后,因此,这时候自然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都这么大人了~咋就哭上了?...

心里这般念叨着,少女也不知为何...就很想看看这家伙的哭脸,倒不能说是幸灾乐祸,因为她并不清楚李耀落泪的原因,自然也不是因为见识少(毕竟见过源溪镇袁家的胖少爷被烨九踹下擂台,嗷嗷大哭的场景),自己只是想看看铁骨铮铮的“机器人”到底是咋流泪的。

碎步向前,正当悦晴想欲从两人间探出小脑袋时,结果却是被哥哥李青察觉,斜射而来的锐利视线...惹得她甚是可爱的抿起嘴唇,钻石般的瞳孔在眼眶中打转,随后与那道冰冷的目光稍作接触!确认自己已经被发现后,便默不作声地低头退开了身子,每个动作...都诠释着“可爱”这词汇。

看过这丫头卖萌后,让我们再把镜头交还给主舞台...

“但是!如果你顶不住这五回合~。”

在重新抛出筹码后,老人缓缓收起左右平展的双臂,由下往上...又开始解内侧的金属纽扣,于此同时,也是探出了讨要对方筹码的“手”来,抑扬顿挫的语气旋即抹去了...烨九脸庞上的欣喜与兴奋。

“就别搞城外探查了~现在就直接和我回山舟,到铁牙团(山舟城的私人兵团)报到!”

这里就稍微介绍下山舟城吧,首先这山舟自然是属于内陆地区,要问距离帝城有多远...当中其实只隔着源溪镇,没错,两城相邻,而且要论繁荣的话,绝对不会输给帝城,其中部分原因在于...御灵学院的海宁国分院就设立在山舟!繁荣程度...可想而知,而要问当地势力!必然是要提及李氏家族!

同样是海宁国的军事家族,但相较于源溪郑家,可是要强大百倍!没错,如今说是百倍...丝毫不夸张!我们不往太远说,自六国联盟成立以来,李家两代族长都做过八星统将!族中更是有数位通灵强者!自然属于海宁国顶尖势力!家族当地更是拥有私属兵团,铁牙团更是相当出名,甚至能与柳青团的名气并驾齐驱!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倘若自己输了这场赌局,非但要放弃已经筹备五天的夺城计划,还要直接被调离边境,烨九此时这样问道,并不是因为他怂了,而是想要提醒对方...要的筹码是不是太多了点。

“当然有~但我相信你会答应,因为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而李云可不认为...自己要得太多,正如此刻言中所指,他知道男子需要什么,清楚此次“城外探查”绝不简单!

“你知道?”

“呵~这么多人在场,想必你不会希望我说出来。”

随着最后节纽扣被解开...

老人扯下了外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野性成长 “你知道?”

寓意非凡的回应惹得烨九虚眯起双眼,溜出唇角的疑惑带着些许戒备,逐渐倾斜的眉头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此时的他总体上表现得倒还算自然,毕竟自己此次发起全国范围的招募,必然会引起海宁军方高层的重视,以及引来关乎自己的诸多猜测。

“呵~这么多人在场,想必你不会希望我说出来。”

面对质疑,国际宴会上的“老油条”自然是有恰当的应对方式,没错,要说李云完全猜到了...此次城外探查的真正目的,那肯定是在说大话,而男子既然会用城外探查做掩饰,那就说明计划本身是不好当众公开的,因此,自己只需镇定自若地这样给予回应,对方多半不会再追问下去...

果不其然,烨九没再做多余的确认,为何说是“多余”呢?原因其实很简单,无论老人刚刚到底是不是在装腔作势,此时的他都不想让这话题继续下去,要知道此次夺城计划...在正式开始之前,保密工作尤其重要,计划暴露或是迎来过多猜疑,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沉默氛围中,李云终于解开了军装外套的最后节纽扣,里头似乎没有穿衬衫,古铜色肌肤...忽隐忽现,此时此刻,将要带来“暴雨”的云彩悄然掠过广场上空,云下带出的片刻阴影...再度冻结住了火热氛围,待到日光再度洒下,他直接扯下了军装外套!

只瞧那件被抛到空中的湛蓝军装还未见落坠趋势,便已然是引发了周围爆炸式的惊呼声!原因在于...他们瞧见了那身夸张的肌肉!

我想这里用“夸张”二字形容...毫不为过,壮硕的胸肌宛如分居胸膛左右的“门神”,在诠释魁梧与伟岸这类词汇的同时,更是与彰显力量线条的腹肌相互衬托,道道腱划将腹直肌上端肌肉分割成了...十余块!没错!要问具体多少块...还真是数不清,因为两侧的腹外斜肌与前锯肌同样是如此抢镜!

至于手臂,背部,乃至颈部的肌肉,作者在这里就不一一描述了,大概就是...男人见了要眼红,女人见了要红眼,线条与纹路清晰明了,只需要涂上颜色,注上名称,就可以直接拿来当人体肌肉图解的程度!

“怎么样?”

此时的李云仅是稍稍活动两下胳膊,浑身肌肉便都跟着蠕动起来!谁能想到...七十多岁的老人家能有如此健硕匀称的身材!眼下又开口问起了男子的意愿,不知是否源于心理作用,在见到他展示出这身肌肉后,感觉声调都显得如此铿锵有力。

自然明白这句“怎么样?”问得...不是这身肌肉,而是对方要求自己抛出的筹码,烨九此时仍然拽握在手里,毕竟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但正如老人先前说的...他的确需要几位实力出众的强者参与此次计划,通灵强者当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要知道赌局不同于生活,生活有失必有得,而赌局...要么失,要么得。

对哦,既然是注定要面对的赌局,何必要顾及输呢?赢!不就好了!...

“希望李长官不要忘记自己抛出的筹码。”

不苟言笑的言辞间,李云能够感受到男子的胜利欲望,指尖耀动的夺目光辉与早早摆出的战斗姿态...预示着对方接下来将会全力以赴,这让他感到全身血管正在舒张,来回奔流的血液温度接近沸腾!要知道比起胜利欲望,自己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当然。”

膝盖弯曲,老人带着那身夸张肌肉...先是缓缓伏下身子,而后上半身前倾,右腿后展与身体化作直线,且与地面形成...二十度锐角,左手收负于腰背处,右手五指触地,手心拱起,强健的右臂膀支撑着身体重心。

日光洒下,彰显健康体质的古铜色肤色...实在让人移不开视线,相互挤压的斜方肌与背阔肌更是艺术品!通常难以分辨的大圆肌与小圆肌,还有冈上肌与冈下肌,当下却是肌肉条纹清晰地分割开来!不好意思,老是会不自觉地扯到那身肌肉上去,但不得不说...此时的李云就如同西方人体雕塑!强壮而又坚毅...

没错,这动作现已维持了有半分钟,而老人身体却是仍然纹丝不动!即便如此,相距半百米远的烨九也是不敢大意,双眼紧紧注视着身前那块“低脂肌肉”,同时也是注意到了...对方额前由棕色光束汇成灵纹印记!灵饰!

“野性成长。”

伴着嘴角滑出的低语声,我们这才发现...李云的嗓音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恍若匍匐在密林中凶猛野兽的低鸣,于此同时,裸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开始微微泛红,而且相距如此远,居然能够依稀听见...那逐渐加速的心跳声,虽然没有促心仪作用身体时那般夸张,但也远远超出了正常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野性成长,低阶玄式,很显然...属于提升身体机能的特殊灵式,类似于这种状态灵式其实不算罕见,之所以前文从未提到过,是因为该类灵式基本都为凡阶级别,而且还都是低阶凡式,御灵人在施展时...通常不会将名字念叨出来,而且就算是施展了那些低阶状态灵式,外表上也未必能够看得出来,简单地举个例子,水下憋气,集中精力,乃至说是呼吸调整...都有可能是状态灵式,而高阶的状态灵式则就不同,尤其是玄阶!非但功法稀有,而且还极其难练。

目光牢牢锁定住...身体出现异样的老人,能够明显感受气息的变化,老实说,烨九已经分不清...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是兽?此刻膝盖微曲,不自觉地开始压低身体重心,心想自己倘若能够凭借双腿撑过一回合,应该能够取得较大的优势吧...

“呼~~呼~~呼~~。”

当下时间似乎走得有点偏慢,而李云散发出的野兽气息竟开始带出些许骚臭味,油然而生的危机感致使男子呼吸愈发沉重,虽然在这五十四秒内,自己站在原地就没有动过,但不知为何...此刻就不得不用嘴巴呼吸了。

在神经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哪怕秒针尚未走完轮盘,分针都还来不及跳动,便足以让人产生疲惫感,烨九当然也不例外,就当眼皮坠下...为眼睛擦润的瞬间,原本蹲伏在眼前的老人便已然不见踪影!仅留下...飘散开来的沙尘。

好快!...

面对眨眼间消失在视野中的李云,男子脸上惊愕的神情...不言而喻,但身体目前表现得倒是还算从容,能够对任何方向的攻击...做出较为及时的闪避动作,当然,这要在他能够反应过来的前提下...

恰为此刻,左侧疾袭而来灵力波动...甚是没有给烨九转动视角的机会,因为实在是太快了!再度出现在镜头下的老人...感觉就像被烤熟了,浑身上下散发出白色雾气,那并非是体内灵力所致,而是蒸气!没错,是体表汗液蒸发所致!左手携着棕色光影汇成的巨龙...直击腹部!所产生可怕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送飞出去!旋即晕散开的环形劲气更是贯通全身!

“咳!”

伴着这声重咳,男子只感觉甜涩顿时涌入口腔,压根没空顾及遭受重创的腹部,虽说此刻难以卸去的冲击力致使身体无法得到缓速,但还是能勉强维持住重心的,马丁军靴在黄土间划出...两道“深沟”,而视线希图捕捉到李云的身影,据他所知...刚刚那记双龙破才打出左手的,右手凝聚的巨龙恐怕还在“窥视”自己!

上面!...

凭借异于常人的强大感知力,烨九这次迅速地锁定了目标方位,而当目光刚刚捕捉到老人身影时,只见他右手牵着棕色长龙,携着背后火红日光...同陨星般俯冲而来!此时的自己已然别无选择,右手曲爪,身体骤然发生扭曲!

巨龙呼啸而下!即便是这半记双龙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也是产生了凛冽的环形波动...四散开来,这股劲气在袭向周边人群的同时,也是在欺进掠闪而出的男子!

是的,出于对当前形势的冷静分析,烨九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将落点定在天空,即便心里清楚对方这记灵式重击地面时,还将横向产生威力不俗的环形波动,但他更加清楚...鬼闪前后施展需要数秒时间缓冲。

千万别小瞧这短短数秒钟,凭借李云当前的恐怖速度,免不了会被近身!留在地面...男子至少还有左右闪避的机会,倘若在滞空状态下,那就只能选择拼招了,要想凭借幽冥爪抵御住通灵强者的高阶灵式,结果恐怕会瞬间掏空...自己凝聚在左手的全部魔印之力!到时候若是没法施展鬼闪,他就真的要去铁去牙团报到了!

右手探出!直接是打散了妄图欺身的环形波动,虽说是威力不俗,但是终归是灵式产生的余威,只要保持距离...就不容易受伤,何况那些使灵级别的军人都能抵挡得住,烨九自然也是能够轻松应对,而就在这时,那头凶猛野兽顺着波动就跟到了自己身前!左手握拳,携起耀眼的棕色光辉...疾袭而来!闪避不及,因此,他只好选择被迫迎击!

指尖缭绕的浅色幽光与凝聚拳面的棕色光芒...猛然相触!

招式对碰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激烈,那往常总是表现得异常低调的浅白色光束,此次却没能展现出不同外表的强横威力,瞬间便被棕色光华彻底吞没,然而这次面对的...并非是多么强大的灵式,仅是通灵强者凝聚灵力的快拳!幽光散尽,拳齿直击手心!

棕色光芒化作灵力波动,顺着这条胳膊,崩断了烨九缠在手臂上的布条绷带,旋即露出了...那密密麻麻的刀疤伤口!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其他强者 自从烨九归来后,那将双臂缠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绷带未曾拆卸过,其实悦晴也曾问过他原因,但从现在看来...当时多半是没有给出真实的答案,让人眼花缭乱的疤痕自然是有长有短,且在右手臂上划出蜿蜒轨迹,仿佛讲述着鹿灵族幻境中的修炼故事...

...

“幽冥鬼爪,瞬息万变。点转开合,勾魂索命。穆云秘传,承者荣极。鬼出电入,见者。。绝息。”

天还没亮,便开始神神叨叨犯“中二病”的紫魇,惹得烨九不禁皱起眉头,遍布面庞的惺忪睡意...看样子是还没睡醒,那时候,已经是在鹿灵族幻境中待了将近有一年时间,突然被要求提前半个时辰起床,这让他感到颇为不适,致使言辞间难免带出几分烦闷。

“说人话。”

“这是我当初在得到功法时,古书卷册上附带的几行话。”

倒是不在乎...少年与自己说话时所持有的态度,此时的紫魇乘着漆黑夜色,坐靠在那棵魔幻色彩浓重的巨树根系上,感触良多地谈起了...先前那番话的由来,眼下不禁忆起过往经历,无数惊心动魄的故事迷乱了他的神情。

“幽冥爪吗?那难道不是在街头小摊上,随便找找~都可能买到的吗?”

实在看不惯对方这幅忧郁的模样,烨九先是挑了挑眉头,旋即有意这般调侃道,虽说是为打破抒情气氛而开的玩笑话,但事实确实如此,幽冥爪之所以会是罕见灵式,正是因为没人愿意摘抄这种鸡肋灵式,如果真的想要找,估计花不了多少时间,更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哼!那些都是遗失精髓的灵式残卷,或许就连残卷都算不上,应该说是挂有相同名字的另类灵式!怎能和我得到的功法相提并论!”

每当两人谈论起这话题时,紫魇总是会表现得有点激动,愤怒地道出了少年的无知,居然将那些灵元时期(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产物与古灵时期(两千多年前)的灵式做对比,由此可见,他似乎很在意...他人如何评价幽冥爪。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这穆云是谁啊?”

自己所学的幽冥爪与民间流传版本...存在诸多差异,这点在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后,烨九自然是心知肚明,刚刚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这时随口问起了...言中提到的“穆云”。

“我现在可没闲情讲故事给你听。”

若是要讲古灵时期的穆云墓穴,那可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够讲清楚的,何况紫魇今日早半个时辰将少年叫起来,可不是为了讲故事,这时,旋即拿出了几分严厉语气。

“幽冥爪非但能迅速凝聚体内力量,更是能够将力量幻化成各种形态,这点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这样吗?”

还没等紫魇把话说完,烨九便将右手缓缓扬起,食指探出,凭借幽冥爪的引导...浅色幽光在指尖化作两尺余长的炫光,宛如笔直而又锋利的剑刃!没错,这便是自己自信的回答,其实在先前对阵兮鬼时,他就已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呵~这种程度。。娃娃也能做到,而除此之外的其他形态呢?”

原本只是想借机装个逼,可没想到紫魇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此刻摆出的不屑神情与口中提到的“其他形态”,惹得少年将脸庞上的得意暂且收敛起来,旋即将自身注意力放在了...指尖凝聚成的炫光光柱上。

应该不难。...

稍作引导,便能瞧见...化作剑刃的浅色光辉也有相应动静,这让烨九自以为抓住了窍门,心里这般念叨的同时,集中精力,然而就当他为引导炫光发生弯曲...再度做出尝试时,明明是细微的意识驱动,结果却导致光芒的大幅度扭转!恰似失去控制的锋利铁片!幽光袭过!

“嘶!”

这声低吟阐述着刺骨的伤痛,少年此时赶忙散去指尖的幽光,且用左手捂住右臂,此刻看起来...倒还没见啥反应,而后右臂渐渐显现出将近两寸宽的刀口!仿佛是被薄纸般的利器所伤,就连体内血液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直到数秒后才开始向外出血。

“呵~过度自信的感觉疼不疼啊~?”

这般模样...可算是让紫魇找到了借题发挥的机会,感觉就像是早早料到烨九会伤到自己,而预先之所以没有给予提醒,就是为了看看这家伙吃瘪受伤的样子,自然不能说是神机妙算,毕竟钻研幽冥爪的他同样是这样过来的。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

“不够!”

用那难以置信的腔调,少年都还来不及道明心底的疑惑,便是被紫魇的严厉打断了去,身为过来人,自然知晓问题原因出在哪里,同样明白他刚刚想要说什么...

“你想说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对吗?我告诉你并非是方法问题,而是还不够小心!力量沿着你的指头,并在指尖汇集,由于引导方向受到限制,因此,指尖所朝方向的力量控制会很容易,而要想让这股力量偏转,或是多方向拟态,就将极其困难!”

...

这小鬼对自己还是真狠啊!...

自然是注意到了...男子胳膊上那触目惊心的结痂伤口,李云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心里也更加欣赏这小鬼,毕竟是如此密集的伤疤,多半是修炼某种特殊灵式所致,再看那同样缠满绷带的左臂,不必多想,下面...恐怕也是这副模样。

这是!...

此时此刻,老人顺着推测,将视线放到了烨九的左臂上时,恰好留意到...那在指尖凝聚的夺目光束发生异动!只瞧那异常柔和的光芒化作大手!没错,虽然结果不比起初那般耀眼,但是这道光华拟态成了将近四尺宽的“巨人手掌”!而且眼看就要将自己整个人抓住!

“太慢~。”

奇异灵式虽然在李云眼中参入了几分惊愕,但也只不过是惊愕罢了,对于正处于野性成长作用下的自己而言...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随见通红的肌肉顿时开始蠕动起来,骤然发力的脚掌直接裂开地面!飞身而起的他直接钻出了将要握拳的巨手!

没有片刻停息!

“裂地!”

跃入高空的老人,再度纵向劈叉开双腿!但此次与起初那次略有不同,即便身体动作...大同小异,可是通过气场,便能够看出明显差异!棕色烟气缭绕在他身体周围,牵带起凶猛而又凛冽的旋风!旋即身体同陨石般...极速坠下!

这里所说的裂地,其实是出自...天南碎风腿中的裂地式,低级玄式,但这是整套招式的综合评价,而且我想许多读者应该注意到了,这与先前吴正施展的北山象蹄碎类似,灵式名称中都包含地名,或是地名简称,是的,无论是天南还是北山,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地域,只是魔族入侵令这些地域逐渐淡出民众脑海。

高抬过头顶的右腿在李云即将落地时,猛然下摆!脚后跟携着棕色光芒,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将面积两公顷的圆形广场...直接分割成了数块!恐怖劲气自数尺宽的地缝中激射而出!随见地面在剧烈颤动,而后各自带出大幅度的倾角!就连周边房舍也开始倾斜!正处于野性成长状态下的他,所施展出的低级玄式...威力甚至超越了蔡炜需要蓄力施展的崩山决!

这下是让北原民众彻底不敢靠近中央广场,就连许多实力不俗的军人...都是不得不退到广场外,此时此刻,要想在广场内留住观战席位,恐怕是要有控灵实力!而现在要问有没有的话,那还真有那么几位!可在如此紧张的情形下...介绍其他人物,节奏是否会显得有些突兀...

刘岚琪,五十六岁,海宁国江谪(地名)刘氏家族族长,四纹六星校尉,退役军人,看他两脚踩在翻转的岩土上,来回飞跃的轻易身姿,便知晓是青纹光色掌握者!

杨浩,五十八岁,炎凌国川嗣(地名)杨氏家族大长老,二纹上校尉,退役军人,只见他站在站圈不远处...岿然不动!自体而出的浩瀚灵力在周围形成褐色防护障!以保证自己不受影响!这种程度...起码是要有控灵巅峰实力!

胡郑,五十二岁,海宁国山舟胡氏家族二长老,六纹六星校尉,退役军人,随见他纵身跃入高空!丝绸般的绿色光华在其周围环绕,致使身体能够悬浮在半空中!这可谓是坐住了“VIP”观战席!

这里挑出的三位...无疑都是各地域赫赫有名的人物,而且还都是高阶控灵,虽然来参加计划的目的...各不相同,但共同点都是退役军人,自由身让他们能够选择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有那位杨浩更是来自炎凌国的高级军官,而让人奇怪的是...来参加面试时,居然没有认出悦晴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妖阶灵式 矩方! 正处于野性成长状态下的李云,所展现出的骇人速度...在场无人敢说完全看得清楚!哪怕是周边观战的那几位控灵强者,也仅能通过他所散发出野兽气息,与那足以改变地形的恐怖灵式,来判断...战斗进展的大致情况,刚刚施展出的天南碎风腿裂地式,虽说是作用于地面的大范围杀伤性灵式,然而能够逼迫对方起跳的结果,自己却是实在没有想到。

这小鬼居然敢跳?...

自然知晓烨九能够施展某种...就连自己也看不懂的身法灵式,诡异消失,而后离奇出现,丰厚的阅历让老人始终无法将其与瞬间移动相互联系起来,毕竟那种超越玄阶范畴的招式,可不是这样的小鬼头能够学会的,同时也相信那种灵式应该是无法连续施展的!然而他此刻既然选择起跳躲避灵式!难道...

莫不是还能像先前那样逃走?...

要知道此时距离男子被那后半记双龙破...逼迫施展诡异身法,还未过去三秒种!该不会又能施展了吧?带着这份质疑,李云仰头望向...已然纵身跃入高空的身影,假设对方无法施展那诡异灵式逃脱,现在自己只需起跳跟进,并施展高阶单体灵式,那么他就必须选择拼招!

能够击碎霸体屏障的幽冥爪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有几分威力,但又不知为何?拼招时的表现就显得极其普通了,就连对上老人凝聚灵力的快拳...甚至都无法打成平手!倘若面对自己施展的高阶灵式!结果可以预见,烨九必然将会遭受重创!但这些都是建立在他无法施展诡异灵式的前提下。

不会让你再跑掉的!...

