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每次都不对》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 “别妄想了,师兄。你这一辈子都注定要被我囚在这里。哪怕有一天我的大限到了,我也会提前一天杀了你为我殉葬。”

那人温热的指尖从陆易的侧脸开始缓慢下滑,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却让陆易反常地从头寒到了脚……

“啊!!!”

随着一声大叫,狭小的卧室里,原本静静躺着床上的人忽然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般,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陆易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捏着胸前的那一点布料,隔着薄薄的一层,他能感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激烈到了近乎让他发疼的地步。

这点疼痛让他原本混沌不堪的脑袋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待他的视线找到了焦点,他这才发现,呈现在他眼前的,早已经不是归一门那片他看了上百年的景『色』了。

盖在他身上的淡蓝『色』的被子,被子上还有一只正在亮着光的手机,视线前方是一张小型的电脑桌,桌子上除了老旧的台式电脑以外还有一大堆没收拾的快餐,几只飞虫在它们的上空打转,空气里更是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方便面味道,辛辣的味道传入鼻间,成功让几百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陆易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这些熟悉又不熟悉的场景无一不提醒着他,这是他穿越以前的卧室。

到底是幻觉还是……

他咽了一口口水,终究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伸出手,拿起了一直亮着的手机。

入眼的是一本小说的界面,即使隔了百年之久,陆易依旧对小说里的情节记忆犹新。

这本小说的名字叫做天下归一,是一本传统中又带着点新意的修仙小说。

传统的地方在于它和其他小说一样,仍旧采用的是升级流的模式,主角一路扮猪吃老虎,不断打脸各路英雄好汉,最终领悟了天道,徒手破碎虚空,去了另一个世界。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勉强算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陆易记得,该小说的作者,终点网当家大神何难得意在结尾留了言,说可能是因为压力的原因,一旦想动笔就头痛欲裂,只能拿它来当结局了。

陆易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以他的目光来看,这本《天下归一》从开头开始,就有了烂尾迹象。

说起这点,就不得不提在何难得意在这本书上做出的突破『性』举动了。

他在开头把主角和配角掉了个个。

陆易是被书里头的‘主角’顾风给骗到的。

不同于一般升级流主角的猥琐,也不同于何难得意先前作品里那些阴暗型主角,顾风是难得一见的君子。

虽然顾风名声不及其他人响亮,却胜在了温柔可亲,待人真诚上边,就连素来和道修不合的魔修都难得的赞了一句:“修道的家伙老子看多了,惊才绝艳之辈多如牛『毛』,可在这一辈道修中还能称得上是真君子的,恐怕也只有归一门的顾风一个了。”

这些其实不算什么,最让陆易喜欢的,是顾风悉心照料师弟妹的场景,何难得意确实是大神,寥寥几笔就把一个对师弟妹关爱有加的师兄形象有血有肉的呈现在读者面前,分分钟让陆易带入了自家值得敬爱的大堂哥,就此,陆易正式成为了顾风脑残粉一枚,追书追得不亦乐乎。

但也不是谁都会被顾风给煞到的,至少《天下归一》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读者就没有,他们齐刷刷的在书下抗议表示,他们要看的是爽文,而不是门派长短,拒绝如此真善美的主角。陆易原本还只是当笑话在看,但随着此类留言越来越多,担心何难得意顶不住压力的他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写了篇千字长评,全篇围绕着《天下归一》这篇文,对主角做了高度赞美,顺带在结尾提了一句:大大你千万要坚持自我,不要被这群小妖精给『迷』『惑』啊!

反对派直接在这篇唯一力挺顾风的长评下刷起了诸如“居然还有人会喜欢顾风?!!”“呵呵呵楼主脑残”,“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傻『逼』”之类的评论。紧接着,就像是故意的一样,陆易说话的第二天,顾风忽然就死了,取而代之的是顾风的三师弟,也是全书真男主外加隐『性』**oss容谦。

一瞬间,全世界的恶意都糊在了陆易脸上。

不同于前头真善美师兄的表里如一,三师弟容谦深谙打脸之道,各种扮猪吃老虎玩得不亦乐乎,阴谋诡计也是层出不穷,看得底下一大群如愿以偿换了主角的读者们激动得嗷嗷大叫,把大大我爱你这句话给刷了无数次,各种撒花。

角『色』互换,这回郁闷的变成陆易了,要知道他第一次读到容谦出现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如果是其他人的文章,换主角之后他肯定就不会再看下去了,可是对于这篇文,大概是因为何难得意的文笔剧情太过于精彩,也因为还抱着某些不切实际的期望,他连着弃了两次文也还是没能忍住不去看,奈何看一次文他就虐一次,心都快碎成渣了。

不死心的陆易开始在书评区里留评,央求何难得意把主角给换回来,可惜这些话全部都被其他读者的书评给压了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不甘心的他又跑到了何难得意的围脖下,私信对方。

“何易大大,求你把人给换回来吧!”

过了一天再去看的时候,显示是已阅,但没有任何回复。

于是陆易改了个说法。

“大大,要不你设置双男主?”

对方还是老样子,明明就是看到了,但是装死不回复。

陆易无法,只能咬牙做出最后的让步。

“大大,这篇文我真的很喜欢,尤其是之前的主角,我也不要求你把他设置成男主了,让他活过来总没问题吧?”

此时距离陆易的第一次私信已经过去了一年,这部作品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摇身变成大魔头的主角容谦法诀一掐,无数已经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都复活了,道修正面临着最大的危机。

等来等去,这次,作者总算是回复了。

“他除了会带孩子当好保姆以外又没什么本事,我为什么要让他复活?”

当保姆你妹!没本事个屁!

陆易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就断了,恨不得立马钻进手机屏幕里,把人结结实实的揍上一顿,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不过当他开始撸袖子时,大概作者也发现了如此回复一个顾风的脑残粉有点不妥,又把那句话给撤回去了,开始好声好气的和陆易讲道理。大意是很多读者都不喜欢顾风,他一个写文的,也不能和自己的金主们对着干啊,到时候丢了饭碗怎么办?

骗鬼。陆易冷笑,上次网站采访的时候你还说你家境殷实,写文只是副业中的副业,全凭爱好呢。

对方听不见陆易心里的吐槽,还在那里巴拉巴拉的说着,说到最后,见陆易没有理自己的打算,也不知道是脑子犯抽还是真怕了陆易,忽然表示为了补偿陆易的精神损失,他可以专门为他写几个番外。

陆易心头的火气稍微平息了一点点。小气的打了三个字过去。

“顾风的?”

他试探『性』的问道。

“……容谦的行吗?”对方沉默片刻之后回复道。

于是陆易直接把这没诚意的作者给拉黑了。

《天下归一》这本书自此被他列为了烂尾作品,再也没看过,等到此书真烂尾的消息传来,陆易也没多诧异,毕竟在他看来,从换主角的那一刻开始,这书就已经烂到没边了。

但好奇心还是让他打开了许久没打开过的网页,评论区里果然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陆易心里瞬间平衡了不少。

已经好久没有碰过这本书的他愉悦地把章节调到了最后一章,买下了最后一章大结局,草草看完了结尾,正打算发条评论嘲讽嘲讽,就被忽然变异的手机吸到了《天下归一》这本书里……

至于接下来的剧情……

陆易从回忆中惊醒,盯着手里的手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过任谁被一个死变态囚禁了几百年,最后不得不爆体而亡,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容谦那家伙,果然是最令人讨厌的主角没有之一了。陆易恨恨地想道。

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陆易没有发现,他手里的手机又一次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并且越变越大,直到将他整个人吞噬了进去……

虚空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2章 冰城 孤星城,世人又称其为冰城。它坐落在天元大陆最北端的一片绵延雪山的最高处,长年被冰雪笼罩其中,气候极为寒冷,凡人很难到达此地,而就算是修真者,不到筑基也得在进城前老老实实的来几遍驱寒咒。

和冰城的寒冷偏僻不相符的,是冰城人那逆天的体质。天元大陆以单灵根为最上等,双灵根次之,三灵根再次之……依次类推来排下去。而冰城的人因为久住极寒之地,相当一部分人拥有的是上等的水灵根,甚至有些人拥有的,是由水灵根变异而成的冰灵根。而资质次一层的,那也是以水灵根为主,其他灵根只占了那么一小点的位置,在修炼速度上较旁人要快上许多,深受各大门派青睐。

冰城里的天才如同山顶上皑皑白雪,时刻吸引着众人的视线,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也如白雪般冷酷无情,不尽人意,世间关于他们的话题大多数是和修为晋级有关,不正经的八卦倒没几件,不禁让好事者扼腕叹息。

大约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近日,冰城的城主府上忽然爆出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震碎了无数人的眼球。

城主夫人生了,孩子是极品火灵根。

前一句很正常,后一句放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偏偏地点是在冰城,就算是个五灵根都是火灵根最弱的冰城。有些话,纵使在大庭广众之下顾忌着冰城的势力不能多说,私底下大家却肆无忌惮地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笑容。

城主夫人和城主都是土生土长的冰城人,这个孩子怎么会是单火灵根?

啧……

佛曰:不可说。

城主府外的人浮想联翩,城主府内,现任冰城城主陆单的心情也确实不太好。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着婴儿虚弱的哭声,陆单坐在上首,看着站在下面的几人,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合过眼了。

“依各位长老看,这事应该怎么办才好?”他『摸』着身侧的竹篮,轻声说道。

竹篮里头早被细心的侍女铺上了冰城里头最好的绸缎—寒缎。这种缎子由冰城特有的产物冰蚕吐出的丝织成,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会因外界环境而改变。虽然每年的产出都不多,但只要小小的一片就可助人心神安稳,还可降低病痛的折磨。只是篮子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婴儿卧在上面却显得极不舒服,纵使寒缎铺满了篮子,他的脸上也还是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弱弱的哭泣声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沙哑的声音叫人听了怪心碎的。

“这……”

站在下首的几名老者你看我我看你的,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到了最后,还是站在最左边,最年长的执法长老冲虚真君先开了口。

“异火逃窜的事情知道的人都已经下了封口令,只可惜少主出生时的动静太大,灵力外溢,烧毁了几间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极品的火灵根,虽然外界有许多不实谣言能帮我们掩饰一二,但这些根本骗不过那些有心人。”他蹙眉,道:“只可惜那几位太上长老都在追捕异火时受了伤,此时正在闭关疗养,眼下也只能先躲在这里,等那几位在外游历的老祖回来再说了。”

“可我家易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了,他还要在这待上多久?”陆单显然不满意对方的说法,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客气,质问道。他的手掌表面只是放在竹篮上,实际上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输送灵力。冰城本就是极寒之地,更别提这间为了压制异火而特地打造的地下室了,若不是有重重法宝再加上众人的灵力保护,这孩子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下首拄着根龙头拐杖的青衣老妪略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的说道:“老朽知道委屈了少主,但少主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出去。且不提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道修魔修,单是为了少主的身体,也得继续待在这儿,毕竟火毒不是那么好治的。”

陆单被堵得闭上了嘴。他转移视线,看向了竹篮里哭个不停的孩子,即心疼又无奈。诚如几位长老所说,待在这个地下室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出城主的退让,站在最中间穿着白衣的云莱真人趁热打铁,提出了其他想法:“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冰城里暗『潮』涌动,再这样下去,难保那几个宵小之辈会有什么想法,还望城主能出去主持大局。少主自有我们几个照看。”

“你们几个……”

陆单沉默不语,他当城主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却也还是犹豫地看了一眼竹篮里的孩子。那小子像是知道父亲的为难之处,原本抽泣的声音也变得小了起来,一双小手逃离了锦被的束缚,胡『乱』的在篮子里挥动着,似是在道别。

“罢了罢了……”

陆单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了。只是竹篮递给青衣老妪玄微真人时,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这孩子天生体弱,还请长老多多照看。”

“请城主放心,老身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会护少主周全。”玄微真人接过篮子,伸手给孩子盖了盖被子,看上去有些严厉的目光也在触及孩子柔嫩的皮肤时变得温柔起来。

见对方如此态度,陆单便也不再耽误时间,一个闪身就离开了这间昏暗的地下室。正如旁人所说,他不能再耽误了。

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等陆单一走,竹篮里头刚变小一点的抽泣声又大了起来,看着孩子哭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玄微真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瓷瓶表面没有一丝华美的花纹装饰,看上去最是普通不过,但玄微真人的脸上却飞快的闪过一丝肉痛。

她把竹篮放到了一旁的美人塌上,抓着婴儿的下巴,不让对方闭嘴,紧接着,左手飞快地打开塞子,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掉到了婴儿的嘴里,她又飞快的将瓶子收了回去。尽管事情只发生在那一刹那,但一股清香还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紫竹『乳』?”

在场的长老都有些惊讶。这东西虽然还算不上是什么珍奇东西,如此品相却实在难得。

“怕是要万年之久的紫竹才能蕴育出这般清香。”长老中对『药』物最有心得的玄诚真人惊讶之余不忘朝玄微真人拱了拱手,打趣道:“没想到你能舍得把它拿出来。”紫竹『乳』『性』温,和大部分『药』材都不冲突,不仅没有毒『性』,更妙的是它还能祛除部分丹毒,滋养体魄,因此许多炼『药』师都爱在家门前种上几株紫竹。这般品质的,滋养效果自然只有更好。

“哼……”玄微真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了挂在篮子里的一只香袋,“单说我舍得,你这老货不也把如意袋给拿出来了吗?”

玄诚真人捻着胡子但笑不语。

冰城的长老一职向来不请外人担当,而上头的几大家族经过万年的联姻早就亲如一家了,更别提他本就姓陆,这孩子按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叔祖父。既然能熬过异火入体,那资质必然是好的,自家子侄辈有出息,那能帮的当然得帮上一把。

他扫了一眼篮子,非要这么一个一个数的话,他们这些老东西的压箱宝物可全部拿出……

他忽然愣了一下,不相信的又看了好几眼。

居然没有?

到底是舍不得还是……

玄诚真人后背一冷,不敢往下多想,借着刚刚和玄微真人的对话,往美人榻那边走了一步,恰到好处的为孩子挡住了某些人的目光。

在这一步的时间里头,他飞快的想了许多,譬如异火突然失控,城主夫人提前产子,消息走漏的速度……

他绷紧了神经,强迫自己怀疑的目光不往某个方向望去。

喝下了紫竹『乳』,竹篮里的孩子咂了咂嘴,闭着眼睛睡了过去。紫竹『乳』有少量催眠的作用,平日里用在大人身上倒是不显,但『药』效用在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身上倒是不错。地下室里少了孩子的哭声,一下就静了,静得连在场几人的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到。

年纪最大的冲虚真君大概是累了,等哭声一停便坐到了离他最近的太师椅上,半眯着眼,要睡不睡的样子。他一动,另外三人也跟着坐到了椅子上,站在原地的只有玄微真人,玄诚真人,以及长得白胖,总是笑眯眯,看着很好说话的洞阳真人。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可这样的安静下涌动的是数不清的暗『潮』,一不注意就会将人吞没。

“洞阳,你不坐下吗?”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似是在闭目养神的冲虚真君突然问道。发问的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忽然笼罩了整个地下室,竟硬生生地让洞阳真人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章节目录 第3章 敌友 “咦?”

明明压制住了对方,但冲虚真君半阖着的眼皮却惊讶地睁开了。

和他这声疑问一起的还有旁边云莱真人不遗余力的攻击,屋子里的水蒸气迅速凝聚在一起,在法力的催动下化成了两条冰龙,暴虐的咆哮着,飞向站在原地不动的洞阳真人。

“雕虫小技。”

洞阳真人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微微一抬手,那两条来势汹汹的冰龙便像是被卸掉了全部力气,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碎成一片一片冰晶。与此同时,另两位和冲虚真君坐在一起却没有出手的长老猛地站了起来,飞速跑到了洞阳真人身边,三人脚下的地面瞬间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面,散发着惊人的寒气,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孙家,窦家,还有卞家……”玄微真人拄着龙头拐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们这三家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洞阳真人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此刻却越发显得捉『摸』不透了,“冰城的五大世家也该换换血了。”他随手一指,地上的冰晶便重新凝聚成了两条蛟龙,鼻孔喷着寒气,显然比之前那两条冰龙还要好。他再一挥手,刚刚还呆滞在半空中的两条冰龙忽然就回过了神,粗长的身躯灵活的换了一个方向,狂嗥着朝玄微真人扑去。

“该死的!”玄诚真人咒骂了一句,飞快的挡在玄微真人面前,只是还未等他出手,那两条冰龙忽然就碎开了,化作万千细小的冰粒,无声无息的掉到了地上。

“看来我得叫你洞阳真君才行了。”冲虚真君冷冰冰的说道,一双眼睛毫无感情的打量着对方,像看一个死物,语气笃定:“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中期。”

他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非常平静的说了出来。

洞阳真君得意的笑了笑,没有否认。

化神中期?玄诚真人大吃一惊,又往旁边挪了点,严严实实的挡在了玄微真人的前面,同时不忘传音给玄微真人,道:“情况不对,你赶紧带少主走。”

玄微真人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捏紧了手中的篮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可洞阳真君像是看透了他俩之间的那点小把戏。

“想走?”

他看也不看就丢出了一张符纸,符纸落在石门上化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小字,那些小字沿着门板攀升着,不一会就编织成了一张金『色』的大网,堵住了这里唯一的出口。

“洞阳,你勿欺人太甚!这是少主!”玄微喝道。

“怎么?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和我谈什么冰城的未来吗?玄微?”洞阳真君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埃,毫不在意的说道:“就算这孩子天赋不错,得益的也不过是你们五大世家罢了,和我们这些小世家又有什么关系?”

他冷笑道:“况且我从不相信世上有不漏风的墙。哪怕今天你们都死在这了,这孩子长大成人也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我可不想教出个棘手的敌人出来。”

最后这一句,竟是带了十足的杀意。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食指一伸,指尖骤然闪过一道白光,白『色』的光芒犹如离弦利箭,夹杂着丝丝寒气冲向摇篮中无知的孩子。

“快躲开!”玄诚瞳孔微缩,急忙推开了玄微。他在众长老中实力排名倒数,自知躲不过这次劫难,望着那道白光袭来,颇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噗——

利器刺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袭。

这是……

又过了一息时间,玄诚有些不相信的睁开了眼睛。

“你要是只有这种实力,根本杀不了我们中的任何人。”

冲虚真君不知何时站到了玄诚前面,手里抓着一个垂死的人质。那是刚刚和洞阳站在一起的华阳真人。

华阳真人捂着不断流血的胸口,艰难地吞咽着嘴里的血沫,但洞阳真君刚刚那一下是下的死手,被冲虚拉来做盾牌,根本毫无防备的他根本躲不过。

“化神后期?”洞阳看都不看奄奄一息的华阳真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冲虚真君。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他恨声道。

“前不久。”冲虚真君捻须笑道。笑里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老夫修炼的玄冰诀遇瓶颈已有百年之久,说来还得感谢你们把异火的封印解开了,那番异常的波动倒是帮了我大忙。”

“可恶……”

“束手就擒吧,洞阳。”冲虚真君微微抬首,又恢复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三对一?假如我没突破的话你们倒还有点希望。”他松手把华阳真人丢到了地上,只听“嘭”的一声,华阳真人的身体和地面接触发出了巨响。

“云莱,”冲虚真君嫌恶的看了半死不活的华阳真人一眼,转头吩咐自己的师弟,“还不快过来把这叛徒绑了。”

云莱真人就站在不远处,他闻言起身,向前走去。大概是畏惧于冲虚真君的修为,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动弹。

冲虚真君扭头,再次看向洞阳真君:“你想好了吗?念你为冰城劳心劳力了这么久的份上,老夫可以让刑堂给你个痛快。”

洞阳真君望着他,忽然就『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投降?你这老货想得倒美。”

冲虚真君一怔,不等他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身后就传来玄诚真人急切的吼声:“快躲!”

躲?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察觉到了那股杀意,本能的朝后一闪,一道凛冽的剑光笔直的斩了下来,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仿佛要将他生生毁灭。

‘铛’——

兵器相接,发出了一阵悦耳的轻鸣。情急之下,玄诚竟催动着自己的本命宝剑替对方接过了这一剑。可他这些年在炼『药』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到底是疏忽了修为,本命法宝虽强悍,却也只是堪堪接下了这一击,踉跄的倒退了好几步。

“哦?”洞阳真君看着这意外的一幕又笑了起来,语气轻快,“玄诚你的反应倒是快。”

“我就知道……”玄诚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愤怒的盯着云莱真人,“少主的摇篮里没放你那条剑穗,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云莱真人的剑穗是玄诚真人在他晋升为元婴时送的。用料非常特殊,那是一味非常难得的『药』材,生长于岩浆之上,数百年才能产出一株,得到之后又得用特殊的手法保存炼制数十年,才能变成丝线状,之后又要用六七种难得的染料才能染上颜『色』,做成配饰,具有清心祛热的功效。

云莱真人在金丹期被青冥幽火伤过,就连元神也沾染了些火毒,因此作为好友的玄诚真人才会送上这样一份大礼。因为这份渊源,再就是五大世家的亲密程度,这样的物件不可能不出现在摇篮里。

玄诚真人由此心生怀疑。之后看见好友仍旧站在冲虚真君这边时松了口气,可惜还没等他放心下来,云莱真人就对冲虚真君出手了。

冲虚真君同样脸『色』难看。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莱没有出声,倒是洞阳真君出声为他解了『惑』:“光凭我们这些小世家当然成不了气候,背后没人支持怎么行呢?”他朝两人得意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像极了冰层下的啮齿鲨。

“你说什么?”玄诚真人一愣,云莱真人却趁机找准空档,顺势攻了过来,凌厉的剑气破开了他的衣裳,而本该感到疼痛的玄诚却浑然不知,他的目光望向另一个地方,充满了诧异。

“玄微……”

他出声极小,偏被玄微真人捕捉到了。对方朝他淡淡一笑,原本用来防备敌人的龙头拐杖早已不见踪影,而放在竹篮里的孩子也被抱了出来,万年紫竹『乳』的『药』效还没过,孩子吮着手指睡得香甜,丝毫不知危险就在身旁。

冲虚危险的眯了眯眼,刚想过去,就被洞阳和另一位一直没出手的长老给拦住了。

“虽然元婴和化神初期都挡不了化神后期,但我们两个加起来,拖延一会还是可以做到的。”他吊儿郎当的说着,攻击却一直没有停下。

石门上的金『色』字体又开始移动了,它们速度极快的蔓延到了地上,又蔓延到了婴儿身上,变成了一只茧,把对方裹得严严实实,与此同时,玄微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木制罗盘,罗盘漂浮在半空中,在玄微的法力催动下开始吸收剩下的金『色』的字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冲虚暴怒之下,竟一脚踢开了洞阳。

“桀桀桀……”被他踢到角落里的洞阳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起来,神『色』疯狂。

“你不是知道的吗?你是知道的吧?”他跳起来重新和冲虚战到了一起,尖着声音歇斯底里又满是得意的对着冲虚喊道:“献祭!我们要重新夺取青冥幽火!”

“你们这些混账!”玄诚红着眼睛骂道,想向前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罗盘吸收完剩下的金『色』字体后慢慢变黑,一丝邪恶的气息溢了出来。

金茧动了动,里头的婴儿似乎也开始感到不安。

“该死!”冲虚再一次将洞阳撂倒在地,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这次洞阳和其他几人却没有阻止他,玄微甚至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该死!”

无数道法诀不要钱的打在罗盘之上,仪式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金茧经由罗盘腐蚀而慢慢变黑,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那么无能为力了。

冲虚有些绝望。

难道这孩子就要折在这里了吗?

他所不知道的是,金茧内部,原本在沉睡的陆易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检查到危险,系统自动启动,进度为1%,2%,3%……100%……”

“开启自动防御……”

章节目录 第4章 令牌 最近身为执法长老的冲虚真君逢人三分笑,走路都带风。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站在冰城的孤星塔塔顶叉着腰仰天大笑,向所有人宣布:冰城又出一名天才啦!

而且还是千年难遇的那种!!!

你见过还没出世就顺利吸收了异火的孩子吗?

你见过刚出生就一人单挑了三个元婴并一个化神的孩子吗?!

你见过才满两个月就已经能翻身,才三个月就能理解大人意思并能用肢体表达的孩子吗?!!

不好意思,他家少主就是这样世间难寻的奇才。

想到这里,冲虚勉强压好了不住上扬的嘴唇,看什么都变得越发顺眼了。世界是如此美好,空气是如此新鲜。和这种事情比起来,那些个什么小世家并五大世家排名最末的赵家叛『乱』完全不算什么嘛╮(╯▽╰)╭

他怀着愉悦的心情走进了刑堂的大门,还颇有兴致的和守门弟子打了个招呼。

“早!”

“……长老您早。”

守门弟子迟疑的回答道,等冲虚走远不见人影才和旁边的弟子犯起了嘀咕。

“是走火入魔了吧?冲虚长老好像从冰城叛『乱』那天开始就没好过。笑的时候比不笑还别扭啊。”

“我也这么觉得……”

幸好冲虚走远了,不然非得弄死这两个说闲话的小子不可。

步入刑堂,压抑的气氛让冲虚嘴角的笑收敛了不少。

刑堂分为好几个部分,进门后不远处就是大厅,长老议事就在这里举行,大厅的后头是一片宽敞的空地,空地左右两旁的厢房则是他们素日里办公的地方,空地尽头有一道垂花门,那就是另外一个院子了,垂花门连接了两侧的抄手游廊,顺着游廊一直往里走,便能到达日月楼,它是冰城储存珍贵典籍还有宝物的地方,有专人日夜守护不提,初代执法长老更是联手其他人一起设下了一百八十道阵法,之后的长老也会每隔十年进行修补和改进,一旦有外人企图毁坏日月楼,炼虚以下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冲虚要去的地方正是日月楼。

他的脚步看似慢,实则暗藏玄机,落脚之处,处处有银光闪过,一道道光线像一条条灵巧的鱼,从冲虚的脚下猛地游了出去,最后齐刷刷的停在了冲虚面前,融汇成一条银『色』的线,贯穿了整个庭院。

片刻后,这条银线分裂成了两半,上面的那一半缓缓上升,但仍旧与下面的线相连,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当上头的银线升到最高点时,只听‘轰’的一声,前头的游廊忽然陷了下去,幕布慢慢消散,一座宏伟的建筑便呈现在了冲虚眼前。

这就是日月楼了。

黑漆大门上,两头幼年的玄牝狮首级被人斩下,做成了铺首镶嵌在大门上,它们仍旧保持着死时的模样,怒目圆瞪,面孔扭曲,嘴里咬着一个赤金『色』的圆环。冲虚拿出一把匕首,往手掌处一划,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他急忙将手伸到玄牝狮的嘴旁边,血『液』顺着牙齿流到了圆环处,圆环发出微弱的光芒,瞬间就将冲虚的血吸得干干净净。

“你这畜生倒是一如既往的贪吃。”

冲虚收回手,随意的从外衣上撕了一块布条下来止血。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走了出来,不满的看了冲虚一眼,“这段时间来的人可真是够多的。”

冲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平日里最为傲慢的他在这位老人面前也只有谦虚的份。

“我想来问问日月楼有没有丢失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能丢什么东西?”老者语气更加糟糕了,他不太满意冲虚提出的问题,“日月楼我守得好好的。前不久倒是有一伙宵小不自量力的想要进来,也不知道是从哪得来的法子,让他们闯到了大门口,结果呢?还不是被这两头玄牝狮给吸成了人干吗?能丢什么东西?”他背着手,一边问一边『逼』近,冲虚只能不断后退,差点掉下了台阶。

“冷静啊,大长老……”他苦着脸,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用玄晶打造而成,能屏蔽不少宝物的气息,饶是这样,还是有一丝邪恶的气味从盒子里溢了出来。

冲虚小心的打开了盒子,一块缺了半边的令牌出现在人们面前。令牌是用七星木做成,通体漆黑,触之如冰,上头用魔界文字雕出了一个‘玄’字。

“这是……”大长老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眼睛也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这不是玄阴老祖的……”

冲虚点头,神『色』凝重,“没错,它是上代魔尊玄阴老祖的遗物。”

“我在洞阳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盒子,又在书房的火盆里头找到了没烧干净的纸,上面只能拼出几个零散的词语。”

“‘老城主’,‘日月楼’,‘另一半藏宝图’。”

大长老浑身一震。

“不,这不可能!”他连连摆手,“就算老城主和玄阴是好友,他也不会有什么藏宝图。人人都知道藏宝图藏在这块令牌里,但玄阴死前就已经说了,他的宝藏只有他的后人才能找到。”

只是玄阴唯一的儿子五灵真人在他去世后一年就死在了弱水宫宫主的剑下,玄阴一脉就此断绝。

这半块令牌是从五灵真人的尸身当中掉出来的,上面附着重重禁制,在此之前,五灵真人曾在喝得酩酊大醉时拿出此物向外人炫耀,声称那里面是他人永远也得不到的藏宝图。也因此被弱水宫宫主盯上,杀人夺宝。

但弱水宫宫主显然小看了魔界的人,他们不抢五灵真人的令牌并不是因为惧怕死去的玄阴老祖,而是在耐心等待宝藏出世。

五灵真人一死,玄阴唯一的血脉断绝,他们自然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先是冥河老祖亲自出手,重伤了弱水宫宫主青竹仙子,抢回了令牌,后又是赤德老祖联合魔界几大势力声讨冥河,目的还是那一块令牌,一时间魔界乌烟瘴气,就连道修的几大势力都没忍住,偷偷的跑去『插』了两脚。

只是抢来抢去,还是没人能参悟令牌的秘密,最后一个把令牌抢到手的,是魔界有名的战斗狂,也就是如今的魔尊赤霄了。

那位魔尊对宝藏不感兴趣,但对敢来打劫他的人还是挺感兴趣的。令牌在他手中就像一只鱼饵,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直到赤霄一人前去灭了一个大门派,他们才醒悟过来。

发现令牌不管用以后,赤霄便委托多宝阁替他处理,令牌最后在拍卖场上为一神秘人所得,之后便一直下落不明,久到大家都已经把事情给忘了,没想到,它居然在冰城出现了。

大长老脸『色』难看极了,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那个神秘人居然是洞阳。”

“是啊……真是没想到……”冲虚也跟着叹了口气,洞阳估计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丢进去了。

就为了这么一块没用的牌子。

“不过这和日月楼并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可能误会了什么。”大长老把手里的令牌放回了盒子,“他没怎么来过这里,上次来这找我还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这样啊……”冲虚失望的说道,重新把盒子放回了自己的储物袋,抬头才发现大长老古怪的眼神。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道。

“这令牌你应该交给我封印起来吧?”虽然玄阴的宝藏难找,但这令牌也算是半个宝贝了,勉勉强强能收进日月楼。

“这个啊,”冲虚这才明白过来,解释道:“我要带回去给少主玩。”

“啥?”大长老险些以为他听错了。

“带回去给少主玩啊。”冲虚理所当然的重复了一遍。

“……”

“这东西满是煞气,你带回去给少主干嘛?”大长老说完这句就想打自己的嘴。

没煞气也不能给小孩玩啊(╯‵□′)╯︵┻━┻

“放心,少主身具青冥幽火,这点煞气对他来说根本没影响。几位老祖都是这么说的。”

“老祖也说了?”大长老对自己的耳朵越发怀疑了。

“是啊。”冲虚点了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老祖现在都住在城主府里。”

不,我不是问你这个。

“那既然老祖说了的话……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事啊?”冲虚转身问道。

大长老罕见的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敷衍的感觉。

“……这玩意要怎么玩?”

问这话的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很简单。”冲虚眼睛一亮,重新拿出令牌为他演示起来,“就拿这根木棒在上面敲就是了。”

叮叮叮——

随着木棒的敲击,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传了出来。

七星木确实也是做乐器的好材料==

“拿去玩吧,玩吧……”

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糊了一脸的大长老不想再问下去了。

越问越累==

离开了日月楼,冲虚并没有立马去城主府,而是通过刑堂的传送法阵,去了另一个地方。

关押犯人的牢房。

冰城的牢房设置在冰山底部,接近冰湖,没有传送阵很难到达。

进了牢房的犯人大多数都会被废除修为,冰城气候严寒,牢房里更是如此,但这次的这批人犯过于特殊,因此狱卒也没做太绝,好歹给他们留了一点灵力供暖。

“大人。”原本坐在书桌前的典吏上前行礼。

“嗯,不必多礼了。”冲虚点了点头,“这些天你们连夜审讯,问出了什么东西没有?”这么久了,再硬的骨头都应该被啃下来了。

“问出了一点东西。”典吏转身回到桌前,递来了几十张写满字的纸。

“东西都在这了。”

冲虚拿着纸仔细的看了一遍,脑子里有了大概的思路。

自从赵家最后一位老祖陨落,赵家就再也没有人有炼虚期的修为了,尽管还有几个长老是他们家的,但还是没有其他几家那么的有底气。

眼见着赵家一天一天的没落下去,甚至有几个小家族也隐隐约约的开始崛起,赵家家主便起了不好的心思。

于是他暗地里联络了一些有野心的小家族,开始密谋造反。

几名老祖都任『性』得很,长年在外游历,就是城主急召也不一定会回来,因此他们并不担心,反倒是那几位太上长老让他们的行动颇有些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洞阳提出了一条建议,那就是把封印在祠堂的异火给放出来。

计划是不错,但细节还得再商量一下。

于是他们一商量就商量了百年之久,久到城主夫人怀了孕。

好事啊!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机会要来了,于是在异火失控不久,城主夫人也因为喝下了催生『药』而发动了。

再好的计划也敌不过天意。让他们没料到的是,异火居然跑到了少主的身体里,代替了他原有的灵根,而控制不了灵力的陆易一哭就烧了一小半的城主府,冰城少主身具火灵根的事情就这么被传了出去,拦都拦不住。

眼见着被异火伤到的老祖都跑去闭关了,他们便将有着城主之印的陆单赶出了地下室,妄图重新夺取异火。

只是没想到异火和少主的身体早已经融合到了一起,密不可分,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折了三个高手进去。

而那几位在天元大陆上游历的老顽童在听到‘冰城城主戴绿帽’这样的不实传闻以后,都来了兴趣,尽管赵家偷偷截住了陆单发出去的消息,他们还是动身回了冰城,只是刚到冰城还没见过陆单本人就遇上了叛『乱』……

冲虚默默的为赵家点了一支蜡。

计划了几百年,运气背成这样的也是没谁了。

“其实还有一点,是刚刚送来的消息,纸上没有写。”

“噢?什么消息?”冲虚感兴趣的问道。

典吏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声说道:“听说当初洞阳并不愿意和赵家同流合污,只是赵家家主抓到了他的把柄。”

“把柄?”冲虚有点惊讶,洞阳办事最为谨慎,凡事都会留几条后路,就像当初在地下室那样,这种人,怎么会留下把柄呢?

“那人说赵家家主无意间撞到洞阳在杀人。”

“杀人?”

“杀的是陆家的一个分家人,那人在街口开了一家店铺,听说他们两人之前有点小矛盾。”

冲虚眯眼,“一点小矛盾就亲手杀人?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不过那赵家人说洞阳好像挺讨厌陆家的,自从知道城主夫人怀孕,就一直怂恿着其他人对她下手,还亲自请命,说是要趁着异火逃窜的机会,在城主府里放一把火。不过因为少主烧了房子,他就没烧了。”

“这样吗?”冲虚『摸』着下巴。

洞阳啊,洞阳,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5章 老祖 冰城城主府。

陆单哀怨的看着那几位脸上笑开了花的老祖,再看看被他们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儿子,只觉得无比的心塞。

他一大早就被人赶着去处理公务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这几个人居然还守在这里!!!

那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啊!

这群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好想冲上去把他家宝贝给抱回来啊……

但问题是这些人他一个都打不过q

可能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原本坐在青莲老祖怀里坐得好好的陆易忽然就扭头冲他甜甜的笑了笑。

傻爸爸陆单望着他,捂着胸口,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沉浸在儿子微笑当中的城主大人没能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于是下一秒,他就被人给踢了出去。

卧槽!我家啊!

崩溃的陆单跑回正房去找夫人安慰去了。

解决了潜在敌人的老祖们重新围到了陆易身旁,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彪悍模样。

“乖,叫老祖宗,叫老祖宗就拿这个给你。”一个穿粉衣的少女从袖口拿出了一只小葫芦,逗弄着陆易。

“别理她。”一名蓝『色』衣服的少年粗暴的推开少女,坐在了陆易面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小木剑来,“她那葫芦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来,叫老祖宗,叫了我就把这把小木剑给你。”

“你们俩的都不算什么,看我的。”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大汉粗声粗气的说道,摊开手掌心,蒲扇大的手掌中间是一只海螺,流光溢彩,不似凡物。

他的话刚落音,立马就有人反驳了。“哎呀,走开!我这才是好东西呢!”

“你这臭婆娘才应该走开呢。”

“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糟老头要好!”

一时间,狭小的屋子里火『药』味无限蔓延,坐在战场中心的陆易只能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角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谁能过来救救我啊!

*

坦白来说,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让陆易挺不自在的。明明上一世的发展并不是这样。

上一世,他还是这个壳子,异火钻进了他的壳子,让他的身体一度虚弱,而之后的献祭更是加重了他的病情。由于火毒未除,异火也控制得不够熟练,他在十四岁之前都待在那间冰冷的地下室里,直到祛除了最后一点火毒,控制住了身体里的异火,他才被放出来。

但这次,明明还是没逃脱被灌紫竹『乳』的命运,之后的剧情发展却完全不同了。

因为异火和身体融合得完美无缺,所以献祭也没用?

还一口气杀了三个元婴和一个化神?让连他们骨灰都没留下一点?

厉害了我的火……上辈子活了几百岁都没这彪悍战绩啊!

在几位老祖确定陆易的身体无恙后,他就被人从地下室里抱了出来,抱回了城主府。

一群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对陆易的身体十分感兴趣,一上来抱着他翻来覆去的研究个不停,连他身上的小辣椒都没放过不说,甚至有某些为老不尊的人偷偷的弹了两下……

对!是某些,而且还不止一下!

这样的行为让自以为活了几百年脸皮堪比城墙厚的陆易都受不了了,为了重新捡起自己掉了一地的节『操』,他无耻的选择了卖萌。

试想一下,当你企图扒开婴儿的衣服看一看的时候,对方用天然纯洁无污染的目光看着你,小手抓着你的大手,『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

请问你心虚吗?

