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代圣师》 章节目录 第1章 做了教书先生 “这位……大叔,能否……”

“是不是饿了?”

“是!”

“进来吧!”

……

“呼——咕噜咕噜咕噜……”

两大碗粥下肚,周云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有货了,不再那么饿了,当即抬头看向这位请自己喝下两碗粥的大叔,说道:“多谢大叔!”

大叔点点头,说道:“你是读书人吧?”

“算是吧!”

“哦,你来自哪里?要去何处?”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大叔有些审视地看着周云,想看看周云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周云说:“其实我从山里来,想要出来看看,所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好!”

“哦?”大叔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不如留在我们这里吧,我们这里虽然是乡下,但是供你吃住还是做得到的!”

“这……”周云听到这话,心知对方必然不是无缘无故地要留他在这里的。

“我们这里的教书先生前些天死了,你若是不嫌弃,暂留在我们这里教孩子们读书,如何?”大叔说道,“今后如果你有更好的去处,只管与我们说一声,自便离去就是!”

“教书?”周云心想自己也是一时半会儿没弄懂究竟是怎么回事,何不暂居于此,一来报答报答救命之恩,二来自然是谋碗饭吃。

……

“魏老头是从城里到这里来隐居的,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没说,我们也没有问!”丁叔说道,“后来我打仗回来之后,成了本里里正,就请魏老头教孩子们念书,不过方才一两年的时间,魏老头重病不起,就这么走了!”

“这里是魏老头的故居,你若是不怕这里刚刚死过人,就住在这里吧!”丁叔说道,“魏老头死后,这里的书谁也读不懂了,所以由你来处置吧……”

整个丁里数百人,除了少数人或者一些嫁过来的女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丁姓,丁叔年轻的时候就被征出去当兵了,一直到四十岁才卸甲归田,对于这时代而言,他已经是爷爷辈了,至少丁里叫他爷爷的大大小小的都过半人数了。

而丁叔一来在这丁里土生土长,二来辈份又高,三来出去见识过不少东西,四来据说当兵的时候还做到过百夫,立功成为了上造,最重要的还是如今又成了里正,所以在丁里的威望极高。

也正是丁叔回来的那年,丁叔亲自花钱买了猪肉去请魏老头教书,又力排众议,最终说服所有丁里的人,建序让孩子们接受教育。在此时,国有太学,郡有学,县有校,乡有庠,里有序,都是读书的地方。

不过,好景不长,魏老头原本也是极为年老了,后来患了病,就这么去了,原本丁叔还担忧着要去哪里找这么一个读书人来教书,毕竟如果没有魏老头存在,就算丁叔再有心,也没办法请一个读书人到这穷乡僻壤来教书的。

就在这时候,周云闯进了丁里,于是丁叔起了心思,将周云留在这里。

……

周云原本只不过是一个上班族,平时爱好广泛,尤爱读书与徒步旅行,这次也是周云徒步旅行之时,不小心滚下山坡,不知为何,居然出现在这里。

当他看到一个个穿着古装的人之时,也是懵了好一阵子,最后终于是饥饿难耐,才不得已找人讨碗饭吃。

直到晚上,周云躺在硬硬的床板之上,才确定:自己这是穿越了!

至于自己穿越到了何时,周云尚且不知,只是从丁叔的话中可以推断出,如今正处战争年代,以至于与丁叔作战过的势力居然有四个之多。

这让周云猜测:这是春秋?战国?

最后,周云居然从丁叔口中听说了“皇帝”二字,让周云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随后又猜测:东汉末年?三国?

然而,丁叔说皇帝姓项。

周云终于肯定,这不是他所熟知的华夏古代的王朝,不过隐隐间也感觉这与华夏的古代有着很大的类同,至少周云发现这些字他都认得。

丁里的人一到晚上,除了造人就是睡觉,基本没有谁会将事情拖到晚上去做的,唯一的理由就是省油。

不过对于周云来说,天黑离睡觉还远着呢。

一盏豆灯,周云借着对他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微弱的光来读书,好在他的古文功底还算是不错,所以读起来还是畅通无阻,唯一坑爹的是,书全是简书,一本史书,他居然抱了一大堆的简书。

读完史书之后,周云也对这里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一些了解,原来现在这王朝叫大楚,在大楚之前,也曾经历过类似于春秋战国的时代,然后一个叫大秦的王朝统一天下,不过很快就被推翻了,被项氏取代。

项氏建大楚,恢复旧制,对内分封诸侯,并且也继承了一些秦制,对外强兵扫荡胡人,不过因为项氏两百多年间不断对外作战,再加上并未有削藩的行动,以致中央渐弱,诸侯渐强,终于在三十年前,诸侯试探性地挑衅中央,结果中央无力对抗,于是大家对于项氏这么一个大气球也是看得透彻了。

项氏天下,看似统一,却又陷入诸侯混战当中。

当然,天下虽然到处都是摩擦,但是由于文化与经济的交流不断,其实和平还是主流,至少暂时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战争。

而丁村,正是在一个四战之地的偏远山区,由于是山区,所以哪怕战争都曾在百里外爆发过,却始终没有影响到丁里的安定。

知道如今天下混乱如此,周云此刻心里也颇有些忧虑起来,因为他可不会像某些天真的人一般认为,现代人到了古代就是带着BUG,自身刀枪不入,英雄纳头便拜,走到哪里都是吃香的。

事实上,古代人对于外人十分防范的,尤其还是像周云这般举止古怪的陌生人。周云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幸运,若非丁叔还有些见识,并且一见到自己这般斯文的样子,认为可能是读书人,恐怕当时就只有两种情况:一、被驱逐,二、被抓起来!

如果被驱逐,恐怕也极有可能会被其他地方的人再驱逐或者抓起来,到时候面临自己的命运也不好说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千字文 随着鸡鸣狗吠之声,丁村从极静之中苏醒过来。

天还没有亮,几乎所有人家开始劳动了起来,而周云也打开了门,跑了出来,绕着丁里边的道路晨跑起来。

“早上好啊!”

“……”

“早上好啊!”

“……”

“早上好啊!”

“……”

但凡遇上人,周云都要问声好,这除了习惯性的礼貌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想要早点混个脸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周云的这态度,让里民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是震惊,毕竟读书人是这社会最有地位的群体之一,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而周云的身份他们早已得知,是读书人无疑,可是这个读书人居然主动向他们打招呼,这让他们感觉可以吹好几天了。

周云跑了几圈之后,回到住处,见到丁叔就在门口,应该是等着他,于是抹了一把汗水,说道:“丁叔,你找我啊!”

丁叔看了看周云,说道:“跑步啊!”

周云笑道:“是啊,早上起来锻炼一下身体,只有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做其他事情嘛!”

听到这话,丁叔点点头,说道:“明天把学生们一起带上吧!对了,等下吃完饭,我带你去跟学生们见个面吧!”

周云洗涮完之后,丁叔便过来叫他去吃了早饭,然后带着周云去了丁里的里序,这里只不过是一个茅草搭建成的土房,恐怕稍大一点的风雨就能将这屋顶掀飞,土墙推倒了。

就这么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之中,则拥挤地坐了二十几个年龄大小不一的学生。

而学生的桌椅,则只是砍的树桩做成的,上面弄了块木板,随便拿几块土块,在木板上写字,好一点的也只不过用的是木炭,只要一洗就能洗干净了,然后再用。

丁叔说道:“这是周先生,今后他来教你们读书,还不快向周先生问好!”

几乎所有学生都站起来,向周云行礼:“周先生好!”

周云前世今生第一次做老师,也有些局促,哈哈笑道:“好好好,大家坐下坐下!”

丁叔点点头,把这里交给周云了,周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才好,于是先问了一下众人学了些什么,方知这些学生也只不过学了数百字而已,由于没有蒙学,所以魏老先生觉得他们还不到真正读书的时候,只不过是教他们识字,并没有具体教什么内容。

这让周云有了主意了,于是将魏老先生处拿来的笔墨拿出来,用一块竹片写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周云说道:“不论你们有没有学过这几个字,都跟着我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当即,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念道。

……

丁叔早上忙了一圈回来之后,听到朗朗读书声,也是微笑着点点头,他虽然不期待这些孩子个个都成为博学之士,但是也存在着一些念想,若是有那么一两个成器的,能带着其他人走出这里,那也算是成功了。

不过,丁叔很快发现今天孩子们所念的书有些不太一样,以往虽然大家都是朗声读书,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念,可是今天却听到连句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让丁叔不由自主地驻足听了起来,等大家读完之后,周云又解释道:“这几句话的意思是: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中……”

这般简单清楚的解释,就连丁叔听后也明白它的意思了,这让丁叔感觉这周云教得比魏老先生好,倒不是说魏老先生不好,而是他的学问太高深了,自己都听不懂。

随后,周云又将他们未曾学过的字一一提出来,教他们认字,告诉他们意义,很快,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云起来的时候,见到学生们已经都在门口等着他了,甚至许多人都在努力地背诵着昨天所学的内容。

周云心里也很是感慨,这些学生真是好学啊,比起当初的他们来,可是自觉多了。

然后周云带着学生们沿丁里跑步,跑完步,又教他们做起了体操来……

上午的时候,周云教了几句千字文之后,发现大家用石头写字根本就练不好字,心里便想着把沙盘弄出来,让大家用沙盘练字,总比捏着土块在木板上练字好。

下午放学之后,周云便去找了一些长枝条,削成笔状。

次日,周云带着学生们从河边装了大堆沙子过来,在地上挖坑填沙,将早已削好的木笔发给了学生,教他们在执笔在沙坑里写字,写完之后,一抹,又可以重新再写了。

几乎所有学生都是惊喜不已,因为他们早就想要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笔了,只不过笔墨这东西,也是不便宜的,他们父母能下定决心让他们来读书就已经够努力了,若想买笔墨,那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除了当初魏老先生教他们执笔之时让他们体验了一下执笔的欢乐之外,平时也只能用筷子体验一下了,如今周云教他们这种方式写字,虽然不是真正的以笔墨写字,但也足以让他们兴奋万分了。

聪明的学生甚至已经举一反三,决定回家也装一盆沙子练字。

看到这些孩子们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还努力学习,周云都有些心酸,他感觉自己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只是,周云却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办才好,毕竟自己所知道的许多东西对于此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周云一边思考着一边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出了丁里,走到了田野边上,只听有人说道:“周先生,您这是要去哪里?”

周云摇了摇头,说道:“没去哪里,只是想问题有些出神,走到这里了!”

“哦!”那人说道,“那不打扰先生思考了!”

周云叹息一声,抬眼看去,只见田野中,一个农夫赶着两头牛拖着一把犁,正在犁田。

“两头牛犁田?”周云愣了一下,他家是农村的,父母都种田,他放暑假回家也是要参加劳动的,所以对于农活也并不陌生,只是看到对方犁田的方式,不由得愣了一下。

“啊,我想到了!”周云惊喜地跳了起来,然后转身朝家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曲辕犁 “这是犁?”丁叔见到周云用一块布料画下来的图,惊讶地问道,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犁。

“这叫曲辕犁,有了这犁,只需要一头牛就可以犁地了,而且比现在的犁要轻松得多!”周云说道,“不知道本里有没有铁匠和木匠,将这犁制作出来,绝对要比现在有效得多!”

丁叔虽然无从判断这新事物的好坏,但是他看到周云这般肯定的模样,当即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说道:“行,这事交给我吧!”

“尽快,争取今年就能用上这犁!”周云说道。

而丁叔果然也没有让周云失望,到了下午,犁就制作好了,然后让人过来叫上周云,准备试犁。

周云带着学生们到时,周围已经围了许多的农夫农妇,都好奇地看着这玩意,感觉这玩意与自己平时所用的犁怎么就不一样呢。

然后听说这是周云设计的犁,也有不少人叹息道:“论学问,周先生是没得说的,我儿子回来都说周先生教得好,但是论种地,周先生恐怕是没种过地,怎么弄出这么个玩意来,与我们用的犁根本就不一样嘛!”

这话倒不是嘲讽,而是作为一个种地人给出的评判。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评判着,直到丁叔见到周云来时,才说道:“好了,大家别说了,周先生来了!咱们先试试犁吧!”

对于读书人,他们还是有着敬畏的,哪怕周云对他们的态度极为和善,他们也不敢造次,所以当周云来时,他们纷纷向周云打招呼。

周云一来,丁叔亲自给一头牛套上绳,然后让一个农夫下田犁地。

众人见到这情况,都是细声地讨论起来,把犁做得这般奇形怪状倒也罢了,现在还只用一头牛,这牛拉得动么?不过并没有谁大声说出来。

倒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学生说了出来:“周先生,犁地不是要用两头牛的么?这怎么只用一头?”

听到这话,众人都看向了周云,周云笑道:“我这牛只用一头牛就行了!”

众人自然不太相信,因为他们祖祖辈辈犁地都是用两头牛的,没听说谁用一头牛犁地的。

不过,既然周云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再多说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个农夫已经下地准备犁地了,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

很快,农夫已经准备好了,一甩手中的鞭子,催使牛往前走去,那头牛带着犁朝前走去,竟是一刻都没有停滞。

众人眼见那头牛轻松地带着犁向前走着,泥土纷纷被掀起向一旁翻落,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周云却是觉得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他前世农村里还是用着这样的犁,放在这时候,简直是黑科技一般的存在了。

很快,一块田犁完,那个农夫停下来,激动地说道:“这犁实在是太好用了,一头牛都能拉得动,而且犁完这块田,比以前用的时间更短!”

众人都是一阵哗然,没想到这犁居然这么好用,若非亲眼见着,恐怕还不敢相信。

这时候,周云又说道:“不止如此,这犁犁地比以前更深,能更好地利用土地的肥力,这样的庄稼会长得更好!”

丁叔心头震惊之余,也是激动得不行,因为他考虑到,只用一头牛就能犁地,不但效率更高,而且还更省钱,毕竟不是每家都有牛的,很多时候他们都得租牛,租牛是要花钱粮的,现在就省下许多钱粮了。

丁叔大笑道:“好,以后有了这犁,咱们就省时省力多了!”

众人都是一阵欢呼,纷纷夸赞周云果然不愧是读书人,居然能做出这么好的犁来。

丁叔等人能想到的自然只有这些,然而,周云却是想着如何将这曲辕犁产生的利益更大化。

像曲辕犁这样的东西,虽然作用很大,但是绝对没有任何的保密条件,一旦其他人发现曲辕犁的好处,只要多看几眼,就能仿制出来,就算是周云前世的华夏,仿制山寨都是禁不住的,更不用说还没有知识产权这个概念的时代。

所以,周云决定利用曲辕犁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来做做文章,让它产生更大的利益。

于是,在此事之后,周云问道:“丁叔,你说我将这犁献上去,会怎样?”

周云之所以问丁叔,是因为丁叔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远超于他,而周云也知道,在古代社会,普通人在上位者面前是根本毫无人权可言的。若是对方贪婪成性的话,自己献上曲辕犁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可能会因对方想据为己有而被对方杀害。

所以,周云在做这事之前,自然想要问清楚情况,别到时候献宝不成,反丢了性命。

丁叔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咱们县的县令李向风闻不错,可以去试试!”

周云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如果丁叔不知道这些的话,周云打算自己去打听一番,如果有要脸的官,他就献上去,若是没有要脸的官,他宁愿让曲辕犁自然扩散开来,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的。

既然还有要脸的官,周云觉得可以去试试了。

不过,丁叔显然是有所顾虑,他问道:“以周先生的才华,再加上献犁有功,必然会得县令看重,到时候还请周先生念在师生一场,帮孩子们找个教书先生,老朽感激不尽!”

周云听到丁叔的话,立刻明白过来,笑道:“丁叔,我没想过要去做官什么的,我还会回来教书的!”

“什么?”丁叔也是震惊了一下,“这……这怎么可以……”

周云笑道:“没错,以我献犁之功,再加上我若是有意表现一番,谋个一官半职也不在话下,可是这并非我所愿!”

丁叔说道:“可是,这是难得的机会啊,若是留在这小山窝里头,先生又如何施展你的才华,又如何大展你的抱负?”

周云说道:“丁叔,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实我最大的想法就是能平平安安地生活,简简单单地过一生!”

章节目录 第4章 肥球少爷 想要见县令,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除了进县城有一定距离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县令不是你想见,想见就能见的。

又过了几日,丁叔为周云办好了过所,这过所就是相当于通行证外加身份证的存在,如果你走到关卡,对方向你要过所,你拿不出来,就会把你抓起来,判你的刑。别以为你说你只是随便走走,随便看看,就算是随便走走都有一个“游荡罪”,所以周云暗自感觉到庆幸,自己下山就遇到了丁叔,否则现在就是在吃牢饭,做苦役了。

周云将整篇千字文教给学生们之后,让学生们自己先背好千字文,当然这千字文也不是原版的千字文了,有些这里没有的事情,周云将之改了,或是删除或是配上大楚已有的名人,反正千字文里的那些名人,在大楚也大致能找到差不多的人,就算差点,但对于大楚来说,也是最好的了。

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周云独自一人背着个布兜朝着县城而去。

丁里所在县为武当县,正是取名于武当山,隶属于南阳郡,乃是南阳侯张平的属地,南阳张家以军功封侯,在南阳经营数代,早已根深蒂固,再加上张家为军旅世家,所以中央势弱之时,南阳张家便趁势而起,再加上张平继承南阳侯之后,雄心勃勃,大有争霸天下之野心。

周云早上起步,到了下午才走到县城,到了县城之后,周云一路看着这古老的城池,新鲜倒是新鲜了,只是觉得有些落后了。

周云一路打听来到了县衙,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见县令李向,一来不知李向在何处,二来他根本连那些衙役的一关都过不了,更别提去见到县令本人了。

“等吧!”

周云只好采取最笨的法子,那就是在县衙外等着,一旦县令出现,他就想办法吸引县令的注意。

只是,等到天黑,却也没有见到李向出现,周云只好叹息一声,吃了点干粮,准备找个地方窝一晚上,明天继续来等。

武当县虽然不是什么大县,但也有其繁华之地,这繁华之地在夜间依然是灯火通明,周云自然也因其灯光随步走了过来,而最为热闹的莫过去那莺莺燕燕的瓦肆之所,不仅是灯火暧昧,更是丝竹声阵阵传来,偶尔还能听得一两声大声的调笑之声。

以周云现在的一身装束,自然也是在其不受欢迎之列了,所以周云也并没有上去看看满足好奇心,而是随步走过去。

就在这时候,两人从周云身边跑过去,其中一人说道:“快点,今晚的文会可是县令的大公子李文华主持的,若是晚了,恐怕要开罪李公子了!”

听到这话,周云猛然回头看去,只见那两人钻进了那青楼之内,显然他们所谓的文会,正是在这青楼上进行的,当然真正目的究竟是文会还是狎妓,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周云注意到的是“县令的大公子李文华”,很明显这李文华应该正是那位李县令的儿子,而如今李文华应该就在这青楼之上。

“如果能结交上李文华,通过李文华见到李向应该是简单得多!”周云如此想着,便又折回去,看着这个叫“春风园”的青楼,只可惜门口两个龟公警惕地看着周云,周云是不可能闯入的。

周云四下看了看,若是再没有机会混进去,那就只能想办法潜伏进去了,毕竟这春风楼又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也不是什么防盗门高压电网,想要爬进去,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周云在外面等了近半个小时,估计所谓的文会早已开始了,就在这时候,一个肉球滚了过来……不对,是一个胖若球的人走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周云面前歇口气。

“少爷,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他没有邀请您,您就干脆别去了!”这时候,他身边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说道,这小厮也是累得够呛,本来他走路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关键还是要扶着少爷走,肥球少爷的半边身体压在他身上,自然也将他给累得不行了。

“屁话,少爷我可是读书人,文会不请少爷我参加,算什么?这分明就是看不起少爷我嘛!”肥球少爷说道,“哼,少爷我非要他们看看本少爷的文采不可!”

“可是……少爷,你会吟诗作对吗?”小厮说道。

“呃……这个应该会吧!”肥球少爷说道。

小厮翻了翻白眼,说道:“少爷,我看还是不要去了吧,要是您做不出诗来,他们又要笑话你了!”

“屁话,少爷我会做不出诗来么?”肥球少爷说道,“上次不是做出来了么?”

“可是……上次你做的诗不是被全城笑话了么?老爷还罚你在家里读书一个月……”小厮说道,“这次若是再给老爷丢人的话,恐怕老爷会打断你的腿的!”

一听到这话,肥球少爷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说道:“那怎么办?反正这次文会,我是一定要参加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说道:“没错,文会不参加,今后你又如何能在武当县文人当中混下去,所以必须得去!”

肥球少爷和小厮都转头看向一旁的周云,周云说道:“人没有理想,岂不是跟咸鱼没什么区别?咱们要做也要做一个有理想的咸鱼!这位少爷天生异相,必然是人中龙凤,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绝世惊艳……”

听到这话,肥球少爷不由得意起来,哈哈笑道:“还是你了解我,这世间之人看人都是浮于表面,哪里知道本公子的才学,只有你……才是我的知己啊!”

周云笑道:“世有伯乐,然后才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世间之人,能懂得少爷您的大才之人,恐怕也是不多了,您又何必太过在意他人的看法呢?以在下之见,少爷您必然是不屑于做诗这区区小道,是以故意让人误以为你不会做诗!”

“没错,没错,本少爷正是这个想法,哈哈……还是兄弟你知道我啊!”肥球少爷笑道。

周云笑道:“不过,文会咱们还是必须要参加的,咱们要用诗来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作响,这岂不快哉?”

“不错,不错,哈哈,一定要用诗来打他们的脸!”肥球少爷兴奋地说道。

“可是少爷!”这时候,那小厮说道,“您做的诗……”

周云笑道:“做诗这种小事情,由在下代劳即可,少爷您只须用诗来打他们的脸!”

“你?”此刻,无论是小厮还是那肥球少爷,都惊讶地看着周云。

周云举头看了看天上,笑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

(注:本文只取名不取字,且设定每个人都有姓有名,不必深究其他,其他设定也有许多并没有考究细节)

章节目录 第5章 我念你写 换上小厮的衣服,周云跟在肥球少爷走进了春风楼,而那个小厮一脸苦逼地站在春风楼外,看周云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各种无语。

周云换上小厮的衣服之后,那两个龟公再没有用警惕和嫌弃的目光看他了,并且还热情地迎了上来,当然,周云知道他们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余地,他们的眼中已经被硕大的肥球少爷给占据了。

“哟,这不是谢公子吗?好长时间没见你过来了,哈哈,咱们的姑娘们都想你了!”

肥球少爷哈哈笑道:“哈哈……她们是想本少爷的钱了吧?”

龟公笑道:“那是当然了,谁不知道谢老爷乃是咱们武当县的首富,有的是钱啊!”

肥球少爷不以为意,反是大喜,丢下两块碎银子,在龟公大声的恩谢声中大步挤进门去,周云便跟在肥球少爷的身后进了门,一进门,一个老鸨便缠上了肥球少爷,肥球丢下一块碎银子,老鸨开心地大叫姑娘们过来。

肥球少爷在莺莺燕燕中朝着二楼而去,周云一路跟在肥球少爷身后,倒是没有谁理会他,自然也没谁阻拦他,只是上楼之时,周云看到楼梯震荡得摇摇欲坠,担心它就这么塌下来。

好在他们安全上了楼,然后周云又跟着肥球少爷进了一个大房间,这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里的人都表现得极为安静,极为文雅,只有一个看起来相当漂亮的年轻女子,一边弹着琴,一边以一种略带忧愁的语调轻唱着一首小曲儿。

肥球少爷上楼和进门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向他看过来,然后大家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不邀请他的么?”

“没有邀请他啊,看来他是自己过来的!”

“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等下咱们就进行诗会……”

……

周云隐隐感觉到大家对于肥球少爷的到来,充满了各种恶意啊,不过肥球少爷也是皮糙肉厚的,自然不在意那些,哈哈笑着让人搬来桌席,安然坐了下来。

周云则站在一旁,四下看了看,发现在座的男子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一个个表现得自己很有文化一样的,安静地听着小曲儿,而周云也是一眼看到那个最骚包的被大家众星捧月一般围着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应该就是李文华了吧?”周云猜测着。

这时候,那年轻女子一曲唱完,众人皆鼓掌叫妙,最后李文华要说话之时,众人自觉地安静下来,李文华笑道:“妙儿姑娘不但琴音美妙,连唱的曲儿都如同天籁之音,不愧是妙儿姑娘啊!”

“李兄,既然妙儿姑娘在此,咱们不妨就以此为题,一展才华,各作诗一首,如何?”这时候,一个男子笑道。

“好!”众人都赞同道。

这时候,妙儿姑娘说道:“既然诸位才子皆是诗兴大发,妙儿论文采不如诸位,不能参与其中,不过,如若哪位才子能取得第一,妙儿与之共饮一杯,如何?”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颇有些激奋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妙儿姑娘乃是一个清倌儿,如今都还未曾有过入幕之宾,而且也极为难请,今日若非有李文华的面子,恐怕他们也是见不清台妙儿姑娘的。

若是他们能以文采打动妙儿姑娘,获得她的好感,说不定能有进一步的发展,成为她的第一个入幕之宾呢。

如此,众人纷纷执笔,在书简之上书写起来。

周云仿佛看到漫天飞舞的蒙荷尔了,不由得暗暗好笑,这妙儿姑娘虽然长得漂亮,但既然做了这行当,也就是供人娱乐的,却还装得这般清贵,只可惜这些公子哥们平时玩惯了那些千依百顺的女子,偏偏喜欢这调调,自以为高雅了。

这时候,肥球少爷小声问道:“这诗要怎么作?”

周云笑道:“简单,我念你写!”

……

这时候,妙儿姑娘见众人都在沉思或低吟着,眉头微皱,偶尔方才下笔书写,或是一写数字,或是写写停停,又或是不满意丢了竹简……

然而,就在此刻,她却见到一人居然在奋笔疾书,极为轻松写意的样子。

妙儿姑娘也知道此人正是武当县首富之子谢书香,只因其父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读书人,不过可惜的是,传闻此人对于读书毫无兴趣,因此倒是没有什么才华,前些时候因为在文会之时作的诗被人笑作狗屁不通,据说回去之后被谢老爷臭骂一顿,还禁足一个月。

妙儿姑娘看到肥球少爷这般模样,还以为他又要作出什么“狗屁不通”的诗来了,自然也不在意,只是,当她将目光转移之时,却突然见到肥球少爷居然附耳听身边的小厮说了一句,然后又去奋笔疾书起来。

“咦?”妙儿姑娘隐隐感觉有些奇怪,便注意起来。

果然,肥球少爷写完一句,又附耳去听小厮说话,然后再次书写起来。

“咦?竟是教他作诗?”妙儿姑娘如此猜测道,不由得看了周云一眼。

周云将诗句念完之后,似乎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一抬头正好与妙儿姑娘的眼睛对上,他立刻知道,自己的作为肯定全在妙儿姑娘的眼中,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笑了笑。

妙儿姑娘也没想到周云被自己发现之后,全然没有半点掩饰,反朝她笑了笑,这笑的背后似乎平淡、随意而又充满着自信,哪怕是面对像她这般美貌女子,对方似乎都没有特意有所区别对待。

这不像是一个小厮!

妙儿姑娘也见过不少人了,但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周云这般气质独特的,倒不是说他的气质有多高贵,而是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没错,妙儿姑娘直感觉,这人似乎与这里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的气质。

而妙儿姑娘有了这样的感觉,此刻周云相当随意地往那里一站,都让妙儿姑娘感觉他是那么地惹眼。

章节目录 第6章 当然是我写的 很快,众人纷纷停笔,踌躇满志地坐在那里。

“我这里先将我的诗念给大家听一听,抛砖引玉吧!”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起来说道。

然后,这男子便以抑扬顿挫的声调,开始吟读起自己所写的诗来。

周云虽然没有什么诗才,但熟读各种传世诗作经典的他,对于诗的好坏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此人所写的诗内容无非就是拍马屁,而且太过直白了,让周云感觉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众人都鼓掌叫好。

肥球少爷不屑地一撇嘴,说道:“没深度!”

随后,又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站起来,读起自己的诗来,这人的诗不但内容直白露骨得让人不忍听之,就连读起来都有些尬耳朵,这让周云意识到,原来诗写不好,读起来时都会烧耳朵的。

不过,无一例外地,大家都叫好。

肥球少爷暗暗摇头,说道:“就这……还叫好?”

周云笑道:“少爷,不必太过在意,他们只不过是商业吹捧罢了!”

“对,商业吹捧,哈哈,这个我爹教过我!”肥球少爷笑道。

“不过,少爷你可以表现出欣赏的态度来,这样不仅可以表现出你对他们的大度,更能体现你的自身修养来!”周云说道。

“没错!”肥球少爷笑道,“咱们是有修养之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随后,又是众人纷纷起来吟诵自己的诗作,但是能将诗写工整的都是少数,更不用说写出好诗来,不过大家都有自己的行事方法,都叫好,所以你好我好大家好,统统都好。

最后压轴的自然是那位李文华李公子,当然,此刻大家似乎忘记还有谢书香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于是,在李文华吟诵完他的诗之后,大家的呼声也是达到了最高,就连周云也感觉到,这李文华还是有些货的,不但作诗极为工整,而且还颇有那么一些意思了,只不过总感觉少一些意境罢了。

有人笑道:“看来,李兄这首《美人》当数最佳了,恐怕在坐没有一个人能胜过他了!”

“不错,李兄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果然是才华横溢啊!”

“看来这里也没有谁能与李兄争锋了!”

……

就在众人要推举李文华的诗为第一之时,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诸位,那里不是还有个谢公子么?他的诗大家还没有见过呢!”

一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都静默了一会儿,随后众人才仿佛突然记起还有一个谢书香的存在,只是当他们心头所记着的则是:“对啊,差点就忘记了,我们还要让谢书香出个大丑呢!”

而妙儿姑娘提起谢书香来,也是让他们以为妙儿姑娘这是故意提醒他们的。

如此想着,于是众人带着笑容对肥球少爷说道:“谢兄,你的诗写好了没有?”

“是啊,如果写好了的话,拿出来看看呀!”

“咦,还真写了,我拿过来看看!”一个人见到谢书香桌前摆放着书写好的竹简,直接过去抢过来,唯恐谢书香故意藏起来不给大家看一般。

谢书香也不以为意,笑着看向他们。

“叶兄,念出来让大家听听!”众人起哄道。

叶兄笑道:“好好好,大家安静一下,听我念给你们听!”

这时候,众人都安静下来,准备好了姿势,准备听到谢书香所写的诗之时,以便第一时间就发出笑声来,毕竟他们早已断定了,谢书香所写的诗,绝对能贻笑大方的。

“美人卷珠帘……”叶兄的声音一顿。

一听到这一句,许多人原本想要发笑的脸突然一僵,怎么也笑不出来,他们虽然写不出好诗来,但是毕竟是真正的读书人,还是能判断出诗的好坏来,明显这一句比他们所写的要好太多了。

“哈哈……”

还是有两人收不住笑声,直接笑了出来,最后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强行收住了笑声。

叶兄继续念道:“……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短短二十字,一个幽怨美貌的愁情女子,如同跃然字面,更重要的是,大家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

这诗的画面感,意境,顿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这些人在武当县这小地方敢自称才子,确实是因为这小地方的确没有太多的读书人,文才好的更是罕见,再加上他们在此的势力,又有谁敢说他们文才不好?

但他们也知道,他们写来自娱自乐还是行的,但要真与什么经典相比,那就贻笑大方了。

不过,这首诗细细品味,却让他们很难从曾经读过的诗当中找出几首能与之相比的来了。

这谢书香真的恐怖如斯么?

众人不由得看向谢书香,只见如肉球一般的谢书香,除了一身的肉十分惹眼之外,哪里都看不出他有文才来,这让他们真的怀疑,他们之前所见过的谢书香,莫非一直都是假的谢书香?或者说,今天的谢书香被文曲星上附身了?

“这是你写的?”李文华也是深感自愧不如的,当即问道。

“当然是我写的!”谢书香看到他们一脸震惊的样子,心里极为享受,他就喜欢看到这些平时眼睛长到头顶上的人见到自己时一脸震惊的样子,反正自己也并没有说错,诗是周云说出来的,但字是自己写的,没毛病啊!

李文华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句话,但偏偏也没办法证明这话说错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站了起来,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来,妙儿姑娘已经走过来了,一阵幽香让众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她的身上。

妙儿姑娘说道:“看来,这次作诗,当以此首《怨情》为最,诸位应该是没有意见吧?”

众人虽然有些不太愿意承认输给这肥球,但是又不愿意在美人面前失了风度,所以纷纷点头承认了下来。

此刻已有人端来杯酒,妙儿姑娘纤指握杯,说道:“谢公子,妙儿敬你这一杯!”

谢书香此刻面子有了,笑得很开心,举杯与妙儿干了这一杯。

然而,妙儿姑娘却又举起一杯酒,却是望向了周云,这让众人都有些惊讶。

章节目录 第7章 我让人来教你 周云貌不惊人,且穿着一身明显是小跟班的衣装,像他这样的,这些公子哥们,少的也带了一两个,多的则以群论的,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家伙。

可是,如今妙儿姑娘却举杯走到他的面前,说道:“这位小哥,不知可否与小女子共饮一杯?”

众人都是惊讶无比,妙儿姑娘素来都有一股子傲气,而且这春风楼也是有些背景的,所以如果她不肯饮酒,就算是李文华也强求不得,所以之前妙儿姑娘说要与胜者共饮,才会让大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可是,现在她居然主动请一个小厮喝酒,这让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可是很多人都想着自己能够取代周云的位置来接受她的邀请。

然而,周云微微一笑,说道:“抱歉,我不饮酒!”

听到这话,众皆哗然,妙儿姑娘主动邀请共饮,这是多少人都盼望之事,可是这小子居然拒绝了,而这小子只不过是谢书香带来的一个小跟班而已,他怎么可以拒绝?他又凭什么拒绝?

于是,有人喝道:“放肆,妙儿姑娘让你喝酒,是看得起你!”

“你小子知不知道多少人都盼着与妙儿姑娘一起喝酒?”

“居然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非要教训你这狂妄之徒不可!”

……

这时候,妙儿姑娘也是有些懵,因为她也没想到周云居然会拒绝她,要知道以她的魅力,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有谁拒绝她这样的一个小小的请求的,或许更多人都是求之不得吧。

可惜,周云偏偏拒绝了。

妙儿姑娘说道:“莫非小哥嫌弃妙儿只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

周云笑道:“姑娘你想多了,我只是不会饮酒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抱歉了!其实在场的各位当中,都是年轻俊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才华横溢,相貌堂堂,比如这位李公子,便是人中龙凤,不如妙儿姑娘与他共饮这一杯吧!”

听到这话,妙儿姑娘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是妙儿冒昧了,还请小哥见谅!”

随后,妙儿姑娘转身朝着李文华走了过去,说道:“不知李公子是否赏脸,与妙儿共饮一杯?”

听到这话,李文华微微一笑,说道:“妙儿姑娘相邀,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妙儿姑娘请!”

“请!”

于是,李文华与妙儿姑娘共饮一杯,随后看向周云,他自然不相信周云不会饮酒之说,在他看来,恐怕是周云有意将这个机会让给他的,虽然与妙儿姑娘共饮一杯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可是却是让众人羡慕之事。

而且,李文华也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因为周云让他感觉到眼生,他记得这谢书香身边的跟班并不是这个人,要知道那个跟班是跟谢书香一起长大的,关系好得很,若没有犯什么大错,恐怕谢书香是不可能换个人的。

今日是这么一个人跟过来,而且李文华看周云的气质恐怕不是那种唯唯喏喏的小跟班,再加上周云与妙儿姑娘的一番不卑不亢的对话,哪像是一个下人能说出来的话,再联系到谢书香刚刚拿出来的那首诗,绝对不可能是谢书香能作得出来的。

“难道是他?”李文华有意无意地看着周云,而这时候周云也向他看过来,然后微微点点头。

这时候,李文华又道:“今日明月甚好,不如咱们以明月为题,各写一首诗,若是谁的诗写得好,让妙儿姑娘唱出来,我相信好诗再配上妙儿姑娘的天籁之音,必然是相得益彰,不知妙儿姑娘以为如何?”

妙儿姑娘一听这话,笑道:“既然李公子如此说了,妙儿哪有不从之理?”

随后众人都写了起来,李文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妙儿姑娘,果然发现妙儿姑娘看向了谢书香那方向,不过李文华可不认为妙儿姑娘会看着谢书香这死肥球,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周云了,李文华特意注意了一下周云那里,果然见到周云在向谢书香耳语,随后谢书香便奋笔疾书起来。

“果然如此!”李文华微微一笑,心头猜测得到了证实。

随后,众人将自己的诗作拿出来,多数是平平无奇,李文华的也算是过得去,不过李文华的目的自然是周云,想看看周云能否拿出什么好诗来,于是在念完之后,又看向了谢书香。

谢书香笑道:“你来念给诸位公子听!”事实上,此刻让他念出来,他都感觉断句断不好,到时候会出丑,所以有意让周云来念。

周云站出来,装模作样地拿着竹简,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随着周云将这首词念出来,几乎所有人都仿佛被周云带入了一个极唯美极浪漫的画面之中,随后又被周云带动着,触动了某些感情,久久回味,不得自拔。

“好!”

突然有人大叫起来,将所有人都惊醒过来,而周云也是无语,自己所念的乃是谢书香“大作”,哪有你自己跳出来替自己大声叫好的?

没错,这个叫好的,自然就是谢书香了,他一叫出来,众人都有些无语,心想这肥球也太无耻了一点,哪有自己替自己叫好的?虽然这写得真的是很好!

李文华也是被震惊了一下,他是可以肯定,这词的作者并非谢书香,而是周云,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周云居然能写出这样好的词来,李文华听到这首词之后,感觉自己之前所读过的诗词,都变得平庸了起来,这着实让他感觉到难以置信。

而众人也无以评价这首词,显然这不是一个好字能评价出来的,但要让他们说出更多的言语来,却又感觉词穷,是以只能用妙不可言来形容了。

这时候,妙儿姑娘说道:“公子果然是大才,这等诗词恐怕是妙儿平生仅见!只可惜妙儿才疏学浅,自觉能力不足,无以将之唱出来,真是抱歉得很!”

谢书香倒是骚包,得意地笑道:“不会唱没关系,我让人来教你!”

章节目录 第8章 绝唱 周云有些无语,原本他想着,既然不会唱就不用唱了,谁曾想到谢书香居然这么说了,自然也由不得他拒绝了,因为此刻谢书香已经示意让他过去了,周云也只得走向妙儿姑娘。

周云走向妙儿姑娘身边,轻声唱了一遍,妙儿姑娘倒也是聪慧得很,仅是一遍,就记了下来,微微点点头,周云这才走回去站着。

此刻,就算再傻的人,也仿佛明白了些什么,知道这诗词恐怕非谢书香所作,而是眼前这个周云所作,众人对于周云之才,也感觉到震惊。

武当县何时竟然有了如此大才,他们居然一无所知。

而此刻,琴弦挑动,琴音袅袅,众人也没有再去管周云,而是认真地听起曲来。

随着琴音响起,随后妙儿姑娘那柔美婉转的歌声响起:“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随着妙儿姑娘的第一句词唱出来,几乎所有人都被她的歌声炸得头皮发麻,因为这一句唱出来,就已经让他们感觉此音才是天籁,以往的歌声实在是太普通了,无论是这音乐的与众不同的旋律与唱调,还是妙儿姑娘那天生甜美的声音,无论是这词的美妙,还是词中的意境的如仙似幻,无一不让众人有一种全新的独特的梦幻般的体验。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所有动作来,真正安静地听着这首词来。

就连周云也不得不承认,在此时此境,妙儿姑娘唱出这么一首词来,的确是美妙无比,让他联想到:“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莫说是楼上的这些人,就连这声音传出楼外,让其他人听到了,都忍不住驻足听了起来。

当妙儿姑娘以略带凄婉的声音结束最后一句之时,琴音与唱音渐渐停下来,众人还沉迷在袅袅余音之中,全场仍然是寂然无声。

就连妙儿姑娘都是沉吟半晌,这才说道:“公子真是奇才,妙儿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美妙的曲词,有此一曲,堪称绝唱了!”

这时候,众人才回转过来,李文华鼓掌道:“妙,妙,妙不可言,这首词妙,妙儿的歌声也妙,李某今日总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妙儿姑娘这一曲当真是能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啊!”

“是啊,今日听了妙儿姑娘这一曲,恐怕今后茶饭不思了!”

“看来今后若是无法再听到妙儿姑娘的曲儿,恐怕其他曲儿真的无法入耳了!”

……

这时候,妙儿姑娘起身来,向着周云走过来,朝着周云行礼道:“这位公子,妙儿见公子气质非凡,才华横溢,想必不是下人出身,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咦?”这时候,谢书香惊讶地说道,“原来你早看出来了?哈哈,好眼力好眼力!”

周云说道:“在下周云,听说这里有文会,想来看看,长长见识,只可惜在下贫困,无法进入这等场所,所以只得出此下策,让谢兄带我进来看看了!”

听到这话,众人微微点头,因为众人从周云的话中能听得出,周云对他们这个文会还是认可的,这让他们小小地有些骄傲。

李文华笑道:“以周兄之才,何处去不得?以后若是周兄想要来,只管报我李文华之名,绝对不会有谁阻拦你!”

众人纷纷附和。

随后,李文华让人给周云安排了座位,并且这座位还是在他身边旁,周云有意无意地与李文华聊上几句,几句毫无痕迹的吹捧之下,李文华也兴奋得与周云称兄道弟。

……

李文华家教颇严,虽然李向不阻止李文华出来应酬玩乐,但是也绝对不会让其毫无节制地花天酒地,彻夜不归自然是在禁止的行列之中。

于是,李文华在文会之后,倒也不与其他人一般留宿春风楼,而是回到了家中。

原本李文华以为父亲已睡下,谁知到家之后,看到书房灯火明着,便知道父亲肯定还在办公,李文华本想直接去睡觉,却听到父亲说道:“可是文华回来了?”

李文华知道父亲肯定听到自己回家闹出的动静了,当即只好折向书房,进了书房之后,对着父亲说道:“爹,您还在处理公务啊!”

李向头也没抬一下,说道:“是啊,现在农垦时节,事务繁多!”

李文华说道:“无非是一些缺耕牛,少农具之类的事情,这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可以了,何必事必躬亲呢?”

李向摇了摇头,说道:“农耕大事,乃是头等大事,我必须要关注起来,稍有疏漏,恐怕会引起大麻烦!对了,你一身酒气,是不是又去喝花酒去了?”

李文华笑道:“今天不是开文会嘛,所以多喝了几杯!”

李向笑道:“就你们那几个……呵呵,不提也罢!”

李文华一听这话,明显就是看不起他们嘛,不过他也知道他们这一辈的读书人,比起李向所遇到的那些读书人,确实是相差得太远,不过他说道:“嘿嘿,爹,今晚这回可是有些不太一样,这次咱们文会可是出了个大才!”

“大才?呵呵!”李向笑了笑,不置一辞。

李文华说道:“他写的一首诗,我念给您听: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李向顿然停下笔来,抬起头看向李文华,颇有些惊讶地问道:“这首诗当真是你们那伙人写的?”

“那是自然!”李文华笑道。

“奇怪!”李向看得出,李文华并没有撒谎,“以你们那群人的水平,怎么可能写得出这般好诗来?”

李文华笑道:“还不止如此,此人写的一首《水调歌头》那才叫一个仙气缭绕呢,爹,你且听好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听完之后,李向细细品味这首词,心头早已是讶然无比,能做出这等诗词来的,就不是一般的文才了,为何武当县有这么一个文才斐然之人,自己这个一县之尊居然一无所知。

“此人叫什么名字?”

“周云!”

章节目录 第9章 世外高人 一大早,周云便起来锻炼,又是蛙跳,又是府卧撑的,引得谢家下人频频回顾,好在他们都知道这是少爷请回来的客人,否则还真要当作神经病给轰出去了。

谢家老爷也起来问了一回,得知是儿子的朋友,也就没有多管,只有谢书香睡得安稳,对外界一无所知。

周云在谢家吃过早餐,左右等不到谢书香醒来,他还记着自己来县城要办的事情,于是跟一个下人说了一句,让他转告谢书香,自己去拜访李文华去了,然后离开了谢家。

李家的位置,周云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于是直接来到李家,只是李家的门子却上下打量周云,怀疑周云所说的话,自家少爷什么身份,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穷酸?莫不是上门来讨饭的吧?

周云知道对方这是狗眼看人低了,于是傲然说道:“你就进去通报说朋友周云来访,他自会让我进去的,当然,你也可以不去通报,到时候李兄知道此事,必然重罚于你!”

那门子见到周云突然变得气势凌人,傲气冲天,也是吃了一惊,要知道普通人又岂会有这等气势,再加上周云称李文华为“李兄”,并且断定李文华会重罚他,让那门子心里颇有些担忧,进去通报不过是麻烦一些事情,若是不通报误了事,被骂还是事小的,搞不好丢了这大好的差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想着,那门子与另外一个李家下人说了一声,这才进去通报了。

不多一会儿的功夫,李文华一脸激动地走了出来,见到周云哈哈笑道:“哈哈……周兄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周云笑道,“是周某冒昧来访,还请不要见怪!”

“周兄能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周兄请进!”李文华当即请周云进去。

当李文华亲自迎进周云之后,刚刚那个门子也抹了一把汗,幸好他之前没有故意阻拦周云,否则此刻恐怕真要被李文华责罚了,毕竟他还没见过李文华亲自出来迎接过谁来着,今天这算是第一次,这让他好奇:“这周云是什么人?”

……

李文华如此礼遇周云,除了周云文才好这一方面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昨晚他的父亲读了那两首诗词之后,也说了有机会让他带周云去见见他,并让李文华多与这等有才学之人交友,而不要只交一些酒肉朋友。

李文华难得有这么一个替他长脸的朋友,他又岂会不好好接待一番呢。

周云与李文华胡诌了一阵,却突然见一个下人过来,说道:“老爷刚刚让小的来请公子与周公子一起去见他!”

李文华笑道:“周兄,昨晚我将你的诗词给家父看了之后,家父直夸你是奇才,还说让我与你一起过去见他,不知道周兄方便否?”

周云正考虑着如何通过李文华见到李向,没想到李向在见了自己的诗词之后,居然主要提出要见自己,倒也免去了不少的麻烦,当即说道:“长辈相邀,自然无不同意之理!”

于是,周云又随着李文华去见其父,李向此刻正在伏案书写,见到李文华和周云来了,也只是让他们先稍等一下,等他书写完之后,李文华这才介绍道:“爹,这就是我跟你说起的那位周云周兄!”

周云立刻拜见道:“晚辈周云见过伯父!”

李向点点头,说道:“我看过你的诗词,很有文采,意境也极妙,单论诗词一道,恐怕鲜有可与之相比的了,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还这么年轻……不知你师从何人?”

周云知道李向肯定是想探查自己的出处,毕竟在他的治下,居然有这么一个人才,他居然都不知道,这不得不说是一大失误,不过,周云知道自己的来历说不清楚,所以说道:“我从武当山上下来,师父是一个糟老头子,他没告诉过我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哦?”李向自然是半信半疑,不过也找不到任何的漏洞,只是点点头,“看来这世上多的是这种隐居的世外高人哪,也只有这般隐居世外之人,才有如你这般气质,才能写得如如此仙灵一般的《水调歌头》!”

周云笑道:“家师说过,诗词不过是小道,能造福一方百姓乃至万民,方才是大道!”

听到周云这般说,李向不由自主地看了周云一眼,笑道:“你师父真这么说?”

“自然如此!”周云说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师父让我记住这句话,并且在他死之前,让我入世历练,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生活才是最好的先生!”

“好!”李向拍案叫绝,“尊师果然是个高人,语出如珠玉啊!只可惜,似他这般大才,理应出山兼济天下的,如何能隐居起来独善其身呢?”

周云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其实师父临终前,曾将一样东西交待给我,希望我能以之造福天下百姓,原本我还想着找一个好的机会将之献给明主,不过如今见到伯父,感觉伯父应该是心怀百姓之人,不如我将之交给伯父,让伯父先造福武当县百姓!”

“哦?”听到这话,李向也颇有些好奇,“不知尊师有何物可造福百姓?”

周云从怀里拿出那张布来,打开,这时候,李向和李文华都好奇地围过来。

“咦?这是犁?不对,这怎么跟犁有些不太一样?”李向属于那种实干的官员,对于犁自然也不陌生,只是感觉布上画的犁似乎跟他所熟悉的犁有些不太一样。

周云自然知道这大不一样,现在用的犁,其实只是耒耜发展过来的,于是解释道:“这叫曲辕犁,比之现在用的犁最大的好处就是,曲辕犁只用一头牛便能拉动犁来犁地,而且还能犁得更快还深更有效率!”

听到这话,李文华倒还没有什么,李向却是极度震惊了,因为他立刻明白过来,若是只用一头牛就能犁地,那将会提升多少的效率?

章节目录 第10章 趁机赚一笔 作为一县之尊,尤其还是作为一个肯做实事,关心农业的县官,李向很清楚如今农垦遇到的问有哪些。

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农具不够,耕牛不足,农具的问题,可通过临时打造来解决,可是耕牛的问题却是极其难以得到解决,耕牛紧缺是任何地方都会有的问题。

有条件的农家,还能几家几户共养一两头牛,没条件的,能租的租,不能租的则只能通过人力来拉动犁来犁地,不但效率低,而且还费时费力,犁地效果还不好,产粮自然也是不高。

就算是租牛,其实也是只能向地主家租,是要接受地主家的盘剥的,原本就苦不堪言的农民,因为耕牛问题,也不得不接受更多的条件。

李向意识到,如果周云的这犁真有他说的那般好,哪怕只有一半的效果,对于耕牛的问题也能得到极大的改善,一些用不起耕牛的可能也能用上耕牛了,而以前租牛的人,则需要花更小的代价就能租到可以犁地的牛了。

长此以往的话,用不着几年,略有积蓄的农家可能几户甚至单独一户就去买一头牛来养着,再过些年,甚至可以做到许多农家能拥有耕牛,大家都能用牛耕地。

如此一想,李向也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脸上的惊喜之色也是溢于表面,他问道:“这犁试过吗?”

周云点点头,说道:“自然是试过之后,才敢说这话的!”

“好!”李向也是行动派,说干就干,“我立马着人打造这犁,我要亲自试试这犁!”

随后,李向带着图急匆匆地出了门,而李文华见到父亲这模样,也是略有些吃惊,一向稳坐泰山的父亲,何时居然这般激动过,又何时这般惊喜过?于是,李文华也知道,周云所提供的图恐怕也是非同小可,当即对于周云更加亲近了一些。

周云也想过生产这曲辕犁来自己赚钱,可是一来他没有那资本,二来这东西你可以生产,别人知道了也可以生产,而且可以生产得更多更好,到时候根本就没有半点优势可言,肯定要被挤破产。

所以周云当时也是左思右想,觉得还是通过献犁能得到的利益可能会更大,除此之外,通过官方能更好地传播曲辕犁。

如今将犁献给李向,一旦李向证实了这曲辕犁效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恐怕李向会向南阳侯进献曲辕犁,以李向的风闻,自然不会没了自己的功劳。如今也只等李向那边来操作了。

不过,周云感觉自己还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来实现更多的利益,以前或许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完全可以去做了,因为如今县令的公子李文华就在身边嘛。

有武当县第一公子作商业伙伴,周云也不怕某些猫腻了。

于是,周云说道:“李兄,想不想赚一笔钱?”

李文华犹豫了一下,说道:“贪污受贿的事情我可不干!”

周云笑道:“绝对不是贪污受贿,是正当来路!就是刚刚我们弄的那个曲辕犁,一旦伯父证实了它的好处,必然会立刻大力推广,一旦大家都知道曲辕犁的好处,这曲辕犁必然会成为抢购之物,咱们何不利用这段时间,先打造一批曲辕犁,到时候就可以趁机先赚上一笔……”

李文华听后眼睛一亮,他虽然是武当县第一公子,然而因为父亲的原因,根本就不会有太多的钱财的,可是谁又会嫌自己的钱多?而且还是这正当来路的钱!

李文华问道:“那曲辕犁真有那么好?”

“绝无半句虚言!”周云保证道。

“那好,咱们干了!”李文华立刻说道。

周云说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找人打造这曲辕犁!”

“找什么找?”李文华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武当县最大的盐铁商是谁么?”

“是谁?”周云茫然问道,心想我应该知道这个么?

李文华笑道:“谢家!”

周云也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所认识的谢书香家里居然是做盐铁生意的。在盐铁未被官方禁止私人买卖之前,盐铁生意一向都是最赚钱的,就算是被官方收为官营之后,盐铁走私贩也是屡杀不止的,为了做盐铁生意,连命都可以不要,可见盐铁利益之大。

谢家能成为武当县首富,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周云和李文华两人又向谢府而去,来到谢府之时,谢书香刚刚起床吃东西,周云和李文华将事情一说,谢书香哈哈笑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不过在商言商,咱们还是先把分成的事情说在前头,避免今后出现麻烦!”

周云心想谢书香果然不愧是商人之子,李文华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确定曲辕犁的价值,可是谢书香却是一眼看出来了,并且开始讨论分成的事情了。

最后讨论结果是谢家包制作销售,占五成利润,周云凭设计图占三成利润,李文华占两成利润。

然后三人直接奔往谢家的作坊,开始制作起曲辕犁来,谢父听说了这事,倒也没有去管他们,他对外人虽然让人感觉到他的抠门,但是对自己的儿子是没有这说法的,既然自己的儿子实在没有读书方面的天赋,那就让他跟自己一样从商吧,既然要从商,总要自己做生意的,现在败点家还有自己兜着,总不会坏到哪里去的,就任由他胡闹去吧。

曲辕犁其实很简单,基本上把一些东西跟人说清楚了,就能制作出来,所以周云在教会工匠之后,就与李文华一起去找李向了。

在李向亲自的监工之下,工匠虽然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制作犁,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按要求做出来了,而李向也毫不停留地带着人,朝着城外的田地而去。

李向让人驾好了犁,然后居然脱下自己的鞋袜,众人都是惊讶万分,因为他们看出来,李向这么一个县太爷,居然想要亲自来试这犁,登时周围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好奇地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家开的 李向倒也不是在做秀,而是因为他真的是想要亲自试试这犁的作用,李向小的时候家里也是农民,只不过比别人日子过得好一些罢了,而且李向也遇到了自己的老师,这才读书成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周云说得那般好,李向倒是看不出来,不过他很想切身体会一下曲辕犁的作用。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李向驱使耕牛前进了……

围观的众人,先是感觉不太可能,毕竟大家一直都用两头牛犁地,现在换作一头牛,又怎么可能犁得动?

结果令他们目瞪口呆的是,一头牛居然真拉动了,而且看样子似乎真没有怎么费力,最重要的是最后犁完地,所耗费时间似乎还比以前更短了,这下围观的人都震惊了。

而李向在犁完一块地上来之后,心里也是颇有些激动,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言,并称立刻发文通报全县,推广这曲辕犁。

这时候,众人也都对曲辕犁充满了兴趣,毕竟谁不想自己的田地收成好一些啊,谁不想省时省力地完成农活?

李文华也趁机告诉众人,这犁在谢家的铁器店可以买到,做了一波广告。

李向此刻心情也是颇为激动,在回去的时候,对周云说道:“周贤侄,这曲辕犁果然是造福百姓的好东西,我欲将之献给侯爷,以便全郡推广,到时候你献犁有功,侯爷必然是会重赏于你!”

周云笑道:“我本将之贡献出来造福百姓的,赏赐与否,并没有在意,对了,伯父,以小侄之见,这曲辕犁还需要继续加强推广,小侄这里有些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周贤侄直说无妨!”李向说道。

周云说道:“曲辕犁的推广,首先要从乡绅开始,我觉得伯父有必要召集全县乡绅,让他们切身体会曲辕犁的好处,否则光凭听闻,我想他们是绝对不会舍弃旧犁,更换上新犁,这样一来于新犁的推广大为不利!”

李向微微点点头,说道:“此言有理!”

周云继续说道:“其次,我建议官方购买一批曲辕犁,然后廉价租借给农民使用,一来有利于大家对于曲辕犁的功能的直观了解,二来自然是避免农民受到更重的盘剥!甚至,官方可以买一批幼牛,分发给一些农户饲养,凡饲养者可免费优先用牛,其他人也可低成本租用牛……”

李向眼睛一亮,说道:“周贤侄的这个建议极好,本官会好好考虑的!”

周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一来他自然是想让百姓更好过些,二来他这也是在推广曲辕犁,至于李向愿不愿意去做,那就看他的意思了。

回到城里,周云突然对谢书香说道:“谢兄,能否借我一点钱?”

谢书香倒是一句话都没问,直接把自己的钱袋放在了周云手上,周云一捏钱袋,知道里面不是什么铜钱,应该是金银,金银虽然不是什么通用货币,一般充当货币的都是铜钱,甚至是布帛都是可以用来买东西的,而金银顶多算是默认的等价物。

不过,一般的低价消费用铜钱还可以,如果涉及到大量的货物交易,金银的作用就极为明显了,显然谢书香平时用钱都是没花过铜钱的,再不至于也丢一小块碎银,至于零钱?别找了,爷有的是钱!

“谢谢!”周云说道,“等我有钱了,立刻还你!”

“客气什么?”谢书香说道,“咱们现在可是兄弟,你不向我借钱,我还真要跟你急呢!”

周云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去了一家文宝店,如今文房四宝只有三宝,笔墨砚,周云给所有学生都配上一套,另外弄一些备用,当然,全部都是低端的。

谢书香说:“周兄,你买这么多笔墨砚做什么?”

周云说道:“我在一个里序中做先生,教二十几个可爱的孩子读书,他们没有桌椅,所以用的都是木桩当桌椅,他们没有笔墨砚,用的都是沙盘来写字,可是他们都很努力学习……”

听到这里,谢书香愣了一下,说道:“没想到周兄还是一位先生,这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来来来,这个太差了,拿这个,这个这个这个,统统给我装起来!”

“谢兄,你这是……”周云无语了,这谢书香看到什么好就拿什么,那些每一样都能买下他刚刚要的一大堆了。

谢书香说道:“不必跟我客气,算我为贫困学子做的贡献吧,老周,你可别拦我,否则我跟你急,哼,只许你帮助这些贫困学子,难道不许我出些力么?我不像你有学问,但是我家就是有钱!”

周云:有钱就了不起啊?当然,有钱就是可以任性!

“还愣着做什么,统统给我装起来!”谢书香说道。

“是,少爷!”顿时,从掌柜到下面的伙计,都向谢书香说道。

谢书香随意道:“忘记说了,你选的这家文宝店,正好是我家开的!”

周云:……

周云又去买书桌,结果又跑到了谢家的店里,于是谢书香又败家了一回。

周云问道:“你说说看,你家都还有哪几家店?”

谢书香说:“你应该问,这条街,有几家店不是我谢家的!”

周云彻底无语了,看来自己跑到谢家的商业街来了,不过既然都到了这里了,如果再去其他地方买东西,就显得太刻意了。周云又买了一些粮,这才停下来。

次日一早,周云便随着谢家送货的马车一同回丁里了,至于曲辕犁的事情,周云也只能等着李向的消息了,既然李向并没有直接给自己好处,就说明他是准备将主要功劳给自己的,并没有吞下这份功劳的打算,否则只要李向给自己一些好处,恐怕自己也不好再追究其他了。

当谢家的送货马车到达丁里之时,丁叔惊讶地看着这马车,还没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周云出现在他的眼前,丁叔才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丁叔,这是朋友送的,都是给孩子们的!”周云笑道,“赶紧让人来把东西搬进去吧!”

……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一日三餐 “这些笔墨砚,每人发一套……”

“这些书桌,每人一套,赶紧去摆放好了……”

“这些粮食……今后孩子们都在学堂里吃了,一日三餐……”

看着周云一样一样地说着,孩子们都是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大人们则是一脸的吃惊,终于有人问道:“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好像都是很贵的东西啊!”

“是啊,你看这笔多漂亮多有档次,一定很贵吧,可不要让咱们的娃给弄坏了!”

“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的书桌呢……”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虽然他们无法判断这些东西有多贵,但是光从这亮丽的外表来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都拉着自己的孩子不让他们随意去碰。

周云笑道:“没花钱的,都是朋友送的,给孩子们读书用的!”

周云虽然这么说,但是众人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们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么好的东西,都怕糟蹋了这些东西。

最后,丁叔说道:“既然是周先生的朋友送给孩子们的,那就收下吧,只是一日三餐就有些浪费了,还是一日两餐吧!”

周云说道:“丁叔,这一日三餐是必须要的,现在他们都是在长身体的关键时候,若是吃不饱饭,不但读书读不好,连身体也会累垮了,所以必须要一日三餐制,而且是干的!放心吧,我将曲辕犁交给朋友制作卖钱,我有三成的利润,等曲辕犁卖出去之后,我就有钱了,到时候不但粮食管够,而且还能时常有肉吃的!”

丁叔也没有再反对,也只当是默认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颇为高兴,毕竟这些都是年轻小伙,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若是他们在学堂里吃饭,那家里就省下不少的粮食,压力就小得多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说道:“那个……周先生,我现在送孩子来上学,还能在学堂里吃饭吗?”

“能,当然能!”周云说道。

“咳!”丁叔皱着眉头说道,“我先在这里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真想让你的孩子过来读书,那就必须得呆在学堂里,若是三天两头以各种借口不去上学,就直接取消这资格!”

“这……”那个农汉有些迟疑了。

周云见到这情形,也突然明白过来,之前他与丁叔也聊到过,虽然丁叔力排众议,让多数孩子来上学了,可是仍然有些家里不愿意送孩子来上学,毕竟在农家,一个孩子都是一个劳力,是可以帮忙干活的,若是上学就意味着要少一个劳力,但吃饭的人肯定不会少的。

所以,有那么几户,是坚决不肯将自己的孩子送来读书的,可是现在突然提出要让孩子来上学,而丁叔这么一说,他们又迟疑起来,周云哪里还不明白,对方只不过是想让孩子过来蹭饭吃,然后以各种借口不上学,可惜丁叔早看穿他们的打算了。

别看小小的吃饭问题,这可是这时代的最大问题,多数人辛辛苦苦做上一年,可能刚刚够一家人紧巴巴地吃穿,而且还是忙时吃干,闲时吃稀,一天两餐。

不过,随后问题又来了,原本之前用树桩还能在学堂摆放下去,现在换书桌了,空间突然就不够了,还是丁叔发话:“先两人一张桌子吧,等闲时重新修整一下学堂,再每人一张桌子!”

而且,对于学生用墨练字,丁叔也觉得非常奢侈,于是又说:“先用水在木板上练字,真正需要用墨的时候再用墨!”

另外,丁叔又说道:“学堂里做饭的事情就让每家派一个妇人轮流来做吧!”

丁叔发话,众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丁叔在军队中做到百夫,而且还做了这么多年,自然还是有自己的能耐的,他连那些骄兵和兵油子都能收拾,收拾这么一帮老实巴交的村民自然也不在话下。

有丁叔在,周云自然无须去管其他的,专心教学生读书,时间一长,周云也渐渐看出大家的一些特点来。

比如一个叫丁林的十一岁的孩子,记忆特好,基本上教他一两遍他都会记住了,而且第二天问他都能背出来。

一个叫丁辉的八岁孩子,非常好问,经常会举一反三地提出一些问题来,虽然有些问题显得稚嫩,但总归是行进了自己的思考。

一个叫丁平的十岁孩子,在书法上有着特别的天赋,所有人中就他的书法最好。

一个叫丁庄的十三岁孩子,特别好动,由于年龄比较大,也是学堂中的孩子王,下课的时候,经常是他带着其他人玩耍。

……

所有孩子当中,没有十四岁以上的存在,因为在这时代,十三四岁就要成婚,开始养家了,虽然周云觉得十三四岁的孩子成婚太早,但是也是无力改变这一切的,毕竟在这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估计也就二十来岁,若不早成亲,恐怕就没机会留后了,尤其是战争若是开始时,有时候一出征就回不来了。

周云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早逝,其他的他控制不了,但是在卫生方面,却是要求得极为严格,比如进食要洗手,喝水要煮开,平时读书之余还要注意锻炼身体……为此,周云还特意让丁叔抽空对他们进行操练操练,虽然不如军队严格,但也算是未雨绸缪。

以周云的看法,如今的局势看似稳定,但毕竟诸侯盘踞一方,搞不好哪天会爆发战争,到时候就算是无法改变他们出征的命运,但至少一个好的身体或者熟悉的军旅也能让他们增加一些生存下来的机会。

而且,在这识字率不高的时代,像他们这些读过书的人,只要有意表现一番,绝对会被注意到,或是被调去做文书方面的事情,或是比较被看重一些,到时候只要不作死,也能好好活着,甚至有晋升的机会。

因此,周云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兵法方面的内容写下来,然后教给年龄比较大一些的学生,不求他们能一定能用上,但求他们在关键时候能起到一些帮助。

章节目录 第13章 数学天才 丁春今年已经十二岁,在所有学生中不算大也不会小,但这年龄已经是懂理之人,所以他知道读书的好处,知道读好书对于人生的改变有着何等重大的作用。

丁春比谁都努力,比谁都认真,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只是处于中等水平,不落后,不冒尖,自然也不会被先生注意到。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像丁林一般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像丁辉一般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古怪的问题来,能像丁平一样写一手好字,或者就算是能像丁庄一样让大家围着自己转也好,不过很可惜,他做不到。

所以,他也只能这般平庸,平庸得让先生注意不到他,但他已经感觉自己够努力了。

周先生所教,丁春会认认真真地学,然后花很多时间去巩固,生怕自己学不好,要被先生骂。

随后,丁春发现先生真是博学多才,不但会写文章,会写诗,会唱歌,会画画,会带着大家做体操,会领着大家去认各种动植物,会讲各种有意思的故事……

可是,丁春越来越感觉到自卑,因为他任何事情就算再努力去做好,偏偏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样根本就不可能引起先生注意的。

某一日,周先生用笔写下十个符号,说:“今天教你们一门非常有用的学问,它叫数学!这门学问你们若是能将它学到极致,那就是无所不能了!”

“无所不能?”这时候,也许是为博关注,也许是因为震惊,丁春说道:“那不就成神了么?”

周先生笑道:“没错,如果你能将它学到极致,完全可以像神一般创造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数字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头,你就是神!”

几乎所有人都是惊骇万分,谁也没想到,周先生居然还有成神的学问,不过并没有谁怀疑他的话。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周云所说的另外一个数字世界,在周云的前世就已经出现了,在这个世界里头,人类真的是无所不能的,所依靠的正是海量的数据。

只是,周云没有告诉他们的是,他们现在离那个世界还差一两千年的时空。

而周云现在能教他们的,也只有高中以内的数学,甚至更少,不过即便是如此,也是够超前了。

周云也没想到的是,他今天的这番话,却让丁春深深记在内心里头,于是他开始了他的“成神”之路。

丁春发现自己很喜欢这十个数字,因为仅是这十个数字,配上各种符号,便能千变万化,于是加法口诀他是第一个背全的,周云好生夸奖了他一番,这让丁春激动得跑回家都在跟自己的爹娘和兄弟们炫耀。

后来,周云单独找他聊了一回。

周云问道:“你喜欢数学?”

丁春用力地点点头,说:“我感觉数学很有意思!”

周云说:“嗯,很不错,你对数字有很强的敏感度,而且逻辑思维比较强,是个学数学的好材料,这样吧,今后下课,你到我家里来,我教你更多数学方面的东西!”

丁春惊喜得有些懵了,这算是入室弟子么?随后突然朝着周云跪下来,行了拜师礼。

随后,丁春每天下课就去周云那里,周云总会教他一些数学上面的东西,然后让他进行大量的计算。

周云发现在其他方面天赋很一般的丁春,在数学方面居然有着超乎想象的天赋,放在他的那个时空,肯定又是一个理科天才。

而丁春在将基础原理弄清楚之后,接下来的学习进度极快,以周云估计,恐怕用不了几个月,他就能将小学的完全学会,顶多明年内就能将初中数学学会,然后高中的虽然可能会慢点,但也绝对不会慢到哪里去的。

更恐怖的还是丁春在学会计算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心算能力,连周云都感觉到害怕,因为他发现他学了这么多年数学,在心算上远远比不上丁春了。

“这就是天才么?”周云有些无语地想道。

像丁春这样又有天赋,而且又有超乎常人的学习主动性,很快就“入魔”了。

这不,丁叔带着丁春的爹娘来找周云了。

丁春他爹说:“周先生,你快去看看我家春子吧,他他……”

丁春他娘说:“他被鬼上身了!”

被鬼上身?这是什么鬼?周云也是无语。

于是,周云跟着丁春他爹娘来到丁春家,只见丁春正在地上写着什么。

“你看看,这小子在地上画奇怪的符呢!”丁春他爹虽然不识字,但是也知道字是方方块块的,哪里是这般奇怪的符号?所以,这就是在画符。

周云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大堆的数据,自然不是什么画符,他看了一会儿也就看明白了,丁春在运算当中。

“春子啊,周先生来了!”丁春他娘准备用周云的名头来唤醒丁春。

只是,丁春头也没抬,说道:“等等!”然后继续运算。

丁春他爹娘急了,说道:“周先生,你看看,都魔怔了,这可如何是好?”

周云倒是笑了笑,说道:“两位不急,他没有事情,只是很认真地在做他的事情,等他做完了,自然会恢复正常的!”

像这样的事情,周云前世也见过,某些方面的怪才,总会在沉迷自己喜欢的事情当中之时,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据说某位牛人在敌人杀进家里的时候,还坚持运算自己的数据,最后被人杀死了才停下来。

而丁春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这种状态是好事,说明丁春对于数学的沉迷,一个有数学天赋的人,若是还能将之当作兴趣,那么这人离成功自然就不远了。

周云等人就在那里等了许久,等到丁春终于把一地的数据运算完了,只见丁春舒畅地吐了一口气,笑了起来,然后才突然发现屋里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咦?先生,你怎么来了?”丁春见到周云之时,也是一脸的惊讶。

周云笑道:“来了好一会儿了,见你在忙,没有打扰你!你在做什么呢?”

丁春说道:“嘿嘿,先生不是刚刚教我几何嘛,我一时兴起,将我家的东西都算了一遍!”

周云:……

章节目录 第14章 实诚的孩子 “天生我材必有用!”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

一句句警世名言被写在木板上,挂在教室的墙上,学生们每天抬头都会见到。

“先生,你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可是我怎么感觉我很没有用呢?我所有学习成绩都是末尾,我是不是太惷了?”丁庄终于忍不住过来找周云了。

丁庄如今十三岁,已经长得牛高马大的了,最近因为天天三顿,而且都是吃干的,再加上周云天天带着他们锻炼,丁叔也时常教他们一些军中格斗技巧,所以丁庄最近身高又猛往上蹿,如今几乎都能达到周云的高度了。

周云笑道:“你为何这般认为呢?”

丁庄说道:“我的记忆不如丁林,书法不如丁平,画画不如丁海,数学不如丁春……我真的感觉我好无能!”

周云说道:“你怎么尽拿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相比?你自己的长处呢?”

丁庄摇了摇头,说:“我哪有什么长处?”

“你长得高啊,长得壮啊!”周云笑道。

“啊?”丁庄都有些懵了,这算哪门子长处?用丁林的话来说,这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先生,你就别取笑我了!”

周云严肃地说道:“谁取笑你了?我是说正经的!你再想想看,你还有什么优点?”

丁庄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道:“我真想不到我还有什么优点了!”

周云笑道:“我听说你从小跟着你爹去打猎,有一手好弓法?”

“还可以吧!”丁庄说道。

“听说你还会设下陷阱捕野兽?”

“哦,以前我爹教的!”

“听说你打架还很厉害,同龄人几个都打不过你?”

“呃……这个先生也知道啊!”丁庄颇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周云。

“不止如此,我发现全里的孩子似乎都服你,打架只要你说上,大家都会跟着上……我还听丁叔说,你跟他学的刀法进步很快……”

丁庄有些苦恼地说道:“可是我爹说了,这些动刀动枪的没有什么前途,要读书,要变聪明,否则就算再厉害也没有用的!”

周云点点头,说:“你爹说得对,但是也不全对,读书固然是好,但是练武也不是没有出路,当然,你如果光练武,不读书,也只不过是一介莽夫罢了,假如你有力量又有头脑,你会变得更强大!如果别人动手打不过你,动嘴说不过你,耍诡计玩不过你……你说这是何等强大的一个人?”

“呵呵,只要你好好学习,练武要练好,学习要努力,今后一旦风云变幻之际,便是潜龙出水之时!”

丁庄张了张嘴,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差生中的差生,肯定很让先生看不起,一定是最惹先生讨厌的一个,可是今天跟先生这么一聊,才发现,先生居然对自己这般看重,他对自己的期望居然如此之高。

周云将几卷简书交给丁庄,说道:“这是我写的一些训练方法,抽空你可以看一看,在不影响正常学习与休息的情况下,你可以单独云练习一下,先生我只会纸上谈兵,具体怎么做恐怕还得看你自己了!”

“兵书?”丁庄立刻意识到,先生这是将他的兵书交给了自己,这让丁庄感觉到无比激动,当即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无比庄重地接过周云手中的简书,这几卷简书虽然并不算重,但是丁庄却感觉到它如一座大山一般沉重。

“先生,丁庄定然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丁庄走后,周云不禁叹息一声,说:“这些孩子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实诚呢?不过是一卷书而已,搞得那么庄重的!”

“必须的!”这时候,丁叔突然出现在他的门口,“这些书可不仅仅是书,而是传承,是学问,是本事,你去外面看看,哪一个有本事的人会随便把本事传给别人的?你将这些真正的本事传给他们,他们自然是要以你为师!当初魏老头也是没有找到可以传承他学问的人,所以到死都没有教给他们真正的学问!”

周云也有些无语,因为在他前世,知识文化什么的,除了一些保密的或者说某些人的绝学之外,像这些东西都是人人可学,上网随便都能查到的,可是在这时代,读书人少,有真正学问的人就更少了,学问可都是绝世宝物,许多学问人宁愿让自己的宝物蒙尘,也不会随意传给他人!

周云教给丁春的数学已非其他人所能学到的了,教给丁庄的所谓“兵书”,其实也是他凭记忆弄出来的,前世到处可见的特种兵的训练方法以及丛林作战的一些要点,当然,周云也不知道对不对,只是感觉交给丁庄应该是能让他有所启发才是。

如今,周云对于这些孩子是越来越喜欢了,不仅是这些孩子敬他如父,最重要的是他们一个个都是求知若渴的心态,认真的模样,努力的身影……都让周云内心都有些触动,这与他们前世都有着天渊之别的,最重要的是,周云越来越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了,自己的孩子这般上进,周云还有什么不喜欢的呢?

当然,周云教他们读书,却也不是让他们读死书,死读书,所以一点一点地发现他们的优点与长处,或者说他们的爱好与兴趣,因材施教,方才是最好的。

现在这社会,并没有他所熟悉的科举,自然也是没有读书进仕的方法,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读书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倍受尊重的存在。

就拿周云自己来说,若非他表现出自己读书人的文才来,当初谢书香会理他?李文华会与他称兄道弟?李向会以“贤侄”来称呼他?没那个可能的。

当然,也正是周云知道这社会读书人的地位,哪怕是一身破旧衣裳的他,也是有自信与李文华这样的官二代结交的。对方也不是傻子,他们是把周云当作士人才与他交好的,否则换个人根本就没理由理会你的。

而周云一想到谢书香和李文华,没想到两人就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征辟 谢书香发挥土豪的作用,带来大量的东西,笔墨就不必说了,最重要还带来不少的面料,说是要给各位师侄一人做两套士子服,这不,连裁缝都被他拉过来了,当真是要量身做衣啊。

然后什么鸡啊鸭啊鱼啊肉啊都拖来大堆,粮食更是不必多说了。

周云都有些无语,因为谢书香笑道:“现在我穷得只剩下钱了!”

当然,谢书香这次也是奉父命来败家的,败得有理。

谢老爷虽然是武当县首富,但毕竟只是一介商人,别说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之类的屁话,有钱也得有命花才是真的有钱,而作为一个商人,在这样生产力低下,连基本温饱都满足不了的时代,像他们这样不事农业生产,低买高卖之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不怎么受欢迎的,而且一旦有事,越有钱的商人,越是排在被宰杀的第一位。

比如,发洪水了,没钱震灾怎么办?杀商人!战争了,没钱发饷怎么办?杀商人!

当然,这也与许多商人都是目光短浅,短视,斤斤计较,甚至有些人还屯货居奇大发灾难财息息相关,以至于官方对于商人都是一刀切的态度,反正天下乌鸦一般黑。

谢老爷是遇到像李向这样的好官,才免受压榨,否则恐怕不死也要掉层皮,而且他们的地位其实是与逃犯、妓女、赘婿等一干贱民地位相似。所以,谢老爷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摆脱商人的身份,成为士人,可惜他的希望落空了。

不过,当谢老爷听说了周云的事情之后,当即全力支持谢书香与周云交往,该花钱的当花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什么事,谢老爷都差点说出专业术语来:“这周云奇货可居啊!”

谢书香便随着自家店里的马车来到了丁里。

至于李文华,纯属是闲得蛋疼,再加上李向见周云这么久没进县城,也让他过来找一找周云,他这才跟着过来了,否则他又怎么可能放弃温柔乡,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呢?

谢书香让人把货物搬下来之后,这才搬过一个箱子,说道:“这是这个月卖犁的钱分成,我全帮你折算成银两!”

周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子,当即眉头一皱,问道:“有这么多?”

谢书香笑道:“那当然,咱们的犁好卖着呢!”

周云又看向李文华,李文华似乎也知道周云的担忧,笑道:“放心收下吧,这次光是官府就买下大批的曲辕犁,而那些乡绅见到曲辕犁这么好用,也都买了不少,更有一些庄户感觉买这犁比租两头牛要划算,于是几家几户合起来买了犁……”

“就没有人来抢生意?”周云惊讶地问道。

谢书香笑道:“嘿嘿,这武当县的盐铁都是自我谢家出来,其他人又岂敢盗仿我谢家的犁?”

听到这里,周云也就微微点点头,原来是垄断生意,怪不得这么赚钱。

就在这时候,谢家的裁缝过来询问要给哪些人制衣,周云便带着他们来到教室外面,然后叫学生一个个出来量体做衣。

这时候,李文华对周云的教室产生了兴趣,或者说他对教室里的各种警世名言产生了兴趣,一路读过去,都是赞不绝口。

随后又看到《千字文》,读完之后,直呼绝妙。

李文华对周云说道:“周兄,你这学堂虽然破陋,但是这学堂内的东西可是不简单啊!这些东西,若是让外人知道,肯定会直呼妙极啊!”

谢书香嘿嘿笑道:“那是当然,周兄之才又岂寻常人可比拟的?”谢书香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仿佛周云的荣誉就是自己的一般。

谁叫自己最先知道周云之才的呢?

随后,谢书香又说道:“对了,我看这学堂有点小了,我稍后让人过来建一所大的!周兄,你不要说不行,我这是给这些孩子们建学堂,不是给你的,所以你没有资格说不行!”谢书香自然不会帮着自己老爹省钱的,反正修个学堂也花不了多少钱。

听到这话,周云也只是笑了笑,对方将自己当朋友了,自己再拒绝他的好意,也就太见外了,反正这谢家有钱,谢书香想替他老子败家,也就随他了。

随后,周云与李文华和谢书香聊了一阵,这才说道:“李兄,你这次过来,恐怕不仅仅是来看我那般简单吧?”

李文华点点头,说道:“其实我爹让我过来问问你,有没有意向做官,他想将你推举给南阳侯,到时候南阳侯会征辟你!我爹也知道你们这些刚刚入世之人,对于为官不是那般热心,所以让我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如今的选官制度还是察举制,虽然这一项制度已经被毁得名存实亡了,有诗:“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然而,这还是此时唯一的选官制度。

这一制度自然是自下而上的推举,李向是有向上官推举本县人才的权利和义务的,换作其他人或许会在世家和名门当中选人,一来一般也只有这些世家名门当中才会有合适的人才,二来自然是作为政治资本,结交上世家名门。然而,李向却偏偏要推举周云这么一个寒门子弟。

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此事被世家豪门知道了,周云肯定是要面临着无尽的麻烦,甚至有可能会对付周云,毕竟周云将他们想要的名额给夺走了。

所以,李向让李文华来探探周云的口风,如果周云愿意出仕,那李向自然是要推举他上去的,如果周云没有这个意向,那么李向也不让他遭受这么多麻烦了。

不过,周云笑道:“伯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在下如今只想要好好教育这帮小子,并无意去做官,所以……”

李文华叹息一声,他明白周云的意思,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像周云这样有才能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出仕,都是有用武之地的。

“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家父让我告知你一声,那曲辕犁献给侯爷之后,侯爷也是大喜,不日赏赐便会下来了!”

“哦!”

章节目录 第16章 魏老头的来历 周云只是淡然地说了一个“哦”字之后,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了,这倒让李文华颇有些惊讶。

太淡然了!

李文华见过荣辱不惊如他爹一般的,但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周云这般淡然的,这让他想起自己老爹说过的,周云乃世外之人,气质与这世俗有些格格不入。看来父亲所说,周云淡泊名利,这是真的了。

当然,如果周云知道他这般想法之后,肯定要呸他一脸,因为他这绝对不是什么淡泊名利,而是他一早就想到必然会有奖励的,若是奖励下来了,还能高兴一下,这奖励还没到,兴奋个啥。

再说了,你就不许我装逼一下么?

比如考个第一,别人怎么夸你都不要紧,但是你必须淡然,如果你很激动很兴奋,那么别人看了就不爽了,会说,不就是个第一么,有什么可得瑟的?当然,如果你自己说:“不就是第一嘛,有什么好激动的!”然后别人会说:“考个第一也来装逼!”

所以,还是淡定点好,至少除了鸡蛋里挑骨头的人,恐怕没谁再说些什么了。

只是,李文华不知道的是,周云早已将此事忘记了,毕竟当初他拿出曲辕犁来,也只是想改善一下丁里农民的条件,顺便赚点钱,而献犁也只不过是考虑到曲辕犁的构造注定容易被盗版,所以趁机赚取更多的好处,只是当时他的想法是,有则最好,没有也没关系。

若周云真的一心想要捞取名利,他何不带着图直接去宛城找南阳侯,何必要找一个李向转交?

另外,周云前世就比较宅,宅的人平时也只会在无人时偷偷傻乐,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别人,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乐一下,但当面之时,还是保持淡定、呆萌一点吧。

李文华也相当无趣,倒是谢书香心里暗道:果然是绝世高人啊,嘿嘿,我谢书香的朋友。

在谢书香看来,哪个真正有本领的人,在被征召之时,不婉拒个两三次,那还叫有本事么?

李文华看完教室之后,又对周云的住处产生了兴趣,于是拉着周云一起去看他的住处,不过在周云看来,李文华与其是想看他的住处,倒不如是想拉个没其他人的地方说一些儿童不宜的话。

比如,李文华开口便有些猥琐地问道:“周兄,如实交待,你与妙儿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妙儿姑娘?哦,你说的是春风楼的那个?”周云愣了一下,才想起那位姑娘来,“我跟他又怎么了?”

“还给我装,还给我装?”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都不相信他的话,并且一脸猥琐地看着周云猥亵地笑着。

“这段时间,妙儿姑娘向我问过你三次!”李文华说道。

“向我问过五次!”谢书香说道。

周云无语了,说道:“都什么人啊,没事别天天逛春风楼,多读点书,你们和我的区别在哪里知道不?就是你们在逛春风楼的时候,我在读书,懂不?争气点!”

李文华和谢书香脸上都是抽了抽,他们跟周云聊风云,周云居然跟他们谈起了读书来,而且明知道周云故意这么说的,但偏偏内心里感觉到好有道理,他们竟然没办法反驳。

李文华和谢书香只好拿起一卷书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只不过,李文华仔细一看,忍不住道:“咦?魏公亲笔所书?”

“什么魏公亲笔所书?”谢书香还以为李文华借机岔开话题呢,当即也就充当捧哏的角色。

李文华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仔细看了看,说道:“没错了,的确是魏公亲笔所书的,周兄,你这一册书哪来的?”

“什么魏公亲笔所书?”周云好奇地问道。

李文华激动地说道:“你这卷书可是魏公亲笔所书,魏公当年辞去司徒之后,便将带不走的书包括他自己所着的书,一把火给烧了,此后天下流传的魏公亲笔书卷少之又少,不过每出一件,都是稀世珍品啊!我曾在侯爷府上看到过魏公亲笔写的简书,没想到你这里居然也有!”

这时候,李文华又拿起另外一卷,又是惊讶道:“又是魏公亲笔写的?”

连续两卷之后,李文华再次拿起第三卷,这下更加吃惊了,因为这也是魏公亲笔所书,于是李文华再翻,然后发现这些居然都是魏公亲笔所书。

周云也立刻明白了些什么,他也没想到,在此之前隐居在此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大官,司徒、司空、司马,可是这时代的三公,而司徒类似于之前的丞相一职,也就是说,这个已经死掉的魏老头,居然就是当初的丞相?

来头也太大了点吧?周云有些震惊了,要知道这可就相当于后世的*****了,周云没想到自己居然与一个总理同居了,虽然是他死后自己才住进这里来的。

这也太吓人了!

这时候,李文华已经震惊得无话可说了,他看着周云,说道:“你说你有一个老师已经去世了,这个老师不会就是……”

“不是,绝对不是!”周云立刻否认,这要是承认,那还不成名了?另外,自己也刚刚从山上下来没多久,而魏老头死都死了那么久了,谎言很容易被拆穿的。

“真不是?”李文华有些怀疑地问道。

“真的不是!”周云又否认道。

李文华也颇有些失望,周云若是魏公之徒,对于周云来说,无疑是天大的造化,远比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世外高人的弟子要强得多,毕竟魏公当年也是门生故吏满天下,即便是南阳侯也曾受过魏公指点,试想若是周云是魏公之徒,一旦出仕,会受多少人的关照?

不过,很可惜,周云否认了。

李文华也没料到,到这穷乡僻壤之地来看周云,居然遇到魏公手书,这也算是大事一件了,于是李文华拿着一卷书,与周云说了一番之后,骑着马快速往县城赶去,武当县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件,必须要告诉他老爹,让他及时知道这里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17章 戏精们 周云也没想到,李文华回县城之后,居然在黄昏的时候又来到了丁里,跟着过来的还有县尊李向以及一干县内的官吏。

从里正丁叔到所有里民,齐齐跪倒了一地,也不知道该说啥好,就知道见到了县太爷要跪的,要知道,他们平时能见到的官就只有丁叔这么一个里正,连亭长都很少见,更不用说县太爷了,据说县太爷身边随便一个官都比里正大好几个级别。

倒是周云没有那习惯,也没谁在意这个,毕竟周云是读书人嘛。

“周兄,快,快带我爹去看魏公手书!”李文华当即说道。

周云猜测到这一点,却没想到最终事实还真是因为魏老头的事情而来的,便带着李向等人一起进了住处。

住处的一大堆简书被翻了出来,李向等人纷纷打开来看。

“是真迹,是真迹!”一个官员激动地说道,“真的是魏公亲笔所书!”

其他的官员也是一个个激动得不行,就连李向也是颇为激动。

周云这才意识到,这个魏老头,恐怕不止是司徒那般简单,应该是在文化界也是了不起的人物,因为如果仅是司徒,总有人走茶凉的时候,但是文化界名人就不一样了,可以说就算是死了,也一样非常显赫,甚至有些人正是因为死了才更加显赫。

这时候,有人推断出来:“魏公晚年不知所踪,想必就是在此结庐隐居!”

“可恨我们在此为官多年,居然不知道有如此大贤在此隐居啊!”

“不能侍奉魏公左右,听从他的教诲,真乃平生大憾啊!”

……

看着这些官员一个个锤胸哀叹,周云也是无语,这些当官的一个个果然是戏精,估计他们没有几个是想要用心求学的,所求无非名利二字罢了。

丁叔虽然见过比县令还要大的官,但是也从来都没有交往过,更不可能像今日一般,由他来招待,他也有些担忧担待不好,拉过周云来,问他怎么办。

周云说道:“没什么,他们因为魏老头来的,不敢在这里造次的!”

丁叔说道:“我原本以为魏老头有些来头,却没想到居然来头这么大,对了,那个司徒究竟是什么官啊?”

周云说道:“大约跟宰相差不多!”

“我的妈呀,那不是说,除了皇帝,就他的官最大?”丁叔也吓了一跳。

周云笑道:“关键还不是司徒这个位置,而是他在文人当中名气太大了,这些人估计是来蹭名气的!”

“嘘——小心点,别让他们听到!”丁叔小心翼翼地看了那些当官的一眼,“那接下来怎么办?”

周云笑道:“接下来嘛,嘿嘿,咱们就让他们参观参观魏公执教的地方,明天可以带他们去魏公的墓地扫一扫……你按我说的去做……”

丁叔听了周云的计划之后,也是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样能成么?”

周云说道:“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丁叔这才点点头,然后按周云所说的去布置了。

周云暗叹一声,丁叔虽然算是丁里最有见识的了,但他毕竟也只是一个里长,而且还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官员的畏惧,似乎已经到了骨子里头了。

可是,周云不一样,他来自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虽然说官员仍然有着很高的地位,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般能随意决定人的生死,周云对于官员也不是那般畏惧,甚至对于这时代的官员,还有着一些小小的轻视。

毕竟受时代限制,这里的官员在周云的感觉上,就像是一个个土狍子似的,只能欺负一下无知小民罢了,对于周云来看,这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当然,周云也不会有意惹怒对方,让对方下不了台,那样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倒是可以利用某些方法来让他们来“献爱心”,或者说是“拍马屁”。

丁叔去布置之后,周云又来到李向等人的面前,等那些官吏一个个演完悲情戏之后,这才停止对魏老头的追悼,周云又带着他们参观了魏老头的故居,引得一帮子戏精又称魏公乃是清贫典范,值得他们学习。

而周云与李文华耳语几句,李文华点点头。

等到丁叔再过来之时,周云这才说道:“魏公自然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典范,不仅是他在生活上的清贫俭朴,更是体现在他在教育上的先行,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魏公不在意自身的身份如何尊贵,更不在意自己年事已高,在此偏僻之所,竟然也发光发热,将一帮孩子教育成人,正所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可谓是魏公的真实写照啊!”

“好!好!好!”李文华此刻倒是做起了最好的捧哏来,不由得叫了起来,“好一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好一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前者道出了魏公的伟大理想,后者深刻地体现了魏公的完美一生,魏公为人值得称道,周兄这两句亦是大善啊!”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点头称赞,李向笑道:“可能诸位都不识得眼前这位青年才俊吧?呵呵,不过就算诸位不认得他,也应该是知道《怨情》和《水调歌头》两首诗词吧?”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似乎都反应过来。

“莫非这位便是那位周大才子?”

李向哈哈笑道:“正是周云本人!也是如今魏公故居如今的居住者!”

于是,众人立刻表示自己对周云的久仰,以及对于这两首诗词的喜爱。

周云虽然口中说着谦虚的话,但是表面却极为淡然。

李文华笑道:“周兄可能还不知道吧,如今这两首诗词不但在武当县传开了,而且还传到了宛城,亦是广为传诵,如今恐怕整个南阳郡都是对这两首诗词耳熟能详了,而周兄您的大名,说出去连小儿都清楚了吧!”

周云对此也并不怀疑,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传递信息的速度虽然慢,但并不代表在妓院发生的事情也会传播得很慢,要知道去妓院的人,很多是有文化的人。当然,李文华也说得太夸张了点,要知道这时代的识字率恐怕是不足百分之二的。

章节目录 第18章 奇才 不过,周云所在意的那些,对于这里的所有人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嘛,因为他们的世界也就是那么小,其他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世界里的人。

李文华终于还是想起了周云的话来,将跑偏的话题带回来:“诸位可能有所不知吧,周兄之所以有如此佳句,并非偶然,而是魏公隐居在此之时,依然是开堂授学,教了一群孩子读书!”

“哦?”众人都是惊讶不已,似乎也想起刚刚周云说到过此事,只是刚刚话题被带偏了,大家关心起诗句来,又关注到周云的名气传扬全南阳,所以倒是忽略到此事,此刻被李文华特意提出来,众人也是注意到了此事。

魏公在这里也教了一帮学生?那可了不得,魏公是什么人?他的学生岂能差得了?若是还有入室弟子的话,那就更不得了了,恐怕走到哪里都会有魏公门生照拂啊。

此刻,众人想着要趁早结交于这些人,否则等他们发达起来,恐怕以他们的身份,就不够看了。

李文华说:“不如,咱们还是去看看魏公执教之处吧!”

“是啊,是啊!”

众人纷纷点头,李文华正说中他们的心中所想,哪有不去之理?

周云犹豫说道:“你们确定要去看?看了可能会令你们大失所望的!”

李文华笑道:“自然是要去看,就算再失望,也要看一看魏公执教之处!”

众人都点头赞同。

周云叹息一声,说道:“那好吧,在下就带诸位去看看吧,只是……唉,你们一看便知晓了!”

当即,周云带着一帮子武当县的领导朝着那破旧的教室走过去,当众人走近之时,突然传来一阵读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咦?”众人都是惊异不已,因为这篇文是他们未曾读过的。

“这是篇新文章?”有人惊讶道,“四字一句,言简意赅,朗朗上口,还真适合孩童朗读啊!”

“莫非这也是魏公新作?当真是了不得啊!”有人震惊而又惊喜,要知道现在魏公已故去,他的文章读一篇就少一篇,若是能在此读到魏公的文章,那可是足够吹一辈子了。

于是,众人一阵大肆夸赞,将此文夸得只应天上有,当然,周云也没有脸红的道理,毕竟这《千字文》当真是千古奇文,怎么夸都不为过,他只不过是搬运工而已。只是,周云很怀疑的是,这些人究竟知不知道这文章究竟妙在哪里?

不过,李文华倒是感觉到好笑,因为他知道这是周云所写的,而这些人偏偏将之当成了魏公的文章,猛拍一阵马屁,不过李文华倒也有些蔫儿坏,故意等他们把马屁拍到极致,然后再说道:“哈哈……你们都猜错了,这《千字文》的作者并非魏公,而是周兄!”

“是周云?”众人也是傻眼了,亏得他们穷其所学来拍好这个马屁,最后发现居然拍错马屁了,于是众人拍马屁的心思顿然少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人笑道:“周大才子果然名不虚传,居然对写出如此文章来,可见文才不凡啊!”

李向似乎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说道:“这文章叫《千字文》?”

李文华笑道:“正是,爹,你瞧出些什么来了么?”

李向突然笑道:“妙哉,妙哉!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奇文?”

这下其他人也是一阵迷茫了,刚刚众人以为是魏公文章之时,大家一个劲地拍马屁,可李向却不声不响,此刻听闻是周云的作品,怎么会发出如此夸张的感叹呢?

李向笑道:“此文表面上看起来与其他文章一般无二,可是诸位难道没发现,整篇文章竟然无几字重复的么?”

“啊?”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震惊起来,要知道一篇文章写下来,肯定会重复很多字,尤其是各种之乎者也,若是此文真的无一字重复,那当真是奇文一篇了,可惜他们不像李向一般记忆好,已经将文章忘得大半了。

李向此刻问道:“周云,你如何想到要写这么一篇文章的?”

周云说道:“我见孩子们没有蒙学,识字颇为费劲,于是就想着怎么让他们简单识字,最后花了我几天几夜,终于把这篇《千字文》写出来了!”

“奇才!奇才!”李向说道。

随着众人的步子渐渐走近,众人终于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了,因为他们注意到,这读书声是从一间破旧的草屋之中传出来的,而他们隐隐还能见到孩子们的身影了,这下众人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等到众人走到那草屋之外时,才发现大家果然是在此读书,而且隐隐可见,学子们穿着破烂,甚至连书桌都没有,用木桩来代替的。

就在众人走近之时,突然见到一大堆草从屋顶上掉落下来,顿时屋顶空了一大块,若是下雨的话,这一处连遮雨都做不到。

周云叹息一声,说道:“唉,诸位见了之后,一定很失望吧?魏公教学之所,并不像你们想象得那般完美,而只是这么一座破旧的小草屋!可是,魏公与孩子,就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之中教学,当真是艰苦无比……”

“莫说是书桌,士子服,就连最基本的笔墨都没有,所以只能用木棍在沙子上练字……虽然是这么艰苦的环境,但是魏公并没有放弃希望,他在此苦中作乐,将自己的余生都献给了这些孩子们,直到他病得再也爬不起来……”

“孩子们也非常争气,非常努力地学习,不管有多少风吹雨打,无论有多么的艰难困苦,他们都没有放弃,哪怕是魏公走了,他们依然坚持学习……我非常痛心,痛心的不是我自己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教学生,我痛心的是,这些孩子们,虽然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要帮着家里干活,体验着人间诸般困难……可是,他们的眼神中始终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们仍然有一颗追求上进之心,他们仍然有一张倔强而又坚强的小脸蛋……”

一番沉重而又煽情的话语,让众人都是一片默然。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大夫 这气氛持续了好一阵子,周云见李文华自己都陷入到那种忧虑的心境之中,于是他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李文华,提示他不要太入戏了。

李文华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当即拿出自己的钱袋来,说道:“周兄,如此艰苦的环境之中,你还要带着这么多学生读书,当真是不容易,看到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中都还这么努力,为兄的确是感觉到万分惭愧,这点是为兄的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这怎么使得?”周云推辞道,“有魏公珠玉在前,我也只不过是学习魏公的精神,又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李文华说道:“周兄错了,这不是给你的,而是给魏公的学生们的,所以你无须拒绝,拿着这些钱,给魏公的学生们买些衣服,买些笔墨,让他们吃点好的,算是为兄的一点小小心意了,而为兄也只不过是少吃一次酒,少去玩一回便能省出来了!”

这时候,李向笑起来,他哪里还不知道周云和李文华的配合,于是笑道:“周云,你就代学生们收下吧,不过这些钱不可私用,只可用在学生身上!我这里也有些钱,虽然不多,将就着将这学堂修缮一番吧!”

周云当即表示感激,然后收下钱来。

有了李向的带头,那些官员们纷纷慷慨解囊,纷纷将自己的钱袋拿了出来,好些人拿出钱袋来时都是一阵肉痛,甚至有些人钱袋都是鼓鼓的,周云到手之后掂了一下,发现居然都是金银之物,怪不得这么肉痛。

周云收下钱之后,立刻表示自己一定不会乱用一枚钱,绝对会统统用在学生身上。

随后,周云带众人参观了学堂,让众人流了一把眼泪之后,这才带着他们去吃农家饭菜,周云是真的让人准备了农家菜,虽然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表示偶尔体验一下农家生活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丁叔带着众人去魏老头的坟前祭拜了一番,又洒下许多眼泪之后,众人才纷纷告退,李向走时说道:“此事我已经上报南阳侯,估计会有人去通知魏家的人,等魏家人到来之后,会讨论如何处置魏公遗物以及魏公尸骨是否迁回祖地,到时候你只管由他们去就是了!”

周云听后,也是点点头应答下来,虽然魏公之墓与魏公旧居能给丁里带来一些名气,但终究也是抵不过魏公亲情的,况且周云与魏公连面都没有见到,又岂会因他的这些东西和他的尸骨与人起纠纷呢?

不过,周云从李向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恐怕这魏家之人并非善类,若是魏家人真的不错的话,魏公又岂会宁愿老死在这乡野间,也不愿意回魏家?看来魏公当初也是与魏家有了很大的矛盾,才不肯回魏家的。

而周云猜测这个矛盾,极有可能就是理念上的矛盾,否则不可能这般不可调和。不过,周云倒是不再理会这些,如今他有钱了,而农忙时节也渐渐过去,也有必要建一所学堂了。

等县官们一走,周云让人将桌子搬了回来,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而丁里也渐渐地恢复到原来的平静状态,不过,学堂的建设,也提上了日程,钱粮材料什么的,都由周云出,周云又通过谢书香请来了工匠,选好了地皮,开始动工。

周云献犁也终于有了结果,县府让人通知周云前往县府,周云也很好奇,自己究竟得到什么样的奖励,于是与丁叔告知了一声,第二次前往县城。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周云也算是熟门熟路了,比之前进城用的时间要少很多,来到县城之后,周云直接先去县衙里办事。

只是县里的大大小小的官吏都认得周云,偏偏皂隶认不得周云,看着周云一副穷酸之样,问了一大堆,又看了过所,周云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去通报。

“早知道小鬼难缠,就先去找李文华,肯定是一路畅通无阻!”周云在等待之时,也无不在内心暗自说道。

等了好一阵子,周云才被皂隶通知进去,不过,皂隶明显还是没太相信周云,一路跟着周云,像防贼一样地防着他,周云也不去管他。

很快,一个上次周云见过的官吏见到周云,不由得笑道:“原来是周老弟啊,哈哈真是稀客,稀客啊!”

皂隶见这官吏居然对周云这般客气,也是吃了一惊,要知道这些当官的,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对上官是无比谄媚,对下属摆起架子来那真是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官威。

可是,那官吏面对这看起来穷酸无比的周云之时,却显得极为热情,好似这面对的不是什么穷酸百姓,而是某个官员一般。这让皂隶惊讶之余,也知道自己似乎看走眼了,于是默默地退走了,生怕等下追究他的责任。

周云也没有跟他一般见识,跟着这热情的官吏一同进去了,到现在为止,周云还想不起这官吏叫什么,又是做什么工作的,不过这官吏却倒豆子一般把话全说了,他说道:“恭喜周老弟啊,上次献犁之后,南阳侯大喜,直接赐下军功爵,今日之后,周兄弟可就是大夫了,当真是羡煞人啊!”

周云也略有些吃惊,因为之前他从魏公的书中就研究过本朝奖励制度,居然是周云前世的秦二十等军功爵,是按军功、农耕来赐爵,原本周云估计自己能得第四级军功爵不更已是冲顶了,却没想到居然直接成了大夫。

要知道,按严格的制度来说,南阳侯的官员只是南阳太守,顶多可以决定不更以内爵位,到了第五级大夫就要上报中央了,因此周云也觉得不太可能有大夫的爵位。没曾想到,居然真给了自己大夫爵位。

这官吏之所以羡慕自己,是因为他自己也只不过是第二级的上造爵位,而大夫的爵位,在军中可做屯长,领五十人,在官场可以做县尉,当然具体还是要看考核安排。

不过,对于周云而言,最实惠的还是,每年粟米两百五十石,田六顷,房产二十五亩。

章节目录 第20章 我成了马骨 按现在每石约为一百二十斤,当然,周云也测试过,现在的四斤多估计才有周云前世的一斤重,现在一石就相当于周云前世的二十七斤左右。但每年两百五十石的粟米,也有六千七百五十斤。

这么多粮,就算是一人一天吃一斤的粟米,都可以够十八个人吃上一年的时间了,更何况还有田六顷,按现在的算法来,有六百亩地,一亩地年产粮约为三石,一年收成就有一千八百石的粮,如今的税收也是“十税一”,剔除掉各种税之后,一千六百多石总还是有的。

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收入,这般又岂能不令人羡慕?

当然,这只是在经济上的好处,更重要的还是社会地位上的变化,首先,过了不更之后的爵位,是不必每年去服役一月了,其次,有了军功爵之后,那些小官吏也不能随意拿捏自己了,最后,吃穿方面终于不是那么太受限制了。

虽然如今的朝廷体制已然接近于崩溃,地方上都是由诸侯说了算,但是这不能避免某些小官吏拿这些条条框框来对自己下手,所以周云之前虽然可以穿好衣服,但他就是穿着一身寒酸的衣服进城,就是避免不小心得罪某些人,被对方以此作文章。

像周云的前世,那般金钱的世界里,有钱人都不安全,更不用说这个封建王朝的时候,像电视小说里那般,穿越过去做商人,赚了钱立马就锦衣玉食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一旦你穿衣超过限制,官吏完全可以将你当猪宰。

在这样的社会里头,哪怕是官员,处处都是受到人身限制的,更不用说普通人,许多人一辈子除了去服役按照规定的路线去县城之外,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家乡十里之地,周云之前也是遇到了丁叔,否则真是要被当盗贼、流民等不可控制的人给抓起来了。

周云为免一些事情发生,这些天研究了魏公的一些着作,尤其是将一些制度研究透了,甚至在此之前,都不敢轻易离开丁村,怕的就是莫名其妙地被人给弄死了。

这世界,不鼓励经商,不鼓励创造发明,不鼓励离开家乡,不鼓励除老老实实种地生产之外的任何事情发生,周云所弄出来的犁,是直接作用于种地的,否则就算你能把蒸汽机弄出来,未必能得到奖励,因为评审之人看不到蒸汽机对种地有什么好处啊。

接待周云的是李向本人,除了周云所授为大夫爵位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李向似乎也挺欣赏周云的,除是勉励他几句之外,然后又说道:“原本这等工匠之事,奖励并不高,然而你向本官献上之策极为有效,本官也向侯爷说明,侯爷也是欣赏你是一个人才,再加上你的文名已传到宛城,所以侯爷才破格给你一个大夫爵位!”

听到这话,周云这才恍然大悟,这时代对于工匠虽然没有太大的敌意,但毕竟工匠的地位并不算高,若是周云仅是献上这曲辕犁,虽然有奖励下来,但是最终可能会被归于工匠籍,因为他因为这工匠之物才得到的奖励。

不过,好在周云之前就写下《水调歌头》,展现了才名,再加上周云所献的方法,且李向也为其说项,所以才没有出现此类事情。

周云暗道好险,若是入了工匠籍,真的是走到哪里都要低人一等,这对周云来说,就真的是太不友好了。

而且周云也从李向处得知,他主要的功绩,还不是献犁,而是献策,殊不知现在的政策已经沿用两三百年了,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大家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可是偏偏周云却献策改变了,而且效果很不错。

若是平时,就算地方觉得效果不错,上报中央,可能在那些三公九卿的一番舌战之后,也是不了了之,这在之前也有过数次改变的机会,但都是因为中央因循守旧而得不到实施,因为他们看不到这点小小的改变有什么好处,他们的眼光是用来看天下大事的,又岂会注意这等小事?

不过,现在的中央已经势弱,政由诸侯自立,所以倒也方便了各诸侯灵活施政。当然,这也要看诸侯自己有没有纳策的能力了,比如南阳侯便是一个有着大志向之人,所以在见到周云的献策的好处之后,立刻推广南阳实施。

另外,《千字文》的出现,可谓是有了最好的蒙学教材,这也是周云的功绩。

而这时候,有人向南阳侯进献,建议南阳侯给周云丰厚的回报,以鼓励大家献策,起到一个吸引人才招纳人才的作用,于是,周云得到了破格的奖励。

周云暗道:“原来是千金买马骨,我成了那块马骨了!”

得知这一切之后,周云也好生感谢了李向一番,他知道这其中李向也肯定说了不少的好话,别看李向只不过是一个县令,但要想到南阳侯不过南阳一郡之地,县令的地位在南阳侯那里就显得有些份量了,而且如今南阳郡为南阳侯所控制,现在能做县令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南阳侯的人?

至于李向再次有意向推荐周云入仕,周云自然再次婉拒了,他说道:“若是他日小侄意欲为官,还请伯父代为举荐!”

李向倒也没有强求,毕竟周云虽然有些才能,但从现在展现出来的能力来看,也没有达到一定的份量,否则李向无论如何也是要替南阳侯留下周云来的。不过,李向倒是挺欣赏周云这股荣辱不惊的心态的,他看得出来,周云现在是真的想要在丁里那里教书,而不是出来为官,而且也不是不想要做官,而是暂时不行。

换作他人,能做官的话,恐怕早就急哄哄地上了,就算是婉拒,也明显是表现一下自己那小小的傲娇,有意让你再请才肯上,而周云……是真的很沉得住气。

周云刚刚从县衙出来,便见李文华与谢书香迎了上来,两人哈哈笑道:“恭喜周兄,获得大夫爵位,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章节目录 第21章 赵昊 若是从前,李文华是绝对不会跟谢书香混在一起的,甚至有些排斥谢书香这么一个商人之子,可是自从上次周云从中牵了一条线,三人合伙做了生意,李文华与谢书香也算是有了共同利益,随后他又发现谢书香也是个妙人,两人自然也混到一起了。

看到两人等着自己,周云知道这一顿就少不了了。

当然,这次并非去喝花洒,而是选了个酒肆,刚刚坐下来,李文华就抱怨道:“我说周兄啊,你这是许久不来县城,一来县城也不上春风楼看看,人家妙儿姑娘天天在那里翘首以盼,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羡煞了你,你倒好,居然看都不去看人家!”

周云只是淡然一笑,并不接李文华的话题,一旦接了,恐怕就能聊个不停了,他笑道:“哥现在是大夫了,六百多亩地在那里,可是哥不种地啊,怎么办?”

果然,李文华笑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买仆役啊,让他们帮你去种田呗!”

事实上,周云也知道这一点,虽然这时候是封建社会,但是别以为封建社会里就没有奴隶,周云前世的华夏封建社会两千多年,奴隶是没有断绝过的,更不用说现在才刚刚进入奴隶社会几百年,奴隶还是大量存在的。

周云倒是不排斥用奴隶,对于他来说,能买一个奴隶,就等于解放一个奴隶,因为他不可能像其他人一般,无尽地压榨奴隶的,而且周云肯定会给出好处,甚至可以当雇佣来用,他只是想知道的是,哪里可以买奴隶。

李文华笑道:“这还不容易么,等下咱们直接去挑选就是了!”

原来现在虽然也存在着奴隶,但奴隶是不允许私人买卖的,只有官营,而奴隶的来源,主要是战争俘虏、犯人家眷、自卖为奴的等等。

没错,自卖为奴,在这里也只能卖给官方,而不能私人买卖,否则抓住就是罪,自然也不会有故事里经常出现的诸如卖身葬父卖身葬母之类的桥段了,据说这主要是为了遏制逼良为奴的情况发生。

另外,周云还想买耕牛,马匹,这个倒是谢书香有门路,毕竟牛马都是允许私人买卖的,只是不同的是,耕牛需要登记,不可轻易杀戮,哪怕是私人的,就算是死了,也要卖给官府,官府用牛皮制作皮甲,用牛肉制作成肉干,这些都是军用的。

买牛自然是为耕田准备的,买马除了周云觉得自己有必要弄匹马来回县城与丁村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想要让学生们学一学骑马。这社会若是不会骑马,也就相当于周云前世不会开车一般,而骑马不但是行路时用得到,更是在战争的时候能用上。

周云觉得,有条件大家多学一项技能还是很有必要的。

酒过三巡,李文华看着周云喝下酒之后,想起当日周云那般不解风情,居然以不会喝酒来拒绝了妙儿姑娘,也忍不住好笑,感觉周云似乎真的对那位妙儿姑娘没有什么兴趣啊。

就在三人吃喝之时,突然一群年轻人说笑哄闹着走了进来,坐在了三人的邻座,周云见他们穿着士子服,知道这恐怕是武当县的校生,如今的大楚国的教育系统,在国都洛阳的最高学府叫太学,郡一级的叫学,县一级的叫校,乡一级的叫庠,里一级的叫序。

当然,具体操办全看主官了,像武当县还有校的存在,其他很多县都根本没有这玩意,想要读书也只能靠家学私塾,乡、里就更不必说了,像丁里连个私塾都没有,还是后来丁叔回丁里之后才办的。

这些校生,能在县校读书,除了有才能的之外,自然多数是武当县有钱有权之人,比如李文华和谢书香当初就在县校读书,因此众人很快注意到了两人。

“这不是李兄,谢兄么?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吃酒啊?这位是……”

当然,他们认得李文华和谢书香自然是在一起读过书,但是周云却是面生得很,不过此刻的周云已经换了一身衣冠,光是从头冠便能看出周云是有着高爵位的人,这里的高爵位自然是于武当县而言,所以他们都好奇,这年轻人究竟是哪家公子?因为这么年轻就拥有搞爵位的,无非是继承父祖辈的爵位罢了。

听到这么一问,谢书香笑道:“嘿嘿,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周云周大才子!”

“周云?”众人都惊讶,“莫非就是写那《水调歌头》的周云?”

“就是那写出《千字文》的周云?”

“就是那个献犁的周云?”

……

听到这些话,周云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他们一个个说的都不一样,但毫无疑问,说的正是他周云了,周云几乎想要说:“都知道了?”

不过,就在这时候,却突然有一个阴阳怪气声音说道:“莫非就是那个倚仗奇淫巧技晋升的周大才子么?”

一听到这话,几乎所有热情之人,顿时像是突然被浇冷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一个年轻校生,脸色微微变化。

此刻,就算人再傻,再没有什么眼色,也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此人说话是在嘲讽周云,尤其是那“奇淫巧技”和“周大才子”几字,几乎是着重强调的,明显是嘲讽周云获得爵位的方式不正当。

要获得军功爵,无非农耕与战功两方面,就算是这个制度再崩溃,再形如虚设,那也得靠自己的才能来封爵,当然,创造发明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什么才能,反而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去做这工匠之事。

像周云这般,依仗奇淫巧技来晋爵的,古未有之啊,周云算是第一个了。

当然,很多人都知道,周云封爵,主要还不是因为曲辕犁的原因,不过既然那人已经给了心理暗示,许多人自然就只想到这一点了,再加上许多人都是嫉妒心理作怪,自然是觉得周云不过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周云看向李文华,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李文华不屑地说道:“他叫赵昊,不过是一介跳梁小丑罢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秀死你们 “赵昊?”周云迷惑了,“我哪里得罪他了?”

这时候,谢书香说道:“这小子之前是咱们武当县第一才子,嘿嘿,不过现在嘛,已经成为过往了,据说这几天县校还要求他们都将《千字文》读一读!”

周云立刻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位是武当县第一才子啊,怪不得这么嚣张呢,当然,谢书香说已经是过往,那是因为有他周云出现了,《水调歌头》一出,谁与争锋?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武当县第一才子,恐怕整个大楚都未必有这样的人。

假如周云是一个年纪大的人,或者说是名满全国哪怕只是全郡之人,这赵昊估计也得过来跪舔一番,可是偏偏周云还只是一个跟他们年龄差不多之人,而且还是初出茅庐之辈,这就显得好欺负了,所以他赵昊一万个不服。

更何况,现在他居然还要读对方的文章,这里的读可不仅仅只是字面上的读那般简单,而是要背书的。平时背名家文章倒也罢了,现在居然要背这么一个周云的文章,这在赵昊看来,当真是奇耻大辱。

这时候,李文华也笑道:“据说前些天,赵昊专门写了一首诗给妙儿姑娘,希望她能唱一唱,结果妙儿姑娘看过之后,拒绝了他的要求,仍然唱你的那首《水调歌头》,此事已被他引以为辱!”

“哦——”周云进一步认识了赵昊的为人,从李文华的话中,周云知道,这赵昊恐怕是想要复制周云的老路,想借妙儿姑娘之口,将他的诗文传出去,顺便传扬他的名气,只可惜他的诗文远远比不上《水调歌头》,于是他不恨妙儿姑娘,偏偏恨上了周云。

似这般为虚名而嫉妒他人,甚至有可能还因为女人而记恨于人,周云对赵昊也是没放在眼里了。

这时候,李文华又说:“放心吧,这小子的老子也不过是一个上造,在乡里做亭长!”

这一刹那,周云明白过来,李文华告诉他,这样的人不必怕得罪不起,尽管得罪就是了,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上造,他周云还是大夫呢!

原本这样铺垫之后,李文华和谢书香都以为,周云会直接怼回去的,当然,其他人也都做好准备看热闹了,结果周云居然并没有。

周云居然若无其事地与李文华和谢书香聊起了其他话题来,一刹那间,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无视,直接无视赵昊的存在了!

这一刹那,全场寂然,而赵昊则是如遭万点暴击,气得差点就要跳起来,自己这是在攻击对方呢,对方居然直接将他给无视了,还有什么比对方直接无视他的存在而造成的打击更重?更致命?

“无礼至极,无礼至极!”赵昊气得大叫道,“周云,亏你还是读书人,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么?”

不过,周云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对李文华说道:“李兄,我邻家有一条狗看我很不爽,每次见到我都要叫几声,这不,今天早上我一出门,它就朝着我一直叫,当时我就想了一个问题:它对我叫,我总不能也对着它叫吧?”

听到这话,众人无语,周云这话虽然是在说狗,但是目的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在指狗骂赵昊呢,只要不傻,肯定能明白周云的话中意思,赵昊当然是不傻的,所以他又被气着了,这次直接跳了起来,刚刚送酒来的酒肆伙计,被他一撞,酒水洒了一地。

“哈哈……”周云、李文华和谢书香三人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根本就不在意那已经气得七孔都在冒气的赵昊。

“你们……”赵昊越发气怒,几乎握紧拳头要去与周云打架了,不过这时候身边的一个与他要好的校生拉他坐下,说道:“赵昊,你不必恼怒,对方是故意激怒你呢,你若是真上去了,恐怕就落了下乘!”

赵昊听到这话,似乎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平了平怒气,坐了下来。

那人故意以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看也不过如此,那曲辕犁不说也罢了,那千字文也不过是普通的文章,只是有些取巧罢了,换我也能写出来,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那些与赵昊交好的校生感觉似乎抓住了周云的痛脚一般,纷纷赞同道。

“曲辕犁不过是奇淫巧技罢了,随意找个工匠便能做出来,不足为道!那《水调歌头》不过是诗文小道,又岂能上得了台面?那《千字文》更是投机取巧,除此之外,也别无优点……”

“这些小门小道罢了,换谁都会,我等不屑为之,偏偏有人费尽心思,以此区区小道来捞取功爵,当真是无耻之至啊!”

……

周云三人听了这话,李文华和谢书香看了一眼周云,想知道他如何处置。

周云心里却是笑开了花,对方越是说下去,越是只能彰显他们的无知无畏罢了,曲辕犁能提高农业生产力,于国家大计乃是第一位的,可惜他们却偏偏没放在眼里。《水调歌头》可谓千古难有比肩者,他们也觉得不过如此。《千字文》更是于读书人的启蒙有着极大的意义,偏生他们又看不到。

这也不过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只知高谈阔论的校生罢了。周云给他们定了论。

那么……且看我如何秀死你们。

周云让人拿来一枚生鸡蛋,与李文华和谢书香说道:“这里有一枚生鸡蛋,你们俩若是谁能不用任何其他东西帮助就能将之竖立在桌上十息不倒,这一顿由我来买单,若是你们做不到,那这顿你们俩付账,如何?”

李文华和谢书香虽然不明白周云突然玩这么一个游戏,但两人感觉这应该跟刚刚的事情有关,而且似乎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这么一个问题,所以两人都是兴致盎然地研究起来。

那边的赵昊等人一番冷嘲热讽没收到回应,就像是一拳拳打在空气里头一般,感觉特别不爽,他们也不懂周云三人意欲为何,但是他们就是想当着周云的面打他脸,所以赵昊说道:“这有何难,取鸡蛋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吐血 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在桌上不断地摆弄鸡蛋,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想办法,都无法将鸡蛋竖立起来。

那边的县校生也都给苦思冥想,想要以他们的智慧来解决这么一个问题。

同在酒肆里吃酒的其他食客,见到他们一直在研究鸡蛋,也都好奇,问明原因之后,竟然也都是有样学样,拿来鸡蛋,研究如何竖立。

不过,一枚小小的鸡蛋,一个小小的问题,却是难倒了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也难倒了平时自诩聪明的诸多学生,更是难倒了酒肆里的许多客人。

“这要如何竖起来,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这根本就无法竖立起来!”

“这么多人都无法做到,显然这自然是不可能竖立起来的!”

“大家别试了,肯定是被周云那小子给玩弄了!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竖立起来吧!”

……

最后,无论是谁都看向了周云,周云哈哈笑道:“李兄,谢兄,你们是没办法做到了吧?”

李文华和谢书香都摇了摇头。

周云似有所指地说道:“真正聪明的人,不是别人会做什么,我也能学会做什么,而是别人不会的,我也会,就算真不会的,我也比别人先会,那你们看好了,这个很简单,就算三岁小孩也是一学就会的!”

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自然不会觉得周云这是在说他们,不过,他们还是认真地看着周云,只见周云拿起鸡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放在桌面上,结果……居然还真竖立起来了。

十息一过,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居然一直都没有倒。众人都大惑不解,这周云是怎么做到的?

李文华和谢书香自然也很难想明白,不过李文华拿起鸡蛋之后,就立刻明白过来了,刚刚周云轻敲鸡蛋,把蛋壳敲破了,只连着一层膜,然后他用那破壳之处立在桌上,结果还真立了起来了。

“哈哈……真是太简单了!”李文华大笑道,“当真是三岁小孩子都会的啊,你们都学到了么?”

酒肆内的食客纷纷恍然大悟,反而是那些校生们都是脸色难看,因为周云的话再加李文华的话明显就是在打他们的脸,他们之前还说周云所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周云立刻用事实来打他们的脸:我就是这么了不起!

就如这竖立鸡蛋之事,只要不说破,估计就算过了千年,也没有谁知道这个题的答案,可是一旦说破,正如周云所说,三岁小孩都能学得会。那些校生说了那么多,周云就用这么一个简单的方式来告诉他们,你们究竟有多无知。

有校生气不过,说道:“哼,你也只会用这些小手段小聪明罢了!”

听到这话,周云笑道:“文华,你说有些人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论奇淫巧技不如我,论诗文不如我,论政策他们也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有利于国家百姓的政策,论赚钱估计他们从来都没有自己赚过一分钱,论爵位就算他们现在继续自己老爹的爵位恐怕也没我高,论小聪明小手段……他们一样都不如我,可惜偏偏一个个都骄傲得以为他们是天下无敌一般,哈哈……真是可笑,可笑!”

听到周云的话,校生们一个个气得都不行,可惜没有一个敢于回口,因为周云一句都没有说错,他们若是真有胆跳出来跟周云比,恐怕就要当场出丑了。

“周云,你欺人太甚!”赵昊又是拍案而起,怒对周云说道。

周云冷色说道:“究竟是谁欺人太甚?我与你素无瓜葛,也不欲与你有任何来往,但你偏偏处处针对我,嘲讽我,我不理你还不识趣,难道只许你来欺我,就不许我反击于你?我反击于你,你又说我欺人太甚,反正好也是你说,坏也是你说,别人就不许有意见,干脆这天下由你来主宰好了!”

“更何况,我有半点说错的么?论文才你不如我,论见识你不如我,论学问你更是差我太多,有你今天嫉妒这个明天排挤那个的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读读书,好好研究一些真正有用的学问!”

“我周云虽然称不上有多厉害,但我周云做事素来脚踏实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同样于他人有利,就拿你说的奇淫巧技曲辕犁来说,在你的眼中根本一文不值,但于万民来说,却是有利于生产的好工具,我周云将它制作出来,则是有利于万民,有利于苍生!”

“我周云又向县尊大人献计,让其以官府名义购耕牛、农具,廉价出租给治下庄户,令无耕牛、农具者都用上农具,以生产出更多的粮食来,于万民来说,这是何等重大的意义?可是在你的眼里,却是不屑一顾!?”

“再拿《千字文》来说,我周云将它写出来,不为名,不为利,只为让孩子们有一部简单而又能快速地学习识字的蒙学,这一点,我周云对得起良心,对得起万千学子!有本事,你赵大才子也写一本比我《千字文》更好的蒙学来!”

“我周云凭本事得来的荣誉,凭本事得来的爵位,也凭本事得来的名声,又岂能容你这等无一是处的庸者来妄加评论?如你这般,不仅于己无能,于民无益,于国更是徒耗粮食,我若是似你这般,还不如现在就找块豆腐撞死才好!”

原本周云刚刚不理会他们,让他们感觉周云似乎在忌惮什么,不敢正面与他们交锋,毕竟他们一个个都是饱学之士,根本就没有将区区一个周云放在眼里,又岂会料到周云居然突然爆发出这么一番滔滔之言,恁是说得他们一句话都接不上。

此刻,不仅是这些校生听了无以接话,目瞪口呆,其他食客听后也是直叫爽气,毕竟刚刚他们也是感觉这些校生似乎有些太过了,对方根本不屑于理你们了,你们还咄咄逼人,结果吃了一些亏就叫屈,哪有这样玩的?现在周云这般反驳,而且众人也感觉到,周云当真是能人,贤德之人,哪有不为周云称好之理?

而赵昊原本听了周云的话,感觉气得肺都快炸了,此刻酒肆里其他人更是跟着叫好起来,这一刹那,赵昊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跳梁小丑一般,他赵昊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一气之下,竟然大吐一口鲜血,直接昏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4章 黄眉道人 周云也是看直了眼,这就气得吐血了?

经历过前世网络上亿万人骂战的时代,周云对于人的脸皮厚度已经有了全新的认知,试想某些人都能背着亿万人的唾骂跳出来给出一些污辱智商的解释并且还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半点羞愧之心,可见其脸皮厚到什么程度,那是可以直接拉高全国平均水平的。

当然,这还是在当时举世脸皮皆厚,全国无坚定信仰的情况下,除了被人身攻击或者被问候到亲人会跳起来想要隔着网络打人之外,恐怕大家都对被骂快免疫了,被气到的也多数都是身体不行的老人家,年轻人因为被气不倒所以选择跳楼自杀的比比皆是。

可是,这赵昊这般年纪轻轻,身强体壮的,怎么就这么不经气?一气就吐血,一气就倒了?

那一群校生们手忙脚乱地将赵昊扶了出去,李文华和谢书香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桌子地上都鲜血,直呼人才,居然能吐这么多血。

周云叹息一声,暗道:“这可是你先招惹上来的,可怨不得我,再说了,我哪知道你的气量这么小?希望不要被气死才好!”

不过,三人因为赵昊的挑衅,再加上刚刚吐得满地是血,也没了吃下去的兴趣了,谢书香自觉地付了账,三人便走出酒肆,刚刚一出酒肆,便见到一群人围着一个装扮极为特别之人,看到这人之时,周云眉头一皱。

“怎么了?”李文华顺着周云的目光看过去,笑道:“这位是黄眉道人,据说是位道行极深的天师,平时施符送水,倒是救了不少的人!”

“你觉得符水能救人么?”周云说道。

“一般的符水自然是不行的,但是黄眉道人的符水,是真能救人,很多人都亲眼所见的!”李文华说道,“县内许多乡绅官员都与他交好,向他求符问神!”

周云暗暗摇头,问道:“县尊大人呢?他也信?”

李文华说道:“我爹似乎是不信的,不过我大母和我娘都信,所以他也任之由之了!”

周云轻声说道:“李兄,你若是信我的话,最好回去提醒县尊大人,去暗中查一查这位黄眉道人,否则恐怕会有大麻烦!”

“这怎么可能?”李文华也感觉不可思议,“他只不过是一个道人罢了!”

周云知道,在这样的社会里头,大家对于鬼神之事极为相信,尤其是在许多人活不下去的时候,极为热衷鬼神之道。如今的大楚,因为两百多年的不断对外战争,早就将民脂民膏搜刮一空,许多人都已经快活不下去了,如今若非地方豪强在压制着,恐怕早就引发农民起义了。

不过,地方豪强能压制一时,却压制不了多久,一旦有心人站出来蛊惑一番,恐怕就会彻底爆发出来,周云管不了天下,但总是希望身边的环境能安定一些。

所以,周云说道:“李兄,此事你只要跟县尊大人一说,他自有主张的,而且你也不要随处跟人说起,更不要与黄眉道人交往过深!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李文华见周云这般慎重,也感觉似乎有些不一般了,当即点点头。

周云又看了一眼那位黄眉道人,暗暗叹息:“国之将灭,必出妖孽!”

周云来到这世界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渐渐也习惯并熟悉起这个世界来,他感觉现在这个时代,既像是前世的三国时代,却偏偏又不一样,因为这与他在小说中,在历史当中看到的三国完全不一样。

最大的不同就是,书中看到的总是各种令人热血沸腾的群雄并起,争霸一方,然而现实却是各种贫困,各种落后,各种脏乱,各种麻木与绝望……

而这位黄眉道人的所作所为,终于让他看到一丝与前世东汉末年的历史有些类似的地方了,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类似于前世的黄巾了。

不同的是,前世的东汉末年,虽然衰败,但中央还有着极强的集权,否则也不会有十常侍之乱了,十常侍也不过是借着灵帝宠信才有权势,若非灵帝仍然掌控中央大权,恐怕他们也做不到那般肆无忌惮吧。

可是黄巾之乱后,偌大的大汉帝国,就像是被抽掉了最后的一些底蕴,而抽掉这些底蕴的,除了黄巾军之外,更多的还是汉末的这些豪强们。

然而,现在的大楚帝国,却偏偏并没有出现类似的动乱,而只是皇室不断对外战争中耗尽了自己的底蕴,反倒是功勋们借着战争的功劳,不断强盛起来,如今大楚的中央也只能控制京畿一带,而各路诸侯各自为政,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大战起来,全是因为大家现在都不想做出头鸟。

若是此刻,突然有什么事情充当导火线,周云相信整片大楚大地,都会陷入无尽的战火当中。

而这个导火线,极有可能就是一场类似于黄巾之乱的动乱。

周云虽然知道有何事可能发生,但是他根本就无法阻止,一来是这天下早已烂到根了,需要一场战争的洗礼才能将之修正过来,二来是民怨已经到了一个极点,就算没有黄眉道人,恐怕也有另外的一些人来引爆这民怨。

周云之所以让李文华通知李向注意黄眉道人,其实也不过是想让自己身边的环境稍安宁一些罢了,而且周云也听说武当县在李向的治下,要比其他地方好得多,民怨也不是那么高涨,再加上今年周云提出的一些政策以及曲辕犁的存在,在某些程度上也缓解了官民矛盾。

周云相信李向在自己提醒过后,肯定会有所行动,像这样的事情,若是不被人盯上还没有什么,一旦被人盯上了,必然会露出破绽来,尤其还是一县之尊。

周云与李文华、谢书香三人正往官奴市场走时,却突然见到一辆马车追了上来,马车上走下来一人,看到此人之时,三人都是脸色微变,那人笑道:“在下黄眉道人,见过周先生!”

章节目录 第25章 奴隶 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脸色变化,是因为他们二人还真以为黄眉道人能掐会算,他们刚刚才说过对方的坏话,对方就立刻找上门来了,如果对方真是因为刚刚的话来找麻烦的,那可就不好了。

周云的脸色变化,则是因为这黄眉道人居然盯上他了,否则又如何认得他,又如何会找上他,按道理来说,他才是第二次来到武当县城,就算他的名传武当县,但见过他的却并不多,这里又没谁有照相机给他照相,至于画师画出来,恐怕还真没谁能根据图画来找到他周云。

可是,这黄眉道人偏偏知道他是谁,而且还亲自找上来了,也只有一个原因:黄眉道人有意来接近自己。

“不知道人找在下有何贵干?”周云淡然问道。

黄眉道人和善地笑道:“老道早就听闻武当县有位周大才子,只是一直无缘拜会,不曾想方才在酒肆之中听到周先生一番道理,觉得周先生是个真正有大才之人,最为紧要的还是周先生为民所做之事,当真是令老道钦佩万分,因此老道特意与周先生聊上一聊,不知周先生可有空否?”

原来这老道刚刚居然也在酒肆里,怪不得认得自己。周云也是松了一口气,若是自己真被这神棍盯上,那可就不爽了。

“很抱歉,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周云说道。

黄眉道人何等精明之人,能把一帮愚民信妇玩得团团转,也能将一帮子官员骗得深信他,又岂会是没有些眼色之人?

他能感觉到周云对他的一丝疏远,虽然不知是为何,但是毕竟是初次见面,倒也不好太过热切,于是笑道:“哈哈,既然如此,那老道改日再邀周先生,告辞!”

黄眉道人走后,谢书香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道人发现咱们刚刚在说他坏话了!”

周云摇了摇头,说道:“哪有那么神奇的事情,这只不过是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罢了!”

不过,周云内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这黄眉道人怎么好死不死地居然盯上了自己,他究竟有何目的?

不管黄眉道人是什么目的,只要不跟他深交就行了,否则若是他不叛还好,一旦叛乱,这时代可是有连坐罪名的,到时候自己因为与之交往太密,受到牵连就不好了。

周云很快将黄眉道人忘记,因为此刻他已经到了官奴市场,一路上周云也问过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搞清楚了一些情况。

李文华问道:“周兄,你是要哪一方面的奴隶?”

周云说道:“首先要买几个会种田的,然后像木匠、石匠、铁匠什么的能买到就最好,另外还需要会养桑蚕抽丝织布的,然后会骑马的,会武艺的,会赶车的,甚至是认识字的都要!”

李文华说道:“种田的和养桑蚕的倒是比较简单,其他的相对较难,尤其识字的,很难遇到,不过别人很难买到,但是今天有我,只要官奴中有,我便能替你买到!”

“如此多谢李兄了!”周云笑了笑,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毕竟李文华怎么说也是武当县的一少,谁敢不给面子?

于是,负责管理官奴的官员直接滚过来见李衙内了,陪着笑脸问道:“李公子,不知您有何贵干?”

李文华倒是毫不客气,让他把周云想要的类型的奴隶统统带出来,那官员自然不敢在这无关紧要的地方得罪李文华,于是立刻去让人安排。

有李文华在,周云也是轻松地买到了自己想要的奴隶,只是会认字的居然只买到一个,这让周云都有些无语,在他前世的时候,基本上都做到人人都会认字了,可是这时代,多数是文盲,想在普通人当中找个会写字的都不容易,更不用说是这些奴隶了。

周云也不强求了,反正自己现在正在教着一批学生,估计再过两三年就能勉强用一用了,这时代的人都早熟,独立得也早,不像周云的前世一般,许多人二十好几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啃老,向父母要这要那。

周云付过账之后,奴隶的契约在手,这些奴隶一个个站在他的面前,不过在精气神上表现得极差,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虽然也有人时不时看一眼周云,想看看今后的主人家究竟长成什么样子的。

李文华和谢书香原本就此已经结束了,结果却听周云说道:“你们有没有亲人也在此为奴的?我可以一起买了,让你们一家人在一起!”

听到这话,有四人隐隐抬头看了周云一眼,有人试探性地问道:“公子说的可是实话?”

周云说道:“当然是实话,你们大可提出来,只要在我能买到的范围内,我会满足你们的要求!”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将自己的一些亲人说了出来。

不多一会儿,这里又多了一些老弱妇幼,小的才七八岁的样子,大的达到了四五十岁。

这四家人当即跪谢道:“多谢公子!”

周云说道:“好了,既然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了,那以后就好好替我办事,不必再有太多牵挂了!另外,如果你们在我这里办事勤恳,或许过不了几年,我会考虑废除你们的奴籍,还你们自由之身!”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周云,有些将信将疑。

若是没有之前周云将那四人的家人买下来的事情,恐怕他们一点都不敢相信,但是如今却只是有些怀疑,毕竟他们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谁会这么做。

于是有人问道:“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周云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我也提前跟你们说清楚,如果你们不能勤恳办事,那我便不放你的自由!”

听到这里,众人也终于敢相信周云的话,当即都跪道:“多谢公子大恩!”

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也看得极为佩服,原本他们两人见到周云又是将这些人的家人买下来,又是定言将来会还他们的自由之身,感觉到非常不解,因为这是从未有过之事。不过,如今看到这些人从刚刚的死气沉沉的样子变得生龙活虎,再加上他们对于周云的感激之情极为真切,让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都是眼前一亮。

章节目录 第26章 想太多了 周云自然是知道,没有谁愿意一直做一个奴隶的,当他们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就是之前的死气沉沉的样子,可是周云给了他们翻身的希望,让他们感觉到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做奴隶,就自然充满干劲了。

周云之前说将他们的家人一起买下来,除了让他们安心以外,还是向他们证明自己说到就能做到,否则这样一个在他人眼里觉得是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别人又怎么敢相信?

随后,周云又去买牛马等物,周云对此并不是太懂,于是问道:“你们谁对牛马比较熟悉的?”

这时候,有三人站了出来,其中一人便是会骑马的,另外两人一个是会武的,一个是买来种田的农夫,于是,有这三人指导,周云又买下一些牛马,又去买了一辆马车……

等周云将一切都办完之后,就到了晚上,连夜赶路自然是不现实的,所以在谢书香的邀请之下,一群人畜都住进了谢家,谢家老爷这次是极为热情地招待周云,除了周云如今是有大夫爵位之人,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儿子与这样的人关系密切了。

当天晚上,周云还未睡下,便听谢家的奴仆说外面有人找他,周云出来便见到李文华,李文华小声说道:“跟我走,我爹说要见你!”

周云一听这话,心想这时候县尊大人要见自己,而且还这么神神秘秘的,想必是与那黄眉道人相关。

想到这里,周云与李文华两人出门上了马车,直奔李府。

李向此刻正在书房之中处理公务,见到周云与李文华进来,也只是略抬头,示意他们稍等一会儿,然后不急不缓地处理完最后一点事情,这才抬头说道:“今日你让文华给我警示,让我注意黄眉道人,不知是何故?”

周云听到这话,便知道李向虽然不声不响,但是肯定对黄眉道人有所怀疑了,周云说道:“其实我也不敢肯定,只是感觉到这黄眉道人如此装神弄鬼,并且到处施恩于人,如果他没有什么图谋倒也罢了,如果真有什么图谋……”

接下来的话,周云倒也没有说透,想必作为县尊,李向比自己想得更多。

李向倒也沉得住气,周云感觉他应该是相信了自己的猜测,估计事后绝对会查一查此事。

不过李向并没有对此说半个字,反而将话题又扯到另外一方面去了:“贤侄觉得,这些人何以会从贼?”

周云一听这话,显然不是李向不知道问题的答案,这又是在考自己,周云说道:“小侄觉得,普通百姓但凡还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从贼!”

听了周云这一句话,李向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只得叹息一声,说道:“看来得从黄眉道人入手了……”

周云本想说点什么,但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默然无言。

随后,李向又与周云聊了一些其他事情,周云都是对答如流,李向对于周云也是颇为欣赏,这周云虽然之前隐居世外,感觉有些与众不同,然而却是对世事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

周云和李文华出书房之时,李文华说道:“周兄,你刚刚和我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我想不明白呢?”

周云说道:“原本我想要建议县尊大人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调查黄眉道人的图谋,将事情平息在未发生之前,一方面做好贫民的工作,使之有饭可吃,有衣可穿,那么就算黄眉道人鼓动他们起事,恐怕他们也不会愿意跟着起事,这就能从基础上消灭事情发生的可能,然而……”

李文华这才明白周云刚刚与李向所说的话中的内在意思,说道:“难道连给他们一口饭吃都做不到么?”

周云白了李文华一眼,说道:“你觉得吃饭之事很容易解决么?”

李文华想当然地说道:“只要给他们地种,不就有饭吃了么?”

“地呢?哪来?”

“我武当县这么多田地,难道就没有一块给他们种的?”

“你想太多了!”

周云知道李文华应该是没有接触过相关的内容,所以根本就不了解现在的土地的状况,而周云原本也了解得不是那么清楚的,但是从魏老头的一些书上,了解到如今的土地兼并情况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

远的不说,就拿丁里来说,整个丁里除了丁叔因为有上造的爵位拥有三百亩地,以及里田典和里临门有些自己的田地之外,其他丁村之人虽然都种地,但是种的都是他人之地,自己手里头基本上没有地。

租他人之地,那么收成的大部分是要交给地主的,自己则仅留下一点能维持生计的粮食,一旦发生点什么意外,恐怕就要面临无粮可吃的境地,到时候轻则挨饿,重则饿死。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了,此刻又有人在蛊惑鼓动他们,那么极有可能会发生暴乱,甚至是起事造反。

周云说道:“……所以,别看整个武当县耕地是不少,但是它大部分都掌握在地方豪门地主的手里头,而那些豪门地主的吃相,你应该是很清楚的,宁愿看着他人饿死,也不会放半粒粮食的!更不可能舍弃到手的利益!”

“而这些地方豪门地主在这一方的势力与人脉错综复杂,县尊大人若真是想要解决吃饭的问题,恐怕得触动他们的利益,到时候麻烦恐怕不比一场动乱来得小!所以,县尊大人恐怕不会轻易选择从这方面入手,而会选择对黄眉道人下手!这是最简单,影响最小的办法!”

听到这里,李文华点点头,说道:“原来居然这么复杂!看来也只能从黄眉道人下手了!”此刻的李文华,在听完周云和李向的谈话内容之后,似乎也由当初认为黄眉道人别无他人转变了过来,如今也是认定黄眉道人别有所图了。

不过,于周云而言,他的内心里却又有些复杂,因为他很不希望见到一场动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一旦发生动乱,一切事情都不可预料,包括他现在所住的丁里,都有可能被卷进去,但是若是没有一场动乱,恐怕如今豪门占据土地面他人无粮可食的情况也是得不到任何改变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不可小看 或许因为感觉到情况有些复杂,第二天临行前,周云还多买了一些粮食和盐,然后才带着一大队的人向着丁里而去。

来时周云还只是一介布衣,如今回去了,周云已然有了大夫爵位,一身衣裳,一只头冠,便能很好地展现自己的身份,于是沿途的亭长见了他,都恭恭敬敬。

不过,周云等人走到一亭之时,却见那亭长恭敬地说道:“周大夫,有位长者有请您过去一叙!”

周云眉头一皱,能让亭长来请人,莫非是县里的某位官员在此?否则就算是乡啬夫、游徼、三老,恐怕也得亲自过来请自己才对。

周云让众人停下来,便随着那亭长走过去。

周云随着亭长走了不远,便见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那马车之所以让周云感觉到熟悉,是因为这马车他昨天就见到过,正是那位黄眉道人的马车。

显而易见,想要见周云的,恐怕就是黄眉道人。

周云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昨天都已经婉拒了黄眉道人,此刻黄眉道人居然在自己回去的路上等着自己。

周云倒想知道,这黄眉道人这般费尽心思,对自己究竟有何企图。

黄眉道人也知道周云来了,自马车里下来。

“原来是黄眉道长!不知道人拦下在下,究竟有何事情?”周云问道。

黄眉道人朝着周云施礼道:“周大夫,老道有礼了,老道拦下周大夫,实在是有要事相商,所以冒昧拦下周大夫,还请见谅!”

不见谅又能怎么样?我还能拿你怎么样?周云暗道。如果换作其他人这么拦下他,以周云现在的身份,分分钟能让对方尝尝自己的官威,可是面对这黄眉老道,却是不行啊。他很清楚,这世界上最疯狂的莫非教徒,若是黄眉老道蛊惑人心,说自己是妖魔,估计他的那些信徒们分分钟一拥而上,将自己给撕了。

周云早想好了,与这黄眉老道不亲近也不得罪。所以周云问道:“不知道长有何事?”

黄眉道人立刻转变成一副悲天悯人之态,说道:“不知周大夫对这天下大势如何看法?”

周云心里暗道:“这黄眉老道果然是想要造反啊,一言不合就说天下大势,敢情他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周云笑道:“道长你说笑了,周某不过是一介山村野人罢了,整个武当都没看完,哪里有空去看天下大势啊?哈哈……道长,你问错人了!”

黄眉道人说道:“周大夫不必过谦,从你所展现的才华来看,已远超那些所谓才子能吏,只要假以时日,必然是国士之才,出将入相也是不在话下!”

周云笑道:“多谢道长吉言,若是他日周某真的能出将入相,必然感激道长今日之预言,不过周某平日里也只不过会做几首酸诗,鼓捣一下奇巧玩意,且生性慵懒,不喜多动,叫我去种个田,教教小孩子读书倒也罢了,出将入相,实在是不敢多相,而且……也太累了!”

“对了,道长拦下周某,不会就是要为周某算命吧?哈哈,周某可没有带钱,好了,无其他事情的话,周某先告辞了!”

说罢,周云施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周云离去,黄眉道人叹息一声,说道:“如此贤德之才,居然不能为我所用,当真是可惜!”

“什么贤德之才?我怎么没看出来?哼,我倒感觉他只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的狂生罢了,爹爹你又何必在他身上枉费心思?”这时候,马车中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来,车帘打开,露出一张白皙而又美丽的脸面。

这女子看着周云离去的背影,颇有些不屑。

黄眉道人说道:“你又懂得什么?自古贤才重民,而民以食为天,这周云所做的事情,无一不是利于民之事,如那曲辕犁,有此物,农耕必然便利许多,而周云与李县令所提之建议,亦是益于民生之举措,只可惜这等大才能吏,居然不愿意做官。我若是能将之说动,将来必然利于大业!”

“另外,这周云本可做官,偏偏甘心居于区区一个丁里之中,只为教一群稚子读书,不但免费,而且还为之提供食餐,并为之写出《千字文》来,此等措举,称之为大贤又有何不妥?将来就算不能出将入相,亦能成为一代名师!”

“就他……哼!”女子虽然言语表现得极为不屑,但是内心里也有些惊讶,好奇。

“玲儿,万不可小看此人!”

……

此刻的周云,却不知道黄眉道人人其女在讨论他,不过他内心里却是暗自不屑,想道:“果然是妖道一枚,出行都不忘记在车上装个女人!”

方才黄眉道人打开马车帘出来之时,周云虽然没有见到马车里的情况,但是一股香味自马车中飘出来,周云便明白了,这老道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往自己身上涂脂抹粉,想必车上有个女人。

于是,某个想法便呼之欲出了,周云禀着看破不说破的至理,始终没有露出异样来,不过转身之后,内心里就在腹诽黄眉老道了。

不过,这也不关周云的事情了,管他是不是妖道,接下来就让李向跟他过招吧,而他周云,才不管什么妖道不妖道的。

现在,周云只想着回去接收自己的那些田地和宅地,然后盖个大宅子,在那里种种田,教教书,偶尔兴致来了,做个诗文搬运工,岂不快哉?

“哈哈……”周云笑着上了马车,赶车的正是刚刚买来的奴隶,是一个叫张沟的三十来岁的汉子,据说这汉子以前赶车帮人拉货,不过有一次马车受惊了,连马车带货往河里翻了下去,于是这一辈子的积蓄都不够还的,于是一家人都被卖了还钱。

若非周云将他们一家都买回来,恐怕他也是面临着妻离子散的结果,而且周云也给了他希望,这让张沟感觉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了。

“驾!”

张沟颇有些兴奋地驱动了马车,缓缓地向前行走起来。

章节目录 第28章 潜移默化 “哗——”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在河里捧了一捧水,正要往嘴里送,却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拍散,水直接从掌缝中落入河中,与河水融汇在一起。

“爹,周先生说了,不可以喝生水的,更不可能喝河水的!”少年郑重地说道,“要烧开了喝!”

“爹就喝一口,就一口!”黝黑汉子说道。

“不行,必须要烧开了喝,不然容易生病的!”少年坚持说道,“爹,你跟我回家,我给你烧开水喝!”

……

周云回到丁里之后,又回到了平静而又平淡的生活当中,除了接收属于他的耕田之后,接受了佃农的拜会之外,周云也基本上没有与外里之人过多来往。

周云知道自己无法迅速改变丁里的一切,但是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而且还是通过改变孩子的方式来改变这些大人。

在丁里,可以说最信任周云的就是这些学生们了,周云以自己相对于这时代来说最为广博的学识与见识,以自己最令人佩服的能力,让这些学生们深深地折服了,用丁叔对孩子们说的话来说:“周先生是有大本事之人,你们将来成就如何,就要看你们能学到周先生的几成本领了!”

当然,周云在教孩子们读书的同时,自然将一些生活习惯和卫生习惯等都教给了孩子们,孩子们极信任周云,自然是处处以周云为榜样,时时以周云的话为目标。

随后,不必周云过多地强调,他们自然要将最好的东西献给自己的至亲,于是以往很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如今都会被自家的孩子所阻止。

多数父母一听是周先生说的,再加上是孩子要求的,便也接受了,只有少数父母觉得自己是父母自己是最大的,但是孩子们一番道理说出来,尤其是冠以孝道的名义,于是这少数的父母也接受了,别的孩子都孝了,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不孝吧?

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转变,丁里的环境变好了,别说什么以前随处可见的牛粪什么的,就连杂草都少见了,路面整洁无比,众人走上去看得也是赏心悦目的,也不好意思乱丢东西,因为周云经常组织学生们进行清理,那些作父母的总不能一直让孩子来扫他们乱丢的垃圾吧?