胜利欲望要求李云去相信最糟糕的情况!碎石飞溅,再度起跳的他并没沿途跟进,垂直跳跃使其瞬间达到了男子此刻所在的高度,但因为起跳时选择的方向差异,致使跃入天空的两人...此刻正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想干嘛?...

紧紧注视着...并没有选择贴近身的老人,此时的烨九自然是倍感困惑,然而并不会因此放松警惕,毕竟他可不想去铁牙团报到,还有那些已经报名计划的一千三百七十五位兄弟,自己可不能让他们白等!

嗡~~~!

随着额前灵饰绽放出的光芒愈发耀眼,李云身后骤然显现出...由棕色光影汇成的神灵巨像!这尊半透明的映像接近五丈,浑身上下穿戴着稀奇古怪的装饰品,面部狰狞,恍若凶神,但是除开这幅表情外,身体动作还是与御灵人同步的。

御灵显现!

全力战斗的通灵强者...实属罕见,接下来完全可以预见的高阶灵式,惹得周边数位控灵强者纷纷选择退避,纵身跃至广场周边东倒西歪的房舍上,仔细留意着...站圈内随时可能侵袭而来的汹涌劲气。

“结束了。”

这结论源自那位名为胡郑的山舟高级军官,大概是认出了...李云将要施展的灵式,要知道两人都来自山舟城,且同为海宁国高级军官,自然是相互认识,因此,他能够认出这记高阶灵式...并不奇怪,况且这招实在是太有名了。

双臂前展,只瞧老人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掌居于身前,上下相对,十指排列方式...也是别具特点,中指与无名指构成六十度夹角的同时,却能够分别与食指与小拇指平齐,要知道光是这样的手指动作,就有许多人无法做到(比如俗尘),至始至终保持队形的十指猛然扣爪!

“矩方!”

随同溜出唇角的这声轻叱,七寸宽的正方矩形忽然出现在李云的身前,由光影构筑成的棕色“魔方”正悬浮在掌心间,棱角分明,精致的边角纹路散发出柔和光束,看起来...竟是如此魔幻,而他的对手可没空欣赏。

这是!...

就在老人双臂前展的同时,位居身后的御灵也是跟着探出双臂!虽说是完全镜像的动作,但由棕色光华构筑成的庞大体型,使得那双半透明的巨大手掌...得以恰巧悬停烨九上下!此情此景,想必无论换做是谁都无法保持淡定,刺痛神经的危机感令他将回溯到体内的力量...迅速向体外释放,没错,这是打算要再度施展鬼闪了。

矩方,是以空间掌握为“介”的妖阶灵式!没错,妖式!大家可能都要忘记了,这里就再简单介绍下...灵式等级共分为:凡,玄,妖,神。而其中的凡式与玄式更细分为:低级,中级,高级。相同灵式无论是由谁来施展,即便结果展现出的威力各不相同,但灵式明确标注的等级也是永远不会改变,也就是说...无论你的实力有多么强劲,也不可能将属于中级玄式的崩云决,施展成高级玄式,哪怕威力再强。

而这里要说的妖式...则就完全不同,该阶段功法则是通过灵式所表现出的作用,分为“地天九等”,壹贰叁肆伍陆...依次增强,地妖式与天妖式更是判若云泥,是的,即便是完全相同的妖式,也将根据所达到的具体作用...划分出不同等级,若现在要问“地贰”级别妖式能够达到何种威力?

怎么会这样?!...

释放到体外的力量遽然溃散!只因为那前所未见的恐怖灵压!难以集中精力的烨九...根本无法把控住释放到体外的力量,无法施展鬼闪?满脸错愕地抬起头来,只见棕色光影构成的正方矩形已将自己完全包围,宛若牢笼!且是从高大的御灵映像两手间...显现出来的!

“小鬼~你已经输了。”

御灵神像与这两米余宽的棕色牢笼...所形成比例大小,和李云与掌心间的七寸“魔方”完全相仿,要知道这可是妖阶灵式!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如此轻易地施展出来,可以想象...山舟李家是海宁国多么强大的势力!要问现如今人类六国已有多少对外公开的妖式,我这里敢明确表示...不超过二十种!

尖端势力未必拥有妖阶灵式,但公开拥有妖阶灵式的势力...必然是尖端势力!毕竟每当有妖阶灵式问世,在最终归属者尘埃落定之前,腥风血雨便不会停息!曾有无数势力就因为被外界得知拥有妖阶灵式,最终惨遭灭门,因此,许多人甚至不敢去接触这种东西!

但要想让烨九自己认输!别说是地天妖式,就算是神式!想必也不会管用!咬紧牙关,不再去管那些已然溃散的魔印之力,重新凭借幽冥爪引导,将凝聚在左手指尖的力量回溯到体内,而后继续往“棕色牢笼”外汇集...

仍然选择“翻腾”的男子,就像被渔网层层裹住的海鱼,表现出的顽固惹得李云不由地皱起眉头,毕竟锲而不舍与冥顽不灵是有区别的,要知道如果受困于自己的妖阶灵式,就连实力强于自身的通灵强者都未必能够挣脱,何况气息明显要弱于他的小鬼头!

“既然如此。。”

通过老人无奈中带有几分谨慎的语气,便能够听出来,即便知晓烨九眼下所做的...都是无用功,但不可否认...这小鬼总能给自己某种难以言表的危机感,感觉只要他还留有意识,就将给结果带来无限可能!也是怕夜长梦多,当下双手开始缓缓靠近...

致使悬浮在两掌间的“魔方”开始收缩,与此同时,由御灵映像神探出的巨大双手也开始渐渐靠拢...

“缩水”的牢笼致使灵压不断攀升,烨九释放出体外的魔印之力...都还来不及凝聚,便是再度溃散而去,要知道连续施展鬼闪失败,带来异常庞大的力量消耗,使得他愈发抵御不住矩方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灵压,胸闷气短,感觉身体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手脚都缠上了千斤重铁,旋即血腥味开始腔口中荡漾,意识也渐渐模糊...

...

鹿灵族幻境的后山,自百米悬崖上悬垂下来的瀑布,重重拍打在烨九赤裸的上身,幻境中将近两年的修炼生活,赋予了他那身颇为规整的肌肉,当然还有那满身伤痕...

“嘶~啊!”

随见那道浅色幽光疾袭而来,骤然穿过少年皮肤表面跃动的水花,伴着齿缝间溜出的那声低吟,宽阔的胸膛又多出了一道鲜红口子,悄然淌出的血液...都还未来得及展现鲜红与腥涩,便是被跃动的水花通通带走。

“保持集中!这才多久?怎么就已经控制不住了?重新来过!”

面对这份严厉,即便是再过分,只要现在还是在修炼...烨九就不会开口抱怨,何况自己刚刚确实是控制不住外放的魔印之力,但要知道外放力量在经过长时间的凝聚后,感觉就像是无法端稳的水杯,难以凝聚的力量会从边缘不断飞溅出来,虽是极少量,但也是很说明问题的,而紫魇的鞭挞更是让“那杯水”溅出了大半。

应要求...散去力量,打算重新来过的少年并没急于开始,而是扬起脑袋,任凭汹涌瀑布击打脸颊,在真正冷静下来之后,晶莹的水花中寻见那双透出坚毅目光的眼眸,紧紧注视着...紫魇扬至腰间的左手,没错,自己被要求将魔印之力凝聚在身处百米开外的他...左手上端位置。

首先,要想做到这种程度...起码是要有控灵实力,而要想维持半个时辰...恐怕就连通灵强者也无法做到!低头注视着手心里缓缓凝聚力量,紫魇突然这般发问道。

“不会觉得我是在难为你吧~。”

即便没有得到及时的回答,但紫魇自然知道他心里的答案,毕竟两人都已经这样度过整整两年时光,再艰辛的修行不都是挺过来了,哪还有为不为难的说法,而之所以会这样问,其实是因为自己想告诉烨九答案...

“要知道在与强者战斗时,你所要面对可不是瀑布这么简单~若想保证鬼闪的施展,你就必须学会在任何情况下集中精力!哪怕当前是被利刃贯穿身体!你都要保持集中!”

...

保持集中!...

随见男子右手指尖唤起浅色幽光,而后猛然扎刺大腿!鲜血飞溅!

(妖阶灵式需要“介”,而关于介...其实并没有特别精准的定义,但这里可以理解成非同寻常的因素,玄阶功法无法做到的空间掌控正是...矩方作为妖式的介,而前文在提及鬼闪时,为何作者都没有明确指出它就是妖式,只是说其超越了玄阶灵式的范畴,因为鬼闪所做到的瞬间移动仅能够作为...组成妖式的介,还无法单独当做为妖阶灵式。

这样解释可能还是有些抽象,不理解没关系~后文会有更多相关解释。)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神秘招数 “小鬼!我真不想伤你~赶紧认输吧!”

悬于掌间的棕色“魔方”从起初的七寸宽,现如今已然被李云压缩至四寸!旋即拔高嗓门这般提醒道,自然希望男子能够主动放弃赌局,毕竟自己很清楚受困于矩方牢笼中的感受,倘若对方再不投降,这样拖下去...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惜才的他可不想弄伤这好苗子,奈何这家伙...

这愈发狭窄的矩形牢笼已经不支持...烨九再直起腰背,屈膝半跪在这仅有五尺宽的正方矩形当中,而且比起最初...攀升数倍的恐怖灵压!致使鼻孔与嘴角不断淌出鲜血,虽然意识正渐渐开始模糊,但难以想象的痛楚却是未见削弱态势!即便如此,此时的他也是从未放弃过...对外放力量的引导。

“准备好养伤吧~。”

面对男子的固执,早已猜到答案的李云仍然是长叹了口气,而后这般开口说道,那轻描淡写的腔调顺带出了眼眶中的厉色,预示着自己要让结果...终结这场赌局!只见他此刻全身冒起棕色烟气,宛如带有炙热温度的异色火焰!骤然攀升的气场竟然使得天色显现出几分昏沉!

随见那仅余下五尺宽的狭窄空间,转眼便又是“缩水”了将近两尺!而当中呈现出次方上涨趋势的灵压,致使体外凝聚灵力再度溃散!连续三次施展鬼闪失败的烨九,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极限,耳孔,甚至说是眼角,都开始向外溢出鲜红血珠!就在萎靡的意识将要逼迫他的身体...做出放弃决定时。

“哪怕当前是被利刃贯穿身体!你都要保持集中!”

脑海中所回荡起的声音...正是紫魇曾经对自己说的话,随见那抹偕同腥红鲜血溜出眼角的坚毅目光,带起缭绕在右手五指的浅色幽光!旋即狠狠扎刺在右腿侧面!可不是简单地划两下,光束直接就是刺穿了他的股外侧肌!并且直达大腿内侧肌肉!

“啊!!!”

深入骨髓的痛楚帮助烨九瞳孔重新聚焦,并发出恍若凶猛野兽的嘶吼,不仅如此,那原本根本就无法动弹的身体,眼下居然是有了动作!似乎是想要直起身子,奈何当前空间已然不允许身体这样做,致使脊背完全贴到矩方牢笼上沿后,膝盖都无法拉直...

这家伙!...

绝非错觉,男子居然通过这种野蛮方式...缓住了矩方的收缩!此时此刻,李云再也管不住铺满脸庞的惊恐,虽说这并不代表对方成功走出了自己的妖阶灵式,可仍然处于野性成长状态下的他能够感受那份气场,那份...让丛林野兽发毛耸立的骇人气场!

烨九当然知道仅凭这种方式...是不可能走出妖阶灵式的,而且根据自己当前状态,这样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之所以会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替自己争取再次施展鬼闪的时间!这时,左手指尖凝聚的魔印之力已显现出几分黯淡,毕竟之前的激烈交锋再加上数次施展鬼闪失败,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在情理之中。

将力量的回溯与外放过程放在同时进行,虽说能够缩短鬼闪的施展间隔,但也是会给控制外放力量带来...一定程度的麻烦,倘若情况紧急,这种高效率的引导方法,按理来说是较为合适选择,但这恰恰是男子连续三次没能成功施展鬼闪的原因,没错,在浩瀚灵压的作用下,愈发模糊意识让他希图尽快施展鬼闪脱身,而急于求成所致的失败结果...令情形变得更加紧迫,这显然是恶性循环。

是我太紧张了。...

情况越是危急,越是应该保持冷静,及时总结出鬼闪失败原因的烨九,打算像最开始练习鬼闪时那样慢慢来,眼下就先从指尖力量的回溯开始,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作者在面对今天必须交付的稿件时,与其茫然无措地思考对策,不如先坐下来将标题前端的第几章...注明清楚。

幽光闪烁,形影相随。

“咳!咳!咳!”

染满鲜血的右手五指豁然曲爪,眨眼间,男子身影便消失在御灵神像的两手间!而后便从广场边缘闪掠而出!双膝触地,左臂勉强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躯体,而右手则是捂着嘴巴,无法抑制的阵阵咳嗽夹带着...颇为浓郁的血腥味。

即便身体都已成这副模样,但烨九仍然想要从地上爬起身来,毕竟赌约并没有结束!不知大家是否有记过...现在进行到底是到了第几回合,在他成功逃出李云的妖阶灵式后,其实第四回合才刚刚结束!也就是说现在还要再撑...一回合!

然而根据当前的身体状况,恐怕输赢要看老人心情了,如果他愿意手下留情...

“休息会吧。”

劲风袭来!将那些滴落在地面上的血珠拉扯成线,随见李云赫然出现了...在尚未来得及起身的男子身前!听似和蔼的语调实则阐述着眼眶中的兴奋与渴望,没错,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看不懂...那神出鬼没的诡异身法。

因为那就是位移闪现!...

要知道能够在不摧毁矩方所构成的光影屏障前提下,成功脱逃的方法...只有空间瞬移!老人实在没想到烨九年纪轻轻,暂且不提能够逃出由自己施展出的妖式,竟然还能掌握此等级别的灵式!妖孽的天赋使他更加坚定了...要将其“收入囊中”的想法。

悄然探出的左手轻轻按压住...男子来不及抬起的脑袋,右手握拳,手肘狂曲,过分强健的胳膊高高扬起!李云当然清楚...接下来这拳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势必要将让他彻底昏迷过去!

“玖浪破!”

玖浪破,低级玄式,单体杀伤性灵式,外表看似是单纯凝聚灵力的重拳,但在得以命中任何部位的同时,能够将凝聚灵力的暗劲送入对手体内,最高可达九重暗劲!宛如海面袭来的汹涌浪潮般,只需稍作驱动,暗劲便能够直接伤及对方内脏!倘若结果没能及时化解,九重暗劲相互叠加,威力堪比高阶单体玄式!

凝聚强横劲气的这记重拳直指烨九后颈!关于拳头施展出的力道...老人自然会有所把控,就算无法将其直接击晕,自己还能够控制打入其体内的九重暗劲,绝对能让他在彻底昏迷的前提下,承受到最小限度的伤害。

怎么回事!...

结果还没等重拳落下,李云身躯突然动弹不得,手脚四肢更是直接僵住!瞳孔颤栗,触及灵魂的眩晕感令他进入了...将近半秒种的瞬间休克状态!期间甚至没有半点意识,而在迅速恢复过来后,眼眸中是彻底装填不下的诧异,因为感觉到身体并不属于自己!

而且这绝对不会是错觉!灵式也因失去引导而被迫终止,无论是将要施展的这记玖浪破,还是持续作用身体的野性成长,此时此刻,仅能做到的...就是转动眼珠,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跟前仍未直起身来的烨九,先是摆手轻轻挡开了老人按压在自己脑袋上的左手,而后再是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来,那副坦然自若的神情,看来自己浑身无法动弹...的确是与他有关!

这是什么招式?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正当李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意识也是寻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虽然真的很想将这小鬼带走,但高尚的品德不容许自己继续动手,这场赌局自己已经是输了,随着通红紧致的皮肤找回了原有的苍白与干瘪,脱离战斗状态的他长舒了口气,毕竟是施展了妖阶灵式,此时此刻,还是能够看出体力的明显消耗。

“记得要来填表格。”

反观烨九则就表现得要疲惫得多,步履蹒跚地朝广场外缓慢前行,且在与老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他要遵守赌约的要求,是的,此次计划将会迎来...一位通灵强者的助力!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走了将近八九米,身体便开始有些找不准重心...

“知道了。”

而就在身体将要倾倒之际,李云及时从男子背后将其搀扶住,那依旧强健的胳膊让躯体得以勉强稳住重心,语重心长的回应更是让他松了口气,高度紧绷的神经也因此松懈下来,而与此同时,刺骨的伤痛与难耐的疲乏趁机剥夺了意识。

...

豁然睁开双眼,苏醒过来的烨九没有其他动作,想欲直接坐立起身子,然而结果还没等腰腹发力,便明显感受到...好似有东西正压着自己的胸膛,低眉望去,随见少女那张将“可爱”表现到极致的睡脸,这让他暂且放弃了起身打算。

这位少女指的显然是悦晴,此时正坐在床榻旁的小板凳上,双臂枕着脑袋,静静地趴在男子胸口,显然已经熟睡过去,说来有趣,这样压着伤员...难道不怕把人压坏吗?想必是害怕某人趁自己睡觉偷偷溜走,而看她这副疲惫的样子,多半又施展了灵机术。

这丫头。...

目光携着几分柔情坐落在这丫头的脸蛋上,烨九注意到了...对方头顶翘起的几根发丝,正想要伸手为其梳理,结果发现了自己手臂上那已然不见踪影的刀疤,重新焕发的白皙让人不禁叹服灵机术的神奇,同时也是让他不禁回想起了...在菲厄瑞婆婆图书馆中,偶然读到关于灵机术的那些书籍。

那应该不会是悦晴的第一次吧。...

(前文也曾提到过,能够施展灵机术的半仙将会标记首位作用者,与其身体产生某种特殊联系,致使灵机术能够发挥出百分百的作用,因此从未施展过灵机术的半仙,必然是各大势力争抢的目标,而关于这种极为特殊联系,我们通常称其为...灵机结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击碎幼稚 鹿灵族幻境...

其实称其为幻境...并不是特别准确,毕竟是鹿灵先祖为保护后代族人,凭借远古神通之力,造就的异维空间领域,为何说是“异维”?因为时间维度与外界不同,前文也曾提到过...烨九在鹿灵族幻境中生活了有三年时间,然而在回到现实世界后,距离北天战役才过去三个多月。

关于这种“异维”空间,其实古书中也有过记载,曾经有位猎人牵着九岁大的儿子,深入山谷丛林学习狩猎技巧,结果两人意外失散在了...某片植满桃树的山谷中,而后猎人依靠野外生存技巧,足足在这片山谷里找寻了三日之久!却依然没有得到结果,彻底失去希望的猎人只好选择回家,得知此事的妻子含着眼泪,质问他...为何不再多找几个时辰。

再多找几个时辰?儿子走丢后,自己可是找了足足三天!...

即便如此,悲痛欲绝的猎人当时并没有反驳妻子,翌日,村民们总是来询问...自家走丢的孩童,甚至还有人积极到...打算组织大家去山谷中寻找,这情况更是让他倍感诧异,要知道儿子都已经失踪四天了,为何村里所有人都比自己还能着急?

满怀疑惑地匆匆回到家中,猎人才从妻子口中得知...他与儿子是昨日清晨外出打猎的!再结合村民们的言论,敢情村里除自己以外,所有人都是认为猎人家的儿子是昨日走丢的!

自此,这位猎人便患上轻度抑郁症,就这样过去了八年...

变得沉默寡言的猎人站在自家门口劈柴,恰为此时,白发苍苍的外乡老人沿着篱笆慢步行过屋前,在那粗糙干瘪的手腕上...还挂有妻子以前擅长编制的手绳。

这故事到此便已然结束,虽然听起来像是神话传说,但文中那片植满桃花的山谷...却是真实存在的,其名为曼维斯山谷,在魔族尚未入侵之前,那里曾是罗梦国的领土,恰恰是因为这相当有名的短故事,过去曾有许多人抱着童真去过那里,结果自然是没有发生那种离奇事件。

...

而烨九却是知晓...曼维斯山谷与鹿灵幻境的联系。

“我只想让他回到自己的家乡。”

在那植满桃树的山谷入口处,少女身着粉色连衣纱裙,宛如桃花,亦如薄雾,腰间是用银红软烟罗系成的蝴蝶结,淡雅绝俗,娇嫩樱喉正念叨着预料之中的甜美,不仅如此,语气虽说略显轻柔,却让人明显感受到蕴含其中的微妙力量,没错,她便是艾由莉。

...

也不知莉莉现在过得怎样?...

这段剧情自然是还有后续的,之所以现在没有继续讲下去,只因为烨九已然是回过神来,没错,就在应试者轮换的间隙,他不禁回想起了...那位天真烂漫的鹿灵族少女,嘴角悄然扬起的弧度阐述着...幻境三年其实是段值得回味的经历。

要知道两人可是共同生活了三年之久,论起这份关系...恐怕是不会输给这里任何人!但要说是否能够超越某人,那还真不好说,毕竟感情这种东西...可不仅仅是由时间组成的,但通过脑海中“莉莉”这样的称呼,情感的深厚...可见一斑。

“江谪四级检察官,林玥!”

这次还未等男子发问,对方便用那清脆响亮的女声...率先道明了自己的身份,铿锵有力的回应似是经过准备,检察官是在军庭军试所配置的职务,日常工作主要包括...调查各地申报来的民事诉讼,向地方兵团传达高层命令,还有军试所监考工作,等等...

“灵度?”