心虚有是有,但最要命的是……

可爱爆了好吗!!!

集合了父母优点的陆易长的本就不差,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也长得长长的,再这么无辜的笑一笑,简直能把人给『迷』死。

被他『迷』倒的几位老祖也不研究异火了,每天就坐在陆易的摇篮前,抵着下巴等他醒过来,醒来后就抱着吃饭啦,转圈圈啦,举高高啦,大家都好开心哦!连带着前来汇报情况的冲虚长老也被带歪了。

唯一伤心的大概就只有傻爸爸陆单了……

毕竟城主夫人去的时候老祖们并没有阻拦。而冲虚长老到底是老『奸』巨猾,时不时的带点新奇小东西过去献媚也没被他们所嫌弃。

至于他……

呵呵。

除了自家孩子天真无邪的目光以外,剩下的就只有白眼了。

陆单不是没想过把这几个碍事的家伙都赶出城主府,但……

打不过啊!他连冲虚长老都打不过!

简直可悲!

觉得城主的威风不在了的陆单孤独蹲书房角落去画圈圈了。

我是他亲爹啊q

*

结束了所有事情的冲虚长老终于来到了城主府,解救了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陆易。

“来,爷爷给你看个好东西。”冲虚长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把盒子里的令牌拿了出来。

“玄阴老头的令牌?”络腮胡大汉愣了一下,“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你懂什么?”穿粉衣的少女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变出了一只小木棍,递到了陆易的小手中。

“来,易儿,敲它。”她鼓励道,抓着陆易的手试探『性』的放在上面敲了一下。

叮——

令牌立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再来一个!”旁边的人立即激动怂恿他继续,就好像在玩的人不是陆易而是他们一样。

这令牌怎么和容谦身上的那块那么相像啊?陆易抽了抽嘴角,学着别人敲木琴的方式,木着一张小脸把令牌从头到尾敲了一遍。

哆来咪发嗦拉西哆——

卧槽,这玩意还真能发声啊!还能发七个音!

陆易表示自己很懵『逼』。

他这副傻眼的样子落在别人眼中就是在诱人犯罪了,粉衣少女食指动了又动,忍了好久才忍住没往那张『迷』茫的小脸蛋上掐一把。

“易儿真棒!我们再来一次?”一旁的蓝衣少年也忍不住了,强拉着陆易的手放到令牌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回神的陆易很给力的又把刚刚的表演重复了一遍。

这边的老祖已经拿着记录玉简把这一段给录进去了,到时候输点灵力就能再次观看。

她很是聪明的把玉简藏在了袖子里,因为第一次录的时候不小心被陆易发现,这孩子立马就罢工了。

所以就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拍了,哎呀,这样的角度下我家易儿还是很可爱呢~

假如陆易能说话的话一定会狠狠的吐槽她一番。

记录玉简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好不好!

在一群为老不尊的人的鼓励下,陆易木着脸演奏了整整十遍的哆来咪发嗦拉西哆,敲到后头,他都不想再弄这种毫无水平的音乐了,试探『性』的改变顺序敲了小星星的开头片段,又引来一片尖叫。

“我家易儿果然是个天才!”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望着大佬们放光的眼睛,陆易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他在这边被迫玩着,那边终于也谈起了正事。

“我记得玄阴老儿早死了吧?”也只有这些老祖能肆无忌惮的谈论着天元大陆上顶尖的人物。

“是啊,后代都没了,可惜了他那身青龙血脉无人继承。我还没和他打过架呢。”

……

咦?他们刚刚说什么?

在这些嘈杂的背景音中,陆易抓住了一个关键词,青龙血脉?

他记得那是容谦的血统,因为小说里并没有交代清楚,所以他一直以为遗传自容谦的父亲那边,可现在看,好像不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也没心情敲东西了,干脆两手撑地,由坐改趴,将令牌扒拉到了自己面前,开始仔细的研究起来。

容谦的那块令牌他也只见过两三次,但长相却很好认,都是通体漆黑,正面不带一丝花纹,容谦那块上头写了个‘阴’字,这块的正面却是一个‘玄’字,令牌背面刻有青龙的浮雕,但和容谦那一块不同的是,这块令牌背面的浮雕显得更加大气,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的望着拥有它的人,眼神里的冰冷展『露』无疑。而容谦的那块雕工虽好,却没能把青龙真正的霸气体现出来,反倒比那些寻常的妖兽更加无害,温驯。

令牌整体完整,但青龙所追逐的太阳只画出了一半,剩下一半不见踪影,仔细触『摸』太阳消失的那一面的话,很容易发现其侧面有一道不同寻常的凹槽,这也就是为什么整个天元大陆都认为令牌有两块的原因。

看来那些人的猜想确实没有错。陆易想道。

这边几位老祖的对话已经快接近了尾声,他们在猜测洞阳到底花了多少钱购买这只令牌。

“多宝阁向来黑,”络腮胡大汉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张入场券的价格都能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了,我估『摸』着他怎么也得花上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你那只是最低价。”身着白衣,风姿绰约的少『妇』冷哼了一声,“玄阴老儿的牌子,起码值一座灵石矿了。他当初可没少抢那些名门正派的东西。”

陆易的眼皮抖了抖。

所以他玩的是一座灵石矿?

两世都是土豪可内心还是无产阶级小市民的少主没出息的心虚了。

“比起那些虚的,我倒对他的功法更感兴趣。”蓝衣少年『摸』了『摸』下巴,吊儿郎当的说道:“听说那套功法极其苛刻,在练到第五重之前,每一次修炼都会让人百般痛苦,但一旦练成,便能越级挑战,元婴对化神,化神对炼虚……不管怎样都能不落下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比过的人在这呢。陆易在心里偷偷回答道,同时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想起那一边倒的战绩,真是令人心塞。

他气闷的对着令牌咬了一口,但下一秒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诶?怎么了?这令牌还有什么机关吗?”白衣少『妇』紧张的把他抱了起来,强行掰开了陆易的嘴。

只见粉红『色』的牙龈上,一点白『色』的小米粒冒了出来。

“易儿长牙了。”她欣喜的叫了一声,其他人急忙跟着围了过来。

“真长了啊。”

“让我『摸』『摸』?”

几只大手不由分说凑了过来,可怜的陆易连闭嘴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还真长了。”

“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长牙有什么讲究没?”这是在问冲虚长老。

“讲究?”在刑堂里待了一辈子对折磨人比较在行的冲虚愣了愣,不太确定的回答道:“好像小孩会喜欢去咬东西。”

众人扭头看着那块沾满口水的令牌,默认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喜欢那就继续咬吧,改天我再寻写好东西与你。”蓝衣少年直接将令牌重新塞到了陆易嘴里。

“呜……”

这声微弱的抗议直接被忽略了。

等到老祖们相继离开,『奶』娘和叼着令牌的陆易大眼对小眼,都看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深意。

再这么下去的话,真的(一定)会被养死的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疑云 在陆单不断的祈祷下,陆易满两岁时,几位老祖终于想起他们还有很多正事没去做。

外头太过危险,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修为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所以孩子就放在冰城了,你们一定要小心照看。

这是几位老祖对外的说辞,现实是……

“就是谁也没打赢谁吧。”一不小心就真相的陆单脸再次臭了,“说好的点到为止,结果把练武场弄成了那样,真是的,都要走了还给我添麻烦。”

陆易看着破得不能再破的练武场,默默为自家老爹点了一支蜡。

“不过,”下一秒,陆单的脸就由阴转晴,变得非常的快,“易儿可以陪爹爹玩了吧。”他笑眼弯弯,有点像是不怀好意的大灰狼。

“不行哦。”陆易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打破了自家老爹的幻想,“冲虚爷爷和玄诚爷爷说要过来陪我。”

打不过……

“那明天?”

“大长老爷爷他们。”

打不过……

“后天?”

“二长老『奶』『奶』她们。”

还是打不过……

陆单不死心的问道:“他们也不是每天都有空的吧。”

“大后天就没空。”

“噢?”陆单眼睛一亮。

可惜他还没问出口,陆易就残忍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但我要去看外公。”

“哈哈哈哈哈……”陆单只能干笑了,对上老丈人他虽然有一半的机会能赢,可他不敢啊……

*

和陆单不同,冲虚对于自己目前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老祖一走,他就能正大光明的牵着他家少主的手走在大街上了!

遇上别人眼热陆易,还能自豪的说上一句:“这是我的亲孙子!”

对此,陆易表示,幸好老城主死得早==

不过他本人也是非常乐意和冲虚一起去逛街的。

毕竟这一老一小的爱好与众不同。

别人出去是要多壕气有多壕气,恨不得把一身装备全部穿上彰显身份。就算是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也会在腰间别个明眼人看得见的挂饰,穿点低调又不失奢华的衣服,这种行为就像是黑暗里的夜明珠,摆明了告诉其他人,我喜欢低调,但这并不代表我是真低调。

但陆易和冲虚则不玩这套。他们两个喜欢扮成最底层的平民百姓去逛街,要是能撞上几个嚣张的修士就更好了。

冲虚是谁?冰城的执法长老!半辈子都耗在刑堂里头了,前两年抓叛党抓得鸡飞狗跳,现在一下子就闲了下来,不适应啊不适应。

而陆易呢?前世出生于警察世家,虽然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当上警察,可他还是拥有着一颗炙热的心。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给他施展身手了,他怎么能放弃!

说得再简单一点,在现代,这种不要脸的行为我们一般称之为钓鱼执法。

陆易第一次提出这个概念时,冲虚就意识到了这法子的妙处。为了表示感谢(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拗不过他家少主的撒娇攻击),他便也替陆易乔装打扮了一番,一老一少顶着一头稻草似的头发,穿得疯疯癫癫的出去了。

效果自然也是非常可喜。有强盗想打劫他们啦,有纨绔子弟狗仗人势啦,最无语的是还有人想把陆易强抢回家做童养媳。

这些人嚣张的结果只有一个!绑了绑了都绑了,全部带回去关上几天再说!

于是这一老一少恢复本来面目,用捆仙绳这么高大上的武器捆了一群小喽啰回来的时候,刑堂的人只觉得他们的眼睛都要瞎了。

有人看不清形势的,进了刑堂反而叫得更欢了。

“我爹是xx!和你们的执法长老有一段『露』水情缘!快放我出去!”

众人:“……”喂喂喂,少年,话不能『乱』说啊!

“关牢里,让他多读几年书,读懂了再出来好了。”冲虚笑得很是慈爱,“毕竟是不懂事的小辈呢,呵呵呵……”

托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的福,冲虚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洋相,可他对钓鱼执法的热情还是一天比一天高,连带着陆易也狠狠的过了把瘾。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陆易就满五岁了。

这天,他们又出来钓鱼,咳咳,不对,是执法了。

“爷爷,我们为什么要待在这?就不能去远一点的地方吗?”陆易嫌弃的撇了撇嘴,不开心的望着只有一街之隔的城主府。

“你不懂。”冲虚『摸』着胡子得意的笑道:“这叫灯下黑。”

什么灯下黑,不过是你们把冰城其他地方的小喽啰都抓了个遍,现在没人可抓了!

负责保护陆易的城主府暗卫偷偷的在心里诽谤道。

“哦……”听了他的回答,陆易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拿筷子无精打采的戳着碗里的饭菜,城主府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没人抓真是伐开心……

正如陆易所想,敢在城主府附近闹事的人还真的没几个,他们坐在这街边小摊上,从早坐到晚,茶水都续了十来次,却一只苍蝇都没看见。

受不了陆易幽怨的小眼神,冲虚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们明天去刑堂那边看看?”

“……”

这建议更加不靠谱。

陆易翻了个白眼,小手撑着脸,学着大人沧桑的口吻感叹道:“寻个案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冲虚:“……”

这孩子哪学来的语气?被城主看见又得念叨了。

“哈哈,这位小哥,你说话可真有意思。”过来添茶水的小二爽朗的笑道:“不过要说这城主府附近嘛,这几十年前,可就还真有那么一起案子。”

“什么案子?”陆易一下来了精神,就连冲虚都被吸引了过去,在他印象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人在这附近被人杀害。

“……也不能说是凶杀案吧,来检查的几位差役都说他是『自杀』的,死在城门外头。”

“这算哪门子城主府的案子啊。”陆易失望的坐了回去。

隐藏在角落里的暗卫有些哭笑不得。少主,城主府可是你的家啊。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这人是陆家的旁支,到底是和城主府沾了几分关系的。”说着,小二扬了扬下巴,“喏,他没死前就住在后街那块,本来还在街口开了间店铺,不过现在已经卖给别人了。”

“而且,事情有些奇怪。”小二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小声的说道:“我听我一个在刑堂做事的发小说,那人的魂好像让人活生生的给抽走了。”

冲虚‘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本打算再卖弄卖弄的店小二被他吓了一大跳,就是陆易也怔了,不明白冲虚为何这么大反应。

“这话可不能『乱』说。”他死死的盯着店小二,化神期的修为不再遮掩,强大的威压毫不留情的碾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这种抽魂之术真要用可不容易,而一旦用了,那人的魂魄便会永远受人囚禁,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这等歹毒的行为,你确定你没夸大其词?”

店小二白了一张脸,两腿打着颤,抖声说道:“饶命啊大爷!饶命啊!”

“爷爷……”陆易有些不忍,可他刚想劝,就被冲虚截住了话头。

“老夫监管了上百年的刑堂,大事小事都要从我这过目,可你说的事情『性』质这么恶劣,我却连听都没听到过。”他危险的眯了眯眼,“你是打算当着老夫的面造谣吗?”

“饶命啊饶命啊……”店小二被他的话吓了个半死,为了求生,急忙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听说这事本来要深入调查的,可第二天上面就改了命令,不仅不准人把这事外传,还要人改了结果,改成是『自杀』。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您明鉴!”

“改了命令?”冲虚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反驳道:“这人再怎么样也是世家子弟,谁有那么大的胆子……”他忽然止住了话头。

街口的店铺,陆家的人……难道!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威压如『潮』水般渐渐退去,陆易急忙上前扶了站不稳的小二一把。

只是他人小力微,不仅没扶成,反而连累自己也被摔了一屁股蹲。

“去把你那发小叫来。”冲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块上品灵石,语气温和了许多,“我无意为难于你们,这事要是真如我所想的话,不仅这两块灵石归你们,我还会另外为你们俩记上一功。”

“这……”小二望着桌上的灵石有些犹豫。

冲虚看出了他的担忧,语气变好了不少:“放心吧,现在就在城主府门口,你还怕我吃了你们不成?我说到做到。”

小二眼珠转了转,一咬牙同意了:“好,我去叫人。”

他飞快的跑开了。

没多久,他便带来了一位穿着刑堂公服的青年男子。

“这……”青年男子一眼便望见了冲虚,“长老……”

“好了,客套话也不必多说了。”冲虚给他拿了张凳子,“坐下吧,我们好好聊聊。”

那人不肯坐,连声道:“鄙人惶恐。”

“怕什么呀?”冲虚压着他入了座,又吩咐小二道:“你去拿点吃的来。”

“是。”小二忙不迭的跑开了,生怕冲虚再来找他麻烦。

“我记得你的名字,章玉是吗?”

“是。”对方诚惶诚恐的应下了。

“照你的修为和资历,现下不应该还穿着这身衣服的。”冲虚看了看对方的公服,“这些年被什么耽误了吗?”

“这……小人几十年前被调去了刑堂采办处……”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谁调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章玉摇头,“事实上不单是我,我身边的其他人也被调开了。”

冲虚伸出食指敲打着桌子,脑袋转得飞快,“陆家那人的事情,当时你们上报给了谁?”

章玉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不假思索的把答案说了出来,“是云莱长老。”

云莱……冲虚瞳孔一缩。

章节目录 第7章 陆茂 云莱……冲虚瞳孔一缩,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既然已经把事情说破,再遮掩也就没意义了,章玉一股脑的把他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当时我们在城外发现了陆茂的尸体,乍一看是没什么不对,可还是没能瞒过带我们的队长,队长本想用刑堂秘法招魂术短暂的找回陆茂的魂魄,让他指认凶手,可他却失败了……”

“我们意识到这事不同寻常,立马上报给了云莱真人,可第二天云莱真人便将我们所有人都呵斥了一顿,说陆茂是『自杀』,同时又不准我们把事情泄『露』出去,给我们下了禁言咒。”章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因为云莱真人死了,我们的禁言咒也被解开了,我喝得太醉才不小心把事情给说出来的。”

“其他的事情呢?”

“其他事情小人一个字也没说!真的!”

冲虚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半晌,一直看到章玉额头出汗才移开了目光。

“这次算你无过,下次……”

“小人下次再也不喝酒了!”章玉急忙保证道。

“嗯。”

冲虚心里清楚,这章玉怕是在采办处待久了,所以才忘了刑堂的规矩,口无遮拦。

“这两块灵石你和小二拿去吧。明天给我一份你们小队的名单,等事情完了之后,我就叫人把你们都调回来。”

“是!”章玉喜不自胜的应下了。对他来说,没有比执法长老的亲自承诺更好的东西了。

“至于你……”冲虚转向小二,对方讪讪一笑。

“这事你还和别人说了吗?”

“小人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所以除了您……”

“哼!亏得你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不然依那人的『性』子,定会对你赶尽杀绝。”

冲虚也不和他废话,一道禁言咒打在他的身上,这并不是云莱真人惯用的那一套,而是永久禁言,直至死,他也不能说出一星半点儿的秘密。

“这是你的额外报酬。”他重新掏了一块灵石丢到小二手上,“下次关于刑堂的事情,不管是风言风语还是道听途说,你都不要再说了。”

“是。”小二乖乖应下了。

冲虚起身,抬头望了望天『色』,一轮圆月早已悄然挂在空中。

“我们走吧。今夜月『色』正好,正适合去陆茂家拜访一番。”

说完这句,他抬脚便准备动身,可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不合时宜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嗯?”冲虚低头,便看见陆易仰头望着他。

只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小孩的意思。

“你不能去,你得回去睡觉了。”顿了顿,他还加了一句,“晚睡是会『尿』床的。”

“……”

神tm『尿』床!这种胡编『乱』造的东西你也能一本正经的说出口?

可他到底是个孩子,就算再不乐意,也被人强行带回去了。

啊啊啊啊!之前的抢劫偷窃算什么!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碰上的一件大案子啊!

想到这里,陆易被气了个半死,心里跟猫爪子挠了似的痒,一个劲的躺在床上打滚,半宿没睡。

等他穿好衣服,照例去找冲虚玩时,一老一少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对方眼睛下那遮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

“……”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最后是陆易先开口:“昨晚的案子解决了吗?”

“……”冲虚那张老脸罕见的红了。

“没解决?”

“也不能说是没解决。”冲虚并不介意在陆易面前谈论这些事情,事实上,大部分长老都不介意,在他们看来,陆易早慧不说,还是下一任的城主,提前知道这些并不算多坏的事情。

反正他迟早是要知道的。

“凶手是谁我早就知道,可他为什么要这样,我却一点头绪也没有。”冲虚按了按额头。

“我昨日去陆茂家问了,一点线索也没找到。他虽和那人有点小怨,却也没到要痛下杀手的地方,更何况陆茂是分家人,和陆家主家的关系已经隔得很远了,真要下手的话,大可以正大光明的下手,而不是这样费劲周折。”

毕竟洞阳曾经是长老,虽然事后会遭刑堂盘问,但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听说,抽魂术的要求很苛刻?好像要费很多的灵力。”陆易歪着头努力的回想着他看过的资料,“为了防止对方的反抗和魂魄的突然逃脱,还需事先摆好阵法。”

换句话来说,一堆事得事先解决。

“是啊。”闻言,冲虚笑着『摸』了『摸』陆易的脑袋,“它原本来自魔修那边,可现在,就连魔修也不怎么用它了。毕竟直接把人杀了再搜集魂魄要方便得多。”

“夺去对方的魂魄,再让对方悄无声息的死去,最后还要伪装成『自杀』……”陆易『摸』着下巴,一张小脸写满了严肃,“这样做他图什么啊?”

“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图的是什么。”冲虚冷笑道:“这般大费周章,想来他想隐藏的秘密也不小。”

*

冲虚带着陆易去了后街。

“这便是陆茂家了。”望着眼前破旧的屋子,他叹了口气,“陆茂一死他家便没了顶梁柱,偏偏赖以为生的店铺又被赵家强行买走了。那群人真是……”

陆易同样对赵家那一伙人没什么好印象,他的命可是差点就折在对方手里了。

听到外头的动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憔悴的老『妇』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惊讶的看着出现在她家门口的冲虚和陆易。

“冲虚长老……还有少主?”大概曾经在陆家内部远远的见过一面,她迟疑片刻后便准确的叫出了陆易的名字。

“陆夫人,我来是有事想要问你的。”冲虚客客气气的说道。

“还是昨晚的事吗?”老『妇』人轻声叹了口气,“我丈夫和洞阳真人只发生过那一次小的口角,往后便没什么交集了。”

“而他出事的那天,也没什么预兆,只是有一批货在外头,他得去把它们拿回来。”说到这里,老『妇』人的眼眶变得湿润起来,“明明走之前他还在说要给大郎带礼物回来,也给我买一只钗子,结果……”她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奶』『奶』……”一个小孩听见声音从屋子里钻了出来,他一看见冲虚长老就怪叫了一声:“啊!是昨天晚上的大坏蛋!”

“什么大坏蛋……”顶着陆易投来的诡异目光,冲虚那张老脸差点没绷住,“我可是本城的执法长老!”

“你害得我『奶』『奶』哭了就是坏蛋!”

这句声音太大,连路人都望了过来。

冲虚这回是真尴尬了,急忙推着他们进屋:“好了,好了,我来只是为了调查些事情的,进去说吧。”

“才不……”剩下的话直接被冲虚用法术给堵住了。

一番折腾之后,他们终于坐了下来。

“实在是对不起,这孩子还不大懂事。”老『妇』人歉意的看了冲虚一眼。

“不,没事,毕竟是孩子嘛,我能理解。”冲虚摆了摆手。

尽管陆茂家已经破败,但这间祖屋还是被留了下来,陆夫人的孙子陆留带着陆易在他家院子里玩耍,院子很大,可长时间没人修葺,已经布满了杂草。

“在这边玩捉『迷』藏最好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人。”他带着陆易到处『乱』逛,指着那有一人高的草丛说道,“大家都很喜欢来我家的院子玩捉『迷』藏。”末了,他又很是骄傲的补充了一句:“这里的草是我爹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它能长这么高,他原本带的是另一批花草,这些草是不小心种下的,可冰城太冷,到最后就只有它们活下来了。”

陆易了然的点了点头。

冰城气候过于特殊,想要用植物装饰庭院的话,要么就得种些买都买不到的奇花异草,要么就得拿灵石布上一个小型阵法,可这庭院实在是太大,两样花费都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这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啊……

“对了,我刚刚听你说到了你爹,他现在在哪里啊?”陆易好奇的问道。

闻言,陆留的眼神暗了下来。

“我没见过他。”他说:“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陆易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急忙连说了几声对不起。

“没事。”反而是对方轻松的耸了耸肩,“『奶』『奶』他们也是一样,每次说到这里就会岔开话题,骗我说我爹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我很早就知道了,这也没什么可怜的,至少我在族里的义学里学得不好也没关系,没有谁会一边骂我兔崽子一边追得我满街跑。这么想,我就觉得我过得还挺好的。”他冲陆易调皮的笑了笑,笑容如同他们头顶那片蔚蓝『色』的天空,不见一丝阴霾。

室内

“有件事,因为留儿的原因,我昨晚一直没有说出来。”沉默半晌,陆夫人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嗯?”

“我想我那孩子当初可能发现了什么。那天,他从街上回来就一直神『色』不定,等他再出去,就像他爹一样,”说到这里,她猛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服,费了老大力气才把后面那一句话说出口,“再也不能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惊喜下,冲虚差点打翻了茶杯。

屋外。

“少主和那个白胡子老头是好人吗?”陆留突然小声的问道,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陆易只知道对方在嘀咕,可内容却根本没听到。

“不,没什么。”对方摇头,重新扬起了笑脸,“少主,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学东西吗?”

陆易斩钉截铁的说道:“那当然,反正我爹前两天刚在和我说要找个伴读,你不是只比我大两岁吗?”

他这么建议倒也不是心血来『潮』,陆氏义学尽管学费便宜,可对这对无依无靠的祖孙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而陆夫人看似柔弱却不愿靠着他人的救济为生,每日都会去街上卖些小饰品,收入颇微,陆留看不得祖母那般辛苦,谈话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辍学的想法,于是陆易便决定帮上一把。

于他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是这对于陆留家来说,却是雪中送炭了。

陆留眼神有些复杂,口里喃喃念道:“还请少主原谅我现在……”

“嗯?”耳朵灵敏的陆易再次转过声来,疑『惑』的问道:“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念叨什么啊?”

“不,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像在做梦一样……”

“大白天的你说什么胡话啊,快跟上。”

章节目录 第8章 无赖 让陆留当伴读的事情很顺利,毕竟城主大人的本意就是为自家孩子找一个玩伴。陆留既合陆易眼缘又是陆家分家的人,不管是陆易这边还是他这边都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事情便这么定下来了。

倒是陆单的夫人雨涵仙子得知此事后特地找到冲虚多问了几句。

冲虚这次倒没有隐瞒事情真相了,玄阴的那块令牌一直被陆易拿着玩,要想瞒住城主夫人也不容易。只是因为不知道洞阳还留有什么后手,他才一直没有将真相公之于众。

“这么说来,倒是个可怜的孩子。”雨涵仙子闻言幽幽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也常遣了侍女去陆易的院子里送点心,待她好不容易见了陆留一面之后,更是在背地里和陆单感慨了一番。

“这孩子都七岁了,看着却没比陆易高多少。就为了那么一块用不了的牌子,他家连着几代人都死了,真是造孽啊……”

自此,雨涵仙子待陆留就更加用心了些,不仅把一日三餐和日常的开销全部包揽了下来,还在过节时送了陆留好几匹料子当节礼,让人帮着他把东西送回家,送到陆老夫人手里。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老夫人便坐不住了,亲自跑到了城主府上,让雨涵仙子把东西收回去。

“婶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寻常的节礼,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怎么就当不得了?”雨涵仙子一句话就把陆老夫人给堵住了。

她送的确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考虑到陆老夫人的脾气和陆留的敏感程度,她都是比照着一般人家的水准来的,若是东西贵重了点,她就让陆易去送。

那小子比她还无赖些,老夫人一要张口谢绝礼物,他就『摸』着肚子装委屈。

“我都吃了你做的点心了,总不能叫我吐出来吧?”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两只小手捂着眼睛,偷偷『露』出一条小缝用来观察老夫人的神『色』。

“这能和点心有什么关系?”老夫人不解问道。

“我昨天把点心都吃光了,母亲便把我给骂了一顿,说我不懂礼数,我今天是带着这些来赔礼道歉的。”陆易低着头,一副‘我不是故意闯祸’的样子。

他的年龄比陆留还要小些,虽然壳子里装的是个大人的灵魂,但那张脸还稚气未脱,不管是做什么都会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于是陆老夫人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细声细气的解释道:“没关系,这点心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至于这些东西,还是带回去吧,太贵重了。”

“礼物怎么能用贵重来形容呢?”陆易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惊愕的望着她,表情充满了谴责,“情意才是最重要的啊。”

陆老夫人一怔,居然在短时间内找不到话来反驳。

“『奶』『奶』你用心做好的点心被我吃完了,我也把我认为好的东西很用心的送给你,这不挺好的吗?你要是觉得礼物贵,下次就再多给我准备点点心就是了。我还没吃够呢。”他趁着老夫人发愣,一个闪身就溜进了房间里,后头跟着的暗卫立马就自来熟的把东西安置好了,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东西也放下了,陆老夫人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好在东西虽说是贵重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以内。她不太放心,一再嘱咐陆易,别再把吃点心的事情告诉雨涵仙子了。

“行啊。”陆易一口答应了下来,爽快的不得了,“我们来拉钩。”

陆老夫人开心的和他拉了钩,想着这样的事情总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便把礼物收下了。

结果没过一个月,陆易哭丧着脸站在她家门口,身后还有两个暗卫捧着东西。

陆老夫人瞬间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的意思是他不是有意的,但还是不幸的被雨涵仙子发现了。

一顿胡搅蛮缠之后,在陆易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里,陆老夫人只得捏着鼻子把东西收下了。

这样的借口多得是,什么“吃点心太多结果不吃饭被看出来了”啦,“昨天吃得太饱了,打了个嗝就被我娘闻出味道了”啦……他反正能找到百般理由。一但被拒绝就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你。

“我不能吃点心了吗?”

“……当然不是。”

“那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娘又说我不懂礼数,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但……”

“『奶』『奶』你就收下吧!”陆易忽然就抱着她大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昏天黑地,惨淡无比。

“我娘她打人啊!打得可厉害了!她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啊!每次一揍我我就得在床上躺好几天!”

你这么黑你娘,你娘知道吗?

站后头的暗卫一边在心里诽谤着,一边又默默的给自家少主的演技竖起了大拇指。

为难的陆老夫人只能收下了这堆‘谢礼’。

时间一久,就连附近的街坊邻居都染上了陆易的‘无赖嘴脸’。

“四叔,你的荷包掉了!”黑『色』的荷包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衬得异常显眼,陆留想不注意都不行。

“荷包?”陆四叔低头,‘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真是我的荷包啊!”

“留儿,这回你可做了件大好事!”陆四叔一把将人抱起,说道:“走,四叔带你去吃点好东西,上等的缠丝兔肉,刚猎回来的,回头给你『奶』『奶』也捎上几份。”

“四叔,我不能拿你的东西。”陆留在他怀里拼命扭动着,还想再挣扎一番,“我『奶』『奶』说了,这种事情不能要别人的报酬。”

“怎么不能要别人的报酬了。”陆四叔把人往怀里箍紧了点,生怕一个不慎陆留自己掉下去了,“做好事不给报酬,下次别人还会帮忙吗?”

“我会!”

“嗯,你是个好孩子,当然会,可其他人可说不定,我也不能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就把你那份应得的谢礼给忽略……”他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就是不放陆留下来,坚持要带着他去自家吃点兔肉。

走到一半的时候,陆留突然想起了什么。

“四叔,你的荷包好像还没捡起来吧……”

“哪个?”陆家四叔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只黑『色』的荷包。

“我们快回去拿吧。”陆留急切的说道。

“不是……”陆四叔表情有些纠结,但脚步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他不急,陆留却急得快要哭了,“四叔,我不跑,跟着你回家就是了,你快回去拿啊!”

“……”闻言,陆四抽了抽嘴角,他本来不想吐『露』实情的。但陆留和陆老夫人一样是个倔『性』子,不解释清楚的话他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了。

左右人已经拐到了,也没必要遮掩什么了。

于是,等陆留再次催促时,陆四叔坦白了:“那是我用石头变的,一文钱都不值。”

“欸?”陆留半天没反应过来。

“总之就是这样了。”四叔哈哈哈的干笑了几句,在心里暗骂自己是猪脑子,“我没掉钱。”

陆留:“……”

“不过你都答应来我家吃饭了,可不能食言!”他生怕陆留拒绝,赖皮似的说道,浑然不像个长辈。

“……”

陆留忽然就觉得四叔的形象在他心里出现了一道很深的裂缝,还是补都补不了的那种。

当天,他还是带着一大包的兔肉回去了,沿途还有不少邻居亲戚帮着他拿,可拿着拿着,东西非但没有少,反倒多了许多,等陆留问起来,他们却又说这只是陆留的错觉。

“你这孩子,东西只有少的,哪有多的啊,别瞎说。”邻居家的姐姐一边娇声呵斥着他,一边动作极快的往那堆大包小包里又塞了一瓶活血化瘀的丹『药』。陆留最近和人对练,身上总有些磕磕碰碰的地方。

“『奶』『奶』,都是我不好……”陆留低着头,不敢去看陆老夫人的脸『色』,“我也不知道会拿回来这么多的东西。”

老夫人没有呵斥他,反倒站了起来,环视着整间屋子,这里从前是满当的,但等家中几经动『荡』之后,能卖的东西便全都拿去卖了,房子里也变得空空如也,直到这几个月,角落里又被大家死缠烂打送过来的东西给填得满满当当的了。

“留儿……”

陆留有些害怕的抬起了头,原本以为会招来一顿呵斥,可老夫人却出乎意料温柔的抚了抚他的脑袋,浅浅的笑了起来。

“你要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东西,不用还了吗?”陆留迟疑的问道。

“真还了回去,他们会承认吗?”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陆留不语,给不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心里知道,就算是还回去了,大家也会变着法子送回来的。

“这些年我一个人强撑着,虽说明面上不接受他们任何的好意,但暗地里也受了他们不少照顾了。”老夫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看就要流出眼泪了,又被她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

“好生收着吧。不要忘了这份恩情。”

章节目录 第9章 烈焰城 “我们要去烈焰城。”这天,刚学完东西,陆易忽地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哦。”陆留显然走神了,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句,过了半晌,才发现哪里不对。

“欸?诶诶诶诶诶,诶!!!!”

最后一声尖叫震飞了树枝上的鸟儿,陆易捂着耳朵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家伴读,道:“你叫得也太大声了吧。”

“可烈焰城不是在魔界吗?”陆留被这则消息刺激得有些疯魔,话都结巴了,说了好几遍才说清楚,“我,我,我,我们,我们怎么能去魔界啊!”

“为什么不能去?”陆易奇怪的看着他,道:“你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冰城人,去趟魔界有什么稀奇的?”

如果是天元大陆其他门派或主城的人说要去魔界,陆留属于正常反应。可冰城是典型的中立派,和魔界关系暧昧不说,城中修魔的人也有不少,在他们看来,只要不做过于伤天害理的事情,修魔还是修道都无所谓,能成功就行。

陆易起初从自家父亲那知道这一点时也有些震惊,但很快就释然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陆留的反应会这么大。

“去魔界是没什么,可天元大陆这边和魔界那头的关系现在不是很紧张吗?这种时候去……”陆留蹙眉,满脸的不赞同。

在玄阴老祖意外去世后,道修和魔修就为了他的那块令牌争斗了不少年,而随着好战的现任魔尊继位,两方的矛盾立马被激发到了最高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道魔两家的争斗是在所难免,缺的只是根导火索罢了。

陆易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真打起来也不是现在,你怕什么。”容谦那混蛋崽子都还没出现呢,少了他这个主角,两边再怎么紧张都不可能打起来。按照前世的轨迹,起码还有上百年的时间。

说起前世,陆易就想把容谦拎出来揍一顿,自己躲躲藏藏不说,最后阴谋诡计还玩到他身上来了。陆易前世就因为冰城的中立而被人指摘成了串通魔修的罪人,后来更是没等他解释就让真魔头容谦给关了起来,关了整整百年,直到陆易忍无可忍的自爆身亡。

等我抓到了那家伙,一定要趁着他还没成气候,一剑捅死他!

陆易恨恨的想着,思绪全飘到了他对着容谦左一刀右一刀的美好幻想里,连陆留之后几声叫唤都没听见。

*

烈焰城离冰城很近,这个近指的不是水平距离,而是垂直距离。

传说魔神创世,随手捏了两块大陆竖着放置在太阳和月亮的中间,靠近太阳的那边形成了天元大陆,而靠近月亮的那头变成了魔界。

不管这个传说是否靠谱,但天元大陆的背面就是魔界了,而作为魔界八城里的烈焰城恰好就在冰城脚下。大陆边缘的结界本就薄弱,经过上万年的变迁后,更是等同于无。

若是从别的地方前往魔界,就算建了大型的传送阵也得花费大量灵石来提供能量,但冰城和烈焰城却并没有这样的烦恼。在这儿,一颗上品灵石便可解决一切问题,不少魔界的奇珍异宝都是这样运送过来的。而天元大陆上的稀罕物件也是这么跑去了魔界。

这便是冰城位于大陆边缘却繁华至今的缘由。

有了这层利益关系,冰城和烈焰城可谓是亲密无间,冰城在天元大陆但并不排斥和魔修往来,烈焰城坐落于魔界,却多有道修行走,也算是一方奇景了。

这些年,因为道魔两家的关系越发微妙,烈焰城和冰城之间的来往也少了些。这次烈焰城城主晋升炼虚的消息传来,陆单便决定带着陆易亲自去庆祝一番,不仅是因为两边的关系,更是为了警告某些在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人。

“既然要去烈焰城,你身上的衣服就得换换了。”雨涵仙子『摸』着陆易披风上的狐狸『毛』滚边温柔的说道。她说话细声细气的,温和不过,很难让人把她和呼风唤雨的元婴大能联系在一起。

听母亲这么说,陆易忙问:“陆留的衣服呢?”

“都备着呢。”雨涵仙子没好气的戳了戳陆易额头,似笑非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陆易只好干笑。

“烈焰城和我们冰城多有不同,你第一次去,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能像在冰城一样甩开那些跟着你的暗卫。”雨涵仙子伸手替陆易理了理衣裳,不放心地嘱咐道:“虽说有你爹在,没人会不长眼的招惹你,但凡事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不是自家的地,就算背后是冰城,也难保不会有人打陆易体内异火的主意。

“娘,你就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陆易一口应下了,他又不真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前世也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分不清轻重。

“你能听话我就放心了。”雨涵仙子伸手替陆易整理了一下头发,口气松快了点,“听说烈焰城少主的独生子和你差不多大,你和留儿若是闲不住,让他带着你们去玩便是了。”

陆易闻言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道:“和一个小屁孩出去有什么好玩的。我还不如自己去逛呢。按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吧。”

“什么叔叔,别瞎说。”雨涵仙子闻言哭笑不得的呵斥道:“他爷爷和你爷爷是一辈的关系,你们俩是平辈。”

这还没完,大概是见不得儿子这么臭屁,她又在后头补了一刀,“要真算起来,你还比他小几个月呢。”

陆易:“……”

所以说他要叫一个小屁孩哥哥吗?