周云又将沤肥的方式教给丁里的人,虽然大家都是不太相信沤肥能提升产量,但是既然是周先生说的,那就先试试好了。

现在唯一让周云抓狂的是,拉了便便居然是用厕筹……这让周云很迫切地想要将纸造出来,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周云也只能暂时忍耐一下了。

……

通过周云近半月的实地观察与设计,最终周云的庄园设计图终于呈现在一块布上,丁里最大的工程也宣布开工。

丁里的农汉们闲下来之后,都被周云请过去建设庄园去了,甚至连周云的那六百亩田的佃农也过来帮忙建房,只要求供一天两顿饭即可,也算是为自家省一些粮食。不过,周云自然不会让他们白干,一天三顿干饭之外,每天尚有三十钱领取。

别小看一天三十钱,要知道这时候一石粮方才一百二十钱,也就是说他们工作四天就相当于收入了一石粮,工作九天就相当于收获了一亩田一年的产粮。

要知道,现在这些种田人,日子都是过得苦哈哈的,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余粮,现在这些额外收入,就能防止很多意外发生,甚至有些人只要紧一紧,等明年自己还能去买些农具,或者几家几户合伙买头牛什么的,接下来的日子将会好过得多。

于是,这消息一传开,许多外里之人纷纷来打听情况,看还要不要收人,只是,这时候周云也不需要再收工人了,大家也只能失望而归。

依靠着山,建房许多材料都可以就地取,石料数里之外就有,木材什么的,山上转转就能找到,工匠周云也买到了,只须其他人帮他打个帮手,就能完成工作。

按周云现在的爵位,周云可用的房屋面积可达二十五亩,按这时候的计量来,约合一万多平米,前世连个一百平米房都没有的周云,现在居然有了一万平米的地来建房,令他也是十分惊喜的。

当然,周云也并不是一定要建一万平米的住房,而是这些用地周云早有了自己的打算,种菜种桑养蚕什么的,等以后可用的土地多了,他甚至还有更多的用途。

其他的可以慢慢来,现在首要建的是自己的住房与一所大一些的学堂。

而周云所买回来的奴隶,除了一些,男的基本上都在帮忙建筑,妇女则开始准备种起桑麻来,他们有了希望之后,做起事情来也是起劲多了,尤其是周云还让他们吃干的,并且跟其他人一样都是一日三餐,在经历过在官营隶臣妾中一天喝两顿稀,还得干各种苦活,动则鞭打,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好太多了。

更让他们感恩戴德的是,周云居然让他们这些奴隶当中的三个孩子跟着他去读书认字,这让三个孩子的父母直接跪倒在地上,磕头都磕出血来,任谁都知道读书人与一个不识字的奴隶之间的天渊之别。

周云也发现,这三个孩子在经历过大难之后,读书也特别努力,尤其是极为成熟沉稳,周云也相信,经历过这些苦难之后的这三个孩子,就算资质不如人,恐怕成就也会比别人更高,周云现在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平台。

而周云在教书之时,隐隐看到外面有人头闪动,于是走出去一看,只见三个幼小的背景,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疯狂地朝着丁里之外跑过去。

之后,周云就算发现他们,也没在再出去看他们,而是仔细地观察他们的情况,然后与丁叔设计了一番,终于在一次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丁叔将三个小孩子抓了个正着,原本丁叔抓住的只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人见同伴被抓,也很自觉地回来有难同当。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必偷听 当三个三十岁左右的农汉满头大汉地出现在周云家门口之时,三人同时看向自家的小孩子,先是看到自家小孩没事,就松了一口气,随后猛然冲过去就是抬腿一脚就要踢过去。

“住手!”周云见到这情况,当即拉住他们,大声喝道。

“笃!笃!笃!”

三个农汉齐齐地跪倒在周云的面前,磕头道:“周先生,都怪我们不好,是我们没有好好管教他们,才让他们犯下这样大的罪过,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请您放过他们吧,要罚就罚我们吧!”

看到自己的老爹都跪下了,三个孩子哪还有站着的道理,当即也都齐齐跪下,一个孩子说道:“不,不管我爹的事,是我自己偷偷过来的,我爹什么都不知道!”

“起来!快起来!”周云也是无语了,这三个莽汉,一言不合就跪下,当即叫他们都起来。

“周先生,请您责罚我们吧!”三个农汉固执地跪在地上。

“都给我起来说话!”周云见好好说话不行,当即怒声喝道。

见到周云发怒,三个农汉和三个小孩吓得浑身一抖,当即也都站了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周云一眼,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不安。

周云说道:“你们别紧张,我让你们过来,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们!”

“周先生,您有什么话,只管吩咐就是!”

周云首先对三个孩子说道:“我问你们,你们要如实回答我,你们想读书吗?”

三个孩子相互看了看,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说,不过最后一个胆大的说道:“想,我们想!”

周云又问三个农汉道:“三位大哥,你们同意让他们三个过来跟着我读书吗?”

“想是想……”一个农汉说道,“就是……就是……”

周云似乎也明白他的担忧,说道:“放心吧,我这里是不收任何钱财的!而且还管一日三餐!”

“啊?这……这……”三个农汉也没想到,周云教书不但不收钱,而且还管着一日三餐,倒真的是令他们三个没想到。

周云笑道:“如此你们是同意了吧?”

“同意,当然是同意!”三个农汉说道。

周云又对三个孩子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三个也不必偷偷摸摸地来听课了,今后你们就直接进学堂,跟着我读书吧,只是你们三个为外里之人,每天来往地走动,恐怕是非常辛苦的!”

“不辛苦,不辛苦!”三个孩子听到这话,也是喜不自禁。

不过,一个农汉却是反应过来,一拍自己的儿子后脑,说道:“浑小子,还不赶紧给先生跪下!”

那孩子突然反应过来,当即跪倒在地,另外两个孩子也不慢,也都跟着跪下来。

得了,又是跪拜。

周云也是无奈,在他前世,一般都不会有什么跪拜礼的,可是在这里,跪拜似乎再正常不过了,甚至连坐也是跪坐,跪拜又算得了什么?当然,跪拜也是要看人的。

这三个孩子是张里的孩子,所以他们都姓张,一个叫张利,一个叫张晖,一个叫张平,三人第二天就过来上课,周云按例发给他们一人一套笔墨砚,三人又是一阵拜谢。

不过,周云很快就发现,这三人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聪明的地方,但是读书实在是刻苦,原本丁里的孩子就已经够刻苦的了,但这三个孩子更刻苦。

周云经常在下课之后,见到三个孩子仍然在那里努力背诵,最后周云发现自己教给学生的,有些不要求背诵的,他们居然统统都背了下来。而且周云经常会看到三个一边走在回家的田埂上一边大声地朗读着周云当日所教的内容。

作为一个老师,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刻苦努力的学生,哪怕有些学生刻苦之后没有什么成绩,老师也不会苛责什么。

三个张里的学生也是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属于他们的士子服,三人又是一阵拜谢,不过三人很珍惜这衣服,在学堂的时候换成士子服,回去的时候,就换成自己平时的衣服,防止在田埂上走路之时,弄脏弄破。

有了马,也有了会骑马的人,周云与学生们也开始学习骑马,射箭,甚至还学习一些兵器的使用,不求他们能成为一夫当关的高手,但至少不会被一些毛贼给杀了,一手保命的能力还是必要的。

另外,会骑马也是一种逃生的本事,话说在周云前世看《三国演义》的时候,曹操兵败被追杀,结果他跟儿子只有一匹马,最后儿子用马自己的马救了自己的老子,自己却被杀了。

可见有马对逃生很有帮助的,但如果有马而又不会骑马,估计也得死路一条,可见会骑马还是很有效的逃生手段啊。

丁庄仿佛是找到了自己的真正追求方向,除了每天上课时出现之外,其余时间都窝在山林里头,据说连其父进山都找不到他了,可见他在丛林当中,越发如鱼得水了,每次要上课之时,丁庄又会准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然后带回来他的猎物,他将猎物丢给学堂里负责做饭的厨娘,然后开始来上课。

有了丁庄在,学堂里的学生经常能吃到野味了,而且农村的娃,上树能掏鸟窝,下水能捉鱼,泥里会挖山药什么的,在周云的一些指点之下,学生们倒也不全是死读书,各种活动都是有组织有纪律地进行着,也算是学子们的一些乐趣吧。

两个月的时间,周云的住房和学堂先后建好,当然,工地仍然在继续建其他必要的设施和建筑。

周云搬家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地来帮忙。

而周云买回来的奴隶纷纷来到周云的面前,张沟哭着跪倒在周云的面前,说道:“先生,您给我们随便建个茅草房住就行了,不必让我们住这么好的房子啊!”

原来,周云在建房的时候,都是高标准高要求,大家也理解这些,所以做得也极为仔细,都是按照周云的标准来做出来,可是等房屋竣工之后,周云搬家的时候,居然也让自己买回来的奴隶一起搬进去住,这让张沟等人吓着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鲁班再世 张沟等人以前都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现在身为奴隶,周云不但厚待于他们,令他们衣食无忧,甚至还发给他们工钱,并给了他们自由的希望,这一切可是之前做梦都没想到的。

可是,现在周云居然又将这么好的房子给他们来住,要知道连周云也是这样的房子,他们住的与周云同等级了,这一下,不止是张沟,其他人也都是一阵诚惶诚恐,于是大家组队来跟周云说了。

周云说道:“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让你们住进来!”

张沟说道:“就算是空着,咱们也不敢住啊,先生于我们本就已经是够仁厚了,如今居然还让我们住这样好的房子,这让我们……”

“是啊,先生,我看还是让我们先挤在原来的地方,等我们住的房屋建好了,再让我们搬过来吧!”就连最豪爽的一个汉子杨冲也说道,“我等本就是待罪之身,若非先生将我等买下来,恐怕我们还在服苦役,先生如此厚待我等,我等已是感激万分,不敢再多想了!”

杨冲原本习得武艺,做了一个游侠,路见不平,杀人逃亡,不过却在武当县被抓,原本他这是死罪,可是李向得知杨冲所杀之人为恶一方,也是极为同情杨冲,便从轻发落,将之发落为隶做苦役,令他有机会再重新做人。

原本杨冲想着若是买下自己的人虐待自己的话,自己就直接逃亡,哪知道周云直接这般厚待他,还给了他成为良民的希望,如今的杨冲也算是在服役的过程中磨平了锋锐,不会再像之前一般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如今有希望还良,而且周云待他们如此之好,这让杨冲感激之余,也觉得自己要好好报答周云。

如今周云让他们与自己住同等的房,这让杨冲也感觉到太不妥当了,别人待你好那是别人的仁慈,你若是安心接受下来,恐怕就是你做人的失败。

一番推让,周云只得说:“不如你们且住下来,等新的房屋建好,你们再搬过去吧,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也不必再多说了!”

周云一言拍板下来,只好重新在原本设计好的图上,重新添加一些新的住房的建设计划。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终也只得同意周云的话,先住下来,然后加快去建设属于他们的住房。

等众人走后,周云也是无语,原本他造出那么多住房,就是准备分给大家住的,结果大家居然拒绝,而且拒绝的原因居然是这房子太好了。

丁叔后来对周云说道:“你愿意让他们住这些好的住房,那是你在行善,但若是他们心安理得地住下来,那就是他们个人品质有问题了……”

经丁叔一番提醒,周云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就好比一个叫化子,你给他普通的粥甚至是米饭,他可能感恩地吃下来,但是你每次给他大鱼大肉,甚至是鱼翅燕窝什么的,让他跟你吃得一样。

只要是一个心态正常的人,恐怕都会心里不安,根本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吃下去。

随后几日,周云有意无意地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果然住得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弄坏了一点点东西,哪怕是弄出一点点的痕迹来。

周云叹息一声,知道如果这样下去,恐怕他们也难受,就像是前世的一些人家里一样,如果你家里稍显随便,跟你家要好的客人来到你家时,都会随意一些,但是如果你家弄得一尘不染,一丝不苟,恐怕客人到你家里都显得拘谨,客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是奴隶呢?

于是,周云一直关注着新住房的建设,而新住房的建设并没有像周云的住房那般讲究,只不过追求一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罢了,所以建造的进度极快,尤其是他们还有意无意地借着晚上的篝火加班建筑,于是在十余天之后,又一栋新房建造了出来。

新房子没有任何讲究的地方,只是比普通的民房要好一些,但张沟等人都是心安理得、兴高采烈地搬了进去。

新的学堂也建好了,离周云的宅地没有多远,并没有占周云的宅地,所耗费的钱财也都是来自那些官员的“捐赠”,不仅学堂宽敞明亮,而且还有一个食堂,另外还准备了一个操场,一个图书馆,虽然现在图书馆里没有几本书,但是周云已经拜托了李文华,让他们在县校和一些可以弄到书的地方抄一些书过来充实这里。

由于工程多数已经完成,张里的佃农都已经回去,仅有丁里的人还在继续帮周云完成其他的建筑的建设,包括即将要进行养蚕的蚕室,周云曾经去看过现代化的蚕室,所以给那些养蚕妇女们提供了一些建议,妇女们也根据这些来改善了一些方面。

随着建筑工程的一点点完成,周云买来的工匠们都渐渐闲了下来,这时候,周云拿出一些东西来,比如打稻机,比如水轮,比如风车,比如秧马等等。

木匠罗牛见到周云这一样样的图,感觉有些新奇,不过,当罗牛听到周云一样一样地说起它们的用途之时,罗牛当即拜伏在地,说道:“公子,你当真是鲁班再世啊!如此巧妙之种,居然也想象得出来,有这些东西,农活将会省时省力许多……”

好吧,周云其实不希望他们叫自己为“公子”的,但是一开始他们叫周云为“主人”,周云要求他们改称呼,于是他们又叫“老爷”,周云自然不肯接受,然后他们又叫周云为大夫,毕竟周云是有爵位在身的……最后,只得接受他们叫自己为“公子”了。

巧的是,这里的古代,也有个鲁班,鲁班成了木匠始祖,罗牛作为木匠,见到周云这般巧妙的设计,自然是惊为天人,直呼祖师爷转世,纳头便拜。

周云无语,很想说,咱们能不能不要这样?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拜倒?

章节目录 第31章 水车 罗牛原本有着木工手艺,虽然工籍比起农籍地位要低下得多,但至少也是有自己的一口饭吃的,可惜的是,在一次服役的过程中,他们这一批木匠做的东西出了问题,影响还颇大,又没能检查出究竟是哪一个出了问题,于是一干工匠都被判作了奴籍。

若非周云买他回来,估计他也是要服苦役到死。

罗牛原本也是没有什么太大追求的,他所学到的手艺虽然已经超过父亲,但是也仅限于做一些既有之物,要让他创造发明个什么东西出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周云居然一下子就拿出这么一些图样来,而且图样上介绍极为仔细,作为木匠的他,一看即明白了,尤其是听说这些东西的作用之后,这些原本精巧之物,仿佛立刻有了灵魂一般。

这不是普通的工具,这是神物啊!

当然,这也是因为罗牛缺乏见识的原因,但凡有超乎他想象的东西出现,自然就夸张地认为是神之力量,而周云所介绍的东西就拥有这些“神力”。

于是,罗牛非常兴奋地去做了起来……

……

临近收获的季节,到处是一片稻香。

相比更北方一些,这里最主要种的还是水稻,不过令周云不解的是,这一带若是放在周云的前世,应该是可以种两季的,可是周云问过了,现在他们只种一季,当然,田也不可能空在那里,而是选择种豆,因为种豆可以提升土地肥力。

周云通过调查了解,主要还是土地肥力缺失,导致水稻成长周期比较长,之前虽然也用农肥,但也只不过是简单地用草木灰等物直接施加上去的,再加上之前他们用的犁都是耒耜,耕地速度不快不说,效果也极为差劲。

不过,周云弄出曲辕犁之后,已经基本上做到深耕,细耕,能有效地利用更深层的土地肥力,再加上周云教他们用了沤肥之后,从丁里的农户反应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丁叔转了一圈之后,满意地对周云说道:“今年多亏了有你的曲辕犁和沤肥,收成至少能提高五到九成啊!”

周云对于此也并不在意,因为他前世的时候,一亩地的产粮可是普遍达到千斤以上,哪像现在才三石多,也就是一百斤出头,就算是增产一倍,也不过两百斤的样子,不说现代化科学种植的二十一世纪,就算是没有杂交水稻的建国初期,亩产也能三到八百斤,再往前说,清朝的时候亩产约为五百多斤。

如今这区区不到两百斤的产量,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如今骤然提升这么多产量,今后想要再大幅度提升上去,也是不太可能了,当然,以周云前世在家种田的浅薄经验,顶多是在选种、肥力和细耕等方面入手提升一些产量了。

只是,周云觉得提升的产量不高,在丁叔眼里却是如同祥瑞一般的,所以他现在每天也是喜洋洋的,看什么都觉得开心,除了见到里民们收获增加之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除了周云之外,他是丁里最大的地主,产量越高,他的收获就越丰。

对于一个农家出生的汉子,最大的快乐莫非就是田里的产量提升了。

丁叔闻到阵阵扑鼻的稻香,感觉世间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了。远远地,他看到周云家的工匠们在水边忙活,一阵阵敲打声和吆喝声接连响起来。

丁叔想起周云前段时间说过,能用水力来办事,比如可以用水力来舂米,可以用水力来拉磨,可以用水力来提水……当时丁叔也是听得震惊不已,周云又不是河神,又怎么可能运用水力?

可是,当时周云只是淡然一笑,说:“等我做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虽然丁叔很是怀疑周云能否做到,但是他内心里还是希望周云能做到的,毕竟不用人力来舂米,那得节省多少人力啊?要知道,他们现在吃饭,可是天天要舂米的,整个丁村也没有多少的舂米的踏碓。

这些天,周云家的木匠罗牛整天都是喜气洋洋地在做木工,不过丁叔去看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如今丁叔一见到周云居然真做出这样的东西来,也是好奇地过去看看。

于是,丁叔看着所有人按照周云的吩咐将水车架上去,甚至连丁叔也亲自去帮了把手,在经过一段时间架设与调试之后,终于,水车入水了,当水车入水之后,水车便吱吱悠悠地转动起来,然后丁叔见到连接水车的踏碓,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登时,几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因为他们感觉自己见证了一个神迹的诞生,当然,在此之前虽然周云很肯定这样能行,连罗牛也肯定是可以行得通的,可是其他人却将信将疑,之所以还敢相信,是因为他们对周云的一些信任。

如今,周云居然真的做到了,大家在欢呼之余,都是以一种极为崇敬的目光看向周云,没错,他们到现在还是相信,这是神迹,而创造这神迹的就是周先生,包括罗牛在内,因为他早已将周云看作祖师再世的匠神了。

在丁里的里民们的围观之下,周云亲自运用这水碓将稻谷舂成新米,看到新米出来的刹那,众人又是一阵欢呼,这说明周云之前的设想已经完全成为现实,如今新米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周云去壳之时,又用上了新的工具,周云称之为:吹谷风车!

在周云将与壳混在一起的新米倒进风车的斗里之后,周云摇动起吹谷风车的风叶来,打开斗门,登时新米漏下来,在经过风的过程中,谷壳被吹走了,新米则都落在了陈器内,竟然没有一丝的谷壳在内,令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叹。

丁叔又亲自试了一回,终于肯定这一套工具,实在是太便利了,有了这些工具,大家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和力气。

最后,周云说道:“这水车和吹谷风车留给全丁里的人免费使用,不过,希望大家一定要按规矩来使用!”

丁叔也说道:“你尽管定下规矩就是,若是谁敢违反规矩,就让罚他自己舂米一月!”

章节目录 第32章 催芽 “咦?你这些谷子怎么浸在水里?”

丁叔在看到周云的各种新创造出来的工具之后,尤其是在感受这些工具带来的好处之后,如今有事没事去周云家转转,看看他又有什么新的发明出来。

这不,一进门就看到周云浸了稻谷,好奇地问道。毕竟大家都想着尽快将自家的谷子晒干收藏起来,可周云这倒好,居然还将谷子浸在水里。不过,在见识到周云的一些奇妙之后,丁叔也自然要问清楚情况才是。

“公子说了,这叫浸种,然后再催芽,等种子发芽之后,就可以种下去了!”负责浸种的农夫说道。

“浸种?催芽?”丁叔也有些好奇,因为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想问更多的东西,农夫就说不出来了,毕竟他的见识还不如周云。于是,丁叔向附近的学堂走过去,他想要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感觉到这可能是件好事。

周云正在带着学生们上体育课,此刻大家正在蹴鞠,学生们分两队比试,而周云在一旁当裁判。

此刻,两队最强的球员,一方是人高马大与成人无异的丁庄,另外一方则是李文华,别看李文华平时看起来文雅,但是这小子可是文武双全的,而且一见到周云的蹴鞠方式之后,就爱上了这种蹴鞠之法,于是有事没事骑马直奔丁里,与众人踢一场。

作为蹴鞠的发起者,周云的球技实在是不敢恭维,所以在被虐了多场之后,周云想到了裁判这个极有前途的职业,于是安心地做起他的黑哨裁判来,而丁庄与李文华两人,更是针锋对麦芒,算是棋逢对手,两人各带一帮学子,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一场踢下来,最终居然还是丁庄取得了胜利,因为他的手下居然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一帮子学生,不但因为从小一起长大配合得极好,而且还因为丁庄在丁里的孩子中的号召力极强,所以令出必行,将李文华一队给打败了。

丁庄等人自然是欢喜,李文华也只好强行说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一场蹴鞠踢完之后,大家又凑到一起,说说笑笑着往“泳池”而去,生在水边的丁里人,哪有不会游泳的,只是他们之前在汉水的支流,甚至是汉水里游泳,水里深浅不一,安全隐患极大,所以周云便出钱粮发动丁里人在空地处开辟出一个“泳池”来,引汉水进来,又从下游灌溉的渠道出去。

泳池占地两亩,约是八百平米左右,周围栽了竹子,竹子长得很快,如今已然蔚然成林,挡在丁里与泳池之间,也算是一道屏障。

周云、李文华和丁叔三人洗清了身上的汗水污渍之后,都靠在一处磨光的青石板上,舒服地聊起天来。

李文华说道:“你上次给我的图纸,我已经交给我爹了,我爹当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即就要试一番,然后老谢就让把水车弄出来,运行给我爹他们看,结果他们都引以为神物,哈哈……这水车当即就收到了几十份订单,另外听说打稻机和吹谷风车的作用之后,订购的人更多了……”

“我爹按你之前提的方案,买了一批供民用,另外还将这图纸以及你所说的沤肥方案献给侯爷为你请功,这次估计你又要升爵了!”

周云也挺开心的,能在赚钱之余还有利于民,并且还能为自己赚一份功劳,那是再好不过了。

……

等李文华与周云聊得差不多时,丁叔这才插嘴说道:“……那浸种和催芽究竟有何作用?”

周云一听到这话,便知道丁叔肯定是去自己家看到自己的浸种了,于是解释道:“浸种和催芽能够提升种子的成活率……不但能减少稻秧的倒伏,而且还能增强抗性,提升产量……”

其他的不说,光是周云说到“提升产量”四字,就足够让丁叔精神一振了,没有经历过那种无粮可吃挨饿的日子,恐怕永远不会懂得丁叔他们对于粮食的渴望,在他们看来,只有自家粮仓满满的,才有安全感。

如今周云说可行,那丁叔是绝对相信的,于是丁叔说道:“那我也浸种、催芽吧!”

不过,其他人见到之后,却并没有跟着做,他们习惯于求稳,不想冒险,毕竟周云的做法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了,而且还是他们所熟悉的一方面,别到时候辛辛苦苦忙了几个月,结果颗粒无收,那就不好了。

周云也料到这一点了,所以倒也不强求,他原本就是想做出个榜样来,让大家自觉地来学习,这比逼着他们来做有效得多。

……

李文华等周云和丁叔说完之后,便说道:“老周啊,我这里有个想法,我想让你收我的儿子做弟子!”

“贤侄?李枫?”

李文华点点头,说:“正是枫儿!”

周云见过那小子,如今已经八岁了,周云也是佩服李文华,他自己才二十一岁多,结果最大的儿子居然八岁了,当然,这个儿子是他与自己的通房丫头所生,这通房丫头是从小照顾他的,仅比他大了四岁,李文华十二岁的时候就将她给收了,然后就生下李枫。

不过,李文华的父亲虽然是出生于农家,但他已经有官有爵,完全可以满足豪一代的要求,而李文华自然就是二代,所以李文华的正妻是一个官家小姐,这当然是政治联姻,李文华也不能拒绝。

然而,李文华最喜欢的还是那个与他从小长大,而且还是他的初恋的丫头,也就是现在的妾。这让李文华的正妻感觉到极大的危机,因为如果李文华强势一点,一定要立李枫为继承人的话,恐怕正妻之子都没办法斗赢拥有父亲支持的李枫。

于是,正妻对付李枫母子的手段极为刻薄,其母倒是没有性命之危,但是李枫多次遇到意外,也让李文华警惕心大起。

周云也听说过一二,但了解并不多,如今李文华提起这事来,周云自然明白李文华的意思,李文华是想让自己将李枫收为入室弟子,估计以后要住过来,跟周云同食同住,就当半个儿子养。

周云点点头,说:“好!”

章节目录 第33章 李枫 进入收获季。

周云特意给学生们放了三天的假期,让他们回去帮忙干农活。

在这时代,读书人可是非常吃香的,地位也极为崇高,在周云前世的时候,这样的地位一直维持到两千年以后,在那满街都是大学生并且一切朝钱看的时代,读书人的地位才落下来。

当然,周云也不觉得读书人的地位高有什么不好的,读书人越多的时代,人类的发展速度就越高,他只是感觉,读书不应该脱离生活,脱离实际。

宋以前的读书人还好,许多读书人都是能文能武,生活能自理,但是宋以后,尤其是明清两朝,那读书人多数都停留在书本上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在读一些脱离生活的大道理的所谓“圣贤书”,所以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写文章也是下笔千万言,但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甚至根本就不会做事。

丁里的这些孩子还算朴质的,毕竟他们从小就是生活在这穷困之地,从小就接触到农活,虽然现在他们能走读书这条路了,但是周云不希望他们失去这份朴质,所以每到相应的时候,会提倡学生们去适当地做一些事情。

而此刻,李枫也是赤脚踩在水田里,跟着学割禾,他虽然是庶子,但是毕竟也是官三代了,无论是李向还是李文华都没有亏待他,母亲也是对他疼爱无比,所以总体来说他还是很娇生惯养的。

“良人……”李文华的小妾严氏心疼地看着烈日底下大汗淋漓正在咬牙坚持的林枫,忍不住说道。

而此刻,三把太阳伞底下,周云与李文华以及谢书香三人,穿着宽松清爽的丝衣,躺在周云特意让人做成的折叠藤椅上,正在河边钓鱼。

严氏此女,不仅是长得美丽动人,天生丽质,而且还温柔体贴,当真是这时代女人中的模范,怪不得李文华深陷她的温柔乡不可自拔,此刻她以柔荑剥开一枚枚葡萄,送至李文华的嘴边,让李文华享受地眯着眼睛。

葡萄自西域传来也有一百多年了,虽然尚未大范围种植,但并不代表官宦以及有钱人吃不到。

这时代,还没有到周云前世的明清那般,女人不可露面的地步,相反,这时代的女人还很厉害,大有跟周云前世汉唐女人相比的趋势,比如李文华的正妻,就是悍妻中的战斗机。

只是,李文华与严氏的一番互动,令周云与谢书香两人感觉嘴里满满都是狗粮,于是谢书香说道:“哎呀,还是这么热,你们慢慢钓吧,我先去泡澡去了!”

谢书香作为胖人当中的肥胖者,一到这样的季节,都是热得一步一斤汗,倒是喜欢在丁里的泳池里头泡澡,尤其是靠在竹荫下的青石板上,有时候都能舒服得睡过去,一睡就是一上午,直到被饿醒过来。

自此之后,谢书香在周云的住宅中有了一间专用房间。

“我也去我也去!”周云说道,便也起身朝着泳池方向而去。

李文华看着严氏那副担忧的样子,差点就要心软,但他想起周云说过,自己的这个庶子,若是想要让他有出息,就不能让他再依靠李家,而是要让他独立出来,想让他独立,那就要让他吃苦,吃尽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李文华怕自己再听到严氏的话,会忍不住心软下来,当即也站起来,说道:“好了,让他多受点苦对他有好处,你就不必太过担忧了,你看看,别人的儿子都可以做,我李文华的儿子难道就比别人差……老周老谢,等等我!”

李文华话虽如此说,但严氏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

这时候,李枫割完稻子,气喘吁吁地坐在脏兮兮的田埂上,几乎要昏眩过去,旁边的同学丁庄递给他一瓢水,说道:“来,喝点水!”

李枫此刻也没有客气,接过竹瓢,便“咕噜咕噜”地喝下去,水里有点咸,但喝下去却是感觉身体舒服多了,他知道这是先生所说的盐水,夏季喝了能补充盐分。

丁庄笑道:“原本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放弃的,没想到居然能坚持割完,当真是不错啊!”

李枫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惭愧不已,说道:“可是你们连气都不喘,感觉好像没事一般!”

丁庄笑道:“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像你这般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能坚持这么久,当真是很需要毅力的!对了,你好好的公子哥不做,为何跑过来做这些苦活累活,别拿先生做借口,若是你装累倒,谁也拿你没办法的!”

李枫说:“因为我不想输给任何人,因为一旦我输了,不仅是我,就连我娘也要受苦!”

丁庄有些不明白地说道:“你大父不是县令么?而且还有爵位在身,到时候你爹肯定也能继承你大父的爵位,你娘又怎么可能会受苦呢?”

李枫摇了摇头,有些话自然不能随意对外人说,丁庄见李枫不说,知道他肯定有难言之隐,当即也不多问了,于是笑道:“好吧,那你好好跟先生学,只要你能把先生的一成本事学到手,保证谁也欺负不了你!”

“先生?”李枫想到那个被父亲和母亲一齐称赞的人。

母亲说:“好好跟着周先生学,他是个真有本事的人,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直接到了大夫的爵位,听说这回又有可能升爵,你要是学到他一半的能耐,今后咱们母子就不愁了!”

父亲说:“暂时……我还没有见过比周云更神秘更有学识的人了……”

李枫听到这些,才决定过来拜周云为师的,可是见到周云之后,感觉非常失望,因为周云的样子看起来很普通,完全不像是传说中那个名响武当县的名士,倒像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孩子一般。

像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他们据说的拥有大本事之人?

看到李枫将信将疑的样子,丁庄倒是笑了笑,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呵呵,既然你如今在这里读书,今后就是这里的一员了,你会发现这里很不错的!”

丁庄倒像是一个大哥大一般,对于这么一个新来的小兄弟是十分关心,也正是他的这番热情,让李枫也渐渐心安下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因材施教 泳池里。

周云、李文华和谢书香三人靠在竹荫下的青石板上,享受着竹荫下略有些清凉的池水,轻风吹过来,吹起沙沙的竹叶,一时间,远处的蝉鸣,近处的鸟叫,竹叶沙沙声,流水潺潺音,仿佛汇成一曲美乐。

“舒服啊!”谢书香任由自己的身体缓缓地在水时漂荡着,嘴里发出享受的声音来,“我现在知道为何老周宁愿不做官也要窜在这么一个小地方了,当真是快活似神仙哪!”

谢书香又说道:“对了,老周,明天我也把我的儿子弄过来,你来帮我教教他!”

周云无语道:“你真把我这里当成托儿所了?”

“什么托儿所?”谢书香一脸蒙逼。

“没事!”周云说道,“你儿子不是才三岁吗?你真把我当成奶爹了?”

谢书香说道:“这不是你说的吗,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我现在若不让他跟着你沾点书香,那以后还不跟我爹一样沾满铜臭了?”

周云说道:“等你把他带懂事了再过来,休想让我给你做免费奶爹!”

李文华笑道:“嘿嘿,老谢最烦带小孩了,不过,自己生的,还是自己带着吧!”然后又对周云说道:“对了,你打算教我儿子什么?”

李文华也在这里踢了一阵子球了,自然也知道,周云给好些学生一些专项的教学,这些学生学出来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李文华感觉周云似乎不止那点能耐。

“我还没想好!”周云说道。

“还没想好?”李文华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真的还没想好!”周云说道,“李枫这才多久,根本就没展现出自己的爱好以及他的天赋来,我要是随便挑个让他去学,岂非让他反感,到时候学习的情况可是要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会引起他的逆反心理!”

“他敢,有老子在,他还能反了天不成?”李文华说道,“你就把你做诗文的绝学教给他,将来成为名士,看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要是不学,就给老子狠狠地揍他,不必给我面子!”

周云白了李文华一眼,说道:“这是你的真实写照?你小时候,你爹就是这么狠狠抽你的吧?”

“呃……”李文华都有些卡壳了,“也没怎么抽!”

周云暗暗好笑,因为他感觉得到,在学习上,李向绝对是一位严父,而他公务繁忙,肯定没有耐性去好好教李文华,所以只能用最简单的棍棒教学。周云笑道:“连你都无法抽成材,更不用说你的儿子了,你儿子跟你一个尿性吧!”

李文华真没话可说了,而周云说道:“先让他跟其他人相处一阵子吧,让他展现出自己的特长,发挥出他的爱好来,这样的话我才好因材施教!”

……

“因材施教!”

李文华在儿子李枫面前耍耍威风罢了,但是在自己老子的面前,就成了儿子,用李向的话来说:“别以为你做爹了,我就不打你了,除非有一天老子拎不动棒子了!”

李文华自然就只能活在这黑暗的棍棒之下。

不过,谁也没想到,李向居然亲自来到了丁里,他当然是有“要事”过来的,顺便也是过来看看自己的孙子。

只是,他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孙子,据说是跟着一个叫丁庄的大哥去打猎了,然后就把自己的儿子以及严氏都叫过来,问清楚了情况。

当然,以李向的才能,很快抓住了重点:因材施教。

这里有百家,也有儒家,但因为儒家并没有成为像周云前世那般“独尊儒术”的地位,所以他着名的“因材施教”的教学理念也并未被世人广泛接受,现在周云说出来,自然就被当成是周云的教学理念了。

“好一个因材施教啊!”李向也感叹道,这一个词说起来简单,但往内深究,就可以独成一学一派了,他发现这周云竟有成为一代宗师的可能。

问了孙子的情况之后,李向这才把周云叫过来,告诉他上次献农具的奖励下来了,经郡里研究发现,果然是有着很大的便利,不仅节省劳力,而且还能增产,所以郡里已经上报中央,给周云提升了爵位,很快周云就要成为官大夫了!

周云也听出来了,李向所说的上报中央也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因为南阳侯根本就不可能将这些东西分享给中央的,他也只不过告知中央一声,反正中央批不批,周云都是官大夫了,中央批的话还有点面子,不批的话连面子里子估计都会丢,所以中央一般都不会不批。

李向来的时候,农忙也已经结束了,周云所提供的工具,在农业当中起了相当大的作用,见到成效之后,尤其是发现经过曲辕犁犁地的田亩,产量有了明显的增长,这让南阳侯也是非常高兴,自然也就给周云提了爵位。

当然,沤肥的事情,暂时也只是在小范围内使用着,所以南阳侯那边根本就不知道它的效果如何,恐怕得等到明年才能知道,到时候如果南阳侯知道这沤肥对于产量的提升如此巨大,恐怕又少不得要给周云提爵位。

李向就专门去了解了一下以沤肥种出来的稻子的产量,得知产量提升的状况之后,也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可以说,自从有稻以来,还从来都没有这么大幅度的提升过。

周云自然毫不吝啬地将浸种和催芽的过程说了一遍,李向听说这样也能增产,这让他又来了兴趣,特意还去看了看周云种上的二季稻,发现长得很不错之后,说道:“等你这二季稻收割的时候,告知我一声,我亲自来看看产量如何!”

因为事关重大,李向也不敢随意往上报,这种事情与沤肥不一样,成功了固然是好,万一周云的方法失败了,而偏偏南阳侯推广到全郡,到时候南郡彻底欠收,那责任大到可以抄他家了,所以李向自然慎重无比,是要看到周云的种植效果再往上报。

就在这时候,李向如愿以偿地看到自己的孙子了,只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孙子的样子的时候,一阵愕然,半天都没有认出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真是个人才 八岁的李枫,却显得比任何八岁的孩子都要成熟得多,从这一点来说,其实他也算是一个妖孽。

不过,毕竟是个孩子,遇到对自己极好的丁庄之后,便成了丁大哥的跟屁虫。尤其是李枫感觉到丁庄的强大之后,也对之崇拜不已,决意要跟着丁庄学习。

于是,丁庄手底下有了第一个训练的对象,周云给他的训练方式,他除了自己练习之外,也开始将一些简单的教给李枫。

而李枫不但胆大,更是坚韧,居然能坚持下来,除了常规的训练之外,更是跟着丁庄一起进了丛林,这一点让周云都有些担忧,不过好在丁庄拍着胸说:“我活着,小枫就不会有事!”

当李向看到李枫之时,李枫正是身着着一身略显破料的麻布衣服,身上还缠着一些藤叶之类的,甚至还在脸上涂得花花绿绿的。

“枫……枫儿?!”李向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他简直不敢认这个孙子了。

“大父!”李枫倒是很开心地叫了一声,因为这些天,他真的是很开心,于是他缠着李向,将这些天自己的快乐和收获告诉李向。

李向一直都在安静地听着,虽然李枫说他一直做什么事都失败,做什么事都感觉很难,做什么事都感觉吃力,做什么事情都很糟糕,但是李向却从其中听出了他的坚持,听出了他的百折不挠,听出了他的成长。

李向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这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啊,虽然身边一直都有人在照顾着他,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了不得了。

李向抱着自己的孙子心疼并宝贝了一阵之后,却并没有反对他的所作所为,显然也是认可了周云的教育方式。随后在李枫被严氏带去洗白白之时,李向甚至还勉励了周云几句,并称自己小的时候也是吃过各种苦的人,有时候吃苦也是件好事。

李向在丁里逛了一阵,感觉丁里与其他地方大为不同,不过,他一时也想不到有哪里不同,直到他见到有几个学子扫起地来,这才恍然大悟。

是的,丁里太干净了。

以往李向也去过其他的乡里,但是没有一个乡里有丁里这般干净的,甚至有些乡里还是一片臭哄哄的,路边到处可见各种牛粪马粪不说,就连人的大小便可能也经常见着,更不用说随处可见的鸡鸭屎了,李向就有一次踩到了狗屎,吓得乡里的小吏脸色都白了。

可是,丁里别说是鸡鸭屎什么的,连棵杂草都难得见到,就算是有草木,也是长得整整齐齐的,甚至看得出是经过精心修理的,看起来就有种美感,而且他发现,就连最不讲卫生的几个农夫,也喜欢在忙完之后,去往“泳池”洗洗泡泡。

看到大家都惬意地泡在水里,似乎很享受的样子,李向也忍不住泡了一阵子,结果泡着凉爽的水,靠在青石板上,听着鸟语风声,沙沙竹叶响声,大家的欢声笑语,李向竟是在那里睡了好一阵子。

随后,李向又问到了收成,大家更是惊喜万分地告诉李向,自家比去年多收了一石多,让李向也是震惊不已,而且不止一家,许多家都是如此来说的,而且都称是周云曲辕犁和沤肥的功劳。

“真是一个特别的丁里!”李向暗暗道,事实上几个月前他还来过丁里的,那时候的丁里虽然也是不错的,但明显不如现在,他也曾问过人,结果大家一致说道:“是周先生让做的!”

“不在其位,都能将十里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十里之民殷实富饶,当真是个人才啊!”李向不由得叹息道。

不过,李向也仅在丁里半天的时间,乡吏们听到了消息,当即纷纷赶过来拜见李向,李向只得又匆匆赶往县里去了。

只是,李向前脚刚刚走,黄眉道人居然又来了。

当周云闻声赶来,看到黄眉道人正给里民们讲道,周云眉头紧皱起来,这黄眉道人当真是赖上自己了么?

周云现在最怕看到黄眉道人了,这老家伙现在的情况,周云也是清楚得很,因为李文华跟他私下说了,他爹李向已经盯上黄眉道人了。

像黄眉道人这样的行径,不知道还好,一旦为人所知,尤其还是官府知道了,他多做一件事就多一份谋反的罪状,老道可不是什么真正的神仙,一刀下去还是会死的,所以在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之后,什么事都不敢做了。

这就难受了!

他原本也是真的在暗中做一些蛊惑人心之事,平时里施雨露,赐符水,让大家记得他的好,相信他的神仙派来的,也无须做更多事情,只等天下大变,然后就能一呼百应了。

结果天下大变没等来,偏偏等来李向的监视。

李向也不能随便动黄眉,他总不能因为周云的一番话,就直接拿人吧,到时候没有证据的话,那些愚民们岂能善罢甘休?

但要收集证据何其麻烦,而且李向也发现黄眉暂时也只做了一些愚弄平民,收买民心之事,倒还真没有谋反的痕迹,若是往深里查,恐怕牵连甚大,甚至都牵连到自己的家人了,所以他也是巧妙地故意让黄眉道人知道官府在查他。

所以,黄眉道人什么都干不了,然后又听到其他地方传来的消息,各位道友们干得也是颇有成效,所以他心里也是郁闷。

当然,其他地方指的是南阳的其他地方,因为南阳侯也注意到他们了,甚至还抓了几个道人,但并没有将他们连锅端,因为南阳侯也是阴着呢,他不想自己的地盘乱起来,但想要看到别人的地盘乱起来,所以故意不声不响,就等别人的地盘乱起来。

黄眉道人所听到的消息,则是与南阳邻近的南郡和汉中传来的消息,这两地因为施政的原因,贫民极多,自然最好办事,据说如今已经到了大家听“天师”的比听官府的更甚。

黄眉道人郁郁之下,怎么就突然想到了周云,事实上他并没有忘记周云,一直在观察他在丁里的所做所为,所传来的消息也是令他惊讶,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亲自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36章 何必要反 “若是天下尽是如此,何必要反?”

站在高处的黄眉道人,若有所思地对他身后的女儿说道。

事实证明,在这时代,神神道道的说法是很有市场的,因为黄眉道人来到丁里,也是受到了里民的热情招待,尤其是知道这位是远近闻名的黄眉道人,大家几乎要给这位传说中的“活神仙”给跪了。

于是,黄眉道人问什么,他们都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毫无隐瞒,黄眉道人这才证实了自己听到的传闻。

“哼,也许这小子是误打误撞的呢!”玲儿也是颇有些不服地说道。

黄眉道人说道:“一件事是误打误撞,这么多件事都能误打误撞地完成,那他岂非成了神仙?”

在丁里的里民的一番说辞之下,周云几乎是光晕加身了,黄眉道人都想把这有前途的神棍的职业让给周云来做了,因为黄眉道人知道,自己的做的许多都是骗人的把戏,而周云则是实打实地做了,而且成效极好。

玲儿心里虽然已经认可了这个事实,但她想要做一个不输于男子的无敌美少女,轻易又怎么肯认同自己比周云差的事实,于是一撇嘴,不说话了。

这时候,两人看向一个方向,因为他们看到周云缓悠悠地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周云走近之时,黄眉道人笑道:“周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周云对于黄眉道人也没有给什么好脸色,然后他又看了看黄眉道人身后的那个女子,暗道:“没错,就是这香味!”

黄眉道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头一动,说道:“此乃小女安玲!”

哦,原来是父女啊,原来我想差了!

周云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觉得修道之人理应清心寡欲,却忘记修道之人很多都是会娶妻生子的,不过他倒并没有露出什么尴尬之色来,而是说道:“道长,咱们没有什么仇吧?”

听到这话,黄眉道人的笑脸一僵,安玲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怒道:“你小子怎么说话的?怎么如此无礼?”

周云直接无礼安玲,对黄眉道人说道:“你想做什么事情,我心里很清楚,相信你也再了解不过了,所以不必跟我遮遮掩掩的!”

黄眉道人和安玲都是一惊,不过黄眉道人很快恢复过来,说道:“原来周先生早已看透老朽,老朽也不瞒你了,如今天子无能,诸侯不仁,以致天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黄眉道人正说得起劲,却发现周云居然打了个哈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便嘎然而止,只得换个话题:“我观周先生所做所为,无一不是为民着想,若是当官,必然是一个为民请命的清官能吏……若是能得先生相助,必然大事可成……为天下苍生,还请先生出山襄助我等!”

周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黄眉道人正一脸悲天悯人之态,想以自己的真情实意来打动周云,却不想周云居然冷不丁地笑了起来,这一下黄眉道人怔了一下,安玲更是愤怒地想要过去抽周云一顿,却被黄眉道人阻拦住了。

黄眉道人冷着脸问道:“先生何故发笑?”

周云不屑地说道:“我在笑你污辱我的智商……也就是头脑的意思!你以为我是那些愚民蠢妇,那么好糊弄么?”

“啊?”黄眉道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把平时用在其他人身上的一套,搬弄在周云这里,这一套对付其他人或许是百试不爽,但是对于一个“大才”周云来说,就真的把人的智商看低了。

可是,黄眉道人平时就跟那些信他的人打交道,也只会那么一套,要让他在周云这样的“有识之士”面前换套方式,他真的做不到,也做不好啊!

对于周云来说,前世看过那么多电影电视,其中不乏影帝视帝的作品,就算演技再好,他们照样要从中找出一些破绽来,更不用说黄眉道人这般拙劣的演技了,当然,黄眉道人悲天悯人的时候,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但他的目的性太明确了,所以周云看在眼里,觉得实在是假得可怜,恐怕也只有那些一辈子都难以走出去的没见识的人才会相信他。

最主要的还是周云早就看透了他们这一套了,对此毫不怀疑,绝对是假的。

周云说道:“首先,我必须告诉你们的是,我并不看好你们,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我不会跟着你们去送死……”

“胡说八道!”安玲怒道,“如今贪官污吏当道,豪强地主横行,已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天下百姓对朝廷怨念已久,只要有德望之人登高一呼,天下莫不迎从,然后集百万大军,杀贪官污吏,灭豪强地主,共食天下之粮,平分天下之田……”

周云听后,只觉得好笑,心里暗叹这安玲真的是入戏太深,已经达到可以欺骗自己的地步了,或者说,她已经对此有了极深的信念。

不过,周云还是摇头,说道:“这只是你们的一厢情愿,或者说也只是你想要得到的结果,但并不能成为现实!而且,你对这大楚的实力是一无所知啊!”

“大楚如今已是腐朽不堪,只须我大军一到,必然是摧枯拉朽!”安玲怒道。

“你看到的只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周云说道,“但是,你们根本就没有看到大楚的真正的强大!因为大楚的强大不在于大楚,而在于大楚的豪强!”

“就算你们起事成功,有了百万大军,但这百万大军又都是什么?无非是一些饿得没力气的农夫,再加上老弱妇幼,无兵甲,无粮草,无操练,无懂兵之人,光靠着血肉之躯,削木为兵,乌合之众,便想要打下江山?你们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黄眉道人说道:“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无兵甲粮草,可夺敌人之兵甲粮草,无操练亦可且战且练兵,至于懂兵之人我们也有,只是暂时不便说明,只须一年半载,便能练出一支强兵悍将来!到时何愁大事不成?”

周云冷哼一声,说道:“我看这一切都是你们都得了妄想症吧?”

章节目录 第37章 妄想症 黄眉道人和安玲虽然不懂得周云所谓的“妄想症”是何意思,但从字面上来看,再加上周云的语气,他便能想得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周云说道:“夺敌人之兵甲?你以为敌人是站在那里让你们杀的草人?还是以为你们真的神灵附体刀枪不入了?我看你们还没有夺到兵甲就统统死光了!另外,你们夺不到敌人的兵甲粮草怎么办?哼,到时候必然是把矛头转向其他百姓,弄得天怒人怨,如此你们起事的意义又何在?”

“胡说八道!”安玲怒道,“我等起的是义师,怎么可能会对普通百姓动手!”

“呵呵!”周云只是笑了两声,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大有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样子,气得安玲怒上加怒,若非黄眉道人拦住,就要冲过来与周云干架了。

周云根本就不理会安玲,对黄眉道人说道:“综上所述,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你们所想象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你们想当然地认为可能会成功的,但一切都是空想,我敢肯定,你们只要起事,只不过是成了各地豪强功劳簿上的一份功劳罢了,到时候你等死了倒也罢了,偏偏还要牵连那么多的平民百姓……”

“其次,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明确而且正确可实行的执政纲领,简单地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想好,万一你们真的成功了,要怎么样才能治理好天下,若是到时候,天下还不如现在,你们起事的意义又何在?”

黄眉道人:“我们……”

“别跟我说什么共食天下之粮,平分天下之地!这话也只是空想!”周云说道,“或者说,只是你们的一个理想状态罢了,并不能当作执政纲领来实施!相比你们这个理想,我更相信,新的政权会有一批新的贵人出现,会有新的豪强地主的出现,根本不可能实现所谓的平分天下之地的理想!”

“一个穷人乍富,会变得豪奢无比,挥霍无边,直到他花得一干二净甚至负债累累为止;一个饿得快死的人突然遇到许多美食,会暴饮暴食,狼吞虎咽,直到撑死为止……”

“同样的,你们从上到下都是一群没什么大见识长远眼光和没有进取心之人,战斗也只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许多人之前最大的理想可能也只是想着小富即安,一旦让他们拥有了远超他们想象的财富之时,他们还能再有战斗之心么?恐怕他们面临的并不是什么秀丽江南,而是即将到来的千军万马!是断头刀!”

听到这里,黄眉道人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之前无论他说得再多,此刻听到周云说得如此有道理,内心里也感觉周云推测的情况,很有可能发生,所以他的脸色变得极差。就连安玲也是觉得周云说得太有道理了,她真的是无话可说。

可是,周云说得越有道理,对于他们来说,打击就越大,他们准备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久,如果只是这么一个结果,那是他们怎么都无法接受的。

周云又说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本人比较喜欢安静的生活,平平淡淡的,教教书,种种田,赚点小钱,偶尔写点诗文,搞点东西出来,能帮得上别人就帮,帮不上我也没办法!所以,咱们就此别过,各过各的生活去吧,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周云说罢,转身就走了。他不想跟黄眉道人牵扯太多,像这样的事情,在这时代还是存在着连坐制度的,万一牵连到自己,那自己真的是太冤了。

黄眉道人见到周云走后,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许多,颇有些痛苦道:“难道……我们一直坚持的都错了吗?我们一直期盼的都错了吗?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可能是最近诸事不顺,可能是因为他们被官府盯上,多年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可能是周云所说的一切,让黄眉道人很是担忧,此刻的黄眉道人,显得极为无奈,极为无力。

安玲说道:“爹,没有白费,绝对没有白费,我们现在就有人,只要我们现在起事,绝对可以成事的,我们现在就起事吧!”

“不,不,不!”黄眉道人说道,“如今没有万全准备,贸然起事不仅是徒劳无功,还会打草惊蛇!”

“那如何是好?”安玲说道,“李向那狗官已经盯上我们了,若是继续下去,迟早要被他找到证据,将我们抓起来!”

黄眉道人叹息道:“唉,武当县有个李向,再加上一个贤人周云,如今百姓只会过得越来越好,已不适合我们举事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那我们去哪?”安玲问道,“我听说南郡和汉中都发展得不错,要不我们去南郡吧!”

黄眉道人摇了摇头,说:“我们不去南郡!”

“那去汉中?”

“也不去汉中!”

“难道要去颖川?”

“我们去洛阳!”

“什么?去洛阳?难道爹你想……”

“嗯,既然我在此已经是无功,何不去洛阳搏一搏,万一成功了,于我们举事也有重大帮助!”

“可是,此事九死一生……”

“总是要有人牺牲的!”

“好,那女儿陪你一起去!”

……

周云看着黄眉道人与其女上了马车离去,终于松了一口气,也忍不住叹息一声,他是很同情农民起义的,但是同情归同情,他可不想被卷进去,甚至不想与之沾上任何关系。

别说现在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就算日子稍艰难一些,周云觉得凭自己的能力,也能将日子慢慢地过好的,犯不着拿命去拼一个毫无可能成功的前程。

再说了,周云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且不说到时候帮不帮得上忙,就算帮得上忙,到时候一支箭,一个大头兵,就能结果了自己的小命,多不划算。

周云笑道:“你们自去造你们的反,我自去种我的田吧,后会无期!”

说罢,周云转身回丁里。

章节目录 第38章 魏家的人 丁里又来人了。

最近丁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可能近半年多来的人,超过过去的十年,而且来的人个个都不是一般的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周云来了之后才发生的!丁叔很清楚。

丁叔与里监门站在丁里口看着这缓缓而来的人群,这群人总共有十几人,外加一辆马车,这十几人中,有七八个都是劲装大汉,都带着刀,明显是侍卫。

里临门看到这架势,也是吓得有些腿软了,丁叔稍有些见识,知道出门带这么多侍卫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不过,丁叔还是在里口拦下了这些人,并询问来意。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傲然说道:“我们是魏家的人!”

魏家的人?

里临门看向丁叔,而丁叔也叹息一声,心想你们终于还是来了。

马车的主人并未下车,而径直开进了丁里,引得丁里好一阵混乱,就连学堂里的周云,也被吸引了过来。

当周云得知这是魏家的人之后,也是暗叹一声,终于还是来了。

经过这么久的了解,周云也是知道了,魏家乃是公侯之家,地位恐怕是不下于南阳侯的,再加上魏家乃是以文传家,世代为官,整个魏家的门生故吏满天下,乃是江淮之地最大的豪门。

不过,魏家在几十年前就出现了分歧,魏家的家主要割据一方,而魏老头则想要凭自己的能力一统大楚江山,这样的矛盾一出现,那么自然就成了魏家当时的最大的问题,魏老头想要助皇帝一统大楚江山,怎么也绕不过魏家这道坎,然而魏家肯定不会放弃自己既得利益。

那么,一个要放弃,一个不肯放弃,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而魏老头连自家都说服不了,自然也无法再让其他的割据势力再去效敬中央,再加上魏老头最终对于大楚皇帝也是失望透顶,于是离开了洛阳,不知所向。

周云也知道,魏老头这么天真的理想,注定是无法实现的,但是魏老头这勇气这精神,不仅是周云佩服,就连天下诸侯也是敬佩,所以无论魏老头到哪里,都是会受到良好的接待,但无论是谁,都不会同意他的意见。

显然,魏老头到死都没有将这些事情托付给人,肯定是连魏家祖坟都不想回的,但魏家的后人肯定是要将他接回去的。恐怕李向也是想到这一点了,所以在当初就提醒过他,不要阻拦对方。

不过,周云原本就没打算阻拦,而且也没有理由去阻拦啊,人家才是魏老头的家人,自己可不是。

只是,当马车上下来一个脂粉年轻男子之时,周云也有些无语,周云听李文华说过,在某些豪门之中,男子也流行涂脂抹粉,以前没见过,他们还只是当笑话来看待,可是现在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一个。

周云收起自己的嫌弃之心,不让对方看出来,当然,对方的目光也从来都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过,甚至对方有没有看到他这么一个大活人都是一个问题,周云也觉得他不注意自己是最好不过了。

脂粉年轻人看了看魏老头的住宅,然后打开了门,只是刚刚打开门,他就掩住了鼻子,毕竟周云搬出去好多天了,这魏老头的住宅也空置了许久,里面难免有些灰尘啊,霉味啊什么的,这哪里是脂粉年轻人能忍受的。

脂粉年轻人令人进去清理一番,又洒了些香粉之后,这才进去,他进去之后,周云也不再理会这件事情,又回去教学生了。

不过,没过半个时辰,一个侍卫过来告知周云,那位魏公子叫他过去。

周云也只得跟着过去了,再见到那脂粉年轻人之时,这年轻人站在那里,拿着一卷魏老头写的书简看着,周云来时也没有回头。

周云说道:“不知魏公子叫在下来,有何话要说?”

脂粉公子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不过依然在看他的书,并没有答话,仿佛不知道他身后还站着个人似的。

周云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并没有理他,说道:“既然魏公子无事,在下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要走,只是,走到门口之时,却被两个侍卫拦了下来。

周云也有些怒了,说道:“请问魏公子,你叫在下来,究竟有何事?”

脂粉公子说道:“怎么?区区一个大夫,本公子让你等一等,你有意见?”

周云眉头一皱,这魏公子对自己不怀善意啊,对方是看自己不爽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周云说道:“那请问魏公子究竟有何事要找在下?”

脂粉公子说道:“我找你来,是有几句话要警告你!”

警告?

听到这词,周云暗道,果然是心怀不善啊,不过,周云还是淡然说道:“请魏公子明示!”

脂粉公子说道:“第一,你的那些学生,不许再冠以我仲父的弟子的名义,我仲父从来都没有教过他们,他们也从来都没有跟着我仲父读书,你可明白?”

周云内心里道,这是觉得我们是在沾了魏老头的光,现在来通知我们不许再沾光了。不过,周云原本就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名义,所以他爽快地说道:“没问题!”

周云的回答如此爽快,倒让脂粉公子颇有些不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就好像,你认为别人在分享你家的好东西,现在不想让对方分享了,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有在意分享你认为的好东西,似乎根本看不上你家的好东西一般。

脂粉公子何等骄傲之人,又岂会忍受?冷声说道:“真的没问题?”

周云笑道:“或许你们把这些当宝,靠着门荫和先辈们的名望活着,可是我跟你不一样,我只会靠我自己!”

听到这话,脂粉公子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觉得,靠门荫活着有什么不好的,反倒是以此为无上荣耀。

脂粉公子又说道:“第二,你必须发誓,不得将此事泄漏出去,否则……”

“等等!”周云打断对方的话,“我没搞明白,我为何要必须发誓?”

章节目录 第39章 当然有意见 听到周云的话,脂粉公子面色一冷,眼睛露出寒芒来,说道:“怎么?你对我的话有什么意见?”

“当然有意见!”周云直视脂粉公子,“你到我这里来,我能搭理你就算是够客气,够给你面子了,这还是看在你是魏公侄子的份上,否则你算哪根葱?我凭什么要按你的要求来做?”

脂粉公子面色更冷,眼中的寒意更加凛冽,说道:“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我当然敢!”周云说,“你以为你是谁?若非看在魏公的面子上,我理都不理你!”

“哼,你以为你家世好,就可以随意命令人?你以为你是魏家人我就必须得听你的?你以为你是个伪娘我就得让着你?这样你就想错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魏家有长辈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回归故土,这事情传扬出去的话,必然令你们魏家颜面大失,成为众人的笑柄,所以才会派你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来低调处理此事,并且平息此事的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此看来,你们这是来求人办事,可是求人办事要有个求人办事的样子吧,就算是不求,只要好好跟我说话,我说不定就答应你了,可是你偏偏跟我来这么一套,你以为老子是你家的奴隶么?你以为老子必须得听你的么?”

对于这些纨绔公子的一些思想,周云前世就已经在网络上屡见不鲜的了,在前世那样的一个世道,都有人会觉得世界应该围着他转,更不用说在这样的一个大家都觉得贵族是天生的世界里,像这样的纨绔公子更是以为别人听他的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那脂粉公子根本就没有想到,周云敢这么对他说话,一时间气怒万分,喝道:“你个贱种,居然敢跟本公子这么说话……”

“贱种!”

周云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啪!”

脂粉公子捂着脸瞪大了眼睛看着周云,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他眼中的“贱种”居然敢动手扇他的耳光,他怒道:“你居然敢打我,贱种!”

莫说是脂粉公子,就算是他那些带刀的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眼见自家的公子被人扇了耳光,愣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

“贱种!”

周云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脂粉公子双手捂着脸,被打得一愣一愣的了,他从小到大,生活蜜中,又岂会有人这般打他?骂都没谁骂过他!

“来人,快来人,杀了他,快杀了他!”脂粉公子怒吼道。

守门口的两个侍卫当先冲了进来,拔出刀来就要朝着周云砍过来。

“咻!咻!”

“噗!咻!”

“哐当,哐当!”

随着两声破空之声,两个举刀的侍卫失落手中的刀,痛得尖呼起来,因为此刻,两支箭正好穿透了他们刚刚持刀的手臂,此刻两支箭还在那里不断地抖动着,鲜血沿着箭尖流落在地上,洒了一地的鲜血。

门外,那些侍卫正要冲进屋里去,结果见到周围突然冲出一群人来,或是拿菜刀,或是拿各种农具,再不济也是拿了根棒子,朝着这边冲了过来,直接将他们包裹在内。

有人想要拔刀,却生生被同伴给拦住了,就凭他们这点人,敢拔刀的结果,必然是被对方愤怒地打成肉泥。

“先生没事吧!”

抢先冲进来的,是杨冲和丁庄父子,丁庄父子还背着猎弓,刚刚就是他们发了两箭,射中两个侍卫的手臂。

原来刚刚两个侍卫去叫周云的时候,就是一副完全没将周云放在眼里的样子,这让丁庄感觉到很不对劲,再加上周云也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甚至走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眼神。

丁庄开始还不懂,后来跑出去看了一会儿,正好看到周云早走,却被拦下的一幕,这让丁庄立刻明白过来:“不好,先生有难!”

众伙伴一听,当即纷纷要去救先生,最后还是丁庄说道:“要救先生,不可鲁莽,大家听我的,都回去叫上你们的爹,带上家伙集合,然后一起冲上去救人!”

丁庄在小伙伴中自然是极有威信的,他一说,大家立刻跑回家了!

“爹!先生有难!”

“爹!快去救救先生!”

“爹!快跟我一起去救先生!”

……

“什么?他们居然敢对付先生,看我不劈了他们!”

“先生这么好的人,他们居然敢欺负先生,走,老子要去教训他们!”

“先生于我们大家都有恩,咱们可都是知恩图报之人,一定要救先生!”

……

一时间,全丁里人员汇集,丁叔亲自带队,朝着这边杀过来。

因为打扫卫生时窗户开着的,所以周云是看得一清二楚,只可惜脂粉公子浑然不知道这些,被周云激怒之后,也不可能关注到这些。

此刻大家杀到面前来,他们才知道怎么回事。

周云见到杨冲等人到来,才松了一口气,他刚刚就怕这小子无法无天,直接用极端手段灭了他。

脂粉公子何曾见过这等情况?吓得脸色一变,顿时煞白一片,不过还是声色俱厉地喝道:“干什么?你们想造反?”

“造反?”周云冷冷说道,“就凭你们?呵呵,顶多算是一群盗贼罢了,我们丁里捉拿盗贼,有功无过!”

“胡说八道,本公子可是魏家人!”脂粉公子喝道。

“有证据吗?”周云问道,“你的身份牌子和过所给我看看!”

脂粉公子拿出一块牌子和自己的过所来,周云接过之后,直接收起来,问道:“还有证据吗?”

脂粉公子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明白周云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云说道:“既然没有证据了,给我拿下他!”

当即,丁叔反应过来,叫人过来将脂粉公子给绑了,这时候,脂粉公子突然明白过来,大声叫道:“你敢陷害我,我的身份证明明明在你的手上!”

“谁看到了?也许你不小心丢到汉水里了!也许你把它给烧了,也说不定的!”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我不是好人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周云对着被绑成粽子的脂粉公子说道。

脂粉公子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落入周云之手,生死由周云而定,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些恐惧,这是前所未有的讨厌的感觉,他惊颤地说:“说……说什么?”

“你刚刚不是还想要我替你们保守秘密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周云微笑道,“我之前已经答应你了,可是你不满意,非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脂粉公子听到这话,立刻说道:“先生,先生,我不逼你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周云笑道:“我怕你记不住这话,所以咱们还是这么说话比较好!对了,你之前还有什么要求来着?”

“没了!没了!”脂粉公子忙摇头道。

“早这么说话,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了!”周云笑道,“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若是你能好好跟我说话,我也不会对你这样了,不过既然我已经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也不怕你们魏家来报复我!”

“你们魏家诗书传家,讲究得很,我周云不过是从山上下来的一介野人罢了,什么都不讲究,所以你们魏家怕这事传出去对于你们魏家的名声不好,可是我周云不在意,你们若是敢来报复我们,只要我们这里有一个人还活着,必然会将你们魏家的丑事写成说本,分成一百二十章,在大楚最繁华的街道一天说一章,看你魏家要怎么收场?”

“所以,想要报复的话,尽管过来,我周云就算是死,也会搞臭了你们魏家,到时候看你们魏家还怎么在世人面前立足!”

听到这话,脂粉公子气得不行,说道:“你……你……你真恶毒!”

周云知道,像他们这样的诗书世家,名声相当重要,而如今魏老头则是魏家最负盛名之人,可以说是魏家的招牌式人物,有魏老头的存在,大家都不会看到魏家光鲜表面底下的某些肮脏。

但是,如果魏老头的事情被宣扬出去的话,不仅魏家如今被掩盖的丑闻传了出来,魏家蒙羞不说,可能还会有许多门生故吏弃魏家而去,尤其是那些对魏老头十分敬仰之人。甚至,一些想要对魏家动手之人,便能利用这一点来对付魏家,到时候魏家必然会一败涂地。

脂粉公子再怎么纨绔,也能想见得到,一旦魏家的这种事情被大范围地传播出去,那魏家或许还会存在,但无论名声还是魏家的势力必然会大伤。

毕竟这时代,不像周云前世的社会一般,有钱就上,有奶就是娘,根本就没有一点底线的,如今这社会,很多人都保持着一颗非常纯朴之心,或者说许多人都有着自己的信念,如果你的做法违反了他的信念,就算你是皇帝,恐怕也留不住他。

周云笑道:“没错,我周云并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千万别来惹我!”

说完这些之后,脂粉公子也有些怕了,毕竟他来这里,也是奉家人之命来平息此事,不让它传扬出去,原本他以为凭他魏家的威势,对付这么一个乡下的读书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点也不怕他,不怕魏家,居然还敢将他给抓起来,现在倒是弄巧成拙了。

此事若真被周云传扬出去,那魏家的名声就真的要大打折扣了。

脂粉公子当即说道:“这位……兄台,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魏家能满足你的,都会满足你的,你若是真的说出去,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不说,还要得罪我魏家,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我什么都不要!”周云说道。

脂粉公子神情一紧,他原本以为周云说这么多,是想从中谋得好处,现在对方居然说什么都不要,心里也是吓了一跳,莫非对方是真的铁了心要说出去了?

“兄台,这又何必呢!”脂粉公子说道,“你这是非要与我魏家不死不休么?”

周云笑道:“我一介乡村野人,又岂会跟你魏家不死不休?呵呵,刚刚你要是态度好一点,不那么咄咄逼人,我早已答应你的全部请求了!我这个人嘛,不喜欢别人在求我的时候,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不欠魏家任何东西,而且我也不在意你魏家有多显赫!”

“在你看来,你的家世是你的骄傲,但是在我看来:关我屁事?”

“好了!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而且也说了,我不想与你们结仇,更不想与你们拉上什么关系,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借你魏家的权势,因为没必要!你把它当宝贝,我却并不在意!”

“只要你魏家不做蠢事,魏老头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会随意说出去的,当然,其他知情人那里,你们自己说去,他们宣扬出去,我概不负责!”

“最后说一句,你们办完事就立刻离开丁里,不要逗留半刻,这里不是你魏家,南阳更不是你魏家的地盘,所以这里不欢迎你们!”

“杨冲,给他松绑!”

当即,杨冲将脂粉公子的绳子解开!

脂粉公子虽然对于周云非常气怒,但是也无可奈何,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盯着他呢,凭他十几个人,哪里斗得过这么多人?

至于找人对付丁里的人?

他又不可能在南阳侯的地盘把整个丁里给屠了,恐怕那样做,南阳侯都不会放过他。

另外,他本是为了避免这件事情传扬出去,若是节外生枝,很有可能另起事端来。

既然奈何不得周云,脂粉公子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只求尽快办完事情就走。

于是,一切事情从速从简,不过两三日的时间,脂粉公子便带着装有魏老头尸骨的棺木离开了丁里。

看着脂粉公子离开丁里,众人也算是松了口气。

李文华笑道:“没想到魏公那么一个盛名之人,居然有这么一群不肖子孙,怪不得魏公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回到魏家!”

周云淡淡笑道:“魏老头有道德洁癖吧!”

章节目录 第41章 墨者 “恭喜老周,成为了官大夫!”

酒肆之中,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都举杯为周云庆祝,三人共饮下一杯。

这一顿虽然说是周云请客,但是谢书香默默地付了钱,周云倒是没有跟他客气,反正自己有钱赚也都是会想到谢书香的。

官大夫,第六等爵位,官场上的某些规定且不说,单是在田亩上,周云又可以多一百亩田地,还能多一宅之地,这才是真正让周云感觉到开心的地方。

因为,他可以更愉快地做他的小地主了,种种田,读读书,教教学生。

周云又动过要做点买卖的想法,但随后又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未穿越之前,周云看到那些小说里的主人公一穿越就进行商业活动,然后钱多了,跻身上流社会,各种奢华。并且还妄加评论古统治者如何不懂得商业,如何不懂得商业带来的赋税有多高,然后向统治者建议提升商人地位,以商为主。

如今,周云却知道,这些小说基本上都是以当前的观念去揣度古人。

古人不发现商业,甚至于直接压制商业的发展,最主要的原因并非不知道商业的好处,而是:生产力不允许!

试想,现在一亩地普遍才两三石,不到百斤的粮收入,要供一个人不饿死,至少得两百来斤的粮吧,那就得种两亩地养一个人,一家老小按六口算,得十二亩地养人。然而,这时代的特征是,八成以上的土地,是掌握在不到两成人的手里的,其他人想要种他的地,就得交地租。

于是,大半收成是要归地主所有,如此一来,至少得近三十亩地才能养一家六口,另外赋税也要算上,留种,农具损耗,耕牛的租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都算上,估计得三十五到四十亩才能养一家六口。

这还只是勉强管饱,另外穿衣的问题要另外算上,每年的食盐问题也得算上,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耗费,这还只是平平安安的情况下才有的事情,假如得了病,若没有钱去治病,那就只能熬,熬得过就活,熬不过就死,当然,小病得看,大病自然得放弃了,无论是生是死,看病费或者丧葬费也是要钱粮的。

若是遇到灾情,或者战争,负担将会翻倍。

天下人种田已是不足,哪里还会鼓励你去做买卖?多一个人去做买卖,天下的粮食问题就要严重两分,因为你不但不能产粮,还要消耗别人的粮食。另外,就算是你行商,别人连饭都吃不饱,又会有多少人来买你的商品?

天下无商,对于天下来说,并不会影响稳定,但是天下无粮,则会死人,会引发动乱,甚至是造反。

所以,别说是现在的统治者,就算是周云了解了这时代的这种情况,由他来下令的话,第一道令恐怕也是抑商,而且越是励精图治的帝王,打击商人就越是厉害,因为商人无法给帝王带来任何帮助,但是帝王办任何事情,都需要海量的粮食。

周云放弃了从商,安心地做自己的小地主,若非结识了谢书香,估计周云也不会轻易去涉商的,就算以后会,也只会找个依附自己商人来帮自己做生意,而自己绝对不会沾上半点商业的,这社会的商人真的是太可悲了,简直就是被圈养的肥猪。哪怕谢家是武当县首富,谢老爷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天不小心就要被宰了。

当然,想要商业繁华,要做的不是改律令,或者更新大家对商业的认识,又或者是以利去诱惑大家,而是提高生产力。周云前世的社会,也是在农业生产力提升上来,大家都有饭可吃的情况下才发展起商业来的。

别说像周云前世一般,亩产一千多斤,而且还能二季,一亩田直接能养活七八人,就算是一亩田能养活一人,大家一年收成都有大量节余了,恐怕商业自然而然地就能发展起来。

所以,周云现在需要的不是急着去搞什么商业,而是想办法让大家都能吃饱饭,事实上他现在也是在这一方面努力。想要让人吃饱饭,首要条件是自己要先吃饱,并且还有能力去开拓新的种植方式。

等到周云回到丁里,充当周府谒者的一个叫段朋的奴仆告诉周云,在他去县城的这段时间,有个人来拜访他。

段朋就是那个唯一识字的奴仆,虽然不是博学之人,但是也读过一些书的,也曾给人抄过书,后来因为被怀疑纵火烧了书库被告入狱,又无力偿还赔偿,只得被卖作奴隶。

周云见段朋既识字,也颇有些见识,为人处世也算是不错,便将之充当自己的谒者。

“对方是什么人?”周云问道,毕竟他认识的人也不多,段朋基本上都认识,既然段朋没有说对方的姓名,说明段朋也根本不认识对方。

段朋说道:“具体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可能是墨者!”

“墨者?”周云有些疑惑,自己似乎没有跟墨者有什么交集。

墨家因其理念的问题,不为统治者所喜,久而久之,从几大学派逐渐没落下去,如今虽然还存在于世,但是明显不能与数百年前相比了。

但是,墨家再怎么没落,也是一个学派,而且还是一个最像是一个真正党派的一个学派,其他诸如法家,儒家,阴阳家,纵横家等等,虽然说是一个学派的人,但是也只是一个理念相近的松散学派而已,没有组织系统和组织纪律,基本上他们都是各自为政,更没有什么真正的领袖。

而墨家则不同,不但有政治目标和施政纲领,有自己的组织成员,有自己的组织系统和组织纪律,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成熟的政党了。

只可惜,墨家的理念实在是超脱了时代,列国纷争时,原本墨家还能施为,但是同样也是得罪了不少的王侯。之后大楚更是有诸多的战争狂一般的皇帝,根本就不会采用他们的理念。

周云也不知道墨者来找自己,究竟是何事情。

章节目录 第42章 走过来 第二天,墨者又来到了周府,成功见到了周云。

周云见到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男子,不仅是穿着普通,就连相貌也极为普通,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的农夫差不多,这样的人随便去哪个乡里一找就是一大打,周云实在很难想象,这就是传说中的墨者。

要说不同之处,也就是此人的眼神和气质了,此人见了自己,丝毫不露怯色,反倒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仿佛自己这么一个官大夫的身份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换作其他平民,见了自己莫不是恭恭敬敬的,就算自己阻止都阻止不了。

再就是此人的眼神,透露着坚毅之色,说好听点就是有毅力,说难听点就是固执。

“墨者陈林,见过周先生!”墨者对着周云行礼道,他是对周云也是真的敬重,无论是之前听说了周云的所作所为,还是这一日他自己亲眼见的事实,都让他对周云敬重。

“请坐!”周云说道。

陈林看了看周云要他坐的椅子,心头的好奇心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当即开始对着这椅子研究起来了。事实上,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些桌椅,感觉到有些新奇,虽然以前未曾见过,但也无法阻止他猜测到这桌椅的作用。如今,周云让他坐下,使得他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椅子,他自然也忍不住犯起了职业病来。

这椅子的做工……在他看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不过这创意,倒是极为新颖,尤其是他坐下去之后感觉到这椅子不是一般的舒适,哪怕是已经习惯了跪坐的他,也是能感觉到坐在椅子上的舒适,这让他心里暗暗称奇。

周云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去阻止他,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回过神来。

终于,陈林总算是回过神来了,颇有些激动地问道:“周先生,你这……这……”

“这是椅子!”周云说道,“我平时不喜欢跪坐,所以自己弄了这么一套桌椅!”

“这椅子当真是方便舒适啊!”陈林笑道。

周云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这椅子可不止方便舒适这么简单!”

“哦?”陈林眼睛一亮,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真相,却没想到居然还只是管中窥豹,只见一斑啊,这让他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那不知道还有何功效……呃,抱歉,恕在下冒昧了,如果不方便的话,周先生就不必说了!”

陈林作为墨者,自然是很清楚,像这样的学问,恐怕是不能轻易示于外人的,刚刚他一时惊喜,所以才问了出来,此刻方才觉得有些不妥。

“无妨!”周云说道,“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坐椅子不仅可以减少跪坐对于膝盖的压力,而且还能有效地缓解疲劳……”

周云细细地解释道,虽然他前世看到网络上不少人说跪坐如何如何的好,但是周云认为,这就像是后世大家都觉得多吃青菜不要吃油腻一般,都是吃饱没事干养出来的矫情,真正让他改成天天跪坐,或者连吃一两个月的素,恐怕就要他们的命了。事实上,现在的人,一年难得吃几回油荤。

如今的人,吃饭跪坐,办公跪坐,礼仪跪坐,无不跪坐,而且就连帝皇都不例外,若是平时还好,习惯了跪坐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可是长期这样跪坐,那就相当累人了。

所以,在亲身感受之后,再听周云这般一说,陈林也是点头称赞:“早听闻周先生有奇思妙想,如今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陈兄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周云问道。

“实不相瞒!”陈林说道,“我在宛城之时,见到周先生所做的曲辕犁,当时就感觉极为巧妙,因此打听得到,此犁因为是一位叫周云的人所作,因而被称之为周子犁,后来又见到先生所做的水车巧夺天工,一时间对先生极为好奇,故而前来一见!”

周云略为惊讶,问道:“你是从宛城过来的?是走过来的?”

陈林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周云也是有些无语了,这家伙为了见自己,居然从几百里外的宛城走过来,当真是……要知道,就算是周云前世几百里的距离坐高铁不过一两个小时就到了,可是谁也不会为了见这么一个人特意跑一趟,可是这陈林居然为了见自己,步行找过来。

陈林说道:“在宛城还没有见识到周先生的真正厉害之处,可是到了这武当县,方才知道先生的大才!”

原来,陈林当初在宛城知道周云之时,也只是知道周云弄出一个曲辕犁来,然后官府在装水车之时,他也看到了,一问才知道,这叫“周子水车”,亦是周云所作。

如果只是一把曲辕犁,陈林恐怕还没有太过在意周云,毕竟换作其他人,长久地使用一件工具,偶尔也会想办法改进工具,可是曲辕犁加水车,这可不是什么“偶然”能解释的了,尤其是水车的原理,恐怕没有仔细地研究,总结其规律,光凭劳动,一千年都想象不到。

这周云是同道中人!

陈林如此想道,可是整个南阳的墨者他都记得,但并没有一个叫周云的,而且墨者要将技术拿出来共享,肯定不会不说一声的。

于是,陈林开始了他的行程,前往武当县。

到了武当县之后,陈林找武当县的墨者一打听,方才知道,原来这周云不仅仅是造出曲辕犁和水车那般简单,而且还能写出《水调歌头》这般好的诗词,还能给官府出利民的政策,更是可以弄出沤肥来提升粮食产量……

陈林这才知道,自己当初想象的周云,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真实的周云,可谓真正的大才,贤才。

而昨天陈林到丁里的时候,听说周云正好去了武当县城,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回来,于是在附近乡里转了转,发现周云不但在此教学,而且在乡里的名望甚好,据说现在正在研究新的稻谷种法,若是成功,今后稻谷的亩产再次得到提升不说,而且还能一年种两季。

章节目录 第43章 皇帝必须死 对于陈林来说,这是爱民的体现,周云是符合墨家“兼爱”的理念的。

有人见贤思齐,而陈林见贤……则想将之拉入墨家的阵营,毕竟墨家发展到现在,真正的大才真的不多了,这也是墨家与日俱下的原因之一。

若是周云能成为墨者,无疑又为墨家增加一员大将,在学派之争中定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不过,当陈林隐隐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之时,却发现周云是兴趣乏乏,陈林失望之余,也暂时不再提出这样的想法了,不过他在与周云聊天之时,发现周云真的是博学多才,自己所知道的,似乎他都知道,而周云提出的许多东西,陈林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懂,这让陈林激动之余,也似乎有了一些激情。

陈林作为一个墨者,对于墨家的一些原理,他早已学过,就算是没有完全掌握,但也是略有涉猎,剩下的更多的时间,都是用来精细化自己的技术,推广墨家理念去了。久而久之,陈林虽然依然在不断地进步,但是已经缺少了当初的那股学习的激情,可是如今听到周云所说的种种,他发现自己又有了求学的激情。

“有个不情之请……”陈林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来。

“你想学这些学问?”周云淡然问道。

“正是!”陈林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白学你的学问的,今后我陈林便拜你为师!”

“想学就学吧!”周云说道,“我的学问,只要人没问题,任何人想学我都会教他!”

“先生……”陈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周云居然是这样的周云,要知道无论任何学派,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学问教授他人的,可是周云却说,只要人没问题,任何人想学都会教他,这就让陈林有些想不通了。

“好了,我让人带你去住下吧,先休息休息吧!”周云说罢,便让段朋带着陈林下去了。

陈林走后,周云笑了笑:“初中未毕业吧!”

没错,这就是周云对于陈林的评价,论理论,陈林恐怕连一个初中毕业生都不如,而且很多只知皮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过,仅是如此,便已经是了不得了,领先西方一千多年了,若非受时代限制,这样的人在现代也是属于学霸级别。

当然,周云看中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墨者的动手能力,恐怕他们的手上技术,一个个都属于大师级别的。

周云原本还想着将自己买回来的工匠调教一番,然后再做一些自己给出的东西,虽然可能不会尽如己意,但是总比自己做出来的残次货好吧。

不过,周云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墨者找上门来,当真是意外之喜,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哪,周云若不能好好运用他的技术,那就太对不起这场缘分了。

……

洛阳。

黄眉老道随着一个小黄门入了宫门,在黄眉老道与小黄门行走之间,两人一接触,暗中便已经完成了某物的转交。小黄门用手掂了掂手中之物,发现挺大的一块啊,让他心头惊喜万分。皇权旁落,非但皇帝成了摆设,就连他们这些靠着皇帝吃饭的小黄门,也是过得一日不如一日。

黄眉老道看着皇宫里的奢华,再联想到这一路所见的民生惨淡,黄眉老道就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心头想道:“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供他一人享乐……这世界就不应该有皇帝!”

黄眉老道看到皇宫里的一切,便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皇帝必须死!

黄眉老道发现在武当县已然没有机会了,便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到了洛阳,与洛阳的同道汇合,黄眉老道或是因为其道门典籍极为精通,或是因为其外形极为独特,具备道风仙骨的模样,所以在道门之中,也是极为有名的,他来洛阳,除了少部分羡慕嫉妒恨之人,大多数都是持欢迎的态度。

洛阳的道门同道最主要的目的与任务,就是杀皇帝。

在他们看来,天下如此多灾,民生如此艰辛,皇帝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与原罪,所以杀了皇帝,就能减少许多灾难,更是可以大大地鼓舞天下道门的义军。

只是,想法是很完美的,想要实施,却又千难万险的,别看现在皇权旁落,在洛阳这一带,皇帝说的话还是管用的,该有的防务还是不会少的,他们莫说杀皇帝,就算是接近皇帝都不太可能。

众人商讨一番,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用他们最擅长的装神弄鬼,逐步取得皇帝的信任,然后杀之。

然后一个人提议道:“咱们可以买官!”

这个建议一提出来,大家都觉得是个好主意。

事实上,自从大权旁落之后,皇帝的吃穿用度,顿时也失去了来源,光靠洛阳等少部分地区的供给,哪里够皇帝的挥霍?刚开始还有些诸如魏公这样的忠心老臣时不时上贡一些给皇帝,可是随着老臣们一个个地死去,皇帝便是连最后的经济来源也断得差不多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皇帝过惯了好日子,又岂能过苦日子。

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常侍说道:“不如我们卖官!”

皇帝的权柄虽然已经旁落了,但是他还有一个任何诸侯都不具备的条件,那就是大义,名义上他还是天下之主,天下的官员若是不得他的封赏,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是被封者心里都觉得缺少点啥,于是有人花钱来办理此事,使得自己的官位来得名正言顺的。

正是看到这一点,所以中常侍觉得这是一个来钱的好办法,推荐给了皇帝,皇帝也接纳了,并且还定了价,果然这一消息一出,天下哗然,然而许多人一边骂着皇帝昏聩,一边自己也花钱买起了官来。

后来,大官要买,小官打包,因为大官可以一个个地封赏,小官太多,皇帝或者说中常侍也没空去理会,所以干脆卖一批一批的空白条,让你们自己去填写,到时候只须报上去直接备案就行了。周云的大夫和官大夫也是如此操作的。

而黄眉道人也在天下道门的支持下,买了个国师之位,名正言顺地进了皇宫。

章节目录 第44章 轻松成仙的方法 进皇宫,只不过是第一步,杀皇帝,更是简单,唯一困难的是,杀了皇帝之后,如何逃生。

黄眉道人是有为造反而献身的决心,但是若能不死,谁还想着送死?

时间还有的是,所以能想到逃生的办法就最好不过了。

不过,暂时他能想到杀皇帝于无形之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丹药。

当然,黄眉道人想要利用丹药,并非是知道丹药对人体有害,利用丹药的害处来毒害皇帝的身体,相反,黄眉道人是相信丹药是可以令人升仙的。他只不过是想要利用丹药上添加毒素来毒死皇帝罢了。

事实上,炼丹是当初方士经常用来忽悠帝王的,不过因为骗得太多,大家渐渐地不太相信方士了,所以有聪明的方式懂得变通,发现道家和阴阳家的经典着作非常适用于神神道道的理论,于是原本只是一些探讨世界的本质的哲学着作,被这些神棍生生曲解成了神学着作,随着道教盛兴,道家没落,后世之人都以为道家与道教是一个概念,还真以为老子是道教创始人。

不过,当初的道教还是依靠道家而生存的,虽然道家门徒可能不承认道教的弟子,但是作为大楚最初采纳的学派,道家还是有名气可蹭,有光可借的!

然而,一来道家门徒多数崇尚“不争”,二来道教的道士们本来就是一些世俗投机之人,连帝王都能忽悠,能说会道,道家经典都能被他们说得飞起来,三来道士们整理了一套神仙谱,为迎合帝王,将其他远古大神通通赶走,甚至连道教承认的始祖老子都靠边站,搞出一个类似于朝廷的天廷来,暗暗地拍皇帝马屁,意思是:你成仙了也能做众神主宰!

于是,原本起初采用道家思想的大楚皇帝,居然下意识地将道家和道教混淆起来,至今,道家门徒有理也说不清了,外人反正认定你们就是跟这些神棍是一伙的!

所以,大楚皇帝很容易接受这么一个专门生造出来的“国师”,而且,收过钱的!

如今的大楚皇帝项烨一听说国师有成仙之道,自然要召见国师,看看能不能让自己也成个仙,让自己享万世富贵。

当项烨见到黄眉老道之时,顿时也是激动不已,因为老道的装束与行止,真的是太符合神仙的描述了,啥叫神仙,这就是!

果然,黄眉老道的一番忽悠,让项烨惊喜万分,因为黄眉老道称项烨身具灵根,享国运加持,只需服用丹药即可长生不老。

这是老道们摸清项烨的性格对症开的方,毕竟项烨自小继位,却没享过一天的权力,只是荣华富贵还是有的,所以享乐惯了,若是让他苦修得道成仙,恐怕没两天的热情,对方就放弃了。

恐怕但凡帝王,都不太喜欢这么费劲的成仙方式,除了那位嘉靖皇帝。

所以,项烨一听说不用自己花时间修炼,只须令人炼丹给自己服用就能成仙,这种好事,干嘛不做?

而黄眉老道也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将一枚丹药给项烨服下,项烨服下之后,感觉自己精力充沛,可以一次幸十女,自然是兴奋不已,信以为真。

黄眉老道见忽悠黄帝成功,也不急于求成,而是回去将情况跟众道友说了,众人也是激动不已,毕竟以前骗的也只是平民百姓,或者是一些小官小吏的,哪有今天这般骗一个皇帝成就大?

有人说道:“这狗皇帝一死,咱们就可立即起义!”

“不错!”当即有人赞同道,“借着弑帝的威势,咱们必然能成为义军首领!”

“皇帝一死,必然能大挫朝廷威势,到时候咱们兵锋所至,必然是所向披靡!”

……

就在众人都兴奋之时,黄眉老道却皱着眉头走了出去,其女安玲见到这情况,也跟着走了出来,问道:“爹,你怎么了?”

黄眉老道叹息一声,说道:“我突然想起了周先生的话来!”

“周云那小子?”安玲对于周云有着一种天然的排斥,倒并非是因为讨厌周云,而是周云太优秀了。

安玲原本给自己的定位便是巾帼不让须眉,所以她的目标对手不仅仅只是女孩子,就连男孩子也是她的对手,所谓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在她这里就失去了效力。

没错,看到周云的优秀,原本有些自傲的安玲,也是感觉到有些嫉妒了。

黄眉老道说道:“周先生可是贤能大才,等到咱们成事了,少不得要去将他请出来帮忙治理天下!”

安玲不服气地说道:“难道没有那小子咱们就不能治理天下了么?”

“就凭他们?”黄眉老道摇了摇头,“论目光长远,论见识,论学识……他们都不行啊!”

安玲说道:“爹,你若真想让那小子来帮咱们,我立马带人去把那小子抓回来!”

“不可!”黄眉老道说道,“周先生乃是贤良之人,须得以诚待之!”

“哼!那小子是什么贤良之人?”

……

“啊嚏!”

一阵寒风吹来,周云打了个喷嚏,喃喃道:“莫不是谁想我了?”

坐在最前排的李枫听到周云这喃喃自语,也是无语,这些天他也是见识到周云与其他人的不同,只是他总觉得周云有些不太正经,譬如现在,他是怎么将一个喷嚏跟别人想他联系到一起来的。

李枫虽然小,但是因为其出身与经历的关系,似乎比同龄人要老成得多,而且也见过不少的读书人,但没有一个像周云这般的。周云的表现,倒像是传说中的狂士一般,桀骜不驯,言行乖张。

当然,这也仅是李枫的想法,对于其他人来说,周云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个先生,不似魏老先生那般严肃与死板,反倒是让大家喜欢。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周云说道,“天气要变化了,大家回去多穿些衣服!另外,今天有一个作业:为何果子成熟了,会往地上掉,而不往天上掉!你们回去好好想想!然后写下你的想法,明天交给我,我要一个一个地看!”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为何不掉天上 为何果实成熟了会往地上掉,而不往天上掉?

这算是什么作业?

李枫翻了翻白眼,这哪像是什么作业啊,跟他以前做过的作业完全不一样嘛,哪怕李枫来这里好一段时间,都不能适应下来,倒是其他学生很快就适应了,毕竟他们早就领教了周云布置作业的方式。

于是,李枫回到周府自己所住的房间之后,便将这作业告诉了自己的老爹。

李文华听后也是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咳咳,如此简单的作业,亏得老周还敢弄出来,叫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答案很简单的!”

……

“什么鬼?”李文华回到房间里之后,汗流浃背,因为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作答,在儿子面前他自然不能堕了威风,但他暗地里却是很惊心,“这样的问题我都不知道,老周居然只是用来作为作业了么?”

恰好在周府之外有几棵枣树,此刻正是成熟之季,地上掉了好些枣,李文华往外看过去,期间既能看到叶落,偶尔又能看到枣落。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同样有这样的问题的,还有一个李向。李向有坐骑,自然就跟周云前世有车的人一般,短距离可以任性来去,丁里离县城走路要花一定时间,快马就用不着多少时间了,所以李向一有空就过来看看,一来自然是看看自己的孙子,二来是想要看看周云有没有新东西出来。

这次李向主要是过来看看周云二季稻的情况的,不过刚刚下马进来看看自己的孙子,却见到李枫傻愣愣地在那里看着外面的枣树,然后他问李枫为何一直盯着枣树看,若想吃枣,可以去摘来吃,于是李枫将这个问题告诉了李向。

“莫非大父不知道这是为何?”李枫问道。

“咳咳!”李向说道,“大父自然知道,只不过,既然是先生要你们思考的问题,那你还是自己慢慢思考吧!”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各家各户,有人假装自己知道,但也有人表明自己不知道,总之,这一问题几乎让所有家长都感觉到有些无语。

“周先生,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陈林也是想了半天,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忍不住问周云。

周云笑道:“不妨多想想,任何可能都可以去想想,说不定就能找到答案了呢?”

于是,勤奋好学,喜欢钻研的陈林,也成了望果石。

事实上,周云很想拿苹果来说事,但是很可惜,这里并没有苹果,而且多数孩子可能长这么大都还没有见过苹果。

这一晚,丁里上下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为何果子成熟了,会往地上掉,而不往天上掉?

……

第二天一早,周云就将所有学生的答案都收了起来。

在课间之时,周云一份份地看了过去。

“后土娘娘想要吃了……”

“后土娘娘嘴馋了……”

“土地公公想要吃……”

……

好吧,基本上都是以神学来解释这一切的,不过这是时代的必然,因为现在的人还深信着有神仙的存在,就算周云说没有神仙,估计也不会有人真的相信。

另外还有诸如李枫的:“如同落叶归根一般,果实也是要归根的!”

还有丁庄的:“因为它们成熟了,就要脱离父母的怀抱,要独自去生活了!”

再次上课的时候,周云将这些答案大抵地念了一遍,看到众学生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周云笑道:“无论答案如何,证明大家都是去仔细观察了,认真思考了,咱们教室里就有一条: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学习就要广泛涉猎,有针对性地提问请教,要学会周全地思考,形成清晰的判断力,然后就用你所学习得来的知识和想法来指导你的所作所为!”

“这就是我们学习的五个方面,首先是要广泛学习,有疑问就要想办法去请教解决,然后自己也要懂得思考,最重要的还是后面两个步骤,在我看来,光是有前面的步骤,其实学习是无用的,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因为同样的问题,你问不同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同样的,你的思考可能也会出现某些错乱纠结之处,若是你不懂得判断孰是孰非,也不算是真正学到了东西……”

“最后,无论我们学到了什么,最终的目标就是实践,无论你是把你的学问和思想用来给自己实践,还是留给其他人来实践,这一步,终究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学习若是脱离了实践,那就毫无意义了……”

这一句话,出自《礼记:中庸》,原本是非常好的学习方法,可以说用到二十一世纪都是可以成为许多名校的校训的,然而,明清儒者却多数并没有理会它,不但学习固步自封,而且还完全脱离了实践,可笑至极。

既然周云拿这一句话来讲学,那么这一节课,自然就是让学生们学习与领会这一句话,当然,生字要学会,意思要理解,更重要的还是行动。

于是,这一天下课之后,周云又给家庭作业:为何水往低处流?为何石头会滚下山?为何树叶会落下,不会飞上天?为何物品抛上天之后总会落下来?为何人总会落在地上不会飞上天?

众学生都瞪大了眼睛:什么鬼?又是这么一个问题!

他们隐隐感觉到这个问题与之前的问题很类似,但是总不能还用之前的答案吧?

后土娘娘和土地公公想要吃果子,想要喝水也行得通,总不至于还想吃石头吧?而且还有人在这里!

李枫感觉到,昨天的问题应该是个坑,故意引导他们走向错误的方向的,他的回答是果实也是要归根的,然而人也归根么?这又不是死了!

李枫将问题丢给自己的父亲和大父之时,两人也顿时懵圈了,因为李枫之前的回答他们也是看过的,也是认可的,然而,周云的这些问题再抛出来,那么明显就是在证明他们的回答是错误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思维方式 一块石子被抛上半空,然后划了一个抛物线,又落下来。

李文华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毫无例外的,石头都落下来了,并没有飞上天。

“老周!”李文华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周云笑道:“再想想吧,我的答案不一定是正确的!”

虽然周云前世学物理的时候,明确万有引力就是正确的,但是,这也只是别人给它命名而已,你说它是后土之力,那就是带着浓郁的神学色彩和东方风味了,当然这时代唯物论是错误的,是异端,唯神论才是正确的,就连周云自己,不也是被人安上了文曲星的头衔了么?

周云不想去搞什么唯物、唯神的辩论,只想用一些方式来解释自然规律而已,就算有人将之归结为后土之力,周云也会点头承认它是正确的,至少它是用神学的方式来解释到点子上了,以后能当理论来使用,这就足够了。后世若是努力,自然会用唯物论来将之纠正,到时候就算纠正过来,名字也不一定是万有引力,而是极有可能就是后土之力。

另外,周云也不会带着他们穷根究底,真的把万有引力的公式搞出来,甚至测算万有引力,他如此也只不过是想培养大家的学习方式与思维方式,比如将这里的人的固有的归类似的思维改变一下,变成追寻“为什么”的思维。

比如,古人解释问题的时候,总会借一些自然现象的类同性来解释自己的问题,当初武则天当皇帝的时候,就有人将之与母鸡司晨联系起来,其实就是归于一类,用这种自然规律来证明这种情况是不行的。

然而经历过二十一世纪之后的周云看来,这是强行归纳,女人为何不能当皇帝?现代社会,女首领多了去了。而且,母鸡真的是不能司晨?现代科学告诉你,在人工阄割或者是病变之后,母鸡也会转化公鸡不下蛋而司晨。这就要求不断地去探寻“为什么”了。

又比如,古人会用“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来形容人的品德,将之归纳为一类,然而探索就此而止,就不会再探索为何“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就算是现代社会,上面部里头严打的时候,依然会利用“关键词”这种归类的方法来辨别与屏蔽,然后一棒子把一类都打死,更不用说是古人了。

像李枫这样出于书香家庭的,人虽小,但之前就读过书,所以他能想到的就是“落叶归根”这种类同的答案,反倒不像其他人一般,想到会是“后土娘娘”或者“土地公公”对它施加的力,在李枫甚至是李文华和李向看来,这样归类的解释就已经尽善尽美了,但在周云看来,答案还只是停留在表面而已。

对于李向和李文华来说,他们的固定思维就认定:浊物下沉,不是天理么?

然而,周云偏偏要问:为何会下沉?

既然要他们去思考,周云自然不会轻易将答案示之于众,就算他们一辈子想不出答案来,都没有关系,因为周云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让他们形成这种思考问题的方法,若是能将这种思维方式传承下去,周云觉得远比得出十个正确答案都有用得多。

相比而言,陈林却不会轻易地用归类的方式,他找到周云,说道:“你说,这世界真的有神么?”

“这个很重要吗?”周云问道。

陈林说道:“若是没有神,像你说的那一切规律,又是如何控制的?又是谁控制的?”

周云笑道:“我以为,你应该研究的不应该是有没有神来控制它,而是咱们可不可以利用它来办事!”

像陈林这么一个放在这时代称得上是物理学家的人,他能想象得到,有一股力拉着东西往下落,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这种情况,也只能将之归为神明,当初牛顿研究到最后,也研究到神的身上去了,更何况这时代的陈林。

听到这话,陈林眼睛一亮,说道:“先生说得不错,我不应该去研究有没有神的,就算是真的有神,我也只须研究如何运神力即可!”

周云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陈林笑道:“关于先生今天所提的问题中有一个水往低处流的问题,我有一个猜测,先生所做的水车,是否正是利用这个原理?”

周云也没想到,陈林居然能如此举一反三,由自己的问题联想到水车来。周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跟陈林讲一讲势能的存在呢?

……

果然,第二天交上来的答案,与第一天就有些不一样了。

“土地上的一切,都是后土娘娘的,所以后土娘娘不让它飞出去!”

“后土娘娘不会放弃任何生在大地上的东西!”

“后土娘娘用神力往下拉!”

……

不得不说,在这时代,皇天后土可谓是大家真正熟悉的神,尤其是后土,在神话中乃是负载万物和生养万物的存在,哪怕是小孩子,也是很清楚她存在的意义的,毕竟连皇帝都祭祀了两三百年的神灵。

周云看完之后,依旧也是没有公布自己的答案,而是说道:“看来,大家也进行了思考,而且基本上都认为,在咱们的世界里,有一位后土娘娘,她承载万物,生养万物,就像一位善良的母亲一般,慈爱,关怀,爱护着我们,我们生,她把我们养在大地之上,我们死,亦是要埋进土里,尘归尘,土归土!”

周云见到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再说,后土娘娘不存在的,这一切都是万有引力的作用,如果他这般说,估计小孩子还没有什么,一旦大人们知道了,恐怕会惶恐难安,认定周云亵渎神灵,离经叛道,且不说会不会灭了他,但绝对不敢再让他教孩子读书了,甚至可能排斥他。

就像现代社会的人笃信科学一般,但凡不科学的都会被打击,周云发现这社会就是笃信神灵,尤其是这乡里之人,像一些小毛神倒也罢了,如后土娘娘这样的大神,你想动摇她,恐怕比现在起兵造反推翻皇帝然后建立自己的王朝还难。

所以,周云写下四个字:后土之力!

章节目录 第47章 水车的原理 没有雄厚的科学基础知识作为底子,没有数百年的科学思想作为指导,估计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解释,反而会更加认定这一切都是神灵的杰作,因为周云发现,一切科学套上神学的理论,都是说得通的。

比如,后土之力。

周云解释道:“咱们将之称为:后土之力!意思就是,它是后土娘娘的力量!是一股将万物拉向大地的力量!”

“有了这么一股力量,那么咱们就可以解释之前咱们的种种问题了!然而,咱们学习了知识,向人请教了,自己也思考了,并且咱们最终得出了后土之力的结果,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

听到这样的问题,众人都反应过来:“笃行之!”

“没错!”周云笑道:“咱们要用这个来指导实践……”

于是,周云今日的家庭作业是:有哪些东西用到了后土之力?

……

“真的有神灵?”这次不仅是李文华,就连陈林也是仔细地听着。

“你们觉得有吗?”周云问道。

“应该是有的!”李文华说道。

“那就有吧!”周云说道。

可是李文华觉得周云这样的答案,实在是太过敷衍了事,于是说道:“你既然说有后土之力,那么就是有神灵的!”

周云说:“那可不一定,也许我说的后土,仅是指咱们脚底下这片大地呢?”

于是,李文华更加迷惑了,作为一个读书人,李文华对于神灵也不似那些乡野愚夫一般迷信,但是他还是觉得神灵应该是有的,甚至连朝中大官都信神灵,更不用说他了。

周云说:“有没有神灵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有神灵,咱们得出这样的规矩之后,就可以利用它来办我们想要办的事情了。”

周云是实用派的,不管你的万有引力是怎么来的,现在能利用万有引力来做事情就可以了,至于证明万有引力非神所为,甚至是将万有引力计算出来,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首先你得证明地球是圆的,否则你就得承认地是方的,地下有神明,光是这一点搞不好周云就算是花几十年口舌都做不到。

周云的前世,也是在环球航行之后,地圆说才得以证明,如今离环球航行还差了一千几百年。

这涉及的知识面太广了,每一项知识出来,都是打破常规的,周云想要将之一一证明,恐怕给他一百年都做不到。

但是,周云自己不做,不代表不会给人提示,比如像哥白尼一般,在死之前将自己的日心说提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然后花无数人的性命,无数人数百年的努力,最终得到这么一个结论。

所以……现在就要把学生带好!

孔子为何那么伟大?是因为他原本就很伟大么?

不不不!知道历史的人,应该知道孔子当初混得也并不算如意,甚至到了某朝,儒家还被完全排斥,焚书坑儒。

然而,儒家为何贯穿中国封建两千年?

因为孔子有学生啊,有很多的学生啊!就算他死了,他的学生也会帮他努力,最终达到“独尊儒术”的目标。

周云早已打算好了,实用的,他一点点自己做,或者与学生一起做了,那些太过超前的,或者需要大量证据去证明的,自己悄悄地写下来,然后等死之前公诸于众,等自己死后,让大家忙去吧,成千上万人,甚至整个民族去努力,总比自己一个人努力,全民族反对自己好吧?

周云收上来的自然又是五花八门的,这让周云很是欣慰,若是大家都是一个标准答案,那就证明大家都没有去观察,没有去思考,只有大家答案各不相同,说明他们去认真思考了,因为大家的经历各不相同,怎么可能都往一处去想?

比如一条小河,农夫看到河,可能会想到它可以灌溉农田,农妇看到河,想到它可以洗衣服,渔夫看到河,想到它里面有鱼……某公看到一条小河,于是它就是“愚溪”!

周云看过去之后,发现居然有人提到了水车,一看名字,居然是张利。

张里的孩子除了当初来的三个之外,后来又引来三人,这六人不辞辛苦,来往走于张里与丁里之间,一路上处处都是他们的读书声,周云也为之动容,原本想要让他们住在自己的家里,但是六人拒绝了,他们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周云便没有再强求。

原本这六个孩子起初还是落后于人的,但是渐渐地也跟了上来,如今张利能想到水车上,倒是让周云有些惊讶。

能想到水车上来,说明他已经注意到,水车能运行,是跟流水相关的,而非如大家所想象的那般,是借河神的力量。

于是,周云将张利一阵夸奖,并且解释道:“咱们一块石头落在地上,会将一些脆弱的东西砸出痕迹来,这是一种力量,一把尖刀落下去,会钉在木头上,这是一种力量,同样的,水往低处流,也是一种力量!”

“大家都在水里耍过,应该都能感觉得到,水会推着你们的身体往下游去,正是这种力量……咱们之前称之为后土之力!而咱们的水车,就是利用了这种力量,让它运行起来,然后原本需要人力的踏碓,就能被水车带动起来了……”

听到这里,几乎所有学生都是一阵恍然,原来水车居然是因为后土之力而运行起来的,顿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内心里有了这样的概念。

周云由果实落地,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解释了后土之力,终于又说到水车,终于让大家在内心里对于后土之力,有了一些简单的概念。

假如,周云真的像前世老师教他们物理一般教这些学生的话,可能就要打破许多大家的认知,甚至到最后,可能还无法让人理解这一切原理。然而,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真正认识到了后土之力的原理,只因为,这所有配方,都是他们熟悉的味道,这一切事物,都是他们平时熟悉的可见到的甚至还用过的,没有什么比自己亲眼所见亲手使用更令人信服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陈林的顿悟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张利等人一路不知背了多少回这篇文章,如今他们六人能整整齐齐地背完了,而且他们六人虽然比其他人要晚学很长时间,但是因为每天这么来回走路来回背诵,如今他们背得比其他人都要好得多。

这一路上,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回头,因为他们听到这读书声,就知道,张里的小才子们上学去了,张里的小才子们下学了。

对于读书,在这时代不可能会出现像后世一般的“读书无用论”,因为只要你读书了,哪怕只是认识为数不多的字,只要你本人没问题,不懒,必然能找到一口饭吃,甚至还会过得很好。在这时代,就算是替有钱人抄书,都是一份不错的工作,而且这时代,书不是靠买的,而是靠抄的,你想拥有一本书,首先得借到此书,然后抄一遍,有钱人肯定没那工夫去慢慢抄书,那就请人,可是寻常人哪里认得字?认得字的又岂是你想请就能请得到的?所以,工资不低。

张利等六人,俨然成了张里为数不多的识字之人,而且一篇千字文学完,就是实实在在地学了一千多字,再加上周云零零散散地教了一些字,虽然他们无法用来写文章,但是读一些简单的文章,还是顺畅了许多,并且不认识的字,也可以通过推断得出结果来。

到了张里,众人自然朝着众人笑着,看着他们一边背着书一边各自回家了。、

“爹!娘!大父!”张利一回到家里,就兴奋地如同献宝似地冲到长辈面前,“今天先生夸奖我啦!”

“哦?”三位长辈听后,都是眼睛一亮。

原本张利能得到这么好的机会免费上学,就已经让他们对周先生感恩戴德了,再加上他们现在种的就是周先生的地,周先生还让他们的粮食增产,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听说周先生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所以他们对于周云已经是极度崇敬了。

如今听说自家的孩子受到周先生的夸奖,自然是惊喜万分,直夸张利出息了。

等张利将事情与自家长辈一说,当即张利的大父说道:“原来这水车居然是后土娘娘推动的,周先生果然不愧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居然能向后土娘娘借力,当真是了不得!”

张利的爹娘虽然感觉自己的老爹有些跑偏了,但也没有反对他的话,只是提醒张利:“利儿,周先生乃是有大才之人,你若是能学到他一半的本事,那将来就真正有出息了!”

“爹!娘!大父!我一定会努力读书的!”张利说道。

随后,张利被长辈赶去读书去了,家里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人,自然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原本以前张利还帮着干家务活的,但是现在被他们勒令去读书,毕竟张利回到家之后,时间也不早了,若不抓紧时间读书,到了晚上又要浪费灯油钱了,何不趁着这机会多读一会儿书,晚上也少用点灯油。

张利回到房间里头,一边读书一边想到先生所教的后土之力,先生说了,这后土之力乃是万力之根本,若是懂得了后土之力,就能利用好后土之力,造福苍生。

张利以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如今一接触到这新奇的知识,再加上他如今刚刚被周云夸奖,顿时对这一方面的知识极度有兴趣。张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向先生讨教这方面的知识,然后造福苍生。

于是,第二天课间的时候,张利便找到周云:“先生,我想听你讲一讲有关后土之力的更多的东西!”

周云看了看张利,他也感觉张利在物理学上似乎应该有些天赋,而且张利现在对这方面的知识大感兴趣,于是将一卷书交给了张利,说道:“这个你拿去好好看看!这里面都是一些力学的知识!”

虽然周云接下来,也是打算慢慢地将一些简单的力学知识教给学生们,但是既然张利对于这一方面这般感兴趣,周云倒是不介意让他先接触一番,说不定会有什么奇效。

张利如得宝物一般,兴奋地走了。

次日,张利又来找到周云,当即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说道:“我爹娘说过了,昨天是学生做得不对,先生将书交给了我,就等于是将学问教给了我,所以要拜先生为师,像父亲一般待先生!”

周云早已熟悉了这些套路,将张利扶了起来,勉励了他几句。

而周云,每天都以提问让学生们去思考的形式来引导大家开始学习简单的力学知识。

不过,对于学生来说,这学习需要慢慢来,可是对于陈林来说,却是不必如此,陈林已经将周云最新写的一册力学原理读完,如今天天窝在家里鼓捣东西,做着各种实验呢。

“先生!”

周云一回到家里,便见到陈林又是恭恭敬敬地伏地磕首。

“这……又是怎么了?”周云一时间也是没搞懂什么情况。

陈林说道:“先生之才,乃是陈林前所未见,读了先生的着作之后,方才知道先生之才浩瀚无比,陈林这许多年的学习,当真是浅薄至极!”

原来,陈林虽然身为墨者,但也受着时间的限制,对于物理学的学习,自然也只是些皮毛,比如力学方面,懂得杠杆原理,却无法形成整套理论,甚至是形成计算方式,更多的还是靠着经验来计算。可是,按照周云所说的理论来解释,陈林才发现他对杠杆的原理了解得更深刻更清楚了,并且按周云所说的方法来计算,初学者都能很快学会这一方法。

而且,周云对于力学的解释,更是让他大开眼界,以往他做工具,也只是通过现有的工具来进行改进,但是懂得力学之后,他终于明白这些工具的工作原理,而且隐隐地也领悟了工具的发展方向。

换句话来说,陈林通过对周云所写的书的研究与实验,终于顿悟了,像是茅塞顿开一般,他感觉自己的技术应该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章节目录 第49章 造纸 陈林原本就是极为厉害的工匠,至少在罗牛看来,他的技术已经达到大师级了,而且他也懂得一些理论,可惜的是,懂得的理论既少又有些不清不楚的,陈林多年来,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阻碍了自己的进步,这东西看不清摸不着,陈林甚至见到钜子之时,也请教过钜子,可惜的是虽然有进步,但并未得到突破。

然而,陈林在看到周云的力学方面的学问之后,仿佛刹那间突破了那一层隔膜,如同飞升一般,一悟百通,那种感觉甚是奇妙,就像是闯进了一个新的天地一般的。

陈林知道,就连钜子都无法帮助自己更进一步了,可以说自己的技艺,在有生之年里不太可能再有更大的突破了,毕竟他自己的资质并不算是顶尖的。

可是,偏偏到了周云这里,他居然这般简单地让自己突破了,在陈林感到庆幸之余,他也感觉到周云的学识之浩瀚,自然地也对周云极为感恩,在学术界,能像周云这般将自己的学问教给别人的,已是有师徒之实了,所以陈林决定以师事之,哪怕他的年龄比周云还大很多。

周云也坦然地接受了他的意思,因为他也感觉到了,陈林是有自己的傲气的,在此之前,哪怕周云表现出自己的不凡,但由于陈林自己也有自己的长处,所以陈林在周云面前,也表现出一股隐隐约约的傲气,若是周云求他倒也罢了,可是若是指使他干这干那,恐怕搞不好对方会反感。

现在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对方诚心诚意地敬服,周云觉得自己可以让陈林去办事情了。

于是,一块密密麻麻画着各种图,写着各种文字的布料出现在周云的手里头,然后他将这布料交给了陈林,说道:“你好好去研究一下,若是能将纸造出来,那就是万世之大功,足够你名传万世了!”

这世界虽然早有人发明了纸,但是不但纸质奇差,而且价格不菲,用纸还不如用布!当然,这是在书写上的!事实上,周云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造出纸来,实在是……菊花太难受了!

当然,周云也不可能对陈林说:“等你把纸造出来,擦屁股就方便多了,舒服多了!”

所以,周云自然用这般大义的理由,而据他所了解,并没有一个叫蔡伦的人,改良造纸术,所以这事情只能由他来做了。可是,造纸术的改良,除了对原料的改良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设备与程序。

后世造纸的程序,周云倒是清楚得很,毕竟电视上网络上经常看到相关视频和文章,原理也是极其简单的。

但是,关键的问题是,无人操作啊!

若非陈林过来,周云是打算多买点工匠过来,自己慢慢地研究造纸术了,既然有陈林在,周云自然乐得让他帮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而且他也相信论工艺的精细度,陈林绝对比那些普通工匠要好得多。

而且,造纸可不是一般的赚,除了赚钱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赚名望。

要知道,华夏几千年历史,获得好名声的阄人,只有三人:太史公自不必说,其次就是蔡伦与郑和!要论起实用与造福人类来,其实太史公的作用也是被夸大了,真正牛叉的还是蔡伦与郑和,只可惜郑和的功绩原本应该可以延续千年以上,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致使华夏的天大机缘白白错过。

这里仅说蔡伦,蔡伦的功绩是造福古今中外,自从将纸的成本降下来,读书的成本便逐渐下降,使得更多人有机会读书,使得文化的发展进程更为迅速,才有了更为璀璨的华夏文明,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没有纸的广泛运用,可能连印刷术都无法出现,或者会无限延后出现。

而周云很清楚改良造纸术之后,会产生多大的影响,更知道它会给一个人带来多大的利益。所以,他不得不慎之又慎,之前其实他已经在计划此事了,他也想过让陈林来做这件事情,然而他总感觉还不是时候,主要还是陈林此人他并不了解。如今也算是了解了,并且对方还甘心以师礼对自己,周云自然将这场机缘分给他一份,至于后世会不会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工匠,那就要看陈林的造化了。

毕竟,历史书上很少有记载工匠的,若是在浩瀚的史册上留名,可能史册上只会留下自己的名字,而根本不会有陈林的名字。因为,蔡伦也是让工匠去做的,有谁记得那工匠是谁?

“纸?”陈林眉头一皱,这玩意他也知道,不过这纸并不好用,但是出于对周云的信任,觉得周云不可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一点,于是决定好好看看。

陈林研究不到一个时辰,便是惊喜而又激动地来找周云,说道:“先生真是神人哪,居然能用想到如此精妙的造纸之法,若是真的成功造出可用于书写的纸来,当真是万世之功啊!”

果然,与陈林交流还是比较简单,周云原本就把一些原理描述清楚了,陈林一看自然就明白,而且以他的学识,自然能理解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否则换个人来,恐怕是到现在还在怀疑他的做法,周云也懒得再多做解释。

“你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说!”周云说道。

陈林自然不客气,说道:“我需要人!”

造纸虽然一个人也能搞定,但是对于陈林来说,他是想要越快见到成果越好,毕竟推断是推断,想法是想法,但究竟最后会做成什么样,还真得等到做出来之后才知道。

陈林除了向周云要了一些人帮忙之外,他自己也立刻让人去请武当县的墨者来帮忙。

而周云也同时让人给武当县的李向和谢书香两人去了信,造纸的利益绝对不是他一个乡下小子能保得住的,哪怕是他的爵位已经到官大夫了,所以他要告知李向,想要通过李向与南阳侯搭上线,这利益必须得让南阳侯占大头。

章节目录 第50章 官商 就算是周云前世,吃独食的下场都不会好的,更不用说现在这个世界。

造纸不像曲辕犁以及水车这些工具,这些工具只要大家看到样子,无论是谁都可以仿制的,周云也只是想赚点微薄小利而已,而造纸不同,只要进行得隐秘一些,是可以隐藏很长一段时间的,等到别人把技术弄到手并且研究出来,恐怕他又能改进造纸术了,这是一个很长远的利益,而且利益很大。

可以想象,一旦纸被廉价造出来,而且大家发现,在纸上写字,不但比书简上方便、写得多,而且还更加便宜,以往的学富五车,总共也不过几十万字,若是把字写合理一点,用纸可以用一个童子搬得动了。

到时候,必然会有许多书香世家,将家中的藏书抄写成纸质书籍。另外,有这么方便的纸,相信公文也会很快换成纸质,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消耗。

更不必说,天下读书人有了这么方便的书写工具,又岂会再去用书简?

再说了,哪天周云一言不合,就抛出大杀器来,那就是印刷术,那么纸张的使用速度,更是成几何倍数地增长,要知道抄书的速度,可是远远比不上印刷的速度啊,而且一印都是数千上万份的。

所以,这是一项既长久又巨大的利益,就算再添加一些人进来分这块大饼,这块利益也是大得可以撑死人的,到时候富可敌国也不是说说而已。

而且随着纸张越来越便宜,印刷术起来,那么能够读书的人必然成倍数增加,到时候纸张的使用量也会随之增加。

所以,周云想要分利,而最好的分利对象,正是南阳郡的实际控制者南阳侯。可是,就算周云现在有官大夫的身份,却也不是能轻易见到南阳侯的,他必须要通过李向来转达自己的意图。

周云的信送出去之后,次日李向就骑马赶来。

“你真的能将纸改良?”李向问道,他也知道纸的存在,但那东西既不好用也不便宜,因为那些纸是由绢丝制品制作成的。

但是,周云写信告诉他,可以制作便宜到可以让大多数人都用得起的纸,而且书写极其方便。

李向可以想象得到,这纸若真的制造出来,那会对读书是怎样的一个影响。要知道,现在书写基本上都是用简,但是书简又太重,所谓学富五车,恐怕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万字,比起周云前世的一本书的内容都不如,更不用说还有丝毫不占实质空间的电子书了。

虽然也可以用布帛来书写,但是那成本真是贵得很哪,简直就是拿钞票来写字一般。

假如周云真能造出既便宜又方便的纸来,到时候产生的影响真的是难以想象啊,不过,以李向对周云的了解,周云素来都是不夸口的,既然他说能成,极有可能是可以做成的。

周云自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并且将自己考虑的问题跟李向说了。

李向没想到周云居然这般自信,居然连跟南阳侯合作的事情都想好了,显然是胸有成竹了。李向倒是不怀疑了,只是说道:“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般好的话,这的确是烫手之物!”

李向虽然主政武当县,但是武当县也是隶属南阳郡,为身为南阳太守的南阳侯张平所管,而太守之下,亦是有诸多属官,南阳之内更是豪门众多,若是他们看到造纸的利益,恐怕是要利用各种手段来强取豪夺。别说是周云,就算是李向,也是保不住这份利益。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南阳侯合作,只要南阳侯肯加入进来,整个南阳郡就没有谁敢打这里的主意。

李向说道:“你先将纸造出来,只要你将纸造出来,我定会亲自向南阳侯陈说此事!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不可贪利,该让时就要让!”

周云点点头说道:“放心吧,这个我懂得的!”周云自然知道,李向担心的是什么,他担心的是自己到时候放不下利益,得罪了上面的人,上面的人想要弄他,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过,周云倒是不担心些,因为他本没有想要太多利益,其实他之所以找南阳侯,最重要的还是想要让南阳侯来划分利益,南阳侯说给谁就给谁,他说给自己多少自己就要多少。

其他人可能会贪利,会狠狠地宰周云,然而南阳侯作为南阳郡的主宰者,手下管着那么多人,总要讲究一个公道,自己作为造纸的改良者,南阳侯总不能太亏待自己吧,否则他今后又何以服众?所以,其他任何人都可能会对自己下狠手,南阳侯应该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他若是连那点胸怀都没有,还谈何管理这么一大帮子人?

由于造纸的工具都还没有做出来,造纸更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李向来了也无事可做,只好去看看自己的孙子,又去看看稻田,吩咐周云一定要安排好收割,不要让稻子废在田里了。

李向刚刚走没多久,谢书香气喘吁吁地赶来,说道:“老周,你说有好生意给我做,快跟我说说,是什么生意?”

这些天,谢书香与周云合作,赚了不少钱,也算是尝到了甜头,再说了,他最看重的还是周云的这条线,所以周云给他去信,他就过来了。

周云说道:“东西还没有做出来呢,我把你找过来,是来跟你商量具体事务的!”

于是,周云将自己的一些设想跟谢书香说了,谢书香也当即感觉到其中的巨大商机,而且据说是要与南阳侯合作的,谢书香眼睛一亮,说道:“照你这般说,那我岂不是在为南阳侯卖东西,是不是说明我就要成为官商了?”

周云笑道:“如果你做得好,说不定南阳侯就会将你定为他的官商!”

听到这里,谢书香颇有些激动起来,要知道成为官商和做一个普通的商人,性质完全不一样,成为了官商,谁还敢轻易动自己?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最好的后台 事实上,官商由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当初官员想要财,不敢贪污受贿,也不敢利用权势去强取豪夺,更不能自己放低身份去做生意。

怎么办?

于是有人收商人门客,替自己经商,不但安全,而且专业,最重要的是,出了事有人顶着。

这种做法渐渐扩散开来,最巅峰时期,本朝武帝为了筹集军费,将税收由三十税一改成十税一,实在不敢再改了,只好暗地里收了商人替自己做生意,而且做的是最暴利的子钱生意,也就是放高利贷。

做商人的,基本上都会想办法勾搭一个后台,虽然做官商随时有可能被拿出来顶罪,但是不做官商随便个小官小吏都能灭了他。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就拿谢家来说,他这生意可不是谢家一家人得利,谢老爷可是很会做人的,基本上武当县里有点权势的官,都会得到分红,县令自然是分红最多的那个。否则他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武当县中,谢家的关系早已盘根错节,就算新县令上任,只要对方不是吃相难看的话,基本上能得到属于县令的那份分红。而县令拿了好处,再加上上下都是利益既得者,就算他想要搞事,也是得考虑考虑。

不过,谢家想要投靠后台,自然也不能随意选一个就投靠,否则被人吃掉都不好说。而武当县已经没有人可以当谢家的后台了,毕竟县官都是流水一般的,隔几年一换,谢家的根基则是在武当县,固定不能动的,若是谢家随意投靠某个人,一旦人走茶凉,谢家肯定不好过。

所以,谢家的后台只能是南阳的高官,而南阳侯则是最硬的后台,除非南阳侯被谁给消灭了,或者谢家自己作死,否则给南阳侯当官商,怎么也不会亏的。

可是,以前的谢老爷没有机会,现在谢书香看到机会了,又岂能不抓住。

当即,谢书香向周云未计,问他如何去做,周云也将一些事宜跟谢书香说了,让谢书香赶紧去准备,一旦纸张可以造出来之时,立刻扩大生产,准备售卖。

而南阳侯自己也是有自己的官商的,那些官商见到这些利益,肯定也想插上一手,到时候谢书香可没有什么优势,所以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提前做好了各项准备,让南阳侯看出来,收下一个官商,远比让其他商人中途插手进来重新开始要好得多,到时候南阳侯自然会有自己的选择。

谢书香赶回去准备之时,陈林召来的墨者也赶到,总共只有三个人,装束都与陈林一般,跟普通的农汉差不多,主要还是因为墨家崇尚穿着朴素。

陈林带着墨者来拜见了周云,毕竟他现在还住在周府,而且他也是以弟子事周云的。这倒让三个墨者惊讶不已,他们没想到,陈林才来这里这么一小段时间,居然心甘情愿给对方当弟子了。

这事当着周云的面不好说,等他们私下里之时,便问了出来。

陈林说道:“先生之才,百倍于我……”

陈林一番解释,自然也让三个墨者震惊不已,原本周云单独弄出那么多的东西来,已经算是极为厉害的存在了,就算是放在他们墨家当中,也是属于非常厉害的人物了。现在听说周云居然还拥有超越墨家的专业知识,三个墨者简直是难以置信。

这个世界上,真正牛逼的不是甲博士比乙博士强,而是,一个卖烧饼的比所有博士的专业知识还要强。

在墨者眼中,周云就是那个卖烧饼的外行,可现在这个卖烧饼的专业知识比他们还强,这想想都觉得神奇。

陈林似乎也感觉他们三人不信,于是将周云给他的那本有关力学的书拿了出来,说道:“这本书你们可以看看,对于你们肯定有很大的帮助的!”

“这书……”

三人有些犹豫,毕竟他们还是讲规矩的人,这是别人的书,未经别人的同意,就私自读书,若要因此背上污名,那他们宁愿不看这书。

陈林自然也理解他们的想法,当即说道:“放心吧,我已经与先生说过了,他同意让你们读此书!”

听到这话,三个墨者才敢去读此书。

三人共读此书,原本还没有太过在意的三人,渐渐被书中的一些理论所吸引,而随着他们渐渐深入阅读与理解,三人的口中不时传出“原来如此”之言,显然在某些地方受到了启发。

陈林也没有去打扰他们,因为陈林知道,这三人之前虽然不如自己,但是也相差得不会太远,这书浅显易懂,他们必然能读得懂,而且结合他们平时所学与经验,肯定也时不时受书中的理论启发,将一些曾经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想明白过来。

一通百通,也不过如此。

陈林自己也是经历了这样的一个过程,原本他对于力学知识通得也不多,更没有像周先生一般形成系统,比如之前周云所说的后土之力,陈林以前自然也知道这种力量的存在,可是无法总结,无法穷根究底,无法利用它,而周云在书中就系统地介绍了一番,让陈林知道,这种力量是可以利用的。

于是,在近两个时辰之后,三人心中的某些问题,在读完此书后一一得到解答,许多书中的理论也被他们以简单的实验一一得到应证。

三人立刻去找到周云,拜倒在周云面前。

若只是普通的指点,他们肯定不会行师礼,因为平时他们也从各种各样的人身上得到过启示,他们顶多会感激一番,却并不会行此大礼,可是周云给他们的却不仅仅是启发那么简单,恐怕是开启了一扇大门,通往了另外一个境界。

所以,他们此刻也理解了陈林,并且效仿陈林,以师礼事周云。

周云也暗道这时代的人真的是太实诚了,换作他前世,你没名没望,没权没利的,就算你教他一身本领,估计对方也未必会感恩于你,反倒是归根于自己的努力,跟你没啥关系。

不过,周云倒是能理解他们,毕竟这是他们毕生所追求,自己给他们看的书,仿佛一个武林高手突然得到了《九阴真经》一般。

章节目录 第52章 汉中造反 陈林四人带着一帮子帮手开始做起造纸的设备来,而周云也安排人去收割二季稻,因为二季稻比起一季稻来无论是阳光水分都要充足得多,所以生长周期也短了一些。

周云倒是依然在教书,每天给学生们出一些问题让他们自己去思考,去寻找答案,就连最顽固的李枫,思维也渐渐地改变过来,毕竟这年龄段的孩子,还没有定性。

“先生!”

丁庄带着一帮子伙伴们朝着周云而来,远远地就叫起来,周云回头一看,却见丁庄一群学生都身着各种破旧布衣,背着自制的弓箭,这显然是要进山的样子。

事实上,丁庄时常进山,而丁里的一些胆大的孩子也会跟着一起去,毕竟他们进山时间也不会太长,也不会进入深山里头,不会遇到什么大型野兽,大人们也放心。

丁庄跑到周云身边,说道:“先生,我们在山里遇到人了,据说是从汉中那边逃过来的!”

“汉中?”周云也知道,武当县处于南阳郡与汉中郡交接之处,沿汉水一路乃是出入汉中的八条道路之一。如今这时代,没有一个叫刘邦的经营汉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拿下关中,所以汉中的重要性,却不怎么为人知道,甚至于在一百多年前,大楚皇帝将一个争嫡失败的兄弟封于此处,为汉中王,意图将他锁于此处。

不过,这位汉中王与历史上的汉中王刘邦不同的是,他身边并没有什么济世人才,更不会经营汉中,更重要的是他与刘邦的境遇完全不同。刘邦是一介亭长出身,能封汉中王,并且逃离霸王虎口,恐怕还有些庆幸的,但这位汉中王却不然,原本他有机会登极为皇帝的,现在一落万丈,居然被贬于此处为王,自然是情绪低落,最后郁郁而终……

一百多年过去,汉中王一脉也是安于汉中,毫无进取中原之心,却有坐吃等死之意。如今的汉中王项培更是因为中央对汉中的管辖极为薄弱,一旦大权在握,他想的不是奋发图强,争夺天下,而是横征暴敛,供自己挥霍无度。

再加上汉中王一脉发展到如今,已是数量庞大,一个个都化作了蛀虫,将汉中蛀得百孔千疮的。

周云也听说过汉中的情况,然而也是无能为力,如今听说有人自汉中逃难出来,当即说道:“快带我去看看!”

不多久,周云见到了两个被绑的男子,这两个男子衣裳褴褛,枯瘦如柴,面无肉色,有气无力的模样,此刻也是惊战万分,看到周云等人,不断发抖。

“他们当时想要袭击我们,所以我们把他们抓起来了!”丁庄说道。

周云点点头,说道:“你把他们都放开!”

丁庄点点头,当即去解开两人的绳子,周云说道:“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也不会去报官的,你们不用怕!”

随后,周云又对身边的段朋说道:“快去找点东西来给他们吃!还有水!”

段朋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去了。

丁庄将两人解开之后,那两人便摊在地上,似乎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不过好在这里也已经到了山脚,段朋很快带着人把食物和水都带过来了,当他把食物放在两人面前之时,两人眼睛发光,像是饿狼一般扑向了那些食物,然后拼命地吃了起来。

看到两人狂吃一通,周云让段朋拿走剩下的大部分食物,只剩下足够他们吃饱的食物,防止他们吃撑死。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还是吃得差点噎着,好在段朋过去给他们喂了水,又拍了拍他们后背,给他们顺了顺气,这才缓过来。

直到两人将食物吃完,再无可吃了,两人这才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肚子吐气,说道:“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两人突然看向周云,这才想起周围还有其他人,当即两人跪倒在周云的面前,说道:“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周云扶了两人一把,说道:“快起来吧,两位快起来!”

两人站起来,打了个踉跄才站稳,周云说道:“两位是来自汉中?”

两人点点头,说道:“我们都是来自汉中郡钖县!”

周云说道:“据我所知,今年汉中郡似乎并未有灾害,你们怎么会从汉中逃难出来?”

其中一人说道:“恩公有所不知,虽然咱们汉中无灾无害,可是汉中王横征暴敛,许多人连饭都吃不饱!今年刚刚收了粮,结果当官的都来收了几回钱粮,搞得大家连过冬的粮都没有了,天师一声号令,大家都反了,然后乱兵一来,咱们又遭了殃,愿意从贼的都跟着造反了,不愿意从贼的也都往外逃了……”

周云听完之后,也总算是明白过来,原来这汉中王真的作死,为了自己享受,居然连余粮都不给百姓留下来,百姓没粮吃,再加上这时候一个“天师”站出来一声号令之下,结果百姓反了。

百姓造反之后,首先倒霉的自然不是汉中王本人,而是其他没有造反的百姓,其他百姓也被抢了最后的粮,要么直接跟着造反了,要么就往山上躲,要么就往外逃。

武当县虽然与汉中交接,但因为不是汉中王的地盘,倒是没有遇到这档子事,不过却成为汉中的百姓逃难最好的地方。

这两人明显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而且应该也没有家人负累,所以先到了武当县,而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的人逃往武当县,到时候如果处置不好,恐怕又是一场大动乱,而丁里也是会受到波及。

周云立刻让段朋安排好两个难民住下,然后亲自前往武当县城而去。

周云赶到武当县城之时,第一时间找到谢书香,让他趁着大家还不知道这消息,没有趁机屯粮起价,先去尽量多买一些粮食。然后,径自往县衙而去,因为有着官大夫的爵位,再加上大家已经熟悉了周云,所以周云很快就见到了李向。

章节目录 第53章 皇帝驾崩(1) 洛阳。

黄眉道人仰望苍穹,一副悲天悯人之态,许久之后,也只是叹息一声。

汉中已经传来消息,因为汉中王的横征暴敛,汉中百姓已经活不下去,汉中的道友张林已经率先起事造反,席卷十万百姓,准备将汉中王杀了祭天。

同时,南郡也传来消息,夏季之时,接连大水,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无衣无食,南郡太守救援不利,已经是小范围地开始造反了,南郡的道友徐道即将秘密起事。

关中今年亦是闹起了蝗灾,多地颗粒无收,流民已经被有心人聚集到了洛阳城之下。

如今,只等皇帝一死,流民即会被道友组织起来,攻破洛阳,开仓放粮。

是以,各地纷纷要求,皇帝赶紧去死吧!

黄眉道人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然而真正到了要办这件事情的时候,黄眉道人还是有些犹豫,可以想见,一旦皇帝身死,哪怕只是一个无实权的皇帝死去,恐怕也是天下大震。古往今来,无数帝王死去,恐怕这是第一个死于庶民之手的皇帝吧。

而且,黄眉道人能感觉到,这恐怕是一个朝代的结束。

今日,这个朝代就要结束于自己的手上。

黄眉道人走向皇宫的步伐,颇有一种仪式感,就像是步入谁的葬礼一般。

皇宫于黄眉道人而言,已不再神秘,更不会有任何阻拦,如今谁不知道,黄眉道人乃是皇帝身边最大的红人,虽然皇帝如今已是没有什么权势,但是洛阳内,还是皇帝说了算的,并且还有很多遗老忠臣,都是愿意附在皇帝左右,想要助他有朝一日,重振大楚,中兴社稷。

黄眉道人步入皇宫,见到皇帝之时,皇帝正与后宫佳丽嬉戏,甚至淫乱。皇帝此刻也是不避讳黄眉道人。

道教久炼金丹,已经熟悉了各种药石的效果,虽然是不懂得其之所以然,却也能利用一些简单的作用,若是周云在此,肯定会感叹,墨者是这时代的物理学家,道士则是这时代的化学家,虽然他们比之周云前世连初中水平都不如,但足够傲视当代了。据说,火药也就是道士们炼丹之时,无意间造出来的。

所以,如今黄眉道人给皇帝的丹药,不仅拥有催情功能,让皇帝感觉自己无比强大,一个可以对十个,而且还有一些兴奋作用,甚至还会产生一些幻觉。

项烨见到黄眉道人之时,也是惊喜万分,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自己的某些快乐。

“国师,你来了!哈哈哈……”项烨说道:“朕正想着让人去找你呢,朕跟你说,昨晚朕见到神仙了!”

此刻的项烨,比之三个多月前黄眉道人见他时的样子要清瘦不少,而且明显是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样子,虽然现在看起来面色还有些红润,也不过是丹药中的某些成分的作用。

不过,随着他一天天服用丹药,肯定是一天天弱下去。

见到神仙?你这是在做梦?或者是幻觉?

当然,黄眉道人自然不会如此说,而是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看来皇上的修行颇有些成果了!”

项烨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些多亏了有国师的丹药,否则朕也不可能这么快的!不过……”

“皇上有什么疑惑?”黄眉道人问道。

项烨说道:“昨晚我原本见一个仙子在朕面前,朕原本想要临幸她,结果没等朕走到她面前,她就消失了,这是何故?”

听到这话,黄眉道人笑了笑,说道:“陛下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么?”

“自然是不知!”项烨也是极为坦然,“故而想要问国师!”

黄眉道人又问:“那陛下可知,为何修道之人喜欢选大山灵川世外之地么?”

项烨说道:“世外之地,自然是灵气充沛,无人打扰!”

“这是其一!”黄眉道人说,“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世外之地,没有世俗之人。”

“嗯!这有什么讲究么?”项烨问道。

黄眉道人说道:“神仙中人,最怕的就是沾染上世俗之气,使得其道行降落,故而世俗之人一多,世俗之气便到处都是,神仙便不会再来!陛下昨晚见到神仙,乃是神仙感应到此地有同道之人,故而现身来见,怎料……”

项烨立刻反应过来:“朕明白了,原来是如此,原来竟然是宫内的世俗之人,惊扰了仙女,怪不得仙女既然现身了,却偏偏又很快消失不见!国师,你快告诉朕,朕要如何去做?不是不要移驾世外之地?”

项烨如今满脑子都是成仙,满脑子都是昨晚“见到”的那个心中心完美的仙女,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怕是不妥!”黄眉道人说道,“陛下九五至尊,又岂能轻易离开皇城?”

项烨问道:“也对,那可如何是好?国师快教朕如何去做?”

黄眉道人说道:“老道这里倒是有一个方法,只不过太过兴师动众,恐怕会被大臣们反对!”

“什么法子?”项烨此刻正在兴头之上,又岂会在意那么多,“朕下旨便是!”

黄眉道人说道:“既然皇宫之中世俗之气太重,那么便将皇宫内苑的所有世俗之人尽皆撤去,远离皇宫,不消三日,皇宫之内的世俗之气必然散尽,到时候神仙必然现身降临,与陛下一见!”

听到这样的方法,项烨也是有些犹豫,说道:“真要将所有人都撤去?那朕……”

黄眉道人说道:“为防止昨晚之事再发生,陛下必然要将所有世俗之人撤去,尤其是身体不健全之人,一个不得留下,否则恐怕效果不是太好!”

黄眉道人深知皇宫之中,宫女倒也罢了,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见识,可是一些宦官,尤其是能当上中常侍的宦官,除了贪财一些之外,那能耐恐怕是不下于朝中大臣的,毕竟多数的宦官从小就净身入宫,因为其服务的主子档次太高,必然是要求其素质要高,所以从小就是在宫廷之中读书习武的,所以宦官的能力可不小,那些当上中常侍的宦官,更是其中聪明之人,黄眉道人怕他们坏了自己的事情。

黄眉道人见项烨还在犹豫,于是又说道:“陛下,当早作决定!否则神仙离开此地,不知何年何月再回来!”

项烨一听这话,担心仙女离去,永生不得再见,只得咬牙道:“好!”

章节目录 第54章 皇帝驾崩(2) 如今的天下,早已权归诸侯,皇帝之令出不了洛阳,然而文武百官,却也是不少,当然,许多文武官员,也只不过是地方诸侯派来混资历的,因为从中央混一混,再回到地方做官,自然是最快晋升的方式,而且还名正言顺,是正当的方式。

因此,地方诸侯会将一些子弟送往洛阳混上一两年,再回到地方做官。虽然如今中央权势日衰,但诸侯却默契地没有谁随意打破这个潜规则。

当然,在洛阳,也是最好的交际场所,仿佛是默认的安全地带一般,就算是再有仇的势力子弟,到了洛阳也无不把酒言欢。所以,洛阳如今,仍然是酒宴不断,一副歌舞升平之状。

某酒宴上。

“三十五年前,先帝临终托孤于我等!”一个老臣颤巍巍地说道,“我等无不敢尽心竭力,如履薄冰!然则,皇叔谋权篡位,我等拼死保全皇上,方才平息此乱!之后,又有权臣当政,我等亦是不计生死,将权臣扳倒……”

这老臣乃是三朝元老,先帝之时就已经是九卿之一,因为年老已经退出朝野,却不曾想到此时居然出现在洛阳,如今洛阳之臣,虽然多数不曾见过他,却也知道他的存在,是故,他说话,大家也得听着。

不过,酒席之中,有年轻的郎官三三两两地相互之间却在咬着耳根。

“这老头谁啊?”有人问道。

“这你都不认得?前司马叶老大人啊!”

“哦……原来是他啊,听说他的司马还是花巨资买下来的?这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说他的名声不怎么样,否则那么多次动乱,他居然活得好好的,据说现在都快八十了!”

“够长命的!”

“呵呵,他说的这些你们信么?”

“我反正是不信的,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什么事?快说快说!”

“嘿嘿,我听说,皇叔篡位之时,叶老大人正好病了,皇叔一死,他又跳出来大骂了,权臣当道之时,他可是在权臣之下效力的,后来是宫中的中常侍联合起来,骗权臣进宫,然后将之杀了,叶老大人原本是要被杀的,可是他献出了大量财物,买通当时最权重的中常侍,这者得免,之后又官复原职。后来,叶老大人又不知从哪里弄来巨额财物,买了个司马之位,成了三公……”

“……呵呵,总之那些事情他都经历过,但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这老家伙是欺负咱们年轻不知道呢!后来他发现司马之位根本就没有什么用了,还跟人说自己买亏了……”

“那这老头这个年纪了,还跳出来闹腾什么?”

“你听听就知道了,应该是跟国师相关吧,国师出身草莽,叶老大人觉得这个草莽国师毫无背景,所以比较好欺负,这不想要以他的身份来号召大家来消灭掉国师,不过……呵呵!”

……

果然,在众人听得昏昏欲睡之际,叶老大人终于缅怀完了,开始说正事:“……如今,当年诸公已逝,却有妖道黄眉蛊惑人心,谄媚帝心,不仅弄得朝野激愤,群臣共敌,如今居然又祸乱宫廷……”

事实上,众人多数没有什么反应,只有叶老大人一个人激愤万分地说着,毕竟皇帝之生死,他们这里多数都不在意,关他们什么事?至于“朝野激愤,群臣共敌”恐怕也只是叶老大人的假想罢了,但偏偏叶老大人眼神不好,没看到下面的人如何表情,继续说着。

其实此事,大家也都清楚得很,皇帝想要成仙,黄眉道人买了个国师之位,借机接近皇帝,帮他成仙,于是皇帝最宠信的自然就变成了黄眉道人。这就跟家中美姬争宠一般,既然宠了黄眉道人,那么某些人自然就失宠了。当然,他们可能没想过,他们从来都没有得过宠,但他们觉得自己失宠了。

于是,一帮老大人都很不爽,正好叶老大人故地重游,也恰好此时黄眉道人做出了一件更出格的事情,那就是让皇帝把宫廷中人统统撤掉了,全部都换上了黄眉老道等人帮道人,据说皇帝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候,成仙与否,就看这几日了。

老大人们在叶老大人面前一番吹捧,让叶老大人缅怀之时,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并且觉得这些道人好对付,于是站出来牵头,准备对付道人。

不过……他们对付道人的方法很奇葩,至少在年轻人看来,奇葩至极:他们要去宫门冒死进谏!

于是,喝了几杯酒之后,叶老大人一呼百应,亲自带头,带着一帮子老臣,后面跟着一帮子年轻人,朝着宫门而去。

后面的年轻郎官们也都无语至极,其中有人说道:“要对付道人,只须带上一两百武士,直接杀过去,将他们给劈了就完事,这帮老头,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居然要冒死进谏?”

“皇帝都快二十多年没有正常上朝了,我来洛阳这么久了,还没见过皇帝呢,你以为他们能见到皇帝么?”

“呵呵,咱们跟过去看看热闹便好,管他们怎么样呢!”

“对对对,这些老头们,一个个都想恢复皇帝的权势,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做三公九卿,宰执天下!”

……

这一路走去,洛阳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毕竟这国都洛阳啥事都发生过,他们见了也不奇怪,倒是有一副看热闹之心,还一边指指点点的。

很快,他们都走到宫门之外,远远地就能看到,守门的果然是几个小道,小道们都没有太多见识,以前还种着田,后来又跟着师父修道,见到这么多人突然涌了过来,他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吓得立刻退进皇城之中,把宫门给关了。

于是,叶老大人一马当先,站在宫门之外,大声叫道:“我等要觐见皇上,快把宫门打开!”

小道们见到这么多当官的,打心里的既害怕又慌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下面的人说什么话都没听清楚,不过很快有机灵的人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禀报师父去!”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皇帝驾崩(3) 黄眉道人一直与皇帝在一起,因为这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毒丹已经在手上,只要给皇帝一吃,到时候皇帝一死,大楚的气运便就此了断,从此便要开始一个新的时代,名称他们都已经想好了,叫天道时代。

而项烨也是从来都没有像如今这般虔诚过,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试过,如此想一个人,如此地想要拥有一件东西,他的心仿佛就在仙女离开的那一刹那,就随着她离开了。

所以,他现在想要用自己最虔诚的态度,换取仙女的再次回首。

“国师,这都两天过去了,为何仙女还没有到来?她会不会已经离开洛阳之地了?”项烨问道。

黄眉道人说道:“陛下放心吧,如今世俗之气已差不多散尽,接下来,只要陛下服下我这一枚飞升丹,再以诚心召唤,定然可以将仙女召唤回来!”

项烨点点头,说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吞服飞升丹?”

黄眉道人说道:“此刻时机尚未到,时机到时,贫道自然会告知陛下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引得项烨眉头一皱,黄眉道人说道:“陛下不必分心,贫道出去看看!”

“也好!”项烨点点头,他生怕自己一离开,仙女来时没有见到自己就走了。

黄眉道人当即走了出去,却见一个小道正与安玲汇报情况,安玲此刻也不知如何是好,黄眉道人当即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是小道将宫门外的事情跟黄眉道人一说,黄眉道人眉头一皱,说道:“你们只须守着宫门,就说皇上有旨,三日之内不许任何人打扰,谁若敢擅闯,格杀勿论!”

“可是……外面都是一些当官的!”小道还是有些担心,见了官他还是打心里地有些发怵。

黄眉道人说道:“你只管去说,他们官再大还能大得过皇上?放心吧,有皇帝撑腰,你不必担心!”

小道一听,对啊,现在他们是受皇帝命令来守宫门的,皇帝可是天底下最大的官啊!一想到这里,小道的腰都挺直了,当即步下生风地走了出去。

黄眉道人见到这情况,暗暗摇头,之前他可是见过那些值守宫门的侍卫的,虽然现在皇权旁落,但是在洛阳,尤其是在这皇城之中,他们可是谁都敢拦的,现在只不过是来了一群文官,还是一群老官,就把他们吓成这样子了,真是太不成器了。

黄眉道人摇了摇头,说道:“玲儿,你从另外一个宫门出去看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今晚咱们就要动手了,到时候咱们一定要一举将洛阳拿下。”

“好,那爹你要小心一些!”安玲点点头,当即从另外一个宫门出宫而去。

黄眉道人回到皇帝身边,项烨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眉道人笑道:“不过是几个大臣要见陛下,我已经让人打发他们离开了,如今陛下可不能见凡俗之人,否则就要功亏一篑了!”

项烨点点头,此刻他满脑子里都是那个仙女,况且以往他也从来都没有怎么管那些大臣。

而此刻宫门之外,听到小道的话,宫门之外的大臣们都是议论纷纷,不过即便是最老的叶老大人,此刻也是没有敢闯宫门,只是说道:“哼,陛下若是不肯见我们,我们就在此不走了!”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天空却突然起了一阵寒风,随即气温急剧下降,谁也没想到,早上天气还好好的,这贼老天居然说变就变,顿时也冷得发抖,当即那些年轻的官员立刻纷纷散了去,那些老臣却是迫于说过的话,也拉不下脸就这么走掉,当即也叫人给他们带衣服过来,当然也有不要脸的老臣,直接借着病倒的名义离开了。

这时候,宫门之外也只剩下十余个年老臣子,并且大家也是有些动摇起来,叶大人说道:“诸公不必担心,相信陛下很快就会召见我等,只要此事完成,诸公必然是名扬天下,留青史,何须惜身?”

众老臣一听,也对,此事若是成功了,他们一个个必然能名传青史,到时候就是最大的荣耀了,何不再坚持坚持。

到了傍晚,安玲已经归来,宣称一切布置妥当,只要收到皇宫之中的信号,必然立刻起事。

夜色渐渐将整个洛阳城笼罩,气温越来越冷,外头已经开始飘起雪花来。

黄眉老道看着夜空之中雪花如同乱撞的飞虫一般漫天飞舞,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也不知道,今晚会有多少人死在这大雪之中,鲜血会不会将洛阳的雪给染红!”黄眉老道突然有些感慨,心头出现了一丝犹豫,不知为何,周云的话在他的脑海之中一直萦绕不去。

不过,最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朝着项烨走了过去,说道:“陛下,如今大雪起,陛下只须服下这枚飞升丹,仙女必然踏雪而来,陛下便可见到仙女了!”

“终于到时机了么?”项烨此刻已经等得极为焦虑了,心头将要疯狂了,听到这话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疑有他,当即从黄眉老道的手中接过那枚丹药,直接吞服了下去。

果然,这一枚丹药与其他丹药完全不一样,效果更强,登时项烨感觉自己的状态如同回归少年一般,充满了活力与力量,若是可以,他真想大叫一声:“给我来十个美女!”

不过,此刻他的心思却并不在此,因为他隐隐地感觉到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召唤他,那声音如天籁一般,让他听得耳朵发酥。

“仙女!”