在得知对方检察官的身份后,烨九仅仅是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因此中止面试进程,轻描淡写地这般发问道,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淡定,那就要问自己这几天见过多少检察官了,三三两两加起来起码也有十来位了,而且别说是四级检察官,就连校尉级别的二级检察官...都拿他没太多办法。

当然,这要归功于...主动报名此次计划的数位海宁国高级军官,要知道有他们参与计划,诸多明确违反军律的行为都变得模糊起来,这里就简单地打个比方吧,海宁国前任统将李云此刻就站这位兵士身后,硬要说男子越权...还只是军士级别的权利,恐怕是有些不合适。

“额。。嗯额。高级冥灵。”

面对男子表现出的从容,不知为何,林玥突然开始慌乱起来,惊慌失措的舌头甚至有些打结,好在最终还是给出了回答,此时的她真是要恨死自己那颗小心脏,在这种关键时刻不停蹦跶,明明已经在帐外排练许久的剧本,这才刚刚念出首句台词,结果就立马跑偏了...

“通常使用什么武器?”

检察官...明明是靠气势吃饭的职业,然而对方那意想不到的心理素质...成功博得了烨九的视线,在这般继续发问的同时,也开始打量起了这位四级检察官,二十出头的年轻样貌绝对能够配得上“美艳”二字,苗条的身材虽说比例完美,但就是少了些许女人味,没错,在那不够明显胸脯上...悬有三颗金星,还有周边的九道银纹。

九纹军士!军衔等级竟与北原护卫队里的诸多老前辈相同!这可是件稀奇事,要知道在内陆工作与边境争战不同,尤其是这种军庭直属的公务人员,倘若家里没有关系的话,军衔等级通常是会跟不上灵度提升。

“灵武长弓。。也会用剑。”

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的林玥...显然不是来找麻烦,要知道自己背着家里人,并暂且抛下内陆稳定的军庭工作,来边境参加城外探查的人员招募,必然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起初觉得凭借九纹军士的身份,应该会比较容易入选,而当她来到北原后,才是发现...即便不算参选的大军士,拥有控灵实力的高级校尉就有九人!其中更是有位通灵强者!

这谁能顶得住啊?...

奈何自己都已经到北原了,倘若不做出任何尝试就此退缩,未来肯定是要后悔,当然,这样想的...不仅仅只有她,来参加面试的大多数人在见到此等阵势后,几乎都是抱着这种尝试态度,当然也不乏有临阵退缩的。

当得知对方是远程灵武掌握者时,烨九眉目间流露出的欣喜有些难以掩盖,而此时能够明显察觉到...女人有些紧张,于是,他在表格上注明灵武类别的同时,这般调侃道。

“你这在职检察官~不是来调查我的吗?”

这份欣喜其实很好理解,要知道自己每平均面试八十位御灵人,才会出现那么一位...远程灵武掌握者,此次夺城计划正需要这类御灵人,还记得去年秋天的北天战役,沈伟在作战计划中起到作用吗?传达信号,掩护攻击,无疑是北天战役中的突出贡献者,虽然这与他出众的作战意识逃不开关系,但远程灵武掌握者的身份...是让作战意识得以完美展现的凭借。

然而眼下这句单纯为了缓解林玥紧张情绪的闲谈,却好似替她找到了幼稚的凭借,也对,自己怎么说也是军庭检察官,要知道无论是谁...都不敢与检察官叫嚣,于是,这般要挟道。

“我。。是!是啊!你若是不录用我~会给带来多少麻烦,你自己应该清楚!”

“呵。”

足够幼稚的挟制惹得烨九笑出了声来,看来多半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心灵就如同胸脯那般...尚未发育完全,虽说拥有远程灵武这点的确让自己很是中意,但像这样的“孩子”到底适不适合战场,此时的他必须先要掂量清楚。

“那我问你~为何要来边境参加军事活动?”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林玥给问住了,但这还不能算是出乎意料,毕竟这种能够猜到的问题...自己早在排队时,就已经想过该如何回答了,只是那准备好的虚假答案走到嘴边时,便不再是想象中的那般味道,然而至于真正的答案...自己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带着这份疑惑,眼下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我其实。就是想。。试试,我知道。。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当检察官。”

怅然若失的语气仿佛附于了这般表达...难以涵盖的信息量,没错,女人确实是出自江谪名门世家,由于家族是典型的男强主义(男人应当好强,女子应当向弱),因此,自小父母对她就没太多要求,长大后,更是依靠家族关系,直接被送进了当地军庭,成为了每当亲戚朋友提起时...都是要夸赞两句的检察官。

其实林玥并不讨厌检察官这职业,毕竟说起来...即有排面,又很稳定,只要工作上稍微审时度势些,算是极其轻松的工作,但自己就是觉得不合适,可能是因为不善言表,尤其是每次外出工作时,都只能躲在同事后面,做着那些可有可无的辅助工作,然而即便如此,也不敢向家人提出意见,毕竟在他们的观念中...

女人就是应该做这种安定的工作。

“就是想来试试吗?林玥小姐若是抱着这种态度来的~我认为你非但不适合检察官,同样也不适合这里!”

自然是无法听出藏在忧愁语气背后的故事,别说烨九现在是在欲情故纵,要说这些天被当面拒绝的应试者...那肯定是超出百人了,当中没有因为实力问题,而都是像林玥这样...存在思想问题,要知道自己可不是带人去城外逛两圈,然后立马折返回来,为此,他不容许这样的“孩子”参加计划!

“嘶~。”

恰为此刻,坐落在大腿上的痛楚,惹得男子皱着眉头,偏侧过头来,自然清楚是悦晴这调皮丫头搞得鬼,还没等疼痛散去,便是见她在迅速抽回双手后,旋即拨弄着映红唇口...

“把人家弄哭了。”

“副审”的低声提醒瞬间抹平了...烨九眉心泛起的褶皱,回过神来,却是仍然无法从这位低头不敢正视自己的女人身上...看出落泪的征兆,然而没过多久,娇弱的身躯也开始微微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在空中展现片刻的晶莹后,触地碎裂的声乐是如此清脆。

“看来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

根据这愈发严厉语气,便能够听出...男子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眼泪而缓和态度。

“我可没空看女娃娃掉眼泪!你若是想哭!现在就赶紧跑回家里去!哭给你的爸妈看!或许还能换来两句安慰。”

这些话对于无法控制住泪腺的“孩子”而言...显然是太过于尖锐了,都知道烨九最害怕女人掉眼泪,但他更讨厌这种依赖泪水的幼稚,然而这样的反应...让身旁的悦晴彻底看不下去了。

“喂!你干什么呀。”

“我也不想这样!”

还没等少女替自己“主持公道”,林玥便豁然扬起头来,被泪水染红的美人眸子,将那略显湿润的目光透射向...那位声色俱厉的青年男子,没错,明明看起来年龄要比自己小许多,为何拥有自己望尘莫及的成熟,虽然心里已经是习惯了,毕竟身边的同龄人都给她这样的感觉,但正因如此,才会想要改变!

“不想做任何事都躲在别人后面!。。不想再做有我没我都差不多的工作!不想再沿着家人早早铺好的路走下去!。。我想要改变!想要意义!想要自由!。。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多么优秀的答案...

虽然说得并不能算特别流利,但实在难以想象...是出自这位自笨嘴拙腮的女人嘴里,究竟是什么力量?至少悦晴这丫头是搞不懂,而根据烨九神色间流露出的三分惊愕,可以看出...他也不敢说完全明白,但是觉得自己这时候有必要给出表现...

“你看这不是回答得挺好嘛~。”

关于这份力量的来源,或许只有林玥自己清楚,若是现在要问到底如何区分...心灵是稚嫩还是成熟,我想观察上头留有多少“伤疤”或许是不错的选择(俗尘也在这里提醒大家:千万不要把自己或是孩子护得太紧,倘若没有“伤疤”,就永远不会成熟。)。

“来自江谪的检察官是吧~那我想应该认识张洪军士吧。”

...

(检察官是军试所配有的职务,这也就是说边境地区“两厅一所”的四级军庭...没有当地在职的检察官,而且检察官同样也分为一至四级,三级军庭配有...三四级检察官,二级军庭配有...二三检察官,帝城一级(顶级)军庭配有...一二级检察官。)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晚餐 商业区,要知道无论是在那座城镇,那都必然是地价昂贵的黄金地段,尤其是在那些极度繁荣的城镇,甚至有这样的说法,商业区地面铺有的石砖价格...要比玉石黄金更加昂贵!

当然,属于边境城池的北原自然是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店铺要想在商业区租用百余平方米的面积,每年光是租金税收就高达五位数!要知道几万民琅,那可相当于普通民众十余年的收入总和!(北原城从业民众每月平均收入约:两百民琅左右)

即便如此,依然有人愿意在片全城最昂贵的地皮上...搭建私人住宅!而且还无需顾及商业区没有终点的喧嚣,因为那是约占半块中央广场面积的庭院大宅!每年税收租金按常理计算...绝对下不了七位数!至于宅院主人到底有没有交这么多税金,恐怕无法从门口高悬的“金”字牌匾上看出答案来。

为此,镜头越过富丽堂皇的门院,旋即便是能够清楚感受到富贵逼人的气息,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欧式建筑风格...清新不落俗套,白色灰泥墙与浅红屋瓦相互结合,再由无数拱门与回廊接连起来,南北舒展,位于中心的厅堂更是让人心神荡漾,虽说置有眼花缭乱的豪华装饰,但却依然显得如此宽敞舒适。

“相公~最近你咋都不出门了啊~?”

这般妖声怪气的腔调,正源自那位浓妆艳抹的轻浮女子,为何这见面就要用“轻浮”词汇呢?只因为这家伙都已经把“我有外遇”四个字印刻在了脸蛋上,弄得油头粉面的艳妆虽说遮盖住了缺陷,但却映得字迹更为明显!妖娆身段斜靠在造价昂贵的檀香木椅凳上,而上身依偎在那坨肥油肉团上...

是的,“肉团”指的就是北原富商,金膘!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位...曾经被烨九当众用匕首划破嘴巴的胖子,那感觉随便挤挤就能榨出油水来的肥胖身材,不禁让人叹服其身下那张椅凳的质量,嘴角的那道长达两寸的刀疤,使得他脸颊右侧的肥肉...落下时不时抽搐的毛病。

“我能有什么办法?最近外头都是海宁国的高级军官~我可不想出去得罪人~。”

话也没错,数百来斤的体重...确实容易得罪人,稍微想象下,便是能够知晓原因,在街上遇见地位显赫的高级军官时,就连弯腰都无法做到的肥胖体型,必然是会惹人厌,尤其是那些校尉级别的军官,他更是不敢靠近,毕竟那种级别的人物...往往不会稀罕自己的金钱。

“是吗?我看财来最近经常出门啊~也没见惹啥事回来。”

妖艳女子言中提到的“财来”,正是金膘视若珍宝的独生子,金财来,这名字还真是通俗易懂呢,但这对于目不识丁的商人而言,也算是费了不少功夫吧,然而这还没等那矫揉造作的声调彻底消逝...

“老爷!不好了!”

慌慌张张冲进厅堂的宅院仆人,用那满腔忐忑击碎了这里的安逸氛围!

“怎怎。怎么就不好了啊?”

“少爷他。。他闯祸了!”

...

醉凤楼是北原最高档的餐馆,自然也是金膘旗下的知名商铺,虽说从外头看起来...酒楼足足有四五层楼高!但实际上仅只有两层,底层是约五丈高的酒楼大厅,二十余张红木圆桌通过折叠式屏风分隔开来,可容纳两百多位客人,当然,吃晚餐的价格也同大厅天花板高度!

要问通过那东南西北四条水曲柳材质的旋转楼梯,所能抵达的醉凤楼顶层...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想必许多读者都已经猜到,那是将喧闹彻底隔绝的顶级包厢!而这里...作者就不再描述酒楼包厢有多么豪华了,就说那完全相同的酒水菜肴,都要比酒楼大厅里的贵上三倍!

“你这小鬼~突然喊我来这吃饭,莫不会是怕我违约吧。”

苍劲有力的声调带着熟悉的沙哑,没错,来者正是海宁国前任八星统将,李云!而会来到这醉凤楼的原因...正如言中所指,源于昨日被自己打得重伤昏迷的“小鬼”邀请,此时的他昂首阔步行走在酒楼顶层包厢间的走廊,龙行虎步,气宇轩昂,完全看不出这是位古稀老人。

“呵~李前辈言重了,烨九相信前辈为人定当是一言九鼎!而且不管怎样,也轮不到我背后猜疑。”

面对这般调侃,烨九此时自然是要给出恰当的回应,其实这些都是“多余”的言语,在门外静候多时的行径...早已表达了自己的诚意,毕竟老人即为前辈,又为上司,实力超群,为人向善,虽然酒楼顶层配有诸多侍女,但他还是亲自为其推开了包厢房门。

“可别太懂事了~弄得我心里怪难受的。”

这般回应虽是用的玩笑语气,但这也真实反应了李云的内心想法,当然不是因为...在乎两天后要去城外“逛两圈”,之所以会说难受,是因为自己无法舍弃这样的“好苗子”,倘若昨日是他赢了赌局,男子恐怕已经在往山舟的路上了,“树苗”必然能够得到茁壮成长,甚至说未来还为兵团撑起上限!

奈何赌局已经输了...

此时此刻,承蒙厚爱的烨九躬身施礼,并没有给出言语上的回应,左手仍然按压着...那已然敞开至最大角度的门板,很显然,即便知道对方这是称赞自己,但他仍然不希望该话题再继续下去,只可惜沉默耐不过老人的执着...

“你。。”

“李伯伯!快进来呀~。”

那双不急于越过门槛的军皮靴,致使两人就这样僵在了包厢门口,然而正当李云想欲尝试说服男子“归顺”时,清脆悦耳的嗓音则是率先越过包厢门槛,瞬间击碎了自己营造出的恰当氛围,连同那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真挚情感...也只好暂且收敛起来。

寻声望去,随见悦晴这丫头已是在包厢内定下了自己的位置,并坐在榆木靠背椅的棉柔软垫上,前后摆晃着纤细双腿,左臂支着身前的红木圆桌,玲珑小手撑着诠释着“可爱”词汇的精致脸蛋,右臂则是高高扬起,招呼站在包厢外的老人快点进来。

甜如浸蜜的熟悉声调惹得李云有些郁闷,毕竟都到嘴边的真挚情感被这样打断,无论换做是谁...想必都不会好受,奈何这丫头背景不小,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家伙与自己也算是比较亲近,致使他没法将烦闷直接拿到脸上来,只好举步跨过包厢门槛,并无奈地柔声责问道。

“你这丫头~怎么哪里都爱掺和。”

“我哪有~。”

算不上斥责的抱怨却是让悦晴嘟起樱唇,旋即将素手藏到圆桌下,并且低声喃喃出了心底的委屈,因为这次可是某人主动带自己来,要知道平时哪怕是软磨硬泡...结果都未必会同意自己跟来,而此次也不知是为何?居然主动说要带上自己,乐意至极的她自然不会去过问原因,生怕对方反悔。

“呼~~。”

无需详解,这声如释重负的轻叹已然做出了解答,没错,烨九就是害怕...老人对“得到”自己仍然存有执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知道自己非但作为下属,更是身为后辈,实在难以当面回绝前辈的诚恳,因此才会把这调皮丫头带上,倘若这饭桌上有她在的话,对方就不会放低姿态做出尝试。

那么在正常对话的情况下,男子还是有信心坚守立场的,毕竟曾经麒炎那关...自己都是挺过来了,何况这次还是在有利的赌约条件下,待到李云走进房内后,直起腰背,旋即扬步跟进屋内,然而止步门外的两道身影,惹得他脚步顿在了餐桌前。

是的,这两道身影正是李青与李耀,虽然都是老人血浓于水的家人,但是看起来...为何让人感觉比部队上下级的关系还要冰冷,他们此时并没有选择进来,而是分别站在房门外左右两侧,转而当起了门神。

“你们别都站门外啊~进来坐吧。”

眉目间闪过的迟疑映衬着骤然僵住的动作,由此可见...烨九似是在计划着什么,否则不会如此生硬地做出这般反应,仔细想想,其实这并不奇怪,要知道还有多少资料等着他处理,然而却愿意花时间来这种地方吃晚餐,如果要说只是为了尽礼节,这理由未免有些过于牵强。

而李青与李耀自然是不会听男子的吩咐,仍然是负手立于门外,面对屋内的招呼声...置若罔闻,气氛略显尴尬,此时的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问题。

“李青,李耀,你们进来。”

“是!”

恰为此时,好在背后传来的严厉腔调及时解围,感觉李云这般不苟言笑的冰冷语气,就像是通入那两具“铁皮机器人”体内的电流,伴着异口同声的响亮应答,他们终于愿意跨过门槛,但仍然是站在门口,并没有在餐桌旁找位置坐下。

非要弄成这样吗?...

这两家伙惹得烨九很是无奈,心里这般念叨的同时,也是缓缓回过身来,而后瞧见...老人那异常犀利的眼神,显然是想要表达什么,看来是从自己刚刚异常的表现中,意识到了这席晚餐...实则别有用意,对方的这份敏锐弄得他只好先找位置坐下,再去想其他办法。

...

“您的那杯自然也可以找人来替。”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敬酒 “而这杯酒~则是敬李前辈的心胸!昨日那份宽容~烨九铭记于心!”

八珍玉食,美味菜肴,眼下已是尽数上齐,绘刻有精美花边的瓷盘...摆满了整张红木圆桌,握起酒杯的烨九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社交能力,哪怕这张餐桌旁仅只有三人,而且当中还有位只会卖萌的女娃娃,可是八面玲珑的他依然能将气氛炒得火热。

“小鬼~你这是要我说几遍才懂?从头到尾我就压根没想过防水,若硬要这么说,那也是我起初低估了你。”

昨日大家也是见识过...李云那身过分强健的肌肉,即便如今有军装外套的遮掩,可依然无法掩藏住魁梧的身形,但酒有别肠,虎背熊腰的身躯,孔武有力的胳膊,皆是无法代表他的酒量,脸颊两侧晕散开来的酡红与那酒气颇重的腔调,惹得坐在身旁的少女笑得合不拢嘴。

时常出席国际宴会的悦晴自然知道...为何仅仅是在酒水润口的阶段,李伯伯就已然“醉”成这幅模样,没错,既然作者这里用了双引号,那么很显然...他并非是真的醉了,只是因为酒精容易上脸罢了,这当然不是借口,毕竟许多人都知道李统将酒宴上的外号...

不倒醉翁!

没错,当他在喝完两杯酒变成这幅...半醉半醒的模样后,接下来就算是再喝千杯!依然还会是这副模样!就是不会醉倒!这自然不会是依靠灵力分解体内酒精的结果,毕竟在任何酒宴上...这样做可都是大忌!

“既然李前辈执意要如此谦逊地表达,那么我就只好接下前辈的赞赏了~。”

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总是能及时给出恰当回应的烨九,把眼前这位老人夸得是喜笑颜开,至此,就连起初对自己真实目的的那份猜疑...也是逐渐消散在带有些许浑浊的瞳孔深处。

然而男子在附和笑脸的同时,溜出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门口那两位开始有些“站不住”的李青与李耀,当然不是因为腿站酸了的原因,要知道这俩兄弟那可都拥有使灵实力,就算是站着饿晕过去,也绝对不会腿酸,那么要问到底是何原因呢?通过两人时不时撇过来的视线,便能够看出...他们其实是在担心爷爷的身体。

“老朽(老人自谦之词)可不爱谦逊,都是因为步入了你的圈套~。”

然而餐桌前的李云却好似没有注意到...孙儿们的担忧,除了男子举杯敬过来的酒外,甚至还会自顾自地喝上两杯,握杯烈酒,莫愁莫愁,举杯美酒,且醉且醉,会在酒桌前举酒自饮的人...多半是有故事的人,而且这段故事还与他此次千里迢迢地北原有关,至于具体内容...我们还是放在后文讲吧。

“倘若李前辈硬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只能用这杯酒赔不是了~。”

“哈哈哈,该的!该的!”

如果要说那场赌局是精心策划的圈套,老实说,烨九还真的不好反驳,眼下豁然举起酒杯,将这杯中的“歉意”...一饮而尽!所表现的豁达惹得老人不禁拍手称快,不过话说又回来,圈套归圈套,但要说策划到底有多么精心...

应该还算不上,毕竟根据两人先前的激烈对决,再结合勉强获胜的最终结果来看,这圈套在“套牢”对方的同时,也是将自己给“套牢”了,好在胜利的结果让男子无需顾及那些风险,更是为此次夺城计划...增添了位通灵强者!

“我?”

这带有几分慌乱的确认...声若蚊蝇,且因为身旁老人豪迈的笑声,这几乎是凭借口型比划出来的意思,顺着悦晴此刻略显为难的目光,便能瞧见烨九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时此刻,似乎是在指挥她做什么...

随见少女双手端起身前的茶杯,旋即将身体稍稍朝向李云伯伯,而后再用嘴型颇为可爱地示意道...“这样吗?”,这显然是在确认指示内容,眉头紧蹙,似乎表现得是有些不情愿,然而男子的点头动作击碎她暗藏心底的侥幸,没错,就是让自己去敬酒的意思,可是...

“不好吧。”

“上!”

“可我这是茶呀。”

“上!”

“会被说的,我不要。”

“上!”

以上其实是段无声的“对话”,颇为有趣,为了不让同桌的老人有所察觉,悦晴不停用嘴型与动作示意...自己为何不好去敬酒,可爱至极,而烨九则是用眼神不断唆使她照样去做,但毕竟是通过眼神传达出来的信息,虽然不容易被发现,但“内容”也会因此显得比较单调。

“我。。”

“你这丫头~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正当少女想要继续用嘴型...拒绝男子发布来的任务时,侧面袭来的问题逼迫自己回过神来,是的,即便是这副醉醺醺的模样,李云依然能够察觉到丫头的异样,这让她不免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捂握着茶杯的双手不知何去何从,眼下做出的回应更是吞吞吐吐...