突然就不想去烈焰城了肿么破==

*

哪怕再不情愿,该去的时候还是得去的。

冰城的传送阵建立在冰城外不远的一座雪山上,平日里,这里人进人出的,好不热闹。今天虽然人少了许多,但坐在马车里的陆易还是好奇地向外张望着,难掩新鲜神『色』,可惜没一会便被同坐在马车里的陆单给揪回来了。

“好好坐着,别东张西望。”城主大人冷声呵斥。他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衣服,一头墨发披在身后,紧绷着的脸庞不复往日的温和,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还没到地方就装起来了。

陆易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和同坐车厢里的陆留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都捂着嘴暗笑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车厢极为宽敞,车身由某种昂贵的木料制成,又铺上了柔软无比的华贵兽皮,车厢中央放置了一张檀木茶几,茶几中央又放了一个黑漆描金葵花攒盒,里面装满了各『色』果脯,旁边放了一只金『色』的香炉,炉内烧的是冰城特有的香料,青烟从炉中徐徐升起,化作淡雅的香气,充斥着整个车厢内部。

陆易本人并不爱奢华,但这车他也是坐过的。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他千里迢迢的赶去归一门修行,当时本可以坐飞舟前往,可雨涵仙子忧心他的身体,便为他安排了这辆车。一行人顾忌着他的身体,一路走走停停,居然走了几个月才走到,后来那些师兄弟还拿着这事打趣他,说他不像是来求学的,倒像是去游山玩水的。

他还记得当时负责拉车的是四只通体雪白的鸟形妖兽,十分漂亮,马车越过归一门的山门,又从数百名刚入门的弟子头顶飞过,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停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在各种嘈杂的声音里,上前掀开车帘的,是他最最敬爱的大师兄,对方朝他温和一笑,清润的嗓音瞬间驱走了他有些惶恐不安的心情。

“我叫顾风,从今往后便是你的大师兄了。”

沉浸在回忆里的陆易开心的笑了起来,但没过多久眉头又皱上了。

因为下车以后,在台下数百名弟子中,他察觉到了一束极不友善的目光。

那道目光夹杂在一众艳羡嫉妒的眼神里,却还是被他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

陆易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朝人群里望去,那人却挑衅似的挑了挑眉,抬起头来,和陆易对视着,对于陆易的恶意丝毫不加以掩饰,甚至更加过分的打量着他。

漆黑的眼眸里,有着无尽无止的**和贪念。

源自和他作对了一辈子,最后成功囚禁他的混蛋,容谦。

章节目录 第10章 弟弟 “爹,你说的弟弟怎么还没来啊?”沙漠里,烈焰城的传送阵边上,一个穿红衣的小胖墩有些不耐烦了。

“再等等。”站在小胖墩旁边的中年男子正是烈焰城少主贺兰迟星,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刺眼的太阳,道:“现在还早呢。”余光瞥见自家儿子站没站相的样子,忙拉了他一把,“敏思,快站好。”

和名字一点都不相符的敏思胖墩乍一听见父亲的警告便闹起了少爷脾气:“我便不!”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给沙堆砸出了个不小的坑。

这小祖宗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贺兰迟星在心里暗暗埋怨着过于溺爱的妻子,却忘了自己也是半斤八两好不到哪去。

“别闹!”丝毫没点亮严父技能的贺兰迟星弱弱的呵斥了一句,接着就蹲下来和儿子说起了悄悄话。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弟弟吗?”他用最甜美的声音蛊『惑』道:“今天好好表现行不行?弟弟马上就要来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可要做好榜样啊。”

“我不要了!”小胖墩气呼呼的转身将冷漠的背影送给了他那不靠谱的老爹,随着心里的怒火加成,嗓音也越来越高。“我不要传送阵送来的弟弟了!早知道要等这么久,还不如我娘亲自生一个呢!”

噗呲——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喷笑出声。

贺兰迟星尴尬的蹲在那里,嘴角抽搐。

这孩子自从去了他那双胞胎的表弟家一趟后就受了刺激,天天吵着要个弟弟,可修真界的普遍现象便是修为越高越难生,他和夫人都已经到元婴期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一根独苗苗,上哪帮儿子找个弟弟啊。

他们本以为这小子只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就忘了,可没想到他对这事异常执着,天天盯着他娘亲的肚子看不说,还一脸天真的跑去问其他人:“我娘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弟弟啊?我也想要个能一直跟着我身边陪我玩的弟弟。”

他不止是说说而已,还专门准备了烈焰城中用来给妖兽增龄的丹『药』,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一脸认真的表示道:“弟弟刚生下来肯定很小,我用丹『药』把他变大了他就能陪我玩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少主夫『妇』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前两天儿子提起这话题的时候还能当成是床、帏、情、趣,可丹『药』一冒出来,谁都不能淡定了。

正在他们夫『妇』俩因为这事抓耳搔腮的时候,老爷子忽然突破了,随即冰城那边就传来消息,冰城城主陆单将会带着儿子陆易一起来烈焰城。

对了!冰城少主陆易!夫『妇』俩如同醍醐灌顶,脑筋一下子就开动了起来。

那小子不是只和他家敏思差几个月吗?辈分也是平辈,初来乍到的肯定没玩伴,没玩伴就可以让他家那混小子去招待……

综合一下。

初来乍到没玩伴平辈小几个月……=敏之想要的那个能一直跟着他身边陪着他玩的弟弟

不愧是夫『妇』,两人的脑回路倒是默契极了。

于是一个连哄带骗的把锅甩到了素未谋面的陆易身上,另一个隔几天就要给陆单送封信过去。

大意是亲亲吾弟啊,为兄想你还有你可爱的儿子想得快要疯掉了,你们怎么还不来啊!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美酒和美食,还替你那可爱的儿子准备好了一间非常舒适的屋子,附带无数礼物,求你们快过来吧!记得千万把你最最可爱的儿子给带上!不要忘记!

这封信刚寄过去还没能引起陆单的重视,但寄多了,儿控陆单的危机便感油然而生,要不是已经说好了会去不能反悔,他打死也不会把自家儿子带到烈焰城来。

这也是他一上车就开始装相的原因。

碰到这种不要脸的无赖,就得时刻保持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全程被蒙在鼓里的陆易并不知道这里头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他此时躺在车厢的小塌上,只觉得身体都要被传送阵这个小妖精给掏空了。

从冰城到烈焰城,简直就是海盗船的1000加强版!!!

而陆易平生最讨厌的游乐园设备就是海盗船了……

“呕……”

一个没忍住,他又开始干呕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陆单急忙为儿子输送灵力,装了整整半天的高冷形象早丢到了旮旯里,一张俊脸写满了焦急,“你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晕。呕……”话还没说完,车厢一个动『荡』,陆易又干呕了起来。

还好他今天早上什么东西都没吃,不然车厢都要被他糟蹋了。

这是陆易唯一的念头。

陆单显然没想到陆易在传送阵里会有这么大反应,但凡牵扯到陆易的事情他就智商短路了,只知道照着中毒的那一套疯狂的给陆易输送灵力,结果儿子的症状没缓解一点,反倒重了不少,他此刻颇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车厢里还有个靠谱的陆留,从茶几上放着的攒盒里拿了几粒酸甜的果脯给陆易含着,从侧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套茶具,倒了一杯茶,送到陆易嘴边。

一口茶喝下去,陆易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不少。

“这传送阵怎么这么……”稍微好点,陆易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陆单以为陆易是怕了传送阵,忙说道:“不是传送阵的问题,是结界在干扰。”

“我们和烈焰城之间的结界不是基本等于没有的吗?”陆留闻言惊讶的问道。

陆单解释道:“只是基本没有罢了,有还是有的,结界每隔百年就会有所变强,之后又慢慢消减,不凑巧的是,上次到今年为止正好是一百年的时间。”

所以我算是被波及了吗……陆易有些心塞的想道。

从天元大陆到魔界耗了些时间,好在不算太多。

传送阵金光大作,一堆晦涩的符文缓缓升起,聚拢在中央,又消散在四周。随着符文的消失,由一辆豪华的马车打头的车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贺兰敏思不用人说就自己站起来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尘不说,还拿他爹的袖子擦了擦脸,争取要给他未来的弟弟留个好印象。

等传送阵的金光完全消散,车帘被拉开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孩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踩在车厢的踏脚上,好奇地打量着前来迎接他们的人们,目光在触及贺兰敏思时,他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就非常友善的扯出了一个笑脸。

两个孩子,四目相对。背景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多么美丽,多么壮阔,多么和谐的场景啊!贺兰迟星在心里都激动得流眼泪了。

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他家的小魔星……

“哇——”

感慨还没完,熟悉的哭声就响彻了整个大漠。

所有人都错愕的望向了哭出来的那小子。

“他!”贺兰敏思气恼地指着站车上僵直了身体的孩子,“不是说好的弟弟吗?他怎么能比我高!哇——”

话刚落音,他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站车上的某人:……

郁闷的贺兰迟星:……

还在车厢内没出去的城主大人:……

其余吃瓜群众:……

整个沙漠除了风声以外就只剩下贺兰敏思的哭声了,在这样的背景中,被莫名其妙指责了一顿的孩子神『色』奇怪地跳了下来,接着,车帘又一次被掀开,冰城城主冷着一张脸出现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和他高傲如冰山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软萌孩子。

烈焰城的人:???

冰城城主什么时候生了两个?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大概被儿子哭声震傻了的贺兰迟星最淡定,一脸欣喜的拉了拉贺兰敏思的袖子,道:“儿子,你快看,有个小的呢!”

身旁其他人:喂,这不是重点啊(╯‵□′)╯︵┻━┻

“嗯?”贺兰敏思放下了『揉』着眼睛的手,果然,对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只是神『色』有些萎靡,正恹恹的靠在大人怀里。

个子……

没他壮。

小胖墩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可等他余光瞥到马车旁站着的人时,心情刷的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哇——”

“你怎么又哭了!!!”贺兰迟星不顾形象的抓着头发,一副抓狂的样子。

“他都有一个哥哥了!我还怎么当他哥啊!”

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冰城群众:???

对自家小少主思路服气了的烈焰城群众:。。。

差点多了个哥哥的陆易:……

成功躺枪两次的陆留:……

忽然就觉得自己表情非常到位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该摆出怎样表情的冰山脸陆单:#¥%&*%$@

章节目录 第11章 无题 出了这样的闹剧,两边的人马连寒暄都省掉了,烈焰城这边是羞的,冰城这边……

包括城主在内都没弄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们神『色』各异,在贺兰敏思没完没了的抽泣声中默默启程回府。

“阿单!”贺兰迟星厚着脸皮挤到了陆单所在的车厢内,和他一起爬上来的还有他的儿子贺兰敏思,这小胖子胖得连爬个车厢都费了老大的劲,抱着木板憋得连脸都是红的,无良老爹则在旁边咔咔咔怪笑,一点上前帮忙的意思也没有,最后还是陆易和陆留两个小的看不下去了,上前把他给拉了上来。

“啧啧……”贺兰迟星熟门熟路的从车厢侧边抽屉里取了茶,自斟自饮,喝着喝着还要摇头晃脑发出奇怪的声音,拿眼珠子斜看自家胖儿子,总之是怎么欠揍怎么来。贺兰小胖刚变白一点的脸『色』又因为他重新变回去了,这回是气的。

“阿单啊,”坑儿专业户才不管自家儿子的感受呢,反倒凑近了陆单,一脸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又生了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陆单仍旧是面无表情,事实上,这一路他的表情都没变过。陆易觉得他可能在来这边之前就发了誓,譬如一定要将冰城的寒气带进烈焰城什么的……

“他不是我的儿子。”脸变僵了,话也变少了。

“噢——”贺兰迟星倒是听懂了陆单的意思,拉长了语调,伸脚踢了踢还坐在地上的小胖墩。

“听见没?不是亲哥。”

小胖子眼睛亮了,亮到让陆易不着痕迹的往他爹怀里躲了躲。

“但不是亲兄也胜似亲兄了。”

“……”

这句话小胖子也听懂了,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贺兰迟星谴责地望着陆单,有什么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这么大喘气的是要做什么啊!!!

“爹!你还是让娘给我生一个吧!”小胖子崩溃了。

“儿啊!生之前你能不能先擦擦眼泪啊!”他爹更崩溃,“你娘见了你流泪会杀了我的!!!”

“我要弟弟!”小胖对他爹的诉苦充耳不闻。

贺兰迟星捂脸道:“哎呀,弟弟这不是有一个吗?”

“他都有哥哥了!”不提还好,一提就想哭。

贺兰迟星直接照着儿子脑门就是一巴掌,“又不是亲哥,你和他抢啊!”

陆留的脸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但这招对小胖还真有用,他奇迹般的停止了哭泣。

“所以说嘛,你哭什么哭。”渣爹白了他一眼,“平时我和你娘不就这么教过你吗?看中了就抢啊!”

小胖瞄了瞄陆留的身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暗自估量了一会以后,抬头问道:“那我要抢不过呢?”

“抢不过就别抢了。”提议人很不负责的摆了摆手。

“才不!我就要个弟弟!”

“那你就努力啊。”渣爹挑眉,伸手指着陆留,“我看他这身板你又不是完完全全没有办法,凡界不是有这种词吗?什么卧薪尝胆卧冰求鲤……”

“卧冰求鲤说的是孝子。”陆易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俩都一样。”被小辈指出错误的贺兰迟星脸都没红一下,一副没所谓的样子摊手道:“两个都是靠毅力做事。”

“我家这小子,缺的就是这股子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就最近好了点,想要个弟弟想得疯魔了。”他颇有些困扰的挠了挠头,“我正想着怎么治治他这『性』子呢。”

“不和你从前差不多吗?”陆单听了他的话冷笑道:“你也是到了要成亲的年龄才正经点。”

“当着孩子的面别这么拆我台啊。”贺兰迟星说是这么说,但一点着急的表现都没有,勾上了陆单的肩,“难得我家小子这么喜欢你儿子,要不咱们做个亲家?”

“亲家是什么?”小胖懵懵懂懂的问道:“可以吃吗?”

“不能。”陆留直接替贺兰迟星回答了,他怕车上的那个怪叔叔又冒出什么惊人语录。

“不能吃我就不要了。”小胖闻言很干脆的放弃了,等他反应过来刚刚回答他说话的是谁的时候,脸立马就臭了,扭过去故意不看陆留,只守着陆易说话。

“弟弟,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献宝似的送到了陆易面前。

“这里面装了什么?”陆易好奇的接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只见里头装了一粒朱红『色』的丹『药』,外表鲜艳无比,闻着还有股诱人的甜香。

“骗人用的玩意。”小胖替他解释道:“你拿着这东西让别人凑近了闻,那人就会晕晕沉沉的,全然记不清你的脸。”

“也只是脸记不得,事情还是记得的。对金丹期的人就全然无效了。”贺兰迟星解释得更加详细一些,“说到底这玩意也挺鸡肋的,只是记不清脸。要不是这小子偶然一次机会从库房里取了一堆出来,我都不记得还有这种『药』了。”

陆易也觉得这『药』没什么用,不过正主眼巴巴的看着他,他也不好说出来,便还是把『药』装进了储物袋里,说不定哪天用得着呢。

“我儿子都给了东西,我这当叔叔的也不能小气。”贺兰迟星这么说着,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对铃铛,一对递给了陆易,一对递给了陆留。

贺兰敏思有些不高兴,生气道:“爹,你凭什么给他?”‘他’指的当然是陆留。

贺兰迟星又伸手往儿子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你个人的恩怨个人去解决,扯你老子干嘛?”

“这俩铃铛都是用烈阳铁做成的,里头还加了点法术,拿灵力驱动它就能放出三昧真火,对付元婴以下的人好用得很。拿去烧菜也方便。”

陆易发誓,这位主要强调的是后面那句。

听到此处,陆单总算忍不住轻蔑的笑了起来,道:“我儿子还需要这玩意吗?”陆易的灵根被青冥幽火给替代了,战斗力天生爆表,完全不需要这种道具。

“青冥幽火总不能烧菜吧。”贺兰迟星一句话噎死了陆单。

陆易无语……严格说起来,三昧真火拿来烧菜也挺浪费的。

其实别看说得这么烂,这玩意也算是难得的灵宝了,列阳铁是烈焰城独有的一种材料,十分难得。只能在沙漠深处找到,天生带着足以焚烧一切的高温,采集和炼制都不简单。

见贺兰迟星送了礼出去,陆单也摘下了腰间的玉佩,贺兰小胖还没说什么,贺兰迟星的眼睛就亮了。

“乖儿子,快收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哎!别咬!不是拿来吃的!”

可惜这话说得晚了点,贺兰小胖的牙刚碰到玉佩便被冻了一把狠的,捂着嘴哼都哼不出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智障儿子啊。”贺兰迟星捡起掉到地上的玉佩,帮着小胖系在了腰间,“这玩意别的不说,避暑的功能就一流,戴着它,你去哪都不觉得热了。”

什么叫避暑功能一流……陆易哭笑不得,这叔叔还真是……

“你就不能说些其他用处吗?”陆单也受不了他的形容。

“我知道有别的用,不过他现在用不到你说这么多干嘛?还不就是给人凉快的。”贺兰迟星得意的笑了笑。

陆单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保持的形象算是彻底破功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了。

车帘自动卷了起来,只见沙漠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热浪席卷而来,带动着扭曲的空气,让人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无非就是空旷的沙漠中央凭空竖立起的那几对由砂砾堆积起来形成的柱子了,每一对柱子的顶端都向着它们之间的中心位置弯曲,像极了一道一道的门。

陆易被陆单抱下了车,其他人也跳了出来。

“这里就是我家!”贺兰小胖显然十分自豪,扯着陆易的手向他炫耀道。

听了这话的贺兰迟星也跟着笑了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欢迎各位来到烈焰城。它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

“海市蜃楼。”

章节目录 第12章 无题 “它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海市蜃楼。”

贺兰迟星这句话刚落音就被自家儿子拆台了,贺兰敏思吭哧吭哧的咬着顺来的果脯一脸嫌弃:“干嘛叫这破名?又不是什么真大海,连条鱼都找不到。”

贺兰迟星踢了踢儿子脚跟,面无表情道:“不懂就别『乱』说话。回头因为这个被你爷爷训了我可不管你。”

显然老爷子是镇住小胖的不二法宝,听了父亲的话,小胖委委屈屈的从鼻孔里哼了两声表示抗议之后就不敢再说胡话了。

没了他打岔,队伍安静了不少,而海市蜃楼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却也因前面的事情而大大减弱了。

贺兰迟星不再多说什么,掏出一块通体火红『色』,四周镶金的令牌。

令牌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眼前的沙柱突然爆裂开来,一时间天昏地暗,狂风怒吼,不少人都在第一时间闭上眼蒙住头,唯恐被狂风裹挟着的砂砾打在身上。

但预想中的疼懂并没有降临,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四周安静无比,再下一秒,原本安静的大漠突然变得无比嘈杂,人声鼎沸。

感觉父亲在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陆易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大漠已经不见了,柱子也都消失了。一座无比繁华的集市呈现在他眼前,茶坊酒肆样样不缺,珠宝衣料也是应有尽有。他们站在大街中央,浓郁的香料味几乎要他们熏晕了。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不少陌生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你推我我推你,不一会他们便被人推到了一个角落里。

“原来这就是海市蜃楼……”陆易感慨地说道,谁能想到平静的大漠后是这么一片新天地呢。

“没有专门的向导,烈焰城的位置很难找到的。”贺兰迟星显然也对这个幻阵的设计无比自豪,主动为陆易讲解道:“我们烈焰城的幻术是一等一的有名,你瞧那边的小摊。”陆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位道修正与摊主在争论着什么,双方僵持不下。

“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全都是用幻术捏造出来的物件。呦,不错嘛,金丹期的骗了个元婴期。”贺兰迟星的耳朵动了动,将他们争吵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怕被人抓吗?”陆易有些惊讶。

贺兰迟星听了这话反倒笑了起来:“哈哈哈,抓什么抓,他既然敢把东西卖出去,肯定有后招,那买主治不了他。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不管是天元大陆还是魔界,来这种地方买东西和卖东西都得有眼力,吃亏只能说明你实力不行。”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被骗。”他朝旁边一脸正经的陆单指了指:“你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骗了不少灵石,后来就长进多了。人嘛,总得学会被骗几次啊。”

“那是因为你和他们联手设了局。”陆单闻言黑了脸。大概是听到了什么话,他们身侧传来女子的娇笑,陆易好奇的扭过头,却被穿衣暴『露』的魔界姑娘们吓了一大跳,刷的一下就回了头,不敢再看下去。殊不知这样做只会让她们笑得更欢。

“这么害羞可不行。”贺兰迟星瞥见这一幕,只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陆易红得透顶的耳朵,调笑道:“食『色』『性』也,你大胆的看就是了。”

“就是就是。”刚安静一会的小胖墩重新活了过来,帮腔道:“你越是躲着她们她们就越闹得厉害,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看。”说着,他做了个示范,朝刚才那群姑娘大方的挥了挥手,『露』出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不说,还送了道秋波过去。

她们果然没兴趣了,像是见了瘟神似的躲开了,一边躲一边小声抱怨。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来调戏老娘!”

“快走吧,这地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真是扫兴……”

“你看,是不是很简单!”贺兰敏思回头冲着陆易献宝。

“……嗯。”不想打击他的自信,陆易最终还是昧着良心给小胖点了个赞。

被夸奖的小胖高兴极了,又亮出了他雪白的牙齿,嘿嘿嘿的傻笑着,刚刚调戏别人都没红的脸居然奇迹般的红了起来。

“你真好。”

陆易:“……”心情真是微妙==

*

小胖子显然很喜欢陆易,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找他了,只是挤出来的笑脸在瞥见是陆留时,又变了回去。

“喂!你怎么在这!”他如临大敌的叫喊道。

陆留没理他,老神在在的去了内间洗脸。

贺兰跟了上前,一脸的不服气。

“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谁允许你住这的!你哑巴了吗?干嘛不说话?喂!臭哑巴!快回答我!”一连串的话语没能得到任何回复,贺兰终于生气了,一把夺过陆留手里的脸帕丢到了地上。

陆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贺兰有些害怕的退了两步,但在想起这是谁的地盘以后,胆子又大了起来,逞强地梗着脖子,努力地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你……你看谁?”

话说到后头声音已经快没了。

“捡起来。”陆留的声音如同一口古井,毫无波澜。

“凭,凭什么我要捡啊!”贺兰的眼神漂浮不定,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就是不想听眼前这个死哑巴的话。

“捡起来。”陆留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沉了很多。

“我,我又没错……”贺兰硬着头皮嘴硬道,随着陆留看他的眼神越发可怕,他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既然弟弟不在,小爷我就先……啊!!!”没等他把话说完,后背便被一只手给抓了起来,一整天旋地转后,他被陆留压到了最近的坐墩上。

“你!”

啪——

没等他说完,陆留便照着他的tun,部,狠狠的打了下去,虽然没用多大的劲,但清脆的响声还是把小胖子给吓哭了。

“呜……你打我!我要告诉我爹,灭了你全家!”

他的警告显然没什么用,反倒让陆留墨『色』的瞳孔一缩,漫出了丝丝恨意,手掌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啪——

这声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响亮,力道也大了许多。

“你还丢我脸帕吗?”

“呜……不丢了。”

“还说要杀我全家吗?”

“呜呜……我不敢了,不杀了不杀了……”小胖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黏在那张胖脸上,十分难看。

陆留见好就收,松了手,把人拉了起来。

“去把地上的脸帕给我捡起来。”

“呜……”贺兰心中暗骂,但表面却不敢显『露』半分,乖乖的将脸帕捡了起来,送到了陆留手里。

陆留瞥了一眼沾了尘土的脸帕,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到洗脸盆旁边,沾了水,把脸帕给洗了一遍。

就着这时间,贺兰平静了不少,他擦了擦眼泪,见陆留在仔细地洗着脸帕,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哼,那可是块脏脸帕!

他想着陆留要拿这么一块脸帕洗脸就觉得开心得不得了,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像只小母鸡。

陆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见脸帕已经洗干净了,他便把它从盆里拿了出来,拧干。

下一秒,那块‘脏’脸帕就准确无误的拍到了贺兰脸上。

“唔!!!”贺兰惶恐地瞪着眼睛,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这家伙怎么敢!

“乖一点,别动。”陆留才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呢,强压着人洗了把脸,毕竟贺兰之前一张脸都哭脏了,就这么出去可不行。

“你!”他气恼地拿手指着陆留,下一秒这只主动伸出来的手就落入了魔爪,被那块掉地上的脸帕从里到外擦了个遍。

“你!你!你!”贺兰气得话都说不出了,又怕这人再拿着脸帕过来,啐了一口便飞般的逃走了。

他家的侍卫全部守在外头,见贺兰出来,有心人便好奇问道:“冰城少主不在里头吗?”

“在不在要你管!”小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巴巴地回头吼道。

吼完后他稍微冷静了点。

今天死哑巴打他屁股,拿脏脸帕给他洗脸的仇是一定要报的,但具体怎么报呢?

告到他爹娘那去,他们只会嘲笑他技不如人,说了也是白说。

找爷爷吧,爷爷那『性』子,肯定是各打五十大板,说不定他的板子比那死哑巴的还要多一倍。

找冰城那边?小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陆易的脸庞,他急忙摇了摇头,要是被弟弟知道了,他还怎么当哥哥啊?

所以去哪才能报仇呢?他『摸』着下巴,一个自认为完美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形成了。

哼,死哑巴,臭哑巴,看我这次不扒了你的皮!

章节目录 第13章 道歉 “你得罪了谁?”陆易惊讶地转过头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兰敏思。”陆留低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歉意,“他跑来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我就把他打了一顿。”至于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话,他并没有细说。

好在陆易也没有介意这一点。比起贺兰敏思,他同陆留更加熟,几个月的相处也让他对这位伴读有了最基本的了解。陆留并不是那种仅凭一腔热血就去办事的人,如果他真是因为气不过而揍了贺兰敏思,那贺兰估计也无辜不到哪去。

“你打他脸没?”

“没有。”

“那你打他哪了?”

“揍了几下屁股……”

陆易:“……”

“应该不会特别严重。”陆易『摸』了『摸』下巴,“我今天一天都和我爹还有贺兰叔叔待在一起,他要告状早告状了,不必拖到现在。”

“可我看他恨极了我,想来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陆留蹙眉道。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还不如好好休息,明天看他出什么招再说。”陆易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就算他真去告了状,你当我爹还有其他人是摆设不成?又不是你先惹他的。”

他无比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招呼着陆留:“你快去睡吧,大半夜穿着这身单衣跑我屋来算什么事啊?小心着凉。”

陆留听他这么一说,稍微安心了点,但还是心事重重。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的度过了,不同于陆留的猜想,贺兰好像真怕了他似的,一直没有出现过。

陆留惊讶之余,很快就放下了一颗心,吃吃喝喝的,像是要把前几天没怎么吃的东西全部给补回来。

和他相反的是,陆易的心高高提起来了。经过这几天的旁敲侧击,他从外人那了解到贺兰敏思人虽然还算不错,但绝对属于睚眦必报的个『性』,没那么容易的就放弃。只是见陆留好不容易高兴了点,他自然也不会把话说出来败坏别人的心情,只好把担忧埋在心里,处处提陆留留神。

不同于冰城总是阴阴沉沉的天气,烈焰城的早上倒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一大早,天才刚亮,贺兰敏思便敲响了陆留的房门。

“你来做什么?”陆留一见他,脸便黑了起来,想也不想的就要关上房门。

但贺兰早料到了他这一举动,仗着自己肥,硬生生的把身体卡住了中间,不让他关。

“上次是我不好,这次我来赔礼道歉还不行吗?”他一对又黑又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陆留打量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诚恳,让人不忍苛责。“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陆留的语气软了些。

“那能让我进去了吗?”贺兰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仍旧保持着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留有些犹豫。贺兰上次给他的印象太深,不是短短几天能消除得了的。

“算了,我不进去了。”贺兰见他仍在犹豫不决,便主动放弃了要进去的要求,转而将一篮点心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放到了地上。

“这是我赔罪的礼物,你拿去吃吧,我走了。”

“欸?”陆留诧异的发出了一声单音,他完全没想到贺兰放弃得这么快。

他还想再问清楚怎么回事,可贺兰早已脚底抹油——溜了。

“这是他给你的点心?”陆易好奇地绕着食盒转了转,里里外外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里头不会下了『药』吧?”他没根据地猜测道。

“我给庭院里的虫子吃过了,没事。”陆留回答道。

“那就是下了咒?”打死陆留也不相信贺兰会这么一反常态的好心。

“我手『摸』了几遍都没事……大概是没有的吧。”陆留不确定的说着,连忙抬手看了好几遍,一个缝隙都没放过。

可这点心好像还真是普通点心,闻着甜香看着甜香感觉吃起来也甜香,他们找不到任何奇怪的点。

眼看大半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陆易很诚恳的建议道,“既然不放心你就别吃了吧,就放在这,看他往后的行动?”

陆留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于是他们便把点心放在房中,回去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贺兰又是一大早就跑来了,冒冒失失地冲进了房间里,望见书桌上摆着的食盒还有里头几乎没动的点心也没变过表情,仍旧爽朗地笑着,只是无比自然地走到了书桌面前,当着陆留的面把整个食盒里的东西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你不爱吃这些真是可惜了。”

见他如此自然而没有丝毫犹豫地吃下了那些东西,陆留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原本做错了事的是贺兰,可来了这么一出以后,他们之间的立场立马就翻转了。

留意到陆留神情中自然流『露』出的歉意,贺兰暗笑了一声,也不多说,将新一天的道歉礼物放下便施施然地走掉了。

呵,蠢货,以为我会挑着这时候下手吗?

刚一出府,他便冷笑出声来。

“咦?又有?”陆易一进屋便看到了新的食盒。他走上前,发现旧的那套里头已经只剩点渣了,点心不翼而飞。

“你把点心吃了?”他惊愕地望向陆留。

“怎么会!”陆留反驳道,下一秒,神情便变得有些懊悔起来,“今天贺兰来,把东西当着我的面吃了,我是不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不得不说,那一幕的冲击是巨大的,陆留原来还对贺兰抱有的恶意不翼而飞。

“还是再等等吧……”陆易原本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可这事他就是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我们再试他几天看看?”

陆留抿抿嘴,最后还是同意了陆易的说法。

章节目录 第14章 传送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贺兰敏思似乎是真心想要和好,纵使陆留无动于衷,他也仍旧每日送礼,一开始只是单一的点心,到了后头,种类也变得丰富起来,各类日常所需和打发时间的小玩意都有涉及。陆留的态度也越来越软,不再赶着贺兰离开了。

倒是陆易冷眼看着他们之间的相处,那种怪异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倒越发浓烈了。

这种不祥的感觉在贺兰敏思邀请陆留外出时达到了最高点。

“好……”

“我也要去!”

眼看着陆留即将应下这份邀请,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贺兰一愣,回头便看见陆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书房,此时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们上哪?我也要去玩。”

“就几个洞『穴』,没什么好瞧的。”贺兰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声,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想打消掉陆易这个突发奇想的念头。

他只是想给陆留这家伙一个教训,但要是冰城来的这个弟弟出了点什么事情,他爹绝对会弄死他的。

“可你刚刚还说那个洞『穴』里很好玩啊。”陆易用着他平时绝对不会用的撒娇口气,『奶』声『奶』气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带我去玩?你不喜欢我吗?”他稍一眨眼,小嘴一撅,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不是的,我没说不带你去玩,你别哭啊!”贺兰敏思完全受不了对方流眼泪的样子,他素来吃软不吃硬,又一心想把陆易拐来当弟弟,因此一直把自己摆在哥哥的立场上。此时见陆易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他原先想好的借口都说不出了,像是个犯了罪的犯人,局促不安。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

陆留望着哭闹的陆易有些头痛,他并不知道贺兰心里的小九九,因此,他向贺兰建议道:“不如我们三人一起去吧,刚刚你也说了,没什么危险的地方,那就干脆带着他去吧。”

“那……”贺兰看着伤心不已的陆易,犹豫着松了口,“一起去吧。”

“真的吗?”陆易瞬间停止了哭泣,“太好了。”

“但是你得牵着我的手不能『乱』跑哦。”贺兰不得不提前警告陆易,“不让你去的地方,你绝对不能去。”

陆易没出声,没说答不答应,倒是陆留替他接了话,“哈哈,放心吧,他很听话,不会『乱』跑的。”

“那就好。”

*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跑到了烈焰城的最西边。和大漠上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不同,这里靠近烈焰城附近的灵脉,因此许多珍贵的灵植得以生长,碧绿的『色』彩为枯燥无味的沙地平添了一份情趣。

“没想到这里居然能长出这么多的灵植。”陆留一路望过来,满是惊叹,“在我们冰城,这些植物没有灵石很难养活的。”

“哈哈,也没有这回事啦。”贺兰笑着,看得出他对陆留的赞美很受用,“这附近有一条灵脉,所以他们把灵植种在了这里。不过大漠里除了这些灵植以外其他的植物也是有的,烈焰城中没有灵力的人在大漠里行走的时候靠的就是那些植物来寻找水源。”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们向前走。随行的护卫远远地跟着后头,守护着他们的安全。贺兰也没有甩开他们的意思,如果忽略他举止中时不时『露』出来的那一点矛盾,一切都很正常。

“看,就在这里。”对方突然停了下来,拨开眼前长得分外茂盛的植物。

一个黑黝黝的洞『穴』出现在他们眼前,它就像是大地张开的血盆大口,深不见底,漆黑异常。也不知道下面装了什么,阴冷的空气一直在往上冒,当这种阴寒出现在炎热的烈焰城时,就显得更加不正常了。

哪怕陆易陆留出身冰城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是这了。”贺兰表现得十分镇定,而随之跟过来的护卫脸上也没什么异常,显然,他们都知道这处洞『穴』的存在。

“这是哪里?”陆易拉了拉身后护卫的衣袖。

“欸,这里吗?”对方显然没想到陆易会问他,愣了一下才为对方解释:“这个洞『穴』底下有数万年前的传送阵,不过那个传送阵貌似有一部分破损掉了,因为时间久远,雕刻传送阵的花纹早已失传,偏又刻满了整个洞『穴』,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修补,所以就干脆让它废在这了。别看它样子可怕,其实下面桌凳俱全,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这样啊。”陆易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又忍不住看向站在最前方不知在和陆留说什么的贺兰。

既然整个洞『穴』都早已被人探查过,甚至还有人来往,那他想在里头做手脚的可能『性』也不大吧。

“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贺兰转过了头,待看见是陆易时,又笑了起来,“怎么?你怕了?怕了就回去吧,别跟过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

“没什么好怕的。”陆易抿了抿嘴,上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洞『穴』边缘,边缘处的碎石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纷纷落下,掉进了洞『穴』里。一旁的陆留见了此情此景赶忙用手抓住了陆易的胳膊,生怕他掉下去。

陆易没有理会对方的用心良苦,上半身更加向前倾了一点点,他闭上眼,体内的异火猛地跳了两下,随即又安静了下来。

没有察觉到任何法术的波动。

看来这个洞『穴』是真废了。

他缓缓直起身,睁开眼,指了指洞『穴』,问道:“我们要怎么下去?”

“我们没什么灵力,所以坐篮子下去。”贺兰说着,向旁边一个护卫挥了挥手,对方急忙念着晦涩难懂的口诀用灵力催动着洞『穴』旁茂盛的草木,不一会,它们就变成了一只不大不小的篮子,正好能装下他们三人。

“洞『穴』里头很黑,你先抓着我的这只手吧。”坐进去以后,贺兰朝陆易伸出了左手。

“不用了,我不怕。”陆易摇了摇头,谢绝了贺兰的好意。

见他执意如此,贺兰也不再坚持,却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挪到了中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陆易和陆留。

随着篮子被放下,洞口的阳光也离他们越来越远,陆易还好,他身上有异火,就算灵力稀少,也不妨碍他看清洞『穴』里的事物,贺兰大概也习惯了这样的黑暗,很快就适应了过来,陆易能感觉他正在怀里找什么东西,只有陆留,当阳光彻底隐没在黑暗中时,他的呼吸就有些絮『乱』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竹篮终于停到了地面上,附加在上头的法力消失,竹篮一瞬间就重新变回了草木的状态,陆易眼疾手快,勉强站稳了身子,倒是陆留,也不知道是一直依靠着还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好在四周都是草木垫着,并没什么大问题。

“弟弟,这里太黑,你还是牵着我的手吧。”贺兰显然不知道陆易能看清洞『穴』里发生的事情,一把抓住了陆易的手。

“怎么回事?”就算是处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身旁是谁的脸也不妨碍陆留抱怨,“刚刚你们谁推了我一把啊?”

推?!

陆易脸『色』一变,突然看见了贴在陆留腰间的那张符箓。

那是!

他一秒也不敢耽误,猛地向前扑去。

由于用力过大,扑到陆留身上的反而变成了贺兰,随着陆留的惨叫,察觉到不对的贺兰瞬间变了脸『色』,他松开了陆易的手,不顾陆留的痛呼撑着对方的身体急急忙忙的打算站起来,而陆易也趁此机会抓住了陆留的衣服,还差一点就能把那张该死的正在运作的传送符给撕下来。

……

一道白光闪过,地上的三人都不见了踪影。

贺兰的护卫随后赶来,望着空无一人的洞『穴』以及现场遗留的痕迹还有那股遗留的灵力,俱是后背一凉,随即惊呼。

“不好,快去通知城主大人!废掉的传送阵刚才似乎运转了!小少爷他们!”