项烨知道,这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仙女,仿佛在渐渐地接近他,而他往外望去,只见远处的空中,一个仙子一般的女子随着大雪飞落下来,然后在雪中踏着轻盈的步子,凌步微步,踏雪无痕,竟然是朝着他走了过来。

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仙女,竟然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来,朝着那仙女走过去,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他的七窍已经溢出了鲜血,一路艰难地走过去,鲜血洒了一路,最后在仙女不足两米处倒下。

他最后的目光,看着仙女转身离去,渐渐走远……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天下乱起(1) 周云包裹着一身裘衣,抱着暖手炉,看着一个个汉子将马车上的粮食搬进周府的粮仓之中,一个个汉子都是汗水淋漓,却是喜气洋洋,他们多数是自汉中逃难而来,一路上他们见多了生死,甚至连自己的家人也死了一些。能走到武当县来的,基本上都没有老弱之人了。

如今,他们得到周云的收留,给他们吃,给他们穿,给他们住,这让他们非常感激周云,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周云不肯收留他们,他们很有可能活不下去,所以不要说这么一点点事情,就算是再苦再累的活,只要能吃上一口饭,他们也愿意去做。

周云也已经从李向那里得到消息,汉中已经被反军攻陷,十万大军直接将汉中王及其一些子弟给灭了,连带汉中的豪门也基本上都被毁于一旦,开仓放粮,让汉中百姓吃。汉中王的汉中,就此成为历史,已经改变成了天师教的汉中。

好在,汉中的那位天师还算是一个仁德之人,在将汉中占领之后,并没有贸然再做其他事情,而是开始安民了,因为天气也冷下来了。

只是,汉中就算是战事平息了,逃到外面的百姓,却也是回不去了,因为往回走,会有更长的一段路要走,到时候绝对要饿死累死冻死,所以他们围聚武当县之下,求收留。

在此之前,李向就已经与周云商议过了,做好了准备接收难民,除了上报郡里之外,也派人去观察难民的情况,发动武当县乡绅富户,让他们尽可能地接收一些难民,防止难民出现暴动,另外就是以工代震,将一些年轻有力的难民征发去做一些活,发给他们钱粮,让他们度过难关,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集中管理,并且让他们把身上的精力耗尽,不会出现动乱……

一系列措施,在李向的亲自领导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倒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好在汉中那边战事起得快,停得也快,逃出汉中的百姓,能活着到武当县的也不过是数千人,更多的人要么从贼了,要么死在了半路之上。李向在得知这情况之后,也松了一口气,若是难民源源不断地过来,他也要考虑要不要拒绝一些难民了,如今这些难民,正好可以容纳得下,李向组织难民在城内的一片空地中建起了房屋,准备给难民过冬。

李向的一系列举措,既没有伤害到武当县其他人的利益,也保证了难民的生活,顿时也引起武当县百姓与汉中难民的共同称赞。毕竟按以往的经验来看,一旦有难民来,必然会带来各种动乱,各种病症,各种惊慌。

而几乎所有人都得知,原来这一系列措施居然是本县周大才子所提出来的,当即周云的名望在整个武当县都是急剧上升,再加上周云本人早已采购粮食,收留了两百多难民,周云的仁德之名,也是随之传出。

不过,汉中郡的战事来得快,停得也快,相比而言,南郡的战事则刚刚开始。

南郡太守自三十多年前那一任太守掌军政实权,脱离中央的控制之后,便如同独立王国,太守之位居然也是父传子,子传孙,如今是第三代太守成封,成封是典型的世家子弟,性情高傲,能力低下,且暴戾残酷,只是接手太守之位数年的时间,南郡这么一个后世的产粮大区,硬生生地被他玩得民不聊生,再加上洪水一起,成封不思去救济百姓,反倒是将百姓拒之门外,一时间饿殍遍野。

这时候,在南郡的道人们一声号令之下,几日之间,就组织起了数十万难民,攻城掠池,抢夺大户,开仓放粮,一时间声势浩大,成封却安于享乐,还真以为只不过是一些小贼,只要官军一出,必然能将贼势扑灭,然而当十余万难民打到江陵城下之时,成封才突然被惊醒。

这时候,成封看到江陵城下浩浩荡荡的十余万贼兵看不到头,再加上贼人号称百万大军,成封不思抵抗,吓得弃了江陵,往北逃去,原本可以一战的江陵城,就这么直接拱手让给了贼人。

成封逃到当阳之时,便已经收到消息,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富户与豪绅,都被乱民给杀了,江陵城数十年的积累也是毁于一旦,不过成封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庆幸自己逃得快,不然也要身死人手。

于是,成封又感觉到不安全,继续往北逃,直接逃到襄阳,才停下来。

而贼军在江陵得到补给,尤其是有了部分兵甲粮草,实力更是强盛,在直接往周边的县城打过去,一时间,南郡的百姓也是遭到了战争之灾,反军可不是什么正规军,没有所谓的爱民如子,甚至连基本的军纪都没有,简直跟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没有什么区别,再加上统军将领也没有什么能耐,不加约束,于是贼兵所至之处,百姓流离失所,形成另外一股难民,要么加入反军,要么继续往没有战事的地方逃走。

而成封逃到襄阳,一如继往地没有管难民的生死,反倒认为这一切的事情都由难民而起,所以派兵去镇压难民,难民无奈之下,要么逃往深山,要么往东逃往江夏郡。

南郡从来都不缺人才,有人给成封建议,只要派出一支军队,以骁将统兵,能迅速平定南郡的乱军,然而成封拒绝了如此建议,直接命令所有人严防死守,不得轻易出战,最重要的是,调集重兵,守护襄阳。

然而正是成封的命令,使得各地守军也只不过是一些民兵,贼兵数十万压境,吓得许多民兵连手中的刀枪都拿不稳了,更别说是打仗了。

南郡顿时也丧失了近半的土地,贼兵更是如滚雪球一般不断壮大,一路攻城掠池,杀往襄阳而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终于传开了,皇帝死于道人之手,道人造反,引兵攻占洛阳,几乎就在这消息传来之时,天下震惊,各地乱起!

章节目录 第57章 天下乱起(2) “皇帝一死,天下乱起!”

周府之中,李文华说道:“先是关“”中和河东收到消息,贼兵兴起数万大军,迅雷之势占据了数个县城!然后幽州、冀州、兖州、青州、豫州、徐州都传来消息,到处都是贼兵!”

“就连咱们南阳,也有好几个县出现了贼兵,好在大家都有了准备,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慌乱,贼兵起时,就立刻被扑灭了……”

“冀州的渤海太守在听说皇帝死于贼手,当即拥立河间王为帝,赵国相拥立赵王为帝……一刹那之间,天下就多了好几个皇帝!”

说到这里,李文华倒是觉得周云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当初谁也没有看出黄眉道人的狼子野心,可是周云却看出来了。

要不是周云提醒自己的父亲,及时处理掉黄眉道人,恐怕武当县造反一起,整个武当县也如其他地方一样危险之外,可能连他的家人都要收到牵连。

如今这黄眉道人也是名闻天下了,他的闻名不是因为他当上国师,而是因为他杀了皇帝。

从秦到大楚,也有两三百年历史了,期间出过权臣,出过反王,也出过弄臣,可是就算是如今天下诸侯林立,却也没有哪一个诸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杀皇帝。

可是,黄眉道人却干脆利落地杀了,而且还占领了洛阳城。

现在,整个天下,似乎没有几个地方比南阳郡更安全,更让人放心的了!

李文华哈哈笑道:“恭喜老周,你马上又要升爵了!”

因为之前的二季稻的收割,李向终于整理季一套完整的种植方法,将之呈现给南阳侯,再加上这次天道军造反事件,也全靠周云提醒,所以整个南阳都受到极少的影响,这让南阳侯对于周云极为看重,决意要提升周云的爵位。

周云也是叹息一声,说道:“接下来,很有可能要打仗!”

“怎么可能?”李文华说道,“咱们南阳郡的叛乱不是被平息了么?”

周云点点头,说道:“咱们南阳郡虽然平息了叛乱,但是其他的地方却并没有!”

“咱们南阳郡处于四战之地,西有汉中已经完全被天道军所控制,最迟明天开春,汉中叛军必然会侵我南阳郡;南有南郡,太守无能,必然兵败身死,到时候南郡叛军必然来侵南阳;东有颖川,颖川有颖川书院在此,人才无数,叛军必然受挫,然后逃往汝南、陈留、河南以及咱们南阳四地;而北方,亦有关中之地,自武关而来,随时都有可能侵我南阳!”

李文华没学过地理,更是没有地图,一时间也想象不到情况是怎样的,但是他知道,武当县往西,就是汉中,如今汉中已然被天道军控制,如果汉中想要出来,极有可能会走两条路,一条路就是自汉水而下,来攻打南阳,而武当县正当其首,另一条路则是自上庸房陵而出,去南郡,可是无论是直接攻打武当县,还是去南郡,最终还是会将南阳当作目标。

而周云这么一说,李文华也是明白过来了,南阳郡虽然及早制止了叛乱的发生,然而却将四方的天道军的道给挡了,天道军想要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军,必然要拿下南阳郡,到时候必然是腹背受敌。

“那咱们赶紧上报给君侯吧!”李文华连忙说道。

“不必担忧,南阳侯能有今日,身边必然是人才济济,又何须你我来操心?”周云笑道,“不过,上报还是必须的,此事就交给县尊大人去办了,并且县尊大人必须要想办法控制武当县的战场,尽量不要让其他人来当这主帅!”

“可是……”李文华说道,“若是汉中叛军来袭,必然声势浩大,若是……”

李文华也明白周云的意思,周云的想法是,不能把战场的主动权交给别人,只能将之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头。只是,不想把战场的主动权主给别人,那必然不能让郡中调兵来援,否则来一员将领,到时候究竟是听县尊的还是听将领的?然而,若是郡中不派军来援,武当县又如何抵挡汉中的叛军?

周云说道:“其实叛军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强大的,而且汉中叛军首领恐怕也没有真正想要来击南阳,若他真有想法来击南阳,理应在击溃汉中王之后,挥军东进,响应天下天道军!可是他没有,而是选择在汉中安民,显然,这位首领很聪明,他应该知道天道叛军成不了什么事,所以准备守汉中了!”

李文华想想,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汉中叛军就算是想要进攻我们南阳,其实得不到太多的好处,还不如好好发展汉中,就算天道军最终失败,恐怕他也能守住汉中!所以,他就算出兵,也绝对不会是什么主力军!武当县只需及早召集民壮,勤加操练,挡住一群兵甲粮草不足,毫无训练的农夫军还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大军前来,人吃马嚼,必然由我武当县来供养,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

李文华听了周云的话,便将之原原本本地转告了李向,李向思考一宿,第二天又让李文华来找周云。

李文华说道:“我爹说了,你若愿意助他,他便有信心,若是不肯,他也只能请求上面派援军!”

周云笑道:“放心吧,我必然会助县尊大人!”

李文华得了周云的话,回去之后将之转告李向,李向点点头,随后便将周云的想法,配合自己的一些思考,写成公文,让人送往宛城。

数日之后的宛城。

南阳侯张平请来自己最信任的两个谋士薛松与司马白,将李向所写的让他们看了看。

司马白看完之后,说道:“看来这武当县令倒还是颇有一番见识,居然能有如此推断!”

薛松倒是哈哈笑道:“司马兄恐怕是猜错了,我料此想法并非出自李向本人,李向此人虽然有才,但才能不在于此,所以有此推断的,另有其人!”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司马策 “哦?”司马白惊讶道:“那会是何人的推断?”

司马白知道自己近来才投张平,自然是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而薛松跟随张平多年,对于南阳的情况是一清二楚,倒也不在意自己对此不了解。

原本司马白为弘农司马家之人,司马家与南阳张家多有交往,张平与司马白自小就相识,甚至后来还一起去洛阳为郎官,不过后来张平回南阳继承侯爵,而司马白回弘农老家耕读,张平也知道司马白之才,自然是多次相邀,然而司马白觉得局势不明,继续在家读书。

直到黄眉道人进京,并且买国师之官,取得皇帝信任,司马白知道天下必然要因此而乱,于是斟酌再三,最后来到南阳投张平,张平对他也是极为信任,将他与薛松视为最为信任的谋士了。

薛松笑道:“司马郎君可知武当周大才子否?”

“周云?”一说到周大才子,司马白又岂会不知道?且不说他的一首《水调歌头》已传至弘农士林,许多人争相模仿,却又无人可超越周云,单说他来到南阳郡之后,看到的那水车被称之为周子水车,又有沤肥之法,近来又是听闻周云弄出了二季稻来,最重要的还是周云早就预见到了道人要反,通过李向之口,传入张平之耳,可见其才学之博。

只不过,方才他只是想到李向,却并未将之与周云联系起来,所以才没想到这一出。

而薛松对于周云的了解多是纸面与传闻,但对于李向却是交往过的,所以他肯定这不是李向的推断,既然不是李向的推断,那整个武当县,恐怕也只有周云才有这等眼光与大局观。

薛松说道:“李向已在文中写明,替周云求官,显然是想要让周云助他守武当县,既然李向如此依靠周云,可见此提议应该是周云所提出!”

司马白点点头,说道:“若是如此,君侯可令周云为武当县丞,协助李向,征召民役,抓紧操练,抵挡汉中来兵。正如李向所说,汉中张林虽然会响应天道军出兵南阳,但其人早已在谋划后路,必然以固守汉中为主,出兵不多,若是早作准备,以武当县之民役,守之不难!”

张平点点头,说道:“那便将爵与加官之事一同进行,即刻送往武当县!”

事实上,在李向的文书未到之前,张平已与薛松和司马白三人讨论过此事,只是同时四面受敌,难免让张平感觉到有些压力,毕竟他是以一郡三万之兵,对抗来自四方的数十万反军,虽然有民兵相助,却也是压力巨大。

如今武当县无须派兵驻守,光凭民兵便能将问题解决了,张平自然是乐意见到,而其他方向也自然会轻松许多。

司马白说道:“另外,关中如今大乱,君侯可遣人去策反武关守军,武关守军必然投君侯,一旦武关在手,北方无忧!”

张平点点头,心中已有人选,又问道:“那南郡与颖川,如何处置?”

司马白说道:“颖川能人众多,有颖川书院的学子相助,正如李向所言,天道军必败,而南郡所面临的自然是天道军溃兵,只须派兵三千助其守城,此路无忧!”

张平又点头微笑,此刻他的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因为之前的压力,在司马白的一番解说安排之下,竟然如此轻松化解,倒是让他感觉到一片明朗,又问道:“那南郡如何解决?南郡太守成封向我求救,救还是不救?”

司马白说道:“南郡之事,其实不在于救不救成封,而在于君侯想不想要南郡!”

听到这话,张平怔了一下,随后突然眼睛一亮,问道:“为何如此说?”

司马白与薛松相对一笑,然后司马白说道:“若是君侯想要南郡,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南郡为荆州最富庶的郡,不但产粮颇多,而且其位置极为重要,若是君侯拿下南郡,东可取江夏,西可进益州,南亦可将长沙、武陵纳入囊中,之后再取零陵、桂阳,荆、益为君侯所有,此乃君侯之根本!随后可东下扬州,北进中原,西取关中、凉州,进可成帝王之事,退亦可划江而治……”

随着司马白解说,登时一副大好愿景便出现在张平的脑海之中,令张平既是激动,又是期待,试问,谁又不想要这大好江山?

不过,随后张平突然冷静下来,不由得暗暗苦笑,这司马白倒是好大的想法,这不是根本就不是问自己想不想要南郡,而是诱惑自己取南郡啊!不过,张平的确是心动了,于是问道:“那如何处置?”

司马白说道:“既然成封请求援军,那么君侯只管答应下来便是,只是要求其提供粮草,然后派重兵前往南郡,收复南郡失地,并且广施恩德,收买南郡官吏,然后可收纳天道军降兵,养之为重,借故驻守,久而久之,南郡之人必然不知有成封,而知有君侯……”

听到这话,张平看了一眼薛松,似乎想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补充,薛松微微点头,显然是同意司马白的想法,而且薛松也知道,司马白虽然为君侯发下,但是终究是初来乍到,君侯最信任的还是自己,只不过,司马白潜伏多年,如今一朝出山,必然是雄心壮志,所以在司马白说话之时,薛松只言不语,任其发挥。

“好!”张平说道,“我即刻给成封回复,若是他答应粮草要求,便立刻发兵南郡!”

……

襄阳。

成封依旧吃得香,喝得足,睡得饱,玩得开怀,日御数女,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南边正有反军杀过来,更不知道他如今危在旦夕。

有人曾劝他赶紧发兵平乱,成封则笑道:“不必惊慌,我已向张侯借兵平叛,张侯兵至之时,自然能将叛军招灭!”

如今,成封集所有兵马于襄阳,固守不出,生怕是兵败了,自己也没命了,反正有如此重兵守城,料想叛军无法攻破此城,而且他自作聪明地觉得,借他人之兵来平叛,自己真的是太睿智了,至于粮草什么的,他也没有太过在意,直接答应了。

“不可啊!”有忠于成家的人大叫道,“平定南郡之乱,只须发兵即可,无须借兵啊,况且那张平狼子野心,到时候只恐怕请兵容易送兵难啊!”

章节目录 第59章 造纸 然而,成封最怕的就是分兵出去平叛,万一贼军突袭襄阳,将自己给杀了,怎么办?他可是听说了,这些叛军可不会待见豪族中人,那些没逃走的豪强,落在叛军之手,都被其杀了,并且分了他们的钱粮。

所以,发兵平叛什么的,成封听了最是反感,当即怒骂:“说,你有何企图,是不是叛军派来的奸细?故意引我出兵,然后与叛军内应外合,夺襄阳,取我项上人头?”

听到这话,那人也是怒极,又无以辩解,更是失望透顶,当即为证自己的清白,当场触柱而死。

成封也感觉自己说的话太过了,所以让人厚葬之,然而他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仍然执行原来的计划不变。

这也导致了南郡之官员对于成封是失望透顶,离心离德,若非成封还掌握着军队,而且离开襄阳很有可能会被叛军给灭了,他们也许会考虑现在就离开南郡。

也有些人,已经开始考虑个人前程,准备投新主了。

……

外界的信息传到武当县之时,陈林等人已经将一整套造纸流程给制作出来了,而这时候,周云让人准备的材料也差不多了。

于是,就在南阳侯派出的官员到达丁里之后,周云便开始制造改良的纸。

陈林等四个墨者制作的东西,果然是够精细,周云用手摸过去,居然都感觉不到什么细微起伏,整套设备也仿佛没有接口一般,看起来浑然一体,不得不令人惊叹他们的工艺之精巧。

就连南阳侯派出的官员也是极为惊叹,此人乃是南阳郡的匠作官员,名叫马宗,不过也只是一个大夫爵位,想比李向和刚刚晋爵的周云两人的公大夫,他也是差了两级,不过他毕竟是南阳侯所派来的人,所以倒是可以与周云和李向两人同列。

李文华恭喜了周云一番,也感叹道:“老周真是厉害,当初也不过是一介平民,不过短短一年间,居然直接提升到了公大夫,这提升速度真是神速啊!”

李向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对李文华有些不满了,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比周贤侄还大两三岁,可你现在……哼!”

好吧,又扯到我的身上了!李文华有些无语,不过他选择不说话,否则无论如何,最后都是自己的错。

不过,李向对于周云也是极为欣赏的,周云是他看着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的,他与自己一般都是平民出身,可是对方一年之间,就走完了自己十几年走过的路,若是这次再立大功,周云恐怕还得再往上升。

只是,对于周云快速提升,李向倒也没有觉得奇怪,因为在大楚从来都是有功必赏的,两三百年的风格自然也是得到延承,当初战争之时,还有人一战封侯的,区区一个公大夫又算得了什么?如今许多毫无能力的人,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封爵,更不用说是真正有能力有功劳的周云了。

马宗虽然是官员,但毕竟是匠人,在官爵上又低于李向和周云,如今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所以马宗没有半点傲气,一直都是听从周云和李向的安排,他只带着眼睛看,带着耳朵听,然后将之禀报给南阳侯张平。

实在是因为此事太过重要了,若非如此,恐怕南阳侯还真不会派人过来,直接批准了,毕竟南阳侯对李向还是颇为信任的。

改良造纸最重要的并非经济利益本身,而在于它的存在意义,哪怕张平乃是武勋世家出身,都很清楚纸若真能廉价造出来,并且跟周云所说的一般好的话,那对于读书人有多大的好处,将会得到多大的名望,除了周云本人之外,就连南阳侯本人,恐怕也能在士林得到好的名声。

由于保密,所以马宗一开始也不知道具体流程与以往的造纸有何不同,只是,当马宗见到一套造纸工具的时候,也顿时惊叹不已,作为工匠的他,对于如此鬼斧神工的设备,他也是自叹不如,于是,一个念头便升上来,他问周云:“周县丞,这可是墨者所作?”

周云点点头,指向陈林四人,说道:“这四位便是墨者!”

儒家学子对于大儒崇敬,而像马宗这样的匠人,对于手艺远超自己的墨者,也是极为叹服的,这跟官位毫无关系,所以马宗立刻去拜见陈林四人。

很快,陈林等人已经将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准备开始造纸。

造纸的流程属于机密,所以围观者也不过数人,除了陈林等工匠之外,也就周云、李向和马宗等数人,而李文华只能跟在后面,谢书香更是只能等在一旁。

造纸的流程,陈林等人也是摸得一清二楚了,甚至也曾试造过一些纸,并且还改良过一些地方,如今也算是驾轻就熟,一系列流程既流畅又熟练,让马宗也看得赏心悦目的。

流程做完之后,一张张纸便去烘干了,不多久,一张烘干的纸,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当然这已经是陈林等人尝试过多次之后,改良再改良的纸。

所以,众人拿到手上,感觉惊喜万分。

在场的众人,基本上都是见过纸的,可是那些纸,哪里能与这张纸可比?

“摸起来光滑,如此薄如膜,轻比细绢,当真是妙,妙,妙!”马宗摸着这张纸,嘴中自然忍不住说出一些赞美之言。

李向也是惊喜万分,原本他早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在他内心里期待的纸,绝对没有这么好,所以这张纸拿在手里头,当真是让他意外至极,惊喜至极。

李文华和谢书香也是稀奇无比地看着这张纸,夸赞无比。

这让陈林等人也感觉到无比骄傲,万分自豪,虽然这是先生改良的,但是他们也是参与其中,自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想法。

不过这里唯一毫无激动之意的,自然就是周云,因为周云前世见识过各种纸张,现在这纸张,显然是书写嫌粗糙,擦屁屁又嫌太硬,当真是太差劲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终于有纸了,终于可以用纸擦屁屁了!

“县尊不妨试试书写如何?”这时候,周云说道。

章节目录 第60章 利益 听到这话,众人都看向李向。

周云之所以让李向写第一张纸,并非李向官位最高,而是这里写字最好的就是李向,周云自己虽然也会写毛笔字,但是那字确实不敢恭维,李向给面子的说法是:“还算工整!”

李向也是欣喜不已,当即点点头,然后有人端来笔墨砚,李向拿起笔,沾墨即挥笔写下三字:周子纸!

“好字!”马宗见了之后,也不由得叫了起来,他虽然是匠籍,但是也读书,所以对于欣赏字这一块,倒也不输于人,而且李向的字是真的好,能像他这般靠着读书崛起的平民,本身就是在各方面都比别人努力千百倍,书法这一块,自然也是南阳少有人可比,甚至得到过南阳侯的赞誉。

李向微微点头,因为他感觉今日自己也算是超水平发挥了,以往无论是在布帛上写字,还是在书简上写字,都不算尽兴,可是在这么一张纸上写字,居然异常畅快,而且明显在纸上写字,更加饱满,更苍劲有力!

“好!好!好!”李向连说三个“好”,但是他说的倒不是自己的字,而是这纸,太适合写字了。

在马宗的要求之下,李向签上自己的名字,甚至盖上自己的印,然后等墨汁干了,由马宗带去交给南阳侯,一来李向的字的确是值得收藏的,二来自然是这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份以纸写的字,当然,周云之前试写的就不算在内了,所以就有着很重要的纪念意义。

周云又说道:“这纸不但是轻便适合写字,最重要的还便宜,布帛自然不必多说,就拿书简来说,也要比纸贵,还浪费制作时间,像纸这样的东西,只要原料足够,完全是可以批量制作的,我来算一笔账……”

因为儒学并没有成为主导学问,虽然大家对商人也很鄙视,但是并不忌讳言利,所以周云说起利益来,无论是李向还是马宗,都认真听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周云说道:“前期,咱们的产量未提升上来,可以采取卖贵不卖贱,只须与书简同样价格,但是咱们的纸不但比书简轻便,而且写字还多,还无须他们再浪费时间去制作书简,所以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采购一批纸的……”

众人心想,书简虽然不算很贵,但一旦数量多起来,还是很值钱的,而且纸张能卖到这个价格,再结合其成本低廉,利润绝对极高。

周云接着说道:“……咱们首先卖给一些豪门和书院这些对于纸张的需求量极大的地方,比如颖川学院,又比如稷下学院……另外,君侯也可以当礼品,赠送给一些给各郡官方,让他们去试写,一旦他们看到纸的好处,必然会向咱们采购……”

听到周云说得头头是道,马宗哈哈笑道:“没想到,周县丞不但学识过人,就连生意之道都如此精通啊!”

周云笑道:“这哪里是我的想法?这当然是这位谢老板的想法!”

谢书香原本站在一旁,是没有资格说话的,刚刚听到周云说到推广方式,也觉得很是新颖,眼前一亮,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是见到众人向他看过来了,谢书香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微笑着向马宗一拱手!

马宗看了看谢书香,再看了看周云和李向两人,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心想:“以周云之才,李向之资历,将来必然会到郡里做官,到时候我少不得要巴结他们,倒不如卖他们一个好!”

于是马宗说道:“两位大人,其实君侯那里是不介意多一个官商的,不过毕竟那些商人跟了君侯那么多年,毕竟还是有些感情的……”

周云立刻明白过来,这还是利益的问题啊,而这马宗也不是什么会谈生意的人,自然不会像商人那般奸,当然这也是南阳侯让他过来跟他们谈的主要原因吧。

周云笑道:“马大人放心,你去跟君侯说一说,别家给君侯的是五成利润,这造纸的利润,我给君侯六成!”

这原本就是周云早就考虑好的事情,周云当初分配给南阳侯的就是六成,而给武当县的是半成,自己留两成,谢书香那里留下一成半!

原本谢书香连这一成半都不要的,但是周云还是让他拿着这一成半,大不了以后南阳侯有什么需要,谢书香再将此你拿出来捐献给南阳侯,到时候还是谢书香的功劳,至于武当县的半成,原本也是可给可不给,毕竟都傍上南阳侯了,武当县换谁当县令都不敢对谢书香和造纸坊怎么样,但是周云还是把这半成给了武当县。

半成的利润现在看来并不算很多,但是以后真正做大到全大楚国境,那么半成利润恐怕都会撑死人,至于武当县怎么分,其实还是看南阳侯的意思他乐意分一部分给武当县的官吏,那就皆大欢喜,若是不乐意,那么这半成还是归南阳郡所有的。

周云将这些分配方式跟马宗说了一番,马宗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想必君侯也会念在周大人乃是有功之臣,答应下来的!”

“那就有劳马大人了!”周云笑道,“另外咱们这里别的没有,土特产倒是有些,还请马大人带些回去给君侯!”

谢书香已经准备好了两份礼物,一份小一点的是给马宗的,另外一份大的,自然是送给南阳侯的。

听到这话,马宗笑了起来,说道:“周大人有心了,下官一定会替周大人带给君侯的!”

马宗又在武当县留了一天,由李文华陪着玩了一日,然后才启程回宛城。

马宗离开之后,周云对谢书香说道:“老谢,你的事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其他官商原本就是南阳侯的人,肯定舍不得让那么多利给南阳侯的,所以他们肯定竞争不过你!”

谢书香说:“要不,我再让点给君侯!”

周云说道:“不必,过犹不及,南阳侯也是要脸的,不会太过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印证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云时刻关注着局势变化。

武关那边,因为关中已经一片糜烂,所以守将在张平数次劝说之后,终于改旗易帜,投了张平,张平也是表现出极为信任他的态度,仍然让他统兵守武关,若是他不求援也不打算往武关增兵。

颖川这边,看似局势不太好,颖川到处是贼军,处处受贼军侵袭,然而周云却发现,颖川军似乎有意无意地,或是引导或是驱赶,将贼军赶到阳翟和长社一带,估计将来的一战会在此暴发,并且会一役毕其功。

另外,南郡成封有了南阳郡的两万大军的支援,也是安心不少,很爽快地就将粮草给了南阳军,然后催着南阳军去平叛,南阳军此刻恐怕已经与贼军交上手了。

而汉中方面,倒是风平浪静的,据说是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了,汉中军没有冬衣穿,所以不敢出兵。当然,是个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天下那么多天道军,大部分都是缺衣少食的,冻死的,饿死的,比起打仗死的还多,又岂止是汉中军。

只不过,其他地方都面临着官军的威胁,唯独汉中,可谓是非常安宁,毫无威胁,所以打仗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必要,从上到下,没有谁愿意出汉中去与官军打仗,对于他们来说,在汉中有得吃有得穿的,这不就是他们的追求么?既然追求都已经满足了,又何必再冒着生命危险去与官军打仗呢?

这一情况,只把黄眉道人等人气得个半死,现在东南北三方天道都对南阳形成不了任何威胁,只有汉中出兵,才能威胁到南阳,南阳又在天下的天道军最中心位置,就像是一枚铁钉钉在天道军的心脏,若是不拿下,全天下的天道军都要被一个南阳切割掉,然后被大楚军一点点地分化消灭。

黄眉道人知道,只有将天下天道军合而为一,统一指挥,方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若是各自为战,迟早要被一一消灭。

只是,此刻有一支河东军战斗力极强,只因那兵将乃是百战之兵将,时常与北方胡人战斗,所以一支杂牌的天道军刚刚冒头,就直接被消灭掉了,另外幽州的天道军也遭到了重创,倒是冀州与青州的天道军打得有声有色的,官军节节败退。

河东军如今即将清理掉最后的天道军,而当初因为黄眉道人要弑帝,所以让皇宫里的其他人都搬出了皇宫,这其中自然包括那些皇子,结果在洛阳乱起之时,宫卫军护着这些皇子贵妃们逃走了,如今听说河东局势好转,已经由皇子代天子发出檄文,令天下征兵共讨天道军。

虽然这讨伐檄文形同虚设,但在大义上,却让某些人有了出手的理由,比如长沙太守就准备出兵南郡,陈留太守出兵长社,东郡太守出兵冀州。原本天下诸侯也是各自为战,这样一联结起来,于天道军极为不利。

黄眉道人令人立刻追回那些皇子,打算令其登位,然后以其名义来号令天下。

只是,当天道军追上皇子们时,却突然遇到一支骑兵,那支骑兵好生厉害,直接冲杀过来,将天道军杀得大败溃逃,黄眉道人等人也只得退守洛阳,结果还没到洛阳,便见到洛阳的方向走来一支残军,正是当初守洛阳之人。

一问方知,在他们去追皇子们时,朝中大臣便联络到一处,由一个姓叶的老大人统领,带着数千家兵,直接趁夜烧杀,将原本警惕心就不高的天道军杀得措手不及,失了洛阳。黄眉道人一想到那个姓叶的老头,恨不得立刻宰了他,因为当初他们起事之时,眼见大势已去,那老头二话不说,直接投降,并且充当带路党,到处去帮着天道军说降,结果正是这老头,居然又反了天道军。

“爹,现在我们怎么办?”安玲问道。

黄眉道人此刻突然想起当初与周云的对话来,如今许多话犹在耳边,却是得到了一一印证,不由得叹息一声,说道:“让人给汉中带话,让他们看在同为天道的份上,出兵吧,另外……洛阳已不可为,咱们去颖川!”

有着弑帝的大功与名声,黄眉道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名望与号召力,哪怕是当初同样与黄眉道人共事的道人们,如今也是只得听从号令,只恨当初他们怎么就没有去弑帝。不过他们也完全忘记了,当初一听说要进入皇宫杀皇帝,一想到就算能杀得了皇帝,恐怕也没命回来,基本上都以各种理由推托起来,后来也只有黄眉道人挺身而出,成功弑帝。

天寒地冻,一群缺衣少食的天道军正艰难地往颖川走着,黄眉道人看到许多人因为挨冻挨饿,再也站不起来,永远地停在那里,他看到因为没吃的,路过之地众道人纵手下将沿途的百姓统统抢光杀光,黄眉道人想要阻止,却也阻止不了。

“周云曾说过,一旦我们抢不到粮食,就会向百姓下手……”黄眉道人想起周云说过的话来,心头异常沉重,而如今又是一句话得到印证,黄眉道人是越来越觉得周云此人,说话大有深意了。

驻营之地,黄眉道人巡到一处,却听到一阵喧哗之声,相比一片寂然与死色的天道军营极为不谐,这让黄眉道人极为惊讶,循声看找过去,却发现声音自几个营帐内传出来,黄眉道人走进营帐之时,感觉这营帐极为暖和,跟外面的世界是一个天一个地。

而黄眉道人进入营帐之时,引起一番风寒,引得里面的人十分不满,皱着眉头看向黄眉道人。

当众人见到是黄眉道人之时,脸色才稍稍好转,有人哈哈笑道:“黄眉道友,快快进来,外面天寒地冻,快来饮杯水酒!”

“你们这里有酒么?好极了!”黄眉道人脸色越发难看,“还烹着肉?好极了!”

“黄眉道友……”有人终于发现黄眉道人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尝试着叫了黄眉道人一眼。

黄眉道人却是突然晃荡一下,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62章 袭营 营帐之中,黄眉道个悠悠地醒了过来。

此刻,营帐之中,只有安玲在一旁侍侯着他,而黄眉道人刚刚醒过来,猛咳了一阵,差点连肺都咳出来,痛得黄眉道人眉头紧锁,加之头痛,浑身乏力,黄眉道人感觉自己虚弱到了极点。

“铃儿!”黄眉道人有些艰难地叫道。

“爹,你别起来!”安玲见到黄眉道人要起身来,当即叫道,“你受了很重的风寒,如今病得很重,得好好休息!”

“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若是无法安排好,恐怕有大麻烦!”黄眉道人说道。

“爹,你都病成这样了,就别再管那些事了,都交给其他人吧!”安玲带着些哭声说道。

“靠他们……哈哈……”黄眉道人不由得惨然笑了起来,“我现在就感觉自己是一个极为可笑的人,明明当初周云给我一点一点地分析了,可是我却在弑帝之后忘记得一干二净的,如今,就仿佛是照着周云的话一件事一件事地做完一般,这是何等讽刺之事……”

黄眉道人强行起床,在安玲地扶持之下,一路走出来。

“……当初离开洛阳之时,我见他们走时,尚且带着大量财物,大车大车地装走,我原本就已经很不满意了,可惜却无法阻止他们,如今我一路见到许多我冻死饿死,心头痛极,可是他们……却还能酒肉欢宴……”

“……我天道军原本就是贫困之人走投无路了,原本是为百姓而起事呐喊,可是到最后,却偏偏抢到了百姓的头上……”

“……周云之言,尚在我耳边不断地萦绕,当初我很害怕,怕它成真,因为周云分析得太透彻了,然而,当我九死一生,弑帝成功的那一刻起,却突然有些飘然,忘记了这些话,甚至在拿下洛阳之后,天下的天道军纷纷起事之后,还觉得周云这些话有些太过了……”

“……此刻想来,却是时候还没有到,原来一切的一切,居然都照着他的话发展下去……”

“……爹也算是观人无数,无论是乡里村夫,还是朝廷大员,也是都见过的,甚至连皇帝也是见过了,甚至连皇帝都骗死了,可是,唯独一人,令爹总是看不透彻……”

“……现在想来,周云的确是难得一出的大才,恐怕大楚三百年来,最是难得一出的贤才,莫过于此了……”

一路走着,黄眉道人一边说着,仿佛在说给安玲听着,又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着。

当他走到一处之时,却见一个天道军士兵缩在一个角落里头,当黄眉道人伸手去触到他的身体之时,却发现此人已死,甚至连尸体都僵了,显然此人是此地岗哨,却因为挨饿受冻,终于是坚持不下去了,死在了这里。

黄眉道人叹息一声,却是突然惊道:“不好,快,快去召集所有人,加强戒备……”

然而,黄眉道人方才转身,却突然听到一阵轰鸣一般的马蹄声,整个寂然无声的军营,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登时四处都是马蹄声,登时各种杀声连成片,突然到处是惨叫……

“敌人袭营,爹,快走!”安玲当即说道。

黄眉道人摇了摇头,看向营中已经是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天道军四处乱闯,却被铁骑追赶,杀灭……

黄眉道人突然感觉胸口一痛,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脱力,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爹!”安玲大叫一声,却是感觉到黄眉道人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玲儿……”黄眉道人说道,“爹已是无力再走了,你快些离开吧……”

“爹,我不走,没有爹,玲儿去哪啊,玲儿没地方可去啊!”安玲哭着道。

“是啊……何处何去?”黄眉道人这才想起,这些年来,他与女儿相依为命,四处奔波,却从来都没有一个安稳的家,甚至因为一直想着造反之事,却从来都没有替自己的女儿想过,若是换作其他女孩,此刻恐怕早已嫁作人妇,过着安居乐业的小日子了。

“玲儿,爹对不起你啊……”思及此处,黄眉道人感觉自己亏欠安玲实在是太多,此刻却又无法偿还,心头又是一痛。

“爹,玲儿不要你说对不起,玲儿要你活着!”安玲这么多年虽然自诩聪明有能耐,但是此刻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在有爹替自己遮风挡雨的前提下,如今发现爹即将要离自己而去,却是登时乱了方寸。

“爹已是不行了!”黄眉道人叹息一声,“爹这一生,注定是个失败者……周云说得没错,我们注定是要失败的……”

突然,黄眉道人想到什么,然后抓住安玲的手,说道:“玲儿,为父尚有一事不得愿,你去替爹做了此事,可好?”

“爹,你有何事?玲儿一定为你办到!”安玲哭道。

黄眉道人说:“周云既然能看透我们失败,想来他是有着济世强民之法,当日他不愿与我等为伍,故而不愿说给我们听,如今天道军注定消亡,然而为父却始终难以释怀,你去替爹问一问他,除此之外,还有何路可走?倘若他有,你替爹辅佐在他身边,帮他走一走那条路,替为父看一看,那条路是否走得通,若是走得通,将来告诉为父……你要切记此事,否则爹就算死也不安心……”

“爹,玲儿答应你,玲儿一定会去找周云,一定会替爹好好看一看的……”安玲哭道。

听到此话,黄眉道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心知自己的女儿要强,倔强,既然她答应的事情,自然会想尽一切法子去办到,而黄眉道人将此事说完,似乎耗尽了所有力量,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就在他的眼睛即将闭上之时,突然又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安玲附耳去听。

“周……云……是……良配……玲儿……珍……重……”

便在此刻,许多人自安玲身边跑过,身后马蹄声朝着这边接近,原来是敌军已杀到了此处。

安玲站起身来,拔出自己的配剑……

章节目录 第63章 练兵 周云与武当县的原县丞交接已毕,原县丞也是得了令去宛城为官,虽然在官职上算是平调,但事实上是升迁了,也算是皆大欢喜之事,于是众人为县丞送行。

县丞这官,乃是县令的佐官,也就相当于“副县令”,放在九品中正制当中,乃是八品官员,县令是七品,是整个县中的二把手。主要负责的是文书,仓库,粮马,征税,水利,缉捕等,甚至还可以替县令断案,处罚……这一切都要看县令强势与否,能放权多少,假如县令强势,又与县丞有隙,那么县丞很难有什么实权,反之,若是县丞强势,县令无能,县丞都能架空了县令。

县令之下还有主薄,县尉,而这时候主薄并非什么有实权的官职,只不过是县令的文书,类似于周云前世的秘书,而县尉虽然是有实权,是行政、财政、司法等各方面的执行官。

原本征民兵,训练之事,具体执行者为县尉,不过既然李向都想让周云来协助他,自然是由周云来负责制定训练计划。

当周云将自己的训练计划跟两个县尉一说,两个县尉也是有些目瞪口呆,两个县尉相互看了一眼。

左尉赵长平问道:“大人,您这些计划好像跟咱们常用的不太一样啊!”

右尉林伯玉跟着点点头,说道:“恕下官不懂,打仗练兵无非是练习各种兵器的劈砍刺挡等基本动作,只有熟悉了这些动作,咱们才能跟敌人厮杀,否则根本就无法将这些原本还是农夫的百姓带上战场啊!像您这样,站个军姿,来个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跑跑步什么的,根本就没有用啊!”

赵长平和林伯玉两人看着周云,脸上略微带着一些轻蔑之色,意思是说,你周云是个有才能的人不假,但你也不是个全才,至少在练兵打仗这一块,你还是得依靠我们啊。

不过,周云却是淡然说道:“那请问两位县尉,打仗靠的是什么?”

左尉赵长平说道:“那自然就是将士们在前线奋勇杀敌!”

右慰林伯玉跟着点头同意。

周云微笑着摇了摇头。

赵长平和林伯玉两人见后都露出不快之色,林伯玉甚至带着一些嘲讽之色说道:“不靠将士们奋勇杀敌,莫非还要靠大人的一张嘴退敌?”

周云微笑道:“林县尉说笑了,我若是能凭一张嘴说服敌人,那便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既然我没有信心说服对方,自然还是要靠将士们的!”

“哼!”林伯玉说,“既然要靠将士们,又为何不让将士们好好练兵?”

周云淡然说道:“呵呵,两位县尉,从一开始你们所关注的方向就错了,我并非不让他们练兵,而是要得其法,若不得其法,似两位县尉一般练兵,到时候打起仗来,上去乱砍一通,与那些乱兵的打法,又有何不同的?”

“哼!”林伯玉不悦道,“难道似大人这般还能让敌人自己死不成?”

周云说道:“两位县尉不必着急,我如此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比如这站军姿,不仅是要培养其军容军貌,而且还是要锻炼其耐性以及韧性,殊不知,打仗打仗,多数时候并非胜在战场厮杀,而就胜在谁更能熬,谁能坚持得越久,谁就能胜出……如若咱们的将士们无以在城墙上长久站下去,恐怕离败亡也不远了……”

听到这解释,赵长平和林伯玉相互看了一眼,倒也觉得能解释得过去,他们也是上过战场,知道战斗可能也就一两个时辰,可是更长的时间,其实就是站在那里。

“……跑步自然是为提升他们的体力,战斗的时间很是集中,也就在那集中的时间内打出个胜负来,期间厮杀剧烈程度极高,体力消耗可谓极为迅速,若没有极好的体力,原本可能胜出的,也会败退下去……而听号令向左向右转等,则是不断地让士兵服从号令,一旦他们习惯了听从号令,到了战场上才能指挥如一,进退由令,否则一旦厮杀起来,恐怕谁也顾不上谁,号令也无法传达下去,到时候就是一盘散沙,正规军与杂牌军的区别便在于此……”

“……另外,咱们还要分成小部战斗,比如以一伍为单位,甚至于以三人为单位,组成一个厮杀小组,相互之间配合,攻防相合,到时候便能发挥出超越寻常的战斗力来,最为关键的在于,这几人必须时常在一起,配合要越来越默契,相互信任,同进共退……”

……

周云一一解释完之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茶这玩意在这时候就已经出来了,只不过这时代的人喝茶喜欢放各种调料,让周云敬而远之,所以他喝的茶都是买来自己炮制了一番,然后泡着喝。

而赵长平和林伯玉如今也平息了怒气,听到周云的详细解说之后,也顿然领悟了其中的精髓,他们都曾带着人应征打过仗的,以他们的切身经验再配合周云的说法,发现周云所说极为有道理,看来这周云还真是在练兵上有一番研究的。

虽然,两人还是觉得按照以往的练兵之法较为妥当,按周云的新法来,有诸多不确定因素,但是他们还是决定先练练看。

南阳郡此时乃是天下第一大郡,光是户籍上的名单就达到了两百五六十万人口,若是连隐藏人口一起算上的话,恐怕能超过三百多万人口。这主要是此地不但接近中原,而且又是水道纵横,极为适合种植,再加上当初中原大战,许多人往南迁移,而最初迁移的地方并不远,而南阳郡正是迁移的好去处。

武当县都已经有数万人口,此刻征兵一千,开始操练。

别看一千民兵并不多,但用来守城就绰绰有余了,要知道,如今的汉中郡一整个郡的人口,不过二三十万人口。武当县只要凭城墙而守,只要汉中郡不是举郡而来,守城自然不在话下,而且到时候还可以就地征壮丁搬动物资帮助守城。

章节目录 第64章 汉中出兵 整个南阳郡两百五六十万人口,正规军只有三万多,这对了南阳郡说是相当轻松的一个数量,当然,主要是还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事,平时只靠着各县的民兵守城,若真的要打起来,随时都能征调十几二十万的军队也不在话下,当然,这自然会增加百姓的负担,不过相对于当年赵国三四百万人口的基础却拉起六十多万的军队来,却还算轻松的。

而南郡一个郡的人口也不过七八十万人,如今又被成封折腾得民怨沸腾的,不过就算是造反的人数达到了十几二十万,但是多数也只是老弱病残,真正的青壮还真的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兵甲粮草,走到哪吃到哪,对于富户也是两眼冒光,因此破坏力极大。

南阳军到了之后,成封给足了粮草,便催着南阳军赶紧去平叛,南阳军将领见成封这般心急,故意吊了他一吊,又要了些好处,这才出兵去平叛。

正规军自然是与普通的民兵不一样,所到之处,哪怕只有两万多人,依然将所遇到的第一批天道军数万人打得落荒而逃,随后天道军又重整旗鼓,整了十多万人,再来与南阳军一战。

然而,令天道军没想到的是,原本他们所过之处,所向披靡,可是遇到南阳军之时,却被南阳军直接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地打得溃不成军,漫山遍野地逃了出去。

天道军的将领也是吓得不行,直接收集一些人马,躲进一些县城之中,根本就不敢再出来与南阳军一战。

眼见局势一片大好,成封催促南阳军赶紧将天道军全部消灭掉,然而天道军却驻足不前了,声称军粮不够了。

……

相比南郡的势如破竹,颖川郡却是有些艰难。

颖川郡原本人口有两百一二十万,士族林立,豪族众多。自然苦难的百姓也就极众,天道军一起,就是数十万大军,虽然多数是老弱妇孺,可是青壮也是不少,所以颖川军屡战屡败,不过统一都是往长社与阳翟方向而去。

不懂之人,还以为颖川郡定然完全蛋了,一旦阳翟被拿下,颖川就真的没戏了,可是真正明白人,却看出来,这是在诱敌,准备将天道军引到阳翟到长社一带,毕其役于一战。

相比其他地方这里打一仗,那里打一仗,四处奔波,颖川郡似乎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合围,准备玩一票大的。

汉中,张林在收到黄眉道人的信之时,其实也没有打算听从他的话,出兵南阳,之后又传来黄眉道人兵败的消息,甚至于连黄眉道人都死在了军中,张林不由得叹息一声。

张林与黄眉道人有过交往的,知道黄眉道人是真的有着为天下苍生的理想,只是他这般想,可是别人呢?恐怕不会这么想了吧?

所以,张林看透了许多人的心思与行为,并且也看得出天下大势,单凭一群乱民造反,恐怕是成不了什么事的,虽然秦末也有造反,但是最终不也成了贵族们的牺牲么?那时真正走到最后的,不也是各国贵族甚至诸侯之后么?

所以,张林不看好天道军,只不过是借着天道军的大势来发展自己罢了。

张林之所以选择汉中,正是看中了汉中的好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只要好好经营一番,未尝不能成就一番帝王之业?

只是,黄眉道人的死,却让张林原本的心有了一丝的动摇,他思虑良久,最后还是叹息道:“罢了,那么我们也出兵三千,进攻武当县!”

武当县,两个县尉原本抱着对周云的不满心态去练兵,不过,练了一个多月之后,初见成效,军容一改从前乱七八糟的样子,逐渐趋于统一,虽然这在周云看来远远不够,但是对于两个县尉来说,却是极难得见到这等军容了,不过是千人之阵,居然号令如一,雄壮威武,光是看到这等军容,便是觉得有雷霆之势,先怯了三分。

由此,林伯玉和赵长平两个县尉特意来向周云请罪,周云倒也没有太过在意,事实上,这样练兵的方法,也并非现代独有,而是太公兵法里的一些方法,只不过,现在的人,读书的少,读兵书的就更少了,而能学到太公兵法的,却也是没有几个了。

太公说:“教战之法,必明告吏士,申三伍之令,教其操兵、起居进止、旌旗指麾,陈而方之,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列而合之,绝而解之。无犯进止之节,无失饮食之宜,无绝人马之力。令吏士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千人;千人学战,教成万人;万人学战,教成三军之众。”

就在武当县紧张练兵之时,武当县的探子自然也没有停下来,一直在汉水沿岸探查汉中的情况。

这一日,几个衣裳破烂的男子在丛林之中追逐着一只兔子,眼见一个男子一箭射出,直接贯穿了兔子的身体,兔子挣扎了一会儿,便无法再动弹了。

“好,百长真是好箭法!”这时候,其他几个男子都是拍马屁道。

不过,那百长倒是哈哈笑道:“那是自然,老子以前可是猎户,这箭法算什么,难道我当初一箭射杀大虫的事情,也要跟你们一一说来么?”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副震惊而又崇拜的样子,纷纷要求百长说一说当年的英雄往事。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们却不知道,几道锐利的目光已经盯上他们了。

“娘的,这些家伙都是乌合之众,搞得我们还这么紧张这么努力地隐藏自己,现在咱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估计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这时候,一个人不屑地说道。

“别废话,赶紧杀了他们,别让他们跑掉,记得留一个活口!”

这说话之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稚嫩,不过他一开口,原本还有些不屑的众人,都是一副敬重之态,然后都遵从其号令。

众人都弯弓对上了那些人,随着那少年一箭射出,登时数道箭,破空而出……

章节目录 第65章 潜入 战斗刚刚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了,原本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在几道箭射来之时,直接被射倒在地,然后丁庄等人直接杀出来,将人收割。

只是,在收割之时,却突然见到那个百长跪倒在地,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百长倒是个机灵人,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收割了性命,他倒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结果同来的一群人,就他现在活下来了。

而且,此刻他抬头一看,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这打扮得花花绿绿的人,不会是山中的野人吧?据说这一带是有野人出没的,又听说野人是会吃人的,他们不会吃了自己吧?一想到这里,百长浑身都发软。

丁庄说道:“想活命,可以,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对方原本就没有什么纪律性可言,百长也不是什么好汉,听到对方说话自己都听得懂,感觉不像是野人,当即也是松了一口气,当即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

……

丁庄等六人,原本就是武当县派出来的暗探,当初武当县派出探子探查汉中的情况之时,周云就暗中让丁庄挑选人做暗探,他挑选的五个人,都是以前上过战场的老兵,新兵犯过的错,他们都已经犯过了,而且比较成熟稳重,拉上去操练一阵就能直接行动了。

这也算是最基本的特种战斗小队吧,丁庄任小队长。

丁庄虽然看起来已经挺高了,但是毕竟是长得生嫩,原本那些桀骜的老兵还看不起这么一个生兵蛋子,可是,丁庄却表现出了让他们震惊的成熟稳重,以及过人的领导力与信服力。

用周云的话来说,丁庄是天生有一种让人信服他的能力,当初的丁里的孩子如此,后来有些傲娇的李枫也是如此,就连这些老兵也不例外,丁庄似乎总有办法让人对他信服。

几天下来,老兵们不但被丁庄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而且还对丁庄的领导极为信服。尤其是丁庄进入丛林之后,老兵们简直是感觉到头皮发麻,他们感觉,若是丁庄是他们的敌人,就算他们五个人联手,都会被他一个人留在丛林当中。

因此,不到半个月,丁庄便确定了自己在小队中的绝对的威信,然后他们一直往汉中方向探索,整整半个多月,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他们冒着寒冷的天气,潜伏了半个多月,竟然没有任何人有半句怨言,反倒是觉得这种日子过得真是舒服,刺激。

……

丁庄从百长的口中得知了汉中郡的出兵情况,一个叫林汉的老兵不屑地说道:“才来三千多人,而且还都是乌合之众,真无趣!”

如今,几个老兵不复当初听说汉中会出兵时的担忧之状,反倒是变得有些高傲起来了,毕竟这一个月来,他们经历的是什么样的训练,成长有多快,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现在就算对方三千人一齐往丛林中来追杀他们,他们都有信心逃过生天,并且还能留下对方一些人。

偌大的丛林,恐怕三千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丁庄沉吟片刻,说道:“按道理来说,三千乌合之众,以先生训练的一千兵丁,就算正面战场都有胜算,不过以先生之仁爱,自然舍不得让这些人白白死在这里,所以他必然会选择死亡最少的方式,比如守城!不过,我这里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五人当即仔细听着。

丁庄说道:“我从百长口中得知,这汉中兵也不过是一群极为散漫的乌合之众,甚至很多人彼此都不相识,只不过是被临时拉过来打仗的!我的想法是,咱们换一身衣服,直接潜入他们的营地,然后让先生派兵来夜袭,咱们里应外合之下,必然能一举拿下汉中兵,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听到丁庄的话,几个老兵都是兴奋异常,还有这等刺激的事情?若是不干,那岂非太可惜了?

“干,我们都干!”当即,五人兴奋地说道。

事实上,丁庄也发现,这些汉中军,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兵甲,多数人都穿着自家的破旧衣服,说是军队,倒不如说是临时拉起来的农夫,而他们六人,在此之前也是农家出身,所以只须换上平时的衣服,恐怕没谁知道他们是武当县的军人,所以想要混入汉中军中,倒也不难。

最重要的,还有那百长的一身皮甲,便是最好的掩饰。

于是,丁庄将自己的计划写下来,交到明探的手中,让其回去交给周云,然后带着五个汉子,挑着猎物大摇大摆地往汉中军营走去。

都不用太过伪装,只是表现出平常的样子来,便没有谁看得出他们的军人身份。

很快,他们到了汉中军营外,只见陆陆续续地有人进出军营,虽然有卫兵,但是居然没有任何人检查一下,直接放行,甚至还跟一些熟悉的开几句玩笑呢。

汉中军中粮草不足已是正常现象,所以他们一路走来,都是一路抢过来,然后自己再去打猎或是采此野果子吃。

丁庄等人,原本还有些小紧张,不过那些卫兵们对他们视而不见的样子,终于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于是他们顺利地进了汉中营中。

几个人随便进了一个营帐,发现居然没有人认得他们,但并没有谁赶他们离开,随后试过数次,都没有谁怀疑他们的身份,所以他们也随意找了个地方住下来。

到了晚上,丁庄四处走了走,发现这军营居然松散得跟丁里似的,丁庄甚至是突发奇想,此刻只要他烧一把火,恐怕都能烧掉半边军营吧。不过,他生生忍住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而丁庄更重要的任务便是查清楚带兵的将领,以及他身边的情况,因为他知道,虽然这三千兵是乌合之众,但是带兵的却是天师张林身边的亲信之人,所以他身边所带的人,其实也是将领的亲信之人,寻常人可不能随便接近,但丁庄想要尝试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将此人杀灭在此。

章节目录 第66章 里应外合(1) 第二日,军营开拔,前往武当县,一日行了不过二十里不到,又停下扎营,而军营之中则到处都是埋怨之语,毕竟他们也不想打仗,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为何要来打武当县。

一群走到哪吃到哪,走到哪抢到哪,甚至连自己目的都不知道的乱军,恐怕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口吃的,活下去,这样的军队能有什么战斗力?

军营里仍然乱糟糟的,丁庄甚至看到有个百长弄来了酒肉,与一帮子百长在吃喝,恐怕他们心里也是充满着恐惧,大有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说不定明天就死了呢。

而丁庄在军营之中两天了,居然都没有谁怀疑到他的头上来,更离谱的是,除了主将张洪的军帐,丁庄几乎走遍了军营的所有地方,这里的军营扎营都是密密麻麻的,挤拢一堆,像是难民营一般,估计他们做难民之时,得到救济之际就是这么扎营的,所以他们才有样学样。

此刻他心头的念头更明确:一把火就能将整个军营全烧掉。

就在这天晚上,丁庄甚至看到张洪的亲兵抬着一个女人进了他的军帐,然后军帐之中传来了不可描述的声音,以及时而传来的叫骂声。

“奇葩!”丁庄暗道一声,他知道这张洪原本也只是一个轻侠,为讨好张林,都改姓张了,然后甚至还想要认张林为干爹,只是张林并没有同意,估计也是看出这家伙是个废柴,而且这次让他来领兵,恐怕也非器重他,而是让他来送死罢了。

于是,整个思路也在丁庄的脑海中呈现了,张林并不想出兵,但是迫于压力,还是出兵了,可是这些兵……也就只是出兵而已,至于打不打得赢,估计张林自己都只当自己没有这三千兵了。

“老师那里不知道情况如何?”丁庄此刻很期待周云早点过来了。

武当县。

周云收到丁庄的信,打开一看,淡然说道:“这小子,净是瞎胡闹!”

不过,私下虽然这么说,但是请来两个县尉之后,便也没有再多说丁庄什么,而是直接下令道:“两位县尉,召集军马,即日开拔……”

……

丁庄在乱军军营之中呆着,感觉自己真不是在军营之中,应该是在难民营中。

大军在每日二十多里的速度向着武当县移动,看样子倒并不像是在行军,反倒像是在集体旅行,甚至张洪本人还夜夜驭女,自从那日那些亲兵弄来一个女人得到奖赏之后,其他亲兵也是红了眼,每至一处乡里,皆要想尽办法搜寻女人,甚至搞笑的是,一个亲兵连一个年老的跑不了留在家里的老妇人都带了回来。

丁庄也渐渐摸清了张洪亲兵的情况,只等行动之前,接近张洪。

终于,丁庄收到周云的信,周云的人已经在前方埋伏下了,只等到了晚上就可袭营。

丁庄将五人召集起来,将任务分配下去,然后各自散了。

丁庄随手提了一壶酒,这酒也是这几天丁庄在沿途的乡里找到的,一直都没值得喝,收在身边。

有意无意,张洪的两个亲兵正好从这里经过,然后丁庄笑道:“两位大哥,要不要来喝杯酒,暖暖身子?”

因为要伺候好张洪,张洪的亲兵其实也并不好过,原本他们也是不敢喝酒,免得耽误了事情,结果寒风一吹,两人浑身一哆嗦,然后相互看了一眼,说道:“不如就喝两口?”

两人都是此意,于是两人随着丁庄来到一处无人处,丁庄说道:“两位大哥省着点喝,我就这一小壶了!”

“知道知道!”两个亲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咕噜咕噜!”

一个亲兵拎开酒壶,仰头喝了起来,而另外一个亲兵则是看着都咽口水,说道:“够了够了,你先停下,让我也先喝一口吧!”

然后,酒壶易手,另外一个亲兵也喝起来,之前的亲兵则是看着那个亲兵,生怕他一口就喝完了。

两人注意力全在酒上,倒是全然没有在意丁庄的存在,丁庄四下看了看,黑夜之中,似乎并没有人经过这里,然后丁庄拔出身上的短刀,迅速将那看着的亲兵捂住嘴,往脖子上一割。

“唔——”

那亲兵倒下了,喝酒的亲兵感觉情况不对,当即低头看过来,只见同伴瞪大眼睛死不瞑目之状,他想叫,却被一口没咽下去的酒给堵了,然后丁庄以极快的速度扑上来,捂住他的嘴,短刀又是一割,这亲兵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

丁庄走出来之时,已经换上了亲兵的皮甲,亲兵的尸体已经被他藏了起来,若是稍严格一点的军营,恐怕还会被发现,只是此刻这军营警惕心太弱,估计不到明天开拔,是不会有人发现这里藏了两具尸体。

丁庄走到主将大帐外之时,里面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在外面守着的两个亲兵则是悄悄往里偷看着。

丁庄故意发出一点动静来,引得两个亲兵往这边看过来,正好见到丁庄举着酒壶向他们示意,仿佛是在说请他们喝酒,由于丁庄穿着亲兵甲,而且黑夜之中有些不清楚,所以他们倒是没怀疑丁庄。

两个亲兵一见到是酒,也是眼睛一亮,商量好一个人先守着,一个人先去喝酒,等下再来换,然后其中一个朝着丁庄处走了过去,丁庄陷入黑暗角落,那亲兵走过来之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当他走到丁庄身边之时,顿时一愣,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亲兵好陌生,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唔——”

亲兵愣的一下,丁庄就迅速扑过来,手起刀落,直接割了他的咽喉。

随后,丁庄低头走向另外一个守卫的亲兵,低声说道:“你也过去吧,我替你守着!”

那亲兵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当即欣喜不已,然后道了一声谢,朝着那角落走过去,不过刚刚走出两步,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唔——”

这亲兵在猝不及防之际,便被丁庄杀了,然后将之拖到黑暗中藏着,丁庄自己站在了营帐之外。

而营帐中,张洪还在努力当中,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67章 里应外合(2) 到了约定的时间,军营之中寂然无声,不过却已经有人悄悄地摸到了军营之外。

“林大人,果然没有什么防备,这时候杀进去,必然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个百长对着林县尉说道。

林县尉点点头,说道:“等等,咱们还有内应的!”

“内应?”林县尉身边的人也是惊讶不已,咱们什么时候在汉中军当中有内应了?什么时候安插进去的?在林县尉身边的基本上都是亲兵,百长之类的存在,他们在林县尉身边是不算什么,但是在地方上,却都有小小的一些威望,甚至不乏有爵位和官位的人。

林县尉此刻也是暗暗佩服周云,没想到周云居然能将人插入汉中军当中,这简直不可想象。当然,林县尉是没有深刻体会到所谓的“汉中军”是如何的,否则恐怕就很容易理解了。

另外一处,赵县尉也到了另外一处营门之外,等候着内应的行动。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清冷,终于,在许久之后,突然有人对着林县尉说道:“林县尉,快看,那火把摇动起来了!”

“好,成功了!”林县尉说道,“兄弟们,赶紧跟我一起杀进去!”

当即,林县尉一马当先,直接带着人悄然摸到营门口,此刻营门口倒着几个守夜的卫兵,明显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而两个化得花花绿绿的男子对着来人低声说道:“来的可是林县尉?赶紧进来!”

当即,两个男子打开营门,将所有人都放了进去。

此刻,林县尉发现大家的纪律性体现出来了,因为之前早已跟大家说过,一定要保持安静,尽量少惊动汉中军,若是换作其他军队,恐怕早有人违反这句话了,可是此刻,几乎没有任何人发出半点声响。

林县尉指挥着手下五个百长,让他们各自行动,尽量将那些汉中军扼杀于睡梦当中,当即,所有人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起来。

这是林县尉以前也不敢想象的,因为大家似乎都很清楚要干什么似的,只要号令一下,他们便会自觉地去执行。

此刻,林县尉头脑中闪过周云所说的那些效果,心头暗道:“周大人还真是厉害了!”

另外一处,赵县尉也是进行得相当顺利,这也是他难以想象的,因为他知道,自己颇有武力,但是论到指挥能力,恐怕还不算太好,若是带着五个十个士兵去厮杀还成,这一下指挥五百人,赵县尉唯一能做的就是带头冲锋。

可是现在,身边除了亲兵还跟着他们之外,其他人都按任务行动了。

赵县尉感觉一切似乎都非常清晰有条理,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如此得心应手过,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指挥能力变强了,而是这些兵似乎更听话了,只要命令发下去,他们似乎自觉会去做了。

“这就是周大人要达到的目标么?”赵县尉此刻也是快意无比,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这样铺来开杀,比起自己带着一帮子人胡乱杀人要有效得多。

很快,一队队的武当县兵钻入营帐之中,然后一个个营帐都进行着无声的杀戮,就算是偶尔有人不小心醒过来,但是一无兵甲二来也是在发愣,结果也是被反应快的武当县兵给杀了。

一千人无声无息地杀着人,直到突然有人大叫起来,惊动了许多熟睡的汉中兵,结果再也遮掩不住了,当即百长们下令让自己手下的人一边杀人一边放火烧起大营来。

在这天干物燥的天气当中,大火迅速地蔓延开来,整个大营如同沸腾起来一般,汉中军没头没脑地冲出营帐,面临的却是武当县兵的杀戮,而且刚刚醒来的汉中兵,因为素质并不高,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立刻组织反抗,而是直接乱蹿,结果被武当县兵直接杀掉。

大营巨大的声响,自然惊动了正吃饭喝足并且搂着女人睡得正香的张洪,张洪听到声音之时,开始还很不满,这么晚了,还有谁在这军营当中大吵大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将军,敌人袭营了,赶紧起来了,再不起来就跑不了了!”外面有人大叫道。

听到这声音,张洪突然一阵猛惊醒过来,因为他听到各种喊杀声,然后又是各种惨叫声,最重要的是周围都是火光冲天,烟雾都已经弥漫进了他的军账之中。

张洪一骨碌跳起来,直接拿起自己的剑就冲了出来,看到整片军营都在火光之中,汉中兵四处逃蹿,而敌军如同群狼一般四处杀戮。

眼见大势已去,张洪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当即叫道:“快!快!快!召集人马,立刻突围!”

只是,张洪话刚刚说完,便低着看去,不知何时,他的胸口冒出了刀尖,有人自他身后,从后心入一刀捅破了他的心脏。

“你……不是……”张洪登时明白过来,自己身后的并非自己亲兵,而是敌人,不过此刻却是为时已晚,丁庄抽出刀来,张洪倒在地上,丁庄笑道:“恭喜你,猜对了!”

丁庄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手起刀落,直接将张洪的头颅切了下来,然后提着张洪的头颅大叫道:“贼将张洪已死,投降不杀!”

听到这声音,汉中兵见到有人提着一枚头颅,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张洪的,不过也没空去管那些了,眼见武当县兵杀来,当即有人叫道:“别杀我,我投降!”

眼见有人投降并没有死,其他人也纷纷效仿,而众百长也纷纷叫道:“投降不杀!”

底下的武当县兵跟着叫道:“投降不杀!”

喊声即刻连片,听到这话的汉中兵,立刻做出决定,投降。

于是,整个战斗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除了一开始杀了上千人之外,俘虏达到一千五百多,只有不到五百人逃走。看到这样的战果,林赵两位县尉也是笑开了花,这可都是功劳啊,这一仗打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晋爵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让周云来宛城 宛城。

接连不断的好消息传来,倒让张平心情相当愉快。

首先是洛阳那边的河东军将天道军打败,然后进军关中,这虽然看似与南阳郡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武关这边却因为河东军的加入而应接不暇,根本就无意再攻武关,武关之围自然就解了。

而南郡那边,南阳军也是相当顺利,不但将天道军打怕了,而且还成功达成了战略目标,声称敌军太众,不敢轻易进军,而天道军也是因为南阳军给的压力,居然一下子聚集了十几万人抵挡南阳军,这一点倒是能说得过去。不过,哪怕对方十几万人,但是南阳军知道了天道军的虚实,所以倒也不在意。

颖川那边倒还没有太过好的消息传来,不过据司马白说,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只是,张平倒是没想到,最先有结果的居然是武当县这边。

武当县虽然面对的是四方军压力最小的一支,然而以一县之力,而且还都是民兵,对抗汉中军,却也是压力巨大的,张平原本的期望就是他们能把城守好,不让汉中军破了城,到时候其他三面的战事一结,汉中军自然会退兵。

只是,张平没想到的是,武当县居然最先将汉中军给破了,虽然汉中军只有三千人,而且还只是一些比较杂的乌合之众,但武当县理应好不到哪里去啊,真打起来,还真是凶多吉少。

不过,看到李向呈上来的战报之后,张平拍案叫绝,堪称奇才。

李向自然不会把汉中军描述得像丁庄认为的那般不堪,就连周云和两个县尉也不会,整个县的四个大佬都一致认为,汉中军是非常强大的,否则怎么能体现出他们的努力?又怎么体现出将士们的卖命?更怎么好为他们请功?

事实上,他们也并没有虚报嘛,只是先将武当县描述得岌岌可危,这是战事前未战先虑败的体现,也不是夸大其辞,其后,又说了将士们如何如何抓紧时间操练,如何如何利用每一个细节,最后,李向特意提到了周云,以及其弟子丁庄,周云令爱徒带人潜入敌人内部,充当内应,九死一生,最后在里应外合之下,利用敌人的疏忽大意,终于袭营一举将敌人歼灭,斩杀一千余人,俘虏一千五百余人,丁庄斩敌将张洪。

虽然整个战报上只提了一次周云,但是张平另有消息,自然知道整个武当县战时做主的是周云,李向虽然有才,但是在战事上不凸显,所以非但没有干涉周云的任何事情,反而还跳出来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这周云当真是个人才啊,教出来的弟子也是不凡,方才十五六岁,居然有如此能耐,有如此胆色,有如此的魄力,将来必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张平此刻也是对周云十分满意。

不过,随后周云的一封请辞信,让张平热情顿然全消。

张平请来薛松和司马白两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欲将周云调至宛城,不知两位可有办法?”

薛松与司马白两人将周云的请辞信看完之后,两人默然无声,因为他们二人知道,周云是真不想当官,否则也不会在功成之后该论功行赏之时提出辞官,这样的人恐怕都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劝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司马白赞道:“这周云倒是个不在意权势与官禄的高洁之士啊!”

张平点点头,说道:“此事当初李向便与我说过,不过当时周云虽然有才,但是我并没有太过在意他,所以倒也没有勉强,不过此次事件之后,我倒觉得这周云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才啊!”

“能文允武,倒称得上是大才!”司马白说道。

这时候,薛松笑道:“这周云倒是个慵懒之人啊!”

张平和司马白两人都看向薛松,薛松笑道:“我看此人不想做官,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做官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宁愿在家教书种田,有想法时告诉别人让别人来实施,也不愿意出来当官!”

听到这话,张平和司马白两人对望一眼,两人同时想到,这人怎么就这么像薛松呢,薛松虽然跟了张平多年,在南阳郡的地位也是十分高,但做的官却是非常轻松的闲官,拿着俸禄,在家看着书,只有张平召他时他才会出来走走。

张平笑道:“此人倒是有些与你相似,怪不得你一眼就看出他的本质来,不过,想必你也是有办法应对的吧?”

薛松无语,这怎么就联系到自己的身上来了,不过他还是笑道:“其实君侯想让他来宛城做官,无非是想要留他在身边吧?只要将他留在身边,让他做什么还不是一样的?”

张平点点头,说道:“不错,不错!”

薛松说:“若是请他过来,恐怕他是不愿意过来的,唯有让他自己选择过来!”

“让他自己选择过来?”张平一时也想不明白,倒是司马白猜到了一二。

薛松说道:“不错,如今南阳郡之天道军又集结于西鄂精山,随时都有可能袭击宛城,而宛城之兵尽皆出战,君侯可令他带着征召之县兵前往宛城驻守,周云爵未达五大夫,必然要服兵役,所以不得不往,到时候便让人给他透露,你是愿意继续服役驻守呢,还是愿意到宛城来教书呢?”

听到薛松这话,张平与司马白哈哈大笑起来,张平说道:“如果周云真是慵懒之人,那么必然受不了驻守之累,所以到时候必然会选择到宛城来教书!”

“如此甚好,君侯不是正准备效仿颖川襄阳,建学校、学宫么?”司马白笑道,“正好缺先生,就让周云过来当先生好了!”

三人相对笑了笑,随后,张平说道:“好,立刻让人征调各县兵丁前来宛城驻守,每县至少出五百人,嗯,武当县的兵丁必然要由县丞周云带领前来!”

当然,怎么做,张平自然清楚得很,总不能光调武当县一个县的兵丁吧?所以整个南阳郡的每一个县都调好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进宛城 周云不知道,因为自己,整个南阳郡都有人必须前往宛城驻守。

当晋爵的文书下来之时,他还很高兴的,结果接下来,就高兴不起来了。

“什么鬼?居然一定要让我带兵去宛城?”周云有些傻眼,而李向也大约猜测到一些什么,他当然不会告诉周云,这是君侯有意想把你留在宛城。

“咳咳!其实在宛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李向说道,“毕竟宛城乃是大城,君侯在那里经营多年,什么都比武当县好得多,假如可以留在那里,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周云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门道,问道:“这驻守需要多长的时间?”

“不好说,像这样的,短的几个月就解决了,时间长的话,没一两年是回不来的,甚至……还要更长时间!”李向说道。

周云有些无语了,因为他想起当初丁叔被征兵,结果几十年之后才回到家,要不是丁叔时常有信回来,并且还因为升爵有了田地,恐怕家里人都以为丁叔早就死了。

如果自己真的是要驻守那么久,岂非要一直留在宛城?

一想到这里,周云问道:“那个,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李向摇了摇头,说道:“恐怕是没有了,除非你能让君侯给你份工作,否则你还是好好地驻守在那里吧!”

看到周云一副苦恼的样子,李向都有些无语,这有多少人盼着当官,可周云却偏偏不想当官,又有多少人当了官喜欢凑在君侯的身边,可是周云偏偏懒得动。

李向觉得还是稍加指点一番,避免这小子动什么歪脑筋或者走什么弯路,于是他说道:“其实……你到了宛城,若是有机会见到君侯,可以向他申请另外换份差事啊!”

“换份差事?”周云心里暗想,自己都不想当官,还换份差事?自己现在有田有产业,还有造纸肯定很快就能产出利益来,自己安心地做自己的地主,富一代,教教书,弄点有意思的东西,甚至当当诗文搬运工,多有意思,多惬意,何必跑到宛城去劳心劳力呢?

指点到这里,李向也不再明说了,心想,上不上道,就看你自己了。

因为催得紧,所以给周云的时间也并不多,很快就要点兵去宛城了。

这时候,林县尉却是找到周云,笑道:“周大人此去宛城,可否带上下官?”

“带上你?”周云倒是有些愣了,这家伙还抢着去办这样的事情?不过很快就想明白过来,自己不愿意去宛城,并不代表别人也不愿意去宛城啊,这到了宛城,在君侯的眼皮底下办事,机会可比在一个小小的武当县要多得多了。

林县尉笑道:“大人乃是擅长运筹帷幄之人,像那些劳心劳力的危险之事,就由下官这样的粗人去办就可以了,何必劳烦大人呢?若非君侯指定要大人前往,下官也是要争取这个机会的!”

周云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说道:“好,既然林大人有这样的意向,本官又岂会拒绝?我这就去跟县尊大人说去!”

“多谢大人!”林县尉笑道。

林县尉可不是只看到宛城好升官这一点,最重要的还是跟着周云混,一来之前周云虽然并没有亲自出动,但是那一战因为周云而变得极为轻松,可以说那份功劳拿得相当轻松,他也是爵升了一级,尝到这甜头,如今又是要去与天道军作战,有周云在,那功劳还不是等着拿么?

最重要的还是,林县尉可是很清楚,君侯看上周云了,否则也不会特意指定周云去宛城,要知道,就算是李向,君侯也不会这么特意安排的。

所以,林县尉感觉,跟着周云应该是没有错的,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既然无法反抗,那也只能接受了。

周云一想到要离开武当县,而且也不知道要有多长的时间,只好想办法把武当县的事情安排一下,而丁里的学生,除了几个大一点的能带在身边亲自教他们,其他的都留在丁里,周云安排人来教他们识字读书。

等到出发日,周云发现李文华居然也身着戎装跟着来了,李文华说道:“我爹非要我去,我也没办法!”

周云倒是知道李向的良苦用心,当即也只是笑了笑,然后开拔前往宛城。

武当县离宛城数百里,就算一天行军数十里,也是要十多天之后才能到,所以一路上行路倒也是乏味得很。

十几天后,周云等人终于风尘仆仆地到了宛城,周云按要求来到驻扎营地扎营,行军十余日,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整一番了。

而整个南阳郡,武当县绝对是离宛城最远的几个县之一,不过,周云等人到的时候,其他县的民兵到达的还不到一半人数。

而林县尉四下看了看,终于感觉到武当县的民兵与其他县的民兵有着明显的区别了。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以前林县尉也是被潜移默化了,所以不觉得自己或者说武当县的民兵跟以前有多大的改变,可是当他对照其他县的民兵之后,才突然感觉到,武当县的民兵与其他民兵完全不一样。

比如,其他县的民兵扎营处各种脏乱,各种吵闹,各种乱七八糟,而武当县民兵的扎营处,却显得干净整洁多了,而且闷然无声,显得极为安静。

其他县的县兵一看模样,似乎还有些懒洋洋的,就算站个队都东倒西歪的,跟普通的农夫没有太大的区别,而武当县的民兵就显得精神多了。

……

诸番对比之下,林县尉感觉到自己带的兵,要远远优于其他县的兵,一股自豪之感,油然升起。

他这才想到,当初与汉中军打仗之时,为何会那般轻松自如,实在不是敌人变弱了,而是我军变强了。他这才领悟到,周云曾说过的话,军队打仗,个人武力倒不是主要的了,最主要的还是看军纪与配合了。以前他是不信的,如今他却是信了。

又等了几天,最后的几波兵终于姗姗来迟,而君侯派的大将,也将过来阅兵,毕竟如果他们连自己的主将是谁都不知道,那将多尴尬?

章节目录 第70章 周云的名声 张平安排的统兵将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将领,名叫刘越,以前一直给人做副将,这次出征他留守宛城,原本他还以为这次定是捞不到什么功劳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在南阳郡被打崩溃的天道军,居然齐聚西鄂精山。而且,君侯居然还任命他张平带兵去将精山的贼人清剿掉,这不就是功劳摆在家门口么?

不过,对于刘越来说,其实不必从各县来调兵,只须给他几千兵马,便能将天道军这等乌合之众杀个片甲不留。奈何这是君侯的意思,他又没办法反驳,只好接受。

进了校场,原本刘越对于整个南阳郡民兵是不屑一顾的,因为这第一眼看过去,整个民兵的团队,都是乱七八糟的样子,歪七倒八的,站都没有一个站相,跟他平时熟悉的正规军实在是差远了,这样的军队拉出去,实在是比天道军好不了多少。

当然,正是因为大多数县都只有这样的民兵,而没有正规军,所以天道军才会势如猛虎下山,将整个大楚江山打得支离破碎的,甚至连南阳这般防备的郡里头,仍然有不少的县城遭到了天道军的侵犯。在刘越看来,这并非天道军有多强,而是各县的民兵太弱了。

在刘越看来,只要给他一两千精兵据城而守,就算是对方数万的天道军,都未必能奈何得了自己。

当然,这也是他身为大将的小小傲气罢了。

刘越扫视了众方阵一眼,原本都在心里暗暗摇头的,不过就在这时候,他看到某一处之时,眼睛突然是一亮。

“咦?那边是哪里来的兵?”刘越惊讶地指向自己所看的方向。

当即有人顺着他所指看过去,这一看过去,他们立刻明白刘越所指的是何处,因为那一处真的有如鹤立鸡群,太过显眼了。

于是立刻有人答道:“那一处是武当县的县兵!”

刘越点点头,说道:“令武当县的带兵之人上来!”

当即有人传令下去,让周云过去见刘越,当周云出现在刘越眼前之时,刘越又是一阵惊讶,此刻不止是刘越惊讶,就连其他县的带官员们都是惊讶不已。

因为,当周云上去之时,他们都看到了周云的头冠,发现周云居然是公乘的爵位,属于第八等爵,而作为主将的刘越,也不过是十一等爵右庶长。

这让众人都惊讶不已,说道:“莫非武当县连县尊都被派出来了么?”

在场的所有县兵带兵者,一般都是县尉以下的官员,连县丞都没有派过来的,而县丞一般也只有大夫到官大夫的爵位。周云这爵位放到人群之中,也是极为高级了,也怪不得他们惊讶。

刘越惊讶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云道:“禀将军,末将武当周云!”

“周云?”刘越一听到这名字,突然是恍然大悟,“你就是周云?”

周云有些小疑惑,难道自己的名字很响亮么?怎么对方很清楚的样子,于是答道:“正是末将!”

不过,也不怪周云无知,实在是他并没有走出去四处看一看,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南阳郡,如今已经传出南阳郡,往周边的郡县传了过去。

所以,当大家一听说这位居然是周云之时,立刻有人惊道:“莫非便是作《水调歌头》的周云?”

“就是那位作《千字文》的周云?”

“就是那位制作周子犁的周云?”

“就是那位制作周子水车的周云?”

……

众人所说尽皆不一,不过就算是侧重点不同,但是却都说到了点子上了,于是立刻,连同那些民兵们也顿时眼睛一亮,一副看到大名人的惊讶与崇拜模样。

“这就是周云?”

民兵们不知道什么《水调歌头》什么《千字文》,那离他们有些遥远,但是他们却很熟悉周子犁和经常在用的周子水车,这些东西原本周云给他们命名了,但是谁也拦不住百姓另外给它起名啊,尤其还是这般以姓为前缀的名字,这让人不记得周云都很难。

于是,众人都轰然了,他们早听说了周云的名声,如今却是总算见到活人了。

刘越对于周云有如此名望,也是颇为惊讶,要知道就连君侯下去亲民,也未必能得到如此效果,可是周云居然能让这么多民兵记得,倒真是个贤才啊。

刘越对于周云的认知,还是因为宛城有传闻,君侯相当欣赏周云,多次想要征召周云为官,然而周云却偏偏不想做官,所以这次故意将周云引入宛城,意欲将之留在宛城。

起初,刘越还没有在意这些传闻,不过如今见到周云本人了,才想起那些传闻来,心里暗暗道:“莫非这传闻竟然是真的?”

刘越暗暗观察了一番周云,倒也没看出周云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问道:“武当县的县兵为何人所练?”

周云道:“回禀将军,此乃武当县尉所练,如今林县尉正在军中!”

刘越当即又令林县尉来见,林县尉听到周云提起自己之时,也是惊喜不已,自己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跟来,周大人果然没有忘记我林某,于是欣然来见,不过他自然不敢将功劳据为己有,说道:“此乃周县丞定下来的章程,末将只不过是依据周县丞的章程来练兵罢了!”

这下,刘越越发惊喜了,这周云居然有功不居功,不忘记给身边的人记功,人品当真是好啊,于是笑道:“甚好,周云,你便来做我的军师吧,离出征还有些时日,不妨将整个南阳的民兵都操练一番,这些兵实在是拿不出手,若是能有武当县兵一半的水准,就不会太丢脸了!”

说起来,刘越也是因为在正规军呆习惯了,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民兵,真的是连强迫症都要爆发了,不过他又无法对这些民兵太过柯责,只好让周云操练一番,至少在外观上看起来还不错,带出去也不是那么丢脸就是了。

周云一听说让自己做军师,心里乐了:“遵命!”

章节目录 第71章 周军师 “军师早!”

“军师!”

“军师!”

……

一大早,周云便随军起来,但凡遇到的人,皆是与周云打着招呼,一副很惊喜的样子。不过,也难怪他们如此,如今的周云,正如他前世的大明星一般,如今出现在普通人当中,众人见了没有像那些疯狂的追星族一般扑上去就不错了。所以,能跟周云打个招呼,说句话,都感觉到很荣幸了。

一夜之间,就连最没文化的民兵也知道,周云不仅是他们所爱戴的那个“周子”,更是连读书人都敬重万分的“才子”,自然是对周云更加敬重起来。

而其他人也得到不少便利,那就是练兵的时候,只要告诉众人,这练兵之法是周云所创,民兵们也自然没有什么怨言,而且他们的目光也盯上了武当县的县兵,将军说了,这才是像样的兵,其他人到了战场,那非死不可。

然后,各种口号也在军中传播起来:“今日多流汗,以后少流血!”

“勤苦练兵,安全回家!”

“今日多流一滴汗,战场多杀一个敌!”

“建功立业,封田荫子!”

“今日你们不努力练兵杀敌,他日有人会替你养妻教子!”

……

这样的口号,在周云后世可谓烂大街,大家都只是当口号用,根本就起不了太大的激励作用的,但是在这时候,却是让大家感觉到激励作用十足啊。最重要的是,浅显易懂,大家都明白,大抵意思就是,好好训练,然后上战场的时候,才能少受伤,少流血,安全地回到家里,领取功劳。

而且,这些都是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比起什么忠君爱国什么的大口号,他们更在意身边的人和物,所以这些道理立刻直接触及到他们心理的软弱之处,于是他们自觉地勤奋练兵。

“周老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才能,当真是了不得啊!”刘越看到练兵一切顺利,也是开心得很,要知道,练兵最是麻烦,新兵什么都不懂,都要从头开始,而一些曾经上过战场的老兵要么油滑得很,要么就是刺头,刘越以往练兵的时候,总要杀一两个人来镇住这些人。

如今,周云未杀人一,却让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自觉练兵,倒是让刘越大开眼界。

在此之前,刘越一直以为周云在制作匠作方面和文才方面有些才华,在军事方面未必有什么才能,哪怕据说武当县在他的领导下以少敌众,将来犯之敌消灭,也无法让刘越觉得这是他的能力,顶多是运气好一些罢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

可是,现在亲眼见到这一切,倒让刘越心服口服,暗道:“怪不得君侯一直想要把周云弄到宛城来,若是我,也是想要将周云弄过来的!”

周云笑道:“我只不过是照着古书上的练兵之法来操作而已,算不得什么的,真正要打仗,还是要靠将军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老将才行!”

“能学以致用,便是已经很不错了,不像现在很多读书人,只会背书,背完之后引经据典的,说得头头是道,可是真正让他们操作起来,就是一窍不通了!”刘越说道,“而周兄弟不一样,是个有真正才能的读书人!”

周云也知道,在几百年前,读书人还是个个能文善武的,并且学了东西都能用来指导实践,不过经历了两三百年的和平之后,有许多读书人都开始安于享乐,读书开始掉书袋,刘越也是从底层升上来的,所以对于那些天生富贵的读书人,也很是不感冒,虽然他也知道,读书人当中很多都是大才,可是偏偏因为某些读书人的迂腐而让他对读书人的感官十分差劲。

所以,之前虽然他也知道周云的名头很大,但是却并不在意他,直到发现周云居然会练兵,这让刘越感觉到,这周云恐怕是真正的大才。

这事自然瞒不住张平,事实上,自从周云来到宛城之后,张平就没少关注他,只不过薛松说了,张平不能亲自去见周云,而应该让周云想办法来见张平,所以张平才没有礼节下士,否则恐怕早过来见周云了。

而张平得知刘越用周云之法在练兵,并且因为周云的种种措施使得练兵出奇的顺利,倒也是笑道:“果然,这周云在练兵方面还是有两下子的!”

练兵十余日,民兵们虽然没有练得跟正规军一般无二,但是也是使得军容军貌大为改观,倒是刘越感觉到进步极大。

虽然在周云前世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这样练兵只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但那也只是相较于国际精兵而言。那时候有很长的时间来准备兵员,很充足的经费来训练他们各项能力,所以这只不过是军训的最简单最初的方法。

不过,这练兵之法,对于这时代来说,却是相当高明的了,因为这时代很多时候打仗打的不是常备军,而是临时召来的兵员,可能训练一两个月就要上战场,久一点的可能训练个三四个月甚至半年就挺多了,这么点时间里,如果只是练习劈砍刺等各种兵器的熟练运用,在周云看来并不能提高军队的总体实力。

相反,如果能提升他们的集体性与相互之间的配合默契,以及令行禁止,再结合训练对兵刃的运用,相信绝对要比苦练所谓的战场战斗能力要强得多,因为个人能力,绝对无法跟集体力量强大。

若是再给一两个月时间,让他们练得更好也不在话下,甚至,周云还有更多现代练兵的方案拿出来,将他们练成精兵,只是这时候,南阳侯张平已经下令开拔,前往西鄂精山,剿灭天道军乱匪。

于是,整个南阳郡三十七个县的县兵聚集一处,将近两万大军,朝着西鄂精山行军。

这一路上,刘越倒是与周云相谈甚欢,周云也发现,刘越倒是并非不喜欢读书人,相反,他是极为敬重真正的读书人,只不过很多读书人都是世家豪门子弟,所以在刘越这等人面前经常露出各种高傲姿态,这让刘越对于他们也是极为反感。

章节目录 第72章 约见周云 不过,周云很快就发现,刘越的好杀基因。

周云听刘越说,像这样的叛乱之人,就应该杀个干干净净的,一个都不留,否则别人都效仿他们。

事实上,不止刘越这般想,许多豪门大族也是这般想,刘越是因为太过耿直,觉得叛乱之人应该杀,而豪门中人则是根本就没有将这些叛乱的平民当人看。

周云想到这里,当日扎营之时,便上书向南阳侯张平发出建议,若是能收下各处归降的乱民,除首恶必惩之外,其他人能收下就尽量收下,哪怕是当农奴也要收下,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人口,有人口就有粮食,就有兵员,就可以创造一切可能,人口是硬实力。

在这时代,还是人少地多的时代,许多地方后世可能都遍布田野,可是现在却是荒郊野外,不是不想种,而是没有人可以来种。

周云前世的三国时代,战争打了数十年,人口锐减了几成,甚至据统计,当初蜀地汉末为九百万人口,可是三国结束,锐减到不足百万,除了因为战争逃难隐遁的之外,恐怕死伤也是众多。这也导致晋统一之后,国力极其衰落,再加上二逼一般的皇帝,这才造成汉民族的最黑暗的时代的来临。

虽然如今这时代与周云前世不一样了,但是接下来必然又是一个群雄并起争霸的局面,连年战争,必然会消耗大量的人口,周云如今想的是,能保存多少人口就尽量保存下来。

就拿前世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来说,单说皇甫嵩一人,与波才一战,杀戮数万人,后剿灭卜己又杀数千人,随后转战广宗,打败张梁,杀三万余人,投河而死的五万余人,随后还不尽兴,又将俘虏十万余人尽皆杀了,筑成京观。这也让皇甫嵩直接一战封了侯。

周云担心这时代,也冒出这么一个杀神来,到时候杀个血流成河,不知道又要少多少人,其他地方周云却是管不着,但南阳军他能尽自己所能减少一些无谓的杀戮。

张平收到周云的上书之后,也是笑道:“这周云倒也是个仁德之人!虽然他的文字上没一句是在为叛军俘虏求情,但是他处处在说人口的好处,明显就是要本侯放了这些人!”

原本张平已经收到南郡那边的战报,十余战打下来,俘虏之人也有三四万人,口粮耗费极大,将领们请求杀之,减少口粮耗费,张平正犹豫着,毕竟这些人口留下来的确是极耗费粮食,不过若是真杀了,将来自己拥有了南郡之地,那岂非没有多少人口?

如今,周云一封上书,张平也下了决定,立刻下令让他们将俘虏保存下来,开春之时,就地屯田,然后又写信给成封,向他索要军粮。

……

刘越周云等人行军到西鄂精山之后,便扎下营寨,然后派出斥候去查探天道军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军营之中却突然收到一封信,这信是来自精山的天道军,居然是要求交给周云的。

周云为避嫌,当即与刘越一起看了这封信,信上居然要求明日与周云约定地点相见。

天道军与周云相识的无非是黄眉道人,不过黄眉道人弑帝之后,名声已经响彻大楚,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是为人关注,于是他的死亡自然也是传开了。

“应该不是黄眉道人?莫非是他的女儿安玲?”周云暗暗道。

刘越倒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信究竟是何意思?为何偏偏只要求与你相见?若是想用间,为何这般公然送过来?若是想要诱使你出去然后埋伏人杀你,为何不将我引出去?”

周云怕这刘越越想不明白越是胡乱猜测,到最后怀疑到自己通敌,当即解释道:“刘将军应该知道,当初周某向李大人提醒过道人叛乱一事?”

“自然知晓!”刘越听到这里,也是释疑了不少,之前他虽然不说,但是内心里还是在怀疑着周云的,如果周云真的是内奸,关键时候作乱麻烦就大了。如今周云说到这里,刘越也是感觉周云不会是内奸,毕竟如果周云真的是内奸,又怎么可能提醒李向?而且以周云的练兵之能,留在天道军练兵岂非更好,何必将这个大才弄来作内奸?

周云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就见过黄眉道人,感觉他所图甚大,这才提醒李大人注意道人,之后黄眉道人在武当县和南阳郡成不了事,这才去了洛阳!据说黄眉道人已经死了,但他还有一个女儿,也是与我相识的,如果她没有死的话,应该是她写来的信!”

刘越点点头,黄眉道人有女之事,虽然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过也是有所耳闻了,他问道:“她约你见面,又是为何?”

周云摇了摇头,说道:“这得明日见了面才能知道!”

“不可!”刘越说道,“天道军极其险恶之人,周老弟万万不可以身犯险,等我举兵将之打败,再将那个黄眉道人的女儿抓过来,问她找你有何事再说不迟!”

周云笑道:“多谢刘将军的关心,不过,周某觉得我还是去见她一见,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刘越见周云这般说了,当即说道:“那好,明日我派人护送你过去与她见面,如若有变故,你立刻向我示警,我挥军杀来,直接推平了这里!”

周云点点头,说道:“也好!”他知道,刘越派人护送自己是真,监视自己也是真,毕竟自己与他虽然相谈甚好,但是也并没有太过深厚的交情,彼此之间并不算太熟悉,就算对方觉得自己不太可能叛变,可是也是以防万一。

而周云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也是猜测这安玲约见自己究竟是为何事,在周云的印象当中,这个安玲是相当骄傲之人,想必不会用这些阴谋诡计来害自己吧。不过,为防万一,周云还是让丁庄提前去约见之地查探一番,若有情况,及时来提醒自己。

章节目录 第73章 雪中见面 这一夜,寒风一过,雪花飘飞,早上起来之时,无论美丽还是丑恶的东西,整个世界都被白色的雪给覆盖了。

周云起床之后,看到一整个世界的雪,不由得也是叹息:“这么冷的天,居然还要打仗,真是……”

不过,这一切也由不得他反对或者改变,天道军在整个大楚已经经营了许多年,恰逢今年又是天灾人祸,再加上黄眉道人的推波助澜,叛乱也自秋收之后开始了,一直打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结果。

只是,周云知道也快了,顶多明年开春的时候,战事恐怕就要结束了。

一来是冬天的天道军不知道要受多少的折磨,死多少人,二来对于农民来说,春天是播种的季节,恐怕谁也不想耽误这个时间,尤其是没有粮食来源的天道军,恐怕更想要种地,到时候军心涣散,败亡在即,三来也是最重要一点是,起义军的首领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

事实上,天道军的首领多数起于微末,一旦做了首领,拥有了生杀大权,并且夺得的财物也由他来分配,这无疑是一夜暴富之事,这种事情对于一个穷惯了的人来说,无疑是对人格的最大摧毁,或许起义之时的各种许诺,各种同甘共苦,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可能就是个人权欲,私欲,等等,他们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尤其是已经不敢拼死了。

周云带了百十人,告辞刘越,便是踏雪走出了军营之中,踩着“吱吱”的声音走向远处,周云的步子并不快,所以一路可以一边走着一边看着风景,本地的向导低头带路,虽然对于周云的态度尚好,不过却不是擅长言谈之人。

周云走到一亭所之时,丁庄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整个下雪的晚上,他们竟然在外探查了一夜,周云倒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

不过,丁庄的状态显然还是很不错的,并没有生病,像他这样从小跟着父亲在野外打猎生存的孩子,也是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的。

丁庄说道:“老师,那个叫安玲的今早带了十几个人在这亭所,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动静!”

周云点点头,说道:“辛苦你们了,等我离开之时,让大家好好去洗个热水澡!”

随后,丁庄便跟在周云身后,走向了亭所。

亭所里头的人,似乎也知道有人过来了,走出来一个白衣女子,这女子穿着一身白色长披风,站在雪地里,仿如冰雪仙子一般隐入雪白世界里,那一头的青丝倒是显得极为清楚明显。

这丽人果然便是周云曾见过的安玲,当初的安玲穿着一身的布衣,虽然看起来也挺好看的,但是当时安玲的盛气凌人,再加上她本身也并不算多大,总是让周云感觉到那是一个前世在农村里一起玩泥巴的邻家小姑娘,可是仅是几个月没见,安玲的变化却是非常之大。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必然是经历了许多前所未经历过的事情,方才有了如今这般的蜕变,这不仅仅是换了一身好衣裳能改变的,而是气质上的根本性变化。

周云走到她面前之时,也忍不住夸道:“虽然可能会有些轻浮,但是我还是想夸你一句,现在变了……变得漂亮了!”

安玲一阵愕然,感觉周云的确是有些轻浮,心里没来由地想要给周云一巴掌,可是……却又突然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周云说的话没有半点轻佻之意,或许换个人来说,她已经忍不住本性毕露了。

安玲想过很多种相见的方式,可是却偏偏没想到,今日相见会有一场雪,而周云开口便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很随意的一句话,就好像熟悉人见了面,问上一句“吃了吗”一般。

当然,安玲怎么也不会想到,周云这话的确是跟“吃了吗”一般客套,而非有意轻浮的。

安玲说道:“这身衣服一直都在那里,她们都不敢穿,统统都丢给了我,我看不穿也是浪费,所以只好穿了!”

周云笑了笑,也不揭穿她的另外一半的爱美之心使然,只是笑道:“不知道安大小姐今日约我来这里有何事情?”

“怎么?马上就要生死决战了,你我可能会有一方永远离开这世间,就不许我来找你叙叙旧?”安玲说道。

周云笑道:“咱们有旧可叙?似乎咱们只见过一次吧,哦,对了,可能那一次你在马车上见过我!”

“是我爹……”安玲说到这里之时,语气似乎有些凝重起来,这么多年来,没有母亲的她,跟着爹四处奔走,早已习惯了有爹在身边的日子,原本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坚强,可是如今爹已走了,留下自己独自一人在这世间,这让安玲突然间发现,自己似乎还没有长大,还需要有爹在身边。

“那老道太执着了,当初我可是提醒过他的!可惜……节哀!”周云说道,这时候那老道已死,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安玲说道:“爹当初说过,去做,可能无法改变,不去做,就永远无法改变,他是不忍心看到那么多人一直被人当牛马一样驱使,当猪狗一样宰割,所以他哪怕是知道不可为,却也是要为之的!只可惜道门之中,皆是目光短浅之辈……”

周云说道:“大楚皇帝虽死,然而大楚依然强大无比,天道军败亡在即,不知安姑娘何去何从?”

安玲沉思片刻,问道:“若是我将这精山天道军交付于你,你可愿意接下来?”

周云笑道:“看来安姑娘对我还是没有死心啊,我已说得很清楚了,天道军没有任何可能的,换谁都没有可能,如果是我,我会立刻想办法把天道军驱散了,让他们各自为生去!”

安玲摇了摇头,说道:“如今这时候,就算让他们各自为生,恐怕多半也是一个死,他们如今无衣无食,无田无业,若是不能以命挣命,必然会死!”

周云也是叹息一声,天道军起义,多半还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否则又有几人愿意拼命?

这时候,安玲说道:“假如,我带着精山之人归附,不知先生可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74章 修身齐家 归附?

周云稍愣了一下之后,终于明白过来,安玲这次来找自己,是想要给精山的天道军找条出路的,因为无论是胜负,恐怕天道军也绝对活不下去,因为如今这一带早已成了一片真空带,天道军无论如何也无法通过抢夺来维持生计了。

随后,周云听安玲所述,方知安玲当初带着父亲的尸体骑马冲出乱军之中,将其父安葬之后,便奉其父之命,来南阳找他,结果走到这里之时,却被当初的一个旧识认出,于是邀请她共谋大事,安玲原本不欲再牵扯其中,然而见到天道军所过的日子实在是太苦,忍不住留下来,想要为他们谋求一条出路。

她原本也是无计可施,不过听说周云居然随军而来,当时她便起了心思,若是周云能安置好这些天道军,那便让天道军归附又何妨?

这么高傲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能放下高傲的心来主动求和,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而且周云也从中看到了另外一些东西,他说道:“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吧?你别担心,我也不是来探听军情的,随口问问罢了!”

“告诉你也无妨!”安玲说道,“如今我们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在战败之后,就已经没了粮食,而且官府已经封锁了这一带,我们根本就得不到粮食,再加上如今已经入冬,山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吃,大家已经饿得快不行了,而且又没有过冬的衣服可穿,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如今就连最强壮的汉子,也是瘦弱得跟一根柴一样了……”

安玲说着,似乎也触动了伤心之事,眼泪汪汪地流下来。

周云递过自己的手帕,给她擦眼泪,安玲接过手帕,却并没有擦眼泪,似乎在她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擦眼泪这样的动作一般。

安玲说道:“我说这么多,也不是想要博取你的同情,而是想要告诉你,我们已经走到绝路了,若是真打起来,我们也要拼死一搏,就算是死,也是要拉一个垫背的!”

周云说道:“别成天只是打啊杀啊的,干嘛要死?活着不是很好么?你放心吧,既然你找到了我,我会尽我所能,促成归顺一事的!不过,你要处理好天道军内部的事情,不然到时候一旦出现反复,你们就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安玲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只要官府不搞什么名堂,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的!”

周云说道:“那好,此事就交给我吧!”

随后,周云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与安玲信步在雪地之中走了起来,聊了聊黄眉老道弑帝的过程,毕竟他对于这么一个传奇道人如何将皇帝杀了也是相当感兴趣。

在听到安玲将事情的过程原原本本说出来之后,周云倒是笑道:“这皇帝老儿,真是会做春秋大梦,居然妄想着凭借丹药就能成仙,呵呵,我看就算是你爹不杀他,光是服用丹药,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听到周云这话,安玲好奇道:“莫非你不信成仙之事?”

“不信!”周云淡然说道,“从来也没有信过!”

“为何?”虽然安玲觉得成仙何其渺茫,但她是生于道门,对于成仙一事倒是持着肯定的态度,只是无得其法罢了。

“为何?呵呵,因为我是唯物主义者!”周云笑道。

“唯物主义者?这是什么?”安玲被周云的一个新鲜词给弄得有些懵。

“简单来说,就是我相信这世界是物质的,而一切物质都有它的存在的规律!”周云说道,“就像人一样,人的身体也是有规律的,新陈代谢,出生,死亡,都是因有规律,所不同的是,人的寿命有长有短罢了,反正也是改变不了死亡的命运!那些想要成仙的人,其实都是胆小鬼和妄想者,因为胆小怕死,所以期待长生,所以他们自己给自己妄想一个长生不老的目标,那就是仙!呵呵,只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听到这话,安玲有些不太能够接受,毕竟她作为道门中人,而道门的终极目标是为成仙,若是连成仙都是假的,那他们存在还有何意义呢?

周云看了看安玲,知道她很难接受自己的话,不过好在现在安玲似乎也成熟了许多,也不像当初在丁里见面那般脾气火爆了,他笑道:“其实,我觉得宗教存在的意义,最重要的就是劝人向善,劝人从良,宣扬好的事情,摒弃坏的想法,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选错了目标,而你爹更是一个行动派,他看到大楚百姓的困苦,而且也发现了这一切的来源是因为这个制度,所以他想要推翻这个制度,可惜他失败了!”

听到周云说自己的父亲,安玲也是眼睛一亮,说道:“你觉得我父亲做得没错?”

“其实他的想法是没有错的!”周云说道,“而且他很有胆量,很有手段,但是他的做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换作是我,遇到这样的时代,也是很绝望的!”周云说道,“不过,想要依靠愚弄平民来达到目标,恐怕是没有效果的!”

“而且,造成这个时代变成这样的不是一个皇帝,更不是一些豪强,最主要的还是这个制度!当然,现在我们没办法改变这个制度,我们只能想办法适应它,或者说利用这个制度来达到咱们想要的目标……”

“你应该看到过丁里吧?我来到丁里也不过一年的时间,丁里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深信经过我的努力,丁里会越来越好!”

“咱们常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咱们有什么样的能力,就先做什么样的事情,比如我当初刚刚到丁里,一无所有,所以我只需要考虑我自己过得好不好就行了,后来发现自己的生活改善了,我就想着把丁里当成家一样弄得好一些……等我感觉自己拥有更大的能力的时候,我也会考虑将武当县当成我的家一样,将它弄得好一些……至于治国,平天下……实在是太累了,让那些愿意操劳的人去做吧!”

章节目录 第75章 受官 “修身,齐家!”安玲倒是知道这些内容,只不过她素来都是比较跳,像个假小子一般,所以学武不学文,再加上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倒也没有谁给她太大的负担和压力,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词是何意义,如今周云这般解释,倒是让她很清楚这两个词的意义。

修身这一点,安玲觉得周云做得相当不错了,哪怕他们也猜测到周云曾经举报过她的父亲,可是周云的出发点却是不想让眼前的人陷入混乱之中,莫说是她的父亲一点都不恨周云,就连她当时也只是有些怒气,现在想来,周云做得并没有错,而且换作是他们处于周云的位置,恐怕也不会做得更好。

至于齐家,周云没有自己的家,他孤身一人,于是将丁里当作了自己的家来经营,而安玲也看到了,丁里对于她和父亲来说道,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般。甚至于,周云发明的一些东西,已经开始在改变武当县以及整个南阳郡。

不过,安玲却说道:“周先生,我听父亲说你是有兼济天下之才,你为何不为天下苍生着想?”

周云淡然笑道:“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情,我嘛,只不过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学的知识广博一些,但绝对不是什么当官的料,更不能说什么兼济天下,呵呵,这么累人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来做吧,我只想好好地教教书,种种田!”

对于周云这般无大志,安玲倒是略有些失望,或许是她看到了周云之才,或许是她相信自己的父亲的眼光,所以她始终觉得周云不出来兼济天下,是很大的损失。

当然,在周云看来,自己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自然是没有这个责任与义务了。

……

而另一处,张平与司马白以及薛松会面,说起周云之事,他们已然知道,周云雪天去见天道军首领之事。

“两位猜猜,这位天道军首领究竟是何人?”张平笑道。

司马白说道:“周云所识的天道军首领无非黄眉道人,莫非黄眉道人还活着?”

听到这话,张平和薛松都笑了起来,毕竟司马白对于黄眉道人没有张平和薛松这般了解,张平说道:“黄眉道人已死,这事已得到确认!”

“那周云还能与哪个天道军首领相识?”司马白也不清楚了。

薛松说道:“黄眉道人有一女,一直带在身边,当日黄眉道人身死之后,其女于乱军之中逃走,后来不知所踪,而如今精山之贼,有一女首领,我猜测这女首领便是那位黄眉道人之女安玲!”

“原来是她!”司马白当即也想起来,传闻黄眉道人有一女,只不过他是没想过,这叫安玲的女子能有何作为,却没想到居然跑到南阳来做乱军首领了。

“为何周云要去见这安玲?莫非他与安玲有何勾结不成?”张平问道。

“绝无可能!”薛松摇头说道,“若是周云与天道军有勾结,当初便不会提醒李向了,反倒是他当初尽量撇清与黄眉道人的任何联系!再者,若是周云真要作乱,当初也只须暗地里练一支军,恐怕南阳便要陷入混乱之中!”

张平点点头,他也是不相信周云与天道军有什么瓜葛的:“只是,为何这安玲要与周云见面?”

薛松说道:“我看,极有可能就是安玲要请降!”

……

次日,张平收到周云的信,果然上面写着天道军要请降。

“果然,这安玲是要请降!”司马白看过信之后说道。

张平说道:“两位觉得当不当接受投降?”

薛松和司马白对看一眼,因为两人已经清楚,张平是倾向于接受投降的,毕竟按照大楚的惯例,但凡谋逆之人,素来是罪无可恕,只须遣兵剿灭就是,然而张平却问要不要接受投降,显而易见的就是倾向于接受请降的。

薛松说道:“我看周云所述,应该是赞同接受投降的,下官倒是觉得这样不错!”

司马白点点头,说道:“据南郡那边来报,如今长沙郡已出兵南郡,声称要为南郡剿灭叛乱,但我担心的是,对方恐怕是别明用心,到时候南郡极有可能情况变得恶劣起来,所以我觉得这边的事情能尽早解决,就最好不过!”

张平点点头,说道:“那便接受请降吧!此事……咦,既然此事由周云提出来,那何不让周云代表本侯去接受请降,然后安置之事统统都交由周云来处理!他若是不接受这差事,本侯便不接受请降,看他如何是好,哈哈……”

听到张平这话,薛松与司马白都笑了起来。

……

当周云接到任命之时,也是有些呆。

因为张平令他接受请降,不过却让他做了户曹史,将受降之民安置下来。

“也就是说,我被调到宛城上班了?”周云也是怔了一下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因为户曹史,为郡守属官,主民户,祭祀,农桑!

周云打算写信请辞,不过张平似乎早有预料,给他写了小纸条:“若不受官,本侯便不允降!”

张平这是在逼他做官啊。

周云犹豫了许久,最后终于只得妥协,接受了这官,不过他内心里却在想,等安置好了之后,再辞官也不迟。

而张平也为精山的乱军安排好了一块地,让周云将这些人带到宛城之外的一处官田安生下来,虽然不给他们分发田亩,但是让他们耕种官田,只须上交田租,剩下的就可以自行处置了。

其他的则由周云全权安排,当然张平也给他配好了属吏,需要办什么事情,只须吩咐就行。

接到张平任命的次日,周云便接收了精山的叛军,只是当他们看到“叛军”之时,不仅是周云,就连刘越也是大吃一惊,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情况。

刘越颇为惊讶地说道:“咱们之前要对阵的敌人,就是这么一群人?”

周云也是颇为沉重地说道:“是不是很不敢想象?”

章节目录 第76章 叛军?难民? 刘越确实很难想象,他所面对的敌人居然是这样的一群人,纵观他打仗二十几年来,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眼前的这些曾经的敌人,一个个看起来面黄饥瘦,衣衫单薄,浑身脏兮兮的……而且这其中居然还有一部分的妇幼,这就跟当初刘越见到的那些难民差不多,这还是那凶名在外的天道军?

这与其说是军队,倒还不如说是真正的难民!

“怎么会这样?”刘越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原本他过来是为剿灭叛乱的,但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却是感觉自己似乎差点做了一回坏人。

刘越出身寒门,靠着军功上位,但是他也是有田亩的良家子出身,又何曾想象得到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军队。

周云叹息道:“正如你所看到的,他们其实是一群饥寒交迫的难民,不过他们受难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像他们这样的人,只要有一口饭吃,保住性命,就是非常善良的百姓,可是他们若是吃不饱饭,面临着饿死的地步,就会揭竿而起,无论前面的是达官贵人还是皇帝王公,他们都敢以性命去拼!不拼必然会死,拼了,还有可能活下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刘越不说话,因为他内心里早有了选择,若是这样,还管他什么忠孝仁义,先反了再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刘越知道,眼前这些人,恐怕也并非什么穷凶恶极之人,而是没有了生存的机会了,这才走而铤险,站出来造反。

他的出身并不好,所以并不会像那些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人一般,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从小到大周围都是平民,所以对于平民的感情也不是那些达官贵人可比的,所以看到这些人之时,刘越也是心头颇有些触动。

于是,这一日,刘越也写信向张平诉说了自己所观所思,并且索要衣食。

而周云也将自己的想法写信告诉了张平。大抵意思是,先将老弱安顿好,然后将青壮集合起来,或是继续让其当兵,或是以工代赈,发给他们粮食,千万不可让他们闲置下来,以防被有心人利用……

周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人心有不甘,甚至周云也看到某些个首领对他的目光充满着不善,这些人恐怕也是不甘心到手的权势就这么没了,而投降之后,他们必然没办法再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些人周云也特意问过安玲,有些曾经就是占山为王的盗贼首领,有些人是杀人逃亡的轻侠之人,有些人也是道人。

周云看到这些人与那些普通的叛军完全不同,因为其他人都瘦得没什么力气了,可偏偏这些人还壮实得很,据安玲所说,这些人在昨晚还喝得伶仃大醉。

而周云也与安玲说起过自己的想法:“这些人一定要看好了,否则肯定会借机生事!”

周云自己也在暗暗地防备着这几个人,他们若是自己找死,周云也不介意将他们杀了,但是周云不希望他们再将其他人拉下水。

像这样的人,满口说的是大义大义大义,搞得好像自己就是大义的化身一般,但实际上多数是毫无大义可言,否则他们喝酒吃肉的时候,可曾想过还有人饿死?

周云可以想象,就算他们真的投降,恐怕也受不了律法的约束,迟早是要生事的,更何况,看他们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是真想要投降的样子。

果然,在分发食物的时候,就有一个汉子大叫道:“这是什么玩意?我们都投降了,你们就拿这些东西给我们吃?酒呢?肉呢?”

“是啊,吃饭怎么能没有酒肉呢?那我们还不如在咱们的山寨里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呢!”

“我看你们这是故意将我们骗过来,然后将我们统统杀了!”

……

他们说话既大声又肆无忌惮的,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尤其是他们听到那句“将我们统统杀了”之时,几乎所有人都是有些担忧起来。

因为,造反的这几个月,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的生死,几乎都是官兵将他们身边的人一个个杀死,他们自己呢,可谓都是从死里逃生出来的,如今一听到这话,自然而然地想到那些官兵一刀刀将他们身边的人残忍地杀掉的过程。

因此,当那几个人说起官兵会将他们统统杀掉的时候,顿时几乎所有人都有些紧张起来,生怕正如那几个人所说的那般,官兵是将他们骗过来的,然后再将他们杀了。

就在这时候,周云与安玲一起出现在这里,安玲的脸色有些难看,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想投降的,然而当她看到那些人一个个饥寒交迫,恐怕就算官兵不来剿灭他们,他们大半人都要在这个冬天饿死,冻死,恰好她打听到周云也在这支队伍里头,所以她说服了这支天道军的首领陈河,决定与周云接触商量投降的事情。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一切都谈好了,周云也为他们争取到了最好的条件,他们可以不必再挨饿受冻了,却在这时候有人跳出来捣乱!

这些人原本就反对投降,安玲也是知道的,不过当时她与陈河也将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却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在这时候跳出来挑拔大家。

她想起周云之前对她说过的话来:“这些人是最不安稳的,对于他们而言,别人也只是可利用的工具!先挑事的必然是他们,而一旦情况不妙,他们必然是最先逃走的,像这样的人,惯于利用别人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起初安玲还不太相信,感觉周云言语过甚了。如今见到这情况,安玲觉得周云倒是看得很准。

安玲怒道:“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那几个人原本就不太服管,有些桀骜不驯,若非安玲的父亲有偌大的名头,谁会让安玲一个女流来做首领?还不是为了利用黄眉道人的名声,如今安玲这般说话,有人怒道:“安玲,你少在这里给我装,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跟这群官兵一伙的,你把我们给卖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反复 安玲听到这话,几乎都快被气炸了,没想到自己一心为天道军着想,却到头来被这些人诬为与官兵一伙的,还出卖了他们,当即安玲就要拔剑,好在被一旁的周云所压制住了。

“哈哈……”这时候,那人大笑起来,“看到没,这就恼羞成怒了吧?想要杀了我吧?哈哈……你果然就是跟官兵一起的!”

“兄弟们,你们也看到了,官兵根本就没将我们当人看待,他们这是要先杀了我等,然后再杀你们!”

“没错,大家若是不反抗,肯定是要被他们统统杀光的,对于叛军,官兵一向都是杀光的!”

“兄弟们,大家都跟着我来,杀了这狗官,抢了他们的粮食和衣服,然后与我们一起上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

说罢,便有一些他们的亲信纷纷跳出来大喊起来:“好,杀出去,杀了他们,抢了他们的粮食!”

登时,声音此起彼伏,其他人更是被这些人一吓,心想官兵不会真把他们统统杀了吧?与其被官兵杀了,还不如反了!反正都反过一次了。

若是他们饥寒交迫之时,他们定然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们连力气都没有了,只想着弄口吃的,就算是官兵真要杀他们,他们也是要先吃饱了再说,可是现在他们刚刚穿上衣服,吃饱了一顿,暂时就没想那么多,还是觉得保命要紧。

眼见态势就要变化,安玲也有些焦急起来,这次若是再反,那么真的就再没有机会了,到时候是必死的局面。她焦急地看了一眼周云,发现周云冷冷地看着那些人,仿佛看着一群跳梁小丑一般。

这一刹那,安玲立刻反应过来,周云之前提醒过自己,这些人有些不安定,既然周云都能提醒自己,想必他是一早就有防备的,想到这里,安玲倒是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候,周云淡然说道:“动手吧!”

就在周云发完这话之后,他身后的丁庄便点点头,然后做了个手势,当即大群官兵便从四处跑步而来,不多一会儿就将这里围住。

那些跟着叫嚣的降军,原本还想要跟着一起杀出去,却没想到官兵来得如此之快。

那带着鼓动之人也是吃了一惊,他们也是打算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抢了粮食然后逃走,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开始行动,官兵就把这里给包围住了。

此刻,他们哪里还不清楚,恐怕官兵早就防着他们了,登时也是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他们敢于跳出来叫嚣,但绝对不是什么不怕死之人,而是想着拉着一帮人抢了粮食杀出去,再去做自己的山大王,到时候就算官兵反应过来,也有其他人拖着,他们只要趁乱带着粮食逃走就是了,至于其他人是生是死,他们还真不在乎。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周云早就看破他们的想法了,当然,周云并不一定知道他们如何去想,如何去做,但是绝对能感觉到他们必然会生事,而这样的人生事,绝对不是单单自己一个人去打,肯定会拉扯出一大堆人给他做垫背。所以,他早就安排好人在附近,就等他们跳出来。

果然,此刻他们真的跳出来了。

那几人见到这情况,也知道如果落在官兵手里头,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当即大叫道:“大家瞧见了吗?咱们都被官兵给骗了,官兵表面上说是招降,可是偏偏还一早安排好了人在此,就是想要将咱们统统杀光,留在这里,咱们是必死无疑,不想死的都跟着我们一起杀出去!”

“郑通!够了!”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人大吼一声,登时几乎将所有人都震住。

原来这时候,陈河来了,陈河能做叛军的大首领,自然是有让人信服的威信的,此刻他赶到,自然能将那些叛军镇住。

陈河说道:“诸位兄弟,我陈河在此向大家保证,招降一事,绝非虚言,也绝非故意将大家故意诱到此处杀之,我愿以项上人头为证!”

原本陈河在叛军中就有威信,此刻又是如此保证,众人登时也相信了他的话,平定下来。

不过,郑通等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原本他们见到事情不妙,就想利用大家暴乱,趁乱杀出去,偏偏没想到陈河此刻站出来平息了事端。若是不想办法把局面弄乱了,恐怕他们想逃就不太可能了。

于是郑通大笑道:“哈哈……我原本还以为你陈河乃是真豪杰,却没想到居然也是这样与官兵勾结的恶贼,诸位不要相信他,如今的陈河也已经被官兵给收买了,他这是把大家的性命当作他的晋身的资本呢!”

不过,显然郑通此刻这话,信服力实在是太弱了,之前他们不太信任安玲,是因为安玲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有些陌生,可是陈河却不一样,陈河是实实在在带着他们造反的首领,在叛军中的威信可不是区区郑通可比的,所以郑通之话,信者极少。

陈河怒道:“郑通,我早有言在先,若是不肯接受招降,大可在此之前离开,可是你们当初并没有离开,也就是说也接受了招降,既然接受了招降,为何还要跳出来闹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你们是打算重新回山寨里头做你们的山贼,只是你们没有了粮草,才故意假装投降,趁机煽动大家去抢了粮草……”

“你们想走,我也不拦你们,可是你们却偏偏利用大家,让大家为你们的私欲送命,我陈河绝对不答应!”

听到陈河这般说,众人也大抵明白过来,郑通原本就没有投降的打算,他们想要继续做山大王,可是没有粮草,所以故意设计煽动大家跟他们一起再反,到时候官兵只能出来平叛,而他们则趁乱夺了粮草逃走。

想通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愤怒地看向郑通,郑通等人的用心,可谓了极度险恶了。

而此刻,郑通等人脸色一变再变,当即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杀出去——”

“放箭!”周云指向郑通等人,下达命令。

……

章节目录 第78章 这个冬天不太冷 冬天的雪已经停下来,化雪的时候,因为要吸收周围的热量,所以最是冰冷。

不过,这个冬天对于陈河与安玲等人来说,已经不再是那么冰冷。

张平说了让周云全权安置这些叛军,自然也信守承诺,并不去干涉他的任何事务,除了粮草与冬衣的供给之外,就没有再管周云。这除了不让周云借机甩锅之外,最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周云的真实能力。

而周云知道自己无法甩掉这个锅,自然也用心办起事情来,除了一部分人仍旧被选出来充当兵力天天操练之外,其他人要么在建着自己的房子,要么就在建厂房。

白天大家一起或是军练,或是在工地干活,当大家得知这些房子建起来是给他们自己住的时候,顿时大家的积极性都大为高涨,干活也是激情澎湃,一整天都干得大汗淋漓的,热气腾腾。

因为,他们都是明白人,若是官兵真要杀了他们,恐怕也不会给他们建房子了,更不可能给他们吃的给他们穿的。既然这些房子都是给他们自己住的,他们自然没有偷懒怠工的道理,所以每一个人都做得很努力,很扎实,偶有谁偷懒或者马虎,其他人也会给他们指出来,因为这是给他们住的,可不能出现周先生口中所谓的“豆腐渣工程”。

晚上,干了一天的活,大家也没有一早就睡觉,因为这时候,周云这时候与民同乐,当然,这是大家的想法,而周云的说法则是忆苦思甜展望未来。

“……那也是这样的一个冬天,我那可怜的小女儿……竟然就这么受冻挨饿死掉了……”一个汉子说完自己的故事,忍不住泪水涔涔,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不过谁也不会觉得他这哭有什么难为情的,反而是因为触动了某些伤心过往而跟着都哭了起来。

周云抚着这位汉子的后背说道:“这位大哥,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的女儿,但我相信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美丽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孩子,我也相信你跟这里的所有人一般,都很爱自己的子女,他们的离去,就仿佛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自己的心肝,自己的灵魂都随着离开了一般……”

“……我们都有或者说将来都会有自己的子女,无论是贫寒还是富贵,都不会希望他们受到伤害,都希望他们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过往的一切,我也感觉到很遗憾,很悲痛,甚至听到你们说起来,也是有一种感同身受一般的揪心,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咱们的侯爷张平是一个仁爱之人,可能全天下都容不下你们,但是他能容得下你们,他不忍心你们受寒挨饿,所以哪怕再苦再难,他都挤出一些粮食,拿出一些衣物来给你们,甚至还让你们建房居住,明年开春,还会给你们种子,借你们农具,牛马,让你们在他的田地上耕种……”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大家能够万众一心,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在这一片肥沃的土地之上劳作,我相信,接下来大家不会再受冻挨饿,更不会再出现这般的人间惨剧……”

“……另外,我再通知大家一件事情,接下来我们会动工建一座大型的造纸厂,只要大家努力工作,就能从造纸厂获得工钱,在吃饱喝足之余还能赚些钱来家用,或是添些衣裳,或是添些农具,或是买些家具……”

“……我会在这里设下学堂,争取让大家的子弟都要读书,识字,甚至成为栋梁大才……”

“……咱们的过去既然已经是如此了,就让它成为过去吧,咱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咱们还有未来,咱们还会有后人,咱们要努力,为自己的现在,未来,也为了自己的后代创造更好的条件,我们不能让他们也像咱们一样,没文化,没手艺,没有任何的资产,受人压迫,甚至不得已……”

“……大家有没有信心,有没有想法,有没有这个野心?”

“有!”

登时,大家发出雷鸣般的吼叫声来。

……

虽然周云的这些话,听到的只有一部分人,更多人都没有亲耳听到,但是没有关系,因为听到的人,已经被周云一番话,成功地化悲痛为力量,开始为以后努力,也将自发地将周云的话传播了出去。不多久的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周云的说话。

而这样的事情,周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做,因此,大家不但感觉如今身体暖洋洋的,连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

“丁兄弟,你当真是厉害啊!”陈河见识了丁庄的能力之后,由衷地赞叹道。

这位原来的天道军首领,在与丁庄混熟之后,居然也为之所折服,一直跟在丁庄身后,俨然都如同小弟一般了,而丁庄所展现出来的一些实力,尤其是在作战上的一些水平,更是让陈河脸上只有大大的“佩服”两个字。

“这算什么?先生那才叫厉害,我只不过是学了他的一点皮毛罢了!”丁庄说道,“而且兵法也只是先生所有学识中的一部分,先生那才叫学究天人!”

对于自己所敬重的先生,丁庄可是打心里佩服得很,所以再怎么高的评价他都觉得不为过。

陈河也是暗暗惊叹,因为他也是亲眼所见,周云如何将这些毫无士气毫无生气的人,从地狱一般的境地中拉出来,不但让他们信服周云,更是让他们激发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信念,如今哪怕是他这个曾经的首领,恐怕都不如周云在大家心目中那般有地位了,这才过了多久?

不过,陈河对于周云虽然敬佩到了极点,但终究感觉周云的厉害与他有着天渊之别,但丁庄却与他非常亲近,所以他敬佩周云,却并不与之为伍,或者追随之,偏偏对于丁庄,却是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周云见到这情况,也是暗暗惊讶,这陈河恐怕跟丁庄的爹一般大了吧,可是居然跟在丁庄身后像一个小弟一般,这丁庄的某些天赋实在是太可怕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震惊的张平(1) 虽然把事情交给了周云,但是张平内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毕竟这是几千条人命,万一不小心又将对方弄得再次造反,那就不仅仅是几千人命那么简单了,更重要的是,张平看重周云,但周云毕竟还年轻,也不是事事都行的,也许在行政管理上就不行呢?

不过,张平每天收到的消息中称,周云做得还挺出色的,这让张平放了心,然后因为南郡的军情渐渐变得有些诡谲起来,张平好些天都没有关注周云这里的情况。

直到某一天,司马白说道:“看来长沙太守是下了死心要插手一番南郡的事情了,而且极有可能与成封联合起来,准备一致对付我们了!”

“那如何是好?”张平问道。

“如今看来,咱们只能增兵南郡,将成封军困死在襄阳城内,然后南却长沙军!”司马白说道。

而此刻,张平也只能叹息一声,说道:“人算不如天算啊,这长沙太守想要插入一手,倒是令我们始料不及啊,如今看来,也只能增兵南郡了!”

然后,张平便下了令,正好当初征召来的兵丁还没有解散归乡,因为防止叛军反复,所以一直驻守在宛城,如今只要将之派往襄阳一带即可。

提到此事,张平便又想到周云那边的情况,这才想起自己好些天都没有关注这里的情况了,再加上因诸事烦恼,当即让人带着他去看看周云干得如何。

当然,张平也觉得自己是该去见一见周云了,他这一年里头无数次听到周云的名字,也知道他有诸多才能,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周云,哪怕周云已经到了宛城。

所以,如今既然决定了要增兵南郡,那么一切都交由下属来做了,他这个君侯倒是难得最是空闲起来,不如去看看周云也好,毕竟这也算是他看好的年轻人。

因为是冬天,张平也并没有骑马,而是坐在马车里,由车夫赶着车前行,一路上张平也是闭目养神,难得一份清闲。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走了多远的路,突然张平听到一阵歌声:“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奸邪恶人开火,让一切不向善的邪恶死亡,向着太阳,向着君侯,向着新生活,发出万丈光芒……”

这歌词虽然简单易懂,这唱腔也是颇为奇特,但是这样由一群大汉以高吭的声调吼出来,倒显得极为有气势,像是有千军万马的感觉。

“停车!”张平突然叫道,“这是何人在放歌?”

这时候,一个亲随说道:“禀君侯,是一群巡视的民兵!”

“民兵?”当然,在此之前都没有民兵这样的概念,不过在周云多次提及这个概念之后,张平也知道民兵所指是什么,这是将民兵与正规军分开称呼的意思,毕竟民兵只不过是一群放下锄头扛上刀枪的农夫略加训练罢了,但正规军却是不同,是常年训练甚至还有过战场战斗经验的精兵,这样一分倒是清楚,所以张平倒也将这样的概念推广下去,以后打起仗来,民兵与正规军这么一说,便清楚实力如何了。

只是,此刻张平惊讶的是,能发出这样的气势的歌声,有着如此高昂士气的兵丁,居然只是民兵么?

“这是何人下属?此人练兵倒是颇有一套啊!”张平不禁问道。

“禀君侯,如今我们已经到了叛民所居境内了!”那随从说道。

“啊?已经到了?如此说来,这些民兵也是周云所训练的?”张平听到这话,这才恍然,“难怪,难怪,早听闻周云练兵有一套,如今光是从这歌声听来,就颇有感觉啊!”

而这时候,有人过来拦下他们,问道:“不知上官是何人,为何来此?”

张平的随从见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亭长装束,当即喝道:“此乃是君侯车驾,还不速速让开!”

那亭长听后吓了一跳,当即跪倒在地,说道:“下官不知是君侯大驾,冒犯之处,还望君侯恕罪!”

“不知者无罪!”张平亲自说道,“你上前来答话!”

于是那亭长小心翼翼地走到马车前,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等着问话。

“周云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张平问道。

“周云?”亭长愣了一下,随后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说道:“君侯说的可是周先生吧?”

“周先生?”张平也是随着愣了一下,因为这时代先生可不是随便能叫的,学生叫老师为先生,是理所当然之事,另外一种就是有大德大能大威望之人,大家都称之为先生,否则让人听了绝对要炸毛,你何德何能,让人称你为先生?

可是,张平能听得出来,这可不是学生叫老师的叫法,而是尊称,这表示在他们的心中,周云是一个有德有才有能力之人,并且深受他们的爱戴,光是这个称呼,就让张平感觉到这亭长对于周云的尊敬。

“周先生这些天早上起来……”亭长说起周云的事迹,如数家常一般,而且说的事情在张平等人看来,是极为琐碎且如流水账一般的事情,大抵就是周云从早到晚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亭长居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并且连周云说过哪些话,都能模仿着说出来。

张平的随从们听得都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张平却是听得极为感慨,直到亭长真的说得再没有可说的了,这才停下来。

张平笑道:“很好,你做得很好,刚刚拦下我们,也是尽职尽责!”

那亭长有些惶恐地说道:“这些都是周先生教导的,说下官是一亭之长,这一亭之内,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流民乞丐,我必须要一清二楚……”

“周云也做得很好!”张平笑道,“好了,你且在此吧,我要去找周云了,呵呵!”

“恭送君侯!”亭长在路边目送张平的马车离开,直到张平离开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一身都被汗水打湿了,不过,他也有些惊喜:“果然,周先生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君侯是一个十分平易近人的侯爷!”

章节目录 第80章 震惊的张平(2) 这还没真正见到周云,张平便已经有了不小的惊喜,他笑道:“这周云啊,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一个随从笑道:“君侯,您又没有见到周云,又如何有惊喜?”

张平笑道:“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你想想看,对方连周云早上起来跑步,吃点心,散步,与谁谈话,与那个叫安玲的女子一起在河边聊天,与某个农夫握手……每一言每一行,都极为关注,极为注意,这说明了什么?”

听到这话,那随从思量之后,也是颇为惊讶,刚刚他只是觉得那亭长说的话既琐碎又烦躁,根本就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君侯却从中分析出了这么多来,而且听君侯这么一说,随从也立刻反应过来:这周云的确是不凡啊!

要知道,有谁的一言一行连一点点小事都会受到他人的关注的呢?

换句话说,只有这里的人,极为敬重周云,视周云为神明一般,才会这般关注他吧?

“看来,周云在此处是真的做得非常好啊,极得民心啊,还有那句歌怎么唱来着?”张平问道。

随从们先是懵了一会儿,这时候一个极聪明的随从笑道:“是‘向着太阳,向着君侯,向着新生活,发出万丈光芒’,下官应该是没有说错吧?”

听到这里,几乎所有的随从都惊醒过来,顿时感觉错过了好几亿银两一般,这么好的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居然白白让给了别人,要知道这歌词既简单又好记,连他们都听了一遍就记住了,更不用说是君侯了,君侯一定是记得的,可是他能自己说出来吗?

不能啊,所以需要别人来说啊!

可是,他们刚刚一下子就懵了,居然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可是机会已经错失。

不过,大家都清楚君侯的意思了,君侯是极看好周云啊,对周云极满意啊,试想有谁歌功诵德能做到这地步的?周云这是在为君侯拉拢这些叛民呢,若是长此以往,恐怕是大家都记得君侯之恩情啊,叛民恐怕顿时变成了君侯的最忠实的臣民。

这时候,远远地,众人听到了一阵叫喊声:“一!二!三!四!……”

每一声都是铿锵有力,每一声都是短促而又嘹亮,每一声都是气势惊人,而且脚步声也是相当有劲。

张平都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看过去,却见到远处的一处空地之上,一队队列阵极为整齐,行止极为一致的队伍在那里正在练习。

“这是民兵在训练?”张平惊讶地问道。

“应……应该是吧?”有随从也不敢确定地答道。

实在是不好说,因为这些人都穿着普通的布衣,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民兵,可是看这步伐这军阵这气势,实在不像是什么民兵,说是精兵也不为过啊。

张平也确定这些只是民兵,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有哪支精兵在此训练,没有他的命令,谁敢调动这么几百号兵?

他想起周云已经跟他说起过,会将其中几百青壮集中起来训练成兵,等开春的时候将那些各地调来的民兵都放归家乡务农,这几百青壮增加宛城的防务,当时张平都有些不以为意,现在看来,周云又给了他一个大的惊喜啊。

“哈哈……早就听刘越说过,周云练兵很有一套,当初还以为是有所夸大,现在看来,此言不虚啊!”张平笑道。

“是啊,周云此子,真是个人才!”众人也知道张平的想法,自然不吝夸奖周云。

“还是君侯的眼光好,若非君侯留着周云,恐怕周云也没有表现的机会!”张平想要留周云在宛城,也不是什么太秘密的事情了,所以众人也不避讳。

……

渐渐地,他们经过了那片营地,然后就看到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干活场景,众人看清楚之后,也是惊讶不已。

因为,这一片工作场地方圆数百米,大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工作,除了指挥之人,竟然连一个监督之人都没有,可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偷懒,更没有谁消极怠工,大家似乎都做得相当起劲,甚至有些人还一边工作着一边说笑着,手里头的事情也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宛城每年都会征发民役进行各种劳作,甚至是城防修筑,可是那时候,哪怕是有小吏监督,更有甚者,都甩上了鞭子,居然都会时常见到一些人偷懒,可是在这里,看这样子居然是大家自觉劳动的。

看着这些人都是干劲十足地自觉地在那里干着活,众人都是惊讶无比,这还是他们眼中那些又吃不得苦又会偷奸耍滑头的“刁民”么?

张平也是好奇,说道:“去,随便找个人来问话!”

结果,张平派去的人,找了好几个人都由于忙着做事,都不爱搭理他,这就让大家奇怪了,若是换作从前,看到这样穿着锦衣戴着冠的,哪一个平民不是停下手里头的事情,恭恭敬敬地答话?可是如今这世道变了么?

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有眼色并且还有空闲的人,是一个指挥的人,他们的工作完成,正在休整一会儿,那人见到这些人都是当官的,也不敢太过放肆,当即跟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在马车外面停住,心里好奇,这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连这些当官的都只能跟随着。

“我来问你,这里没有人监督你们,你们为何干活这么卖力?”张平问道。

听到这话,那人笑道:“回大人的话,我们周先生说了,只有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幸福不是别人送来的,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去挣,更何况,这些房子建起来还是我们自己住的,能不卖力么?”

张平暗暗点头,尤其是注意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样的话,感觉话虽简单,却很有意味,又问道:“那你们这么多人干活,总会有偷懒的吧?可是你们为何一个个都生怕比别人做得少似的?”

那人有些不高兴了,说道:“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先生说了,团结就是力量,我们只有团结起来,才会更加有力量,才会更加强大,咱们这里,不团结的不要,迟早会被淘汰的,大人您千万别乱说话啊!”

章节目录 第81章 百年树人 “团结就是力量!呵呵!”张平笑道,“这个周云倒还真是有一套啊!”

一番问话之后,张平不仅是对这里的淳朴民心有了了解,更是进一步地对周云的所作所为有了进一步的探知。

张平知道,周云编的那首歌,也不只是唱唱而已,更是通过言传身教,将之深入人心,更是激发起大家的热情来,这种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但真正要做起来,就非常困难了,可是,看样子,周云在短时间里就已经做到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周云在此宣扬的还不是他周云的名声,而是一直在宣扬他南阳侯张平的名声,到最后,这民心可是他南阳侯张平的啊。

民心可用啊!

张平内心里暗暗道,这里的民心,甚至是比他治下其他的地方更甚。

要知道,这里的人不久前还是一群乱糟糟的叛民啊,恐怕当时也是恨不得吃他的肉,食他的血,可是现在居然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周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没错,他们是已经将周云所作所为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上茅房的事情都略知一二了,可以说周云在这里事无巨细,他们都掌握了,但是这些事情太简单,太容易做到了。

不过,张平知道,越是这简单的事情,越是难以让士大夫们难以放下身段去亲历亲为,越是这简单的事情,对于官员来说,越是难以持之以恒地做下去,你明明知道这事情非常简单,但是偏偏你就是做不到,说出来你觉得尴尬不尴尬?

张平想起大家对周云的评价,不由得也叹息道:“这周云果然是个奇才啊!我倒是越来越想见到这位周大才子了!”

这时候,一个随从说道:“刚刚我已经打听到了,此刻周云正在教小孩子们读书呢!”

听到这话,张平不由得笑道:“这周云,到哪里都忍不住干回他的老本行啊,走,咱们去看看!”

张平一行人,倒是没有再去烦其他人,只是让那个人带路去了学堂,当他们到了学堂之外时,却见到这学堂也是新建好的一栋房子,显然周云最先让人建好的应该就是学堂,然后让孩子们先来读书,由此可见,周云对于教育的重视。

见到张平等人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那带路人笑道:“周先生说了,咱们最重要的是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就要从小抓起!”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张平回味着这样的话,“这话说得好!”

而此刻,朗朗读书声传来,虽然这读书声让他们听起来感觉读书的人有些生疏,但也不能掩盖读书声入耳时的动听,因为他们都是读书人,从小就开始读书,就算当了官,也没有放松读书这件事情,不仅是这读书能使他们进步,读书能使他们加官晋爵,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读书,所以听到读书声之时,众人也感觉到十分悦耳。

“这学的是《千字文》吧?”张平也是读过千字文的,所以一听便听出来了。

“没错,正是《千字文》!”一个随从点头答道。

“周云没少在教育学生上下功夫啊!”张平叹道。

“君侯,要不要让周云来见你?”这时候,一个随从问道,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怎么能让君侯一直在这里等着呢?

“不必!”张平摇头说道,“等周云教完书,再让他来见本侯吧!”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暗暗道:“君侯对于周云还真是器重得很哪,居然宁愿在这里等着!”要知道,当初就算是司马白过来的时候,似乎君侯也只是亲自出城相迎,却还没有像如今这般亲自上门,更没有等候的道理。

周云倒是并不知道外面有人来了,而且还是张平张君侯,此刻他正在努力地教一群半大孩子读书,这些孩子都是叛民之子,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因为经历了大劫难,所以显得很是早熟,更加上家中长辈告诫他们一定要好好跟着先生念书,所以他们很是努力。

基础差没关系,周云有足够的耐性一遍又一遍地教他们,而且还用最简单的方式,以趣味的方式来教他们认字,这些天,他们倒是有着很大的进步。

不过,周云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教他们,所以他一直都在想着找一个人在自己走后,教这些孩子们读书,只是想要找一个读书人来教他们,确实不易啊,主要是读书人太少了,而且读书人多数都是官宦人家和书香世家,就算是寻常百姓,他们都是不肯去教的,更不用说是这些叛民之子。

“叛民当中,怎么就没有一个狗头军师呢?”周云想起小说里头说的,那些叛军当中,多少都有一些落第秀才给他们做狗头军师,虽然这些秀才没有什么大的战略,但必然会有些小机智,更是绝对足够做一个先生了。

就在周云一边教学一边找合适的先生之时,安玲便落入他的眼中,安玲是能文会武的,而且她也是叛军之人,想必也不会推辞这件事情的,所以他尝试着跟安玲说起这件事情。

“什么?你要离开?”安玲也是惊讶不已,“你万万不能离开……”

听到周云的话,安玲也是焦急了,因为她亲眼所见,这些叛民对于周云是如何的信服,而且周云实在如她父亲所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才,她亲眼见到,叛民们从当初的死气沉沉,到如今的干劲十足,若是没有周云在,那这些叛民怎么办?

安玲自然不能答应周云,连连说自己没办法教,还是要让周云来教。

周云也是无语,自己干嘛要对她实话实说啊,看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也是失策了。

周云一边让学生自己读书,一边想着如何从此脱身,就在这时候,他瞥眼就看到了门外的一群人,他之所以注意到对方,是因为看到对方的衣服都非寻常人家的衣服,而且还都戴着冠。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为何叛乱 周云一见到这些人的爵位品级基本上都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有一个侯爵,当即明白过来,这怕不是南阳侯亲临了吧?

想到这里,周云立刻朝着外面走去,走到那群人面前,问道:“请问诸位是什么人?”

这时候,一个随从说道:“周云,南阳侯已亲至,还不快来拜见!”

周云没想到还真是南阳侯,当即依礼拜见道:“下官周云见过君侯!”

“免礼!”张平笑道,“我早听闻武当县有年轻才子名曰周云,便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见一见你,却没想到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没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此时此境!”

“呃……”周云原本还想着,这位老板是怎么样的一个风格,好不好相处,却没想到这张平一见面就说很想见到自己,倒让周云始料不及,周云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下官惶恐!”

这时候,一个随从笑道:“周云啊,你可知道,君侯今日过来,可是专程为看你而来的!”

周云又是略吃一惊,原本他还想着,什么时候想个办法去见一见这个大老板,然后向他辞官,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先过来看自己了,只是看这架势,似乎辞职的话就有些不知好歹了啊!

那么今日就不提辞职的事情。

周云说道:“理应由下官去面见君侯的,让君侯您亲自跑过来见下官,下官真是罪过,罪过!君侯,请进来说话吧!”

周云将张平带进学堂旁边的一个屋子里头,这屋子是周云专门用来做办公室用的,此刻也只能用来招待客人了。当然,这时候又没有点心又没有茶,只能让众人坐一坐了,就算是坐,也只能跪坐。

张平在主位坐下来之后,周云说道:“此处刚刚建好,因此并无备酒水茶点什么的,还请君侯和诸位大人见谅!”

“无妨无妨!”张平说道,“我们过来也并非吃喝的,而是来看一看这些归降的叛民,看看你处置得如何!又有什么困难!”

周云说道:“多谢君侯关心,近来是没有什么困难,不过,等开春之时,却有些困难,还望君侯能够提供足够的家具,耕牛,免得耽误了春耕!”

张平点点头,说道:“这个是自然,我已吩咐人安排此事,到时候必然不会短缺这里的,这说起来倒还是多亏了你的曲辕犁,若是往年,必然没有那么多耕牛可提供,不过如今有了你的曲辕犁,所需要的耕牛减半,平白让耕地变得有效率多了,哈哈……我听说,现在大家都称之为周子犁,可见百姓对你的敬重与感激啊!”

周云说道:“下官也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些小想法罢了,这主要还是靠君侯与李大人的仁政爱民所致,否则就算下官做的曲辕犁再好,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就推及全南阳!”

“你也别急着谦虚,我张平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是绝非妒贤害能之辈,你做的事情,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你的所作所为,绝对是当得起你的贤能的!”张平笑道,“所以啊,你当初说要辞官不干,当时我就被你给吓着了,周云,你可知你这是你这是要陷本侯于昏庸之地啊!”

“啊?”周云也有些傻眼,真没搞明白张平这脑回路是怎么来的,“下官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嗯,我也相信你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只是,知道的人还道你为人高洁,不贪恋权势,但是不知道的人呢?他们会怎么想?”张平说道,“他们肯定会认为,是本侯妒贤害能,容不下你的存在,所以才让你辞官的!你说说看,这样是不是你要将本侯陷入昏庸之境,让全南阳的人唾骂本侯吗?”

听到这里,周云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张平这一来就先将了自己一军啊,自己若是再提辞职一事,倒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是要将他陷入昏庸之境,让人唾骂了,到时候还是自己的不是了。

不就辞了个职嘛,还辞不了了?

张平看到周云无语的样子,笑道:“所以啊,你还是不要再辞官了,否则恐怕本侯真要成为罪人了!”

周云默然,其他人倒是颇为惊讶地看了看周云,他们一个个都是想着法子讨好君侯,为的就是自己的官位,谁曾想到,这小子还这般年纪轻轻,居然能看淡一切,连做官都不想做,这……

张平似乎也并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笑道:“好了,周云,你在此干得很不错嘛,本侯听说这些叛民以前都是仇视官府的,而且听刘越说一个个都像是死了一般,毫无生机,更是一个个像难民似的,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可是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我们这一路也看到了不少,但是我还是想听你本人给本侯说说!”

周云思量了一番,然后说道:“可能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叛民,所以对于他们既是仇视又是恐惧,进而则是赶尽杀绝或者防范有加,可是……下官并没有将他们当叛民对待!”

“哦?”张平倒是有些意外,因为虽然他接受了叛民的投降,但是在内心里还是很防范这些叛民的,毕竟有过叛乱的经历,他们就有可能再次叛乱。

周云说道:“下官斗胆,想要问一问君侯和诸位大人,你们可知道,为何叛民会叛乱?”

“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并不敢说什么,最后又看向君侯,仍然没有说什么。

最后,终于有一人说道:“自然是那些妖道妖言惑众!”

周云自然知道,会有人如此回答,不过他也并不反驳,因为的确是有这样的原因在内。

众人都赞同性地点点头,似乎都赞同那人的说法,最后张平说道:“周云,既然你提出这样的问题来,那本侯也问你一句,为何叛民会叛乱?”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周云。

章节目录 第83章 饥饿而造反 既然周云并没有将这些叛民当叛民当叛民看待,那么叛民叛乱的理由,周云自然需要有特别的看法。

当然,张平等人也只是站在他们的位置看问题,而周云却是站在另外一个位置,不仅仅是平民,而且还是历史的角度去看问题,所以看问题的方式自然是不同的。

周云说道:“君侯,下官认为,这其中自然是有道人的蛊惑之原因在内,但是更为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确实活不下去了!”

“下官斗胆问君侯以及诸位大人另外一个问题:诸位饿过肚子么?我指的是,想吃东西却偏偏没有任何东西可吃的那种饿,而不是平常饿了就吃点东西的那种!”

听到这样的话,几乎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心里都在想着:这不是废话么,当然没有了!

当然,周云一早就知道答案了,虽然不能说读书人全部是富人,但是九成以上都是富人,不愁吃穿的,而在场的人恐怕也是没有过此经历的人吧,嗯,就算是周云,也是没有经历过的。可是,周云与他们不同的是,他看到的多,哪怕是只从影视和小说中看到的,但总比这些满脑子都认为是对方负了他们,却看不到真正原因的官员们要好得多。

周云说道:“恐怕君侯和诸位大人,没有一个人有这等经历吧?事实上,下官也没有这样的经历,可是下官当初跟着师父出来游历的时候,却看到过许多难民,他们没有吃的东西,恐怕见到什么就会吃掉什么,草根,树皮,甚至饿极了连土也吃,诸位可知道,有一种土吃下去,虽然可以缓解饥饿,但无异于饮鸩止渴,因为那种土会积在肚子里头拉不出来,然后越积越多,最后直到撑死……”

众人听到周云说到连草根树皮都吃的时候,都皱起了眉头来,随后听说连土也吃,更是惊讶地张了张嘴,说到因为吃土而撑死的时候,张平更是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实在没办法想象这种惨象。

周云则是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惨烈的事情,我看到过最惨烈的事情则是,一个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妻子杀了吃掉……一群人饿极了,将一个落单的人杀了吃掉……两对父母饿极了,易子而食……”

听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骇然色变,虽然他们多少都亲自或者间接地杀过人,但也仅是杀人罢了,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残忍到吃人的地步。张平更是无法想象,这是到了什么地步,人才会选择连人都吃。

周云说道:“……一个人在吃不饱的情况下,什么伦理道德,什么妖魔鬼怪,统统都不会放在眼里了,更不用说什么达官贵人,豪门地主,统统都没放在眼里了……”

“……别说这些平民,恕下官斗胆直言,恐怕就算是君侯与诸位大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是什么道德与人性以及所谓的忠诚可以阻止的,到时候有一口吃的,恐怕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闯上一闯……”

听到这里,众人都没有说话,张平更是面露沉重之色,似乎还在周云所说的那些震撼当中。

周云说道:“……而且,就算是没有达到这个地步,我所知道的事情当中,就有不少人的亲人因为没有吃的活活饿死了,就连他们自己也是处于饿死的边缘,而这时候有人利用这一点,告诉他们,你们不造反是必死的,若是造反将那些豪门的粮仓打开,就有粮吃,就不会饿死,君侯觉得,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其他人因为顾忌不敢说话,不过张平倒是没有太多的顾忌,他直言道:“若是本侯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本侯必反,连命都快没有了,还管他什么的,不造反必死,造反说不定还能活下来,这样的选择换谁来都是这么选的!”

周云对于张平的坦诚也是有些佩服,在这个时代,在这样的思想潮流之下,哪怕张平作为一个君侯,敢于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的确也是不易了,当然,周云也看得出来,张平肯定是有另外一些考虑,只是敢于直言自己也会选择造反,这已经是有了极大的勇气了,换作其他人,恐怕不会说这样的话。

周云说道:“没错,一个人真的到了这等山穷水尽之时,必然会选择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活下来!所以,下官觉得,平民造反仅是因为活不下去而已,只要他们有吃的,哪怕是活得有些艰难,他们依然不会造反的!”

“如今君侯应该也看到这些所谓的叛民了吧?君侯以及诸位大人觉得,这些‘叛民’如何?”

“很不错!”张平说道,“若是南阳百姓皆是如此,那南阳之强盛,便指日可待!”