“这。。我。。”

陷入“危机”的悦晴开始用余光...向烨九发出求救信号,奈何那家伙仍然在用那该死的眼神不断示意自己...“上!”,上?上就上!穷途末路的她只能选择迎难而上!而当自己真正下定决心之后,意识仿佛就完美掌控住了身体!不再颤抖的双手向着老人...高举起手里这杯茶水。

“李伯伯,这杯是我敬你的。”

骤然变换的腔调...再寻不见先前的惊慌,更是褪去几分稚嫩,拿出了几分知性,这让男子不免感到有些意外,心想丫头这不是能够做得很好吗?然而这份从容却是让李云皱起白眉,先是撇了眼...瓷杯中盛有香醇茶水,那芬芳馥郁的茶香使得他借机摆出怏怏不乐的神情,而后这般开口道。

“丫头~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你若是还想用茶水敬我,我可不会买账。”

显然,并非每次迎难而上...问题都会有迎刃而解的好结果,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还将会栽得头破血流!事实便是如此,可以预见的调侃使得悦晴顿时有些哑口,去年还能用自己尚未成年来当借口,然而今年已满十五岁的她还未想出...面对这种情况时的恰当理由。

“emmm~~我。”

“怎么?还要我给你倒上吗?唉咦~真让人费劲。”

恰为犹豫不决之际,“乘胜追击”的李云再度开口道,那无奈的疑问句让少女表现愈发慌乱,尚未缓过神来,对方旋即握起了身前的酒壶,还不等自己出言拒绝,便已然将她身前的空瓷杯给倒满了。

“这。。”

仅能张口结舌的悦晴显然是输在了酒场经验上,奈何事已至此,只好先将捂握手心里的茶水摆置在碗筷旁,而后注视着...身前那满满一整杯烈酒,虽说色泽同清水那般澄澈,但那附集在杯面内侧的小气泡,便能让她明显感受到...这东西与茶水的不同!

还记得在小时候,仅仅是用筷子蘸了两滴,然后含着嘴里稍微抿了两口!便害得自己差点当场晕厥过去!没错,就是有这么夸张!当时遗留下来的阴影...致使少女再不敢碰这种东西,而此时如果这么一整杯下去的话,恐怕就是要卧床不起了。

“我。。”

眼下光是吸嗅着那刺鼻的酒精味,悦晴就已经感到意识逐渐开始模糊!那盛满烈酒的瓷杯甚至在视野中拉带出道道重影!但她心里也明白...这是自己必须要攻克的难关,毕竟这种情况...以后将会层出不穷,总不能永远这样逃避下去,惹得他人扫兴。

麒悦晴!你肯定可以的!...

仿佛是在做生死攸关的抉择般,在彻底下定决心后,少女便将双手缓缓地伸探过去,而蕴藏内心深处那挥之不去的阴影,致使双臂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而当十指指尖碰触到杯面的瞬间,可能是源自心理作用,那意想不到的冰凉杯壁惹得她不禁寒颤,双臂发力,甚是艰难地举起酒杯,再是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丫头,你。。”

根据那已然无法聚焦的瞳孔,李云自然是看出了...这丫头碰不了酒精,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玩笑话而闹出麻烦来,毕竟是异国军统的女儿,然而就当他想欲出言制止时,注意到了...起身绕到悦晴身后的身影。

视野中,握在手心里的酒杯与坐在身前的李伯伯...皆是拉带出九道重影,无法判断酒杯已经举到了什么位置,但心想应该是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要...

屏气凝神,正当悦晴狠下心来要将酒杯靠向嘴唇时,却是察觉到...瓷杯忽然在十指间悄然溜走!然而模糊的视线自然无法及时找到原因,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没有抓稳的缘故,将要触地的杯具使她紧闭双眼,然而瓷器碎裂的声响却是没能如期...

数秒之后,少女带着错愕与惊恐缓缓睁开双眼,重新聚焦的瞳孔,使她再度看清了眼前的事物,而至于酒杯,即没有在手里,当然也没摔在地上,到底是去哪里了呢?恰为此刻,一滴酒液带着最后那股酸涩...滴落在自己头顶。

倍感诧异地扬起小下巴,才是知晓...那杯酒原来是越过了脑袋,而那上下滚动的性感喉结,惹得未沾半滴酒水的悦晴满面酡红,刚刚差点就要晕倒的她自然不清楚...男子在何时绕到身后,并从自己手中夺过这杯烈酒...一饮而尽的。

嗵!

就当少女沉浸在浪漫的黑骑士剧情中...久久无法自拔时,烨九已是将瓷杯豁然摆置在红木餐桌上,通过杯底碰触桌面时发出的脆响,便是能够猜到杯中已是滴酒不剩,而后他这般开口道。

“李前辈~这丫头碰不了这东西,所以她敬您这杯,我替她喝了~烨九也是懂规矩,您那杯自然也可以找人来替。”

“我来!”

...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替酒事件 “我来!”

无法理解烨九为何突然说...可以让别人替自己喝下这杯,正当老人为这略显突兀的言辞感到诧异之时,那声如洪钟的应答骤然收止住了内心疑惑,原来“可以找人替酒”这种话,并非是说给他听的,而是...

“李耀!”

随见在门口当守卫的李耀豁然摆迈开步伐,即便站在身旁的哥哥...李青厉声喝止,而结果却是完全不管用,这具“机器人”忽然为自己通上了电流,机械式的步伐在地板间踢踏出响亮而又稳健的脚步声,而后快步行至餐桌前,旋即握起那半壶烈酒,他甚至连酒杯也没打算找来,就是沿着圆桌...绕到了男子身前。

赫然高举起的酒壶,惹得烨九嘴角勾起意味深远的弧度,而后朝着这位前来替酒的义士...点了点头,当自己承认替酒的效用后,他便直接用嘴唇接上了壶嘴!再而猛然扬起下巴!伴着性感喉结颇具节奏地上下滚动,这半壶烈酒转眼便已然倒空!

嗵!

壶嘴脱唇,当酒壶触及红木圆桌的瞬间,那声贯耳的脆响,宛如怕打在桌案上的惊堂木,明显是想要警醒某人,而要说李耀的酒力...多半不会差到哪去,这足足八两烈酒入腹后,竟是无法在他脸颊上带出半抹红晕!仅仅只能瞧见夹杂在眉目间的愤懑。

“校尉他不能喝这么多酒。”

面对贴凑上来的愤激神情,烨九完全没有退避的意思,而后对方轻轻放在耳边的慎重告诫,似乎也是在意料之中,没错,要说门口这俩位兄弟的动向...其实自己都有留在意,在李云喝酒时,两人脸上挂有的那份担忧自然是看在眼里,之所以会唆使悦晴敬酒,就是看准了他们即将忍不住,当然,也是早早料到了...老人会借机调侃这丫头。

这时,倘若让少女确切知晓用意的话,想必是会破坏蕴藏心底的那份浪漫吧,好在眼下正犯花痴她并没有看出...这其实都是套路。

“李耀。”

然而在场唯独看出男子用意的李云,带着那满脸酡红...念叨出了孙儿的名字,声调虽说略显低沉,但却让人能够感受到掩藏其中的力量,惹得李耀赶忙并腿立正,是的,刚刚自己未经允许就站出来替酒...可是触犯家规的行为,然而已然成功给出告诫的他,此刻用那腔“死而无悔”的语气高声应答道。

“是!”

“回去。”

而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爷爷并没有表现出以往的严苛,仅是这般柔声示意道,也许是能够理解他这样做的心意,眼下也是不敢多问,回转身形,李耀迅速返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且与李青并排站在了门内两侧。

然而替酒事件并没有就此平息...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李耀。”

右手摩挲着冰冷杯具,撇了眼重新站回到门前的孙儿,再度发声的李云...语调骤然失去了温度!寒气逼人的腔调仿佛在这窗门紧闭的酒楼包厢内刮起阵凛冽寒风!瞬间霜冻住了周围空气不说,更是让李耀不得不拔高嗓门...嘶声应答道。

“是!!!”

爷孙俩人一问一答...把晚餐氛围弄得颇为僵硬,然而事情依旧没有就此落幕...

“我让你回家去!”

没错,无论是前句“回去”,还是后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李耀都理解错了,首先错误地以为...是在要求自己回到门口站守,而后错误地认为...是在警告自己与之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其实都不是,从开始起,李云的意思就是让他回山舟老家去,不要再在这跟着自己。

熟悉的正容亢色,熟稔的义正言辞。

“我。。”

哪怕李耀从小便开始面对,直至今日...却仍旧无法做到完全适应,“我让你回家去”这六字可谓是直击心灵,而后顺着心灵伤口流淌出来的...是那比血液更为鲜红的委屈,此时此刻,他上下抽动的嘴角位置...仍然沾染着些许酒渍,自己明明是在为老人着想,可结果却...

“校尉,李耀他只是想。。”

性格较为沉稳的哥哥李青...此时自然是要站出来说两句话,当然能够理解...弟弟为何要这么做?其实刚才若非李耀先站出来,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己也是会站出来,当下试图调节的话语尚未彻底迈出唇口,便是卡在了喉咙里,只是因为他此刻对上了...李云的双眸。

虽说瞳孔周围带有无法散去的浑浊,但仍旧遮盖不住蕴藏眼底的凌厉,就好似匍匐在灌木丛中的凶猛野兽,那双窥视猎物的双眼足以剥夺他人的生存欲望。

“李前辈,他可不能就这样回去。”

恰为此刻,清越的声调阻隔住了这愈发不对劲的氛围,其实烨九并没有想到事情会接续演变成这样,不禁感叹老人那份让人敬畏的威严,于此同时,身为这整件事情起因的他,自然是有必要站出来调节,毕竟自己这样做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将李耀逼走。

“哦?”

干预命令的言辞惹得李云偏侧过头来,眼角旋即滑出了几分严苛,即便自己确实很欣赏眼前这位年轻人,但还没到...需要他无时无刻给出好脸色的地步,稍稍调整坐姿,所摆出的架势颇具威慑力。

正面袭来的非凡气场,使得悦晴从粉色遐想中慌忙回过神来,面对眼前这位“画风”突变的老人,心里不禁开始怀疑对方的身份,谁能想到因为自己片刻的走神,那位和蔼可亲的“李伯伯”便已然不知去向,在察觉到明显异常的气氛后,不明所以的她只好将注意力放回到餐桌上,略显紧张地重新捂握起餐具旁的茶杯,并将其缓缓捧到嘴边,小口抿咽。

“李前辈应该还记得赌约内容吧。”

然而仅凭磅礴气势,可奈何不了烨九,眼下轻描淡写地提起昨日赌约,表现出的从容让李青李耀俩兄弟满脸惊愕,更是惹得李云虚眯起了双眼,连同那滑出眼角的三分怒意,唇齿间带出了七分怒火的温度。

“你是觉得我忘了?”

“当然不会~但此次计划预计是在两天后开始,若是让李耀期间再回趟山舟~行程恐怕会有些仓促。”

虽然知道老人应该是忘了...两位孙儿也都是需要参与此次计划,但男子并没有直接明说,而是通过这种分析原因的方式,侧面帮助对方自主回想起来,从北原到山舟...即便快马加鞭也是需要整整三天时间,来回就更别提了,这句“有些仓促”显然是委婉的表达,事实上根本不可能!

“呵~使灵级别的毛头小子能帮上什么忙?”

委婉的提醒让李云猛然回想起了...昨天,非但是把这把老骨头给赔出去了,而且还搭上了自己这两位孙儿,愣神片刻,便是浅笑着回应道,不可否认,刚刚的确是忘了赌约中的这条,而对方委婉的表达...使他的态度即刻有了些许好转。

“李前辈又谦虚了,看得出~你的两位孙儿做事严谨,认真,要知道不苟言笑的处事态度与出类拔萃的天赋往往无法兼容,而我却能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相互并存的这两点,无疑是此次计划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在对方架好的台阶上,铺上朱红地毯并非是井上天花的行为,称赞无疑是门学问,也是人际交往中化解矛盾,增进情感的基本方式。

说着说着,便将右手掌放在了...坐在身前的悦晴脑袋上,这丫头显然是被老人吓到了,双手紧紧捂握着茶杯,端坐椅前,不敢说话,而恰好站在身旁的烨九,在浇灭屋内弥漫的怒火同时,也是顺便用手去安慰她两下,至于效果如何?...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果你觉得他们派得上用场就好~哈哈。”

通过男子的动作,李云也是注意到了...坐在身前却是不敢直视自己的少女,这丫头简直犯规的“可爱”使得浓郁的罪恶感...油然而生,为此,他重新摆出和蔼可亲的笑脸,并这般说道,心底更是有所猜疑...

我是不是醉了?...

会有这样的感觉其实很正常,毕竟老人刚才的反应...确实显得太过于敏感了,感觉完全不像是自己,难道是因为岁数大了?

“只可是。。”

蕴藏心底的各种疑问被烨九的犹疑打断,回身离开悦晴身旁,由于这是直径约六尺的红木圆桌,周围其实还摆置着许多把空椅子,右手掌顺着靠背椅最上端的搭脑抚摸过来,而后回到自己座位上的他,特意摆出来的顾虑神情...似是希图某人做出询问。

“呵~可是什么啊?”

男子先前如此给自己面子,“知恩图报”的李云当前自然是要帮忙把话接下去,伴着唇角拉带出的无奈笑容,而后便是柔声给出了对方想要的问题,其实他现在也很想要知道...晚餐的“真正目的”。

“只可是李耀,李青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参加此次计划。”

在道明原由的同时,烨九又是顺手启开了一壶烈酒,比起嘴边念叨的那些话,这动作...更让门口那两位兄弟在意,尤其是李耀,毕竟自己才刚刚警告过,奈何眼下再不敢上前多言,倘若惹得李校尉再度发起火来,恐怕他们都要被赶回家里去。

“哦~是吗?”

说起意愿这事...李云还真没问过他俩,但这对应该并不重要,因为这两小子肯定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这时,扬眉望向...站在门的口李青与李耀,那不停摇头的否定动作宣示着起初那份执着,要知道此次外出...他并不想带上任何人,而是这俩孙子非要跟来的。

“或许是我多虑了,但因为此次计划是由我全权操办,而李青与李耀虽说参与了计划,但似乎只听从前辈的命令,这。。让我对他们的真实意愿抱以怀疑。”

话说到这里,烨九的意图已是极为明显,其实对于参与此次计划的大多数人,自己要求的...并非是要有多么强劲的实力,而是听话就行,没错,这么多人千里迢迢来到北原,参加入选几率如此渺茫的城外探查计划,大多数都是对成就北原奇迹与北天战役的他抱以崇敬之心,自然会是听话的,而其中有小部分不同,就比如说李青与李耀...

“哈哈,就这点事~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的。”

静静看着眼前这位戏精的“精彩”表演,在得知对方的真实意图后,李云不由地笑出了声来,旋即在将目光投向...门口那俩小子,而后高声号令道。

“李青!李耀!”

“是!!!”

异口同声的应答声仍然是浮夸的味道,惊得悦晴含在口腔中的茶水呛到了喉咙,移开嘴边的茶杯后,玲珑玉手慌忙捂住嘴唇,伴着娇躯每次微弱的颤抖,嗓子里传出阵阵娇柔的轻咳声。

“在此次计划结束之前,烨九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是的,这是李云首次叫出男子的名字,要知道之前要么就是“小鬼”,要么就直接略过,看来先前那几杯酒...也是喝出了些许感情,而在长辈说出这种话来时,子辈通常会表现得极为抗拒,然而李青与李耀...他们两人却是没有,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拢,感觉又是变回了绝对服从命令的机器人,并高声应答道。

“是!!!”

“这样就可以了吗?”

面对烨九当前持有的猜疑,老人则是挥手示意他随意尝试,而握住“控制台”的他也是毫不客气,开口命令道。

“李青,李耀,你们俩过来坐下吃饭。”

而发射出的这首条命令就与李耀的“机体”...产生了排斥,由于对眼前这家伙没啥好感,所以躯体下意识地有些抗拒,当然,面部神情也是表现得略微迟疑,直到那迈入视野的熟悉身影...

哥?...

“李耀,我们上。”

弟弟显然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确切意思,而后便是瞧见...李青直接坐到了烨九旁边!再而随手抓来了只空瓷杯,满上烈酒之后,双手举起,转而对向今晚势必要击倒的“仇敌”!然后这般开口道。

“早闻烨九兄弟的威名!昨日初见,果真如同传闻中那般神勇!这杯!敬你!”

原来如此!...

见哥哥果断上前发起攻势,李耀瞬间接收到了整套“战略计划”,在共同明确战略目标后,他们俩直接将男子左右包围,没错!只要两人能够将其喝倒!那么就能保住李校尉的“安全”!

你们俩是想合力搞我对吧。...

...

“财来!快!躲到这里面去!”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演戏 觥筹交错,酒水四溅,餐桌前那来回碰撞的酒杯,宛如战场上相互拼接的刀刃,在“敌人”彻底倒下之前,谁都不愿放下手中的杯具。若是要问战争与酒局的区别,我想应该是...战场上,气息奄奄之人...将死,而酒桌上,声振屋瓦之人...将醉。

“喝!”

颇为洪亮的声调预示着...酒精已然冲破了最终防线,且即将夺走李青的全部意识,身体豁然趴倒在了桌面上,彪悍的体型惹得红木圆桌不禁震颤,烈酒将他的脸颊灼得通红,与此同时,摔在餐盘间的右手,致使手中的“武器”悄然脱落,杯中酒水顺着桌面九分倾角...徐徐滑落。

而后悄然滴落在血红色的纯毛地毯上,融入毛毯色彩的液体...就像是带着浓郁酒精味的鲜红血珠,宣示着这场“战争”的终结。

虽说李青这杯是让地毯给喝掉了,但烨九此刻还是举杯接下了对方的攻势,烈酒入腹,仅仅只是带出了些许温热,接着又回头看了眼...左手边早已败下阵来的李耀,没错,凭借连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恐怖酒力,完成“以一敌二”的他...终于能够放下酒杯。

“见笑了。”

然而这没缓过半口气来,伴着那苍劲有力的熟悉腔调,端坐在圆桌正对面的李云忽然高举起杯来,未等男子做出任何反应,便是顺着喉咙倒空了这杯烈酒,自然能够明白...孙儿们先前的用意,只是没有想到这俩家伙居然输在了酒力上!至于方才这杯酒...算是自己替他们表达的歉意。

“前辈不必这样,其实我这也算是交到了俩位朋友。”

然而面对长辈的歉意,以礼待人的原则不允许烨九...选择欣然接受,旋即握起刚刚放下的酒杯,且在满上烈酒后,举杯饮尽,至此,酒精也仅是在他脸颊两侧抹上了三分酡红,要知道无论是李青,还是李耀,这俩兄弟的酒量放在酒席上绝对称得上是...善饮之人,奈何是挑错了对手。

“今晚这酒~真是越喝越苦啊。”

从小便跟着自己驰骋各大酒宴的孙儿,没想到今日竟双双“殒命”于此,使得李云愈发悔恨,后悔昨日没能“拿下”这娃娃,倘若时光倒流,再给自己五回合的机会,结果还会如此吗?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这样幻想了。

“前辈。。”

当老人再度表现出...对自己的赏识时,烨九则是避开了目光的正面交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必须要实现的价值让自己不可能选择跟对方走,然而高尚的品格又让他无法当面回绝长辈的真诚,由于实在放不下梦想,于是眼下只能放下酒杯,然而婉拒的言辞尚未来得及迈出唇口...

“别再叫我前辈了,听起来怪变扭的。”

男子表现出的为难...李云自然是看在眼里,眼下打断了对方的真诚坦白,其实自己也是不喜欢这样,但面对已然是摆脱价值定义的“宝物”,想必无论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放弃,再是回头看向...依然在犯花痴的悦晴,此时的他已经不想去问关于...炎凌国大军统的女儿为何会在这里的问题了。

显然,有些人早就已经动手了,而自己则是发现得太晚了。...

“我叫你烨九~而你就像悦晴那样,叫我李伯吧。”

恰为此刻,包厢外传来不小的动静...

“阿铭!该怎办啊~他们追到上来了。”

“财来!快!躲到这里面去!”

任凭杉木门板的隔音效果再优良,那也难以隔断...顺着地板传来的仓皇脚步声,门外惊惶不安的对话,更是瞬间霜冻了包厢内的氛围,而后伴着门轴转动的声乐,没想到...有人竟敢擅自推开这间包厢房门!

面对这般情形,屋内的李云不禁蹙起眉头,奈何李青与李耀都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眼下没人站出来赶走闯入包厢的外人,而正当他想欲有所动作时,却是因为某人的手势与眼神,而咽下那已然漫过喉咙的呵斥。

是的,此时的烨九正将食指竖在唇间,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则是在示意老人...什么也别做,显然,这是他为今日晚餐特意安排的“节目”,而现在,让我们再将镜头放到“舞台”上...

率先走出“帷幕”的...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雕刻精良的五官能够轻松拿出三分俊俏,惶恐不安的神情更是让人难以看出异样,是的,既然这里说是“难以看出异样”,那么显然,此时的他其实是在演戏...

...

五天前...

“名字?”

正是烨九刚回到北原城的那天,夕阳西下,首日面试工作逐渐接近尾声,报告资料也已经在右手旁叠了有...三寸高!然而疲惫无法带走他的热情,面对每位面试者,自己都是不会展露出半点负面情绪。

“阿铭!”

铿锵有力的回应展现出了不俗的心理素质,异常浑厚的成熟声调更是阐述着...书写这位面试者背后的诸多故事,至于此人的声线...似乎曾经有听到过,但却有种根本无法回想起来的感觉,就像是间于熟悉与陌生之间,而较为偏向陌生的微妙状态。

“灵度?”