章节目录 第15章 树林 “这是哪?”当陆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顾不上因为远距离传送而造成的全身酸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他的身下尽是些落叶,堆得很厚。当陆易用手想要撑起身体时,一用力就陷下去了一大块,最后他不得不攀着旁边的大树才勉强站起来。

浑身无力地倚靠在大树旁,陆易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这里似乎已经不再是烈焰城的范围了。

他身上的酸痛和周围的环境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这一点。

林子里的树木非常茂盛,这点光凭陆易之前躺着的树叶堆就可以证明,阳光被繁茂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借着缝隙洒下点点光斑。鸟儿自由自在地从这棵树跳到了另一颗树上,欢乐地唱着属于它们的歌,有几只大胆的甚至跑到了陆易面前,黑『色』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客人。

“喂,别这么看着我,小心我把你烤了吃了。”话虽这么说,但陆易还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小点干粮,在手心里『揉』成了碎屑。

“吃吧。”他蹲下朝那几只鸟摊开了手掌。

到底是笨头笨脑的小家伙们,只犹豫了一下便禁不住美食的诱『惑』靠了过来,埋头在陆易的掌心里啄个不停,直到陆易手里的干粮全被吃光才恋恋不舍的移开它们的小脑袋。

“好了,剩下的就不能给你们了。”陆易拍了拍手,不顾那些小家伙们叽叽喳喳的抱怨,直起了身。

“一般传送符都有一个固定的地点,贺兰手里的那张不过是普通货『色』,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我传送这里,那么我晕过去之前察觉到的那股空间波动是属于洞『穴』里的那个远古阵法吗?”陆易扶额叹气,“贺兰那家伙,还真是做了件好事。”

但事已至此,抱怨得再多也没什么实际用途了,他得趁着这座森林天『色』尚早,早点动身,到了夜晚再行动,那就是纯粹的找死了。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找到一条能走出这片森林的出口,其次才是找到陆留和贺兰。这样的决定并不是陆易多么薄情寡义,只是在这样的丛林里,凭借着他自己五短的身材和微乎其微的灵力,能保证自己不出事就已经是万幸了,与其在森林里磨磨蹭蹭找人,倒不如一心一意找出口,等出去后火速联络到父亲他们,再把另外两个给救出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在心里大致有了数以后,陆易终于出发了。

他在现代时跟着长辈学过一点如何在森林里辨别方向,以最快速度找到人家的方法,当时他听得漫不经心,自以为生活在城市永远不会遇上这种困境,没想到人生会给他开这样的大玩笑,用穿越坑了他一次不够又用重生坑了他第二次,现下又因为某个小孩的恶作剧落到了这境地,陆易都不知道是该骂谁了。

现代的记忆早已模糊,过于详细的内容早已经记不得了,但有几点大致的陆易还是记得的。去高处观察,寻找水源,以及尽量往同方向走。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查看脚底下的青草有没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可惜他的脚下全是枯叶。

这片森林恐怕很久没人来过了,虽然没什么猛兽出没的痕迹,但陆易走了这么久,却人留下的痕迹都没看见。他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一般情况下,没有猛兽出现只有三种情况,一种是因为人迹较多,猛兽被人为除掉了。第二种是因为此地有猛兽的克星,或者更为强大的东西,所以没有猛兽,而第三种,则只能用幸运来解释了。

陆易不觉得自己能运气好到这种地步,完美避开了森林里所有猛兽的移动轨迹,同样的,他也没能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这代表这,第一种假设也不成立。

剩下的,也就只有第二种情形了,这样的推断在的情况下,已然是**不离十了。

也许是老天看他可怜,终于出手帮了他一把,陆易不抱任何希望地走着走着,居然被他发现了一条羊肠小道,虽然窄得可怜,四周也是都是野草,看上去很久没人使用了,可陆易还是激动了起来。

只要有路,他就能找到人!此时天『色』渐黑,就算没能找到人,能找到他们曾经休息过的地方也是好的。

他不敢再耽误下去,一鼓作气地沿着小路一路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天『色』越发昏暗之时,羊肠小道也终于到了尽头,一座木屋出现在陆易眼前。

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易又惊又喜,生怕这一切只是他臆想出来的东西,还傻乎乎地掐了掐自己的脸。

木屋外表破旧不堪,里头也是黑乎乎的,没有灯,门却是打开的。旁边有用来劈柴的木桩,四周也有矮小的围栏,总之,看上去还挺正常的,就像是供猎人休息的小屋,不过已经被废弃了罢了。

陆易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门口,没什么动静。他不敢托大,手里无声地燃起了一道白『色』的火焰,有些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屋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陆易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火焰给丢出去。

他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看,只见屋子里有一张勉强算是床的木板,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躺在木板上,蜷缩成一团,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这地方怎么会有孩子?陆易大吃一惊。急忙跑了过去,那孩子的状态很不好,这屋子四处漏风,而他已经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了,嘴唇发紫,脸『色』也惨白一片,双眼紧闭,口中无意思地发出了几声微弱的求救。

天哪,谁这么狠心?

陆易顾不上气愤,急忙从储物袋里拿出衣物给孩子盖上,盖上以后又觉得不妥,便把人抱起来裹着放在一边,往木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然后再把人挪到木板上。他出身冰城,别的不多,就厚衣服多。

“……”大概是察觉到身边有人,孩子张嘴开开合合了几次,陆易把耳朵凑过去,好不容易才分辨出他说的是饿。

饿?当然饿。这孩子身上完全是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能不饿吗?

陆易一边暗骂着把孩子丢到这间破屋子里的人,一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贺兰迟星送他的铃铛。他的异火虽强,但由于特『性』限制,并不适合热东西,这种时候,这对铃铛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附近枯枝烂叶很多,陆易在屋子前后转了一圈就捡了一大堆回来,他在屋内寻了个空旷的角落,把木柴堆到了一起,摇了摇铃铛,下一秒,猛烈的火焰就从铃铛里喷了出来,若不是陆易反应快,别说是烧柴了,恐怕连屋子都得被一并烧去。

“既然是给我们做菜用的,那就别弄这么大的火啊……”陆易忍不住抱怨道,险些被烧的木屋墙壁前,一道冰墙竖了起来,原先还凶猛的三昧真火碰到这层冰块便缩了回去,乖乖地烧着木柴。

如果是白天的话,还能看见这层冰块里头,有一股苍白『色』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虽然看上去很是微弱,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

这就是陆易体内的青冥幽火,取代了陆易的冰灵根在陆易体内存活着,火焰不仅能烧毁一切物品,还会让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冰。也正因为如此,贺兰迟星才会说出不能烧菜的玩笑话。

陆易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翻,锅子什么的他自然没有,可要是说不被火烧掉的容器的话……

“要是修真界的人知道我用上好的避雷木做成的木盒在煮粥……呵呵呵……”别说他们了,陆易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木盒原本是用来盛放其他宝贝的,如今宝贝被陆易粗鲁地丢到了角落里,盒子有内外两层,两层都被陆易架在火上烤着,外头那一层是用来加热水的,里头的那一层里面加了点水还有一些被掰碎的干粮,它们正在慢慢的变成一碗卖相不怎么样的粥。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陆易心疼得在滴血,可还是没有犹豫地扶起小孩,端起那点被热好的水,送到对方嘴边。

“来,你先喝点水。”陆易柔声说道,小孩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语,低下了脑袋,后颈luo『露』在外头,一条破破烂烂的红绳『露』了出来。

“嗯?你还带了东西吗?让我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这条红绳之前藏在衣服里头,陆易一直没注意到,他好奇地拽了拽绳子,一块黑『色』的破木牌从孩子衣服里被扯了出来。

“这是?”陆易放下手中的碗,借着火光一看。

不看不要紧,当看清楚木牌上的字时,陆易如遭雷劈,当初愣住了。

这人是……

“是容谦哦!”稚嫩而欢快的声音在陆易的脑海中响起。

这又是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16章 系统 “是容谦哦!”当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声音在陆易耳边响起时,陆易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了。

“谁!”他大叫道,扭头向四周望去,却根本没看见人的影子。

“这里这里在这里哦!”那个声音欢快地说道,“我在你识海里,你当然找不到我。”

“你是谁?”陆易稍微平静了点,冷声问道。

“我是天道派来的,用你们那的话来说,就是系统啦!”对方虽然在陆易的识海里,却完全无法感应到陆易心头翻涌的怒火,语调松快不说,末尾还附赠了一句“么么哒~”险些把陆易气了个半死。

“不管你是谁,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滚?为什么要滚?”系统天真的语气又让陆易喉头一腥,“我已经和你绑定了,要做完任务才能离开哦~~”

这家伙的语气倒是越来越『荡』漾了。

该死的……

“什么任务?还有,我穿越过来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吖?不是你自己穿过来的吗?”

它居然还来反问他了。陆易简直无话可说。

“不过……”

嗯?

“我之所以和你绑定在一起是有缘由的。”

“你身上有主角一半的气运。”

欸???

一半的气运是什么鬼?陆易有些惊讶。他也就刚才『摸』了容谦两下吧,这样就有什么一半的气运了?

“才不是呢。”系统似乎能听见陆易心中所想,解释道:“气运就是指一个人的运气,容谦是主角,是天道之子,自然整个世界的气运都归在他身上了,同时,为了平衡,天道又会用各种各样的事情阻拦主角,磨砺主角。”

“但是,当你出生的时候,天道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在主角身上的气运,有一半跑到了你身上,所以才安排了我过来,为的,就是把气运一点一点的补回去。”

“怎么补?”陆易忍不住问道。

“比如说这次,要是按照先前的轨迹,主角并不会冻成这个样子,他会在木屋里找到一个打火石,还有被小动物藏在角落里的食物,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两天。”

“但是因为你抢走了他的气运,所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又冷又饿,就直接晕过去了。”系统的语气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充满了无言的谴责。

陆易:“……”

别说得像是我的锅一样啊!喂!(╯‵□′)╯︵┻━┻

“待会,”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该不会是你把我传送到这个鬼地方的吧?”

“这里才不是什么鬼地方呢!”

“那就是你做了手脚。”陆易肯定的说道:“原本我应该和陆留他们待在一起的。”

“反正你把火烧好了,粥也煮好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送到活火山底下和他们团聚。”对于陆易的指责,系统异常冷漠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喂喂喂,什么活火山?陆易抽了抽嘴角,贺兰不会这么蠢吧。

察觉到陆易在怀疑自己,系统急忙甩锅:“这可不是我做的,他自己偷偷用传送符,结果恰好弥补了传送阵破损的那一部分,成功的把那个上古大阵给激活了。”

陆易:“……”

很好,贺兰小胖,你真厉害……

“他们有危险吗?”陆易问道。

“暂时还没有。”系统欢快地回答道。

“什么叫暂时?”陆易蹙眉。

“你知道和主角在一起的人为什么普遍幸运值高吗?”系统没有正面回答他,反倒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为什么?”

“那是因为主角把气运借给了他们啊!”系统回答道,答案简单到让陆易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你还记得你出生时的情形吗?”

“谁记得这种事……”

系统倒也没有不耐烦,耐心地为他讲解道:“本来你应该身染火毒的,而献祭也应该让你身体更加虚弱才是,但因为有了主角一半的气运,我提前苏醒了,火毒通过献祭被祛除不说,异火也帮着你把人都杀了。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的人生从困难模式调到了简单模式。”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把气运借给火山底下的那两个家伙?”陆易隐隐约约懂了一点点。

“你不能借。”

“嗯?”

“气运是主角的,虽然在你身上,但除了对你有好处以外,对其他人影响并不大。”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陆易咬牙。

“很简单,你是他一半的气运……”

“别用这么恶心的句子来形容我。”虽然不知道系统能不能看见,陆易还是指了指怀里的人,“这家伙就是个人渣!我恨不得把他剁成十八段!别把我和他扯上关系!”

“咦?你刚刚不是还挺温柔的吗?”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他是容谦!!!”

“现在还温柔的把手垫在他的脑袋下面当枕头呢。”

“……”

陆易慢吞吞地把手撤了回来,动作不大,下面又垫了衣服,容谦仍旧安稳地沉睡着。

“啧啧啧,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再说我打死你信不信!(╯‵□′)╯︵┻━┻

“那也得能打到我才行啊,我在你识海诶,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翻几个跟头,说不定我会觉得头晕。”

“……”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

陆易几乎要暴走了。

正想和系统争辩几句,对方却秒变回了正经风:“总之,如果你想救你的同伴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像现在一样,全心全意的帮助主角度过难关。”

“帮了他又怎么样?”

“你帮了他,原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气运就会慢慢的回到他的身上,因为沾染了你的气息,这部分气运也可以算成是你的,它们会在你们之间来回流动,我能帮你截取这部分流动的气运,只需要一点点,待在活火山下面的两位就能安安稳稳地活着重新见到烈焰城辣眼睛的太阳。”

辣眼睛这三个字能不能去掉==

陆易左思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

“那就拜托了。”

“当然,你就放心吧。”

总感觉他上了艘贼船==

一时无话,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容谦,刚刚还看着可怜的脸此时此刻怎么样都写满了讨厌两个字。

我是为了救人才救你的,容谦。

“又找借口。”系统冷不丁的说道。

别随随便便听人心声啊混蛋!!!!

章节目录 第17章 往事 夜晚早已来到,透过木屋破损的屋顶,抬头就能看见天上的星星。陆易和系统你一人我一句的聊着天,这个夜晚倒也不太难熬。

“你在我出生那会就苏醒了,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静?”陆易一边拿着树枝拨弄着火苗,一边好奇的问道。

“很简单啊。”系统又是那副欢快中带了点贱的语调,“我醒来替你折腾完之后发现主角还没出生,就又睡过去了。”

陆易:“……”真是单纯不做作的系统==

没等他想出什么话来怼一怼对方,系统就啊了一声,叫道:“粥开了!”

陆易一愣,赶忙把沸腾的粥从火上端下来,放在一旁。干粮混着水,卖相虽然不好,但香味还是挺足的,他也很久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到不行,因此闻到香味便条件反『射』『性』的吞了吞口水。

虽然饿,但他还是没有去碰它,反而扶起了奄奄一息的容谦,又用冰块给粥降了温。

“真体贴。”

系统的吐槽总是无处不在,陆易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整个盒子。

“我,我是怕他烫坏了嘴,到时候还要我费力气照顾!”他大声反驳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系统则是一副懒洋洋的语调,哪怕看不见样子陆易都能在脑海中脑补出它那副‘我并不敢兴趣’的样子,“你其实可以在心里和我对话,不用那么大声的吼出来。”

“越吼越心虚。”末了,它还加了一句。

陆易发誓他要想个办法把这家伙揪出来干一次架。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办法的时候。

一碰到温热的粥,容谦就像是一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猛烈地吞咽了起来。吓得陆易赶紧把粥拿开,等他咽下了嘴里的那一口才喂他第二口。

‘他到底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陆易在心里问系统。

‘大概有个三四天了吧。这家伙生了点小病,养父母就把他丢到这屋子里让他自生自灭了。’系统随意的回答道,它似乎天生就没有负面的情感,说起这些时也是种随便的态度。

陆易闻言复杂地垂下了眼眸。这些事情都是他所不知道的,看小说时他也只知道容谦母亲早亡,父亲又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过得很苦,但具体的事情却无从得知。

‘你在可怜他?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讨厌也不代表不能可怜,两者并不矛盾。’

一碗粥很快就被容谦喝完了,陆易替他擦了擦下巴,重新把人放回了床上。

现在轮到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

他没容谦那么虚弱,干粮就着水,三两下就解决掉了晚餐。容谦是睡着了,陆易却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入睡,只能抱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斗篷,抬头数着星星。

‘你不睡吗?’系统问他。

‘睡不着。有点担心陆留他们。’

‘他们?还在斗嘴呢。’

‘……’这两人真是幼稚得不行。

‘啊,我看见你爹和你贺兰叔叔吵起来了。’系统忽然惊呼。

陆易神『色』一黯,想也不用想,这两人是为了什么吵起来的。

他突然消失不见,他爹肯定急坏了。

‘他们两个的头离的好近啊(*ˉ﹃ˉ)’

‘嗯?’陆易眼皮一跳,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已经听不到陆易的疑问了,仍旧在自言自语:‘好想召唤按头小分队……嘿嘿嘿……’

陆易:“……”

其实你才是穿过来的那个吧==

*

陆易最后还是没能和系统说一个晚上的话,聊天聊到一半他就睡了过去,按系统的说法是‘我在你脑袋里唱征服都没把你给吵醒’。

不,你应该放军训时的起床号。

容谦仍旧昏『迷』不醒,不过状态要比昨天晚上要好些了,嘴唇不再发紫,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陆易照旧拿干粮泡水喂饱了他,等喂完他,又自己吃了点东西。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陆易闲的发慌,又出去捡了一轮柴。

‘我来的时候什么野兽都没有。’他一边捡柴一边和系统说话,‘昨天晚上也没什么野兽,这山上的野兽怎么都不见了?’

‘趴窝里呢。’系统总能实时把画面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出来。

‘趴窝里?’陆易不解,‘它们不用出来觅食吗?’

‘主角不是躺在里面吗?他有青龙血统,山上的野兽察觉到这股气息都不敢出来了。’

‘这血统还真是好用……’系统一说陆易就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几个师兄弟去寻坐骑的事情,貌似最拉风的就是容谦的坐骑了。对方说是随便找的,他们几个当时还觉得他在骗人呢。

‘也要看用在什么时候吧。他养父母就觉得他晦气,只要带着他上山,就连只蚂蚁都不会出来。’系统适时泼冷水。

‘……’听起来是挺惨的。

陆易顿时对这个血统没有了任何期待。

*

我是死了吗?

容谦躺在那,晕晕沉沉地想着这个问题。

他的胃已经不痛了,反倒是暖洋洋的,像是喝到了世界上最甜美的粥。

他觉得这要么就是幻觉要么就是他死了,反正不太可能是真的。

毕竟母亲已经死了,世上不会有人再无条件的对他那么好。

养父母眼馋母亲留下的那几间房子,主动提出来要收养他,可刚收养,他们就变了颜『色』,『逼』着他去做事,做不好就没有饭吃。他做了,却仍旧得不到他们一丝喜爱,只觉得家里多了一张要饭的口,态度愈发恶劣起来。

养父表面上带着他上山说是去打猎,实际上是想拿他去当诱饵,谁会带着刚满四岁的孩子去捕猎呢?但可能是天上的母亲在保佑,别说是野兽了,就连蚂蚁都没出来一只,只能无功而返。

养母也好不到哪去,每天都在屋子里找母亲留下来的财产,找不到便拿着他撒气,到了最后,干脆撕破了脸皮,不止是屋子,连屋檐下都不准他睡了。

他就是这么睡在外头被雨淋湿得的病。

村里人看在眼里,却都装作没看见,枉费母亲生前帮了他们那么多。

现在他要死了,他们或许是嫌晦气,或许是怕他死后报复,用一张木板把他抬到了山上的破屋里,他躺在木板上冻得发抖,两口子却在低声商量着回去该怎么和村里人交代。

怎么交代?容谦想笑,但又笑不出。他想叫他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谁又在乎他是死是活呢?

他躺在这间屋子里,躺了三天,终于要死了。

或许死了,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吧。

娘,我好想你……他喃喃地念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大佬 “你不是说他醒了吗?怎么还没醒?”『迷』糊中,容谦听到有人在他身边抱怨着。

他不知道这人是在和谁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这人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可对方似乎确实在和人说话,停顿了一会,似乎在听人说着什么,然后煞有其事地回答道:“快醒了?那不还是没醒。”

“嗯,在他没睁眼之前,先给他闻闻这个吧。”

一股甜香袭来,容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看他,都病成这样了心眼还这么多。’陆易在心里和系统对话道,一边执着地将『药』丸放到容谦鼻下。

容谦到底还小,很快就憋不住了,吸气的同时,那股甜香味也被带了进去。

他心里哀嚎一声,想着完了,命不久矣。可身体却并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反倒觉得四周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他迟疑地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入目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孩,他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声音也很好听。容谦的目光从对方的衣服移到了对方的脸上,很奇怪的,他明明能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下一秒却全忘了,怎么记都记不住。

‘看来贺兰给我的『药』丸还有点用嘛。’留意到容谦疑『惑』的目光,陆易很是得意的向系统炫耀。

只可惜系统没有理会他。

发觉容谦记不住他的脸以后,陆易原本有些别扭的情绪也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扶着容谦起来,把碗端到了他面前,声音温柔。

“来,喝吧。”

容谦望着眼前所谓的‘碗’有些发愣,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木盒子。

但陆易的好意不容他拒绝,盒子又推进了点,抵在了他的嘴唇边。

“喝吧。”

他已经很久没能吃饱了,食物的香气让他最终放弃了思考,一头埋进了碗里。

“慢点喝。”陆易光看着他不要命的吞法都心惊胆战,少不得劝两句:“我待会再做就是了,你慢点喝。”

他的劝告不但没起到正面作用,还让容谦的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很快,盒子里的粥就被吞得干干净净,对方连边角里的碎渣都没放过,伸出舌头『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没有味道了才肯罢休。

好不容易吃完了,陆易将盒子收了回去,容谦坐在床上,身体虽然没什么动作,但眼睛一直滴溜溜的跟着陆易手里的盒子转,一直到对方重新把干粮和水放进去煮,他才收回目光。

‘他可真能吃啊……’强悍如系统也被容谦的吃相吓了一大跳。

‘还好吧。’陆易倒不怎么惊讶于这一点,‘他唯一不让我讨厌的就是这点了。从来不浪费粮食。’

长期没有进食的人不宜一次『性』吃太多,哪怕容谦饿德慌,陆易再次煮粥的时候都只是堪堪盖住底部。

容谦拿着碗没有说话,幽怨地望着陆易。他都瘦得跟皮包骨似的了,一双眼睛却还是这么亮,湿漉漉的,像极了陆易前世想养的那条流浪狗。

“你,你这么看我也没用,就是不能再吃了。”陆易的回答颇有些底气不足。

容谦仍旧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

‘呜……系统,怎么办啊!!!我要怎么拒绝他!’陆易都快哭了。

‘没用的家伙,你直接告诉他粮食不够,再吃下一顿就没了。’系统非常看不上陆易没出息的样子。

陆易如获至宝,将系统的话复述了一遍。

容谦闻言果然不再纠缠陆易了。

木屋四周没有树木遮挡,太阳出来以后,很容易的就照到了小屋前。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陆易的『性』子有点喜欢管东管西的,一看见太阳,他就想把容谦放到屋门口晒晒阳光。

屋外阳光正好,微风吹过,清香拂面,在陆易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疗养地点了。

不像木屋,处处是霉味。

他是个想到做到的『性』子,而容谦则是大病初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陆易摆弄。

小屋内还有别的木板,陆易随便搬了一块,放在外头擦干净了灰尘,细细的在上面铺好衣服,这才回屋去把容谦抱了出来,稳稳当当的放在了上头。

“你在外边晒会太阳,我去把屋子扫一遍。”他特意把木板放得离小屋远了点,就是怕灰尘呛到对方。

可容谦却不这么想,当陆易把他抱到木板上时,他的心都要停摆了,过往那些不好的记忆让他脸『色』惨白。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他的手牢牢地抓着了陆易的衣服,带着浓浓的绝望与祈求。

“不要……”他极其小声地说着,哀求的目光望向了陆易。

“欸?”陆易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你说什么?”

“不……”

“不?”陆易莫名其妙,“不什么?”

容谦指着小屋。

“难道你喜欢屋子这么脏?可是我受不了呀……”他昨天晚上一直在和系统聊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屋子太脏,脏到触及他底线了。

容谦没说话,仍旧指着小屋。

陆易一愣:“不是这个吗?那是什么?你想要坐在小屋旁边?”

他只是随口一猜,没承想容谦还真点了点头。

“那我再把你抱到旁边坐着好了。”如果在陆易面前的是大号的容谦,他早就一个巴掌扇过去了,爱晒不晒,但现在在他面前坐着的,是幼年版的容谦,他怎么样都狠不下心来拒绝一个孩子的请求。

他显然忘了他自己也是个孩子了。

容谦虽然不重,但这么三番五次的折腾来折腾去也让陆易出了身薄汗。他本想脱掉衣服,却被系统凉凉的一句‘你也想生病吗?’给弄没了心思,好在他身上穿的就是烈焰城的衣服,吹一吹风就凉快了许多。

屋子里原本就有桌子椅子,只是都有些缺胳膊少腿,这些难不倒陆易,他在现代的时候就曾经和家中长辈学着做木工,木材更是不要紧,他储物袋里有不少削铁如泥的兵器,只需挑一把用得顺手的就行了。

‘你刚刚钉进去的不是钉子吧……’系统也被土豪陆易给震惊了,这类物件在它这可以直接换算成市价,总之,为了做一条板凳,这家伙钉了一块上品灵石进去。

‘你说诛妖针?我储物袋里还有很多,用一点不碍事。’陆易这辈子深受几大老祖熏陶,看东西也从‘好贵好贵’变成了‘我能用就行’,这种转变也不知是好是坏。

‘大佬,跪求包养!’在金钱的魅力下,系统第一次被陆易折服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弱小 “咳咳……”小木屋的改造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陆易站在屋内,一面挥舞着临时做成的扫帚,一面捂着鼻子,但就是这样,也还是时不时的会被灰尘呛到,毕竟这里已经很久没人踏足了。

不同于屋内热火朝天的场景,小屋外,却又是一番别样的宁静。微风吹过,四周的树叶沙沙地舞动着,仿佛在合奏一首动听的曲子,暖洋洋的阳光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舒服得让人想起母亲温暖的怀抱。坐在临时‘躺椅’上的容谦歪着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光了。记忆中,就算是这样的好天气,他要面对的也还是养父母歇斯底里如同恶鬼一般的面孔。饥饿与病痛交加,也让他完完全全无法体会到外界环境所带来的变化,就连母亲在世时的那几年快乐时光,也早已被冲淡在他的记忆里。

容谦就躺在那儿,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若不是屋内的动静太大,破坏了这难得的气氛,他都要怀疑这只是他的一个美梦了。

哐当——

大概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屋内突然就传来一声巨响。坐在门口的容谦循声望去,却只能看见那人的一片衣角,以及对方过于大声的抱怨。

“这屋子怎么这么难扫啊!”

这是叫他起来去干活吗?容谦有些不确定的想道。脑袋还在琢磨这话,身体已经先头脑一步动了起来。这是他被收养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不这样做,迎来的就会是一顿毒打。

“嗯?”刚把不小心扫倒的椅子扶正,陆易就敏锐地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猛地一回头,在看见来的人是脸『色』苍白的容谦时,面『色』更加难看了。

“你不休息进来做什么?”他快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晃晃就要倒地的容谦,“还不快回去休息,我这还没好呢。”

“不用帮忙吗?”怀里的人气若游丝地问道,望向他的那双眼睛里有隐藏不住的紧张。

陆易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纵使他一直没怎么骂人,现在也想骂了。

“你一个病号帮什么帮的?快点把身体养好是正经。”他一边用严厉的语气低声训斥着,一边将人扶到了外头,重新替对方铺好衣服,让人躺下去不要『乱』动。

容谦呆呆地由着对方动作,头脑有些混『乱』,有些不明白陆易为什么不让他帮忙。

他的视线沾在对方身上,眼珠跟着对方的动作转动着,望着陆易一个人在屋子里忙这忙那,时不时的蹙眉,嘴里低声说着什么,显然是厌恶极了打扫这项工作。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他来做呢?

容谦不懂。

他不懂这个救了他的小孩到底是谁,又打着怎样的主意。如果说母亲对他是完完全全的爱的话,那养父母对他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恶意了,所以他们的行为,他都能理解。母亲爱他,所以想给他最好的,养父母讨厌他,所以什么都想给他最差的,甚至每天都要诅咒他快点去死。而村子里的其他人,没有爱也没有恨,所以漠视着养父母的行为,只当他不存在。

他短暂的人生只体会过这样几种感情,但眼前这个救了他的小孩却完全不同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爱?

不,不是的。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容谦对于他人的喜恶十分敏锐。尽管永远记不住那人的容貌,但容谦却能从对方偶尔投过来的目光里看出,对方是讨厌他的,还不是一般的讨厌。

那是厌恶吗?

容谦在心底否定了这个看法。就算那人不喜欢他,却也没有一丝恶意,大部分时候是真心实意的为他着想的,刚才明明恶声恶气地骂了他,但手上的动作却仍旧轻柔,就好像他是一件易碎的容器,需要好好爱护。

漠视?

漠视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对方看他如同一件死物,那随便找个地把他埋了就行,根本没必要救他,甚至是大费周章地为了他这个病号整理屋子。

一连否定了三个答案,剩下的,容谦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出一星半点。但无法否认的是,是这人把他从最绝望的深渊中一点一点拉了回来,拉到了阳光下,毫不掩饰的关切更是让他的心狠狠一动。

就算有警惕,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深陷泥潭太久的他已经丧失了发热的功能,遇到温暖的事物便主动的想要去依靠。他的目光牢牢地望着对方的背影,一旦对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曾经惶恐不安的心情便会立刻回来,冰冷的空气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胸膛,让他不得呼吸,直到对方再次出现,他才能松一口气。

傍晚时分,陆易总算是结束了大扫除的工作。他把扫帚放在角落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快要下山的太阳变成了耀眼的红『色』,染红了天边那一大片云彩,大片大片的红『色』占据了陆易的视线,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绚丽的美景,由衷地对身边的人感叹道:“看啊,多美啊。”美到让他不想移开目光,忘记了身边的人是谁。

可容谦对这样的天空并不感冒,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重新把视线挪到了陆易身上。

其实你也很好看……

他在心里想着,不曾表『露』,只趁着陆易望向天空时,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对方的侧脸,不想漏过对方脸上的任何表情和细节。

可惜这样做的结果只是徒劳。再怎么拼命的去记,下一秒,对方的容貌也还是会被他忘得干干净净,记忆里有关这人容貌的所有内容都像是沾上了一团浓墨,越想越模糊。他记得对方的眼神,记得对方的声音,却始终记不清对方的脸。

容谦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无力,他把目光从对方的脸上挪了下来,望着对方雪白的衣服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色』,又渐渐变红,最后慢慢的绽放出了一层宝光,宝光护在对方四周,排斥着任何东西的靠近。

容谦心头突兀地泛起了一阵烦躁。

他是仙人吧……容谦想到了村口戏班子曾经演过的故事,故事里的仙人都是那般神通广大,翻云覆雨,腾云驾雾,无所不能,但仙人总是藏在云端里,凡人永远看不见他们的全貌。

可母亲曾经说过,说话时要平视对方,不然就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于是,他壮着胆冒着被养父母发现的风险跑去见了那个戏班班主,好奇地问对方:“为什么仙人不让他们看见他的脸呢?这样礼貌吗?”

那个肥胖的班主愣了一下之后便是哈哈大笑:“什么礼貌不礼貌?仙人那般高高在上,又怎么能允许凡人见着他的脸?”

大笑的班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养父母气急败坏地将他拽了回去,一阵毒打。再往后的事情容谦便记不清了,只记得在被关柴房时,仰视着养父冰冷的面孔,他突然就悟了。

那是因为仙人太过强大凡人太过弱小了吧……

因为强大,所以不用顾及凡人的感受,想遮就遮。

因为弱小,所以只能被动地接受这样的命运,连出声抗议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他离对方那么近,却无法接近对方一丝一毫,连记住对方的脸也成了奢望。

章节目录 第20章 二十 屋外天『色』已黑,陆易早早的将容谦抱到了屋内,充作床的木板四个角都垫起了石块,地方够大,陆易便把篝火安置在了小床的不远处,有了贺兰迟星送的铃铛,点燃木柴轻而易举,房间里很快就变得暖和起来,温暖的火光照着四周的墙壁上,折『射』出了长长的影子。

住在这里已有两天,陆易煮起粥来也开始变得有模有样,一把干粮一碗水,再加上几片偶然发现的肉脯,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大功告成。

他得意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用三枝竹竿做支架,将木盒固定在了中央,随着盒子里的粥渐渐开始冒泡,他终于关心起了别的事情。

“怎么了?”见对方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的脸,他含笑看着容谦,问道:“你这么望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手拂上脸的一瞬间他才想起自己给容谦下过的『药』,重新放了下来,脸上的笑也收敛了不少。

“怎么了?”陆易重新问了一遍,这回的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松快了。手也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储物袋,若是容谦能看见他的模样,他也就少不得再下一次『药』了。

容谦似乎不知道他的纠结,听了他的问话只是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摇了摇头,却又说到了重点上:“我总是记不住你的脸。一眨眼就忘了。”

什么嘛……陆易的手重新放了回来,声音也变轻快了许多:“记不住也没什么关系,你不需要强迫自己记忆。”他私心并不想让容谦知道他是谁。

容谦闻言没有说什么,只定定地看着他,明明还小,但那双清冽干净的眼睛里已经初具了日后的风采,无喜无怒,无波无澜,偏看得陆易后背一凉,不祥的预感从脚跟一直窜到天灵盖。

陆易和他对视片刻,艰难地移开了视线,“别这么看着我……”再看我就忍不住上去抽你两巴掌了。

“你是仙人吗?”容谦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屋子里很是安静,只有屋外传来呜呜的风声,直到在烈火中燃烧的木柴受不了这煎熬,噼啪一声,一分为二。

这细微的声响让陆易回了神,他不知道容谦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以为这只是小孩天马行空的想象罢了,顺着说下去倒也好,省得对方天天盯着他的脸看。

于是他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是,我是仙人。”以后要修仙的,也不算是撒谎了。总之他心底没一丝愧疚。

“这样……”容谦小脑袋严肃的点了点,表示他知道了。他的神情里全无凡人见到仙人的诚惶诚恐,有的只是一脸淡然,仿佛早已看穿了整件事。

和陆易打交道的小孩不算多,加上容谦也只有三个,前两个加上陆易自己都是早熟的代表人物。陆易自然不用说,身体里住了个大人的灵魂,而陆留父母早逝,从小和祖母相依为命,某些方面的成熟甚至还要胜过陆易,贺兰就更不用说了,纵使有孩子天真的一面,更多的时候也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骨子里透着魔修的阴狠毒辣,不可小觑。

也正是因为自己同他们都是这种人,陆易对于容谦的不正常才没深究,见对方点头表示了解,他还挺高兴不用多费口舌作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解释。

气氛又一次尴尬了起来。容谦不再看陆易,而是把目光移到了跳动的火焰上,望得出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刚被挑起话瘾的陆易只能在心里和系统对话。

‘他可真奇怪,我还以为他会问我叫什么,为什么要救他呢。’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遗憾。’

‘那是当然!’陆易忿忿不平,‘我好不容易才想好怎么说。’结果这人居然不问了!

‘你打算怎么说?’系统听出了他的潜意思,很是配合的接了话。

‘也没什么。’真说起这个陆易反倒有些羞耻,‘就说我是仙人,听到他在呼唤我所以就来了……’

继容谦之后,系统也选择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陆易:“……”

有这么难以接受吗?他怎么觉得这说法挺好的?

打破这场诡异沉默的,是在木盒里剧烈运动的白粥,白『色』的粥水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盒子里偷溜了出来,和**一接触就发出了滋的一声,香味也随即蔓延开来。

“啊,可以吃了!”陆易坐在那,正无聊得想抠脚呢,没想到这粥居然这么是时候的煮熟了,真是意外之喜。

他手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块,从越燃越旺的火中完好无损地把粥取了出来。

“吃吧。”他将结着厚厚冰层的碗替到容谦面前,有些好笑的望着对方,居然在吞口水,到底是个孩子。

不知不觉中,心底的芥蒂也在慢慢消散。他面对的到底不是上一世的容谦,这一世,对方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而已。

容谦望着被冰层包围的碗有些为难,但在陆易笑意盈盈的目光中,他还是接过了那只碗。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层冰『摸』到手里并不难受,反而是温热的,他原本冰冷的手也由此染上了些热度。

察觉到了容谦的疑问,陆易笑了两声:“一点小戏法罢了。”

小戏法吗?容谦垂下了眼眸。

他自幼视力极好,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此时此刻,在冰层中默默燃烧着的白『色』火焰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那火焰似乎带着灵『性』,察觉到他的目光,居然还自动凝聚出了一个鬼脸,但下一秒他想要仔细看时,却又消散了。

真是仙人吗?容谦在心底问着自己。明明种种迹象都显示对方确实是仙人,可他却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否定着这一切。

如果这是梦的话,我就该醒了。他一边安静的喝着粥,一边默默想道。可什么也没发生。借着碗的遮挡,他又将目光移到了陆易身上。如果这不是梦的话,这个人又是什么呢?

仙人?

最终会如同梦那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吧……

总觉得不甘心呢……

章节目录 第21章 离开 不得不说青龙血统还是挺强悍的,容谦的伤很快就好了四五成。明明前两天还不能下地,现在却能帮着陆易捡柴烧火做饭了。

第一次喝到容谦煮的粥时,陆易捧着空空如也的碗,在心底里抱着系统狠狠的哭了一场。

他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做出来的东西还没一个五岁的小孩好吃,情何以堪……

自尊心都要碎成渣了。

系统对他廉价的自尊心毫无半点兴趣,冷嘲热讽:‘不就是一碗粥嘛,他以后还比你高,比你壮,那个地方也比你大……’它越说越离谱了。

‘我会努力锻炼的。’

‘嗯?’系统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还很认真的想了想他要怎么锻炼,不过没能想出来。

‘我会努力锻炼我的肱二头肌的!’陆易握拳道,‘还有我的八块腹肌!’

要知道,他上上辈子可是名副其实的健身达人!

不……它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心累的同时突然就觉得开黄、腔的自己特别的无耻,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它又单方面切断和陆易的联系,跑回去闭关了。

而和系统进行了一番诡异的对话后,陆易趁着容谦不注意,悄悄的在对方后头量了量尺寸,估量的结果显示,现在的容谦大腿都还没他胳膊粗呢,想要强过他,还得再等个几十年。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至少现在是他的主场。陆易的心理莫名其妙的就平衡了起来。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划过了。现在陆易每天从破旧的屋子里闻着稀粥的味道苏醒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违和感。匆匆吃完早饭后,他就带着容谦到附近去捡柴,之后便一个人跑去山里头采蘑菇。

对,你没看错,就是采蘑菇。

这座山上的野兽几乎都被容谦吓得不敢出来,胆子稍微大点的就在山脚徘徊,死活不上山。住山下的村民觉得心累,住山上的陆易同样觉得心累,他连见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的机会都没有,腰带都宽了一整圈了。

天天喝粥也不是什么办法,为了解馋,他便找起了其他食物。可这食物也不是那么好找的,野菜大部分又腥又苦,不符合他的口味,挑来挑去,也只有山林深处的那点蘑菇还能吃了。

说到这也得感谢系统,能帮忙调出植物的各类资料,让他完美地跳过了所有差点踩到的味觉雷区,也不至于被五彩斑斓的蘑菇给毒死。

“这路还真难走。”陆易捶了捶腿,苦哈哈的说道。

系统不知道干嘛去了,没理他。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切断交流了,陆易还挺适应的。没人回复就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附近,都能望见那成片的蘑菇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了。

还是那样轻快的语气,但听在陆易耳朵里却带了几分颇让他愤怒的没心没肺。

“检测到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还有半天时间就要返程了,你想去哪和你爹偶遇呢?亲~~~”

陆易僵直了身子。过了好一会才哑着嗓门问道:“你说什么?”

系统又将通知重复了一遍。

如果是在之前,陆易说不定会高兴得从地上跳起来,可现在,他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苍白。

‘别胡说了,任务哪完成了?你当今天是愚人节吗?’

‘检测到主角的病已经好了八成,任务视为完成。’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陆易猛地大吼了一声,把背上背着的背篓一把摔到了地上,“他才只有这么小,胳膊还没我大腿粗,你想让他在这种地方活下去?!!”