“君侯说得不错!”周云说道,“但是这一切,只有在吃饱穿暖之后,才会有的事情,一个人,只有满足了人的最基本的需求,吃饱了,活下去,才会有其他的想法,否则他们的想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吃饱活下去,任何阻拦他们的都会被他们直接摧毁!”

“而这里的人,前不久还是你们口中的‘叛民’,可是如今君侯也看到了他们的热情。这就是他们在吃饱穿暖之后,下官取得了他们的信任,然后让他们有了信心,看到了希望,因此热情一直高涨,若是来年,下官所说的一切能一一实现,那么这一群所谓的‘叛民’,将会是君侯最忠实的臣民!”

张平点点头,说道:“周云,你做得非常好,咱们就缺你这样的能干之人,所以啊,你想要辞官,本侯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所以,以后千万不要再提此事了!”

“呃……”周云倒是没想到,张平居然扯了一圈,又回到这里了,周云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被套牢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天下大势 前世的周云虽然并未当过官,但是各种信息却是极为充足的,所以他也大抵了解一些,而且前世的那些官员集上下几千年的当官之精要,各种手段都是层出不穷的,连信息时代都能有手段欺上瞒下的,更不用说用在这信息不发达的时代。

周云没有酒肉招待,失去了讨好的资本,于是只能从另外一些方面来弥补,至于说不讨好上官而罢官?呵呵,周云可不想这么做,因为这时代可不是周云前世一般,前世不讨好上官,只要没有犯什么大错,顶多就是坐冷板凳,可是这时代,你若是惹到对方,对方直接杀了你,你都没处说理。

所以,周云也只能走请辞一道,不敢用其他过激手段,除非你觉得你的头比较铁。

最主要的是,周云还没有摸清张平的具体风格,万一他非常器重自己,而自己不为他所用,让他产生想法:既然不为我所用,便去死吧,免得将来为他人所用!那自己就在劫难逃了。

周云亲自带着张平去参观自己的治所,一路走一路解说过去,一路上但凡有人遇到周云,都是恭敬地叫着“周先生”,而周云也是不厌其烦地点头微笑,甚至还会答上几句家常,而张平惊讶地发现,周云似乎对这里的人,都很了解,一点点小事都记得清楚。

而且,众人在向周云打招呼之后,似乎并没有停下手中活的意思,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参观了居民区的建设之后,周云又带他们来到造纸厂,继续为张平解说……

一番参观与解说之后,张平发现自己竟然刹那间对于周云所做所为更加清楚了,尤其是连之前一些想不通的东西,此刻也是思路清楚,甚至也知道了周云的未来几年的计划,感觉周云的计划既简单可行又是高瞻远瞩,若是按这计划下去,这里的居民富裕起来,恐怕也是指日可待,于是又忍不住夸奖了周云一番。

再次回到办公室之后,张平坐下来便说道:“周云啊,你做得很好,当官就应该像你这样啊,连本侯都感觉自愧不如啊!”

周云笑道:“君侯过奖了,君侯乃是做大事之人,哪里是下官所能比及的?下官也只能做这小官罢了,若是把下官放到君侯的位置,恐怕下官就是做得乱七八糟的,不堪大用的!”

“你也别谦虚,也别捧高本侯,本侯有什么能耐,本侯自然清楚得很!”张平笑道,“对了,既然都来了,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你一下!”

周云说道:“请教不敢,还请君侯示下!”

张平说道:“你对如今的天下有何看法?”

周云一惊,这家伙居然问这么大的一个问题,这也太高看我了吧,要知道前世的自己也不过是中人之姿,哪有什么资格来探讨天下大事,当然,网络上或者朋友间或者宿舍里狂嗨胡扯那是例外,但是这么严肃的一个场面,自己若是胡扯,那是嫌命太长了。

周云笑道:“君侯说笑了,这样的事情问下官恐怕是问错人了,下官现在连这小小的地方都没管好,哪有功夫去看天下?”

张平看了看周云,说道:“我叫你说你便不要顾虑太多,说错也无妨!”

这是必须要说的节奏啊!周云心里暗想,不过他也摸不清张平的底,于是说道:“既然君侯要下官说,下官也就斗胆胡扯一番了!”

“如今的天下,大楚原本就已经名存实亡,如今的天道军叛乱,更是带走了最后一丝气数,恐怕接下来就要进入诸侯争霸时代……”

周云说的这些,倒也是中规中矩,只要是有些眼光的人,恐怕都能看得出来,这不免让张平略有些失望。

“……天下局势看似一片混乱,但是其实已经开始明朗起来,像成封这般不思进取昏庸无道贪婪成性的人,首先就要被淘汰出局,天下会在天道军被剿灭之后,完成第一轮的势力兼并更新替换……”

听到这里,张平目光一亮,因为他终于听到一些新鲜的东西了,而且这些东西以前也并没有听说过的,虽然周云说的话当中有许多奇怪的词语,但总体上还是能理解的,于是张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听下去。

“……第一轮的势力更新替换之后,天下之诸侯,多数便是有着一些能耐之人,不过终究会有些不同,比如有些人喜欢开辟进取,有些人则喜欢守成防护,有些人则是激进冒失,这第二轮的角逐将会异常的激烈与残酷,因为能够保存实力到第二轮的,恐怕多数不是庸才,到时候就要看谁更厉害了……”

张平对于周云这一轮又一轮的说法,倒也是感觉到有些新鲜,但是张平哪里知道,这是周云前世玩游戏得出来的一些经验。

“……第二轮过后,能存在下来的势力不会超过一掌之数,假如是两个的话,孰强孰弱,一战便可知高下,但若是三个甚至三个以上……那恐怕就要进入到漫长的战争阶段了……”

“为何三个以上就要进入到漫长的战争阶段?”张平问道。

周云说道:“若是两个,必然会有一战而定之时,胜则强,败则弱,到时候根本无法再相提并论,所以会极快结束纷争,但是三个以上的势力,便不再是强弱之分了,而是各种战略之争,弱者联合敌强,强者处处受制,会相对处于一个稳定状态,到时候影响战局的因素就太多了……”

张平点点头,在内心里思量起来,若是说司马白给他提供了一个战略方向的话,周云的话,则是给他清楚地将整个天下大势的演变分成了三轮角逐,别看这三轮角逐看似只是一个概念,但是却让张平感觉到自己的思路焕然一新,张平也开始从这三轮角逐的划分来思考问题,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思路,似乎也刹那间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张平心里惊喜道:“果然,如果按照每一轮进行怎样的策略来进行的话,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以人为本 周云所提供的“三轮角逐”的模式,无疑是给张平归了一个大类,让张平能在相应的时候,做出相应的决策,千丝万缕,似乎都被理清了许多。

而且似乎也为张平提供了进阶的步骤,按这样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来,或者在做这一步之时,就要考虑到下一步的方针,紧紧相连,步步为营,方能走到最后。

其实,周云的这思路,也是受前世大时代的方针影响,比如“五年计划”,每一个“五年计划”都是不一样的,总不能你第一个“五年计划”是炼钢,到了第十个五年计划还是炼钢吧?

另外,前世的太祖在战争当中,也是将抗日分为三个阶段:战略防御,战略相持,战略反攻!不同阶段,进行不同的策略,最终取得了胜利。

而周云也是换了个概念,将天下势力兼并分为“三轮”,这样思路就清楚了。

这或许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并不算是太难的事情,但是对于张平来说,无疑是非常新颖的方式。

张平笑道:“周云,你果然有着非凡的才能!按你的说法,如今应该是处于第一轮的角逐阶段,本侯当如何去做?”

周云说道:“从大方面来讲,天下大势,无非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古语有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君侯在天时方面并不比人强,甚至还有所不如,而在地利上,依然没有优势,这二者也不能强求,那么只有在人和之上下功夫!”

“果然!”张平心里暗道,刚刚他就觉得周云肯定是要说这方面的话,如今听了,不出他所料,正是如此,因为之前见周云所做种种之事,似乎也都有这方面的因素,或者可以说,周云在人和方面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

张平笑道:“嗯,说得有道理!”

周云又说道:“若是想要人和,便是要以人为本,以民为本,《孟子》有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句话放在民身上,也是如此!”

“以民为本,不仅是说说而已,更重要的是落到实处,令百姓住有房,寒有衣,饥有食,病有医,学有庠序……只有民能安居乐业,甚至视君侯如腹心,方才能为君所用,为君卖命!所谓,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道军之乱,君侯不可不鉴!”

听了周云的话,张平微微点头,但并不说话,因为他虽然觉得周云的道理是对的,但是真正要做到这一点,恐怕是非常困难的,甚至要闹出不少的麻烦来。

因为整个大楚国功勋贵族极多,张平是大诸侯,他的手底下还有许多小诸侯以及更多的豪门世家与各种拥有爵位的官员与地主,虽然这些拥有爵位之人,并不像周云前世的明清时期一般,免除赋税,但是这些田地并不会落到平民手里头。

大楚国已经两三百年的历史,也就相当于土地已经进行了两三百年的兼并,如今大部分的田地倒是在少部分人的手里头,而大部分的平民,一旦无田可种,便要面临着饿死的危机,而更多的平民,则是处于勉强够活下去的状态,一旦出现天灾人祸,便会大范围地出现难民。

如天道军之乱,正是由于大范围地出现难民才造成的。

至于让耕者有其田,这个话题,周云与李文华也讨论过,当时的周云就知道,这个问题讨论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如今周云肯与张平说出来,自然是希望,张平有那个魄力改变这一切。

不过,周云也知道事情极为艰难,因为整个南阳郡,超过半数的官吏都是来自那些豪门世家,另外不到一半的官吏,也有许多与豪门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豪门世家之间,更是关系网纵横错结,甚至许多都是姻亲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他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旦有什么动作,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必然会引起大麻烦。

想要让平民拥有大量田地,田地又要从哪里来?还不是要从他们手里夺过来,因为田地集中在他们的手里头,你要夺他们的田地,就是等于要他们的命一般。

纵观周云前世所学的历史,在这时代,正是豪门最鼎盛的时期,一直到了唐朝中后期,才彻底结束豪门士族的时代,开始了平民上位的时代。

周云不期待张平能立刻做到令豪门士族下台,但至少也是要限制一番,当然,周云也感觉到,作为南阳主宰的张平,恐怕也是处处受到豪门世家的掣肘,他的内心里也想压一压这些豪门士族的气焰,只是一直都没有办法。

当然,就算张平再有想法,他也是不会轻易说出那样的话来的,毕竟他现在还是要依靠这些豪门世家,一旦他有所举动,恐怕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因此,这些话也是点到即止,张平不再问,周云也不再主动提起。

随后,张平也煞有兴致地,与周云一起去吃了一顿家常便饭,虽然张平吃得很难下咽,但还是坚持吃完了,这一点倒让周云感觉到,张平是个不错的君侯。

吃完饭之后,张平也特意与周云单独去走走,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你的所作所为,本侯看在眼里,也知道你是真有才华之人……只是,如今本侯尚且需要依靠他们,恐怕也是不好动的,不过,既然是本侯治下之民,本侯定然会好好对待的……”

“君侯!”周云一边听一边思量许久,最后说道:“其实我也很清楚君侯的困境,不是不想动,而是实在是没法动,一动就会伤了自己的元气!”

张平点点头,说道:“你能想明白这一点,我便放心了!”

“不过……”周云又说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动摇他们的地位与重要性,甚至可以将他们的影响力消减到最低的地步!”

“什么法子?”张平也是有些震惊。

章节目录 第86章 让大家读书 周云实在是太大胆了,居然敢说有法子对付那些百年豪门,要知道,这股力量何等强大,就算是张平自己也不敢招惹,若非张平自己已为一方诸侯,而手下一大帮子豪门中人渐渐成了自己最大的隐患,恐怕他也不会想到对付这些豪门中人。

然而,哪怕他手下智囊无数,却也没有法子说一定能对付这些豪门,可是偏偏这么一个年轻之辈,居然敢说有法子对付他们,这让张平有些不可思议,进而也有些激动。因为,张平知道,周云肯定不是胡乱说说的。

周云说:“敢问君侯,为何这些豪门中人不可动摇?是因为他们有钱?有势?还是君侯没有力量对付他们?”

张平叹息一声,说道:“那倒不是,只是你有所不知,如今我南阳郡过半的官吏,都是出自这些豪门之门下,若是真要动了他们,恐怕便无人再为本侯效力了,整个南阳郡……”

周云说道:“如此下官便明白了,下官总结了一点:他们是无可替代的,一旦他们不为君侯效力,整个南阳郡便要陷入瘫痪!是故君侯一直在隐忍着他们!”

张平点点头,说道:“你总结得没错,若是真的有其他人可用,本侯又何必忍受他们在本侯面前嚣张?只是,若没有他们,本侯便无以立足于天下!”

周云点点头,说道:“假如……下官有法子,能令他们并非无可替代,或者说……让他们变得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君侯会不会朝他们动手呢?”

“周云!”张平此刻也是完全相信周云了,“你真有办法对付他们?”

周云说道:“没错,在下官看来,这些豪门世家中人,无非掌握着一项很重要的资源,那就是读书,读书人皆出于豪门世家,所以君侯才不得不依靠他们来治理南阳,更是不得不向他们妥协,假如读书不再是他们的专利,而是大家都可以读书呢?”

“大家都可以读书?”张平惊讶道,“这怎么可能?不说读书有多难,单说这读书的成本,便是大多数人都承担不起的!”

周云点点头,说道:“不错,过去读书人的成本的确是大家都承担不起的,可是现在呢?君侯觉得等纸张完全推广开来,又有多少原本不能读书的人,又可以读书了?”

张平一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说实话,虽然他现在都一直在用纸张,并且感觉到纸张的许多好处,却并没有考虑过纸张能带来的其他好处。比如能让更多的人读书。不过,现在想来,周云说得的确是没有错,纸张的推广,的确是能让一部分原本读不起书的人,以后就能读得起书了。

张平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不够,虽然能缓解一下,但无法令他们伤筋动骨!要知道,如今光是抄书,便是要花费大量的钱粮,一本书的成本,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周云说道:“假如……下官能让书不再用人手工来抄,或者说,下官有办法让书的成本变得低上几倍甚至十倍,那么读书人会不会呈数十倍,甚至百倍的增长呢?”

张平一阵震惊,心头的一个不可能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好在他的定力还不错,忍住没有说出来,只是惊讶道:“此话当真?你真有办法将书的成本降下来?”

周云点点头,想了想,将身上放着的一份公文拿了出来,给张平看了看,说道:“君侯,你看看,这份公文上都有什么?”

张平拿着那份纸质公文看了半天,却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

最后,周云说道:“君侯,请看这印鉴,这上面的字有八个字,咱们只须轻轻一按,这八字便在这纸上了,可是如果咱们若要用手写,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是不是需要数倍,甚至十倍以上的时间?”

张平对于此倒是再清楚不过了,当即点点头,不过他内心里却还是想不明白,周云究竟想要说的是什么。

周云又说道:“假如这份公文需要发出一百份,一千份,若是用人手工来抄的话,需要多少人?又要花多少时间?”

张平说道:“若是千份,恐怕得十人抄上几个时辰吧!”

周云点点头:“这还是能保持速度的情况下,若是无法保证速度呢?而且还经常出错呢?是不是需要花更长的时间?”

张平点点头。

周云又说道:“不过,下官有办法,令一两人半个时辰将之统统抄完!”

“这怎么可能?”终于,张平忍不住说出这几个字来。

周云说道:“诚如下官刚刚所说的,若是咱们所用的印鉴上,刻了这么多字,只须刷上墨,直接印在纸上,君侯觉得是否能迅速将之抄写在纸上呢?”

听到这话,张平几乎是瞪大了眼睛,这才突然明白过来,为何周云之前说那么多话作铺垫,原来竟然是要引出这么一句话来,不过,张平也不是那种死脑筋之人,一想便明白过来,当即兴奋道:“若是真如你所说,那这速度还真可以做到!”

周云点点头,说道:“下官心中已有腹稿,称之为雕版印刷术,只须将之研究出来,然后印刷书本,书本越是印刷得多,成本就越是低廉,到时候就会有更多人去读书了!”

听到这话,张平颇有些兴奋了,说道:“若是大家都能读书,不,哪怕只有三成人读书,恐怕寒门子弟的读书人数量就要远超那些豪门世家的子弟,就算成大材者不如豪门世家子弟,却也是必然会有可造之材出现,到时豪门世家读书人的位置便不再是那么无可替代了……好!好!周云,若是你能将印刷术弄出来,就算是封侯,本侯也是有办法替你办到的!”

周云说道:“君侯,下官并非为了封侯,而是想要令更多人可以读得起书,令更多人能够有出头的机会,甚至希望更多的人的生活能过得好一些……”

章节目录 第87章 官员考核 张平对于周云的感官实在是太好了,这小子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其他像周云这般大小的年轻人,要么就死气沉沉的读书读坏了脑子,要么就是太过活泼,简直就成纨绔了。

唯有周云,给他一种稳重、扎实、放心,然而,却又不乏活力。

周云的博学张平也是领教到了,无论他与周云聊什么内容,周云总能说得上一二来,甚至还有一些比较新鲜的见解,虽然有些见解让张平都感觉到古怪,但不乏好的见解。若是与其他博学之人聊天有一种所得良多的感觉,那么与周云聊天,不但是颇有收获,而且还有一种畅快淋漓甚至舒服至极的感觉。

张平不知道的是,周云已然习惯这般漫无目的地侃聊了,当初无论是与同学舍聊,与朋友边吃烧烤边喝酒边胡嗨,还是在网络上吹牛打屁,对于闲来无事之人,都是非常不错的放松方式,而张平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一点,所以那种感觉是非常明显的。

再加上,周云前世经历过网络时代,那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那个时代哪怕是民工聚在一起,对于国家大事都能扯上半天,甚至说得还颇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不一定正确,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相当新颖的了。周云的信息量也是极大的,可以说各种内容皆知一二,甚至许多东西都还能深入了解了一番。自然也不是张平这样读个几十万字的书就号称学富五车的人能比的。

所以,这一聊,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黄昏时候,随从提醒张平回去之时,张平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张平一走,周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张平面前,周云虽然并不像其他人一般感觉压力巨大,因为周云顶多将张平当作大老板一般对待,可是每次想到这个大老板能要人命,周云就不敢懈怠,这样小心翼翼地过了一天,就算再怎么也是不容易的。

张平走后,周云又恢复到原来的生活当中,只是张平却有些不淡然了。

以前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些豪门世家,可是如今他却是有办法了,这让张平也不怎么淡定了。

张平深知豪门世家对于南阳的控制之深,哪怕他作为南阳郡的实际主宰者,在面对南阳的豪门世家之时,依然是要让步三分的,毕竟弄得整个南阳郡动乱起来,对于自己也不是好事。

然而,周云却给他提出了一条“温水煮青蛙”的建议,温水煮青蛙这样的词张平以前是没有听说过的,不过周云一番解释,他就懂了。

换作现实当中,豪门世家也就是那一只只青蛙,若是运用过激的手段,恐怕就如直接将它们丢进沸水里头,它们必然直接激烈反击,甚至有可能连炉锅一起掀翻,可是如果将它们放进温水当中,然后不断地给水加热,虽然需要花一段时间才能将青蛙煮死煮熟,但是青蛙肯定感觉不到痛苦,自然也不会激烈反抗,最后当它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恐怕就再也跳不出炉锅了。

这手段是相当高明的啊,这想法也是极为厉害,这形容更是入木三分。

接下来,便是要看具体运作了,第一步便是让有爵位之人读书。

在南阳也有不少有爵位之人,尤其是诸如公士、上造等爵位者众多,他们都是有产业者,虽然家境不似豪门世家那般大富大贵,但也是有一定条件读书了。只是,这些人多数从庶民上来,都是抱着小富即安的心态,有了些钱粮就满足了,根本就没有想过进一步的发展,甚至有些人有了钱粮,只是吃喝嫖赌,又或是给自己娶一房美女小妾什么的,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这样的人,别说是给张平处理公务,恐怕不搞坏官员的形象就算不错了,日子久了,恐怕连当初从战争中取得爵位的人都上不了战场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这般安逸,他们既然食君之禄,就要与君分忧,所以,张平发出命令:凡有爵位者必须要读书,以后半年一次考核,若是成绩排末尾者,按排名扣除薪俸,甚至不思进取者,直接降低爵位处置!当然,有罚必有赏,成绩优异者,可破格授官,甚至可提升爵位,且进步最快者,可奖赏一些薪俸,甚至可提升爵位一级。

正值年末,张平便让人安排下去,给南阳郡的大小爵位者考核去了,监考之人自然是张平身边的亲信之人。

张平不求这些有爵位者一个个都成为博学之士,只期望他们能有进步,甚至期望从他们当中,能出一些人才来,缓解他对于人才的需求。

这一番考核,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者自然是一些有才能却无机会施展之人,忧虑者自然是一些想要当咸鱼之人,或者是一些凭关系进入官员系统之人。

因此,虽然有人反对这样的事情,但赞同者依然不少,两者相抵,张平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张平所关心的是豪门世家是否会有反弹,毕竟这是他想要借机淡化豪门世家中人对南阳的影响力,若是他们的反弹过大,那么必然会有些影响。

不过,好在张平这番考核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虽然也有人感觉到不对劲,但也只是少数人,以张平在南阳郡的控制力,这些人的压力他还是完全能顶得住的。

于是,一场南阳郡全郡性的考核,就这般开始了。之所以是考核有爵位者,自然是因为有官者必有爵,有爵者未必授官,而有爵者必然家境不算是太差,逼他一逼,还能让他们自觉去读书求进步,到时候这些人虽然不能大用,但做一些小官小吏却是足够了。

而这场考核,张平的收获也良多,因为虽然多数有爵者,尤其是低爵者没读过书,他们凭战功或者其他方式得来爵位,但是这场考核中,也涌现出不少的有才无官或者低官位者或者不受重用者,张平决定要想办法让他们施展自己的才华!

章节目录 第88章 考核引发的事情 一个官员考核,让张平了解到自己手下,居然还有那么多有才能的官吏得不到重用,更是让他了解到,自己麾下居然还有那么多的文盲官吏,连个字都不会,公文怎么处理?

另外,张平也了解到,豪门世家以及一些官场的黑暗,那些有才能得不到施展的无疑都是寒门出身,当然,这里的寒门指的并非单指穷人,而是指的是那些并非官宦以及豪门世家出身的家庭,虽然有些家庭还算殷实,但是因为没有关系而被打压顶替,不被重用。

比如,同样的一个位置,寒门子弟与豪门世家子弟竞争的话,那么寒门子弟就算是比较优异,恐怕也是没有半点机会的。

当然,官员考核在此之前也有,但那种考核并非全面的考核,而且到如今已经是名存实亡,所以张平再启考核制度,几乎没有太多人在意,不过当一场考核的结果出来之后,许多豪门世家的人都突然反应过来,这场考核有些不太一样。

假如考核只看才学,不看出身背景的话,那他们的优势岂非都荡然不存,于是他们开始反击。

他们的反击方式倒也不是那么太过激烈,或者说与张平顶着干,而是那些被张平看好才学的官吏,纷纷被举报,或是在私德上有毛病,或是处理事务的时候出了些小问题。

这些问题,平时看起来,大家都可能不太关注,但在这时候还由某些人特意举报上来,那么事情就显得有些扩大化了。而且,那些豪门世家的官吏纷纷跳出来指责,顿时让那些官吏处于风头浪尖。

张平也是无奈,因为他们所举报的是实情,就连那些官吏自己,也是无可抵赖。不过,张平也很愤怒,因为他发现这是豪门世家有意在抵抗自己,若是真让他们继续下去,恐怕到时候被他们架空了自己。

一想到这里,张平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出一些反应,于是将薛松叫过来定计,之所以叫薛松而非司马白,则是因为司马白本人便是弘农豪门世家出身的,虽然不是南阳郡,但豪门世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张平倒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怕他左右为难。

薛松则不一样,他只不过是一介良家子,与豪门世家的关系也不大,所以根本就不会有太多顾虑。

薛松笑道:“君侯或许是被他们气急了,这摆在眼前的好法子,居然看不到么?”

“什么好法子?”张平也是有些愣神。

薛松笑道:“就是他们的法子啊,他们之所以会闹出这些事情来,全然是因为那些官吏的晋升,阻碍了他们的子弟的进步,只有把这些人扫清了,他们的子弟才有可能迅速上位!假如这时候,也有人举报他们的子弟呢……”

“可是万一这样做,激怒了他们……”

“君侯大可放心,他们自认为高贵,绝对不会跟一些在他们眼中低贱之人硬碰,最终肯定会妥协!”

听到这里,张平顿时豁然开朗,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既然他们这样做,那本侯也做给他们看!”

于是,很快,一些劣迹斑斑的豪门世家子弟被举报了上来,虽然张平只是将几个最典型最恶劣的人揪出来说事,但是整个南阳豪门世家都是一阵惊心,因为他们知道,张平这是在反击了,而且张平反击的手段便是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证据确凿,让人无话可说。

而且,相比那些寒门官吏的一些小问题,这些人的问题才叫大问题,别说是做官,连名声都臭掉了。

豪门世家除了自家强大的实力之外,最为看重的便是名声,若是名声差了,恐怕就算是豪门世家中人,也无人愿意与之交往。

若是再这样下去,寒门子弟影响的只是一时的仕途,可是自家子弟受到影响的却是终生成就,而且以玉击石,明显就是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很快,豪门世家中人便妥协了,以防张平继续揪着其他人不放,要揪着这些豪门世家子弟,大家仗着自家的势力,多少是有些劣迹的,若是张平再继续下去,他们的后辈就完蛋了,后辈若是不出一些官吏,恐怕整个家族都会衰落下去,虽然不至于完全没落,但是也会不复当初之盛。

对方一妥协,张平自然是取得了胜利,成功将自己看中的一些人才提拔上来,而这时候,张平也在考虑一个人的提升了,这人便是武当县令李向。

李向是寒门子弟当中的佼佼者,以往他并没有太大的功劳,因此一直被压着无法晋升,但是今年却是不同了,因为一个周云的存在,李向也捞到了不少的功劳,而且每一项功劳都算是比较具有影响力的,现在他要提李向,恐怕也没有谁再能提出太多异议了。

只是,武当县谁来接手却是个重点,因为汉中郡的变数,武当县变成了关要之地,所以不得不慎重。

最后,张平决定,提李向到郡里做户曹掾,乃是户曹主官,正好又是周云的上级,事实上周云的户曹史也并非他一人,而是两个,分左右户曹史,周云的乃是左户曹史,低于右曹史,只不过周云一直被张平另派事情,所以一直到现在,周云都还不知道宛城长什么样子的,更不用说户曹办公处长什么样子的。

而武当县的县令,则被指派空降了一个寒门官吏上任。

于是,在开春之后,还在田里的周云,便见到一脸骚包的李文华和又胖了一圈的谢书香二人,李文华也随着父亲到了宛城,而且还因为去年的考核成绩很不错,再加上抵御汉中的功劳,不但晋爵,而且如今也被任官,在兵曹办事,不过被张平派过来协助周云办事。

谢书香自然是为造纸厂而来,之前谢家只是派了个人过来,如今直接将谢书香派过来,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一来是谢老爷准备让谢书香到宛城来发展,二来自然是有周云的关系,这么好的潜力股,不抓紧了岂非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场缘分?

章节目录 第89章 高档次文会 三人聊天打屁了一番之后,李文华说道:“听说最近宛城要进行一场文会,这场文会的档次可谓是相当高的,不少人都慕名而来……”

李文华一如既往地对文会十分关注,所以到了宛城,便就知道了这么一件事情,然后自然又想到自己有这么一个牛逼的朋友,只要朋友一个发威,那自己岂非也能跟着出出风头?

所以,李文华是希望周云去文会一展风采的,顺便自己也沾点风。

可惜,周云却淡然说道:“跑去凑那热闹做什么?都是无聊的把戏!”

事实上,除了那次为了见李文华不得已去参加了一次文会之外,周云对于文会的兴致也不高,因此李文华多次邀请周云,周云都没有过去,倒是让武当县的文人们颇有些遗憾,毕竟周云的名声在武当县已经传得如火如荼,甚至整个南阳郡恐怕少有人不知他的名声,南阳郡以外,估计也有不少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李文华知道周云不愿意去参加这样的文会,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次的文会的规格实在是太高了。

李文华说道:“这次参与文会的人,可是有许多闻名大楚的年轻才子……此时颖川正在打仗,许多人不得已迁到了南阳郡,毕竟南阳郡早已没有战乱了……而这些颖川学子们想要在南阳郡立足,就须有足够的名声,这文会自然是打响名声的好法子……”

周云也从李文华的话中听出了个大概,大抵就是颖川打仗了,所以许多颖川学子都逃往南阳郡来了,当然,他们究竟是真逃难过来,还是想要投奔张平,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看样子多数应该是想要投奔张平的,只是他们想要投奔张平,却又放不下架子来主动上门,那样多掉价,所以他们唯有让南阳人见识一下咱们颖川学子的厉害,也好让南阳侯亲自折节下士。

不是每一个人能有诸葛孔明的才能,但不妨碍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三顾茅庐的愿望。

在这样的一个人才奇缺的年代,有才能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否则张平也不必因为南阳郡的官吏被南阳豪门世家把持而苦恼万分,像周云前世的宋明清时期,三天两头罢个相,换个官,反正就是不缺读书人,更不会少当官能办事的人。

而且,这时代的文人,的确是能力超强,许多人都是上马能平天下,下马能治民生,只是个人能力有高低罢了。比如,蒋干被周瑜给玩了,你能说蒋干不是个牛人?他若不是牛人,能跟周瑜玩得那么好?他若没能耐,能让曹操看上眼?只不过,他不生不逢时,遇到了周瑜。

不过,这不是周云必须要参加文会的理由,在周云看来,文会不过是一场商业追捧的盛会罢了,你夸我来我夸你,最后你好我好大家好,也就是最好的结局,若非深仇大恨,估计是不会相互贬低,互相伤害的,其实意义不是很大。倒还不如多看看书比较实在。

只是,周云无意参与,却不料有人自宛城而来,称:“君侯邀大人一同去参加文会!”

听到这话,李文华倒是开心了,周云倒也是无所谓,他原本不想去,也是因为感觉没有意义懒得去,现在大老板都亲自派人过来邀请他了,总不能还铁着头说:“老子就是不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所以,周云只能让人回复,到时候一定到场。

李文华笑道:“周兄,你就别再藏着自己了,要知道这一次文会,周兄你必然能大放光彩,到时候名扬大楚也未必不可能!”

名扬大楚?周云没想过,他只是想着,自己过去,顶多能做咸鱼时就做咸鱼,出风头的事情还是让别人去做吧。

而且,周云也想得到,张平是何想法,张平现在是想人才快想疯了,没错,南阳郡是人多,人才也挺多,但是多数都是豪门世家的人,继续用这些人让他们发展更为壮大,还不如用这些外来无根基之人。

当然,用人归用人,但南阳的面子还是要的,所以张平召集手下的诸多人才,准备先压一压这些颖川之人的盛气,否则到时候对方傲气冲天那可不就好办了。张平能想到的人才倒是挺多,但是没有几个能像周云这般又有才又很年轻的。所以,他特意派人过来邀请周云,他对周云的性格也略是有些了解了,这小子能不动就不会动的,非要有人逼他一逼。

为了此事,张平还特意跑了一趟郡学,看看郡学里头有什么样的人才,南阳郡学虽然不及颖川书院那般闻名全国,人才辈出,但是对付不了整个颖川书院,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一帮子逃难过来的学子?

而就在这时候,张平也收到两个重要的情报,一个是关中来的情报,据说河东太守已经收复关中,如今已经控制了整个关中地区,外加弘农、河东等地,瞬间便是实力大增,成为整个天下的诸侯之首。

而南阳正好与之交接,若是对方有什么野心,极有可能会对南阳下手,这一点张平也不得不防备着。

另外一个重要的情报,便是来自颖川,颖川的战事最终以颖川军胜出作为结局。颖川军将所有天道军引往阳翟、长社一带,借着天干物燥,一把火烧了天道军数十万大军,据说仅是杀死以及被逼入河中淹死冻死的都有数万,最后还将俘虏的十余万人统统坑杀。

余众,或是逃往陈留,或是逃向汝南,也有一部分原本是逃向南阳的,不过南阳郡早有准备,他们只得逃向伏牛山落草为寇。

张平看到这情报之时,也不由得叹息一声,暗道这领兵之将当真是冷血,十余万人,说坑杀就坑杀。

不过,随后张平又做了一些防御调整,比如关中要防守,伏牛山一带也要预防天道军会下山来劫掠。

章节目录 第90章 盛会 这一年的开春,万物复苏,天下也趋于太平,旧帝已崩,河东太守单新拥立皇长子项全为帝,号为初平,昭告天下。

虽然并没有多少诸侯对此表示公开认同,但是项全毕竟为皇长子,继位也是名正言顺,大家不表态则是因为这皇帝为单新所拥立,而且如今单新扫平关中,成为天下实力最为雄厚的诸侯,令群雄皆是忌惮无比。

随后,河北战事取得胜利,河北天道军大败之后,逃往太行山中,青州天道军随之也大败……南郡这边,因为有长沙太守的加入,南郡天道军原本就仅剩下残兵败将,此刻更是无法阻挡长沙兵锋,兵败如山倒。

张平已收到消息,长沙太守已经秘密与成封联络,告知成封张平之野心,并邀请成封与长沙军南北夹击,共退南阳军。

收到这消息,张平感觉南郡有变,立刻与智囊商议,最后派出司马白亲自前往南郡处理事情。

不过,成封一如继往的成为猪队友,得到长沙太守的提醒之后,也是看清楚了南阳军的用心,不过成封做出的决定就是固守襄阳,并告诉长沙太守,若是他能将南阳军击退,他必有重谢。

长沙太守收到成封的信也是无语至极,原本他们前后夹击南阳军,必然能令南阳军大败而归,只可惜……

于是,司马白到南郡之后,只用少量的兵以疑兵吓得成封不敢出襄阳,然后主力与长沙军对峙,长沙太守知道对上南阳军也未必有胜算,倒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就这么对峙在那里。

而张平也开始令人与其他诸侯联系,共商对抗单新之事,又增兵武关。

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南阳郡的一场盛宴开始了。

这一日,全城轰动,无论是不是才子,只要是读书人,都不想错过这么一场盛大的文会,无论是不是佳人,也都不想错过这么一场有可能会遇到才子的盛会。

所以,读书人们削尖脑袋,想要去参与这场文会,许多俏丽佳人也纷纷扮作男装,前往观之。

这时候还没有太多的男女之防,没有所谓的女人不出门之说,甚至许多女人还挺彪悍的,有些聚会里还是大家一起参与其中的,比如城中的一些大家闺秀,便是有不少会前往参加,不过多数是跟着父亲兄长前去,又或是改容易装前去。

宛城之中的某条街道上,周云与李文华和谢书香三人一起走在街道上。

李文华见周云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似乎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不由得笑道:“周兄应该是没有见到过像宛城这般的大城吧?”

“嗯?”周云也是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李文华会如此发问。

李文华笑道:“宛城的繁华也是天下少有的……上次我到这里来,还是随着我爹来述职,嗯,当时我那个震惊……”

周云明白过来了,李文华这是激动的,敢情就像是乡巴佬进城了,然后他也将自己当成了与他同类的人,此刻正兴奋着呢。周云也不好打搅他的兴致,所以也没有在这时候多说什么,当然,他也不好说,他前世的时候,北上广深哪一个城市没有去过?又岂会被这么一个小小的宛城给惊到?

只不过,周云感觉这宛城有许多东西是武当县所没有的,而且一样样的都是周云曾经未见到过的古董,倒是让周云兴致大起,心想着,自己若是弄点东西埋起来,然后制作个藏宝图,两千年之后,会不会因此而打出屎来。

这样想着,周云的想法又飞跃了起来,要不要在宝藏当中留个言,将两千年发生的大事写上一遍,吓唬一下得到宝藏的人?不过到时候就算公布出去,恐怕到时候砖家也会说:假的,统统都是伪造的!

等李文华说完之后,周云才悠悠然说道:“宛城的确也是很不错的,不过比起长安和洛阳来,就缺少些气魄了!”

“你去过长安和洛阳?”李文华也有些惊讶,他虽然没有去过,但是也知道宛城肯定没有这里好!

“曾经游历去过!”周云说道,不过他内心里却在说,哥哥我前世去玩过!

李文华也不多说了,对于一个见过长安和洛阳这样的大城市的人来说,宛城的确是不过如此了。

“今天看起来挺热闹啊!”

再走了一段路,周云便见到街道上人流量急剧增加,虽然这里的街道对于周云前世见过的大城市街道远不如,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却是非常宽敞的了。

街道上人来马往,又有各种马车轿子,当然,多数人都是步行,而且来这里的人,多数还是一身士子服,显然多数是读书人。

“那是当然,今天这文会,可是大家都想去参加,可是呢,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其中的!”李文华说道,“不过虽然能进去的人是少部分人,但是这不妨碍大家就在楼外观看啊!”

“嘿嘿,就算楼外什么都看不到,能在那些才子们进出之时一睹他们的风采,也是不虚此行啊!”

听到这里,周云不由暗暗好笑,这追星之风,倒是古今皆有啊,只不过现在大家追的乃是文化名流,而周云前世那些人追的多数只是戏子,甚至只是明星!

就在这时候,人潮一片涌动,大家似乎都激动万分,隐约能听到诸如“夏侯林”的名字。

“居然是夏侯林来了!”李文华听到这名字,也是颇有些激动。

“夏侯林是谁?”周云问道。

“夏侯林你都不知道?”李文华惊讶道。

“我应该知道他么?”周云好奇地问道。

李文华说道:“夏侯林可是咱们南阳鼎鼎有名的才子,据说前些年去太学了,没想到他居然也回到南阳了,莫非是君侯请他回来的?”

周云暗想,如果最近才回南阳,那么十有八九是因为洛阳战乱,混不下去了,不得不回南阳了,否则留在洛阳多舒服?

不过,夏侯林的到来,倒是引发不少人的激情,可见他的名声倒是不小!

章节目录 第91章 遇故人 文渊楼!

周云仰头观看这古意十足的楼阁,可惜这楼一看就是近几年才建的,所以比之后世他所见到的某些真实古迹,到底还是缺少了一些旧感,但也是能显示这时代的年代感的,所以周云饶有兴致地四处看了看。

不过,就如后世的旅游景点一般,到处都是人头,倒是让周云颇为失望。

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倒是兴致盎扬,李文华显然是做足了功夫,说道:“这文渊楼可是南阳侯数年前所建,建成之后,极受广大学子的喜爱,时常在此聚会,聊文论诗,吟词歌赋!不少人在此得名,纳入君侯帐下!”

周云暗道:“当然喜欢了,终南捷径嘛,谁不知道,南阳侯此举便是要招揽人才,这么好的机会,只要有心之人,便会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过,周云倒是觉得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毕竟这时代,察举制早已成为豪门世家的专利,又没有开始科举制,所以能有这么一个人才与用人老板之间的互动之地,倒也是一个进步。

只是,当周云等人要进楼之时,却被人拦了下来,说要邀请函,好在周云已得了南阳侯给他的邀请函,否则恐怕就要在此止步了。

就在周云掏出邀请函之时,却见到两人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李文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你把我们拦住,却直接让他们进去,这是何道理?”

听到这话,那个守门的人愣了一下,就连那两个刚刚进入还未走远之人也都停了一下,回头看过来。守门人不屑地说道:“他们可是梁公子和金公子,你们算什么?无名之辈罢了,也敢跟他们比?”

“呃……”李文华被这样的一个回答给咽到了,“我自然没法比,可是我身边的……”

周云则是打断了他的话,笑道:“抱歉,我朋友初来宛城,不懂规矩,见谅见谅,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守门人听到这话,这才以一种看乡巴佬的目光看了看李文华,这眼神仿佛是前世的魔都人看外来人一般,带着迷一样的自信,和淡淡的傲气。

周云拉着李文华进楼之后,笑道:“呵呵,咱们武当县第一公子的名号在这里不管用了吧,哈哈……”

事实上,莫说是在宛城,就算是在武当县,一些豪门世家的人,都看不上草根出身的李文华父子,不待见他们的也有。更不用说,宛城这里,比他父亲官位高的多得是,豪门世家更是大得多。

李文华无语地看着周云,说道:“你还笑得出来,我这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像他们那些什么梁公子啊金公子啊什么的,哪里比得上周兄你啊,哼,周兄你可是名满南阳的大才子,只要你报出名号来,那些家伙肯定会像狗一样的……”

周云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今天来就是混吃混喝加看热闹的,别搞事情!”

李文华听到这话,也有些不甘心,说道:“周兄,以你的才华在这里大放光彩也是轻易之事,这是扬名立万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

周云笑道:“什么扬名立万,都是虚的,在我看来,还不如做点生意来得好!”

“对对对!”久未发言的谢书香突然笑道,谢书香如今也是发现自己的身份太低了,在这样的场合,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否则自己一说话,恐怕就要得罪人,毕竟许多人都是不愿意跟商人扯上关系,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

“看看,老谢是明白人,走,咱们去那里,看看这里的酒肉怎么样!”周云说着,便拉着两人朝着一个角落里走了过去。

……

就在周云三人进来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他们,而且也认出他们来。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这人惊讶地看着周云三人的背影,喃喃地说道。

“赵昊,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夏侯公子在找你问话呢!”这时候,一个读书人对赵昊说道。

听到这话,赵昊立刻说道:“我马上过去!”

赵昊再看了一眼周云三人,心头突然变得豁然开朗,暗道:“哼,如今咱们可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就算是再遇到你们又能如何?等我赵昊混出个名堂来,再来看看你们如何来跪舔我!”

这赵昊正是昔日的武当县第一才子,当日被周云气得吐血之后,竟然也活了下来,然后感觉无颜再在武当县继续发展下去了,这才托了关系,进入了郡学上学。而且因为赵昊原本就有才华,再加上他心头憋了一口气,更加发奋图强,所以在郡学当中,也迅速地脱颖而出。

赵昊借着自己的名声,结交了不少的豪门子弟,再借这梯子,与不少的更高级的子弟结交上了。与这么多权贵子弟交往,也让赵昊油然有了一种自豪感,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人上人了,虽然这只不过是假象,虽然这只不过是他需要跪舔这些权贵子弟。

所以,赵昊见了所谓的夏侯公子之时,也只是低声下气地说道:“不知道夏侯公子找在下有何话要问?”

赵昊一抬头,但看到这位翩翩如玉的夏侯林夏侯公子,据说是南阳大族夏侯家的嫡公子,夏侯家最高爵位是侯爵,虽然只是关内侯,与张平这样的列侯相差有些距离,但是对于赵昊来说,也是高不可攀了。再加上夏侯林不但才华横溢,如今又有了偌大名头,将来晋升高官自然不在话下。

所以,赵昊自然是要好好巴结一番了。

此刻,他又见到以往连巴结都巴结不上的那些豪门公子,尽皆在夏侯林身边,如众星捧月一般地围绕在他周围,更显而易见,夏侯林的身份何等尊贵。

夏侯林也只是淡然看了他一眼,然后似乎根本就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倒仿佛在对别人说话一般,问道:“听说你是武当县出来的,可曾听说武当县有一个周大才子,如今有着偌大的名头,就连我在洛阳也听闻了他的名字!”

听到这话,赵昊心头一跳。

章节目录 第92章 卑劣的人 又是他?怎么又是他?怎么总是他?

此刻的赵昊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原本他是不想再提到周云,因为一旦提到周云,势必会让他想到许多不开心,甚至是羞耻的过往,一想到这些羞耻的过往,他的内心就有些不淡定,进而有些愤怒,最后满满的都是怨恨……

他赵昊好好的武当县第一才子,将来论学举荐封官,必然能在武当县有一番作为,然后凭着自己的才华,一步步晋升,将来封侯拜相,加官晋爵,封妻荫子,自然不在话下,他的理想还是很丰满的,可惜现实太过骨感。

自从被周云那般羞辱之后,他赵昊无论走到哪里,总感觉大家似乎会指着他的后背嘲讽他,说起他那天被周云羞辱得一败涂地,说起他吐血昏倒,颜面尽失……如此种种,不堪回首,不得已他也只能离乡背土,来到了宛城。

来到宛城之后,他总算是摆脱了周云带给他的恐惧,在发现周围的人都不认得他之后,他总算是走出了这个阴影,而且他的眼光猛然放宽了许多,他的心态也摆正了许多,他这才发现,无论是当初的自己,还是羞辱自己的周云,原来竟然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因为他们到了宛城之后,根本就没有半点可骄傲的地方,更不用说颖川,长安,以及洛阳……

在摆脱这一切之后,赵昊发现了自己的新追求,于是奋发图强,在原本的扎实底子的帮助下,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他潜心读了不少的书,并且还在种种聚会上展露头角,于是他立刻又成为那个自信的赵昊,天之骄子的赵昊。

原本以为他已经摆脱了周云对他的影响,就在刚刚看到周云之时,他还信心满满地觉得周云与自己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鸿沟,不可逾越的距离,只是,此刻当夏侯林提起周云之时,他的内心里隐藏的压抑的种种情绪,突然像是控制不住,压制不了,要像火山一般喷发出来……

夏侯林是谁?那是在宛城久负盛名的才子,那是到了天下第一学府的太学都有着不俗名声的才子,那是侯府的嫡公子!赵昊虽然自信,却也没有自信到可与之相提并论。

可是,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第一句话提起的,便是周云,首先想到的就是周云,而自己则不过是他问话的对象,就像街头上许多带路的路人甲一般,若非问到周云,恐怕他是根本就不知道赵昊是何许人也。

一股压抑已久的羞耻升上头来,一股控制不住的怨恨突然爆发,一股强烈的不甘冲破云霄……

“赵昊,夏侯公子问你话呢!”这时候,赵昊身边的一个人推了推他。

赵昊听到这话,当即说道:“周云嘛,我再清楚不过了,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有才华,有善心之人,可是谁也不知道,他这光鲜的外表之下,却是一个极度虚伪卑劣无耻之人……”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赵昊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殊不知,读书人之间,就算有仇,也不会轻易当众说对方的坏话,顶多不捧他便是了,或者暗暗地贬他一番,似赵昊这般,就像是泼妇骂街一般无二了。这样的行径,他们也不耻为之,他们虽然暗中会做一些不耻之事,但明面上,还是君子之行。

赵昊万不料,他自己想要损一损周云的名声,却偏偏令自己在众人心目当中的地位是直线下降,众人心里暗想这赵昊的内心十分卑劣,今后还是尽量少来往才好,万一下一个被他这般说的人是自己,那可不好了。

不过,听到赵昊说起那么多有关周云的坏话,众人心里也是舒坦了,因为之前他们还感觉这么一个周云,在年轻人当中崭露头角,甚至在名声上还压倒了他们,他们心里很是不爽,内心里总是在说:“周云算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介寒门罢了,能与我等相提并论?”

只可惜,这一切又不是以他们的想法为主的,因为一首《水调歌头》,周云在文圈里已经大红大紫,因为周云的种种发明,整个南阳的人都记住了他“周子”的名头,“周子”是何等名头?虽然他们一直都在想着:这不过是一群愚妄之人给他加的名头罢了,不足为意。可惜他们心头还是酸酸的,他们这么有才,都没有被称“子”,这小子何德何能?

可惜,这一切都不是他能阻止的。他们更不能阻止的是,周云的名头在官员当中的传播,周云的种种措施,不但让南阳的产粮得到了极大增量,而且还令南阳避免了一场大灾难,更是在最近周云的名头更是频频在官员之中传播,隐隐周云便成了官场中的明日之星,这对于还没有混出个头来的他们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打击。

所以,他们很愿意听到,周云的种种负面消息,让他们心里好受一些,让他们自觉得周云也不过如此嘛。

当然,这一切也是周云所不知道的,毕竟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头,三人闷头在聊天,也没有管整个楼里头,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地互相商业吹捧,各种结交与相识,自然也没有谁关注到这么三个其貌不扬,看起来也非常面生的人。

李文华虽然也听说过许多宛城的名人,但是真正见着了人却又是认不出来的,所以没有谁举荐的话,恐怕他也很难融入这个圈子里头。

而大人物,往往是最后才会露面的。

比如还没有到来的南阳侯张平等人,又比如还没有到来的颖川来客。

不过,随着一人大声而又激动地叫道:“颖川书院的人到了!”

于是,整个文渊楼中,无论大家在做何事,似乎都立刻停了下来,然后朝着外面看了过去,只见外面进来一群老老少少的人,楼里的人顿时都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进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大人物总是最后到 周云也好奇,这颖川书院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于是,也与李文华和谢书香一起去看了看。

外来进来的都是一群士子服的人,其中领头的是一个长须老年人,其后跟着的也有两个长须怪,不过周云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这时代虽然没有独尊儒术,但是这发须还是不能随便剃掉的。

而之后,稍上些年纪的,都是带着须的,只不过是有长短而已,不过也有不带须的,估计是天生无须吧。

这些中老年人还好,一个个进来之后都四处拱手行礼,行事颇为和善圆滑,只不过他们之后跟着的那群年轻人,却是个个面露傲然之色,英气毕露,虽然看起来很客气,但是那种傲却是仿佛在骨子里一般,言行之间想抹都抹不去。

但是,宛城这边的年轻人似乎大多数都吃这一套,纷纷说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是不凡,也有认出那些中老年人是某某名人,某某先生的,一个个都是惊叹不已。

反倒是夏侯林等人看到那些年轻人的神态,心头也是颇为不满,毕竟他们也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又哪里容得别人在他们面前也这么一副傲然姿态?

周云甚至听到一些人说道:“不过是仗着颖川的学宫天下闻名罢了,有什么好神气的?”

不过,不管对方才学如何,反正他是颖川学宫出来的,就是了不起,周云就想到了前世某些帝都和魔都名牌大学出来的学子,在别的地方的大学生面前,总会觉得高人一等,这种优越之感,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察觉,当然,其实多数都是别的学生的自己感觉罢了。

周云听到这些话,心里也不以为意,因为他也感觉,这多数都是这些宛城才子自己酸出来的,自己觉得自己低了一等,否则真正有才能的人,可不会这般想法,只有自己也看门第看出身的人,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比如周云,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而周云也突然明白,今日何以会有这么多人到场了,恐怕就连南阳侯张平自己也不太自信,面对鼎鼎大名的颖川学宫来人,南阳的才子够不够看,所以还是多来些人,集思广益,说不定还能打压下对方。

夏侯林迎向那最前方的老者,笑道:“晚辈夏侯林,见过德玄先生!”

这老者便是有名的学者级的存在,连周云也听闻过他的名字,姓马名德玄(字……这里没有字,懒得弄)!

马德玄淡然笑道:“原来是夏侯公子啊,我听闻你曾在太学求学,想必是不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然极为出众啊!”

“德玄先生过奖了,请这边来坐!”夏侯林将马德玄引往客座的主座上。

这里的座位都是跪坐的,大家列席跪坐下来,而周云三人也在角落的一座上跪坐下来。

“颖川的人到了,君侯应该也要到了吧!”周云淡然说道。

李文华和谢书香都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后便听人说君侯到了,于是众人又起身来迎接张平,在两旁朝着张平拱手施礼。

张平一脸笑意地进来,然后朝着马德玄走过去,拱手笑道:“德玄先生,本侯来迟了,还请见谅!”

马德玄自然不敢怪罪的,只是客套:“哪里哪里,君侯日理万机,肯抽空来见老朽,已是老朽的福分了!”

“德玄先生请坐!”张平笑道。

“请!”

……

今日的张平一身的士子服,自然是表示自己也是一个读书人,毕竟这文会,乃是读书人的文会,又不是当官的聚会,不过他毕竟是身份尊贵,所以坐的是主座。

如今这时代,茶没有普及,也没有果汁什么的,所以一般饮料都是酒水,倒是各种干货果实,水果小吃,摆了一桌,周云尝了尝,除了有点特色之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吃的,便也停下了手。

张平带动众人饮酒之后,又是各种敬酒,各种程序一般的套路之后,便才缓下饮酒,然后才渐渐进入正题。

一个颖川年轻学子笑道:“早听闻南阳郡文风兴盛,仰慕已久,如今又见到如夏侯兄这般年轻俊杰,才知道果然名不虚传,听闻夏侯兄曾在太学求学,想必学识渊博,在下有些问题不太懂,还请夏侯兄不吝赐教!”

“来了!”周云一听到这话,便知道真正的大戏开场了。

明显,这群颖川学子们,直接将夏侯林当作了南阳这边学子的首脑了,所以一开始就朝着夏侯林下手,当然,他们也并没有将其他人放在眼里,只有夏侯林可入他们的眼。

夏侯林说道:“钟复兄,赐教不敢当,有何问题,说出来,咱们一起探讨!”

夏侯林虽然话说得客气,但是他内心还是有着骄傲的,他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有太学求学的经历,论起名声来,太学的名声可是比颖川学宫还要大,而且素来是才子能人辈出,他自信,在太学面前,颖川学宫又算得什么?

所以,夏侯林在这些颖川学子面前,倒不似其他南阳才子一般,隐隐地有些自卑,反倒是有些傲气。

那叫钟复的颖川学子先是一拱手,然后才缓缓道来:“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一儿以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

听到这话,周云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前世学过的《两小儿辩日》里的故事,这样的事,就连孔子也给不了回答,更不用说夏侯林了,这钟复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恶心了。

果然,钟复在背完课文之后,说道:“……且问,究竟是日出近还是日中近?”

早在钟复背课文之时,几乎所有的南阳才子的脸色微微一变,因为这篇文章几乎所有人都读到过,而且有些人还煞有其事地进行过类似的辩驳,自然是没有任何答案,如今对方将这样的问题提出来,他们当然是回答不上来,不过若是直接说不知道,那对于他们的士气打击也是有些大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个答案,周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就算他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解释给他们听,他们也听不懂,所以也只好在角落里做咸鱼了。

不过,李文华被气得不轻,他作为南阳……“才子”,自然不愿意看到南阳人这般被颖川的人给难倒,但偏偏这样的问题,他又根本答不上来,所以干瞪眼,说道:“这些颖川学子真的是太气人了,居然拿一个已经公认没有答案的问题来问咱们!”

周云笑道:“那又如何,对方就是要开头就打击咱们的气势,现在目的达到了!”

李文华突然看向周云,说道:“周兄,你知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云说道:“你都说了,这是公认没有答案的问题,我又怎么会呢?”

李文华有些泄气,连周云都不会,他又怎么可能会呢?

周云看他这样子,倒是好笑,说道:“不过……”

李文华听到这个转折词,也是惊喜得差点跳起来,问道:“周兄,你有办法?”

……

这样的一个问题,自然是没有谁能答得上来,于是南阳才子这边便没有谁再吭声了。就连南阳侯张平也是无语,对方居然问这么刁的一个问题,又怎么可能回答得上来?

过了一阵子,南阳才子当中一人站了起来,引得众人将目光看了过去。

这时候,张平发现居然是周云身边的人,也是颇为惊喜,问道:“这问题你能回答?”

李文华说道:“回君侯的话,学生才疏学浅,并不能回答,只不过学生见到有如此多的颖川才子在此,更是有如德玄先生在此,心中甚喜,想着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向之请教一番,恐怕是终生遗憾,所以学生有些疑惑要向德玄先生请教,不知德玄先生可否赐教?”

李文华架子摆得极低,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倒也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好学多问之人,于是张平看向马德玄,笑道:“德玄先生,您看……”

连张平都说话了,大家又岂能不知道,张平是希望马德玄赐教的,马德玄说道:“无妨,无妨,你且说来!”

李文华笑道:“那学生斗胆说了: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一儿以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后颖川学子纷纷变了脸色,而南阳学子那边,则是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突然有人反应过来,暗道:妙绝。

刚刚大家都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头,只想着颖川学子问的这个问题他们答不上来,却偏偏忽略了一点,这个问题问回去,对方也一样答不上来。

刚刚对方问的是夏侯林,而如今李文华问的则是份量更重的德玄先生,这就等于将了对方一军。这当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啊。

德玄先生自然是无法答上来,脸色也有些难看,而张平表面虽然不表现出来,但内心里的确是开心的,暗想:“这下你们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吧?”

不过,张平自然不好让德玄先生不好看,于是喝斥道:“如此问题怎么能问德玄先生?滚回去好好读书!”

这话虽然是在喝斥李文华,但实际上却连另外一人一起喝斥上了,这让自以为聪明的钟复,也是脸色一片潮红。李文华倒是无所谓,张平喝斥他爹都是在理的,更何况是喝斥他,最重要的是他刚刚出尽了风头,在所有人面前露了好大的脸。所以,他无所谓地坐了下来。

张平则是向德玄先生道了个歉,说小孩子无知,不要见怪,马德玄哪里敢见怪,这本身就是他们这些人提出来的问题,又如何去见怪别人。

其后,大家似乎也没有再耍什么小聪明,而是进行真正的经学等讨论,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讨论到诗文上来了。

颖川那边说某某某最近创作的诗堪称佳作,南阳这边有人说某某写的乐府极为惊人,颖川那边说谁谁谁最近写了篇文章无与伦比,南阳这边说谁谁谁创作的诗词意境极美。

两方似乎都不愿意比对方差,不过,说到最后,居然提到一个在场的名人:曹子文!

曹子文以诗文优美,意境上佳着称,虽是东郡人,但是在颖川学宫求学,如今也到了这里,大家讨论得分不出上下之时,颖川学子们故意把曹子文推了出来,顿时,将南阳的学子们给压了下来。

周云感觉有意思了,这就好像前世的两个省人争论自己省的某个明星比较厉害,争到最后,结果发现其中一个省里的某明星就在场,虽然这个明星不是最厉害的,但绝对能形成碾压式的压倒。

所以,曹子文一出,谁与争锋。

颖川学子们的气焰渐渐上来,南阳学子当中却拿不出一个堪与之争锋者,哪怕是夏侯林在名声上,都不如这曹子文,否则现场一比划就丢脸丢大了。

不过,就在这时候,南阳学子当中突然有人笑道:“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过《水调歌头》?”

一提到《水调歌头》,周云三个便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而三人无语的是,提出这个来的居然是他们的老熟人赵昊。

一见到赵昊,周云三人内心里都在想着:这小子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听到赵昊说起《水调歌头》,夏侯林都有些惊讶,这小子不是跟周云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样子么?怎么突然提起周云来了?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倒是张平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周云,他哪里不知道,周云这是嫌麻烦,故意坐到角落里的。现在可好,你不跳出来,自然会有人把你供出来。

不过,颖川学子们倒是颇有些研究的,那个钟复笑道:“不错,周云的这首《水调歌头》无论是行文用词的优美,还是意境的虚幻缥缈,都是无人可比,不知周兄可在场,可否出来一见?”

听到这话,南阳学子们纷纷露出失望之色,毕竟如果周云不在这里,就算他的诗文再强又能如何?根本就压不住正在现场的曹子文。

不过,赵昊笑道:“周云可就在现场!”

章节目录 第95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周云也在这里?

顿时,几乎所有人都惊讶了,因为无论是颖川学子这边,还是南阳学子这边,似乎都没有收到消息啊。

就连南阳学子这边都没有收到消息,更不用说颖川学子这边了,在他们看来,这周云应该还在武当县那个山窝里头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只是,连南阳学子这边都有人确定周云来了,他们自然也没办法否定了。

这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会儿,要知道,周云的名声早已在外,可惜没有几个人见过周云长什么样子的,直到现在,都没有谁知道哪一个才是周云。因为这次文会,从周围县里赶来的学子甚多,陌生人也不少,所以谁也无法判定究竟哪一个是周云。

周云也在心里暗暗吃惊,他知道自己在南阳有些名气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有名。不过,这时代又没有什么媒体之类的东西,周云也不可能天天接受采访,更为重要的是,他都到了宛城了,因为各种事务,却偏偏一直都没有进过城,所以名声在外却不自知。

众人纷纷想要寻找出周云究竟是谁来,这时候,南阳侯张平却是暗暗好笑,因为他也清楚周云的风格,以那小子的风格,肯定是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火呢。

周云之名,一般是四个途径传播:一是青楼,如今哪个青楼不唱一唱《水调歌头》,恐怕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这里还能听曲儿呢,虽然多数都唱得太风尘,但也有不少特别的版本,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二是文会之时,虽然文人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但做出诗文来总想知道自己究竟高到什么水平了,而《水调歌头》便是最常用的比较,也成为热门关键词;三是官员之间的传播,无论是周云弄出来的农业方面的举措,还是张平对于周云的记挂,都让不少人记住了周云之名;四是民间的传播,因为周云发明的东西几乎人人都在用,现在谁又不知道周子之名?

可惜,据张平所知,周云似乎一个都没接触,所以根本就不了解情况。

如今,周云被人提出来,倒是立刻成了全场焦点。毕竟就连从太学回来且有着不小名气的豪门子弟夏侯林,第一时间便想问一问周云的情况,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赵昊,究竟哪一个是周云?”这时候,有南阳学子问道。

赵昊则是笑了笑,仰头看天花板,说道:“周云,你还不快快现身出来,又要躲藏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此人虽然认得周云,但似乎并不与周云交好啊,甚至有可能还有间隙呢。

就连张平眉头都是微微一皱,这赵昊实在是太过无礼了,叫周云之时,不说要用敬词,但最起码的礼貌应该是要懂得的吧?可是居然这么傲慢外加轻蔑地说出这一句话来,显而易见的是,这赵昊恐怕是嗖周云有仇怨啊。

张平想到这里,便判定这赵昊肯定不是个好货,毕竟之前张平不但非常欣赏周云,更是见识了周云的良好品德,因此这赵昊与周云结仇,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赵昊也不知道,他明明就只是想表现一番,成为大家的瞩目点,却不料偏偏事与愿违,居然反倒成了张平黑名单上的人物。

此刻,众人也感觉到,周云此刻现身也不是,不现身也不是,毕竟现身了,岂非就是赵昊那一句“还不快快现身出来”叫出来的?不现身,那就有些无礼了。

因此,一些南阳学子说道:“哪位是周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甚至连颖川学子们也纷纷道:“周兄,还请现身一见!”

不过,周云并不为所动,直到张平说道:“周云,你小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出来啊,是不是要本侯亲自请你出来?”

听到张平发话,众人知道,周云必然要现身了,而周云自己也暗叹,这下不得不出来了,原本他就是想要给赵昊难堪,你不来请我,我就是不出来,来啊,来啊,请我啊!

周云也没有站起来,更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淡然说道:“赵昊,看来你那口血吐得还真不够啊,今天是不是还想来一发?”

此刻,大家都在等着周云现身,所以几乎没有谁大声说话,因此周云的这一句话,便是很自然地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几乎在大家听到这句话之时,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周云所在的方向,这才发现,他们千呼万唤的周大才子周云,居然正是风轻云淡地躲在最角落的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

不过,在看到周云之后,众人回味刚刚的一句话,感觉到这话中似乎火药味十足啊,当真是如大家所料的那般,赵昊与周云之间有着不小的怨恨啊,不过,吐血又是什么梗?

顿时,众人都感觉这其中必然有着许多不可告人的故事,他们似乎错过了一出好戏,登时几乎所有人的一颗八卦之心都是痒痒的,心想,一定要好好查查,这究竟有什么样的情节。

赵昊也没想到,周云第一句话就揭出自己的伤疤来,自己心底最不愿提起的伤痛,几乎每提一次都想掉泪,每想一回都会加深一些的痛啊,就被周云这般当众提出来了。

不过,大家并不管他赵昊是什么阿猫阿狗,几乎在大家都知道周云的身份之后,顿时赵昊站在那里几乎成了小透明,注意力全在周云的身上。

“原来周云竟然在我身边,恕在下有眼不识周兄,惭愧惭愧!”周云身边的一桌的学子立刻起身说道。

周云缓缓站起来,朝着那人礼貌一笑,说道:“本来周某听说这里有好吃的好喝的,所以想过来骗吃骗喝的,却没想到居然被人像是抓贼一样抓出来,吓得周某都不敢出来,正想着如何逃跑呢!”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吐血的梗 周云这话自然是玩笑话,谁都听得出来,而且更是听出周云的调侃之意,周云果然是跟这赵昊有着旧仇的。

周云这一句话,也表明了他之前来这里,本想低调行事的,所以故意躲在这角落里,说是想偷偷吃点东西,其实大家都明白他不想张扬的意思,可是偏偏有人有什么意图,故意将他抖出来,而周云之前之所以不愿意现身,自然就是这个赵昊说话太恶心了,周云说是“像抓贼一样”,现在想来,还真有那么一层意味呢。

不过,现在许多人回想一下,似乎赵昊的意图也是达到了,他成功地将周云推到了风头浪尖之上,若是周云一个应付不好,恐怕就要对他的名声大损,甚至一败涂地。而且,若是周云败给了颖川的学子,南阳学子不会觉得是南阳所有学子无能,肯定会觉得周云这小子徒有虚名,是他连累了所有南阳学子受辱。这也是人性之劣。

至于之前的夏侯林,以他的家世与权势,有人敢怪他么?

赵昊也是被周云给气得半死,不过他心里冷冷地笑着,暗道:“哼,现在就看你怎么应对颖川学子了,一旦应对不好,只要一挑嗦,你就要成为南阳的罪人!”于是,赵昊也不再多说,更不想惹人眼,悄悄地又躲了回去,如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周云的身上,根本没有人再去在意他了。

此刻,就连颖川名人才子曹子文也说道:“原来是周兄当面,在下久仰周兄大名,也对周兄所作所为是极为钦佩的,似周兄这般才华横溢之人,又岂能没于众人之中呢?何不上座,一同论文说辞,岂不快哉?”

周云笑道:“曹兄过奖了,周某不过是一介种田的乡野之人罢了,又岂能跟诸位才子高论?有人说了,我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投机取巧,奇淫巧技罢了,实在是当不得大才的,我看诸位还是与咱们南阳的才子们论文说辞吧,比如……咦?原来赵兄你也在这里啊,碰巧了,这位可是咱们武当县第一才子啊,诸位可以与他说说!”

赵昊正想坐等周云被颖川众才子弄得灰头土脸呢,结果万万没想到,周云居然把话题直接牵扯到自己身上来了,而且周云这调侃的语气,明显就是在嘲讽他嘛。尤其是那句“碰巧了”,差点就让赵昊忍不住骂出来,刚刚是小爷我把你叫出来的好不好?当然,他也知道,周云故意以这种方式来表达他对自己的无视,又巧妙地奚落自己一番。

而此刻,众人都看向赵昊,赵昊也不好生气,更不可能发火,要表现自己的温文尔雅,所以一副斯文满满,整整一个才子模样。

不过,曹子文只是瞥了赵昊一眼,笑着说道:“周兄不必跟这般小人计较,不过是一介哗众取宠的小人物罢了,又岂能与周兄相提并论呢,说句不好听的,他给周兄提鞋都不配!”

听到这话,赵昊感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当真是气着了,他好歹是武当县第一才子,并且到了宛城也混出一个名堂来了,如今竟然被人如此无视,被人如此当众说成“小人”,恐怕今日之后,必然会传遍宛城,自己便要坐实这名头了。如此,越想越是生气。

周云说道:“不行不行,这位也不知道身体有什么样的病,习惯性吐血,若是你不让他表现一番,他要是气着了,吐血了怎么办……你看你看,正说着呢,居然吐起血来了……快来人,救命!”

此刻,赵昊感觉自己的胸口剧痛无比,周云虽然没有明白地提起那件事情来,但是提到吐血这回事,让赵昊自己都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的事情来,这一想起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原本就有些闷气的胸口,便痛了起来,然后鲜血从口中出来了。

众人见到这赵昊果真是吐血了,顿时纷纷目瞪口呆的,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啊,顿时,他们也突然之间像是明白过来之前周云所说的是什么样的梗了,恐怕是之前他就被周云气得吐过一回血了吧?

场中呈现了一片小混乱,有人过来将赵昊抬出去就医了,也立刻有人将这里的血迹清理干净了,好一番行动,终于才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而周云在众人的邀请之下,也不再拘泥,直接坐到了南阳学子首座,连夏侯林都在他之下。

众人看周云的目光,也有些变化了,之前他们还不知道周云是否徒有虚名,如今看来,才华有没有倒是不知道,那张嘴确实是可以将人说得吐血的,太损了!虽然他们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赵昊为何会被周云说得吐血,但想必他们有一番不堪回首的过往,这过往令赵昊闻之吐血,想之吐血,提之吐血……

场面稳定下来,众人也安静了一会儿,实在是周云给众人的第一印象有些可怕了,能令人气得吐血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令人忌惮的。

南阳侯张平倒是颇为满意,这周云虽然是把南阳学子气得吐血了,但是却成功地将颖川学子的气势给压了下去,如果颖川学子不傻的话,肯定不会与周云进行口舌之争了。

果然,颖川学子之间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之间交流了一下。若是辩论,他们没有信心再与周云去辩论了,如果是诗文,有《水调歌头》在,恐怕他们也没有信心比周云更强。另外,机关之类的东西,他们虽然也有人研究过,但看周云所做的东西,自然也不敢在周云面前耍斧子……

那么,只能以某些方面的真材实料来与周云一争了,不然还真想不到可以难得到周云的地方。

这时候,一个学子突然笑道:“有了!”

众人看向这学子,颖川学子看向此人之时,也是突然会意地一笑,有此人出马,必然能难得到周云了。

只见此人站起来,说道:“周兄,我有一题想要请教!”

章节目录 第97章 其智如妖 这时代非但不是只读四书五经,而且连儒学都不是最显赫的学派,远不及道学那般让人受用,这也是为何道教起来之时,那么多人都很容易接受道教的思想,因为道教的思想原本就是杂糅了道学与阴阳学等各种学问,将原本是哲学的经典,曲解成了神学的经典。

因此,这时代根本就没有只读圣贤书的道理,而是崇尚博学广识,因此什么都会学一些。

比如道家学者,很有可能也懂得儒家的学问,墨家的学者也有可能也是一个阴阳学大家,而儒家的学者也可能是一个数学家……

这个颖川学子,一脸满满的自信,显然他在某些方面是有着他的过人之处的,所以他才会这般自信。

周云倒是没有太过在意,说道:“请教不敢当,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番吧!”

颖川学子点点头,说道:“在下颖川莫道,对数略有研究,不知周兄学过数术没有?”

这时代的文人,只要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一般都会表现得很有君子风度,比如在比试之上,也不会故意隐瞒自己所学,好将你打个措手不及,这莫道便是如此。

周云点点头,说道:“略懂,略懂!”

莫道也没有意外,因为在如今这时候,大多数文人都会通一些数术,因为数术很多时候跟聪明挂钩,许多人特意去研究了一番,甚至还颇有所得,甚至颖川的一些学子都着述了数术方面的书籍。

莫道说道:“前些时候,我见一家人中有鸡与兔同笼,数头九十只,数脚则兔脚比鸡爪多三十六只,且问,鸡一共是多少只?”

听到这样的问题,无论是颖川学子还是南阳学子都陷入沉思当中去。他们虽然自诩聪明,但是遇到这样的问题,却还是有些难以答出来,因此,南阳学子眉头紧皱,颖川学子多数则是微露喜色,毕竟这样的题是他们出来的,而且估计莫道也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弄一个自己也答不上来的题来砸自己的脚。

当然,莫道也是自信满满的,因为这题他也是研究了很久,推算了很久,总算是有答案了。不过显然对方不可能当场一一推算过去。

所以,莫道看向周云,想看看周云如何解了这题。

只是,令莫道失望的是,周云却是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倒让莫道看不透周云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莫道不由得问道:“周兄,莫非你不用去推算?”

听到莫道这个问题,无论是颖川学子还是南阳学子,甚至连默默在推算的南阳侯张平,也都向着周云看过来,好奇地看着周云。

周云笑道:“已经有答案了,只不过看到你们在推算,也不好打扰诸位罢了!”

“什么?已经有答案了?”

几乎所有人都惊讶不已,这才多长的一会儿时间?周云居然有答案了?他们才刚刚开始推算呢。

就连莫道也感觉惊讶不已,毕竟他在数术方面颇有天赋,却也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将这数推算出来,可是周云这才多久?居然就推算出来了?

“真的已经推算出来了?”莫道惊问道。

“不如我且先将答案写下来吧,等诸位推算完了,再公布我的答案吧!”周云说道。

于是,周云令人拿来纸笔,写下自己的答案。

而在周云写答案之时,莫道看着周云所书写的纸,也是一脸的好奇,因为这纸张还没有开始对外售卖,仅供南阳郡官方使用,所以莫说是颖川学子们,就连南阳学子们,见过这纸的人也为数不多。

等了将近两刻钟的时间,总算是有人将这题推算出来了,此人便正是南阳学子夏侯林,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水平的,光靠着最原始的一个数一个数地推算过去,最终将正确答案推算了出来。

夏侯林算出来之后,也是迫不及待地将它公布出来:“有鸡五十四只,兔三十六只!”

听到夏侯林报出答案来,众人也多数恍然大悟,仔细一推算,可不就是这个答案么?

众人都复算了一下,果然夏侯林的推算是没有错的,而此刻,夏侯林把目光看向了周云,事实上,他之前就听说过周云的姓名,而且还特意问过赵昊,刚刚见到周云如此引人注目,心里不吃味那是假的。如今,他作为现场第一个公布答案之人,心里也暗暗与周云相比较。

虽然周云一早就写下了答案,但是他推算那么快,已经远超常人了,说不定他就是推算错了。

有着这样的期待,夏侯林倒是很期望周云能失利一下,而其他人也看向了周云这边。

周云笑了笑,将遮住的那张纸拿出来,李文华最喜欢这样出风头的事情了,拿起来念道:“鸡五十四,兔三十六!”念完之后,还将上面的字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一看,果然正如李文华所念的一般,众人都是惊讶不已,倒是忽略了那字写得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眼。

“居然没错!”

“这么快就推算完了,居然还是正确的!”

“这周云还真是个天才啊!”

……

众人惊讶之时,夏侯林也是感觉到有些失望,甚至连莫道也有些不可思议,这么短时间就把这道题推算出来,比起他们来,不知要快了多少倍,这周云当真是厉害如斯?

此刻,无论是颖川学子还是南阳学子,都震惊于周云的才思之敏捷,推算之迅速,用一句话来说,是“惊为天人”。

众人都在想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过,张平见到这样的周云,也是感觉其智如妖了,比别人强一点是强,比别人强十倍百倍,那就真的是太妖孽了,他心里暗道:人与人之间,还真的是大不相同啊!

而此刻,周云也笑道:“既然你问了我一道题,那么我也礼尚往来地问你一道题吧!”

听到这话,莫道原本有些受打击的心,也收拾了起来,心想自己万不可输得太多,于是说道:“周兄请出题!”

章节目录 第98章 如此简单? 这时代的人,其实已经有很高的数学造诣了,在《管子》和《荀子》上都已经记载了“九九乘法”的一些类似的算法了,可以说周云前世所学的乘法表,其实还是总结了这些乘法表得来的。而且,这时代的《九章算术》就已经提到分数、比例、负数的加减法运算法则,甚至还有平面几何与一些立体几何的运算方式……可谓是当世最高水平。

虽然仅限于此,其他的数学算法都是以推算为主,数学水平恐怕多数都还不如周云前世的初中、小学水平的人,但一些聪明的人,就能利用这简单的算法来推算复杂的数学问题,比如运算圆周率……

不过周云却丝毫不怀疑,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绝对能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来推算出很多复杂的问题,不过,在这里,却没有那么多时间会给他们去计算的。

周云说道:“话说,在咱们大楚往西域而去的西方国家,曾有过一个国王,为了奖励为国家做出贡献的智者,问他:你需要什么奖励,寡人都可以给你!智者说道:我这里有六十四个方格,你在第一格里放一粒米,第二格里放两粒米,第三格里放四粒米……如此,每一格里放的米的数量,都要是前一格的双倍!国王觉得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嘛,于是答应了下来,不过当他真正做的时候,却是吓了一大跳,最后不得不食言而肥,无法满足智者的要求……”

说完自己的题的背景之后,周云便问道:“那么,请问,为何国王无法满足智者的要求?他总共要给智者多少米粒?而第六十四格里又放了几粒米?”

听到这么“简单”的推算题,无论是颖川学子还是南阳学子,都感觉有些不屑,有些人还很好奇,周云怎么会出这么一个没水平的数术题呢?这推算题不就是一二四八……这样简单的推算么?只要稍花点时间,就可以轻松推算出来。

而张平更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想道:“这国王也真的是太小气了,这么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不对……看周云这小子这么贱的笑着,肯定是有着某个陷阱!”

众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始推算,张平自然也是开始推算。

刚刚开始,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非常轻松,毕竟一二四八十六这样的简单推算,也是再轻松不过了,几乎人人都可以轻易推算出来。

不过,渐渐地,有些推算比较快的人,开始感觉到有些小小的压力,随后压力越来越大,甚至有些脸色微微变化了。

张平与众人的待遇自然是有些不太一样,因为他面前已经摆了笔墨纸砚,张平刚刚开始还推算得极为顺利,但越到后面越是感觉到困难,只好拿起笔来,一个数一个数地写下来。

越往后面写,张平越是感觉到写得越多,当张平写完一个数据之时,发现这一个数据居然写了数十个字,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微微张了张嘴,而且当他默读这数据之时,也不由得吃了一惊,他这还没有算到后面呢,就已经这么大的一个数据了,若是再往后面继续推算的话,岂非……

想到这里,张平才感觉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多可笑,这个推算看似极其简单,简单在于它的法则实在是太常见太简单了,简单到大家只看到前面的小数据之时,就已经小看了这道推算题,作出了自己的判断与决定……等等!

张平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一愣,因为他想到了周云的描述:国王原本是答应了智者的要求,可是最后还是食言而肥!原本张平之前还觉得这国王真的是太小气了,这么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可是现在看来,如果推算到最后会是怎样的一个巨大数据,恐怕整个南阳的粮食都不够……

那么很明显的就是,国王不是不想满足智者的要求,只是,这要求他没有能力去满足……

张平暗道:“如此说来,我的想法应该是跟那位国王是一样的……刚刚我还在笑那位国王,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好在刚刚我忍住没有说出口!”

这样一想,张平也就差不多明白过来,周云这道题看似极其简单,但是越到后面越是难。

这时候,张平也没想法继续算下去了,抬头看向所有人,此刻除了周云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苦算当中,大多数人都在皱着眉头,更有些人已经开始满头大汗了。

因为越算到后面数据越是庞大,他们已经不可能用心算去记住所有数据了,甚至有些人自己拿出了笔墨,开始记录数据,没地方记录的,甚至已经将自己的衣服给弄下来记数,结果发现随着数据越来越庞大,他们的衣服都不够写下去。最后,还是南阳侯张平,让人弄来了纸张,供他们使用。

原本最有信心的两人便是莫道和夏侯林两人,一开始他们还很淡然,结果到后面就是冷汗直冒。

众人这时候,才知道,原本大家都以为周云出的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数术题,却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庞大的数据量,有如此巨大的运算量,这可以说是他们平生仅见的数术难题之一了。

此刻,几乎没有谁再小看周云的数术造诣,心里对周云的才智更是震惊万分,这要妖孽到何等程度,才会想到这么一个数术题来?

当然,周云自然也不可能告诉他们,这是最简单的数列题之一,还有更复杂的,当初高考的时候都算炸了头。当然,就算告诉他们,恐怕他们也不会相信,毕竟这时代相差有些远。

全场最轻松的莫过于周云和谢书香二人,因为周云二人根本就没有去运算,周云是知道答案,而谢书香却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去解出答案来,所以在众人紧张地运算之时,周云和谢书香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随后张平也遥举杯与二人喝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数学(1)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

大家还在辛苦地运算着,此刻他们的认真却是让他们已经到了一种忘我的地步了,周云倒是挺佩服他们的,这么大的数据量,居然也有信心运算下去,难怪古人能从无到有创造那么多的学问。

别看那些学问不如周云前世那种集学问于大成的时代的学问,但是要知道没有他们这些学问作为底子,也根本就没有周云前世的那么多学问现世,在周云看来,从无到有,远比他们去学习已有的学问要难得太多了。

连某个牛人都说:“我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这个巨人不是别的人,正是在此之前为这些学问做出过努力的所有古人,他们的智慧形成了这个巨人。

周云在前世并不出众,顶多是比普通人要优秀一些,但是绝对不是什么最顶尖的存在,可是他所学的知识,毕竟是几千年的知识大成的成果,所以也非这些古人可以相比的。

但是古人这种钻研精神,倒是令周云十分佩服,这些颖川学子和南阳学子,放在现代社会,恐怕都是一个个的学霸,是能考上名牌大学的那种。

而此刻,谢书香早已喝了酒,当场睡了过去,周云也是无聊,让人拿笔来,然后开始写起一些东西来。

最后,莫道第一个将所有数据算了出来,他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这些纸张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数据,而且令外人看来是乱七八糟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能从中看出一些名堂来了,其他人恐怕是看得云里雾里。

莫道算完之后,看到这一切之时,也是深深地震惊了,原本只是一粒米起头的数术题,算到现在,光是算到第六十四格里头,就已经是写下了不知道多少个数字,更不用说还是这么多数据相加起来。

而莫道刚刚还推算得非常起劲,甚至将六十四组数据统统都写了下来,从最开始的一二四八,到第六十四组的庞大数值,但是现在看到这么多数值,光是将它们相加起来,就是一项庞大的工程,可是莫道现在却是有些无力,不想再将之加起来了。

不过,如今莫道也总算是知道,为何国王最后食言而肥了,这么多粮食,恐怕将整个大楚的粮食统统放上去,恐怕都不够奖励这个智者的,换谁都做不到的。

莫道弃笔于桌,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看向周云的目光有些敬畏有些敬重起来了,能想出这么一道看似简单但深究其中,却一点都不简单的题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厉害至极啊。

随后,夏侯林也算完了所有数据,当他发现莫道已经停下来之时,也颇有些失望,他又何尝没有好胜之心?若是能将颖川这个数术方面的高手打败,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惜……

如今夏侯林也只是刚刚把六十四组的数据推算出来,看到这庞大的数据之时,此刻的夏侯林也是震惊万分,同时也想明白过来,之前他们的想法多么可笑,这题哪里像他们之前想象得那般简单?这根本就是一道再困难不过的题了,他也是无心再继续算出最后的结果了,因为光是现在这个结果对于现在的数术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无穷无尽”四个字了。

“莫兄,你可算出最后的结果了?”夏侯林问道。

莫道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推算出六十四组数据,只是最后的总量,却是没有算出来!”

听到这话,夏侯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对方如果连最后的答案都推算出来的话,那实在是太过妖孽了,还好只是比自己强得并不算多。不过,说到妖孽程度……

夏侯林看了看周云,心里也只能徒叹息,与之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了,他实在是不想比下去了。原本他之前回到宛城,一直听到周云这个名字,而且此人居然还不是宛城的人,甚至根本就没有来过宛城,这让夏侯林感觉到这个周云厉害了,如果这周云是个中老年的男子,他可能还没有比较之心,可是他听说周云比之他来,只小不会大,他的好胜心便起来了。

一开始他也是多番打听周云的信息,不过毕竟没几个人真正见过周云,所以倒也得不到太多真实的信息,然后有人见他问起周云来,便告诉他,赵昊也是武当县之人,说不定对周云有所了解,于是他将赵昊叫过去问话,哪知道这赵昊对周云是有怨恨的,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太真实的答案。

后来当大家提到周云的名字之时,几乎是颖川和南阳两地的学子都表现得对之“久仰”的样子,更是让夏侯林颇有些震惊,更是有些吃味,要知道他夏侯林作为南阳才子,也是闻名整个宛城,甚至到了太学,也是颇有些名声的,可是却远不及周云这名声啊。而且,夏侯林自己也知道,在南阳,大家多少还是因为他的家世而与之结交。

可周云呢?据说是一介布衣出身啊。

听到夏侯林与莫道的话,众人也似乎从苦算当中惊醒过来,有些人已经放下笔来,毕竟他们很多人之所以这般苦算,倒并非他们真的对算出答案来有兴致,而是……大家都在算,你不算你好意思称自己为学子?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谢书香这般不在意的。

很快,大家陆续放下了笔,看向莫道,又看了看周云,尽皆沉默不言,似乎还有人记得之前他们还暗自好笑,周云出的这道题实在是太没水平了,现在直接被事实打脸,倒让他们感觉到一番叹息。

不过,也有颖川学子并不甘心,问道:“请问周兄,不知你自己推算此题之时用时几何?”

听到这话之时,许多人眼睛一亮,心想,周云这题肯定是早已想到了,说不定推算了许久才得到答案,如果时间要比莫道还要长的话,那就能扳回一些劣势。

只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周云淡然说道:“当时我用的时间应该还不到一刻钟吧!”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数学(2) “什么?”

无论是颖川学子还是南阳学子,听到周云这样的答案,几乎一致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话。

尤其是莫道和夏侯林两人,两人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六十四格的数值推算出来,而周云居然敢说他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已经算出来了。如果是真的话,这么大的差距,让他们情何以堪?

哪怕周云比他们厉害,又怎么可能厉害到这等程度呢?

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被周云给震惊住了,就连周云身边的李文华也是难以置信,问道:“你真用了不到一刻钟?”或许谢书香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但李文华刚刚亲自推算过的,因此再清楚不过这题的计算量了,看似简单的一题,可是真正计算起来,当真是极为耗费时间啊。

周云点点头,说道:“其实这题相当简单,我说不到一刻钟还是比较保守的了,只是你们不懂得其中规律而已!”

相当简单?

或许之前,大家都这么想的,可是现在谁敢这么说?要知道他们刚刚推算得是欲生欲死的。

“咳咳!”张平干咳了一声,周云这话说得太轻巧了,难道他就不知道,他已经把这么多人的头脑都按在地上踩了个遍么?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张平的头脑,虽然他没有太过在意,可是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啊。

果然,众人都感觉自己的智商似乎被周云给鄙视了,于是有人不满了,说道:“周兄如此厉害,不知是如何在不到一刻钟之内将之计算出来的?”

周云笑道:“其实你们找到其中规律,知道怎么去处理,你们肯定也很快就能算出来的!”

说着,周云将自己之前写的东西拿了出来,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看到周云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东西,可惜字太小了,大家根本就看不清嘛,于是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都想看个清楚明白。

不过,远的依然看不清楚,只有近的才能看清楚,有人好奇地问道:“你这些符号都是什么意思?”

“是啊,我怎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呢?”

“我是一点都没看懂啊!”

……

张平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却又远远地看不清楚,只好站起来走到周云的面前,仔细看了看,却怎么也看不明白,于是又一次感觉自己似乎读书读得太少了。

“别卖关子了,把这些解释给大家听听吧!”张平也懒得再继续看下去,看得头痛。

周云笑道:“你们看不懂就对了,因为这是我的周氏数字!”

“周氏数字?”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无语,因为他们虽然不懂得那些符号的意义,但周云这句话,他们却是明白了,这可能是周云自己弄出来的数字,所以被称作“周氏数字”。

这时候,李文华说道:“这数字我见过,这不就是你教给学生的那些数字么?好像那本书就叫数学!”

“数学?”

众人又是一脸懵逼,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数术也能独立成为一种学问的,恐怕又是周云独创了。不过,好在这时代并没有到那种固守不变的地步,自己创一门学问还不至于被人骂。只是,既然是一门学问,都号称“学”了,那岂非跟道学,儒学,阴阳学,纵横学等各种学问等同了,所以,大家便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周云了。

假如周云不提出“数学”这个概念来,恐怕还没有谁会觉得周云有什么过错,但既然周云提出这个概念来了,那么众人就要忍不住抬高眼光来看周云了。

诚然,在此之前虽然是存在着数学类似的学问,但是没有谁提出“数学”这个概念啊,既然周云提出来了,那便是开了一个学派,周云就是一个学派的创派宗师了。

创派宗师诚然可敬,但这又让大家看周云的眼光提升了许多,说白了,就是想知道,周云当不当得起这个重任,当不当得起这个身份。

就像周云前世一样,明星的光辉再怎么耀眼,也是会被别人抬高眼界来看他们的,比如,别人人人都可以犯的错,明星一旦犯了,那就是罪恶滔天,就算自己犯得更严重的人骂他都骂得理直气壮,而且肯定不会觉得自己犯同样的错误会有什么问题。

甚至于,连大学生都是如此了,经常会有人说:“你看那个XXX不是大学生么?还不是一样要出来打工,赚得也不比我们多多少!”

其实,这些除了一些羡慕嫉妒恨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大家对之有着非一般的期待,期待越高,一旦对方不符合自己想象中的期待,要么就失望,要么就是冷言冷语,甚至是热嘲冷讽的。

如今,周云面临的也是这样的一件事情,如果周云没有达到对方心中期待的程度,大家失望之余,肯定要对周云有些冷嘲热讽了,什么不自量力,想要做宗师恐怕还是轻的。

所以,原本大家对周云还十分敬佩,十分震惊的,如今却换作了另外一种审视的态度了,就好像大家都只能举起百斤之物,你能举起一百一十斤,别人会夸你厉害,举起一百二十斤,别人会震惊,举起一百三十斤,你就是牛逼叉叉的存在了,可是你偏偏说能举起千斤以上的东西,别人肯定会怀疑你是不是在说谎。

不过,周云却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并没有怀什么恶意,只不过是自己的想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无法理解而已。

周云解释道:“数学,跟咱们的语言学是不一样的,哦,我将咱们写文章等文字方面的内容称作语言学,因为它是将我们的想法和言语行动等,以文字语言的方式记录下来的。不过,这一切都是咱们主观色彩的体现,同样是一件事物,可能随着记录的人不一样,会产生不同的变化,甚至会有相反的变化。可是,数学却不一样,因为无论是谁来记录它,它都是不变的!我称之为规律!”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数学(3) 周云之所以这么耐心地给他们解释,除了因为现场若是不解释清楚,搞不好这些家伙们还真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一来是对方求知欲实在是太强,二来自然是他们对于自己“妄称”数学已经感觉到不满,自己解释不能令他们满意,估计他们会立马化身为一个个大喷子开喷了。

还有最重要的原因是,周云想改变一下大家的思维,哪怕是稍有些影响到他们的思维也是好的。因为现在的人,基本上都是从主观上来判断事物的。

比如,一个果子从树上掉下来,有人会想到人的死亡,有人会想到气节的变化,有人会想到人的各种各样的情况……但是,在西方的某个地方,有个人想要研究它为什么会掉到地上,而不是飞到天上,于是发现了万有引力。

之前周云在丁里的种种潜移默化,不仅仅是教他们这些学问,更为重要的还是想要让他们形成一种探索思维。

数学就是一种寻根究底的学问,随着一步步的推算,最终会算出最终答案来,答案是不变的,如果变化了,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算错了!

不过,据周云了解,前世所学的各种文章,有关数学方面的内容,哪怕是极小的一个数据,咱们的祖宗们都会用一些概括性的文字来形容,哪怕是国库的记录也是如此,所以很多时候记账都会记着记着,突然出现了巨大的盈亏,有时候并非出了问题,而是他们记录出了问题。

再者,数学是一切自然科学的基础,任何自然科学都离不开数学,所以想要发展自然科学,就要从数学做起。

周云想要将数学推广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这些文人来传播,因为他们之间的交流,才是这个时代的学问的传播的最好方式,这时代可没有什么电视报纸什么的。

“规律是永恒不变的!”周云说道,“假如你发现它变化了,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并没有发现它的真正规律!”

“比如这里的数字,诸位可以仔细看看!”

这时候,不仅是附近的人凑了过来,就连稍远一点的人,也为了看清楚,起座走了过来,登时,周云这里便被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都是有求知欲之人,一门新鲜学问的产生,一些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知识,他们自然要好好地听说一番了。

“这里的0、1、2、3、4、5、6、7、8、9十个数学,分别对应咱们文字里头的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字,所表达的意思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这周氏数字的排列方式,与咱们以往的不同,总的来说,更简单,更便捷,比如这个一百二十八,咱们用文字来描述,很长,但是用这数字来表示就是128,是不是简单多了……”

千万别以为古人一个个都是死板不知变通的人,恰恰相反,古人对于新鲜事物的好奇心,非常强,尤其是思想还没有被限制得太狠的时代,比如周云前世的汉唐时期,正是各种新鲜事物产生的最鼎盛时期之一,从西域,从各种地方传来的新鲜事物,都毫无例外地融汇进了汉文化当中。

而如今周云解释的数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这些有学问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崭新的学问,原本他们就有些数术的底子,只不过没有形成像周云这般的数学系统罢了,所以周云一解说,众人立刻明白过来。

渐渐地,众人也似乎走进了数学的殿堂一般,发现数学还真是有些意思。

“诸位可以看看!”周云说道,“这加减乘除运算法则,虽然只有四项,但是各种排列组合起来,就千变万化了,再加上一些符号的辅助,当真是演变万千……”

众人随着周云的解释,不由得都点头称是。

周云将基本的数学演算法则说出来之后,便说道:“那么问题来了,咱们怎么样用数学来解决实质问题呢?就拿之前莫兄所提的问题来说,我为什么很快就演算出来了?正是因为这数学!”

原本众人听到数学这门学问之时,也只是感觉到新鲜,听也听懂了一些,不过如今周云居然立刻联系到刚刚他们所解答的问题来,众人都立刻恍然:“原来周云是用这数学来算的?”同时,他们也很好奇,这数学能有多快?

周云笑道:“用数学的思维,咱们假设鸡是X只,咱们用这个符号来代替,咱们应该都知道,无论鸡兔都是一只头,所以鸡兔相加是九十只,那么兔的数量就是90-X只……”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点点头,虽然周云说的X,令他们有些拗口,但是大抵上他们是明白用意了。

周云继续说道:“……那么咱们根据鸡兔的脚的数量可以列方程式2X+36=4(90-X)……那么咱们最终可以解出X=54,这就是鸡的数量,而兔的数量理所当然就是36只了!”

周云这般一说之后,众人立刻明白过来,毕竟他们不是小孩子,而且都有一定的数术功底,再加上周云之前跟他们解说的数学基础,周云的解说也不难懂,众人自然是恍然大悟。

“啪!啪!啪!……”

张平首先反应过来,拍起了巴掌来,说道:“厉害,厉害!”

随即,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跟着抚掌称赞。

此刻,马德玄也说道:“周老弟这数学当真是奇妙啊,我们之前推算那么久,没想到周老弟居然这般一算,便是轻松将之计算出来了。”

众人都意识到了马德玄的称呼有些不一样,毕竟马德玄一来年长,二来作为师长,称呼他们这些后辈学生,只须呼名,甚至可以叫“小周”“小云”什么的,但是马德玄居然叫“周老弟”,这可就是平辈相交了,也在某种意义上承认了周云的身份地位。

要知道,周云刚刚提出来“数学”的概念,大家还有所怀疑的,可是现在马德玄这般称呼,显然在某种意义上承认了“数学”这一概念。

如此一来……周云岂非……

众人都是震撼无比地看向周云。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开派宗师 开派宗师。

这就不得了了,百家宗师,哪怕是最小的一家学派宗师,就算是学问理念相冲突,但是对方依然会对你敬重,除非如今哪个学派的学问一跃成为官方学问,如周云前世一般,独尊儒术,到了后期,基本上整个国家的读书人都是儒学读书人,其他学派都式微,甚至消失了。

到那时候,儒学的读书人才会直接轻视其他学派的人。

可是,现在却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一派宗师,无论如何,地位都是不同的,周云今日能得到马德玄的认可,马德玄与之平辈相交,那么他日自然是也能得到别的人的认可。

这么年轻的开派宗师,真的是太可怕了!

众学子顿时感觉到,周云的身份似乎猛然抬高到一个新的程度,而他们对于周云,也只能仰望了。

不过,作为开派宗师的周云,却是知道,他的门下恐怕还没有任何弟子,若说真有,那也只是丁里的学生以及自己近来所教的那些叛民学生。

李文华和谢书香也是意外至极,他们万万没想到,一直跟他们在水池里泡澡的周云,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派宗师了,虽然这个数学的学派现在还很小,还真没有什么基础和规模,但哪一学派不是从这个层次开始的?

夏侯林叹息一声,他已经失去了与之相比的想法,若是周云只不过是一个聪明厉害一些的学子,他倒是还想与之一比,但是现在周云明显已经具备开派立宗的资格,那数学的学问,莫说是马德玄,就连他听了之后,也是感觉到玄妙无比,博大精深,当得起“学”之一字。

自己还只不过在学习阶段,对方就已经开派立宗了,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夏侯林哪里还敢与之相比较?如果真想比,行啊,你先创立一个学派来再说。

周云并不在意这些,要知道,数学的概念可是到了十七世纪才提出来的,而周云前世那位人人皆知的科学伟人诺贝尔,都不承认数学是一门学科。

而在如今这时代,数学虽然存在,但仅限于简单的算术什么的,周朝甚至将之列为君子六艺之一,后来最推崇周朝的儒学,也将之列为六艺,但请注意,“六艺”是什么?

打个比方,周云前世在高中时学科有多少?语数英史地政物化生音体美等,其中必考是语数英,然后史地政和物化生据学生所选的科而决定学哪些,至于音体美……不说了,大家都懂滴,这音体美,就是相当于六艺的存在,你会固然是好,不会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主科牛逼就行了。

别看在周云前世的现代,那些所谓的书法家、画家似乎声名大噪,但是在同时代,他们的地位远不及一些研究经史的大学问家,可能这些经史大家到现代社会你听都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当然,这些书法家、画家什么的,在当时也是有着不俗的学问,不过他们在这方面的成就盖过了他们的其他学问。

甚至到了明清时期,六艺什么的根本就被舍弃了,就像音体美一般,徒有其名,可能连某些“君子”也拉不了弓,上不了马,算不了数,奏不了乐,当然“礼”与“书”成为类似于史地政和物化生一般的存在了,真正的必考主科就是规定的那些书中的学问。

而周云提出来的数学,可不仅仅限于算术这般简单,他已经将自己所记得的数学方面的内容都写下来了,哪怕只是一些概念与理论,周云也要提一提,等待后人去慢慢研究,千年的时间,总会有奇才能将之研究出来的。

此刻,莫道也是在惊叹周云的数学之深奥之余,也是问道:“周……兄,鸡兔之问算清楚了,那后面的那题……”

别人可能没有太过在意其他的,但是莫道本就对数术颇有些研究,他对于数学这一门学问就极为感兴趣了,所以他对于周云如何那般快速地解出第二道大米题,便也是上心了。

周云笑道:“其实这就是我刚刚说的那般,你们之前是没有摸清它的规律,只要能摸清楚它的规律,自然就简单了!诸位请看这一题的规律是什么?”

众人看向那一题,有人惊讶道:“这一题的规律就是后者是前者的两倍!”

周云点点头,说道:“不错,这是一道简单的等比例的数列,要想解这样的题,就牵涉到另外一门学问:次方!”

“次方?”

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周云指着纸上自己写的东西,说:“看,这就是次方,比如这里标注的,2的右上角标准一个小数字,表示的是它的次方,比如这里2的右上标注的是4,就是2的4次方,就相当于四个2相乘,如果是2的6次方,就是6个2相乘……”

有了之前周云说的乘法,众人对于次方也很快理解了过来,而且周云也结合现实:“所以,如果有记数有很多个同样的数字相乘,咱们也不必将所有数字都抄写下来,仅是这般表示,就简单明了了!”

众人点点头,感觉的确是方便得多。

随后,周云又说道:“那么咱们的这组数列,就很简单了,就是2的0次方到2的63次方的数列,诸位请看,这就是它的规律,简单明了!”

众人又往下看过去,果然见到周云以2的次方表示所有的数字,居然只有一两行的数字,就将所有的数值都表达了出来,而他们偏偏一个个地算了那么久,写了一叠纸的数据,这还是因为有纸张,若是换作木简,那真的不知道要多少的木简才能写下来。

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为这些数字的奇妙所惊叹,更是一眼看出了这些数字的规律来。

随后,周云又说道:“如此,咱们只须写出2的63次方的值,就知道它的值是多少了,而且关于乘法的算法,咱们也可以看作是2的64次方除以二,而2的64次方,就是4的32次方,8的16次方……然后咱们再列坚式计算……”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服了 周云一边算一边给众人解说,最终将一串数据呈现在众人面前,而这时候,周云似乎有意问道:“请问,过了一刻钟没有?”

这时候,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时间,自然不知道,不过在旁边伺候之人说道:“并没有过一刻钟!”

众人这才突然想起,之前周云不但算出了结果,而且还说用时不到一刻钟,当时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最终算出答案的众人,又怎么敢相信周云能做到?

可是现在周云却以事实来向他们证明了自己的正确性,周云刚刚一边演算一边讲解,最后都没用到一刻钟,毫无疑问,这就证实了周云的话!

不过,如今就算是周云不再解释了,他们也清楚,周云真的是做到了,他们与周云之间的距离,真的很大。

他们还只不过停留在学习的阶段,可是周云却已经是一骑绝尘,居然已经可以开派立说了,这数学之奥妙,当真是令他们叹为观止,原本他们需要用那般复杂地推算与计算才能得到的答案,周云却只是简单地几个计算,便就得到了答案,不但简便得多,而且还计算起来更快速。

莫道兴奋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些数字,居然有如此无穷之妙用,周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周兄可否答应?”

周云问道:“莫兄有何事,尽管说便是,若能答应,我便答应下来!”

莫道说道:“在下欲学习数学,不知周兄……”

周云听到这话,哈哈笑道:“我还道是什么事,不就是学数学嘛,只要你愿意学,我便教你!其他各位也是一样,我这门数学,只要愿学之人,皆可来学习!”

“当真?”有人惊讶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周云说道,“我周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话来,自然不会是虚言!”

众人听后,脸色颇有些惊异,不过最后曹子文走到周云面前,拱手深深一拜,说道:“周兄的才学、人品以及胸怀,子文深感钦佩,曹某服了!”

随后,颖川的学子们纷纷朝着周云拱手道:“我等皆服了!”

虽然他们一开始就没有说什么比试之类的话,但是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他们今日搞这么一出,正是因为颖川学子想要压南阳学子一头,以便以后能好好地在南阳混下去,而南阳学子自然不可能轻易被对方压下去,所以自然也想压过颖川学子一头,以免今后颖川学子欺南阳无人。

一开始,颖川学子无论是从名望上还是学识上,都能压过南阳学子一头,不过自从周云站出来之后,似乎节奏都被他一个人带起来了。

如今,颖川学子虽然都说服了,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服的是周云一人,而非所有的南阳学子,虽然周云也是南阳学子。

见到这情况,南阳学子们皆是默然无言,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与周云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这么多人都被颖川学子力压住,而周云却能以一人之力让颖川学子敬服。

要知道,文人之间,若是差距不大,就算是输了,也顶多是认输,绝对不会似他们这般,集体拜服,也只有让对方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才会提不起竞争的想法,直接拜服。

也就是说,颖川学子们,皆认为他们与周云之间的差距,非常大。

论文才,殊不知周云一道《水调歌头》已经让他们集体却步,不敢再有这方面的想法,更不用说周云在南阳还有这么多令人津津乐道的东西;论人品,虽然之前周云显示出他的咄咄逼人,直接令赵昊吐血而退场,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事情因赵昊而起,并且其后周云又表现出他的温文尔雅的一面,谦虚有礼,令众人对他的印象也大为改观;论胸怀,周云肯让大家去学习数学,这一点令所有人都钦佩不已,殊不知,各学派之间的学问,无不将之当作宝贝一般地珍藏着,主要的学问总不会外传的,可是周云却说只要大家想学,他都可以教,要知道,这可都不是他本门的弟子啊。

这时候,张平哈哈笑道:“好好好,早听闻颖川学子不仅才学过人,人品极佳,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德玄先生,这一个个小子们学问不精,让您见笑了!”

马德玄自然知道张平这是客套之话,周云让颖川众学子拜服了,自然也是南阳这边胜出了,张平高兴之余,自然也不能让颖川学子太难堪了,否则他们千里来投,倒是会再把他们给气跑了。

当然,马德玄也不能把这话当真,于是又将南阳学子的某些方面的优秀品质夸奖了一番,最后实在没有可夸的了,就只能夸周云一人,反正他也看出来了,张平很欣赏周云这个年轻人。

张平与马德玄客套了一阵之后,这才笑着让人重上酒肉,重开酒宴。

此刻,大家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之前他们太过认真,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周云也有下人帮忙点灯,绝对不会让这里太过昏暗,所以他们也没有意识到天黑了。

于是再开席之时,大家也变得其乐融融了,相互之间也只有各种商业吹捧与客套,再也没有之前的各种为难各种刁难。

而这时候,除了张平和马德玄两人之外,周云便成了新的主角,大家不好去劝张平和马德玄的酒,所以劝酒的对象都变成了周云。

虽然这时候的酒没有蒸馏,度数并不高,但是也架不住在场这么几十号人的齐齐劝酒,周云来者不拒之下,也不知道喝下了多少酒水,头脑也有些发晕了,最重要的是膀胱憋了,实在受不了,就告罪一番,让一个下人带着出恭了。

等周云出恭出来,往回走时,一个不留神,脚下绊到什么了,差点就摔倒在地,不过好在这时候有人就在前面,周云直接扑进对方的怀里。

“多谢,多谢……嗯?软软的?香香的?这是……”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才女”文会(1) 周云原本还瞥见对方一身男装,以为对方是个男的,结果没想到居然感觉自己仿佛撞进了温软香怀里一般,周云前世也不是什么雏,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女的?”周云想要抬头看看,只可惜陷得有点深,再加上天色昏暗,他的眼睛也有些迷离,倒是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周大人,周大人!”这时候,刚刚带他过来如厕的下人叫了起来。

这时候,那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猛地将周云往外一推,差点将周云推倒在地,周云好不容易才站稳,再看对方之时,对方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狂跑了出去。

周云见对方不但个子不高,不像是个男的,而且跑起来也是毫无阳刚的风格,更加可以肯定是穿男装的女子,只是现在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已然不可能了。

“周大人,周大人,恕罪,恕罪,刚刚小的被人叫走了一下,所以……”那个下人见到周云之时,连忙告罪。

周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带路吧!”

“是!”

周云看了看刚刚那人消失的方向,叹息一声,跟着那个下人走了。

……

文渊楼的一个小间里头。

一群姑娘莺莺燕燕地在一起说笑着,时不时吃上一些东西,喝上一口果酒,虽然这里的酒并不烈,但是喝多了也是会上头的,再加上这里都是女孩子,大家多数都是相熟的,于是大家喝到一定程度,一个个都放大了胆子。

“他们那些男人们在那里开才子文会,咱们也可以开一个才女文会啊!”

“没错,这南阳也不光他们有文才,我们也一个个都是才女,说不定还不比他们那些男人差多少!”

……

“马姐姐,你是德玄先生的女儿,想必家学渊博,学识必然比那些男人们还要强许多吧?”

于是,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位跟着父亲到这里来的马姑娘马文姬。

她们虽然说话说得响亮,说得厉害,但是她们也都是知道自己的学问深浅的,比起普通人来说,她们自然是博学的,但是比之那些读书人来说,她们也只能算是粗通文字,所以她们也只能寄希望于两人:一个是侯爷的女儿张小宛,一个是大学者马德玄之女马文姬。

只是,张小宛居然跟一帮子姑娘们穿着男装混进男人堆里去了,只有马文姬在此,所以她们也只能寄希望于马文姬了。

马文姬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也读过不少的书,但是论学识,却是不如那些师兄们的,那些师兄们一个个都是天纵奇才,学识博古通今,才智过人……”

“马姐姐,你太谦虚了!”这时候有人说道,“我可是听说过了,你可是颖川有名的大才女啊,不知道多少颖川才子排着队想要去向德玄先生提亲呢,不过德玄先生要求高,所以一直都没有答应罢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颖川的才子们,为了赢得你的好感,不知道比拼了多少回呢!”

“哎呀,这事情我也听说过,那些颖川才子一个个争着向姐姐你献殷勤……”

……

姑娘们原本在家里就被闷得慌,如今好不容易与小姐妹们聚个会,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尤其是说到这些八卦的事情,一个个都仿佛生了十几张嘴一般,说得兴致盎然,倒是很快以八卦的方式将刚刚的话题给挤了下去。

倒是马文姬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心里也有些烦躁,此刻她也明白,为何张小宛会男装混进文会当中,不肯来到这里与这群小姐们聚会了。

好在就在她们说八卦说得津津有味之时,有人传来消息,消息是文会中的战况。

一听到文会的情况,诸位姑娘们终于反应过来,她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哦,我们是来参加文会的啊,居然差点忘记了。

马文姬看了看这些姑娘们,也是有些无语,她们肯定是把这个聚会当成了平时的那些聚会了!她心里想着,怪不得小宛姑娘不愿意与她们在此,宁愿着男装与那些男人们谈诗论文。

不过,就算她们的话题被重新拉回了文会,可是谈论的却让马文姬有些哭笑不得。

只听一个女孩子说道:“论文才相貌,还是夏侯哥哥第一!”

“没错,我也是觉得夏侯公子最厉害!”

“我赞成!”

……

“可是我听说颍川才子一个个都很有才能,估计不会在夏侯林之下!”

“那也是夏侯哥哥第一!”

“这次颍川才子当中还有一个在颍川很有才名的曹子文!”

“那也肯定不是夏侯哥哥的对手,我不管,夏侯哥哥肯定是第一!”

……

马文姬翻了翻白眼,这算什么?算是犯花痴么?我怎么会跟这么一群胸大无脑更没有内涵的女人在一起?

她深感自己与这些人不是一路人,早知如此,就算是挨父亲的骂,也要跟张小宛一起着男装去参加那些才子们的文会了,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好在这时候,文会正进行得激烈,一会儿一个传报,通过丫环们不断传回来的消息,得知了文会的情况,不过这里的女孩子似乎并不关注议会进行得怎么样了,而是关注着……

“哇,夏侯哥哥真厉害……”

“夏侯哥哥又难倒对方了……”

“这个叫曹子文的真是个坏人,居然为难咱们的夏侯哥哥……”

“夏侯哥哥才是最棒的,那个叫曹子文的给他提鞋都不配……”

……

马文姬连说话的想法都没有了,跟这么一群千金大小姐在一起,恐怕也只能顺着她们的想法去赞美那个叫夏侯林的公子,你若是敢说半句不对的话,恐怕就要被她们视为公敌。

假如周云知道这里的情况,肯定是要说一句:没想到这时候就有脑残粉的存在的了!

不过,夏侯林与他前世的那些偶像们不一样的是,他既有名气,又有真材实料,更是有着贵族家世显赫地位,恐怕整个南阳都仅此一个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丫环过来报告情况,众女急问夏侯林有没有翻盘,丫环说道:“并没有,不过……”

“不过怎么了?是不是夏侯哥哥又有什么妙招了?”众女问道。

“那倒是没有,不过听说有一个叫周云的才子出现了……”

“周云?”众女一阵茫然,“周云是哪里冒出来的才子?”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才女”文会(2) 马文姬彻底无语,周云之名,连她这个自外郡而来的人都如雷贯耳,她们居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居然还会问周云是谁?

听到这些千金大小姐们还在讨论着这周云不配给夏侯林提鞋,便又有人来报,说是南阳的一个学子被周云气得吐血了。

一听到这话,众人都惊住了,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这周云究竟是何许人?居然还自己人搞自己人?”

“明明是南阳学子,为何不一致对付颖川学子,居然还将自己人都给气吐血了?这周云不会是间谍吧?”

“我看就是,否则怎么可能跑出这么一个人来,咱们都还没听说过名字!”

……

众女讨伐周云之时,马文姬则是向那丫环细细地问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当她得知过程之后,也是吃惊不已。

随后,又传来消息,说颖川学子莫道出马,出了题。

“莫道师兄出马,肯定是跟数术有关的题!”马文姬对于这些颖川学子倒是极为了解,一听到名字,便知道对方会如何去做了,“也对,在其他方面,周云都有着不俗的造诣,如果再跟周云比拼,恐怕也是自取其辱,而莫师兄精通数术,由他与周云讨论数术方面的学问,必然能出其不意!”

随后的许久,也没有谁再来报告文会的情况,只说大家正在推算,诸位千金大小姐们,都是无聊地又聊起什么粉底啊胭脂啊衣服啊鞋子啊布料啊等等东西来,马文姬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便悄然离去,倒也没有谁注意到她们的这位颍川来的客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许久之后,她们才发现少了这位客人,众人惊讶了一阵,后来听说马文姬趁她们聊天的时候离开了,也都不屑。

“哼,走了也好,免得在这里出丑!”

“是啊,你看看她,还没出嫁呢,就一副黄脸婆的样子了!”

“没错没错,这女人啊,若是不好好打扮自己,将来迟早要被自己的夫君给抛弃!”

“她也只不过仗着自己的父亲是马德玄,然后自小多读了几本书,便以‘才女’自诩,呵呵,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这女人嘛,再有才能,还能去定国安邦么?到最后还不是要相夫教子,伺候公婆!”

……

房间里,一溜的酸气,远远都能闻得到。

再说这马文姬,出了这里之后,便朝着文会的大厅而去,不过她如今身着女装,自然不好直接钻进男人堆里,让丫环给她找了一个角落里头,可以看到大厅全景便是。

这时候,她正好看到周云解答出莫道的答案的一幕,据说周云还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答案给推算出来了,让人惊叹不已。

此刻,似乎所有的光环,都集中在周云的身上一般,马文姬很快就注意到了周云。

“这就是那位周大才子?”马文姬好奇地看了看周云,只可惜,周云并没有面向她。所以她也只能看个侧面。

随后,周云又出了一题,这一题不仅是在场中的才子们感觉到简单,就连马文姬也是感觉到并不难推算,只是当大家推算之时,她却发现众人一个个都是眉头不展,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一般。

马文姬也好奇不已,她跟着父亲学习,数术方面也是有所涉猎的,所以她没想明白,便让人取来了笔墨纸砚,当她看到纸之时,她又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感觉既光滑又轻柔,正是书写的好材料,她心里突然想到:“这纸据说是叫‘周子纸’,好像听说是周云所创出来的……这周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如此多才多艺?”

随后,她也开始推算起来,起初自然是简单得很,不过越到后面,她感觉越是困难了,她此刻也渐渐明白,为何那些个个都是自命不凡的才子们,为何会频频皱眉了,这般庞大的数据推算,恐怕就算是莫道师兄,也是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她听到大厅之中又开始了讨论,想必他们已经推算出结果来了吧?

马文姬也没继续推算下去,放下笔来,又悄悄地看着大厅之中的情况。此刻的大厅已经明起了灯火,天已渐渐昏暗下来,不过大厅之中却是通明一片。

只是,很快她便发现,似乎全场的人都被周云一个人的光辉给掩盖了下去,因为此刻的主角变成了周云,而且还是绝对的主角,什么夏侯林,什么曹子文,什么莫道,无论他们之前多有才华,多有傲气,多自命不凡,可惜此刻,在周云的面前,似乎泯然众人矣。

周云提出了“数学”之说,马文姬作为才女,自然知道,一门学问的提出来,多不容易,不仅是学问自身的创新的艰难,更是世人对它是否认可的尴尬,而周云之前,相关的也只有“算术”“数术”也有人称之为“算学”,但似乎并没有谁专门去研究它,而周云提出“数学”来,并且来弄出了一套自己的数字与运算符号,这显然是要创造一门学问无疑了。

几乎所有人都很怀疑周云的能力,以他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换作其他人,还在求学当中,可是周云却要开创一门新的学问,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怀疑,马文姬也是很怀疑,但更多的似乎还是期待。

随后,大厅似乎成为了周云的主场,几乎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他解说他的学问,几乎所有人都很仔细地揣摩着周云的演算,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被周云的才学所折服,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周云却并没有敝帚自珍,反而声称,只要大家想要学,他都可以教对方。

这一点,几乎令所有人都感觉到震惊,虽然可能儒学学子也有可能学习其他的学问,但是绝对不会当作主要学问来学,只是自学一些罢了,可是周云却偏偏要将之教给所有人,哪怕那人并不是数学的学子。

所以,大家对他折服,与其说是对他的才学的折服,不如说是对他的胸怀之豁达的折服。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才女”文会(3) 重开酒席之时,周云自然也成为了场中敢瞩目之人,在大家的劝酒之下,周云似乎也来者不拒,马文姬此刻很想去敬他一杯酒,或许,能与周云结识一番,有空也可以请教一下学问,尤其是他那独门的数学。

然而,男人之间的觥筹交错,却并不能让她一个女子加入其中,所以她也只是叹息一声。

只是,就在这时候,周云向众人告罪了一句,准备去如厕,马文姬便起了心思,或许应该在他回来的路上,来一个不期而遇,或许到时候自己应该主动打个招呼,或许……许多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这时代女人很大胆,尤其是有才华有见识的女人更大胆,心头有了想法,就要去行动。

然而,就在她这般想时,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离开大厅,马文姬认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身着男装的张小宛,张小宛在这时候离席,马文姬似乎也猜测到什么,心头一阵黯然,不过最后她也只能叹息一声,转身朝着那群千金小姐的小间而去。

既然别人已经做了,她便不再去跟别人做同样的事情,更是不屑!

她始终觉得,她是最独特的那个人,所以她不愿与别人一般。

小间里,千金小姐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转变了风向,纷纷夸赞起周云来,似乎全然忘记之前周云抢了夏侯林的风头,她们是如何百般诋毁周云的。

马文姬并没有参与其中,更是不屑与之为伍,其他人看到她回来,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顾着聊她们的,顶多不再说她的不是了。

不多一会儿,一个男装之人突然推门进来,吓得这些千金小姐花容失色,还以为是哪个登徒浪子闯了进来。

“大胆,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地?”一个官家小姐大声喝道,不过明显色厉内荏,自己也是怕得很。

“是我!”来者转身过来,连忙说道。

众人仔细一看,这才看清楚,对方居然是换了男装的张小宛。

“哎呀,原来是小宛啊,吓我们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色胆包天,居然敢闯进咱们这里呢!”

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得出来,此刻的张小宛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似乎一颗小心脏都要扑通扑通地跳出来了,也不知为何,她的脸上居然是殷红一片……

“小宛,你刚刚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一副样子?”有人问道。

“没……没什么!”张小宛连忙说道。

唯有马文姬看了看张小宛,心里清楚着,她可能真的等到了周云,然后他们之间可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一切却是只有他们二人清楚了。

张小宛来到这小间之后,人虽在此,但整颗心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连别人跟她说话,她都没听明白,因此到最后大家也不再跟她多说什么,免得显得无趣。

大厅之中推杯交盏,小间之内也是果酒不断,马文姬无人可敬,只好敬自己,或者说遥敬那个叫周云的人。对方根本就不知道,但她却偏要敬他。

不知何时,马文姬自己也喝得有些上头了,这时候却见张小宛居然凑过来,说道:“马姐姐,你那么受颍川才子们的喜欢,可不可以教一教我,要如何让一个才子喜欢上自己?”

马文姬说道:“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诀窍,你恐怕是找错人了,问这些应该去找她们,她们比较在行!说实话,我也挺烦这些人的!”

张小宛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她早看出这位马姑娘傲气得很,平时还藏得挺好,不过到了此时,喝了些酒,上头之后,却似乎藏不住了,完全爆发出来。张小宛便感觉到,马文姬似乎并不是像之前那般好接近。

马文姬本身就像是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艳,哪怕是张小宛接近她都能感觉到她的一股子傲气,别误会,她这不是专门对张小宛有意见,而是对所有人,没错,所有人在她的眼里,都是渣滓。

“难怪德玄先生怎么也不让她进酒席,否则到时候恐怕就要有麻烦事了,颖川学子初来乍到,最好是要与南阳学子搞好关系!像她这般,输给南阳倒还好,若是赢了,恐怕南阳人觉得他们这些颍川学子是不是蔑视南阳人!”张小宛虽为女人,但也算是见多识广,自然一眼便看通透。

如今,颍川学子想要在南阳站稳脚跟,要么就是体面地输给南阳学子,要么就是赢了南阳学子也能让南阳学子感觉输得不冤,否则始终会有些间隙。像马文姬这般,显然是要误事的。

张小宛也笑了笑,不再跟她多说什么。

便在此刻,丫环们过来告知她们,大厅的酒宴散了。

“哎呀,这么快就散了,我还没来得及去见一见夏侯哥哥呢!”

“我也没去与周大才子结识一番呢!”

“万一下次周大才子遇到我不认得我怎么办?”

“有了,我可以给他留下一封信,让他好记得我,快快快,笔墨纸砚……”

……

一群女子纷纷动起纤纤细手,开始奋笔疾书。

张小宛想了想,然后也拿起笔来,开始写起来。

那边的马文姬看了看她们,却是不屑地又转过头去,原本她也是准备来个传书什么的,但现在见这么多人用这一套,心里也是不屑再用了。

“马姑娘,你就不想给哪位才子留下些什么吗?”一个丫环提醒她道。

“不必了!”马文姬说道。

丫环说道:“那就太可惜了,我听说马姑娘乃是书香门第出身,想必文采不凡,若是能成就一番姻缘,说不得还能成为一段佳话!”

马文姬心头一动,心想:“没错,我与她们不同,她们写的必然不能与我相比!”

如此一想,马文姬立刻让丫环拿来笔墨纸砚,开始书写起来。

众姑娘欢快地写下自己的“情书”,然后让丫环们赶紧传递出去,万万不可误了时候。

张小宛让自己的丫环将信送出去之后,看了一眼马文姬那边,却见马文姬也正好让人送出她的信,这倒让张小宛好奇,颍川那么多才子,她是看不上,如今却又是哪位郎君得了这位高傲的马姑娘青睐,居然让她亲自写信送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少女之心 散席之时,周云本想与李文华和谢书香一同离开,却被张平给叫住,于是,周云与张平、马德玄两人一同行走。

张平说道:“此刻,城门已关,你又怎么能出得城?还是去我那里住一晚吧!”

周云心想此刻肯定很难再找到可以住的地方了,于是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君侯了!”

就在三人离开之时,便见许多丫环纷纷过来,将一封封信交到周云手中,周云收到这些信之时,起初还是愣了一下,而张平和马德玄两人似乎也是见怪不怪了,笑而不语。

眼见周云要当开信,张平笑道:“这件还是留着你一个人在被窝里慢慢看吧,哈哈……年轻人还真会玩啊,相当初咱们还年轻的时候,也不知道干过多少离谱的事情……”

周云听到这话,当即也明白过来,心里无语:“这不就是情书嘛?”

没想到前世的自己,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自己写过的情书还是一去如沉大海,杳无音讯,如今到了这个世界,却一下子收到这么多封情书,这让周云极为感慨。

不过,在前世的周云一无过人之才,二无过人之财,谁会向他主动抛媚眼?

到了这里,周云一下子就鹤立鸡群,显得有些耀眼了,尤其是在年轻人当中,既是有才,又是当官什么的,可谓是一个极大的潜力股,那些女孩子们没道理不追求的。

如此想着,周云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书啊。

而不远处,两个丫环有些迟疑地考虑着要不要过来,因为她们发现马德玄和张平都在,这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眼见周云三人渐渐走远,两个丫环不敢上前,又不能退走,便在此时,两人突然看到一胖一瘦两个男子,当即欣喜不已,冲上前去。

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很自觉地稍落后一段,毕竟两人现在还没有资源与马德玄和张平两人同步,所以与其与他们一起不自在,倒不如拉开一些距离比较轻松。

只是,两莫名其妙地被两个丫环拦住,然后两封信塞进了李文华的手里头,为何会是李文华手里头呢?因为李文华看起来比较像读书人!

李文华愣了好一会儿,谢书香也一时没想明白,最后李文华哈哈笑道:“哈哈……没想到会有姑娘看上了我,当真是眼光不凡啊!”

谢书香转过头去,装作不认识他。

而李文华心想,肯定是自己今天的一番表现,让某两位姑娘看在眼里,爱在心里了,于是欢喜地要去打开信。

只是,当李文华看到信上之名时,当即愣住,谢书香此刻也想看看,哪家姑娘这般没眼光,当即偏头过来看看,结果看到信封之上写着“周云亲启”四个字,再看另外一封,也是写着“周云”二字。

“哈哈……”谢书香大笑起来,鄙视地看着李文华。

李文华也是尴尬不已,没想到自己自恋了半天,却不想,这是让自己转交信件的,于是也无语得很。

周云和张平将马德玄送回住处之后,便来到张府,正赶回张府的张小宛却远远地看到了周云跟着张平进了府,当即让人停了下来。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没想到爹居然将他接到府上住下了!”张小宛心头乱跳,十分不安,不过,随后突然转念一想,对方根本就不认得自己,就算是遇到自己,也肯定是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的,嗯,就是这样。

即便如此,她还是等到周云等人进了府之后才进去,见到父亲吩咐人给周云等人安排客房,便一溜烟地进了房间。

今日在文会现场,她知道爹肯定认出自己了,当时他没有说什么,不代表回到家里也不会说什么,所以,张小宛立刻脱衣睡觉,并且让丫环准备好了说辞。

果然,不多久,外面便传来张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太过独特了,就算是极远,张小宛也能听得懂它,这是父亲过来了。

“小姐回来了么?”张平问道。

丫环答道:“小姐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喝了些果酒,所以已经睡下了!”

张平又哪里看不懂张小宛的这点小心思,不过因为极为宠爱这个女儿,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走了。

听到父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张小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今日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虽然明天还可能会再旧事重提,但绝对不会像今晚这般严重了,对于父亲的脾气,她清楚得很。

不过,这时候,她突然想到周云,今日她看到周云如鹤立鸡群一般,极为出众,感觉周云无论是才学还是气度,都要碾压整个南阳的诸多年轻人,这让她对周云好感直线上升,当时若非在现场太过惹眼,恐怕她就要上前去与周云结交一番了。

这是一个有着特殊魅力的年轻人,似乎与她所见过的所有年轻男子都不一样,这让她好奇,欣赏,喜欢……似乎还真都是各种正面的情绪。

当周云离开大厅之时,当时她就神使鬼差地跟了上去,不过随后她又觉得不妥,对方是如厕去的,自己怎么能跟上去呢?于是在周云回去的路上等着,来一个不期而遇,或许……貌似故事里都是这样写的。

只是,哪知道当时她与周云不期而遇了,却没想到居然是那等相遇的方式,周云一个不慎,差点摔倒,最后直接撞进了她的怀里,并且直接认出她是女的。

当时她便是方寸大乱,再也无法维持翩翩公子的模样,再加上她的头脑一片混乱,听到有人来时,当即推开周云,转身就走了。

不过,此刻躺在床上,张小宛却想起当时的那一瞬间,不由得心跳加快,脸上发烧。

“哼,周云这个登徒子!”张小宛骂了一声,不过却全然没有半点生气之意。

“小姐,有什么事么?”外面的丫环听到声音,连忙问道。

“没事,我睡了!”张小宛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可怕的岳父大人 “啪!”

李文华有些无语地将两封信丢在桌子上,气鼓鼓地坐下来。

周云笑道:“怎么?收到情书就在我面前炫耀?呵呵!”

李文华白了周云一眼,谢书香倒是笑道:“你害他白高兴了一声,现在他不高兴着呢!”

周云一看桌上的两封信,果然还真是自己的,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想要通过李文华来传给自己,当即收了起来。

不过,李文华和谢书香两人心痒痒的,李文华说道:“快看看呗,究竟是哪个没眼光的,居然看上了你,论才论貌,你都不及我的万一啊!”

“这怎么能给你们看呢?”周云笑道。

“放心吧,我们不看内容,只想知道是谁!”李文华说道,“迟早也是要知道的嘛!”

然后,周云打开信一看,第一封信,写了几个字:“登徒子,竟然敢轻薄本小姐,哼,来日本小姐必然要报复!张小宛!”

一见到这信,周云先是愣了一下,心想:“我何时轻薄过女孩子啊?”不过随后突然回想起一件事情来,心头惊讶道:“莫非是她?”

这信的内容写得杀气腾腾的,但周云却怎么也没感觉到半点杀气,反倒是觉得有点可爱的意思……对了,这张小宛是谁?

“张小宛?”李文华吃了一惊,然后朝外面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放心下来。

“怎么?这张小宛很有来头么?怎么你好像很害怕似的?”周云也是有些惊讶。

李文华说道:“何止是有来头啊?你再仔细看看,她的姓氏,你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周云看了看她的姓氏,姓张,应该还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孩子……周云猛然醒悟,说道:“她不会是……”

“没错!”李文华点点头,说道:“她就是南阳侯张平的女儿,而且是最疼爱的女儿!”

“啊?”周云吓了一跳,原本他还想说,不会是君侯的亲戚吧,却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且还是最疼爱的女儿。

见到周云吓着,李文华笑道:“老周,你够厉害啊,如今不但是住进了张君侯的家中,更是连他女儿也勾搭上了,做人可谓是做到了人生巅峰了!”

“咳咳!”周云说道,“你可别胡说八道,我跟她根本就没有什么,你这样乱说,会败坏人家的名声的!”

“还没什么?”李文华笑道,“人家信都写过来了,嘿嘿,若真是没有什么,她为何不给我不给老谢写信,偏偏就给你写了信呢?”

周云知道这事情要是让外人知道,恐怕就算是真没有什么,也是变成有什么了。最重要的是,她说要找自己算账的啊,这要是被张君侯知道了,君侯还不得剥了自己的皮,抽了自己的筋?

作为一个年轻男子,在恋爱的时候,最怕的是什么?当然是对方的父母,尤其是未来准岳父。在每一个男人心目中,都会有那么一个十分可怕的挥着棒子的未来岳父,将心比心,自己好好培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小白菜,就要被别人家养的猪给拱了,换作自己也是心里不爽,非要给那浑小子一点教训不可。

所以,每个男人,在人生当中都会有一道大坎,那就是拜见岳父大人,去跟岳父大人抢女人。

如果这位岳父大人好说话倒还好,若是不好说话,那就麻烦大了,尤其这位岳父大人还是像张平这样的手握权柄,割据一方的诸侯,那就更加可怕十倍了。

周云的脸色变了变,一想到张平要直接拿刀砍了自己,周云也是不寒而栗。

不过,随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咦?我为什么要害怕?”

周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想得太远了,这事情都还没有什么进展呢,而且自己连那位张小姐长成什么样都不知道,张平更不是自己的岳父大人,自己怕什么?

再说了,又不是自己想要拱他家白菜,是他家白菜送上来想让我拱……不对,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张平有什么理由砍了自己?

想到这里,周云看着那张小宛的名字,嘿嘿一笑,心里想道:“明天我就离开张府,以后打死我也不过来了,张大小姐,你想让谁拱就让谁拱去,周大爷可不奉陪,今后咱们最好再也不见,嘿嘿!”

如此想着,周云怕是还不保险,直接以灯火将信给烧了,就算是张君侯来了,也是毁无证据了。

然后,他又打开了另外一封信,这封信不但是字迹娟秀,而且明显颇有些文采,洋洋洒洒数十字,周云一字一字地读完,最后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本姑娘非常欣赏你的文才,而本姑娘也是非一般的女人,所以赶紧来追本姑娘吧!

相当自信,相当傲气嘛!

不过,我周大爷凭什么要去追你?谁知道你是小白菜还是什么野花野草呢?

“马文姬,这人是谁啊?”周云几乎都不认得这宛城的千金名媛。

“什么?马文姬?”李文华几乎都跳了起来,以表达自己的震惊,“居然连她都给你写了信?”

周云见李文华这般震惊的样子,倒是有些好奇,问道:“这位马文姬难道比张小宛还要有来头?”

李文华有些无语地看着周云,说道:“难道你就不关心宛城的事情么?”

“周大人我日理万机,哪有空去了解那些没用的东西?”周云说道。

李文华说道:“那你难道不会根据这姓氏来猜猜她的来历么?”

“姓氏?”周云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惊道:“她不会是……”

“没错!”李文华点点头,“她就是马德玄的女儿!”

“我靠!”周云也是吃了一惊,若说张平不好惹,周云但是觉得这位马德玄才是真的难以对付,因为张平还有胸怀,可是马德玄……周云感觉这老家伙不会是什么大度之人!

惹不起,惹不起啊!

这马德玄虽然没有什么令人生死的权力,可是,别忘了这时代没有什么舆论工具,那么马德玄一句话就是最权威的舆论,强悍些的人还好,似自己这般无根基无背景的人,对方只要一句话,恐怕自己走在街上都会被人用臭鸡蛋打!

最难缠的,还是这样的读书人的领袖之类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夜难眠 “怪了怪了……”李文华惊讶万分,“马文姬怎么可能给你写信呢?”

听到这话,周云不乐意了,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怀疑我的魅力?”

李文华说道:“你哪里有魅力?我怎么没看出来?”

“所以说,你不是女人嘛!如果你是女人,那么想法就不一样了!”周云说道。

“老谢,你看看这家伙嘚瑟的!”李文华说道。

谢书香好不容易轮到说话的机会,只是笑笑,说道:“老周的确是挺有魅力的,否则人家女孩子怎么写信给他,而不是给你?”

李文华差点一口血喷谢书香一脸,这家伙尽往自己心头捅刀子,一捅一个准!

周云听到这话,但是挺满意的,可是谢书香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周云恶心到了:“若是我也是个女子,我也会喜欢他!”

周云有些无语,李文华倒是有些幸灾乐祸,不过此刻周云岔开话题,问道:“这马文姬还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么?”

李文华说:“这马文姬是个才女!”

听到这话,周云撇撇嘴,也没太过在意,这世道,但凡认得字的,都被称作读书人,多读几本书,就成才子了,明显这才女的身份含金量并不高。

周云不会告诉他,自己前世的街上随便拉一个女孩子,说不定学识都比她要高得多。

所谓才女,不过比别的女孩子多读几本书,并不稀奇,前世比周云强悍的女生,多如牛毛!

李文华感觉到周云的不屑,说道:“你可别小看她,她能在颍川书院这等能人汇聚之地成为才女,并且还比大多数男子还要强,显然是有真材实料的!”

周云笑道:“好吧,这与我有何关系?”

李文华说:“据说,颍川无数才子都对她有意,希望得佳人青睐,只不过,还从来都没听说过她对谁有过特殊待遇,也就是说,她根本就看不上那些颍川才子们!而如今,她居然主动给你写信,这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周云想了想,从她的字里行间,似乎看得出她的文青病不轻,而且应该是一个极为傲气的女孩子,再加上她所在之地才子多如牛毛,对于这些才子早就产生了抗性,所以对他们无意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至于对自己产生了意思,恐怕还是觉得自己比较特别吧,似她这般的女孩子,在周云前世还只是一个未脱稚气的高中生,正值青春期,对于一切未知都充满了好奇心!

女孩子在一个年龄段,最有可能犯人生中最不可逆转的错误,因为她们只跟着感觉走。

无论是张小宛,还是马文姬,都是见过不少优秀青年俊杰之人,但是周云敢自信地认为,没有一个人似自己这般特别的!

“明天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周云说道,然后将这信也烧掉了!

无论是张小宛,还是马文姬,都不是好惹的,周云总有一种跟人家女儿早恋会被其父母抓住的感觉!

而接下来信,周云也不敢再看,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是大爷,他们家的白菜送到自己面前来,自己要是敢拱,肯定会惹一身麻烦。

还是回自己小窝吧!

……

半夜。

一阵夜风微凉,马文姬醒过来,感觉到口干,头疼。丫鬟问声而来,将早已准备好的汤水端来给她喝下。

马文姬喝下之后,才感觉好些了,心想自己许久未曾喝成这样了。

又想起自己之前写过一封信给周云,想起信中的某些略带暧昧的言辞,马文姬不禁感觉脸上发烧。

她马文姬何曾主动给某个男子写过信?她马文姬何曾主动向一个男子表露心迹?

这般想起来,她隐隐有些懊恼自己之前太过冲动,可惜既然已经发生了,懊恼也无用,她此刻心想:“那周云看到信时,会是怎样的一个态度?”

一夜难眠!

同样难眠的还有张小宛,她就似平常的女孩子一般,第一次给一个男子写信,虽然这信上的内容并不见得暧昧,但是……谁也阻止不了一颗爱幻想的少女之心。

所以,张小宛一厢情愿地觉得周云应该是可以看得透自己的心思的,可惜周云却担心被张平拉去砍了,所以计划着逃跑呢。

第二天一早,周云便要向张平告辞离去,周云向张府的下人打听了一番,据说君侯已经起来,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便要去书房向他道别。

只是,当周云去往书房之时,却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个急匆匆的人给的撞上,好在周云如今天天锻炼,身体强悍得很,对方反倒被他给撞得倒在地上。

“哎呦,哪个王八蛋,居然敢冲撞本公子?”对方怒声喝道。

周云看了看此人,发现对方长相与张平有几分相似,所以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不过对方一出口便骂人,倒让周云原本想要道歉的话都收了回去,骂都骂了,那自己撞他的过错,就一笔勾销了。

那年轻人站起来看到周云之时,也略惊讶了一下,不过随后怒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我家?”

“张公子!”周云说道,“昨日君侯留我在此住了一晚,此刻正要去向君侯告辞呢!”

一听到这话,原本还想找周云麻烦的张公子,此刻就像是听到猫的老鼠一般,当即说道:“哦,好好好,那你赶紧去找我爹去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先走了!告辞!哈——”

张公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迅速地朝着内院而去。

看到张公子离开,李文华不屑地说道:“呵呵,这位张青张公子也是一个妙人,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吧……可惜了张君侯一个励精图治的诸侯,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儿子!整一个纨绔公子嘛!”

“不要说人家的是非!”周云立刻阻止李文华,毕竟这还是在张府,谁知道是不是会有人听到这话,然后转告张青,到时候李文华就要遭殃了。

得到周云的提醒,李文华也感觉自己失言,当即也不再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家里来人 张小宛一夜没睡好,看到天亮之时,还是有些小兴奋,于是干脆起床来,有意无意地来到客房处,拦住一个丫鬟便问道:“家里来的三位客人醒来没有?”

那丫鬟很好奇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因为众所周知的是,小姐素来是没心没肺的,从来都不关注家里的事情,今天问这事倒是头一回。

“愣着干嘛?问你话呢!”张小宛有些不耐烦地说。

丫鬟这才反应过来,说:“小姐问的可是周公子三人?他们三人一大早就起来了,刚刚正要去与君侯道别呢!”

“什么?他们走了?”张小宛惊讶道。

“是啊!”丫鬟说道,“一大早就走了!”

张小宛又问道:“那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或者留下什么话?”

丫鬟摇了摇头,说:“没有!”

听到这话,张小宛又失望又气恼,当即转身朝着大门口跑去,一路上下人们吓得纷纷避开。

就在她跑到大门附近的时候,却见到周云三人正好走出大门。

也不知道为何,刚刚还有些气恼,心里甚至都想着要找周云算账,可是到这时候,她偏偏又不敢往前了,只得站在门口看着周云三人渐渐走远。

……

周云离开张府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

刚刚向张君侯告辞之时,周云都有些心虚,生怕对方知道他家的小白菜等着自己去拱,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第一时间肯定是想要打瘸那男的双腿再说!才不管是白菜有意,还是别人家的猪勾引。

好在张君侯勤政,近来政务繁忙,昨日又荒废了一天,所以他很忙,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周云,便挥挥手让他走了!

周云与李文华、谢书香两人一起吃了些东西,原本他们还想着去拜访李向,不过昨日张平就说过,李向近来外出公干,尚未归来,这才朝着城外而去。

如今周云已经申请将那一片地区设置为未来新乡,张君侯已经批了下来,今后那边的叛民们也都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那就是未来乡民。“未来”二字,周云的解读是:铭记痛苦的过往,努力奋斗在当下,展望美好的未来!

当然,周云其实也是有些小想法的,因为他想要做一个样板,希望将来的乡里都能发展成为像他这般建设起来的未来新乡的样子。

当然,这样的想法太过长远,不过周云却是有信心将未来新乡做好,只要做好这一乡,那么别的乡自然会跟着有样学样的。

周云代理乡啬夫一职,李文华任乡游徼,陈河任乡佐,另外这十里的亭长为刘湖,乃是与周云有过交往的刘越的侄子,他与周云虽然互不为统属,但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拜访周云这个地方的第一号人物,有刘越这层关系在,两人也立刻成为了好朋友,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

至于乡三老,至今都没有安置下来,毕竟依律,这是要管教化的,而且还必须得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担当,可是这些叛民当中,年纪大的都死绝了,上头也没再派其他人来担任这一职,明显就是暂时没有打算置这一官,是让周云自己去代理其事。

以周云现在的爵位,担任这些职位是高配低职了,不过好在他在郡里挂的职并没有解除,只是多了一些职能罢了。

乡啬夫的职能是听讼、收税,相当于乡镇法院院长与税务所长,而乡佐则是其副手,不过以未来新乡现在的情况,张平早已宣布免赋三年,所以这三年的赋税方面是没有太多工作可以干的了。

周云三人来到未来新乡之时,便遇到了刘湖,刘湖笑道:“周兄,昨日你家里来人了,快些回去吧!”

“家里来人?”周云愣了一下。

还是谢书香说道:“我想起来了,丁里的那些孩子们说要过来跟着你读书,当时还有些父母不舍得,现在看来是已经做出决定了,近来我谢家有商队过来,恐怕他们是跟着商队来的!”

周云立刻明白过来了,他也曾听李文华提起过,丁叔当时提出让那些孩子们跟着到宛城来求学,毕竟他们虽然与自己有师徒之情,但若是分开久了,也是要生分的,所以丁叔也是不得不为将来打算,咬牙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让这些孩子跟着自己出来见识一下世面。

不过,当时好多家长都反对,毕竟孩子们还小,不在自己身边他们也不放心,若是让他们跟着一起来宛城,他们又是安土重迁的思想很重,谁也不愿意背井离乡。

如今也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周云估计也不会再有人过来了,结果没想到昨日居然有人过来了。

于是,周云回到住处之时,只见一群孩子围着丁庄,欢喜地玩着,而丁庄似乎也想检验他们这么久有没有偷懒,有问学问的,有考较武艺的,好不热闹,再加上,如今丁庄早已成为了未来新乡的孩子王,有丁庄在,丁里的孩子们与未来新乡的孩子们似乎也很快就玩到一处去了。

陈河与丁庄的父亲丁汉一脸笑意地看着这一切,这一次自然是由丁汉这个丁里的武力代表者护送过来的,另外丁汉的家人也跟着一块儿来了,一些无田地的人家也是举家跟过来。

见到周云回来,陈河与丁汉当即拜道:“见过周先生!”

周云点点头,对丁汉说道:“汉叔,一路辛苦了!”

丁汉笑道:“辛苦倒也不辛苦,以前在山里也是经常几日不归家的,这点劳累又算得了什么?里长说了,这些孩子虽然还小,不堪用,但调教几年,总还是能用一用的,毕竟用自己人才用得最顺手!”

听到这话,周云点点头,他也清楚,丁叔这是为孩子打算,也是为自己打算,毕竟随着自己办的事情越来越多,总需要自己的班底的,而这些孩子经自己之手培养出来,虽不至于个个天才,但是能堪比未来的高中生就可堪一用了。

恐怕丁里除了作为里长的丁叔之外,恐怕也没谁有这样的眼光,更不可能有和这样的魄力了。

“先生!”

“先生回来了!”

“先生回来了……”

这时候,孩子们似乎也看到了周云,一拥而来,将周云给淹没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人才最重要 丁里的孩子来了半数以上,毕竟不是每一个家长都舍得孩子长途跋涉到数百里外的宛城来的,不过令周云最为吃惊的还是张里的六个孩子居然都跟了过来,而且有一个孩子的父母都跟了过来。

好在如今的未来新乡已经建成,一排排的新房屋,都是由周云来分配的,房屋只有多没有少的,所以安排这些人也是轻松无比,有周云发话,再加上陈河与丁庄的关系,大家也只有欢迎,没有意见。

这天晚上,还准备开一个欢迎会,如今的未来新乡的乡民,一个个都是热情奔放,激情万分,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主要还是对周云充满了信心。

周云见到这情况,总感觉自己会不会害了他们,今后换其他人来做官,恐怕他们就要消磨下去了。

……

宛城。

张平每天都会准时去官衙点卯,来得不比别人晚,这风气自然也影响了几乎所有南阳郡的官吏们,所以几乎每个官吏都会注意张平到来的时间,不会在张平之后到达官署,毕竟要给他一个好印象嘛,真有什么事,或者告假什么的,也都认认真真让人来通知一声。

正因有张平带头,所以南阳的吏治相较其他州郡要好得多,办事效率也高得多。

张平刚刚到官署,便听有人报告道:“君侯,德玄先生已经在此等候一段时间了!”

张平当即说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让人来通知本侯,也好让本侯快些过来!”

当即,张平大步走向会客厅,果然见到马德玄坐在那里已经喝完一盏茶了,于是张平笑道:“德玄先生大驾,张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马德玄自然不敢托大,当即起身见礼,与张平客套了一阵。

马德玄在文化界是极负盛名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颍川学子推他为首,前来投张平。以马德玄的德才名望,就算张平是侯爷,也是不敢在他面前托大的。

殊不见,周云前世的三国时期,有名的大喷子祢衡,指着曹操的鼻子骂,连同曹操手下那么多人都骂了个遍,当时大权在握,比现在的张平还要牛逼百倍的曹操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不能杀啊!至少不能自己去杀!只能送到刘表那里去,借刀杀人呗!果然,祢衡不负曹操所望,到了刘表那里,亦是一番喷洒,喷得倒是爽,只是刘表当即愤怒了,要杀他!可是,不能杀啊,名士啊,杀了要出问题滴!于是,刘表又来了个借刀杀人,将之弄到共黄祖那里去。黄祖虽然也重名士,但性情暴躁,祢衡不改本色,在一次公众场合,大喷特喷,于是黄祖下令将他杀了。而黄祖杀了他之后,冷静下来也是后悔不已,下令厚葬他。

一个光有才,但性情傲慢的祢衡,让曹操、刘表都不敢杀,更不用说马德玄还是德才兼备了,只要不是什么昏庸之君,或者说仇恨滔天,或者说马德玄不做什么极其作死之事,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恭恭敬敬地迎接他。

更何况,马德玄这次是为张平带来了许多颍川学子,这正是张平急需要用的。

别看南阳离颖川极近,但历来颖川学子的走向一般都是关中、洛阳、河南、河北等地,因为这些地方的官员,多数都是有着极为显赫的背景的,什么四世三公,什么桃李满天下,什么故吏遍布,到处都是。

而张平是什么?

说白一点,就是一个地方大土豪,追溯到祖上,也只不过是一介平民,一介武夫,因战功封了侯,但是其族人别说是做三公,就连做过九卿的也是很少的。这样的背景,对普通人来说是极为显赫的,但是对于有抱负的读书人来说,却是极为不够的,你做到顶也不过是郡一类的属官,别说今后到达三公的官位,就算是能上九卿也是极为困难的。试想,又有几人会培养一个明显带着张氏烙印的人才呢?

虽然九成九的人做不到三公九卿,但你也不能阻止大家去做梦啊,万一不小心梦就成了现实呢?

所以,颍川学子的到来,尤其张平发现这些颍川学子还不是什么水货,张平自然是求贤若渴了,再加上这是第一次,很具有代表性,若是处理得不好,留不住人才不说,其他人也肯定不会再来投你张平,如果处理得好,恐怕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来投。

张平记得与周云谈论之时,也谈到过人才,周云的话就是“什么最重要?人才!”而培养人才,周期太长,为今后打算还可以,但是要解决当下燃眉之急,却也是有所不及了。

所以,哪怕这些人才不是很厉害,只要可以用一用,张平都会收下的,以此显示他的求贤之心。

张家经过许多代,早已脱离纯武夫的行列,比如张平就是一个文武全才,对于文化方面的造诣也是不俗的,所以与马德玄相谈甚欢,两人又谈及周云,话题就更多了。说到周云所做种种,马德玄既是惊叹又是佩服,明言道,这当真是不世出的大才啊。

两人扯了好一阵子,才最终步入主题,关于颍川学子的安排之事。

……

就在马德玄与张平商谈之时,马文姬醒过来,丫环闻声立刻端来水给她洗涮,马文姬此刻头脑还有些发痛,好久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她想到自己醉酒时所写的东西,脸上又是微微一辣,不过最终还是决定听天由命了。

马文姬洗涮好,吃了点东西填了下肚皮,左右都是有些烦躁,便与丫环一起换上男装,出去逛一逛。

一路走来,许多少女都为之所吸引,好一个唇红齿白的美男子,只是她们暗送秋波,对方却是置之不理,倒让她们好一阵懊恼,当然,她这么一副模样,也吸引不少龙阳之好的男子。不得不说,马文姬作男装经验丰富,已达到让人不辨男女的地步,只当是一个皮滑肉嫩的俏男子,这样的人也是不少见的。

不过,这时候,被拉着出来逛的张大公子,却是一副睡眼迷蒙的样子,但拉他出来的人并没有在意,他们相信,到了特定的场合,哪怕这家伙几天没睡,肯定也是立刻生龙活虎的。

就在这时候,有人道:“哇,好一个美男子啊,夏侯兄,你不是男女通杀么,这可是你的货啊……嘿嘿!”

“没错没错!”那个夏侯兄则是一个猥琐无比的表情,盘算着要怎么去与那两个小哥搭讪一番。

不过,张大公子不屑地说道:“你们什么眼光,这都被你们看成男的?”