心想...或许是在自己行过街边时,无意间摄入脑海的路人腔调,眼下自然不会太过于在意,烨九在表格上记下名字的同时,绕有兴致地问起对方灵度,没错,即便还未曾抬起头来过,但他凭借自身感知力,还是能够猜到...此人并非是御灵人。

“我不是御灵人。”

果不其然,阿铭毫不遮掩地这般回答道,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不是御灵人,为何要来参加为抵御魔物的城外探查?要知道这类军事活动对于人员的实力需求,肯定是越强越好,然而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未必搞得清楚,或许不为别的,就是想来和北原英雄说两句话。

“那你知道这里是在干嘛吗?”

坦然自若地给出这样的答案,惹得烨九不禁开始怀疑对方的真实用意,先是将手中羽毛笔插在墨瓶当中,双手抱臂,再是将脊背贴靠在椅凳的靠背板上,扬起头来,年轻男子异常端正的样貌在他眼眸中抹上些许光芒后,便再难带出更多颜色。

“城外探查计划的人员招募。”

自然是能够听出言辞间夹带的无奈,如果当前转换角色的话,自己恐怕也会觉得...这家伙是来捣乱的,而阿铭真的是来捣乱吗?在认认真真回答过刚才的问题后,他开便始有些不确定内心的答案,或许自己真的就是来捣乱的,毕竟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那你是想。。”

“谢谢。”

似乎是从年轻男子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烨九并没有即刻拉下脸来...赶对方出去,而是清了清嗓子,而正当他想欲询问原因时,却是被突如其来的谢意给打断了去...

“我其实就是想说句。。谢谢。”

二字脱唇的刹那间,阿铭如释重负,至于接下来所说的那些话,更是直接冻结了面前这位面试官的神情...

“当时都没来得及向你道谢,谢谢你当时救了我弟弟,阿斌。。他就是个傻瓜,北原奇迹以后,大家都选择回家,唯独他要待在兵团里,由于是在城内活动的执勤列兵,所以我当初也没有反对,毕竟我们不管选不选择离开兵团,都还是住在北原城。”

正如言中所指,北原奇迹使得参与作战计划的所有哨兵得以离开哨营团,而后军庭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返回家乡,二是,在驻扎兵团里当执勤列兵,虽然当时大家克服了内心恐惧,但毕竟是建立在生死存亡之间,实际上,都是没有主动面对魔物的勇气,因此,近乎九成都选择返回家乡,这里说是回家乡,其实也跑不了多余,因为哨营团的征兵范围...也就是所属城池与坐落在嘉云城与北原城之间的乡镇,但总归是能平安地回到家人身边。

“我们兄弟俩原本就是孤儿,在六国联盟成立之前,跟着难民潮来到这里,而后在北原城演了二十年的戏剧,我看得出来~阿斌他非常崇拜你,但我始终无法理解他为何要去参加那狗屁的武器实验!即便我当时极力劝阻,可他却坚持说那样做。。可以帮到你。”

不知有多少人对阿铭这角色有印象,前文虽说没有提到过这名字,但是跪倒在婧敏身前,并哭着请求救出受困于火房的弟弟...这场景应该不容易忘记,此时的他越说越是激动,显然是恨透了那些将普通民众当小白鼠的内院学员,而且在夺走自己唯一的亲人后,竟然只留下了该死的钱财与草率的理由。

“抱歉。”

豁然离开座位的烨九,快步上前,旋即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眼前这位年轻男子,并语重心长的回答道,此时此刻,终于能够明白那股朦胧的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而起初自己会认不出也并非是没有原因,毕竟对他来说,已是时隔三年,怎么可能还能记得...曾经在哨塔内哭得神情扭曲的那位哥哥。

突然环抱而来的双臂把阿铭弄愣住了,紧随其后的“抱歉”二字...更是直接逼出了眼眶中的泪水,明明就是来道谢的,为何会收到他的道歉?更不明白此时为何会如此感动,毕竟关于弟弟的死...自己知之甚少。

好在悦晴趴在桌前已经是熟睡过去,要不然看到...烨九和陌生男人如此相拥,恐怕是会当场休克过去,自然是不会抱太久,待到两人都平静下来后,他们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告知了对方。

...

转眼间,面试的时间就已经拖了有十分钟,由于后面还有十余位面试者,烨九现在必须要回归正题...

“你说那北原富商有个儿子?”

“对啊,还经常来我们戏班子看戏呢~据说还是金老板的独子。”

“那这样好了,我给你个任务...”

...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快进去!我去引开他们!”

慌乱中带着几分惊恐的神态,焦虑中含有些许坚定的腔调,再搭配上极具表现力的动作,此时的阿铭将掩护朋友逃离仇敌追杀的角色...演绎得实在太过于逼真,若非事先知晓这其实是场表演,恐怕任是凭借烨九的观察力...也未必能够看出破绽。

“好!好。这里面吗?”

而与之“搭戏”的那位青年男子,则就没有表现出舞台剧中...患难与共的深情厚谊,而是在听到对方愿意站出来当诱饵时,便不假思索地连声赞同这主意,当他举步迈过门槛后,无论是行为动作,还是神态表情都是表现出了货真价实的惶恐...

进屋后,先是左右扫视了两眼,蹙紧眉头,神情间旋即带出了几分迟疑,就当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这家伙已然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

“该。。躲哪呢?”

真不愧为地主家的傻儿子,没错,急于找寻藏身之处的金财来,竟然直接忽略掉了屋内正在用餐的五位客人,自然也是没有注意到...李云胸口悬有的“恐怖”军衔,想必是因为以往目中无人习惯了,犹豫之际,门外“打掩护”的阿铭单脚迈过门槛,右手搭在他的背肩上,旋即用左手指了指...那张红木圆桌。

“桌子底下!快!他们马上要来了!”

“哦!好!好。”

财来连声应答道,似乎是很信任这位替自己出谋划策的军士...

...

“任务?”

“你刚说自己在城北领了个戏班子?”

“对的。”

“那么对你来说,博取一个人的信任,并成为他的朋友~需要多久?”

“呵~那就要看对方是谁了,但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毕竟我是演员,迎合他人喜好可是我的强项。”

“如果是那位富商的儿子呢?”

“金财来?”

“恩。”

“是他的话。。应该用不了两天,可倘若去接近那家伙,不说戏班子里的弟兄们会不会鄙视我,感觉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哈,当然不会让你委屈太久,这样~你现在先去做,至于之后的计划,等我彻底想好了,就会告诉你。”

“好,我知道了。”

...

顺着“朋友”左手食指所指方向,金财来慌忙摆迈开脚步,至此,不说仍然没有察觉到...房内五位客人的显赫身份,就连那滚落到地毯上的杯具也是没能注意到,那印有金边花纹的银制小靴子踏在瓷杯上的瞬间,身体骤然失去了重心,原地趔趄两步后,他便是向前趴倒下去,希图搀扶住身体的双手慌乱之际,恰巧拽到了铺在红木圆桌上的桌布...

叮铃哐啷!

就此,那摆满餐桌的丰盛菜肴便有大半被扯到了地上!酒香鱼肉摔打在鲜红地毯上,瓷盘碰撞间更是发出尤为清脆的声乐,至于在圆桌上得以“幸存”的餐盘,也因飞溅出来的汤汁...而显得颇为狼藉,更重要的是...

“嗯~。”

原先趴倒在桌前的李青与李耀两人...眼下直接是被桌布给带到了地上!好在桌底下是张柔软的纯毛地毯,使得栽倒在地的两兄弟没有受到多大冲击,翻转身形,伴着嘴边阐述浓浓醉意的呢喃声,很显然,被烨九彻底灌醉的他们...仍旧是没能清醒过来。

“MD,今天真是遭罪。”

反观跌倒在地的财来,显然是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源于那溅射到衣衫上的汤汁,此刻骂骂咧咧地喃喃自语道,哪怕导致当前这幅情形...是源于自己的冒失,恰为此时,包厢外传来的杂乱脚步声惊得他慌忙回头望向...愣在门口的身影,自然不是因为担心朋友,在拼命往桌底下爬的同时,挥手示意道。

“阿铭!快把门关上。”

是的,按照方才制定的脱逃计划,阿铭现在应该将“仇敌”引走才对,然而当下愣在门口...到底是几个意思?其实这也没有办法,谁让眼前这家伙如此“极品”,即便是身为“职业演员”的他也难以遏制住嘴角扬翘起的弧度,达到当前这种效果...想必烨九不会不满意。

“好!你可要在这里躲好了。”

抹去悬在唇角的隐晦笑容,转而摆出惊慌失措的神态,迅速入戏的阿铭再度展现了颇为精湛的演技,先是回头望了眼...已然追至阁楼走廊中的“仇敌”,而后抛下了句提醒,便是反手带上了包厢房门,隔着门板,身下唤起仓皇的脚步声...

而财来看起来...貌似是被骗得不轻,赶忙用桌布将自己的身躯遮挡起来,默不作声地趴在红木圆桌底下,直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袭过门前,并消逝在走廊尽头后,他依然不敢出声,气氛就此陷入了死寂。

杯盘狼藉的餐桌,脏乱不堪的地面,醉酒倒地的李青与李耀,虚眯双眼的李云,坦然自若的烨九,还有...

“李伯伯。”

见有人突然钻到餐桌底下,悦晴自然是要从座椅上直起身子,毕竟自己今天穿得可是裙子,那印刻在可爱脸蛋上的疑惑预示着...她并不清楚此次计划,摆迈着犹疑的步伐,慢步行到老人身旁。

惹人怜爱的娇细嗓音,致使李云又是拿出了几分愤懑,然而这次目标并非指对向...桌子底下的那家伙,而是身旁眉欢眼笑的男子,如果说把晚餐弄成这样也都是计划的话,未免是有些太过分了,毕竟他是应邀来吃饭的,而不是来这里看戏的。

“烨九。”

浑厚的声调带着些许怒火的温度,惹得烨九赶忙回过神来,严峻的目光让自己不得不将眉目间的欣喜收敛起来,想来...确实是有些对不住老人,但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计划居然会进展得如此“顺利”,这要多亏了金膘儿子的冒失,眼下省去了不少口舌功夫。

咚。咚。咚。

“人都已经走了。”

探出右手,五指簇拳,男子用指关节轻轻敲打身前已是“面目全非”的餐桌,并低声示意...藏在桌底下的那家伙现在可以出来了,顺着这声提醒,财来缓缓掀开了桌布,而后再是探出脑袋,确认门外已无动静后,才敢在桌前直起身子,然而就在他直起腰背的时候...

嗵!

包厢房门又是被猛然推开了,吓得这家伙赶忙蹲在地上,抱头求饶道。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啊~。”

“少爷!”

是的,闯进包厢的并非是“仇敌”,而是经营醉凤楼的包掌柜,虽然这家酒楼是金膘名下的产业,但管理方面自然是外包出去的,说白了...就是经理与董事的关系,而当公司经理在遇到董事长的儿子时,叫声“少爷”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声称呼...瞬间表明了双方地位关系,使得财来豁然扬起头来,虽然自己是脸盲,但在得知对方是父亲的下属后,猖獗气焰旋即爬上了他的脸庞,甚是郁闷地直起腰背,再用双手拍去沾染在衣裤上的“美味佳肴”,而后忿忿不平地开口谩骂道。

“卧槽~你是想吓死我啊,突然闯进来。”

“突然闯进来”这五个字...吓得包掌柜直接是跪倒在了地板上。

“好了~好了~我现在可没空听你道歉。”

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的包掌柜惹得财来有些诧异,通过华丽的商人衣衫,可判断出...这家伙虽说是父亲的下属,但也应该属于店铺主管级别的人物,叫声“少爷”并不意味着...可以任由自己随意差遣,而这般屈膝跪地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此时的他可没空想这些,随口打发的同时,打算去门口查探下情况。

可能是欠父亲钱吧。...

会这样想...也是可以理解,要知道金膘驰骋商场靠的并非是洞穿商机的敏锐眼光,而是损人利己的狡诈手段,许多商铺老板都是以前被他套路过,因而欠下巨额债务,被迫归于其名下,然而眼前这位包掌柜并非是因为如此...

“少爷,快跪下。”

用膝盖感受着胡桃木地板的坚实,而后见到少爷居然打算就这样离开,包掌柜赶忙伸手紧紧拉住了他的手臂,并这般低声劝诫道,感觉就像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祈祷风暴不要冲垮自家的砖瓦。

“我?呵~跪谁啊?”

这要求在财来听来着实是有点可笑,尤为嚣张的反应...似是已经忘了刚刚是谁被吓成孙子,然而正当自己想欲挣脱包掌柜的抓握时,却是发现他那张紧紧扣在手腕上的手掌...正在畏惧地颤栗!

嗵!嗵!嗵!

见少爷竟然还敢这样说话,吓得包掌柜连忙磕了三个响头,再度扬起头来时,额头处已然鼓起了个“大包”,这丝毫没有夸张,要知道御灵人与普通人之间本就有条无法逾越的界线,更何况是位高权重的御灵强者!

这光是听着就觉得贼痛的磕头声,终于是让财来意识到...包掌柜跪的并非是自己!满脸错愕地回过来,打量起了眼前餐桌旁的三道身影,男子,老头,还有娇小可爱的少女,没错,那张精致的脸蛋彻底吸引了他的视线,想必大家已经看出了,这色胚并不清楚...那湛蓝服饰上悬有的七颗金星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我喜欢的类型。...

色眯眯的目光惹得悦晴蹙起眉头,更是让李云愈发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不出片刻,房间内的瓷盘碗筷便开始颤动起来,而后便是周围的椅凳花瓶,再而是整张红木圆桌!当然,通灵强者所能释放出的灵压远不止此,奈何丫头还站在自己身边,为了不让仅有间位冥灵实力的她感到异样,眼下仅能做到如此。

但即便只是这种程度,也足以让包掌柜与财来感到胸闷气短了,恰为此时...

“先叫你们的金老板过来吧~我这里有笔生意,想要跟和他谈谈。”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又见金老板 啪嗒!啪嗒!啪嗒!

沉闷的脚步声让人听出...不俗的“质量”,孩童展开双臂也未必能够环抱住的肥硕大腿,眼下正前后摆动着,倘若用“肥嘟嘟”“圆滚滚”这类词汇来做修饰的话,感觉显得可爱了些,毕竟眼前可是位将近四十岁的中年大叔,如此不健康的身材说是“囊肿”...应该不算过分。

“呼~呼~呼~。”

虽说自家宅院距离醉凤楼...仅只有百余米的距离,但这对于体型丰腴的金膘而言,却无异于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已是气喘吁吁的他并没有因此止住“沉重”的脚步,疲惫不堪的神情间能够看出夹杂其中的焦虑。

“金老板?”

丰盈体态致使金老板不得不停下来歇会,这让前方带路的酒楼伙计赶忙催促道,焦虑中透出的几分疑惑其实不难理解,毕竟自己从酒楼到宅院来回两趟...都没见怎么喘,而他在跑出自家宅院后,便是这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不行了~我已经。。不行了,先让我缓。缓口气。”

左手扶着酒楼门前的石像雕塑,右手搭在大腹便便的肥硕腰间,此时此刻,自毛孔中溢出的汗珠犹如油脂,在做工精致的华丽衣裳底下来回流窜,惹人难耐,已是精疲力竭的他就算心里再焦急,也必须要留给自己这身肥肉...片刻休息时间。

恰为此时...

“你们不知道~当时那小子被吓成啥样,哈哈哈哈...”

自酒楼正门行出来的...正是阿铭那伙人,没错,“那伙人”指的就是醉凤楼附近的戏院里,给北原民众表演话剧的戏班子,讲到这里,想必答案已经是很明了了,先前追逐财来,并将他逼到陷阱中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些专业演员!

因此,根本无需顾及阿铭的安危,因为在追到走廊末端时,他便已经开始和“仇敌”们谈笑风生了...

“铭哥,你刚刚跑那么快。。真没关系吗?明明脚伤才好没多久。”

是的,还记得北原奇迹那会,阿铭被黑锋妖骑伤了腿脚,无法行动,否则随同婧敏救援弟弟的任务也不会落到烨九身上,要知道普通人与御灵人的伤口愈合能力...判若云泥,凭借御灵之力三五天便可以痊愈的伤口,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就需要几个月时间!而面对成员们的关心,他还来不及给出反应...

“你们几个。。干嘛来的?!”

便是被敲山震虎的警告声给打断了去,众人寻声望去...正是急急忙忙敢来的金膘,即便当前气都已经喘不过来了,但在见到这些家伙出入自己的高级酒楼时,便是无法抑制住涌入腔口的怒火,要知道醉凤楼可是北原最高档的餐馆,不说顶楼包厢,就算是在大厅里,每桌的平均消费也将达到千余民琅!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民间唱戏的平民...能够负担得起的。

“emmm...唱?戏?”

“唱戏?要唱去你们那破场子唱!来我醉凤楼做什么?”

思虑片刻,阿铭便是这般回答道,明明是自己给出的答案,却是带有几分犹疑,颇为有趣,更是惹得金老板皱弄起眉头,然而此时的他可没空管眼前这些家伙,盱衡厉色,丢下句警告后,便是举步往酒楼内行去。

“好的!金老板!”

自然不愿去招惹这家伙,阿铭弯腰应答的同时,带着戏班子成员快步离开了酒楼,因为他知道...等会有人会替自己教训这胖子的,而在离开时,某位成员为逞口舌之快的喃喃细语招来了那家伙怀疑的斜视。

...

嗵!嗵!嗵!

已经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下了,当包掌柜再度直起身子时,额头居然已经磕出了裂口!溢出的鲜血径直穿过眉心,在下巴上迅速汇集,而后滴落...

“我没让你磕头~就是问下还要等多久?”

只要开口说话,眼前这家伙就会死命磕头,弄得烨九心里很是无奈,虽然财来此刻也是跪在旁边,但是似乎表现得满不在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等到父亲赶来后,自己便可以全身而退的架势,致使包掌柜每次都要连同他那份...一同磕掉。

“稍微再等等,稍微再等等,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嗵!嗵!嗵!

重复的言辞,发怵的语气,都阐述着...包掌柜当前如坐针毡的心理状态,就连回答问题的时候,也不忘磕头赔礼,鲜血仿佛在他的脸庞上...写下了“畏惧”二字,就连扬起衣袖擦拭汇集在右眼角的血珠...都是不敢,因此,当前仅能睁着左眼。

这“铁头娃”让烨九不打算再做催促,要是包掌柜磕晕在包厢内,那可就是平添麻烦了,回过身来,旋即握起桌前的酒杯,而后对向...满面酡红的李校尉,不等对方举杯,他便已然将手中这杯烈酒饮尽,这种表达歉意的酒...自己也已经喝了数杯。

是的,眼下这间包厢...除了包掌柜用脑袋印在地板上的鲜红血迹外,其他摆设都显得尤为整洁,自然不是因为及时清理干净了,要知道沾染汤汁的纯毛地毯...可不容易处理,他们显然是换了间包厢,并不远,就是在先前那间包厢的正对面,隔着两面敞开的门板,依然能够瞧见那片狼藉。

当然,醉倒的李青与李耀两人也已经被扶躺在了...这间包厢周边摆置的橡木躺椅上,这俩家伙甚至还时不时地念叨着含糊不清的梦话,显然是睡得很香。

“把血擦干净吧,我们还要吃饭呢。”

恰为此时,端坐在老人身旁的悦晴突然开口道,虽然自己并没有正眼瞧过...跪在门口的那两人,但那仅是迈入眼角余光中的腥红...同样会让她失去胃口,傲雪凌霜的腔调又是让烨九见识到了...这丫头的冰冷面具。

这并不奇怪,炎凌国军统的女儿自然是见过世面,而且这种情形对她来说...甚至都还算不上夸张,而要说那张冰冷面具,其实公众人物都会有点,每当有外人在场时,便会将不合时宜的天性暂且掩藏起来,带上面具的丫头虽然褪去几分可爱,但多出了几分知性与成熟,依然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好,好。”

能够坐在海宁国前任统将身边吃饭的少女,包掌柜自然是不敢怠慢,只因为听到那清脆悦耳的嗓音...而愣神片刻后,便是连声答应道,而后赶忙用衣袖抹去脸庞上的鲜血,再是趴下身子,将滴落在胡桃木地板上的血迹...通通擦拭干净。

而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啪嗒!

屋外传来急促而又响亮的脚步声,来者正是北原城富商,金膘!肥硕的体型直接封堵住了整条过道,沉重的步伐更是让地板发出痛苦的“低吟”,酒楼伙计先是将他带到对面包厢,满目疮痍的餐桌加上黑灯瞎火的房间,直接让那两道身影傻在了门口,而后是酒楼伙计率先发现...客人已经换房间了。

“金老板,在这里。”

顺着忐忑不安的细声提醒,金老板甚是费劲转过身来,旋即目光便是捕捉到了...李云胸口悬有的七颗金星,上校尉!要知道光是大军士的身份,自己就已经遭不住了,七星校尉岂不是直接要老命了,源自心底的恐惧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直到...

“爹!”

是的,先前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虽然让财来的身体屈服了,却是没能让这家伙的笨脑子屈从,仍然没搞清楚局势的他这时猛然直起身子,高声呼喊的同时,更是擅自从这间包厢内跑了出去!并且躲在了父亲的球状体型后头。

“他们居然要我跪在这里!”

!!!...

真是不得了的抱怨,吓得金膘衣物被体表溢出的冷汗瞬间浸湿,散大的瞳孔难以聚焦,感觉差点就要当场昏厥过去,而仍旧跪在屋内的包掌柜,自然是不敢再替这傻少爷说话,蜷曲的四指紧紧咬住袖口,默不作声地擦拭着...身下已经不能再干净的地板,假装啥也没听见。

“快叫人。。”

啪!