‘他是主角,这是他应有的宿命。’系统冰冷的解释道:‘无论是谁都干涉不了。’

“去你妹的宿命!老子不干了!@#¥%&*……”陆易毫无形象地从口中骂出了一大串脏话,脸上青筋暴起,一片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骂声渐渐弱了下去,随着骂声渐渐降低,另一个声音变得清楚起来。

‘请宿主做好离开准备,你还有半天的时间。’

“半天,半天他妈的能干嘛!”陆易又炸了,却没有再次骂下去,而是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背篓,粗声粗气的对系统说道:“喂,给我指路,我要去有野菜的地方。”

*

从森林里回来以后,陆易一改往常的沉默做派,一回来就拉着容谦的手,教他认识那些长在森林里的野菜。

“这是雁行草,不仅能吃,还能解毒消肿消炎,”他一面望着虚空中的资料,一面细细地拿着雁行草的叶子指给容谦看,“虽然长得像杂草,可它和杂草还是不一样的,你注意看这里,是不是有斑点?还有它的根,是这个样子的,和杂草完全不一样,稍微有点泛紫……这东西遍地都是,从这屋往西边几步就能看见一片了……”

他一直没停,说得口干舌燥,而容谦则默不作声的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当天晚上,他们的晚餐是陆易一直嫌弃的野菜汤。

吃饭前,陆易正式把那对铃铛交到了容谦手上,理由也很充分,“你是做饭的,总不能让我拿着这个。”

容谦接过它,没出声,一直到吃饭时陆易一改常态地夸着他的手艺,大口大口地喝着汤,呛出了眼泪时,他才抬起头来,再次看向那张他怎么看也看不清的脸庞。

“你是要走了吗?”

陆易喝汤的动作一停,屋子里的气氛无端地冷了下来。

“你是要走了吗?”见他不答,容谦执着的问道。

“这个……我门派里有些事情……”陆易的目光飘忽不定,左右移动着,嘴里也语无伦次起来。

“求你,别走行吗?”容谦丢下手里的碗,汤汁打翻到了地上,污了他的新衣裳,可他浑然不觉,只扑上去想要拉住陆易的手,却扑了个空。

他愕然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见那白衣童子的身体正慢慢变淡,他伸出手想去抓,那只手却穿过了那人的身体,什么也没能抓到。

“抱歉了。”陆易心里也难受得很,他伸出手,『摸』了『摸』容谦的脑袋,虽然什么也没『摸』到。“是我对不起你。”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或许下次……”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影就已经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什么也没留下。

徒留着另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儿,眼神从失望变成了绝望。

章节目录 第22章 二二 系统的传送又快又准,陆易还没来得及把嘱咐全部说完,就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他便以脸朝地的方式被传送到了陆留他们所在的活火山外面,啃了一嘴的泥。

‘抱歉,手滑了。’系统的道歉听起来就很没有诚意。

陆易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张口想抱怨几句,就闻到了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气体钻进陆易的口腔里,让他顾不得骂人,捂着嘴难受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蹙着眉,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远处的那座山脉冒起了黑烟,黑烟中隐隐约约有火光出现,陆易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哪?’他在心里问系统。但其实心里头已经有答案了。

果不其然。

‘火山口附近哟~亲~’

亲你个大头鬼(╯‵□′)╯︵┻━┻

陆易都快要疯了,他这辈子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要这么死了?死于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系统的传送下???

‘你疯了不成?干嘛把我传送到这里?故意的吗?快把我传送到其他地方!’空气里那股难闻的硫磺味越来越浓,陆易根本不敢张口,只能一面捂着鼻子,一面在心里疯狂艾特系统。

怎料系统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非但没把他给弄走,还煞有其事的说道:‘嗯,我就是故意的。’

‘……’

火山口冒的黑烟越来越多,多到几乎遮住了天空和太阳,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难闻,就连地面都开始发烫,陆易额头冒着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他本就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再听系统这么说,几乎要给它跪下了:‘大爷,系统大爷,我不说你坏话了,你快把我弄走啊!’

‘我说了我是故意的,干嘛要把你弄走?’

陆易:……

他有一句妈卖批不知道该不该讲。

他吸着越来越多的被污染气体,脑袋也变得混沌起来,连在心里和系统对话都做不到了,脑袋里只有之前清醒时的最后一个念头。

劳资要和它同归于尽!!!

烟雾熏得眼睛发疼,陆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爹,娘,对不起,孩儿只能来世再……

‘啊,火山停了。’一个极其平淡的声音打断了陆易的遗言。

卧槽!都最后关头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顾不得周围恶劣的环境,陆易怒气冲冲的睁开了眼睛,想指着冒烟的火山最后痛痛快快的骂一次系统眼瞎。

“你tm没看见……”

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陆易空着的另一只手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

只见刚才还冒烟的山脉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若不是空气里还有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山口燃烧着的岩浆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以及酸痛的眼睛时时刻刻提醒着陆易这不是在做梦,陆易都要被骗过去了。

“怎么……”他有些傻眼,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地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大洞,把那些烟雾都吸了进去。火山停了,岩浆也基本上退回去了。’系统很热心的给他描述道。

陆易:……

你是在逗我吧,绝壁是在逗我吧!!!

系统听见了他的心声,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陆易很肯定对方绝对轻蔑的笑了。

‘都和你说了,你有主角一半的气运,就是天上掉了块陨石下来你躲无可躲都不用担心,因为它会很神奇的重新飞回天上。你怎么老是不信我呢?’

面对关乎自己生命的问题谁也没办法这么淡定啊亲==

这回轮到陆易用客服体了。

‘本来我打算直接把你丢到冰城门口的,没想到你那两个朋友这么闲不住,不乖乖待在原地反而到处『乱』跑,害得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山爆发又提前了……’

陆易从系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他急忙为它顺『毛』:‘现在火山不是没事了嘛,你就别计较了嘛哈哈哈……’

‘哼,那两个蠢货我才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呢。’系统冷哼一声,虽然还有些气愤,但语气稍微好了点。

‘不过他们现在在哪?’陆易向四周望了望,这里的火山大概常常爆发,地面上的土都被烧成了黑『色』,深深地龟裂开来,这样的环境自然很难有植物生存下来。可即便没有东西遮挡他的视线,他也还没没能找到陆留他们的影子,整座山上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你脚下。’

陆易缓缓低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把你那张蠢脸收收,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他们被传送到活火山里头去了吗?’

即使系统并不能在陆易面前现身,可它嫌弃的语气还是让陆易默然『摸』了几把脸,争取把脸『色』调节成正常状态,只是声调还是有些发抖:“我以为你指的是山里的某个山洞……”

‘呵呵。’

系统无情地嘲笑起了他的智商。

“我们现在要怎么救他们出来?”陆易假装没听见那声嘲讽,厚着脸皮虚心求教道。

‘等着就行了。没了我的阻扰,你爹已经通过法宝感知到了你的存在,锁定了这个位置。下面的那两个现在估计也没力气再折腾了。你倒不如想想怎么和你爹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觉得以陆易的智商很难想到这一层,系统难得来个友情提示。

闻言,陆易沉默了一下,回想了一下他爹那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紧张样之后,他默不作声的重新趴回了地面,打了好几个滚,把一身干净的衣服弄得一团糟,白净的脸也变得无比漆黑。末了,他还特地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着。

这种事情,还是快点睡过去装死好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二三 大概是陆易身上的主角气运在发挥着作用吧,他刚躺下去没多久,飞剑的清鸣声便从远处传来,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倏忽之间,一群穿着红白两『色』衣服的人便乘着飞剑来到了陆易所在的山峰处。

“易儿!”负责带头的陆单见了儿子这副惨样,差点没从飞剑上摔下来,亏得身旁的人扶了一把。他顾不得勘察周围是否有什么异样,便急不可耐地从飞剑上跳了下来,脚下的飞剑化成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储物袋里。

“易儿!”双脚刚接触到地面,还没来得及站稳,城主大人便心急火燎地跑到了儿子身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儿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待望见自家儿子黑一块白一块的小脸时,城主大人的心都碎了一地,心疼得不得了。

见陆单没什么事,原本停滞在半空中的人们也一个接一个的下了飞剑。

“易儿?易儿?”陆单没去管身后的动静,专心致志地呼唤着陆易,“快醒醒,爹来了。”

他连着呼唤了好几声,又伸手去『摸』陆易的脉门,可陆易既然已经决定要装晕了,自然做得天衣无缝,不仅没有一点醒过来的迹象,脉象无比虚弱。

陆单脸『色』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

“贺兰……”察觉到身后站的是谁,陆单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个声音挤出来的,“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哪怕拼上我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此话一出,身后一群人都变了脸『色』。

还没等冰城其他人说点什么打个圆场,贺兰迟星就也炸了,声音尖利沙哑而刺耳,像有沙子擦过石头:“你儿子?你儿子好歹找到了,我家敏思一直到现在都没下落,到底是谁更惨?你要战便战吧,我正有此意!”

由于贺兰敏思和陆易的失踪,这段时间两边人马的相处也变得尴尬了起来,这话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冰城和烈焰城两方的队伍中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剑张跋扈。

刚才还想着装会死的陆易有点慌神了,说好的冰城和烈焰城是万年好基友的呢?这发展,简直不科学啊!

‘你和贺兰都失踪了,你以为他们能和睦得起来?’系统嘲笑着他的天真,‘你们两个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修真界子嗣难得,他们两人又都是被当做未来的城主培养的,冰城觉得全是烈焰城的错,而烈焰城也觉得你们要是不来就屁事没有,两边没当场打起来都已经算是交情深厚了。

陆易能感觉得到老爹抓着他衣服的手正在慢慢收紧,这状态无疑是爆发前兆,他有些被这不按他剧本走的现实给吓到了,急忙动了动身体,果然,陆单僵了一下。

“易儿!”他欣喜地呼唤道,丝毫不敢动弹。

场外的群众再怎么不长脑袋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兴奋,于是刚在衣袖里掐了一半的法诀停下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陆单怀里的小孩身上。

“嗯……”陆易如他们所愿,嘤咛一声,睁开了双目,里头恰到好处的闪过一丝『迷』茫,似乎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易儿,你终于醒了!”陆单欢喜地叫道,原本站在陆单身后的贺兰迟星忍不住也走近了一点点,他亲生儿子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陆易是唯一的线索了。

“爹……”陆易轻轻的叫了一声,但听在陆单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让他不由自主地把头埋进了儿子的衣服里,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爹……”陆易察觉到有几滴『液』体滑到了他手上,为了自家老爹的面子,他还是没说出来了,求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离他们最近的贺兰迟星。

“贺兰叔叔。”

不用陆易说,贺兰迟星也知道该怎么做。他伸出手大力推了推陆单,粗声粗气的说道:“你儿子身上说不定还受着伤呢,你别压他。”

这话到底是管用的,陆单立马挺直了身子,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家儿子,神『色』焦急的问道:“爹是不是伤到你了?你哪里不舒服?”

他其实根本没事……

陆单这样的表现让陆易觉得他无形中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可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好,在陆单神『色』放松了点的时候,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我这是在哪呀?”他装成一副无知的样子,问道,“我怎么梦见我跑到了火山里头,那里面都是岩浆……”

他其实只是把系统实时转播的话再说一遍罢了,系统早说过了,贺兰他们现在还活着,可说的人懵懵懂懂,听的人却是脸『色』大变。

“火山?!”要不是陆易脸『色』苍白,贺兰迟星恨不得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两下,“什么火山?是不是这?你看见你敏思哥哥了吗?”

“好像……梦见了……”说到这,陆易的脸『色』也跟着一变,“难道我不是在做梦?”

“你梦见什么了?”贺兰迟星十分急切的问道。

“梦见了贺兰哥哥还有陆留……”陆易说话慢吞吞的,不是他不想快,只是现在他的身份是重病患者,说慢点才不会『露』馅。再说了,撒谎也得打腹稿啊。

陆易就这样一边打着腹稿一边编着谎言,他原本不太适合说谎话,只是此时飘忽不定的视线更像是精力不济的表现,再加上脸上糊了一团黑泥,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心虚。

“我离他们有点远,想叫又叫不出声……身上觉得好热……然后……然后青冥幽火就突然自己烧起来了,我感觉我被它包裹着……再然后就……”

就没然后了……

陆易搜刮了肚子里所有的词都没办法再编下去了。

好在有人帮他补齐。

“青冥幽火本就是异火,自带灵『性』,受到威胁时护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再说了,少主不是说他在岩浆里头嘛,异火凌驾于万火之上,想救少主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当年,少主刚出生就干掉了一窝元婴化神啊……区区火山算什么?”

冰城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帮着陆易补齐了所有的漏洞。

总之一句话,异火就是厉害,我们少主就是厉害。怎么?不服?不服你来咬我啊!

贺兰迟星可没时间听他们的自吹自擂,冰城失踪了两个找着一个了,他家儿子可还没影呢。

“你还记得当时见着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吗?”

“样子?”陆易眨了眨眼睛,“我只记得他们两个都站在岸上。”

站在岸上就好,凭着贺兰敏思储物袋里的几件法宝,熬过这几天也不是绝对没可能的事。

在场的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但贺兰迟星可不满意这样的回答,想着生死未卜的儿子,他心里急躁,可面上还得和蔼可亲地哄着陆易:“你还能再想想吗?还有什么细节?比如说那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附近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

陆易哪知道这么多啊,他能说出这么多不『露』馅就已经是极限了。好在他有天然的作弊器异火,他也懒得绕弯了,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能感觉到异火残留的痕迹。”

贺兰眼睛一亮。

“就在下面。”

他伸手指了指地面。

闻言,贺兰迟星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回过头望着那群还站在原地发傻的修士,中气十足的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这山给我挖个洞!”

很好,一群人最低修为都是元婴,挖个洞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陆易缓缓呼了一口气出来,心口一直压着的大石放下,他总算能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二四 听贺兰说要挖洞,烈焰城的魔修们脸『色』都很奇怪。

说真的,像这种山峰他们平时也不是没遇见过,但一般都是这种画风:比如打着打着就用剑削掉一半啦,看山不顺眼就用法宝把山给轰掉啦,要是遇上会召唤术的那就更不得了了,看谁不顺眼,分分钟弄座山过来砸死他。

总之,挖洞什么的,不仅微妙,他们还完全不熟练啊……

但贺兰迟星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也不能站在那干瞪着眼不做事。中间也不是没人偷偷打量过来自冰城的修士,可很快就把歪心思放下了,指望冰城的人来挖洞?他们这群人里好歹还有几个土灵根,冰城这次的修士清一『色』的是冰灵根,最擅长的就是无差别放大招,指望这群人来救人?呵呵,第一步是把火山冻成冰山吗?

很快人群里就出来了几个穿着红衣,武力值看上去颇高给人感觉挺靠谱的人,余下的人包括抱着儿子的陆单和贺兰迟星都默默往后退了百丈,跳上了飞剑,飞到了半空中,生怕打搅到他们。

这座小山和远处的火山是连在一起的,直接从地面挖个洞下去显然不太现实,地面上的一群人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之后,也跟着踩上了飞剑。

不好好挖洞是想干嘛呢?陆易好奇地从父亲怀里探出了脑袋。

只见由其中一人站在飞剑上指挥,另外的人按照他的法子飞上飞下,飞了半天也不见动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就在吃瓜群众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直负责指挥的那位终于动了,只见他飞到山的侧面,拔出了系在腰间的宝剑,二话不说,对着山顶就是一削。

陆易:Σ( ° △°|||)︴

贺兰迟星:……

喂,还有人在里头啊!要不要这么暴力!!!

不过他们到底是有点分寸,没敢削太多,只削去了山峰最上面的那一层,饶是这样,贺兰也不淡定了,站在飞剑上跳脚:“我儿子还在里头啊!你们在干嘛呢!”

他这么大吼大叫的,拿着宝剑削山的那位猛人也有点尴尬,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于是负责解释的人就飞了过来,飞到他们面前,堪堪躲过了旁边贺兰愤怒的一拳。

“姓牧的,你什么意思?”贺兰迟星都要炸了,“让一个小辈这么胡来?!”

“冷静点嘛……”来人穿着一身红衣,袖口绣着的火焰标记非常漂亮抢眼,听贺兰这么质问,他耸了耸肩,一双招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无奈,“我们又没挖过洞,也就只有小彦有点经验了。”

冰城的人并不知道小彦是谁,互相瘫着一张脸没说话,但烈焰城的人已经满脑袋都是问号了。

“经验在哪?”贺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欸,他说他师傅教过他一点啊。”那人有些诧异,“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现场诡异的沉默了片刻才有人开口说道:“你说的不会是飞龙老祖吧?”

“是啊!”那人点了点头,“他不是经常盗墓吗?”

陆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飞龙老祖,专业挖坟一万年,两界都有他的足迹存在,所到之处,一群人追着喊杀喊打,这样的人还有徒弟也是厉害……

不过到底是专业人士,那位只砍了一刀便收回了剑,往某处一指,其他人立即会意地凿开了那处,一条天然的入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直提心吊胆的贺兰这才松了口气,两腿一软,差点没从飞剑上摔下去。

剩下的事情就再也不用他们『操』心了,早早的便有几人钻了进去,冰城在陆单的指示下,也派了几人下去,毕竟待在山里头的可不止贺兰敏思小少爷。

经历了长期的传送,又撑着精神看了这样一出大戏,陆易早就熬不住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哈欠连连。这番表现落在陆单眼里,自然只剩下了心疼,便差了几名心腹驾着飞剑到远处的空旷地里搭了个帐篷,把人放了进去。

之后的事情陆易就一点也不知道了,他睡得很沉,尽管本能地感觉到了身边的人都在紧张着什么,他也还是没能睁开眼睛,这一睡,一不小心就睡了三天三夜,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便听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陆留受了重伤?!”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剧烈的动作差点打翻了小厮端来的汤『药』。

“是啊。”陆单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因为身边都是心腹,他说话也随意了些,“我打算把他送回冰城。”

陆易一愣,“可他不是受了重伤吗?”重伤患者不要随意搬动,是人都知道这道理。

陆单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鼻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一定要回冰城,一刻也不想再在烈焰城待下去了。帮他治病他也不配合,反而拖得伤更重了些,再这么下去,他连命都要没了。”

“……你就和他说他『奶』『奶』啊。”陆易忍不住说道,“再怎么样,他『奶』『奶』的话还是得听的吧。”

“没用,根本没用。”陆单摆了摆手,眉头皱得更深了,“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了,死活要回去,拿谁压都压不住。”

陆留的『性』子就是这样,一倔起来谁都拉不回。既然哪他『奶』『奶』威胁都没用,那就是来真的了。

陆易不想轻易放弃:“贺兰那边呢?他总知道点内情吧?”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的锅。

“那小子没受什么伤,不过在下面待了那么久,好像被吓哭了,抱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肿的,现在躺在床上,一直在昏睡。大夫说他是太累了,等他自己醒来就好了。”

这种情况也确实不好去打搅……陆易头疼地叹了口气。

“你既然起来了,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陆单的一番话让陆易惊讶地抬起了脑袋。

“睡了那么久,你也得好好回去检查身体才是。烈焰城这边到底不比冰城,我放心不下。”陆单解释道。推迟了几日的大典马上就要举行了,陆易这状态他可放心不下,即使没有陆留受重伤的事情,他也会把儿子送走的。

“那好吧……”看出父亲确实是下定了决心,陆易也不再坚持,况且他也确实放不下陆留那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冰城的人便悄悄的离开了,全然不同于他们来时的大张旗鼓。

车队走后,贺兰敏思也终于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

“怎么样?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他的母亲急忙凑了上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贺兰敏思摇了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娘……”

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道。

“我能要个哥哥吗?”

“嗯?”贺兰夫人差点没把手里的『药』打翻,“什么?”

“我想要个哥哥。”

“……其实你说的是想要个弟弟吧哈哈哈。”她一阵干笑,直接开始曲解儿子的意思,“虽然从冰城来的弟弟走了,但我们下次还是可以去看他的。”哥哥什么的,总感觉更麻烦的样子啊……

“不要他了。我要另外一个。”贺兰敏思抿着嘴,凶巴巴的说道。他在火山里头待了这么久,多多少少瘦了点,猛地绷紧脸皮,居然也被他弄出了一丝狠辣的感觉。

“另外一个?”

“就陆易的那个伴读。”不想要弟弟以后,他连名字都直呼了,“我要他,要他留在烈焰城陪着我!”

“他人已经回冰城了……”

“那我就去冰城把他找回来!”

“欸?”

贺兰夫人一脸诧异,完全没弄懂儿子到底发了什么疯。

章节目录 第25章 二五 “少主……”介于青涩少年与成熟男『性』之间的低沉嗓音自昏暗的室内响起,声音的主人此刻正无奈地呼唤着还在拼命裹被子的某人,“时候不早了,你该起了。”

这话,已经是第三次了。

某个被他持续『骚』扰的人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随即缓缓睁开眼帘,但眼睛才睁开半秒,又果断地闭上了,还连人带被滚到了那张雕花大床的最里头。

“还早……天还没亮……我再眯一会……”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埋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站床边的人抽了抽嘴角,冰城天气素来不好,照他这种说法,那全冰城的人都不用起来了。

“少主,你再不起来,早课就要迟了。”

“等一会嘛,”被子里的人吃力地说着,他脑袋显然还在『迷』糊状态,一字一句都说得慢得很,“现在还早,再睡会也不碍事的……陆留,你也回去睡吧……”别再来了。

在床边站着的正是已经长大了不少的陆留。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脸上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面具堪堪遮住了他上半边脸,衬得他的气质更加神秘了几分。从面具下『露』出的那张抿成直线的唇上来看,他此时的心情不怎么好。

而罪魁祸首早被周公叫到梦里去喝茶了,早把他抛在了脑后。

“少主,得罪了。”陆留沉声道,一片水幕凭空而出,目标正是躺在床上的某人。

可水幕还没触及被子,便被冰层包裹住了,冰层里白『色』的火焰对于这些水毫不畏惧,反倒像是看到了食物,三两下便将其吞噬得干干净净。

“上次你就用的这招,我早有防范了。”床上的人不止何时从被窝里把头钻了出来,得意洋洋,“别想用同一招对付我两次。”

“哦。”

“什么叫哦啊!”正得意的等人拜服的陆易不高兴了,掀开被子打算教训这个过于嚣张的家伙一顿,可刚动作了一下,他的视野便不由自主地倾斜了。

不……不是他在倾斜,是床……

刚在脑海中得出这个判断,那张雕花大床便由陆易所想,一点一点的向地面倾斜,斜到一定程度时,轰然倒塌,躺里头的陆易避不可避的吃了一头木渣子。

看见陆易狼狈的样子,刚才还一脸冷漠的陆留笑出了声,手一扬,一团淡蓝『色』的水雾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刚刚泼你冷水的时候不小心把床脚也给割了,不好意思。”虽然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可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却是眉眼弯弯。

“这么一来,就是第一百零一败了吧。”

“啊啊啊……这样一点都不好!”顶着一头木屑的陆易捶胸顿足,一脸的不甘心。

同时在心里也狠狠埋怨着系统:“你不是说好了帮我看着他的吗?”

‘抱歉……这次是我大意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话……’

这话你也说了一百遍了喂!差不多得了!

床都被毁得不能睡了,陆易自然也只能起来。陆留站在一旁抱着手看着他洗漱穿衣,时不时提醒时间快到了,真的很惹人烦。

快来个人治他吧!

大概是陆易的心声被老天知道了,下一秒,屋外便传来小厮惊恐的呼声。

“少主!不好了!烈焰城的那位又来了!”

啊,贺兰敏思……陆易穿衣的动作一停,偷瞄陆留,果然对方已经黑了脸。

“你先替我挡……”

话还没说完,门就啪的一声被推开了。始作俑者一袭红衣胜火,面如冠玉,一双猫儿眼因为生气而瞪得浑圆,手里还拿着一条长长的鞭子,一看就是前来上门找麻烦的打扮。

“陆留!”瞥见屋里那道黑『色』的身影时,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暗喜,但因为旁边还站着一个碍事的人,那点暗喜很快就又被妒火所占满了。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喂喂喂……你吃醋也没必要吃我的吧。陆易挖了挖被河东狮吼震得发疼的耳朵,无语极了。他和陆留可是亲戚关系,能做什么啊?

陆留本就黑着的脸『色』又黑上了一分。麻烦到底是他招来的,自然得由他送走,于是他沉下脸,冷声喝道:“你还有完没完?”

“明明是你的问题吧!”贺兰压根就不会被他糟糕的脸『色』所吓到,反倒一鞭子抽翻了摆窗台上的一盆花,花瓶碎裂的声音让陆易心底一痛,好在有系统安慰他。

‘没事,你上次不已经把贵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吗?再说了,可以把账单寄到烈焰城去。’

说得也是==

不再担心自己财产问题的陆易作为一个纯吃瓜群众站在战场边缘看着,此时他们两人的扯皮已经从‘你为什么躲着我’变成了‘你上个月在某处某地是不是和那个谁谁说了两句话,还贴得特别紧’,爆料尺度之大让已经远离现代很久了的陆易和系统两个愉快的看了一次狗血剧。

“只是说了两句话罢了!你别捕风捉影!”

贺兰只是冷笑:“呵,两句话?想当初在火山里的时候唔……”

他剩下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因为陆留已经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打搅了。”陆留强迫自己冷静的和陆易告了个别,便拉着贺兰走掉了。不过从他有些发红的耳朵和有些虚浮的脚步上来看,贺兰好像差点说出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真好奇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陆易『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说道,嘴角挂着邪恶的笑。

当年陆留为什么身负重伤还执意要回冰城一直都是未解之谜,他对于贺兰的暧昧态度也非常的值得琢磨。

而自那次之后,贺兰便时不时的跑过来看陆留,一开始得到的都是对方的冷眼,可他倒也毫不气妥,来也继续来,不该他管的事也一定要管,结果满冰城的人都知道了陆留有了个喜欢他的小孩,还总是爱吃飞醋,醋劲比起修真界里鼎鼎有名的那几位醋坛子也差不到哪去了。

“他们两个要是真成了倒也算是一对欢喜冤家了。”陆易伸了个懒腰,饱睡一觉后,精神也好了不少,是时候去上早课了,他可不想被总爱板着一张脸的老师罚练一万次挥剑。

不过今天到得晚的目测是陆留了,要罚也是罚他吧。

不想承认自己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隐隐有些羡慕的陆易幸灾乐祸的想道。

吩咐下人把屋子里损失的东西都登记在册给烈焰城送去以后,陆易理了理衣服出了门,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他们平时上课的花厅。

但素来板着张脸的老师并不在里头,倒是他爹正坐在椅子上,一见他来,立马笑开了花。

“留儿那孩子呢?”他问道,还望陆易身后望了望。

“正和贺兰聊天呢。”

“这样啊。”城主大人果然也很懂他们两人之间那奇妙的气场,了然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招呼着他:“快来,易儿,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人?在哪?陆易愣了一下,把目光转向了屋子里那道起隔断作用的屏风。屏风后头是一间小书房。

果然,陆单转头向屏风那头唤道:“张兄,别看书了,你快出来吧。”

先是书本放置在桌上的声音,接着便是人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起先还漫不经心的陆易在望见从屏风里头慢慢走出的那人时,身体一僵,呼吸一窒。

一道无声的呼唤从他唇边溢出,又无声地消散在了空气里。

“师傅……”

章节目录 第26章 二六 从屏风后头走出来的,是一个青袍男子,身形消瘦,虽然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两鬓却早已斑白,一双眼睛无情无爱,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是透着一股凌厉之感。

见到来人,陆易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所谓的客人,会是他上辈子的师傅。

“这位是归一门的张文昌张前辈,法号道通,因为拜在你叔爷爷门下,所以和我是同辈,你就叫他师叔好了。”陆单在一旁介绍道。

陆易还傻乎乎的站着。

“易儿?”陆单离得近,看出了儿子那一瞬间的怔忪,以为他是被好友时时刻刻绷着的那张冷脸给吓到了,倒也没多想,他连忙暗中传音道:“易儿,快见礼!”

突然被父亲提醒了一声的陆易总算回过了神,连忙上前给对方见礼。

“不用多礼了。”他还没拜下去,一双大手便牢牢地扶住了他,随即那双大手的主人诧异的咦了一声。

“怎么样?”猜到好友看出了陆易的修为,陆单脸上写满了得意,“我儿子的资质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才十五岁的年龄便已经轻轻松松的达到了炼气期顶峰,并且已有了冲击筑基的能力,之所以没有筑基,也只是因为长辈们担心他天资太过,道心不稳而设下了禁制。

张文昌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字一句很是认真的说道:“确实不错,但在冰城,可惜了。”

这话说得……

陆易的脸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陆单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还是老样子啊……

“你就不能把话说完整吗?什么叫在冰城可惜了啊?说得好像冰城有多差一样。”陆单抱怨道:“我听得懂倒是无所谓。但这话传到别人耳朵里,你就别想走出冰城的大门了。”

说不定出了门就会被套麻袋,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见不到。陆易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爹,师……师叔怎么会来这啊?”一个不小心,陆易就差点照前世那样说成了师傅,幸好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来。

他记得上一世时,师尊并没有来这么早。

“外出。”张文昌仍旧是那副表情,眉『毛』也没动一丝,“受邀。”

“他修为遇到瓶颈期了,所以需要外出游历一番,我听见这个消息便写信让他过来了。”陆单认命般的当起了两人之间的翻译。

原来是这样。陆易点了点头,他记得上辈子是师尊自己跑来的,晚了那么久也就能解释了。

“其实除了我儿子以外,另外还有个小子,不过他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无碍。明天见。”张文昌并不介意,只是对话仍旧是干巴巴的。

“明天见……明天见也行……”陆单干笑着,觉得这对话实在是聊不下去了。余光瞟到陆易还乖乖站在那,担心会闷着他,遂开口道:“易儿,你出去玩吧,我和你师叔还有些话要讲。”

陆易条件反『射』的看向了他家师尊。

“去吧。”张文昌点点头。

于是陆易乖乖退下了。

儿子的身影才刚消失,陆单便无不吃味的说道:“他居然听你的话。”

“我是师傅。”

“不要省略以后这两个字!!!你现在还不是呢!!!”(╰_╯)#

“哦。”

看着差点黑化掉的陆单,张文昌很聪明的放弃了这个问题的争辩。

反正以后会是他徒弟。┑( ̄Д  ̄)┍

*

出了门,陆易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屋子早已被下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某些地方和周围其他地方有所不同,任谁也发现不出这里才刚刚被破坏过。

他挥手遣散了所有仆人,关上门,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随即,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师尊这次出来,出门游历大概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为了找容谦的吧,毕竟是他挚友的孩子。和冷漠的外表不同,他素来是个重感情的人。

这次临时被父亲叫来,事情还会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下去吗?

想到这里,陆易又想起了容谦,前世记忆里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倒是那天晚上,那个绝望的想抓住他的孩子一直在他心头徘徊。

我果然还是太圣母了,明明前世是死对头,却还惦记着他。

陆易为自己的心软而哂笑。

他翻了个身,手盖在眼睛上,随着黑暗的来临,回忆也陷入更深。

自那天以后,他只再见过容谦两次。两次都是在对方陷入危险失去意识的时候。

一次是掉进水里,一次是一脚踩空从山上滚落了下来。

系统说这是对方必须经历的事情,不许陆易停留太久,陆易便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替对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放些救急的『药』在小屋里,又或者偷偷夹带几本标了注释的书,放在容谦枕边。

这些东西,或是在路边摊上突然想起来才买的,或是陆易自己去店铺采的货,又或者是想起之后自己亲手做的。在他提前准备好之后,连续几年都一直贴身放着,这样就不会漏掉什么了。

和陆易相处久了,系统也稍微心软了点,又被灌了一通小孩孤零零住山上太可怜的理论,对于他这些明晃晃的作弊行为也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是会在他努力改造容谦的居住环境时泼一下冷水:“你替他弄得这么好,让天道回头一发现就糟了,它绝对会让东西意外损坏不能用的。”

“那天道还真的挺小心眼的……”嘴上这么说着,陆易手上却不停,急急忙忙的给装『药』的小瓷瓶加了几道禁制。

“哼……”系统就烦他这样,干脆自动了开启屏蔽。

初见时对方还只是一个长得病歪歪的弱小豆丁,可随着时间的增长,没了养父母的虐待,他一个人也能在森林里生活得很好了。个子也长高了不少,身体也壮了起来,这都让一直对他心怀愧疚的陆易安心了不少。

能一直这么健康的长大就好了……他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便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这么一看,他的思维方式还挺像容谦爹娘的。

就在陆易越想越逗,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逗得乐不可支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了,背景音还是滴滴滴的警报声。

‘检测到主角身受重伤,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开启传送。’

容谦受了重伤?!!

陆易一惊。

不待他多想些什么,熟悉的黑暗感便笼罩了他的全身上下,等他再次苏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森林里头,四周全是树木。

“该死的,你的传送位置就不能准确一点吗?”陆易差点爆了粗口,“每次都这么差劲。”

‘别抱怨了,既然有了速度,你就不应该还要求我提供准确度。还是快点去木屋那里吧。’

陆易翻了个白眼,利落地从地面爬了起来,一边寻找出路一边在心里问道:‘在小屋里?那他是怎么受的伤?’

‘你去看就知道了。好心提醒你一句,记得把过年时陆留送你的那张面具给戴上。’

‘为什么?’陆易一边听话地戴在了脸上,一边好奇的问系统。

‘没为什么,你还是快点找到地方吧。’

“又是这样……”要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路,陆易非得和系统好好说说不可。

说得那么厉害,其实只是懒得解释那么多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二七 森林很大,但陆易毕竟在此住过一段时间,大致方向还是分的清的。就算真有记忆模糊的地方也不要紧,系统会出声提醒。

‘你怎么这么笨,明明标记就在你面前。’帮是帮了,它还要嘴硬的说两句嫌弃话。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已经懂得如何顺『毛』了的陆易笑嘻嘻的回答道。

‘哼……’大概是被夸了有些害羞,系统又单方面屏蔽掉语音了。

知道此时它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外界的声音,陆易摇了摇头:“我真是养了两个孩子啊。”一个容谦,一个系统,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若是从前,这弯弯绕绕的山路陆易少不得要走上几个时辰,可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顶峰,在灵力的加持下,原本很长的时间被他的脚力压缩到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以后,他终于来到了位于山顶的木屋门前。

小屋还是老样子,又有些不同之处,右侧屋檐无端破开了一个大洞,只有一根横梁『裸』『露』在外头,经过雨打风吹,上面长满了碧绿碧绿的苔藓,看上去腐朽得像是被大风一吹就会倒。而屋外原本是一片空地的地方,差不多半人高的野草密密麻麻地生长着,霸道地占据了空地不说,似乎还有延伸到屋内的意思。

这场景,恐怕谁都不会相信,里头住了人。

“容谦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易看不惯这种场景,微微一抬手,地面的野草便被连根拔起,统一落到了小屋的右前方。

‘不把这些草都烧掉吗?’系统不知何时解开了屏蔽,主动与陆易搭话道。

‘用不着,待会我拿这些给他补上屋顶的漏洞,有剩的留着当柴火烧也不错。’虽说只照顾了容谦三次,但陆易硬生生的被『逼』出了一套变废为宝的心得,只要小屋出现在了视野里,他就会留心观察四周,丢什么之前都得琢磨一下还能不能用。

没了野草的阻挡,靠近小屋就变得容易了许多,陆易担心容谦的安危,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屋门口走去,人还没到屋门口,他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这声音,带着示威与警告,满满的野『性』,并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陆易瞳孔一缩,顾不得多想,啪的一声推开了大门。

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好在陆易早有准备,身子轻动,下一秒便离开了原本站着的地方。

饶是这样的反应速度,他也被那道身影狠擦了一下,被撞击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而那道身影也闯入了他的眼帘之中,陆易定睛一看后,脸『色』蓦然变得很是难看。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身上下长满了黑『色』鳞片的人形怪物,瞳孔是如黄金一般耀眼的竖瞳,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血盆般的大口不断地喘着粗气,可以从里头看见它那些尖利的牙齿,因为主人情绪的暴躁不安,巨大的脚掌不断地在地面上摩擦着,鳞片和砂石摩擦而发出声音异常尖锐恐怖,但比这更加恐怖的,是它身后那条不属于人类的尾巴,每次一甩,都会在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可陆易神『色』之所以难看却不是因为这个,怪物熟悉的五官明明白白的告诉着他,这就是容谦。

‘真丑。’系统帮他下了结论。

勉强算是亲手养大的孩子突然变成这样,陆易的心情也是崩溃的,但这并不是让他觉得棘手的问题,棘手的是,他该如何在不伤害到容谦的情况下收复对方?

‘你有什么办法吗?’眼看着怪物又扑了上来,陆易也只有狼狈地躲闪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哎呀,他貌似是血统觉醒过程里出现了些小问题才变得这么丑的,原本有你那一半气运就不会……’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易不耐烦地打断了,“别啰嗦!快说怎么解决!”对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再不想办法解决,他今天可能就得交代在这了。

‘现在是青龙血统占了上峰,你得让他冷静下来恢复理智才行,要不你想办法让他晕过去吧,等他晕过去就会好了。’

瞧这不负责任的**!

陆易无法,只好在躲闪的过程里不断的捡些树枝砸向对方,但这样的举动明显只会让对方更加愤怒,那对金黄『色』的竖瞳也渐渐的开始变得更加深邃,陆易有预感,他要是一个不小心被逮到了,绝对会是被杀害的命运。

没办法了……

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某人,他下定了决心,一个转身,不再是躲闪,反而正面引向了对方。

白『色』的火焰忽然出现在了空气中,无声地燃烧着,随着主人的意愿变成了一个圆圈,浮在半空中,精准的圈住了怪物。

看着猎物就在眼前,对方还想继续,却冷不丁的被那些奇怪的火焰烫了个正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它狼狈地倒退了几步,背部却又沾上了那些可怕的火焰,尽管黑『色』的鳞片在被焚烧成灰烬以后又重新长了出来,但从对方扭曲的表情上来看,这一招对它的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一连几次被伤,哪怕是头脑被兽『性』占据,也本能的判断出了危险『性』。奇迹般的,对方渐渐安静了下来,金『色』的竖瞳渐渐开始变圆,手上脚上长出的那些锋利的指甲也有了缩回去的迹象。

‘有门!’系统兴奋的喊道,‘你再烫他几下?’