众人看向张大公子,问道:“这不是男的,莫非还是女的不成?”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张大纨绔 “嘿嘿,你还别说,这真是个女的!”张大公子说道。

“不信!”有人说道。

“我也不信!”另外一人也说道。

“要不,张兄证明给我们看看!”说话的正是姓夏侯的男子。

张青最恨别人不相信他,所以听到这话,当即决定以事实来打他们的脸!于是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

马文姬被人拦住了去路,她一看此人便知道此人恐怕不是善类,只想着绕道走开。谁知此人不依不饶,根本就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这位姑娘,陪我们去喝几杯,如何?”张青一脸猥亵的笑容。

“啪!”马文姬终于忍不住了,她何曾受过如此屈辱?一巴掌扇了下去,正打在张青的脸上。

张青的几个狐朋狗友见到这情况,当即也是看出来,纷纷调笑道:“果然是个小娘子!哈哈……”

张青也有些懵,想他张青纵横花丛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被人打过,今日这小娘皮居然敢打自己,当即也是怒了,一把抓住马文姬的手臂,说道:“居然敢当街行凶,我要拿你去见官!”

张青用这招也用过几次,故意让自己的随从或者其他人去挨打,然后拉去见官,整个南阳还有不给他面子的官么?所以,见了官,还不是他说了算,到时候还不是他为所欲为?

“救命啊,救命啊!”马文姬被抓住手臂,她身边的丫鬟知道就算两人一起上恐怕都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直接撒开嗓子大叫起来。

不过,另她失望的是,周围的人看到这情况,居然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甚至有人想要阻止,却被其他人拉住提醒了几句,然后对方脸色一变,直接走了!

她立刻知道,这男的来头恐怕不小,这里的人都怕他!

马文姬则表现得镇定得多,她当即对丫环说道:“你赶紧去通知我的父亲,若是他能赶得及来救我便是最好,若是赶不及的话,我也不会令他蒙羞,让这些人得逞!”

听到这话,那丫环左右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当即撒腿就跑。

就在丫环跑去通知马德玄之时,张青的几个狐朋狗友就要过来拦住她,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大叫道:“住手!”那几人被惊得停在那里,丫环便趁机直接开溜了,狂奔了出去。

听到这声音之时,一个一身甲胄之人,带着一队兵小跑了过来,路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此人便站在马文姬和张青面前,眉头微皱,说道:“放开她!”

张青怒道:“张群,你敢管我?”

张群浑然不惧,说道:“有什么不敢的?你贵为我张家公子,居然当街做出如此无耻之事来,当真是替我张家蒙羞,也替大伯蒙羞啊!”

“我的事你少管,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张青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堂弟,居然铁了心跟他对着干,心头愤怒万分,“我今天就是要带走她,看你拿我怎么样?”

“拦住他!”张群当即喝道,手下的兵立刻将张青围住。

不过,张青却半点不惧,说道:“我乃是张家大公子,我若是少了半根汗毛,必然要你们全家死光,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听到这话,那队兵也是犹豫了,他们可不想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遭殃,所以张青每进一步,他们就退后一步。

张群眉头紧皱,知道此事恐怕还真不好办,当即吩咐人立刻去叫张平来,然后自己直接拦在张青面前,说道:“你若是再敢执迷不悟,休怪我不顾兄弟之义!”

“来啊来啊!”张青冷笑道,“有种就杀了我啊!我爹可就我一个儿子,我死了,看他怎么再生一个出来!”

这才是最棘手的,这张青最惯于耍这样的无赖,连张平也教训过他多次,但是在他这般无赖说法之下,张平也是无可奈何,因此他也是越发有恃无恐。

张群与张青就在这里僵持了下来……

再说张群派去之人来到官署,持着张群的令牌,成功进入了,不过被告知张侯爷在见贵客,那人只得说道:“还请帮忙转告君侯,此事十万火急,事关大公子……”

一听是关于张青的,谁也不敢再多耽搁了,于是立刻进去通报。

张平刚刚与马德玄敲定任免一事,谁知被告知张青出事了,当即与马德玄告罪一声,并将马德玄送出官署。

哪知,这时候一个人冲过来,跪在马德玄面前,哭道:“老爷老爷,小姐出事了……”

一见到这人,那个报信的士兵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低声对张平说了一句。

张平听后,心头一震,当即怒火上头……

大街上。

张青虽然耍横耍无赖,但是又没有太大本事,反倒是张群武艺高强,张群伤不得他,却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走掉!否则这女子还不是被张青给祸害了,对于张青,就算是张平也没办法,这是一个典型的不记打之人,打得再痛,他依然再犯,张平又不可能真把他打残甚至打死。

女子被张青侵犯,一般都是张平去扫尾,这样对于张平的威望实在是太过损伤了。

如今,街头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那几位跟着张青一起的公子哥,对着张群喝道:“张群,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你大哥无礼,还不赶紧滚!”

“他是你大哥啊,千万不要自家人打自家人!”

“这事情就当没看见算了吧!”

……

只是,张群依然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的话。

这让他们也很是为难,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他们几个一起上,恐怕也是对付不了张群,因为张群有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号“南阳第一枪”,连武艺高强的张平都夸赞张群有先人之风,是张家的“麒麟儿”,张群在整个南阳都是赫赫有名的悍将,以他们几个的实力,还不够张群一枪挑的。

就在他们僵持之时,突然远处一阵喧嚣之声传来,整个街道出现了一些慌乱,众人转头看过去,只见一队人马开道,后面两匹高头大马,其中一匹坐着的正是张平本人。

看到是张平来了,张青的几个狐朋狗友吓得脸色惨白,要是被张平给逮着了,那不死也肯定得断腿。

当即有人说道:“不好意思,我想起家里还有事情,我要先回家了,今后有空再联络!”

听到这话,众人仿佛得到了提醒,当即纷纷表示自己还有事情,先回去了,今后有空再联络。

于是,几个人一刹那跑了个光,空留张青一人在此,这让张青有些慌乱了,当即也有样学样,想要用这种方式逃走,只是张群却说道:“大哥,此事必须等大伯过来说清楚了再说,否则别想走!”

“你……”张青愤怒至极,恨不得当即杀了张群,但很明显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

就在这时候,张平已经满脸是愤怒地来到了现场,当即二话不说,扬起马鞭便朝着张青身上抽了下来,喝道:“你个孽子!”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公子被人打了 “啪!”

马鞭甩下来,在空中响起一阵破空之声,这足以见得张平此刻是真的愤怒,根本就没有留力,这一鞭落在张青身上,直接是皮开肉绽的,鲜血横飞,惊得周围的人都是惊叫不已,因为很少有人见到如此实打实的血腥场面。

“啊——”

张青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抽得摔倒在地上,痛得他直接在地上打滚。

不过,张平显然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从马上跳下来,又是一鞭子抽在张青的身上,于是张青身上又多了一条令人见之色变的伤痕……

此刻马文姬见到自己的父亲,终于忍不住扑到父亲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原本之前马文姬也是能够保持着冷静,甚至还安排了丫鬟怎么做事,可是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马德玄安抚着女儿,也愤怒地看着被张平抽打的张青,虽然张青此刻惨叫连天的,可是马德玄觉得他是死不足惜,毕竟差点祸害了自己最宝贵的女儿。

此刻张群站在旁边看着,他原本是想让张青有个最惨痛的教训,可是他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大伯仿佛是气急了,马鞭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留手,真的是全力抽打张青,若是再这般抽打下去,恐怕张青就要被他给打死了!

张青死不足惜,可是他真死了,事情就会变得麻烦了!莫说张平迁怒于人,就算是伯母那里,肯定也是不依不饶的,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张群。

而这里能阻止张平的,除了德玄先生,就只有自己了,德玄先生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为张青说话,张群只好冲过去抱住张平,说道:“大伯,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了!”

张平此刻也是清醒过来,看到地上的张青已经是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心头一跳,不过最后还是给了张群一个眼色,然后故意怒道:“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兔崽子不可!”

“大伯,你快住手!”张群抱紧张平,一边叫道:“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公子带回侯府去!”

当即,张群的几个亲兵,抬起张青,立刻朝着张府而去。

当张青被抬走之后,张平这才感觉到头痛不已,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平时也是欺男霸女的,以往他虽然也是打过他无数次,但这小子明显是不记打之人,屡屡再犯。

平时犯到那些平常人家里,事情倒是好解决,以利益交换就没有问题了,可是如今却偏偏犯到了马德玄的女儿身上,这事情就麻烦了。

张平感觉如果不好好处理此事,恐怕非但这批颍川学子不好搞定,恐怕到时候还会宣扬这件事情出去,到时候他张平搞不好还要成为天下读书人的口中恶人。

若是他张平没有什么理想,那倒也罢了,管他读书人怎么骂自己,有本事来咬自己啊。可是,张平有着远大理想的,这理想虽然不好明白对人说,但是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假如自己成为了公敌,对于自己以后的发展来说,就太不利了。

一边是远大前程,一边是亲生儿子,张平真的很难选择。

他现在只期望,德玄先生能退后一步了。

“德玄先生,实在是抱歉,此乃张某管教不严,回头张某一定回去打断他的双腿……”张平当即赔礼道。

马德玄此刻正在气头上,刚刚的事情张平虽然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可是此刻他的内心里头,仍然是感觉后怕不已,若是自己不及时赶来,若是……那后果真是不堪想象,到时候以文姬的性子之烈,恐怕是活不下去了,文姬既死,那他马德玄独活于世又有何意思?

“张君侯,您位高权重,我马德玄不敢与你为敌,不过马某相信,这世间自有公道在人心,就让天下人来评评理吧!文姬,我们回家!”马德玄一甩衣袖,当即让丫环扶着马文姬,三人一起往回走。

“德玄先生,德玄先生……”

见到马德玄头也不回地走掉,张平也不敢再追过去,这时候马德玄正在气头上,就算他追过去,恐怕也只是令对方更加愤怒罢了。

“大伯,现在该如何是好?”张群问道。

张平叹息一声,说道:“今日幸亏有你在,否则一旦大错铸成,事情就更加不可挽回,如今并没有到完全不可挽救的地步,走,咱们去找薛先生来谋划谋划!”

……

此刻的张府,似乎完全炸开了锅。

当张青被抬入府的那一刹那,看门的家丁看到身上血肉模糊的张青之时,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回事。

“被君侯打的!”一个士兵说道。

众人也懵了一下,虽然他们知道君侯打人打得狠,尤其是对这个儿子更狠,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将他打得奄奄一息的,当即让人帮忙一起抬进来,然后立刻叫府中的大夫,另有人便立刻奔向内院,准备去通知夫人和老夫人去了。

张家虽然男丁也是旺盛,但是到了张平这一脉,却只有张青一人,这除了张平的夫人项氏善妒这一点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张平心存大志,时间并没有放在生儿育女这一点上,在外面玩玩也是差不多了,也不敢带回家,因为带回家的……都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而外室也是一律无法生育。

项氏对于这个儿子就宝贝得不得了了,自然也是宠溺得无法无天,哪怕是张平打了无数次,也不起什么作用。

“夫人,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公子快要被人打死了!”

守门家丁自然无法进内院,而内院的基本上是一些丫鬟,经过两重口耳相传,于是最终版本就成了这样的了,那个报信的丫鬟刚刚边跑边喊着传到内院,便见到内院的一大群女人带着丫鬟从屋内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在乱喊什么呢?”项氏身边的贴身仆妇听到这声音,当即喝道。

“春秀姨,快叫夫人过去看看吧,公子他快被人打死了……满身是伤,一路是血……”那个丫鬟带着喘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项氏也听到了声音,当即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张家婆媳 堂堂小侯爷居然被人打了,这还了得?

上自老夫人,下到像张小宛这样的小辈,纷纷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一边去看重伤的张青,一边问具体情况,然后再派人去兴师问罪。

结果一问是何人所打之时,报信的丫鬟立刻答不上来了,只得将看门的报出来,然后看门的又将张群的亲兵报了出来,那亲兵被直接带到了张青的房间里头,此刻大夫正在给张青处理伤口,大家在外面听着亲兵将事情的经过说完。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并不是明白打的张青,而是他才子张平打的,于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有无意地看了一眼那报信的丫鬟。

那丫鬟在听完亲兵的话之后,也是刹那间懵了,无论是亲兵还是看门的,都说到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张平打了张青,可是到她这里却变成了张青被别人打了,这就是严重失误了,当即跪下认错,声称自己当时因为情急,并没有听明白。

项氏也懒得处罚这丫鬟,因为自然有人去处罚她,不过此刻她的气上头来了,大怒道:“好你个张平,青儿不就是调戏个民女嘛,何至于将他打成这样子,我跟你没完!”

“闭嘴!”

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虽然这声音看似没有什么怒气,更没有太大声,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所有动作和声音,就连要撒泼的项氏也闭上了嘴。

因为说话的正是老夫人,这位老夫人也非寻常出身,而是颍川陈家出来的,陈家是颍川有名的书香世家,作为陈家的女子,她也是德才貌俱备的,当初颍川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求她,可以说如今的马文姬是当年的她的翻版,然而谁也没想到,最终摘下这枚青果的居然是在文化上并不怎么显赫的南阳张家的公子。

也正是有了老夫人的嫁入,张家也从此彻底变了大样,不再是一直以来的武夫,似张平兄弟姐妹几人,也都是文武双全的存在,正是有了这么好的教育,才能出张平这么一个励精图治的地方诸侯,否则就算是有野心至多是一个穷兵黩武的武夫罢了。

有老夫人在,家中事务也处置得井井有条的,不过项氏却是一个例外,因为项氏乃是前弘农王的女儿,是公主,当然这里的公主也是有级别的,比如皇帝的女儿是“郡公主”“县公主”,而诸王的女儿被称作“乡公主”“里公主”,但总归是被称作公主便是了。

项氏嫁过来之时,非常强势,感觉以自己的身份,再加上见惯了皇宫争斗,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张家后院,若是不能取得张府内院的话语权,那还不如一头撞死,而张家内院一向由老夫人打理,她想夺权就要斗倒老夫人。

不过,对于这时代的读书人来说,总是书里与实际相结合的,而老夫人读书几十年,也办事了二十几年,操控了张家内院十几年,何其老辣,项氏想在她手里夺权,一冲动就犯错,结果被老夫人教训了好几回,骂也骂了,打也打了,非但张平支持老夫人,就连项氏写信回自己的娘家,结果依旧被父王来信骂了个狗血淋头,因为老夫人早已将这事情告诉过他们了,而且以老夫人的名声,就连她父王也信她。

项氏因此也知道老夫人的厉害了,老夫人看似温文尔雅的,但是聪明着呢,也是有脾气的,更加会拉拢人,项氏感觉自己跟对方似乎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再加上这些年,皇权的渐渐丧失早已成了现实,项氏的底气就越来越没那么足,因此在老夫人面前服服帖帖了十几年。

因此,老夫人一发话,就连项氏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老夫人说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青儿调戏人家女孩犯了错,才被他老子教训了,此事错在青儿!”

听到这话,项氏就有些不服气了,原本压抑了多年的怨气也压制不住了,说道:“这话就不对了,那女子也不过是平民一个,怎么能与咱们青儿相比?就算是真把她怎么了,大不了将她娶进门就是了,难道嫁进咱们侯府还能委屈了她不成?”

“荒唐!”老夫人说道,“那马德玄乃是天下闻名的文人领袖人物,那马文姬也是颍川有名的才女,若是明媒正娶,走正常程序,就算将她娶进门,也不算亏了她,然而以这种方式,让她不情不愿地进入侯府,就算马氏父女无以反抗,但天下读书人肯定不答应!”

“天下读书人?呵呵,读书人又有何用,我大楚乃是以武立朝,我张家亦是以武开府,只要权柄在手,他们又能闹出什么事来?”项氏不屑地说道。

这也是项氏与老夫人之间的一些观念上的差距,一个出生于项氏皇族,一个出身于书香世家,一个处处霸道自视甚高,一个表面平静实则极有智谋……

老夫人一声,说道:“项氏不注重人才,故有如今之失,我张氏若是学项氏……哼哼,恐怕也会跟项氏一个样!”

听到这话,项氏怒道:“放肆,我项氏乃是大楚正统,岂容你肆意毁谤……”

“现在项氏还有什么?”老夫人淡然说道,“一个霸王天子?还是百万雄兵?或是万里江山?”

听到这话,项氏不由得一黯,同时也是心头一慌,原本她的底气,也是来自她的身份,来自大楚皇室,可是如今的大楚皇室再遭大难,连当初的权势都没有了,她一直期望大楚能再中兴,可惜盼着盼着居然盼到了大楚的更加衰败,如今的大楚天子,明显就已经成为了单新扶立的傀儡皇帝,大楚很明显是看不到什么希望了。

老夫人说道:“平儿是个有抱负之人,他不知道做了多少的努力,再加上许诺陈家多少好处,方才换来颍川学子的来投奔,才开了这么一个好头,可是如今马德玄的女儿之事,引起士族不满,平儿所做的努力,将会尽毁于一旦!你作为平儿的大妇,本应好好相夫教子,结果最后,帮不上夫君忙不说,连一个孩子都教不好!如今的青儿如此性格,完全是随了你的性子,全因你的平时坦护与纵容!你好自为之吧!”

老夫人说完之后,便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废除继承人 直到傍晚张平回家,才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只是,却发现项氏在一旁看护着,张平思量着自己这么一进去,肯定又是闹翻天的结果,于是在门口悄悄地看了看,然后转身走了,而且他也决定了:今晚睡书房!

不过,他正往书房去时,却有人来请他:“君侯,老夫人有请!”

张平点点头,然后朝着老夫人的住处去了,一路上他也在思考着此事的处理方式。

他已经去薛松那里问计,不过薛松明显是那种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人,所以他居然直接拒绝了张平的问计,只说:“能解决此事的只有君侯自己,松无能为力!”

张平也知道,其实答案就在那里,只是看张平能否做得到。

这也是大家为将来考虑,事实上张平自己也是在考虑自己的将来了。

张平很清楚,薛松之所以不献计,除了他知道张平自己懂得怎么处理此事之外,他也不愿意为这等事情献计,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张平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以说也是能决定张平今后的走向了,如果他坚决要坦护他的儿子,那么会令很多人都失望的,到时候大家自然是要离心离德。

假如他不坦护自己的儿子,那么必然要做出一个决定来:张青不能再做他的继承人了!

毕竟,如果他今日处罚了张青,以张青的性格,必然会想着报复,只要张青一日是继承人,那么那些人便是一日面临着张青的报复威胁,一旦将来张青掌了权,不将你满门抄斩才怪。

就连薛松这样的南阳老人,也是对这么一个公子十分不满了,若是有这么一个公子存在,将来就算他们赢得了天下,到了这位公子的手里头,估计也会很快败亡,所以薛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处理了这位公子!

所以,这次哪怕张平宁愿不要颍川学子,恐怕在南阳内部也是要离心离德了,谁愿意将大家一起打下来的江山交到这么一位公子手里头?

至于联姻?

张平也曾想过,不过当他见过马家姑娘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很清楚当初自己的父亲是何等优秀,才能将自己的母亲带走,至于张青……张平自己也羞于启齿,不用想,无论是德玄先生还是马文姬自己,根本就看不上他。

很快,来到了老夫人的住处,张平见到母亲之后,行了礼。

“平儿!”老夫人说道,“今日之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做得没错,所以也不必理会项氏的无理取闹!”

张平点点头,称是。

老夫人又说道:“想必你现在也是遇到大难题了吧?左右为难之事,最是难以抉择!”

张平叹息一声,也不说话。

老夫人说道:“既然你做不出这个决定来,那么为母便替你做出一个决定来吧,青儿既然屡教不改,就先取消他的继承人资格,让他好生反省学习,若是能能改邪归正,那便再好不过,若是无法做到,那便另选子侄,继承你的位置!”

听到这话,张平也只能点点头,做出最后的决定。

老夫人又说道:“另外,明日我便去见一见这个马德玄,说不定他能给我几分面子!”

张平眼睛一亮,他差点将这么重要的一点忘记了,自己的母亲可是颍川陈家人啊,且不说母亲自己,单说他张平的舅舅与外公,都在颍川书院教过书的,与马德玄还有师生之谊,母亲算得上了他的师姑,由她出马,总要给几分面子的。

张平说道:“那就劳烦母亲了!”

……

就在这一晚,颍川学子自马德玄住处出来,义愤填膺。

其中一个学子说道:“我等皆是视德玄先生为师长,今日德玄先生及马师妹受此大辱,若是我等还要去为张家效力,岂非狼心狗肺?”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道:“没错,坚决不能再为张家效力!”

“对,明日咱们就与德玄先生一起离开南阳!”

“咱们跟德玄先生另投他处去!”

……

这时候,曹子文说道:“诸位,大家冷静一些,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德玄先生肯带我们来南阳,说明张君侯还算是明主,再投他处,也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投靠到这么一位明主!”

“哼,张君侯是明主不假,只是他纵容其子,欺凌马师妹,马师妹之辱,便是我等之辱,我等又岂能屈辱地在此为他效力?”

“没错,就算张君侯是明主,他的儿子,他的继承人便是这般模样,将来必然是个昏庸无道之人,若由他继承张君侯的一切,莫说咱们共同的努力白费,恐怕到时候他一旦掌权,咱们这些人便是第一时间要被他报复的!”

“说得不错,张君侯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君侯之位必然传到他的手里头!”

……

曹子文也皱着眉头,说道:“此事,我觉得明日咱们还需要与德玄先生商议一番,另外还要看看张君侯的反应如何,若是君侯的处置能令德玄先生满意,能令马师妹满意,能令咱们所有人信服,那么咱们留下来又何妨,如若不然,我曹子文必然是第一个离开南阳者!”

听到曹子文如此说法,众人也觉得这是比较持重之法,当即答应下来,约定好明日再来看先生与师妹,于是纷纷散了。

这一夜,好几辆马车趁黑想要离开宛城,却被拦了下来,张群亲自掀开车帘,说道:“几位仁兄还是先请回吧,君侯的处置未下来之前,你们谁也不能离开南阳!”

原本那几个与张青一起惹了祸事的公子哥见到张群之时,也知道他们想要趁夜离开的想法完成不了了,毕竟整个南阳城,除了张平之外,恐怕还真没有谁能令张群半夜放人出城。

这些公子哥只能再次返回自己的家中,瑟瑟发抖地等候处置,要知道张君侯此次已经气得差点将张青给打死,当时他们远远地看到了张青被抬回张府,此刻张君侯肯定非常气怒,极有可能迁怒于他们,现在看来,他们这一顿罚也是肯定逃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周云能搞定 李向一大早便牵着马进了城,原本他昨日已经办完事回到宛城了,一来是太过思念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二来是当时有些晚了,可能在城门关闭之前无法赶回宛城,他也没必要那么赶,于是直接拐弯去了未来新乡住了一晚,今日大早起来赶早进宛城述职。

李向本想去官署向张平述职,只是半路之中,却见到张平骑着马在前领着人开道,后面跟着一架八抬大轿。

看到这情况,李向也是惊讶不已,要知道整个南阳能令张平亲自开道的,恐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家老夫人。

“老夫人这是要去做什么?”李向好奇地想着。

而这时候,张平似乎也看到了李向,毕竟人群之中,也只有李向此刻牵着一匹马,再瞩目不过了。张平看到李向之后,也不知道为何,就朝他示意了一下,李向立刻明白过来,当即骑上马,跟在张平身侧。

“君侯,老夫人这是要去何处?”李向问道。

张平叹息一声,说道:“一言难尽啊,总之是麻烦事,不得不让她老人家出马了!”

李向听到这话,也不好问再多了,不过他感觉这条路的指向,似乎有些印象了,作为读书人,当初他还是来拜访过德玄先生的,所以他记得这里应该是去德玄先生在宛城的住处的吧?莫非他们这是要去德玄先生住处?

果然,没多久,便见到张平转向那条道路,最后在德玄先生家停了下来。

“去报告,就说张府老夫人来拜见德玄先生!”张平对着看门的下人大声说道,那看门的见到是张平亲自来了,当即一边让人进去通报,一边迎接张平等人入府。

就在张平扶着老夫人慢慢走向门口之时,马德玄便带着一大帮子颍川学子出来了,一见到老夫人,当即上前拱手道:“学生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笑道:“你就是马德玄吧?呵呵,我听过你的名字!”

“正是学生!”马德玄说道,“老夫人快快请进去说话吧!”

当即,马德玄亲自领着老夫人进入了府内,然后亲自扶老夫人上座。

老夫人说道:“老身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颍川故人,好多年喽,一直都没有回过颍川喽,这次好不容易来了许多颍川的故乡人,老身这是高兴得,忍不住出来看看你们!”

马德玄当即说道:“是学生该死,理应由学生亲自去拜访老夫人的……”

“无妨,无妨!”老夫人笑道,“老身也是想要借机出来走走,人年纪一大啊,就不想随便走动了,这次好不容易寻见一个机会,自然要出来走走的!”

……

马德玄与老夫人说了一阵贴己话,又让弟子们来拜见了老夫人,尤其是那些颖川本地的学子,多多少少的与陈家有些关联,沾亲带故,有叫姑婆的,有叫老祖宗的,有叫姨婆的……

最后连马文姬也出来向老夫人问好,不过马文姬虽然对于这位才女前辈非常敬仰,只是一想到她的孙子欺负过自己,她也半点没有好脸色。

老夫人拉着马文姬的手说道:“文姬啊,在这里我要跟你说声抱歉,我家青儿冒犯了你,老身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

“不不不,老夫人,我……我……”马文姬这下也慌了,让这么一个老人向自己赔礼,她觉得还是太过了,而且连自己的父亲在她面前都要称声学生。

老夫人笑道:“应该的,青儿是我的孙子,从小就被他母亲给惯坏了,昨日一回家我也让君侯惩罚他了,取消了他的继承人的资格,若是他不能改邪归正,今后他休想再继承君侯之位!”

听到这话,马德玄也是震惊了一下,看向张平,张平点点头,说道:“确是如此!”

众颍川学子听后,都是略有吃惊,原本他们今早还想着如何促使这件事情完成,结果没想到张平自己居然先做了决定,须知废继承人之事可大可小,对于一个家来说,废继承人是大事,对于一个国来说,废太子是大事,对于南阳来说,张君侯废公子一样也是大事。

这种事情南阳众官吏都有想过,但无论是谁,都没有提出来过,毕竟张平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让他废了这个继承人,岂非要让他把爵位让给他的侄子?这种事还真不好提。

没想到,张平今日居然主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来,倒让人感觉到张君侯果然是有气魄之人,事到如今,大家也对张平彻底服气了。

不过,就在这时候,马文姬说道:“老夫人,文姬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辞了!”

众人听到这话,再看向马文姬,发现此刻马文姬依然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显然她还是没有从阴影当中走出来,老夫人也只能叹息一声,说道:“好好休息吧!”

马文姬走后,马德玄叹息一声,说道:“昨日一回来,她就哭着要回颍川,如今看来,她还是有这样的想法啊!”

张平听后,也是叹息一声,或许对于马德玄等人来说,他直接废除了张青的继承人之位,已经算是非常有诚意了,不过对于马文姬这么一个女儿家来说,即便如此,依然无法消除她心头的某些阴影吧。

虽然这次可能成功地消除了文人对他张平的误会,他表现出了这么大的诚意来,想必文人也不会再借此多说什么,不过马文姬若真的是要回颍川,那么马德玄必然也要一起回去,毕竟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岂会相离?

如此,终归有些不太圆满。

便在此刻,李向低头若有所思,他说道:“君侯,若想要马姑娘留在南阳,其实有一个人可能做得到!”

“谁?”张平问道。

“周云!”李向说道。

“周云?”张平摸不着头脑,周云跟马文姬又能扯上什么干系了?

李向说道:“呃……有些事情我也不好明白告诉君侯,不过君侯只须知晓,周云过来很有可能就能留住马姑娘!”

李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不仅是马文姬,就连您女儿,都写过信给周云,当然此事是他们父子两人一起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李文华说出来的,李向原本也只是当年轻人的一些趣事来听听,结果没想到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场。

张平对于李向也是相当信任的,于是立刻令人:“马上让张群快马去新乡把周云给请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新乡 周云什么风格张平哪里还不清楚,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恐怕就算张平叫他过来,他都可能称病不起,所以张平必须要派个重量级的人去请他,而张群办事就不错,扎实,不办成事估计他也不会罢休,最重要的是不太可能被周云给忽悠了。

所以令出之后,很快传到张群那里,张群虽然昨晚守了一夜,睡得不多,但被叫醒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命令。

“周云?就是那个周大才子?”张群有些疑惑,昨日周云刚刚离开,今日就要再找他过来么?

张群与周云并没有会过面,但周云的名声,他也是耳闻许久了,对于周云之才也是非常欣赏的,对于周云之德也是相当敬重的,所以他对于与周云会面,也是有着许多的期待的。

张群知道未来新乡在何处,因为他之前就听张平说过其位置,当初他就与人去那边玩过,而当初那里只不过是一片荒野,不过他听张平说过,如今的未来新乡可不能与当初同日而语了。

原本张群以为与以往不同,也肯定只是稍好了一些吧,不过当张群一路骑马过去之时,沿途所看到的情景,却让他有些吃惊,因为他看到成群成群的农夫都是干劲十足地在农田里干活。这热火朝天的干活场景,倒让张群有些难以相信,要知道他以前也是跟着张平去看过农耕的,那些农夫哪有这么卖劲?

更何况,这些人在去年的时候,还是一群叛乱的贼民,如今居然这么积极么?

带着好奇之心,他一路走过去,远远便听到一阵阵吼声,听到这吼声,他感觉到非常熟悉,非常亲切,因为他也是从小跟着进军营生活过的,至今已经有过好几年的军旅生活了,所以很清楚,这恐怕是在操练军队。虽然只是一支小部队,可是这高昂的气势,这一致性的声响,这令人热血沸腾的声势……

张群只在少数精兵营当中见识过这等强悍的军势,如今光是听到这声音,他便感觉到,这支军队必然不凡。

张群也是曾听说过,当初这支叛军在西鄂精山,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差点就要饿死了,后来归降之时,一个个都是枯瘦如柴,浑身无力,可是如今却到了这等地步。不用想,肯定是周云所为。

“没想到,周云居然还有这等能耐!”张群也是惊喜万分,他对于这等能文能武之人,甚是喜欢。

不过,张群也没有忘记今日的正事,心想着今后若是有空,一定要过来讨教讨教,然后纵马朝前而去。

当他远远看到所谓的未来新乡之时,看到那层次感极美的建筑之时,也一时间感觉有一种非常养眼的感觉,甚至是隐隐感觉宛城都不如这里,毕竟宛城可是有些乱糟糟的,甚至有些地方极为恶心,当他看到这里的景象之时,却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原本张群以为这是新建的原因,不过跑近了一看,这才发现这里的建筑与布景,实在是太过美妙,一排排的房屋在宽敞的大道旁边,道路两旁还有着新种的树苗,人们来来往往地在自家门口做着自己的事情,连他这么一个外人到来,却似乎都没有发现。

张群感觉这里的环境好安宁,好美丽,这里的人更是让他感觉到有一种幸福的感觉,这里的一切让他喜欢上了。

这让张群不忍心纵马踏破这份风景,于是下马走了起来。

终于,有个似乎是官员模样的人拦下了他,问道:“请问将军到此处来所为何事?”

张群见对方虽然是一身衣甲,但是说话却是相当有风度,显然是个文化人,当即说道:“在下张群,奉君侯之命,特意过来找周云周大人!”

此人正是李文华,李文华听到对方自报的名字,当即想起,这位张群乃是张君侯的侄子,听说张君侯的儿子极为嚣张跋扈,不知这位侄子是否……是故,他也不敢怠慢。

“原来是来找周大人的!”李文华说道,“请随我来吧!”

当即,张群便随着李文华一起走向官署,一路上也与李文华聊了起来,李文华见张群如此随和,全然不似纨绔子弟,也松了一口气,倒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当李文华带着张群来到周云办公点之时,却见周云正与谢书香在聊着什么,其实造纸厂已经建好,而且有墨者帮忙,将设备都已经制作好了,现在就差人员训练出来,就准备开工造纸,到时候不仅办公可用纸,就连平时读书都能用上纸了,更是可以卖到颖川,关中去。

周云见到李文华和张群两人站在门外等着,便与谢书香最后交待了几句,将他送出来,顺便也出来迎接来客。

李文华说道:“周大人,这位是张群张将军!张将军,这位便是周云周大人!”

“张将军!”

“周大人!”

两人彼此见过礼,张群笑道:“早听闻周大人乃是我南阳郡有名的年轻俊才,前日更是连颍川学子尽数折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采非凡!”

“过奖过奖!”周云笑道,“不知张将军此来,有何要事?”

张群说道:“是君侯让我来请周大人立刻进宛城,似乎有事急着见周大人!”

张群看了看周云,因为他也曾听闻,自己的大伯对于这个周云极度欣赏,甚至今日直接派自己过来找周云,而非随便让一个人过来给周云传话,显然是极为看重周云的。

周云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君侯有何事要找周某,周某这里事情诸多,恐怕今日是脱不了身啊,你看是不是改日再去拜见君侯啊!”

张群愣了一下,他实在无法想象周云居然会这么说,殊不知整个南阳不知道有多少人迫切想要见自己的大伯一面,若是得到召唤,无不是匆匆而去拜见,哪有说改日的?

不过,张群立刻明白过来了,周云这是不想去见自己的大伯啊,而且也立刻明白过来,大伯为何会让自己亲自来找周云,估计换个人就要直接被他这一句托辞给顶回去了,至于后果如何,据说周云本身就不想在这里做官了,丢官就丢官呗,大伯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杀了他吧。

张群苦笑一下,知道大伯是看中了自己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张某左右无事,再加上我对周兄极为钦佩,早就想在周兄身边一览风采,不如这样吧,我在此等候,周兄什么时候有空,我便与周兄一起回宛城见君侯,如何?”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南阳第一才子 “啊?”周云也是无语,换个人办不成这事,顶多回去报告之时,把责任全推到周云身上便是,周云也大抵摸清楚了一些情况,只要自己原则问题上没有犯大错,以张君侯的风格,肯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所以周云才敢拒绝张君侯的召见,当然也不是直接拒绝,自己“忙”嘛,君侯知道的!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张君侯居然派了这么一个人来,周云感觉没辙了,这时候,李文华低声在周云耳边说一几句,周云立刻明白过来了,原来是张君侯的侄子啊,怪不得办事这么随性。

周云只得说道:“怎好让将军在此等候,罢了,将军稍等片刻,我安排一下诸事,稍后便与将军一同前去!”

“无妨!”张群说道。

周云便进去与李文华交代了几句,再与安玲交代了一番学生的事情,如今安玲总算是接手了教学的事情,主要还是周云真的很忙。

“君侯又请你去宛城?”安玲问道。

“嗯!”周云说道:“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事情!”

“那你早点回来,记得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周云笑着点点头,这事情还要说到昨晚的事情,昨晚大家齐聚在一起,又进行了一场篝火盛宴。

虽然依旧是吃得很简单,但是因为当初在没有住处的时候,大家就是这么围着火堆一起热烘烘地吃东西的,而且那段日子,大家回想起来,的确是感觉到非常快乐,所以,大家渐渐认同了这么一个仪式一般的篝火晚宴。

吃得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开心。不过,昨天谢家商队带来了酒,于是周云作为主角,被大家灌的醉趴了。

今天早上醒过来时,家中仆人就说了,昨晚是安姑娘送他回来的,他还吐了安玲一身。

周云离开之后,安玲看着周云的背影,暗暗道:“你终究是要展翅腾飞的大鹏……”

……

周云也牵了匹马,虽说两人一路骑马赶回宛城,但是比来时慢了许多,因为周云的骑术实在是不敢恭维,甚至连丁庄等大点的学生,都要比他厉害。

张群见到周云的骑术之后,顿时感觉周云真实多了,要知道,大家这两天都将周云夸得无所不能了,简直要神化他了。现在看来,也有他不擅长的嘛!

张群指点了他一下,周云学习倒挺快的,很快速度便提高了许多。

当周云和张群进城之时,已经过了午时,只是周云很快意识到,他们这一路并非往侯府去的,更不是往官署而去的,于是他心里想:“莫非张君侯又进行什么文会,要我去救场?”

很快,张群便引着周云在马德玄的临时住处停下来,此刻外面已经停了许多车驾,显然已经有许多人早就到了这里,周云下马之后,便问道:“张兄,这是何处?”

张群道:“此乃是德玄先生的临时住所!”

听到这话,周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得赶紧溜!

周云心想会不会是马姑娘给自己写情书的事情被马德玄知道了,此刻把自己送到他这里来,莫非是要兴师问罪……还有张姑娘的情书,哎呀,这又是张君侯又是马德玄,这是要两司会审么?

“周兄,你这是怎么了?”张群见周云有些不安,便问道。

“没事!”周云摇头道,“对了,这次叫我过来,究竟是什么事情?你给我稍透点底,我也能及时应对!”

张群与周云这短暂的聊天与交往,也看得出来,周云这人比较随便,并没有什么心机,是个可以交朋友的人,于是叹息一声,说道:“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啊……”

于是两人一边走进府去,一边简单地将昨日之事说了一遍,周云这才知道,自己离开宛城之后,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多精彩的事情,甚至是差点坏了张君侯的大事,周云直感叹那位张大公子真的是坑爹,不过,他更是舒了一口气,既然不是发现了情书的事情那就好说。

此刻,周云胆子也大起来,心想:“就算发现了又能如何?这可是他们的女儿写给自己的,而不是我写给她们的!”

不过,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问道:“既然是此事,又找我来做什么?我又帮不上忙?”

张群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奉君侯之令去请你的!进去就知道了!”

……

此刻,张平等人正开宴席,老夫人稳坐主位,张群与马德玄分坐左右,其他人也都列次而坐,唯有马文姬声称身体不舒服,并没有出席。

既然心结已解,虽然马文姬此刻仍然有些不高兴,但明显也没有怪罪的意思了,张君侯更是给足了诚意,大家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酒席之上,大家也都是颇为欢快。

酒过数巡,突然有人来报:“张群张公子,周云周大人在外求见!”

一听这话,张平微微一笑,看向李向,李向也是点点头。

马德玄则是惊喜不已,连连道:“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于是,下人立刻请周云和张群两人进去,周云刚刚进内,便见马德玄站了起来,就连那些颍川学子也都纷纷站了起来,朝着他拱手见礼,马德玄笑道:“周老弟大驾光临,马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周云笑道:“是在下冒昧前来,还请德玄先生见谅才是!”

随后周云又向张平行礼,只是他这才注意到主位是一位老妇人,也不知如何称呼,好在马德玄道:“此乃是侯府老夫人!”

周云一听这话,立刻想胆白过来,侯府夫人是张平夫人,老夫人那不就是张平的娘么?这可更加得罪不起,这时代无论哪门学派,皆是以孝为先,得罪张平可能还不要紧,但得罪他老娘,那就严重了。

于是,周云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周云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让周云不必多礼,笑道:“你便是那个被称为南阳第一才子的周云?”

“呃……”周云实在是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得了“南阳第一才子”的名头了,这可不能随便认,于是说道:“小子正是周云,至于‘南阳第一才子’,小子可不敢当!”

老夫人笑道:“太过谦虚了,你的事情我已经听他们说起过了,你当得起!”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做媒 周云也不知如何接了,他也只不过是客套一句,对方就这般肯定下来,似乎不容置疑一般,自己究竟承认还是不承认呢?

这时候,马德玄笑道:“老夫人才学还在我等之上,既然她老人家都肯定了,那么便没有谁再敢反对了!”

张平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娘当年可是鼎鼎有名的才女,你小子搞不好还不如她年轻时候呢!”

听到马德玄与张平两人肯定,周云也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名头接下来,恐怕也没有谁来故意找麻烦了。

老夫人笑道:“别听他胡吹,老身当年也只不过比普通女子多读了几本书罢了,既不能治国,又不能安邦,算得了什么?倒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勤勉做事,造福百姓!”

周云等人立刻说道:“谨尊老夫人教诲!”

随后,周云与张群入座,而老夫人看着周云说道:“周云啊,你今年多大了?可否婚配?”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因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周云暗道:“这不会是想给我做媒了吧?”

就连张平也好奇,自己的母亲可是没有替他人做媒的习惯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周云也不好一直不答,于是说道:“今年方才二十岁,尚未婚配!”

二十岁,正是丁叔给他上户口的年龄,当初丁叔问他多大,他告诉丁叔三十岁,结果丁叔直接一个“你休想蒙我”的表情,于是给他减了十岁,而周云后来自己看了看镜子,的确是年轻了好多岁,说了十七八岁都有人信。

“都二十了啊!”老夫人说道,“怎么还没婚配呢,人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一堆了,你家人怎么就不急啊?”

周云说道:“小子是个孤儿,是师父带着我在山里长大,师父死后我才出来的!”周云将自己当初随口说的来历说了一遍,反正这时代山中隐士不少,他也不担心被对方查到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老夫人说道,“要不,老身替你做一个媒,老身有一个孙女,年方二八,正到了可婚配的年纪,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周云心里有些无语,老夫人的孙女,难道就是那个叫张小宛的?或者又是另外一个孙女?不过,老夫人这么兴致勃勃地替自己说媒,若是自己贸然拒绝,搞不好就要得罪了她……若是答应的话,自己又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还真不好决定啊。

张平见到周云有些为难的样子,再加上老夫人这么说,张平便判断出说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张小宛,虽然周云的确是不错,他也很欣赏对方,但自己的小棉袄就这么配给别人,张平实在也是不太乐意。

于是,张平说道:“咳,那个……母亲,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个性化,说不定人家有自己中意的人呢,咱们还是不要乱点鸳鸯了吧!”

听到张平这么说,老夫人也只是笑了笑,想起几个月前曾有人上门求亲,不过张平拒绝了对方,说是女儿尚幼,但老夫人可是知道他们父女感情的,他是舍不得女儿这么早离开自己的身边呢。

原本她以为儿子欣赏这个年轻人,说不定乐意让他做女婿呢,结果没想到张平还是舍不得,于是老夫人便也不再提及此事。

……

“小姐小姐!”这时候,一个丫鬟跑进马文姬的书房,焦急地说道:“小姐,你猜猜谁过来了?”

马文姬淡然地看着书,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淡淡地说道:“又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丫鬟笑道:“小姐猜猜!”

“不猜,你想说就说吧,不说就别打扰我读书了!”马文姬说道。

丫鬟也感觉无趣,说道:“是周公子,周公子来了!”

“周公子?哪个……”马文姬原本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突然想到什么,话立刻停住了,她说道:“他……怎么会到这里来?”马文姬之前就没有见到过周云,也就是说,他并非跟张平张君侯一起来的,那就是他独自来的。

“当然是来拜访老爷呗!”丫鬟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是……”

“是什么?”马文姬问道。

丫鬟说道:“说不定是来找小姐的!”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马文姬那原本波澜不惊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不过马文姬说道:“少胡说八道,上次的事情我还没罚你呢,居然敢趁我喝醉的时候套我的话,你皮紧了是不是?”

丫鬟笑道:“好好好,是我错了,小姐饶了我吧……不过,从小到大,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小姐对哪个男子,像对周公子这般挂心呢?可是小姐你又是这般傲气,若是你不主动,周公子也不主动,你们怎么可能会有结果啊?”

马文姬说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这个小红娘了?”

丫鬟嘻嘻笑道:“感谢就不必了,只要小姐开心就好!”

不过,这么一聊之下,马文姬感觉自己这两天造成的有些抑郁的心情,突然似乎得到了缓解一般,于是她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又有什么精彩表演!”

当即,马文姬与丫鬟一起向着客厅而去,由于这是家里,再加上并非是男子之间的聚会,是以她并没有换成男装,而是直接以女装走出去。

两人正走着,遇上几个端菜的丫鬟,两人聊得正欢,倒是没注意到有人从转角走过来,于是两人的对话都被马文姬听到了。

……

“老夫人主动给人做媒,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

“不知道老夫人会给周公子配个什么样的姑娘呢?”

“似周公子这般才华横溢前途无量之人,必然是要大家闺秀,名门小姐,方才配得上他呀!”

“我看老夫人肯定会提张家的小姐,张君侯那器重周公子,想必会答应的!”

……

转角处的马文姬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对周云也只不过是一时好感,成之最好,若是不成,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此刻听到这样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内心之中似乎并不好受。

“小姐……”丫鬟推了推马文姬。

“我没事!”马文姬说道,“好了,我突然不想去客厅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看对眼了 丫鬟听到这话,有些惊讶道:“小姐,难道你不想过去看看周公子么?”

“有什么好看的?”马文姬说道,“还不就是那样!”

然而,就在她们将走之时,却又听到有人说道:“快说快说,刚刚周大才子答应了没有!”

原来刚刚有几个丫鬟离开之后,不知道后续如何,如今遇到另外几个刚刚出来的丫环,于是忍不住上前去问问结果如何。

“没成!”那两个刚刚从客厅出来的丫环说道,“刚刚你们走后……”

于是,两个丫鬟将刚刚大家走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听后,有人惋惜有人欢喜,惋惜的是老夫人亲自给周云做媒居然都没有做成,少了一段佳话,而他们也没有亲眼见到这段佳话,欢喜的是,她们觉得像周大才子这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才子,不应该这般随随便便就成了婚,应该要有一段感动天地的爱情故事。

就在丫鬟们嘻嘻哈哈地聊着之时,突然有人惊道:“见过小姐!”

原来有丫鬟走到这拐角处之时,突然看到了尚未离开的马文姬与她怕丫鬟,众丫鬟也都吓了一跳,她们聚在此处议论,这可是大忌,于是所有丫鬟都立刻停止了聊天,整整齐齐站好。

马文姬走了出来,丫鬟们立刻行礼道:“见过小姐!”

马文姬倒是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她刚刚站在那里一会儿,也算是偷听了对方的话,所以此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朝着客厅走去。

“我这是不得已,才朝客厅去的,否则就解释不了我为何出了书房,来到这里了!”马文姬在内心里给自己解释。

这次宴会,并非像上次文会一般,都是男子参加的,而且如今这里又是她的住处,所以倒也不必避讳什么,马文姬来到客厅之时,便直接走了进去。

众人看到这样一个女子走进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马文姬。

周云原本在喝酒,但一杯酒喝完,结果发现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凝滞,当即也是好奇,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云朝门口看过去,却见一个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那姿态极为优雅而又带着傲气,倒让人感觉到赏心悦目的,这让周云好奇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于是抬头看向她的脸。

马文姬进入客厅之后,四下扫了一眼,便见到了周云,恰在此刻,周云也是抬眼看过来,居然与她的目光正好对上,这让马文姬刹那间有些惊慌,暗道:自己干嘛没事要去看他?

只是,马文姬尴尬了一下,表面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来,只是撇开了眼睛,朝着首座走过去。

周云此刻也有些呆,因为他发现这女子实在是太漂亮了,超出他对美女的某些定义,在此之前,他见过的安玲就是非常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可是安玲平时表现得像是一个假小子,所以周云虽然看她漂亮,却似乎是只当哥们看待一般,就好像身边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哥们。

生活在网络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周云,平时网络一打开,无数美女尽收眼底,然而,周云却是很清楚,这些美女基本是“亚洲三大邪术”的作用造成的,是包装的效果,包括某国一直在评比的所谓“X千年美女”“X万年美女”,也都不过如此。

可是,眼前这位,却是纯天然的美女,而且是纯素颜,周云也是见过一些涂粉脂的女子的,辨别得出来对方是否涂了粉脂没有。

周云与对方直视的刹那,他感觉到对方似乎是有意看了他一眼,但他觉得这应该是个幻觉,就好像一个大明星站在台上看向某个方向,然后朝着那方向微笑招手,这时候,坐在那个方向的你,可能会以为他看到了你,但其实对方眼里可能并没有你,这只不过是你心里的想法而已。

就在这时候,周云听到旁边的张群说道:“昨日见她着男装就够美丽了,今日一见,女妆的她,才是真的绝色,怪不得颍川的学子都拜倒在她的裙下!”

听到这话,周云好奇问道:“张兄认识她?”

“当然见过……”张群说道,不过随后他惊讶道,“周兄不知道她是谁?”

周云摇了摇头,说道:“从来都没有见过!”

“难怪!”张群笑道,“这位便是马姑娘!”

“马姑娘?”周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突然反应过来,“马文姬?”

这时候,马文姬已经朝着老夫人行礼:“文姬见过老夫人,君侯,爹!”

“好好好!”老夫人此刻也是眉开眼笑,原本她也是觉得有些遗憾,没有将马文姬劝住,此刻见到马文姬居然主动出来,便感觉马文姬应该是放下某个心结了。

倒是张平有些不解地看向下方的李向,李向也正好朝他看了过来,会意一笑,张平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可以猜测得到,这事情肯定与周云有关,不过倒也不能拿出来说事。

随后,老夫人亲自邀请马文姬坐在她的身边,陪她说话。

周云看着马文姬,心里暗暗有些发懵,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给自己写情书的马文姬,居然是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子。

放在周云前世,就算周云追一个普通姿色的女孩子,说不定对方还会很高姿态,稍有些颜色的女孩子,更是不屑于看你一眼呢,更不用说主动来给你写情书。

而如今,这么美丽大方气质的女孩子,居然主动给自己写情书,这难道就是自己的人生巅峰开始了么?

当然,两世的女孩子侧重点都不一样,比如前世女孩子,许多只看你长得帅不帅,有钱没钱,有房没房,有车没车,或者更深层次的,有没有一个有钱的二大爷,有没有一个有权有钱的老子,家里有没有矿。而如今,许多女孩子则或是看重你的家世,或是看重你的才华与发展前景,当然也有看重人品,看中你这个人的,但主流无非是家世与才华,至于钱……呵呵,这时代有钱人地位低下的多的是,但凡有好的选择的女孩子,肯定不会选择这样的人。

撇开钱财这一块不看,周云摆在这些人当中,当真是鹤立鸡群,用才华横溢来形容也是不为过了,毕竟他之所学的基础知识放在这时代,很多都是巅峰之学了,再加上周云长得也不算差,气质更是让这时代的人感觉到洒脱而又不凡,人品上佳,最重要的是,马文姬不看其他的,就以这些标准来看人,所以看对眼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打个赌 “周兄,周兄!”

“啊?”周云这时候突然被惊醒过来,看向正在叫他的张群,“怎么了?”

“你刚刚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啊?”张群问道,“马姑娘敬你酒呢!”

原来马文姬坐到老夫人身边去之后,便敬了老夫人和君侯,随后又感谢了诸多为她打抱不平的颍川学子们,然后第三杯酒,便敬周云,因为周云乃是“南阳第一才子”。

当然,周云此刻还在神游天外呢,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反应过来之后,连忙道歉,然后与马文姬饮下一杯。

此刻的马文姬心里颇有些不开心,因为这里的年轻才子个个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虽然她并不像普通女孩子一般,只因自己的容貌而得意,但女为悦己者容,现在哪怕自己这般美丽动人,却也无法令周云多注意一些,倒让马文姬有些不快。

再想到,她听说周云前天还是在侯府住了一晚上,再加上今日老夫人的做媒,让马文姬心里很是不快:莫非他对那位小宛姑娘动了真情?

想必是这样的,否则以本姑娘这么美丽的容颜,这般惊人的气质,在颍川和南阳不知迷倒了多少年轻俊杰,偏生他居然不屑一顾?

原本以马文姬的性格,也是不屑去与人争什么的,不过如今喝了点酒,再加上周云刚刚的失态,让马文姬心里很是不快,所以她心想:“哼,我偏偏要为难你一番!”

于是,马文姬说道:“我听闻周公子乃是南阳第一才子,不仅是数学厉害,而且更是诗文无双!”

听到这话,周云立刻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曹子文笑道:“周兄,汝之才华,我等有目共睹,尽皆叹服,有何不敢当的,就拿这南阳来说,以汝之才,又有谁敢说能胜过你?南阳第一才子,自然是当得的!”

“是啊!”

此刻,无论是南阳之人,还是颍川学子,都点头赞同,除了周云之才的确了得之外,最重要的是,周云得张平器重,更是老夫人亲口点的“南阳第一才子”,谁敢反对?

“那便就是了!”马文姬说道,“小女子也一直听闻周公子之名,对周公子也是仰慕得紧,只不却不知道周公子究竟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诗文无双?”

听到这里,心思细腻的人,也听出一些意味来了,老夫人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马文姬,又看了一眼周云,心头似乎有些了然,只是微笑而不语。张平却是感觉这话似乎有些挑衅的味道,只是却并没有言语。马德玄也听出了挑衅之意,轻声说道:“文姬!”

只是,马文姬借着酒兴,说道:“父亲,你也知道,女儿乃是好诗文之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诗文了得之人,又岂能不讨教一番?放心吧,父亲,女儿自有主张!”

马德玄虽然担心马文姬任性,但是也知道女儿并非胡乱搅局之人,于是默然无语。

此刻,周云与张群两人相对一眼,周云轻声道:“这是何意?”

张群低声道:“你何时得罪过马姑娘?”

周云想了想,说:“我没有得罪过她呀!”

“那她为何如此对你?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我帮不了你!”张群说道。

周云心里暗暗想道,莫非是因为她给自己写了信,自己却没有半点回应,所以她才生气?想必就是如此了。

“怎么?周大才子敢接么?”马文姬笑道。

周云笑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当不得什么的!”

“好句!”听到这一句,曹子文不由得鼓掌道,“好一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此句当浮一大白!”说罢,便举杯饮下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品味这一句,无不称好,就连马德玄也微微点头,这周云当真是了不得,出口便是妙句。

马文姬心里也颇为惊讶,她本是想为难一番周云,却没想到周云如此文思敏捷,出口成句,不过她依然说道:“说得好,‘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但不知道周公子的妙手妙到何等境界,不如小女子与公子赌上一局!”

听到这话,众人基本上都听出些什么味道来了,此刻都停下嘴停下手,看向马文姬和周云两人。

周云问道:“不知马姑娘要如何赌?”

马文姬说道:“假如本姑娘赢了,周公子要答应本姑娘一件事情!”

“什么事?”周云问道,心里暗道,难道不会是要我娶她吧?这不太可能吧?

马文姬说道:“放心吧,绝不会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

“那假如你输了呢?”周云又问道。

马文姬说道:“那文姬任由周公子处置!”

马德玄本想阻止她,结果没想到她居然已经脱口而出来,不过随后心想,周云应该不是那种登徒子,这才没有再说话。

周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说:“好,那么,请马姑娘出题吧!”

马文姬说道:“好,那本姑娘便出题了!周公子你从这里往门外走,不许停,若是你走到门口,还没有想出一首好诗来,那么便算是输了!”

“哗——”

登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哗然,都因这道题之难而变色。

作为读书人,行文作诗,谁都会一些,只是做得好坏不一罢了。但是有一点他们都知道,无论是做得好坏,一首诗写出来,无一不是经过精雕细琢,咬文嚼字,各种推敲,最后才成一篇佳作。

而周云那里走到门口,就算步子不算太大,也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十几步的距离,可谓是抬腿即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构思,到完成,写成一首诗作,这样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再何况还要求是佳作,而不是一般的诗作,这样的难度更是达到了地狱级别。

哪怕文最为敏捷的曹子文,也不敢说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一篇诗作,还要是佳作,就更不敢想象了。

因此,众人纷纷看向周云,心想,这次周云是要栽在这里了。

当然,大家也都能理解周云,因为这不是周云不够厉害,而是这要求实在是高得吓人,换谁都不可能做到的。

周云唯一的选择就是认输!这样的要求之下,认输并不可耻!

这就是所有人的看法。

只是,周云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然后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口中开始吟起诗句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倾城倾国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周云一步一句,当这一首诗念完,正好走出六步。

这一首诗念完,全场寂然,几乎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响,仿佛这一刹那,大家都被扼住了咽喉不能言语一般,又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周云。

周云停在第六步处,此刻他也感觉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凝滞了,四下看了看,发现众人都像是看怪物一般地看着他,于是他惊讶道:“怎么了?我念的这首不好么?”

听到周云这么一说,众人这才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而张平则是第一个鼓掌说道:“好!好!好!简直绝妙啊!”

马德玄也是微微颔首,跟着鼓起掌来。

随后,全场所有人都默然跟着鼓掌,一时间,掌声如雷。

周云这才微微一笑,心想:“我就是说嘛,这首诗怎么能不好呢?”

随后,周云回头看向马文姬,问道:“马姑娘,这首诗怎么样?”

马文姬原本还是在发怔当中,原本她出这样的难题,意在让周云小小地出个丑,当然,在出丑之后说不定还能记得这一次的拆戟,到时候自然会一直记得这么一位马姑娘,顺带着,她也可以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那么他们之间便不会只停留在这一次,只要有这个小小的要求在,那么他们还会继续有下一次。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大家都认为周云可能会认输了,结果偏偏周云居然站起来了,而且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并且在走的时候,还是一步一句,六步成诗!

这六步诗,不仅是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更是将马文姬给震惊得难以言语,尤其是当她想明白这句诗的意思之时,马文姬更是整颗心都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马德玄虽然这些年一直住在颍川,但是其实他是幽州人,因为年轻时游学到颍川,后来在此学习,并且结识了一个女子,成家立业,又在颍川教学生为业……是以,马德玄是北方人,那么马文姬自然也是随其父,也是北方人。

“北方有佳人!莫不是指的是我?”马文姬越想越是感觉到整颗小心肝都跳了出来,虽然以前很多才子都向她表达过爱意,虽然很多才子都给她写过诗,却都是比较隐晦的,哪有像这首诗这般直接明了的?

“是的,肯定是在指我,否则这里除了我之外就是老夫人,不是指我,难道还是指老夫人不成?”马文姬心里暗暗惊喜。

接下来的一句“绝世而独立”更是仿佛是她的最好写照,马文姬自信地觉得,这世上还有哪个女子,似自己这般独立世俗之外?这一句自然就是自己的写照。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一句,更是将“佳人”夸到天上去了,马文姬听了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

一个人,当他开始幻想之时,往往什么事情都能往自己的身上来套,而且还会觉得,似乎正好合适。然后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自己所希望的那个人对自己表达的自己想象中的某种感情。

当然,周云也只不过是一时情急,想起这么一首来,于是随口念了出来,如此而已。

所以,周云看到马文姬面露羞色,满面殷红,倒也是好奇不已。

而张平也是微微一笑,他暗自觉得,自己恐怕是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奥妙,看了一眼李向,心想,难道你会让我把周云叫过来,如此看来,果然是见效了。

不过,李向却是有些无语了,因为他在新乡之时,李文华跟他说过了,周云似乎并没有对她们有意思啊,他让张平叫周云来,只不过是因为周云来了说话比较管用罢了……难道他还能告诉张平,其实不仅是马文姬,就连君侯您的女儿也……李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夫人也哈哈笑着,心想,怪不得刚刚这周小子不同意,原来他们早就看对眼了,看来是我多事了。当然,她也是乐意见到这件事成的,其实也就相当于南阳与颍川的联姻了,拉近南阳与颍川的关系。

倒是马德玄此刻却是突然反应过来,看看自己的女儿,再看看周云,暗想着他们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自己怎么就一点都没收到消息?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周云更是不知道这时候,大家会有这么多的想法,只是淡然笑道:“马姑娘,不知道我这首诗可还好?”

“甚好!”马文姬低着娇羞道。

周云也是看傻眼,说这么两个字,用得着这么一副模样么?还是说,我周大帅哥一站在这里,就会让你感觉到不好意思,感觉到娇羞?

“那之前的赌约可还算数?”周云问道。

马文姬心头扑通扑通地跳着,点点头,说道:“自然算数!”

马德玄此刻心都几乎跳出来了,因为他想起之前他们的赌约当中,似乎赌约是“任由处置”,如今周云赢了,那岂非是……

想到这里,马德玄几乎吼了出来:“不行!”

这一声大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朝着马德玄看了过去,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发出这么一声来。

倒是张平等人,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心想,万一周云真的提那样的要求,难道马德玄真的是直接允许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越是文化人,越是讲究某些东西,越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越是讲究某些方面的东西,所以,哪怕马德玄同意他们两人的事情,恐怕也不会任由他们这般胡来。

想到这里,张平等人,倒是颇有些认同马德玄的做法,换作自己的女儿,这般儿戏地决定这事情,恐怕自己也会反对的。

倒是马文姬突然吓了一跳,刚刚她居然忘记自己的父亲还在这里,居然就……一想到这里,她就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周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为何不行?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么?”

马德玄听到这话,涨红了脸,说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误会了 周云没想到马德玄居然这是样的马德玄,不过对方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周云也知道没戏了,于是叹息一声,说道:“不行就算了,我另找他人吧!”

听到这话,马德玄更加气怒了,原本他说不行,自然是指的是不能这么草率决定,而非他心里不同意,若是你换个方式来决定此事,比如此刻叫张平来给你们做媒人,然后我便顺势就答应下来了,毕竟周云这小子,论才论德论前途,是他见过的最佳的一个,错过这一个,要到哪里找另外一个?

可是没等他表达自己的意思,周云居然说出“我另找他人吧”这样的话来,这如何令马德玄不生气,马德玄怒道:“你找其他人就尽管找去!”

而此刻,张平和老夫人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倒是令他们真的没想到,张平眉头微微皱着,他倒是很好奇,周云怎么敢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看了一眼李向。

李向也是无语了,他心里暗道:“你小子就算心里是这般想的,也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这样会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想你?”

而马文姬也是有些气愤,心想:“果然,你还是想着那个张小宛的……”

只有在场的其他许多没看明白的人,此刻看得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半天都没搞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内心里甚至是怀疑自己的智商了,好歹他们也都是有才华之人,怎么现在搞得你们说的话,我们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了,这未免也太高深莫测了吧?

周云更是没搞明白,马德玄为何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不过此刻正好想到此事,于是对张平说道:“君侯,原本此事我还是要找您的,刚刚事情若是成了,我也不必再去找你了,可是现在……看来还是得找你了!”

听到这话,李向瞪大了眼睛,早就知道周云这小子胆大,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胆子这么大,刚刚被一边拒绝了,当场向另外一边……这不被打死才怪。

而马文姬更是不敢想象,周云究竟要“无耻”到什么程度,居然当场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张平也有些好奇,这事情怎么又牵扯到自己头上来了,不过他倒是没有多想,而是问道:“你有什么事?”

周云正想说时,李向突然跳出来阻止他道:“住口,你今天喝多了,别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周云感觉莫名其妙的,李向怎么突然跳出来阻止自己说话,自己还没说什么事情呢,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是“胡说八道”?

“我……”周云刚刚说出一个字来,李向便喝道:“还不快回去?”

周云暗暗惊讶:“这李叔父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忘记吃药了?又或者喝醉了?”

张平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场下这有些莫名其妙的情景,也是搞不明白怎么回事,而马德玄更是摸不着头脑,其他人都快绝望了:他们究竟是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了?

张平说道:“李向,你让他说!”

李向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急,说道:“君侯,这小子肯定是喝醉了,肯定是在胡言乱语了!”

周云说道:“我没有喝醉,清醒着呢!”

李向无语,暗道:“我是在救你,你没看出来么?如此看来,就算我再怎么周旋,也救不了你了!”

周云倒是没有理解他的“好意”,说道:“君侯,其实我是想让君侯给个人给我!”

李向心头一跳,这小子还真不知轻重,居然直接让君侯“给个人给我”,你当真以为君侯不会杀你么?

马文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什么人?”张平倒是没想那么多,而是淡然问道。

周云说道:“一个可以教书的人!”

听到这话,李向愣了一下,马文姬也是看向周云,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周云叹息一声,说道:“未来新乡的孩子虽然不多,但我又要办公务,又要教书,分身乏术,再加上现在丁里的孩子们也都跟过来了,所以我一个人,就算再加上临时的教书之人,都可能教不过来,所以想向君侯讨个教书的人!”

这时候,李向总算听明白过来了,惊讶道:“你向君侯要人,就只是要一个能教书的人?”

当然,此刻马文姬也似乎反应过来,周云似乎并不是她刚刚想的那样,刚刚似乎有什么事情误会了。

周云说道:“当然是这样的啊,不然你以为我想要什么人?”

李向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语咽,心里暗暗无语,刚刚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还一直以为……我就说嘛,这小子平时惜命得很,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头铁了,原来是……

李向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那你刚刚跟马姑娘的赌约,也是想让马姑娘去帮你给那些孩子们教书!”

周云点点头,说道:“没错啊,我心想,虽然能教书的人很多,但是基本上都是有官身的,就算是没有官身,也是准备做官的,我总不可能让他们前程不顾,跑来帮我教书了,正好马姑娘有才华,又不用去做官,然后正好我又赢了她,所以叫她去帮我教书,既是履行了赌约,又没有影响她的前程,岂非最好的选择?只可惜德玄先生他不同意!我只好另找他人了!”

这一刹那,在场的其他人,总算是听明白他们所说的意思了,心里暗道:“你们说要找教书先生就说明白点嘛,怎么说得那般高深莫测,搞得我们都听不明白,都快怀疑自己的智商不够了!”

而马德玄此刻也是傻眼了,刚刚他也是误会了什么,所以在周云说到“另找他人”的时候,他也是快被气死了,现在他听到周云的话,才明白过来,周云所谓的“另找他人”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愣在当场,尴尬不已。

“哈哈……”这时候,张平突然大笑起来,他在听完周云的话之后,也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明白过来了,知道大家刚刚是误会周云了,此刻周云将话说明白过来,方才知道,刚刚的误会有多大,而且这误会在说开之后,也就成为笑谈了,所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夫人也想明白过来,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倒是马德玄在尴尬过后,也是笑了笑。

这下,现场的人,包括周云在内,又都搞不明白,他们因为什么事而笑了。

马文姬在想明白前因后果之后,也知道她自己误会了周云,于是说道:“原来你是想要让我去帮你教书,这个事情并不算什么难事,我答应你便是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喝酒吹牛 听到马文姬答应下来,周云也有些小高兴,说道:“真的么?你真答应下来了?那么德玄先生……”

“咳咳!”马德玄此刻还是有些小尴尬的,干咳两声,说道:“文姬答应了,我自然不会不允!”

周云也是没搞明白,马德玄刚刚还那么气愤地说不行,搞得周云还以为马德玄此人因循守旧,不让自己的女儿抛头露面呢,结果这会儿居然又答应了,当真是奇怪得很。

而这时候,张平也是笑得不可开交,当然,他也只是闷在心里笑罢了,某些事情,还是不宜拿出来说笑的。

而且,张平也感觉得到,周云的到来,果真如李向所说,让马文姬留了下来,总算是将这点小遗憾给补充了起来,而且看样子,马文姬似乎对周云有意思,但是周云这小子呢,似乎有些不太开窍。

张平很是乐意促成周云与马文姬两人的,这是珠联璧合啊,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颍川久负盛名的才女,在颍川有那么多才子追她,偏偏不嫁,却要嫁给南阳的一个年轻俊才,这对南阳来说,实在是一个最好的广告了。

此事过后,大家对于周云的才华更是钦佩万分了,毕竟之前也没有见过周云作诗,还不知道周云的强大,如今却是见证了周云六步为诗,这等强悍的才华,当真是令人惊叹,恐怕也是无人可及吧,今日之事,想必今后在历史上都是一大佳话,而他们则是这段佳话的见证者。

酒宴中,有人提起了纸张来,直夸纸张好用,只是如今纸张仅供南阳办公用,平时他们也不常用到,所以他们今日见到周云这个创造者,便问起了纸张来。

周云趁着酒兴,笑道:“诸位放心,纸张之事,乃是功在千秋,利于万代之事,云不敢不用心,如今我已经在未来新乡设下工厂,这工厂的产量要远远高于武当县之工厂,是以,不久的将来,不但官府办公可用纸张,就连咱们平时写字,画画,都能用上纸张,而且纸张的价格绝对不会贵!”

周云随后又说道:“等咱们南阳的纸张足够用了,咱们还能将纸张卖到关中,颍川,南郡,河南河北,山东山西,我要让整个大楚之地的读书人,都能用上这等便捷的纸张!”

“好!”曹子文说道,“此事当浮一大白!”说罢,便又是一杯下口。

而其他人也都是有些小兴奋,莫道说道:“自从用了这周子纸之后,若是再让我用回木简,当真是感觉实在是不舒服,若是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能用上纸,那么全天下的人都会感谢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汝之名字,必然是流芳百世!”

众人都是纷纷祝贺周云,周云笑道:“其实我也是没考虑那么多,起初只是觉得用木简写字实在是太麻烦了,如果用布帛的话,又太过昂贵了,想到天下还有那么多人连衣服都穿不暖,咱们还用布来写字,当真是不应该,所以一直想着用更简单的方式来写字!”

“我用了很多种方式,最后终于发现,原来还有纸的存在,然后我就想办法改良它,让它可以更好更方便!最后终于被我弄出这玩意来了!”

“当时,我的老师一直都让我练字,但每次练字的时候我总会想到要弄出一种更好的写字的载体,所以也没有去练字,是以,我最后终于把纸给改良了,但是我的字……不说也罢!”

听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会意地一笑,周云的字,只要看过的人,都知道,实在是不堪入目!当然,认识自然还是可以认识的,所以倒也没有谁太过在意了!

张平笑道:“你小子,得抽个时间好好练练字啊,否则那字拿出去,岂非把人笑话死了?”

周云笑道:“我一直认为,字只不过是文化的载体,只要写出来只要清楚可辨认即可,我也没想法把它写得太好,所以有那练字的时间,我还不如琢磨一下其他的东西,不练也罢,不练也罢!”

“歪理!”老夫人笑骂道,“堂堂读书人,怎么能连字都写不好呢,呵呵,我看文姬的字倒是写得不错的,到时候你要好好向她学习学习!”

听到这话,张平心头一动,自己母亲这又是在做媒了,不过不是太明显,只是撮合他们罢了,他向马德玄看过去,马德玄似乎也理解了老夫人的意思,也只是微微笑着抚了抚自己那一缕胡须。事实上,周云这样的年轻俊杰实在是难求一个,做女婿嘛,的确是符合马家的书香门第。

这事情自然就这么一揭而过。

男人喝多了最喜欢做什么?

没错,吹牛!

周云与张群两人正好挨着坐的,两人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搭着肩膀吹起牛来。

“我跟你说,想当初小爷我出城打猎的时候……我一看,娘耶,居然是一头吊白睛的大虫,那大虫……跟我一起的人都吓得呆了,就好几个人都吓得尿裤子了,可是小爷我浑然不惧,一杆长枪在手,挺枪就朝着大虫杀了过去……最后这大虫啊,就被我一枪捅破咽喉,毙命了!”张群说道。

“编,继续给我编,哈哈……我猜你当时肯定也是吓得不行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然后你的枪法名曰:描边枪法……什么叫描边枪法?呵呵,这说起来就有来头了,这所谓的描边枪法,就是枪枪都像是作画一般,沿着轮廓刺空,绝对不会刺中,也绝对不会偏离太远,哈哈……是不是就像是在描边?然后呢,那大虫肯定被你这么精准的枪法给吓得不敢动了,你想想看,这一动啊,必然被刺中!可惜它命不好,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身体一歪,然后不小心被你刺穿了咽喉……”

两人的话,自然被众人听到了,起初听到张群说话之时,众人都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如同身临其境一般,情绪都被张群给带动了起来,直到张群说完,大家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周云说时,却完全是另外一个诙谐的版本了,听完之后,大家都是捧腹大笑起来。

就连老夫人也笑得不可开交,直问道:“我怎么感觉周云这小子说得比较形象一些?”

马文姬也笑着一撇嘴,说道:“他肯定是胡说八道的!”不过,却是满脸笑意地偷偷看了一眼周云,发现周云此刻自己也笑得很开心。

众人也是都笑着说:“有理,有理,周兄说得实在是形象得很!张兄的枪法若真能达到这等地步,当真也是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了!”

“胡说八道!”张群不爽了,猛然站起来,“今日小爷就让你们开开眼界,拿枪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结义 随着张群一声吼,全场都是寂然,显然是被他这一声的气势所震慑了,此刻的张群,犹如一个战神一般立于场中,然后有人立刻扛着张群的枪过来了。

张群接过枪来,整个人的气势立刻大变,只见张群一双虎目一瞪,似有一股杀气漫出,张群说道:“周兄,你的南阳第一才子自然是极为厉害,但我南阳第一枪也非浪得虚名的,周兄看好了!”

周云被张群这突然一变的气势给吓了一跳,原本他还以为气势这玩意是虚构的呢,哪想到,张群往那挺枪一站,居然真有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气势,好在周云就算没有见过真正的厮杀,看电视电影也看得多了,上面更凶残的都有,所以周云愣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大笑着叫道:“好,那云就拭目以待了!”

眼见张群要表演枪法,众人都纷纷叫妙,当即也都换了个姿势坐好,准备欣赏这“南阳第一枪”的风采。

张群一个起势之后,便开始舞枪。

“呼——”

“呼——”

“呼——”

……

张群毕竟是被称作“南阳第一枪”的存在,是有真材实料的,再加上他从军战斗过,所以一股杀伐之气,也影响着众人的心绪,让人不由得感觉到,张群似乎独战群雄一般。

枪舞如龙,每一枪都让人感觉劲道十足,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周云能感觉得到,就算不被张群一枪刺中,单只被他以枪杆一甩,估计都会甩得破头而亡。

张群所舞枪法虽非花招,但舞起来却有一种非常自然流畅的美感,而且张群的枪极快,往往一眼未看清,便发现枪如雨点一般朝着自己刺过来,虽然张群控制着枪不离手,更不可能伤到人,但是单只这一股气势,但凡枪尖所至,众人尽皆骇然色变,差点跳起来逃跑,倒也引起不小的一阵骚动。

……

张群一套枪法舞毕,周云看得也是赏心悦目,心中更是震惊无比,暗道:“这就是真正的枪法大家啊!真正的高手啊!”

方才那些人被张群的枪所吓,此刻仍然心有余悸,发现早已是冷汗直冒了。

“好!”周云第一个鼓起掌来,大叫一声,将所有人都从魔怔中惊醒过来。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舞枪已经结束,都不由得擦了擦冷汗,想起刚刚张群的枪法实在是太过骇人了,枪未至,便已经将人吓得离座而起了,若是真正对阵上,那岂非被吓得腿都软掉了?

不过,此刻想来,这不正是说明张群的枪法实在是厉害得很,有如此枪法,难怪被被称作南阳第一枪。

这时候,众人都鼓掌称赞起来。

而张平也点头,说道:“群儿不愧是我张家麒麟儿,一身枪法不仅有我张家枪法的精髓,而且还融合了多家之长,不得不说娇儿当真是练武奇才!”

老夫人笑道:“他们兄弟几个,就群儿将祖宗留下来的枪法练得最好,武艺最强,只不过……群儿哪,你可知你的大父,你的先祖,最希望的是什么吗?那就是张家的儿郎能文允武,成为一个上马可打仗下马可治民的文武之才啊,所以在文方面,你也不能落下了!”

听到这话,张群立刻说道:“孙儿谨记!”

老夫人点点头,说道:“那便是最好!”

这时候,张平突然起了一个念头,说道:“如今这里文武一堂,既有南阳第一才子,又有南阳第一枪,我见你们二人也是挺合得来的,不如你们二人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结拜?”周云也是无语,这不是电视里才有的情节么?话说,年纪小的时候还时常会模仿一下电视里的情节,但后来想想,实在是太傻太天真,没想到这时候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且看样子,应该是不能拒绝了,因为拒绝的话,不但得罪了张平,更是得罪了张群。

周云看向张群,张群倒是哈哈一笑,说道:“如此甚好!”

这时候,曹子文笑道:“结拜之事,算我一个,不知可好?”

“好!”张群笑道,“不知周兄意下如何?”

“好!”周云点头道,内心里有些郁闷,这又掺进来一个,岂非成了“三结义”了,只差一个桃园了。

这时候,马德玄哈哈笑道:“年轻还真好啊,若是我年轻一些,我都想要与他们结拜一番了!不过,在这宅子后面,有一片桃园,此刻正是桃花盛开之际,不如咱们移步桃园,进行这结义之事!”

“噗!”周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咽住,刚刚还说只差一个“桃园”了,现在可好,连桃园的背景也给补上了,难道桃园结义是古人的爱好么?

当然,古人结义在桃园,也是因为桃在民间的意义十分巨大,比如祛邪避灾,后来转化为桃木剑斩邪祛魔,再者桃乃是长寿的象征,在古代神话当中,桃是神仙吃的水果,最常见的就是蟠桃了,连寿翁都是带着桃的……最重要的是,这时节桃花盛开,风景不错,在这样的风景之下结义,也算是一番美谈。

在老夫人以及张平和马德玄的主持之下,周云、张群和曹子文完成了结义的仪式,因为周云在登记上的年龄最大,是为大哥,曹子文十九岁,是为二哥,张群只有十七岁,是为老三。

周云也是松了一口气,原本他的心理年龄已经过了三十,虽然自己现在看起来年纪小,但是好在登记的是二十岁,否则要叫这么两个十七岁和十九岁的人为大哥二哥,那还真有些不习惯。

“大哥!”曹子文和张群两人齐齐向周云拜道。

“二弟,三弟,好兄弟!哈哈……”周云也拜道。

“好,好,好!”这时候,老夫人笑道,“群儿自小不好读书,如今却是多了两个文采绝伦的兄长,倒是一件美事,以后你们两位做兄弟的,一定要好好教教这小子!”

“是,老夫人!”周云与曹子文当即说道。

“你们既是群儿的兄弟,以后也跟着群儿叫大母吧!”老夫人说道。

“是,大母!”周云与曹子文改口道。

周云看了看这桃花漫天飞的景色,心想,若是在现代社会,这样的风景,估计是会拿出手机来拍照留念吧!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发生点什么 周云醒过来之时,却是身在陌生之地,周云懵了一下,开始思考人生三大奥秘: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好些了。

然后周云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喝多了,似乎还结拜了两个兄弟,然后又是喝酒,也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然后就不知道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不会又是在张府吧?”周云暗道。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这女子显然是没有发现周云已经醒过来了,自顾自地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阵,直到周云叫她,她才反应过来,问道:“周公子,你醒了!”

“这是哪里?”周云问道。

“这是马老爷的住处!”丫鬟答道。

“马老爷?是德玄先生的住处?”周云问道。

“是啊!”周云松了一口气,虽然马文姬也写过情书给自己,但是好歹马德玄是个斯文人,顶多把自己骂几句,肯定不会像张平一样凶的。

周云起来之后,洗涮了一番,丫鬟立刻又端了些东西来给他吃,正吃着东西之时,外面一个人走了进来,哈哈笑道:“大哥,你醒了?”

周云一看,原来是张群,看张群这样子,周云有些无语,他喝完酒睡了一夜,还是感觉到头痛,这小子看起来一点影响都没有。

“来,坐吧,吃点东西!”周云说道。

张群倒是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然后让丫鬟们出去,这才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外面,说道:“大哥,昨晚感觉怎么样?”

“喝醉了还能感觉怎么样?”周云说道。

“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张群问道。

“什么事?”周云问道。

张群说道:“难道你们昨天晚上都没发生点什么?”

周云总算是听出些什么来了,惊问道:“昨天晚上?我跟谁?”

张群说道:“看来你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昨天晚上你跟马文姬马姑娘啊!”

“马文姬?她把我怎么了?”周云有些紧张地说道。

张群有些无语,你干嘛表现得这么紧张?紧张的不是应该是马姑娘么?怎么到你这里倒是反过来了?张群说道:“马姑娘只不过是把你扶到房间里而已,并没有做什么,我以为你们会发生点什么的,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啊!”

“想太多了!”周云也松了一口气,“马姑娘可是书香世家的子女,你这样说她,就太损她的清誉了!”

张群笑道:“我也只是跟你说说而已,大哥,我问你,那个马姑娘是不是喜欢你?”

周云说道:“我哪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话你应该去问她去啊!”

“不用问我也知道!”张群说道,“我看她每次看你的目光,都充满着只炙热,恨不得把你给吞了似的,显然是对你有意思的!嘿嘿,不过也对,毕竟她是个才女嘛,若是一个男子在文才上都不能超过自己,那么又算什么能耐呢?”

“按你这逻辑!”周云说道,“那么你未来的妻子岂非是要武功高强?”

“咦?这一点倒是没想过!”张群说道。

“难道你家没给你定下亲什么的?”周云好奇道,要知道现在这时代,十三四岁成亲生子是正常,十八岁以后恐怕年龄就有些大了,二十以后不结婚……嗯,似乎古代经常有规定,超过这年龄不结婚,要么听官府安排配偶,要么就是罚钱。

所以,发老婆这事儿,在古代还真有其事,不过非常少而已,一般都是一些比较残次无能的人才会被官配,而且还是强制性地配成对。

毕竟古代衡量一个时代是否是一个好时代,很重要的一项标准就是人口是否增长,就像周云前世某个时代实施的计划生育一般,只许你生一个,你生了一个之后还想生,就会强制性地让你节育,至于方法就不必多说了。

而这时代,多生孩子相当于国策,在你的能力范围内,越多生孩子越好,甚至有些时代甚至生了儿子官府都有奖励,就是为了促进人口增长。

而作为豪门子弟,就算是不早成亲,恐怕也是会定下一些联姻性质的结婚对象,但张群都已经十七岁了,算是大龄未婚男了,居然都还没有定亲,倒是令周云有些惊讶了。

张群点点头,说道:“我爹想要给我定下一门亲事,但是被我给搅黄了,谁愿意娶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的?”

周云笑了笑,虽然他与张群并没有太多的交往,但是他也感觉得到,张群绝对是能干得出这事来,更何况,在周云的前世,像张群这样的年龄还处于人生中最逆反的花季雨季,有些逆反之心就再正常不过了。

周云说道:“我听说,北方的胡人和南方的蛮人中的女子,都是个个强悍无比,要不你跟叔父说一说,给你娶个胡女?还有听说西方有金发碧眼的胡人……”

“那还是算了吧!”张群一副嫌弃的样子。

周云暗道:前世大家把老外当宝,这时代倒是把华夏人以外的所有人都称为胡人,并且对他们也是万分瞧不上的,结婚就更不可能了,尤其是张群的身份还有些高贵。

“对了,别打岔!”张群突然发现话题歪了,当即打转回来,“你当真看不出来,马姑娘对你很有意思的?”

周云自然不会承认,否则恐怕连情书之事都要抖出来,到时候传出去,恐怕马德玄得逼着自己娶他的女儿,虽然马文姬的确是很不错,但是你不能让我娶我就娶啊!

……

周云吃过东西之后,又去看了看二弟曹子文,得知他此刻还在睡觉,便让人转告一声,不再去打扰他。又想起自己匆匆过来,手头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于是向马德玄告辞一声,准备回去。

就在周云与张群两人骑马准备离开之时,却见一辆马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正好奇着,却见车帘掀开,露出马文姬的一张俏丽的脸来……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读万卷书 “马姑娘?”周云惊讶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马文姬说道:“本姑娘愿赌服输,所以跟你一起去帮你教书啊!”

周云原本之前与马德玄告辞的时候,便没有提及此事,因为他知道马德玄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所以也没有特意提及此事,想必马文姬也会自己前往。

只是,他没想到,马文姬居然主动准备好了,自己这才刚刚要离开,她就要与自己一起去新乡了。周云看到张群那笑容,明显是在说:“看我说得没错吧!”

“好吧!我代那些孩子们谢谢你了!”周云说道。

于是,周云骑着马领头,马车的马夫跟在其后,缓悠悠地出了宛城,朝着新乡而去。

周云一路骑着马,一路思考着自己的事情,突然车窗帘打开,马文姬说道:“周大哥,要不你进来陪我说说话!”

听到这样的要求,再看到马文姬那张美丽的脸,周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下马,把马绳交给了车夫,上了马车。

不过,当周云上了马车之后,才有些后悔,因为马车厢内那小小的空间里头,居然挤了马文姬和丫鬟两人,如今周云一进来,便感觉有些拥挤。

“要不,我还是到前面去坐着吧!”丫鬟见到这情况,当即掀开车帘,坐到了前面去。

刹那间,马车内只剩下周云和马文姬两人,而马文姬似乎也发现了,他们二人这般近距离坐着,一抬头就会直视对方的眼睛,倒让整个车厢内都显得有些暧昧起来了,马文姬瞬间低头红了脸。

倒是周云,因为经历的时代不一样,再加上他穿越来之前,已经是三十而立的成熟年龄,在社会上漂了那么久,脸皮早就厚得很了,所以哪怕是这般近距离地与美女坐在一起,也是没有半点不适应的。

周云一向是个喜欢胡吹狂嗨之人,在美女面前,就更加显露无遗了。

“……这个世界的人种,按肤色来,可以分为白色人种,黄色人种和黑色人种……那白色人种,顾名思义,就是皮肤很白,长着一头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有这样奇怪的人么?会不会是得什么病了?”马文姬听得惊奇,她虽然读书多,却还没有涉及到这一点。

“自然不是!”周云说道,“他们生来就是这样的,就像咱们生来就是黄色皮肤黑色的眼睛青黑色的头发一般!”

“按你这么说,白色人种是白皮肤,黄色人种是黄皮肤,那黑色人种,岂非是皮肤很黑?”马文姬又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这样的!”周云说道,“黑色人种的皮肤有多黑呢?打个比方,若是天色较为昏暗的时候,黑人若是不睁开眼睛不张开嘴,那就是很难看到他在哪里!”

“噗嗤!还有这样的人?”马文姬睁大了眼睛。

……

“……说到这埃及人呢,在三千多年前,他们就开创文明了,比咱们华夏文明还要早一些……”

“这个埃及在哪里?”马文姬此刻完全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了,毕竟才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换作周云前世,还只是一个高中的女生,嗯,正看着言情小说哗哗地流着眼泪的年龄,正憧憬自己的爱人或者说未来的爱人是什么样的白马王子的年龄。

在这时候,她是女孩子当中的博学者,但是在周云那丰富的文化知识面前,就立刻相形见绌了,毕竟这时代所谓的学富五车,就算再真实点,给你十车书读完,也不过是几十上百万字的内容,就算古文言简意赅,又能有多少的内容?

周云则不一样,前世网络时代,每天收到的信息量都是十分庞大的,若是有心积累,那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庞大数据。

“埃及的具体位置嘛,就是在咱们大楚的西边一万多里以外的地方……”周云说道。

“西边一万多里以外?”马文姬惊讶道,“往西边不就是不周山了么?那已经是天边了!”

“不对!”周云说道,“若真是天边,那西域从何而来?”

马文姬也是一时无言,因为她也是在书中看到这些内容的,不过大楚已经有人走通了西域的道路,并且还经营了西域好多年,对于西域她自然也从书中看到过,其实这与以往的典籍还真有些冲突的,“可是书上……”

周云笑了笑,因为她知道,这傻丫头读书读得是很多了,但是由于并没有太多的阅历,所以现在她还停留在尽信书的阶段,根本还没有形成自己的认识,因此当书中内容出现一些差错,甚至是出现冲突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云说道:“其实呢,书这东西,是古人的所见所闻所思所得记载下来,是前人的一些经验与见解!但是呢,一来别人的经验未必适合自己,别人的见解,自己也未必会同意,所以也未必能让自己产生认同感,另外,咱们离前人着述书籍的时候,已经是时过境迁,很多东西也如同沧海桑田一般,变化了数次,根本就不可能等同而语……”

“比如说,咱们现在这里有一条路,旁边有一条河,于是咱们把它记录下来,咱们记录这条路有多蜿蜒,记录这条河有多清澈,记录这条路上的行人有多匆匆……可是,千百年以后呢,这条路说不定就不存在了,这条河也有可能已经干涸,也有可能改变了它的流动方向,也有可能,它变得浑浊了……而且千百年以后,世间早已没有了你和我……”

“……后世人能通过我们的录述,知道这条路的存在,这条河的存在,这路上行人的存在,可是,他们再也不可能根据我们的录述,再来找到这条路,这条河,更不可能再找到你和我……”

“……所以说,咱们读书,读的只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它对于我们有指导意义,但是,咱们不一定全部都要按书中所述来进行一切活动,因为书有时候,也会出错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这一路 马文姬目光熠熠地看着周云,听着他口若悬河地说着许多自己从未听说的东西,惊叹于周云的知识渊博,惊讶于周云的见识广博,更是震惊于周云的所知之广泛,她心想着,周云究竟去过多少地方,居然知道得这么多,而且看起来都不像是假的,因为一切都是那么有理有据。

只是,马文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些小执着居然被周云无声无息地打破,若是换作其他人来跟她说什么书上记载的有可能是错误的,她肯定会立刻回敬一句:“你确定你读过这书么?你读懂了书中的意思了么?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的错而是书上的错误么?”

但周云说得那么认真,说得那么在理,说得那么有根据,这让马文姬觉得周云是对的,哪怕这些书是先贤写的,但是……先贤有周大哥这般重要么?有周大哥这般令人喜欢么?没有!所以他们只能是错的!

“……所以,经常有人说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便正是如此。因为你读书读得再多,也只是别人的所得,只有你亲自去做,亲自去看,亲自去辨别,亲自去思考,亲自去判断,才能形成自己的知识,自己的见解……”

“……尽信书不如无书,意思就是,不要迷信书上的内容,要善于自己思考……”

……

周云的每一句话,马文姬都认真地听着,她发现,自己在周云的面前,实在是显得太无知了,好多内容自己听说未听,闻所未闻,有些道理更是她从来都没想到过的,偏偏周云说得头头是道。

再想起周云力压众才子,独占鳌头之时的情景,这让马文姬内心里的那点小崇拜,渐渐地得到生长,壮大……

“吱——”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正在认真听着周云说话的马文姬也没有料到马车会突然停下来,当即因为惯性,朝着前方冲了出去。

“啊——”马文姬也是吓着了,这样摔下去,还不是脸朝地?

不过,好在这时候,一只手将她一拉,让她偏离了原来的方向,而她的身体也是顺势一偏,居然直接滚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头,马文姬此刻似乎也像是抓住救命草一般,直接双手乱抓之下正好抓住了什么,然后死死抱住不松手……

“小姐,你没事吧……啊?”丫鬟听到声音也是连忙掀开车帘来问情况,结果正好看到马文姬死死地抱着周云,将身体往周云的怀里紧靠。

马文姬听到这声音之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抓住的正是周云,后来紧紧抱住的也是周云,这情况肯定是被掀帘看情况的丫鬟看到了,当即立刻松开周云,然后坐回自己原来的地方去,低着头,羞红了脸。

“我……我……我什么都没有看,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丫鬟此刻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把帘子放下来了,然后心里扑通扑通地跳,暗道:“我撞破了小姐的好事,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不过,小姐还真是大胆啊,这么主动,这么放肆……

“小月,刚刚是什么情况?”马文姬故作镇定地问道。

小月就是那丫鬟的名字,她说道:“哦,刚刚有头牛突然蹿了出来,差点就要撞上,所以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慢点吧,咱们不急着赶路!”马文姬说道。

“好的,小姐,你们慢慢……聊,到了我再叫你们!”小月说道。

马文姬想起刚刚的事情,此刻也是不敢抬头看周云,周云也有点小尴尬,像这样的事情,就算是算在现代社会,都算是有些尴尬的,更不用说是这个时代,当然,现代社会这样的情况也是分别而论的,比如是一个女的扑进了男的怀里,那就是小尴尬,如果是一个男的扑进了女的怀里……“啪!”“流氓!”

当然,此刻周云是不会介意马文姬扑到自己身上来又紧紧抱住自己的,嗯,真的不介意。

而周云也是会排除这尴尬的情况,知道她不是一般女孩子那般浅薄,所以投其所好,对于她未知的东西进行解说:“你知道为何突然停车,人会止不住往前冲出去么?”

马文姬听到这话,又想起刚刚的事情来,不由得脸上更红了一些,不过嘴上却好奇地问道:“为何?”

“是惯性!”周云说道,“当然,这是力学上的一些东西,话说这惯性……”

随着周云对于惯性的解说,马文姬又渐渐地听得入了迷,直接忘记了刚刚的一些尴尬,而是认真地听着周云说起惯性这东西,这也是她所没有听闻过的东西,所以她听得非常认真。

“……其实惯性呢,咱们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尤其是在骑马、坐车、跑步等的时候,突然之间遇到什么意外,脚被停止下来,但是身体还会向前冲出去的……比如战争中的陷马坑,就是这种原理,快速奔跑的马,马蹄陷入小坑洞内,平时绝对出不了什么问题,但这时候它的惯性非常大,所以会直接折断它的腿骨……”

“……另外,还有一种任时候都存在着的力量,我将之称为后土之力……后土之力的运用非常广泛,比如经验丰富的弓箭手,射击远的目标之时,不会直接瞄准目标的,而是会瞄准目标上方一些,因为箭支在飞射的刹那,就会受到后土之力的影响,往下坠落,如果正好瞄准目标的话,那么箭支射到目标所在地之时,会落下一些,不会正好中目标……其实,如果我们研究好后土之力,对于经验的积累就事半功倍了,这需要精确计算……”

……

一路上,周云一直说着,而马文姬一直听着,时而如好奇宝宝一般,惊讶地问上一句,一个说得起劲,一个听得欢快,倒也不知道何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周公子,已经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里?”这时候,小月在外面叫道,这次她没有贸然掀开车帘,否则就算命再大也不够灭口的。

周云掀开车窗帘看了看,果然是已经到了地头上了,好在这马车夫是在宛城请的,以前来过这一带,所以能带到这里,不过接下来肯定是找不到地方了,所以周云说道:“好了,我要下车带路了,等有空咱们再聊吧!”

“嗯!”

马文姬点点头,只是,当周云下了马车,骑上马时,她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因为她觉得,这一路上,哪怕只是一个一直在说,一个一直在听,却也是满满的都是幸福感,只可惜这一路实在是太过短暂……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争妍 “先生,您回来了!”

“先生回来了!”

“先生您好!”

“先生,您要不要喝水!”

……

周云进入未来新乡之后,一路上的人看到他时,不断地向他打招呼,一个个都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一个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十分和善的笑容,一个个人都像是欢迎归来的英雄一般站在路边看着周云过去。

而周云,此刻也是朝着所有人招手,一路上都是笑着走过,时而还朝一些比较脸熟的人打个招呼什么的。

自从进了未来新乡之后,马文姬一起掀开着车窗帘看着外面,她发现,这里的一切,虽然看起来跟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细看还是觉得有些不太一样的,似乎这里的房子似乎更加整齐一致,甚至都显得更加美观,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房子是新造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房子原本造得比较漂亮,不过,她是觉得,这房子也好看,这整整齐齐的也美观。

这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非常多的,虽然这些行人穿着不算好,甚至称得上差,甚至还是千篇一律的款式与花色,从他们的衣服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生活似乎并不富裕甚至是贫穷,但是他们的脸上,都是一副很满足的笑容,这让马文姬觉得有些惊讶。

在书上说,只有富足的生活,才会有幸福的生活,可是这里的人似乎并不富裕啊,但他们为何会感觉到满足甚至是幸福呢?

这一点,让马文姬也是有些不太理解的,甚至产生了一丝迷茫。

不过,当她发现,周云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拥戴,被人敬重之时,也是反应过来。

对啊,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周云在。

据说,这里的人,之前也是天道军的贼人,听说这些人当初差点因为又冷又饿,死在去年的冬天,听说他们以前都是穷凶恶极杀人不眨眼。

马文姬对于天道军是没有太多好感的,要知道,他们父女二人原本是安静地生活在颍川,父亲以教书为生,是既荣耀又令人敬重的存在,而她平时除了看看书写写字,时而与同样爱好的才女们一起踏个青,游玩一番,好不惬意,这等美满的生活,却全然因为天道军的出现而被打破,天道军来时,颍川书院也是受到波及,他们家也被毁了,好在马德玄颇有名望,有陈家人接纳他们父女,令他们躲进陈家的坞堡之中,方才躲过一劫。

后来,在陈家人的介绍之下,再加上张平这些年的名声也是相当不错的,所以马德玄最终决定携女一起到南阳来,这才有此一行,而跟随他一起过来的颍川学子也自然不少。

不过,这些人却偏偏让马文姬丝毫没有感觉到,像是那些劫掠无边的天道军,反倒是比平常的平民还要温顺许多,更和善许多,看起来很让人放心。

马文姬知道,这就是周云的能耐,别人恐怕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可是周云却很容易就能做到,反民都能被他教化成顺民。这对读书人来说,不就是一直挂在嘴边上的治国之道。

“如此之才,仅是治理这么一乡,实在是太屈才了!”马文姬此刻倒是颇有些为周云打抱不平了,在她看来,周云理应是那种指点江山的人物,怎么能仅在这小地方来施展才华呢?

“一定要让父亲跟君侯说一说!”马文姬已经打定了主意。

……

很快,周云的马停在了一处房子外面,早有人看到了他,当即迎了过来,说道:“先生,您回来了!”

周云下马之后,那人立刻去牵了马绳,将马牵走了。

马文姬在丫鬟的扶持之下,正要下马车,突然听到一阵欢快的声音:“先生,你回来了!”

“先生,你昨天去哪里了?”

“先生,我们好想你!”

“先生,我今天又学会了十个字!”

……

一群大小不一的孩子们,直接围过来,围绕在周云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仿佛这一天没有见到周云,就是想念得紧,纷纷表达自己对先生的想念,当然,也有人献宝似地过来告诉周云,自己学了哪些东西。

“看到你回来,我也管不住他们了!”这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马文姬这才抬头看过去,只见一群孩子当中,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此刻正笑着看向周云,只是她的目光很快一转,转向了她这边。

马文姬这才发现,这女孩子虽然穿着非常简单朴素,跟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这一身衣服在她的身上,却仿佛比别人要美丽许多,看起来倒像是衣服因为人而变得美丽了起来。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而且她的气质与自己完全不一样,是那种英姿勃发的美丽,这一点,是她万万与之不可相比的,这让马文姬也感觉到有些威胁了。

同样的,安玲也看到了马文姬,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刹那,注定是要成为一切的焦点的。温文优雅,美丽大方,气质高傲……许多书上才有的词,印证到她的身上,居然是没有半点冲突与突兀的,仿佛这些词就是用来形容她的一般。

这样的人,一直都是她爹希望她成为的那种女孩子,可惜她虽然也被逼着读书,却更多的还是喜欢武艺,所以最终她还是没有如她爹所愿的那般,成为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她甚至怀疑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可惜,今日她看到马文姬,却发现,这居然就是按照书上的描述原原本本地生出来的!

这一刹那,安玲感觉到有些慌。

“爹说过,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安玲如此想着,“而周云又带回来这么一个女孩子……”

那么问题来了:她与周云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而这时候,安玲似乎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问道:“云哥,这位姑娘是谁啊?到咱们这里来作客么?“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爱情观念 云哥?这是什么鬼?

刹那间,周云被安玲这般甜蜜的称呼叫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了,要知道,安玲这女孩子虽然也是读书识字,但是长年跟着她爹走南闯北,再加上她所交往的人多数是汉子,所以自然而然地有一股男子气概,这样的女孩子在现代社会被称为“女汉子”,当然,这与安玲漂亮与否并没有冲突,而是她一向都是这样的性格。

只有去年的某个时候,因为她父亲的去世,她也低落过一段时间,不过走出那段阴影之后,她又恢复了本质。

素来她都是叫周云为“周云”,和善点就叫“周大哥”,敬重点就跟着其他人叫“周先生”,她也知道周云不在意这些,所以倒也随便了许多,只是她从来都没有叫过他“云哥”这样的称呼,而且还是以这般腻的证据叫出来……

周云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干咳两声,说道:“咳咳,这位是马文姬马姑娘,马姑娘是颍川来的才女,我特意邀请她过来帮忙教孩子们读书的!这位是安玲安姑娘,现在也帮着教孩子们读书!”

“哦,原来马姑娘啊,马姑娘被称作才女,应该是书香世家出身吧?”安玲似乎自来熟地拉起了马文姬的手儿,像是闺蜜一般地说着话,当然,也像是一个女主人一般。

马文姬似乎也不拒绝与安玲亲近,当即笑道:“是啊,安妹妹,我马家一直都是读书人,我看安妹妹应该是练武之人吧!”

安玲笑道:“对啊,我练过一些防身之术,寻常几个男子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马姑娘若是被谁欺负了,大可告诉我,我帮你去教训他们!”

“那可真是谢谢安妹妹了!”马文姬笑道,“不过,想来有周大哥保护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

随后,安玲便拉着马文姬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带着马文姬去与学生们见面去了,只留下周云一个人在那里,倒像是多余的一般。

周云无语了一会儿,无语前世今生,他都很难搞明白女孩子们的想法,明明让他感觉两女是针锋相对的,可偏偏她们的相处方式竟然跟闺蜜似的,倒让周云暗暗称奇。

这时候,周云转身便见到李文华站在他身后,一脸怪异的笑容,倒把周云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笑得这么贱?”周云无语道。

李文华竖起个大拇指来,说道:“我就服了你,居然直接把马姑娘拐到咱们这里来了!”

“什么叫拐啊?”周云说道,“我这是请她过来教书的好不好?”

“一样一样,反正她是跟着你来了,说啥都可以!”李文华笑道,“你不会以为她真的是为了教书而来的吧?”

周云当然不会这般认为,因为她早已表达过她的想法了,周云虽然看得也有些迷糊,但那意思他还是能感觉得到的,当然,周云作为一个现代人,而且心性还是成熟的,对于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刻意去拒绝,只能说是顺其自然。

说不定他们相处一段时间真的相爱了,也说不定她会爱上一个真正值得她去爱的人,一切都随缘吧。

周云也懒得跟李文华多说什么,就算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都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就算是彼此喜欢也是正常嘛。

当然,于李文华而言,爱情这东西,还是太过奢侈的,毕竟他的婚姻其实就是父母之命,看到喜欢的美姬,买来就是,李向虽然对于其他方面严格要求他,但是这方面却是并没有做什么约束,毕竟这时代这就像是买台电脑玩网络游戏氪点钱一般正常,谈恋爱……似乎他的人生中几乎不太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这个周云也是能理解的,一来是这时代的思想如此,一切婚姻大事最终决定权在父母,子女接受就是了,而且物质上……一般只有吃饱饭了,才有爱情这玩意的产生,否则为何电视上的美满的爱情故事,基本是有豪门或者说有钱人再次也是吃饱不愁的人才有的,至于穷人……要么就是悲剧爱情,要么就是会给他们一个富起来的理由。

但对于周云来说,他是可以追求爱情的,因为从物质上来说,他是比较富足的那类人,从思想上来说,上头也没有谁给他定亲,非要他娶谁不可,所以他也不会亏待自己。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分得清楚,什么是爱情,什么只是欲望,美女到处都有,不可能因为一个女孩子长得漂亮,就会产生爱情这东西,或许如果对方愿意,发生点超友谊的关系,周云是能接受的,但谈爱情……

不过,无论是安玲还是马文姬,又或者是那位还没有见过的张小宛张小姐,周云很清楚自己暂时还没有什么感情的,或许看到美女很喜欢,但真正要相守一生,周云还是非常慎重的。

任何人,在能够做出成熟的选择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轻易决定哪一个人的,动不动就轻易海誓山盟,非你不可,那是小年轻做的事情,虽然这敢爱敢恨真的很让人感觉到热血沸腾或者说激情澎湃,但是真正到生活中,这样的人一旦陷入生活的无聊当中,就会矛盾重重。

安玲很不错,马文姬也很好,但周云暂时还没发现这就是他所需要的那一个,这时代的人可以为了父母之言,为了约定,为了延续后代而结婚,周云觉得自己不可能,因为这一切于他而言,都不存在任何压力的,甚至说无后也不是他的束缚。

李文华笑着走了,周云也并没有给任何的话,因为这没必要,一旦被误会了,会有各种因素来限制他的抉择,比如那位德玄先生,又比如张君侯。

随后周云去处理公务了,正当他处理完事情之时,却见一个翩翩如玉的公子走了进来,周云原本还想问对方来这里有何事情,不过当他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之时,笑道:“你这一身倒是不错,比我还帅得多!”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读书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马文姬,确切地说,是穿着男装的马文姬。

马文姬穿着男装虽然掩饰不住她的某些女性方面的特征,但是看起来却是颇有一番儒雅气质,看起来倒比周云前世的某些所谓的“小鲜肉”更男性化一些。

“帅?这是何意?”马文姬明显搞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周云笑道:“大概就是非常俊朗不凡的意思!”

“呵呵!”马文姬笑了起来,“你倒是毫不谦虚!”

“在帅这方面,我从来都没办法去掩饰它,向来都是由感而发!”周云说道,“我没办法阻止它的!”

马文姬笑得更开怀了,要知道现在的读书人多数都有一股子谦逊的风格,马文姬经常与读书人接触,也是见得多了,倒还是第一见到如周云这般“不要脸”之人,但是经周云之口说出来,倒也颇有些意思。

“对了!”马文姬说道,“我听说你教的内容有些不太一样,能不能让我看看要教哪些东西,我也好有些准备!”

周云将自己所写的那些教材都拿出来,说道:“这些都是我有空时编写的,你拿去看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马文姬接过周云手里的“书”,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书,以往看到的书,基本上都是木简的,一本书都是一堆木简,而如今周云这书却是一本本薄薄的册子,这册子自然是以纸装订成的,这种书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马文姬随手翻开了书,发现书上的字非常小,跟蚊蝇一般大小,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字也是一笔一划非常的清楚。

“这字是你写的?”马文姬问道。

“对!”周云说道,“这是以鹅毛作笔写的字!”

“看起来还不错的嘛!”马文姬说道,“比你用笔写的字要好得多!”

周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因为我开始写字,就是以鹅毛写的,都写习惯了!而且发现鹅毛写字比较便捷与节省,所以也懒得再换!”

马文姬点点头,感觉这也是挺新奇的,不过当她看书上的内容时,却是惊咦了一声,问道:“你这书……怎么反起来写的?而且还是横写的!”

“个人习惯,个人习惯!”周云笑道,“其实从左到右,感觉更好!你看我们写字的时候,笔划也都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你说万一咱们从右到左,右边把地方给占满了,字就容易混在一堆了。”

马文姬倒是不太能接受他的这个解释,不过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读起来颇有些别扭罢了。

周云也知道,因为书简的关系,所以大家写字也是习惯了从上到下,而且因为翻书简的习惯,大家也习惯了从右往左读,所以这习惯很自然地就被移植到了布帛上,布帛写字,也都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

可是,周云所习惯的是从左到右而且还是横排的,尤其是像数学之类的东西,周云还真没有办法将之从右到左来写。

但是,周云有信心将天下读书人的习惯改过来,这一信心便是来自于他即将推出来的印刷术,只要他能将印刷的书籍变成这个版本,大家被迫地接受他的习惯,久而久之,便能改过来了。

印刷术出来的前期,他会将这门技术抓在手里头,这样才能将这一点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头。

这倒不是说怎么书写比较好,而是因为由右到左的书写方式,适合文章之类的书写,而自然科学类的公式啊什么的,则不太适合由右到左竖版书写,至少周云没办法创造出来,前世湾湾的国文类书籍都是竖版,但数学类的也只能横版,由左到右。

“这些天你教他们读一些文章和诗句什么的,另外教他们写写字吧……你也知道的,我写的字……呵呵,不提也罢!”周云笑道。

“好!”马文姬将书收起来,“我一定会好好拜读大作的!不打扰你了!”

马文姬见周云案上摆着许多公文,心知他也很忙,所以生生打消与他聊天的打算,抱着几本书,朝着安玲给自己安排的住处走去。

回到住处,只见小月撅着小嘴说道:“小姐,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马文姬眉头一皱,说道:“这里的条件都是这样的,连周大哥都是一样的,我们又怎么能特殊化?如果你嫌这里差的话,那么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

听到这话,小月立刻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当即低着认错。

马文姬说道:“小月,我马家虽然是书香之家,但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不能那般娇贵的,而且……别人能忍受得了,我马文姬又如何能输给别人?”

马文姬想起安玲来,这么娇俏秀丽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也能忍受这样的环境,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衣服,甚至听她的说法,昔日还跟着她爹走南闯北,一路上风里来雨里去的,这样的女孩子,都是非常坚韧的,而她也感觉得到,周云似乎对于安玲颇为看好。

马文姬坐在书桌前,翻开书页,开始进入了书的世界当中。

马文姬看得很认真,时而也是思索良久,有时候似乎也想不明白,有时候似乎也是豁然开朗,更多的时候都是迷惑着。

翻过一本书,马文姬这才发现,自己所谓的博学,在周云的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这还仅是周云所着述的其中一本书,她读起来便是如此艰难晦涩,多数地方都是不太懂,读懂的地方,想明白的地方,她才了解到这些内容究竟有多深奥。

“周大哥当真是学识广博!”马文姬暗暗道,“怪不得他说,咱们现在读的书,可分为文类,原来他之学识,却是仿佛另外一个世界一般,若不深入了解这个世界,是永远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宽广,究竟有多广博!”

“小姐,看完书了吧?快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几个时辰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丫鬟见她看完一本书,便立刻说道,她跟着马文姬多年,知道她看书之时,不希望别人打扰,哪怕是叫她吃饭也不行,所以只等她看完书再跟她说话。

当她抬头看时,却发现豆灯亮起,她竟然不知不觉间,看了半天的书,此刻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张家的流言 张群回家之时,却见到张小宛朝他走过来,张小宛欢快地过来说道:“二哥!”

张群在张家嫡系一脉中排行老二,不过张群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知道这个妹妹虽然很讨人喜欢,但是并没有跟自己亲密到这个程度,今日这般主动地过来亲密地叫自己二哥,倒是有些奇怪。

“怎么了,小宛?”张群问道。

“你刚刚回来么?”张小宛说道。

“是的啊!”张群越来越是觉得奇怪,他感觉张小宛今天有些不对劲啊。

“对了,听说你昨天多了两个结拜兄弟?”张小宛说道。

“是的啊!”张群感觉这事似乎也不能让张小宛这般关心吧。

“他们都是谁啊?”张小宛问道。

“说起这两人,你肯定也知道!”张群颇为得意地说道,“我大哥便是咱们南阳第一才子周云,我二哥乃是颍川才子曹子文,嘿嘿,再加上我这个南阳第一枪,咱们三兄弟够厉害吧!”

“你真的跟周云结拜成兄弟了?”张小宛惊讶道。

“当然是真的!”张群说道。

“那就是说,今后你可以常常去找周云玩了?”张小宛说道。

“也不是这样的,毕竟他现在公务繁忙,无法经常来宛城玩的!”张群说道,“昨天他还向大伯哭诉,连个教书的人都找不到,好在他昨天打赌赢了马姑娘,让马姑娘答应去帮他教学生,不然恐怕很难找到人愿意去那穷乡僻壤之地教书!”

“马姑娘?你说的是哪个马姑娘?”张小宛问道。

“就是从颍川来的马姑娘啊!”张群说道。

“颍川才女马文姬?”张小宛一听之下,立刻想起她来。

“没错,就是她!”张群说道,然后笑道,“说起这马姑娘,嘿嘿,我敢肯定她绝对是对我大哥有意思,这不,今天就直接跟着我大哥去了未来新乡……”

“什么?”张小宛惊讶道,“你是说马文姬喜欢你大哥周云?”

张群见张小宛这般惊讶,也是得意笑道:“你没想到吧?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恐怕我也是没想到这一点的,嘿嘿,这事情恐怕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吧,只是谁也没有轻易说破而已!”

张群原本以为张小宛也只是因为没想到马文姬这么骄傲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也喜欢周云而惊讶,却没想到,张小宛此刻内心里却如遭巨震,她当日见马文姬给人写信,原本也没有往周云身上想,可是现在张群这般一说,张小宛顿时明白过来了,想必那天马文姬与自己一样,也是给周云写信。

“我就是说嘛!”张小宛暗暗道,“整个南阳除了周云之外,还会有谁能让她亲自写信给对方?”

张小宛可是听说过马文姬在颍川的事情的,要知道在颍川也有不少的才子能人去追求马文姬,可是马文姬却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回应,更不用说主动给对方写信了。

张小宛此刻也想明白了,也只有周云这般优秀的人,才能令马文姬去主动追求,也只有像周云这般特立独行的人,才能吸引像马文姬这样般骄傲的女孩子的注意。

“不过……”张小宛暗暗捏紧了拳头,“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只是,张小宛一想到马文姬已经捷足先登,去到了未来新乡,在周云的身边办事,这对自己实在是太不利了,不行,我也得去未来新乡。

想到这里,张小宛突然说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去找周云?”

“去找周云?”张群有些好奇,“你问这个做什么?”

张小宛笑道:“我一直听说周云之名,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他,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所以想要去会他一会,二哥什么时候去找他,就带我一起去吧……”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气怒的声音响起来:“小宛,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声音,张群和张小宛同时都是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却见项氏不知何时到了这里。

“娘!”

“伯母!”

张小宛和张群两人同时向项氏行礼道。

“哟,我可当不起你们这一声娘和一声伯母啊!”项氏冷言说道,“要是哪一天你们看我不爽,岂非连我一起打?”

张群和张小宛都不说话,张群知道项氏对自己前天之事,还是耿耿于怀的,虽然张群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但是面对长辈的怒火,他还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项氏走过来看了看两人,冷着脸说道:“你这小贱种,这时候就急着来巴结他了?别以为青儿被取消继承人的资格,这小子就有机会成为继承人,就算让谁来做这个继承人,我也是绝对不会让这小子得逞的!哼!”

说罢,项氏瞪了张群一眼,然后挥了挥衣袖,又走了。

项氏走后,张小宛和张群都是松了一口气,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两人已经习惯了项氏的霸道,原本项氏对于张群也是非常不待见的,现在张青被打之事,张群也参与到其中了,所以项氏现在是憎恨张群。

事实上,现在张家也在传闻着一些传言,说张青之事乃是张群故意弄出来的,目的自然是将张青的继承人之位夺走,毕竟在整个张家当中,张群仅次于张青,而且论才能,还在张青之上的,若非张青是张平的儿子,而张群只是侄子,恐怕张青也没有什么机会。

现在张青被废除了继承人的资格,那么接下来的一位,自然就是张群,按照谁得利最大谁就是幕后凶手的原则,那么张群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所以流言不仅是在张家传起,恐怕连整个南阳官场都在传了。

这一点倒是令张群颇为无奈,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解释也是难以解释得清楚了,而伯母更是视自己为仇敌了。

至于张小宛,则是因为张小宛并非项氏亲生的,不过因为是一个女儿,虽然项氏对张小宛并不算好,但是也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突然,张群想到了什么,惊喜道:“小宛,明天咱们就去找我大哥!”

“你大哥?”张小宛惊喜道,“你说的是周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办公室 在去往未来新乡的路上,几匹骏马在路上慢走着,当首的则是两个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一路上的行人见到这一群人,也是自觉地躲开他们,防止冲撞了他们,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宛城的公子哥出行呢。

“二哥!”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对另外一个男子说道,“这未来新乡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位“公子哥”便是男装的张小宛,虽然这时代男女之防不甚严格,但是毕竟女孩子出行多有不方便,所以张小宛出行的时候,时常也是以男装出行。

另外一个公子哥,则正是张小宛的二哥张群,张群此刻听到张小宛的提问,笑道:“这是一个好地方……”

一路上,张群开始为张小宛说起他之前去未来新乡之时的所见所闻所感,倒让张小宛好一阵向往。

张群此次去找周云,也不是为别的,而是为了自己当前的境况,因为他看不出现在自己处于什么样的情况,不知道自己这个情况是好是坏,更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去做才好,于是接下来,他需要有人来为自己参谋一下了,否则任由这流言越来越剧烈,恐怕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利影响。

昨天他正好与张小宛说到周云,于是他想到了周云,想让周云为自己参考一下,毕竟现在周云是自己的义兄,他只能相信周云了。

……

就在这天早上,马文姬悄然进了教室里头,听周云给大家讲课。

马文姬发现周云讲课也是与众不同的,不似其他人一般,只是带着学生们读书,周云的教学方式,多数以引导为主,讲述为辅,很多时候,都是提出一些课题来,让学生们自己先思考,然后再以他的所学来为学生们解答,最后还让学生们自己试着总结所学。

因为周云根本就没有硬性的考试要求,所以无论他讲的是什么内容,都是为让学生理解,形成自己的知识结构,而非为了应付考试。

当然,这不代表周云绝对不会让他们背诵和记忆,一些基础性的东西,以及一些重要的内容,他还是要求学生必须记住的。

不过,周云的要求也是多余的,因为这时代的学生读书,并非像后世那般有重点和非重点之分,而是……整本书都背下来!

所以,古人读书,考的是记忆,然后才是理解,因为只有记住了,你才能慢慢去理解它。

只是古书文字也不多,一本书也就几万字的样子,不像周云前世一般,一本书动不动就是数十万字,甚至百万字什么的,你想背也背不住,只能记一些重点的东西。

不过,古书基本上都是文章和思想类的书籍,多一字和少一字,甚至一句话怎么断句,都是有着不同的意义,所以原原本本背下来很重要,但是现代的书,多数都是解释与描述类的内容,而且很多东西只是要求理解,你只要能以自己的语言描述得出来就可以了。

而马文姬此刻就感受到了这种古今不同的方式,比如周云除了要求记下来的内容之外,还会讲许多额外的内容,比如举例扩展性地讲一些故事和事例,又比如解释原理与现实结合……这一切的一切,就仿佛回到了昨天到这里来的马车上一般,周云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在默默地听着。

一堂课下来,马文姬感觉自己似乎就像是一个学生一般,学到了许多未知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很新奇,又很有趣,是她前所未知的,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周云讲解得很有道理。

下课之后,学生们便欢快地出去玩耍了,而且玩耍的时候,也有各种新花样,马文姬问过他们,据说也是周云教他们的。

马文姬追上走向办公室的周云,拿出昨晚看的书来,准备开启求教模式。

周云也知道,马文姬是个好学的女孩子,未知欲很强,最重要的是,她看的书中,还是周云所写的一些比较超前的内容,假如马文姬第一次看,就能在自学的情况下,完全理解了,那她才是真正的天才了。

可是,马文姬不是那种天才,对于未曾接触过的知识,也是有着太多的不理解的,所以她只能来请教周云。

周云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吧!”

“好!”马文姬说道。

然后两人朝着办公室走过去。

如今的学校已经不再是当初张平来时的那样子,而是经过大家的努力,终于将学校的房子建了起来,虽然现在还算是比较简陋的,但好歹也比较宽敞,也是个专门的房屋了。另外,办公区也另外开辟出来,也不再是以前那番模样。

周云带着马文姬来到办公室,然后指了一张桌子,说道:“今后你在这里办公!”

马文姬见到这些靠在一起的办公桌,知道今后他们办公会经常在一起相处了,心里也是有些小期待。

就在马文姬坐自己的办公桌前之时,安玲似乎很凑巧地也出现在了办公室,而且她的办公桌还是在马文姬的对面,她进来之后,便向周云和马文姬打了招呼,随后坐下来,有意无意地朝着他们看过来。

马文姬顿时那些心中的小窃喜荡然无存,就仿佛幽会被人盯着一般,心里很是不爽,不过也不能生气,否则还真让人看轻了自己,觉得自己小气。

便在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有人朝着这办公室而来,周云三人齐齐向外面看过去。

只见李文华从外面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看到这两人之时,周云、马文姬和安玲的表情各不相同。

周云看到了张群,颇有些意外,没想到张群居然这么快就过来看自己了,倒是有些惊喜;而马文姬则是看到了张群身边的张小宛,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倒是安玲,两个都不认得,倒是没有在意太多。

“大哥!”这时候,张群立刻拜道。

“哈哈……三弟!”周云迎了上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我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火上烤(1) 周云见到张群自然是高兴,虽然他感觉张群是那种可结交之人,否则就算是张平提议,恐怕周云也不会同意跟一个不明不白的人结拜成兄弟。

两人见了面,也只是拥抱了一下,倒是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张群身后之人,问道:“这位是……”

周云一眼就看出对方应该是个女子,不过也不知道她女扮男装是何意思,所以也故意没有说穿什么的。

“这位是舍妹张小宛!”张群说道。

“啊?”周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刚刚他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来想,没想到居然是他。

周云看向李文华,发现李文华怪笑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张群见到周云这表情,颇为好奇,问道:“你跟小宛见过?”

周云摇头说:“没有!”

张小宛说道:“可是小妹却在那日的文会上见过周大哥的,周大哥可是好风采,不知道迷倒多少少女!”张小宛倒是毫不忌讳地说出来,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马文姬。

马文姬笑道:“可不是嘛,当日我就听到好多南阳的名媛闺秀夸周大哥,甚至还主动给周大哥写信了呢!”

这话不仅是将张小宛说到了,而且还连自己也说了进去,当然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你和我都是一样的!

张小宛也听出她的意思了,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道:“马姐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说着过着拉着马文姬的手,跟她说起话来。

马文姬也笑道:“我也没想到,你堂堂一个侯府千金,居然也跑到这里来了!”

张小宛笑道:“马姐姐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李文华看到这情况,也是轻轻推了推周云,朝着他坏笑起来,而这时候周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也万万没想到张小宛居然也跟过来了,而且看样子她也知道马文姬给自己写信的事情了,所以……来者不善啊。

只有张群似乎还没弄懂情况,喃喃说道:“奇怪,昨天不是知道马姑娘来这里的么?怎么……”

周云听到这话,也明白是什么状况了,当即问道:“三弟,你这次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听到这话,张群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大哥,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来向你求教的!”

张群说着,便看了看其他人,周云也顿时明白过来,说道:“安玲,你帮我接待一下张姑娘,我跟我三弟有些事情商议!”

安玲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这里有我呢!”

虽然周云很不放心,但也只能点点头,然后将张群带到另外一个办公室内,问道:“三弟,你究竟有什么重要事情?”

张群叹息一声,便将自己遇到的麻烦跟周云说了一下。

周云听后,顿时也明白过来了。

原来,自那日张群阻止张青轻薄马文姬之后,后来张平气怒之下,打了张青一顿,这除了打给马德玄看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张青实在是太不争气了,尤其是与一旁的张群相比,简直是渣到了极点,所以打得越发地狠,要不是张群拦着他,恐怕他真失手将自己的儿子打死了。

然后,为平息马德玄的怒火,以及颍川学子乃至天下读书人的怒火,当然也是为给张青一个教训,张平只得宣布废除张青的继承人之位,这看起来是轻飘飘的惩罚,但对于古人来说,无异于天大的惩罚了,因为作为继承人,将来顺理成章地拥有一切,若不是,则只能享受有限的富贵而已。

然而,张平并没有立刻宣布谁将成为他的继承人,这除了暂时无法确定其他继承人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考察其他人,或者说……张平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想要抢救一下。

周云听到这些事情之后,眉头皱了起来,说:“三弟,原本这是你的家事,我不宜多管,但是……”

“……不管如何,你还是我的兄弟……”

“还请大哥帮我参考一下!”张群立刻说道。

“那我问三弟,你想成为继承人么?必须如实回答我!”周云说道。

“我想都没想过!”张群说道,“我也是听到流言,才知道我也有这个资格……”

周云问道:“真没有想过?”

张群摇了摇头,说道:“真没有想过!”

周云点点头,说道:“那好,那么我且试分析一下,首先,我们分析一下,如果张青以后真的就不能继承侯位,那么谁才是这个继承人……”

“按年龄,你在张家男子当中,应该是第二,除了张青之外,就是你了……论品德,你应该是不比别人差吧……论能力,张家的年轻男子,应该还没有谁能比得上你的吧……所以,显而易见的,若是张青无法继承侯位,那么接下来顺位第一的就是你了!”

“这一点我能看出来,相信整个南阳的有识之士都能看得出来……但是,据我所知,就算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恐怕也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看好的是你张群,因为张君侯还没有将你定为继承人,就算他们想要投资到你的身上,也不会这么急,或者说也不会这么明显,肯定会在暗中进行……”

“……这流言传起,无异于将你拿到火上去烤,这会让大家觉得,君侯还没有确定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做继承人了,这是在逼君侯下定决定啊!”

周云的前世看多了这种流言,毕竟网络上隔几天总会有新的流言起来,也知道其中肯定是有猫腻,也有其目的。

张群点点头,说道:“我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来问大哥你怎么办才好!”

周云说道:“咱们先来分析一下,究竟是谁搞出来的这个流言!在我看来,最有可能造成流言的有三个人……”

“哪三个?”张群问道。

“第一个,便是君侯的夫人项夫人!”周云说道,“项夫人素来都不待见你,再加上这次张青的事情,你也参与到其中,她不能怪君侯,那么她只能把怨恨加到你和马姑娘身上……”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火上烤(2) “……项夫人本为皇室后裔,但是因为大楚皇室的衰败,她的地位便会一天天下降,她也恐怕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她肯定会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儿子的地位,以便母凭子贵,如今虽然张青被废除继承人资格,但是君侯并没有再立其他继承人,也就是说张青还是有恢复继承人的机会的……”

“……可是,如今在此期间,如果大家认定了某个人,那么张青的希望就十分渺茫了,而项夫人觉得对张青最有威胁的,恐怕就是你张群了,所以必须要先把你这个最大威胁给铲除了……”

“……但项夫人不可能直接杀了你,那么只能想办法把你弄得与继承人之位无缘,那么自然就不能成为张青将来再恢复继承人的绊脚石了……而这个流言,就是让别人,尤其是张君侯觉得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做这个继承人,从而反感你,就算你再有资格,将来也绝对不会有什么机会,因为这个继承人之位,也不过是张君侯一句话决定的事情……”

听到这里,张群也觉得这一点非常有可能,毕竟大伯母一直都看自己很不顺眼,无非是自己比张青更优秀,别人是拿别人家的孩子来激励自己家的孩子,但大伯母不一样,因为她的出身高贵,所以她觉得自己的儿子也是高贵的,肯定要高于其他人,所以她对于自己这么一个一直受到赞誉的侄子,非常反感。

当然,若真如大哥所说的那般的话,那么项氏说不定真的会以这种方式来扫除自己这个最大的竞争者。虽然不能杀了自己,但是若是引起大伯的反感,甚至是引起大家的反感,那么今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虽然自己没想过去继承君侯之位,但是也不能由得她这般乱搞。

周云说道:“这是其中一点,项夫人虽然是最有可能的,但也有可能她并没有这么做,第二个可能的人就是你的父亲!”

“我父亲?”张群惊讶道,“他为何要放出这些流言?”

周云点点头,说道:“三弟,你觉得你父亲的才能如何?”

“才能?”张群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我爹应该算是平庸之姿吧!”

周云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张群说他爹是平庸之姿,还是夸奖他了,如果不客气地说,应该是一个废柴,当然无论是周云还是张群都不能这么说,因为他毕竟是长辈。

不过,好在周云与李文华聊天之时,也经常聊到南阳的一些人物,其中就说到了张家的几兄弟,老大张平是当初寄予厚望的,自然是无比努力,文武皆行,老幺最受陈老夫人喜欢,所以经常陪在她身边,也得到了最好的教育,在文才方面比张平还要强,另外几个也在文武方面都有建树。

只是老二张安,也就是张群的父亲,因为爹不疼娘不爱的,所以久而久之,就自暴自弃了。事实上,陈老夫人夫妇并非没有关注他,实在是因为他资质平庸,也不再强求他了,任由他吃喝玩乐。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生出一个好儿子来,随着年轻一辈渐渐长大,他发现自己的儿子是最优秀的,这让他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心想大哥总算是有一些不如我的地方了,尤其是张群很得陈老夫人的喜爱,更是让张安心里得到了不少的安慰,老母亲总算是没有放弃我们。

周云说道:“假如这时候,你父亲知道你最有资格成为君侯的继承人呢?他会怎么做?”

听到这里,张群脸色一变,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爹了,自己的爹那可是被压抑了许多年的了,当初自己的才能比其他兄弟要强,都让他爹好一阵炫耀,此刻若是他发现自己的儿子能成为张家的继承人,难保他不会四处炫耀宣扬……

要知道,张安可是万年老二,如今他的儿子依然是万年老二,他又怎么可能甘心让自己的儿子做一个万年老二呢?如今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一个翻盘的机会,张安怎么可能不抓住。

然而,就算再想要当这个继承人,也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的,但是张安绝对不可能低调的,以他压抑多年的性格,到这时候,绝对会得意忘形。

想到这里,张群也是无语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也会被自己的爹给坑了。

这时候,任谁都知道,张平之所以不再立继承人,一来是想再给张青一些机会,二来自然是想看看自己的侄子有没有可选人才,毕竟除了张群等少数人之外,多数尚且年幼,并未定性,看不出优劣来,也不急着定下来。

这个时候,你跳出来说自己将来要当君侯,这不是死得快么?

张群叹息一声,如果是自己老爹干的这事,那他还真没有办法,被坑也就被坑了,难道还要去把自己的老子骂一顿?

“那还有第三个可能的人是谁?”张群问道。

“第三个人嘛……”周云犹豫了一下,最后才说道,“也有可能是……张君侯!”

“大伯?”张群吓了一跳,“他为何……”

“三弟!”周云说道,“你再优秀,终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张青再混账,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听到这里,张群也是明白过来了,他也不蠢,只是之前是一团乱麻,有太多问题想不明白,现在这般清楚了,他哪里还不清楚。

虽然张平废除了张青的继承人资格,但他并没有说将来会不会再恢复,如果他心里就想着将来还是将这侯位传给张青,那么很有可能会帮张青扫除某些障碍,比如自己!

这时候,如果自己再跳出来,那么很有可能,张平就会让自己身败名裂,不至于杀了自己,但自己绝对会变得极为不堪,再也不可能成为君侯继承人。

想到这里,张群也有些焦急,问道:“大哥,那我现在如何是好?”

“什么都不要做!”周云说道,“甚至……离开宛城!”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张平的年轻时代 宛城。

张平收到张群带来的信,张群说要留在未来新乡,教那些孩子枪法,另外,张小宛也挺喜欢那里的,所以也想留在那里玩一段时日。

看到这来信,张平松了一口气,暗道:“张群留在未来新乡,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想必这个主意应该是周云帮他出的吧!呵呵,也好……至于小宛……现在夫人正在气头上,我都躲出来了,难免她不会找小宛撒气!留在未来新乡也好避开她!”

随后,他又叫人进来,问道:“让你们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禀君侯,已经查出来了!是夫人和二爷!”

听到这话,张平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然后叹息一声。这样的答案,他也没有感觉到惊讶,因为他心中早有猜测了,如今也正好确定一下。

“两个蠢货!”张平淡然说道,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一个是自己的夫人,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两人出于截然相反的目的,却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并且自以为得意,可是他们却偏偏没想过他张平的心思是何。

没错,其实散布流言的有三人,其中之一便是项夫人,她自然是想将张群给弄臭掉,让张平厌恶张群,而另外一人则是张安,张安的目的自然是想要告诉大家,现在张家唯一可能继承爵位的,也只有张群了,我张安生了个好儿子,当然,未尝没有替张群拉拢人心的意思,至于第三人恰是张平本人。

正如周云所料,张平还是没有将亲生儿子张青最终放弃的,别以为张青做错事情了,应该受到惩罚,就会让张平觉得张青不可救药了,那是愚蠢之人的想法。

作为同样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的,并且还曾经是侯爵的继承人的张平来说,张青所做的事情,无非是他们曾经做剩下的,只不过张青蠢就蠢在被一个母亲带歪了,变得嚣张跋扈,肆无忌惮起来。

回家之后,张平还不敢对人说起自己“尿”裤子的事实,怕被人笑话,所以叫来自己的贴身丫鬟,让她给自己找衣服换,然后把脱下的洗掉,不过这贴身丫鬟比张平还要大三四岁,早已明晓一些东西了,看到他的那些东西之后,脸红了一下,然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升上头来,于是稍一撩拨,张平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事情太过了,不敢声张,后来也借机多次与张平发生关系,而张平初尝禁果,也是感觉到非常刺激,于是时常悄悄地与之玩耍……只是,后来她怀孕了,纸终于包不住火了……

张平被罚了,但也仅仅是轻罚,被责备,被父亲骂,最后才知道,原来父母把丫鬟放在身边,其中一项就是满足那方面的需求,只是要看张平对她满意与否,而张平被骂的原因并非私尝禁果,而是他禁不住诱惑,毕竟哪家豪门的公子哥只有一个女人的?

后来丫鬟肚子大了,张平想要把目标放在其他丫鬟身上,只是这时候却发现陈老夫人早有防范,将姿色好的丫鬟统统从张平身边调离,其他的女子,张平还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所以最后张平只能把目标放在外面。

但生嫩的张平又如何能撩到妹,倒是一些比较年长的公子哥知道这些情况之后,便粘上来,给张平出谋划策,于是宛城的青楼瓦肆到处留下了张平的足迹,不过时间一长,他又觉得太过无聊,那些女人要么虚情假意要么各怀目的。

然后有朋友告诉他,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于是带着他去偷情,这又让张平尝到了新鲜感,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凭着他原本就过人的才学,以及相貌堂堂,最重要的还是身份不凡,张平成功的机会要远大于其他人……这也导致后来张平遇到自己的某些下属与其夫人之时,一见其夫人,就颇有些尴尬……

当然,这些事情,并不算什么,至少在其父亲看来,并不算什么,甚至是陈老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某一次,张平听朋友之言,据说有一女子愿意献身,玩一出特别的戏码,绝对刺激,结果张平也跟去了,到了之后,方知是要强X民女,不过朋友说对方是自愿的,只须钱财就行,因为她有一个重病需要钱的父亲,于是张平信了……

然后,某日张平被父亲打得下不了床了,因为那民女是真迫的,他是真的强X了对方,虽然他们走时给她钱财时她默然无声,那也是无法反抗之后的心死,后来据说她的事情被外人知道了,不仅她早已定好的亲事没了,就连她的得病的父亲都气死了,然后她母亲也受不了刺激自尽了,她自己呢,也在某一日悬梁……

张平得知此事之后,也是傻眼了,他虽然荒唐无度,但是心肠并不坏,却没想到居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后来他才知道,那些朋友们只想追求不一样的刺激,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只是以往做过的,没有别人知道,女子自己自然也不敢宣扬出去,再加上他们给的钱财也不少,因此倒也没有什么事情,但谁也没想到这次出事了。

虽然没有谁能拿他们这些豪门公子哥怎么样,但是……张平却觉得内疚……后来他听从母亲的意思,去洛阳求学,然后在洛阳得到弘农王的欣赏,将其女嫁给了他……而张平回到南阳之后,也改邪归正,才有了现在的南阳侯。

是以,张平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不可救药,他相信自己的儿子经过自己的教导之后,一定能像自己一般,改邪归正……但在他没有最终决定放弃张青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出来跳蹿的,就像当年自己一般,父亲最终还是没有放弃自己,而自己也最终改邪归正……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乐不思宛 “不能让青儿继续呆在家里了,否则迟早是要被他娘给毁掉!”张平如此想着,心里便思考起张青何去何从。

如今的情况与当年不一样,当年皇帝失权,但是洛阳还是安全的,并且还是全国文化中心,所以不仅张平会去洛阳,其他诸侯之子,也会去洛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然而,如今的洛阳……将张青送过去,无异于送一个质子过去,如此就太被动了。

另外,还有颍川……原本洛阳之后便是颍川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因为马文姬之事之后,颍川恐怕也不适合张青再去了,且不说没有谁能制得住张青,单说到了那里,张青被人排挤,就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那除此之外,又能去何处?青州稷下学宫?也太远了一些。

张平左思右想,也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正烦扰之间,却见到了桌上放着的张群的信,顿时眼睛一亮,暗道:“有了……”

……

张群来到未来新乡半月有余,他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这种生活,因为如今他也已经渐渐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早上很早起来,张群便带着一群学生开始锻炼,倒不是要他们个个成为文武全才的学子,但是至少要保证身体的健康,所以之前是周云带着他们锻炼,如今却是张群。

张群是以实力赢得了学生们的尊敬,因为张群打败了之前大家都觉得很厉害的安玲安老师,最重要的还是连丁庄也跟张群成了好朋友。

丁庄今年也有十五岁了,若非丁庄如今有出息了,不担心找不到媳妇,恐怕他爹都要替他安排成亲的对象了,不过,即便如此,丁汉也已经在暗暗留意着人选了,不过他的眼光倒是高了一些,毕竟丁庄跟着周云打过仗,立过功,如今也是上造的爵位,而且跟在周云身边,想必也是前途远大,丁汉又岂能随便给他找个夫人,到时候帮不上他也就罢了,妨碍他今后的成就那就不好了。

若说丁庄服气的对象,周云算是一个,他爹算是一个,当张群来时,丁庄原本也是不太服气的,不过一架打下来,丁庄才发现自己的实力与张群相差实在有些大,这让丁庄对张群这个“南阳第一枪”也是服气了,最重要的还是张群这人做人也是豪爽,与丁庄很相处得来,在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居然愿意将枪法教给丁庄。

张群的枪法除了自家传下来的枪法之外,还有他四处讨教,集百家之所长得来的,张群小小年纪已经颇有所得,当真是堪称天才,甚至有人还称之为“南阳枪王”。不过,张群却发现丁庄论练武资质和悟性,恐怕不在自己之下,单凭着一些简单的招数,外加一些野路子,丁庄就已经练得相当强悍了,若是经名师指点,恐怕实力会更加强悍。

论底子,丁庄从小就跟着父亲去打猎,吃的也是野生的肉类,并未像其他人一般,很难吃到肉,所以身体的成长也是不错的,论学习,丁庄也是相当认真,所以,半个月来,练武进步最大的还是丁庄。尤其是枪法,丁庄有张群的指点,进步最是快速。

而张群在一次跟着丁庄进山之后,也感觉到丁庄真正的厉害之处,不是在马战,而是……丛林作战。

可以说,在马战上,张群能在数合之内斩下丁庄,但在丛林之中,张群敢肯定死的那个必定是自己,这除了丁庄从小就跟着父亲在丛林中混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据说丁庄跟着周云学会了丛林作战的兵法。

张群亲自体验过,在丛林之中,丁庄是何等凶悍,何等厉害,可以说若他是丁庄的敌人,恐怕最后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

由此,张群对于周云这位大哥之能,更加敬重。

除此之外,张群还被周云充当总教头,教一千民兵简单的兵械格斗之术,张群近距离了解了周云练的兵,方才感觉到这些民兵虽然可能在单兵实力上不如那些精兵,但是精气神格外不同,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精兵还要强。

张群可是知道,真正厉害的军队,最看重的并非个人实力,而是军团作战,所以士气、纪律等各方面团队性的因素的重要性要远远高于单兵武力。而周云练的兵,正是在这方面是最为优秀的。

当然,如果单兵武力也强的话,这支部队之强悍,就更令人震撼了,所以,张群顿时也来了兴致,如果自己能补充这一支部队的单兵上的实力问题,那这支部队离精锐就差最后一步:实战!

而张小宛呢,因为马文姬要在这里帮周云教书,张小宛也自请来教学生。

而张小宛也是很卖力,张小宛因为不受项夫人的待见,所以从小就跟着奶奶陈老夫人生活,所以在文才方面不说能成为比才子还要强的才女,但是比起一般的学子还要强一些,毕竟她奶奶当初也是有名的才女,在她的教育之下,又岂会差得了?周云特意分出一部分学生来让她教。

周云有几人的帮忙教书,也总算是轻松了许多,他只须将一些其他人教不了的课程教给学生便可,但这比他自己一个人一整天带着一大票学生读书要轻松太多了。而周云的课上,一般都会多一些学生,因为周云上的都是大课,而且就连马文姬、张小宛、安玲和张群等人都会过来听课,甚至还有一些诸如墨者、陈河等人也会时常来听听课。

除了上课之外,因为是在农忙时节,所以周云时常组织学生下地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忙碌的大人,就连那些民兵也会时常有组织地去帮忙生产。

而张群、马文姬和张小宛等人虽然做不了什么苦活,但在没有谁给他们规定任务和提要求的情况下,他们倒是因为干这些活很新鲜而感觉到十分快乐,就像周云前世一些有钱人去体验生活一般,都是快乐干活的。

至于忙活过后,与那些原本农村里出来的孩子们一起去玩水,去抓鱼,去挖泥鳅,去山上采野果,去打野味,更是其乐无穷。

此刻,他们倒是有些乐不思宛!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恶少来到 就在这一天,几人纵马打破未来新乡的安宁,几匹快马从新乡的路上飞快地奔驰过来,引得路上行人匆匆避让,忙作一团。

原本路人还想骂上几句,但是看到这几人中当首之人锦衣纨绔,便知道这人有些来头,并不好惹,当即也只能忍气吞声。

“哈哈……本公子终于出来了!”这时候,当首少年大声笑道,“我爹让我来这穷乡僻壤之地,真是气死本公子了,不过等会儿一定要让这里的官员好好招待本公子!”

“公子!”身后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君侯说了,你要在这里好好读书,若是通不过考核,一辈子也别想回宛城了!”

少年笑道:“嘿嘿,所谓天高皇帝远,咱们现在离开宛城了,那就是本公子说了算!至于考核,本公子想要过考核还不容易么?呵呵,我量那个所谓的南阳第一才子也不敢得罪本公子!再说了,我爹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将来不把君侯之位传给我,难道还传给张群那个混账东西不成?”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皱起了眉头,露出担忧之色,不过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哼,本公子都到这里了,那个周云怎么还不赶紧来迎接本公子?”少年有些不满地说道。

中年男子说道:“公子,君侯没有告诉周云,而且咱们来的时候也没有通知周云,恐怕他现在还不知道咱们要过来,是以……”

少年听到这话,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直接进去,然后去找那周云算账吧!”

说罢,少年便带着几个人进了新乡。

李文华作为乡游徼,自然很快有人将情况报给了他,李文华当即远远地看了一眼,惊讶道:“居然是他?他怎么来这里了?得赶紧跟老周说一说!”

然后,李文华立刻转身朝着周云的办公室而去。

“老周,快快快,那个恶少来了!”李文华一进周云的办公室,便立刻说道。

“什么恶少来了?”周云听后,也是摸不着头脑,“你把话说清楚点!”

李文华说道:“是张青,张青那恶少居然到咱们这里来了!”

“张青?”周云自然听说过张青的名字,知道他是张平的唯一的儿子,也是宛城最大的纨绔子弟,出了名的恶少,只是周云不明白,他离开那花花的宛城不呆着,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李文华说道:“赶紧拿个主意,这小子跑到咱们这里来,肯定会闹翻天的!”

周云也是如此担心,毕竟这小子前段时间还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现在又跑到这里来,周云倒是不怀疑他的破坏能力,更不会相信他这么快就改掉了他的恶习。

“去把张群叫过来!”周云对李文华说道。

如今,这里能对付张青的也只有张群了,就算张群打他一顿,也只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难不成张平还能对自己的侄子下手?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得罪了张青,估计得被他利用张平的权势整死别人。

就在李文华刚刚出去之时,周云便听到一阵马蹄声,这马蹄声在外面停了下来,周云自窗口看过去,只见外面几人骑马停在外面,当首之人,正是那位曾经在张家见过一次的张青张公子。

张青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叫道:“周云何在?公子青来此,还不快快来迎接!”

周云叹息一声,虽然他很不愿意见到这小子,但是对于这种无法无天的家伙,周云还是能不招惹尽量不要招惹,于是走了出去,笑道:“哈哈……周云不知公子到来,有失远迎,还望公子恕罪!”

张青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周云态度如此之好,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挥手,说:“罢了罢了,赶紧让人给我们准备一些酒食,本公子饿了!”

这时候,张青等人都下了马,而那中年男子走到周云面前,将一封信交给周云,说道:“周大人,这是君侯让我交给你的!”

看到这信,周云心里猜测肯定是与张青来这里的事情有关,否则张青一个大纨绔,怎么可能离开花花世界的宛城,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想必是张平要求的!

于是,周云也不急着去安排其他的,而是打开了张平给他写的信。

周云打开信封之后,里面信纸上写道:“张青由你处置!”

看到这一句话,周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叹息一声。

张平只说了这么一句,但周云却从中读出了许多东西,比如张青到了这里之后,谁也不能保他,他也没有任何特权,也不用担心他事后报复,只要不玩死玩残,想要怎么玩张青都可以……

当然,周云也知道,张平也不是凭白无故给周云这些特权的,想必张平最后需要的结果是:让张青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周云不知道,张平怎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

不过,周云也知道,这种事情恐怕也是没办法拒绝的,而且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张平并没有放弃张青,而是想要让张青改邪归正,然后再想办法恢复他的继承人的身份。

想到这里,只听张青又在那里大叫道:“周云,还不给本公子滚过来,你这里怎么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快些给我安排一个吃饭的地方!”

听到这话,周云只是淡然一笑,却并没有立刻回复对方,而这时候,他见到李文华和张群来了,他将信给张群看了,说道:“你等下听我的,把那些跟着张青一起来的人统统都赶回去!”

张群看了那封信,自然认出这是张平亲笔所写,再听到周云的话,立刻明白过来,周云这可是得到了大伯的命令,要调教张青啊。

张青在南阳之所以能横行霸道,还是因为有个好爹,一旦他失去了他爹的保护,他张青又算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张群点点头,决定听从周云的命令,而且他也很想看看,张青究竟会被调教成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小黑屋 周云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张青肆无忌惮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架着个二郎腿,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当张青见到周云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满地说道:“周云,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

周云冷冷地说道:“给我滚起来!这是你该坐的地方?”

听到周云的话,张青愣了一下,而他带来的人也是都愣在那里,瞬间都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周云怎么敢这样对张青说话?好半天,才突然有人反应过来,喝道:“大胆,你竟敢这么对公子说话,是不是找死?”

周云见到狗腿子居然敢跳出来说话,冷冷一笑,暗道:“我不能对张青怎么样,但对付你一个狗腿还不是手到擒来?”

“啪!”

周云一巴掌几乎将那狗腿子扇翻,说道:“你算什么什么东西,敢对本官这么说话,给我抓起来!”

李文华听后,当即示意身后两个人拔刀向前拿人。

“住手!”这时候,张青终于反应过来了,愤怒地喝道,“周云,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拿本公子的人,信不信本公子弄死你?”

周云笑道:“张公子且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要弄死我?呵呵,就凭你还做不到!”

就在这时候,一队民兵跑步而来,黑压压地站在门外,带兵的军官跑进来,说道:“报告大人,第一百人队随时候命!”

看到门外的民兵一个个都是真刀真枪的,张青等人也是吓了一跳,这要是真冲进来,岂非将他们几个砍成肉酱?

张青色厉内荏地说道:“周云,你敢谋反?”

“谋反?”周云冷冷一笑,“我何曾谋反?谋谁的反?我只不过是捉拿几个擅闯本官办公室,意图行刺本官的几个贼人罢了,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

“你竟然敢说本公子是贼人?好大的胆子!”张青怒道。

“你算什么?现在你已经不是君侯的继承人,又是无官无爵的,有何资格对本官大呼小喝的,又有什么资格坐在本官的位置上?”周云说道,“要说谋反,是你们要谋反才对!”

“你……”张青听到这话,猛然站了起来。

“把这几个人带走!”周云立刻下令道。

当即,几个民兵冲了进来,用刀架住了那几个人,将几个人架走了。

“公子,救我们啊!”那几个人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刀架在脖子上,又怎么敢反抗?于是被民兵给带走了。

张青愤怒无比,这周云居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哪怕他现在不是继承人了,但他依然还是张平的儿子,周云居然敢不给自己面子,于是怒喝道:“周云,我一定要叫我爹罢了你的官,罢了你的官!”

“好啊!”周云笑道,“我倒是巴不得,你可以跟君侯说啊,不让我在这里做官,放我回家种田吧,话说我已经向君侯申请了好多次了,君侯一直都不放我走,要是你能说服君侯,那我还真得谢谢你!”

“你……”张青没想到周云居然如此难缠,而且也简直无法想象,周云居然不想做官,只想回家种田,那么他刚刚威胁周云的话,说了也等于没说。

周云说道:“怎么样?张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好,很好!”张青气怒万分,“本公子这次回去,一定会要你好看的!你给本公子等着瞧!”

说罢,张青就想要离开这里,只是张群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张群之时,张青还有些畏惧,虽然他是张群的大哥,但是他一向与张群不太和得来,所以关系并不算太好,再加上张群的实力那般强悍,想打他跟玩儿似的,他自然有些畏惧张群,说道:“怎么?你们还敢扣住本公子不成?”

周云说道:“扣住你倒不至于?只是,君侯有吩咐,将你交给本官,任由本官处置,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将由本官来决定,本官让你走,你才能走,本官让你留,你就必须得留下!”

“你……你敢!”这下,张青有些无话可说了,只是气得差点连肺都炸掉,但是现在他没有了公子的光环,莫说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此,单就一个周云恐怕他都不一定是对手。

周云笑道:“你猜我敢不敢呢?来人,把他给我关进小黑屋!”

“是!”