见儿子还要继续拉着自己往火坑里走,都要开始“液化”的金膘强行回过神来,旋即转动着椭球形的肚子,过分“厚实”的手掌直接甩打在这败家子的脸颊上,掌心与脸颊相触的刹那,嘹亮的脆响收止住了那不怕闯祸的言辞,而后回荡在阁楼中...

“别TM再给我讲话了!”

紧随其后的斥骂声,财来未必能够听得很清楚,因为方才那巴掌在其脸上留下通红掌印的同时,也是在耳孔中带起阵尖锐的嘶鸣声,刺痛耳膜的声响使他左耳暂时失聪,要知道父亲打自己从未下如此重手,这次显然是被彻底打懵圈了。

右手曲指,金膘稍微握了握拳头,刚刚这记耳光...就连自己没想到会扇得这么重,红彤彤的手心就像是触碰到了电流,灼热的痛楚中夹杂难耐的麻木感,但他似乎并不心疼,毕竟面对当前这幅局面...两人性命都未必能够保得住!旋即伸手揪住儿子的耳朵,迈过包厢门槛。

咚!

金老板带着财来直接是跪倒在了餐桌前!

“校尉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我这儿子生来愚钝,认不得您的身份,要不然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冒犯您啊~。”

...

“那么说如果给他一百个胆~就足够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金膘的“女儿” “那么说如果给他一百个胆~就足够了吗?”

有些钻牛角尖的诘问,惹得金膘将承载惊恐的目光投向...同桌的青年男子,虽然相貌与身材发生了明显变化,但他永远忘不了这家伙轻蔑的眼神,还有那带有几分戏谑的神情,这时,悬有刀疤的嘴角不禁开始抽搐...

是你!...

根据金老板眉目间闪出的惊愕,显然是已经认出了烨九的身份,正是三个多月前,当着全体北原民众的面,用锐利匕首划伤自己嘴巴的魔纹少年!然而夹杂在错愕间的凶恶...转瞬即逝,是的,恃强凌弱的他自然是不敢再去招惹这家伙,更何况还有七星校尉在场。

昨日那场通灵级别的激烈对决,虽然金膘并不在现场,但即便是躲在自家宅院里,关于比试的传闻也是听说了不少,能够匹敌通灵强者的青年男子!回想起...曾经在他面前叫嚣的自己,难免心有余悸,眼下更是哭丧着脸,连声回答道。

“当然不够!一千。。不,就算是给他一万个胆!那也是不敢的啊~。”

将无知当做“挡箭牌”的金老板在不停强调...儿子愚钝的同时,也是上下晃动着脑袋,毕竟磕头动作...自己实在是做不到,当然不是源于尊严问题,而是因为身前的大肚子顶住了身体,若想让脑袋磕在地上,除非他整个人都倒立过来...

嗵!嗵!嗵!

即便如此,阵阵脆响仍旧没有停息,并非是因为金膘真的倒立过来了,也不是“铁头娃”包掌柜又开始玩命了,这是源自身旁财来的磕头声,看来这家伙并非是彻彻底底的白痴,当父亲都毫不犹豫地放下“男儿膝下的黄金”后,他便再难摆出先前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要知道从小到大...

无数人因为钱财而跪倒在自己父亲身前,过度富裕的家境更是模糊了...其自身对御灵人的认知,毕竟身为非御灵人的自己能够依靠金钱,驾驭那些御灵人,显然,“井底”环境限制了他的想象力,直到以往的凭借,现如今就跪在身旁,才意识到...天有多高,地有多广。

“金老板~对面那间包厢的狼藉想必你也已经看到了,你儿子毁了李校尉的晚餐,倘若非要说不知者无罪的话,总该拿出能让我认同的证据来吧。”

右手五指摩挲着杯具,座椅上的烨九侧身对向...跪在包厢门口的三道身影,组措出来话语有几分狐假虎威的味道,再结合上事先吩咐阿铭安排的精彩演出,显然,这席晚餐的主要目的并不单纯...

“这。。”

如果财来对军衔等级有些许概念的话,哪还敢像先前那样讲话,这根本就是不需要证明的答案,男子却硬要自己给出证据,这可把金膘的嘴巴给难住了,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给出了乞求答案的可怜目光,还算机灵的他自然是看得出来,对方抛出这样的问题...显然是想要表达什么,因此,便默默等待着答案...

“倘若你实在没有办法~我这里倒是有个注意。”

果不其然,伴着那抑扬顿挫的腔调,烨九在牵引话题的同时,右手将空酒杯举到眼前,两眼注视着...手中青花瓷器的精致纹路,旋即轻描淡写地给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将你儿子的心胆都给掏出来!让我瞧瞧,或许就能得出答案来~也说不准呢。”

嗵!嗵!嗵!

被父亲“封住”嘴巴的财来,在听到这样的提议后,自然是被吓得不轻,谁能想到,刚刚还友情提醒自己...“仇敌”已经跑远了的青年,现在居然义正言辞地开始索要自己的性命!想欲求饶,却又害怕嘴巴闯祸的他只好加快磕头频率,真是让人担心,这家伙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再这样磕下去...怕是要蠢死过去。

“饶命啊~!校尉大人!女儿现在还在内院读书,家中就这么个儿子,若是没了性命,我该怎么向列祖列宗交待啊~。”

嘴角已然结疤的伤口仍是在隐隐作痛,金膘自然相信烨九敢这么做,于是,甚是惶恐地将脑袋对向...静观其变的李云校尉,仓皇迈出唇口的话语,惹得眼前三人都皱起眉头来,没错,他突然提及的这位“女儿”...显然是别有用心的。

这家伙的女儿居然是御灵人?...

会抱有这种疑问...自然是在情理之中,尤其是老人与悦晴两人,虽然感到有些震惊,但情感还不至于溢出眼眶,其实真正让他俩感到不可思议的...并非是御灵人的身份,而是“在内院读书”这条信息!内院,内地的御灵学院!

要知道御灵人的修灵天赋...极其依赖血脉,金膘显然不是御灵人,而且拥有御灵人妻子的可能性也是极低,毕竟在二十年前,国家就已经严令禁止御灵人与非御灵人的婚姻,也就是说...儿女中就算出现御灵人,那也意味着是疵灵人,通常天资愚钝(能够达到高级冥灵的汪宁,已经算是疵灵人中特例,通常情况下,疵灵人的实力直至灵结,也未必能够突破感灵),要说能够进入内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御灵人在步入修灵期(十二岁至灵结,通常会在三十岁灵结)后,便会被父母送往御灵学院部署各国的分学院,学习如何有效的提升灵度,还有较为大众的灵式练习,以及魔物信息与应对方法,且将在三年后(十五岁成年),参加安排在秋季的内院入学考试,各国仅有前五十名...能够成为内地学院的学生,具体制度后文还会有详细介绍,这里就不再过多深入了。

全国前五十名...是个什么概念?这世上可没有第二所御灵学院,倘若无法进入内地学院,就意味着...御灵人将彻底结束学院生涯,各国每年参考人数高达千人,外院考核先筛选出两百人,而后在导师带领下,前往内地学院参加内院入学考试,至于落选的一百五十人...将会被送回各国分学院,备战来年考试。

然而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为了解释...李云与悦晴眼眶中的不可思议,金老板的女儿是御灵人,而且还是前途无量的内院学员,那么身为直系亲属的他来说...无疑是获得了张免死金牌,而且这种事情可无法随便用来开玩笑,虽然军庭对普通民众的身份记录...未必是面面俱到,但对于每位御灵人的身份记录...肯定是滴水不漏,连同内院学生的特殊身份,军务所中必然是有明确记录的,若是为保住性命,而凭空编造出来的谎言,未免太蠢了...

“金老板,据我所知~你就只有个儿子,突然冒出来个女儿,而且还是位御灵人,我着实有些难以相信啊。”

虽然烨九能够看出...对方似乎并没有撒谎,但眼下还是这般质问道,毕竟阿铭在面试时,曾告诉过自己...财来是这家伙的独生子,而且同样是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要知道他可没有撒谎的理由,而眼前这胖子却有理由...

“我现在若是叫人去军庭打听下,可用不了太多时间,金老板可不要自陷泥潭哦~。”

“我没有说谎啊~大人,因为我们家闺女不希望我宣扬这份父女关系,再加上她常年住校,几乎没怎么回过家,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我有个女儿。”

面对男子的接连质疑,金膘并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忐忑,而是慌忙解释起了原因,说得甚至还头头是道,可如果仅是因为子女不愿承认这份关系,父亲就能做到从不向他人提起...这种程度,依旧是让人放不下怀疑,显然还有其他的原因,随见他开始摸索衣兜,似乎是想要展示什么东西...

“大人请看,这是女儿去年通过分院毕业考核的徽章,上头还刻有她的名字,我真的没胆撒谎,倘若大人能够原谅我的儿子,改日我定然带着女儿登门道谢!”

此时此刻,被金老板掐在手中的是...直径五寸的黑色金属圆盘,表面光洁,质地坚韧,而且还显得尤为轻盈,这是由黑石铁(极其珍贵的金属,通常用于制作徽章奖牌,或是墓碑)打造而成的徽章,周边印刻的花纹与正中心的学员姓名皆是由金水完美填充。

要说这徽章是假的...几乎没啥可能性,不说伪造奖章是严重违法民法的行为,更重要的是黑石铁虽说是优质金属,但有难以熔炼的缺点,即便部分地域能够做到,可此等工艺...不是能做到熔炼就足够的,而学院可以说是...掌握制作该类徽章的唯一机构!

这胖子果然有备而来。...

稍稍观察两眼,并不认得这东西的烨九收起了视线,而后便是瞧见李云朝自己微微点头,预示着...这徽章多半是真的!虽然心里还是不敢相信...金膘能有如此出色的女儿,奈何摆在眼前的事实不容许他继续质疑下去,但这并不意味着...计划就此失败了。

“金老板,你觉得心胆被掏出来后,人还活得了吗?”

“那肯定是活不了啊~。”

见男子仍旧拽着财来的命...不肯松手,金膘逐渐开始慌张起来,毕竟自己都已经把底牌给亮出来了,眼下先是将“女儿”的毕业徽章匆匆收起来,而后再从衣兜中掏出手帕,擦拭着脖颈周围的汗珠,虽说满脸“油脂”的脸庞亟待情理,但肥胖的体型使他双手只能勉强够到...与已然下巴融合的脖子。

“emmm。。我仔细想了想~要你儿子的命确实有些不合适。”

假装犹豫的烨九将手中瓷杯放在桌前,旋即又是握起了酒壶,在给杯中注入烈酒的同时,顺着思虑这般说道,这番话...惹得财来兴奋地开始磕起了响头,悄然走出壶嘴的酒水湍流声伴着已然让人厌烦的磕头声,包厢内的氛围就此缓和了许多。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咚!

“但是!”

还没等满脸欣喜的金膘再多谢两句,唇边缭绕的谢意便是男子的转折语气...骤然打断,连同酒壶触及桌面时的那声脆响,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被拽扯了过来,当然,此刻每个人的内心想法各不相同...

看你这小子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李云)

真的好帅啊~...(悦晴)

你又想怎样?...(金膘)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财来)

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包掌柜)

...

“接下来这桌菜!你要赔给李校尉~。”

“当然!尽管点~全部免费!”

“呵~话别说得这么早,既然是要赔,自然不只赔这么一桌,我要的可是。。一万桌!包掌柜!给你们金老板拿纸笔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文墨女子 “接下来这桌菜!你要赔给李校尉~。”

将烈酒灌满身前这青花瓷杯后,烨九并没有急着握起酒杯,右手松开酒壶,五指蜷曲,扭动手腕,用指关节轻轻敲打...身前这张仅摆有餐具与酒水的红木圆桌,伴着“咚咚”两声脆响,他又开始仰仗老人的身份说话,于此同时,嘴角勾起的弧度也不再遮掩。

看来真相即将揭晓...

在醉凤楼顶层包厢的吃顿晚餐,大致需要四五千民琅,虽然这对普通民众而言...是不小的数目,但对金膘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况且自己作为这家酒楼老板,所要承担的并非是餐品标注的价格,而是酒水饭菜的成本价值,这点钱若是能换来儿子的性命,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当然!尽管点~全部免费!”

“呵~先别答应得这么早,既然是要赔,自然不只赔这么一桌,我要的是。。一万桌!包掌柜!给你们金老板拿纸笔来!”

这完全可以预见的反应,惹得烨九唇角溜出几分戏谑,而后这番似是早已准备好的话语,表明了...计划目标从来就不是财来的性命,激昂的语气也是让包厢氛围逐渐灼热起来,同时也令跪在门前的酒楼掌柜猛然回过神来。

“哦!好,好。”

害怕引火烧身的包掌柜希图...这时自己能够化为空气,希望他人能够忘记自己的存在,然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清澈嘹亮的吩咐声明明算不上尖锐,却依旧刺痛着他的耳膜,连声答应的同时,也是打算从地上直起身来,然而还没等膝盖绷直...

额头处的腥红伤口便带起阵阵眩晕感,致使肉体与意识的链接...始终处于不稳定状态,在躯体将要倾倒之际,“求生欲望”控制胳膊慌忙扶住门框,因而不至于跌倒在地,看来这家伙的头并非是铁块制成的。

“包掌柜。”

“我这就。。”

异常沉重的身子依着门框,然而眼下还没来得及喘半口气,越过肩背的“催促”犹如架在颈上的利刃,迫使包掌柜赶忙摆迈开脚步,并这般匆匆应答道,可话都还没说完,脚尖便是绊到了...跟前显得过分高坚的门槛,这下是彻底失去了重心,前倾的身体虽说越过了门槛,但也连同他的意识栽倒在了阁楼走廊间。

溜出美艳眼角的余光“记录”下了...酒楼掌柜摔倒的全过程,正捂握着茶杯的悦晴自然笑不出声来,毕竟这原本就不好笑,只是觉得可怜,在那家伙即将栽倒在胡桃木地板的前夕,她不禁朝包厢内侧稍稍侧过头去,闭上双眼,浅眉微蹙,如期而至的“哐当”声过后,方才缓缓睁开那双美人眸子。

这家伙,有这么害怕吗?...

房门外,已然倒地不起的身影,惹得烨九不禁蹙起眉头,要知道刚刚自己喊“包掌柜”...目的可不是为了催促,而是想要提醒他在走路时小心点,谁想到话还没说完,这家伙便想当然地将其理解为督促,事已至此,也是没有太多办法,只好吩咐门外待命的酒楼伙计将包掌柜抬下去的同时,并将纸笔送上来。

戌时...

无疑是醉凤楼最忙碌的时间段,毕竟这是北原民众的晚餐时间,但是这家酒楼就算再怎么忙碌,李云校尉身前这张餐桌...也是绝对优先级别的,因此,刚换包厢不久,美味佳肴便又开始陆续登场了...

端菜侍女身着艳红色无袖旗袍,华丽服饰勾勒出...那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而后便是那件纯白色绒毛装点下的露脐外套,虽说遮挡住了半条胳膊的如雪白皙,但也与本人拼凑出了端庄优雅的气质,纤长玉指从左右两侧紧紧抓握着托盘,再配上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美人眸子,似乎是对业务还不太熟悉,当然也可能是七星校尉在场的缘故。

仅仅是将托盘上的菜肴摆置在红木圆桌上,这位酒楼侍女做起来...却如履薄冰般,目不转睛地留意着自己的每个动作,眉目间闪出的谨慎让烨九确定她并非是因为紧张,而是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的原因,于是...

要知道刚才这盘菜的价格相当于...自己半个月的薪水,谨小慎微地将菜肴摆放在红木圆桌上后,女人不禁松了口气,彻底“解脱”了的纤长玉手握起杉木托盘,抵在小腹位置,旋即朝着李云校尉躬身行礼,而后便是匆匆转身,打算离开,恰为此时,富有磁性的声调霜冻住了她的脚步。

“叫什么名字?”

“琰娉。”

曼妙身姿在历经半秒定格后,便是转身对向突然发问的青年男子,琰娉自然看得懂情势,毕竟金老板现在还跪在门口,这意味着...这在座三人的身份有多么的显赫!但面对这问题,回答得倒还算是从容自若,感觉就像是...除了端盘子会让她感到紧张外,世上就没有其他事情能令她失措。

“才郎琰琬,淑女娉婷,真是好名字~但你能否再和我说说,这盘炒羊肉为何叫这名字?”

没错,这番话的意思是指...自己刚刚问的是这道菜的名字,而并非是对方的姓名,都知道烨九绝非好色之徒,但要说如此撩逗他人行为是无意之举,也并不准确,这样做目的其实是想将她留下来,帮个忙,可万万没有想到...

“这你就得去问厨师了!”

脸蛋上没有表现出半点娇羞或是尴尬,只因为琰娉看出了...对方是有意用言语调戏自己,装点在脸庞上的柔情转瞬即逝,而后冷言冷语地这般回应道,显然是不打算解释名字的问题,由此可见...这家伙果然是除了“餐盘”以外,天不怕地不怕,说完,她便愤然转身,打算离去。

这位不识时务的漂亮女人...让人不免有些担心她的未来,自己明明就不是御灵人,却敢在御灵人面前表现得如此任性,好在今日遇见的是只纸做的“假老虎”。

威武不屈的精神...烨九自然很欣赏,出人意料的答复更说明了...对方不甘心当路人角色,同时也让那张能言善辩张的嘴巴有些哑口,毕竟刚才的确是自己做错了,看来当前是真的有些喝醉了呢,理屈的他自然不会强言狡辩,而是赶忙放低姿态,柔声唤道。

“琰娉。”

“干嘛呀。”

从腔调中听出了些许歉意,这时明确喊出的名字也相当于...对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让即将迈出门槛的琰娉忽然顿住了步伐,眉目间夹带的厌恶...旋即淡去了几分,而后转化成厌烦的语调,听得身旁的金膘与财来两人冷汗直冒,不敢说话。

不再装腔作势,烨九松开捂握酒杯的右手,而后抓起盛满茶水的瓷杯,方才的糊涂让他打算稀释下口腔中的醉意,至于伸探而出的左手则是轻轻拍了下...左手边摆置的笔墨纸张,在杯中的香醇润过喉咙后,他这般请求道。

“帮个忙~行吗?”

其实就是想开张“罚单”,然而刚刚送纸笔上来的酒楼伙计并不会写字,不学无术的财来就更不用说了,文化水平估计跟他那位目不识丁的父亲...相差无几,起初打算让包掌柜代笔的,谁料这“铁头娃”自己摔晕过去了。

倘若由自己来写的话,总感觉有些不合适,而且说实在的,毛笔字...烨九可不是特别精通,恰为此时遇上了眼前这位女人,异常生疏的端菜动作让人不禁留意起她来,根据青葱玉指间的小细节,便可以轻易推断出...此人善于文墨,至于为何要来酒楼当秀衣侍女,想必另有原因。

面对这样的请求,琰娉此时自然是不好出言拒绝,毕竟对方显赫的身份就摆在面前,迈着优雅端庄的步伐,行到红木圆桌上的纸笔前,而后无所顾忌地端坐下来,握起锋颖染墨的毛笔后,也是不忘蹙眉抱怨。

“你自己不会写吗?”

这女人不简单!...

在对方伸手握起毛笔的瞬间,男子便是意识到了这点,无论是大拇指的按,还是食指的压,或是中指的钩,再是无名指的顶,以及小拇指的抵,都是如此到位,即便尚未落笔,也尽显书法大师的风范!奈何出生在了这注定被埋没天赋的纷扰世界里。

“因为你有张持笔的手。”

已经能够确认琰娉的非比寻常,两眼光是注视着...那张握起毛笔的洁白玉手,烨九竟会感到有些失神,毫不夸张,那纤长玉指搭在笔管两侧时,宛如件巧夺天工的绝美艺术品,舍不得触碰,移不开视线。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句称赞似乎起到非凡作用,女人的脸颊两侧豁然涌现出淡淡红晕,甚至还娇羞地将视线偏侧开去,要知道在刚刚称赞“琰娉”这名字好听时,都未曾流露出这般可人的姿态,也正因为她忽然间表现出来的羞涩,致使包厢内的气氛变得粉润起来...

“咳!咳!”

恰为此时,带着些许温度的咳嗽声击碎这不合时宜的氛围,而声音正源自满脸不悦的李云口中,会生气...也是在所难免,毕竟刚刚狗粮都已经喂到嘴边来了,逐渐失去耐心的五指不停敲打着桌面,当然,憋不住的还有某位丫头...

虽然笔墨纸张放在那位置,但二话不说就坐到烨九身旁的琰娉,让“相隔甚远”的悦晴不禁蹙紧眉头,更重要的是...“情敌”温文尔雅的矜庄坐姿实在太美,惹得自己都不自觉地坐直腰背,奈何无论如何调整姿势,感觉都无法做到...她那般完美,扑面而来的危机感驱动粉嫩嘴唇,低声喃喃道。

“不就是写字~谁不会嘛~。”

此时此刻,回过神来的烨九与琰娉两人,嘴角皆是带起些许弧度,但笑容所要表达的寓意不同,对象也是各异,一方是投向老人...饱含歉意的弧度,另一方是抛向少女...充斥自信的弧度,眼下双双回归正题...

“金老板若有异议,可要及时提出来哦。”

...

“酒水三千坛!”

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羊肉六千斤!”

清风出袖,明月入怀。

“...”

落笔如云烟,挥笔似流水。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九成! 接二连三端上餐桌的菜肴...味道是由咸到淡,而跪在门口的金老板...脸色则是由喜至苦,虽说赔得是万倍原料价格,但要清楚眼前这桌山珍海味...光是成本就高达数百民琅!即便忽略大量征收食材所导致的食品价格上涨,那么也是需要数百万民琅!