‘别开玩笑了。’陆易一边留神盯着对方,一边教训系统,‘异火不是这么好玩的事情,刚才若不是我控制得及时,他能只掉几块鳞片?’

青冥幽火是在冰城付出了好几位即将飞升的老祖生命的代价才获得的。青龙血统作为远古凶兽的血脉确实强悍,可潜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至少在现在是无法与陆易的青冥幽火相提并论的。

两方都静静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陆易是怕他的动作引发对方体内的暴虐因子,而另外一边则是忌惮着围绕着他的白『色』火焰,野兽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不能接触。

高挂在天上的太阳渐渐落到了山底,森林陷入了黑暗,在这一片黑暗之中,青冥幽火还在微弱的亮着,陆易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浅浅的汗水,异火燃烧这么久对他来说并不是没有丝毫影响的。好在对方同样也撑不住了,一旦体内的兽『性』开始退散,身体就会因为重大的负担而加倍疲惫,自觉的减轻负担,这样的状态也更加容易让理智回归。

在陆易和系统的祈祷下,容谦总算是先他们一步撑不住了,身体慢慢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随着那双金『色』的竖瞳慢慢变回了原样,他也再坚持不住了,脱力般的向后一倒。

“啊!小心!”陆易没想到他会突然晕过去,惊呼的同时,急急忙忙的撤去了异火,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容谦身边,伸出手臂,打算接住对方。

异变就发生在此时。

脑海中系统的狂喊已经没用了,一切都只是刹那的事情,对方的手牢牢地抓住了陆易伸出去的手臂,刚刚还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竖瞳重新出现。

“唔……”陆易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呼,对方张嘴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不似人类的尖利牙齿钻进了他的血肉里,有那么一瞬间,陆易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那似乎只是作为野兽最后的直觉,咬了那一口之后,对方突然脱力,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呼……呼……”劫后重生的陆易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脸『色』苍白。

‘危机解除……你还好吧,不要紧吧?’系统担心的问道。

‘不对劲……’陆易捂着自己尚在流血的手臂,虚弱的回应道。

‘怎么了?’

‘伤口……’他想出声形容从伤口传来的阴冷感,可大脑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喂!宿主!陆易!!!’系统连叫了两声都没反应,暗道一声糟糕,急忙启动了它的传送功能。

下一秒,带着面具的少年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章节目录 第28章 二八 “唔……”足以躺四五个人的雕花大床上,一个穿着白衣满头大汗的少年正艰难地咬着身下的锦被,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尽管他已经很是努力了,可还是不断有细碎的声音从唇边溢出。他神『色』扭曲,细看眼底已是一片恍惚,右手手臂不自然地伸在外头,上头有一个似乎是被野兽咬伤的痕迹,痕迹周围的血『液』早已凝固发黑,可伤口却没有一丝愈合的迹象,不仅没有愈合,更是从伤口处冒出了丝丝黑『色』气体,这些黑『色』气体在空中消散又聚合,不断变化着形状,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开始稳定。

少年体内的异火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威胁,白『色』的火焰自动护主,从伤口处慢慢浮现了出来,不少黑线就此被焚烧干净,少年的表情也随之一松。

可没等异火再次行动,已经钻出来的黑线便在空中幻化成了一条惟妙惟肖的青『色』小龙,小龙伸出爪子,怒吼着拍向那些白『色』的火焰,火焰也不甘示弱地冲了上去,两者缠斗在了一起,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灵光不断地闪动着,战况激烈。

可这样的举动对于少年来说越只会加深他的痛苦,甚至连柔软的锦被也被他生生咬出了一个洞,这时已经无需担心□□的外『露』,他已经全然没了力气,空洞的两眼缓缓闭上,竟是生生痛晕过去了。

异火与主人共生,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它不再恋战,一把火将手臂上那些黑线烧得干干净净后便重新钻进了少年的身体里,干脆利落。

青『色』小龙突然没了对手,老巢也被烧得干干净净,它的脸上很生动地浮现出了可以说是不甘的神情,漂浮在伤口上空,它的身体开始消散,消散的过程中,组成它的那些黑线奇迹般的又重新复原了,它们像是被人拿了墨在空中写字似的,组成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色』灵纹,灵纹古老而繁复,以咬痕为中心分散在四周,而那股外来的力量也随着灵纹而渗透进了少年的身体里。

*

昨天一天没见到陆易的人影,陆留总觉得有些不安,这样的不安不仅仅是因为他素来把陆易当成弟弟一样看待,更是因为昨天贺兰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吵大闹,因此,他一大早便进了城主府,来到了陆易的院子门前,守门的小厮一脸苦哈哈的表情迎了上来。

“留少爷,你可算来了。”他一脸的沮丧,“少主他已经把自己关屋子里关了整整一天了。昨天晚上的晚宴也没去,城主倒是由着他,可夫人那边……”

“晚宴也没去?”陆留皱眉,他对城主府宴请贵客的事情有所耳闻,族里的人也暗戳戳的告诉他这是在替陆易找师傅,并且他也有希望一起拜师。陆留对于拜师没什么想法,能拜就拜,不拜也无所谓,倒是贺兰听了这个,私底下一直在闹脾气,吵着让他同自己一起回魔界学习,闹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到他发脾气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这也是陆留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来见陆易的原因。

“我知道了。”他拍了拍小厮的肩膀,“放心吧,我去说说他。”说罢,他便进了门,向陆易的小屋走去。

“少主?少主?”他站在屋外头轻轻唤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门很快就打开了,往常总是习惯『性』赖床的陆易不仅亲自开了门,还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穿戴整齐了,陆留不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怎么了?”陆易平静的问道,完全不像往常那样跳脱。

他这般作态,倒是让陆留不自在起来,眼睛瞟到他今天穿的衣服,随便找了个话题聊。

“你今天怎么穿黑『色』的衣服了?”不仅是黑『色』,样式也不同于往日。陆易偏爱有宽大袖口的白衣打扮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可今天却穿着一件窄袖,把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什么,想穿了而已。”他就站在那,两只手撑着门,用身体把门挡得严严实实,话语里的疏离无形的与陆留拉开了几分距离,“还有事吗?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再回屋躺会。”

这就是在变相的下逐客令了。

陆留不太清楚对方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还以为是昨天贺兰来闹事的原因让陆易心里有了点疙瘩,他急忙说道:“昨天贺兰来闹事是他的不对,改明我亲自把他押过来给你道歉。”

“道歉?”陆易恍了恍神才想起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把账单寄到烈焰城了。”

“那……”

“行了!”陆易突然出声打断了陆留还想要继续的对话,瞥见对方有些受伤的神情又放缓了语气,“抱歉,我现在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情等我睡一觉醒来再说行吗?”他不待陆留再次开口便关上了门,屋门口镶有一套小型阵法,只是陆易很少去用它,今天为了防止某些不速之客,他又把阵法给启动了,淡蓝『色』的屏障挡在门外,拒绝所有来访的客人。

做完这些之后,陆易几乎是脱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好在整间屋子都铺好了柔软的地毯,他也没实际『性』的摔着。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担心的问道。

‘还好,只是有点脱力,大概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好了。’他捂着右手手臂,黑『色』衣服的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咒,今天早上醒来一看,几乎占据了他整只手臂。

‘这东西去得掉吗?’他再怎么遮也不可能遮这么大一块地方,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放心,它再过一个时辰就会自动消散,只留咬痕四周的部分。’

‘所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易在心底里询问着系统。

‘类似于诅咒?或者说是灵魂的印记。传说中,青龙如果盯上了某个猎物,就会在它身上下一个这样的印记。’

‘搞什么?’陆易哭笑不得,‘我居然变成猎物了。’容谦那家伙还真是……

‘请宿主放心,这个印记并不是完整版本,您身上又有异火压制,他是无法感应到你的存在的。’系统急忙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聊了这么久的天,陆易的精神很快就撑不住了,他吃力的爬到了床上,‘我先睡会,如果有人来了,就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你就去睡吧,这交给我。’系统爽快的答应了。

身体的疲惫击垮了一切,陆易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很难得的梦到了长大后的容谦,他最讨厌的人。

他躺在一张很是陌生的床上,而长大后的那家伙面上摆着一副很是欠扁的微笑,一边强硬地压制住他,一边强硬地抓着他的手死活不放。

可能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陆易也脑抽了,居然天真的开口让对方放开,人还不自量力的挪动着身体,向外爬去。

对方怎么可能会同意,反倒一把把人拽了过来,对着陆易白皙的手臂狠狠的就是一口。

“啊!!!”

陆易直接被吓醒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二九 ‘真是太好了!’系统夸张地模仿着城主大人傻爸爸的语气调侃着陆易,‘我家易儿终于长大了!’

闭嘴吧你!陆易额角了爆出‘井’字型的青筋,嘴唇也因为不悦而绷成了一条直线。

但系统如果知道收敛为何物的话,就不是系统了。

‘哦呵呵呵……反正你又打不到我。’它不加悔改,反倒变本加厉起来,‘易儿的第一次啊……要不要下人煮些红米饭呢?’这是在模仿雨涵仙子了。

“你适可而止的消停点吧!”陆易终于忍不住大吼道,声音惊飞了刚落到树枝上的几只乌鸦。

这一切还得从陆易做的梦说起。

因为梦见容谦要吃了他,他还怎么也躲不掉,陆易是被生生吓醒的。

他醒来以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些不对劲,黏糊糊的,立马掀开了被窝。

这一掀就捅了马蜂窝了……虽说是正常生理反应,但结合他做的梦怎么看也不正常啊!更让他生气的是,发现他的不对劲后,系统几乎是笑到满地打滚的程度,从他黑脸换衣服开始到出门,一路上开启了无限调侃模式。他毫不怀疑要不是这家伙只能在他脑海里说说话,它一定会把整件事嚷嚷到全城人都知道的地步。

‘欸?难道不是你的反应太过激了吗?’系统不屑地啧啧两声,‘都活了三世了,怎么着也应该是个老司机了吧。’

这种事情和所谓的老司机一点关系都没有谢谢!!!

‘那我换一种说法。你好歹活了三世了,干嘛看见那摊东西脸『色』活像见了鬼啊?’

劳资就是青天白日的见鬼了行了吧!!!

系统:‘……’

瞧这恼羞成怒的表现,信你的我才见鬼了┑( ̄Д  ̄)┍

*

昨天已经错过了晚宴,今天就不能再任『性』了。因此,哪怕陆易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被掏得只剩渣渣了,那也只能把苦衷往肚子里咽,换了身衣服便去了西边的落梅园。

落梅园顾名思义,是由一片梅林组成的。梅花树算是冰城最容易栽种成功的树了,因此被很多人视为冰城的标志。陆易小时候的衣服内衬便被绣娘绣上了各『色』的梅花,现在长大了,衣服上的梅花虽然很少见了,可他的屋子里,大到一张桌子,小倒一根绣花针上,总能找到梅花的痕迹。

也正因为冰城人对于梅花的狂热喜爱,用落梅园来招待远方的客人,无疑算是城主府的最高待遇之一。

陆易刚到落梅园门口,便有下人迎了他进去,一边领路一边说着园中的情况。

“城主他们已经都到了,就差少主您了。”

“陆留呢?”

“也来了,和烈焰城的那位小公子一起。”

贺兰也跟着过来了?陆易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也对,父亲有意将陆留与他都送到归一门的事情冰城很多人都知道了,归一门不比冰城,他一个魔修身份再显赫也不可能进去,贺兰不急才怪。

为了迎接客人,被厚厚的积雪掩盖掉的鹅卵石小道被人提前清理了出来,路的两边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梅树,落梅园当初建出来的时候,冰城的祖先便发过誓,要让天下所有的梅树都入此园,因此这些梅树不仅有冰城本地的,也有从外地带回来种植的,一簇簇梅花或白或红,或深紫或淡粉,偶尔掉下来的花瓣映着皑皑白雪,又有穿着红衣的美貌侍女在梅树下来回穿梭,整个场景美到让人窒息。

梅林中央便是一处凉亭,正中间是一张圆桌,圆桌四周都摆了座位,等待着主人的入席。陆易远远的便瞧见了陆单和张文昌的身影,而陆留和贺兰则不知去向,估计又跑到哪去吵架了。

对此,陆易表示:吵架随意,只要不把落梅园的梅树给糟蹋了就行。

“爹!”陆易远远的就叫了一句,陆单回头,瞧见真是自己的儿子,立马眉开眼笑的朝他招手:“易儿!快过来!”

张文昌对这对父子之间的喊话没兴趣,瞥了一眼后便低头研究杯子上的花纹去了。

“怎么样?”待他走近,陆单忙关切的问道,“我听陆留说你今天一大早的脸『色』就不大好?”说着又不大满意的看着陆易身上的衣服,“你怎么只穿了这么点?”言罢便要把身上的大氅脱了给陆易穿上。

“不用了,爹。”陆易急忙躲闪,只躲闪不成,还是被强行披上了衣服,“我有异火,没关系的。”

“多穿一件也没事!”陆单瞪他,接着又问回了原问题,“你昨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陆易腼腆一笑,把已经想好的答案抛了出来:“我就是想冲击一下老祖在我体内留下的禁制……”

剩下的部分其他人自动替他脑补了:冲击不成,倒被禁制反噬了一把。

张文昌忍不住抬头看了陆易一眼,昨日见人的时候就能看出这孩子是被冰城的人娇养大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冒失。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望着少年尚且稚嫩的面孔想道,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火辣的酒『液』穿肠而过,令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他那时也是这般胆大,直到……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回忆那些往事。

身边的陆单仍旧在教训着陆易这样做的危险『性』,而陆易只是嗯嗯啊啊的听着,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在敷衍。

他说不定在心底还不大服气呢。张文昌心底暗暗一笑,难得的打断了陆单的说教,正『色』的对着陆易说道:“等你灵力到了的时候,禁制就会自动解开的,无需这么着急。”

他突然说话,不仅陆易愣了一下,陆单也恍了一下神,父子俩都用同一副蠢萌脸望着他,满脸都写着‘你怎么可以说这么多话!’

见了此情此景,张文昌也有些忍俊不禁,他们到底是父子,表情都像是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已经说了一句长句子,那剩下的句子也没必要缩减了,张文昌挑了挑眉道:“你这儿子我收了,只是另外那个水灵根的是不是拜在别人门下比较好?我并不懂得替人疗伤。”

陆留是单水灵根,这类灵根一般都是起辅助疗伤作用,大多都拜在了医圣谷门下。

“不……我想……他大概比较适合待在你那里……”陆单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陆易也想到了。

那还是在前几年,陆留还没正式修炼灵力的时候,贺兰从烈焰城跑来缠着他,缠得他烦心极了,结果灵力外溢,直接就用一道威力极强的水柱把贺兰拍到了墙上,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之后再来闹,又是一道水柱把人送上天……从那时候起陆易就明白了一件事。

陆留注定当不了一个好『奶』的,毕竟他沉『迷』的永远都是输出==

张文昌对两父子变幻莫测的表情有些好奇,但没开口问,因为正主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气鼓鼓的魔界小少爷。

“前辈,刚才的事情很抱歉。”陆留一进来就先向张文昌请了罪。

“无碍。”对方大度的摆了摆手。

“那么你们两个讨论的结果怎么样了?”陆单用调侃的口吻问着陆留,“是和贺兰一起去魔界还是和陆易一起去归一门?”

“归一门。”

陆留的话一出,贺兰瞬间就红了眼眶,哼哼唧唧的别开了脸。

“哦?”陆单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岔开了话题,“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入座上菜吧。”

说着,他拍了拍手,训练有素的侍女立马呈上了各『色』菜品。贺兰本僵着不肯入座,但最后还是被陆留强硬的压着坐下了。等对方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余下的那点气也就消了,虽然还是满脸的不情愿,但偷偷翘起的嘴唇还是把他的好心情显『露』无疑。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陆易扒拉着碗里头那点东西,感慨的想道。接着又偷偷看向了在安静喝酒的师傅。

师傅从冰城离开以后就要去接容谦了吧,不知道耽误的这点时间会不会对上辈子的事情产生什么影响。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三十 不同于冰城这边热闹得很的气氛,容谦所在的森林仍然是那么的寂静。但凡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弄出很大的声音。

之前被高等血统压制着的动物在这几年里渐渐远离了这座山,在容谦的血统觉醒以后,更是不再固执地守在山下徘徊,于是,终于有一天,山下的村民们发现,这座山安全了,不仅没任何动物在山下,就是爬到半山腰都没什么阻碍,头一个吃螃蟹的人捧着大量的山珍下了山,剩下的村民自然也跟着眼红了起来。

只是村里那几位做主的老人都不同意他们贸贸然上山。整个天元大陆不说,就是在他们村附近,更加奇怪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天上没掉馅饼的事,山上没了那些危险的野兽,谁知道是不是有更危险的东西住在上头?指不定是吃人的怪物。

众人一听这理由倒也都消停了一半,而据之前上山的村民回忆,沿途别说是没凶兽了,连只蚂蚁都没见到,安静得可怕,所以他爬到半山腰就不敢再往上爬了。他这么一说,村民剩下的那点心思也没了,与其指望着拿这条命去山上捞一把,倒不如安安稳稳的种地来得实在。

但也有心怀鬼胎的,听见这消息,只觉得自己发财的机会要来了。

半夜三更,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可容谦从前的养母陈秀花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睡也睡不着,那张床有些年头了,她肥胖的身子一动,便压得床板吱呀作响,恼得她的丈夫王发财忍不住低声喝道:“你这婆娘大半夜的不睡觉,发的是什么疯!”他明天还得去种田呢。

但陈秀花却一把抓住了被她『骚』扰得不能安睡的丈夫,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也亮着光,甚是渗人。

“孩他爹,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小鬼在作怪?”

王发财没好气的甩开了她的手,“大半夜的你说什么鬼不鬼的……”说到一半他也愣了,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

“肯定是那个小鬼!”陈秀花冷笑道:“当年你带他上山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山上别说什么野兽了,连一只蚂蚁都找不到。”他们当时为了不落人口舌,并没有把这事给说出来,但一连几次都是这样更让他们确定了容谦的怪异。

“那小鬼就和他那个病痨鬼的娘一样,怪得很,我们养他这么久也算是还了当年那点恩情了。”陈秀花不要脸的把容夫人曾经帮助过他们一家的事情略过不提,脸上除了亢奋还是亢奋,“山上没动物肯定是那小鬼的尸体在作怪,趁着村里人还没发现这事,我们应该早点去一回那座山。”那天她站在人群里望着邻居带回来的东西,嫉妒得整颗心都在烧,现在一想到这些东西都会是自家的了,她连天『色』都不看了,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了衣服,踩着鞋子,来回地走动着。

“我们家这回可是发财了发财了……”

王发财虽说没妻子那么兴奋,但脑筋却也活了起来,“这几天的天气都不大好,不如再过两天,先暗地里准备准备,等天晴了我们就去山上。”

*

住山上的容谦自然不知道他又要再一次遇见那对贪得无厌的夫『妇』了。他自那天醒来,便常常心不在焉,不是坐屋里发呆就是站屋外发呆。

之前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大清了,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酸软无力,有种使用过度的感觉,某些部位更是像被火烧了一样难受不已。

可他脑海中零碎的片段并不能支撑起全部的回忆,只是记得有人穿着一身白衣,戴着一张红『色』的面具出现在他的面前,剩下的事情,他便全然忘记了。

白衣……会是那个人吗?他只是想想便觉得心如擂鼓,跳得剧烈,同时却又懊悔不已,那个时候,他怎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心头的动『荡』很现实的反应到了行动上,本在拾柴的他手上一个用力,尖锐的木刺便划破了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滴到了地上。容谦却很是冷静的从兜里拿出一块破旧的布料随便『乱』包了一下,这种伤他受得多了,还不至于惊恐。

心里平静不下来,就连拾柴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好在家里还有些剩的柴火,总不至于让他没柴烧。容谦索『性』坐到了门槛处,无意识的『摸』着胸前的木牌,望着门前那条小路发呆。每次那人来或者离开,他都能在小道周围发现有人走过的蛛丝马迹,因此他时常去小道周围勘察,也经常这么坐着门口痴等,可一切都是徒劳。那人每每留下这么多东西,他翻遍全部,却找不出一点漏洞。

或许山下有线索?容谦的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既然山上没有的话,他去山下总能找到那人了吧?

这个主意一出来,他猛地站起了身,可刚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

山下住的……是他的养父母一家……还有那些村民……

孩提时的苦难到底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阴影,在容谦心目中,养父母和村民都是他无法反抗的人,他这么下去,面对的会是什么呢?一顿毒打?或者是再次生不如死的做牛做马?

他有些害怕了。他至今还记得养父粗大的手掌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他拎起来,勒着他的脖子,养母恶毒的目光总是在他身上徘徊,那是一种想从他身上榨干最后一滴油的眼神,像是村里的屠夫面对待宰的肥猪一样,冷漠又恶毒。

他身上被他们虐待过的地方至今还隐隐作痛,尽管身上的伤痕早已被人细心的用『药』抹平了,可内心深处的恐惧却从来未曾消失。

他……果然还是待在山上比较好吧……

容谦抿了抿唇,正打算把脚缩回去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还真是弱啊,身为青龙血统的继承者,居然连山都不敢下。”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三一 是谁?

容谦目光一凛,机警地向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存在,四周只有树叶在无声的舞动着。

“别看了,我在这呢。”容谦胸前的那块黑『色』的木牌突然漂浮了起来,背后的黑漆脱落,『露』出了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青龙。青龙转了转金『色』的眼珠,又把两只爪子举过头顶,在狭小的木牌空间里伸了个懒腰。“哎呦,睡了十几年了,可憋死我了。”

容谦望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傻眼,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但手移开,那只青『色』的小龙仍然存在,此刻正在无聊得打哈欠。

“你……是谁?”这场景唬得容谦连连倒退了几步,却忘了那木牌原就挂在他脖子上,无论倒退几步都和不倒退没有什么区别。

小龙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根牙签,此时正懒洋洋的挑着牙缝,听了容谦的问题,眼皮都不抬一下便厚颜无耻地说道:“你祖宗。”

话刚落音,容谦还没说什么话呢,木牌背面的顶部忽就聚起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从乌云里头狠狠的劈下了一道闪电,青龙大半个身子都盘在那,勉强动两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当下便被那道闪电劈得哇哇直叫,忙求饶道:“我还没说完呢,还没说完呢!”

于是下一道蓄势待发的闪电如同一把时刻会砍下来的侧刀堪堪悬在了青龙头顶。

“嗯……”对方响亮地吞了口口水,嚣张的态度收敛了不少,重新自我介绍道:“其实我是你外祖父的器灵负责保护他的后人以及传授功法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吧……”

一长串不带停顿的话冒出来,好在容谦耳朵不差。

青龙头顶的乌云至此方散,对方用爪子捂着胸口,夸张地松了口气,喷出来的雾气聚拢在木牌表面,很快又散去了。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吗?”容谦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写满了不信任。

毕竟对方看着太不靠谱了。

“喂!别小看我啊!我可是青龙血脉代代相传的器灵!!!”对方激动得连身上的鳞片都炸开了。

“哦。”

“……除了哦就不问我点别的吗?”

“哦……你需要吃东西吗?”容谦撞见对方不友善的目光,还是改了口。

“想吃是想吃,但你见过器灵吃东西的吗?”

话恁多了点,不过这样就是不要吃了。容谦对此还挺满意的,他才不想再多负担一个人的口粮呢。

见他没了下文,一直等人再次发问以展示自己博学多才的青龙只好放下架子,主动要求道:“你就没什么其他事情要问我的了吗?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哦!”

想知道的事情……

容谦眼前不禁浮现出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有的吧?”青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

“你是不会知道的……”容谦垂眸,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划出了一抹阴影。他不说话了,伸手想把木牌塞回去。

可青龙才不会听他的呢,『操』纵着木牌在空中东躲西藏,一边躲一边说道:“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可别小看我,我可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容谦的手猛地停了下来,“天上?”

那个人……

“怎么样?没什么想问的吗?”看出他的意动,青龙得意的甩了甩尾巴,“你想知道的东西,我都可以告诉你哦。”

容谦冷眼望着眼前这个被禁锢在木牌里的奇怪生物,到底还是禁不住诱『惑』,开口问道:“你知道仙人吗?”

“仙人?”青龙愣了一下,因为这陌生的称呼,他很少听到这个词,一般只有那些什么法术都不会的无知凡人才会这么称呼修道者。

“你说的仙人是修道的人吧。”

“修道?”这并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去世的母亲生前曾经念叨过几回,可她那时已经神志不清了,谁也没把这当回事。

见了容谦的表现,青龙反倒肯定了起来,“对,就是修道者,他们也是凡人,用仙人这个词也太奇怪了点,只有那些无知的家伙才会这么叫。我可是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奇怪,你身边没人教导你这些吗?”

“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容谦脸上划过一丝受伤。

“这样啊。”青龙用爪子『摸』了『摸』下巴,“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青龙的语气温柔了点,“非要按你的说法说的话,你的祖先都是仙人,包括你的外祖父,你的母亲。”

“我……母亲?”容谦无法把记忆里那个模糊消瘦的身影同仙人联系在一起,甚至他自己还是所谓的仙人之后?巨大的冲击让他语塞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青龙不在意的说道:“你外祖父可是在魔界赫赫有名的玄阴老祖,你的母亲虽然为报兄仇隐藏了身份来到了天元大陆,可在天元大陆,没了你外祖父那层,别人也要尊称她一句慕柳仙子,他们都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人,和凡人戏本里捏造的那些个仙人也没什么不同吧?”

容谦沉默了,这样的消息就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块金砖,被砸到的人第一反应只是晕晕乎乎,丝毫没有半分喜悦。

但他不是不信的,从平平无奇的木牌里变出的龙就已经够魔幻的了,对方那种熟稔的语气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更别提它完全没有必要拿这种话来骗他。

“不过你的母亲没和你说过修真界的情况,你怎么会想要知道什么仙人?”青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快病死了的时候,有个好心的人跑来帮了我,后面两次也是……但我从来没见过他的模样,哪怕见了也会很快忘掉。”提起这个,容谦有些黯然,但很快又振奋了起来,“你说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他吗?”

“……你根本什么线索都没说出来,我怎么可能知道?”青龙郁闷地在木牌里游动着,小小的阴谋论了一把,“那家伙不会是看出了你的血统,所以才对你好的吧?”

“才不是!”容谦气得脸都憋红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青龙懒洋洋的说道,望见容谦愤懑的眼神又改了口:“罢了,你若是想去寻他,就修炼吧,修炼得越快,站的位置越高,找到人的几率才越大。”

“修炼?”

“是啊,修炼。凡人蜕变成仙人的唯一过程。你若是想寻到那人,就得修炼才行。”

“那我……”容谦想说他要修炼,却被青龙打断了。

“可别把修炼想得太容易,修炼修的不仅仅是体魄,还有心『性』,你现在连山都不敢下,真修炼了也会很快放弃,成为籍籍无名之辈。”青龙冷漠的瞥了他一眼,刚才那点亲切仿佛只是错觉,“我受你外祖父之令,只会选择有前途的后辈教导。你还不够格呢。”

它漠然的眼神和疏离的语言如同一条鞭子打在容谦身上,他颤抖了一下,却无法反驳对方的话语。最终只能沉默着把木牌塞回衣服里,沉默地走回了屋子。

*

“娘,这天还没亮呢,我们干嘛要来这山上?”陈秀花的儿子王铁柱背着背篓边走边发牢『骚』,他身后的跟着的是他妹妹王翠翠,她同王铁柱一样,被娇养惯了,此时穿着一双草鞋『摸』黑行走在深山里,也是一脸的不满,巴不得快点回去睡觉,等兄长一说完,她立马接道:“是啊,这山里的动物都跑光了,村民们都说有吃人的怪物呢,我们来这干嘛?”

“什么怪物不怪物的,快闭上你的嘴!”陈秀花小声呵斥道,吃力地夹紧了挂在咯吱窝处的盆子,他们一家几乎把能用来乘东西的家伙都带上来了,就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捞上一笔大的。

走在最后的王发财一言不发,但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贪婪,这种贪婪越往上爬越是明显,林子里静悄悄的,连昆虫爬动的声音都听不见,这样的诡异感和很久很久之前一模一样,他几乎可能肯定了,山上有的根本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他们家四个人,收获的肯定比那个走狗屎运的家伙更多。

但走着走着,前头的陈秀花突然停了下来。他猝不及防,鼻头撞上了女儿背着的那只木盆,哎呦地惨叫了一声,随即便是不断往上冒的怒火。

“臭婆娘!你疯了不成!干嘛在这停下?”

“你才疯了呢!”陈秀花尖叫了一声,往旁边站了站,“这里怎么会有人的足迹?”

“人?准是那胡家老三。”他先是一愣,随即笑起了自家婆娘的大惊小怪,前不久不是才有人来过吗?

“不,不是。胡老三只爬到了半山腰,我们这都快到山顶了。”陈秀花有些怕了,胆怯地吞了口口水。

做为一家之主,王发财理所当然地走了过来,就着朦胧的光线,细细看了看地上的印子。

“这是草鞋的痕迹,但不是胡老三的。”

“难得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这?”陈秀花差点跳了起来,她的发财梦才做到了一半,突然听说有人来截胡,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看鞋印只是个半大的少年,鞋印还很新,大概是昨天留下的。来的路上没看见有人下山的痕迹,那人大概还在山上。”王发财虽然为人贪婪,但在山林打猎也是有一手的,单看个鞋印就能分辨出这么多的信息。

“原来是个小崽子。”陈秀花不屑地笑了起来,王发财也心照不宣的笑出了声。他们交换着目光,又把视线挪到了山顶。

这条路只通向一个地方,不管是什么人,无论他发现了哪个秘密,都得把命留在这山上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三二 离小屋越近,夫『妇』俩心中关于秘密被发现这一点就确认得更彻底。

如果是山脚处的小路已经被杂草掩盖得完全看不见,半山腰的道路未经修葺也是泥泞不堪,须得小心行走的话,那越往上,这路就越好走了,多年前来这时,山顶的路还陡峭得很,一个不小心就会打滑,现下却被人砌成了一层一层的台阶状,台阶上头铺着大小不一的石头,杂草也被除得干干净净,可以说和村里那几条常走的路没有区别,甚至还要更好。

王翠翠和王铁柱两个爬了这么久的山总算遇到了一条看上去尚可的地段,尽管父母不准他们大声喧哗,可耐不住『性』子的两人还是扎堆走到了后头,两只脑袋凑到了一起,时不时的漏出了一点笑来。

陈秀花夫『妇』并没有去管他们。这对夫『妇』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山顶住的那个神秘少年给吸引住了,住这附近的少年他们都有数,没听过谁失踪,更没听过谁家孩子跑来这山上的。

不是附近的人就更好办了……王发财『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刀,『露』出了个嗜血的笑,他甚至还不用去想怎么把人伪装成意外死亡。

眼看台阶只有一两步就能到木屋处,一行人停了下来,王发财打了个手势,陈秀花拽着两个孩子藏到了大树后头,随后王发财自己也躲了起来。

木屋仍旧破旧不堪,被吹坏的屋顶刚拿草给补了起来,补得歪歪扭扭,不好看,但足以遮挡风雨,剩下的枯草也被主人整齐的堆到了空地边,和砍柴用的木桩放在了一起。

屋子很破,木头与木头间的空隙不仅不能隔绝外界的声音,甚至还把屋内的声音放大了几倍。他们听到了一个脚步声,随后,摇摇欲坠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短衣,衣服细节处虽处处粗糙,连他们自家做的衣服都不如,可料子却是他们未见过的好料子,雪白如玉,平白在阳光下晃花了王翠翠的眼睛,她有些红眼地扯了扯母亲的衣服,撒娇地小声说道:“娘……”

“我也要!”王铁柱不甘示弱的瞪了妹妹一眼。

急什么?陈秀花没好气的看了看儿子女儿,可回头再看那身衣料时,已经是瞧着自家所有物的眼神了。

另一侧的王发财也无声地『舔』了『舔』嘴角,眼底的贪婪盖过了全部。

身形单薄的容谦在他们眼中就像是一头待宰的大肥羊,此时的按捺只是在琢磨着从哪处开始下刀更好罢了。

殊不知,当他们产生贪欲爬上这座山的时候,已经是别人的猎物了。

容谦木牌里的青龙诡异一笑,黑『色』的漆自动覆盖住了背面,木牌重新变得平淡无奇,当容谦弯腰的一瞬间,它变以一个相当刁钻诡异的角度从领口跳了出来,但就是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木牌,却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搞什么鬼?容谦蹙眉,木牌是他贴身放着的,他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不寻常,他抓着它,刚想放回去的时候,另一个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

“娘!是容谦!是容谦那个小畜生!”

把他的名字和畜生连在一起骂的,除了养父母一家不做他想。容谦神『色』一变,不等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一对中年夫『妇』就已经带着他们趾高气扬的儿女跳了出来。

“小畜生,原来你没死啊……”肥胖的陈秀花轻蔑地看着面带惊『色』的容谦,眼底带着无情的嘲笑,像是在嘲讽他大难不死却还是被他们逮了个正着。

王发财也站了出来,虽然没出声,可看容谦的目光已经如同死物了。

“你居然敢逃!”王铁柱的记忆比王翠翠更深一些,在他眼里,容谦就是他们家的一条狗,一条负担着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的狗。当年容谦失踪时,他还曾向父母抱怨过一回,此时见人出现在他眼前,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脚。容谦没有躲闪,或者说他已经彻底傻眼了,不知道该如何躲避这家人,肚子被踢了个正着,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落在空地里,沙土重重扬起。

王翠翠惊叫了一声,怒骂道:“铁柱!你小心点我的布料!”看见白『色』的布料被沙土染脏,她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揪起容谦的头发就是一巴掌,“贱胚子!”

陈翠花当然不可能阻止儿女的行为,因为她多年前就是这么做的,得知神秘少年就是容谦,最后一丝顾忌也没了,她如同巡视自家领地一样巡视着山顶的木屋,推开门不客气的走了进去,进去后不久便喜滋滋地拿出了几件衣服。

“孩他爹!快看啊!”

衣服都是陆易夹带给容谦的私货,因为不知道对方的体型,所以有大有小,但料子都很不错,陈翠花在村子里呆了一辈子,只有两回见过这么好的布料,第一次是容谦母亲刚来村子的时候穿的那身,还有的便是此刻了。

“我就说这小子藏了他娘的遗物没交出来。”她阴狠狠的看着容谦,好似对方偷了她什么东西似的。王铁柱和王翠翠见了那些衣服早已按捺不住地跑了过去,又跑进了里屋,屋子里很快便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而王发财却没进去,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手臂粗的木头,狠狠地朝容谦身上挥了过去。

“畜生!快说!你娘的遗物在哪?”

容谦哪里知道有什么遗物,他母亲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变去世了,之后那几间房子便全归了这些人。他本能地想要躲闪,可他躲闪的样子却越发激怒了王发财,在他们一家人的眼里,容谦敢这么做就绝对是在挑衅。

原本只是吓唬的棍棒变了味,兜头不管不顾的开始了毒打,他发狠的情形连陈秀花都被唬了一跳,但却也没有劝阻,只是在一旁优哉游哉的看着戏,还有空指点:“别打那,衣服都要被你打坏了。”

在他们眼里,容谦的命甚至还抵不过他身上穿的衣服。

青龙悬浮在木牌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跳出来阻拦,它有这个能力,可它并不会去阻止。

鲜血从容谦的额头上流了下来,很快就流到了他一只眼睛里,血红的场景和正常的场景不断转换着,混『乱』动『荡』的视线以及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王翠翠轻快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咯咯地笑着,手里还高举着一只做工精致的盒子。

“娘!你快看!”

“不……”见了那只盒子,原本眼神已经如死灰一般丧失了全部斗志的容谦忽然出声了,挣扎着想要推开养父,“那是我的!”那是那个人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什么你的!”王发财没想到这畜生居然还能冷不丁的推开他,登时大怒,朝容谦脸上吐了口口水,口中骂骂咧咧道:“那些都是我们的!”

王翠翠也冷笑了一声,拿着盒子朝容谦走了过来,在对方希冀的目光里,把盒子高高举起,又狠狠的砸到了地上,“你的?我就是摔了也不会给你!”她抬起脚,欲用尽全力踩下去。

“不!!!”

时间在此刻诡异地变得缓慢起来。那双被鲜血掩盖的眸子开始变浅,直至变成变成无机质的金『色』。可外人却丝毫察觉不到有什么改变。当王发财再次挥下棍子时,一只弱小无比的手轻轻巧巧的握住了它。

“什……”他刚要破口大骂,木棍便在他的眼前碎成了一片残渣,刚刚还在他棍棒下求饶的养子忽地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性』。

可这已经晚了。那双不似人类的金『色』竖瞳看了过来,再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撂倒在了地上。一只脚毫无顾忌地踩在了他的脖颈上,受不住压力的骨头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利落的压碎了。

“啊!!!!”

离得最近的王翠翠尖叫了一声,顾不得被她丢在地上的木盒,只想快点跑开,离开这个杀了她父亲的人的身边,可她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人提住了衣领,那人像是拖着一条死狗般,毫不废力地将她拖到了一边,那里是一处凹进去的地形,底下有一排刚削了个尖的木桩。

“不!不!!不!!!”本能地求生**让她一个劲地尖叫着,挣扎着,可这都无法逃离容谦的禁锢,他拖着她来到了那排木桩前,将她高高举起,就像是她刚才高高举起那只木盒一样,随后一松手,落下……

王翠翠睁着眼,望着眼前沾满了血的木桩,一点一点的没了呼吸。

她耳边最后听到的,是源自母亲和哥哥惊恐的呼声,他们在叫他怪物。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呢?她意识模糊地想着。村里的老人早说了,山里头住了个怪物。只是他们家不信罢了……

*

‘宿主!不好!’系统忽然在陆易识海内狂叫。

‘怎么了?’正拿着『毛』笔的陆易手一抖,一副刚画好的画便被毁掉了。

‘容谦他……’系统的话说一半突然就卡了,过了两秒才恢复,可语气里没了那股急切。

‘没什么……我好像感应错了……’

“没什么?”陆易简直要给它跪了,没什么干嘛这么大呼小叫,害得他还毁了副画。

瞬间无数牢『骚』透过心灵感应传了过来。系统自知理亏,但也懒得这么受虐,直接开启了屏蔽。

‘奇怪了……’它自言自语道,搜索着资料库,‘按理来说,这段应该是张文昌及时救人啊?’