当即,几个民兵过来,将张青押着走了。

“周云,你个王八蛋,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的!”张青一路上还在大叫着。

不过,他越是这样大叫,越是让他吃的苦更多,因为这里的人对周云可是敬佩到了极点,怎么可能任由他骂周云?于是,那押送张青的民兵,暗中自然是要给张青一些苦头吃的。

一路上,张青不是突然跌倒在地,就是民兵的手用力了一些,抓得他痛苦不堪,有时候还不小心踩了他的脚,更是有人故意踢他一脚让他走快些。

最后,张青被带到一个屋子门口,张青还有些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只是当这屋子打开之时,却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开门时射进来的光线,如果把门关上,那就是一片漆黑了。

“你们要干什么?”张青因为未知而有些恐惧起来。

“嘿嘿!”一个民兵朝着他嘲讽似地笑了笑,更是让张青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进去就知道了!”另外一个民兵也冷冷地笑着。

“不要,不要,不要——”

当他们要将张青关进去之时,张青下意识地反抗起来,因为他感觉,肯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只是,张青又如何能强得过民兵,所以被民兵直接扔了进去,然后房子的门被“啪”的一声关了起来,刹那之间整个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张青朝着门猛踢起来,意图将门给踢开,只是从一开始设计的时候,似乎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这门设计得相当结实,无论他怎么踢,都没有办法把门给踢开……

外面的民兵也不去管他,反正他又踢不开,就让他慢慢踢吧,于是几个人便直接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项夫人的改变 小黑屋原本是用来惩罚一些桀骜不驯之人的,这些人或许不怕死,也不怕吃苦,甚至连言语上的教训都不在意,换作其他人,可能就要直接杀了此人,以儆效尤,但是周云经历过现代社会,知道最可怕的并非死和肉体惩罚,而是……精神惩罚!

关小黑屋,哪怕是意志坚强的军人,在这种视觉和听觉都收不到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关久了都会疯掉的,更不用说一直养尊处优的张青了。

只是关了五六个时辰,当周云傍晚想起他来的时候,让人打开小黑屋,看到几乎发疯的张青,周云微微一笑,说道:“张公子,感觉怎么样?”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张青愤怒万分,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经历过这般痛苦的折磨,这比让他老子打上一顿还要痛苦,被他老子打一顿,痛了也就痛了,可是被关在那个小黑屋里头,他真的是会被逼疯掉的。

周云冷冷一笑,说道:“看来张公子还没有尝到滋味啊!嗯,先把他带回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继续!”

“周云,你个混账,居然敢关本公子,本公子一定会找你算账的,一定会的!”张青大怒叫道,不过还是顶不住两个民兵的拉扯,被强行拉过去睡觉了。

只是,当张青被带到睡觉的地方之时,顿时又怒了:“周云,你个王八蛋,你居然让我睡猪窝,我一定饶不了你!周云,我要杀了你——”

当然,周云不可能给他睡猪窝,而是跟其他民兵一样的住处,而且还给张青留了一个单房,只是对于锦衣玉食惯了的张青来说,这里与猪窝又有什么区别?

张青想要逃出去,只是刚刚到了门口,却被两个民兵直接用刀架在脖子上给架回来了,眼见逃不走,张青也只能在此大骂周云,骂着骂着自己哭了起来。

……

“老周,这样不会出事吧?”李文华颇有些担忧地问道,他是在官员家庭长大,深知这些官二代的嚣张与手段残忍,这张青在南阳可谓是第一衙内,如今天下诸侯并起,可以说是土皇帝的太子,周云如今这般对他,对方真要报复起来,那就太可怕了。

“会出什么事?”周云淡然说道。

“虽然现在有张君侯在,张青可能拿你没有什么办法,可是将来等他继承君侯之位时,肯定会暗恨于你,到时候趁机报复……”李文华说道。

“呵呵,那也要他有机会继承君侯之位再说!”周云说道。

“老周,你要干什么?你可千万别乱来!”李文华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真的把他弄废掉的!”周云说道,“假如他将来真的能成才,等他继承君侯之位,感激我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于我,假如他成不了才,那他根本就与君侯之位无缘,又如何来报复我?”

“话虽如此,但……”李文华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吧!”周云说道,“如果他将来真想要报复我,顶多也只是罢我的官,我根本就不在意,如果他对我产生其他的危害,哼!”

周云这一声冷哼,倒令李文华感觉周云杀机大起,李文华也是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周云居然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

“啪!啪!啪!……”

宛城张府内院,项夫人将一桌子的茶具统统扫落,一阵摔破之声伴随着支离破碎的声音响起来。

“竟敢如此!竟敢如此!”项夫人大怒道,“他周云忘记他是个什么东西了么?他只不过是我张家的一条狗,居然敢这么对青儿!”

那群跟着张青却被周云赶回来的狗腿吓得退后一步,整个人都颤抖地站在那里,看都不看敢项夫人一眼。

“还有你们这些狗东西!”项夫人看到这些人之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们是怎么说的?叫你们跟好公子,现在倒好,公子被扣住了,你们还有脸回来么?你们怎么不死在外面?”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几个人纷纷跪倒在地,直接磕破了头,鲜血流了一地,因为他们知道,项夫人可不是吃素的,当初连张君侯心爱的女人都敢杀掉,更不用说他们这一群只能算是狗腿的人了。

不过,项夫人说道:“哼,你们这般没用,留你们又有何用?不过,看在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且饶了你们这一回,自己下去领二十大板,若是下次再敢犯错,定是要你们的命!”

听到这话,众人愣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太现实,项夫人素来都是心狠手辣的,怎么可能轻易饶了他们?不过随后他们狂喜不已,既然夫人饶了他们,便是再好不过了,哪怕二十大板之后,他们都得躺床上好些天起不来,但总比连命都没有好吧。

“谢夫人宽恕!谢夫人宽恕!”当即,众人立刻磕头道谢。

等这些人走后,项夫人也是叹息一声,若是换作从前,她定是要将这些狗东西杀个干干净净,不过现在嘛……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项夫人也感觉到了危机,这危机除了自己的儿子被废除继承人之外,更为重要的还是娘家那边如今全然没办法给她任何帮助了,因为弘农王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更不用说来帮她了。

所以,项夫人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事情了,而对付张群则是第一步,还有更重要的是,要为张青组建班底了。虽然现在张青被废除继承人的资格,但是明眼人看得很清楚,张平并没有完全放弃张青,所以她还是有机会的。

想要让张青成功继承君侯之位,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让张青改正过来,得到包括德玄先生在内的读书人的谅解;二是给张青组建势力!

第一种办法,她想都没想过,便已经在内心里否决了,除了她本身认为张青并没有什么过错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她认为他们作为高贵血统的拥有者,岂能对这帮人低头,那么也只能采取另外的一种,那就是让张青的势力大到没有人可以反对的地步,到时候谁敢跟张青争?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项夫人也是自我改变了许多,包括今日不杀这些人,因为她知道,这些人对她对张青是很忠心的,杀了他们,再去找忠心的人,又得花费不少的时间,所以还不如留着他们继续来用。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张公子的劳改(1) 第二天,张青依旧被关小黑屋,无论张青怎么骂都没有用。

中午的时候,几个男子快马奔腾到未来新乡,找到周云。

“是项夫人让你们过来的?”周云皱着眉头说道。

“是的大人!”那人远没有之前那群人的嚣张与跋扈,倒不是说他们比昨天那几人要好,而是他们知道就算他们再怎么嚣张,肯定也奈何不得周云,倒还会把事情办差了,所以倒还不如态度好一些。

“项夫人想要对我说什么?”周云颇为慎重地问道,对于他而言,张青不算什么,张平也不用担心他对自己怎么样,但是这位项夫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千万别小看了女人,历史上死在女人手里头的大人物多不胜数,更何况周云也经历了现代社会这样女人能撑半边天的时代,更不可能小看了女人,最重要的是,项夫人很厉害,很残忍,很不择手段。不由得周云不慎重。

那人说道:“夫人想让我跟周大人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周云听到这话,也知道,项夫人肯定不屑于向自己求情,更不可能对自己低声下气,能够不以威胁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恐怕这位项夫人还算是改变了许多。

不过,这句话却也是暗藏着威胁:今后怎么相处,全看你自己怎么做了,得罪了我,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周云自然不想平白得罪了这位项夫人,张平可能会罢自己的官,而这位项夫人可能疯狂起来就会要自己的命,就算杀不了自己,也会给自己带来不断的麻烦。古人说了,唯女子与小人不可得罪。

周云说道:“你去转告项夫人,她还想要让张青重新成为继承人么?”

“就这一句话?”那人也是摸不着头脑,连忙问道。

“就这一句话!”周云说道,“你回去跟她说吧!她应该是明白的!”

“好!”那人说道,“告辞了,周大人!”

……

“他就让你转告这一句话么?”项夫人问道。

“是的!”那人虽然只是下人,但是在周云面前没有丝毫恐慌,甚至在张平面前都不曾恐慌过,但是在项夫人面前,却是七上八下的,毕竟这位项夫人实在是太吓人了。

“好,你下去吧!”项夫人说道。

等那人走后,项夫人皱着眉头,说道:“这小子想要耍什么花样?”

当然,项夫人虽然傲气无比,嚣张跋扈,但也不是什么蠢货,她也是听明白周云的话:你想要让张青再成为继承人么?那么就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

虽然项夫人对于周云敢这么说,心里也是很恼火的,换作以前,她恐怕早就派人去兴师问罪了,可是现在她却思索良久,说道:“好,我倒想看看,你周云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到了傍晚的时候,周云再来看张青,一打开门便感觉到一股熏人的臭气,引得众人忍不住退后了几步,让这股臭气散光了,再把张青拉出来。

这一天的时间,张青不仅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头,而且拉撒都在里头解决,闷了一天的气息,自然臭不可言。

而张青被折腾得只是流泪,不敢再骂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再骂,肯定明天还得被关小黑屋,再加上他自己原本就不是什么有种之人,平时也只是仗着家里的权势,觉得别人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才嚣张的,现在周云根本就不怕他,他骂人对方又根本就不理会他,让张青根本就无可奈何。

周云问道:“张公子,感觉怎么样?小黑屋的滋味好不好受?”

“周云,我求你,别再把我关进去了,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张青哭得眼泪汪汪的。

周云笑道:“昨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又怎么会受一天的苦呢?不过,既然你今天这般说了,那么明天就不用再关小黑屋了,明天早上起来,自然会有人过来好好操练你的!先去洗个澡,好好吃点东西,然后睡个好觉吧!”

听到这话,张青也总算是放心了,他还真害怕明天周云还关他小黑屋,小黑屋真的是太可怕了!

……

第二天一早。

“起床了!”一个声音大声喝道。

张青裹着被子转了个身,继续睡。

丁庄看到这情况,也是无语,这位公子哥还真是分不清情况啊,昨晚还哭得要死要活的,这才过了一晚上,居然就忘记了。

眼见张青准备赖床不起,丁庄当即让人端来一盆早就准备好的水,毫不犹豫地直接一盆水朝着张青头上浇了下去。

“哗——”

一盆水浇下去,张青顿时被浇得直接坐了起来,大声喝道:“哪个王八蛋敢泼本公子的水?本公子要杀了你!”

“呵呵!”丁庄丝毫不在意,“挺嚣张的嘛,大概你是忘记了这是哪里了吧?来人,再让张公子长长记性!”

“哗——”

又是一盆水浇了下来,将张青浇得浑身一抖,总算是想起这是哪里了,当即说道:“别浇了别浇了,我记得了我记得了!”

“好,既然记得了,那就自己给我起来,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整理好一切,一刻钟之后若是看不到你,晚去一会儿,我就关你一个时辰的小黑屋!”丁庄说罢,便直接朝外面走了出去,当然,他也知道这张青以前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所以倒也没有太过为难他,还是派了一个人教他整理。

丁庄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刻钟,终于见到那个老兵带着不情不愿的张青过来了,此刻的张青已经换上了一身布衣,这对于穿习惯了华衣的他来说,怎么都感觉有些不自在,所以到了丁庄面前,还是一直看着自己的衣服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别看了,今日之后,你会慢慢习惯这样的衣服的!”丁庄说道,“给我站好了,若是站不好,就给我一直站下去,若是故意不站好,直接给你关小黑屋!”

原本对于丁庄这么一个看起来年纪还不如自己大的小伙还不在意的张青,听到“关小黑屋”四个字,吓得浑身一抖,立刻站好了身体……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张公子的劳改(2) “……凌晨起来军训两个时辰,然后吃完早饭,去帮忙做农活,中午再吃一顿中餐,休息半个时辰,然后读书一个半时辰,下午继续做农活,吃完晚饭,休息半个时辰,夜跑半个时辰,洗完澡,读书一个时辰,睡觉……”

李文华看到周云这安排,震惊万分,说道:“你这是把李文华往死里整啊!”

“这不叫整他,而是在改造他!”周云说道,“这叫劳动改造!而且智体结合!”

“就算是普通人,这样玩,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呢!”李文华说道。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他将来想要成为君侯,就必须要吃比别人更多的苦!”周云说道,“欲戴其冠,必先承其重,若是无法承其重,强行戴其冠,肯定会害死自己的!”

“说得好有道理啊!”李文华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吧!”

当然,李文华也不是为张青打抱不平,而是看到这样的安排,都为他着急,自己都感觉到头皮发麻,当然,如果换作他自己来做这事,李文华肯定不干的,就算可以成为人上人,他也不愿意这般吃苦中苦。

当然,周云也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就是一碗鸡汤,骗骗普通人倒也罢了,对于含金钥匙出身的人,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就好像张平一般,难道他吃尽苦中苦了么?再拿更远一些的皇帝来说,他们都是吃尽苦中苦了么?

但是,天底下九九点九九成的人就算吃尽苦中苦,也不可能成为在蜜中长大的他们之上的人,所以说,这话在这里就是屁话。就好像周云前世,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有一座大矿山在等着他,就算别人奋斗一辈子,恐怕也不够他一个月的挥霍的。

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如果理解为,同样的级别,同样的机遇,同样的环境,我比你努力,我就有可能成为你上头的人,这样才是正确的,当然,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的“同样”。

而且,这句话说起来很容易,但真正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比如周云自己,让他吃尽苦中苦,他也宁愿不要做这人上人,他最大的愿望还是守着一些田坐吃等死。

……

张青被强迫按要求来进行劳动改造,张青也曾试图反抗,但毫无例外地都被关了小黑屋,然后他对比发现,相比体力疲惫,关小黑屋更令他恐惧,而且随着他一天天地锻炼下来,再加上农忙季已经过去,他也感觉到没有那么累了。

最重要的是,让张青原本恨之入骨的丁庄,莫名其妙地获得了张青的好感,让张青对于丁庄既是感觉到亲近友好,又是感觉到钦佩信赖,不到十天的功夫,张青居然非但不会反抗,反而还配合起丁庄来,让丁庄也感觉压力一松,轻松自如地训练起张青来。

原本按周云的要求,必须要张青在民兵营内训练三个月才能做其他事情的,可是在半个月之后,丁庄便自作主张地带着张青一起进山玩耍去了,主要还是他自己也有些憋不住了,原本他最熟悉山林,最喜欢山林,都半个月没让他进山玩耍了,这让他有一种奇痒难耐的感觉。

这一带的山林,丁庄已经混得烂熟了,连哪里有几只野兽都清清楚楚,甚至连一些新生的动植物,都似乎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丁庄也不担心张青逃走了,毕竟进了山林,且不说张青有没有那个能力自己走出来,就只说他能不能在丁庄等人的眼皮子底下走掉,就是一大难题。

张青以前也打过猎,不过都是一群公子小姐什么的,带着一帮子仆从侍卫,背着上好的狩猎工具,一大群人围着一两只小兔子一阵猛射,谁射中了那就是运气超然了。

但是,现在这副土不啦叽的样子,张青还是头一回,他试了试身上背的弓,发现居然没办法拉满,不是说好自己是个“神弓手”的么?怎么好像跟以前说的有些不太一样呢?这还是半个月的训练之后,他的体力上升不少的结果,若是换作从前,这样的弓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张青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发生的一些变化,最开始习惯的还是这一身装束,换作以前,不穿着着锦衣,不涂抹点脂粉,不洒上一些香粉,不带上几块金玉,出门就太掉价了,可是现在却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粗布衣,便感觉很是不错了,再加上张青如今在体力上的明显提升,张青真感觉自己之前还真是弱鸡了。最重要的是,当初被人夸奖之时,张青还洋洋得意,现在想来,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当然,这一切,都是张青内心里的一些细微的变化,是在自我对比之后感觉到的变化,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的。

并且,他此刻暗暗想着,自己可以趁着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完全可以凭自己的“聪明才智”逃走掉,因为他看出来了,丁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小强,而且豪爽大方,但论起聪明方面……嘿嘿,自己应该是可以碾压他的。

当然,若是周云知道张青的这样的想法,肯定会笑掉大牙,据他对丁庄的了解,这小子表面看起来憨厚,不怎么聪明,但周云知道丁庄的聪明都是内在的,你要是真欺负他不够聪明,那么吃亏的总是你。

所以,张青第一次逃跑,结果落进了陷阱里头,好在这陷阱并没有放伤人之物,否则张青就此命归黄泉,然后丁庄故意饿了他一天才去“找到”他,救出他来,张青故意以迷路为借口,让丁庄相信了他。

第二回再逃,张青有意问清楚了坑洞的所在,于是轻松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结果最后被吊在树上了,然后又被饿了一天,终于等到丁庄来解救了,张青再次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了,丁庄也相信了。

张青筹划第三次逃跑……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张公子的劳改(3) “小庄,你说这次他能逃多远?”

丛林之中,陈河与丁庄两人在暗处看着张青一点一点地避开他们设下来的陷阱,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前面就有一只老虎,估计他进入它的地盘,就逃不掉了!”丁庄说道。

听到这话,陈河点点头,陈河已经征得周云的同意,让他跟着丁庄学习兵法,所以陈河这几个月跟着丁庄将这一带的丛林都跑遍了,如今他们也是对这一带了若指掌,哪里有什么危险,他们也清楚得很。

不过,两人并不担心,不说有他们两个跟在张青旁边,单就说一直在这丛林之中训练的特战队,只要一声信号就能召唤过来,对付一只区区老虎,还是不在话下的。

如今特战队也扩充了好几人,都是原本实力就不错的小头目之类的存在,在民兵营训练一段时间之后,磨去了其匪气之后,才通过考核成为了特战队员,如今正在卖力地训练当中。

如今特战队在整个未来新乡,都属于传奇一般的存在,因为之前有过一次比试,让十倍于他们的人一起进入丛林之中,与特战队作战,结果最后特战队居然胜了,这令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以一敌十,这是何等厉害的存在。

再加上陈河对特战队的一番宣扬,如今在民兵当中,特战队已经成为传奇一般的存在,许多人都以进特战队为荣。

只是,特战队里的人也不是越多越好的,必须得是精兵强兵,所以丁庄按周云的要求,严格卡关,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特战队。

……

“快看,那只老虎过来了!”陈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丁庄也是早已发现了这一点,虽然老虎已经是很小心翼翼了,但还是被丁庄和陈河两人发现了,不过,张青并没有发现。

张青还在思考着这附近有没有陷阱,不要再次掉进陷阱里被抓回去才好。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之时,却突然听到一阵异样的声音,虽然这声音十分细微,但是此刻的他足够警惕,所以听到了。

张青并没有想到其他的,还以为丁庄他们追过来了,所以他伏地仔细地观察周围,不过他并没有发现有人过来,不过,这声音越似乎越来越近了,这让他内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来,但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终于,张青找到声音的来源了,那一处的茂密的树木居然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丁庄?是你么?”张青感觉可能是丁庄躲在那里,于是也试探性地问道。

可惜,对面没有任何回应,张青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准备往后退。然而,就在这时候,那一处的树丛之中闪过一块斑斓之色,张青看到这色彩,顿时吓得腿都软掉了,因为他之前曾见过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不就是这个颜色么?

“不会吧?我怎么会遇到这么个东西呢?”张青浑身冒起了冷汗来,他深知以他的能力,遇到这种猛兽,绝对是有死无生,而且绝对无法等到丁庄再找过来。

终于,老虎现身出来了,与张青大眼瞪小眼,随后,老虎便朝着他扑了过来。

此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张青突然吓得猛然跳起来,转身就狂奔起来。

在强大的求生欲的促使之下,再加上张青这段时间的训练也有一定的效果,张青倒是逃了一段距离,不过最终还是被老虎给追上,眼见就老虎扑过来就要按倒张青。

“笃!笃!”

突然两箭射过来,虽然都落空了,射在了地上,但是将那猛虎给吓了一跳,猛虎转头一看,发现两个花脸的人此刻正搭弓准备射箭,它并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就逃,钻进树丛之中,消失不见了。

丁庄和陈河都没有去追它,而是走到张青面前来,看着被吓出一身冷汗来,此刻还在不停地发抖着的张青,丁庄笑道:“张公子,这次不会又迷路了吧?”

张青此刻也没有什么借口好找,最重要的还是吓得不轻,刚刚丁庄和陈河晚来那么一会儿,看到的将会是他的尸体,此刻想起来,还是非常后怕的。

等了好一会儿,张青才从恐惧之中清醒过来,当即谢谢丁庄和陈河,倒让丁庄和陈河颇有些好奇,这小子居然还会谢人了。

再次回到民兵营地之后,张青也不再考虑逃走的事情了,经历了这么多次逃走被带回来,他早已清楚过来,对方跟他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呢,对方是猫,而自己就是那只永远逃不掉的老鼠,对方这是在陪自己玩耍呢。

在民兵营里,继续进行着训练,而且张青也不敢再顶撞,因为一旦不服从,等待他的将会暗无天日的小黑屋,这小黑屋简直成了他的恶梦,现在别说再进小黑屋,就算是看一眼那里,都是感觉心里有种慌慌的感觉。

如今虽然农忙过去了,但是周云弄了好些地,专门让民兵们来种的,有种粮的,也有种各种菜的,民兵们平时要经常去看看的,而且就算没有这些农活,平时民兵还要经常去帮忙挖水沟,建房子,以及做各种基础建设,甚至还经常给一些老幼伤残等各种弱势群体去做些义务劳动,而且最经常去帮学校做事。

如今的学校,也仅是一些简单的教学建筑和设施,还有更多的文体活动场所都没有建设,如今农忙过去,周云便下令开始建设这些东西了。

另外,民兵营也要建设体育场,甚至连乡里也要建设好些供乡里人进行文娱的场所,还有各种便民的设施,周云不但发动全体空闲下来的乡民去建设,而且还发动民兵来帮忙。

周云决定,等这些设施都弄好了,要想办法修一条直通宛城的大道,不是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路。

另外,造纸厂也在农忙过后,已经开工,造出来的纸,开始运往宛城,很快宛城的读书人,就可以用上比较廉价的纸张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周子纸 谢书香最近一直在宛城忙活,因为随着造纸厂的开工,宛城将作为第一个为非官方提供纸张的城池,意义非常重大,而且宛城作为南阳的行政经济文化中心,也是南阳商人经营的重点。

不过,以前的时候,谢家这个地方小商——没错,哪怕是武当县第一富,在宛城依然是小商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打入宛城的,除了竞争不过的因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地方豪强的保护政策。

可是,如今,谢家的商店已经开到宛城了,虽然只是文宝店,但也是意义非凡,这可是突破性的变化,只要这店能持续开下去,就算不甚赚钱,谢家的逼格也是直线上升。或许对于言必利益的商人来说,这逼格算个啥东西?但是如果这逼格能让商人赚更多的钱呢?

作为官商,谢家的生意已经开始渐渐扩张,从武当县走出来,向周围的县城扩张,只要不与地方豪强进行正面冲突,谢家的生意无论是做到哪里,都不会有谁敢打他们的主意,尤其是文宝店,这可是直接有张君侯的份额的,你敢动它,不就是在动张君侯的利益么?

当然,谢家做生意还是很有一套的,到了地方之后,便立刻拜访地方豪强,有了官商这份殊荣,原本以前他们不可能理会他们的人,现在也能传个话了,他们主动送上一些利益与份额,令地方豪强也是难以拒绝,于是允许他们进入本县,这层关系打通之后,谢家也就把生意顺利地做了起来。

这一点,还是周云跟谢书香说的,这时代的商人虽然也有这般大方的人,但多数是死守着自己的利益,就算杀了头也不肯放弃的,但周云这般提议之后,谢书香便回去与自己的老子一商量,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原本谢家还想着赔本赚吆喝,先把谢家生意做大再说,可是他们也万万没想到,有着地方豪强的帮助,这些原本以为会赔本的生意居然也赚钱了,虽然赚得很少,但也禁不住店多啊。

由此,数个县的生意做下来,谢家赚取的利润,直接翻了个番。

或许对于很多商人来说,你谢家辛辛苦苦地做了好几个县的生意,生意扩大了这么多倍,利润才翻番,这生意不说亏了,但也并不算太赚啊,但只有谢家父子知道,若是没有将这些利润让出去,恐怕他们连翻一成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翻番了。

而且,因为他们在这些县城做生意,你好我好大家好,又不与地方大豪强形成生意上的冲突,所以接下来扩张到其他县城之时,地方官员和豪强收到该有的好处之后,大开方便之门,如今谢家的生意扩张速度极快,可谓一月一变化。

而这一切,负责打前锋的就是周子纸,因为这是官方做的生意,所以无论走到哪里,官方与地主豪强必须得让它进来,否则就是与张君侯为敌,张君侯可是控制着南阳的一切军政的,谁敢与之为敌?所以文宝店也是一路通关。

虽然纸张还没有到位,但是周云却早已让谢书香派人去各县去物色店面,打出风声,甚至已经做好开店的准备了,这一切提前行动也不是没有作用的,至少通过这些,谢家更容易接触到一些层面上的人。有远见的商人不怕让利,最怕的是,想让也没机会让出去。

谢书香按周云的说法,找到文学祭酒,原本文学祭酒是不愿意见这么一位商人的,但是谢书香直接拉了百张上好的纸张送过来,终于将一封信送到了文学祭酒的手里头。

要知道,现在对于读书人而言,最为流行的话题就是纸张,自然而然,大家内心里多少还是以能用上纸张为荣耀的,试想,若是其他人都用不上纸张,但自己却能用上,那是何等令人舒爽的事情。此刻能用上纸的,一般都是公务人员,就算有些人省了些纸私人使用,但也只是偷偷摸摸,也只是极少量。

虽然纸张的整体价值并不算高,但是也架不住物以稀为贵啊,据说一些黑市已经将它炒到了百倍的价格,但还是有价无市无处可买到。当然,据说周子纸很快就要上市售卖了,接下来有可能很多人都能用上纸了,但是也不能阻止有些人收集最初制造出来的这批纸张。

而谢书香送出的纸张,则是最初的一批纸张中的精品,文学祭酒只用过几张,现在谢书香送了他一百张,让他也是心动不已,所以也就破格来见谢书香一面。

而谢书香也没多说什么,只告诉文学祭酒,若是郡学能批量购买纸张,将会半价提供给郡学,当然,郡学只能供给郡学中的学子与先生使用,不得外送与售卖给他人。

文学祭酒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当即答应下来,要知道郡学也是用纸大户,无论是教学还是办公,都要用到纸张,纸张刚刚出来肯定价格不会太过便宜,许多学子还是无法使用太多的纸张,这样教学多少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的,假如纸张半价,那么几乎所有人都能双倍用张,对于教学来说,就太有好处了。

换作其他人,肯定不会做这种近乎亏本的事情,但周云让谢书香一定要去做这件事情,他太清楚舆论的作用了,而郡学绝对是舆论的发起的关键点,无论是他们交往的人基本是读书人,还是他们说的话比寻常读书人更有份量,若是能博得他们的好感,那么就算出现什么问题,舆论还是很容易控制的。

虽然舆论好坏都不会影响纸张的推广与售卖,但肯定会对造纸者产生不利的影响,比如对周云和谢家,一旦造纸的利益庞大起来,肯定会有人想方设法来抹黑他们,最后夺取最后的果实。别说什么私人财产不可侵犯,在这时代没有这种说法。

一旦舆论对他们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就算张平也没办法保住他,最后只能把他们的份额给没收了,将经营的资格放给其他人。这种事情,曾经也发生过。而那些官商和豪强之心,太黑!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卖纸 周子纸售卖开始的第一天,便有许多读书人已经在排队等候了,因为据说今日会搞促销活动,周子纸八折出售,一些条件不算太好的读书人,甚至一些小富家庭都派人过来购买这第一批纸。

文宝店一开门,大家便看到雪白的周子纸摆在那里,大家也是眼睛一亮,如今用纸不但比木简要书写方便,携带便捷,更是比木简还要便宜,最重要的是,用纸写字,已经渐渐成为了一种比较有格调的流行。

这主要得益于周云给谢书香提供的宣传方案,一是以广告的形式,不断给读书人洗脑,这等好东西只有当官的人才能用,你连用纸都用不上,还想当什么官?二是名士效应,在周云的要求之下,谢书香给名士送去纸张,名士拿人手短,自然会替他们说几句好话,这些名士在这时代就是这时代的明星,他们说的话,就相当于替纸张打广告做代言,而且还不是一两个名士,但凡有些逼格的名士,他们都送到位了。三是做成了郡学与一些豪门的生意。

在周子纸还没有售卖之前,所有读书人走出去就会发现,当官的在用纸,名士在用纸,郡学的学子在用纸,那些豪门学子在用纸……好像成功人士都在用纸,自己若不用纸的话,是不是就不能成功了?

赶紧想办法买些纸吧,否则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

一时间,整个宛城都在说着纸的事情,就连张平去官署的时候,都看到许多买到周子纸的读书人都是一脸美滋滋的表情,张平也微微点点头,心想:周云又为读书人做了件大好事啊。

张平这话,不仅仅是说周云把纸张造出来这一事,事实上就算周云把纸张造出来,若只是为了赚钱,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廉价出售,肯定会想办法抬高纸价,然后牟取暴利。换作其他商人肯定这么做了,但是谢书香并没有,或者说周云并没有,周云甚至还主动劝说张平,让他接受这价格。

而张平也听周云介绍过,现在用纸书写,是绝对要比用木简书写还要便宜得多,事实上就算他把价格定得跟木简差不多,甚至还要高出一些,恐怕买的人也不会少多少,赚的钱会更多,但周云告诉张平,这是长远投资,纸越便宜,越是不可能成为豪门专用,越是能为平民所接受,到时候平民学子就越多,就越是可能打破豪门读书人的垄断地位。

如此,张平也抛开了那一些对利益的不舍得,全力支持周云的操作,这才有了如今的价格,否则定价肯定会高出两三倍以上。

如今,张平发现排队来买纸的,很多其实都是穿着朴素的平民学子,张平不由得点点头。

第一天,拖进宛城的几马车纸张脱销,这还是论张卖的纸,卖得如此之快,甚至到了傍晚,还有些没买到纸的人仍然要求继续营业,谢书香只得将准备明天售卖的库存纸张全拿出来卖了,并且同时立刻去催货,准备连夜送到城门外,等天一亮就进城。

第二天虽然没有促销活动了,但是售卖情况仍然是不错的,要知道,如今的纸已经成为读书人中流行的时尚,那些高贵之人都在用纸写字,作为读书人的自己,若是不用纸,那就太掉格了,再说了,纸比木简还要便宜,为什么不用纸?

而宛城,绝对是整个南阳当中,读书人最多的一城,而且但凡有些条件的家庭,是不可能不让自己的孩子去读书的,这时代不像周云前世一般,到处都是读书人,甚至都说大学生遍地都是,一些高中以下的人直接将自己头上的“读书人”的牌子摘除,然后理所当然地在网络上喷读书人。在这时代,读书人还是非常富贵的,只要读书人自己不是太无能,绝对能混得好。

宛城的销售满足之后,其他县城的销售也渐渐地开始了,半个月的时间,销售数据汇总到谢书香这里,让谢书香也是十分满意,虽然这销售对于他们谢家来说是劳心劳力,却并不怎么赚钱,但是谢书香却也相当满意了,因为谢家其实也跟着赚了大钱,虽然不是在卖纸上面,但是没有卖纸这项生意,谢家的其他生意根本就开展不起来。

所以,无论如何,谢书香会尽自己的一切所能,将周子纸卖好。

不过,很快就传来不利的消息,有人走私纸张。

走私纸张的事情,自然是宛城以外的其他县城的一些地方豪强干的事情,他们利用南阳纸卖得便宜,而其他郡并没有纸可卖这一点,在南阳大量购买纸张,然后运往其他周边的州郡,直接以数倍的价格出售,以牟取暴利。

知道这一点之后,谢书香直接把这事情告诉张君侯,张平也派人去查,查出一些人来,直接将之斩杀,不过还是有人禁不住暴利的诱惑,频频做出走私的事情来。张平也是尝到了卖纸的甜头,虽然现在的纸张卖得很便宜,但是造纸的价格更便宜,利润还是很高。

这时候,周云对谢书香说道:“咱们要提前布局其他州郡的售卖了!”

其他州郡的纸张售卖,肯定不能像南阳这么便宜,周云是打算卖到跟木简同样的价格,但是即便如此,大家肯定也会选择轻便好用的纸而非木简的。

这其间除了运费等费用增加的因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这又不是自家人,干嘛要给他们这么好的福利?想要福利可以啊,到咱们南阳来,成为南阳的子民啊。而且,随着接下来天下局势的变化,很有可能其他州郡都会成为南阳郡的敌人,虽然这与平民无关,但平民的财富也是支撑一个郡的强弱的关键,现在攫取更多的其他州郡的财富,便是减弱对方的实力,增强自己的实力。

于是,在周云一开始的方案的指导之下,张平以官方的名义,又给其他州郡送去了一批纸当作礼物,让其他州郡也尝尝用纸写字的甜头,然后再想办法把纸给卖出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招商大会(1) “招商大会?”

当张平收到这个消息之时,也是无语了一下,自从遇到了周云之后,各种新鲜的词语都是层出不穷地涌现出来,这些词语许多都是浅显易懂的,一听就明白其意。

那么这招商大会,自然就是招幕商人的大会了,只是,对于周云这个举动,张平却是有些无语。

为了农业发展,历代官府都是抑商奖农,如今却为了一个商业活动,特意开一个“招商大会”,这让张平怎么都觉得前后矛盾。

不过,当张平看了周云给他的来信之后,也明白过来了。

周云在信上简单地为他介绍了一些商业与农业的关系,并且提出“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的道理,并称“一定的商业活动,是可以提高生活效率的”,当然,这还是周云以实际情况来说明的,换作前世,大家都知道要搞商业才能搞活生产,但是前世的情况是,生产力高到过剩的地步,哪像现在,就算人人种田,都未必能保证温饱。

不过,南阳的情况还算是好的,原本这里的阳光雨水都还很不错,收成还算是不错的,在此之前,就已经足够养活南阳的百姓,若非一些地主豪强太过贪婪,恐怕连饿肚子的人都不会有。而去年周云弄了一系列增产的措施之后,虽然没有全面推广开来,却也增产不少。

而今年,张平直接将要求下发到各县,必须全面推广周云的增产措施,想必今年的产量会更高,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想必养活整个南阳百姓并且提供战争军粮,应该是足够的了。更何况,在南郡收复失地之后,因为长沙郡的加入,使得南阳郡与南郡闹翻,现在也无须什么理由,直接占据那些城池不归还了,所以今年的半数以上军粮也可在南郡直接征收。

周云在提出发展商业的建议之后,也是又给出一样东西,用来提升粮食产量,那就是翻车。

翻车是用来灌溉的工具,能将低处的水提到高处,用来灌溉高处的田地。

要知道,如果仅是靠着河水引流灌溉,那么有一点限制是非常致命的,那就是高于河水面的地方,根本就灌溉不到,如果靠着挑水灌溉,肯定是劳心劳力而又事倍功半。如此一来,田地的产量,受到灌溉的影响而降低。

如果有翻车的话,那么这样的田地也能更轻松地得到灌溉了,产量自然也会提升上来。

殊不知,在后世的南方丘陵地带,到处都是梯田,除了拦河建坝灌溉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有了这等灌溉工具,甚至到了现代直接用抽水机抽水,效率更高。

看到周云对翻车的介绍,张平不由得惊叹:“这周云,又为百姓做了件大好事,福被万世啊!”

他又岂能不知,一旦翻车推广开来,不仅是现有的一些高于河水水平面的田地能得到充足的灌溉,成为良田,就连一些原本得不到灌溉的土地,也能开垦出良田来,到时候南阳的粮食产量肯定会总体倍增。

张平知道,正如周云所说,一旦粮食产量提升上来,那么发展工商就非常有必要了,如果周云所说的没错的话,那么整个南阳会成为最为独特的地方。

当然,商业兴国的例子历史上也早已有过,比如当初的齐国,便是靠着商业活动变得强大起来,《管子》一书,张平还读过,不过那也只是个例,管仲也是千古未有的商业奇才,而周云是否可比管子?

当然,张平不敢肯定,就跟周云所说的一样,姑且一试吧,如果真有什么问题,那就再进行改正。

而招商大会,则是其中一个信号。

招商大会很快就传开,自南阳郡传出,直接传到其他州郡,引起许多商人的注意。

因为招商大会招的便是售纸商,而且还是南阳以外的州郡的销售商,换句话说,是在找各地的代理商。

原本李文华还很不解,有这么多的生意,为何不自己去做,反而要去让别人代理,这不是把利益白白送给他人么?

倒是谢书香很门清,说道:“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让咱们把生意做过去的!”

谢书香很清楚做生意的难处,尤其是想把生意做到其他地方,谢家当初已经成为武当县第一富了,可是为何那么多年,生意一直都做不出武当县?这若是换作周云前世的社会,不说把生意做到全国,但肯定会做到本地以外的地方了。

但是,谢家做不到啊,不是他们谢家没有这个实力,更不是他们谢家的人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他们没有办法去做啊。

要知道,这时代,做生意不是你想做,想做就能做的,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地方官员和豪强的意思,他们若是同意你在地方上做生意,那便安好,若是他们不同意,就算你能把店开起来,恐怕也只有倒闭一条路可走。

所以,谢家只有在成为张平的官商之后,才成功走出武当县,走到其他县城去做生意,而且除了做纸的生意之外,其他生意想要做,还得将地方上的官员和豪强都打点好才行,否则明里不搞你,暗地里却是会把你整得焦头烂额的。

听到这些之后,李文华也想明白过,看来不是不想自己去做其他州郡的生意,而是没办法去做。

要知道,谢家的生意能在南阳郡做起来,全靠了他们成为了张平的官商,这才开展得起来,否则就算你再有钱,人家也不会让你在本地跟那些本地人抢生意,你也没有办法的。

而出了南阳郡,又会有谁理你张平?更不用说是谢家了。到时候,生意上的打压还算是小问题,关键是,对方来黑一点,直接杀人掠货,你还没办法查到是谁,就算别人告诉你是他抢的,你还拿他没有办法。

所以,周云给张平和谢书香的意见是:招代理商,收保证金和代理费。

把货卖给代理商,让他们拿去他们最熟悉的市场销售,开拓市场。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招商大会(2) 随着招商大会的消息散布出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消息便如同插了翅膀一般,直接飞到了其他州郡,远的甚至已经传到了青州、幽州、凉州以及益州、扬州,当然,越远知道的人就越少了,毕竟现在这个交通,短时间里根本就不可能传得太远。

而且近的一些郡里的商人,已经闻讯赶来宛城,一来他们得到上头的指令,要拿下代理权,二来像纸这样的消耗品,是能够持续不断地赚钱的,而且相比其他货物来说,不仅是份量轻,体积小,易运输,而且同样的重量价格可以称得上是天价了,轻飘飘的一张纸,相比其他同等重量的货物,可以卖出几倍甚至十几二十倍的价钱来,拉一车的货,花费不了多少运费,但能赚很多钱。

毕竟,纸是论张卖的,而不是论斤卖的。

而四方商人来到宛城之后,便多处打听得知,如今纸张在整个宛城的士林当中已然成为了最流行的书写用品,现在谁还用木简写字,要么就是穷得没办法,要么就是太过迂腐落后之人了。

看到这情况,再加上亲自体验了纸的好处,四方商人对于纸的买卖就更加放心了许多,毕竟他们多数人还持着怀疑的态度,若是亏钱来做这生意,他们肯定是不肯干的。

而他们到宛城之后,也渐渐收到了来自造纸厂的一些消息。

“什么?要收取代理费?还要收取押金?”

一听到这样的方案,几乎所有人都要炸开锅了,这都还没有开始做生意来着,居然就要收钱,这是做哪门子生意?

在他们看来,做生意,不就是我把你这里买的货,拿到另外一处高价卖掉,赚取其中的差价么,怎么除了货物的本钱之外,还要付上所谓的“代理费”以及“押金”?这不是抢钱么?

于是,一群商人都强烈抗议,一致反对,并且威胁造纸厂,他们会一致退出招商大会。以逼迫造纸厂就范。

可惜,他们却是没搞明白一点,那就是,纸的买卖是卖方市场,而非买方市场,掌握着说话的主动权的,是卖方,而非买方,所以对于他们的反对,谢书香根本就不予理会。

这批率先赶到宛城的商人,多数是来自南阳周边的州郡,消息相对传得比较快,不到十天的功夫,便收到来自郡里的消息,据说郡里的读书人听说本郡将有可能无法像其他郡一样使用纸张书写,当即就炸开了锅,得知原因之后,立刻炮轰起这些“无良商人”来。

这自然是谢书香派出的人放出来的传言,而且传出这样的传言之时,还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的,就好像某湾湾人说:大陆人真可怜,连茶叶蛋都吃不起!当然,大陆人吃得起茶叶蛋,所以对于此话反讽回去。但是,如果大陆人明明可以吃得起茶叶蛋,但偏偏不让卖茶叶蛋,或因为某些人的原因没有茶叶蛋卖,你觉得会引起什么状况发生呢?

自然是大家都炸锅了。

这时代,除非真的遇到那种昏庸无道之人,或者说是一些莽夫,否则就算地位再高,也无法不重视读书人的舆论的,于是郡太守之类的官员顶不住压力,只得派人过来给他们的官商下令,必须要拿下纸的代理权。

面对这样的压力,于是商人们各显神通,开始想各种办法,走各种门路了。

这天,一位翩翩公子进了张府,然后被直接带过去见陈老夫人。

见到陈老夫人之后,这位公子立刻拜道:“侄孙陈无双拜见姑祖母!”

“哈哈……好好好,请起吧,无双!”陈老夫人笑得很开心,自从她嫁到南阳,这么多年了,很少见到家乡之人,尤其是老了之后,更是不可能再去颍川,再加上家乡之人也是老的老,走的走,几乎没有几个熟悉的人了,陈老夫人也是懒得再回去了。

不过,如今却有娘家的侄孙来到,见到这位侄孙,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当年那位也是这般大的哥哥,似乎也是这般翩翩如玉,可惜那位哥哥据说已经离世了,就连那位大侄子也有好多年没见到了,这位侄孙更是第一次见到,陈老夫人又如何不开心。

于是,陈老夫人拉着陈无双说了一阵话,陈无双尽量地往陈家的一些事情上引,自然是要激起陈老夫人对家乡的感情,最后图穷见匕,说道:“实不相瞒,这次陈家派我来,是想看看君侯能否看在亲戚一场,能否将这造纸的技术卖与我们陈家……要知道,咱们颍川素来都是文人圣地,将来必然是用纸的重要地方……如此,不仅于我陈家而言有好处,而且对于君侯来说,也多一个强大的盟友,更是能造福整个颍川的读书人,到时候,那些读书人必然会感念君侯的恩德的……”

陈无双倒也是颇有些嘴才,先激起陈老夫人对陈家的感情,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并且还冠以各种高帽,让陈老夫人想拒绝都不行。

不过,陈老夫人毕竟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他的来意了,于是笑道:“哈哈……老身已经不管事好多年了,具体的事情都不太清楚,也做不了主,这等事情啊,你去找你表叔商量去吧,对了,你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记得当年我离开陈家的时候,他才这么点大……”

陈无双有些无语,要是能找表叔张平解决问题,他就不会再来找您老人家了,之后他又数次想要提起此事来,却偏偏又被老夫人巧妙地转了话题。

最后,陈无双也只能放弃了这条路径,看看能否从张平这里入手了。而陈老夫人让人安排陈无双在张府住下来。

张平回府之后,见陈老夫人之时,陈老夫人说道:“陈家之事,你不必太过在意,若能帮衬便帮衬点,但是原则问题上,不能让步的你也不要让步,不必顾忌我!”

张平原本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原本还担心母亲因为顾念娘家的感情答应下来,到时自己也免不得做出更大的让步,但是听到这话,他也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招商大会(3) “大人,外面有位公子找您!”一位属吏在周云的办公室门口说道。

“哦?”周云问道,“是何人?”

“据说是汝南魏家的人!”那属吏说道。

“汝南魏家?”周云听后,眉头皱了起来,这汝南魏家便是魏老头的家族,上次魏老头的事情解决之后,大家说好不再往来,恐怕魏家的人也是不太想招惹自己吧,他们怎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不过,魏家毕竟门生故吏满天下,虽然自己不想结交他们,但也不会轻易得罪他们的,所以周云还是说道:“有请!”

不多一会儿,周云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接近,随后一个声音似乎有意说给他听的:“小小的乡官,好大的架子啊,本公子过来了,居然连迎接都不迎接,到时候本公子定是要问问张君侯,是如何教的手下?”

听到这声音,周云确定不是上次来过的那位公子,不过说话语气与风格,倒是与上次那位如出一辙,一样的骄傲,一样的目中无人,一样的二逼!

不过,既然对方如此无礼,周云也不能再跟对方太过客气了。

说话间,那位公子便随着属吏进来了,属吏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在这位公子面前受了一些辱,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周云明知道对方已经到了,却偏偏还在继续伏案工作,连抬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般。

看到这情况,那位魏公子愤怒了,想他堂堂魏公子,无论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捧着,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居然被这么一个小小的乡官无视,于是怒道:“好大的官威啊,这位大人是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周云却浑然不在意对方的话,只是淡然问道。

“你……”魏公子没想到这时候,周云居然还敢这般说话,当即怒了,喝道:“本公子乃是汝南魏家之人!”

“魏家那么多人,你是哪个?”周云依然没有抬头。

魏公子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他还从来都没有受过如此大辱,以前哪怕是遇到郡太守,也无不对他礼敬有加,今日却偏偏受辱于一个小小的乡官,于是他根本就不接周云的话。

周云说道:“既然不肯回答本官的话,那就退下吧!”

“你……”魏公子此刻很想甩袖就走,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便也忍住了,说道:“本公子乃是魏靖!”

“是何爵位,官居何职?”周云又问道。

“无官无爵!”魏公子说道。

对于这些公子哥无官无爵,周云早已料想到了,虽然如今定爵看的是地方诸侯,想要一个爵位很容易,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们来说,低爵位低官职根本没让他们放在眼里,这些低爵位还不如他们报家门来得有效。

就拿前朝来说,前朝皇子基本上都是白身,连爵位都没有,但是谁又敢小看了他们,就连侯爵和将相见了他们,都要恭恭敬敬的。

“既然无官无爵,见到本官为何不行礼?”周云说道,心想,你在汝南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大家都怕你,不敢对你怎么样,但是你跑到南阳来,还在我的面前嚣张,你猜我会不会怕你汝南魏家?

当然,一来周云是有理有据,二来自然是他现在的名声也能让他成为名士,既然是名士,周云又何惧魏家的权势,有种他魏家跑到南阳来把自己杀了!

封建社会,便是礼教社会,礼教代表的正是阶级等级,而魏靖原本是仗着魏家的势力才敢来嚣张,别人也对他恭敬有加,不过若较起真来,无官无爵的魏靖还真是理亏的一方,有谁敢说不是么?那就是公然怀疑整个阶级,就是与所有阶级中既得利益者为敌。

“你……你一个小小的乡官,敢对本公子无礼?”魏靖怒道。

“你一个无官无爵之人敢在本官面前嚣张?来人,把这狂徒给打出去!”周云站起来怒道。

“你敢!”魏靖怒喝道。

“你看我敢不敢!”周云说道。

这时候,已经有人应声进来,手在刀柄之上,作势就要拔刀。

就在这时候,一个匆匆而来,说道:“且慢!”

进来之人正是张群,张群进来之后,对周云说道:“大哥,此事给兄弟一个面子,就此作罢吧!”

周云看了一眼张群,也没有多说什么,张群这才对魏靖说道:“魏兄,我不是说过么?这是我大哥,你要对他恭敬一点!对他不敬,便是对我张群的不敬,既然如此,魏兄请回吧,你所提的要求莫说是我大哥,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答应你的!”

“张兄……”魏靖听到张群这话,也有些傻眼,原本之前他也是想利用他魏家的威势来压一压周云,让周云顶不住压力,答应自己的要求,但是没想到的是,周云居然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给他一个下马威,这让他怒火中烧,自然与周云闹出了矛盾来。

而这时候,张群进来,魏靖觉得张群定然会看在张魏两家交好的份上,帮自己说说话的,结果他完全没想到,张群居然直接帮着周云来喝斥自己。这确实有些始料不及。

魏靖说道:“张兄,这也不能怪我啊,是他对我无礼在先!”

张群说道:“哼,魏靖,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么?无非是欺负我大哥不是世家豪门之人,想用你魏家来压他,我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你了,别搞那一套,现在你居然还敢说我大哥的不是!哼,你还是请回吧!”

听到这话,魏靖也是无话可说,只得一甩衣袖,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找张君侯说说去!我看张君侯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魏靖说罢,便转身离开,他心里想好了,要借此事向张平发难,借着魏家让张平来答应自己的要求,张平区区一个侯爵,在魏家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而就在魏靖带着人离开之时,却见一队车驾过来,此刻有人笑道:“咦?这不是魏兄么?”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招商大会(4) 敢称魏靖为“魏兄”的人,必然是有些出身来头之人。

魏靖因此停下来,看向那人,这一看,还真认出了对方来,正是颍川陈家的陈无双,于是哈哈笑道:“原来是陈兄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幸会!”

两人虽然认识,但是也并不算是太过熟悉,更不可能有太深厚的交情,于是也就客套地聊了几句,便就各自告辞,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目的跟对方说明。

两人离开之后,魏靖冷冷一笑,暗自道:“陈无双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宛城,定是想要得到那造纸术,看陈无双这样子,应该是跟我同样的想法,想要从那个乡官下手,哼,就让他去碰一鼻子灰吧,真是个蠢货,明明跟张平是亲戚,放着张平的关系不走,却偏偏来这穷乡僻壤!蠢到家了!”

……

而另外一边,陈无双离开之后,也是暗暗冷笑,心里说道:“这魏家之人,向来都是狂妄自大,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得畏惧他们魏家的权势,听他们魏家的调遣,殊不知……呵呵,这魏靖亲自来到宛城,想必也是对造纸术有了兴趣,想要把这造纸术弄到手,而他来到这里,想必是想借着魏家的权势来压周云,让周云把造纸术交给他……可惜啊,这小子打错算盘了!”

陈无双在张平那里碰壁之后,也并没有放弃,而是准备走周云这条路,一开始他就打听了许多事情,知道周云的一些情况,自然是知道周云肯定是吃软不吃硬之人。

“魏靖肯定是被周云羞辱了,否则刚刚也不会是一脸的愤怒之态!”陈无双笑道,对于此事,他倒是乐意见到,毕竟这魏家出来的人,多数都是眼睛长到头顶了,事实上很多人都喜欢看到魏家的人被人羞辱。

陈无双这一路看到的田园风光,倒也是觉得别致,听说这里以前还只是一片荒芜地带,如今却化身为一片农田了。而且,陈无双看到远处的房屋的布局整整齐齐,倒也是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虽然并不是什么华丽的豪宅。

与魏靖不同的是,陈无双出身书香世家,虽然家族中时常有当官的,甚至有当大官的存在,但是赖以生存的还是读书,所以他身上自然而然地便带着一些书生的气息,这一路上,对于风光的欣赏倒比对此番行事的考虑还要多。

不过,当陈无双进入到新乡的街道上之时,便开始考虑起事情来。

如今,只要是有些见识之人,都很清楚,未来的读书人,应该不再是以木简为书写载体了,绝对是以周子纸为载体,且不说这周子纸不但轻便,造价低廉,而且书写体验十分优良,绝对是最上等的书写载体。

造纸赚钱这一项且不说,单论这纸张的其他意义……对于陈家来说,一直都是士族中的大家族,绝对的显赫,但是却不能如一些更强盛的世家相比,比如创立儒学的孔家,而如果陈家能掌握造纸术这一技术,对于陈家在士族中的地位提升,绝对是有着很大意义的。

到时候,若是全天下文人,都用陈氏纸,那对于陈家的地位提升,绝对是有着极大帮助的。至于周子纸?不是陈无双看不起周云,而是……周云的名声对于陈家来说,简直是渣到了极点,最后肯定会败在陈家之下,后世大家只会记得陈氏纸,而不会知道周子纸的。

陈无双自然也有自己的野心的,若是他能办成这件事情,那无疑是为陈家立了大功,他作为陈家嫡系子弟,必然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将来的陈氏族长。

所以,陈无双一直告诉自己,此行必须成功,不得失败。

只可惜,他在张家已经遇到了挫折,如今也只能把念头打在周云的身上,希望周云不是那般难以对付。

是的,他也听说了周云的聪明,周云的急智,周云的博学多才,甚至已经成为了南阳第一才子……然而,陈无双也是骄傲之人,他认为……那是因为周云还没有遇到他陈无双,否则必然会败在自己的手下。

陈无双进乡之后,自然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李文华率人拦下了他,问道:“请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来此有何贵干?”

李文华见到对方的派头,显然来历不小,不得不小心翼翼。

陈无双说道:“在下陈无双,来此是来拜会‘南阳第一才子’周云周兄的!”

“陈无双?颍川陈无双?”李文华自然听说过他的名头,这名头能从颍川传出来,连南阳的他都能知道,显然是大有名气,大有来头的。

听到这话,陈无双也是颇有些自得,微微一笑,说道:“正是在下!”

李文华此刻也是有些无语了,以前他在武当县那个小地方,十几年都见不到一个有些逼格的人,如今来到宛城,从头到尾见到许多只在传说中听到的人,好在之前见过许多名士名人了,李文华才能保持心态,否则肯定是激动得不得了了。

要知道,这时代可不是周云前世的网络信息时代,明星能通过各种媒体来宣传自己的名气,这时代只能通过书籍,以及口耳相传,才能将一个人的名声传播出去,若只是寻常人,或者说不够厉害之人,恐怕也没有谁愿意提起你的名字来。

许多名士说是名士,但其实也就只在一县一郡,能传出一县的名士,都是牛逼得不得了了,更不用说能传出郡外。若是,无论你走到哪里,一报家门,大家都表示听过你的名字,那说明你的逼格已经够高了,若是放在以前,恐怕连皇帝都会征召你了。

便在此刻,突然一个人说道:“来者可是无双表兄?”

陈无双听到这话,便是抬头看去,只见两个人联袂走来,其中一人身着武士装,而另外一人身着士子服,便是这一文一武两人一起走着,却并没有半点不协调之意。

不过,陈无双很快就认出对方来:“哈哈……想必是张群表弟在此吧?”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就是你了 看到这位风度翩翩的陈无双,张群心里暗道:“果然正如大家所说,气质无双啊!哪怕是大哥,似乎也差那么一些味道!”

这一点,周云倒是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前世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在气质上又怎么可能与这么一个书香传世的世家公子相比,只是经历过那个百姓也能傲视将相的时代,对于这么一个公子,周云倒也没有丝毫的自卑。

自卑的产生,并非身份的差距,而是心中的价值观,比如你一生求财,那么你在亿万富豪面前可能会自卑,你若是求外表的光鲜,你可能在靓女帅哥面前会自卑,如果你追求权势,那么你在大官员面前会自卑,如果你追求的是名望,那么你会在名人面前会产生自卑……

就比如周云前世的马首富,多少人自我觉得不如他,这是因为大家追求的就是钱,然而像马首富那样的人,若是放在这时代,许多寻常百姓都能在心理上傲视他,士农工商的等级也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已经深入人心,你一个商人再有钱,也是贱籍,许多人宁愿穷困一辈子,也不愿意做这贱籍。

而周云所追求的与陈无双等人不一样,所以看到陈无双这么一副模样,也并没有丝毫羡慕嫉妒恨,自然也不会存在着什么自卑。

不过,周云心里想道:“这便是当世士族风流集大成者吧?”

周云对于当前的一些格局也是有些了解的,当前皇权失落,地方豪强并起,整个大楚大小豪强数十个,大豪强手底下自然还有着许多的小豪强,这些或是一方官员,或是贵族世家,甚至有诸如汉中的天道军……

真正掌握权势的,最强的还是如张平这般的贵族门阀世家,其次便是在各地担当各种重要官员的士族世家之人,另外,士族当中还有一批寒门子弟,一般没有门第的帮助,很难从仕。

在周云的前世,在魏九品中正制出来之前,一直都是贵族掌权,而九品中正制之后,开启了士族时代,而这些士族之人多数是之前的贵族之后,只是因为失去了贵族身份和权势,但是家族的底蕴还在,所以想要依靠读书来重新出仕,获得权势和施展才华的机会。

在九品中正制之前,你要当官须先有爵,可有爵而无官,但不能有官无爵,但是,有爵位的基本是一些贵族世族,像张青这般,哪怕没有才能,没有意外,也是能继承他父亲的侯爵,可授高官,而一些有才能的人,就算是国士,没爵位也难为官。而九品中正制一出,官分九品,爵位恢复到秦以前的王公侯伯子男,可有官无爵,也可有爵无官,爵位便不再是限制当官的条件。

士族在如今虽然也有不少能上位的,但也是数量极少的,而且这些士族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贵族关系的。

而陈家,早已脱离贵族的行列,成为真正的士族,所以陈家虽然是有名的书香世家,真正出仕的并不算多,但是接下来却是士族崛起的关键,因为乱世到来,诸侯到处招揽人才,而士族作为人才最多的群体,必然会受到诸侯们的青睐,而且授官也会一步步地破格。

周云前世的时候,三国曹操便是靠着破格收纳士族人才,所以士族人才,无论是世族之人还是寒门学子,都投向他,这也是曹魏能推出有利于士族的九品中正制的原因,也是曹魏人才不断的原因,反观另外两家,蜀国到最后连个可大用之人都找不到,而东吴虽然靠着江东士族的人才,却也难以支撑下去。

而周云给张平提的建议,就是以士族来对抗那些豪强世家,这里的士族自然也包括士族世家和寒门士子。

不过,周云之所以建议兴教育,自然是想要提升寒门士子的实力,因为周云知道,一旦士族世家站起来,又会是一番尾大不掉的局面,只有依靠寒门士子来与之抗衡,让士族世家不再那么重要,便很有可能不会出现像他前世的那个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士族混乱的局面。

只是,当前寒门士子的力量实在是小得可怜,若不依靠士族,恐怕无力与老的贵族世家与门阀抗衡。

所以,当周云看到陈无双之时,也是微微一笑,心里暗暗道:就是你了!

没错,周云决定从陈无双入手,想办法把陈无双留在宛城,那么自然而然地,就能拉拢到陈家的人才了,别看陈家与张家有姻亲关系,但是事实上作为清贵的读书世家,陈家可能还看不上张家,否则为何陈家的子弟不来帮张平这位表亲?

事实上,这时代像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像周云前世的三国时期,还有诸葛一家,与刘表是亲戚,但偏偏没有一个人帮刘表的,反倒是诸葛亮帮着刘备来谋划刘表的地盘,另外还有在曹魏阵营的,在东吴阵营的,而且都是可堪大用的人才。

周云相信张平肯定也向陈家的人伸出过招揽之手,可惜应该是没有什么效果,毕竟张家在外人眼中,始终是武勋世家,虽然不说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在有更多的选择的情况下,大家不会优先选择在此。

不过,周云决定要把陈无双忽悠瘸了,然后留在南阳,只要有了这第一个人,以后还怕陈家的人跑得掉?

若是张平能在士族世家当中有一定的名声了,那招揽士族世家的人才,就简单许多了。

再联想到陈无双此番来这里的原因,周云心头早有定计。

“原来是无双公子啊,在下周云,幸会幸会!”周云朝着陈无双拱手道。

陈无双看到周云之时,就知道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南阳第一才子”周云,不过虽然周云一直对着他微笑,但他总感觉周云的微笑似乎有些碜人,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不过,为达目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莫非阁下便是南阳第一才子周云?久仰久仰!”陈无双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参观 周云与陈无双两人客套了一阵,彼此表达了对对方的景仰之情,并且似乎是惺惺相惜,一见如故,差点就要拜把子了。

张群倒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李文华与周云相处的时间有些久了,早已清楚周云的风格,他还没有见过周云这般对一个人客套,于是李文华觉得,周云恐怕要算计这位陈公子了。

不过,李文华也感觉到,这位陈公子恐怕也不是什么好鸟,满脸的虚假笑容,表面笑呵呵,背后肯定是马麦皮吧。

李文华与周云也有一定的配合默契度了,当即说道:“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去吃个饭,喝些酒吧,前些时候君侯还送酒过来了,我也馋了好些时候了,嘿嘿,正好陈公子到来,不如咱们一起喝了它吧!”

周云笑道:“瞧瞧,这小子老早就惦记着那些酒了,要不是我一直藏着,恐怕他早就偷喝光了!”

……

要说这未来新乡物资还是奇缺无比的,因为尚未有产出,所以一切吃穿用度,都还靠着张平送过来的,所以别说什么酿造酒水,恐怕就连吃饭也不敢浪费一点点的。而这些酒,自然是张平专门让人送过来的,说是犒劳这里的一些官员的,毕竟周云原本是兼任的,而其他官吏也都是被从宛城拉到这里来任职的,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做得还如此之好,自然要奖励。

不过,除了酒到之时,大家喝了一阵之外,周云一直控制着大家喝酒的量,这让大家也是馋得,许多人都趁着休闲之时,快马去其他乡或者干脆去宛城喝上一顿。

如今陈无双到来,李文华提出这个建议来,周云便让人将酒搬了出来。

这酒自然是好酒,张平不可能将差酒奖励给有功之臣,而肉则是野味,是丁庄等人自山中猎取而来的,再加上周云挑选出来的一些香料加工,变得色香味俱全,让人见之食指大动,闻之口水直流。

于是四人且吃且喝且聊天。

古文人最喜欢讲道理,事实上各家学说主要还是在讲道理,哪怕作为技术狂魔的墨者,也是死讲各种道理,比如最基本的“兼爱”“非攻”,后世的文人更是讲道理讲到了死胡同里,比如看个荷,会讲个“出淤泥而不染”的道理,看个石灰都要讲个“要留清白在人间”的道理,看个烛也是要讲个“蜡炬成灰泪始干”的道理……等等!

所以,根本就没有谁云研究为何莲要在淤泥中种植,更不可能想办法去提升莲藕的产量,也不会想去弄懂石灰为何会发生剧烈反应,要如何去改进技术以用在建筑上,更是不可能研究蜡炬燃烧的化学原理……

没错,古人就是这么感性,就是这么自我,认为世界就是围绕“我”来转的,一切都是在给“我”做示范,让“我”去参悟其中的道理,所以讲道理讲到迷信的地步,地震了,一定是施政有问题,上天示警,蝗灾了,一定是施政者又出问题了……

不过,当下还没有到那等迷信的地步,而陈无双作为年轻人,自然也不可能那般迂腐,他学识渊博,自然也仅限于书上的那些内容,多数是文类的,而文类的学识多数是讲道理的,说起句子来,三两句就会来个典故,背个原文,让周云都吓得不敢跟他扯这些。

于是,周云将陈无双拉上自己所擅长的,就是侃大山,无论是天文地理,无论是军事历史,无论是物理化学,又或是化学方面的东西,周云无一不是“略懂”一二,直接将陈无双说得哑口无言,因为陈无双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啊,而且周云说得……好有道理,在现实生活中还经常会看到一些现象,就像周云所说无异,所以他肯定,周云说的都是正确的。

“怪不得会被称作南阳第一才子,果然是学识渊博!”陈无双内心里震惊无比,全然没有之前那般小看周云的想法了。

周云拉着陈无双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把自己喝倒了,然后自然有人将他扶去房间睡觉。

李文华也去睡觉了,张群倒是带着自己的表兄一起去客房休息。

“表弟,咱们也只是小的时候一起玩耍过,许多年不见了,不如咱们一起走走聊聊吧!”陈无双笑道。

“既然表兄有如此想法,群自然奉陪!”张群笑道。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几乎所有人都劳动归来,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的。

陈无双与张群一路走一路聊着,便在此时,看到一群人自厂房之中出来,陈无双好奇问道:“咦?那一处的建筑好生特别,不知是何地方?”

张群笑道:“那一处,便是造纸厂所在!”

“造纸厂?”陈无双惊讶道,“莫非鼎鼎大名的周子纸,便是由此而造出来的?”

张群说道:“正是!”

陈无双点点头,说道:“为兄对于这周子纸也是极为喜欢,这周子纸可谓造福了全天下的读书人,只是为兄很好奇,这周子纸是如何造出来的,不知为兄可否去参观一番?”

“这……”张群听后也是有些犹豫。

陈无双说道:“若是表弟很为难的话,那么就算了吧!”

“不不不!”张群摇头说道,“既然表兄要看,我便带表兄去看一看吧!”

听到这话,陈无双倒并未像想象中那般高兴,反倒是略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很困难的事情,居然会这么容易就能办到,幸福也来得太突然太快了点吧?

不过,既然张群要带他去看,陈无双又如何能拒绝得了?

于是陈无双心想:“不管如何,先去看了再说!”

于是,张群带着陈无双朝着那厂房走了过去,此刻只见厂房内的工人也走得差不多了,而且大家看到张群之时,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当他们刚刚进入到厂房之中之时,突然有人惊叫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陈无双无端地心头一跳,一股不详的感觉升上头来,他们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到一群人冲了出来,将他们包围住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留他在南阳 看到这情况,陈无双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落入了人家的陷阱当中。他看向张群,说道:“你故意陷害我?”

张群此刻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一脸的懵逼,说道:“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陈无双也是有些眼力的,看张群的样子似乎不是在说谎,再一思索,当即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道:“上了周云的当了!”

此刻,张群还处懵逼的状态,问道:“这关我大哥什么事?”

陈无双白了张群一眼,也不解释,面对这群人,他也不准备反抗了,任由对方处置的态度。

眼见那群人要过来拿人,张群说道:“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时候,一个人说道:“张将军,周先生吩咐过,任何外人不得靠近造纸厂,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吧?”

这一点张群还真的清楚,但是他说道:“这是我表兄,又不是外人,而且由我带来的,还怕丢了东西不成?”

那人说道:“东西倒是不怕丢掉,但是周先生说了,这里的一切被人看去了,就是最大的问题!”

“看一眼都有问题?”张群都有些搞不明白了,事实上他虽然也知道造纸厂有这么一条禁令,但是根本就不知道这禁令是为何而下,还以为是怕里面的重要的东西被盗。

事实上,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态,上层人对于技术上的事情都是表现得非常漠然的,并不把什么技术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什么保密技术什么的,统统都不是什么事,而张群从小就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所以才会答应带陈无双过来看看的。

那人说道:“当然有问题,周先生说了,咱们的造纸技术不能让别人看,要是万一把造纸的技术学过去了,那就完蛋了!”

张群听到是周云说的事情,自然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很难理解。他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先放了他,此事我自然会跟我大哥说明的!”

“抱歉,张将军,我看现在咱们就一起去找周先生说清楚了最好!”那人说道。

张群眉头皱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这时候对方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不过对方也中职责所在,张群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份来压人。

于是,几个人随着张群和陈无双两人一起去见周云,来到了周云的房间之外,让人叫醒了周云。

周云喝了醒酒汤之后,这才清醒了许多,然后问道:“这么急着把我叫醒过来,究竟是什么事情?”

于是,众人将事情说了一遍,声称在换防的空档,正好张群带着人进来了。

张群有些疑惑地问道:“大哥,难道仅是看上一眼,就要把人控制住么?”

周云看了张群一眼,说道:“此事容后我再跟你说,现在我跟陈兄说一说这事!”

张群点点头,他知道周云肯定不是那么不讲道理之人,所以他相信周云肯定不会伤害自己的表兄的。

周云对着陈无双说道:“陈兄,大家都是聪明人,想必你想做什么,你我也是心知肚明吧,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陈无双说道:“我无话可说!”

周云说道:“实在是此事太过重大,万一这造纸术泄漏出去,我们从上到下,数百口人都会受到牵连,所以……得罪了!来人啊,把陈公子请到客房好好招待!”

当即有人将陈无双带走,陈无双自然也没有任何的反抗,跟着那人一起走了。

陈无双走后,再无其他人在此,张群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哥,这究竟是为什么?”

周云说道:“三弟,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造纸术是绝对不能外传的,至少,现在还不能传播出去!造纸术不仅仅是给咱们南阳带来巨大的收入,更重要的还是能给南阳带来巨大的名望,试想全天下读书人都知道这纸是来自南阳,这让南阳在天下读书人眼里的印象,自然会转变得越来越好。”

这一点,周云自然没有半点虚言,他前世改良造纸术的是一个太监,那可是文人最憎恶的人之一,可是偏偏那位太监被文人夸赞了数千年,可见造纸术给那位太监带来的名望究竟有多大。

张群自然也清楚,张家作为武勋世家,虽然显贵,但是在文人眼里,终究只是武夫,如今张平正想方设法招揽人才,这造纸术定然能令他赢得极大的名望。不过,他说道:“难道这看上一眼,就会被人学走?”

周云看了一眼张群,知道张群对技术类的东西是一无所知,要知道很多技术,在没有出来之前,大家都不会,但是原理却是相当简单的,就像水车,曲辕犁什么的,想保密都不可能,只要是有些能力的人,哪怕不是工匠,都能做出个八九不离十的,造纸术也是其工作流程相当简单,只要看上一遍,再召集人多尝试几次,肯定能造出纸来。这毕竟不是什么太难的技术,跟学手艺是完全不同的。

于是,周云跟张群解释了一遍,这才令张群明白过来,说道:“哦?原来造纸术非常简单?我也能造出纸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造纸术很难了?”周云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跟那个赵昊的事情么?那个竖鸡蛋的事情,非常简单,但没有谁能想得到,只是看上一眼之后,就算三岁小孩子都学得会,所以造纸术是不能让人看的!”

周云也知道,这也是因为大家从来都没有去了解过造纸术,肯定是把造纸术想象得非常复杂非常困难,但是谁也没想到,造纸术是相当简单的,只要把工具弄出来,随便找个没有智障的人都会操作,就好像后世那么复杂的手机,制作和装配的过程,都是流水线完成的,基本上是个正常人都能上手。

张群弄明白造纸术只是简单的操作之后,又有些担忧,问道:“那你准备拿我表兄怎么办?”

周云无语地看了一眼张群,说道:“我准备把他一辈子留在南阳,你觉得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逃跑进行时 “什么?你要关他一辈子?”张群震惊道。

周云白了张群一眼,说道:“我怎么可能关他一辈子呢?我是要想办法让他自己留在南阳,为君侯效力!”

“你想让我表哥为我伯父效力?”张群惊讶道,“他肯么?”

周云笑道:“现在他当然不肯,我相信他现在的想法应该是要去河北吧!”

事实上,去河北也成了如今天下读书人和武将的第一选择,因为看天下局势,虽然关中如今最为势大,但是控制此地的只不过是一个武将出身的良家子,而且此人名声也不算是太好,南阳也是武勋世家的张家控制,汝南虽然是魏家在控制着,但是现在的魏家……唯有河北的实际控制者,不仅有着贵族世家出身,门生故吏满天下,而且还颇有枭雄之姿,这也令大家纷纷走而投之。

现在的局势,在大家看来,关中那位成不了什么气候,魏家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大事来,南阳的底蕴太薄了,其他地方更是不够看的,若是天下易主,必将是河北的那位,大家现在正要赶去凑这从龙之功呢。

所以,看起来南阳的局面是一片大好,但是论起人才来,却还是相当薄弱的,这也是张平一直想方设法来招揽人才的原因。

“那你要如何把他留在南阳?”张群问道。

“因为,现在他没有选择!”周云笑道,“现在他落在了我的手里头,我自有办法慢慢地磨他,我相信他有朝一日,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来的!”

张群说道:“如果他不作选择呢?”

“那我就留他在南阳养老!”周云笑道,“如果是你,你肯这样虚度一生么?”

“不肯!”张群说道。

“所以说,他肯定会从了我的!”周云笑道。

……

此刻的陈无双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虽然表面淡然,但是内心里却有些小急,毕竟他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来着。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事情的,周云就算是想留下自己,也是不可能真对自己怎么样的,再加上自己与张家的关系,周云也不敢动自己,但是,关键自己要怎么离开这里?他可不相信周云会轻易放过自己。

陈无双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想偷学一下造纸术,却是技术没看到,反把自己给搭进来了,都怪自己一时性急,居然没看出来这是一个圈套。

陈无双此刻想明白一切了,周云定是早就设计好的了,虽然不是故意引诱自己上当,但是他肯定猜测到自己的想法,所以顺其自然,让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进坑里头。事到如今,就连陈无双自己都知道,放在哪里说,自己都是不占理的,这事宣扬出去,反倒是败坏了自己以及陈家的名声。

所以,陈无双什么都没有说,周云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陈无双不小心走到了那里,然后不小心看到了什么,然后被控制起来了。

周云并没有拿陈无双怎么样,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陈无双一眼,最重要的是,陈无双试过了,自己还能随意出去走动,而且后面还没有人跟着。

陈无双很郁闷,周云就这么放心自己?就不怕自己逃跑掉?还是说,周云吃定了自己,觉得自己没办法从他的手中逃走?

好几天,陈无双几乎在新乡走了个遍,看了个遍,都没有见谁来阻止自己,但陈无双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意图,他相信周云肯定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不过,陈无双对于新乡的一切都还是有些新奇的,无论是这里的民风还是这里的一切,都让陈无双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当然,如果只是对比其他乡来说,这新乡也仅是好得有限,不过如果想到当初新乡的这些乡民只是一群叛贼的话,无论是谁见到现在的情况,都要称一句牛逼。

然后,陈无双也让人拿书来给他看,这里的书多数是从宛城带过来的,很多书陈无双都是看过的,所以兴致不大,所以他想看的是自己没有看过的书。

他听说周云第一个提出“数学”,也就相当于这门学问的创始人,那么周云在数学上的造诣肯定是不凡的。

于是,他询问能否看一看数学方面的书,没想到很快得到回复,回复就是几本书,这些书都是周云的学问,手抄本。

陈无双也是颇有些惊讶,他万万没想到,周云就这么放开了自己的学问敞开让人去学。

要知道现在学术界,虽然许多学问都会教给别人,但是自己最核心的学问,总是要教给自己的弟子的,甚至有些人连自己的弟子都要藏上一手,可是周云却这般直接让人学自己的学问。

……

“不行,我得逃跑!”陈无双心里暗暗道,“我不能在此过一辈子!”

原本陈无双还期待着张平得知了情况来救自己,但是这么一些天过去了,那边没有半点反应,陈无双知道,若是张平肯来救自己的话,早该来了,现在还没有来,只能说明一个原因,张平已经知道周云的想法了,有意让他去做的。

若是自己不逃,恐怕这一辈子都得被周云留在这里,这一点陈无双是看清楚了,他相信周云肯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陈无双又刻意地留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最后发现,若是走其他路,总归是要遇到一些亭舍里的人,他可不相信周云能让他在大家的眼皮底下逃走。

最后,他把目标定在了那一片丛林之中。

若是其他丛林,陈无双是绝对不敢闯的,但是新乡的这片丛林,陈无双却是有些把握的,因为他去见周云之时,发现周云的办公室有一幅手绘舆图,正是新乡及周边的地形图,陈无双看了几次,就看明白过来,并且暗暗将之记住,如今他也根据舆图找到了一条很好的逃跑之路。

于是,一次陈无双故意装作四处走走,然后钻进了丛林之中,便根据自己脑中的地图,朝着既定的方向逃走。

“你是逃不掉的!”这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吓得陈无双差点连心脏都跳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自己动手 原本陈无双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逃不掉的”,这就仿佛黑暗中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话一般,吓得陈无双心脏差点跳出来,神魂差点失掉。

陈无双四下看了看,终于在一片草丛中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此人躺在地上,借着厚厚的草,若是不注意,还真没有谁发现他就在那里,陈无双警惕地问道:“你是周云的人?”

那人不屑地说道:“哼,我怎么可能是周云的人?”

听到这话,陈无双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听对方的语气,陈无双也觉得不可能是周云的人,又问道:“你是要向周云举报我?”

“你逃就逃吧,我举报你做什么?”那人说道,“不过,我奉劝你,你是逃不掉的!”

陈无双对于此也丝毫不在意,向对方一拱手,说道:“既然不是去向周云举报我,那在下告辞了!”

说完,陈无双便朝着既定的路线走去,他心里全然没有把那人的话放在心上,对于他而言,他乃是高高在上的无双公子,岂能与这下里巴人相提并论?自己的智慧,又岂是这等人能明白的?

只是,陈无双走没多远,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似乎凌空了一般,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噗!”

陈无双摔在地上,好在地上都是泥土,倒是摔得不重,只是那翩翩如玉的公子形象,却是毁了大半。

陈无双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情况,发现自己居然掉进了一个坑洞里头,而这坑洞明显是人工挖的,明显是有人做的陷阱。

“难道周云还会神机妙算不成?居然知道我走这一路?”陈无双心头骇然,不过随后想想也觉得不对,肯定不是这样的,而是周云看出这里可以逃出去,所以有意在这里布置下陷阱。

陈无双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洞足够洞也足够宽,正好让人爬不上去,当真设计得相当巧妙。

不过,陈无双也知道肯定有人在附近,于是大声叫起来。

不多一会儿,果然有人过来了,那人站在洞口,笑得非常开心,说道:“我刚刚说什么来着,你是逃不出去的,现在相信了吧?”

“相信了,相信了,你快把我弄出去吧!”陈无双说道。

“拉你上来?嘿嘿,不不不,这么好玩的地方,你也玩些时候吧,小爷我告辞了!”那人笑着转身就走。

陈无双哪里想到,对方还真不管自己了,当即大叫道:“快拉我上去啊,拉我上去我给你钱,送你百两银子!”

“百两银子,哼,还真多啊!”那人不屑地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无双也是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连百两银子都不要,寻常人一年都未必能赚到百两,再说了,对方要是再加个价,翻倍的价陈无双也是会给的啊。不过,他已经没机会了,因为他已经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了。

……

陈无双在那坑中被饿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有人来了,把他弄了上去。

当陈无双出现在周云的面前之时,周云惊讶道:“这不是咱们的无双公子么?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陈无双虽然知道周云肯定是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自己现在以这般狼狈的样子出现在这里,的确是有些不太光鲜,陈无双倒是没有跟周云客气,说道:“让人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周云笑道:“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了,这里的规矩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前段时间看你是客人,所以让人帮你做了许多事情,不过现在嘛,一切就要靠自己动手了!”

“自己动手?”陈无双无语地看着周云。

“对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必陈兄这几天在这里经常听到这样的话吧?”周云说道,“很多事情我也是自己去做的,他们想做我都不让他们去做呢!”

“可是……”陈无双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周云能做到,自己又岂能服输于他?于是,他一咬牙,做了!

最可恶的是,当初周云留他在这里之时,他的随从都被赶走了,理由是新乡的粮食不多,不养闲人,而且暂时不招待这么多外人!

于是,大名鼎鼎的无双公子,居然亲自烧火煮水,结果搞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终于把水煮好了,可是也把自己弄得灰头土面的!

不过,没关系,正好洗澡嘛,于是无双公子终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等他洗好出来之时,顿时懵逼……

衣服呢?

倒不是有人偷了他的衣服,而是……以前洗澡总有人伺候,衣服也是别人帮忙准备的,而且还有一个熏香的过程,可是现在轮到自己动手了,居然忘记带换洗的衣服了!

顿时,他有些想念那位一直贴身照顾自己的美丽丫鬟,觉得有她在,自己绝对不会这么狼狈,一想到她,无双公子就想起自己禁欲好些天了,要是她在这里就好了……这般想着,他的小兄弟就快乐起来了!

“这……”陈无双有些无语,又感觉一阵凉风袭来,陈无双浑身一抖,觉得自己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不过,当他拿起之前脱下来的衣服时,发现又脏又臭,于是嫌弃地丢在一边,心想还是回房间去拿衣服吧!

好在这时候已经天黑下来,而且客房一带并没有外人,陈无双在门缝里看看没有外人,于是闪身出来,朝着自己的房间跑过去。

然而,当他跑到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之时,突然整个人都顿在那里,因为此刻三个人站在他不远处,看到他这样子,纷纷愣在当场!

周云三人也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幕,他们原本一起过来找陈无双的,转角就看到陈无双什么都没有穿跑向房间,并且可能刚刚还在想着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所以他的小兄弟还正高兴着呢!

陈无双想到这画面实在是太美,他几乎昏厥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无双公子 今日之事,陈无双感觉会成为自己一生的阴影,不过好在看到这情景之人都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否则这样的事情被人说出去,自己一世英名算是全毁了。

“咳咳!”

此刻虽然陈无双已经穿好衣服了,但是他刚刚的身影还一直在脑海中,抹之不去,张群也是略显尴尬,说道:“那个,表兄,其实自己动手是没有错的,新乡资源不足也是对的,不过……你不能用你的那些随从,但是可以雇佣本地的人来给你做事啊……”

听到这话,陈无双突然之间感觉自己似乎又上当了,转眼看向周云,周云一脸无辜地说道:“哎呀,这个……你不是也没问我嘛,我也忘记跟你说这一点了,你不能带其他人来吃这里的粮食,但是可以雇佣这里的人帮你做事的!”

信你才怪!陈无双心里暗道,今后一定不能再信周云的任何话了,他知道周云肯定是故意整自己的,不过陈无双也无话可说,自诩聪明的他,居然被周云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且还不能表达任何的不满情绪,顿时一股挫败之感涌上心头来。

这时候,张群说道:“对了,表兄,我们过来呢,是请你一起去吃烧烤的!”

“请我吃烧烤?”陈无双看了一眼周云,立刻一副提防之态,感觉这都像是周云的阴谋。

周云笑道:“放心吧,这次是真心诚意的,不用担心!”

陈无双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后才猛然惊醒,自己居然对周云产生恐惧的心理了,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啊,这对自己来说,太致命了!虽然他不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但是在年轻一辈当中,他已经算是处于顶尖的那一批人了,可是在周云面前居然屡屡受挫,这让他在周云面前信心也越来越不足了。

“不行,这样的状态可不行啊!”陈无双心里暗暗道,“一定要在周云面前夺回一城,否则将来一旦遇到周云恐怕就未战就先怯了。不就是吃烧烤么,我去了,怕你不成?”

于是,陈无双又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周云看到他这样子,脑中自动补充了这时代的羽扇纶巾,倒还真有几分那等骚包的模样,不过,羽扇纶巾周云不太喜欢,他倒是喜欢另外一种扇子……话说,现在纸也出来了,是不是应该做一把纸扇出来玩玩了?嗯,到时候请德玄先生题字,请个绘画高手作画,这纸扇拿起来也有格调多了。

嗯,这倒是一门好生意,到时候大家看到这么帅气的姿势,绝对会竞相模仿,然后纸扇就好卖了,周云决定让谢书香弄个作坊来专门做扇子,然后专在文宝店里卖这东西。纸扇在周云前世的文人当中就很流行,周云相信,没有几个书生能抵挡它的诱惑的。

……

周云等人赶到篝火旁之时,却见丁庄等人已经在那里烤肉,陈无双看到一个烤肉之人时,不由得惊叫了出来:“居然是你?”

那人看了陈无双一眼,说道:“嘿嘿,你居然出来了,怎么样?饿了一天了么?”

这时候张群有些无语,说道:“那个,大哥……你不认得他?”

那烤肉之人也没给张群好脸色,只是说道:“怎么?他很有名么?我必须认得他?”

张群说道:“这位便是陈无双表哥啊!表哥,这位便是我哥,张青!”

陈无双看了张青一眼,心里略有些吃惊,不是说好张青是一个纨绔公子么?怎么搞得跟一个普通农家子一般了?

而张青也抬头看了陈无双一眼,说道:“哦,你就是那个比我大几天的陈家无双公子啊,不是听说你很聪明的么?怎么也蠢得落进陷阱里去了?”

听到这话,陈无双无语至极,再想到白天之时,张青明知道他会落坑里,偏偏还不提醒他,最后看到他在深坑之中出不来,还不救他出来,心里对张青也是成见颇深的。

不过,这时候,一股肉香味涌入鼻子,引得陈无双肚子“咕噜”一声响了起来,于是陈无双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这时候正好有人注意到他的样子,递过一块烤肉,说道:“饿了一天了,吃点吧!”

“谢谢!”陈无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也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便吃起来,只是这一眼,他又认出对方来,正是今日把自己救出来的人之一,而且他听到对方与他同伴的对话,显然对方早就知道他落进坑里了,但偏偏就故意饿了他一天。

“我叫丁庄,看我不爽的话可以找我报仇,来文来武悉听尊便!”丁庄笑道。

丁庄这个名字,陈无双还真听过,他知道这是周云的亲传弟子之一,只是,陈无双很好奇:“周云的弟子就这么骄傲么?”不过,看在对方烤肉给自己吃的份上,就原谅他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他听到一阵清铃一般的声音传来:“我们来晚了!”

这时候,黑暗中走过来三道娇俏身影,正是安玲、马文姬和张小宛三女,此刻三女都换作男装过来,换作男装之后的三女各有风姿,马文姬文质而又清秀,张小宛娇小而又俊逸,安玲则稍显一些英姿与豪气。

三女似乎成为了闺蜜一般,平时时常挽着手出来走走逛逛,但天知道她们各自在暗暗地争斗着什么。

“呜——呜——呜——”

这时候,陈无双的良好修养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跟三女打个招呼,只是这时候他的嘴里满是烤肉,刚刚想说话,便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来,引得三女统统向他看过来,看到他满嘴鼓鼓的,嘴唇油腻腻的,都是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天哪,这还是那个一直都是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无双公子么?

尤其是马文姬,她可是在颍川见识过陈无双的风采的,而且这几天也没少见到陈无双,哪怕陈无双被周云控制起来了,也不失他无双公子的风度,可是如今……

究竟发生什么了?

而陈无双看到她们震惊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也怔在当场。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远不如他 虽然这时代的读书人不似周云前世明清时代那般迂腐拘礼,但是起码的外表还是要注意的,就算是现代社会那样不拘礼法的时代,大家都会尽量把自己弄得好看一些,更不用说还是在美女面前。

“唔……”陈无双想要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只得迅速把嘴里的东西吃下去,然后才说道:“失礼了!”

“没关系的,你继续!”说话的是张小宛,她对这个表哥也有些不同的看法了,以前她总听说有一个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表哥叫陈无双,前几天看得还挺不错的,如今看来……原来他在别人面前那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现在这才是他的真正模样,如今原形毕露了吧……还是周大哥好,真性情,不虚伪!

安玲也是看了看陈无双,其实陈无双正像她爹说得那般,是她老爹向往的读书人的形象的最高代表形象了,就算安玲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但是在见到陈无双的刹那,她便感觉就是这样的了,没错了……可惜,这一切都是她老爹的幻想罢了,她老爹因为出身不行,纵然感觉自己满身的才华,也是没有任何施展的机会,所以一直都对这样的人非常景仰,但是安玲却似乎并不太感冒,在她看来,读书人像周云这样的才刚刚正好!

就连对陈无双颇为熟悉的马文姬,也是对陈无双感觉有些失望,堂堂一个无双公子,究竟饿成什么样子,才会失态到这个地步,就像是刚刚从牢里放出来的一般……

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真相是,陈无双还真是刚刚被放出来,坚持到现在才吃东西,算是非常有耐力了,先洗澡再吃东西已经够照顾形象了,不过,现实是,就算你努力地去做了一辈子的好事,到头来不小心做了一件坏事,可能会有人指着你说:“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倒是装得够好,还真会收买人心啊!”

陈无双也知道自己刚刚的样子肯定很难看,反应过来之后,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不过这前后的变化实在是太大,所以三女便觉得他的做作之态便是坐实了。

反倒是周云等人倒是没有太过从恶处来想象他,觉得他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换谁饿了一天,闻到肉香都是难以忍耐的。

随后,有人搬来了酒,众人连吃着边聊着,就在这时候,马文姬说道:“今日月儿这般圆,让我不禁想起了周大哥所作的《水调歌头》里头那如仙似幻一般的美景与情怀,只可惜周大哥虽然满腹才华,其他各方面时常都会出新的作品,偏偏就是这诗文方面,却是许久不见他有新作了,不如咱们今日让周大哥作诗文一篇,如何?”

“好好好!”张小宛跟着叫道,“周大哥的诗文我最喜欢了,而且今晚在此作诗文,将来必然成佳话,咱们能参与其中来,也是与有荣焉!”

安玲虽然习武为主,但是从小跟着父亲,自然文化造诣是不俗的,她不会跟其他女子一般,时常悲风伤月作诗文一番,但是诗文的好坏还是读得出来的,她也很喜欢周云诗文中的意境来。

另外,李文华和张群两人也在一旁开始怂恿起来,丁庄倒是非常期待,但是并没有说话,张青则是一脸的不屑,陈无双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也想着让周云作诗文一篇,然后自己再作一篇压下他去。

周云有些无语,像那些现代的知识,是个人都能有办法学得到,可以说是人类的共同财产,可是诗文这东西,当真是太个人化了,若非上次逼不得已,周云也不太想做文抄公,如今被人提起来,逼迫他作诗文,这不是逼他再去做文抄公么?

不过,好在这里没有人能知道这件事情,周云被逼得无奈了,只好说道:“那好吧,我就再吟一首……说到月圆之夜,我想起前段时间元宵节的时候,见到一个女子……这女子曾经有个爱人,不过爱人去年战争中死了……”

背景故事说完之后,周云才吟诗道:“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听到这诗句之后,再结合前面周云说的故事,众人立刻想象到故事里的一幕一幕。诗句是以今年与去年的元夜情景对比,描述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故事凄美,这诗的意境更加凄美。

虽然这诗文在周云前世并非描述这个内容,但是如今有周云的前加的故事,这诗句的意思立马就变化了,再联想到新乡的居民的背景,大家都听得出,诗句对战争的残酷的控诉,因为她的丈夫就是在战争中死去的,进而又延伸到更为深远的某些内容……

不过,对于马文姬、张小宛和安玲来说,最为关注的还是那个女子的爱情故事。

前四句是极为美丽的爱情场景,元宵花灯夜,一对青年情侣相约在黄昏后见面,正值明月升起之际,两人花前月下,赏灯说情……那画面不要太美……只可惜,后面四句,直接来了一个反对比,有了前辈的极美画面,后面的画面就显得极为悲伤了……同样的夜同样的灯,同样的月同样的傍晚,然而女子在黄昏之后再也等不到情郎出现了……

作为女子,一想到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情景,难免都有些感同身受,悲从中来,感怀如马文姬和张小宛,都湿了眼眶,安玲也是感觉内心里堵得慌。

张群倒是没有女孩子这样的感觉,但是他想想前后的情境,也是觉得有些悲凄,李文华则是更意在欣赏这首诗句,毫无疑问的是,这首诗又是一篇佳作。

倒是陈无双体会了一阵诗句中的意境,不由得叹息一声,心里暗暗道:“我是远不如他啊!”

于是,陈无双之前还想着与周云一较高下的心思,顿然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外界的消息 周云醒过来之时,感觉头痛无比。

昨日与众人喝酒到了深夜,之后,周云又在众人的怂恿之下,做了几次文抄公,吟了几首诗词,都是他能记得的佳句。

不过,一夜的酒下来,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最后酒也喝尽了,肉也吃完了,于是大家各自归去休息。

周云洗涮一番之后,再去办公。

来到办公室之后,周云发现桌上摆着一些新的文件,周云一看这文件,是来自宛城的,他便知道这是什么了。

也不知道张君侯怎么想的,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把一些有关时局的文件让人送过来给周云看看,周云也因而得到了许多有关外界的消息。

这些消息中,最多的还是还自洛阳的,毕竟如今的洛阳已经成为全大楚所有诸侯关注的重点。

河东太守单新原本为凉州的一介良家子,与张平的祖先们一样,都是因武功而提升上来,也因此,手底下聚集了一群强兵悍将,而且他能从一介良家子做官至太守位置,倒是皮有些能耐。

不过,像他们这般的武夫,对于文化人是既鄙视又重视,鄙视在于文化人多数没太高强的武力,太不够男人了,不过重视也是因为他知道,文人中的能人实在是太多。

比如同样是将领,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文将谈笑间决定战局的。因此,单新在进入洛阳之后,又取了关中,势力一时无两,尤其是最后还立了项全为帝,有了拥立之功,随后大家一致上书,让单新做成了太尉,然后又拉拢两个文人做了司徒、司马,于是三公就这么换了人。

连三公都变成了单新的人,其他大小官员,自然也是他一句话便决定的事情了。单新觉得如今洛阳安定,天下已稳,自己手里强兵猛将无数,又有皇帝在手,天下谁人敢不服从?于是四处招揽人才,又听从谋士的意见,四处给一些诸侯封官,拉拢人心,又或是分化诸侯,引起各路诸侯之间的矛盾。

比如,张平加官了,由南阳太守,成为了荆州刺史,刺史一职,起初只是监察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州刺史转变成了州牧,又或者直接掌握了实权,成为一州的主宰。

当然,让张平成为荆州刺史,也并非真正怀着什么好意,而是故意驱虎吞狼。

如今的荆州可谓群雄并起,南郡太守成封就不必说了,此人已经被所有人都认为是死人一个了,无论是谁取得了南郡,肯定不会留下成封的,而另外有长沙太守,江夏太守,都是极具实力者。其他的如武陵太守,零陵太守,桂阳太守,各自据守一方,也无野心。

如今整个荆州实力最强者自然是张平的南阳郡,无论是兵员还是其他经济方面来说,都是真正的强大。如今又给张平一个大义的名份,无疑是在告诉张平,赶紧出兵把整个荆州给平定了吧。当然,也同时告诉其他人:看看,你们若是不反抗,就要接受他的统治了!

长沙太守也利用这一点,准备联合江夏、武陵一起去对抗南阳,不过武陵太守只想守着武陵不出事便可,所以拒绝了他的联合,倒是江夏有意想要吞掉南郡,倒是与长沙太守一拍即合。

这样一来,南阳所面临的就是南郡、江夏和长沙三方面的军马了,可谓情况相当严峻,搞不好南阳会兵败。

不过,薛松倒是笑道:“君侯不必担忧,既然江夏和长沙两方合作了,那咱们也寻求一个合作伙伴吧!”

“合作伙伴?咱们哪来的合作伙伴?”张平也是有些惊讶,一时间也想不到。

“成封啊!”薛松很直接地说道,“成封所想要的无非是一世富贵,只要君侯给他承诺,不杀他,给他一世的富贵,相信成封也很乐意的,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接手南郡的兵马和土地……”

听到这话,张平也是恍然大悟,之前他还一起想要将成封给杀了,避免成家在南郡的势力反复,当然,那是因为当初对于南郡来说,他张平属于入侵者,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成为了平乱者,因为南郡已然是他管辖的范围了。

这么说来,张平觉得自己还应该感谢单新一番才是,虽然单新并没有怀什么好意。

于是,张平立刻派人去跟成封商谈,很快就达成了协议,而成封的手下原本对他已经失望透顶,再加上张平如今为荆州之主,于是南郡大半的军马都改投了张平。

于是,南阳原本被重重包围的局面顿然得到了解决,张平集南阳和南郡的兵马于阵前,与江夏郡和长沙郡的兵马对峙上了,而江夏太守和长沙太守听说南郡之变,也是感觉到最好的时机已失,便也不敢再贸然进军。

在小说里头,很多战事可能就是一段话,甚至只有一句话的描述,但是真正打起来,却是旷日持久的,多数时候,大家都是驻军阵前,不战也不退,一直等待战机,或者等对方自己作死,等对方犯错。

至于奇谋什么的,很抱歉,你懂对方也懂,而且十有次有九次会失败的,一旦失败,很有可能陷入将计就计之中,所以一般的战事,都不会以奇谋来解决问题。纵观周云前世几千年的历史,大大小小的战事无数次,但真正靠着智谋取胜的,却是少之又少,当然,如果仅是对方自己犯错误,那就算不得是什么奇谋了。比如官渡之战,大家斗智斗勇,事实上对峙到曹操撑不住了,结果最后袁绍这边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正好被一个叛徒许攸给出卖了,于是曹操才铤而走险,最终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若非如此,就算曹操手下谋士再强,恐怕也是被平推的命。

另外,像刘备在博望坡等地败曹军,也正是利用地形熟悉上的优势,以及曹军对他的轻视大意,将对方大败,一旦曹军正视了,结果就算诸葛被描述得再怎么聪明如妖,最后还是直接逃走了,不敢打。

所以,两军交战,事实上打得少,大多数时间都是旷日持久地等待。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心灵鸡汤 南郡之事,自然也牵动着南阳官员的心,毕竟南阳这一战虽然已经算是胜算极大,但是只要是知道一些战事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万一战败,他们究竟如何处置?

事实上,无论是南阳郡和南郡的一些豪门中人,还是长沙郡和江夏郡的一些豪门,都开始想办法走投机的路,两边都讨好,无论哪一方胜利,他们都能屹立不倒。像这样的事情,对于豪门来说,太常见了,比如周云就知道前世的三国时期,官渡之战中,曹操一方感觉到压力巨大,还没有真正败退,便已经有人暗中与袁绍联系了,倒不是说这些人会出卖他们,而是他们从来都不会做风险太大的事情。

而如今无论是南阳一方,还是江夏和长沙联军一方,谁胜谁负,都还不好说,所以两方的豪门却是显得相当活跃,甚至这时候彼此的联姻都在公开的情况下进行着,似这般的联姻,在豪门之间实在是太过常见了。

这让张平对于南阳的豪门世家更加失望,他虽然知道许多事情,但是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对那些人下手,因为一旦动起手来,就会发现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若是真要动手,那整个南阳恐怕都要动荡起来。

所以,为了稳定南阳的时局,张平只能委曲求全,对那些豪门世家的人一再忍让,他们的活跃,也只是盯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此,张平对于周云所说的那些方面的东西,也是十分注重起来,因为那些普通的士人,一个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好在,这些人也只是投机,在不得罪张平的情况下,去结交长沙和江夏两方,倒也不会做出太过的事情来。不反叛,已经成为张平最大的底线。

如此一来,张平不但每天要担心前线的战事,每天都在关注着前线传来的每一个消息,但凡此类公务,都不敢完全放给别人去处理。

再加上内部的一些不稳定因素,让张平十分烦恼,张平也渐渐积劳成疾,身体渐渐差了起来,这让整个南阳的局势越发微妙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张平越发感觉到有些无力,甚至想找人说个话都不知道谁可以信任,就在这时候,一封信送到了张平的案头。

由于写这信的人叫张小宛,所以最直接最快速地到了他这里,然后张平就算有病在身,也拆开了信,读了起来。

“爹,听说你病了,女儿此刻心乱如麻,恨不能立刻飞越到你身边……”看到这些内容,张平心里甚是安慰,总算还有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于是继续读下去。

“……可是,周大哥说你这不是身体病了,你这是心病,得用其他药治理……”

心病?

张平感觉有些惊讶,因为他也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觉得自己最近感觉到很是疲惫,身体差了下来,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是因为心病,但这周云又是如何得知?

“……周大哥说,只要我给你讲个故事,你的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看到这里,张平眉头皱了起来,心想,周云怎么可能那么厉害,一个故事就能帮自己好起来?另外,他总感觉,女儿这真的是太相信周云了一点,周云说能好你就相信了啊?

不过,张平还是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故事?竟然让周云这般有信心能治好自己的病?

“……话说,在秦末之时,有霸王横空出世……然而,有一个叫刘邦的……最后,霸王于垓下自刎……”

这个故事,正是周云将前世那个版本的楚汉争霸的故事说了一遍,而这个世界的改变点也就在这争霸的不同上,不过因为这一点的不同,所以这个故事也只能是一种假设,而不能成为历史。

“荒唐!”张平将信纸拍在桌上,心头对周云略有些失望,历史这般严肃的事情,周云居然胡乱去改,这治学也太不严谨了。

与这时候的正史不同的是,刘邦靠着各种下作的手段,最后居然取得了胜利,打败了霸王,赢得了天下,这完完全全就成了故意歪曲历史。好在此刻项氏王朝已经日落西山,否则非要周云人头不保,居然敢这般胆大妄为。

不过,张平冷静下来,却突然思考起许多事情来,因为他感觉如果按照刘邦这般性格,还真有可能会这么做,后面的事情似乎也都能顺理成章起来,最后刘邦取得天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一想到这里,张平有些震惊起来,因为他感觉这逻辑实在是太过严谨,倒像是确有其事一般。

于是,张平又拿起信纸来,将这故事读了一遍过去,这次抛开成见之后,感觉这故事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刘邦的成功之道。

刘邦无疑是最为底层的存在,可是在故事中,凭着各种手段,硬生生地走到了皇帝的位置上,这可谓是天底下最悬殊的身份转变,更重要的是,他那坚韧不拔的毅力……

想到这里,张平再次看了一遍这故事,这次又有了新的收获……

张平一连看了十几遍的信,最后终于将信纸放在桌上,而此刻,张平的目光中透露出坚毅之色,说道:“刘邦尚且能成帝,我张平的起点实在是太高了,而且与刘邦所遇到的困难相比,自己的困难,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我又不比刘邦差,如何就不能做到刘邦能做得到的事情……”

便在此刻,张平精神奕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不知道究竟是何时,他的脸上,他的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了,整个人仿佛从水晨捞出来的一般。

与此同时,张平也感觉自己的身体顿时好多了,整个人仿佛都充满了力量。

“哈哈……”张平大笑起来,“果然,周云说得没有错,我看完这个故事,我的病果然真的就完全好了起来,周云当真是神了……好,一定要回信好好谢谢他!”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鸡汤不断 第二天一早,张平的信,快马加鞭送到了新乡,张小宛看到信的第一时间,便立刻跑去找周云分享自己的快乐。

“周大哥,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张小宛说道,“我爹说看完你的故事之后,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病好了起来!周大哥,你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周云笑了笑,说道:“在你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可是这故事在你爹看来,却是一份心灵鸡汤!”

“心灵鸡汤?”张小宛有些想不明白,莫说是张小宛想不明白,就连听到这个词的其他人也不明白,比如:马文姬,安玲,张群!

这明明只是一个故事罢了,怎么就跟鸡汤扯上关系了?更何况还是心灵鸡汤?

周云说道:“这心灵鸡汤嘛……咱们不是一直熬鸡汤给病人补充身体嘛,这样病人的病才会更快地好起来,而心灵受创的话,那就需要在心灵上补充起来,需要心灵上的鸡汤!”

“哦!”周云这般解释一番之后,大家也大概有了个概念,理解了周云所说的这个词的含义。

只是,安玲说道:“君侯又怎么会在心灵上受伤?”

于是,周云将最近的状况分析了一遍,这些事情事实上他们也都知晓,却因为这些事情似乎关系不到他们,所以根本就没有关过注意,此刻听到周云提起来,众人才明白是什么情况。

“整个南阳,最心焦气烦的就是张君侯,张君侯此刻也是压力山大,甚至因为焦虑以及各种劳累,得了一些小病,之所以一直都不见好,只因他的心累,感觉一切都无法控制了,自己也感觉到无力了……”

“所以,我让你讲一个最励志的故事给张君侯,张君侯看过之后,必然会想,既然这样的一个人都能成功,自己比他强百倍,又如何不能成功呢?而且此人受到如此困境最后都能克服,自己又如何能落后于他呢?”

“于是,张君侯必然是信心百倍,心病顿时解除,然后他的心病一解,身体上的病自然也会随之散去!”

好有道理!

众人顿时感觉周云说的这些,真的是太有理有据了,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且事实上,周云还真做到了这一点。

周云说道:“如此看来,张君侯果真如我所想的那般,他得的是心病,而非身体上的疾病!”

张小宛听后,也是欢喜不已,不仅欢喜的是自己的爹终于好了起来,更是喜于自己喜欢的人,居然这般厉害,于是问道:“那么周大哥,我现在该如何去做才好呢?”

“继续给他喝鸡汤!”周云说道,“让他心理越来越强大!”

于是,这一次,张小宛给张平写信,便多了一个“汉武帝”的故事,当然,故事的开端并非直接说汉武帝,反而是说起汉朝建立之后,因为中原战争,让匈奴趁机坐大,发展了起来,于是汉朝又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危机,在这等危机之下,汉朝皇帝不得已只能采取非常屈辱的和亲,然后经历过文景二帝的励精图治之后,终于迎来了汉朝的强盛,然后汉武以雷霆之势,集全国之力,将匈奴打垮下去……

看到这样的故事之后,张平也是感觉到自己的信心更加高涨,因为他联想到自己的境况,心想,汉朝在那般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最后终于打败了匈奴,自己的这些困难又怎么能与之相比?

张家也是武勋世家,武勋世家最不缺的自然是战功,而几乎所有武勋世家都具备的战功,便是打匈奴的战功。作为经常与匈奴战斗的武勋世家之后,张平自然非常清楚匈奴的强大,否则大楚也不可能因为打匈奴而崛起那么多的武勋世家。否定匈奴的强大,也就等于否定自家历代积累起来的功勋之伟,张平自然不会去做的。

于是,张平又是雄心勃**来,自家也是积累了这么多代了,自己完全可以做那个“汉武”。

经此之后,整个南阳的高层顿时也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南阳侯,震惊得难以相信。

要知道,前段时间,大家还一直看着张平时常露出忧虑之色,脸上毫无隐瞒地表现出了担忧,这让众人见之更加担忧,纷纷去找自己家族的退路。

不过,现在张平却是突然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不但精神百倍,更是充满了信心,就连那些烦忧之事,似乎也全然不在意了……君侯似乎突然变得心大了起来。

南阳无数双眼睛在目的地着张平,而张平的表现,却让人感觉到,似乎一切困难都难不到他,似乎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似乎一切挫折都不算什么,这让大家对张平有了信心,同样对南阳也是有了信心。

很快,整个南阳的运作,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张平变得激情起来,而那些真心跟着张平的人也随之变得激情起来,那些有些摇摆不定之人,看到这情况,打心里感觉到,这样的南阳有些可怕了。

这样的情绪,渐渐地也传向了南阳的其他地方,甚至传到了南阳军的前线军官当中。

这里的人,很容易发现其中的变化,他们似乎感觉到,上面的人突然变得刚猛无比,信心增长了百倍一般,似乎一切都化作了几个字:不服就干!

对于前方军人来说,早就是蒙荷尔无处发泄,甚至在对峙的时候,经常受到一些挑衅,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了,当然他们也时常去挑衅对面,只是他们并没有在意罢了,反倒是对方挑衅他们的情景却相当清楚,所以他们早就憋了一大口气了,于是在上面变得硬气之后,许多无端的挑衅,便被南阳军直接给怼了过来,以悍猛之态,直接将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屡屡受挫。

好在这些也只是小范围地发生着,影响并不大。

事实上,两方都知道这战事不好分出谁胜谁负,所以谁也不贸然出手,大家保持着克制,而这时候南阳军突然变得如此硬气,另外一边自然是有些懵。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保持克制 前线传来各种消息,也令张平十分兴奋,虽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胜利消息传来,但是感受到将士们的士气,张平知道,若是不犯什么大错,长沙和江夏联军必然败退。张平一个武勋世家的后人,对于战事的了解,就再熟悉不过了。

一来是他的状态改变了,令所有人都对他重新有了信心,士气自然提升上来了,二来自然是随着他对南郡的整合的越来越深入,对于南郡的控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整个南阳郡和南郡就越来越一心,这一点在战斗力上也得到了体现,三来正好相反的是,江夏和长沙虽然是结盟了,但是各自为政,也是相互有些猜忌的,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进退一致和相互信任,甚至彼此之间还相互防备着,所以实力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强悍。

而且,随着前线战场的有利,消息传到宛城,就仿佛让整个宛城的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局面也稳定了不少,张平现在的状态相当好,顿时也感觉局面大为转好。

就在这时候,突然张平收到一条消息,让他大喜过望。

长沙太守见到南郡局势已定,他是没办法再去捞到什么好处了,现在又处于不利的情况,于是决定与南阳这边言和。

原本张平还不想答应,但是在与周云通信之后,张平决定答应长沙太守的议和,因为周云在信中说,当前南阳郡和南郡要稳定发展一两年,积蓄力量,以待时局变化,因为张平已经收到消息,洛阳的时局一日百变,甚至都差点闹出兵灾来,然后许多人都不满单新控制着皇帝,准备要搞他一下。

周云给张平分析,接下来很有可能,单新会更加骄狂,然后弄得天怒人怨,到时候极有可能大家会一起去讨伐他。一来是单新真的很骄狂,二来是单新本就是良家子出身,虽然手握兵权,但是根底太浅,对于某些有实力的人来说,这是块大肥肉,不去吃上一口,当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当然,张平也想去吃上一口,而且张平还有近距离接壤的优势。

最重要的还是,周云说道:“可秘密与长沙太守议和,然后把消息暗中透露给江夏郡,然后两郡必然会起纷争,君侯就可以跳出来给他们做裁判了!”

自从前面的事情之后,张平对于周云的意见是越发看重,所以这件事情,张平一思量,便让人去处理了。

果然正如周云所说,张平让人与长沙太守议和,让长沙太守退兵南郡,然后这消息自然是“不小心”让江夏太守知道了,江夏太守大怒不止,当初正是长沙太守邀请来一起来对付南阳的,现在倒好,长沙居然秘密与南阳议和,丢下他们独自去面对南阳的压力。

他们两方共同对上南阳尚且占不到好处,更不用说他一方面对上南阳,那肯定是必败无疑的,所以,江夏太守知道这肯定是长沙想阴他们一把。

“好,既然你们不仁,休怪我们不义了!”江夏太守说道。

然后,在长沙军秘密撤军之时,设下埋伏,袭击长沙军,好在长沙太守也是百战将领,早有防备,然后两军交战了一番,各自退守。

就在两军交战之时,南阳接手了整个南郡,并且陈兵一旁,看着两方交战。

这一下,江夏和长沙两方都吓着了,不过此刻他们想再联合起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了,不联合的话,可能会被一一击破。

就在这时候,江夏太守便做出了决定,承认张平的荆州刺史的身份。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大家都知道,张平虽然被封刺史,但是一来皇帝的权威如今不是很有效了,二来自然是这恐怕是单新利用皇帝的名义下来的。所以大家不承认,你这个刺史也就是个摆设。现在承认了你的刺史之职,也就是说,承认张平对整个荆州的事务都有去管的权利,这是有了名义上的好处。

江夏做出决定之后,明显感觉南阳军撤了不少,而长沙这方却面临更多的南阳军,于是立刻趁着这个机会,对长沙军大肆攻略,长沙军一边要应对南阳军,一边受到江夏方面的进攻,顿时也节节败退,最后也不得已,立刻承认张平这个刺史。

于是,南阳军除了必要的一些防备,所有军队都撤走了。表示,这是两方的矛盾,由两方自己解决问题,不过,作为荆州刺史的张平,发表声明,要求两方一定要冷静平和地谈一谈,双方都要好好克制,以和为贵。嗯,这是张平复制周云的原话,写信给两位太守。当然,张平觉得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太有水平了。

自然,长沙和江夏都不可能真的相信张平真的以和为贵,所以根本就没有半点克制的意思,于是两方打得屎都快出来了。

南郡的事情可谓完美解决了,张平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半年多来,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南郡的情况,要知道南阳的精兵可都到了南郡战场,若是这一战失利,张平就要伤筋动骨了,虽然还可以迅速拉起一支部队来,但是与这些精兵相比,就战斗力而言就差多了。

而张平也越来越是喜欢与周云保持通信了,当然,他更希望周云能来宛城上班,可是周云委婉地说,自己还想做些不一样的事情,到了宛城就太束手束脚了,就连李向一说起宛城的情况,就说水深,更不用说周云了。

而未来新乡是周云从一块白板开始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杰作,新乡的人,也都是自己的人,周云想怎么说怎么做,都有人支持他,在这样的地方做官,实在是太舒服了。若是换个地方,肯定又得重新再来。

而新乡其实就在宛城的地界内,离宛城也近得很,快马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通信相当方便,在这里又能避开宛城这个权力圈,再好不过了。

听到周云的心声,张平只得作罢,只是周云做了这么多事情,自然要奖励他。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迷上小说 很快,周云收到了新乡附近的五百亩良田的田契,这是张平给周云的奖励之一,至于爵位上的奖励,周云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太冒头了,早就让张平缓一缓,功劳先记着就行了,免得自己变成那只出头鸟。

在文才方面的名望,周云可以出头,因为他可以直接压住那些挑衅的文人,可是在权势方面,周云还是弱得一逼,若是真的太过冒头,那么他面临的极有可能是某些莫名的打压和敌视。虽然周云不介意罢官,但是平白招惹强敌,周云还是不太愿意去做的。

这五百亩良田是在新乡之内的,因此周云已经猜测到一些事情了,于是很快他的猜测就成了现实,张平直接划了周围五个里进入到新乡,因此新乡也不再是那个只有块小地盘的小乡,而是扩大了好几倍。当然,五个里的人口,其实也只有不到两千人,关键是田地多啊。

很快,那些里正等官员,纷纷过来拜见周云,周云也只是随意说了几句,让他们好好回去管理,暂时他还不想插手那些事情,然后让自己的管家去处理那五百亩地的事情。

至于五个里的管理,周云因为太过突然,根本还没有什么头绪,所以暂时也就让他们自己管理去吧。

而如今,周云又面临着某个难题,因为张平又向他要故事了。

或许这鸡汤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张平都喝出瘾来了,又或许是张平已经成了周云的书迷,现在催更来了,所以张平表示,你再不更新,我就寄刀片来了。

周云思索再三,最后决定玩一票大的,于是写下《三国演义》四个字。

没错,周云要弄《三国演义》给张平看了,这是个长的故事,足够他更新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更重要的是,汉朝的那些事,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再多的周云自己都知之不详,或者说写出来也没有味道。

所谓老不读三国,少不读红楼,所以周云前世的四大名着,周云读得最多的就是三国,反复读了好几遍,每一次读过去,都会有新的感受,反倒是红楼却是读到一些地方,实在是读不下去了。

《三国演义》所书,是一个时代的开始到一个时代的结束,从天下群雄艰难创业,到最后尽皆落幕,数十年间,可谓极为令人热血激发,恨不能回到那时代,成就一番事业。这样的故事,有鸡汤,也有各种警示作用,据说还有军事教科书的作用。

……

很快,张平收到周云的来信,便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展信读了起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开头的一首《临江仙》,便是令张平感觉到有些惊讶,因为周云之前给他写的故事,可从来都没有附带诗词的。而张平细细品味之,感觉这首诗词极为有意境,但似乎也有些悲凉之意。倒不似一个年轻才子写的,反倒像是历经人生沧桑之人写出来的。

品味完之后,张平便开始读起了正文来,一开始,张平就很是惊讶,因为周云的描述……实在是太过详尽了,要知道之前周云所写的故事,基本上都是以白描的方式写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太多的修饰用语,相当简单流畅。

可是,现在的这故事,居然在描述上花了很大的笔墨,写得也相当详细,张平一读之下,便感觉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咦?”张平自然是惊讶,不过读下去之后,便沉迷于其中了。

而且,张平也看出来了,周云最初给他写的故事是汉朝的建立,如今看样子是写汉朝的衰亡了。从故事里可以看出来,汉朝已经是衰亡在即了。而且,张平渐渐地看出了一些大楚的影子来。

不过,张平如今也接受了周云这种“小说”题材,并且也相当喜欢周云这种白话的书写方式,倒不似文言文那般晦涩,读起来是畅快不已。

而且,张平也知道,小说的内容来源于现实,但是经过改造加工过的,所以倒也不在意那些与现实一致的地方。

第一章便写着刘关张创业之始,一切从微末开始,而且张平也隐隐感觉到,这三位将来必然是成就不俗之人。

只是,还没来得及继续看到他们三人的创业的过程,便发现已经在此嘎然而止了。

看完这些之后,张平既有些期待接下的内容,更是有些心痒了,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想着接下来的内容。

第二天,周云再次让人将信送过来之时,张平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将信拆开,读了起来。

第二章的内容,很快就从刘关张身上脱离出来,开始描述起洛阳发生的事情,看到何进的所作所为之时,张平暗暗摇头,此人虽然身居高位,但是草包得很,张平觉得他不配坐到那个位置上去。尤其是看到,何进诛宦官的过程,张平更是对之嗤之以鼻。

……

这一天,张平读完周云送来的稿子之后,心里越发想得越来越痒痒的了,于是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当即让人快马再到新乡,让周云今后每天都多写一点,而且别动不动地就在关键的地方就直接断章了,这样让人看起来十分难受。

周云也是无语,他没想到张平居然这么快就成了小说迷,居然还学会催更了。

不过周云何许人也,你别以为你是君侯,就能要求我多更新一章了,我不要面子的?

所以,周云最终还是一天一章地让人给张平送过去。

结果张平也是气得牙痒痒的,却拿周云没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拿这事情来拿周云怎么样吧?更不可能强制周云吧?所以他也只能一边催着,一边都保持常态心情,心想:下次见了周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了!

无论是周云,还是张平,如今似乎每天都要抽一些空来写和读《三国演义》。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书迷扩散 当然,张平并非这时代的人中的《三国演义》的第一个读者,因为周云对于这本书是另有打算的,自然不可能把底稿都送到张平那里去,所以他每次写完,都会让人抄上一份,然后发给张平。

这个代笔之人,自然就是张小宛,张小宛在与自己的父亲通信有效果之后,也是非常高兴,自然时常借机来找周云,一来她是想接近周云,二来自然是对周云的故事有些兴趣,这故事居然都能令自己的父亲有如此大的变化,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好的故事。

而周云自然也是让她抄一份寄给自己的父亲,在这抄写的过程中,张小宛自然就成了第一个读者。

张小宛虽非有野心之人,但是也被这鲜活的人物,精彩的故事以及宏大的世界观给吸引了。

于是,每天一有空,张小宛便蹦跳着过来,问周云有没有写下一篇故事,然后去抄写一份给自己的父亲。

起初大家还以为周云一直在通过张小宛写信给君侯,但是随后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终于在一次张小宛抄写之时,安玲好奇地看了一下,发现居然不是在写信,既然不在写信,那安玲便没有再避讳了,毕竟若她是在写信,她也不好去看别人的私人的信,但现在不是,安玲便好奇了:究竟是什么?

很快,安玲便发现,这是周云写的故事,而且里面的人物与故事也是她未曾见过的,所以安玲好奇地读了下去,这一读,竟然也有些入迷了,直到读完一篇故事,安玲才问道:“这是什么故事?”

“当然是周大哥写的故事,叫《三国演义》!”张小宛似乎也不介意跟她分享这一点,而且似乎还颇有些小得意,瞧瞧,这可是周大哥写的,专门让我来抄写给我爹!

“《三国演义》?什么《三国演义》?”这时候,连马文姬也好奇地问道。

“就是周大哥写的故事啊,对了,周大哥将它称作小说!”张小宛说道。

“周大哥写的?可否让我看看?”马文姬问道。

“当然可以,周大哥都让我帮他好好收着呢,等到时候会有用的!”张小宛当即从自己的办公桌里头拿出一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马文姬和安玲一眼看过去,只见那蝌蚪大小的字体,很快就认出这的确是周云亲笔所书!

当即,两女便凑在一起读了起来,于是两女很快就入迷了。

随后,张群与李文华来办公室之时,正好看到她们在看书看得认真,于是知道了周云写了一本叫《三国演义》的书,两人听说是周云所写,自然是要看一看,于是这本书又多了两个读者……

宛城这边,张平看《三国演义》越发痴迷,就连平时说话时也有意无意地提起这本书来,这也让周围的一些官员也知道了这本书的存在,于是许多人好奇这是怎样的一本书,于是跑回去打听和寻找这本书,然后去看一看,免得到时候问到自己,自己会一无所知。

只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无论他们如何寻找打听,却是无法找到这么一本书,甚至他打听时许多人都没听说过这本书。

后来,才有人打听得到,原来这是一本由周云新写的书,如今张平看得入迷。

“原来是周云所写,周云作为我南阳第一才子,想必所写的书必定不凡,我等一定要好生拜读一番!”有聪明之人,立刻如此表示道,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张平借书去了。

作为此书书迷,有人来借此书,张平自然无不同意之理,只是他同时也很爱惜这本书,怕对方弄坏弄丢掉,于是要求对方必须在自己这里看书,不能将书带走。

结果没过多久,此人不但隐起天来多次说到该书,甚至是此书中的故事都能说得耳熟能详。

张平才发现,此人颇有些才华,稍给他挪弄了一些职位,结果这一石便如同掉进静水之中一般,顿时惊起层层波浪,于是很多人纷纷效仿他,以求上进。

只不过,第一个吃螃蟹之人才是真的勇士,其他人自然没有再得到什么好处,但是却是皆已成为此书的书迷。

于是,宛城的官场便有了这么一个传说,每天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大家要等着张君侯看书书,然后一起去凑进去看书,他们这般举动,自然也引发了外界的好奇。

于是,一本叫《三国演义》的书,就这么地在宛城火了,三国中的一些经典故事,渐渐地在宛城陆续传开。这本书自然是故事性极强的,尤其是一些战斗场景,真的是可以让人激动得热血沸腾的,所以很多人都被这本书和这本书中故事所打动了。

马文姬也是觉得周云实在是太有才了,一本三国演义,简直就是一本内政外交军事人性等各种因素混在一起的千古奇书,看此书时,很容易将自己代入到书中,很容易让人激起同感与共振,尤其是对男儿而言,这等书,简直是励志奇书啊,连她一介女流之辈都想着要马踏这样一个纷争时代了,更何冲是男子?

她觉得书中应该是反射现在这个社会的,就像是对当前这个社会的描述与预测一般,虽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但是马文姬隐隐感觉到,周云所描述的大方向却是没有错的。

而安玲则是想法较简单多了,因为她想到的是,天道军正如行文开头时的黄巾军一般,皆是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但是也都是以惨败收局,最后成为他人走上人生舞台的踏脚石与功劳薄。

不过,她关注更多的更喜欢的还是这打斗的场景,她原本就是练武之人,又是极为豪爽,就只差一个男儿身了。

相比而言,张群和李文华就有些中毒太深了,如今两人四处在找人单挑武艺,似乎想要做那马上猛将,轰轰烈烈地杀个翻天覆地,会一会天下英豪,斩杀一切敌对之强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印刷术 就在所有读书之人渐渐陷入某种近乎痴狂的境界之时,周云一个人却是在与一些墨者在研究着什么。

对于这本书的感染力,周云是半点都不会怀疑,这时代的书籍,说道理的说,讲故事的少,往往讲故事就是为了讲道理,所以根本没有谁会认认真真地写个故事,因而叙事方式,多半就是白描的手段,简单地描述过去,或者直接三五句就是一个典故。

哪里像这本书一般,别说是人物的相貌与来历,都一一细说来,就连打斗时的表情与运作及各种语言行为都描述得一清二楚的,因而看这书的人,都会立刻在脑海中呈现出各种画面来,很清楚地呈现出了内心之中想象的那种乱世风云的场景,也很自觉地将自己代入这样的一场乱世当中,然后一展自己的才华……

于是,整个宛城之人,似乎都变得积极得多了,因为很多人都看得出来,这本书上的背景,越来越是与当今现实有些重合了,而他们生活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之中,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地去创建一番事业?当然,并不一定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但是肯定是要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来。

这一点,张平也是看在眼里的,他没想到,这原本是周云给自己喝的“心灵鸡汤”,如今给这些人一起分享,都还有着不错的效果,于是,张平也放开一些权限,允许一些人来抄书。

在印刷术出来之前,抄书一直都是书籍传播的方式,你想要收藏这本书,那就必须要抄一抄这本书了,不过,平时是大家都请专门的人来家里帮着抄书,但是这一次,谁也不敢假于人手,一来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到张平这里来抄书,二来这么好的在张平面前露脸的机会,谁会错过?

所以,如今张平的面前,一旦有空,便会有人过来借抄该书,张平也无不同意。

而这书在宛城也渐渐地出现了一些书评,对于这样的书,原本是有些离经叛道,不仅是写的书中似乎并没有蕴含什么大道理,而且还写得如此白话,自然不符合大家对好书的定义,但是偏偏这些评书之人,却又极度喜欢这书,这书仿佛有着一种近乎魔力的东西吸引着他们,于是这些书评基本是好的方面的。

随着这些书评的写出来,原本并没有什么大道理的《三国演义》,立刻被许多人赋予各种道理了,正如有句话说的一样,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可以换句话说,一千个人有一千种《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也渐渐地变得高大上起来,于是,这本书在宛城的名声便传开了。

要知道,看过这书的也只是宛城中的少部分官员,大部分读书人都没有机会读到,于是整个宛城立刻陷入一种寻找该书的狂潮,而抄书也使得整个宛城纸贵了。

……

“成了,快看,先生!”当众人将第一板排版出来的印刷板弄出来之后,打印出第一份稿件,众人便将这稿件拿给周云来看。

周云把那张还有些杂的印刷成品,虽然他的内心里颇有些不满意,但是表面上却表现得非常开心。

因为,他自己很清楚,这已经是非常大的开拓了,毕竟之前都没有印刷术的存在,而如今,却在自己的推动之下,由墨者这等技术最顶尖之人来操作的情况下,经过多番尝试,周云终于直接跳过雕版印刷的这一层,达到了活字印刷的地步,因为他深知印刷术的发展方向,而且以现在他们掌握的技术,绝对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根本就毫无疑问地弄出来活字印刷术。

这印刷品虽然不似他前世看到的那些书一般整洁无瑕,但是在这时代的人看起来,这实在是太好了。

而这活字印刷术一出,从墨者到整个参与制作的工匠团队,都是惊喜万分,因为他们早就听周云说过这活字印刷术的好处,这是一项不亚于造纸术的伟大发明,是必然能传扬天下,延传万世的好东西。他们能参与其中,就算是对自己的子孙后辈吹牛皮,也是足够吹上好几代了。

殊不知,现在的文人对于造纸术的存在,予以多好多高的评价,甚至已经有许多讴歌赞美的文章出来了,这可不是他们自己在炒作,而是许多文人自发写的,而且写的是自己最深处的自我感受。

现如今只要这印刷术出来,若真能像周先生那般造福于千万读书人,万代读书人,那他们自然就是万代受尊敬。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大家还没有被金钱迷失了方向,所以大家还是非常看重这等名声的,甚至许多人为了得到这样的名声,操劳了一世,他们却是这般得到了。

周云说道:“好,现在我宣布,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块活字印刷板,成功!大家辛苦了!”

听到这声音,几乎所有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这已经是将近半年的不断研究与失败,最后到现在终于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与突破性的进展,证明这半年的日以夜继地工作,终于有了回报。

随后,周云又鼓励了大家一阵,并且声明要给他们加薪,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激奋。当然,周云也提出了一些不足之处,甚至点明了一些发展方向,要求他们要不断地更新技术,让印刷术越来越好,让它更加方便快捷。

另外,周云又让他们开始排版印刷第一本书。

这本书就是当前的《三国演义》。

没错,周云就是要印刷这本书,然后拿到宛城去售卖,不仅是宛城,南阳的其他的城池也会拿去售卖。因为,周云知道,印刷术的存在与发展,必须要伴随着经济利益,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得长远地发展与进步。最重要的还是,新乡太需要钱了,造纸术虽然也赚了不少钱,但是钱这东西谁也是不会嫌多的。

至于印刷厂的建设,早已完成了,如今只要招人工作,便能正常运作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奇怪的书 在宛城的郡学之外,有一家谢氏文宝店,方才开张没有多久,不过已经是火爆了好长一段时间,虽然如今那股抢购纸的热潮已经过去了,但是每天到这里来买纸的人仍然是络绎不绝,毕竟现在也只有谢氏才有纸卖,而郡学附近,住着许多读书人,这里的生意自然是相当好。

而这一天,郡学刚刚下学,学子们纷纷走出来,然而走到这家文宝店的店门口之时,才突然看到文宝店店门口的广告居然换了,原本一直放着的广告语都是在推广周子纸的,但是如今却换了。

“南阳第一才子周云倾心之作问世,张君侯读完之后,大病痊愈!”

有人读完这一行广告语之后,有些无语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周云的名字我倒是如雷贯耳,但是后面这些内容,是不是有些哗众取宠了?”

“是啊,读个书,怎么可能令大病痊愈?开玩笑吧!”

“肯定只是个噱头罢了,不必理会便是!”

众人原本对于这等话语也是不信的,毕竟太过离谱了,不过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说道:“难道真的是那部作品?”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得向那人看过去,这才发现说话的乃是一个官宦子弟,于是众人感觉是不是有什么隐秘他们不知道的,便问道:“林兄,你刚刚说的‘那部作品’是何意思?”

那林兄说道:“最近传闻,张君侯的确是积劳成疾,不过后来看了一部作品,然后就直接好了,而这部作品据说正是周云所作,乃是张君侯的千金抄写给张君侯,张君侯看完之后,居然直接病愈了!”

“什么?竟然是真的?”众人也是震惊不已,不过多数人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等事情的,毕竟连张君侯生病之事都不可能轻易外传的,又岂会令宛城人尽皆知?

而张平读书之事,也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多数只是宛城的官员,他们自然不可能轻易将这等事情传扬出去,所以外界对此事倒是知之不多。现在有人说出来,众人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于是,刹那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好奇起来:“究竟是怎样的一本书,会令张君侯的病直接痊愈?”

“走,咱们进去看看!”有人终于迈开了步子,走了进去,然后其他人纷纷跟上去。

一进门,便有伙计亲切地迎上来打招呼,然后向他们介绍道:“诸位是想看一看周大才子的新作品吧?呵呵,在这边,其中之一名为《汉纪》,另外一本名为《三国演义》,这《汉纪》便是令张君侯大病痊愈之作,而这《三国演义》如今已经是张君侯每天必看之书了……”

并没有什么天花乱坠之介绍,更没有什么花样,只是一个张君侯喜欢,恐怕便是最好的广告了,所以当伙计说完,众人便是拿起书看起来,而伙计也不再多说什么。

众人拿起书之后,便见到书上写着《汉纪》二字,后面有着细字“本书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虚构?”众人也是没见过这样的书,居然一开始就说明本书是虚构的,毕竟他们读的书,多数是讲道理的书,哪怕是有故事,一般都是发生过的史事,根本就没有虚构的说法,不过虚构嘛,倒也不是没有见过,比如一些寓言故事,都是虚构的。

然后大家翻开书,都是愣了一下。

因为这书的排版,居然不是他们所习惯的竖版,更不是从右到左排版,而是横版的,而且还是从左到右……再然后,他们又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这些文字中间,居然还有许多奇怪的符号,有一点的,有两点的,有一个圈的,有一坚加一点的,还有一个弯加一点的等等。

当真是奇怪的书啊。

好奇是好奇,但他们一开始还没有想明白这些符号究竟是什么意思,然后他们开始读起书来。

他们这才发现,此书的行文风格……居然非常地直白,以及浅显。

要知道,他们之前读的书,都是非常晦涩的,若是没有谁教他们把基本意思弄明白,可能就算是认得字的人,也未必读得懂书,因为经常是一个字的意思都会是多种多样,一句话更是包罗甚多,就算是博学之人,不多读几遍,恐怕也是难以弄懂它的意思。

有时候,一本书一个人读了几十年,都未必能完全弄懂它的意思,然后一本经典之作,可能还会伴随着许多解读的书出现,就是帮人来理解本书的意思的,而且有时候各种理解都不太一致,这就让许多读书人都很迷惑,究竟信哪一种才好?

但是,眼前这书,浅显直白到根本就没有太多晦涩之处,甚至跟平时大家说话差不太多了,他们相信,只要是认得字的人,肯定能将这书读懂。

他们平时读多了那些晦涩难懂的书,此刻将这本书拿在手里读起来,却感觉到畅快无比,要知道以前读书都是逐字逐句地去读,还未必能理解其中含义,可是现在居然一眼看过去,发现一眼就明了其中意思,这让他们心头也是愉悦无比。

而且,很快他们又发现一件事情,他们发现那些符号所在的地方,正好是断句所在。

须知,他们之前读的书,是没有任何断句的,一篇文章,就是一大片字过去,真要读的话,就要注意断句了,他们平时也时常会在读书的时候花时间去研究断句,毕竟一段话,随着断句的不同,就会产生完全不一样的意思,若是断句不准确,很有可能会把书中的意思误解掉,甚至会产生意思完全相反的理解。

可是,现在有了这些符号的存在,这些内容的断句就简单多了,只要遇到符号顿一下,就完全可以达到断句的效果,这样一来,也不会有什么误解含义的情况发生了,更是让阅读越发顺畅起来。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原来阅读的过程居然会让人产生畅快淋漓的感觉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大胆的书 关于书中的内容,众人也终于明白为何要加上纯属虚构之类的提示了,因为这内容实在是太过吓人了,若非现在的时代不同了,放在几十年前,这样的书一旦面世,恐怕立刻会给作者引来杀身之祸。

因为这内容一开始就是写霸王与刘邦的争斗,最后居然是刘邦干翻了霸王。

看到这一点之时,众人终于倒吸了一口气,幸好现在时代不同了,否则就算他们在这里看这样的书,恐怕也是一种罪,别说大楚思想开放,但是涉及到这方面的内容,肯定会杀一儆百的。

然而,大楚失权已久,是个明白人都知道,大楚已经管不到地方诸侯了,地方诸侯也不可能再因为说大楚的坏话而处置人,所以他们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甚至于,隐隐还有些小快感。

殊不知,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哪怕是再完美之处,都会有自己的不满的,而这样的不满会渐渐积累起来,最终统统归结在所在的世道上,而这世道,便是大楚,哪怕大楚如今也只是形同虚设了,但是也不能阻止大家把怨恨放在它的身上,就像是周云前世的某些人一样,明明国家比起以前来让人过得好了百倍千倍,却依然有着许多人狂喷自己的国家,并且还越喷越有爽感。

众人看到刘邦区区一介亭长,居然能做到帝皇之位,既是惊讶又是惊喜。

殊不知,直到如今为止,都还没有过什么非贵族称帝皇的,所以这时代所谓的天注定是很有市场的,许多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这是一个草莽崛起的故事,是鸡汤,是励志,也是榜样……区区刘邦都能做皇帝,那我等做一个太守,州牧,诸侯一方,应该是不成问题吧?

于是,这般代入之后,大家越看越是惊喜,越看越是起劲,越看越是自信,没错,有时候就是这么自信。

就像周云前世大家都会找共同点一般,而且都会下意识地自欺欺人一样,觉得共同之处便是他们的成功的关键,比如总会有些人总结比尔盖茨的成功,着重说到一点,那就是比尔盖茨大学没有毕业。然而,这是关键么?是因为他大学没毕业让他走上成功的么?明显不是。但不妨碍某些人一直把这样的话挂嘴边。

另外,还有许多励志的故事与方法,大家下意识地认为,别人可以做到,我不比别人差,我也可以,所以觉得自己与成功人士之间的差距,也不过是一个机遇罢了。

众人看得入迷,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伙计们小心翼翼地过来提醒他们,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此看了许久的书了,而且他们一抬头,发现不止自己,还有许多人都跟自己一样,读书读得极为入迷,此刻整个文宝店倒被读书的人给挤满了。

“这书怎么卖,我要买一本!”有财大气粗的人,当即掏钱买书。

很快,其他稍有些经济条件的,都会掏钱买上一本,就算是有些拮据的人,许多也是咬咬牙买下来,只有部分人是依依不舍地放下书,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了。

次日,郡学之中热议的话题,便是《汉纪》。

许多不知情之人,倒是有些懵,不知道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他在聊《汉纪》,他在聊《汉纪》,他也在聊《汉纪》,怎么大家都在聊《汉纪》?

一问之下,方才知晓情况。

当然,也有些人开始聊起了《三国演义》,也只是少数,因为多数人还没有将《汉纪》读完,而《三国演义》前面的“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之后,还有一句话:“先看完《汉纪》,再看本书更佳哦!”于是,大家老老实实地先看《汉纪》。

而这一天,除了部分人在大骂这是“伪书”,是“造谣之书”之外,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部好作品,有人甚至说道:“无怪乎张君侯读完这书,病就痊愈了,换作是我,我也是一样会好起来的!”

“没错,此书当真是奇书啊!”

“我听说许多官员听说有这书卖,已经开始抢购了,生怕被别人买光了!”

……

而且还有人发现了一个关键点:“难道你们都没有发现,这些书的字似乎都是一样的么?”

经这人一说,当即有人开始对照起来,结果竟然发现两本书的字,几乎一模一样的。这让人很是费解了,须知,就算是写字再好的人,也根本就不可能这么稳,抄这么多本书,字体都还是一样的,况且光是郡学买书的人就不少了,要抄这么多书,恐怕请的抄书人就需要甚多吧。

更让他们费解的是,这书卖得极为便宜,若是按请人抄书的最低价来算,这样的价格卖出来,肯定连裤子都要亏完掉。

当然,这也是他们受到他们所见识到的情况的影响,自然不知道还有印刷术的存在。

而张平也已经通过与女儿张小宛通信,了解了印刷术的存在,此刻他也暗暗想着,让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在那里生活当真是做正确了,因为换个人跟他写信,肯定不会这样。

而张平也通过卖书的价格看出来,恐怕印刷术的存在真的是能让那件事情顺利完成,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读得起书,会有更多的人能通过读书成才,而南阳的读书人也会越来越多的。

想到这里,张平也是有些兴奋,他恨不能早点看到这一切的发生了,要知道,他的南阳,不仅仅是人才在那些豪门世家,最重要的还是人才是真的太少了。

说到底还是自身的条件太差,否则人才也不会尽往河北跑了。

一想到印刷术,张平就想去看上一看,于是立刻让人安排好,便向着新乡而去。

这一路上,张平自然看到了新乡的巨大变化,内心里也不再震惊,因为他知道,有周云在,这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参观 这一次张平的目标是印刷厂,因为他很想知道,周云一直在说的神器,究竟是怎样的。

上次张平来时,因为这一带都是一片混乱当中,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来了,更不可能通知周云等人,所以直到张平找到周云之时,周云才知道张平到了。

可是这一次,周云已经将未来新乡的布防设置得非常好了,甚至连一些亭长都为他报信,所以张平还没有到未来新乡,报信的已经把消息传到周云这里了。

所以,这一次,周云是拿出了应有的礼节,亲自带着一些人过来迎接张平,当然也没有像他前世的官员到来时的那样,搞得那么隆重,而只是带着一些新乡的关键人员过来。

很快,周云便见到张平的车驾到了,对方也看到周云等人,立刻停了下来。

张平走下来,说道:“不必多礼了,本侯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所说的印刷术,快带本侯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周云见张平如此迫切,便也只是简单地行了礼,这才主动带着张平朝着印刷厂走过去。

如今的新乡已经专门有了一片工厂区,工厂区也专门设置了保全人员,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有外人出现在这附近,上次张群带陈无双走进造纸厂,也是纯属有意,否则他们恐怕还没有靠近,就会被阻拦住了。

来到印刷厂之外,早有人来检查。

跟在周云身边的陈无双,看到如此严密的防守,哪里还不清楚,上次自己过来,肯定是对方有意放自己进来的,自己绝对是进了对方的套了。

不过,陈无双也是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他知道,周云这么做,肯定是想好了,不会放自己离开的,现在也只能从张君侯这里想办法,让他发话放自己离开了。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周云带着张平继续往里面走去,只是有意无意地,周云将一些无关人等,比如陈无双等人拦了下来,不让他们跟着进去。

张平笑道:“你这里倒是守卫严密啊,连你自己进来,都要检查,看起来你对这里保护得不错嘛。”

周云笑道:“这是自然的,若非一视同仁,恐怕会有人利用职权或者自己的官威来钻漏洞!刚刚也多亏君侯配合检查,如今连君侯都接受检查,我倒想看看,还有谁敢乱来!”

张平点点头,倒也没有怪罪周云刚刚没有给他方便,反而夸奖道:“做得很不错,就应该是这样的!”

这些天,张平也感觉到,周子纸给他带来的巨大好处,这除了卖纸得到的利益大部分落进了他的口袋这一点之外,最重要的是,张平也发现,读书人对他的态度要好太多了,甚至还有不少外来的读书人,都对他赞誉有加,甚至连河北不可一世的那位,如今也是写信过来,想要从他这里多买些周子纸。

毕竟,纸张不仅对于读书人来说,更方便,而且对于办公来说,简直是方便百倍千倍,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每天要处理几百斤以上的公务的诸侯来说,书简拿在手里都感觉遭罪,哪有纸张来得方便?而想要在公务上推行纸张,那就必须要有足量的纸张,而纸张也只有南阳能造出来,所以如今各方诸侯纷纷动用各种关系来向他买纸。

而张平也借着这周子纸,获得了不少的政治利益。

是以,张平是绝对不可能看着其他郡也造出纸来的,自然也不希望有谁将造纸的秘方窃取,当然,印刷术也是一样的重要。

周云之前跟他说过,印刷术关系着培养人才的效率,更是关系着张平的某项大计,所以张平也是是非常关注的,所以,他要看一看,这印刷术是否真如周云所说的那般厉害。

很快,周云便带着他们来到了印刷工厂内部,此刻,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工作着。

随着工人将一张接一张的纸放到雕版上,然后只是简单地一刷,然后一张布满文字的纸张便拿起来,而且工人们似乎也渐渐地熟练起来,所以印刷的速度相当快,转眼间的工夫,便已经印刷了好几张。

周云拿起几张来,递给张平等人看。

张平等人一看这纸上的文字,不但文字工整,而且排版整齐,紧密一致,看起来很是清爽。

周云介绍道:“这一张一张的纸印刷出来之后,再加上裁剪和装订,便就成为了咱们在市面上可以买到的那些书了!”

张平点点头,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这些纸页上的文字,正如他之前让人替他买的市面上的书是一般无二的,只是现在手里的是散页,只要装订起来,恐怕就是那一本一本的书了。

当然,这里是印刷的现场,而周云之后又带着张平等人去看了排版与雕刻的现场。

张平发现这一切都十分简单,只要让人看上一遍,然后召集能工巧匠便能自己制作出来。所以,周云之前才会那般保密,像这样的技术,若是没被人看到,估计想破头都想不出来,可是一旦让人看到了,哪怕是通过口述传播了出去,恐怕都能轻易模仿出来。

随后,张平又去参观了造纸厂,虽然造纸厂的技术稍复杂一些,但是仍然是属于非常简单的行列,只要记述下来,很容易复制出来。

一遍看下来,张平自然是看出了安全上的问题,他说道:“周云啊,这造纸厂和印刷厂一定要严加防范,不得让人随意进来参观,警戒必须要加强,另外,一定要保证里面的工人不能出现反叛之事!”

周云说道:“放心吧,君侯!这个我已经做好了明暗两重防护,一旦有人潜入进来,我们必然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将之控制住!另外,工人方面,我选择的都是那些有亲戚家人的工人,他们的家人集中住在厂区住房内,而且我们的工作程序,都采用流水线的方式,也就是将之分成多道工序,然后分别由不同的人来进行操作,彼此之间也不会让他们知道对方的程序如何,所以就算是有人背叛了,也无法掌握所有的程序!”

听到这里,张平点点头,说道:“这样吧,我允许你再增加兵力,一定要好好防守这里,万万不可让人钻了漏洞!”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保护好技术 拥兵一直都是大忌,周云现在掌控着这么多的民兵,已属于是超标了,不过由于是在宛城,还能控制得住,再加上情况特殊,所以张平才破例让他拥兵,周云没想到,张平如今居然还主动要求他增兵。周云知道,张平这是担心这里会有失,所以倒也没有反对,然后点点头。

张平随后又煞有其事地去参观了新乡,当初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在建设当中,这一片都是工地,所以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如今却发现这里的建筑,井然有序,看起来倒是有一些美感。

周云跟张平介绍着今年的一些情况:“……今年的粮种已经及时种下,到了收获之时,新乡便不必再由宛城支援,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了……另外,种的桑麻,到时候不仅能供应本乡的人使用,还能卖出一半以上……咱们采用的都是一些比较有效率的新方法,所以这些生产要比常规的要有效率得多……”

张平点点头,说道:“你做得很好!原本我还一直担心这里的人会再出现一些反复的情况,现在看来,应该是不会了!”

周云说道:“不错,只要他们有饭吃,有衣穿,其实他们都是一些很善良的普通人!”

张平笑了起来,说道:“这话也只有你跟我说,其实啊,我也是相信这一点的,我娘是一个读书人,本侯自幼便跟着我娘读书,又岂会不知这些?只是有些人自诩高贵,认为贫贱之人天生就应当受他们压迫,所以肆意妄为惯了,所以一旦遇到反抗,便是觉得是对方的问题,反倒不会思考自己的过错!”

每次跟周云谈话,张平都感觉到分外轻松,因为周云不仅说话简单有趣,城府不深,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龌龊之事,更重要的是,周云似乎并不有求于他,不会刻意去拍他的马屁,自然也不会言不由衷。

尤其是这些天与周云的通信,更是让张平感觉周云是把他当成朋友一般聊的,张平最缺的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人,而是这样的朋友。

虽然类似位高权重了,就没有朋友这样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矫情,但是这却是张平的真实写照。他平时遇到的那些人,不是畏惧于他,便是有求于他,所以根本就不可能真正与他交朋友的。

反倒是周云,多次请求辞官,显然是在这方面不会有求于他的,更不怕他罢了他的官,所以才能平心气和地与张平聊天。

两人聊着聊着,便已经走到一处,却见着不远处正有一人站在那里,明显是等着他们过去的。

看到这人,无论是张平还是周云,都明白他是何意了,于是周云说道:“君侯想不想让陈无双留在南阳!”

听到这话,张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因为他明白周云的用意了。原本张平觉得周云留下陈无双肯定是有用意的,因此也没有去管他,反正以周云的风格,根本就不可能弄死陈无双。但是现在听到这话,张平才明白周云这是用心良苦了。

“见过表叔!”陈无双当即迎上来见礼道。

“哦,原来是无双啊!”张平笑道,“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据说你犯了点小错误,被扣在这里,你在这里过得可好?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陈无双愣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我在这里还好,不过……”

“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张平笑道,“若非公务繁忙,我倒是想要在这里多玩一阵子,倒是你,就好好在这里玩玩吧!”

“表叔!”陈无双吓得立刻回答道:“这里虽然好,但是终究不是无双的家,不能长久呆下去!”

“这样说也对,要不你就离开吧!”张平说道。

陈无双听到这话,也是惊喜不已,然后看向周云,因为他看得出来,周云还真的敢违反张君侯的意思,所以他还得等周云答复。

张平似乎也考虑到这一点了,于是说道:“周云啊,这陈无双品性纯良,是绝对不可能做盗窃之事的,不如就把他放了吧!”

周云说道:“君侯,不是我不肯放他,而是他实在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若是放走了他,万一出了问题,后果会不堪想象的,我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无双公子在这里休息一天,再说了,无双公子在这里也没有谁对他不好!放心吧,只要确定好你没有看到什么关键的东西,我们自然会放过你的!”

陈无双脸色一变,又看向张平,期望他能说一句话。

结果张平没有说什么,而是叹息一声,说道:“你看,这事情有点麻烦,如今你也并没有完全洗脱罪名,所以还得留在这里一阵子,要不你在这里好好玩玩再说!”

听到这样的话,陈无双有些无语,顿时感觉身体有些凉,他万万没想到,张平居然会来这么一出。

这样一来,求君侯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就只好乖乖地在那里了。

跟陈无双又扯了几句,周云这才陪着张平走开,身后跟着的人都没有贴近过来。

张平说道:“周云啊,你要继续想办法,提升这效率,争取早日能让大多数人都能读书吧!”

“放心吧,君侯!”周云说道,“我也希望早点看到这一日!”

“好了!”张平说道,“我也是抽空来这里看看的,现在就要赶着回去了,家里还有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做呢!其实我倒是很羡慕你,能够这般愉快地工作,能够让这么多失去家园的人能听从你的号令,看来你真的是用心了!好了,该走了!”

周云看着张平远去的马匹,转身往回走去。

就在这时候,周云见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当这个人出现之时,便朝着那人个走了过去。

“小庄,出什么事情了么?”周云问道。

丁庄说道:“先生,我们阻截到几人个,我问过他们了,他们是被派过来窃取造纸术和印刷术的,而且他们的打算是来绑架你的,可惜都被我们抓住了!”