这数目几乎都要赶上兵团战争开支了,战争开支...这样说或许没错,要知道夺城计划必然会涉及到军费开支问题,但由于此次计划对外宣称是“城外探查”,这就意味着...无法从军庭那里获得相应程度的资金补助。

要知道烨九可没有这么多钱,当然,这数额也不是悦晴的那些零花钱能够搞定的,若是向参加招募的军人寻求帮助...或许是能够解决资金问题,可这样做的话,非但心里过意不去,而且显得太过于招摇了。

那么应该由谁来承担这笔开销呢?答案自然是谁有钱,谁来...

身着艳红旗袍的酒楼侍女频频略过身旁,将美味佳肴摆放在红木圆桌上的同时,也是被那灵动的笔墨字迹记录在纸张上,逐渐意识到情况严重性的金膘...嘴角又开始抽搐起来,可就算再心疼那些钱,自己也必须忍住,要知道过度肥胖导致他再难生育,倘若财来被“带走”的话,家族不就等同于绝后了嘛,好在已经开始上汤品了,这意味着...美艳女人即将停笔。

“那这八珍莲子羹呢?”

那似水如歌的甜美声调中透出几分熟稔,起初还冷若冰霜的琰娉,此时,竟然开始主动搭话了,朱红玉唇间含着些许戏谑,因为当前这道菜的原料可不好答呢,但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对男子颇有信心,毕竟先前已有数道...自己从未见过的菜品,这家伙都是做出了解答,而且回答得还尤为详尽,就差把制作方法都给说出来了。

“山楂,茯苓,芡实,麦芽,山药,薏苡仁各十五克,鸡茸一百克,莲子可多可少。”

先是看了眼...摆放在红木圆桌正中央的八珍羹,烨九皱眉思虑的同时,下意识地将这道菜的原料报给了女人,眉目夹杂的思虑是源于...这道菜同先前几道菜类似,实在是太补了,若是用来当饭吃的话,就怕把将士们的身子给补坏了,所以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除去了好几道药膳,或是做出了替换...

没错,明面上说是让金老板赔这桌菜,然而事实上就是计划需要什么,你就得赔什么。

“可多可少到底是多少呢?”

男子不出意料地给出了答案,虽然仅仅是道出了菜品原料,但侧面展现出的广阔见识...毋庸置疑,这点深深吸引住了琰娉,眼下便是借着那不够精确的答案娇声问道,毕竟自己负责记录,若是没有得到精确数值,实在难以下笔,而且她总不好自己随便估计下,毕竟在后头...还要追加四个零呢。

嗒!

筷子拍在餐盘上发出的脆响...将众人视线猛然拉扯过来,随见悦晴在放下吃饭家伙后,宛如宝石的清澈瞳孔燃烧起了怒焰,俏丽的浅眉更是彻底失去了角度,是的,在她眼里...这女人刚刚分明就是在对烨九撒娇!这让自己何以忍得下去。

“我吃饱了!”

疑问尚未得到解答,少女愤懑的腔调惹得琰娉轻轻咬住舌头,将眼眶中萌生的恋慕稍稍收敛起来,并从男子身上移开目光,同样作为女人,自然能够看得出这两人关系...不简单,至于是否是单方向的“不简单”,微微上扬的嘴角表明了她内心的猜想。

回头想想,女人也不是特别清楚...为何会在这短短几分钟里,与这位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陌生人相谈甚欢,大概是源于自己原本就对这类人没有抵抗力,“这类人”所要拥有的...显然不是金钱与权利,这点根据前文的任性表现中,就能够看得出来,而是博学多识,没错,在这崇尚力量的时代,她却偏爱学识,正因如此,造就了这般与众不同的文雅气质。

“这不记好了。”

回过神来的烨九先是回答了琰娉的问题,对于突然发脾气的悦晴...则是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并不是因为情感方面的迟钝,毕竟在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出这丫头很喜欢自己,但给他的感觉仍旧像是孩子喜欢大人那般...天真烂漫,倘若不彻底弄明白正真的答案,这份感情将永远在此处停留。

是的,男子当然看得出来...无论是这丫头,还是麒炎军统,都对自己有所隐瞒,关于这其中的秘密,内心深处的某种预感让他不要深究。

洋洋洒洒,转眼间灵动的字迹便是铺满了整张宣纸,注视着堪比艺术品的文墨字样,烨九口腔中荡漾的赞叹...难以抑制,但最终还是咽入了腹中,毕竟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不说那傻丫头要闹情绪,恐怕也会让李云校尉感到尴尬,于是,他便将话风骤然转向...门口的金老板。

“。。先拿给金老板看看吧。”

这样的回答让琰娉不禁蹙起柳眉,要知道自己当下有意侧开身子,就是想让男子好好欣赏下自己的书法,而后便能够得到几句赞扬,毕竟对于酷爱文墨的她来说...夸奖“作品”,要比夸赞她的美貌好听太多,可没想到结果就只得到这句吩咐。

“哼。”

偕同那遽然变向的话风,女人的态度也是急剧降温,伴着朱唇皓齿间透出的不悦,赫然放下手中的笔墨,再是带着惹人注意的小情绪从座椅上愤然直起身子,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知己,谁料这家伙也不过如此,没错,不善于审时度势的她自然看不出...烨九其实是迫于情势,才未开口称赞。

望着琰娉婉丽的背影渐行渐远,男子并没有选择挽留这份缘分,毕竟生活便是如此,没有必要留住每位匆匆略过你身边的人,当然,有些人就算现在没留住,将来还是会有机会的...

扬起同体型那般肥硕的手臂,金膘慌忙接过了那张“罚单”,挤在油腻肉脂中的两粒眼睛紧紧注视着...铺满纸张的墨汁,是的,对于目不识丁的他而言,那堪比艺术品的飘逸字迹...与弄脏纸张的墨汁并无区别。

“放心~许多珍贵食材我都替你省去了,余下的那些用不了你多少钱。”

当然记得金老板不识字,先前说的“看看”...其实就只是单纯看看罢了,也相信这家伙有办法看明白的,见他此时满脸苦涩,烨九自然是要喂两颗“蜜糖”,虽然这里说是用不了多少钱,但想必是不会少于百万民琅。

“大人宽宏大量,多谢!多谢!”

事到如今,不管男子说什么,自己都必须得认栽,不敢发出质疑的金膘将“罚单”收好后,便又开始上下晃动起了脑袋,而跪在身旁的财来则是跟着磕起头来,本以为这场“演出”即将落幕,但没有想到...

“这算不算宽容~金老板还是等会再说吧,我现在想知道你旗下有几家餐馆?”

“额。。三家。”

“那总共有多少位厨师呢?”

“emmm。。大概有五十多人。”

“两日后,金老板让这几家餐馆休业几天如何?”

“这。。”

...

烨九并非不明事理的凶狼恶狗,讨到了足够好处后自然便会“松口”,放走了金家父子之后,没过多久,悦晴便说自己要先回房间休息了,毕竟是不沾酒精的女娃娃,在饭桌上,可耗不过眼前这两位“酒罐子”...

“李伯当真好酒量!”

“哈哈哈!没骗你吧~都说我只是容易上脸罢了。”

不倒醉翁...这名头果真不是白来的,倒空的酒壶已是摆满了整张红木圆桌!而李云脸颊两侧仍旧是那让人熟悉的酡红,但根据当前嘴里吐出的酒气,还是能够听出他比先前多了数分醉意,可距离醉倒...恐怕还有段时间。

再反观今晚展现出骇人酒量的烨九,脸蛋现已烧得火红,显然是被酒精彻底占据了面庞,比起李校尉的酡红...甚至还要鲜艳许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是落了下风,但语气中夹杂的酒味却是要淡得多,所以要说输的话...那还未必呢。

然而这两人看起来...貌似并不想在今夜分出高下,虽然酒桌上气氛不错,但总感觉有些许异样,也正是因为这难以言表的异常,氛围突然间霜冻了住,大家应该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在酒宴上,原本众人欢声笑语地相互交谈,忽然间整桌人都不讲话了,沉默氛围令人窒息...

“烨九,你究竟想要干嘛?”

半分钟后,李云借着心头那股醉意,问出了这多半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骤然变换的语气犹如风雨突变的天气,击碎沉默氛围的同时,死死掐住了...对方从开始便有意回避的话题,其实从山舟赶到北原,他就是带着这份疑问来的,之所以未曾问起...是因为不想让男子为难。

“不想回答的话。。”

“你想知道?”

正当李校尉放弃继续追问,打算起身离开座椅时,却是被对方的认真语气冻结住了躯体,屁股与凳板的半英寸距离...大概保持了有三秒半,而后又是紧紧贴合,重新坐回椅凳上的他这般回应道。

“当然。”

“在回答之前,能否先告诉我~你已经猜到多少了呢?”

将老人留在座椅上后,可以预见的“当然”二字并没有让烨九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不紧不慢地这般反问道,虽说今日这顿晚餐...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但源于内心的愧疚,他也做好了说出实情的准备。

“我想最多只有。。三成。”

倒不在乎男子如何拐弯抹角的表达,李云思虑片刻,而后便是给出了暗藏在心底的数值,倘若说自己完全猜不到...那肯定是假话,毕竟别说是他,参与计划的诸多成员内心都有所猜测。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城外探查!...

“今天我稍微打听了下,您参加过那场北途收复战对吧。”

端起酒壶,先替老人面前的空酒杯满上,而后便将这余下的半壶烈酒直接摆在了自己身前,对于那所谓的“三成”,烨九则是笑着摇了摇头,旋即道出了他所知道的那些...关于“李统将”的信息。

“没错。”

提起九年前北途收复战役,虽说大家总会有些忌讳,但自从北原奇迹发生以后,情况已经是好转许多了,李云自然不会否认那段经历,毕竟又不算是秘密,可当他平淡地给出回答时,些许忧愁趁机钻入眼角的褶皱。

“那我敢说你其实猜到了九成!怎么样?现在还想知道吗?”

...

躺在床榻上的悦晴屏住呼吸,静静聆听着门轴转动的声乐...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拒绝? “九成?”

对方的胸有成竹惹得李云眯起了双眸,眼缝间透出的黯然...偕同唇齿间溜出的不悦,毕竟这是自己的内心想法,或多或少,也轮不到他人给出评断,但说实在,听过男子刚刚这番话,确实让他心底的数值有所提升,但要说九成...还是太夸张了。

“难道不是吗?那我想知道~这是说多了?还是说少了?”

清冽的嗓音道出了烨九并不觉得自己的预估存在任何偏差,这般发问...预示着真实数值甚至可以更高!的确是有些狡猾呢,这般肯定老人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计划,目的想必还是为了掩藏实情,毕竟对方已经能够猜出这么多,那还有必要让他亲口说出来吗?

当然有必要!...

“烨九,不管我现在猜到了多少~在你亲口说出来之前,我想应该不会是十成吧,哪怕仅有丁点儿疑惑,那么现在就有弄清实情的必要!”

自然不愿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管怎么说...李云也是驰骋酒场的老江湖,说起话来定然有那么几分技巧,眼下直接掐住了问题的“脖颈”,也不再担心这将为难男子,毕竟刚刚已经给过他隐瞒实情的机会了,结果是他自己躲过去了...

此时的烨九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也算是输给了心底那份愧疚吧,毕竟自己在未经协商的情况下,利用了老人的显赫身份...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右手探出,握起摆放在身前那半壶烈酒,左手扬起,托扶住冰凉而又光滑的壶身,旋即挺直身板。

“这或许就像是我敬你的这杯酒,明明知道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

异常庄重的敬酒动作,惹得李云下意识地握住了身前那杯烈酒,然而眼下还没来得及举起酒杯,便是被那寓意深长的话语冻结住了胳膊,自然能够理解男子是想要表达什么,但要想让他收起抛出来的问题...可不容易。

“呵,那你还不是照样敬?”

“哈,李伯说得是。”

笑着回应过老人的坚定后,左手五指便顺着壶身曲线...移至壶盖处,轻轻按压,中指与食指穿插在壶把内侧,抓握住壶身的右手掌将壶嘴接到了嘴唇上,伴着那愈发倾斜的角度,烨九的喉结开始上下滚动起来,烈酒入喉,希图以腹中回荡的灼热驱散内心存留的顾虑。

想必男子在喝完这壶烈酒后,便将正面回答计划的内容,当前表现出的那份洒脱使得李云跟着举起酒杯,烈酒顺着杯壁,越过唇口,淡淡醉意于舌床间回响,此时的他将视线放到...抵在自己嘴边的瓷杯中,思索杯中剔透的液体在入腹之后...为何能带起灼伤胃脏的温度?

没错,不难发现...先前步步紧逼的老人,突然开始变得犹疑起来,或许是真的让烨九给说服了,倘若计划正如他心中所想...是想出城讨伐魔物的话,那无异于是场违法豪赌!知情不报者亦是重罪!倘若赌赢了,万事好说。

但如果赌输了...

事后军庭追究起来,所有人都逃不开罪责!当然,参与计划的大多数人会是当天知情,说是受到“妖言蛊惑”的冲动之举应该能够减轻罪责,但事先知晓实情的人呢?撒谎这种事...依照李云的性格,必然是做不出来,这正是男子拐弯抹角的原因,他其实就是想我给自己留条退路...

没错,倘若夺城计划失败了,在面对世人的指责时,烨九是想给他坦然承认...“自己事先并不知情”的理由!

眼看那半壶酒已然倒空,然而老人手里这杯烈酒却是迟迟没能见底,三四两烈酒...他足足喝了有半分钟,当杯壁离唇之际...

“我。。”

“烨九,我问你。”

逐渐弄清对方用意的李云及时出言打断了...男子的坦白,将倒空的瓷杯轻轻摆放在桌前,旋即握起那双早早放下的筷子,将餐盘中最后块鸡肉夹入嘴中,嚼烂筋肉,咽入腹中,而后轻描淡写地这般问道。

“胜算有几成?”

这略微有些跳越的问题惹得烨九愣住了神,但也仅是片刻,伴着唇角勾起的弧度...

“我想应该和你现在所知道的差不多~同样不敢说是十成呢。”

面对夹杂在回应中的戏谑,放弃追问的李云从座椅上直起身子,而后沿着红木圆桌,摆迈起矫健步伐,绕到了...正睡躺在椅座上的李青和李耀两人身前,他们似乎仍然没有醒酒,左右转动着被酒精染红的脸颊,嘴边还时不时念叨着模糊的话语。

“我来帮你。”

回想起...妄图灌醉自己的这俩家伙,烨九连忙跟着坐立起身子,快步上前,想要帮忙,毕竟将他们弄成这副模样的元凶...正是自己,但那应该算是“正当防卫”。

“不用。”

淡淡回应止住了身后快步行来的身影,李云注视着酩酊大醉的孙儿,两道白眉渐渐丢去了角度,而就当镜头后的我们以为...即将发生暴力事件时,那蹙紧的眉毛却又是放平了角度,他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便伸手紧紧拽住了李青的腰带...

只见老人仅凭单手,便是将百八十斤的壮汉给提到了右肩膀上!烨九想欲上前搀扶,却见他反手又将李耀给扛到了左肩膀上!分居左右肩膀的这两座“小山”,竟无法晃动李校尉染满酒气的身躯!这让人不禁回想起了...那隐藏在湛蓝军装下的健硕肌肉。

“真的没关系吗?”

“呵,你以为这是第一次吗?”

拂过脊背的担忧让李云缓缓转过身来,将左右受限的视野对向...满脸忧虑的男子,笑着这般回答道,是的,虽说他对子孙后辈的管教异常严格,堪称军事化管理的家庭关系...背后更是遭受许多人的议论,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由于肩膀上扛着李青与李耀,老人此时每步落下...都惹得地板“嘎吱”作响,前后摆迈着五百多斤重的步伐,朝门外缓缓行去,而后顿在了门槛前。

“还有两天对吧。”

“是。”

“这两天。。我想我能弄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希望你也能弄清楚那十成把握。”

语重心长地丢下这行话后,李云便是举步离开了包厢,仅留下烨九静静思考着...对方抛给自己的难题,要知道世间没有必赢的赌局,就像你无法找到仅有单面的硬币...

正当男子皱眉思虑之际,溜出眼角的余光留意到了...挂在椅凳上的小皮衣。

这是?...

...

时针方才走进亥时,因此,街道上的喧嚣仍然能够穿透窗门,遛进内饰华丽的客房中,此时,正睡躺在床榻上的少女睁着那双无法被四周黑暗吞没的清澈眼眸,当中透射出忧虑预示着...此时的她毫无睡意,然而并非是因为夜市的喧嚣,时常被门外动静吸引的瞳孔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踏。踏。踏。踏。

恰为此时,屋外传来了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能够依稀分辨出...这次不同于先前过往门前的脚步声,悦晴此刻的听觉甚至敏锐到...通过那“吱吱”作响的地板,辨别出对方的体型!随后回廊中的灯火更是将其身影印在门板上,那是让人安心的熟悉轮廓。

吱~~~

搭在门把上的手掌轻轻发力,门轴扭转,带起悠长婉转的声乐,这让少女更加确认对方的身份,赶忙闭上双眼,屏住呼吸,即便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要装睡,只感觉加速跳动的心脏...正在控制她的身体,以及意识。

这丫头。...

这段故事并不需要过多转折,推开房门,偕同回廊中的烛光步入屋内的...正是烨九,虽说满身酒气,但意识仍旧清醒,注意到房门居然没有架好门栓,内心便已然有所揣测...

低头看了眼...握在手里的皮革外套,心头虽然存有几分顾虑,但男子还是硬着头皮朝房内走去,自然能够察觉到...躺在床榻上的悦晴并没有睡着,装睡?这对自己来说...或许是好情况,趁着周围的昏暗,他将衣服轻轻放在窗户旁的茶几上后,便匆匆转身,打算离开。

“别走。”

就当自己将要反手带上房门的时候,那轻柔而又娇细的声调骤然定格住了烨九的身形,不可否认,少女的喉咙抹满了糖汁,光是这耐人寻味的嗓音便足以勾起男人的欲望,但他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更是不愿去做过多揣测...

眯开双眼,自然是注意到...那止步门前的高挑身影,悦晴不免有些失措,明明是在“睡觉”,为何要突然喊住对方?其中的原因就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回想男子从门外步入屋内,再是走到窗口,放下衣服,最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甚至没超过十秒种!但要描绘她的心理历程...却是数千字也写不下。

别走?就算现在能够把他留下来,接下来又该做什么呢?而且苏素姐姐等会就要来了。...

陷入混乱的少女只能放弃思考,倘若烨九就这样离开,那么这句“别走”...就当是梦话,但如果留下来,那就当自己是在表白好了!好在客栈回廊中烛光没能跃上床头,否则她脸上的红润必然是掩藏不住,此时此刻,静静等待着对方给出答案。

这大晚上的,悦晴竟要将满身酒气的自己留在房间里,这让男子明确了...这丫头对自己的情感并不单纯,当前摆出的苦恼神情,并不是因为他在欲火中做挣扎,而是在思考...到底该如何拒绝对方的心意?

要知道烨九绝对不可能接受少女...除友情以外的其他感情,毕竟还有人在等他,自然无法评断这两份情感...到底孰轻孰重,因为完全不是在相同层面,就像那再深厚的友情也与爱情是有区别的。

说了这么多,其实男子今晚就想借着这股酒劲,对悦晴好好坦诚...自己对她的真实情感,其实无需那些措辞精妙的煽情表达,眼下只需这句话...

“早点睡吧。”

说完,烨九便携着刺眼烛光离开了房间...

待到那沉闷的脚步声再难步入耳畔,悦晴也无法继续装作坦然,睁开眼睛,泪水旋即夺眶而出,粉嫩的嘴唇微微抽动起来,惹人怜惜的抽泣声不受控制地涌出腔口。

我这是被拒绝了吗?甚至不是在正式表白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自由 坐落于城北广场的白布帐篷内,耀动的烛光为帐布抹上了层昏黄,宛如飘扬在深邃夜空中的那盏孔明灯,虽说算不上耀眼,但在万籁俱寂的北原城中...却显得尤为注目,月明星稀,此刻,已是这盏“孔明灯”飘过的第三个夜晚了。

“城外探查”的人员招募已然结束,但这并不意味着...烨九的工作就此终止,由于参战成员名单现已基本固定,为明日部署此次作战计划的人员分配,今晚必须对这1867名军人进行战术分组,尽管这些资料报告都是经过事先整理的,可如今将其全部整合起来...必然不会轻松。

今夜注定难眠,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该如何向参与“城外探查”的将士们坦白计划的真正面目,或许是因为没有必要,毕竟能靠嘴巴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

根本算不上麻烦。

...

翌日清晨...

“...刘岚琪校尉,杨浩校尉,胡郑校尉,李云校尉与我为主要作战部队。”

伴着铿锵有力的声调,北门广场的氛围愈发躁动起来,没错,簇拥在这里的千余道身影...便是参与此次“城外探查”的将士,现在只要迈出烨九身后这扇数丈高的铁门,即是黑锋魔物能够肆意踏足的苍茫黄土,狂风中尽情喧嚣的沙石将那夹杂着血腥味的刺耳噪音,隔着坚石城墙,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光是给出参战成员的分组情况...就花费了将近半个时辰,在此期间,男子上下翻飞的唇舌不曾停滞,浑厚而又洪亮的嗓门更是未见颓势,哪怕眼前是因为自己不表原由的号令“揭竿而起”的议论声,此时的他依然能将昨夜规划整晚的编队情况...印刻在每位将士的脑海中。

唇舌间荡漾的干涩,使得烨九握起躺在马车围栏上的水袋,没错,此刻停在他身后,并且堵在城门前的...是载满货物的马车,那些物资堆叠得足足有两米余高!以灰白色布料遮挡,再用麻绳环绕固定,共有十六辆,各由三匹悍马牵拉,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仰仗金老板的“经济资助”。

咕噜咕噜...