它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反正主角没危险就行了,其他的可不用它管。

于是这对大大咧咧的组合重新投入到了对艺术的热情之中。

深山木屋前。

容谦一脸冰冷的站在那,四周的空地满是血迹以及零零散散的破碎尸体,犹如炼狱。

他对这些熟视无睹,一脸镇定的去屋里接了水,洗干净了手,这才重新出门,捡起了地上的木盒,爱惜地擦了擦。

“小子,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还是很有前途的嘛哈哈哈哈……”青龙『操』控着木牌重新浮了起来,狂笑着,它对于这样的场景很是满意。

它还没笑完,就被人掐住了。

“少废话,你今天是故意的吧?”青龙头顶的乌云又开始聚集在了一起,电闪雷鸣。

该死的,这家伙居然无师自通了控制木牌的方法……青龙暗暗咬牙,却又装傻:“什么?你在说什么?”

容谦脸上掀起了一丝凉薄的微笑,“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能把他们都引到这来,我还得谢谢你。”

说是谢,可雷电却毫不留情的劈了下来,堪堪擦过了青龙的身体,它更僵了,它缩成了一团。木牌和青龙血脉相连,青龙血统觉醒后,有一项能力便是能自我掌控木牌的使用方法,当初玄阴老祖也是花费了千年时光才掌握这门力量,没想到容谦居然只花上了这么点功夫。

“那么,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青龙一愣,然后疯狂点头。

“那就告诉我变强的方法吧,”微冷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抚过盒子上的纹路,力道就犹如情人般缠绵。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人了……”

正在重新画画的陆易后背一凉,手一抖,画又毁了一副。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三三 最近陆易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盯上了,无端的,后背凉得慌。

‘错觉吧。’系统不屑地说道,完全没当一回事,‘谁不长眼朝你下手啊?’

“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陆易挠了两下下巴,“心里头总有些没底……”

‘错觉。’系统粗暴的下了结论,‘你肯定是因为内门选拔的事情慌神了,所以总觉得有刁民要害你,想当初在总部的时候,我们中间也有两个系统是这样的,结果担心得太多,还没到考试就把自己给纠结死了。’

‘纠结死是个什么死法?’陆易的重点向来都是偏的。

‘就是内部数据错『乱』,然后自己死机回厂重修了。对于我们系统来说,回厂重修就等于你们人类的死亡,哪怕被修好了,记忆也不会是以前的记忆了。’

‘听上去还挺可怕的,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系统呢。’难得系统说起自己的事情,陆易听得津津有味。

‘怎么可能,系统可是有很多的,只能说这个世界只有我这一个系统。每个系统都会有自己的编号,比如说我……排名在我前头的那位,编号就是233。’

可惜它的停顿被陆易敏锐地察觉到了,‘你刚刚是想说自己编号然后突然生硬的转换了话题对吧?’

系统:‘……没有,你想多了。’

‘通常你这个反应就说明我绝对没有多想。’陆易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起来,一开始的对话内容早跑了个没边。

‘你前头的是233,那你的名字是234?’

‘谁会是那个排到一千名以后的家伙?!’

‘也对,你要是叫234的话刚才就没必要转换话题了。’陆易继续猜测,‘222?’

‘呵呵……’

‘444?’

‘别拿这种奇怪的编号加到我头上!’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陆易琢磨了老半天都没想出来,只能不抱希望的说道:“总不会是二百五吧?”

系统:‘……’

陆易:“……”卧槽!他猜对了???∑( ° △°|||)︴

“怪不得你从来没介绍过你的名字……搞半天居然是五二零(二百五)。”

咦?陆易愣了。不信邪的再说了一遍:“五二零(二百五)。”

喂喂喂,你这是在作弊啊==

可惜系统早已傲娇的屏蔽了陆易的心声,只留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对着三个数字喊了一整天,最后遗憾的发现,从现在开始,他只要一说二百五,说出来的就一定是五二零。

涉及系统的痛脚,无论之后陆易怎么认错,系统也不给改了,但打死他们俩也没想到,这个错误在今后会带来怎样的误会。

*

陆易之前和系统聊的内门选拔,是归一门每五年举办一次的活动,无论是外门弟子或者是新入门内门弟子,但凡是在金丹以下的都可以参加,赢了比赛的外门弟子可以进入内门修炼,而内门弟子也能得到丰厚的奖励。

陆易前世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了第一次选拔,之后又因为其他原因接二连三的将剩下的选拔也错过了,尽管他在秘境还有外出历练中都表现的不错,但还是让门派里的某些人背后酸他是靠背景上来的,因为这个憋了一肚子气的陆易自然决定要一雪前耻,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在台上大杀四方。

眼下距离内门选拔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陆易唯恐像前世那样,因为路途太远而耽搁了考试,又想着提前去门派立一立威风,便央求父亲,让他早点放自己走。

当然,除了上述几点外,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师兄弟之间的名分!

上辈子,容谦比陆易早拜师,早到归一门,若不是年龄和修为甚至是身高都要比当时的陆易低上一头,张文昌就要让他来当师兄了。

好在剧情的力量不可阻挡,在两个弟子之间挣扎再三,张文昌最后还是让陆易当了老二。也正好便宜了不想叫容谦师兄的陆易。

在他心目中,能当上自己师兄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和小说中一样完美无缺,待人友善,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等等等,是一系列美好形容词化身的大师兄顾风。

这事一开始没人说什么,等容谦修为高起来了,便有多管闲事的外人开始旧事重提,气得陆易牙痒痒,等到容谦把他囚禁起来了,莫须有的罪名就多了一条。

“我本该是你师兄的。”那人单手接住了他因为愤怒而丢过来的东西,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陆易想起这场景就火冒三丈。

师兄你麻痹!!!谁家师兄是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噢,对不起,四师弟,二师兄不应该骂你的==

总之,能让他陆易承认的师兄只有顾风一个!其他宵小之辈,爱上哪凉快就上哪凉快去吧!

归一门!趁着师傅还在苦苦寻觅容谦踪影,他陆易先去定了!

*

“你是说我娘唯一可信的朋友在归一门?”容谦把玩着手中的水果,不在意的问道。

被他折腾得半点脾气都没了的青龙急忙回道:“是的,主人,青龙血脉太过打眼,修炼功法动静太大,不少魔修都会打它的主意,而那些道修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假惺惺的。最好的办法便是拜入一个门派,用旁的功法来掩饰。如果你能在半年后的归一门选拔中拿到名次,吸引到那位的注意的话,归一门所藏典籍是天元大陆内所有门派里最多的,纵使别人有所怀疑也不会联想到青龙血脉,在你羽翼未丰之前是不必担心暴『露』问题了。”

“听上去倒是不错。”容谦笑了笑,起身打开了客栈的窗户。他所在的位置是客栈的二楼,楼下,正有几个穿着捕快服饰的人在打听着什么。

看来那几人终于被发现失踪了……容谦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户,青龙说山顶的木屋有股淡淡的魔气,不久后就会被那些道修发现,在这之前,他还是提前离开比较好。

归一门吗?容谦从怀里掏出了那只精致的盒子,轻轻的吻了一口。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三四 在陆易的软磨硬泡之下,陆单总算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陆易的请求,同意让他提前半年前往归一门。

但儿子上次去烈焰城结果晕传送阵的事情城主大人还历历在目,因此这次,他很果断的拒绝掉了儿子再次使用传送阵的要求,并狠心的给出了两个绝对选项。

要么就别去,要么就坐马车,一点一点慢慢走。

陆易:“……”

总觉得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啊==

可自家犯了固执病的老爹是拗不过的,陆易磨了一阵才发现是白费功夫反倒生生浪费了许多时间。在第一和第二选项之间,只想着赶紧出发的陆易自然选了第二个。马车就马车吧,只要能比容谦快,让他坐蜗牛他都没意见。

系统:‘傻孩子,坐蜗牛你就输了→_→’

这是夸张手法!夸张手法你懂不懂!!!(╯‵□′)╯︵┻━┻

事实上,除了交通工具是马车以外,很多东西都和上辈子不同了。

毕竟陆易上辈子并没有玄诚长老的陪同,车队后头也没有跟着一群说是要顺路去某某某地访友/做买卖/相亲/寻道……看上去理由五花八门实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只是想去凑个热闹的吃瓜群众甲乙丙丁卯……当然了,更没有霸占了他专属马车的陆留一枚。

“喂!你干嘛来我的车厢!”陆易不满的说道,“你不是应该和玄诚长老在一起吗?”

“我也是没办法啊……”陆留摊手,“他老人家只想要我跟着他学炼丹,我都炸了他几锅丹『药』了他还是不死心,觉得我是在敷衍他,还说什么水灵根就是为了悬壶济世的,这都几百年的老黄历了啊。”

陆留的水灵根……陆易抽了抽嘴,不予评价。这货大概天生的就在救人这方面缺一根筋吧。

反正这辈子玄诚长老都别想让陆留悬壶济世当个名医了==

“总之,”对方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一张俊脸在陆易面前无限放大,“就帮帮你哥我吧。”

“哥?”陆易挑眉,“你要我叫你哥,那我娘见了你『奶』『奶』要叫什么?”

“……”

“真按辈分来说我应该算你叔吧?”

“……”

“叫声叔叔来听听?”

脑袋被平白无故揍了一拳的陆留直接跳下马车回去找玄诚长老了,留着陆易一个人歪倒在车厢内乐到打嗝。

陆留那个笨蛋,其实这辈分根本没分这么清,他也常常稀里糊涂的喊陆老夫人叫『奶』『奶』的。

*

离归一门选拔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比起路上其他来去匆匆的车队,冰城的车队是半点都不着急,经常是走到哪就停到哪,天元大陆只有冰城一年四季都是雪,现在千里迢迢来到了外头,冰城人当然得好好观赏沿途难得的景观了。就是陆易也受他们的影响,不能免俗,每路过一座城都会学着他们的样子去踏踏青,再买些特产预备到时候寄回去,偶尔也会买上两三件看上去还不错的衣服。

“这衣服看上去不像是你的尺寸啊?”不算狭小的店内,陆留冷不丁的站了过来,吓了陆易一大跳。

“你是不是挑花了眼,连自己的尺寸都忘了。”他指了指陆易手里的几件衣服,不用量,光是看都知道这比陆易平时穿的码要小上一点。

“我才没忘呢!就拿起来看看罢了!”陆易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道,默默把衣服又放了回去。可惜了,他是想着容谦大概能穿才打算买的,却让陆留发现了不对。

但真要说起来,容谦之前所在的那个村子是在隔壁城的管辖之下吧,这么说,这算是他离容谦地理位置最近的一次了?

要不是系统不允许,他还真想偷偷去看看那个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陆易感慨了一番便把这事丢在了脑后,老惦记着也没用,系统反正是不会允许他去看的。

那几件衣服他到底还是趁着陆留不注意的时候买下了,上次看见容谦的时候,他便注意到有很多衣服都小了,若是这段时间还能再见他的话,就把这些衣服给他吧。

只是陆易显然没想到自己立了个flag……

当一个时辰后,他在马车前看到气若游丝的某人时,内心都是崩溃的。

‘系统系统!’陆易在心里尖叫着,‘我现在到底是能帮他还是不能帮他?’

‘我这没警告欸,所以他十成是装的,你可以选择救他,也可以选择直接拿马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陆易:“……”

末了,系统又想起了什么,添了一句:‘当然,碾完之后你可能就真的得救了╮(╯▽╰)╭’

陆易:“……”

算了,左右也只是真救和假救的区别,他还是先‘救’一下吧==

而对于路边突然躺了个不省人事的孩子,绝大部分冰城人士都是用阴谋的目光来看待的。

你们以为找个和我们少主差不多大的孩子就能『迷』『惑』我们少主了吗?

哼!幼稚!

我们才不会上当受骗呢!

再三确定这人没危险后,他们拿出捆仙索把人五花大绑的绑起来,扛到玄诚长老车厢里去了。

面对一个人就能神神叨叨半天,还常常会拿出针给你扎两下,拿出苦『药』给你灌两下,再拿出锋利小刀时不时在你身上比划两下的玄诚长老,容谦本打算一直躺到归一门附近的愿望落空了。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不得不提前醒了过来。

“这是哪?我是怎么了?”一双『迷』茫中带着惶恐,惶恐中带着焦躁的眼睛自动望向了看上去最好骗的陆易,苍白的脸『色』和干燥得起皮的嘴唇无一不诉说着他的可怜。

啊,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前世就没少看。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陆易现在半点同情心都没有了,直接上去掐着人的脖子给灌了一肚子黄连水。

呵,让你装!

章节目录 第35章 容谦怎么也没有想到, 看上去最为和气的陆易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往他嘴里灌『药』。奇苦无比的『药』味扩散至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他都不用费心去装, 这次脸『色』是真白了。

一旁的玄诚长老本想呵斥陆易胡来,可到底是看着长大一路宠过来的孩子, 对方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委屈的说了一句“我是看他难受……”他就在心底自动帮忙补全了全部理由。

少主的好心当然值得表扬,尽管不大靠谱, 但不是没坏事嘛。于是玄诚『摸』了『摸』他那越来越长的胡子, 昧着良心昧着他刚和陆留耳提面命过的关于医者的原则『性』问题, 亲切的夸奖了几句:“没事,你做得很好, 他本来就得败败火……”

他都为了装病特意饿了几天了, 居然还用得着败火?容谦回味着嘴里恐怖的味道,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庸医……

至于旁边的陆留则见怪不怪的翻了个白眼。他这次正好换了张银『色』的面具当装饰, 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了他眼珠的动作。

这群长老都一样, 宠陆易宠得都没边了, 别说是呵斥了,就是平时说话大声了点都要自责半天。

虽然在暗暗诽谤这一老一小,可陆留却也不想去同情无辜躺枪的容谦,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这人不对劲,若不是陆易心善, 执意要救人, 谁会去管?

此时此刻见容谦只喝了几口黄连水, 脸『色』便越发苍白,他倒更觉得此人包藏祸心了。

不就是几口苦汁吗?这般做派。陆留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在心里冷笑。

惺惺作态的家伙!

若是陆易听见了陆留的心声,肯定会爆笑出声。

他上辈子就注意到了,容谦好像特别怕汤『药』,不管那些汤『药』是甜的还是苦的,哪怕味道很淡也是一样。同时,可能是童年经历所致,他又特别讨厌把弱点暴『露』于人前,这点小细节也是一样,于是总是硬撑着不肯说,一口一口慢吞吞的把东西给吃完。

那时所有人的修为都不太高,最高的大师兄也只是筑基中期罢了,师尊便指了两座挨在一起的小山峰,把弟子两两安排到了一起。原本他是和大师兄一起住的,可四师弟刚来归一门便染了病,师兄不放心,便临时同容谦换了院子。

容谦搬过来不久便也跟着病了,大抵是被四师弟传染的,只是开始都没人发现罢了。张文昌教导他们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偌大的山峰上,就只有他们两个大活人。陆易不想让师兄再累着了,只好自认倒霉,天天跑去给对方端茶送水,整个人累得连去师兄那边转转的想法都没了。

他也是那个时候发现容谦不喜欢喝汤『药』的。

本来两人在入门大典时便互相看不顺眼,陆易也没必要去多管对方。只是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好歹是师兄了,也得向大师兄看齐,便偷偷的跑去找了『药』峰的熟人,自己掏钱把汤『药』换成了丹『药』,丹『药』『药』效还不能太过明显,他才不想被容谦发现呢!

有了这段经历,之后但凡容谦惹『毛』了他,陆易都会想方设法的弄一锅『药』膳给人端过去,坐在那看着对方一口一口艰难的吃完。

现在想来,容谦倒也每次都吃了,只是吃完后便白了一张脸,脚步虚浮,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容谦这般作态,陆易心里就算有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看着对方那副惨样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分,少不得要把对方当成易碎的水晶,小心翼翼的呵护几天,到了最后,累着的还是自己。

就像现在,看着容谦脸白,一开始还是得意,时间一长就只剩心虚了。

‘你还真不是做坏人的料啊……’系统很沧桑的来了一句,‘铺天盖地的愧疚都要把我给淹了……’

‘闭嘴!我才没有!’陆易嘴硬道,‘我最烦他了!’

系统呵呵两声,把背景音调成了一串‘咕噜咕噜咕噜……’

那一大罐的苦汁可能真有点猛,容谦的脸『色』缓和了半天都没缓和过来。他倒也撑得住,明明胃里翻江倒海,可面上还是装成了没事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回答着玄诚长老的提问。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家中遇祸,想上杜城投靠亲戚,结果把这个世界想象得太简单饿晕在路上的少年。

虽然听上去不是很靠谱,但容谦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说,虽然有些纰漏,却很符合他为自己打造的形象。玄诚长老盘问了半天,都没问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没想到他这份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还是与生俱来的……陆易半撑着脸,老神在在的想道。

连续说了大半个时辰,容谦早已口干舌燥,只是玄诚长老还在发问,陆留就是注意到了也当做没看见,他只能咽了咽口水,打算往下接着说。

就在此时,一只手捧着一只杯子送到了他嘴边。

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

“喝吧。”始作俑者陆易面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

陆留不赞成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容谦。

容谦身体一僵,显然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以为这位的恶作剧还没玩够。只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到底不敢拒绝,他现在还被捆着呢。

他客气的道了谢,趁着低头喝水的空挡掩盖住了眼底的凉意,假装不带一丝防备的喝下了,本还在心里考虑着接下来要做什么表情才能让这位爱做恶作剧的少爷满意,可入嘴的那股清甜却让他怔住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最后只能假意的咳了两声,掩盖住了脸上的空白。

玄诚也后知后觉的想起眼前这人虽然来历不明,但还是个病患,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再说这少年全身上下都没有一点灵力,他之前把脉的时候也用灵力试过对方,灵脉堵塞,半点修炼的迹象也没有。玄诚虽然不擅长拷问,但对自己的一身医术还是颇为自负的,他心里不知不觉就相信了少年所说的话。

只是这么多人,还需要再谨慎一点。

他伸手在对方的百会『穴』上点了点,灵力顺着『穴』道钻进了身体,形成了一个小型咒印,这处『穴』道本就是要害处,如今钻进一团灵力更是危险了百倍,玄诚只要心念一动,容谦便会当场毙命。

对于这样的行为,容谦没表现出丝毫的反抗情绪,就好像他真的是他自己口中说的那个想去杜城寻亲的少年。

捆是不用捆了,不过他被单独安排在了一辆马车上,寻了两个金丹期的护卫看守。

被人押送到另一辆马车上,随后便有护卫送了些干粮和水过来,虽然只是很普通的食物,但对于长期在山里长大以挖野菜为生的容谦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美食了,他局促不安的向护卫道了谢,做足了一副涉世未深的少年模样。

等车帘拉上,车厢内一暗,青龙私下同他传音说并没有什么监视时,容谦的神情才算是放松了点。

他是故意倒在路边的,一开始就通过青龙从别的旅人那打听到了几支去归一门或者是顺路的车队。但冰城的车队是容谦的首选,他直到现在也不肯相信,自己居然成功了。

“冰城那老头我认识,他还年轻的时候我见过他几面。”青龙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暂时被下了咒,但到了杜城,他就会帮忙解开的。”

容谦点了点头。

也怪他太大意,杀了养父母一家后,把尸身上的首饰都取了下来,拿去当铺当了些钱。虽然当这些东西的时候给自己做了点伪装,但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容谦本想着出了城就好,却没想到那些道修这么快就把这事通知给了附近的几座城。由于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几个凡人,那些守门的修士倒也没有检查太严,可容谦到底是刚杀了人,又没什么修为,看着守门人手里拿着的法器,却也不敢贸贸然的去冒这个险了。

他这一犹豫,却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没过多久,守门的修士忽然就换了一批面孔,查得也严了不少。容谦就亲眼看见一个因为恐惧而无法说出话来的老人,被他们押了去。

这回,是直接把路给封死了。

就这样僵着的时候,青龙给他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想办法混进沿途的那些车队里,势力越高的,那些人越不敢检查得太仔细。

这条路是许多人必经的大道,每天不止有车队经过,还有些做小本生意的小贩。从他们每日的闲谈里,可以得到不少信息。冰城的车队实在太招人眼了,容谦就是不想知道都不行。

在上车前,他就已经和青龙串通好了说辞,不求说得太详细也不能太模糊,目的地也从归一门退求其次的改成了杜城,就是怕被人怀疑,结果除了他们不太靠谱的治疗以外,一切都挺顺利的,顺利到容谦坐在车厢里半天都觉得有些恍恍惚惚。天知道他这些天提心吊胆过的是什么日子,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人发现『露』出马脚。

‘简单来说就是从困难模式降到了普通模式吧。’系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你在他旁边,难度降低了一倍,他当然能顺利骗过他们。’

感情我成了作弊器一般的存在???陆易有些哭笑不得。

从山里头出来,容谦身上的行头也换了,作为一个‘把世界想象得太简单’的少年,他穿的委实单薄了些,现在还好,等到了晚上,估计就冷得够呛了。

‘我才不管他呢。’想到这一层的陆易很冷漠的和系统说道,‘他要是冷了,自己还不会说吗?嘴长在身上是干嘛用的?’

话虽这么说,但到了傍晚时,他还是臭着一张脸跑到了容谦的马车旁边,没好气的把衣服丢了进去。

“喂,我穿不了了,给你的!”

都已经在现实里说了一遍了,他还要在脑海内对系统做二次强调:‘这衣服我是真不能穿的!’

莫名其妙被丢了一头衣服的容谦:……

实在是对自家宿主没话说的系统:……

章节目录 第36章 被衣服砸了一脸的容谦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脸上的表情。他把衣服从头上拿了下来, 脸上挂着腼腆的笑, 看上去相当诚恳的同陆易道了谢:“多谢。”

听了他的话, 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的陆易矜持的点了点头,但余光瞥到另一边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水和食物时, 心情又不好了。他冷哼了一声,刷的一下摔了车帘,脸『色』难看的走开了。

明明是自己死皮赖脸的要上车, 结果却把别人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陆易气得要命,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在心里问系统:‘他现在在干嘛?’

系统的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他把你给他的衣服拎到一边去了,丢得有多远有多远。’

陆易闻言, 更气了。

无论是水还是食物, 都是他命令下去的,衣服更是他亲自去送的。容谦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想要就不想要啊!装什么装!!!

真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你以前不是还劝我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回去的路上系统一个劲的调侃陆易, ‘怎么这次就这么别扭了?’

陆易翻了个白眼, ‘我看到他那张脸就烦, 不成吗?’

这是大实话。毕竟渐渐长开的容谦容貌和前世越发相似了。

仅仅如此,陆易也不会气成这样。但这种花式小心眼在陆易看来也和前世是一模一样的。

当年容谦生病的时候也有那么一段时间,枉费他为对方忙里忙外,还把汤『药』换成了丹『药』。结果这人根本不领情,趁着他不注意,偷偷的把『药』都给倒了。原本一下子就能治好的病, 硬生生的被拖了好几个月, 最后闹得陆易只好没日没夜的守在容谦身边, 一直耗到对方的病完全好转为止。

陆易再也没办法对自己强调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这种狗屁话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不管轮回几次,不管加入什么变数,容谦还是会变成小说里写的那个容谦。阴险,狡诈,你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也别妄想去得到他的信任和友谊。

连续两辈子都对这种人抱了那么一丝期待,他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想到这,越发觉得自己眼瘸的陆易更不爽了。

他黑着脸回了自己的车厢,一进去就瞥见了不请自来的客人。

“去哪了?”陆留早早的便褪下了自己的靴子,一只脚搭在软塌上,一只脚则垂在脚踏的位置,手臂枕着迎枕,拿着几张黄『色』符纸当折纸在玩。那张银『色』的面具被他放在一旁,暂时是没戴了。

此时他见了陆易进来也没多诧异,只默默的把手头的东西一收,清理出了一块地方。

陆易见状,气鼓鼓的坐下了。

“你去见他了?”

他指的是谁,根本不用问。

陆易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不说话。

陆留反倒笑了起来,他大概是想在陆易这松快松快,连发冠都取下了,一头青丝如墨,随着他的动作,柔顺地垂了下来,细看倒有种平日里没有的不羁魅力。若是贺兰在场,估计眼睛都得瞪直了。

可陆易不是贺兰,对眼前的美『色』不仅毫无感觉,反倒更烦了。

“你又笑什么?”他没好气的说道。

“自然是笑你。没事非得去救人,到头来还碰了一鼻子灰。”陆留起身打开暗格,从里头拿出了茶壶和茶杯,替陆易倒了杯水,“喏,喝吧,降降火。”

陆易仰头就把水给喝下去了,杯子又递了过来,“我还要。”

陆留又给他倒了一杯。

连续喝了三杯,陆易的脸『色』才稍微好了点。

“你不问我是什么事?”他看出陆留一点要问的意思都没有,不免好奇的问道。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陆留反问,“我若是替他说话你会生气,我不替他说话,人是你救上来的,你说不定还会为了他而反驳我。再说了,我对这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早点过了前面那座城,把人送到杜城是正经。我总觉得这人没安什么好心,你不去理他倒是好事一件。”

看,就是第一次和容谦见面的陆留也觉得这人没安好心,他怎么就这么蠢啊!

陆易郁闷极了。

*

冰城的车队一路畅行无阻,沿途都是些小城,检查的人虽然严,但也没什么人敢拦他们。

但敷衍了事的检查并不代表魔修杀人的事情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夜晚,暮『色』低垂,车队早预约好了城里的客栈,容谦同负责看守他的两个金丹修士一间屋子。他洗漱归来时见两人正在说这事的八卦,心念一动,凑了上去,假装好奇的问道:“两位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对方看了他一眼,以为是半大的少年好奇心作祟,便挥了挥手,赶着他离开。

“你个小孩听这么多干嘛?还是快点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事情关乎自己,容谦怎么肯罢休,他装出了一副愤懑的样子:“我已经长大了,又不是什么秘密,怎么不能听了?”

对方闻言摇了摇头,另一人则笑道:“我们要说了,你可别怕到睡都不敢睡了。”他竭力装出一副可怕的样子,凑到容谦耳边,放低了声音,“我们在说吃人的魔修呢。”

少年眼神飞快地摇晃了一下,但还是坚定的说道:“我想听。”

瞧这样,就逞强吧。两位金丹修士对视一眼,都有些好笑。刚刚作怪的人挪了个位置给容谦,他道:“你既然想听,就听吧。”

容谦忙挨着他坐下了。

事情的开头很简单,一个魔修杀了一家四口。容谦早知道这事了,此时还要配合的做出惊讶的表情,反正光看外表,谁都想不到他就是那个杀了人的魔修。

他不止是假装惊讶,还在想方设法的套话,那些游商游贩的话听是听了,也只能提取出少部分有用的信息,根本不能让容谦满意。

“一个小村子失踪了四个人,怎么能让附近的修仙门派这么大动干戈呢?”他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你还说是他们主动去找的人。在我们那,失踪了一两个人,都是衙门的事情,仙人根本不会去找。”

“你猜?”这两人大概是逗弄小家伙逗弄得上瘾了,其中一人明明就知道真相,却偏不肯直说,非要卖弄关子。

容谦略歪了歪头,琢磨了一下,之后很有信心的说道:“一定是有亲戚在那个门派当差吧!”

小家伙貌似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但金丹修士摇了摇头。

“不,那家只有一个远方亲戚在一个小门派当管事。”

“管事不也很厉害吗?”

“哼,那是你不懂。到底只是管了些杂役的凡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况且,还有个很有趣的消息。”

“有趣?”

“嗯。我听说,那个管事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杂役,这辈子都无法升为管事。直到有一天,他回乡探亲时,意外的从亲戚那获取了一件宝贝。”

“宝贝?”另一个金丹修士却是没听过这一层,“什么宝贝?”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献宝的人正是这对夫『妇』,他们不知深浅,靠着那宝贝只得了很少的钱财,倒是那个远亲占了便宜,当上了管事。”

“这倒真是有趣了。”

“你别急,这事还没完,有趣的事情还在后头。”

“哦?还有?”

“这林城可是有我的熟人,我若是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这个小门派得到了宝贝,并没有自己藏着,而是送去讨好旁边的一个中型门派,而那个中型门派得了宝贝也不敢私藏,急巴巴的把东西送到了弱水宫,这弱水宫虽然没落了不少,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给那个门派一点好处倒不算什么问题。”

“这些人的买卖倒是一个比一个精。”另一位闻言抚掌大笑道,“有趣有趣,这事还真是有趣!将这层层好处抽茧剥丝,到头来,真正找到宝贝的那对可怜夫『妇』反倒得了个最少!倒也凄惨。好在乡民无知,被蒙在鼓里未必不是件幸福的事。弱水宫的作风摆在那,怪不得这次只是失踪了一家四口,却闹得附近几城都不得安宁了。”

这些事情容谦也是第一次听到,他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养父母所谓的宝贝是从何而来。怨不得当年他们对他拳打脚踢,一个劲的怀疑母亲还留了什么东西给他。

好处?可怜?

他在心中嗤笑。他每天都会被那对‘可怜’的夫『妇』虐待,而他们却能凭着母亲留下的东西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到底是谁可怜了?

他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不仅恨透了陈秀花夫『妇』,更是暗暗的记恨上了那几个门派。

这些人,都是所谓的帮凶……

章节目录 第37章 金丹修士的余光瞥到了埋头的容谦, 他以为这孩子被这一连串的故事刺激得都有些傻眼了, 好笑的『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玩笑道:“这事你可也得记着,日后找到了宝贝, 可千万要留心找个靠谱点的人。”

容谦扯了扯嘴唇,权当是在笑了。

对方根本不会去在乎一个小孩的表现,『摸』了『摸』容谦脑袋以后, 便把头转回去, 开始说起了旁的, 转来转去,说了半天, 最后提起来的, 还是那件宝贝。

“虽说这对夫『妇』献了宝,可那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还是不至于让弱水宫这么紧张。原本只是小门派以防万一去瞅了一眼, 结果却发现是魔修所为……啧……”

“怎么?”另一位奇道:“难不成还有故事?”

“单一个魔修, 怎么可能让弱水宫的弟子亲自出动?”那位金丹修士笑了笑,提点道:“你就没注意那群人的衣着打扮还有他们的举动?虽然做了些伪装,但还是能看出弱水宫的影子。刚才检查我们车队的那个就是,才炼气期的修为,面对我们两个金丹期的,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我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蠢得可怜还是该说他傲得可爱了。”

这话明显就是在恶意吐槽, 另一位也被他提起了吐槽的兴致, 跟着说道:“这弱水宫几百年前就是这副德行,我记得当时老城主还在,去拜访了一趟之后便黑着脸把冰城的那几个子弟全部都领回来了,说是天下的好门派千千万,犯不着耗在一个弱水宫里头。”

“哈哈,估计也是被气的,换成是我,要和一群鼻子朝天长的人打交道,也犯恶心。”他接过话头打趣道。

“他们门派自从那次被魔修袭击便伤了元气,早就没从前的风光了,这种时候不韬光养晦,还让底下的弟子这么横行霸道,迟早要被看不顺眼的人一锅给端了。我倒有点盼着杀人的那魔修是个修为高超为人又傲慢不讲理的家伙了,被炼气期的弟子鄙视一通,连借口都不用找了,名正言顺的就能杀上弱水宫去。”

“哈哈哈哈……你这家伙……”听的人大概也对弱水宫感官不太好,甚至早些年结了怨,不但没替他们说话,反倒笑了起来。

“不过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就因为一个魔修,让弱水宫人都出动了,确实不正常。”

那位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神秘的笑了笑:“如果弱水宫是在心虚呢?”

“心虚?那些人满口都是魔修虚伪狡诈,还会对他们心虚?哈哈哈,难不成还像当年那样,又抢了魔修的法宝不成。”

爆料的那人擎着酒杯笑而不语。

刚刚还在发笑的人瞬间卡了壳,想到某种可能,他手一抖,连自己面前的酒杯被打翻,流了一身的酒『液』都视而不见,认真的盯着爆料的那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虽然没什么实证,但风言风语愈发愈烈了。”说话的那名金丹修士耸了耸肩,“这要换成从前那些时候,弱水宫早有人跳出来澄清了,现在却毫无动静,可见也不是空『穴』来风。”

“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也不一定。”

“也有这个可能。当年青竹仙子旧伤复发,连下一任宫主都没来得及宣布,弱水宫内部就此分成了两派人士,一部分人支持当时的云寒仙子,也就是现任弱水宫宫主,还有一部分则支持的是她的小师妹,可惜那位去了远古裂缝之后就再没回来,弱水宫也就顺理成章的被云寒仙子得到了。因为师妹的突然失踪,她那个宫主位置到底来得不明不白,弱水宫这些年可不怎么太平。”

“云寒仙子是出了名的傲气,若非早些年青竹仙子宠她宠得和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她也不能扯虎皮当大旗。不过私底下根本没什么人服她。”

“我宁愿是他们自家内斗。天天抢魔修东西叫什么事啊,弱水宫一心寻死,我可不想陪着他们一起死。”说得不客气点,这些年天元大陆同魔界那边越发越紧张的关系,起因便是弱水宫的贪婪。

“谁想呢……”这位简单说了一句后便结束了话题。他们两人说得太入神,东扯西扯的,都忘了旁边还有个从没接触过这些的少年。这些话题虽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地方,可传出去也不算是什么好事,他本想着施法让对方忘却这一切,可回头看向少年时,却发现对方早已经睡过去了。

“也是……”他一时失笑,这些话题对什么都不懂的人来说是挺无聊的。

本准备施术的手指又缩了回来,他单手挥了挥,乘着少年的椅子便无声地浮了起来,飞到了床边,略一倾斜,睡得死沉的少年便滚了下去掉到了床上。

“时间不早了,歇息吧。”这间客栈贴心的把房间分成了三个部分,他们俩都睡在外头。

随着脚步声的远离,烛火也被吹灭了……

下一秒,本应该熟睡的少年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张开了眼睛。

*

弱水宫。

一名梳着凌虚髻的宫装女子坐在梳妆台,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棱,投『射』在她的身上,拉出了无限长的影子。

女子看上去不大年轻了。容貌中等,明明是温婉的长相,却因为她长期下垂的唇角生生添了几分凌厉,此时,她正对着铜镜一笔一划细细的画着自己的眉『毛』,一边画着,一边温柔地问身边战战兢兢的弟子。

“人呢?找到了吗?”

穿着黄衣的女弟子身体一抖,不等她责难就率先跪了下来,身体缩在对方的影子里,显得无限渺小:“请师尊饶命,请师尊饶命……”她拼命地磕着头,一声一声响亮极了。明明室内早已铺上了柔软的地毯,她却还是磕出了伤口。

“磕什么呢?”被叫人做是师尊的女人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不悦地蹙起了眉。

就像身体被人定住了一样,那名黄衣弟子不敢再动弹,只是仍旧保持着俯首叩拜的姿势,身体也在微弱地颤抖着。

“你跟我,跟了多久了?”冷不丁的,宫装女子忽然问道。

“二十年零一个月。”像是得到了某种希望一般,黄衣弟子急忙说道,“我对师尊您绝无二心,况且我……”

“都二十年了啊。”宫装女子打断了她的话,喃喃念道:“二十年了……”

她转过身,伸出手,抬起了对方的脸。那张脸上早已涕泪横行,头顶上更是被生生砸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包,不仅算不上美丽,甚至还叫人恶心。

可宫装女子并没有在乎这么多,她真的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师尊,拿出帕子,一点一点,替弟子将脸细细擦了个干净,就连血『液』,也被她用术法给止住了。

清理完的面孔,很美,堪称绝『色』。即使是额头上的伤口未能完全痊愈。

“二十年了……”她冰冷的手指划过对方绝美的脸蛋,又痴『迷』地徘徊在对方乌黑如墨一般的头发上。

“年轻真好啊……”

“师尊!”被她捏住了脸的弟子发出了一声哀求,“求您不要!”

“不要?”宫装女子如同小孩般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可手上的力气却在逐渐加大,“为什么不要呢?”

“我是在为你好啊,翠羽。”她低声说着,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明天,明天就会有一个和你同名的孩子来顶替你的工作,她会和你一样蒙着脸,光看身形,谁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差别。”

“你会留在最美的一刻,她也会……翠羽这个名字也会……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弱水宫也是,我也是……”

手上的肌肤渐渐开始暗沉,不再鲜活,黄衣女子的身体一点一点瘫软了下来,又慢慢开始变得僵硬。她仍旧睁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眼角还噙着未能流下来的泪。

宫装女子舒服地舒了口气,松开了手,黄衣女子便如同一只破布娃娃,从长长的台阶上滚落了下去。这么大的动静,宫装女子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神『色』如常地转过了身,借着铜镜,一点一点的『摸』着自己的脸。

“我还是那么美……不,我更美了……”她痴『迷』地『摸』着自己那重新恢复光滑的脸颊,『摸』着自己全无痕迹的眼角,手掌下,每一寸肌肤都是那么的鲜活,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她也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之处,楚楚可怜,和刚才那个女弟子一模一样。

“张郎,我美吗?”她望着虚空,痴痴的喊道。

没人回答她。

可她却满意的笑了起来,如同得到了情人肯定的答复,伸手『摸』了『摸』头上碧『色』的宝石钗,一脸娇羞。

“我是知道的……你对我的心……”

章节目录 第38章 当容谦睁开眼时, 已经是早上了。尽管室内仍旧昏暗, 但阳光好歹是透过窗棱爬了进来, 勉强照亮了这间屋子。

长时间的独自生活让容谦产生了高度警惕,当身边响起了微不可闻的动静时, 他差点从床上一跃而起,好在控制住了。

负责看守他的金丹修士走了过来,看见他睁开的眼睛先是一愣, 然后乐道:“这样好, 我也不用琢磨着该怎么喊你起来了。”说着便替他取了架子上的衣服, 丢到了床上,“快穿衣, 然后我们下去吃饭。”

容谦听话的伸手去拿衣服, 却被叫了停。

“别穿这件,都磨得快不能穿了。”他将容谦本来的衣服拿远了点, 又将另外几件崭新的衣服往对方面前推了推, “穿这个, 少主替你选的,总归是错不了。”

容谦有些后悔昨夜把衣服从车厢里带上来了。他只是怕衣服丢失,对方会找他麻烦而已,却没想到真正的麻烦在这。

看了一眼自动站到屏风后头的护卫,容谦明白,这衣服是非穿不可了。

果然还是太弱……他这么想着, 起身拿过了衣服。

昨日他被这些衣服砸了一脸, 也没有去细看, 只知道是那个任『性』的小少爷穿不了的。他本做好了因为不合身而被人耻笑的打算,却没想到衣服上身之后,效果居然还不错,淡青『色』的长衫虽然素净,却也不显得老气,容谦的五官本就有些像他的母亲,眉眼间透着一股柔和,此时被这身衣服衬着,越发越显得他的外貌温润如玉了。

这样的改变别说是容谦,就是站在屏风后头的护卫见了,也『露』出了几分惊讶。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在嘀咕着:“莫非这衣服还真是特意替他买的不成?”