“要绑架我?”周云也是有些震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绑架 周云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丧心病狂,居然想要绑架自己。

不过,周云仔细想想,结果发现如果想要弄到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技术,最好的办法还是来绑架自己这个“发明者”,毕竟造纸厂和印刷厂都是有人把守,想要潜入进去,很是艰难,而且进去之后,也未必能得到什么东西,从工人入手的话,未必能得到这一整套的工序,所以最好了的办法就是绑架自己。

想到这里,周云不由得暗暗庆幸,好在之前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否则还真要被人绑架走了。

若对方的目标只是将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技术盗走,周云倒是没有那么在意,虽然这些技术能带来一些利益,但是毕竟都是身外之物,周云也没打算把这技术一直垄断着,想要利益,周云有很多种办法获得。

造纸厂和印刷厂之所以防守森严,主要还是不想让人觉得得来太过容易,另外就是练兵。

而如今,居然有人打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周云不得不慎重了!虽然对方是为技术而绑架自己,但是得不到技术自己肯定活不了,若是对方得到了技术,自己也未必能活下去,毕竟这技术越少人知道,对于拥有者来说,利益就越是巨大。

“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要绑架我!”周云对于自己的性命向来是极为看重的,因此对于这等威胁自己性命的事情,周云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很快,丁庄等人便将人带了过来,一共是七人,其中死了五个。

“先生,这些人应该是死士!”丁庄说道,“当时我们杀了他们三个,包围了这四个,可是他们相当果断,直接自杀!这两个动作慢了点,被我阻止了!”

周云一看这两人,果然连他们嘴里都塞着东西,怕他们咬舌,事实上咬舌也不会死,只是不会说话了,另外如果无法止血,也是会慢慢地死去。对于死士来说,死亡不是畏惧,而是解脱!

“我们也是在暗中听到他们说到要绑架先生,抓到他们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说一句话了!也没有任何表示。我想,他们是不可能说什么的!”

周云点点头,说道:“既然什么都不说,那就杀了他们吧!”

听到这话,两个死士并没有任何恐惧之色,而是轻蔑地看着周云,似乎在说,我们连死都不怕,你用死来吓唬我们,当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这时候,周云说道:“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轻死去,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死亡的过程!”

“死亡也有过程?”丁庄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周云说道,“你蒙上他的眼睛,然后在他们的手上割一道伤口,用盆子装住他们的鲜血,鲜血会一直往下滴,直到他们的血流光而死,让他亲自感受一下死亡的过程!”

听到这话,哪怕两个死士并不怕死,但也是寒毛直竖起,心里想象着那一个场景,就有些恐惧。

“先生当真是有才,这样的死法都能想象得出来!”丁庄如今也是手上沾了不少的人命,对于人命早已看得淡漠了,所以并不觉得残忍,倒是觉得新颖,“可是,为何要蒙上眼睛?而不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呢?这样岂非更好?”

两个死士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更加心狠手辣,比他老师还要毒辣。

周云说道:“这样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如果蒙上他的眼睛,他们只能用耳朵来听自己的鲜血滴下来的声音,这样他会集中注意力,而且不能看到流血,他就会用脑子想象那一幕,会越想越恐惧的!”

“还是先生高才!”丁庄笑道。

只是,当周云教他们做出来的时候,丁庄也有些郁闷了,不过当着两人死士的面并没有说,离开之后,才问道:“先生,为何不放他们的血,反而用滴水?”

周云笑道:“那你是想要他说出幕后主使者还是让他们死?”

“当然是想让他们说出幕后主使者!”丁庄说道,“只是,先生这样可行?”

“你等着看吧,他们会求我杀了他们的!”周云笑道。

丁庄有些不太相信,因为他根本就看不懂究竟是什么原理。

……

几个时辰之后,周云再带着丁庄等人过来,丁庄发现两个死士似乎有些奄奄一息的,这让丁庄很是震惊,明明他们手上的鲜血已经止住了,为何他们会是这样的模样?

周云说道:“你们感受到死亡的过程了吗?放心吧,这血还没有滴完,你们是不会死去的,不过,你们身上的血应该还有不少,应该还需要再滴个几天才会死去!”

“唔——唔——”

两个死士挣扎起来,只是嘴里仍然塞着东西,说不出话来。

周云说道:“呵呵,有时候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想死也死不了!你们继续享受吧!”

“唔——唔——”

周云笑道:“看来你们是坚持不住了,是不是很想要我杀了你们?”

当即,两个死士猛然点起头来。

不过,周云却笑道:“我说是让你们鲜血滴血而死,那你们就得滴血而死!所以就算是求我也没有用!”

“唔——唔——”

“除非你们愿意将主使人的姓名身份都告诉我,否则我就会让你们滴血滴到天荒地老!”周云说道,“你们要是让我愿意告诉我,就点头!”

周云刚刚说完这话,便见一个死士猛然点起头来。

看到这个人点头,于是周云让人拿开他嘴里的东西,然后说道:“别耍花样啊,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我说,我说——”那死士嘴上可以说话之时,便是奄奄一息的说道。

那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丁庄看得眼睛都直了,明明这人手上的伤疤已经痊愈了,根本就不可能死的,更不可能会变得如此虚弱。倒是有些不能理解,更让他不能理解的还是因为这些人居然为了让人直接结果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心理暗示 丁庄想起之前先生说的话来,知道这情况肯定就是先生刚刚所说的“想死也死不了”,如果对方的表现不是假的话,那么此刻这两人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

果然,那人似乎一心求死,所以在将幕后之人说出来之后,丁庄便给他们一个痛快,对方死之前倒还真如同很享受一般。

能让一个死士都怕成这样,丁庄倒是惊讶了,他倒是不觉得这是残忍,要知道他从小就见识了杀戮,大家都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跟着爹去猎杀动物了,然后这一年多以来,杀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他对杀人也早已习惯甚至于麻木了,如今他更感兴趣的,还是周云这等厉害的方法。

于是,周云少不得要给他上了一堂心理学上的课程,虽然周云自己知之甚少,但是毕竟还是看过相关书籍的。

丁庄听说是“心理暗示”,便举一反三,说道:“就好像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一样,本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因为心中有鬼,所以才会出现各种反应!”

周云点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如此,还有杞人忧天也是如此,天本没有塌下来,可是杞人却偏偏惶惶不可终日,这也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心理暗示!”

丁庄对于此,倒是颇有些兴趣,别看他平时读书不如别人,但是但凡他感兴趣的,总会很认真地去对待,比如之前的兵法,周云自己也只是前世了解的一些方法,自己连半调子都算不上,只是将一些知道的东西概括地写出来,可是丁庄却凭着自己的钻研,居然将之练得有模有样的,这让周云不得不叹息,丁庄当真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当然,周云不相信什么人生来是天注定的,因为他自一个不信天的时代过来,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所以他培养学生,素来都是以兴趣为主,天赋为辅,因为没有兴趣的话,光是有天赋也未必能成就一个人,当然,一般来说,有天赋之人,因为某方面的突出表现令其感觉到骄傲,所以对这方面的兴趣极有可能会比较大一些,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一种想让人认可自己的心理。

周云不想像前世的大多数家长一般,对孩子的兴趣和想法不闻不顾,只按照自己的一厢情愿去培养孩子,最后可能非但没有成才,反而还形成了孩子的逆反心理……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孩子,是对他们“好”,所以对方不接受也不行,甚至于出了问题也是因为对他们“好”,而没有任何过错,但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就是最残忍的事情。

当前,周云还要处理一下绑架之事!

从两个死士的说法周云得知,想要绑架自己的,就是魏家之人。

魏家之人素来心高气傲,莫说是周云,恐怕就连张平也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头,毕竟魏家一直以来都是贵族以及三公,于他们而言,其他人都是渣。

当然,魏家也有着两三百年的积累,从家族底蕴以及人脉上来说,都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家族。

他们想要造纸术,自然是看到了造纸术的好处与前景,既然他们都采取了暴力的行为,周云自然不会对他们手软。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周云能拿魏家怎么样,而是他相信魏家之人必然不会放弃,必然会再次行动。

“既然如此,那我倒想看看,你们魏家究竟有何能耐,能在我手里抢东西!”周云冷冷地笑着。

……

不过数日的功夫,周云便又招了千人民后,由张群训练,训练之法自然是周云所提供的,若是在之前,张群肯定会认为兵员的武力才是真正重要的,但是,在周云给他进行了一场演兵之后,张群才不得不承认,军队的阵容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这个阵容并非说的是仪仗兵那样既整齐又好看的阵容,而是令行禁止的阵容。

比如,当今打仗都是直接征兵,征的都是一些普通人,随便训练几个劈砍刺杀等动作,便就要上战场,至于所谓的军阵什么的,其实并没有特意去刻意去强调,平时看起来还好,一旦打起仗来,就一团乱糟糟的。

所以,一般懂得练兵的人,训练出来的军队都是军阵严谨,有条不紊的,打起仗来,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了,有时候明明一方人多,另一方人少,但是因为人少的一方,军阵极为稳固,反倒是人多的一方败退了。而且,大楚的军队与骑兵作战,原本因为军马问题,处于劣势,可是一旦配上合适的军阵,骑兵便也要在大楚步兵面前折戟。

就在这几天,新乡又来了几批窥探者,不过这些人还没有到新乡就被人注意到了,实在是新乡的人员组成太简单了,哪怕对方再怎么伪装,都会被新乡的人发现。

因此,这些人都被新乡的人给举报了,然后整个新乡的人都成了眼线,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被注意着。

这些人多数是在造纸厂和印刷厂附近转悠着,发现防守甚是森严,也不敢轻易靠近,不过,他们都把主意打到了工人们的身上,决定从工人入手,买通工人,把技术弄到手。

然而,很快他们发现,这一招根本行不通,因为无论他们带多少礼物,带多少钱财,都被人给赶出来了,最后还被人举报了!

最后,他们被抓了,虽然最后还是被放了,但是他们所带的东西都被收缴了,对方收缴这些东西之时,还称之为“参观费”。

不过,钱财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们总算是摸清楚了新乡的一个情况,那就是,新乡与其他的地方不一样,其他地方的人,基本上都是自私的,只要不危害到自己个人利益,他们是绝对不会管你是来自哪里,来这里做什么?哪怕是弄得惊天动地的,只要不危害到他们个人利益,他们都不会去管,顶多是在门缝里看上一眼。

不过,新乡却是不一样,他们感觉只要他们一进入新乡,就立刻被许多双眼睛给盯住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招商开始 新乡的人给人一种无孔不入的感觉,只要他们遇到陌生人,便会第一时间告诉附近巡视的民兵和小吏,而这些小吏基本上都是新乡自己人,根本还没有形成官僚作风,再加上周云的熏陶,他们显得相当亲民,平时巡视的时候,还经常会跟人打招呼,甚至热情地帮人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而大家也会经常会给他们端来一些茶水,倒不像是其他地方一般,小吏随便有点权力就嚣张得以为天老大我老二了。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外人进入,便会立刻被人通知小吏,然后传到游徼李文华这里,李文华自然要亲自去看看。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大家对于最近有人想要害周云的事情非常恼怒,周先生那般圣人一样的人物,居然还有人敢害他,想要害他,就是想要害咱们所有人,所以必须要将那些人抓起来。

不过,李文华自然也提醒大家不可鲁莽,一定不要私下动手,只要将他们的行踪报官就行了。

那些工厂中的工人们更是清楚,他们有命拿钱,肯定没有机会去花的,因为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一旦他们拿了东西,承诺给对方办事,那么下一刻就会被带走。所以,那些被找上门的工人们,直接将对方连人带东西统统给轰走了。

……

那些人自然是不肯放弃的,仍然在想着各种办法,甚至有人开始动用起了官员的力量,不过无论多大的官想要进入工厂,必须要周云审批,而且还必须进行检查。然后,周云也被几个当官的给明里暗里地进行威胁了,不过周云连丢官都不怕,又岂会怕他们?再说了,他们敢插手进来,说明他们要倒霉了,自然会有张君侯去收拾他们。

也就在这么一种紧张的情况下,招商大会就要开始了。

这一天,在城中最大的酒楼烟雨酒楼之中,各地商人齐聚一堂,因为今日招商大会便在此处召开。

这是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在弄懂之后,几乎所有的商人都是好奇不已,想要看看,能有如此天才想法的商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商人。

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当中,谢书香便是闪亮登场了,谢书香一上场,便立刻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

太年轻了,实在是太年轻了!

能坐在这里的,多数都是经验丰富的商人,他们何曾见过像谢书香这般年轻的商人?他们在这样的一个年龄的时候,还在被人坑蒙拐骗当中磨砺呢,可是眼前这位年轻人,居然就开始主持一方了?

当然,多数人都持着怀疑的态度,觉得他太年轻了,太生嫩了。

“我当年像他这般大的时候,还在学徒呢!”

“呵呵,我还在努力地搬东西呢!”

“我还好点,当初已经开始做小本生意了!”

“看来这人应该是被家中长辈派过来镀金的!”

“是啊,我也是觉得如此!”

……

商人们私底下纷纷讨论着。

不过,谢书香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以一种非常简单易懂的语言介绍了“代理”的方式。

无非是几点:一是代理商必须按照合同既定的规定来履行合同,不得破坏合同,更不能超出代理的范围来售卖纸张,也不能在规定价格外售卖纸张……第二是收取代理费,按年收取,第三是收取押金,收押金的原因是怕对方违反合同,一旦查到这一点,便立刻将押金扣除掉,然后宣布终止合作。

这结条件无一不是有利于造纸厂的,自然引起许多商人的反对。

“这也太离谱了,我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要规定价格和售卖地域的!”

“是啊,我们来买你的东西,买定离手,这一切便就与你再无关系,你们竟然还想要控制我们接下来的买卖,真的是太离谱了!”

“尤其是那代理费,我等到你这里来做生意,是要给你们赚钱的机会的,你们除了纸张的钱之外,居然还要另外收取我们的代理费,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还有那押金,押金在你们的手里头,那我们岂非要受你们的掣肘,到时候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

许多商人纷纷抓住这些问题,对谢书香进行各种责问。

若是换作其他年轻人,在这么多商人一起发难,肯定是要方寸大乱,惊惶失措了,可是谢书香原本在商业上的天赋就非同寻常,再加上周云传授他的一些现代化的先进商业理念和思想,让谢书香也是心中有底,最重要的还是谢书香知道自己是有后台的,用不着怕任何人。

所以,谢书香淡然自若地回答着所有人,任你们自私责问,谢书香就是不松口,让所有商人都感觉到,这年轻人不一般啊,居然有如此能耐。

他们很多人气愤暴躁,其实多数是装出来的,无非是想借此来惊扰对方的心神,让对方惊慌之下出错,可惜谢书香却半点不受影响,最后许多商人不得不妥协了,接受了这些条件,而一旦打开缺口,其他人见情况有些不妙,当即立刻回心转意,立刻同意了下来,就连那些刚刚差点要找谢书香打架的商人,也立刻同意了下来,生怕会落在众人之后。

最主要的是,他们早已计算过了,这其中的利益实在是大得惊人,所以不由得他们不动心。

而谢书香在解决大家的问题之后,便开始竞价的环节,这一环节自然是最重要的环节。

首先自然是给出某一郡的底价,然后令该郡的商人去竞标,谁给的价高,便归谁去做这一个郡的生意。

没错,就是一个郡一个郡地代理下去,而且不允许过界销售,否则会扣除押金的,更不能因为别的郡比较远,你这个郡在两者中间,便据中赚差价,谢书香宁愿不把纸卖到远处去,也不愿意让中间的商人控制这个渠道。因为周云早就告诉过他了,渠道为王,若是真被人控制住了渠道,那今后就要让出非常多的利益,所以从一开始就要控制好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纸质线装书 代理商最大的麻烦还是运输,因为很多离南阳远的州郡,想要把纸运输到自己所在的郡,必须要通过与南阳郡邻近的郡,这样就要求他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这也是对他们很不利的一点。而且,也要防备有人故意借着盗贼的名义去劫取货物。

这一点,无论是周云还是谢书香,乃至是张平都没办法解决这一点,也只能依靠代理商自己去解决了。

不过,这一点,也让招商会平白生出许多事端,比如河北的代理商,意图卡住幽州那边的几个代理商,准备拿下幽州那边的几个郡的代理,幽州的商人想要卖纸,就必须从他们手里高价拿纸。

因为大家都知道,河北与幽州产生了一些嫌隙,两地的人如今也是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开战。自然而然地,河北之地的商人,不可能会轻易让幽州的商人好过,毕竟这时代的商人很多都是要受到官方的压榨,甚至直接成为官商的,让他们赚钱,还不是等于资敌?

眼见两地几乎在大会上吵闹起来,谢书香直接霸道地要取消河北的代理商的资格,让纸张无法流入河北。眼见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于是很快,河北的商人与幽州的商人立刻商量好了章程,幽州商人的货到河北时,由河北商人帮忙运送过境,然后幽州商人让利一部分给河北商人,算是比较完美的结果了。

毕竟连打生打死的两个势力都是今天打架明天和的,更不用说素来都是和气生财的商人呢?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生死大仇,所以有钱赚,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对于此等暗中交易,谢书香也管不着,毕竟幽州要取到货,从并州过去又太远了,最好的方法就是从河北过去,再说了,换个道路,也未必能行得通。再加上,谢书香知道自己也管不着他们私底下的某些交易,只要不影响大局就好。

而其他的州郡的商人,也都只能接受一切要求,毕竟也不算是太过分,况且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悄悄地破坏一下,谁又天天去监督他们?

另外,还有州郡内竞争的问题,若非两大官商竞争,其他商人根本就竞争不过官商,事实上未竞争就已经自动败退了,因此许多州郡其实都是被抄底价取了代理权,这一点谢书香更是无可奈何,他深知如今商人的无奈,作为官商有太多的优势,其他商人要么就避开与官商竞争的生意,要么就等着官商利用官方的身份,将你弄得破产乃至家破人亡。

许多州郡有官商过来的,代理权统统归了官商。

好在底价不低,光是代理费就赚了不少,并且还只是一年的代理费,这些代理费以及押金都是用来扩大生产的,只要钱到位了,造纸厂又可增加一些生产线,纸张的产出,又可翻番。

这一点,让谢书香也不得不佩服周云,按周云的话说,这是拿别人的钱来做自己的事情。若是让谢家自己拿钱出来,虽然也能拿出来,但是肯定会让谢家也陷入困境当中,万一有个闪失,那就麻烦大了。

招商会上将代理权定下来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签合同与付代理费和押金的程序了,那些没有取得代理权的商人们纷纷失望地起身正要离开,然而这时候,谢书香却突然说道:“诸位,且慢离开,在此,鄙人还有一事要告知大家!”

听到谢书香这般说,几乎所有人都是顿了一下,心想肯定是另有生意要做,于是纷纷又回到座上,且听听是什么生意,再做打算。

当众人回到座上之后,谢书香这才说道:“诸位,看看我手里这是什么?想必诸位在宛城看到过这东西吧?”

众人抬头仔细一看,果然看到谢书香手里拿的东西,如今尚属于稀罕物,不过作为商人的他们,却是看到过的,毕竟他们做生意,遇到没有见过的东西,总要去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商机的。

而这种纸质线装书,最近在宛城风靡起来,这也仅限于在宛城看到过,在其他地方,就算是南阳郡的其他县城都没有看到过这种纸质线装书,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曾去买上一两书,研究一下可操作的空间究竟有多大。

这书自然不算便宜,但是当他们将一整本书的价格与以往一本书的成书价格相比较,才猛然发觉,这本书的价格只是以前的书的几分之一。

这样一比较之下,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样的书,商机甚大。

而如今,谢书香将这书拿出来,自然让众人立刻反应过来,不会是要做这种书的生意了吧?

当即,所有商人都静待着谢书香继续说下去。

谢书香这一停顿,自然是要给大家一个反应与考虑的时间,此刻见到众人都是惊喜万分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没错,这就是用纸质印刷出来的书,我南阳第一才子周云周先生学识惊人,创造出印刷术来,这书便是以印刷术印刷出来的,而印刷术所需人力无几,但是一日能印刷出数千本,乃至上万本这样的书!”

“哗——”

听到这样的话,在场的商人们都是一阵哗然,因为这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要知道,按照原本的成书方式,想要一本书完成,必然要专门请人一字一句地抄写完成,不但效率低得很,而且费用是相当高的,要知道一个会写字的人,原本就是酬劳不低的。但也是没有办法,这是唯一得到一本书的方法。

所以说,很多人读不起书,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买不起书,太昂贵了。

这里的商人,许多人也曾做过书的生意,自然知晓一本书价值几何,又要花多少时间成一本书,就算是没有做过相关生意,但是也曾听说过成书的过程,听到设备书香这般说,自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不过,同时大家也都是眼睛一亮:如此价格,又是如此效率,这线装书的生意是大有可为啊。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布局 如今之所以没有专门的书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卖书,成本高,书本昂贵,且不能量产,买家自然是少,若是专门做这一项生意,那真是没有太多的赚头。最重要的还是,买得起书的人,很多都是采用自己请人抄书的方式来获得书籍。

可是,如果能将成本降下来,能买得起书的人大量增加,而且还能量产的话,那书的生意,就很有赚头了。

殊不知,这时代连公主贵人的嫁妆里头,都会带着书籍,就相当于周云前世的房车存款一般,可见书这东西究竟有多重要,别说读书人买书,单就平时的婚嫁这一块,若是能宣传一下,让普通人家在婚嫁时买上几本书充个门面,根据双方家庭的富裕程度,便能卖出不同数量的书了。

很快,就有人将书籍发给每人一本,让众人看看样本,主要还是给那些没有买过这种书的商人看一看。

谢书香说道:“这书的代理权,将会在半月之后在此召开,若是有想法的人可以前往参加!关于代理费与押金方面的要求以及合作方式,刚刚送给诸位的那本书上有一张夹页,上面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好,今日的招商大会到此结束,谢谢诸位来宾!”

……

张平在收到招商大会的消息之后,也是惊叹周云这手段当真是妙不可言,以往像这等垄断的产品,一般都是通过高价来赚取最大利益,但高价过后,买得起的人就少之又少了,若是生产力不够倒也罢了,生产力足够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毕竟商人是为赚钱,自然是要在一定的时间内达到最赚钱的目的,价格高了,能买得起的人就少了,赚得未必会多。

而周云设置一个相对较为合理的价格,既不会让纸张成为贱品,也能让许多学子能用得起。为了让更多的人能读书,周云也不得不想办法去限制那些商人,不让他们把价格抬高。若是那些代理商私自将价格抬高,不仅会将押金统统扣除,而且今后不再提供该郡的纸张。

在这样的一个机制之下,恐怕也不会有哪个商人明目张胆地超出限定的价格去出售纸张,除非他不想长久地做这门生意了。到时候,郡里的读书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因为图小利而失去纸张的方便,这是读书人最憎恨之事,恐怕大家用口水都能喷死这些商人。然后,为平息读书人之怒,这些州郡的诸侯,会直接换掉这些商人,甚至可能直接杀猪平息众怒。

当然,无论是纸张还是书籍,优先供应的还是南阳,而且也是南阳最为便宜,到了其他州郡,因为代理费和运输费,哪怕是限价了,至少也要比南阳贵上一半以上,即便如此,还是供不应求的状态。这样对比之下,其他州郡的读书人,肯定会看到南阳读书人的优势,若是这时候,再将南阳的学术氛围提升上去……

张平也与周云聊过这方面的问题,周云认为,吸引读书人的条件,除了利诱之外,最重要的是要有学术氛围。就像当初的颍川学宫和稷下学宫,这两处学宫,论利益,远不如洛阳,甚至还不如其他的一些大州郡,但是偏偏在这两处形成了人才的聚集,如今人才最活跃的就是洛阳的太学、颍川学宫和临淄的稷下学宫。

不过,相较而言,如今的太学更多的是镀金的人,而稷下学宫则是太过注重学术,尤其是以儒学为主,太过注重仁义道德,显然不太适合当下即将来临的乱世,而颍川学宫在学术上有些不及稷下学宫,但是在内政外交军事等各方面人才上,却远超之。

而周云建议张平让南阳也成为学术繁华之郡,不必比颍川学宫与稷下学宫更强,只须有自己的特色即可,不过在道理上讲不过稷下学宫,在军事内政外交方面也拼不过颍川学宫,张平很难想象还能有什么特色,毕竟当下大家认为最能强盛的因素,无外乎内政外交军事。

不过,周云却是经历过前世的综合竞争时代的,知道内政外交军事只是基于农工商的基础上的,而古代社会,工农商趋于平等状态,所以在发展工农商的水平上,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前景,顶多就是采用一些内政人才,发动农民的耕作的积极性,或者是千篇一律却又换汤不换药的轻徭薄赋之类的政策。

这样的政策实际上很多人都能想到,但是关键还是在于实施上,没有一个敢于得罪各种利益既得者的权势的臣,以及一个有魄力的君,这等政策是根本没有办法实施的。

而周云建议的特色就是发展工农商三门学术,并以此为特色,培养相关人才!

或许这时代的大部分人都对技术类的学问都是很不屑一顾,但是周云却是很清楚,这方面的潜力是巨大的,若是能在技术上有进步,哪怕只是一点点,对整个南阳的势力来说,都是巨大的帮助。

要知道,军事靠的主要还是经济和科技,至于其他方面,一般都是看人的。

当然,这最重要的还是要有技术保密的手段,否则就纯属为他人做嫁衣。

不过,在内政外交军事上的人才,周云觉得,人才永远不是挖掘的,而是培养的。

不经历那种平民高手层出不穷的时代,恐怕谁也不可能体会到那种人才批量涌现的恐惧,更不可能体会到那种全民通文的盛世。

周云不期待达到自己前世所在的时代那般盛景,但是绝对能比当下这个时代要好几倍,而周云也从来不相信人才是靠那些世家豪门培养的,寒门,人才将会更多。

所以,在拿出印刷术之前,周云就已经开始布局,上书将自己的计划跟张平阐述清楚。张平也颇有些激动,就算达不到周云所述盛世,只要能达到一般水平,那么南阳必然会是人才源源不断涌现之地!

张平也极为期待!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联合 “无双表兄!”

“张青表弟!”

陈无双与张青又见面了,他们之间相处得并不算融洽,陈无双对张青的不学无术很感鄙夷,张青同样对陈无双言行一板一眼规规矩矩是感觉无趣。

但是,两人都没有在意,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到一起。

他们如今要讨论的主题是:如何逃出这里!

陈无双想要逃出这里,是不想一直像囚犯一般被关在这里,而且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里。

而张青想要逃出这里,纯属好玩罢了!

张青再傻也知道,是自己的老爹故意将自己丢到这里来被“劳改”的,虽然他们并没有限制自己的行动,甚至于连自己要离开这里,都似乎并没有做死规定,但是张青隐约地感觉到,对方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逃出他们的包围圈。

张青已经连续好多天惨败而归,对自己的能力与智商都已经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当然,张青最近也想明白了,自己就算是逃出了这里,恐怕也是没有地方可去的,因为回家的话,自己的老爹肯定又会先揍自己一顿,然后再送过来,所以他逃出去的第一时间,肯定是再次返回来。

至于这里,虽然苦了一些,累了一些,但是习惯了就好,而且他也感觉到,那个叫丁庄的真的是有点东西,他觉得自己可以学一学……当然,他学这些东西,想的并非是兵打仗,或者做好一个君侯,而是……这东西真的牛逼,学好了,无论是去跟朋友炫耀还是是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都是很不错的。

当然,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对周云是有些憎恨,但是对于丁庄……却是将之当成兄弟一般了,虽然丁庄在训练他的时候,骂过他,踢过他,甚至打过他,但是张青发现自己居然不恨他,反而觉得对方应该是为自己好!

而陈无双自然是知道,自己所想到的方向,肯定是对方考虑好的,肯定有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去钻,一次失败倒也罢了,若是接连一次又一次地失败,那就太丢人了,自己又不像张青一般脸皮厚得不会脸红,自己还要脸的,所以陈无双不允许自己再被困住第二次。

所以,陈无双来找张青合作,因为他知道,张青已经失败过好多次了,所以就算再蠢,也是经验丰富了。

张青的经验,再加上自己的智商,陈无双就不相信对方还能困得住他们。

于是,陈无双与张青两人一拍即合,然后开始密谋起逃跑计划。

对于陈无双而言,他是必须要离开这里的,而对于张青而言,他是不在意陈无双是否能离开,就算他知道周云的目的,他也不在意。

……

“他们两个这几天在做什么?”陈河有些好奇地问道,因为他发现不仅是陈无双,就连张青也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两人一有时间就会聚在一堆,似乎在密谋着什么,虽然丁庄有底气,不怕他们的密谋,但是陈河的一颗好奇心,却是相当重。

“他们在密谋逃跑呢!”丁庄说道,“张青失败了那么多次,几乎所有的陷阱都尝试了一遍,可谓是经验丰富,而那个陈无双自小读书,想来也不是像张青那般不学无术,况且我也相信先生的眼光,这陈无双必然是有点东西的!”

“也就是说,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陈河有些激动地说道,“之前你都提不起兴趣陪他们玩,如果现在他们联合起来真的变得强了起来,说不定还可以玩一玩了!”

丁庄笑道:“还早呢,如果他们还是现在这个状态,还是不够让人提神的,他们之间还需要时间磨合,等他们磨合完了,两人真的能凑到一起了,那么咱们就可以陪他们玩玩了!”

陈河看丁庄这样子,似乎还并没有认真起来,不过陈河也清楚,陈无双和张青两人之间不但没有默契,而且甚至还有些相互看不顺眼,陈无双看不惯这么一个纨绔表弟,而张青也对这么一个眼睛长头上的表哥也极不顺眼。他们之间,可谓是貌合神离,哪里有可能会真正联合在一起。

……

就在陈无双与张青密谋的第五天,两人突然从新乡消失了。

李文华将这件事情报告给周云,周云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之前就听丁庄提起过了,这两人正在密谋逃走,想必现在是被困在哪里呢。

果然,到了晚上的时候,丁庄将张青和陈无双两人带回来了,两人饿了一天,一到新乡,周云便让人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他们弄上来,张青和陈无双两人也丝毫没有风度地猛吃猛喝起来。

吃完之后,两人开始朝着对方狂骂起来。

“你个愚蠢至极的家伙,不是说那里没有陷阱么?怎么弄得我们在那里被吊了一天?”陈无双首先对张青狂骂起来。

张青也丝毫不逊色,立刻怼回来:“你个死脑筋的蠢货,我说的是以前的情况,难道你就不会懂得变通一下么?你不是自诩聪明么?难道连这么点问题都想不明白?”

“我要是能把这些变化都想明白,还要你何用?”陈无双怒道。

“你不是聪明么?那你自己去闯一闯试试!”张青说道。

……

丁庄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两个已经被吊在那里吵了半天,后来实在是又渴又饿的,这才停下来,否则估计吵到现在都还在吵,现在吃饿喝足,居然又吵起来了!”

周云笑了笑,也没有在意这些。

随后的几日,张青与陈无双两人似乎闹翻了,并没有聚在一起,不过,到了第八日的时候,两人又双双消失不见,然后到了晚上又被丁庄带了回来,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又吵了起来。

丁庄笑道:“他们两人居然想玩阴的,想要绑架我离开,结果被我吊在那里晒了一天!”

原来张青和陈无双两人虽然吵过之后,生出芥蒂,但是为了共同目的,两人又悄悄地联合起来,并且故意将丁庄骗到偏僻之处,想要劫持丁庄,让他带他们走出去,结果……两人太高看自己的武力,被丁庄一人制服,吊在半空晒了一天。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允许你们请帮手 张青和陈无双两人又聚在一起了,这也是他们多次聚在一起的一次。

多次失败之后,陈无双感觉脸上无光的同时,也是慎重了起来,说道:“如此看来,对方有一个聪明过人且精通兵法之人!”

张青翻了翻白眼,说道:“你才看出来?我一早就知道了!”

张青对陈无双无语了,这么多次失败之后,居然仅是看出这么一点问题来,居然还说自己“聪明过人”,要知道,整个新乡的人都知道,丁庄不但不是聪明过人,而且在学习成绩上,绝对是所有周云的学生当中,最垫底的一部分人中的一个,若这叫“聪明”的话,张青对于他对聪明的理解就有些无语了。

“呃……”陈无双看到张青的表情,也是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饱读万卷书么?怎么连一个学渣都不如?”张青对陈无双说道,“丁庄在周云的学生当中,绝对是排在末尾的!”

“这……”这就尴尬了,陈无双原本以为自己很厉害的,结果这么一比,自己连周云最差的一个学生都不如,这样的打击,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当然,如果是周云知道了这事情,肯定会鄙视陈无双,这也算是打击?你还没有真正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打击呢!

殊不知,在周云的前世生活当中,处处都存在着各种打击,已经让人被打击得成了习惯。

当初在家的时候,谁还不是个宝宝呢?可是一旦离开家到了幼儿园甚至是小学中学,你才体会到,你真的不是个宝宝了,然后论学习,你可能会发现,就算你全班第一,还有全校,再放大点还有全市的学校,在全市能名列前茅都是万中挑一了,更不用说是全省全国全世界了。

之所以大家都没有感觉到打击,是因为大家都已经被打击得习惯成自然了。

好吧,就算你学习成绩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然后你会发现,论体育,你不如某某某,论画画,你不如某某某,论唱歌,你不如某某某,甚至于论交际,你不如某某某……如果真要较真的话,你会发现,你真的是一无所长,若非麻木了,你得惭愧死。

不过,陈无双所在的现今这个时代,却是不一样,偌大的一个大楚,读书人的总人数恐怕连后世的一个市都不如吧,而且陈无双生活的颍川学宫都有点类似于周云前世的清华北大一般的存在,陈无双在此更是佼佼者,所以他骄傲,他自豪。

然而,却没想到,他堂堂一个高材生,居然被一个叫丁庄的猎户之子给打败了,而且一次又一次地被击败,连弟子都如此厉害,陈无双面对周云之时,更是有着深深地无力之感。

……

这天晚上,吃完饭之后,丁庄说道:“我也不欺负你们,我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所以你们可以写信去叫帮手来。”

叫帮手?

无论是陈无双还是张青,都是眼睛一亮,迅速吃完东西,然后开始回去写信。

陈无双心想:“哼,我本非军事方面的擅长,但是谁还没有朋友?我朋友当中还真有那么一两个这方面的高手,若是请他们过来,想必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张青虽然是纨绔子弟,但好在他家就在宛城,他从小就在宛城混着,宛城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得很,更重要的是,宛城的人也熟悉,最最重要的是,宛城的很多人都希望与他结交。

当然,他的朋友当中,并没有相关牛人,但是架不住他可以利用的人脉实在是太广了。

而丁庄既然发了话,自然也不会拦截他们的书信,更是让他们的书信以最快的速度送了出去。

次日,宛城里的某位纨绔收到了张青的信,于是他立刻召集所有朋友,当然,聚会之所在青楼。

“大家看看吧,张少遇到麻烦了,他希望咱们帮他招揽些人,这些人要有智谋!”

于是,众人哈哈一笑,说道:“论到有智谋,谁不知道郡学的学子们都是有智谋之人,只须咱们一发话,必然有许多人愿意出力!”

当然,他们说的是大话,却也不是大话,因为张青的这些朋友,纨绔是纨绔了些,但是能做纨绔子弟的人,也不是简单的人,他们一个个都是背景不俗之人,掌握着许多的资源,包括举荐人才的资格。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群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但偏偏他们的老子都是身居要位,平时大家争想方设法要去见上一面都无法达到目的的人,却是他们见得都不想多见的人。普通人想进阶,若是能巴结上他们,或许他们只须在自己老子面前提上一提,可能就是一条捷径。

所以,听说要招揽人才,多数人不觉得是他们想要招揽,而是他们背后的势力,或者说是他们背后的老子。而他们老子自然不会站出来说他们并没有招揽人才,就算他们知道这事情,也顶多是笑笑罢了,任由他们去玩耍吧。

没有几日,一群纨绔子弟,便招揽了几个颇有能耐,也有些名声的学子,便立刻向新乡而去。

众纨绔原本抱着郊游的心态去玩耍的,可是一见到张青之时,却有些认不出来了。

“哎呀,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这周云实在也太狠了点吧,居然这么不给情面?”

“一定要好好自治一下周云才行!”

……

张青有些无语,这也算是狠?那是还有更狠的你们没有见识过呢!再说了,周云能轻易处置得了的话,本公子还不早处置了,何必等你们来?

当然,也有损友级的,笑道:“哈哈……这不是咱们的张大少么?你这是在做什么?坐牢么?”

“我想咱们的张少,肯定是在体验生活!没错,就是体验生活!”

“也许他是在进行一项秘密行动呢!”

……

张青翻了翻白眼,也不跟他们多说什么,直接了当地问道:“让你们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有人笑道:“嘿嘿,你就放心吧,咱们请来的都是郡学里头有名的才子,保管将对方给压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这是陈无双 张青所请来的自然多数是没有什么背景的读书人,或者说背景比较小想要巴结上张青的一些小豪门子弟,或者就是一些没有继承权的非嫡子弟,这些人都是有条件读书,但是想要发展起来,却是有些困难了,所以有张青这条路可走,那就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表现得铁骨铮铮,不求权贵的。

不过,这些所谓的才子,所谓名士,陈无双看过之后,轻蔑一笑,摇摇头就要走。

“敢问这位兄台,即是冷笑又是摇头,是对我等不满么?”一个学子对着陈无双说道。

不过也对,连张青都是自身朴素装,陈无双虽然弄得儒雅至极,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学子们谁也没将他与那位谦谦如玉的无双公子想到一起,哪怕陈无双穿得好一些,这些学子们都不会质问他。

可惜的是,陈无双现在看起来老像是一个寒门学子,再高些,就是一些落魄的豪门子弟,不能再高了。所以,大家想要展现自己的才华,这不是很不错的一个靶么?

所以,大家跃跃欲试!

“抱歉!”陈无双笑道:“我并非针对你……”

怂了!这小子怂了!

几乎所有学子都判断出这一点,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现在现在也不敢跟他们这么多饱学之士争锋。

不过,这时候认怂,恐怕就有些晚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的打压对象,岂能这般轻易放过?

于是众人准备痛打落水狗,正欲争相说点什么,就在这时候,陈无双先说话了:“……我想说的是,你们统统都是垃圾!”

听到这话,顿时,所有要说话的学子,都闭上了嘴,原本以为对方是认怂,他们去痛打落水狗的节奏,现在突然变了,那么原本的话就不能再说了,说出来就是笑话了。

不过,陈无双虽然没有如同之前一般认怂,但是也走入了另外一个极端,那就是狂妄自大,而且还是开了地图炮,这是他自己作死,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这是不想死都不行啊!

“狂妄无知!”

“无知小子!”

“目中无人!”

“自大!”

……

众人纷纷痛骂起来,不过,这痛骂实在是……张青怎么都感觉有些不痛不痒的,这叫骂人?

当然,陈无双更是死毫不在意,一副“老子就是目中无人了你能奈我如何”的样子,气得众人差点就要跟陈无双干架!

陈无双对张青笑道:“就你这些歪瓜裂枣,我都看不上眼,更不要说那个人了,早知道他可是你们南阳郡的第一才子!”

听到这话,许多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须知,周云的南阳第一才子,可不是自封的,那可是与各大才子相争胜出,然后由陈老夫人亲封的,也并非什么浪得虚名之辈。他们之所以过来,自然是考虑到这一点,不过他们是想要巴结上张青,也没有考虑过能否赢得了周云。

“那又如何?”

自然也有狂傲之人,觉得自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世上无人可比,只可惜怀才不遇,无人识良材,自己超级牛逼,其他人都是傻逼,就跟周云前世的一些网络牛人一般,学了些半吊子的东西,甚至许多还是网络上搜来或者直接在电视上看到的东西,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三——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

因此有人站出来了:“周云又能如何?他是第一才子又如何?我等皆是南阳骄子,莫非比他周云还差了不成?”

听到这话,他身边的人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表示自己不敢跟他同流,他的话只代表他个人的看法。

陈无双听后,只是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因为他见过这样的人,像这样的人,一直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别人的强大,就像眼前这人一般,根本就没法想象面对周云之时那给人一种无力对抗的强大。

于是,陈无双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直接傲然转身走了。

当陈无双走后,有人说道:“此人太过无礼!”

“不错!而且还狂妄自大!”

“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什么本事之人!”

“估计是想要过来博取虚名罢了!”

……

听到这些话,张青斜着眼睛看他们,众人正说得开心,却见到张青这副表情,当即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这人是谁啊?”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张青不屑地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刚刚他们还以为说错什么话了。

不过,张青转身走时,却说道:“他只不过是我的表兄陈无双而已!”

“陈无双?!”

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所有人都僵住了,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听到这么一个名字,更没想到,此人居然就是陈无双!

陈无双之大名,他们也是听闻已久,这可是颍川的大才子,虽然不太情愿,但是也不是秒承认,颍川在学术上是远远超过南阳的,所以颍川的才子,那含金量绝对是要比南阳的才子要高得多的。

哪怕是刚刚傲然说周云是南阳第一才子的那个学子,对于陈无双这么一个颍川学子也是有些发怵的,就好像你一个二本的学生,可能在面对自己学校的学生,哪怕是非常优秀的学生,你也敢怼上一怼,但是在面对清华北大的学生之时,你心头的争锋之意就没那么浓了,因为你总感觉对方比自己强是应该的,哪怕此人在学校里也是混日子,你在面对对方的时候,也会弱上几分。

不过……众人好奇的是,当初他们听说陈无双来南阳了,本想借机拜会一番,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听说他先是去了张家,在张家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来到了新乡,然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原本大家以为陈无双已经回颍川了,他们还叹息与之无缘一见,却是没想到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见了一面,方才知道,这位无双公子一直在新乡啊!

只不过……这位无双公子,不应该是一位翩翩公子么?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比试数学 当丁庄和陈河看到这一个个跃跃欲试的学子之时,顿时也有些无语,问道:“你们是一个人上还是全部一起上?”

听到这话,众人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问道:“你这是何意?”

“你们不是要打架么?来吧,我陪你们玩玩!”丁庄拔剑出来,指向学子们。

学子们吓得退后了几步,他们虽然平时也练剑,家庭条件好一点的还能骑射,但是终究强身健体的作用比较大,上不得战场的,又怎么可能比得了丁庄这么一个武夫?

丁庄虽然不到十六,但是因为从小不太缺食,再加上父亲是猎户,时常能吃点肉,又练过,所以生得是牛高马大的,健壮无比,如今又是风吹雨晒的,皮肤黝黑,看起来显老一些,看起来像是一个凶悍无比的健将。

“谁跟你比刀剑不?”那人说道,“我们都是读书人,咱们文斗!”

“文斗你们还来这么多人做什么?”丁庄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么多人是要来打架呢!既然是文斗,这个我不太擅长,我请人来!”

听到这话,众人也是一阵惊喜,看对方这样子,是自己不行,要去请师父了!

虽然周云如今的名头让众人多少有些不太自信,但是能与周云一较高下,胜了一招半招的,自然是值得吹嘘的事情,你瞧瞧,连南阳第一才子都在我手底下败了,这名声多大啊?当然,就算是败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并不是丢脸之事,说出去,还可以稍加润色。

比如:“我与周云一战,周云略胜一筹,我惜败在他的手里头!”

这话可以理解为:我与老马比富,老马略胜一筹,我惜败在他的手里头。

知道内情的倒也罢了,不知道内情的,还会震惊无比:你究竟有多富啊,居然能跟老马比富?虽然败了,但虽败犹荣啊!

许多学子都打着这样的算盘,都来沾名气来了。

不过,随后当丁庄把人请过来之时,众人都有些傻眼了: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丁庄拉来的人,比他们还要多,而且还多了很多倍。

比学识,人多自然是没有用处的,又不是打架,而且看样子,多数人也只是过来围观看热闹罢了。

只不过,这一个个地……都只是小屁孩,究竟是几个意思?

“这些,都是我的师弟们,也都是周先生的弟子,你们跟他们比拼学识吧!”丁庄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几乎要吐血,我们是要跟你的老师比啊,你拉出这么多学生来做什么?而且这些学生都还只是一群小屁孩,我们跟他们比,就算是赢了也不光彩,输了……当然,不可能输给他们!

“你就让这些小屁孩跟我们比?哼,你这是羞辱我们么?”一个学子怒道,“快去把你们老师请过来,我等皆是郡学里出来的学子,我们要跟你们老师比!”

“对,你们快把周云叫出来!”另外一个学子立刻说道,“我们要跟他比!”

这时候,一个叫丁树的学生站出来,说道:“你们想跟我们老师比,现在恐怕是资格有些不太够,我们老师是什么人?你们又是什么人?岂是你们想比就能比的?”

这丁树乃是丁里的人,从小就生得伶俐,读书倒不是很行,但是,在说话方面就是能说会道,就连多数成年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而这些学子在名声上原本就跟周云相差甚远,所以丁树这么一说,他们心里虽然是有些气,但是也无话可说。

毕竟,丁树也没有说错,他们跟周云相比的确是有些不够资格。

不过,还是有人说道:“我们乃是堂堂郡学的学子,怎么就没有资格跟周云相比?”

丁树笑道:“郡学那么多学子,若是一个个都想来挑战我们老师,那我们老师又怎么忙得过来?所以我看,你们先跟我们比过,如果我们比不过你们,自然有我们先生出马。”

听到这样的话,众人相互看了看,是,我觉得这样也有道理,于是纷纷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个学子说道:“我料你们也没有读多少书,我们也不欺负你们,不跟你们比试诗书之类的。”

听到这样的话,丁树也有一些意外,原本他也不想跟对方比试诗书之类的内容,那样纯粹是找虐,现在对方这么说出来,倒也免得他多说什么了!

丁树问道:“既然不比诗书之类的,那你们想比什么?”

那个学子傲然说道:“你们老师既然是数学创始人,那我们跟你们比试一下数学方面的东西。”

听到这样的话,众学子都是深以为然,周云创建数学这一学派,如今恐怕已经传遍天下,也可谓是名声在外,他们不敢跟周云比试数学,但是跟这一帮小屁孩相比,他们还是自信满满的。

只不过,丁树听到这样的话,心头却是乐开了花,这家伙比什么不好,偏要比数学,要知道他们这里有一个数学天才丁春,这可是连先生都要称赞的,先生曾说过,除了他之外,在数学方面,恐怕没有其他人可以跟丁春相比,先生说过的话绝对是没有错的,何况是在数学方面的权威上。

他也是在数学方面有些有所造诣的,虽然没有丁春那么强悍,但是比起其他人来说,也是不错的了!所以他也想表现一下,挫一挫对方的威风。

丁树说道:“那好,先出一道题若是你们能答得上来,我这一关你们就算过啦。”

“你只管出题。”众学子也没有怀疑其他,只是淡然说道。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屁孩能出什么困难的题目。

丁树是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轻视,倒也没有在意什么,只是淡然一笑,说道:“那么你们听题吧:话说,我家有一块三角形的地皮,我去测量了一下,三条边正好都是100米,请问,我家这块地皮面积几何?”

听到这样的题,众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期待有人能够答得上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都是废柴 这时候,几乎所有学子我发现一个情况,似乎大家都在看着别人,期待别人会站出来作答,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

这一刹那间,大家都有些尴尬了,居然没有人出来作答。

就连张青也是无语了,这么一大群郡学学子,居然面对一个小孩子提出来的问题都不会作答。

丁庄和陈河两个人也都是暗暗摇头,陈河说道:“就这样也算是郡学学子吗?”

对于陈河而言,原本以为张青会请来什么高人,然后他们会大干一场,结果没想到却起来这么一群学子,这自然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总不可能跟这帮学子来比试武艺吧。

丁庄笑道:“既然他们请来了这帮学子,总不可能让他们白走一趟吧,既然他们想要比试数学,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老师的数学的强大吧。”

这时候陈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丁庄:“这道题你会做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丁庄原本的笑脸突然一滞,说道:“咱们不问这个问题,还是朋友。”

陈河哈哈大笑起来,你他对丁庄的了解,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丁庄所学的是什么?又在哪一方面有弱项。他这纯粹是要开丁庄的玩笑。

就算是周云其他的学生,也多数不会这道题,毕竟他们大多数都还没有学习到这里,也只有当初最早跟着他学习的丁里的那些学生,才有机会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当然,也只有那些比较优秀的学生才学到这个进度,其他学生或是天赋或是时间有限,都没有办法学到这方面的知识,尚且处于基本运算学习状态。

这是超越时代的几何题目,这时代的学子根本就没有涉及到,又怎么可能会计算呢?

所以这些学子看了半天都没有谁能作答,这下就尴尬了,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出的问题给难倒了。

这时候有人想起当初在文会上的一件事情,于是问道:“这道题你们会做吗?”

在他们看来,既然他们都不会做,这帮小屁孩又怎么会做呢?于是众学子都笑了起来,如果对方抽的问题他们自己都不会,那也怪不得他们也不会回答了,毕竟这他问题你自己都不会,那岂非就证明是没有答案的问题么?这个世界上没有答案的问题多了,你来问我,我怎么回答你?

所以,这个学子提出这个问题,大家都暗道机智。连他们都不会的题,一群小屁孩又怎么会呢?

当然,这个问题,就算是周云的学生,大多数也是不会解答的,丁树本人也不会,他也只是偶尔在周云那里看到这道题,才提出来的。

当然,他也知道,丁春已经算过一次了,所以他听到对方反问回来,当即说道:“丁春,告诉他们答案!”

听到这话,丁春立刻说道:“两千五百倍根号三平方米,也就是大约四千三百三十平方米……”

这一下,几乎所有学子都瞪大了眼睛,傻眼了。

这小屁孩……居然还真说出答案来了,这怎么可能?

而且,他们直接被丁春说出来的那么多的连他们都不知道的新名词给吓到了,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因为怕一说话就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反倒是那些周云的学生们都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丁春,因为他们都知道,在周云的手底下,数学最厉害的就是丁春了,原本他们也只是听说丁春的厉害,可是现在一看到这情况,他们才知道,丁春师兄的厉害,远非他们所能及的。

且不说那么多连他们都不懂的专业术语丁春是脱口而出,单是丁春直接将这些传说中极为厉害的郡学学子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们心头便是对丁春佩服至极。

须知,如今任谁都知道,数学可是周云的看家本事,如今已经是名声在外了,而丁春数学如此厉害,很明显将来必然会成为周云的数学方面的继承人,这让所有小屁孩们都是一副羡慕不已的表情。

“我不信!”这时候,一个学子仍然在挣扎,“你说说看,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听到这话,也有不少的学子抱有侥幸心理,万一这小子只是胡乱地说了一个数字来蒙他们,若是他们被对方给骗了,那才叫真正的大笑话了。

丁春说道:“那你可听好了,这道题中的三角形,三边相等,便是周先生所教的‘等边三角形’,三边相等,也都是一百米长,而要算三角形的面积,就要知道它的计算公式……”

丁春说着,便蹲下来,找了根木枝,便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于是,周云的学生们和众学子纷纷围上来,而丁春则是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解说着,说得很简单,便是那些郡学学子发现开头还能听得懂一些东西,但是越到后面就越是听不懂,最后直接蒙圈了。

但他们又不敢说丁春这是错误的,很明显这是周云所教给他们的,而且丁春在解说之时,虽然多数的学弟们都听不太懂,但是也有人不断地点头,甚至说着:“这个我还记得,先生教过……”

明显,这些东西都是可信的,只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过无知了。

直到最后丁春将答案写出来,地上写了许多的奇怪的符号,丁春抬起头来看向那些郡学学子。

郡学学子们此刻真的是羞愧了,原本他们以为他们学识渊博,数术方面也颇有些研究,就算是不及周云这样的高手,但是比这些小屁孩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然而这才一开始,就直接被对方给碾压了,这让他们如何有脸再说什么大话?

就连张青那边,也感觉脸上无光,虽然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他看到这些郡学的学子们的表现,便知道这次败得相当惨。

这时候,丁树笑道:“各位大哥,咱们还继续比么?”

不过,那些郡学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接招,毕竟刚刚已经被狠狠地碾压了一番,还会有谁有勇气再去被碾压一回?

张青原本也是觉得来了这么一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但好歹也能在学问上挫一挫周云的锐气,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边倒的碾压结果,于是气怒地说道:“都是废柴!”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真的能飞起来 其实,如果这些郡学的学子们好好地跟周云的学生们比一比文学方面的东西,恐怕没有一个会是他们的对手,但偏偏他们一开始就是心高气傲地,想要在周云的学生面前以周云最拿手的数学给打败他们,这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了。

陈无双暗暗摇头,同时心里也是震惊万分,莫说是这些郡学学子们,便是自诩聪明如他,对于刚刚的数学题,也是摸不到半点头脑,这让他心头震惊:周云竟然强悍到这等地步了么?

连这么小的弟子都能有这般强悍的数学造诣,更不用说作为先生的周云了!

这周云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

陈无双内心里总是感觉自己好像跟周云只差那么一点点,可惜的是,现实总会让他发现,周云总会有让他感觉到未知的学问出现,而且是越来越多。

陈无双在周云面前,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真的是很无知。

他不是那些高傲的儒生,把自己的学问当学问,把别人的学问当垃圾,当然,就算是儒生,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的学问高于别人的学问,别人的学问再多,也不如自己的学问来得精炼。

陈无双是能感觉周云的学问是有用的,这一点从周云将整个未来新乡治理得井井有条便可见得,或许其他人会不屑地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罢了,治理何难?

换作以前,陈无双也会这般认为,可是现在呢……陈无双只会对人说:“你行你上!”

或许,换成一般的乡,只要能力稍有些充足,便能够治理的妥妥的,甚至能力更强的,就算治理一个一般的县城,都是不在话下的。

然而,陈无双确实知道,未来新乡的情况,与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一样。这是一个由乱民朝安组成的新乡,以往还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因为对付乱民,大家的意见很一致,那就是:杀!

这时代,对待流民,官府都是狠下杀手的,更不用说是这已经造过一次反的人了。

他在这里也已经有好多天,所见所闻之下,也对这里有了一些了解,因此也知道周云当初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

可能这种情况,在外人听起来,似乎是再简单不过了,好像晃谁过来都能做得到,但是,陈无双自己问过自己,若是把自己放在那样的一个位置,自己是否能像周云一样做的这么好呢?

在这方面,陈无双对于周云还是挺服气的,周云不但对待这些乱民如此,对待流民也是如此。

陈无双听说,周云早先就上过折子,对张平说过,要优待流民,因为许多流民是因为无法忍受横征暴敛与苛捐杂税甚至是因为被逼得无法生存下去了,才不得已隐没山林,不肯出来,若是君侯能优待之,那么南阳必然能多出许多的劳动力来的。

这一点,从之前的天道军之乱便可看出来,当时的天道军除了一些被鼓动的平民百姓之外,有半数以上是流民。

如今天道军一乱,许多乱军被打得逃窜成了流民,山贼,更多的是受乱军影响不得已逃进山林成为流民的,哪怕南阳郡受天道军之乱的影响甚小,恐怕在此期间,也有不下十万以上的流民产生。

若是任由不顾,不但是人力上的损失,更是一大忧患,毕竟谁也不能肯定,下一次暴乱是否发生,是在何时。

因此,张平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周云的建议,可收纳流民,流民只要到官府登记,缴纳赋税,接受管辖,便又恢复良民的身份。

按周云的说法,民多一个,田多一亩,便是实力强了一分,打仗多数时候打的并非谋略诡计,而是硬实力,比如操练得如何?后勤如何?士气如何?将领如何?

等等,归根究底,其实还是人和资源!

但最终还是一句话:有了人,才有资源,有了人,才有一切可能!

这时代的人,可能还多多少少会有一种“天命”之说法,但是周云却是没有半点相信“天命”的可能的,所以他知道,只要肯努力培养现在的这些子民,这其中不仅是人和资源,就连人才都会层出不穷。

当然,陈无双是感觉这些学子们与周云的学生比较数学,那就是自找虐,可是那些郡学学子,却是不甘心,他们在南阳郡多少有些名声,甚至是一方俊才,怎么甘心输给这么一帮子小屁孩?输给周云倒也罢了,现在连周云的学生都不如,那他们还混什么?

于是不甘心之人,又将自己所认为的难题抛了出来。

这些数术题对于他们来说,是极难的,但是对于周云的学生来说,却是相当简单,多数人居然都跃跃欲试,而丁春连解题的心思都没有了。

丁树说道:“假如,你们是这般水平,那还是不要再丢人现眼了!先生之学问,博大精深,又岂是你等能探之一二的?”

陈无双也是暗暗摇头,他也是觉得,这些学子跟他都没法比,更不用说是跟周云这个怪物相比了。

有人不服气,说道:“我就不信了,周云也只不过是一个与我们差不多大的书生罢了,再厉害还能飞起来不成?”

这话自然是气话了,然而他这话刚刚说完,却突然有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还真能飞起来的!”

众人转头看过去,却是他们中的一个熟悉的面孔,之所以此人是个熟悉的面孔,是因为此人也是一个学霸,这里的所谓学霸,并非说是他门门功课都是很厉害,而是跟丁春一样,在某一科上面是个天才一般的存在。或许在周云前世,像这样的学生,最终是不可能有什么成绩的,因为他们不可能考上好大学,去学更多更高深的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可是,在这里,却是极为出众的存在。

此人正是张村跟过来的几人之一,名叫张利。

张利在所有功课总体上并不出众,尤其是在文学课程上,平庸至极,可是偏偏对于物理方面的东西,极为感兴趣,所以在这方面也是周云众学生当中,研究最为深刻之人。

郡学学子们看到这么一个小屁孩站出来,愣了一下,随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纸鸟 当张利说真的可以飞起来之时,郡学学子们,便要笑掉大牙了。这怎么可能嘛?这是超出常人理解的事情了,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周云这是在吹牛皮骗小孩子呢。

不过,看张利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众人还真是感叹:这些学生对于周云也太过轻信了,周云也太过能骗人了。

这时候,周云的其他学生也都说道:“你们笑什么笑?先生说了,真的可以飞起来的!”

于是,郡学学子们笑得更欢快了,就连张青听了之后,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陈无双虽然也觉得有些可笑,然而他并没有笑,因为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这么多学生都这么肯定地说能飞起来,显然这话必然是周云自己说出来的,而且看起来周云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以陈无双对周云的一些了解,周云似乎经常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东西出现。

所以,陈无双此刻在一旁冷眼看着,心想:周云这回又会给人一种怎样的惊喜?

张利等人再三肯定,先生绝对是没有说错的。

于是,郡学学子们也是心思活跃起:或许能以彼之矛攻彼之身,只要对方无法证明可以飞起来,那对方自然就输了!他们自然就能挽回一些颜面来了。

于是有人说道:“那你能否证明呢?”

原本郡学学子们信心满满地觉得,就算对方真的认为周云的话是对的,但是肯定是没有办法证明的。

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张利却是淡然说道:“这个简单!”

然后,张利让人拿来一张纸,折叠了几下,折叠出一个造型来。

众人见到这造型,也是觉得有些新奇,因为他们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莫说是他们,就算是周云的学生们,见过的也是稀之又稀,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像张利一般,能得到周云特意相传,超前学习。

不过,张利却等见过之人,却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周云曾经给他们演示过一次,并且告诉他们这叫“飞机”,当然,因为这是用纸做的,所以叫纸飞机!

纸飞机能飞,这一点张利是见识过的,也是玩过一段时间的,他是可以肯定的。

所以,张利折出纸飞机之后,看了看郡学学子们那一副看笑话的样子,于是朝着空中丢了出去。

纸飞机如同一只鸟般,直接划破天空,迅速地飞到了半空之上,然后突然力尽,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似乎摆正了方向和姿势,然后缓悠悠地朝前飞了起来,飞了一小段距离之后,似乎又转了个方向,继续飞了起来。

这一次的飞行效果非常不错,纸飞机居然一边在空中盘旋一边飞着,随后又是一阵轻风飞过,纸飞机居然借着风力,又上升了一段,然后继续缓悠悠地飞着下坠……

虽然,最终纸飞机还是轻轻落地了,但是无论是那些郡学学子们,还是张青,乃至是陈无双,都看得有些傻眼了。

真……真……真飞起来了?

他们内心里对于此,也是惊骇万分。

这一现象,就超出他们的想象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除了鸟类,还有什么其他东西能飞起来的。

当然,他们也曾在读书时,听说过墨家有传闻,当初的公输班制造出一个“木鸟”,能飞上天空,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夸大其辞,如今就连墨者也无法做出这能飞的木鸟来,自然也根本无人相信这个是真的。

然而,如今他们亲眼见到有东西飞起来了,虽然飞得并不高,也并不算远,更不算久,但是他们看得真真切切的,这玩意真的是飞起来了。

纸鸟!

这就是他们内心里给这东西起的名字,当然,这是最好理解的名字,因为所谓的飞机,他们听都未曾听过,又哪里会有这样的概念,所以他们认定,这是纸做的鸟。

纸鸟能飞,这当真是一大奇事!

陈无双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又一次在周云身上看到了一个奇迹,不过此刻他也不再是那么惊讶了,变得有些理所当然起来。

张青也是瞪大了眼睛,说道:“听说墨家公输班做木鸟能飞,我一直都觉得那是在吹牛,如今见到这纸鸟也能飞,想必墨家的木鸟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吧!”

众郡学学子跟着点头,此刻他们被打脸,隐隐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原本以为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居然成了现实,他们当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

这时候张利说道:“先生说了,要飞起来很简单的,不仅这纸飞机能飞起来,而且还有其他东西能飞起来,他有好多种方法呢!比如我手里头的竹蜻蜓!”

张利说着,便拿出一样东西来,正是一个竹蜻蜓,众人看着这枚不起眼的东西,心里深深地有些怀疑它是否真的能飞起来,不过张利也不等他们说出来,直接在手中猛一搓,手一松,于是竹蜻蜓便从他的手中离开,然而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般,掉落在地上,而是……扶摇直上。

飞起来了!

众人随着竹蜻蜓抬起头来,发现竹蜻蜓居然飞到了两三丈高处,虽然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但是这个飞行更直观了,之前还可以认为是张利扔上天空的,而这个……它自己飞上去的。

几乎所有郡学的学子们都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败得毫无颜面了,这连周云的面都还没有见着来着,居然在他的这一帮子小学生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

不过,好在大家对于他们落败似乎并不感兴致,反倒是对张利拿出来的纸飞机和竹蜻蜓非常感兴趣。

“张师兄,这东西真有意思,能给我玩玩么?”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先给我玩吧!”

……

毕竟是一帮小孩子,见到好玩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抢着玩,这东西不仅新奇,而且好玩,他们又如何不喜欢呢?反倒是那些郡学的学子们有些尴尬了,此刻虽然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丢脸了,但是……他们居然被无视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为什么能飞 “周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不远处,张小宛掷出去纸飞机之后,也是一脸惊喜地问周云,莫说张小宛不理解,就连安玲和马文姬都是一脸懵逼,马文姬虽然读书读得挺多,但也只是见书中记载过诸如公输班制作木鸟之事,世间也多有评论此记载为假,如今马文姬见到真的能飞起来的纸鸟,自然是感觉惊异。

周云一边削着竹片做竹蜻蜓,一边说道:“其实飞行原理很简单,只不过想要做起来,技术暂时可能还有些缺陷!”

听到这话,三女不仅没有觉得周云是在说大话空话假话,反倒是觉得周云真的是太厉害了,比历史上的公输班还厉害,公输班做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能解释清楚,被人误以为是假,可是周云却说飞行很简单,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没有谁会认为这是真的。

……

张利说道:“先生说过,咱们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着一种叫‘空气’的存在,咱们是生活在空气当中的……这个可能大家都觉得很惊讶,可是事实如此,咱们就像鱼生活在水里一般,咱们是生活在空气当中的,空气无色无味看不见,但是咱们能感觉得到……现在大家感觉到了没有,有风……”

“……风吹过来,咱们看不见,但它可以卷起许多东西,更是能让我们感觉到它的存在,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听到这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摇了摇头,这自然也包括那些郡学学子。

张利继续解释道:“这就是空气流动的原理,就像水流动一般,空气也是会流动的,至于空气是怎么流动的,这又是一门新的学问了,今后先生会慢慢教咱们的……而咱们周围这么多空气,咱们生活在空气当中,就像鱼活在水里一般,有的活在水底,有的活在水中央,有的活在水表面……咱们人没有翅膀,所以只能活在空气的最底层,也就是地面,鸟类因为有翅膀,所以可以在空气中翱翔……”

“先生说了,假如咱们人类有翅膀,而且这个翅膀能承载得起咱们人体,并且有足够的力量运行它,人便能如同在水里游泳一般,也能飞上天!”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来,不过周云的学生们对于周云的话是坚信不移,所以更多的是惊奇,并没有半点怀疑,倒是那些郡学学子,一些人思想已经有些顽固了,之前的一些东西还能勉强接受,不过听到这里,直接跟自己的世界观起了冲突,于是有人怒道:“荒谬,荒谬至极!”

张利看了那人一样,说道:“荒谬的是你,你自己无知,弄不明白原因,还一直说别人荒谬,那你倒是说说看,先生所说的哪一点是错误的?”

那人自然是指不出来,毕竟这原理实在是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不过他自有自己的说法,说道:“自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飞起来!”

“从未听说过的事情,就能说明它不存在么?”丁树说道,“那这位大哥恐怕是要看仔细了!”

“这是纸!”丁树说道,“在我先生将它制作出来之前,你听说过有这么好写字的纸么?没有吧?前所未有吧?而且我先生发明出了印刷术,这一发明出现之前,谁也不敢想象,有人能一眨眼的功夫,能抄好数百上千字吧?还有那水车,在我先生将它发明出来之前,又有谁曾听说过它的存在?”

“这一切的一切,在没有出现之前,究竟有谁听说过它?都没有,但只要有人将之做了出来,它就存在了!所以,你认为不可能的东西,也只能证实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的见识浅薄,并不能证明这是不存在的事情!而且,大家都看到了,这一张纸它并不能飞,但是经过咱们的简单处理,它竟然能飞起来,这竹子不能飞,但是经过我们的加工,它也能飞上天……那么,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我先生不能通过某些方法,让人也飞起来呢?”

“这……这……”

丁树说得有条有理,有理有据的,就算是平时下笔千言,平时很能说的人,此刻也没有半点脾气,因为实在是在他们见识过周云的学问之精妙之后,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倒是陈无双心头巨震,暗道:“周云真的能让人飞上天去?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陈无双再怎么博学强识,但是终究也只能觉得人飞天,也只是传说,是神话,不可能真的出现的事情。

可是,周云的学生都可以肯定这事情的确会发生,再加上陈无双对于周云善于创造奇迹的事情的了解,陈无双心里隐隐地觉得,这种事情倒是未必不可能发生的。

郡学学子们也是被这一事实震惊得毫无信心了,他们还在研究地上的学问,对方就已经在研究飞天了,这之间实在是相差太远,差距太大了,他们已经无能再去对周云所学抨击什么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想再被这般羞辱下去了,被周云打败倒不算什么,就算是败了,也如他们之前所想一般,也是败得其所,说不定还能带来名声呢,可是败在这么一帮小孩子手里头,他们感觉脸上都是羞得很呢。

所以众人自然也不再多留,纷纷借口自己还有重要事情,向着张青告辞了一声,然后都走了,最后只剩下张青一人。

好在张青如今脸皮也算是练出来了,倒也不显得尴尬,丁庄笑道:“怎么样?文的被打下去了,还需要来武的么?”

张青并不说话,转身就走,丁庄说道:“下次不要再请这么一群人来了,要请也要请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我在这里无聊得很呢!”

对于丁庄的话,张青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了,毕竟他败在对方手里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既然他在南阳请的人都败了下来,接下来,就要看陈无双的那些朋友了,话说,周云是南阳第一才子没有错,但是南阳对于颍川来说,不得不说还有些差距的!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传闻 最近南阳各种新的变化层出不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整个南阳官场是不是在进行着革新,甚至引起了一些小惊慌,毕竟进行革新的话,最有可能倒霉的便是当下的利益既得者,而这些利益既得者,既是南阳的豪门,又是南阳的主要官员。

不过,最后才发现,张君侯并没有任何进行改革的意向,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事实上,周云就算有再多再好的施政方针,也不敢拿出来的,因为他知道,不管改革成功与否,改革者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周云很惜命,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

周云想要做的是,慢慢地影响,缓缓地改变,以各种好东西好方法来改变这时代的生产力和生活,让这时代自然地完成变革。

只要学过经济学的人应该都知道生产力影响生产关系这一道理,而时代的变化,无一不是与生产关系的变化息息相关。

而且,周云相信,只有顺应时代的变化,才是最好的变化,以人力强行改变,有可能会成为商鞅变法,也有可能会成为王安石变法,王公种种变法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所以最终槽点太多,不想失败都不行。哪怕周云脑中有着种种先进的制度与法则,但是真要周云实施起来,恐怕未必适合这时代。

并且,在生产力未提升上来之前,任何变法,都只是空谈,好比商鞅变法,正处于奴隶制转变为封建制时代,制度限制了生产力,所以将制度与生产关系一变化,生产力被解放,就算最后商君身死,但变法还是成功了,因为大家都能对比得到变法前后的变化。

相比王安石变法,以周云之见,失败的最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生产力没有根本性变化,只想通过人力强行改变而得到提升,比如所谓的“民不加赋而国用饶”,其实就是一个真正脑残的决定,因为王安石想当然地觉得他是在为民好,但真正实施起来,其实是以国家借贷的方式,来增加国家收入,需要借贷的人倒也罢了,但是不需要借贷的人,则是强制被借贷,最后果然是民不加赋,也果然是国家得到了不少的收入,但是结果呢,原本没有利息负担的人,最后每年还要付出借贷利息,国家得到的钱,就是从这利息中得来的,就好像,你不买房,但是国家偏偏要强制给你房贷,国家是有了收入,这些钱都是从你口袋里硬生生地掏出来的,你觉得你爽不爽呢?

所以,抛开生产力谈改革,肯定是让你败得一塌糊涂。就好像,现在这时代,连吃饭都很成问题,你若是全力鼓励大家发展商业,那么一段时间下来,你肯定会发现,原本非常好的发展建议,最终居然成了失败的最主要原因。

当然,这不是说不能发展商业,但绝对不是什么主要发展方向,在当前,主要发展的还是农业,只有在农业满足的情况下,才能谈其他,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最近南阳最有影响力的话题,一是印刷术,二是飞行术!

虽然之前印刷术也有传闻,甚至因为新的纸质书的出现在市场,还在小范围里头引起过一阵小轰动,毕竟这么快将书制作出来,当真是奇迹一般的存在,可是一来是小范围,二来是知道的人多数是读书人和官员,他们的接受能力强,所以很快就能接受这么一个速度了。

但是,随着谢书香再次召开招商大会,印刷术的名头便已经传扬了出去,并且在宛城传得沸沸扬扬的,甚至已经开始传到其他的县以及其他的州郡,传播的范围也扩大了,连一些平民百姓都知道了它的存在,然后因为平民百姓对新事物的无知,再加上书这玩意太过高大上,于是印刷术变得越来越玄,最后连周云乃是文曲星,只要吹一口气,就能成一本书的传闻都出来了。

但是,不管如何,大家都了解了,印刷术很厉害。

再说这飞行术,自然是从郡学里传出来的,那些郡学学子败在周云的弟子手里头之后,自然是觉得脸上无颜色,又不好说什么大话,于是一路上想要找到些可以制胜的方法,哪怕是让大家不再关注他们的失败也好。

于是,有人说道:“纸鸟能飞,的确是神奇,但是说到人也能飞起来,我是一万个不相信!”

“我也不信!”立刻有人应和道,“这周云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咦,有了,我想到一个好办法,让大家不仅不会注意到咱们的失败,还能对周云造成影响!”

……

于是,郡学学子定好了计,回到郡学,立刻将周云的“飞行术”夸大其辞地宣扬了出来。

作为南阳的天之骄子,郡学的学子们,听到他们据说的“飞行术”,都是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甚至这事情传到了郡学的一些官员耳中,其中不乏南阳郡的名士与学术牛人。

“荒谬,人怎么可能飞起来?”一些对于周云早就看不惯的老人前辈们,此刻纷纷站出来批判周云,觉得周云越来越不务实,越来越夸大话,甚至有人将周云已经说成了神棍,并且将之与妖道联系在一起。

再结合之前大家对于印刷术的传闻,周云的神棍理论便被坐实了,民间对于周云倒是敬仰有加,但是对于高层人士,尤其是许多读书人,却是觉得周云有些蛊惑人心了。

甚至许多人已经开始建议张平将周云抓起来,避免周云成为第二个黄眉道人,再次引发动乱,好在张平也有些判断,再加上他从未来新乡得到了最确切以及最原始的消息,是未经夸大的真实消息,所以他将此事压下来,当然也不去为周云解释什么,只想看看,周云如何来平息这次的事情。

当然,张平最想知道的还是周云是否真的有什么秘法,能否真的让人飞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周云的危机 事实上,在未来新乡的周云,已经知道了宛城里的一些风言风语,当然是张平故意让人来告诉周云的。

得到这样的消息的当天,几乎所有未来新乡的官员们都为周云担心。

虽然未来新乡的官员多数为张平委派,其中不乏张平的眼线,甚至还有其他豪门家族的眼线,可是在利益没有受到侵害的情况之下,大家对于周云的能力以及他的人品,还是有些心服口服的,甚至对于他的人格魅力,也是相当信服他的。

在大家暗暗为周云担心之时,周云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般,一大早起来,就沿着一条人迹较少的街道开始跑起步来。

周云刚刚出门没多久,便见到前方一队人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这些人高低不一,但排着队却显得有一种非常自然而又一致的美感,因为这些正是周云的学生,他们按照高矮顺序排好的队伍。

周云跑到他们面前之时,众齐声叫道:“先生!”

周云点点头,然后从他们面前跑过去,这些学生在周云跑过去之后,也都开动了腿脚,跟在周云身后跑了起来,于是,单一的脚步声,立刻变作一阵一阵的脚步声。

每天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一阵脚步声,未来新乡的人们,都会感觉到特别心安,甚至有点小小的幸福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周先生带着孩子们在跑步呢。

家里有孩子的,这时候也不会赖在被窝里头,而是忍不住要打开门打开窗,朝外头看一看,看着自家的孩子,从自己的眼前跑过去。就算是没有孩子的,也没有关系,也会看一看这些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心想着将来自己家有孩子的时候,也一定要让他们跟着先生这般跑步,从自家的门前经过。

最感觉到期待的还是那些已经有身孕的家庭,经过生死劫难,许多年轻人在战火中有了感情,于是在安宁下来之后,许多人都选择了在一起,也有些人或是在战火中失去了丈夫或是失去了妻子,而后也走到了一起,就在房屋建好的时候,周云亲自为未来新乡的第一批男女主持了婚礼,之后大家成亲也基本上都会集中在一起,由周云主持,所有人见证。

如今,最早的一批男女,肚子已经显了怀,在他们自己幸福的同时,也让许多人好生羡慕,于是一些尚且单身或者失去另一半的男女,有意无意地开始找起了自己中意的对象来。

春天到了,到处可见怀春的男女。这不是礼法严谨的时代,所以见到男女在一起,许多人都只会送上祝福,而非流言蜚语。

“先生!”

“先生!”

“先生!”

……

路上遇到的行人,纷纷驻足,恭敬地对着周云行礼,而周云自然也是微笑着点点头。

若是平时,大家肯定会很高兴,但是今日,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忧虑,大家看着周云带着学生们跑过去之后,有人不由得叹息道:“唉,先生多好的一个人,居然也有人诽谤他!”

“是啊,那些人真该死,居然冤枉好人!”

“我觉得应该是咱们牵累了他,正是因为我们,才会让先生背上这样的名头!”

众人听到这里,也都是默然。

“哼!若他们真的要逼死先生,大不了咱们一起跟着先生干,陪着先生同生共死!”

“对,咱们一定要跟着先生一起!”

……

众人似乎下定决心了,就差直接说出那一句话来:跟着先生一起再造反!

于是,这样的想法如病毒一般,迅速地在未来新乡传播开来,甚至许多人已经将生锈的刀拿出来磨光了,他们好些人造反时,手底下可是见过血的。

如今,只要有什么不利于周云的消息传来,估计他们便会立刻拥周云而造反,一时间,倒是令所有的官吏都是紧张万分。

……

当周云跑完步,又洗涮好,走出来之时,却突然见到许多人站在他的门外。

如张小宛、马文姬和安玲三女,又如李文华、谢书香和张群,丁庄和陈河等人,还有未来新乡的大小官吏,甚至连张青和陈无双等人都在这里。

“咦?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周云好奇地问道。

这时候,安玲走上前来,说道:“原本我以为这里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可是现在看来,还是对你造成影响了!”

安玲所说的,自然是他们这群人的天道军叛军的身份,要知道,大家攻诘周云,其中最主要也是最致命的一条,便是怀疑周云其实就是天道军埋下的暗子,如今处处为天道军余孽说话,甚至已经跟天道军余孽混在一起,便是最好的证据,虽然他现在还没有造反,但是并不代表他以后也不会造反,并且一旦周云造反,若是一个不慎,搞不好会被周云奇袭宛城,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有时候,周云都很佩服古人的脑洞,仅因为一架纸飞机,一个竹蜻蜓,一句可以飞起来,于是自己立刻变成了神棍,再加上自己招降并且安抚天道军,最后演变成了自己也是天道军的暗子,将来会造反。

这样的事情周云感觉到好笑,但也知道,这不是小事,所谓人言可畏便是如此,这种流言一起,就算自己真没有造反之心,最后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历史上好多人,都是这么死的,其中最着名的,自然是秦桧将岳飞给弄死了,虽然其中另有一些内因,但所运用的方法,不外乎于此。

周云看着众人,突然笑道:“你们何必担忧这个,在我看来,这个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不过,众人并不相信,觉得周云应该是强作镇定,这时候马文姬说道:“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不如你就离开南阳,去颍川吧,以你的学识,在颍川绝对是能受到大家的敬重的!”

“没错!”这时候,陈无双说道,“南阳之人如此针对你,不如你与我一起回颍川,以周兄之才华,在颍川也必然能风生水起!”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真的能飞 陈无双原本也只是来看看,他对周云也是有一种英才惜英才的感觉,似乎也感觉若是周云真的这般折在这里,那可真是天大的损失了,所以他提议周云与他一起去颍川,无论是为周云着想,还是为自己着想,他都是觉得这是最好的主意。

不过,张群却突然说道:“不行,当前大哥最重要的是要洗清自己的清白,而非离开南阳,若是背负着这不白之冤,就算是真到了颍川,恐怕也是会遭人看不起!”

“没错!”这时候,张小宛也站出来说道,“我会跟我爹说清楚的,我天天都在这里,并没有看到周大哥有半分造反之心!”

李文华也说道:“我看,还是先向君侯解释清楚吧,君侯也并非什么昏庸之人,他一定会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的!”

“没错没错!”谢书香也点头说道。

其他官员自然也不希望周云这般离开,于是纷纷劝说周云。

周云笑道:“你们可能没搞明白一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听到周云这句话,众人都是默然,哪怕是张群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因为他也知道,如今恐怕是许多人联合起来对付周云,若真是下定了决心,搞不好周云还真要栽在这里!

当然,大家之所以要对付周云,恐怕也并不是因为周云真的要造反,更不是周云展现出什么意图损害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大家都很清楚,这肯定与当前最热门的造纸术和印刷术有关系,不仅是南阳之外的人想要得到,南阳内部的某些人,更加想要得到。

纸张的生意,已经开始显示它的威力,一个从无到有,能够让书写变得更加方便更加容易的东西,一个能让家族享誉士林的的东西,无论是出于名还是利,都想要把它控制在手里头。

不过,这生意却被控制在周云的手里头,张平的那部分他们不能去抢夺,周云的这一份,难道还不能抢一抢么?

要想让周云交出来,自然不可能去求他,那么只好用手段来将周云毁灭掉了。

所以,当郡学学子们借此事来掩盖自己的事情之时,有心人便立刻借机推波助澜,将事态发展到这地步。

那些郡学学子们也是傻眼了,都想不明白为何事情会这般演变,如今他们也变成了郡学之耻,毕竟败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来诋毁一个人,而且此人正享誉整个南阳,是一个年轻的名士,这些人可谓是读书人之耻。于是,也有些读书人主动跳出来为周云奔走,然而在有心人的刻意打压之下,又如何解释得清楚?

无论是周云还是在场的其他人都很清楚,这是有人故意要搞周云了,无论是弄死周云,还是将周云逼迫得离开南阳,他们的目的都能达成,或者周云退求其次,主动与对方和谈,让出这两样技术。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周云想要的结果,所以周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所以,周云对众人说道:“散了吧,我自有应对的法子!”

虽然大家都很不清楚,周云究竟是如何去应对,但是见到周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此事的影响,众人感觉,说不定周云还真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

很快,宛城便传出一个传闻:周云要证明,可以飞起来!

顿时,整个宛城乃至整个南阳都轰动起来。

“这个周云还真敢说啊,若是真能飞起来,那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天了?”

“呵呵,周云这是技穷了,这是要故弄玄虚了!”

“我倒想看看,周云究竟想要怎么飞起来!”

“想飞起来,呵呵,他还真以为他是神人了!”

……

整个南阳的人,当然,主要还是一些读书人和那些官员,都一致地认为,周云不可能飞起来,倒是那些平民百姓,因为周云的名声极响,而且他们也是受惠之人,所以他们对于周云的崇敬,令他们觉得,周云应该是有那等能力飞起来的。

而在未来新乡里头,陈无双也是极关注此事,因为他是最震惊之人,若说周云能飞起来,他是一万个不相信的,若说周云不可能飞起来,这些天被打击得自己也失去了信心,他总感觉周云应该是能做到的。

所以,陈无双一直围着周云转,想看看周云究竟有何法子能飞起来。

可是,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出来,周云究竟是长翅膀了,还是能腾云驾雾,要怎么飞起来,这可不是做一个纸鸟和一个竹蜻蜓就能解决的问题。

终于,陈无双还是忍不住问道:“外界的一切传闻,究其根源,就是从你能飞行开始的,若是你能证明你能飞行,那么一切针对你的攻诘,似乎都是不攻自破……从这一点出发,似乎你的做法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陈无双对于此事的发展,也是有很深的了解的,他也是聪明之人,所以对于外界的那许多传闻,都并没有太过在意,许多人因为那些传闻谣言乱了分寸,最后导致他们忘记了这些传闻是因何而起,可是陈无双却能看得清楚,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周云说他能飞起来。

当然,假如周云真的能飞起来,那些借机攻击周云的人,便直接被怼了回去,因为他们的一切推论都是从周云说“会飞”开始的,认为周云是借此来蛊惑人心,是神棍,进而推断周云是天道军的暗子,再联系周云收纳那么多的天道军的余孽,这才最后论断,周云是天道军余孽。

事实上,若是普通的天道军叛民,张平都已经接纳了这么多的天道军叛民,又怎么可能接纳不了周云这么一个人?

但是,大家觉得,周云是天道军设下的暗子,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叛乱,而且以周云隐藏之深,以周云之聪明才智,一旦周云真的叛乱,那后果不堪设想。这样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面对这样的“阴谋”,恐怕周云再聪明,也难以辩解开来,毕竟这种事情真的是百口莫辩。

然而,周云却从大家推论的源头出发,要证明“能飞”,这让大家惊讶无比,这周云究竟是真有能耐,还是故弄玄虚?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东门试飞(1) 宛城的某处豪宅之中,一群锦衣之人坐在此处,众人也颇为忧虑。

“诸位说说看,这周云真的能飞起来么?”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沉寂。

“虽然这周云乃是我南阳第一才子,这一点,不仅是陈老夫人,就算是我也觉得此话不假,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不可能做到这一点,除非他真的是文曲星下凡!”

“哪有什么文曲星下凡?呵呵,我看他肯定是在故弄玄虚,想要迷惑咱们罢了!”

“不错,他选的时间是今天晚上,想必他是想要利用夜色黑暗,来掩饰什么,搞些骗人的把戏,就如街头卖艺之人一般,愚弄一些愚民罢了!”

“既然如此,咱们晚上让人将他周云都照亮,然后咱们再走近一些,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周云今晚于城东门证实“飞行”之事,也在宛城传扬起来,整个宛城之人或因好奇,或因其他什么目的,表示晚上会亲临城东观看。

对于有见识的人来说,周云这是想要将传闻和谣言从根本上排除掉,可是普通人却是觉得,周云这是在展现神迹。

于是,这一天,临近天黑的时候,宛城的人,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无论是贩夫走子还是店家小二,纷纷朝着城东门走去,城东门一时间也是万人空巷,这件事立刻变成了全城轰动的浩大的盛事,于是全城官兵尽皆出动,在城东门处安排防御,维持秩序。

“天气很不错啊,很适合做这件事情!”周云笑道。

原本春日雨多,平时就是时不时地下一场雨什么的,可是今日却难得地是一个晴天,到了晚上自然也是清爽得很,很是适合出来走动。

不过,马文姬等人颇是有些担忧,不由得问道:“那东西……真的能飞起来么?”

周云笑道:“放心吧,这东西我玩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到周云这般说话,众人也是稍放心了一些,不过他们也好奇,这东西要怎样才能飞起来?

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周云带着一群学生在城墙之上已经准备就绪,而此刻城东门处,已经是灯火通明,以古人的夸张说法来说,是仿如白昼,要不是周云前世见识过城市夜景,还真的就信了,不过现在看来,这灯光是显得有些昏暗了,只是比起这时代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夜色总比一到晚上为了省灯油就立刻上床睡觉来得通明得多了。

随着张平带着众官员到来,大家知道,周云的表演就要开始了。

张平也很是好奇,周云究竟要如何证明能飞起来?难道是要从这城墙上跳下去?

张平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知道周云制作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不过周云的保密做得好,对谁都没有开口,所以哪怕张平知道周云做了些什么东西,却也是猜不出来,周云究竟想要搞什么名堂。

莫说张平不清楚,就算是陈无双等人自诩聪明,但是此刻也是一抹黑,陈无双此刻很绝望,感觉自己在周云面前,实在是无知得可怕了。

周云与张平等人见礼之后,便说要开始了,然后让所有的学生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来,在城墙上一路排过去。

而这时候,似乎为了看清楚周云的一切所作所为,有人让自己的手下们将灯笼的光将周云周围照得一片通明,仿佛全方位无死角一般。

张平身后的一些官员贵人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会意的笑容来,他们站得如此之近,将周云照得如此通明,根本就不怕周云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时候,周云拿出一样东西来,当周云拿出这东西来时,许多人下意识地退了退,因为周云手里拿的是一只小老鼠,许多人都是娇生惯养的,见到老鼠都害怕。

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傻眼了,这周云究竟要做什么?干嘛拿出一只老鼠来?

周云说道:“请问诸位,这只老鼠会飞么?”

听到这话,众人又有些懵了,不明白周云这般问是何意思?更想不明白周云在其中有什么陷阱,所以几乎没有谁接周云的话,最后还是张平说道:“自然是不会飞!”

周云点点头,说道:“老鼠不会飞,大家应该都很清楚吧?可是我等下就要让它飞起来,你们相信么?”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一副冷笑的模样,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的内心想法:相信才有鬼了,老鼠怎么可能飞起来?

“等等!你是说要让这老鼠飞起来?而不是你自己飞起来?”有人突然问道,原本他们想要看周云如何长翅膀飞起来,谁知道他们期待了这么久,到头来,居然不是周云自己去飞,而是用一只老鼠去飞,这也让他们好生失望。

周云笑道:“我有说过自己去飞么?”

“呃……”

听到这话,众人回头一想,似乎周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自己飞,只是他们一厢情愿地觉得,周云是想要耍什么花样,用什么法子让自己飞起来,所以他们的目标一直盯在周云的身上。

周云说道:“其实我也有办法让人飞起来,不过要尝试很多次,保证安全才能进行,如今在技术上还有些难题并没有解决,所以我先用这老鼠来替代,这老鼠飞不起来,但我能让它飞起来,只要它能飞起来,便证明有办法飞起来,有何不可?”

哪怕周云这般解释,自然没有人敢相信他的话,不过最后张平拍板:“你若是真的能让这只老鼠飞起来,那么就算是让人飞起来,问题应该也是不大的!”

张平都这般说了,自然也没有谁再反对了。

周云笑道:“为免你们说我动了手脚,你们可以上来检查一下,这只老鼠我动过手脚没有!”

周云拿着老鼠一靠近,那些人又是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张平说道:“好了,这老鼠我看了,只是一只普通的小老鼠,并没有什么问题,你快开始吧!”

于是,周云点点头,然后周云将小老鼠绑在一样东西之上,准备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东门试飞(2) 张平等人早就看到了周云所做的东西,这是一个以竹片和纸做做成的东西,上面放着一根蜡烛,而且做了很多个,周云的学生每三个人都有一个。就连跟着周云一起来的,诸如张小宛和马文姬等人,是两三人有一个。

周云说了,这叫孔明灯。

可是,谁也不清楚,这孔明灯是什么玩意,又为何要叫孔明灯?

但是,这不能减少大家对它的兴趣,更不能减少学生们的乐趣。

所以,几乎所有学生都很高兴,玩得也是不亦乐乎。

周云的孔明灯,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要比其他人大得多,毕竟他这孔明灯是要带上一只老鼠飞上天的,所以必须要做得大一些。

在所有人的好奇目光中,周云将用纸做成的纸袋撑开,然后将那只蜡烛点了起来,那些学生们也早在上课的时候见周云做过一次了,所以自然也会跟着做。

于是,城墙之上,孔明灯都点了起来。

只是,这些事情,在城墙上的人看得到,城墙之下的百姓们都看不到,于是百姓们都是一阵好奇,不清楚城墙之上,究竟在做什么事情。

城墙上的人看到周云等人做的事情,却并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有何意义,一时间众人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而周云似乎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随着热气渐渐产生,薄薄的纸袋渐渐地被撑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城墙上的人倒是有些惊讶,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试过,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为何这纸被撑得要涨爆了一般。

随着孔明灯被撑起来,众人透过灯光,看到纸上写的字特别明显了:“国泰民安,天下太平!”甚至还画了一些画儿,无非是一些有美好寓意的东西,不仅是周云的孔明灯上有,其他人的孔明灯上也都有。

周云先是压着孔明灯,感受它渐渐增强的上升力,直到周云感觉时机已到,这才微微一笑,说道:“接下来,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大家千万不要眨眼睛,看好了!”

周云这么说,倒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于是众人都停止了交头接耳,纷纷朝着周云看了过来。

这时候,周云放开了手,当周云放开手的刹那,孔明灯便摇晃了几下,然后就晃悠悠地开始上升了。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东西居然离开了地面,渐渐地往上升了起来,居然真的……飞起来了!

周云放开手之后,他的学生们也跟着放开了手,他们的孔明灯也徐徐上升起来。

陈无双此刻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渐渐飞起来的,居然就是自己手里头简单地用纸和竹做成的所谓的“孔明灯”,它居然真的能飞。

似张群和李文华等人,倒是还没有他这般震惊,他们更多的还是惊奇。

而如张小宛、马文姬和安玲等女子,却是欢快起来,她们的孔明灯,还特意画了一些漂亮的画,在这灯光和夜色之下,显得极为美丽,似这般神奇的东西飞起来,看起来既是神奇浪漫又是美妙绝伦,让她们看得感觉非常美妙。

一寸,两寸,三寸……然后一尺,两尺,三尺……

随着孔明灯渐渐地上升着,突然城墙之下,有人惊呼起来:“快看,那是什么?”

随着这一声叫喊,似乎许多人都反应过来,朝着城墙上看过去,只见一丝灯光缓缓上升,然后渐渐地露出孔明灯的真面目来。先是一只,然后两只,三只,四只……很快,他们看到一排孔明灯渐渐升了上来。

起初他们还没看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觉它们似乎是在上升着,不过随着它渐渐地升高,终于,大家看到了它的全貌,当大家看到它们的全貌之时,顿时全场如同炸开一般。

“轰!”

整个城墙之下,都发出轰鸣一般的响声来,全城百姓,都是一阵震惊,因为他们看到孔明灯飞起来之时,顿时惊呼了起来。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小孩子们大声叫了起来。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就连许多大人都跟着叫起来了。

整个东门,如同煮沸了的水一般,不断地沸腾起来。

城墙上的众人,脸上有着震惊,有着不可思议,也有着因为无知而产生的恐惧。

他们看很很清楚,周云的孔明灯飞起来了,带着那只小老鼠飞起来了。

周云的学生们在城墙上欢快起来,看着他们放飞的孔明灯渐渐升上,如今已经必须要仰头才能看得到了。

他们的孔明灯飞起来了,渐渐地飞上天空,渐渐地随着风飘向远方。

夜空之中没有星星,可是随着这么多孔明灯飞起来,仿佛在黑色的天空之上,点上了一点又一点的星光,很是浪漫,很是美丽,大家似乎还能看到那星星一眨一眨的。

随着孔明灯渐渐地高不可见,众人才渐渐地回过神来,刚刚的一阵阵的惊呼声渐渐地平息下来,可是众人的一颗激动之心,却是久久地不能平复。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神奇景象,至少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这是神迹一般的存在。

就算那些针对周云的人再怎么强辞夺理,在看到孔明灯飞天的时候,一时间也是无话可说。

“真的飞起来了,他真的做到了!”陈无双此刻才回过神来,震惊地看着周云。

这简直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被周云做了出来,陈无双真的不敢再跟周云相比了,也是真的对周云心服口服了,这等手段,简直是天人一般,其智若妖啊。

张平哈哈笑道:“周云,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居然用这种方式直接将某些人的嘴给堵死了,哼哼,有些人自以为了不起,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也肯定做不到,殊不知聪明人和蠢人之间,相差的何止是十万八千里!”

听到这话,张平身后之人都是默然无语,对于张平的话,他们并没有任何触动,他们的脸皮早就锻炼出来了,这句话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感觉到羞愧,并且他们也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如果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放风筝 周云回到了新乡,他人不在宛城,可是宛城却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

若说周云之前被陈老夫人评为“南阳第一才子”,令周云名声大噪,那么此次的事情,却是令他的名望直接上升到一个令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因为大家还在研究地上的学问之时,周云就已经开始研究天上的学问了。

这时代的人,都是讲道理的人,所以道理讲得通,那就是你的本事。

所以,一只小老鼠能在那么一个小纸袋的牵引下飞上天,人虽然比小老鼠重了很多倍,但是只要制作出一个巨大的袋子,然后用更大的火,就能带着人飞起来。

这是周云讲出来的道理,而且这道理很简单,不仅是张平听懂了,那些达官贵人听懂了,就连整个宛城的百姓也都听懂了。所以,这个道理是有道理的,是行得通的。

在这个推理都能当证据来用的时代,这个道理就是硬道理,没有谁会像周云前世的许多人一般,你说行你就去做一个出来看看啊!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所以你有道理,你就是行的。

不过,第二天,张平还是派人来问周云,这是什么原理。

张平对于周云创造奇迹,已经是习以为常了,连造纸术和印刷术都能搞得出来,一个能飞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弄不出来。

但是,毕竟飞起来的确只是神话传说中的事情,这种事情太过玄妙了,所以张平必须要知道。

周云也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张平派人过来问时,就将一本小册子交给对方,让他带回去给张平看。

周云知道张平担忧的是什么,张平不担心自己有能力,不担心自己时不时地搞出一些新奇古怪的玩意来,担心的是自己拥有的能力太过超常。

比如,之前大家都怀疑周云是不是真的有可以飞的能力,因此推断出周云是神棍来,因为只有传说中的神怪才能飞起来。如今周云既然能证明能飞,那么岂非也证明了他是拥有神怪的力量?

这样的推断看起来好笑,但是在这时代无论如何都是很有市场的,张平恐怕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来问周云。

不过,周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把道理说通了,再加上当时还有那么多人一起放孔明灯,其中还有张平的子女和侄子,也由不得大家胡乱去猜测。

……

为了此事,张平也是无心去顾政务,等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等回来消息了。

张平将周云给他的册子一看,顿时了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居然如此,哈哈……”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张平,不知道周云给张平写了些什么,居然能令他如此发笑,这时候张平说道:“去买一百个孔明灯回来,今晚咱们放灯!”

不得不说,周云也是抓住了这次的商机,早让人制作好了许多的孔明灯,毕竟这孔明灯制作起来,工序极为简单,只要看一遍便会操作,如今宛城之中已经有售。

在昨晚的轰动之下,今日这孔明灯一出,谢书香当即在人最多的时候,在店门口放飞了六个孔明灯。

看到孔明灯飞天,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呼,哪怕是昨晚亲眼见过孔明灯的人,此刻再次见到孔明灯,也是惊喜万分,毕竟这如同神迹一般的存在,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无论是谁,都要兴奋得难以自抑。

随着孔明灯飞天,谢书香适时地广告了一番,称店内有周大才子发明的孔明灯售卖,只要买一个,就能享受放飞的快乐。

由于谢家与周云时有合作,所以这一点大家也并没有怀疑,当即店内便引起了一番抢购热潮,但凡有些闲钱之人,都不会吝啬那点钱,纷纷掏钱买上一两个,等到晚上再放飞。

于是,这一晚上,整个宛城上空都飞满了孔明灯,孔明灯带着千万人的祝愿与希望,飞满了天空,并且随着张府一百个灯齐飞上天,整个宛城似乎达到了高潮。

这一热潮也是持续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

周云已无心去管宛城之事,此刻他又弄出新玩意,并且教学生做了起来,很快,一只只画着各种各样图案的风筝便出现在大家手里头。

风筝的制作也相当简单,再加上周云亲自把关,也是耗费了三四天,总算是所有人都完成了风筝的制作,当然,也并没有要求人手一只,而是让他们三人一组,一起制作。

春光无限好,正是外出踏青放风筝的好时节,于是周云带着一群大小孩子们来到空旷的草地处放风筝。

周云给众人示范了一次,眼见风筝真的在周云以手中线的操控之下飞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连带大人们也都惊喜不已,快乐如张小宛,甚至已经欢快地雀跃起来,仿佛从小到大,还从来都没有玩过这么好玩的东西来着。

于是,张小宛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让周云教她怎么放,而马文姬和安玲因为稍有矜持落后了一步,也是失望不已,随后便自己按照周云刚刚所说的方法来操纵。

很快,有人放飞起了风筝,也有人一直失败,但是一直都没有放弃。

连同张青和陈无双也是好奇地跟着做了个风筝,此刻也是努力地维持风筝不落地,不过还是摇摇欲坠。

只是,随着大家在欢声笑语之中一次次地失败,再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终于几乎所有人都将风筝放飞了起来,于是整片天空之上都飞满了形态各异的种种风筝,草地上奔跑着欢快的孩子们,笑声都能传得很远很远。

……

毫无例外地,宛城也有风筝卖了,风筝这玩意,在这时候还没有出现,绝对是稀奇之物,而且还是好玩之物,最重要的是,上面有各种美丽的图案,当然也有一片空白的,可让人自己去创作的风筝。

于是,宛城的上空,这段时间白天飞着各种风筝,晚上则飘着孔明灯,好在这时候没有电线等高空之物,否则还真是麻烦不断。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周云的教学方式 陈无双是有自己抱负的,他不想一辈子待在未来新乡这么一个地方,所以他一直想要离开。然而,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离开,起初他还以为只是因为自己不精通兵事的原因,所以才写信给自己那位晓兵事的好友。

只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却让他感觉到有些纳闷,因为那天晚上陈无双与周云一起去了宛城,之后因为周云被众人包围,根本就无暇管他,原本他可以趁着夜黑人多,悄悄走掉,宛城不是周云的地盘,他想要走,周云肯定也拦不了的。

可是,陈无双居然没有走,却是跟在周云后面又回到了新乡。

明明一直想方设法都要走的,可是居然又回来了,这让陈无双自己都很费解。

“你干嘛还跟回来?”张青看到陈无双时也是如此说道。

“那你干嘛还要回来?”陈无双同样地问张青。

张青说道:“我爹把我送这里来,我回去肯定又要被送过来,所以干脆就不回去了!”

对于这样的回答,骗骗傻子还可以,骗陈无双却是不够的,因为陈无双知道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显然无论是德玄先生还是马文姬都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了,若是张青强行要回家,恐怕张君侯也不会再将他丢过来了,但是这只是他的推断,又不是真的。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陈无双说道,“既然我身有嫌疑,自然是要等到洗清嫌疑再走!”

张青直接给了他一个鄙视眼,说道:“搞得好像你没有逃走过一般,只是逃不掉而已!”

陈无双一时气噎。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里,陈无双发现自己想得最多的居然不是如何离开未来新乡,而是……重新认识未来新乡。

当然,最后他发现,自己需要重新认识的并非新乡,而应该是周云,因为无论是新乡,还是那些新奇的事物,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周云的杰作。

陈无双发现,换一个人,哪怕是当世名士高人,哪怕是那些能官干吏,也是无法像周云一般,一下子做出这么多事情来。

陈无双抛却自己的傲气,抛却偏见,换个角度来看周云,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年多来,周云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无论是周云做的任何一样事情,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名传史册了,更不用说,造纸术和印刷术,任意一样,都是足以让他流芳万古了。

原本陈无双觉得自己博览群书,能在人才辈出的颍川都有偌大的名声,怎么也是个天之骄子了,但是现在安静地与周云一相比,陈无双顿时感觉到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因为周云所做的事情,恐怕他一件都难以做到。

有时候想想,周云还真的成为了一个妖孽。

如今,周云在民间,名声来自于他的工具的制作,以及前段时间因为放飞孔明灯而被传扬成了真正的文曲星,若非是文曲星,又怎么可能做得出那么多的好东西出来,又怎么可能写得出那么多的好诗文来,又怎么可能让孔明灯飞起来?当然,虽然周云将孔明灯飞起来的秘密以及风筝和纸飞机以及竹蜻蜓飞起来的秘密,都写成了文来解释,这篇文章通俗易懂,就算是没有读书的人,只要听人读出来都能理解得了的。

周云自然旨在科普这些原理,然而,平民百姓们不管啊,反正他们就算听得懂那些话的意思,但是却理解不了何为空气,何为热涨冷缩,何为滑翔……所以,他们不管,反正周云就是文曲星,反正他就是可以让东西飞起来。

这一点,就算是周云也是无奈得很,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张平等人理解就可以了。这几天,张平一直按照周云给他的一本小册子,一边研究一边做实验,那些小实验也相当简单,放在周云前世的现代社会,基本上都是常识了,但是张平却感觉非常惊奇,尤其是张平自己制作的大孔明灯,居然也飞起来了,这让张平感觉自己似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于是,张平直接让人去周云那里,让周云将他的书统统送他一套,张平准备好好研究一下周云的学问,因为他感觉到周云的学问实在是太有意思,太接地气了,而且还玄妙得很。自从学了周云的学问,张平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智者,能更进一步地看清楚这个世界了。

当然,周云不会告诉他,他看到的只不过是表面,他学到的也只不过是点皮毛,要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恐怕这其中的学问学到他吐。

对于周云的教学方式,陈无双也是感觉到新奇的,有别于其他先生要求学生不断地记忆,然后不断地解释,然后学生只要记住这一切就行了。周云的教育方式,似乎更多的是让学生自己思考,让学生自己去发现,他在其中更多时候是起着引导的作用。

更让陈无双无语的是,周云鼓励学生找出更好的更适合自己的方法,更鼓励他们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能打破他的一些说法。这在陈无双看来,简直是有些离经叛道了,毕竟学生跟着先生做学问,就要学先生的思想,维护先生的学说,怎么能随便打破先生立下的言论呢?

不过,好在这时代也并不是那种死板的守规矩的时代,甚至百家争鸣尚未完全结束,所以周云这样做,倒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否则换作周云前世宋之后的思想,这样做绝对是要被打入异类的。因为那时候的想法就是,祖宗之法,先人之学问,只可继承与发扬,不可推翻与打破,这也是造成后世国内无所突破的思想因素,经常看清剧的人应该时常听到一个词“祖宗之法”!

周云便是想要开这个头,不限制弟子的思想,打破不一定好,但是不打破肯定无法有新的发现,比如地心说若是没有被打破,就不会有日心说的出现,日心说不被打破,便不会有更新的天文学发现。

如果周云的弟子还抱着祖宗之法不可废,先人学说不可破的想法,那周云所教给他们的知识,将会真的成为绝学,甚至有可能会逐渐地失传。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颍川才俊 陈无双总算是等到了他的朋友,来者是三个年轻人,年纪与他差不多。

这三位看到陈无双这一副模样,也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颇带损人的语气说道:“哟,这不是咱们的无双公子么?哎呀,我差点没认出来啊!”

陈无双自然知道这几个朋友的小恶趣味,所以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白了对方一眼,然后在满足对方的小恶趣味之后,这才说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原本陈无双写信也只是给一个人,现在来了三个人,倒是令陈无双有些惊讶。

陈无双惊讶的并非他们三个人一起来了,而是他知道另外两个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去了河北,如今居然来到了南阳,这有些反常,当然,他不会直接问对方为何放弃了河北。

“一言难尽啊,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

这三人,其中一位叫叶子路的,正是陈无双所邀请之人,此人乃是一介寒门子弟,家境不算富裕,不过因为其才华极为突出,所以极得颍川某先生看重,因此也资助他求学,在求学期间,他也因为其才华与其随和的性格,交了不少的朋友,士族子弟如陈无双等人,寒门子弟自然是更多。

而叶子路也看清楚自己的长处,因而直接选择军事方面的学问。

军事方面的学问,除了将门子弟之外,很少有其他子弟专门去学习,尤其还是寒门子弟,这意味着,如果你无法学精的话,就很难得到施展。其他的就不一样了,比如说内政方面,只要不是太废,你做不了宰相,可做郡守,做不了郡守,你做一个县官总还是可以的吧?就算是你再废,县内的官职总该胜任吧,只要能做官,对于寒门子弟来说,哪怕是做一个乡官,都算是能有个吃饭的生计。

当然,这只是说寒门子弟,没有门路和背景,就算能力强也是没有太多机会的,或许你是宰相之才,可是最终可能只被当作一个县内官员,可能这还是对方非常开明的原因了,因为很多时候,县内的官员,也很有可能被一些人给内定了。

所以,很多寒门子弟大多数时候,都是给人当门客,给人当幕僚,给人当狗头军师,想要出头,不仅是要有机会,还要有比别人强很多的能力,比如战国时候那么多给人当幕僚当门客的人,能出头的也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一小部分,因为跟你竞争的对手,也同样不会比你差的。

如果是军事方面的学问,先不说能不能有机会施展,就算是有这个机会,你也未必能比得过别人,到时候就算人家肯收留你,你都不好意思再留下来给别人做门客。

但是,叶子路是个例外,因为在军事才华这一方面,颍川可与之相提并论的已经屈指可数了,陈无双毫不客气地说,当世可与叶子路在军事上相比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了。

原本陈无双与叶子路约好了,要一起去河北,陈无双此次来南阳,除了为自己的家族弄到造纸术之外,更是欲以此为河北增添力量,谁知道居然遇到这么一件事情。

陈无双虽然在军事上的能力并不算太厉害,但是这只是相比而言,事实上,他与叶子路等人时常进行推演,虽然无法比得过叶子路等人,但是也算是个中高手了,然而,陈无双发现在面对丁庄之时,真有一种面对叶子路的感觉。

另外两位,则是颍川世家子弟,一个叫曹枫,一个叫刘谊,两人都是颍川的顶尖学子,学的主要还是内政外交之类的学问,去年两人就结伴去了河北,去时两人还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如今却似乎并无当初那般的心态了。

所以,陈无双问道:“你们二位,怎么就回来了?”

刘谊叹息一声,说道:“原本以为河北能让我们发挥所长,结果河北的那位好虚名而轻实用,看家世而轻才能,好权谋而轻恩德……我料这河北之地必然会成为权争之地!”

“河北那位,不是可成大事的人!”比起刘谊,曹枫则是直接得多,“许多英才纷纷出走,另投他处了!”

听到这话,无论是陈无双还是叶子路,都是默然无语。他们自然相信刘谊和曹枫的话,两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既然他们这般说了,想必那位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若论名声世家,曹枫和刘谊两人都不算差,理应能在河北立足,可惜两人最终还是离开了河北,明显两人对那位是失望至极了才做出这样的选择来。

换作陈无双和叶子路二人,陈无双倒还好,要名声有名声,要家世有家世,但是叶子路却是不行了,因为叶子路虽然才能有许多人都知道,但是论名声却并不太大,更何况他还是寒门子弟,若是去了河北,肯定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叶子路不太可能再去河北了。

“无双,你说你在此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究竟是谁有如此能耐?”叶子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问道。

“唉,此事说来惭愧,我陈无双虽然在军事上并无多大的天赋,但好歹也是熟读兵书,融会贯通,按说也是能耐不差的!”陈无双说道。

听到此处,其他三人都是点点头,陈无双的军事才能虽然不算是顶尖,但也算是优秀了,能比他强的并不算多了。

“然而……”陈无双叹息一声,“我此次输得心服口服……”

于是,陈无双将这些天的事情跟三位好友说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忌讳的,毕竟这三位都是可以交心的好朋友,更何况,原本就是他写信给叶子路,让他过来帮忙的。

听到陈无双这般说完,曹枫惊讶地问道:“这个周云我听说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吧,他的弟子,岂非……”

“十五岁!”陈无双说道,“而且去年的时候才开始跟着周云学习,嗯,是开始学习认字!”

“竟有如此天才?”刘谊瞪大眼睛惊讶道。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天才遇天才 有时候,天才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可能你一辈子去研究某样东西,可能还没有半点成就,但有的人,可能只要稍花一些时间,就能超过你一生的成就,这就是天才。

比如叶子路就是一个天才。

叶子路的天才,可能其他人不知道,因为叶子路虽然学问也是不错的,但是在各方各面,都不能算得上第一,但是就是这兵法这一块,叶子路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这时代不像周云前世一般,除了一些垄断技术之外,其他的学问,你想学总有办法学得到的,但是这时代,学问很多时候都是一种资源。除了一些基础萌学之外,其他的学问只有老师教你,你才学得到。

比如,儒家的四书五经,你想学肯定能学得到,但是你把这些书背个滚瓜烂熟,有球用?别说是拿来运用了,恐怕就算是理解,都很困难。这时候学习这些知识,可没有什么网络让你度娘一下,译成白话文,甚至解释其中的意思。

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基础,真正能让你派上用场的,还是许多牛人通过学习与实践总结出来的各类书籍,这些都是他们的私货,是真正有用的东西,许多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如果对方愿意给你看,才会给你看,不愿意给你看,就算是万金也不会卖给你。

赵普说一本《论语》治天下,也只有他能做到,其他人想要学他也学不成,因为赵普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基础,只不过他自己知道,却并没有成书教给别人,所以其他人总以为只要学好论语就能治好天下,就有资格做宰相,于是大家都抱着一本论语死读,以为能治天下了,这就像《孙子兵法》一样,毫无疑问,它是古今中外公认的兵法经典,但是那么多人读过了,真正能成兵法大家的又有几人?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有的人那么优秀?

关键还是要看人的,师父教学生,也是会选人的,有时候宁愿不传道,也不会让自己的学问被庸才学去,败坏自己的名声。

丁庄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头,从一个认字不多的学生,到如今在兵法上被陈无双认可称赞的地步,明显他就是这方面的天才。

叶子路开始有些热血沸腾起来,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对手了,随着他研究军事方面的学问越来越深,他的对手就越来越少,最后达到了同辈无对手的地步,能与他交手的,也只有一些老辣的对手,这些对手或多或少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太沉稳经验太丰富,叶子路感觉到很难击败对方,可是遇到年轻一些的对手,叶子路还是因为无敌而感觉到寂寞的。

如今又遇到这方面的天才,让叶子路突然充满了斗志。

叶子路说道:“他应该就是一个天才,而且走的路数与我完全不一样!我是因为多年研究兵法才精通此道,而对方则是因为从小狩猎,对于战斗有着一些笼统的理解,而人的最初的战斗经验和兵法,就是从狩猎中学出来的,比如北方的胡人!就算他们没有学过兵法,但是在狩猎经验中形成了自己的兵法,打起仗来,也是相当强悍的。”

“不过,假如没有人指点他,让他将所有的经验融会贯通,恐怕经验永远只是经验,无法得到升华,顶多让他成为一个比较厉害的猎人,如同胡人一般,但是在兵法高手面前,他们就有破绽,他们的兵法太单一,太容易被针对!胡人打来打去,都只有那一套,若是他们也懂得灵机多变的兵法,那咱们就难打赢他们了!”

“当然,这一切说到底还是要看天赋,若是没有天赋,就算是给他最顶级的兵法,也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得到提升的,而且也必须要在他们没有形成自己固有的习惯之前学习,否则一旦形成了自己的固有习惯,恐怕想要通过学习来改变,就不太可能了!毫无疑问的是,丁庄应该刚刚好就在这个阶段!”

听到叶子路这般分析,其他三人都点点头,他们也都是懂兵法之人,知道很多将领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过后,一旦学习兵法,并且融会贯通的话,那么此将必然会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的人他们也知道不少。

就算是周云,也知道其中一个非常着名的人物——吕蒙!吕蒙原本是一介武夫,后来被孙权劝学,吕蒙真的去学了,当然,他学的并非兵法,但他因为学习而提升了自己的眼光与见识,形成了自己的强大学识,于是从东吴众将中脱颖而出,成为东吴第三任都督,哪怕有周瑜珠玉在前,依然掩盖不了吕蒙的光辉。

不过,刘谊却是惊讶道:“这丁庄既是周云的弟子,这说明他的兵法乃是周云所教,这周云本身就是数学大家,另外还拥有极高的文学天赋,再加上他时不时能创造出一些惊人的东西出来,如今看来,莫非他还是……”

听到这话,四人细思恐极。

周云如今在许多方面都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天才之姿,而周云能教出丁庄这么一个天才来,显然他自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时候,陈无双说道:“前些时候,南阳郡学的学子们前来,居然被周云的一帮学生给打得灰头土脸的,这些郡学学子虽然算不得顶尖,但好歹也是南阳的学子精英之选,可是居然连他的学生都斗不过……而如今,咱们亦是与周云的学生斗法,若是败了的话……”

听到这话,四人都是暗暗地吸了一口冷气,郡学学子之事,他们来到南阳便已经听闻了,自然是知道对方是因为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所致,败得理所当然,可是如今他们是要以己之长,攻彼之长,这若是败了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不管如何……”叶子路突然说道,“终究还是要与对方一战,只有战过之后,方知谁高谁低!”

见到叶子路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陈无双三人也是暗暗吃惊,因为他们很少见到叶子路如此振奋了,须知他平时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走路都没有精神,实在是他感觉太没意思了。如今,他似乎找回了某种激情。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你情我愿 “这么说来,这个叶子路还是个兵法天才了?”

周云自然也知道陈无双请的帮手到了,出于知己知彼的谨慎,所以他将马文姬叫过来,毕竟她对颍川的了解是相当深刻的。

不过,马文姬听说陈无双居然将叶子路请过来,也是吃惊万分,将叶子路的厉害跟周云说了一遍。

“当然是个兵法天才!”马文姬说道,“十六岁就能击败许多兵法好手,十七岁便将一些宿将击败,十八岁就让整个颍川无从可以击败他了……据说上次天道军的战役,也有他的参与。天道军几十万人马,一役而灭,当真是厉害至极!”

周云点点头,当初颍川的叛军四处劫掠烧杀,后来被人引至长社阳翟一带,一役灭掉,当真是干脆利落,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看来还真是个兵法天才!”周云笑道,“嗯,咱们南阳正缺人才!”

“你想把他也留下来?”马文姬惊讶道。

“不然呢?”周云笑道,“你以为我是随随便便就让陈无双叫帮手的么?”

“原来你不仅是打陈无双的主意,居然还打陈无双朋友的主意?”马文姬此刻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她发现周云居然一环套一环,打的是这样的一个算盘。

“放心吧!”周云笑道,“他既然过来了,就有留下的可能!”

马文姬说道:“但是,单凭丁庄,恐怕是留不下他来吧?”

周云笑道:“天时地利人和,丁庄占尽了,他要是留不下对方来……那也是不错的事情,至少这小子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了!”

“那样的话!”马文姬说道,“不仅叶子路走了,就连陈无双也留不下来!”

周云笑道:“若是陈无双的朋友没来,那我还真的不敢肯定能否留下他来,但是既然他的朋友来了,那我很有把握把他们都留下来!”

马文姬听后,疑惑道:“这是为何?”

周云说道:“据说陈无双的另外两个朋友曹枫和刘谊,之前去过河北了!然后又回到了颍川,如今居然一起来到了南阳,这一点难道还想不明白么?”

马文姬听到这里,突然想明白过来,说道:“原来如此!”

马文姬之前没有理清,现在经周云这般一点,就立刻清楚过来了。曹枫和刘谊二人既然都从河北回来了,显然是觉得那里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还是及早离开得好。既然连他们二人都觉得河北不好,那么作为朋友的叶子路和陈无双,自然很有可能也不再去河北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们不去河北了,他们又要去何处呢?

他们的去向,就已经给出他们的意向了——他们来到了南阳!

当然,他们来南阳,并非是来投靠南阳侯张平的,而是因为陈无双的一封信请过来的。

只是,以他们的聪明才智,又岂能不明白,周云打的是什么主意,抱的是什么心思?这一点,莫说是周云,就算是她,也是不相信的。

所以,他们是知道周云丢饵钓鱼的,而且也是愿者上钩的,可是他们偏偏咬上来了,显然他们是有意向来到南阳效劳的。

毕竟,纵观天下,堪称英雄明主者少之又少,而张平恰好就是一个,而且如今南阳的发展,也是极为惊人,不仅是南阳打了一次大胜仗,将南郡纳入了南阳的势力范围,更不仅是张平得到了荆州的名义上的管理权,想要拿下整个荆州,也是时间上的问题。

而是南阳整个政治显得比较清明,而且政策似乎越来越向好的方向发展,张平用人也是越来越不拘一格,有原来的世家豪门的子弟,有郡学以及颍川来的学子,也有新近提拔的一些寒门有能之士,以马文姬的见识,都看得出来,南阳的发展越来越不可限量,更何况是叶子路等人了。

所以,张平是很不错的一个选择。

但是,叶子路等人不可能直接过来投靠张平,一来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的,二来自然是他们之前看错了一回,现在不敢再轻易相信传说中的名声了,所以他们肯定是要先看一看,三来也是需要张平表现礼贤下士的行为了。

说白一点,这时代的人才和君主之间,都是你情我愿的关系,就算是皇帝选人才,都不能用强制的手段,否则肯定会遭天下有才之人的共愤。

……

丁庄也知道陈无双请来高人了,心里也是有一种激情被燃烧起来。

丁庄知道自己是什么个情况的,让他读书,总感觉头痛得很,直到现在,恐怕他认识的字都还不够他将先生给他的书读完的,不过没有关系,他可以请教先生,他可以请教其他人,他这人从来都不怕丢脸,也不觉得这些是丢脸的事情。

所以,丁庄这么一个识字不多的人,硬生生地将周云给他的书背了个滚瓜烂熟,然后那些生字都认得了,每天也是温故知新一遍,然后再去请教周云。

虽然丁庄如今感觉自己再也找不到可战之人,但是丁庄却是能感觉到,先生之才自己仍然看不到底,因为先生总会说一些新奇的东西给他听,比如一些战例,比如一些残局,或是有着破局之法,或是有着独到见解,或是引以为戒。丁庄在兵法上,唯一不敢说能战胜的就是先生了。

当然,假如丁庄知道周云也只是给他讲的是前世看到的一些战例与故事,而周云自己虽然知道很多兵法,但是并没有仔细研究,而且他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恐怕也是要有些失望的。

对于周云而言,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若是放在前世,他也只不过是中人之姿,如今被人称作南阳第一才子,也不过是因为他所学的东西,超越这时代太多了,足够其他人几辈子去学去研究,但是论天赋,他心里也有点发虚,平时也会下意识地多读书,成为真正的天才是不敢想了。

然而,这不妨碍他教出天才来,就好像前世的高考状元,他们的老师也基本上都是默默无闻之人。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丁庄等了好些天,都没有见到陈无双等人向他发起挑战。

叶子路等人太沉得住气了,因为丁庄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

比如叶子路等人到来的当天,便去拜访了当地之主周云,当然拜访地主不是主要目的,因为一个小小的乡官,根本就没有被他们这些英才放在眼里的,关键还是周云的身份和名望。

要知道,作为一个读书人,到一个地方,拜访当地名士,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当然,这是对方的名气和才学要高于他们的情况下,否则就要倒过来了。不过,很显然,叶子路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名气和才学要高于周云,所以他们不等周云来拜访,而是主动去拜访周云。

周云自然很热情地招待了叶子路等人,与之聊了一阵子,叶子路等人发现,周云还真的是博学多才,无论他们聊什么,周云都能对答得上来,并且还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当即众人对周云更是敬重。

当然,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周云前世之时,信息如何发达,无论是在网络上,还是在现实生活当中,无论是军政还是经济,无论是文化历史还是风俗习惯,大家一侃就是几个小时,周云当真是什么都略懂,但是基本上这些略懂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来,都可能需要再过几百上千年甚至更长久的时间才会出现,具有很大的超前性,所以叶子路等人听得又是新奇又是激奋,因为他们有时候会得到一些新的启发,真正感觉到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当叶子路等人离开之时,曹枫都还兴奋地说道:“这个周兄,还真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大才啊!”

这话说出来,哪怕傲气如他们,也是不得不都点头同意。

陈无双叹息一声,说道:“你们是不是感觉跟周云聊天,每每都会有些新奇的见解,总是会得到一些意外的收获,让自己得到启发?”

“无双说的不错,还真是如此!”刘谊说道,“我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感觉就像是在读一本新书一般!”

无论是叶子路还是曹枫都赞同地点点头。

陈无双说道:“这就对了,如果你们去读他的书,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读他的书?”刘谊惊讶道,“难不成周云已经着书立说了?”

陈无双点点头,《左传》有言:“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再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三不朽”,即:修养完美的道德品行,建立伟大的功勋业绩,确立独到的论说言辞。此乃是人生的三个最高标准,可谓人生巅峰。

周云还这般年轻,就算是独创数学,并且独数一帜,但是恐怕还没有达到着书立说的地步吧?

于是,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陈无双便将周云所写的书拿给众人看,说道:“这些书,或是周云印刷出来出售给大家的,或是印刷出来教学生的!”

三人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翻看这书。

陈无双倒是很快就明白他们的想法,说道:“放心看吧,周云并不禁止别人学他的学问,而且看样子他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学问发扬光大!”

“啊?”三人听到这话,也是吃了一惊。

因为以他们所知,一般独门学问被着书立说出来之后,便会被当作最珍贵的东西,如传家宝一般,或是传给自家的后代,或是传给弟子。

当然,若是自己的后代,那倒没有什么要求,但若是传弟子,那也是要看值不值得传,真正独门学问,挑弟子都是很讲究的,先看品德行不行,再看有没有那个资质和恒心,一般德行不够不传,没有资质不传,没有学习的恒心自然也不会传。

这些士族世家都是以这些文书立家的,这也是寒门庶族无以在学问界立足的原因,除非有一天,学问公开化了,像周云前世那般,寒门学子才会有真正出头的机会。

而叶子路作为寒门学子,更是能体会到这一点,当初若非是颍川学院的先生们看重他,将学问教给他,甚至将最为稀有的兵法传给他,恐怕他也没有今天这般学问。

当然,就算是周云前世的时候,若是只上了初中高中,也绝对无法将学问做到极致的,只有上完大学,而且还是刻苦学习,努力研究,才会有所得,甚至大学之后,还有硕士,博士……等等更高的境界,但是真正要学到那些最顶尖的学问,自然还是要通过那些导师们的考核才有这个资格的。

而叶子路等人虽然有天赋,也努力过了,如今能脱颖而出,但若说真正厉害的还是一些年龄比较大的博学人士,毕竟天才代代有,又不止他们几个,而对方比他们多学习了几十年,自然不是他们可比的。

所以,像周云这般,随意将自己的独门学问传出去,还想要弄得人人都能学,这倒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惊讶。

不过,陈无双早就想到他们的反应。

三人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始读起周云的书来。

数学方面的东西,他们起初还能看懂一些,可是随着学问渐渐加深,他们就感觉到自己的头脑不太够用了,毕竟一下子要看懂那么多知识,真的很难。另外,其他一些理科方面的东西,他们都看得头皮发麻,因为他们都不太理解。

原本他们以为他们够博学多才了,可是没想到在这里连看一本书都看不懂,当真是让他们头皮发麻:周云居然厉害如斯!

这时候,陈无双将一本书推到他们面前,说道:“你们可以看看这一本书,绝对能发现一些惊喜!”

三人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本书,居然能令陈无双这般看好,还特意将之推荐给他们,再加上他们三人此刻看手里的书的确是头痛万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放下手里头的书。

于是,三人接过陈无双递给他们的书,一看标题:三国演义!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废寝忘食 果然,还是这样的书,才是他们看的书。

或许是因为读书的习惯性,或许是因为思维的限制性,或许也是因为长久以来形成的民族性格,似乎如今的大楚读书人,多数是好文恶理。

当然,这也只是周云的分类,在大楚的读书人眼中,是没有这样的分类的。

具体表现在,各家各派,经典着作,其实都是哲学着作,哪怕是墨家这样技术性很强的学派,其实也是非常注重哲学思想方面的东西的,比如“非攻”“兼爱”这样的基础性的理念,被墨者们坚持守护着,并且坚定不移地执行着,哪怕执行的方式有所改变,但这样的理念,始终没有改变过,全然不顾他人的看法。

所以,在春秋战国时候,墨者既让人爱又让人恨之入骨。

一群技术人员,都有自己的思想了,并且厉害之人,都跟其他学派的高手一般,成为了哲学家,甚至很有可能,那些技术也只不过是他们实现自己的哲学思想的工具而已。

不过,周云也是能理解这些人的,毕竟按等级化分,哲学是最高级的学问,理论其次,技术是最低级的学问,但周云认为三者缺一不可的,没有技术,就没有实力,没有理论,就没有传承和发展,没有哲学思想,那就没有根基。

比如,一个埋头苦干的工匠,如果他没有形成自己的理论,那么传到他儿子或徒弟那里,可能技术只剩下几成,再传承下去,就可能只剩下几成中的几成,最后一个不小心就会失传,假如形成了理论,只要理论精通了,就算是摸索都能将一些技术摸索出来,当然,如果是理论强,技术精,那就成为大师级的存在了,不仅能将技术很好地延续下去,更是能提升技术的高度。比如那些发明家,科学家们,他们可能做手艺活远不如那些资深的工匠,可是他们就是能在原有的技术上,创造新的技术,甚至是新的东西,而新的东西的出现,或多或少能改变这个世界。

然而这个世界上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哲学思想,比如,如果一个人一直持着宗教哲学,甚至深信神的存在,很有可能他只会相信神,期待神的恩赐,中毒深的人,就有可能只拜神,不事其他,就算此人再聪明,理论再强,技术再精,恐怕也是毫无用武之地。

再比如,一个人思想邪恶,他的理论越强,技术越精,对于这个世界造成的伤害与破坏就越大。

是以,从古至今,师父择弟子,总会先考虑其品性,再看其资质与能力。

而叶子路等人,自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才疑惑周云为何会轻易将自己的学问传出去,这要是传给品性好的人倒也罢了,若是传到一些为恶之人的手里头,那岂非助纣为虐?这样的人,能力越大,危害越大。

他们自己在读理科类的学问之时,虽然也能从中隐隐感觉到其中的一些哲学思想观念,但毕竟多数都是理论性的东西,所以他们的兴趣和触动并不算是太大。

然而三国演义在他们的眼中却是有着不一样的东西存在。

三人几乎是废寝忘食地读书,连续读了一天一夜,都是精神奕奕,神采激扬的,直到陈无双担心他们这样会垮掉,这才提醒他们睡觉。

这时候,叶子路三人被打断,也是很不高兴,不过随后才感觉到真的是有些吃不消了,于是只得休息,不过方才两个时辰的睡眠之后,当陈无双再次醒过来之时,发现三人居然又在看了。不过,陈无双倒也不吃惊,因为之前他也是这般废寝忘食过来的。

“你们起来多久了?又在看书了?”陈无双说道。

“好书自然要一口气读完!”曹枫说道。

当刘谊将一本书读完放下,说道:“太精彩了,我完全没想到,书还可以这般来写!”

陈无双自然是知道,他为何这般说,要知道,之前的书都是以木简来书写的,所以大家写文章的时候,会想着尽量精简,甚至会想着尽量在一卷木简的容量下将一篇文章写完,所以才会精简无比。然而,如今有了纸,并且装订成书,一册的内容量直线增长了数倍乃至数十倍。所以,周云是可以将一本书写得这么长,写得这般通俗易懂。

刘谊说道:“这本书所包涵的内容实在是太大了,内政外交,行兵作战,道德品质……等等,里面的一个个人物鲜活无比,如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般哪!”

陈无双知道,这就是周云所写的书的厉害之处,换作他们所看的其他书,都是习惯以春秋笔法来写,往往人物描述一笔带过,故事也是一笔带过,然后才是大段大段地讲道理的段落。这样的书,道理是有了,也很深刻,但是总缺少点什么?

没错,那就是趣味性和可读性。或许对于老学究来说,这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对于年轻初学者来说,这一切很重要。

比如,陈无双他们这些学霸级的存在,别以为他们有多爱读书,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厌烦读书,毕竟年轻人喜欢玩乐,一旦有了玩乐之心,怎么也读不进书了。

只不过,他们比其他人更能自制,更聪明一些,所以读书的时间长,读书的效率高,学得比较快罢了。

假如所有的书,都能像《三国演义》一般写,何愁少年不读书啊?

这一点,其实周云前世的时候,就已经有过证明了,或许很多学渣学习成绩烂得一塌糊涂,但是偏偏就喜欢抱一本三国看得津津有味,并且说起三国故事来头头是道,还有自己私货看法。

而三国演义中,你总能在其中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或者说,你总能在其中发现一个自己所喜欢的人物,没错,那就是你理想中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陈无双他们看了之后,都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建功立业的想法,可以想象,张君侯在看了这书之后,会有怎样的一种冲动。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思想 “他们居然是在看《三国演义》?”丁庄有些郁闷了。

他一直等着对方出招,结果对方居然不声不响地,丁庄还以为他们在憋什么大招呢,到头来居然是因为看书去了。

《三国演义》这书,丁庄已经听人念过了,这也是他最喜欢的一本书,因为这本书上,最多的描述就是军事方面的,而他每次都是在周云写出新的篇章来之后,立刻第一时间读完,如今他认字的速度越来越快,主要是因为在读这本书时学到的。

《三国演义》这书对于年轻人来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一本好书,由古至今都是如此,因为总体来说,这本书适合年轻人看,所谓“少不看红楼,老不看三国”,三国总体写的就是英雄人物艰难创业的过程,非常激励年轻人,但是老年人看的话,总会有一种夕阳残暮的萧落之感。

当然,丁庄等人正值大好年华,所以看此书,总会有一种想要建功立业的激情感。

这也是丁庄极为佩服先生的一点,这样的一本奇书,居然都被他给写出来了,别人都借用历史典故来提炼表达自己的思想,而先生则不一样,他能通过这么一部长篇着作,以虚构的故事来带给人惊喜,而且先生就跟一贯的风格一般,总会把一些复杂的事情,以简单的方式来描述清楚。

比如那些复杂的数学方面的学问,莫说是丁春师弟,就算是自己,也敢说比那些所谓的郡学学子要强许多,这并不意味着自己比对方聪明,实在是先生教得太好了,连自己这么一个木头脑袋都学了不少学问。

丁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兵法研究和练习上面,但是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学学生字,然后去听先生讲课……嗯,只听先生讲的课,那三位女先生虽然长得漂亮,但是讲的课丁庄不太懂,在居然是那位马文姬马先生讲的课,道理实在是太深,而且也让丁庄有些抵触。

丁庄的思想,与那位女先生的思想,有些冲突,丁庄的思想渐渐接近于兵家的思想,而那位女先生,据说学得最多的还是儒家学问,一个动不动就要动手,一个总爱讲道理,总想以德服人。

虽然丁庄不觉得以德服人有什么问题,但是单纯讲以德服人,简直就是意想天开,比如对付张青这样的人,就不能单纯地以德去教化他,最好的就是像先生这般,将他折腾服气了,然后再跟他讲德,如今这张青不就好多了。

另外,像李文华,虽然平时看起来都不咋滴,但其实他的学问是继承他父亲的,是当下比较流行的道家思想,嗯,是道家思想,不是道教的思想。道家最主要的思想就是无为而治,这让李文华平时潇洒之余,却是显得有些懒散了。

事实上,整个大楚,最盛行的就是这种无为的道家思想,当然,无为而治只是理想状态,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理想状态,会有各种手段,比如内忧想办法解决内忧,外患就直接将外界干扰者直接干翻。哪怕是后来道教在这种思想上形成,也是极具攻击性的,为了达到这等目标,动则战争。

周云前世的历史上,很多牛人都是道学思想者,单论军事方面的,有姜子牙,鬼谷子,张良,诸葛亮,冉闵,徐茂公,刘伯温等,可见道学思想者,其实很具攻击性的。反倒是儒家思想统治了近两千年,却偏偏没有几个军事上的高手。

所以,整个大楚,在道学思想之下,基本偏向于武力解决问题,包括从道家思想中形成的道教,都喜欢用武力,有句话说得好:太平时和尚下山,战乱时道士下山!

丁庄在这样的潮流之下,思想还是偏向于道学的,毕竟周云自己的思想,也是儒学思想与道学思想居多,毕竟这两种思想在他前世其实也是占着主要地位的,哪怕是现代化的新时代,也抹不去这两种思想的光辉,可能非要归类,其实也并不好分,只能说这样的思想,其实已经刻入大家的骨子里头去了,大家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类别的思想。

丁庄见陈无双等人并没有立刻来对决,倒也是闲得无聊,一想到《三国演义》,于是又捧起来看上一回。

……

一部三国,虽然故事在这时代纯属虚构了,但是任谁看了之后,都能感受到其中庞大无比的世界观,栩栩如生的人物描写,内政外交上面的尔虞我诈,以及刺激热血的战争场面等等,这一切的一切,让这个被周云命为“三国”的时代,如同当初春秋战国时期一般,出现了大争之世,英雄迭出,思想碰撞,天下纷争!

看完《三国演义》之后,想到这一切都是周云所写出来的,无论是叶子路还是曹枫和刘谊,都感受到周云的智慧的光辉,这让三人深切感受到周云的厉害。

当然,三人不是老学究,这时代也没有三国这样的历史,所以没有谁会追究这么一个虚构的故事是否确有其事,更不会有许多人跳出来说这不是他干的事,这跟史实不相符合。

“能写出这样的奇书来,毫无疑问,这周云必然是当世大才!”刘谊说出了自己内心的话来。

其他三人都点点头,赞同他这话,毕竟这时代并没有那段历史,凭空写出这么一段故事来,并且还包括了这么多方面的内容,堪称奇书也不为过,若是史实,那就不是周云的才能问题了,顶多是一句“真知灼见”。

因此,在看完这一部分三国之后,叶子路三人也无可避免地成为了周云的书迷,由于这本书尚未写完,是以三人决定就在未来新乡住下,与丁庄斗兵法已然不是最主要的事情了,更重要的则是认真向周云学习。

而陈无双也终于问出了自己一起想要问的问题:“你们三个一起前来,恐怕不是来襄助我那么简单吧?”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招工 周云每天都会安静地巡视一下自己的地盘,而其中一处是必走之地,那便是蚕室。

如今时局平定下来,新乡安稳下来,妇女们也开始进行她们的最基本的劳动,所谓男耕女织,男子负责了耕种,那么女子便要负责纺织,纺织一般以葛麻为主,此时虽然棉花也传入了,但并没有大规模地种植与运用。

周云直接阻止了大家小家庭式的纺织活动,而是将大家组织起来,建立了一个专门的纺织场所,包括蚕室,定下了一些卫生等各方面的规定。

今年已经开始养春蚕,虽然因为桑树比较少而养得不多,但是也算是一部分收入了,等到新种的桑树长成,明年就能养更多的蚕宝宝了。

养蚕的妇女都是乐呵呵的,看着蚕宝宝一天天地长大,她们的心也渐渐扎实起来。

如今有了田地可种,又种了葛麻,又养了蚕,其他农家该有的事情,都仿佛恢复了正常,新乡的许多人都进入了造纸厂和印刷厂工作,那里能让他们赚一份额外的收入,这收入比起他们种田的收入还要多,不过即便如此,到了该忙农活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选择去忙农活,因此在某个时候,周云还特意放他们的假,让他们去做农活,更多时候,许多人是做半天的农活,来工作半天。

他们的生活也充满了希望,整个新乡开始了平静的生活。

不过,更为可喜的是,他们的孩子们都进学了,不仅是男孩子,连女孩子也因为有女先生的存在,特意开了女学,用周先生的话来说,女人也能撑起半边天来,读过书的女人会更有能力,三位女先生便是很好的例证,这也让许多持着女子不必读书想法的人闭上了嘴,将自家的女儿送进了学堂。

这时代,还没有到那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所以女子读书,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行的事情。

而且周云也渐渐感觉到劳动力的不足,光是造纸厂和印刷厂,就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若是没有人力补充,恐怕想要将这两厂扩大起来,甚至是开其他类别厂时,就要面临无人可用的地步。

此事,周云也上报了张平,不过张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这时代大家都把自家的田地看得太重,是不可能像周云前世一样,不管自家地里的收成,跑到外地去做工的。

因此,张平想来想去,最后给周云一个建议:“买奴隶!”

这一点,其实周云很不想去做的,因为有买卖就会有罪恶,当初周云因为家里的确是缺一些人,所以才会买上一些人来用,可是现在周云身边并不缺人了,他不想再用这种法子,因为只要他现在大量买奴隶,在利益的驱使下,肯定会让更多的人成为奴隶的。

这时候还没有完全禁止得了奴隶的存在,虽然奴隶的存在已经是极少数了,但毕竟还是存在的,而奴隶的来源,除了一些被发配为奴的罪犯以及一些破产者按法定程序成为奴隶之人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黑户之人。像周云当初就是黑户,若非他遇到丁叔,若非丁叔正好在用人之际,恐怕周云很有可能被抓起来,好心的可能会将他逐出,遇到险恶之人,就要将他卖作奴隶了。

每个朝代都有编户齐民,而不在户籍之类的人,都属于黑户,被称为野人,一般这些人都居住在大山之中,过着刀耕火种的日子,就算出来买些盐巴什么的,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抓了。

但是即便如此,总会有人被抓的,这些被抓之人,多数是被卖作奴隶了,而且还有些人专门去抓这些野人卖钱为生,当然,因为市场需求并不算大,所以抓捕的力度并不算大。

周云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自己大量购买奴隶,那么会有大量的捕奴队进山,然后更多的野人被抓捕为奴隶,然后卖给自己。若只是如此,周云倒也不会太过在意,因为周云打算只要他们工作努力,得到认可,便在一段时间之后放他们为良,就当他们以自己的劳动所得来替自己赎身了。

然而,捕奴向来都是血腥的,你捕,他反抗,必然会有大量的死亡,真正被抓捕作奴隶的,恐怕远没有死去的多。捕奴之人见惯生死,恐怕早已不把这些野人当人看,只把他们当作商品了。

用这样血腥的方式来弄人,不是周云所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思索良久,便又向张平申请,能否直接招纳野人为佣工,可先试用一段时间,让他们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等到确认他们的身份之后,再将他们收纳为民,再逐步让他们接触更多的工作。

因为在那些野人当中,很大一部分人是因为“苛政猛于虎”之原因,一年下来,收成还不够缴纳苛捐杂税的,这还不如直接隐遁山林,虽然产出少了一些,生存艰难了一些,但至少收入的都是自己的,倒是被逼着苛捐杂税甚至是被逼死得好。所以之前周云向张平建议收纳流民,其实并没有收纳到多少流民,因为他们早就伤透了心。

不过,如果能让对方感受到未来新乡的政治清明,并没有过多的苛捐杂税,而且收入绝对高,恐怕就算是周云不去请,他们会自己过来。

这一点,张平自然也批准了。

事实上,之所以苛政,其实很大程度上跟地方豪强相关,因为官府收的都是明文规定的,但是地方豪强会在官府收税之外,会另外巧立名目收取各种苛捐杂税,而且当官的基本上都是地方豪强,一切都由他们说了算。

尤其是随着土地的兼并越来越严重,很多失去土地的人,基本上只能任由地方豪强的盘剥,最后要么在重重欠债之下走投无路被逼死,要么逃遁山林躲起来,从此不再出来。

而周云就是打算将这些人吸引出来,替他做工,否则让那些有土地的人来做工,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试用周子纸 周云所做的一切还是有些作用的,一来是周云在未来新乡这里做的事情,也传开了,二来自然是派丁庄等人进入山林之中,与野人解说周云的做法,虽然野人们对于周云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但是同时周云的名声却也让周云取得了他们更多的信任。

最先出来的,自然是当初因为天道军战乱而遁入山林之人,他们因为隐居的时间还短,所以根本就没有太适应山林生活,再加上周云给出的做工收入实在是太好了,一年下来,比起种地来要好太多了,最重要的还是税交得比以前要少得多,所以有胆子大的年轻人便出来了。

这些年轻人一出来,在试工阶段都是做一些搬运等需要耗费体力的活,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以前比这更重的活都做过,并且这时候做事情,都是一天一结,结算工资的时候,还有人问他们:“你们是要钱,要盐巴,还是要粮食!”

年轻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盐巴和粮食,因为就算他们拿到钱,也是要出来换这些东西的,于是最后他们多数都选择了盐巴和粮食,见到一天做工,所换取的盐巴和粮食足够他们一家几口吃两三天的,几乎所有人都兴奋了,要知道哪怕他们种田,也只是勉强够吃,还不管饱,这里一人做工一天,居然够一家几口人吃两三天,这待遇实在是太好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做工的时候,还能在工地上吃干的,这让他们兴奋得难以自已。

这些人回到山林之中,早有人在此等候消息,当他们听说这事之后,登时也是心动了,据说这还是因为他们暂时还只是算临时工,若是成为正式工,收入还会更高,这让大家顿时也坐不住了,于是第二天,更多的人出山林了,于是周云拥有了更多的劳工。

随着劳工越来越多,周云也渐渐地对劳工有了一些大概的认知,于是特意让人去找一些看好的人谈话,看看他们愿意不愿意成为正式工。

“成为正式工就能在新乡居住?就能成为新乡的居民?”被问到的人几乎都是一脸惊喜地问道出这样的问题来。

事实上,他们不是很在意能否重新归为良民,他们更在意的是能否居住在未来新乡,能否成为这里的乡民。

因为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们深刻感觉到,未来新乡如同梦幻中的世界一般美好,不仅是这里的生活好,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也挺好,而且还有周云这样的好官,他们可是听说了,这里的居民原本都是乱民,可是周云却将他们改造成为如今这般的好人,这让大家对于周云更加有信心。

……

就在周云进行着招工行动之时,第一批纸已经被各地的商人装运好,运送出去了,随着这些商人跟纸一起运送出去的,还有一车又一车的书,这些书都是纸质书,而且都是《汉纪》和《三国演义》,因为这些书早就排好了,只要订单一下来,就立刻开工印刷。

而且,这些商人来到宛城之后,一来是听说了张平看这两本书之后的效果,二来也是他们自己也亲眼所见这书在宛城的风行之盛,如今恐怕连一些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诸如“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美人计”等各种书中精彩桥段,三是周云的名声如今正盛,等他们把纸运过去一卖,周云的名声肯定会到一个新的高度,而其他的书,肯定来不及印刷了,只有这书才是最快的,而且还是周云自己写的书,若不趁这个机会大卖,恐怕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商机了。

所以,哪怕是这本书要付所谓的“版权费”,印刷费用还另算,他们也是第一时间下了订单。

最先开卖的,是颍川,除了颍川就在南阳的旁边之外,最重要还是颍川的商人积极,其他地方的商人还要考虑要下多少订单之时,颍川商人直接下了一个大订单,因此他们的书是最先印刷出来到手的,毕竟颍川的读书人多,他们不愁书多卖不掉,相反,若非量大不好运输,他们会订更多的书。即便如此,颍川商人还是在不知道销量的情况下,立刻又下了第二批订单。

颍川是个读书氛围很浓郁的大郡,哪怕是颍川商人自己,也是读书人,只不过一朝入商籍,代代为商籍,所以他们如今翻不了身了,但是他们的学识恐怕也不比多数读书人差,所以他们能辨别书好书差,他们也看得清颍川读书人的品味。

颍川商人马不停蹄地就将纸和书都运到了颍川,而且早在他们还未到颍川之时,就快马将一些试用纸送回了颍川,并且还已经开始打广告了。

颍川早已流传着“周子纸”的传说,并且已经有一部分人因为有关系,已经通过关系从官方弄了一些纸来试写了一番,结果效果好得惊人,用过的都是极力惊叹这纸的好处,最重要的,据说这纸不但比木简好写,容量大,而且还比木简便宜得多,更不用说是跟布帛相比了。

对于纸的传说,在学子之间一直都有流传,并且还有人在讨论周云应不应该将造纸术公之于众,造福天下人,这样的讨论一直没有间断过,只不过一直都只停留在讨论阶段,因为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冷静的,知道像这样的独门技术不可能说公开就公开的,那些觉得周云该把造纸术公开的人,真的是异想天开。

颍川的学子虽然天天有人提到周子纸,但是事实上多数人是连纸是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的。

所以,当颍川商人将广告用纸张贴出来的时候,登时整个颍川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据说周子纸就要卖到颍川来了,并且已经开始试用了,诸多学子,纷纷去试用这周子纸。

一时间,卖纸的商店爆满,前来试用周子纸的学子,排队都排到郡学里去了,哪怕试用也只能写上一个字,但很多人都愿意来排队等待。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限量 盼望着,盼望着,商人回来了,卖纸的时间近了。

就在万众期盼之时,终于到了广告上所说的那一天。

这一天大清早,郡学边上人气最火爆的早餐店开门了,因为手艺独特好吃,所以他这里每天开门,总可以看到许多学子就在门口排着队,可是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开门之后意外地没看到有人等在门外排队。

“奇了怪了?难道今日郡学不开课么?”早餐店的老板惊讶地说道,然而他想了想,确定今日郡学还是在开课的,所以心头更加疑惑了。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有几个学子匆匆过来了,老板郁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客人总算是来了,于是他大声叫道:“打起精神来,准备招待……呃……”

令他更郁闷的事情出现了,原本他还以为这几个学子匆匆而来是为买他的早点,结果这几个学子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居然匆匆地从他的店铺门口跑过去了,于是老板的话尴尬地停在那里。

“这……这……”早餐店老板更加郁闷了,走出门口,想了解一下什么情况。

很快,又有学子过来了,看他匆匆的样子,而且连看都没看他们这边,显然不是来吃早点的,于是他拉住一个学子,问道:“你们这般匆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学子说道:“今日周子纸开卖,据说数量有限,若是今日没买到,就得等很久了,我正要去排队买了,你别拉着我……”

那学子甩掉他的手,匆匆走了,早餐店老板惊讶无比,读书人以文具为先,这一点他可以理解,但什么时候买文具也要排队了?那周子纸他也听说过,据说乃是南阳名士周云所创,因此被称作“周子纸”,而且他也知道,大家期待很久了,不过说到数量有限这个话题,他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因为他卖早点也是以一个数量有限,才吸引了那么多人来排队的,没错,只要他多招几个人,数量肯定是可以满足所有人的,但他的目光并不这么短视,因为他知道,一旦可以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了,那么自己的早点就与其他人无异,都没有什么好争的,肯定会很快没落下去,所以他一直都是以数量有限来吊着大家的胃口,宁愿短时间少赚一点,也要为长远做打算。

在他看来,周子纸所谓的数量有限,肯定是做营销的手段。

看看似乎并不能像平时一样忙碌了,所以他对着店里的小二吩咐一声让他们看着店,自己便朝着那边的文具店而去。

嗯,哪怕他只是一个卖早点的,可是在颍川郡学附近,这等读书氛围极浓郁之地,他自然也受到感染,没错,他也是个读书人,没读过书,你好意思来颍川学宫来做生意?

很快,他拐了个弯,总算是看到那家卖周子纸的店,那家店还没有开门,他之所以知道这是卖周子纸的店,并非因为他一早就知道,事实上他最近忙着自己的生意,倒没有关注这些事情,所以他之前不知道。他能肯定就是这家店,是因为这家店就算是还没有开门,但门外已经排了好长的一条队,这队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一眼都看不到边。

“乖乖,有这么火爆吗?”他也是惊讶不已,哪怕他的早点店远近有名,但最优惠的时候,排队等候的人,都没有现在这两成多。

虽然,颍川的读书人之多可谓天下首屈一指,唯有洛阳可与之相比,但是,为了买纸,排这么长的队,就有些过分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人群之中发出了一阵骚动之声,他往那店铺一看,果然是这店铺开门了。

店铺一开门,众人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之声,因为一片白花花的光芒射了出来,这初看之下,这一片白似乎真的会发光一般,当然,周云若是在的话,会告诉大家,这是因为太阳照在纸上,反射出的阳光。其实这纸也远比不得他前世用过的那些纸那般白,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周子纸实在是太白了。

很多人看到这白纸上的光,仿佛看到圣光一般,神奇而又圣洁,几乎都要跪下去了,毕竟这些天大家已经将周子纸的好处吹到天上去了。

文宝店的老板看到这排队的情况,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这说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而且当初他是所有商人当中,下单下得最大的一个,不过,如今看来,依然不够卖啊。

这时候,有店员问道:“东家,这要不要再拿点出来卖,这点纸远远不够卖啊!”