涌出壶嘴的湿润带着几分甘甜,在为喉咙涤荡难耐的同时,也使男子的瞳孔逐渐明澈起来,来回扫视着簇拥在北门广场上的军人,能够通过神情表现,将他们大致分为两部分...

怀抱满腔热忱来参加入选几率渺茫的边境军事活动,内心从未对此次“城外探查”计划抱有任何怀疑的人...约占七成,他们是真的以为此次计划只会选出五十人,直到在名单中听见自己的名字,兴奋,固然会有,但比起心底的疑惑...则就显得不那么明显了,自然也是那些议论声的主要来源。

至于其余的三成...当然不是要否定他对抵御魔物的那份热忱,只是相比前者,要表现得更为理性,城外探查这种边境小规模军事活动...有必要进行全国范围招募吗?没错,这部分人多数是抱着这样的疑问来到北原,相信这次“城外探查”计划绝不简单的他们,眼下正静静等待某人给出答案...

“各位!”

恰为此时,骤然拔高的声调将镜头强行拉扯回来,同时拽住了将士们的视线,只见烨九握着兽皮水袋,前行两步,面对身前激射而来的疑惑目光,泰然自若地继续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许多疑问,但在坦白实情之前,我想先向在场各位表达下谢意。”

双臂自然下垂,身体肃立,此时此刻,男子身形化为控制音量的“摇杆”,以腰部为轴,上半身缓缓前倾的同时,压低着全场分贝...

摆角直接是迈过了表达“谢意”的15度角,开始向表示“歉意”的30度角逼近,话说回来,烨九的确是有必要致歉,毕竟此次“城外探查”本就是场骗局,受害者包括在场每位军人,然而他这次鞠躬...并没有在30度角停息,伴着上半身愈发倾斜,广场上的议论声也是愈发逼近零点,在即将到达诉说“忏悔”的90度角时...

全场已是鸦雀无声,众人甚至能够听到远处集市内的喧嚣与房舍屋檐下幼鸟的啼鸣。

“当然,我也知道各位想要的。。并非是我的谢意,毕竟你们并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烨九”这名字而来到这里!”

巧妙地控制住躁动的气氛后,烨九在缓缓直起腰背的同时,卸下了“高昂”的腔调,而后装填了上几分“真挚”,仅凭借语调变换,便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说服力!但如此肯定的说法...必然会引来诸多不满,在议论声彻底蔓延开来前,他率先解释道。

“各位先别急着向周围同伴确认自己是否属于那“小部分”,因为你内心的想法。。未必是你自己最清楚。”

男子自然知道...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将士就是因为自己而来,毕竟接连成就北原奇迹与北天战役的事实,使“烨九”这名字响彻了联盟六国,之所以会如此肯定地说“不是因为我”,显然是将原因划分成了主次关系,没错,这里所说的便是主要原因...

“据我所知,现如今联盟六国现役军人的年龄段比例关系为3:5:2,分别对应的是16岁至30岁的青年军人,30岁至50岁的壮年军人,以及50岁以上的年迈军人。”

“即便除开参与此次计划的311名退役军人,将余下的1556名将士以30岁为界限分为两部分,比例应该是3:7才对,然而根据我昨夜的统计,参与计划的30岁以下军人仅有143人,比例甚至不到1:9!为什么?”

要知道申请参与此次计划共有1867名军人,庞大人口基数保障了数据分析的有效性,是的,这些数字...必然反应了某些真实问题,同时也是烨九接下来所要表达的关键...

“要知道现役军人来参选边境活动。。意味着需要离开工作岗位,其中有部分可能是害怕赶不上选拔,甚至没有得到正式准假!擅离职守的罪责。。请问你们掂量过了吗?”

没有直接道明“1:9”的原因,话风斗转,烨九转而抛出了这么个问题,接着来回扫视众人,望着他们坚定不移的眼神阐述着...肯定的答案。

“倘若我现在就按照发布招募时所说的进行安排,从你们当中挑选出50人,其余的。。全部给我回家!你们还能确信自己事先已然权衡过了吗?”

将士们刚毅的目光让男子嘴角微微上扬,而后继续开口说道。

“抛下兵团工作!顶着各种压力,千里迢迢地赶到北原城,住两三天后,回去坐牢!你们当真确定自己权衡过了?”

没错,擅离职守可是要坐牢的,就像去年秋天参与北天战役的汪宁那样,此时的烨九突然说这些...显然是别有用意,这番话融化了军人们眼眶中的坚决,面面相觑,虽然他刚才所说的...是那些未得到离职批准的小部分人,但推己及人,许多人是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

“虽然我说的这种情况。。未必发生在你的身上,但我希望各位能够设身处地地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放下问题,男子让他们思考了将近半分钟左右,而后笑着给出部分结论...

“不能只是因为我吧~。”

“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在你们彻底得出结论之前,先听听我的猜想如何?”

说着,烨九缓缓侧过身来,扬起握着兽皮水袋的右手...直至臂膀与肩平行,此时此刻,右臂所对方向是...紧紧闭合的城门,是魔物纵横的荒地,是这座“牢笼”的北侧,翻转手腕,涌出壶嘴的清水笔直垂下,伴着地面上跃动的水花,液体也在他脚边迅速蔓延开来...

“蔚海,我敢说许多年轻人已经忘记了这名字,但我相信!站在这里的你们不会忘记!毕竟曾经的海宁国可是沿海国家!七十二座大小城镇环绕海岸!”

这听起来倍感生分的名词,却让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心头猝动,使得五六十岁老前辈蹙眉轻叹,凝视着...清水在男子脚边汇成的水坑,追忆往日,那曾是他们嬉戏玩耍的海岸,曾是他们弄帆捕鱼的海面,曾是他们遐思迩想的海平线,而如今,不再属于他们...

灵元1958年的那个秋天,黑锋魔物顶着千万年来避之若浼的日光,涌出魔陵,仅用短短数十年时间,便夺走他们的海洋,夺走了他们的...

“自由!人类生来便是自由的,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飞沙扬砾的金色沙漠,片地风霜的雪色冰山,能够亲眼看到这些的人!才是真正自由的!而如今被迫蜷缩在城墙后头的我们,无疑是失去了自由!”

随着兽皮水袋的重量极速骤减,晶莹间,赫然出现的间隔...使得涌出壶嘴甘甜清水再难比作直线,而这垂直接连水坑的虚线线段同样也是转瞬即逝,星星点点的液滴转而化为省略号,且在接续拉伸的过程中,再无任何“伙伴”同行,与此同时,作为目的地的水坑在荡漾中,愈发趋近平静...

静怡的水面完全吸引住了将士们的注意力,凝视着...那狭窄的水坑,他们仿佛看到了...北边的海洋,那片曾与他们“骨肉相连”的蔚蓝海洋。

恰为此时!宁静的海面上骤然泛起惊涛!源于男子将倒空的兽皮水袋直接丢在了水坑中,推动波涛!掀起浪头!飞溅起的水花旋即爬上了鞋后跟,同时也把将士们的目光...从不再平静的水面上拉扯回来,身前激射而来的视线中,他能够清晰地瞧见...仇恨。

不错的眼神!...

想必那些魔物不会明白,他们在将人类囚禁在“牢笼”中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手脚铸造镣铐!那些“镣铐”并非肉眼可见,也不意味着魔物将来会自食其果,“镣铐”是无形的,指的是仇恨,来自名族,来自文化的仇恨,要知道这世间...没有解开仇恨的钥匙,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熄灭枷锁下...孕育的怒火!

才辩无双,语惊四座,热血沸腾的演说搭配上极具表现力的动作,此时的烨九可谓是掌控住全场氛围!虽然这种嘴巴上的功夫...算不上什么真本事,但有点不可否认!它是所有领军者的必备技能!注视着众人瞳孔中跃动的怒火,感受着狭小眼眶难以遏制的温度,此时的他豁然展开双臂!此般问道。

“人生若无自由!生命何论意义?”

没错,生命在实现社会价值中...体现意义,然而当人类受困于牢笼中时,那么自由便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你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不计后果地参与此次计划!并非是受冲动的指示,而是因为你们清楚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这也是数据“1:9”的根本原因!毕竟要论冲动,我想谁都比不赢那些年轻人,然而他们此刻没能出现在这!源于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东西!”

此时的烨九立在众人面前...宛如夜空中耀动的星辰,激昂的言辞化作希望之火,以将士们眼眶中的仇恨为燃料,绽放出的灼热焰火将他们的瞳孔点燃!此刻,人们再度回想起了...一直以来被魔物屠戮的那份仇怨,还有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那份屈辱,虽然对方仍然未提及计划的真实内容,但他们的眼睛已然做出了决定...

“今日!我们便要夺回曾经失去的东西!从溪凌城开始!很抱歉这些日子欺骗了大家,但我相信你们能够理解!当然,我也清楚你们内心的顾虑,城外探查突然变成收复计划!就连此刻宣布计划的我!都无法完全保持冷静,何况方才得知实情的你们?”

终于,男子面向1867名军人,面向整座北原城,面向整个联盟六国!公开了此次计划的真正面目,被事先铺垫点燃仇恨的将士们自然是群情激昂,广场上的氛围愈发逼近沸腾!当然,在场不乏有沸点较高的军人,听闻计划后,陷入了犹豫,虽然痛恨魔物的那份情感,试图提醒他们此刻做出积极回应,但面对突如其来收复计划,不免心有余悸...

“我想这可能会让各位想起人类首次收复战争,九年前的北途收复战役,当时,光是正式参加的成员就高达四千余人!不仅如此,据说申请参战的军人有两万余人!两万名御灵人。。这相当于帝国的四成兵力!”

“而现如今,我!烨九以城外探查为幌子,将愿意为抵御魔物做出贡献的军人骗到这里来,结果却无法凑足两千人!显然,北途收复战役的失败,在我们身上留下了难以忘怀的伤痛,致使我们不愿再去触碰那冰冷的牢笼,被关进牢笼中的野鸟终将老去,而牢笼中长大的幼鸟更是不愿飞翔!”

言中“骗”这个字...惹得将士们有些愕然,这意味着烨九愿意承担计划的所有责任!要知道北途收复战役在得到军庭批准前,历经多少次国际议会商讨,遭到多少人极力反对,最终是在林军统的据理力争下,才开始向全国范围发起招募,而这次...以城外探查为由,招募千余名军人后,直接出城讨伐魔物!

这骗的...不单单是参加计划的军人,更是整个国家!疯狂的违法活动足以让这只“领头羊”死千万遍!

“所以我敢说!等到在场各位再无法握紧武器时,人类便将在这愈发狭窄的牢笼中,逐渐地走向灭亡!因此,要说这次夺城计划是人类最后的机会!我觉得毫不为过!”

“当然,刚刚我提到参与计划的人数问题,虽然兵力不及北途军的四成,但对于此次夺城计划而言,足矣!烨九甚至可以在这里拍着胸膛向大家保证!会将“奇迹”二字挂在这场战役的后头!”

...

悦晴!...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我没有时间 赫然扬起的右手掌怕击胸膛,两声闷响过后,烨九身后紧闭的城门...缓缓启开,刺眼日光穿插在黄土沙粒间,透过门缝,犹如倾巢而出的黄蜂般涌入城内,肆意飞扬的沙粒致使将士们不得不虚眯眼眸,只听马车轮轴周转的声乐于耳畔边回响...

待到众人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城门已然完全敞开,那些承载货物的马车已是相继驶出城外,仅留下男子伟岸的身影,屹立在城门勾勒出的金色轮廓中,夺目的背景令他的身影显得有些黯淡,但无法模糊...那笔挺的身姿。

附在左胸口的手掌豁然捂握起拳头!扭转手腕,将拳心对向胸口内侧,拳眼则是向外垂直抵扣于胸膛,配上贴附在腰背处的左手,没错,烈阳轮廓下,烨九向参与此次计划的全体军人,做出了再标准不过的献心礼,并且...

“必胜!”

是的,与以往不同,即便是再变扭,再“中二”的民风习俗也有被人欣然接受的那天,此刻不再是作为回应,男子当前高声的呐喊...使得军人们迎着风沙,睁大双眸,散大的瞳孔似乎阐述着他们内心所想...

我们身为军人!为何要在战场前犹豫?...

豁然摆迈开步伐,镜头后的我们根本无法看出...到底是谁带的头,将士们近乎同时朝着左右敞开的城门行去,毅然决然的步伐绝非迎面袭来的风沙所能撼动!此时的烨九继续保持着军礼动作,笔挺的身形恍若夜空中耀动的北斗星,告知众人通往自由的方向,高低间错的身影接连不断地掠过他身旁,却无法令那坚毅的神态发生任何变化。

转眼间,人头攒动的北门广场仅留下瞠目结舌的北原民众,三三两两,“散落”在广场周边,依据他们的神情,看来是没有听漏男子方才所说的每句话,收复计划...这让人何以按捺住心头的惊诧,要知道自从九年前的北途收复战役以来,“讨伐魔物“,“收复失地”近乎成了禁忌词汇!长久以来,可以说无人再敢提起,谁能想到今日...

左右扫视了眼...簇拥在街头巷尾的北原城民众,唇齿微启,明显是想对民众们说些什么的烨九,最终却是把话咽回了腹中,毕竟在宣布计划后的那刻起,“病态”的社会价值观便已然为此次计划做起了倒计时,麻烦必将接踵而至!而且就算对民众们说再多,弄得他们心潮澎湃...又有何意义呢?胜利的结果才是自己应该交出的答卷!

不必摆弄,真正善于言表的人...只会在必要的时候展露才能,随见男子默默地收起献心礼,回转身形,将民众们表现出来的那份惊愕放置身后,把民众心底的那份期盼安置在...他们自己腹中,接着毅然摆迈开步伐。

然而眼下还未迈开两步...

“你这就打算走了?”

甜美动听的声线实在令人印象深刻,致使烨九敢确信自己不曾听闻,摆正视线,立在城门前的娇小身影瞬间霜冻了他的脚步,韶颜稚齿,那张巧夺天工的精致脸蛋更是惊起心底的内疚,并将眼眶中的坚毅化作惊讶。

悦晴!...

没错,此人便是麒悦晴!那么声音为何会让男子感到陌生呢?我们先将这问题暂且放下,只因为她此刻正缓步行上前来,丢丢秀秀,轻盈的步伐...端庄而又优雅,行至身前,仰起头来,凝视着对方不曾闪避的惊愕目光,异乎寻常的架势连同接下来的回应那般...

“你这副吃惊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冰冷...

是的,总是喜欢卖萌装蠢的丫头...何时对自己用过这样的语气?难怪烨九会感到陌生,少女似乎找到了身为异国军统女儿应有的架势,而某人却无法像以往那样...做出坦然自若的应对,“恶心”二字可谓是直击心灵,然而心系原由的他自然不会反击。

“悦晴,我。。”

为了表达心底那份愧疚,男子选择避开眼神的“正面交锋”,然而这时,饱含歉意的话语意外地卡在了喉咙里。

“说啊~你这张嘴巴不是很厉害嘛~摇唇鼓舌,便能骗来千军万马!现在怎么连我都搞不定?”

俗话说的果然没错,女人的性格...完全取决于她对你的态度,往日里爱撒娇爱粘人的悦晴,总是表现出副天真烂漫的傻丫头形象,而现如今竟会说出这些“带刺”的话语,这当然不会是她的真正面目,更不会是她想要的...

“骗”字宛如玫瑰花枝干上...最为锋利的那根针刺,少女可能并不清楚自己这番话究竟有多么过分,更不会知道自己的恶言已然伤害了这位外表冷峻的“冷血”男人,然而就算知道...那又如何?她何必去在乎...面对自己长久以来毫不褪色的真心示好,结果却毫不犹豫伤害自己的“陌生人”呢?

直到...

纵使对方言语再如何尖锐,结果也无法穿破烨九蕴藏心底的那份愧疚,面不改色...并不代表内心感受不到痛觉,神情冷峻...并不意味着血液也是冰冷的,他只是将溢出心口的“鲜血”掩藏起来,弓曲膝盖,蹲下身子...

“我没有骗过这里的任何人,包括你。”

骤然变换的语调将“酥”字的定义展现到了极点,当中蕴藏的温柔可谓是直击少女心灵的“粉色箭矢”,但对于具备部分抵抗力的悦晴而言,自然是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效果...

眼眶中来回打转的晶莹泪珠,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粉嫩樱唇,很显然,先前的恶毒是少女佯装出来的,至于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回击烨九那晚的“绝情”吗?让我先将答案放起来,面对保证,她抿起嘴唇,似乎想要压制呼之欲出的情感,她蹙紧眉头,仿佛想要框住摇摇欲坠的泪珠。

“为什么不来找我?”

没错,在那句“早点睡吧”之后,两人已有整整三日没有见面,稍稍总结下情况,大概是因为遭到“拒绝”的悦晴不愿继续自讨没趣,而致力于夺城计划的烨九不得不做出“取舍”,三天三夜...这对于过往形影不离的这两人而言,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会感到有些变扭。

明显异常的关系也使得两人开始思考...

“我觉得你我都需要些时间。”

片刻停顿...

“需要时间干嘛?整理你我之间的关系吗?”

男子不愿回答完的问题,悦晴主动发声...将其补全,“决堤”的泪珠顺着脸颊迅速滑落,惹人怜惜,然而无处躲藏的泪水并没有使她向内心情感妥协,反倒是松了口气,因为接下来便无需分神去控制自己的泪腺,而是能够集中精力掌控好冰冷的语气...

“你认为我没有认清自己情感?”

这位边流泪,边摆脸色给自己看的少女,再度放大了缭绕于心头的内疚,以致于此刻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历经这些时日的相处,不难认识到...这丫头其实挺懂人情世故的,外表天真,内心却并不幼稚,因此,在面对任何情感时,也应当表现出慎重,而不应该像那晚...如此随意,所以说答案是肯定的。

烨九自然不会耿直地给出肯定回答,当然也不愿意就此默认,转移话题,从侧面让对方自己理解答案...是他认为最好的做法。

“悦晴。。”

然而这才刚起个头,便是被对方的反应打断了去,原来在男子言语的同时,想伸手去触碰悦晴的胳膊,希图这样能够达到安慰的效果。枯苗望雨,曾让自己日夜期盼的温柔安抚,如今却是让她避之若浼,退避开的身形再度拉伸两人内心的距离。

“我问你是不是。”

企图转移话题的烨九却是被少女抛出的判断题...弄得有些哑口,默默收回没能起到任何作用的手臂,能言善辩的嘴巴也跟着丧失了能力,因为他看出了些东西,藏在对方那双被水雾笼罩的眼眸中,是自己不得而知的东西...

这或许能够填补...长久以来暗藏男子心底的那份疑惑,能够解释悦晴为什么坚持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能够让自己弄明白...此刻潜藏在她瞳孔深处的矛盾情感。

“我很清楚自己这几月来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倘若你不愿接受,坦言告诉我便是,何必将原因归咎于我的想法上,浪费你我的时间!”

没有得到回应的少女也算是得到了答案,而后这番表达更表明了...一直以来,她都很清醒!无论是面对父亲的托扶,还是对待内心的情感,反倒是烨九,总是自作主张地将“幼稚”这顶帽子扣到别人头上,以此刻意回避自己心意。

然而这份心意...

虽说是真心的,但未必真诚,这点悦晴心里其实很清楚,毕竟只要自己喜欢...便都可以说是真心,但要想对方接受,或者说让彼此附于这份感情更高的定义,光靠真心肯定是不够的...

可是真诚...她似乎真的拿不出来,与其坦诚相待,不如就此结束这段感情...大概给人这种感觉,这种时候,镜头后不明原由的我们自然会感到莫名其妙,因此,只能选择继续看下去...

一番话语透出“恩断义绝”的味道,凛冽风沙中,少女摆迈开“就此别过”的步伐,回转身形,仿佛写着“后会无期”的背影...令某人再无法继续保持沉默。

“你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

夹杂在轻柔语气中的伤感气味...宛如无形的胳膊,偕同真挚,迅速探出,在紧紧抱住悦晴身躯的同时,也深深触动着她的心灵,体内骤然攀升的温度,试图融化摆置在心底的那块“坚冰”。

“至少我觉得不是。”

凝视着少女玲珑的背影,这副看似稚嫩的躯壳,却寄宿着成熟感性的灵魂,果断给出自己答案的烨九从地上缓缓直起身来,言语间蕴藏的伤感同样印刻在脸蛋上,老实说,他仍旧无法完全理解...

麒军统为何让女儿跟着自己?真的只是想让悦晴学些东西吗?即便这点真的能够算作原因,想必也不会是最主要的,而正是源于那最重要的原因...至今未知,致使他没有办法解决两人关系问题。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作理由,当然,如果你说这不算,我还能举出许多,直到你认同为止。”

面对少女真挚的话语与晶莹的泪水,烨九不再以成熟自居,也不再擅自拿对方的“稚嫩”当挡箭牌,感觉就像是...静下心来,认真与孩子沟通的父母,没错,你或许拥有更加成熟的心智,但总是将他人心意比作幼稚的你...注定是不够成熟的。

娇躯微颤,男子所回馈的真挚让悦晴再难把控好表情,通红的脸颊两侧泛起阵阵酸痛,心想自己这时肯定哭得很难看,不愿回头,又无法驱使已然“完全冻结”的双腿,她刚刚多么希望...

烨九能继续沉默,放任自己离开,借此扯断这份仅仅“黏合”在自己身上情感,而当她用力拉扯的时候,痛苦必然是双方的,毕竟彼此间的感情不可能单单黏在一人身上。

只是开心吗?...

然而自己这时又在期待什么?难道还想对方从身后抱住自己,并请求自己留下来不成?站在他的角度思考,自己的确是没有...如此喜欢他的充分理由,但在少女看来,理由已经太充分!甚至开始让自己负担不起!

开心自然能算作理由,只不过这副身体没法让悦晴眼下的生活...只是为了图开心,因为...

我没有时间。...

“你说过你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