老板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今天只卖半车纸,如果实在是没办法的话,那就限量买,每人限购十张!”

“这……”店员有点痛苦,有生意都没法做,就算他只是打工的,都为老板感觉到痛苦。

当然,他哪里知道,老板的心更滴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存货不多,卖完就没有了,一下子满足大家,倒还不如细水长流,一直吊着大家的胃口,让大家有一种饥渴感,这样周子纸才会一直好卖,而不是大家用一阵就习以为常,觉得周子纸也不过如此,那对他的生意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货不够卖,除了未来新乡那里产量不高的原因,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把货运到颍川来,便就被颍川的世家豪门给分了一半以上,这是不可能拒绝的事情。

于是,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今日预备的周子纸就已经卖完了,可是,还有一大堆的人排着队还没有买到纸,听说今日没有货了,纷纷叫嚣起来,不过大家既然在颍川学院外面做生意,自然知道这些学子的风格,都是叫得厉害,但绝对不会乱来的,因此解释一番,倒也并没有打算再拿更多的纸来卖。

“唯今之计,只有再次下单!”老板立刻吩咐人给南阳的人传话,再增加订单,同时挂出广告来:“明日新品:周云大作:《汉纪》《三国演义》!”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新书售卖 周云?

这个名字如今在颍川学宫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在周子纸这上面的名声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据说周云乃是数学的创立者,可谓大宗师一般的存在了。但是,颍川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天才人物,是天才人物必然有傲气。

所以对于周云在数学上的地位,很多人都是不以为然的。

一来是这时代又不像周云前世一样,把数学分个等级,信息对等,且分级也是一样的,一听就知道谁强谁弱,二来自然是这时代的文人习惯性地夸张说法,一座山都能夸张得可摘星辰,一个瀑布都能夸张到是银河落下,更甚者都能写出“白发三千丈”这样的句子来,嗯,艺术效果是有了,但是有点见识的,谁信?

所以,哪怕是德高望重的德玄先生的话,他们都持着怀疑的态度,毕竟没有比过,他们不可能承认自己比对方弱的,是以,若非正面交锋,“上将”潘凤也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华雄之下,那么多将领也不会寻死一般地去单挑吕布,一旦见识过吕布的厉害,像曹操与吕布对战之时,直接让手下战将齐出,围攻吕布。

当然,他们都没有见识过周云之能,所以无以判断自己与周云之间的差距,不过很多人都傲气地认为,周云也只不是名气比自己大一些罢了。

周云制作了各种工具,他们知道,周云创建了数学,他们也知道,周云创造了周子纸,他们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当他们看到这书名之时,顿时有些惊讶:“周云还会写书么?”

这时代的写书,不像后世那般在网络上写小说,也不像那些人随便搞搞就弄出一本书来丢出版社出版出来,这时代的写书,就是“立言”,没有点水平胡乱出来“立言”,会被学术界共同批判。

别小看这批判,如今这时代可不像周云前世一般,禀着博人一笑的娱乐至上的想法也没事,这时代把文化看得非常重,若是大家都批判你,那么你的德行就不行,不仅文人看不起你,搞不好平民都要嫌弃你,万一言论有悖逆之处,官府都会拿下你,毕竟当官的基本上都是读书人,这时代你还想言论自由?到时候你就无立足之地了。

当然,很多人立言,其实就是半吊子,别人看了,觉得也是可有可无,再加上书籍文化的传播,主要靠的是手抄,所以书不好就不抄,一本不好的书就扩散不了。

但是,周云的书既然运用上了他最新发明的神器“印刷术”,据说印书千万本,明显这是要弄得到处都是了!影响力绝对非一般的大。

所以,很多人都想看看,大名鼎鼎的名士周云,究竟会写一本怎样的书。

不过,书还没有开始卖,却开始流传起一段故事来:传说,当初南阳侯张平因为南郡战事操劳过度而一病不起,眼见南郡战场焦灼,南阳郡内部也是人心渐乱,张君侯一度对此失去了信心……然而就在此刻,周云给张君侯写了一本书,并说:张君侯看完这本书,病就好了!当时谁都不信,不过张君侯还是试着看了这本书,结果看完之后,果然病就好了……而张君侯一直追着看这本书……此书便是《汉纪》!

《汉纪》完结之后,《三国演义》可谓是《汉纪》的续篇,也是它的终结篇,此书更胜《汉纪》……如今南阳之读书人,若不看《三国演义》则枉称读书人,南阳之庶民,若没听过三国故事,则枉为南阳人……

听到这样的故事,几乎所有人都好奇,这《汉纪》究竟是怎样的一本书,居然能令张君侯大病痊愈,而这《三国演义》居然比汉纪还好。

当然,也有人较真,一本书怎么可能治好人的病?不过,颍川的牛人也大有人在,读书人多多少少都读过一些医书,甚至有个中高手,于是有人分析,有的病是因心而生,自然也能因心而灭……最后证明,有的书,的确是能治病,尤其是心病。

不管如何,周云的这两本书,就要在明天开始售卖了,大家无论是出于好奇,出于周云的名声,或是出于想要打压一下周云,都会想办法去买上一本。最重要的是,这书据说是以周子纸印刷装订成的,所以很便宜,至少比其他的书都要划算得多,这让大家满心里觉得,花这点钱,买这么一本书,值!

第二天一早,早餐店老板一大早就把店交给了自己的店员,然后去排队买纸了,昨天因为去得晚,排在老后面,结果并没有买到纸,今日得早些去。

结果,他到的时候,还是排起了老长的队伍,看来大家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都知道这周子纸不好买,所以早就让人来排队了,有书僮的让书僮来排队,没书僮的也只好自己亲自过来了,他看了看这队列,估计自己还能买到纸,于是安心地排下去。

终于,又等到这家文宝店开门了,跟昨天一样,白花花的纸刺得人眼睛生痛,不过大家都愿意多看一看这周子纸堆在那里的震撼。

当然,今日震撼人心的也不止周子纸,因为另外一处,也有一堆白花花的东西也很刺人眼睛,原本大家还以为也是周子纸,但随后才看出来,这东西虽然是周子纸制作成的,但是上面还印了文字,外面可见的便是《汉纪》以及《三国演义》这样的标题,后面简单地写了个“周云着”,再就是一大条小文字,如“新乡出版社出版”,“新乡印刷厂印刷”这样的字眼。

这就是书?

全新的书,不仅是因为它新鲜出炉,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第一见到这样的书籍,以往的书籍要么是木简制作成的,要么就是布帛制作成的,像这般弄成一册的书,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于是,众人都是好奇不已,很想第一时间入手这本书。

所以,当排在第一位的学子买了周子纸和一套《汉纪》和《三国演义》之后,后面的人纷纷围上来,想要先睹为快!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这算什么书 “原来这就是新的书啊!”

“原来长这样的啊!”

“摸起来还是感觉挺不错的!”

“虽然这里面的字挺多的,这一本书可以抵得上以前好几十卷了,可是总感觉……”

“……没有什么份量!”

“有了这书,看谁还敢说自己学富五车?”

“这样的书,五车书,肯定是读到天荒地老!”

……

众人说笑了一阵,不过,大家对于这样的书,还是很满意的,不但轻巧,而且容量大,不用动不动就读书一两车的。

于是,那些排队买书的人,就越发期待起来。

与昨日一样,今日拿出来的量,很快售完,后面还排了一大队的人没有买到,只能等明天再早一点过来买了。

不过,毕竟买到书的人还是不少的,大家翻开书之后,便见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马德玄!

没错,周云采取写序的方式,请马德玄帮忙写了个序。

看到居然是德玄先生的名讳,几乎所有的学子都不由自主地恭敬了几分,因为马德玄曾在这里教书,不管有没有教过他们,他们也多多少少都听说过马德玄的教诲之言,都是很敬重德玄先生的。

随后,马德玄便将这书的成书故事写了一遍,原本大家还怀疑之前张平看书病愈的故事是否属实,如今有马德玄亲自背书,大家自然相信了,德玄先生不敢说才华有多高深,但这人品,却是所有人都相信的。

“居然还真有此事!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本奇书呢?”

“我越来越期待读完这本书了!”

“能让张君侯读完之后病愈的书,能让德玄先生都称赞的书,肯定是本好书!”

……

众人也注意到,德玄先生最后还称之为“雅俗共赏”“世人皆可读”的书。

这倒让众人有些好奇,因为他们知道,很多书不是你想读就能读的,若是你没有那个基础,没有那个实力,一本书放在你的面前,你也是读不懂的,比如你让一个刚刚认字的人去读《道德经》,去读《易经》,去读《春秋》,根本就读不懂的嘛,哪怕是他们,读书的时候,难免还是要去请教先生。

于是,他们很想知道,这本“雅俗共赏”和“世人皆可读”的书,究竟是怎样的一本书。

怀着这样的期待,他们翻到了正文,看到第一行字,却是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这……”

几乎所有学子看到这里之时,都会发出不敢相信的声音,因为他们还从来都没有读过这样的书,他们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谁会这样写书的。

以往大家读的文章,无一不是简洁的文字,各种对称,各种押韵,各种文采飞扬……他们早已习惯这般的文章,并且平时他们写文章,也是如此这般。也只有这般的文章才是微言大义,才够美,才够有韵味,才够有文采。

可是,这里的文章,居然是以非常直白的文字写出来,就算他们平时聊天说话,都没有像这样地直白的。

一时间,他们还有些不太适应,甚至有些人气愤地说道:“这算狗屁文章?”

没错,这样的文章若是也算文章,这也太污辱文章了,这样的书也算作是书的话,这也太污辱书了!

在这时代,读书人是高贵的,文章应该是高大上的,书应该是无价之宝,可是这算什么东西?

“这样的书也算书?”有人气得发抖,感觉自己花钱买了一堆垃圾。

“果然,周云也不是什么搞学问的人,只不过是一个浪得虚名之人罢了!”

“呵呵,我看他还是研究那些奇巧之物才有些能耐,至于写书……呵呵!”

……

一时间,众人对于周云的这本书,可谓是贬到了极点。

就在众人气愤之时,突然有人说道:“这不正应了德玄先生的那句话,‘世人皆可读’!德玄先生总不可能随便骗人吧?”

听到这话,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毕竟德玄先生都说这是好书,他们非要说这是垃圾,那岂非是在怀疑德玄先生的品德么?

这时候,又有人说道:“若是周云只是如此简单,德玄先生又岂会轻易说出那般话来,诸位可别忘了,周云可是能写出《水调歌头》这样的诗词来的,敢问诸位能写出来否?”

“这……这……”刚刚骂周云之人,此刻也是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论起此道,他们是远不及周云。

“我看,诸位且把书看完再作评论吧!”有人说道。

于是,众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书也买了,看一看也无妨。

由于大家看多了精简之文,以往读书总要逐字逐句去读,去理解,否则根本就读不好书,所以此刻看到如此直白的文章,根本就不必在句子上有过多的纠结与琢磨,更重要的是,大家还发现上面有许多的标点,很快就理解它的作用了,这是用来断句的。

只是,唯一让他们感觉有些不习惯的是,以往大家读书基本上是由上而下,由右而左,可是如今却直接由左而右,由上而下排列,开始读时,差点就要产生强迫症,不过这不重要,只要稍一习惯就好了,读起来就如同顺风奔跑一般畅快淋漓了。

由于这书并不算深,大家读起来很快,一些速度快的学子,甚至已经翻到后面了。

很快,有人不知不觉间读完一册了,这时候他才恍然醒悟过来,这样读书,真的是太畅快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压力,更不必咬文嚼字,而且他也发现这本书,似乎只是陈述故事,并没有带任何的私货,但是光是这故事,恐怕就能表达一些什么东西了。

这时候,也有很多人读完一册,大家相互看上一眼,然后开始读另外一册。

由于字体较大,而内容较多,一部书自然分了好几册,这除了方便阅读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在为一些经济不太富裕的学子考虑,毕竟就算现在的书比较便宜了,但其实也算是挺贵的,很多学子能上学就算是不错了,再买书,那经济压力有些大了,所以分上好几册,可以方便大家分时间段分册买,也可大家分册买,然后交换读书,将整部书读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白话文引发的争议 起初,大家还是很看不上周云这样的描写方式,觉得这简直是对文章的亵渎,毕竟他们读的好文章,无一不是精简而又有意义的,是只有他们这样的精英才能读的,哪里像这样直白得连普通人也能随便读得懂的?

不过,只是几天的时间里,大街小巷几乎都在议论着《三国演义》,因为在颍川这么一个文化氛围超强的地方,尤其是在颍川学院附近的一些地方,就算是不认得字的人,有时候也会去听听别人读书,记上一两句,沾沾文气。

以往大家读不懂书倒也罢了,如今居然有这么一套大家都读得懂的书,但凡是认得字的人,都是第一时间入手一套,读得津津有味。

若说读得懂各种经书的人不多,但是读得懂《汉纪》和《三国演义》的人就多了,并且就算是不认得字的人,也会让一些人帮忙读来听听。

周云的名头在颍川的民间虽然不大,但是他的才名却传了过来,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管周云是什么样的才名,总之他是一个才子,据说还是“南阳第一才子”,乃是鼎鼎大名的名士了,读他的书,也如同读其他名士的书一般。

这让颍川学院的师生们也是感觉到惊讶,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一本书,能像周云所写的书这般盛行,让这么多的人都喜欢,这在颍川都如此了,可见在南阳会火爆到什么程度?

不过,对于这套书,依然有不同的两种看法。

大多数人觉得这套书既然能得这么多人喜欢,自然是好书,而且他们也从这书中,尤其是《三国演义》当中看到了许多闪光点,这套书完全可以拿来当教材来讲述一些知识点,比如内政、外交、军事等。

少部分人觉得这套书虽然也有不错的地方,但是行文实在是不够严谨,并且完全抛弃格律什么的,直接没有了文章的各种美感。

当然,支持这套书的,多数是读完之后,被这套书所折服的年轻学子,而反对者,基本上都是一些食古不化的老学究级的存在,尤其是一些代表权威的人,因为他们感觉到,这书似乎挑衅了他们的权威。

读书,不是任何人可以读的,但如果人人像周云这般行文写书,那么读书就是人人都可以做到了,这会直接导致读书人越来越不重要,读书也越来越不那么高贵了。

是以,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似乎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问题:读书的变革时代开始了,从周云改良周子纸开始,从周云发明印刷术开始,也是从周云将文章写得这么直白开始。

纸这般便宜,将会有更多人能承受得起读书的压力,自然会有更多的人选择读书,纸质书这般容易印刷出来,这般便宜,会有更多人买得起,而且大家会有更多的时间花在读书上面,而不是抄书,最重要的还是,周云将书弄得这般简单,将来读书会节省好多时间,更是让许多人能直接理解书中意思。

总之,读书人肯定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读书人涌现,必然会让读书人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不管如何,不仅是那些下里巴人对于周云的书热爱无比,就连颍川学院的学子们,许多人也成为了周云的书迷。因此,在颍川学院如今最常见到大家三五一群地讨论周云的书,当然,相比外面大家讨论书中的故事,他们讨论的乃是书中所蕴含的那些内政外交军事比较多。

而就在颍川这边开始火爆地卖纸卖书的同时,其他州郡,也逐渐到货,开始卖纸和书,对于周子纸的出现,大家都是一致性地夸赞,但是对于周云这套书的出现,却是褒贬不一,好在这时代大家的思想还算是比较开明,不至于一致批判周云这样写书。

不过,在临淄的稷下学宫,却还是出现了一股剧烈的风暴。

稷下学宫原本是各种学派皆有讲学者,不过在这里的学术多为坐谈论道,高谈阔论,爱讲大道理,论起这一点来,儒学称了第二,就没有谁敢称第一了,再加上稷下学宫原本就在齐鲁之地,儒家的发源地和盛传之地,大儒们很快以一张嘴将其他学派的人辩得纷纷退出稷下学宫,最后成了儒家一家独大的情况。

如今的稷下学宫,因为有儒学的盛行,像一些有违儒学教义的学派,基本上都退出了稷下学宫,比如与儒家提倡以德治国相悖逆的以法治国的法家学说,被儒家视为奇淫巧技的墨家工艺,甚至与儒家入世相冲突的提议“无为而治”的道家,甚至连兵家也因为多造杀戮,被儒家的一些人视作不仁……

许多学者们纷纷远离这些道德高人,这才导致稷下学宫渐渐变成了儒家一言堂。

儒家也是一个攻击性非常强的学派,不过与道家不同的是,儒家很多时候,都是在道德方面攻击人。而且,儒家积极入世,所以觉得这世界就应该是一个道德世界,但凡与之不相融的学术,都会被它所抛弃,是以儒家学者们纷纷在为“独尊儒术”而努力。

在周云前世的时候,独尊儒术的结果是,其他学派渐渐弱化甚至消失,就连佛教和道教,在教义上也是逐渐向儒家靠拢,这才保存下来,而那些高官贵胄们,相互攻诘的并非对方触了什么法,犯了什么规,往往是因为他们在道德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甚至有些时候,他们犯法,只要不是什么天大的罪,只要道德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一旦犯了什么私德问题,就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哪怕你再遵纪守法,恐怕也逃不过一劫,朝堂上如此,民间亦是如此,比如某些浸猪笼的事情,直接在法律之外进行的。

而周云原本也并没有惹到儒家的教义,甚至他本人的思想因为受到前世的影响,更多偏向于儒学,但是因为书的原因,被儒家的人狠狠地批斗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捅了马蜂窝 当周云的书卖到稷下学宫之时,一位大儒看过之后,愤怒无比,说道:“周云此子,该死!”

这话很多人都听到了,于是很多人都跟着愤怒,尤其是对这位大儒敬重无比的学子。

周云引发稷下学宫的愤怒,倒也并非仅是因为一本书,实在是周云长久以来所做所为,实在太不入儒学高人的眼了。

比如周云之前发明的那些工具,在儒学高人眼中只不过是奇淫巧技,算不得什么,哪怕是有利于民生,始终也是贱业。

周云又参与到商业当中,与商人为友,实在不是君子之行。

据说周云还自己做饭菜,难道不知道君子远庖厨的道理么?

周云所修的学问只不过是一些数术,而非君子之道,礼仪之法,而周云收纳那些叛贼,更是令道德高人们深恶痛绝,那些叛逆之人统统该死,你周云居然敢收留他们,当真是用心险恶啊。

当然,周云创造周子纸是好事,发明印刷术也是好事,不过周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以此来牟利,更不该将此技术独占,他应该将这技术公布出来,造福全天下的读书人,他应该……

所以,种种行径表明,周云不是个君子,是一个内心卑鄙险恶的小人,十足的小人。

而如今周云居然还敢写书,也就是立言,这家伙何德何能?也好意思立言?于是,大家看时,原本就抱着批判的念头,所以看到第一句话时,大儒们便是瞪大眼,怒目瞪视着此书,甚至有些人直接撕毁了手中的书。

首先,周云的书以直白的语言来描写,简直是对文化的亵渎。

其次,周云满书里都是故事,而且描述的主角居然是一个道德上极有缺陷的皇帝,这样的无耻小人居然也能做帝皇?这样的卑鄙小人居然能做皇帝?这样的不孝之人居然也能得天下?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而后的故事,居然还出现了一个穷兵黩武的皇帝,虽然出现了独尊儒术的情况,但是那是儒术?那根本就是在拍皇帝的马屁!

最后,周云写书居然拿来卖,简直是对书的亵渎!

如今的儒学,因为时代发展的不一样,根本就不像周云前世的儒学一般,更没有出现一个像董仲舒一般把儒学推给皇帝的人,而大楚的皇帝也根本就没有独尊儒术的做法,自然也没有出现像董仲舒一般把儒学改造得迎合皇帝的意思的儒学,更是没有出现董仲舒的那许多理念。

所以,这一条其实也是最致命,周云这是在造儒学的谣,在羞辱高大上的儒学。

哪怕是董仲舒将儒学献给汉武帝之时,儒学也是有着不同的派系,各派系之间也有理念上的差距,更不用说,现在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周云这般写,在大家看来,就是在歪曲儒学,就是在故意抹黑儒学。就好像王莽未做皇帝之前,你说他会做皇帝,恐怕谁也不信,甚至谁这么说谁就是小心,谁就该死。

所以,周云捅了马蜂窝。

假如,这时代是一个独尊儒术的时代,天下读书人皆是孔圣人之门下,皆是儒家门徒,那么周云断然不敢这般写,因为这样写真的会被人搞死的。

可是,现在天下百家争鸣之现状仍然未改变,而儒家之人离自己也有些距离,最重要的是,就算是直面大儒,周云也不怕,你会骂人,难道我周云没长嘴不成?周云的心理承受能力远比对方要强,搞不好你没骂倒我,你自己倒先被我给气倒了。

稷下学宫,很快形成了一股骂周云的潮流,似乎在比赛谁骂得更厉害一般,进而骂周云变成了诋毁周云,于是各种周云的下流故事流传了出来,而周云渐渐地也变成了罪恶化身,魔鬼形象,随后,许多人开始抑制周子纸,抵制周云有关的所有东西,不仅他们不用,而且还不允许他们目光所及的人用。

于是,青州的许多商人倒了大霉,原本还以为稷下学宫学习气氛这般浓郁,周子纸肯定很好卖,结果却没想到是这般的情况。

事实上,也是他们跟这些学子有些脱节,根本就不清楚这些学子大儒们的想法,与颍川学宫不同的是,稷下学宫的道德高人们对于商人的鄙视,已经到了骨子里灵魂中,根本就不想与之有任何的交流与沟通,哪怕不小心说上一句话,他们都觉得恶心,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头,商人是最卑鄙最下贱之人,有接触都有辱自己的德行。因此商人根本无从知道他们的想法,还以为周云好歹也是名士,他的书应该是卖得可以的。

青州的情况传回南阳,周云听后也有些无语,前世他已经在历史中见识过儒家学子的高傲、固执与排他,原本以为这时代的儒家学子应该没有那么严重,毕竟这世界又没有成儒家的天下,但他没想到,居然还是这般严重。

不过,周云也并不在意,即将进入乱世纷争当中,太平盛世儒家还有发挥的余地,乱世简直是儒家学说的深渊,战国时期,便已经是很好的证明,当时儒家学说到处碰壁,后来更是因为天下实行法治,甚至是严刑酷法不断,直接导致与之相悖逆的儒家遭到毁灭性的“焚书坑儒”,然后终于到了大楚统治的时代,两三百年的太平,总算是有儒学发挥的机会了。

可惜,统治者更喜欢道学,所以虽然儒学各种努力各种迎合,却是撼动不了儒学的地位,实在是从皇帝到大臣们都比较中意道家学说,道家学说并没有太强的排他性,所以其他学说才有发展的机会,否则或是像法家一样直接焚书坑儒,或是像儒学一般独尊儒术了。

太平盛世是儒家学说发育的最好土壤,儒家在这时候都没能发育起来,那么进入到战争时代,就更不会有什么前途了。

而且,这事情进行了没到一个月,却因为一件事情,青州的所有人都转移了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周云的观念 周云看到青州的情报,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这时候,恐怕他们才知道,道德是没办法让人吃饱肚子的,更不可能退敌!”

原来,情报上说,青州天道军复起,直接围困了临淄,把那些儒生们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偌大的一个临淄,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却敌,于是四下求援。

而张平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居然直接把这个情报给他送过来了,不过周云也能理解张平的心态,因为张平作为武勋世家的人,在儒生面前也只是一介武夫,哪怕他贵为君侯,也是被儒生们看不起的,张平受儒生之气最多,所以此刻看到一帮子儒生被天道军吓成这样,恐怕也是有幸灾乐祸的想法吧。

原本青州也是天道军的重灾区,那些仁义君子们一个个高高在上,明面上都是道德君子,都是绝不言利,但是背地里捞起金来,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更绝,最重要的是,他们一个个把礼法等级看得非常重,经常以道德礼法来惩罚人,或许在儒家内部罚人倒也没有谁觉得有什么错的地方,大家都信奉这一点,但是对于平民也用这一招,平民管你什么德不德,他只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就要造反。

然后,青州自己解决不了造反的问题,甚至许多官员都死于乱兵之下,只得从河北从兖州等各地方请兵来平乱,不过客军毕竟是客军,打完仗就走了,而天道军往山林里一躲,藏了好多人,这些人见军队一走,于是又串联起来,再次出来劫掠。

青州最富庶的莫非临淄,于是天道军围攻临淄,抢一个饱。

儒生们上城墙说了大通仁义道德,不过天道军不是那些读书人,会被你一通话说得无颜在此,他们没东西吃了,连人都吃得下,还管你什么仁义道德,礼法等级?

于是,有善射之人,一箭差点把那位自以为凭一张口就能通万军的大儒射死,好在距离远,箭只落下来时,落在他的脚背上,却也是痛得他直叫了。

原本这样的城,想攻下来再容易不过了,不过,临淄城的官兵受儒学影响甚多,又多有侠义之士,被大儒们一番说辞之下,也是说得气血沸腾,变得勇猛了许多,守城格外积极,再加上儒学当中,也有许多身兼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时代可是实打实的学过,甚至不少人还学过剑术,身强体健,意志坚定。所以,数番将贼军打退。

不过,终究是儒学之中没有可战之人,守城尚可,想要败敌,就很是乏力了。

于是,大儒们一合计,重施老计:请援军!

此刻莫说是武夫,就算是有山贼肯来救他们,他们都觉得对方是义士了。

所以,周围的一些上过战场并且还有兵的将领,都在他们的邀请之列。

看到这情报,张平极其不道义地大笑了一阵,并且还将之分享给了周云,毕竟张平被山东大儒看不起,周云也被山东大儒看不起,两人岂非是同病相怜?

周云感觉这张平倒也是挺有意思的,人家在如火如荼当中,你倒是还大笑,有这样的人么?不过想到这里,周云也想笑一笑。

因为周云知道这些儒学高人的风格,前世的近两千年的独尊儒术,许多有意思的故事,周云都是知道的,比如文臣与武将,从宋朝开始,武将因为前辈们作死作完了,彻底地把自己的身份给作没了,反正武将从此成为低一等的存在。

于是,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比如打仗了,立马请武将,打完仗,立马批斗武将,甚至有时候打着仗就开始批斗,历史上最出名的,一个是狄青,打完仗之后,被一帮文臣弄得忧惧而死,比如说岳飞,与其说岳飞是死在秦桧手里头,倒还不如说是死在文臣手里头,甚至说是皇帝手里头,因为这时候的文臣,都是忠君的典范,一切作为都是为皇帝打算的,而后世之人自然不能说皇帝如何如何,所以秦桧只能被丢出来卖了。

宋朝有个武将成皇帝的祖宗,所以会防备所有的有权的武将,战事一息,武将必定要挨批斗。

再有就是儒家很多时候好虚名胜过务实,所以许多明明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偏偏被捧得特高,甚至是死要面子活该损失利益,比如儒家很推崇的一项政绩:万国来朝!

于是,只要你愿意奉为宗主国,不管你是多大的国家,都会被吹成儒家教化功绩,然后只要你献上一点皮毛什么的,就能获得大量的赏赐,这让许多外国人外族人都把中国皇帝和大臣们当傻子看,可他们却偏偏沾沾自喜,并且乐此不彼,甚至会出现许多诸如造反、臣服、再造反、再臣服、再再造反、再再臣服这样的死循环。

周云对于儒学的许多荒唐做法,尤其是抑商的做法,是深恶痛绝的,尤其是抑商,没有哪一个学派像儒学这般抑商,甚至是厌恶商人,直到把商人彻底打为贱人,儒家统治的古代只要还有点活路,宁愿为农,不愿为商,因为商人钱再多,也是贱人,商人钱再多,也是肥猪。这也导致了,在某个时代,中国时间落后,然后出现了一百多年的苦难史。

当然,儒学也是有其优点的,至少其道德系统中就有许多亮点,这些亮点,哪怕是周云所在的时代,也为整个儒学文化圈的国家所继承,而一旦抛弃了这些优点,整个社会恐怕会逐渐冷漠,逐渐变得越来越势利,逐渐变得越来越败坏。这一点,周云亲身体验过的。

总之,若让周云选,自然也会在社会体系当中,道家的与民休养体系,儒家的一些良好的个人道德修养体系,但是想要用儒家来治国,那就没有必要了。在周云最理想的想法中,一个国度应该是人能尽其才,比如法家的法制体系,儒家的道德修养体系,农家的养植体系,墨家的技术体系,兵家的战斗体系,纵横家的外交体系……等等,瞧瞧,祖先们有这么多优秀的学问,可惜啊,最后只剩下儒家独大。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编字典 青州的事情,周云也来不及关注那么多,不过他肯定会有人去救援,毕竟这是扬名的好机会啊,只要有机会或者说有空,就会前往秀一秀,毕竟只是一些乱兵而已。

周云如今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启蒙教育。

周云很早就发现了,这时代读书难,除了读书实在是耗费不起的原因之外,还有读书的入门太高。

什么是入门高?

那就是没有适合初学者的书,你想读书就必须要读成熟的书,哪怕是《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书籍,也不是一个初学者能轻易弄懂的,更不是可以自学弄得懂的。

周云记得前世上学认字,遇到生字怎么办?当然是查字典呗!

可惜这时代,没有字典,你要怎么查?所以,你不能自学,你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先生去学,至于你能不能全记住,那还得看你花了多少时间,以后忘记了,那也只能找人问。或者说,你在学堂上没学会,回到家想复习,结果傻眼了,根本就不会啊,你怎么复习?

这样的学习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所以,想要提升学习效率,必须要有字典!

于是,周云将编一本字典的建议提上日程,并提交给张平,张平见到这样的建议,也是惊喜万分,因为他感觉得到,这恐怕又是一个划时代的创举,不仅是能给周云带来偌大的名声,更是能有助于自己提升名望,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批准了。

周云其实也不必张平批准,因为这东西弄出来的话,将来会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的,但是周云缺人啊,尤其是读书人。

编字典这种事情,周云就不好再牵头了,除了他威望不足这一点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他对这时代的一些文化实在是理解得不是太充足,所以这个牵头之人,最好的还是马德玄。

马德玄也收到了周云的信,一看到周云的这想法,立刻是眼睛一亮,自然是心动无比。

马德玄虽然在颍川有些德望,但是也是长久以来教学所积累起来的,若论才学,年轻的时候就不算是非常凸显,现在比起同辈来也并不是很出众,因此并没有什么可令人称道的学问留下来,这也是马德玄一直抱为遗憾的事情。

而如今,周云邀请他编字典,这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只不过是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花费很多的时间罢了,若是能成功,将必然能留名青史。

无论文人武将,多数人都是将青史留名作为最高追求,如今有这等机会,他又如何不珍惜?自然而然,他立刻答应下来。

在主编这一点上,无论是周云还是张平的意见都是一致的,自然是德玄先生,其他的人选自然还是有待确认。

不过,此事刚刚一传出去,整个南阳的文人都坐不住了。

任谁都看得出,字典的好处,若是参与编撰,必然能在其中留下名号来。

多数文人就算是稍有些名气,也只是暂时的,等到身死之后,没有什么作品留下来,谁又能记得住你?但想要立言,或者拥有其他作品流传于世,实在是太难,九成九的文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可是,编字典,算不得什么太有难度的事情,那么多人一起编撰,只要用得上自己一分力的地方,肯定也能留个名在上面,到时候一样可以达到留名青史的效果。

于是,一些隐居田园的世外文人,一些退休在家的退休官员,一些沉浸学问的老学究,收到消息之后,纷纷往宛城赶来。

不到几日的功夫,各种有名气的没名气的老者便汇聚在了张平的府邸,多数是说来拜访陈老夫人。

张平看到这情况,真的很想骂一句麻麦皮,心想:“这些老东西居然还没有死光!”

也怪不得张平对这些老者有意见,因为张平求才之时,发现南阳真没有什么人才可用,哪怕是老头也好嘛,哪怕张平叫破喉咙都没有人理会他,该种田的种田,该抱孙的抱孙,该读书的读书,感觉好像一个个都成了不事权贵不问名利的高境界之人了。

却没想到,现在有好处了,这些人的鼻子居然这么灵验,这么快就凑上来了。

这些人其实张平多数都是认不得的,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可是一追问起来历来,要么就有着在朝为官的经历,要么就有着了不起的徒子徒孙,要么就是在圈内有些名气,还真不好拒绝的。

张平拒绝谁都不好,最后一句话:“此事由周云负责,你们应该去找周云!”

周云是谁?

许多人都还不知道,他们在世外真的是太久了,不太关注世事,其实是没有遇到值得他们关心的事情,比如最近出来一个新人,名叫周云?他们只会笑一笑,这样的新人年年都有,每隔几年还会换上一批,不稀奇。听过便忘记了,谁还记得你这么一个每隔些年都会出现的一个年轻后辈?当然,如果是像编字典这样的好事,他们自然就关注了。

于是大家一打听,原来是一个年轻的才子啊,听起来名头不小,年轻人啊,总爱夸大自己的名声。

一听说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后辈,而且也并不是什么权贵大员,老者们便不是很在意了,于是直接让人去叫周云过来说话。

周云收到这样的消息,也是莫名其妙的,当真是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莫说是周云,就算是土着李文华,在听到这些名字的时候,好些都没听说过,但光是那些听说过的,就让李文华有些注意了。

“这些人恐怕都是南阳的老名人吧,有些人我听说过,有些没有听说过,但他们既然都在,想必那些没听说过的人来历也不小吧?”李文华说道。

一听李文华这么说,周云倒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想必这些人是想要参与到编字典的事情当中来,所以才来找自己的,只不过……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随便叫个人来传唤我,我就得去见他们么?

所以,周云回复对方:没空!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骂名 原本按道理,周云作为小辈,去见见这些老头,倒也是无可厚非的,然而这事情却是没有那么简单。

周云是要按自己的思路来编字典,所以一切主导权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头,若是一开始自己就对对方那么恭恭敬敬的,难免会让对方傲气冲天,到时候肯定不会理会你一个小辈的话。

任由他们自由发挥,周云不敢想象,会产生一部怎样的奇葩字典来。

所以,周云宁愿是得罪一些气度较小的人,也要秀一秀自己的存在感,让对方不能小瞧自己。

另外,对方可是在求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能在求人的时候,还一副老子叫你过来是给你面子的样子,倚老卖老。周云可不是他们的徒子徒孙,也没有受他们半点恩惠,所以没必要太迁就他们。

若是太顺着他们,可能他们接下来会自以为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去编写,一个快死的老头,若是真觉得自己重要得无可替代,那就很难再要求他按你的想法去办事了。

只有一开始就做出一个态度来,我们并不是非要你加入不可,你的存在是可以替换的。

事实上,除了马德玄之外,周云也无须要求他们任何人参加进来,人力不够,用年轻人就足够了,毕竟年轻人精力远远要比这些老人旺盛得多,而且还好调配,再不济,就让张平直接派一些闲置的官员,马德玄只要把好总关就行了。

编字典,而且还是一部给初学者用的字典,无须要有多大的名气,只须在文字造诣上有些高度就行了,比如周云的义弟曹子文,周云自然是没有放过的道理,直接将他加入进来。

事实上,类似字典的书,早已有一本《说文解字》,但是主要是以篆体字为对象,而如今行书和楷体字渐渐盛行,除了少部分学究依然坚持篆体字之外,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渐渐地转为写行书和楷书了。

最重要的是,《说文解字》问世近百年,但是并没有传开,除了因为这部书是当初直接献给皇帝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这书要传开,必须要抄,可是试用,谁会花那么多时间去抄一本字典?最后,也是因为其传播性并不广,最终原来的版本都还失传了。到现在为止,它也只在学术上有所帮助,但对于初学者来说,倒不是很有帮助。

是以,周云也没有打算去找《说文解字》的原本来印刷,而是直接让人编一本更简单的,更容易让人理解的,而且今后会时常更正版本,最后看情况连拼音都加上来,有了拼音的字典,真的是遇到生字之后,一点都不用担心没地方找人问了。

正是有这些想法,周云才必须要让那些编写者,必须要服从安排,否则还不如不用他们。

……

原本以为,这么一帮老名士叫你一个后辈过来,周云会立马赶过来见面的,结果最后得到的回复居然是没空,这让一群老者们都是火冒三丈,他们这么多老前辈召见你一个晚辈,你们居然敢不来?

“此子太无礼了……”

“竖子放肆……”

“岂有此理……”

……

一群老先生纷纷发火,当然,其中也有许多淡然自若的,若是有人都认得他们,应该就能分辨得出,这些发火的,多数都是曾有过当官经历或者曾在士林显赫一时受人追捧的人,而那些淡然自若的,多数为真隐士,或者说名不见经传之人,他们的才学或许是接触过的人知道,但外人却并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紧接着,一些老先生便想通过自己的名望或者说自己的一些影响力,来给周云施加压力。

不过,在官场上,或者说在南阳,有张平的支持,他们根本就对周云形成不了任何的威胁,若是在名声上或者在言语上对周云施加压力,周云更是不在意了,山东儒生们那般骂他,他都无动于衷,又岂会在意你一帮老头的骂?

当然,有这些老先生出马批评周云,一些原本对周云的才名羡慕嫉妒恨的人,纷纷跳出来,跟着骂周云,一时间倒是引得整个南阳的士林似乎都以骂周云为快事,毕竟平时不敢骂周云,因为以周云的名声,他们骂了恐怕会有不良后果,但是现在许多人骂,他们又何妨跟着骂一骂呢?当然,更有些人打着踩周云而扬名的算盘。

当然,最为诟病的自然是周云明目张胆地从商,虽然不是他自己去做,但种种情况表明,周云就是在从事商业活动,所以多数人都从周云博利这一块来骂周云,反正之前都有儒生骂过了,他们再捡起来骂,轻而易举的事情。

另外一件关于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事情,山东儒生可以敢,但南阳的人可不敢轻易骂了,因为他们深知这其中牵涉到张平,因为张平就是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

且不说那些看不见的利益,单是说周子纸和印刷书籍的收入,前段时间开的招商大会,光是这所谓的代理费,总结出来就已经让整个南阳的官员大吃一惊了,谁也没想到,做生意还可以这么做,生意尚未开始做起来,对方居然先把钱给送过来了。

这两场的招商大会之后,光是张平的收入,就够整个南阳的一两年的赋税收益了,这还只是一年的代理费。随后,卖纸和卖书的费用还另外算,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收益,而且这还是第一笔收益,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不断地收益产生。

原本南郡打完之后,南阳也算是穷了,无力再去打仗,可是这一笔收益收上来,张平顿时底气十足,如今已经开始准备攻伐下一个目标了,可能是被贼军占据的汉中,也有可能是有怨隙的长沙。

若是有人敢在这个问题上对周云进行攻击,搞得造纸术和印刷术不得不公开的话,损失最大的就是张平,所以在南阳谁敢就这个问题来说事,张平肯定不会对其手软。

至于经商这一点,张平根本就不在意那么多了,周云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按规矩来 就在许多老头引人骂周云之时,周云丝毫没有在意那些风言风语,而是默默地收入了许多人才,比如马德玄以及颍川来的学子们,比如一些自荐的隐士们,再比如一些悄悄来找周云的老学究。

于是,很快,一个编撰队伍已经初见成形,周云便拿出自己早已整理好的方案,说道:“我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些已然有成的学子,而是一代又一代初学的学子……”周云给这本字典定了个性质。

“你是说蒙学书籍?”曹子文问道。

写书,大家自然是希望能成为经典,就算比不上论语这样的超级经典,但也要成为学术界人人称道的经典,不过想要成为经典实在是太难,这么多年来,也仅有少量的经典产生。而以他们而言,似乎他们中还没有谁敢称自己一定能创造出经典来。

周云说道:“确切来说,应该是一本蒙学工具书……以往的蒙学,只能是先生教多少,学生记多少,离开学堂之后,可能就忘记了,这样学起来,效率非常低……假如,我们能编一本工具书,只要教会学生怎么用,只要教会他们最基础的东西,他们便能通过这本工具书,拥有更多的自学的时间……”

“诸位还记得当初自己刚刚学字的时候,是不是记了很多遍才将字记住,假如你离开学堂之后,忘记了所学的字怎么读,又找不到人问,怎么办?那这段时间岂非白白浪费?……假如你读书的时候,遇到某些字认不得,可能不仅影响你的读书进度,更是可能影响你对书的理解?这时候,没有人可以请教,怎么办?……没关系,只要有了工具书,咱们只要查一查工具书,然后我们就明白了……”

“咱们课堂上所学也只有那么多,而且学生的接受能力各不相同,有的人可能学得慢,回到家就需要多花时间去努力,如果没有先生教,可能自学都会遇到麻烦……有的人学得快,课堂的东西课堂上就学会了,想要学更多的东西,先生没教,怎么办?可以利用工具书去帮助学习……”

……

原本有《说文解字》的存在,大家对于这一方面的书已经有些了解的了,周云再将后世字典的模式和好处一解说,大家自然立刻明白过来。

周云说道:“所以,这套书,必须有四个要求:一是简单,让初学者都能看明白,二是简洁,让这工具书的描述更精简,三是方便,让这工具书在用起来更为方便,四是便宜,这套工具书必须要很薄很便宜,能让更多的人用得起!”

……

说了这些要求之后,周云看向众人,说道:“咱们编的是工具书,必须要如此,将来还会修改得更精简,更有用,所以……如果无法接受这一些要求的,可以自觉退出!”

周云知道,这时代不同于自己前世,前世很多时候只要有工资拿,一些学者或许什么事都肯干,当然也不乏一些真正有骨气的学者坚持自己的理念,但是很少。这时代,像这样坚持自己的想法的学子,实在是有些多,他们多数都希望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事,不受别人的干扰,尤其还是周云这样的限制。

所以,周云这话刚刚说出来,好些人犹豫了一会儿,觉得可能不太可能说服周云,于是有些人自觉地告辞离去。毕竟对于一些人来说,不能直抒胸怀,比什么都要难受得多。这时代,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人大有存在。

许多人正是抱着写出另外一部说文解字的想法而来的,其中肯定会掺杂自己的私货,在其中侃侃而言的,比如“经”字,你举例的时候,可举《道德经》,也可举《诗经》,亦是可举其他的经典,这就看你偏向于哪一方面了,不过听到周云这般说,想必最后就算是自己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东西,也是会被无情地删除,所以还不如不写。

周云要的是工具书,不是这些因掺杂私货而变质的学术作品,当然,有技术地掺杂私货,周云并不管,只要是大众听说过的就可以了。所以还是很有操作空间的。

这也是大家趋之若鹜的原因,因为若是真能让读书人都能使用这套书的话,那么编写者的私货便是有助于他们推广自己的思想和学问。

比如解释“子”字的时候,必然会提到某些人,假如是儒学,可能提到的就是“孔子”“孟子”等人,假如是道学,那么就可能提到“老子”“庄子”等人,假如是法学,提到的可能就是“韩非子”,假如是兵家,提到的可能就是“孙子”。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满足于这样的程度的,他们需要更多的发挥空间,比如上文所说的“子”,他们可能会加上“圣人孔子”,或者说“圣师孔子”,若是接触这样的潜意识的引导多了,将来可能会更偏向于这方面的学问。

然而,周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加上这么强烈的个人色彩的,或许在最后定版的时候,会直接默默地将“圣人”或者“圣师”删除,这也是某些人不能容忍的。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参与到其中来,因为这除了可以扬名之外,其实也是一种修学的过程。

……

让周云意想不到的是站在他面前的四个人。

“你们也想加入字典编写当中去?”周云也明白了四人的来意。

“我们四人虽然才学不如你,但是总也是可以帮得上一些忙的,所以……”陈无双此刻也显得很谦逊,完全没有当初他来时的那股子傲气。

曹枫说道:“此等盛事,我等若是未参与其中,岂非抱憾终生?”

“还请周兄给我们一个机会!”刘谊说道,并且一拱到底,其他三人自然也是随着行礼。

“既然你们都来自荐,我也相信你们的才学,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加入编撰小组,那就必须按规矩来办事!”周云说道。

“理当如此!”四人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高尚的学问 陈无双不急着离开了,所以他也不急着破解当下的困局,最失望的莫过于丁庄了,丁庄知道他们去编撰字典去了,短时间里恐怕是没空理会自己了,自然也觉得扫兴。

而张平则是天天躲着一帮子老头,这些老头许多都是有些来头的,仗着自己年长,总是横冲直撞的,张平让人拦都拦不住他们。想用武力嘛,又担心这些老头碰不得,一碰就会出问题,想说句气话把他们气走嘛,又怕是一句气话说得让他们直接气倒在这里。

所以,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们准备让周云服软,到时候好生来请他们过去,结果周云根本就鸟他们,直接自己组织人开干了,再加上他们当中一些人直接做了叛徒,出现在了编撰小组里头,让他们更是气得差点就倒地不起。

不过,他们这么大的年纪,自然不肯向小辈服软,所以直接来找张平,希望通过张平给周云施压。

张平自然是知道周云的想法的,肯定不能让这些老头任意妄为,若是真把这些老头放进组里头,恐怕以他们这种性格,绝对要把一本字典弄成他们的学术作品。

躲了几日,这些老头终于也知道张平是不肯帮他们的了,只得放弃。一些人厚着脸皮去找周云了,不过更多的还是拉不下这个脸来,只好放弃。

周云要编撰字典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颍川,主要还是陈无双四人写回来的信中描述了这件事情,作为聪明人和有眼光的人,他们很快就弄明白这字典为何物。

不过,他们首先怀疑的是,周云能弄好这样一本书来么?

只是,很快有人表示,周云弄不弄得好这样的一本书且不说,但周云肯定能弄出这样的一本书来,而且还能让全天下都用他这本书的。

这一点,没有谁有任何的怀疑的,因为周云早就展现了他的强大的印刷能力和发行能力,如今周云的书已经在颍川到处都是了,但凡认得字的,都会想办法买上一套周云的书,倒也不是周云的书有多经典,有多值得去学习,而是许多人读书认得字之后,根本就读不懂经典,你让他们去读之乎者也,可能太强人所难,但是让他们读一本白话文,那就简单了。

这就像周云前世的那个时代一般,读完中学的人数以亿计,或许你让他们去考大学,读那些更高层次的书,他们会很头痛,但你让他们去看小说,看网文,那就绰绰有余了。颍川的很多人,其实就处于这样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状态。

“首先,我们得肯定周云做这样的一本书,肯定是有好处的,至少在帮助学子们求学上,是有莫大的帮助的!”作为颍川学院的先生,一些有经验的老先生首先肯定了这本书,“周云说是用来做蒙学,这是很好的,也不需要有多高深,也不需要有多少大道理,只是辅助学字罢了!”

“不错,万事开头难,一个人花费在蒙学的时间,可能与他研读经典时间差不多!若是周云编撰出这本书来能将启蒙的时间大为缩短,不仅是能让学子更快也有更多的时间去研读经典,那也是不错的!”另外的一些先生也是点头肯定这件事情。

“另外,很多人都负担不起请先生的钱,若是有这部工具书出现,可以增加他们自学的空间,减少请先生的花费,这对贫寒学子来说,倒也是件美事!”自然也有人考虑到这一点。

当然,有人考虑到好的方面,自然也有人考虑到差的方面,因此有人说道:“据我所知,周云编撰这套工具书,并不追求完善,只追求实用,如此一来,必然会降低此书的档次,搞不好还误人子弟!”

“不错,学问素来是高尚之物,这样弄的确是亵渎了学问!”一些老学究点点头。

“不行啊,若让周云这样搞下去,恐怕这样的一本书,真的会被他搞得价值不大了!”自然也有人看不下去了,决定前往南阳。

……

周云自然不想弄出一本太高深的字典来,而且认为这样的东西,越简单越好,前世的字典若非简单到连小学生地都玩得转,怎么可能让他们人手一本?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遇到生字就查字典?

并且,周云从来都没有认为,学问是什么高尚之物,只有这个时代的人,才会把学问当成传家宝。

当然,这一切也与周云的想法有关系,他想让更多的人读书,想让更多的人读得起书,只有这样,更多有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这社会才能进步得更快。若说单靠周云一人,就算他现在将许多技术拿出来了,若是没有很好的继承与发展,恐怕将来面临的还是许多东西的失传和绝迹。

蒙学太难,这也是阻碍学问发展的大问题,而且作为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周云也不认为,读得懂论语就是学问,读得懂道德经就是学问,读得懂经史子集就是学问。在他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学问中的一个小类罢了,还有更多更广阔的类别,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到。

若是花太多的时间去研究那些字词句,花太多的时间去研究断句,花太多的时间去研究所谓的句式以及文章之美,在周云看来还不如不要这些文章,直接以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把道理讲清楚。

没错,在周云看来,若是抛却文学价值不说,“温故而知新”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其实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与“欢迎光临”又有何区别?

当然,也不能说现在的文字描述有什么问题,因为文字记载,总要跟载体息息相关的,比如用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描述你今天干了些什么事,你怎么描述?难道你还能写一篇千字文章不成?很有可能你一减再减,最后可能变成“早练,午睡,晚读”之类的言语了。

就像当初拍电报,大家都是字字珠玑,可是网络聊天,可能多得看都不想看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傲慢与谦逊 周云很快收到消息,许多名士都到南阳了,这些可都是真正的名士,张平丝毫不敢怠慢,就连马德玄也直接从新乡去宛城会友去了,然而他们要见的是周云。

面对这样的事情,陈无双劝说周云:“这些人最好去见一见!”

周云也知道,如今来的这些人,不是之前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是真正做学问的人,是要去见一见的。

就好像,一个你不喜欢的明星邀他去见面,哪怕对方名声再响,他若是不愿意去,就不会去见对方,但是如果袁老邀他见一面,就算周云不太情愿,也会去见一见的。

对于这些有真学问之人,周云还是不敢太过放肆的。

所以,周云特意去宛城见这些名士,当周云出现在大家面前之时,大家都是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位最近名气最盛的年轻人。

周云不仅是名气最盛的年轻人,而且还是引争议最多的年轻人。整个青州最痛恨的人,如今莫过于周云了,那几条罪状,可谓是儒生们最深恶痛绝的,可是都在周云身上出现了,所以现在周云几乎是儒生严重最没有德行的人了!

周云也是知道这件事情,并且猜测若是真的让儒家一家独大了,恐怕是要遭万世骂名。

所以,周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儒家一家独大的,当然,这还要很大的努力,而且自己有生之年都未必能达成。不过,总要努力保存更多的传统文化,甚至是要让它们发扬光大。

“各位前辈好!”周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只好一概以“前辈”论之!

众人见了周云之后,稍愣了一下,随后相互看了一眼,最后都是微笑着颔首。

原本大家对于周云的了解来自于这么久以来的所听闻的讯息,尤其是来到南阳之后,对于周云的消息更是无所不在。

毫无疑问,周云是如今大楚最有才华最有能力的年轻人,没有之一,就算是放在大楚历代来论,周云都算得上是最拔尖的那一小撮年轻人。

原本这样的年轻人理应是一个恃才傲物,骄傲无比,目中无人,且自高自大的人,嗯,这样的年轻人他们也见过不知凡几。而他们在听闻中,也是有着这样的迹象。

比如周云直接将人气吐血,比如周云直接不与那些南阳的青年才俊过多交往,比如周云无视山东儒生的隔空唾骂,比如周云直接以“没空”来回绝老前辈们……等等等等,这些还是众所周知的一些较有影响力的事情,其他的零零散散的事情也不知道听闻了多少。

总之,大家都认为周云的的确确是有才,当然这个自然不包括那些山东儒生,但是周云的确是傲慢无边。只是人家有真东西,傲慢一点也是无所谓的。

所以,大家都想好了,一定不能像南阳的那些人一般太把自己当回事,一定要好好找周云说话。

只是,他们也万万没想到,在宛城的时候,就被张平留下,并且张平直接让人去请周云过来见他们。

这一情况,让所有人都暗道糟糕,这般岂非又变成了南阳那些老头的情况?要是恶了周云该如何是好?

好在周云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如此恭敬有礼,大家在愣了一下之后,也是赞许地点点头,这周云还是很谦逊有礼的嘛。

“来来来,周云,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诸位先生……”张平很是高兴,自从他继承侯爷,管理南阳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迎来这么多真有才华的高人,今日也算是一大盛事。

周云听张平一介绍,才知道这些人有的来自蜀地,有的来自关中,有的来自南郡,有的来自颍川……总之,各地的英才,而且都是真正有才华之人,其中好些人还有着令人称道的作品,否则张平也不会这般如同见到宝的表情。

张平此刻也是觉得,周云此举真的是绝妙无比,并且暗暗对周云说,一定要想办法多留些下来。

周云也是有些无语,这些人虽说各有各的才华,但是未必都体现在文字上啊!更何况,编一本蒙学工具书而已,不必要这么多高才吧?

一帮子人与周云聊起来,周云发挥前世与人胡侃的实力来,让一帮子前辈都是暗暗吃惊,因为无论他们说到那一方面,周云似乎都能说得上来,而且似乎都有自己新鲜而又独到的见解。在他们心目中,周云很快就成为一个博学多才之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就差后知五百年了!

不知不觉,大家渐渐就不把周云当一个年轻人看待,仿佛变成了自己的同辈之人了。

张平看得也是生奇,以往只知道周云有才,却也不知道具体多有才,如今见到周云居然能与这么多高人能士谈笑风生,当真是觉得,当初他们见到的周云,似乎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很快,大家就聊到了此次大家一齐来南阳的目的。

其中一个老者说道:“周小友,我等前来,皆是想要为字典的编纂出一份力的,还请周小友务必慎重考虑。”

周云点点头,说道:“编纂字典并非太难之事,无须这么多大财。”

这时候张平有些紧张起来了,因为周云这话显然是要将人赶走的趋势啊,这要是真把人赶走了,他还从哪里再把人请回来。于是他尤其是给周云暗示,又是踢了一下周云。

不过,显然周云也并没有理会他他的意思,甚至继续说着。

这让众人有些失望,也有些焦急,他们可是有很多人带着使命和理想过来的,这般就失败了,他们真的不太甘心。

于是,大家再放低身段,再次要求加入编纂。

周云知道他们定然是态度坚决,已然做好了一切打算,于是说道:“其实让你们加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众人见有戏,当即问道。

“只是,你们若是要加入编纂组,那就必然要按照之前已经确定的要求来执行,这一点你们都要理解一下!”

“自然是理解的,谁若是不理解,现在可以走了!

当然,自然是没有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生意来了 事实上,有那么一群名士加入,的确是让编撰小组的档次上升了不少,德玄先生数次想要将主编这个位置让人,最后还是没有让出去,因为大家看得出来,无论大家的才华有多高,或者擅长哪一方面的内容,但是周云最为信任的说白了还是德玄先生,其他人没有接触过,根本就不知道品性如何嘛。

所以,哪怕这主编会给大家带来莫大的名声,但是大家很自觉地并没有去接受这个位置,因为大家看得出来,张平最器重的还是周云,最信任的还是周云,编撰小组真正说话算话的还是周云,若是他们胡乱接受这个主编的身份,到时候周云不接受,根本就不理会大家自己另起炉灶,那就不好了。

周云哪里不知道这些名士当中有牛人?单看马德玄在一些人面前恭敬无比,便知道这些人无论是学问还是名声上都要超过马德玄,否则以马德玄之傲,恐怕也只是跟对方客套一番便就是了,根本就不用真正的恭敬。但是,周云根本就不管对方是否有更高的才华,是否有更高的名声,他只知道马德玄是个真正的学者型的人物,无论是从才华还是品德上都过得去,自己给的规则,他既然接受了,自然也不会轻易改变,换作其他人,周云就不敢肯定了。

周云对于古代史也是颇有些了解的,无论是历史上还是各种小说电视上,都表明,那些看起来都是谦谦君子一般的人,其实内心里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打算,虽然说这些打算并不一定是坏的,但是他们有各种理由为自己做的事情做解释,并且别人还无话可说,就比如儒生一边鄙视言利之人,但一边又大肆买田地剥削农民,其道理还是振振有辞的,有本事一点利都不言,看你饿不饿死。

最重要的一点,周云是晚辈,对方欺负了他,还会很理所当然地说是在教育年轻人,以他们的名声,就算教育了自己,恐怕也没有谁说个不是,自己敢多说什么,反倒还是自己的不对了,全社会都会觉得自己做人不行,而自己也只能吃哑巴亏。

周云不想跟这些人年嘴皮子,也知道自己必然扯不过这些老油条,但马德玄不一样,马德玄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太受欺负,而且马德玄也不会帮他们隐瞒,有些事情马德玄也能凭自己的眼力和经验一眼看透。对方再牛,许多人马德玄都能与之平辈论交,对方也摆不出长辈的架子来。

有了这些名士的加入,编撰小组的工作也快得多了,毕竟年轻人就算是有才学,有些事情也是有点没把握,倒是这些名士一言能定之。

而周云相信马德玄,并没有真正去插手这些事情,而是处理另外一件事情去了。

随着这些名士的到来,他们也带来了不少的门人弟子,其实很多人也并非冲着编撰字典而来的,而是冲着印刷书籍而来的。

若说之前大家对于印刷术的了解还不是那么直观全面,在周云的书卖遍大楚之后,大家最直观地看到了印刷术的厉害与便捷,所以只要有些想法的人,都会为自家考虑了。

一个学派兴盛与否,首先自然是要看这学派是否适合社会的发展,其次要看学派的优秀弟子够不够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弟子数量能不能够撑起大局来。

任何学派都有其优秀弟子,这些优秀弟子论实力,恐怕彼此之间也不会相差太多,但是一个好汉三个帮,再厉害的人,如果只是孤家寡人,或者说是一群猪队友,肯定也斗不过其他人的,而且弟子多了,总会从中出一些优秀弟子的。所以孔子在教出那么多弟子之后,哪怕儒学并不适合战国时期的实际,但是儒学的影响力还是越来越大,无他,弟子多啊。

以至于后来就算发生了“焚书坑儒”这样的事情,儒学依旧长盛不衰,甚至在大楚生长得越来越茂盛,哪怕大楚的官员许多其实是道学者,但是儒学其实在盛行方面居然还不输于道学,这一点其实就是在教弟子方面就决定了。

而周云前世的大汉朝,因为儒学的变通,将儒学完全改变成迎合皇帝的学问,得到了皇帝的支持,“独尊儒术”之后,儒学势不可挡,其他的学派基本都没有发展的土壤了。

当周云的书卖到各地之时,有识之士便看出了印刷术对于教育的作用,除了便宜之外,更是能节省许多抄书的时间。比如,许多师生之间,其实跟养父与养子的关系差不多的,因为弟子太过贫穷,但天赋的确惊人,所以有时候先生带着学生还时常会负责学生的一切花费,想要找那些既有钱又有天赋的学生,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周云也时常看到一些有学问的人,他们会收一些豪门子弟为弟子,但是经常带在身边的肯定是另外一些弟子,这些弟子才是真正继承他们衣钵之人,这些豪门子弟与衣钵弟子有了同门之谊之后,多少会在道义上支助一下师兄弟。

然而,很多时候,遇到优秀的寒门子弟之时,根本就没有能力支持他读书,无论是笔墨还是书籍都是大项开支,更不用说带在身边还要负责他们的衣食住行了,若是不带在身边,又根本不能真正成为衣钵弟子,毕竟不能经常指点的弟子,成就相对也是有限得多。

若是能有这般便宜快捷的书籍,那对于带学生收弟子来说,就简单多了,不但节省学习成本,还减少许多因抄书而浪费的时间,节省时间,其实也是节省开支。另外,这样的纸质书籍,也方便携带,可以方便游学的时候携带阅读,不然的话,漫漫旅途,好多时间都要浪费掉。

最重要的还是,每个学派必然有着一些豪门有钱的弟子,印刷书本的费用,只要一些豪气的弟子支持一下,便能付得清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厂区 周云一下子接待了好几位各学派的弟子,谈妥了各家的生意之后,自然也一人赠送了一套书,除了自己的《汉纪》和《三国演义》之外,自然还送了一套《数学》,当然是比较简单的版本,复杂的他们也无法看懂。

看到周云所送出来的书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是恭敬地双手接过书来,毕竟周云赠书,这样的礼物在他们看来,无疑是最贵重的礼物,须知这时代,学问不是你想学,想学就能学得到的。

而周云最厉害的是什么?正是这数学!

来此之前,大家都已经想好了,跟周云讨论学问,讨论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讨论数学,因为据说周云的数学厉害到,连他的弟子都能轻易碾压南阳郡学学子的地步。而大家对于自家的学问也清楚得很,若是谈论其他的学问,他们还不担心,论到数学,他们也只能算是知道点皮毛,在周云面前绝对是不够看的。

而如今,周云将自己的看家本领的数学方面的书籍送给他们,其实也就意味着,他们也是可以学习数学,且不算是偷学。作为学问人,再怎么不想学数学,就算是对数学表示尊重,也是要恭敬的。

当然,周云之所以将数学送给他们,其实也在某种意义上是因为,他们到周云这里印刷书籍,其实就是将他们的独门学问拿给周云看了。

或许在周云看来,他们的独门学问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太重要的东西,因为周云根本就没在意,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东西是很重要的,甚至有些东西是用来传家或者传衣钵的,不能轻易示人,如今也只是为了印刷,只好拿出来让周云看了。

当然,他们送过来印刷的书,其实也并非最重要的学问,而是相对可以让人广泛学习的学问,想必那些最重要的学问,他们是宁愿用手抄,也是不会让其他人看过去的。

周云也改变不了这些,甚至他听说过,有些人为避免自家的独门学问的书籍被人抢走,宁愿烧掉孤本,也不会拿出来给人看的。当然,如今很多学问,其实也只剩下孤本了,就算周云站出来大声叫着保护文化,估计对方也绝对不会拿出来印刷的,反而会觉得周云别有用意。

周云搞定这里的事情之后,便去了印刷厂。

如今的印刷厂已经是一扩再扩,随着印刷厂的生意兴隆,造纸厂自然也是随着扩展开来,毕竟除了平时书写用纸之外,还要印刷这么多书,所耗费的纸张绝对不在少数。

好在如今这时代,并没有太多的人口,所以伸向森林的手并没有伸得那么长,如今到处都是森林,造纸所需要的树木,倒是没有短缺,不过,周云还是开始有计划地将一些荒地上种上各种树,甚至还专门带着学生们去种树,若是形成习惯,说不定还能搞出一个植树节来呢。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缺人,如今的未来新乡的人口已经从当初的三四千人,达到了如今的五六千人,原本周云还打算在未来新乡建设各种厂区,比如需要大量女工的纺织厂,甚至是与之相关的制衣厂,制鞋厂,甚至是床单被单等厂区。可是,光是造纸厂和印刷厂就消耗了大量的人力,而且看样子还是要扩充,暂时就没想那么长远了。未来新乡的发展,毕竟还是太过短暂了,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时代,大家都脱离不了土地,自然没有多少人愿意离乡背井地出来做工。

如今,周云也想过分流的办法,比如宛城的造纸厂供应往北的这些州郡的纸张用度,而武当县当初那个小一点的造纸厂,则是供应荆益,甚至可顺汉水而下,供应扬州一带。

若是要造新厂,无论是张平还是周云,都并没有这样的打算,管理起来就麻烦了,更不用说再造第三个厂,到时候只要一有说疏漏,恐怕技术就被泄漏出去了,到时候必然会有竞争对手。

若是一个统一的国家,无论是张平还是周云都不在意会被人偷走技术,但是明显接下来肯定是要进入乱世,如今也只能算是战乱来临之前的最安静的时候。

一旦战乱起来,除了各势力的军事力量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后勤,用周云引用前世的话来说“打仗打的就是经济”,而张平深知这一块有多大的收入,若是这块收入被其他势力分去一块,无异于养一个强大的敌人出来……

所以,只能继续在未来新乡扩展造纸厂和印刷厂了。

印刷厂的主官自然是周云,但其实周云平时也很少管具体的事情,主要还是两个副官轮流来管理,而且这副官也是经张平特意选择过的,绝对不能跟任何势力有任何瓜葛的,所以这两人不但是寒门晋级上来的官员,而且背景还清澈得无可挑剔,当然,他们的家人如今被张平安排在宛城享福。

“周大人!“正在当班的副官关洪过来给周云见礼,这关洪如今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看起来比周云前世的同龄人要苍老许多,嗯,已经有四个孙辈的后代了。以前关洪也只不过是一介小吏,不过一来不依附豪门,二来自然是不太圆滑世故,所以做到如今仍然是小吏。

只是,去年一场考核,却让人看到他的才华,原本想给他提官,正好周云要人,而且关洪也适合,便让关洪到这里来了。

如今周云需要的人,仅要求执行力强就行,销售不用他们管,改进技术得等他们把现有技术吃透,另外需要有管理经验,关洪毫无疑问是很满足条件的。

“对了,现在印刷厂的生产有没有压力?”周云问道。

“压力肯定是很大的,如今已经是日夜加班,可是剩下的工作都已经排到半个月以后了,若是再有新的任务下来,恐怕……”关洪说道,“印刷厂恐怕又要再扩张了!”

周云点点头,说道:“这点放心,新厂区已经在建了,相信很快就可以用了,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用人了,没有工人可用啊!”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卫生的重要性 张平再次来到未来新乡。

如今的张平可谓忙得不可开交,一来是南郡新得,需要不断地关注,也需要换掉许多的人,换上可信的人,另外一些忠于封氏的臣子,已然辞官,或是隐于乡野,或是归家不仕,毕竟封氏在南郡也是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好在如今有司马白在南郡经营,南郡倒是迅速地安定下来。一来张平雄心不止,有了钱粮之后,想要将之换成自己的地盘,只有地盘大了,实力才会更强,如今也基本定下来:汉中!

一旦确定事情之后,剩下的无非是粮草筹备,兵员调动。这时候,张平抽空来新乡,也是他心血来潮,临时决定。

张平之所以来到新乡,也是想看看新乡如今的情况。虽然新乡近在宛城之外,但是因为公务的原因,张平还真的很少到新乡来看看。

如今的新乡的重要性已然为整个南阳郡的大小官吏所知晓,且不说前段时间招商所得大量钱粮,单是这源源不断地收入的财富,就足够让整个南阳的人都正视它。

南阳的豪族、官员已经好多次想要将手伸向新乡,都被张平直接拦了下来。相比这些人的吃相,张平还是更相信周云,而且毫无疑问的是,也只有周云才能将之做得更好,所以,张平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此产生觊觎之心。也正因此,自上次大家诬陷周云乃是天道军暗子之后,大家也暂时地停止了对周云的攻击。

事实上,张平从来都没有减少对新乡的关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周云的关注,因为他感觉到,周云是与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的存在,但究竟如何不一样,张平却是说不出来,其他人也说不出来。

据说,未来新乡一日一变,一月一翻新,这一点张平一直都是从字面上,从各种报告当中看得到,心里早有些准备的了。

然而,当张平真正看到未来新乡之时,却还是有些震惊于自己所见到的情况。

张平之前也是来过新乡的,而且还不止一两次,不过每次见到新乡的情况都不一样,如今这次隔了许久才过来一次,他发现新乡的居民房居然比上次还扩张了一倍有余,如今还在继续扩建当中,若是这次扩建完成,估计居民房又将扩张近一倍。

而厂区面积也是在不断地增加,如今的造纸厂和印刷厂,已然扩大了两倍有余,建设的工地仍然在开工。

“如今的未来新乡,在户人口已经达到七千多人!”周云自然陪同在张平左右,为他解说新乡的一些变化,让张平最快最直观地了解新乡,毕竟这是南阳的最高长官来视察,“如今人口还在不断地增长当中……”

在与周云一同参观新乡之时,张平发现,新乡的卫生是越来越好了,整个新乡的街道不但是显得干干净净的,而且还没有任何杂乱之物,一眼看过去,清爽无比,这让张平感觉到,就自然是宛城都不如新乡了。因为就算是他,有时候都能在宛城的街边看到那些排泄物,有人的,也有牲口的。连他都看得到,更不用说是普通的居民了。

新乡似乎并没有这点,于是张平感觉特别清楚。

周云自然是了解这一点,因为他去宛城的时候,时常也是看到宛城的街道杂乱不堪,心里虽然感觉很不舒服,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因为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做官,大家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管得太宽的人。而且,只要自己说出来,就会被人当作是在攻诘,到时候肯定会反击,周云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不说,还可能平白地惹了大仇敌。

不过,不说不代表周云没有办法,早在他把这里称作未来新乡之时,就已经做好了打算,未来新乡要做一个模范的乡,将来还要做一个模范的县城。而人总会向好的方面看齐的,至少张平是会向好的方面看齐的。

于是,周云决定了,先给张平介绍街道卫生这一块。

周云说道:“……街道卫生不仅是好看这么简单,而是与各种传染病息息相关……”

“传染病?”听到这个词,张平一时间又感觉自己的书读得少了。

周云说道:“传染病就是能将一个人的病传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去的病,比如伤寒……”

“嗞——”这下张平听懂了,因为这东西他很清楚,或许平民不太了解它的威力,但是他作为高官,是很清楚伤寒的杀伤力的。

如今这时代,真正死在战火之下的人,恐怕远远没有死在传染病之下的人多,因为传染病死人的时候经常是一片一片死的,往往出现传染病的时候,一个里,一个乡,甚至一个县,可能都会面临着死绝的惨况,而人们对于传染病,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所以唯一能做的是,哪里出了传染病,就封锁哪里,直到那里的人死绝。

如今,周云居然说这看起来普通的卫生情况,居然跟传染病相关,这让张平不得不慎重。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张平可能还会当对方是别有用意,但是周云说出这样的话来,张平却是慎重考虑了,他问道:“你说说看,究竟是什么一个道理?”

周云说道:“其实传染病虽然可怕,虽然可以治愈的办法很少,但是却是可以预防的……”

“……传染病的传播途径一般有通过空气传播,通过水传播,通过接触传播,通过食物传播,通过血液传播,通过生育传播,通过性传播等等各种方式……”

张平听到这么多传播方式,却是基本上都听不懂,一时间也感觉头大无比,总之感觉似乎无处不传播啊,感觉自己生活的地方,到处都是危险啊,这还怎么玩?

周云说了一大通之后,看到张平面带担忧之色,便知道张平肯定被这无处不在的传播方式给吓到了,于是笑道:“其实呢,这一切都是可以预防的,只要做好卫生这一关,很多病其实都并不算很可怕的!”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首先,是个人卫生,比如我如今要求的吃饭之前要洗手,就是一个好习惯,所谓病从口入,咱们的手是接触东西最多的,有接触其他东西的,有接触其他人的,甚至有接触各种禽兽的,甚至是出恭之后……对了,尤其是接触到钱,想必君侯听说过,钱是脏的这一说吧,其实还真不是在冤枉钱,因为钱本身就是最脏的东西之一,它经过的人手实在太多了,咱们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是有病的还是没有病的,甚至不知道它是否掉进过粪坑……呵呵,那些喜欢用嘴咬银子的人实在是……所以经常洗手是很必要的……”

听到这里,张平就看着自己的手,怎么看怎么觉得脏,于是让人弄来水,直接洗了一遍。

周云心里腹黑地暗想:“想必连张君侯上完厕所之后也是不洗手的吧!”

“其次,在饮用水时,不要喝生水,要喝开水!”

原本听到“生水”二字,张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不过有后面的“开水”二字,他对比一下,也明白过来,不过一想到自己一直喝的就是所谓的“生水”,于是他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很脏!”周云自然直言不讳。

“很脏?”张平想了想,自己喝过那么多生水,却并没有见过任何生水很脏的。

“没错!”周云说道,“生水有时候看起来很清澈,似乎连一点杂质都没有,但是其实它的里面含有很多微生物……哦,这你可以理解为小到看不见的生物,有时候还有病毒!”

“病毒?有毒?”张平惊讶道,虽然他也知道水源是可以下毒的,但是,活水下毒其实效果是不大的。

周云说道:“病毒不是一般的毒,而是引起各种病症的存在,可以说,人之所以生病,就是病毒在人体内破坏人的身体,让人的身体产生各种不舒服,甚至毁坏人的身体!而传染病之所以传染,正是病毒的不断繁殖与传染。而水是病毒生存与传播的最佳场所,比如……”

“……就算没有病毒,生水也不能随便喝,君侯只要想一想,活水向来都是从上往下流,而上游咱们永远不知道,河边是有人在洗澡,还是在洗脚,是有人在洗衣服还是洗臭袜子,是有人在小便还是有牲口在排泄……”

“呕——呕——呕——”

听到周云说到这里,不止是张平,就连那些跟着张平过来的官员和随从,都忍不住找个地方呕吐起来。

因为周云在说话之时,原本某些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情景,纷纷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有人在洗脚,有人在洗臭袜子,有人在小便,甚至还有牲口在水里拉稀……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会发生的,并且许多人还真的见到过的,只不过,他们平时还真没有往那方面想,如今周云提起来,他们才想到这一些,然后一想到他们喝的就是这样的水,于是没有谁还能淡然自若。

周云倒是淡然自若地站在那里,笑着看他们吐啊吐。

“周云……你……你肯定是故意的!呕——”一个官员吐得连胃酸都出来了。

“是啊,我是故意的!”周云笑道。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愤怒起来,就连张平都有些生气了,这周云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故意让他们在这里出丑,这用心实在是太险恶了。不过,此刻内部实在是翻滚得厉害,所以他们真的没有空去与周云去计较那么多。

周云笑道:“我要是不故意告诉你们,就是在害你们,难道你们希望我天天看着你们喝那样的水,然后一直想着你们喝的水是怎样的水,心里一直都过意不去么?唉,说起来,你们还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们知道,什么样的水不应该喝!”

“呕——呕——呕——”

听到周云说“看着你们喝那样的水”之时,几乎所有人,又忍不住吐了起来。

周云说道:“吐吧,吐吧,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我看到你们一直喝那样的水,若是一直不说,心里老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总要把真相告诉你们的吧?今后大家千万别再喝那样的水了!”

“呕——呕——呕——”

于是,众人又是新一轮地呕吐。

周云叹息一声,说道:“其实你们也知道那样的水喝不得吧,所以千万别再喝了!那水里头,到处都是各种细菌,各种病毒,要是经常喝那样的水,肯定得病!所以呢,想要喝水,一定要烧开了喝,烧开的水,会杀死水里头的各种存在,包括那些病毒!经常喝开水,才不容易得病!这一点,尤其是要注意用在疫区!”

此刻大家都吐得胃抽了,张平虽然被周云玩得有些虚脱了,但是考虑到周云所说的事情的确是有些严重,所以倒也没有过多怪罪周云。不过,他也想好了,一定要想办法弄一弄周云才行。

随后,周云还想再说卫生方面的问题,却吓得张平等人都不敢听了,张平说道:“行了,这些东西别再跟我们说了,你统统写下来,然后送到我那里,我看完之后,看看可以实施的方案去实施一下吧!”

周云这才停下来,然后拿出一本册子来,递给张平,说道:“属下已经写好了!”

张平有些无语,暗道:你既然写好了,为何不直接拿出来,还搞那么多名堂做什么?不过,稍后张平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一些官员,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能跟张平过来的官员,很多其实都是南阳的重要官员,如果周云直接提建议,恐怕他们还真不会在意那么多,到时候不阻止就算是很不错了,哪里还会去实施?如今给他们一个深刻的印象,周云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想必他们也会慎重得多。要不然,他们绝对是要当玩笑话的。

想到这里,张平也不再多说什么,更不想再听周云继续说卫生方面的东西了,于是说道:“咱们去学堂看看吧,据说这里的学子,连郡学的学子都击退了,我倒想看看,究竟有多厉害,哈哈!”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诡辩 成功转移话题,大家终于不再吐啊吐啊的了。

周云带着张平等人来到学堂,看着干净宽敞的教室,看着宽阔的操场上正在踢着用皮革和米糠做的球,看着景色怡人的校园,这让张平等人也是惊讶。

虽然这里并没有像郡学甚至县学那么建得别致,更没有太学那般略有些奢华,但是看起来却显得格外特别,具体哪里特别,却又说不上来。

周云说道:“现在的学堂盖得还是太简单了,将来会优化一下的,除了读书的地方,还需要有图书馆,体育馆,阅览室,实验室,剑术室,画室,音乐室等等,要让学生们懂得学习,也懂得休息,更是要懂得娱乐……”

听到周云说出这么一大堆古里巴怪的东西来,顿时,张平又是感觉自己是不是学问太少了。

这次,不等张平等人问出来,周云主动解答了,将这些地方的功能,说了一遍。

“……如果可能的话,还需要有射箭场所,以及……骑马训练等一系列的训练!”周云说完那些之后,又跟张平说道。

听到这话,张平还没有开口,张平身后的那些人却说道:“学堂乃是读书的地方,怎么尽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然!”这时候,也有官员反对道,“我等年轻之时,读书之余,不也练骑射,琴棋书画皆有涉猎,他们又有何不可?”

“他们岂能与我等相提并论?”

“又有何不可相比?”

“且不说会不会浪费他们的时间,单是这项耗费,又有谁承担得起?”

……

周云早想到会有人反对,但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般激烈。

倒是张平淡然自若地看着他们争吵,周云算是看出来了,张平这次来未来新乡,恐怕是想来看看这里的办学模式的吧,因为周云听说张平在各县大力办学,将原本没落的教育再撑起来,正如周云所说,他的手底下拥有更多的寒门士子,方才能将豪门子弟转换下去,否则张平始终是要受到这些豪门中人的掣肘。

他之所以来到新乡看看,正是前段时间周云的学生将那些郡学的学生击败,这让张平对于郡学学子失望之余,对于周云的教育方式很是好奇,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推广下去。

恐怕那些官员也是知道张平这样的想法的吧,所以也想得到其中利害,自然出手阻拦。

古人讨论问题的时候,很多时候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一概而论,以偏概全。

比如,从一个小问题扩大化,然后往往会牵扯出一大堆问题,然后否定你的所有所作所为,彻底把你打倒。

所以,别看对方只是在这么一个小方面来攻击,一旦退缩了,那么接下来必然会扩大扩散,最后弄得你满盘皆输。但实质上,其实并非主要的问题所在。

这就是所谓的诡辩,最着名的诡辩例子就是“白马非马”,而唯物辩证法中,其实太宗有一句很经典的话,“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古人太爱讲道理了,所以讲道理的水平高低,往往会决定一件事情可不可为。

不过,如今争吵的官员当中,两方水平相当,一时半会儿也是争不出个胜负来,张平也听得有些厌烦了。

但是,周云的思想与他们却是极不相同的,如果说这时代的人多数都是唯心论,包括墨者这样的存在,其实也是唯心论者,只有周云是唯物论者。而唯物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实践出真理!

所以,周云说道:“诸位大人不必争吵,行与不行,只须试试不就知道了么?我这里正打算如此去试试,如果行得通,便可将经验总结出来!”

听到这话,许多人都点点头,说:“不错,先试试行不行,如果行的话,可以大力推广,若是不行的话……”

“哼,你们就是这样对等这些学子的么?万一不行的话,岂非浪费钱财,误人子弟?”有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错,我等绝对不能坐视你做出如此误人子弟之事来!”

“此等措举,坚决抵制!”

……

听到这话,张平也是无语至极,周云自然是知道,对方并非为钱财考虑,更不是因为“误人子弟”而愤怒,他们这是为反对而反对。

张平如今想要兴教育,这一点大家也想阻拦,但明显是阻拦不住,只能想办法从中作梗,到时候只须让张平知道,他培养出来的那些学子,并不优秀,至少不会比那些世族豪门的子弟优秀,看他选择谁?

而世族豪门的子弟,虽然也有纨绔,但更多的还是精心教育出来的精英子弟,基本上都是文武全才,琴棋书画骑射等,样样皆会。就拿张青来说,其实也并非全然是一个草包,就连张平都觉得他跟自己年轻时候很像,可见张青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若是与那些贫寒子弟相比之下,你一个只会读书的学子,跟对方明显是相差甚远,到时候选官了,难道你还能选那些明显差很多的人?

只要他们的子弟比那些寒门子弟优秀,他们也不担心那些寒门子弟会把他们的机会抢走,到时候能做到高位的,还不是这些精英子弟?

不过,周云的教育方式,却让他们发现,有太多与他们教育相似之处,若真的让周云成功地教育出一批人来,只要这些人足够努力,甚至比那些世族豪门子弟还要努力的话,那出来的人才,明显不会比那些世族豪门的子弟差,甚至可能因为人数的原因,可能还会出现许多比世族豪门子弟还要强得多的学子。

到那时候,世族豪门的子弟,还有何优势可言?

这一刹那,他们自然感觉到有些危机,如果张平再仿照这模式来办学,那整个南阳能拿出来的学子,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他们坚决要反对这一点。

周云见到他们这般说话,冷冷一笑,心想:既然你们想诡辩,那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诡辩!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该不该要孩子 明明他们自己便是这般来训练自己的子弟的,到了别人这里,就是误人子弟。明明只要试一试便可知道行不行的,但他们咬死了不可试,你自然也没办法可证明这行不行得通了。

所以,周云说道:“诸位大人,我且问你们一个问题!”

听到周云这般说,众人冷笑着看向周云,倒想看看,周云还有什么道理可以将他们这么多人都说倒。

张平自然点点头,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周云说道:“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叫小明的人,他如今长大成亲了,娶了媳妇,可是现在他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所以他来找到我,让他给他解惑,可惜我才疏学浅,并不能给他一个答案,所以趁着今日这么多大人在此,且问问诸位大人,他的事情如何解决!”

听到这里,众人也露出一丝傲然之色,不可否认,你周云在年轻一辈当中,的确可以当得上“南阳第一才子”之称,不过皆你还年轻啊,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不是要问我们!于是众人准备听听,这个令周云犯难的问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问题。

周云说道:“小明的情况是这样的,小明成亲之后,可是他不知道,该不该要孩子?”

听到这样的问题,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明白周云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样的一个问题,居然还要来问他们?

莫非有什么陷阱?

众人看向周云,疑惑不解,就连张平也好奇地看着周云,不明白他究竟要搞什么鬼。

“诸位大人,可否告诉我答案呢?”周云说道。

肯定有陷阱!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这般想,万一回答了,中了陷阱,出了丑,那可就不好了。所以,几乎没有谁敢回答这样的一个简单的问题。

这就尴尬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真就没有谁敢回答,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被硬推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传宗接代乃是天理,自然是要孩子的!”

周云点点头,说道:“当时我也是这般对小明说的,可是小明却还是高兴不起来!”

果然,要揭晓了,众人看向周云。

“小明对我说:孩子不是想要,想要就能要的,首先,就算是我想要,我的媳妇也不一定怀得上!”

“呃……”听到这里,众人觉得似乎还真是有些道理的,因为怀不上儿女来的情况,也是不少见的,所以很多有些家财之人,都会选择另外纳个妾,继续怀。

“其次,就算是怀得上,也未必能保得住!”

“呃……”众人又没有什么好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因为这时代很多时候,怀上孩子滑胎也是常有之事,这个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再次,就算保住了,也未必能安全生下来!”

“呃……”这又是没得说的,因为女人生孩子,真的是在闯鬼门关,不仅是女人处在生死边缘,孩子也是在生死边缘,所以这话也是非常有道理的,无以反驳。

“然后,就算安全生下来了,也未必能养得活!”

“呃……”这又是常理之事,莫说是寻常人家,就算是富贵人家,乃至是皇室的子孙,夭折率也是居高不下的,自然的,这话是有道理的,不能反驳。

“就算是养得活,也未必能长得大,就算是长得大,也未必能孝敬父母,一个人如果不能孝敬父母,那还算是人么?”

众人点点头,这话倒是没有错,如今百家理念各不相同,但是唯有一点,是任何学派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孝道。所以,在这时代,孝道是永远正确的真理,不孝是永远错误的。

所以,不孝之人,就不是人!

“既然不孝之人不是人,那又何必生下来?”

听到这里,众人也都是下意识地点点头,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不错,不孝之人的确是不该生下来!”有人甚至已经说出口来了。

“那这样的孩子是要还是不要?”

“自然是不要!”许多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哼,本官最痛恨不孝之人,所以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另外更有愤怒起来的人。

一说到孝道,几乎所有人都是有了共同的想法,只不过,张平却突然感觉不对劲,他们刚刚讨论什么来着?怎么突然就讨论起孝道来了?当然,他知道这肯定是周云有意为之,所以倒也不站出来揭穿。

而这时候,周云站在那里微微笑着,这笑容突然让他们感觉怎么就那么寒碜人?

不对!有问题!

这时候,突然有人反应过来。

我们刚刚讨论什么问题来着?

对,是小明该不该要孩子的问题!之前他们统一说,自然是要孩子的!

可是,现在他们怎么回答的?

对了,他们回答是不要孩子!

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回答呢?

这时候,他们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说呢?

他们无语地看向周云,刚刚他们被周云带着绕了半天,居然被周云带偏了,绕晕了,这下糗大了。

周云笑道:“诸位大人都觉得这位小明应该不要孩子么?可是不要孩子又怎么传宗接代呢?”

“你这是……”众人都快被周云给气晕了,“哼,周云,你少在这里胡扯,孩子自然是要的,至于孝不孝,要生下来之后,好好教育他,才知道他最后变成什么样的人!既然只是假设,又如何能算得了数?”

周云笑道:“原来如此,孩子是要生下来好好教育才能知道他最后变成什么样的人,那万一他变成不孝之人呢?”

“那也要生下来养大之后才知晓!你在这里假设而已,又算不得数!”

周云笑得更开心了,说道:“不错,一个孩子没有生下来,没有精心养育大,自然是不知道他以后孝不孝的!所以,咱们的选择应该都是要生下孩子来吧?然后教育他们,让他们最后成为一个孝顺的人!同样的,咱们办学,也只能是办了之后,努力去教了之后,才知道最后是不是误人子弟了!还没有试,就说结果不好,岂非就跟孩子没有生就说孩子不孝一般?”

“这……”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有理走遍天下 几乎所有人都是哑口无言,这下他们没话说了,因为周云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在这时代,不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而是……会讲道理,走遍天下都不怕,就是所谓的有理走遍天下,哪怕只是诡辩,哪怕只是歪理,可是把他们说服,就没事了。

这哪里是不是要不要孩子的问题?这摆明就是个坑,而且挖得这么深,他们再怎么戒备,最后还是上了周云的当了。

张平倒是在那里微微笑着,这周云给人挖坑的技术,倒是挺不错的,若非他刚刚没有答话,否则恐怕他也掉坑里了。谁又想得到,一个生不生孩子的问题,居然绕了一个大圈,又绕回来了。

没错,一个孩子不生下来,不教养长大,谁又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孝顺的人?

同理,一个计划若是不实施,不去努力完成,谁又知道它的结果如何?

担心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将来会不孝顺,因而断绝他的活路,这自然是不应该的,谁都知道,一个孩子要生下来之后,慢慢去教育,才知道他是否孝顺。同样的,一个可实施的计划,却偏偏担心那可能会产生的一点负面影响,因而否定整个计划,自然也是不可取的。

张平哪里不知道,这些人无非是从这一个小小的切入点出发,然后扩大这一影响力,通过否定这一小点,最终达到全盘否定的目的。

事实上如何呢?无论是周云还是张平,都很明白,新乡这么一个小小的乡,如何去做,又怎么会被对方放在眼里呢?这些寒门子弟会不会被耽误,更不是他们所考虑的范围。所以,他们站在道理的至高点说周云,是根本就站不住脚的,但是他们说得有理啊,所以你要说得比他们更有理!

他们唯一担心的,是张平也照这样做下去。

可惜,如今被周云这般一搅,他们真的没有办法再把他们的道理说下去了,难道真的不要孩子?这道理放哪都说不过去吧?所以,被联系起来的这件事情,就跟不要孩子一样,真的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大家都闭嘴了,自然就安静多了,于是大家可以好好地参观了。

如今的学堂该有的设想都还没有付诸实践,所以还很小,所以随便转了转,便已经将学堂看完了。

说实话,张平对于新乡的学堂感触很大,记得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学堂虽然显得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但是总的来说,并不算很大,不过现在再来看,却发现这里的变化恐怕是最大的。

与其他学堂的学子来相比,张平感觉,这里的孩子似乎一个个都有活力得多,朝气得多,活泼得多,也似乎快乐得多,完全不像是一个贫寒人家的孩子,倒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一般,而且还让他感觉有灵性得多,聪明得多。

要知道,张平很多次去亲民,见到那些寒门子弟,一个个都显得拘谨,胆怯,看到他们都会下意识地躲在大人身后,可是这里的孩子似乎并不一样,看到他们这么多人来了,并不害怕,反而还一个个地打招呼,当然,他们叫的自然是周云这个先生。

在这学堂学习的学子们,上课的时候,似乎都都会主动想问题,都会自觉地去思考,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这样的情况,放在其他学堂,可能要被先生骂,可是在这里却不一样,似乎是得到先生的肯定和鼓励的,无论是三个女先生,还是后来招进来的一些先生,都已经融入了这样的氛围。

这让张平很是觉得有意思,因为当初他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奇思妙想,毕竟他与其他人不太一样,别人读书是一板一眼地读,他读书可谓是半读半玩耍似的。

而更令张平吃惊的是,这里居然有一个女学堂!

事实上,女孩子读书在这个时代并没有谁会刻意反对,此刻虽然女子的地位是从属于男子,但是并没有对于女子有太多的规矩,比如儒家的“三从四德”便没有盛行起来,也没有班昭的“妇德不必才明绝异”,更不会有“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说法。

在世族豪门,女子也是一样可以饱读群书,只是在普通人家里,男子读书都是极其奢侈的事情,更不用说女子,再说了,就算女子读了书,又不能当官,自然是作用不大,是以女子不读书,也是常态。

周云将女子学堂弄出来,并且将之与男子学堂特意分开了,连先生都是女子,只要不搞出男女之防的事情来,便没有谁会指责什么,更不会像周云前世在儒家思想统治的封建时代那般,这种事情会成为十恶不赦的事情。

周云说道:“女子除了习文写字之外,会统一学一些其他东西,比如桑麻纺织,量体裁衣、刺绣等这些原本女子常做的事情……另外,还可以学一些教育幼儿的知识……我觉得女子读书之后,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可以做的……”

听到这里,张平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有一个曾经是才女的母亲,深知女子有才的好处,但是其他人颇有些不满了,毕竟这是一个男子社会,若是真的连女人都跑出来读书了,那成何体统,如今周云还并没有弄得太出格,他们忍住没有说话,若是周云再做出格一些,恐怕他们就要站出来说话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有人站出来说道:“如今男子读书尚不可求,更何况女子乎?”

听到这样的话,张平也点点头,虽然他也不反对女子读书,并且觉得读过书的女子,教育孩子更好,但是有机会的话,给男子才是正理,就算有那个经费……张平估计会更多的考虑用在军政上,而非这作用不大的女子教育上。

是以,自然没有谁会支持周云,就连周云自己觉得这样的事情,似乎站不住根脚,当初他要求女子来上学的时候,大半有女孩子的家庭是不同意的,就算是同意的,也多数是处于半读状态。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干劲十足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来,孩子们欢快地跑向食堂。

就算是再怎么爱学习的学生,在这时候都是很欢快很积极的,除了小肚皮的确是饿得有些扁了的原因之外,还有这个氛围的原因,大家都这么积极,你不积极一点,怎么好意思混下去?

“走吧,咱们去吃个饭吧!”张平自然知道周云在为这些孩子弄三餐制,虽然这在富人家里并没有什么问题,对于富人而言,只要是饿了,随时都可以吃饭,只有那些极其守规矩的家庭里头,才会规定死了吃饭的时间。

既然连张平都说话了,自然没有谁反对的,于是一群官老爷们跟在学生后面,往食堂走去。

来到食堂之时,便见到孩子们排着队在那里洗手,洗完手之后,便自觉地跑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地方,拿起一条手帕抹干净手,这才端起自己的碗筷,朝着盛饭菜的地方跑过去排队。

看到孩子们洗手,这让张平突然想起,之前周云让他们勤洗手的事情,难免有些人会想到接下来的一些话,于是立刻有些官员感觉自己的肠胃开始有些翻滚起来,有几个官员只得以自己有些不适离开了。

周云让人拿来一些备用的手帕和碗筷,大家洗好了手,也拿着碗筷去排队打饭菜,张平第一个排了队,做了表率,其他人自然不可能再有什么特权,老老实实地排好队。

如此,张平也扎扎实实地带着一帮子官员体验了一下学生的用餐,虽然许多官员感觉这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

到了下午,自然是要去看看工厂了,不过张平故意将那些官员都遣走了,这让那些官员好生失望,原本他们还想看看工厂里究竟是什么个样子的,若是有可能,凭他们的记忆,将那些东西记忆下来,然后回去让工匠尝试着鼓捣一下,说不定自己也能搞出这些东西来。

只可惜,张平防他们防得很严,知道他们做梦也想把这工厂搬到他们家里去,自然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的。

张平带着几个亲信和卫兵,与周云走在空旷的道路上,说道:“原本我是很看好你的才华的,当初觉得你所欠缺的也不过是一些实际的经验,当初把这里交给你,一来是让你自己好好做点事情,二来自然是想打磨打磨你,让你知道事情说起来和做起来是完全两样的,避免你与那些所谓的才子一般好高骛远,三来嘛自然是对你抱有厚望……”

“……但是,我也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得这般好,已经远远地超出我对你的期待,更是让我一再刷新对你的认知……”

周云此刻也是淡然自若却又不失谦逊地说道:“君侯过奖了,周云也只不过是想好好地种种田,教教书,写点东西什么的,至于当官……实在不是我所愿的,如若君侯有信得过的人可以接手的话,我这里随时都可以退出!只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些乡民们再变成以前那般……所以,我希望……”

张平抬了抬手,说道:“如果你真的希望这些乡民不再像以前那般,就不应该再说辞官之类的话!别人说不想当官,我只当他们是在推托,可是你不同,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不想当官,或许弄弄那些奇怪的东西,在你看来都比当官有意思得多!”

“但是,你要知道一点,一个人有什么样的才能,做什么样的事情,当你有把握让身边的一帮乡民过好日子,就算我不给你官当,估计你也会忍不住带着这一帮乡民过上好日子,当你有把握让身边的一县之地繁荣昌盛,我相信你也不忍心让他们继续贫困下去……”

“……假如你有大将之才,自然不会忍心看到身边熟悉的人受战乱之苦,必然会愤然站出来,揽起这个责任来,若你有宰相之资,必然也不会坐视天下潦倒……你有什么样的能力,有什么样的眼光,就会看到什么样的事情,而你的心并不像那些隐世们一般,真的不关世事,所以最终,你还是会做你应该要做的事情的……”

周云默然听着张平的话,他很认同张平的这番话,当然他更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虽然现在因为拥有几千年的文化沉淀和精华,一时间显得闪耀无比,更是独特无比,但是他终非什么大才,当官不是有点文化,有些先进的知识就能做得到的,否则前世那么多当官当得好的,也未见他们是什么博士。

不过,周云也不想要争辩太多了。

张平说道:“我从你对这个乡的命名便可感觉得到,你有很大的想法,你似乎对于现在的一切都很不屑,让我感觉到你在睥睨这一切,然后像是玩耍一般,弄出一个未来新乡,就是想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地方……”

听到这里,周云都有些惊讶了,这张平当真也是成精了,这样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不过自己对这里有“不屑”的表现么?或许有吧,因为自己的真实想法,的确是觉得这一切既落后又破烂,实在是不堪入目,所以忍不住想要改变一下。另外,未来新乡,当初也的确是抱着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的想法来命名的。

周云一再告诉自己,或许在知识的先进上,自己的确是领先了两千年,但是论聪明才智,自己也只不过是中人之资,这不,刚刚摆弄了一下,便被张平看得这般透彻。

张平说道:“……所以,你好好干,我期待着这里会成为一座城,成为一座与众不同的‘未来新城’,然后让世人看看你的骄傲,让世人一睹你的风采,让世人看看,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完美……”

不得不说,周云的确也是被张平一番话弄得有些小热血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过了那个热血的年纪,可是不得不承认,被张平的一番话说得,都有些干劲十足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剿匪记(1) 周云和张平两人先看了造纸厂,张平看到造纸的过程之后,也是惊叹道:“若非是你想出来,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居然还能这样造出这么好的纸来。哈哈……你也在我的福星啊!”

原本张平之前面临着重重困难,压力山大之下,几乎要放弃,可是,周云不但重新唤起他的野心,更是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张平原本对周云就很欣赏,如今对周云更加器重,整个南阳也没有几个人可与周云相比了。

造纸厂看完之后,又看了印刷厂,随后张平才去看了看自己的儿女。

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老爹,张小宛挽着老爹的手在炫耀自己有多能干,有多受学生们的欢迎,有张小宛这件小棉袄在,张平也开心得很。

随后,张青也滚过来了,不过张青没有张小宛的特权,而且打死他也不可能像张小宛一般在张平身边撒娇,所以他也只能像只见了猫的老鼠一般,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准备等着挨训,嗯,以往就是这样的。

不过,张青等了半天,却等来一句:“你很不错,最近进步很大!”

听到这样的话,张青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的老子从来都是用拳头揍人的,这还是第一次这般夸自己,这让他还有些感觉不太适应。

不过,张平就算对儿子爱在心头,却也不会像爱女儿那般直接表现在脸上,所以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更不给张青好脸色看了。

而张青则是感觉到有点小小的幸福,这还是第一次被老子夸呢,心里高兴坏了,但是脸上却憋着。

事实上,在周云看来,张青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能文允武,只是他的身边注定他不可能用到这些东西,再加上宛城什么不多,就是纨绔成群,为南阳之聚集地,张青没啥别的爱好,所以平时也只能跟这些人花天酒地的。

如今,来到未来新乡之后,张青不能天天醉生梦死了,不能夜夜做新郎了,再加上每天都被操练,所以一刹那改变了许多,让熟悉他的人再见到他时,会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同了。

随后,众人又去看了看字典编撰小组,因为周云给的要求虽然限制得很死,但做起来相当简单,因此极为容易快速,如今都已经做编撰了数百字,只是这只是初稿,离定稿还远着呢,以马德玄等人的做学问的精神,都恨不得做得极为精深呢,既然周云要求弄浅显一些,那么他们尽量保证不出什么问题了。

事实上,编撰小组的人在向周云和张平等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没再理会他们了,他们在做学问做得正起劲呢,还管你到来的是君侯还是王公。

张平也自觉得无趣,也不再搞什么礼贤下士了,看完这里之后,便就回宛城之后。

……

最近丁庄变得有些无聊起来,原本他还以为陈无双请来的援兵会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的,哪知道这家伙看到有好处了,居然直接不理自己了。

所以,丁庄最近也有点小烦。

周云看出丁庄烦的是什么,实在是最近他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换句话说,他感觉自己进步停止了,没有进步对于丁庄来说,是很烦的事情。所以周云将丁庄叫过来,交给他一件事情。

“剿匪?”丁庄有些无语地看着周云,他如今都把自己当成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兵王了,若是打仗叫他去,他或许还有些兴趣,可是叫他去剿匪,这不是宰鸡用牛刀么?

周云自然是知道丁庄的心态,这小子一直以来都是打胜仗,如今也是有点小飘了,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在军事上的确是有天赋,恐怕普通的军队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了。

所以,周云笑道:“呵呵,当然是有要求的!要做到零伤亡!尽量避免杀戮过多!尽量将那些并非极恶之人带到新乡来!将那些山寨中的钱粮带回来!”

听到这些要求,丁庄也是有点劲了,打胜仗倒是简单,但是要做到零伤亡,那就困难了,而且还要尽量避免杀戮过多,这就更加有难度了。

而后面的两个要求,丁庄自然是将之当成了周云让他去剿匪的目的。

“好!那我去了!”丁庄当即接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住处,陈河与张青都向他看过来,陈河问道:“先生把你叫过去,有什么吩咐么?”

丁庄笑道:“有事情干了!”

听到这话,陈河也是精神一振,与丁庄一起混得久了,自然也沾染了一些丁庄的习性,问道:“什么事?”

“剿匪!”丁庄说道。

“剿匪?让我们剿匪?”陈河惊讶道。

“当然不是简单的剿匪那么简单……”丁庄将周云的要求说了一遍,陈河这才有了些兴趣。

两人一合计,准备调兵遣将,去剿匪。

“等等等等!”张青立刻叫住两人。

“你有什么事么?”丁庄问道。

“你们就这样去剿匪了?”张青说道。

“不然呢?”陈河问道。

“你们就不研究一下,要达到什么目的,要怎么剿匪?”张青说道,“周云为何突然要你们去剿匪?难道就是让你们去剿匪那么简单么?”

“哦?那你说说看,究竟是为什么?”丁庄自然也是从善如流。

张青笑道:“首先,剿匪的目的自然是在于练兵,所以伤亡越低越好,因为活下来见过血的兵,才是真正的老兵,否则也顶多算是训练有素!”

听到这话,丁庄和陈河都点点头,说道:“有道理!你继续说!”

张青颇有些小得意,继续说道:“其次,自然是为了夺取他们的财物,将那些并非凶残的人拉到未来新乡来做工人,解决这里缺人的问题!”

丁庄和陈河都点点头,尤其是丁庄,早就听周云说的时候就想到这一点了。

“然后呢,我听说因为最近生意频繁,所以一些盗贼特意跑到了这些商道上去打劫商人,这对周云的生意肯定会造成一定的影响的,所以咱们工剿匪,首先要选择的地方,自然是这些比较繁忙的商道!”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剿匪记(2) 丁庄和陈河两人又不傻,只是之前并没有想那么多而已,如今张青这般分析,他们立刻想明白过来,剿匪是真,练兵是真,抢钱抢人也是真,清理商道也是重要目的。

如果这般一想好,然后按照这些目标去一一完成,最后自然是完美了。

“嘿,还挺不错嘛!”陈河哈哈笑道,“分析得还可以啊,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点东西啊!”

张青听了之后,颇有些小得意,以前只不过是不想表现罢了,我若是想要表现,还真没别人什么事了!

听到张青这般夸奖自己,两人也只是笑笑而已,张青虽然有结能耐,但真正要说大能耐,恐怕还称不上的。

“走吧,跟咱们一起去剿匪!”丁庄拉起张青就走。

“啊?不要了吧?刀箭无眼的!”张青说道。

……

张青的加入,又让丁庄和陈河等人得到了一件便利事,那就是情报。

张青将自己拿过来的南阳官方的情报拿出来跟大家一说,于是整个南阳的情况就立刻清晰明了了,哪条商路比较重要,这商路上有哪些盗贼,具体在什么位置,便是一目了然了。

甚至,张青连南阳地图都拿出来了,如今这时代,莫说是整个南阳的地图,就算是一个小乡的地图,恐怕都是属于军事上的东西,自然不会像周云前世一般,只要手机下他软件就能查到精确到村的地图。

地图是稀有之物,所以丁庄看着流口水,他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将新乡附近的地形图描绘了一下,哪里会有整个南阳的地图,所以他决定,在结束剿匪之后,一定要让会画画的师弟,将这地图画一幅。

很快,他们便明确了目标,然后开始行动起来。

因为他们这次行动要暗中行进,自然是不能有太多的人,所以他们也只是带了几十个人就行动了。

先是特战队秘密潜入实施斩首计划,将山贼中的首领斩首掉,这些首领能不留就尽量不留,一来这些首领便是首恶,很多都是草芥人命之人,手中基本上都是有命案的,再者,这些人如今也算是尝过了权利的好处,他们是不肯轻易就范的,而且这样的人往往都是比较聪明的人,不好说服且不说,还可能会挑动大家来对付他们,更重要的是,他们可能很狡猾,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所以他们实施的政策就是杀。因为这些人是根本就不可能杀错的。

而这社会,真正敢于跳出来反政府的,终究是少数,多数人要么因为饿得快死了才会反抗,要么是被挑动欺骗过来当炮灰的。

所以,将首领成功斩首之后,剩下的人一来是群龙无首,二来也是胆子小,所以一听到官军来袭,吓得一动不敢动了。尤其是一些老实点的,哪怕只有一个官军在此,他们都吓得不敢动,一人镇住一窝也不是说笑的。

虽然丁庄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总感觉脑子不够用,但是在作战的时候,却是相当有灵性的,几日下来,居然剿了好几个匪窝,效率高得惊人。

丁庄也感觉到,自己是太高看这些匪贼了,在他们这样的强力打击之下,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山寨对他们造成什么伤亡,然后从民兵当中挑出一些未参战的人押送那些人和钱粮回乡。

不过,丁庄终究还是为自己的大意买了单,在一次剿匪之时,其实对方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只是对方故意假装丝毫不知道,骗过了丁庄,因此在丁庄实施斩首之时,顿时陷入了困境当中,好在实施斩首的都是特战队的人员,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并且经过严格训练,每个人都是精兵,所以对方也是小看了他们,最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丁庄等人因为被迫提前行动,并没有得到外面的支援,虽然成功斩杀了对方首领,但是他们也都受了伤,甚至还有一个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看到自己熟悉的兄弟差点因为自己的骄傲而死去,丁庄也是很难过,不过他也是很懂得改过的人,所以接下来的战斗当中,丁庄就再也没有大意,哪怕是对付这些简单的贼匪,他都用出了最大的努力。

原本这些山贼也多数是走投无路之人,如今被丁庄抓回去,他们都已经抱着必死的想法了,不过,最后他们居然听到那些当官的说并不会杀他们,只要他们好好做事,将来必然还能成为良民的,并且还能拥有自己的资产和田地。

对于这样的话,他们也是将信将疑的,不过,到了未来新乡之后,有人却突然见到了熟人。

熟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见了面,自然是相认了,这些山贼见到自己的熟人如今的穿着居然有些体面,显然是日子过得不错,倒是好奇不已。

于是新乡的熟人,便将新乡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周先生绝对不会滥杀无辜,在这里不但有得吃有得穿,还有钱拿,只要努力做事情,好好做人,将来必然能落户在此,甚至有可能得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他们或许被官吏伤透了心,不再相信那些官吏,但是自己熟悉的人说的话,他们还是相信的,而且到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不相信他们又能如何?一条是必死之路,一条是活路。他们宁愿相信那条活路是走得通的。

于是,这些劳力迅速转化为工人,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并且并不需要保密的事情,而一些被确认可信任的人,则开始接触比较秘密的事情,自然工钱涨了,并且拥有户口了,只要再做些时候,可以得到一套房子的居住权了。于是,那些先来的工人,也并不担心自己的工作会被新来的人给抢走了,反倒是有些感激他们的到来,顶替了自己原本做的事情,才让自己有更多的进步机会。

丁庄的剿匪,有异于任何一次剿匪,不但是隐秘无比,而且效率高得惊人,损耗却是极少。那些贼人听说丁庄到来,许多人都是弃寨而走,也有的匪首直接收拾细软,连夜跑路了。

南阳的商路,也为之一清,这也赢得了远近商人的好感。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纸扇 时间进入五月,已经开始了非常湿热的天气。

周云送给字典编撰小组所有人一人一把纸扇,起初大家还不明白周云干嘛要做纸扇送给他们,不过,在某一次周云来的时候,“哗”的一声将扇子打开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周云。

周云刚刚做了什么?看起来好像很潇洒很俊逸很儒雅的样子!

于是,有人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起了周云来,果然周云不多久之后,在合上扇子之后,再次打开,这次大家看清楚了,周云打开扇子的方式,的确看起来很不错的,如果自己也是这般……

而且,大家发现,周云送给他们的扇子都是白色的一片,而周云自己的扇子,则是画了一枝梅,并且还题了一首诗:“《梅》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画是这里的一位丹青妙手所画,诗是周云自己所写,字是这里的书法高手所写,不过当初大家都不明白,周云让他们在这扇形纸上题字画画做什么,如今看到这里,觉得还真是不错啊!

于是,这一晚过去之后,第二天一早,大家再看时,却发现好些人已经开始“哗”的一声打开了扇子,无论是在思考问题还是在执笔书写的时候,一手执扇一手执笔,当真是感觉既清凉又有气质……嗯,主要看气质!

很快,这些读书人们无论是老少,都喜欢上这纸扇,并且大家开始相互之间欣赏起彼此的扇子上的书画作品来,当然还有各自的方才,结果大家悲哀地发现,似乎没有人题诗能比得上周云的。

而周云也送了一把扇子给张平,这扇子之上有名家书画,附了周云的一首小诗:“《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当然,配图自然也是应了此景。

当张平收到这扇子之时,也是不知道这扇子是如何用法,还以为只是用来扇风的,结果某天看到街上有人拿着一把扇子,“哗”的一声打开,然后在大家的惊艳的目光中,潇洒无比地招摇过市,这景象看起来既潇洒又俊逸,既凉爽又有气质,嗯,当真是好东西啊。

于是,张平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了一番这扇子,结果还真让他摸清了用法,于是也开始随时随地甩开扇子,开始扇风。

整个南阳的官员可谓都是死死地盯着张平的,张平这一举动,立刻引起所有官员的注意,他们发现,君侯这动作还真不错,而且有一把扇子在此,感觉就算作装饰都很有美感,所以许多人都去打听哪里有卖扇子。

而宛城的谢氏文宝店,自然早就开始售卖了,卖的都是空白的扇子,因为周云知道,现在的人不像他前世的那些人,写字画画都像是画鬼一般,现在的人在书画方面的平均水平,绝对要远远高于他前世的。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DIY,所以周云干脆也不花那功夫让人画画题字,完全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好坏都由他们自己。

当然,经济不太好的人,自然选择自己画画题字,甚至连诗都自己题,不过有经济条件的,则是想办法寻找一些名士,帮自己画画题字。

很快,整个南阳都掀起了一股扇子热,并且这股热潮还流行到了颍川以及其他的州郡,由于这扇子又是周云搞出来的,所以按老规矩,这扇子被命名为周子扇。

当然,这扇子的流行是长久的,但周云的生意却是做不长久,因为这时代根本就没有什么版权意识,反正做扇子也简单得很,就算普通人看到之后,都能自己模仿着做一把出来,更不用说那些能工巧匠。

所以,周云抓紧时间铺货,将第一批扇子卖出去,先赚一笔再说,然后生意会慢慢地平稳下来。后期卖的就是一个品牌,不过其实周云知道,品牌也没有什么用的,因为就算你品牌打出来,别人照样贴你的标签,你也拿他没办法。

扇子最好卖的就是颍川,因为用这纸扇的多数都是读书人,最难卖的仍然是青州,原本青州这里作为读书人的地盘,理应更好卖才是,只不过因为周云在此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凡是打着“周子”名号的,他们都反对。

不过,商人们也是很聪明的,于是不叫周子扇,而叫周公扇!

于是,青州的扇子立刻脱销,虽然大家知道,这扇子就是周子扇,但他们就是假装不知道,只知道这叫“周公扇”,哪怕他们明知道这个“周公”指的是周云,而非他们心目中的那个周公。

周云也是无语,儒生们还真会玩,这样也行。

不过,周云也是深知这些儒生的厉害的,他们最讲究名,哪怕东西是好的,名不对,他们一样会拒绝,比如盗泉之水,说的是孔子有次很渴了,急于喝水,好不容易遇到一泉水了,结果一听说这泉叫“盗泉”,于是直接不喝这水。

这在周云看来,就是死在面子活受罪的代表,假如世界上都是这样的人,周云有把握把这世界屠光,只须在每处水源挂上牌子:“盗”!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是学儒的,也不是每个儒生都有这样的觉悟的,事实上儒生们聪明着呢,会把一些东西改成符合自己的要求,比如历史!像儒家一直吹捧的“禅让”制度,其实在《竹书纪年》当中,“尧之末年,德衰,为舜所囚”,“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舜篡尧位,立丹朱城,俄又夺之”。另外《韩非子》也有说“舜逼尧,禹逼舜”。

只是,在儒家经典里头,三王时代都是非常美好的,但事实上,也不过是为了需要而杜撰出来的罢了。

周云虽然也觉得,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改变一些事实的真相,但是有些东西一旦被弄出来,就变成了牢笼,比如后世儒生会一直拿着三代的事情去鼓励皇帝,让他们复古。这就是倒退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水池话会 自从剿匪之后,新乡的人口已经突破到一万了,不过还有很多人挤在小房子里睡觉,周云自然让他们赶工造房。

而周云自然也是花钱在新乡弄了一处僻静之所,开凿了一处活水池,引山泉水而入,然后出水沟自乡里流过,最后流到田地里。

随着天气越来越火热,这池水也变成了最好的消暑之地,每天下午日落之时,周云都要过来泡个澡什么的,自竹节引下来的山泉水,自头顶流下来,当真是凉爽至极。

很快,新乡的人似乎也喜欢上了这样的活动,只不过,他们不敢像周云一样,在上游泡澡,很自觉地在出水口处活动,避免污了先生的水,哪怕周云不在,他们也绝对不会乱了这一点。

只是,那些编撰小组的人,倒是不在意这些,直接与周云等人在上游处泡澡,甚至还有些老人家直接霸占了那些光溜而又舒服的石板,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甚至有些老头还有弟子服侍,搓背,按摩什么的,看得别人都羡慕。

下午这段时间,一般都是大家都下班的时间,劳碌了一天,难得有这么一个好的休闲舒服之地,于是大家泡澡也不是泡一时半会儿,有的人甚至一直泡到天黑去,更有些人泡着泡着,居然就睡着了。

起初大家还只是泡泡澡什么的,不过随着周云将一些瓜果酒水搬过来,用木盆漂在水面上,然后在泡澡的时候饮用,于是大家都有各种花样出现了。

然后,大家发现,这时候是大家最闲最放松的时候,再晚些恐怕大家都各自去睡觉了,于是,大家利用这些时间,聊聊天,说说一些奇异之事。

渐渐地,大家发现,周云居然隐隐地成为了每次的聊天之王。

因为,周云的见识广博得任何人说任何话,他都能插上几句,并且还能有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

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惊异万分,暗暗吃惊周云究竟读过多少书,去过多少地方?

比如周云说到西域,于是又说西域再往西,是一群金发碧眼之人,这样的人有人见过,有人听过,有人也未曾见过,但多数都是充满好奇的。然后,周云在有些时候,会说一说那些人的一些奇怪的习性,那些非常拗口的名字,甚至还有时候会说一两句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众人很好奇,那里离中原相隔了几万里,周云才多大一点,难道就去过那里不成?

所以,大家肯定,周云是肯定没有去过的,去过那极西之地的,必然是周云的老师。这样推断的话,那么周云的老师不仅是学识渊博得吓人,而且行路恐怕何止万里?当真如妖啊!有时候,细思恐极。

不过,也只有这般如妖一般的存在,才能教出像周云这般如妖一般的人来。

当然,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一些字典编撰的事情,很多时候,一旦一些东西拿出来讨论,于是这些真正有学识的人,往往都能引经据典,说出好一番东西来,让周云都暗暗惊羡,同时也觉得古人们做学问,还真是太认真了,一本书绝对是要背下来才算是读过的,然后说话的时候,将书背出来,绝对能做到不错字的。

当然,这样的状态,也仅限于这些有真材实料之人的,像周云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这也让大家好生一番笑话,然后大家才觉得周云像个人,假如周云连这些学问都倒背如流了,那他们还真要怀疑,周云会不会是山里走出来的千万年的精怪了。

也不知道何时,这些老家伙们开始讨论起周云的婚事来。

“你也是二十岁的人了,老大不小的了,当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女都好几个了!”一个老头对周云说道。

“没错,虽然你的父母不在,师父也已仙逝,不过你自己必须要抓紧了!”另外的一些老头们也纷纷说道。

……

于是,很快,没等周云说什么,大家开始讨论让周云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君侯如此器重于你,想必如果你向君侯提亲,君侯必然会将女儿下嫁于你!对了,君侯之女小宛,你也是见过的,知情达理,贤良淑德,是一个良配!”

“不错,我看如今许多家的子弟都盯着她呢,你若是再不早点把事办了,恐怕就要被其他人抢先了!”

于是,大家开始为周云出谋划策,甚至连去向张平提亲的人选都想好了。

不过,这时候有人说道:“不妥不妥,张小姐虽是君侯之女,不过毕竟非嫡出,与周云并不般配,以周云如今的这般才华与地位,除非娶君侯的嫡女才是,不过君侯并无嫡女,是以得另挑人选!”

张小宛并非项夫人所生之女,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得很,在这样的一个极讲究名份的时代里头,这样的一个非嫡女,配上一般的一些官员还差不多,像周云这样,明显有才华,且受器重,将来必然会有大前途之人,与这样的庶女就明显有些不太匹配了。

别看周云现在并非什么高官,也别看他并非出身豪门,但是一来周云的前景实在是远大,二来周云在数学上的宗师地位也受到许多人的认同,这样的人,就算是娶君侯的嫡女,恐怕也会有许多君侯乐意至极的。

也就好像马德玄的女儿马文姬,马德玄虽然无官无出身的,但凭他的名望,来向他提亲的可以是庶民,也可以是达官贵人,但是如果谁给庶子来提亲,马德玄直接会给对方甩脸色。唯一能给自己庶子提亲的,也只有皇帝。不过,马德玄也有拒绝的权力。

这时代,皇帝的指婚,也须要与对方商议,否则对方不愿意,就敢直接拒绝。换作那些君权极为鼎盛的时代,这样的事情想也不敢想,皇帝把你指配给叫化子,你也得接受,否则就是抗旨。

当然,在某个时候,有人说提到了马德玄的女儿马文姬,也让人一阵兴奋。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周云的婚事 周云的婚事,在大家看来,已经是最大的事情了,毕竟在这时代,周云已经属于大龄未婚男了。

像陈无双都已经是几个孩子他爹了,像李文华的儿子都能背书了,就算是比较小的张群,家里的贴身丫环都被他吃了,张青虽然没有成亲,但他家里也有小妾了,没有娶正妻,自然是因为项夫人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起,所以还没确定这事,不过如今张平已经在为他操心了,项夫人还因为皇室再次衰落而有些反应不过来,如今在家中的位置也有些尴尬,毕竟她的外家现在说白一点,都在别人的控制之下,她说话都弱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谁将池中聊的事情传扬了出去,结果整个新乡的人都知道这个话题,原本大家见周云看起来还很生嫩,几乎都忘记周云多大年纪了,再加上之前他们都忙于生计,哪有空去管周云的闲事,结果现在他们听到这样的讨论,再加上他们也基本稳定下来,不再为生计操心,所以开始为周云操起心来。

新乡的人也基本上都从张小宛、马文姬身上讨论,不过与那些读书人不同的是,新乡的人还会将另外一个人讨论进来,那就是安玲。

在那些读书人眼中,安玲始终出身不好,除了她没有好的出身之外,还是曾经的天道军之人,哪怕她现在已经被招安过来,成为良民了,但是这一点还是洗不清楚的,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还知道安玲乃是当初那位黄眉道人的女儿,这一点最致命。

匪首之女,哪怕对方死了,哪怕安玲已归降,这一点始终是污点,所以根本就不会被他们考虑在内的。

不过,新乡的人就不同了,原本新乡就是在那些曾经是天道军的人手里建起来的,哪怕再苦再累,他们始终没有怀疑一点,那就是黄眉道人是个好人,是个神仙一般的存在,他的女儿,自然是很高贵的存在,况且安玲还是能文能武,配上先生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因此,在新乡的人心目中,其实安玲也是与张小宛和马文姬一样,都是周云的良配。

张小宛是君侯之女,马文姬是书香门第出身,安玲也是黄眉道人之女,大家各有争论,最后自然也争论不出一个究竟来。

倒是有些对周云极为崇敬的人说道:“周先生这么一个有才华有能力之人,现在还是一代宗师,还考虑娶谁做什么?”

“难道周先生就不要娶亲了么?不是要考虑娶谁才好么?”

“当然不必考虑,三个一起娶了,岂非最完美!”

“对啊!像周先生这样的人,就应该把她们都娶了,这才不辜负她们每一个人,她们三人同嫁周先生一夫,必然是一大美事啊!”

……

于是,新乡的人成功被带偏,不再纠结周云究竟娶谁的问题,转而去纠结另外一个新的问题:究竟谁做大谁做小?

毕竟在新乡的人眼中,三女都差不多,谁做大都可以,于是又是新一轮的争论。

周云对于这些事情,也是无语,因为这等事情想禁止都禁止不了,反倒是周云被好心的人们给埋怨,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得好好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甚至有人觉得周云是为了他们的事情操劳得没有空去办这些事情,心里都还有着深深的愧疚呢。

而这样的传闻,也让周云与三女不好相见了,张小宛还好,虽然有点小害羞,但是见到周云之时,却还有些小期待,马文姬见到周云之时,脸上都红透,直接躲开周云,不敢与之正面相见,而安玲则是直接给周云甩脸色。

安玲之所以会如此,自然还是因为那些读书人的讨论落在她的耳中,有人提到过她,只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摇头,直接否定了她,这让她心里很是不爽,说到先来后到,还是自己先认识周云的,凭什么就不能与周云成亲?

当然,这样的话她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不能对那些读书人说,更不能对周云说,所以她也只能生闷气,而生气的对象又不能是那些读书人,一来他们几乎不怎么相见,二来她就算生对方的气也没有用,所以她只好生周云的气。

因此,周云感觉这样的一件事情一搞,自己的生活和工作都有些乱了套了。

张小宛喜欢上数学物理等课程了,每每有空,总会缠着周云为她讲解一些数学题。

“周大哥,这道题我不会做,你给我讲讲呗!”张小宛拿着一道题过来问周云。

“哦,我先看看!”周云见对方这般好学,自然不可能不为她解答,“咦?这道题好熟悉啊,不对啊,上次不是跟你解答过一遍了么?”

“啊?”张小宛有些小懵,不过还好她有些小机灵,说道:“嗯,是说过的了,不过我这个人比较笨,又忘记了,要不,你再给我解答一遍吧!”

……

这么明显,周云哪里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马文姬有些东西拿给周云之时,也是轻轻地将东西一放,然后迅速地踏着小碎步小跑步走了,似乎生怕跟周云正面相对。

而安玲……周云发现安玲的暴力倾向是越来越严重了。

……

此事在新乡传开,自然也迅速地传到了张平的耳中,张平震惊道:“小宛喜欢周云?”

此刻正与张平对坐商议汉中之事的薛松看了张平一眼,说道:“君侯竟然是毫不知晓?”

张平懵然说道:“莫非你已经知晓?”

薛松说道:“看来整个南阳,就君侯一个人不知晓此事了!”

这话让张平无语至极,自己女儿的事情,他还真的一无所知呢。不过,如今想来,张小宛到新乡去教学生,也并非像她说的那般,只是为了教学生,恐怕是为了周云而去的吧!

“哎呀,失策失策!”张平叹息道,同时也有些懊恼,毕竟他这些时日,都一直只顾着公务,甚至也考虑到了儿子的事情,却偏偏没有想到女儿的事情,这让他对女儿颇有些愧疚。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大胆的陈老夫人 原本似张小宛这样非嫡女的出身,也不值得张平去多想什么,毕竟像这样的女儿,要么嫁一个别家的庶子,要么与嫡女一起陪嫁到别家君侯嫡子,做人家的滕妾。

但是张小宛不同,张小宛是庶女不假,但是因为张平最喜爱她的母亲,而张小宛又像她的母亲一般,无论是出于对女儿的喜欢还是出于爱屋及乌,张平都是极关心这个庶女的,最重要的是,张平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张小宛的母亲,所以这份亏欠,就留到了张小宛身上。

再来考虑张小宛的事情,其实这事情真不好办,若是周云是某家的庶子,那倒也罢了,张小宛嫁给他,也是极不错的,当然,若是没有一个马文姬在中间的话,张小宛嫁给周云,估计周云也会接受的,其他人估计也是不会反对,但是偏偏有一个马文姬在中间,这事情还真就不好办了。

至于那个什么安玲,他堂堂张君侯,用得着理会这么一个人?

说起来,马文姬与周云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而张小宛与周云,似乎差点什么,除非现在张平能做皇帝,那么谁也不能拿庶女来说事,否则张小宛就算是嫁给周云,恐怕也是要做小。

要知道,现在周云也不是寻常之人,他不但是有爵之人,更是在文人当中是有地位的人,假如不是他自愿的,恐怕就算是皇帝也没办法要求他娶一个非嫡之女做正妻。

因为这件事情,张平也是有些心不在焉了,薛松自然也是一个有眼色之人,再加上张平老不在状态,于是站起来,称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先告退了。

薛松走后,张平更加没心思办公了,于是早退回家。

见到张平早退,几乎所有人都有些惊讶,须知张平素来都是一个极为勤政之人,经常是大家还没到,张平就已经在那里了,大家都走了,张平才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有这样的上级,大家也是觉得很苦逼的,生怕会被上级领导看到自己的不好,于是大家也只好做得更勤快了。

如今张平走得如此之早,大家在惊讶之余,也是一个个都欢快不已,今日总算是能好好地偷懒一下,能正常点下班了。

张平回到家中之时,大家也自然惊讶,不过见张平似乎有些烦,所以倒也没有谁敢上去招惹他。

不过,陈老夫人听说张平回来之后,让人过来请张平过去见她,于是张平来到陈老夫人处,向母亲施礼问安之后,这才坐在母亲身边。

陈老夫人说道:“小宛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也知道你现在肯定有些烦恼,不过,此事也是急不来,也勉强不得!”

“母亲,孩儿自然是知道这点,只不过……假如小宛真的钟意周云,而周云也是我看好之人,是一个良配,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若是我有嫡女,都恨不得嫁他的,只是小宛她……”张平说道,“即便如此,我也是能想办法达成她的心愿的,只可惜如今有德玄先生之女在,事情便不好办了!”

陈老夫人点点头,若是没有马文姬在这里,只要周云与小宛两情相悦,周云愿意娶张小宛,估计也是没有谁会站出来反对的,以周云的性格,估计也是不会太过在意嫡庶,只是如今明显那马文姬也是喜欢周云的。同样的,马德玄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宿,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周云。

以马德玄如今的身份,虽然他无官无爵,但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直接要求他放弃这样的想法,当然皇帝可以强行这般做,但绝对会引起读书人的反感与非议。

张平不可能要求马德玄以及马文姬放弃周云,然后让周云娶自己的女儿,当然,他可以强行这般做,不过到时候与马德玄,与周云都会闹得不愉快。

当然,张平自然不可能这么做,如果他这么做了,估计刚刚好起来的局面会因为自己的任意妄为而丧失,毕竟马德玄的例子在,大家都会觉得你张平会不会对其他人也是这样。而且,周云虽然并不在高位,但是一来给张平规划了前景,二来周云如今都快成南阳的财神爷了,三来又给张平出谋划策,如今隐隐已经是张平座下的第三谋士了。

“其实仔细想想,其实一切问题的关键点,其实还是在周云身上!”陈老夫人说道,“假如周云喜欢的是咱们家的小宛,而不是马文姬,就算马德玄再怎么想把自己的女儿许给周云,也得看周云愿意不愿意!到时候,周云娶了小宛,而不是马文姬,那么就是皆大欢喜了!”

张平点点头,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周云的喜好,谁又能搞得清楚,弄得准呢?万一他喜欢的是马文姬,而非小宛,那岂非要让小宛失望?”

陈老夫人哈哈笑道:“其实你小看你的女儿了,我听说在新乡,小宛是主动出击,时常缠着周云,而那马文姬则是无所表示,呵呵,我看过不了多久,周云身边自然只有小宛,没有其他人了!另外,你也可以把小宛叫回来问问她的心思,如果她真的认准了周云,那你何妨帮她一把!”

“这要如何帮她?”张平有些懵。

陈老夫人说道:“自古以来,男追女总要比女追男要难得多,假如小宛胆子大点的话,将此事公开明朗化,那此事就好办多了!”

“此事……”张平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娘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想到这样的办法,这事情若是成功了倒也罢了,若是失败了,那叫小宛今后如何做人呢?毕竟这时代,男追女失败了倒也没有什么,女追男失败了,那就流言多了,到时候还真不知道小宛究竟如何自处?

陈老夫人说道:“此事你还须亲自去问问小宛,把利害都跟她讲清楚了,她若是顾及自己的面子,那就罢了,若是她死心塌地要嫁周云,她必然会这么做的!”

听到这话,张平叹息一声,只能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进击的张小宛(1) 张平要张小宛回家,张小宛有些不太情愿,这等关键时候,怎么能回家呢?万一被马文姬和安玲两人抢了先,那自己岂非亏大了,外人不知道周云的态度,她可了清楚得很,虽然周云对她很好,她也能感觉得到,但是同样的,对马文姬和安玲同样也不会比自己更差,这一点她更是能感觉得到,女人的直觉很厉害的,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然,她也只能感觉到周云对她们都很好,却没有感觉得到,周云几乎对所有人都很好,只要是身边的人,周云几乎都会善意地对待对方,至于外人……呵呵,周云的爱还真没有那么博大,所以关他屁事。

不过来者说是跟她的婚事相关,张小宛听后也是急了。

“爹一定是要把我嫁给某家的纨绔,哼,一定是这样的!”张小宛说道。

她可是听很多人说过,像他们这样的官宦之家的子女,很多时候婚事都由不得自己决定的,往往都是父母来一言论断的,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往往都会嫁给一些豪门之家的庶子以联姻。最近的现实,就是她的一个闺蜜,被嫁给了一个纨绔,那纨绔也不知道在外面玩了多少女人,张小宛都为她感觉到亏。

不过,如今轮到自己了,张小宛也有些惊慌了,自己不会也被嫁给某个纨绔吧?

于是,不用人催,她便很自觉地主动往宛城跑。

到了宛城,张小宛迅速往家里跑,她准备先去找自己的奶奶,先搞定奶奶这边,只要奶奶发话了,那么一切都好说了,奶奶从小就疼自己,她肯定不会坐视自己嫁给一个纨绔的。

直到此刻,张小宛越来越是坚信,自己会被嫁给一个自己想象出来的纨绔,或许还是自己熟悉的某个纨绔,越是坚信,她心里就越是焦急。

只是,当她回到家时,却被告知让她直接去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和老爷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听到这话,张小宛也是吓了一跳,自己的老爹居然跟奶奶在一起,也就是说,自己的爹要把自己嫁出去的事情,奶奶也是知情的,甚至可能也支持的,这下张小宛感觉天都塌下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最后的靠山都成不了自己的靠山了。

张小宛在院子里转了很久,心里想着该如何是好,此刻她突然想到,自己跑回来太急,怎么就没想过先找周云问问对策,以周云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能想到很好的办法来帮自己的。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此刻就要去见自己的老爹,一旦事情被确定下来,想改都改不了了。

不过,最后张小宛硬起头皮走了出去,心想:哼,反正我不嫁,打死也不嫁,爹要是让我嫁,我就……我就……我就直接跟周大哥私奔!

这时代,还没有那么强的妇女准则,所以像私奔这样的事情,还是时有发生,顶多被抓回去打一顿,骂一顿,别人说起来不好听罢了,倒也不似周云前世的宋明清那般严重,而且宋明清时期基本上都只会在故事里看到私奔的事情,而且这故事很多时候背景还是宋以前。

张小宛也是读过书的人,自然是知道不少关于私奔的故事,于是她暗暗地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必须要做的,比如张小宛一进屋,直接说道:“爹,我不嫁,打死我也不嫁!”

张小宛这么一嚷,直接把所有人都搞懵了,陈老夫人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来,张平也是一副不敢相信样子,甚至连伺候他们的丫环们都看着张小宛,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没大没小的,像什么话!”张平见到张小宛这么一副模样,喝斥道。

若是平时,被自己的老爹喝斥,张小宛肯定会脑袋一缩,然后像只小猫一般偎依在张平身边,然后摇头张平的手臂,软声说道:“好啦好啦,爹爹不要生气啦,小宛知道错了,小宛以后不敢了!”

可是,这次张小宛必须要抗争到底,于是她冲到陈老夫人身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说道:“奶奶,小宛不嫁,小宛不嫁,打死小宛也不嫁,小宛还要陪奶奶,陪爹爹……呜呜……”

张小宛这一哭,倒让陈老夫人和张平都有些无语了,难道他们之前都想岔了?难道张小宛与周云好,只是因为把周云当成了大哥?难道……她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些想法?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们想当然,一切都是会错意?

不过,他们看张小宛这样子,似乎是真的不想嫁呀,他们还是很清楚张小宛的,她什么时候作假,什么时候是真,他们从小看到大,又岂能不知?

所以,此刻他们心一软,决定不再讨论此事。

“好啦好啦!”陈老夫人笑道,“你爹和我也只不过是讨论一下此事,并没有做什么决定,这不是把你叫过来问你的看法,你若是不愿意嫁,我和你爹都不会逼你的!”

“呜呜……”张小宛哭着说道:“小宛不嫁,小宛还要在家里陪奶奶,陪爹爹!”

陈老夫人哈哈笑道:“哈哈……我知道咱们家的小宛最好,最有孝心,我们不逼着你嫁就是了!好了,奶奶现在就叫你爹走,现在就让他走,不再讨论这件事情了!”

张小宛听到这话,这才偷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果然见到张平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也用不着再为此事操心了,马文姬既然喜欢周云,那我何不去促成他们的好事,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桩美谈!母亲,那我便先去了!”张平此刻虽然也有些小失望,但是也只能促成他们两人了。

什么马文姬喜欢周云?什么要促成他们的好事?什么成为一桩美谈?

一刹那,张小宛都有些懵了,没搞明白自己老爹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隐隐感觉自己似乎会错什么意了。

眼见自己的老爹就要出去了,张小宛当即飞奔冲过去,问道:“爹,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进击的张小宛(2) 张小宛的突然冲过来,陈老夫人都没想到,而张平更是被她吓了一跳。

听到张小宛的话之后,张平说道:“当然是要去促成周云和马文姬的婚事了!”

“啊?爹,你要促成周大哥和马文姬的婚事?”张小宛惊讶地问道,“这怎么可以?”

张小宛此刻恨死自己的老爹了,明明自己喜欢周云,他居然还帮着别的女孩子来促成与周云的婚事,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爹爹啊?当真是世界上最坏的爹了!

“嗯?”张平顿时又没搞明白,张小宛何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刚刚不是还说不想嫁么?显然就是不喜欢周云,不愿意嫁给他了?现在自己要促成周云和马文姬,她又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别说是他,就算是陈老夫人也一时间没想明白过来,这小宛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小宛,别胡闹!”陈老夫人说道,“别人家的事情,咱们不要去管!”

“这事我一定要管,我是管定了!”张小宛说道,“哼,不管不行!”

这下,张平和陈老夫人都看出来了,这张小宛是生气了,在无理取闹了,不过他们也了解张小宛,知道她也没有什么太坏的心思,于是陈老夫人问道:“怎么?他们是得罪你了,还是跟你有仇?就这么见不得他们成婚?”

“他们没有得罪我,但是他们不能成婚,他们绝对不能成婚!我说他们不能就不能!”张小宛说道。

张平喝道:“小宛,别无理取闹,他们成不成婚,关你什么事情?”

“当然关我的事情,因为……因为……因为……”张小宛说了半天,也没有把想法说出来。

这时候,张平和陈老夫人对看一眼,感觉情况似乎又有些不对,之前他们的判断,似乎又出了点问题。

陈老夫人走过来,问道:“小宛啊,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周云?”

听到这样的问题,张小宛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咬牙,说道:“喜欢!”

张小宛的答案,让陈老夫人和张平两人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陈老夫人说道:“那刚刚我们讨论你和周云的婚事,你那么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听到这话,张小宛愣住了,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们……刚刚讨论的是……我和周大哥?你们是想把我嫁给……周大哥?”

“当然啊!”陈老夫人说道,“要不然你以为是谁啊?”

这下,张小宛彻底傻眼了,原来奶奶和老爹讨论自己的婚事,居然是想将自己嫁给周大哥?原来不是要自己嫁给别人?原来更不是嫁给一个大纨绔?

可是,自己一进来,居然没有问清楚情况,然后就是一顿大闹,直接拒绝了……

“我以为……我以为……”张小宛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老夫人说道:“嗯,刚刚你已经拒绝了此事,看来你是不想嫁给周云了,平儿啊,你赶紧去促成那位马姑娘和周云的婚事吧!”

“好嘞!”张平哪里不知道,陈老夫人这是欲擒故纵呢,当即转身就要走。

“不许去!”张小宛急了,当即拉着张平的手臂说道。

“咦?你不是不愿意嫁么?你不是要在家陪奶奶和爹爹么?爹这就满足你的心愿,让你留在家里陪我们?”张平说道。

“不是……我……我……我……”张小宛这下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刚刚自己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时候可真不好圆起来了,“反正你就不许去!”

陈老夫人哈哈笑道:“好了好了,你爹这是在逗你呢,你跟奶奶说心里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周云?”

张小宛点点头:“嗯!”

“那你是不是想要嫁给周云?”

“嗯!”

陈老夫人说道:“那好,我们就是把你叫过来,与你商量这件事情的!”

于是,陈老夫人和张平又回去坐好,将之前他们讨论的事情与张小宛说了一遍,陈老夫人说道:“你也应该知道,周云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必要攀附咱们张家,所以如果他娶的是咱们张家的嫡女,那么一切自然没有谁多说什么,但是因为你的出身,所以你们的婚事就不得不考虑得很多!”

张小宛点点头,这样的情况,她自己也是很清楚的,之前她也是听到别人提起过,她知道自己跟马文姬相比,只有劣势,并没有什么优势,所以她才会那般努力地去接近周云。

陈老夫人说道:“原本呢,如果没有马姑娘在,只要你爹想办法去促成你和周云的事情,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让你们走到一起的,可是现在……大家都会觉得周云娶马姑娘才算是门当户对,才是真正的选择,你想要嫁给周云,除非是做小,否则是没有可能的!”

听到这话,张小宛心里也是有些纠结起来,手指不断地在转扭着。

看到张小宛这般,陈老夫人和张平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陈老夫人说道:“其实呢,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办法确实有些不太光彩,所以一切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张小宛眼睛一亮,说道:“什么办法?”

陈老夫人说道:“这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生米煮成熟饭?”张小宛立刻接话道。

“噗——”张平此刻正要喝茶,却不料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直骂道:“混账,谁告诉你这话的?”

张小宛小脑袋一缩,吐舌头躲到了陈老夫人身边。

陈老夫人没想到,自己原本觉得自己想的办法够大胆了,却不料张小宛会有更大胆的想法,这么些天张小宛估计没少想这样的事情。

陈老夫人说道:“那倒也不至于做得那么出格,但是,你可以主动一些,直接告诉周云,告诉世人,你喜欢他,就是要嫁给他,如此一来,你就能占据先机,只是如此一来,对你来说,你也只有周云可选了,若是周云不愿意娶你为妻,那你也只能给他做妾,你自己想想吧!”

听到这话,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两忘江湖 最近周云感觉有些无语,他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关心他的婚事,可是偏偏他自己就是不太急。

这不,这件事情,连小孩子都关心了起来。

比如,在某次下课之后,周云感觉学生们似乎有什么话要问自己,于是说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的话就赶紧问吧!”

于是一个大胆的学生问道:“先生,听说你要成亲了!”

“嗯?”周云惊讶道,“你们听谁说的?”

“我爹我娘都在说,还有大家都在说!”那学生说道,“究竟是不是真的呀?”

不过,也有些孩子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问道:“成亲是什么啊?我这些天一直都在听说,先生要成亲了!”

于是有些稍懂的孩子说道:“你怎么连成亲都不知道呀,成亲就是男女在一起,然后生宝宝,做爹和娘啊!”

或许太深奥的他们不懂,但是说到生宝宝和做爹娘,他们很多人都明白过来了,原来先生要生宝宝,做爹了啊!

当然,还有懂得更多些的学生问道:“先生,你究竟是要娶小宛先生,马先生还是安先生啊?”

“我觉得小宛先生好,小宛先生上次还教我们玩游戏呢!”

“不行不行,我听说马先生才与先生最般配,先生是要娶马先生的!”

“可我还是觉得安先生最好,上次还教我们射箭呢,我都喜欢安先生呢!”

……

于是,一帮子学生,居然立刻抛开问周云的问题,直接讨论起周云该娶谁了,当然也有人说道:“我看先生这么好的人,应该都娶了吧!”

还别说,以这时代的思想,听到这样的说法,最后居然是最有支持者的观点了。

周云都郁闷了,自己明明都还没想过这么早就成亲啊,原本他还以为那些读书人讨论一下就完了,然后时间久了,就会忘却这件事情,到时候会有新的话题,但是没想到,他们对这样的一个话题居然这么关心,如今还闹得人人讨论,这是周云万万没想到的。

周云现在回到家里,出门都不太敢出去了,因为一出门,看到自己的人都要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然后,在与李文华等人吃饭的时候,李文华特意把自己的儿子拉过来,说道:“看看,我儿子再过几年都要娶媳妇了,你还不考虑考虑么?嘿嘿,要我说啊,你应该三个一起娶了最好!”

不过,李枫听了这话,一阵茫然,想道:“再过几年我要娶媳妇了?我媳妇又是谁?”

原本周云也不太想理会李文华这样一个经常狂窑子的大**的,结果第二天,所有人都看向周云,然后有人隐隐地说道:“她是一个女孩子,千万别辜负了她啊!”

周云被大家搞得一阵懵逼,更让他吃惊的是,当他见了安玲,安玲直接不理他,再到办公室,听说马文姬又请假了。

于是周云感觉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自己不知道的?

周云便将李文华叫进来,李文华这人其他的大本事倒是没有,唯有打听消息这项,似乎有格外的天赋,从武当县到宛城,似乎真还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所以周云第一时间叫他来问个情况。

李文华来时,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吧?呵呵,你这次不想成亲也不成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周云迷茫地问道。

李文华笑道:“今天一大早就听人说起来了,大家都知道,张小宛就喜欢你,非你不嫁!而且还因为这事,差点跟家人闹翻,现在都被禁足在家呢!”

听到这话,周云终于明白了,为何今天大家都这般奇怪了。

如今这个时代,不是他前世的那个时代,那个时代,若是有个女孩子说喜欢他,说非他不嫁,他大可拒绝了,根本就不会有半点问题的,因为男女之间情情爱爱太正常了,甚至可能睡了个许多年都不能成为夫妻都属于正常范围。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这个时代,虽然男女之防不到明清时那等严重的地步,但是也算是比较严重了,尤其是在名声上。

如果这事情没有传扬开来倒也罢了,就算大家明明看得出张小宛的确是喜欢周云的,但是只要没有表明这事,很少会有人乱传谣言,而且还要考虑张平的怒火,所以之前哪怕张小宛一直缠着周云,但是大家也只是看着,却并没有过多的讨论,毕竟这种坏人名声的事情,不是生死大仇是不会乱说的,一旦弄错,传扬出去坏了名声,估计对方杀你的想法都会有。

“现在什么情况了?”周云问道。

李文华说道:“据说宛城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老周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应该像个男人了,怎么能让女人这么主动来向你表白呢?”

周云有些无语,这又成自己的错了,而且他估计,只要自己敢说对张小宛无意,那么一个负心汉的名头会很自然地扣在自己的头上,以后也不要有什么陈世美了,直接就成周云了!

当然,周云也挺喜欢张小宛的,不过,周云的婚姻观都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来着,前世他的结婚想法就是三十岁左右结婚,这样的想法坚持了这么多年,很自然地就延伸到如今,如今他感觉自己的年龄十几岁都有可能,这结婚也实在是太小了吧?

而且,无论是张小宛、马文姬还是安玲,都只有十几岁,在前世还处于初高中阶段,一想到与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结婚,周云总有一种罪恶感。或许以他前世的婚姻观,跟这样的女孩子来个超友谊还能接受,但是定终生,周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

不过,现在周云就感觉自己是在火上烧了,张小宛都不顾自己的名声了,自己若是再说一个不字,一来就是有些不知好歹,一来自然就是成负心人了!

到下午的时候,有人将一封信交到周云手上,一看到此信,只有一行字:我走了,从此两忘江湖!

落款是:安玲!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忘记过去 安玲素来都是干脆之人,周云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安玲之时,她就是跟在她父亲的身边,一副愤青的模样,对于自己的态度就很是不满,虽然后来因为天道军的战败,尤其是她的父亲死去,对于她的冲击很大,但是如今从低落中恢复过来的安玲,又是当年一般的风姿。

安玲走了,只留给他这么干脆的一段话,但周云知道她心中肯定有很多话,只是她不屑再说,既然张小宛都做到这地步了,安玲自己却没有错,认输认得很干脆。

周云叹息一声,收起信纸。

第二天,德玄先生亲自过来,告诉周云,马文姬身体有些不适,所以回宛城休养去了。

马德玄虽然很惋惜,自己的女儿没能与周云走到一起,但是他也知道,周云也未曾负了马文姬,所以他们之间其实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马德玄最后也只能劝周云尽早去侯府提亲,不要负了张小宛的一番良苦用心。

事实上,无论是谁,都不傻,都很清楚张小宛这样做肯定是故意的,甚至单纯的张小宛肯定想不到出这样的点子来,必然是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这样的事情,换作其他人,但凡有些不太好的想法,都会被理解为心机太重,别有所图,比如一个从未与周云有过任何交集,甚至没有任何联系的普通女子,故意传出这样的谣言,等待她的,必然是所有人的怒火,因为她的用心实在是太险恶了,必然是有所图谋才故意以此来要协周云。

但是张小宛不同,大家都看得出来,张小宛是喜欢周云的,周云也与她相处得不错,虽然他们之前似乎真的有些不太般配,但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总是能够接受的。

张小宛这般举动,反倒是令大家觉得,她对周云用情至深,付出巨大,周云理应不该负了她!

安玲是这般认为的,而且她因为自己没有这般做而有些懊恼,甚至是认输给了张小宛,所以她很干脆地走了。

马文姬也是这般认为的,虽然她心里很难过,但她自认也没有像张小宛这般有勇气这么做,自然也没办法像张小宛这般付出这么大,所以她黯然离开,与其说是恨周云,不如说她在恨自己没有这等勇气。

甚至,连希望周云与自己女儿走到一起的马德玄,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无话可说,反倒过来催着周云尽快去提亲。

周云也能感觉得到,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一致的想法,那就是自己必须要娶了张小宛,不能辜负了她,而且连那些学生们如今都不讨论该娶谁的问题,只认为周云应该要娶张小宛了。

周云也知道,张小宛并没有坏心思,若是在周云前世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周云前世的同学甚至是周云自己也为追女孩子而这样干过,专门传绯闻,传着传着,最后说不定就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了呢,这样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的。

这天晚上,很多人都陪着周云喝酒,包括张群和张青两兄弟,两人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哪怕他们也乐见周云娶了自己的妹子,但他们并没有逼周云表什么态。

而周云一边喝酒一边想了很久,最后,与众人说道:“来吧,今晚不醉不休,醒来之后,忘记过去所有!重新开始吧!”

听到这样的话,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都觉得周云应该是说要忘记所有关于安玲和马文姬的事情。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周云之所以一直都郁闷,并非因为安玲和马文姬两女,事实上,以周云原本的婚姻观,决定了他最终会选择一个,割舍其他两个,前世如此,这一生他也无法过了心理上的这一关。再说了,就算是你能接受一夫多妻,似她们那般骄傲之女子,又岂能甘心?

如今的情况,便是很好的证明,张小宛付出了这么多,她们自觉是输给了她,于是她们也不纠缠,直接走了!

只是,他不愿意太早成亲,所以一直没有进行任何选择,假装一切都顺其自然,到时候自己就会有决断了。

不过,现在他想了一天,如果自己还坚持着三十左右再结婚,就算是自己愿意等到那时候,恐怕也只能负了那些人,如今有女孩子为自己做到了这地步,若是他还一直持着三十左右再成婚的念头,那就是走了另外的极端。

所以,他这么说,其实是告诉自己,忘记这一观念吧!

这一夜,周云醉倒了,被人抬回去。

第二天,周云又生龙活虎地出门了,然后他找了一位老名士,水月先生。

水月先生是道学名士,复姓皇甫,乃是京畿一带的名士,因为战乱,南迁于襄阳居住,又因听闻周云要编字典,于是来到了宛城。

“哈哈……周老弟既然将此事拜托给老夫,老夫自然会竭力为周老弟奔走!”皇甫水月说道。

周云说道:“如此,就多谢水月先生了!”

周云又向其他人施礼之后,这才走了。

周云一走,众人纷纷点头称道:“这小子总算是做下决定了,虽然这结果有些不太令人满意,不过……也算是一桩好姻缘吧!”

“原本我们皆看好马侄女,结果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当真是……”

这时候,马德玄也叹息道:“此事也是命数,小女恐怕是注定与周云有缘无分了!”

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只会在小范围里传播,事实上很快就从编撰小组里头传了出去,于是大家都知道,周云托了水月先生去向张君侯提亲,准备迎娶张小宛。

于是,整个新乡的人,都仿佛自己的儿子要成亲了一般,纷纷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于是许多人主动来为周云张罗起来,尤其是丁里的人,早已将此事写成信,立刻送回丁里,让丁里的人来宛城参加婚礼。

在大家一起行动之下,可以见得,这场婚礼自然是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