容谦跟在对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梯。客栈的一楼便是大厅,站在楼梯口,便能把整个大厅的情形收入眼底。容谦扫了一眼,却独没看见昨日又是给他灌苦水,又是给他砸衣服的少年,一时间心里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少主呢?”领着容谦下来的护卫有些奇怪,正好陆留从他身边走过,他连忙拉住问道。

“正要叫他……”陆留今日换上了一张能遮住全脸的面具,但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话语里的无奈。

“哦。”护卫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又赖床了。”少主什么都好,就是不知何时染上的赖床习惯有些让人头痛,偏偏冰城上下都宠着他,虽然嘴上说着要治,但行为上却是一点都没体现出来,也只有陆留的手段稍微狠一点,因此,这项艰巨的任务也就理所当然的交给了他。

“你领着他去那边桌子坐着吧。”陆留指了指最中间的那张桌子,玄诚长老正坐在那闭目养神。他扫了一眼容谦身上的衣服,漫不经心的问道:“穿上了?少主给你的新衣?”

容谦一愣,本想说不是被人穿过了的吗?但话未出口,他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很傻。衣服很新,就连折痕也都完整地保持着,怎么看都不是被人穿旧以后丢掉的。

所以,是特意替他买的?

容谦有些诧异,陆留早甩袖离开了,一旁的护卫笑着补充道:“少主真的挺关心你的。当时你晕倒在路边,第一个跳下去的也是少主,本来长老是不同意你上来的。”

容谦闻言一愣,他低下头,有些复杂地『摸』了『摸』身上柔软的布料,脑海中不经意地闪现了昨日对方初见他时,眼底隐隐约约蕴藏着的担忧,以及那来得恰到好处的一杯水。

他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打了一下,敲开了一丝裂缝。

“还有昨天我们给你送的水和干粮,也都是少主吩咐下来的……”

随着对方的描述,容谦眼前逐渐浮现出了少年摔车帘的那一幕,对方那张如冰雪雕砌而成的脸庞在那一瞬间因为愤怒涨得通红,一双乌黑的眼睛更是充满了对他的谴责。

当时,他是见了车厢角落里那一口未动的食物了吧……可自己却以为那是……

垂下眼眸,掩住了眼里的复杂情绪,容谦有些不自在的跟在护卫后头。

因为养父母的事情,容谦从下山开始便处处保持着警惕,事实也证明他这种警惕是没错的,无论是见他孤身一人便给他递了碗水的老夫『妇』,还是看似好心说要收容他的店老板,甚至是街上同他只打了个照面的乞丐,这些人都只是表面无害罢了,摆出一副对他好的面孔,私底下却打着肮脏的算盘。一个两个三个都是如此。

这种事情他经历得越多,就对别人平白无故的好心越发的不稀罕。他们对他的好都是有理由的。容谦心里清楚得很,即便是木牌里的器灵,那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知道怎么控制它,它无法反抗所以才替自己做事罢了。

说到底,他孤身一人,一无所有,在这个世上,大概只有那人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好吧。

只是想到那个有些刁蛮任『性』的少年,他似乎又有些不确定了……

陆易一直等到一顿饭吃完,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时,才慢腾腾的起来。出门在外,因为顾忌着外人,陆留好歹给他留了三分脸面,但陆易显然是拿着这三分脸面来当挡箭牌,赖床赖得越发越没用忌惮了。

“待会上车的时候吃点点心垫一下肚子。”陆留在他的前边,没回头,可说得还挺顺畅的,“时间有点晚了,中午大概不能准时赶到那地方,小心挨饿。”

“嗯……知道了……”陆易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显然是还没睡醒。

惺忪的睡眼无精打采的瞅着外头的动静,当瞥到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时,视线便被固定住了。

“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陆易望着大厅中央那个淡青『色』的身影发愣,连脚步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我还以为他不会换呢。”

“谁知道呢,大概是想通了吧。”陆留淡然回应,又反问:“你很高兴?”

“谁高兴啊!不就是件衣服嘛!”他嘴硬的答道,不等陆留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便蹭蹭蹭地跑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只是背影怎么看都有种心虚的意味。

看来还是挺高兴的……陆留心想道。他把视线挪到了另一辆马车上,那个穿着淡青『色』衣服的少年已经上去了,黑『色』的车帘遮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陆留神『色』一冷,但很快又缓和了。

“算了……杜城左右也只有两天的路程了……”

一介凡人罢了,还能再与他家少主有什么瓜葛吗?

冰城的车队在准备完毕之后便重新开始赶路,他们的计划是出了这座城便赶去杜城,旅途中间的休息场所早已有人先行一步替他们安排妥当,只要按照计划来,那便不会耽误功夫。

可计划怎么也有纰漏的地方,尤其是遇见不讲理的人的时候。

玄诚神『色』冰冷的看着城门口趾高气扬的弱水宫弟子,眼底已是一片愠『色』。除冰城以外,其他的马车都早早的通过了检查,不论是在冰城前面的,还是在后面的。只有冰城的队伍一直待在原地,进退不得。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们愿意配合对方检查,但也不等于要把脸送上去给弱水宫的人踩。

负责检查的弟子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嗤笑道:“我怎么知道,上面的命令罢了,你们还是乖乖在这等着吧,若是放跑了魔修该怎么办?”

玄诚闻言黑了脸:“我们是冰城的人!”

冰城,是天元大陆数一数二的势力,很少有人会这么不长眼的得罪。玄诚的话即是警告,也是威胁。

但那守门弟子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背后有人撑腰,听了这话,不但没有如他们所想的一般放弃刁难,反倒不屑地说道:“冰城?不是私下与魔修有不少联系吗?”

此话一出,纵使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动怒了。不待玄诚说话,站在旁边的陆留剑已出鞘,一道银光闪过,刚刚言出不逊的弟子脸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你再敢『乱』说一句,我手上的剑就不会留情了。”

玄诚阴沉着脸,并未让陆留道歉,冰城同魔界那边的关系就算真的很好,那也不是外人能妄加评论的。

守门弟子错愕的捂着脸,显然没想到刚被他构陷成勾结魔修的冰城不但没有任何解释,反而直接了当的向他动了刀,甚至听他们的意思,这还没有完?

面对对方冰冷的眼神,他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恐惧,可上头的命令,他是必须要执行到底的,不然等待着他的,便是比死更为可怕的惩罚。

他吞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们自己做了这些事情还不让人说吗?我说你是窝藏魔修就是窝藏魔修!不然的话,你们马车里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是怎么来的!你敢不敢把他交给我处置!”

回答他的,是一道白『色』的火焰,还有陆易气到发抖的声音:“你休想!”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休想!”

一道白『色』的火焰划破空气, 笔直地向弱水宫弟子袭来, 随着它的飞速前进, 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扭曲起来,那股灼热气息所经之处, 皆化成了一片焦土。

弱水宫弟子双眼一缩,想也不想的便祭出了上头赐给他的法宝,那是一只小鼎, 样式古朴。两者相撞, 那名弟子当即闷哼了一声, 喷出了一口血。

“宝贝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第二个了。”陆易一边说着, 一边『操』纵着火焰, 白『色』火焰立马献宝似的挟带着别人的法宝来到了陆易面前,在它恐怖的高温下, 那只小鼎已有一半化成了黑『色』的浓稠『液』体。

自己心爱的宝物被人这样对待, 谁都不能忍, 那名弟子擦了擦唇边的血『液』,恶狠狠地盯着陆易,恨不得能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他吞下了喉间涌上来的鲜血,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呵呵……你们就是做贼心虚,不然,区区一个凡人, 何必让你们这么维护?”

说着, 大概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 他居然趁着其他人的注意点都在他的言语上,猛的向人群中的容谦扑去,脸上甚至还带着狰狞的笑,“去死吧!”

“住手!”

“混账东西!”

“放肆!”

附近的几人都是瞳孔一缩,但那名弟子显然是计划好了一切,居然在身上贴了好几张神行符,即便是金丹修为的修士,一时间想要抓住他也是极难的。

眼看着他的手即将要抓到容谦了,就在这时,一条白练横空而出,挡在了中央。一名戴着面纱的黄衣女子从天而降,一掌拍开了那名想要偷袭的弟子。

“翠羽姑姑!”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弱水宫的弟子便都跪了下来,那名被她一掌打翻在地的弟子挣扎了两下,终于不甘心地断了气。

“一群混账!”她一上来便指着自家的弟子骂道:“刚才他冲凡人下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阻拦?”接着,她又转身冲地位最高的玄诚长老致歉,“我一听到消息便匆匆赶来了,总算没酿成大祸。刚才这名弟子说的话,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若有流言出世,我弱水宫也会第一时间澄清的。”说着,不等玄诚表态,她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了心魔誓。

这一连串的作派还算是诚恳,尤其是最后那道誓言,心魔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起的。不仅是玄诚,冰城一众人的脸『色』也都缓和了不少。

紧接着她又来到了容谦面前,掌心一翻,凭空变成了一个小瓷瓶,“这是祛垢丹,是我派炼气期弟子修炼时服用的,凡人用也有不少好处。”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瓶祛垢丹?要知道,这一颗就得拿两百个下品灵石换了!”

他这话在人群中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动,刚刚还在感叹少年运气不好的人们这回换了种说法,都在感慨少年走了狗屎运,倘若这人换成自己就好了。

青龙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这玩意也就对炼气期的有点用,你那恩人修凳子用的诛妖针一根就能拿来换一百瓶这个了!”

容谦没有理会它,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好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打探,他如果真收下了这瓶丹『药』,恐怕到了杜城,便是他的死期了。

但黄衣女子的手仍旧伸着,似乎他不拿就不会收回去。

容谦不相信这样面面俱到的人会漏掉这样的小细节,她分明是想借一瓶无关紧要的丹『药』而致自己于死地罢了。正当他要开口拒绝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他用不着这些,你别给了。”

说话的正是陆易。

此时,见容谦看过来,他下意识的就扬起了脑袋,一副不拿对方当回事的样子,说道:“看什么看,本来就是,就你这样,吃一百年都没用!”

喂喂喂,刚刚你不是还很维护他吗?围观群众有些懵了。

容谦抿了抿唇,当即谢过了对方的好意:“多谢,但我拿这些也没什么用。”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了。

围观的人一阵叹息。

可黄衣女子却不放弃,笑盈盈的说了一句:“补偿还是得补偿的。”说着,手中的瓷瓶便换成了一颗灵石,灵石四周灵气环绕,俨然是颗上品灵石。

围观的人群再度沸腾了起来,那可是上品灵石,他们这群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

就在这时,陆易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拿这个给他干嘛?给一两银子就够了。”说着,他走了过来,一把夺过女子手中的灵石,还真丢了一两银子到容谦手上。

剧情峰回路转,万万没想到半途杀出了个程咬金,不少人见识到了这位少主的武力值,虽然不敢当众爆粗口,心里却忍不住诽谤道:“这少主也太小气了些。”有了前边的丹『药』和灵石做衬托,这本就微不足道的一两银子更加微不足道了,刚才还被人视为幸运儿的少年也脱下了光环,仍旧是他们心目中的倒霉蛋。

但也有少数人看出了陆易背后的深意,感慨他的用心良苦。

容谦接过银子,并没有愤懑和不平,而是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以后,郑重的把钱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这样的行为自然又被一群人骂成了傻蛋。

见容谦收下了陆易的银子,黄衣女子心知对方是不会再收自己的赔礼了。她不再纠缠于容谦,而是把身体转向了旁边的陆易。

“冰城的少主吗?你出生的时候,我们宫主还拖人送了贺礼。”

是啊,贺礼……刚送上门就被城主夫人丢到最偏的仓库里去了,说是最烦弱水宫,一辈子都不想看见他们的礼物……

知道内情的人都装模作样的望着天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陆易没接话,他很好奇对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果然,刚聊了两三句,对方便说出了她的用意:“弱水宫离林城不是很远,不知少主可否赏光?”

她望着陆易,眼睛里写满了诚恳。离得近了,陆易才发现,这人的眼睛很漂亮,即便只是静静的看着你,眼波流转之处,也是楚楚可怜,让人舍不得拒绝。

见陆易没有回应,她又把话说了一遍:“不知少主可否……”

“不行!”一句回答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翠羽扭头一看,却发现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少年。她眉头轻轻一皱,尽管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心里却很不痛快。

可陆易却没什么心思去管她的不痛快。他偏过头,平静的看着容谦:“你刚才说什么?”

“不行。”容谦大胆地直视着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这个形象,倒是和上辈子莫名的重叠到了一起。

不过当时并不是弱水宫的这位姑姑,而是另一位年轻漂亮的弱水宫女弟子。

听到邀请,容谦立马就变了脸『色』,转身挡在了他的面前,坚定的拒绝了对方,一点也不顾自己八面玲珑的人设崩塌,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

陆易的眼睛慢慢的就弯了起来,漆黑的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

不管上辈子多么莫名其妙,这辈子弱水宫显然是来者不善,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倒还算他有点良心。

于是陆易转过头,声音里难掩愉悦:“喏,你也听见了,我不能去。”

“可是……”对方显然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我邀请的是你。”根本不是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小鬼。

“我抢了他的上品灵石,他则代我拒绝了去弱水宫一览的机会,挺公平的。”陆易不欲与她多说,直接拉着容谦的手,把人强行塞进了车厢,隔绝了外界探究的视线。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启程吧。”他朝还傻站着原地的翠羽挥了挥手,“下次再见!”下次再也别见了。

车队重新出发了。

陆易哼着小曲,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你很高兴?”又一次霸占了他车厢的陆留冷不丁的问道。

哼歌的声音一僵,下一秒,便是陆易恼羞成怒的大吼:“才没有呢!”

*

弱水宫。

“失败了啊……”坐在梳妆台前的宫装女子叹了声气,尽管语气里并没有多少遗憾。

她面前的铜镜的影像自动幻化成了林城的场景回放,停在最后一幕的,是那个朝翠羽招手的白衣少年。

“可爱的孩子……”染得嫣红的指甲温柔地抚过了那张含笑的脸,落在他所穿的白『色』衣服上,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痴『迷』。

“真想要啊……”

想要……

那片

白『色』的火焰。

青冥幽火,冰城的镇城之宝……终于流落到了外头……

章节目录 第40章 接下来的旅途中, 大抵是因为容谦替陆易挡下了弱水宫的邀请, 身边的人对他都变得和善了不少。负责监视他的两名护卫也不再是隔一段时间就跑来试探与勘察。这样的环境总算能让容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了。

木牌内部, 青龙懒洋洋地摇着尾巴,它是青龙血脉的专属器灵, 除非得到青龙血脉的承认,外人是没办法看见它的。

容谦坐在车厢内,眼神闪烁不定, 最后还是忍不住将手搭在了木牌上, 通过这种方式来和青龙对话。

“你见过白『色』的火焰吗?”容谦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即使在坚冰中也还能燃烧的白『色』火焰?”他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生怕青龙听漏了什么, 但和语调不同的是, 他的心情非常急迫,恨不得能马上得到肯定的答案。

可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白『色』火焰?见过啊。”青龙换了个姿势, 从巨大的身躯底下抽出四只爪子, 开始给他数数, “这种火焰虽然稀少,但也不是没有的,起码我见过的就有……嗯……一种,两种,三种……”

“我问的,是能在坚冰中燃烧的。”容谦不耐烦地打断了它的话。

“那些都可以。”青龙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它家主人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很在意冰城少主使出的那种白『色』火焰?”

容谦过了很久才回答道:“不是他, 是他。”

两个他, 说的是两个人。

青龙琢磨了一下才听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这种使白『色』火焰的人不要太多!也不能见一个就去注意一个吧?再说了,冰城少主才多大啊?看上去又是个娇生惯养的『性』子,他能是那个照顾主人的神秘人?这怎么想都不靠谱……

于是它隐晦的提醒道:“修士里能使出白『色』火焰的人还挺多的,就算不是白『色』的火焰,也不保那人没有用障眼法……”

总之,你看到的一切都不能太较真啊!『骚』年!

“是吗?”容谦疲惫地往后一倒,眼底带了些失望。

他今日见了陆易使出的那招,本以为能找出线索,到头来,却发现这条线索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他至今不知道那人的长相,对方的声音身形也是一变再变。现在白『色』火焰这条线索也断了,他所剩的,也就只有随身携带的木盒,以及藏在木牌里的那些杂物了。

可仅凭这些物件,真的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人吗?

容谦有些怀疑,却又不想放弃这唯一的希望。

*

能看见青龙并与之对话的,只有容谦一个。往常情况下,都是青龙主动搭话,容谦则有些爱理不理,此刻,被憋坏了的青龙难得见自家主人主动搭理它一回,便顺着这事讲了下去。

“不过冰城少主的火焰可不是普通的火焰,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异火,据说是冰城的镇城之宝。”这样的火焰会出现在一个不足弱冠的少年身上?莫非冰城在这些年里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青龙对此有些好奇,只是它的主人却兴趣缺缺,嗯了一句便没有下文了。

显然,与他的救命恩人无关的事情,他都不在意。

可如此一来,青龙不免更好奇了几分,试探『性』的问道:“您刚才选择出口帮冰城少主,是因为在意他使出来的招式吗?”

在意吗?容谦从口袋里掏出了陆易塞给他的那一两银子,眼底满是疑『惑』。

在意是在意的。可那时候,却并不是因为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那是一种更加接近于本能的反应,胸口很闷,当见到对方为了他而跳出来,和那个女人对话的时候,心蓦然的就被揪成了一团,难受极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话已经被他说出了口。

容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过于诡异的感受,也不想把自己的感受说给别人听。他只知道,那时,他本能地觉得,如果不阻止,放任对方去的话,他大概会后悔一辈子……

他的沉默,在青龙眼里就是默认了。对方唉声叹气的表示道:“你要是早点问我就好了,我早些告诉你有关于白『色』火焰的事情,你也不用强出头……现在好了,无缘无故的就得罪了弱水宫。”

容谦摇了摇头,神『色』淡定,回道:“无碍。”就算是再来一次,想必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这件事,他并不后悔。

*

“你很高兴?”看着陆易一个人在那捧着脸,发呆傻笑而不自知,和他同乘一辆车的陆留忍不住把问题再重复了一遍。

于是陆易又炸『毛』了:“你那只眼睛看见我高兴了!我才没有呢!”

陆留撇了撇嘴,显然是不相信陆易所说的话。

陆易气得直跳脚,看那架势,都打算玩赌咒发誓那套了。

“不过……”陆留单手撑着迎枕坐了起来,正『色』道:“虽然我有些看不惯那小子,可他这次总归是做了件好事。”

陆易刚举起来要发誓的手又放下了,他诧异地望着陆留:“你看不惯他?”

“我早说了,他身份成谜,要是可以的话,我不想同他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们不都检查过了吗?就……就是一个普通人嘛,能有什么忌讳的?”陆易心里有些发虚。

“我直觉那小子不对劲,虽然找不到什么漏洞。”陆留朝忐忑不安的陆易笑了笑,“当然,你也不必担心我会跑去为难他,我不会做这种蠢事的。况且现在感谢他还来不及。”

“瞧你说的,”陆易斜眼,“你就这么不喜欢弱水宫?”

“嗯。”陆留大方的点了点头,“不喜欢。”

“为什么?”陆易颇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陆留先是一愣,然后伸手『揉』『乱』了陆易的头发,在对方气愤的尖叫声里,说出了理由:“他们太过嚣张,换做是谁都不会喜欢吧?”

话虽如此,但在陆易没注意的瞬间,他的眼神莫名的冷了冷。

直到陆易因为生气而涨红了一张脸,陆留才把手给拿开。

“总之,无论是弱水宫还是那个少年,你最好都少接触。”

“为什么?”这句话一不留神,又被顶着一头杂『毛』的陆易问出了口。

“噗……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陆留几乎要被他逗笑了,魔爪又重新伸了过去,“因为你一看就是那种被人卖了还要倒给钱的『性』子啊!”

“啊啊啊!陆留!你快住手!!!再不住手我就要动手了!”

“随便,前提是你能打赢我!”

马车里时不时传来陆易的尖叫,外头的车夫无辜望天,今天,仍旧是个喧嚣的日子呢。

*

就是这了吗?

陶南村村口,出现了一位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他两鬓斑白,但容貌却仍旧俊朗,引得不少徘徊在此的少女少『妇』用袖子掩着脸,偷偷观看,传来细细碎碎的说话声,甚至还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娇笑。

可那名中年男子却没有去在意她们,他拉住了一名路过的村民,“敢问这里有没有一处姓容的人家?”

“什么容啊。”那村民不耐烦地想甩开对方的手,只是甩了几下都没能甩开,便粗声粗气的说道:“除了王发财他家的养子,就没人叫这个名字了。”

男子眼神一亮,“那他现在在哪?”

“现在?”村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这王发财一家都被魔修给害了,一个活口都没留。至于他家的那个养子,早在十多年前就因为染了重病被他们送上山了,没人照顾,你说他还活得成嘛?”

青袍男子初闻此噩耗,心神动『荡』之下,差点没能站稳,那村民立马将他的手给甩开,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进了村。

“这人什么『毛』病……偏要问我些死人的事情,真是晦气……”

他故意说得大声极了,可青袍男子却恍若未闻,只呆呆的站在那,如同失了魂魄一般,过了好一会,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袖口掏出了一颗青『色』的珠子,这珠子外表黯淡极了,不仔细看的话,恐怕还会让人以为它是灰『色』的。

“不……没死,那孩子没死……”他喃喃念道,眼底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次他学聪明了,找了位看上去人还不错的老『妇』人。

“王发财的养子?”大娘提高了声音,“哎呦,这孩子母亲去得早,就把他托付给王发财一家照顾了。不过同他亲娘一样,也是个福薄的,没几年就得急病去了。这王发财一家也真是,那孩子亲娘好歹还有个坟呢……”

青袍男子打断了对方无休止的唠叨,急切的问道:“她的墓在哪?我是说容谦母亲的墓。”

“容谦?哦哦哦,就是那小子吧,他娘亲的墓在村西头的那座小山上,他们随便给她找了个地方就把人给埋了,她儿子又去得早,那墓估计都已经荒了……”

“多谢!”得到具体的位置,男人几乎不想有一刻的耽搁,他随手往老『妇』人手头塞了一串钱,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飞剑,纵身一跃,跳了上去,待附近的村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杳无踪迹。

章节目录 第41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么么

“孙家, 窦家, 还有卞家……”玄微真人拄着龙头拐杖, 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们这三家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洞阳真人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此刻却越发显得捉『摸』不透了,“冰城的五大世家也该换换血了。”他随手一指, 地上的冰晶便重新凝聚成了两条蛟龙,鼻孔喷着寒气,显然比之前那两条冰龙还要好。他再一挥手,刚刚还呆滞在半空中的两条冰龙忽然就回过了神,粗长的身躯灵活的换了一个方向,狂嗥着朝玄微真人扑去。

“该死的!”玄诚真人咒骂了一句, 飞快的挡在玄微真人面前,只是还未等他出手, 那两条冰龙忽然就碎开了, 化作万千细小的冰粒,无声无息的掉到了地上。

“看来我得叫你洞阳真君才行了。”冲虚真君冷冰冰的说道, 一双眼睛毫无感情的打量着对方,像看一个死物,语气笃定:“你的修为, 已经到了化神中期。”

他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 非常平静的说了出来。

洞阳真君得意的笑了笑, 没有否认。

化神中期?玄诚真人大吃一惊,又往旁边挪了点,严严实实的挡在了玄微真人的前面,同时不忘传音给玄微真人,道:“情况不对,你赶紧带少主走。”

玄微真人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捏紧了手中的篮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可洞阳真君像是看透了他俩之间的那点小把戏。

“想走?”

他看也不看就丢出了一张符纸,符纸落在石门上化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小字,那些小字沿着门板攀升着,不一会就编织成了一张金『色』的大网,堵住了这里唯一的出口。

“洞阳,你勿欺人太甚!这是少主!”玄微喝道。

“怎么?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和我谈什么冰城的未来吗?玄微?”洞阳真君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埃,毫不在意的说道:“就算这孩子天赋不错,得益的也不过是你们五大世家罢了,和我们这些小世家又有什么关系?”

他冷笑道:“况且我从不相信世上有不漏风的墙。哪怕今天你们都死在这了,这孩子长大成人也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我可不想教出个棘手的敌人出来。”

最后这一句,竟是带了十足的杀意。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食指一伸,指尖骤然闪过一道白光,白『色』的光芒犹如离弦利箭,夹杂着丝丝寒气冲向摇篮中无知的孩子。

“快躲开!”玄诚瞳孔微缩,急忙推开了玄微。他在众长老中实力排名倒数,自知躲不过这次劫难,望着那道白光袭来,颇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噗——

利器刺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袭。

这是……

又过了一息时间,玄诚有些不相信的睁开了眼睛。

“你要是只有这种实力,根本杀不了我们中的任何人。”

冲虚真君不知何时站到了玄诚前面,手里抓着一个垂死的人质。那是刚刚和洞阳站在一起的华阳真人。

华阳真人捂着不断流血的胸口,艰难地吞咽着嘴里的血沫,但洞阳真君刚刚那一下是下的死手,被冲虚拉来做盾牌,根本毫无防备的他根本躲不过。

“化神后期?”洞阳看都不看奄奄一息的华阳真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冲虚真君。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他恨声道。

“前不久。”冲虚真君捻须笑道。笑里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老夫修炼的玄冰诀遇瓶颈已有百年之久,说来还得感谢你们把异火的封印解开了,那番异常的波动倒是帮了我大忙。”

“可恶……”

“束手就擒吧,洞阳。”冲虚真君微微抬首,又恢复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三对一?假如我没突破的话你们倒还有点希望。”他松手把华阳真人丢到了地上,只听“嘭”的一声,华阳真人的身体和地面接触发出了巨响。

“云莱,”冲虚真君嫌恶的看了半死不活的华阳真人一眼,转头吩咐自己的师弟,“还不快过来把这叛徒绑了。”

云莱真人就站在不远处,他闻言起身,向前走去。大概是畏惧于冲虚真君的修为,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动弹。

冲虚真君扭头,再次看向洞阳真君:“你想好了吗?念你为冰城劳心劳力了这么久的份上,老夫可以让刑堂给你个痛快。”

洞阳真君望着他,忽然就『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投降?你这老货想得倒美。”

冲虚真君一怔,不等他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身后就传来玄诚真人急切的吼声:“快躲!”

躲?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察觉到了那股杀意,本能的朝后一闪,一道凛冽的剑光笔直的斩了下来,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仿佛要将他生生毁灭。

‘铛’——

兵器相接,发出了一阵悦耳的轻鸣。情急之下,玄诚竟催动着自己的本命宝剑替对方接过了这一剑。可他这些年在炼『药』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到底是疏忽了修为,本命法宝虽强悍,却也只是堪堪接下了这一击,踉跄的倒退了好几步。

“哦?”洞阳真君看着这意外的一幕又笑了起来,语气轻快,“玄诚你的反应倒是快。”

“我就知道……”玄诚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愤怒的盯着云莱真人,“少主的摇篮里没放你那条剑穗,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云莱真人的剑穗是玄诚真人在他晋升为元婴时送的。用料非常特殊,那是一味非常难得的『药』材,生长于岩浆之上,数百年才能产出一株,得到之后又得用特殊的手法保存炼制数十年,才能变成丝线状,之后又要用六七种难得的染料才能染上颜『色』,做成配饰,具有清心祛热的功效。

章节目录 第42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可对方似乎确实在和人说话, 停顿了一会, 似乎在听人说着什么, 然后煞有其事地回答道:“快醒了?那不还是没醒。”

“嗯,在他没睁眼之前,先给他闻闻这个吧。”

一股甜香袭来, 容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看他, 都病成这样了心眼还这么多。’陆易在心里和系统对话道, 一边执着地将『药』丸放到容谦鼻下。

容谦到底还小,很快就憋不住了, 吸气的同时,那股甜香味也被带了进去。

他心里哀嚎一声,想着完了, 命不久矣。可身体却并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反倒觉得四周暖洋洋的, 很是舒服。

他迟疑地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入目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孩,他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 声音也很好听。容谦的目光从对方的衣服移到了对方的脸上,很奇怪的, 他明明能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下一秒却全忘了,怎么记都记不住。

‘看来贺兰给我的『药』丸还有点用嘛。’留意到容谦疑『惑』的目光, 陆易很是得意的向系统炫耀。

只可惜系统没有理会他。

发觉容谦记不住他的脸以后, 陆易原本有些别扭的情绪也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扶着容谦起来, 把碗端到了他面前,声音温柔。

“来,喝吧。”

容谦望着眼前所谓的‘碗’有些发愣,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木盒子。

但陆易的好意不容他拒绝,盒子又推进了点,抵在了他的嘴唇边。

“喝吧。”

他已经很久没能吃饱了,食物的香气让他最终放弃了思考,一头埋进了碗里。

“慢点喝。”陆易光看着他不要命的吞法都心惊胆战,少不得劝两句:“我待会再做就是了,你慢点喝。”

他的劝告不但没起到正面作用,还让容谦的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很快,盒子里的粥就被吞得干干净净,对方连边角里的碎渣都没放过,伸出舌头『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没有味道了才肯罢休。

好不容易吃完了,陆易将盒子收了回去,容谦坐在床上,身体虽然没什么动作,但眼睛一直滴溜溜的跟着陆易手里的盒子转,一直到对方重新把干粮和水放进去煮,他才收回目光。

‘他可真能吃啊……’强悍如系统也被容谦的吃相吓了一大跳。

‘还好吧。’陆易倒不怎么惊讶于这一点,‘他唯一不让我讨厌的就是这点了。从来不浪费粮食。’

长期没有进食的人不宜一次『性』吃太多,哪怕容谦饿德慌,陆易再次煮粥的时候都只是堪堪盖住底部。

容谦拿着碗没有说话,幽怨地望着陆易。他都瘦得跟皮包骨似的了,一双眼睛却还是这么亮,湿漉漉的,像极了陆易前世想养的那条流浪狗。

“你,你这么看我也没用,就是不能再吃了。”陆易的回答颇有些底气不足。

容谦仍旧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

‘呜……系统,怎么办啊!!!我要怎么拒绝他!’陆易都快哭了。

‘没用的家伙,你直接告诉他粮食不够,再吃下一顿就没了。’系统非常看不上陆易没出息的样子。

陆易如获至宝,将系统的话复述了一遍。

容谦闻言果然不再纠缠陆易了。

木屋四周没有树木遮挡,太阳出来以后,很容易的就照到了小屋前。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陆易的『性』子有点喜欢管东管西的,一看见太阳,他就想把容谦放到屋门口晒晒阳光。

屋外阳光正好,微风吹过,清香拂面,在陆易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疗养地点了。

不像木屋,处处是霉味。

他是个想到做到的『性』子,而容谦则是大病初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陆易摆弄。

小屋内还有别的木板,陆易随便搬了一块,放在外头擦干净了灰尘,细细的在上面铺好衣服,这才回屋去把容谦抱了出来,稳稳当当的放在了上头。

“你在外边晒会太阳,我去把屋子扫一遍。”他特意把木板放得离小屋远了点,就是怕灰尘呛到对方。

可容谦却不这么想,当陆易把他抱到木板上时,他的心都要停摆了,过往那些不好的记忆让他脸『色』惨白。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他的手牢牢地抓着了陆易的衣服,带着浓浓的绝望与祈求。

“不要……”他极其小声地说着,哀求的目光望向了陆易。

“欸?”陆易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你说什么?”

“不……”

“不?”陆易莫名其妙,“不什么?”

容谦指着小屋。

“难道你喜欢屋子这么脏?可是我受不了呀……”他昨天晚上一直在和系统聊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屋子太脏,脏到触及他底线了。

容谦没说话,仍旧指着小屋。

陆易一愣:“不是这个吗?那是什么?你想要坐在小屋旁边?”

他只是随口一猜,没承想容谦还真点了点头。

“那我再把你抱到旁边坐着好了。”如果在陆易面前的是大号的容谦,他早就一个巴掌扇过去了,爱晒不晒,但现在在他面前坐着的,是幼年版的容谦,他怎么样都狠不下心来拒绝一个孩子的请求。

他显然忘了他自己也是个孩子了。

容谦虽然不重,但这么三番五次的折腾来折腾去也让陆易出了身薄汗。他本想脱掉衣服,却被系统凉凉的一句‘你也想生病吗?’给弄没了心思,好在他身上穿的就是烈焰城的衣服,吹一吹风就凉快了许多。

屋子里原本就有桌子椅子,只是都有些缺胳膊少腿,这些难不倒陆易,他在现代的时候就曾经和家中长辈学着做木工,木材更是不要紧,他储物袋里有不少削铁如泥的兵器,只需挑一把用得顺手的就行了。

‘你刚刚钉进去的不是钉子吧……’系统也被土豪陆易给震惊了,这类物件在它这可以直接换算成市价,总之,为了做一条板凳,这家伙钉了一块上品灵石进去。

‘你说诛妖针?我储物袋里还有很多,用一点不碍事。’陆易这辈子深受几大老祖熏陶,看东西也从‘好贵好贵’变成了‘我能用就行’,这种转变也不知是好是坏。

‘大佬,跪求包养!’在金钱的魅力下,系统第一次被陆易折服了。

离小屋越近,夫『妇』俩心中关于秘密被发现这一点就确认得更彻底。

如果是山脚处的小路已经被杂草掩盖得完全看不见,半山腰的道路未经修葺也是泥泞不堪,须得小心行走的话,那越往上,这路就越好走了,多年前来这时,山顶的路还陡峭得很,一个不小心就会打滑,现下却被人砌成了一层一层的台阶状,台阶上头铺着大小不一的石头,杂草也被除得干干净净,可以说和村里那几条常走的路没有区别,甚至还要更好。

王翠翠和王铁柱两个爬了这么久的山总算遇到了一条看上去尚可的地段,尽管父母不准他们大声喧哗,可耐不住『性』子的两人还是扎堆走到了后头,两只脑袋凑到了一起,时不时的漏出了一点笑来。

陈秀花夫『妇』并没有去管他们。这对夫『妇』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山顶住的那个神秘少年给吸引住了,住这附近的少年他们都有数,没听过谁失踪,更没听过谁家孩子跑来这山上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这座小山和远处的火山是连在一起的,直接从地面挖个洞下去显然不太现实, 地面上的一群人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之后,也跟着踩上了飞剑。

不好好挖洞是想干嘛呢?陆易好奇地从父亲怀里探出了脑袋。

只见由其中一人站在飞剑上指挥, 另外的人按照他的法子飞上飞下, 飞了半天也不见动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就在吃瓜群众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直负责指挥的那位终于动了, 只见他飞到山的侧面, 拔出了系在腰间的宝剑,二话不说,对着山顶就是一削。

陆易:Σ( ° △°|||)︴

贺兰迟星:……

喂, 还有人在里头啊!要不要这么暴力!!!

不过他们到底是有点分寸,没敢削太多,只削去了山峰最上面的那一层, 饶是这样,贺兰也不淡定了,站在飞剑上跳脚:“我儿子还在里头啊!你们在干嘛呢!”

他这么大吼大叫的, 拿着宝剑削山的那位猛人也有点尴尬, 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于是负责解释的人就飞了过来, 飞到他们面前, 堪堪躲过了旁边贺兰愤怒的一拳。

“姓牧的, 你什么意思?”贺兰迟星都要炸了, “让一个小辈这么胡来?!”

“冷静点嘛……”来人穿着一身红衣,袖口绣着的火焰标记非常漂亮抢眼,听贺兰这么质问,他耸了耸肩,一双招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无奈,“我们又没挖过洞,也就只有小彦有点经验了。”

冰城的人并不知道小彦是谁,互相瘫着一张脸没说话,但烈焰城的人已经满脑袋都是问号了。

“经验在哪?”贺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欸,他说他师傅教过他一点啊。”那人有些诧异,“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现场诡异的沉默了片刻才有人开口说道:“你说的不会是飞龙老祖吧?”

“是啊!”那人点了点头,“他不是经常盗墓吗?”

陆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飞龙老祖,专业挖坟一万年,两界都有他的足迹存在,所到之处,一群人追着喊杀喊打,这样的人还有徒弟也是厉害……

不过到底是专业人士,那位只砍了一刀便收回了剑,往某处一指,其他人立即会意地凿开了那处,一条天然的入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直提心吊胆的贺兰这才松了口气,两腿一软,差点没从飞剑上摔下去。

剩下的事情就再也不用他们『操』心了,早早的便有几人钻了进去,冰城在陆单的指示下,也派了几人下去,毕竟待在山里头的可不止贺兰敏思小少爷。

经历了长期的传送,又撑着精神看了这样一出大戏,陆易早就熬不住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哈欠连连。这番表现落在陆单眼里,自然只剩下了心疼,便差了几名心腹驾着飞剑到远处的空旷地里搭了个帐篷,把人放了进去。

之后的事情陆易就一点也不知道了,他睡得很沉,尽管本能地感觉到了身边的人都在紧张着什么,他也还是没能睁开眼睛,这一睡,一不小心就睡了三天三夜,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便听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陆留受了重伤?!”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剧烈的动作差点打翻了小厮端来的汤『药』。

“是啊。”陆单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因为身边都是心腹,他说话也随意了些,“我打算把他送回冰城。”

陆易一愣,“可他不是受了重伤吗?”重伤患者不要随意搬动,是人都知道这道理。

陆单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鼻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一定要回冰城,一刻也不想再在烈焰城待下去了。帮他治病他也不配合,反而拖得伤更重了些,再这么下去,他连命都要没了。”

“……你就和他说他『奶』『奶』啊。”陆易忍不住说道,“再怎么样,他『奶』『奶』的话还是得听的吧。”

“没用,根本没用。”陆单摆了摆手,眉头皱得更深了,“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了,死活要回去,拿谁压都压不住。”

陆留的『性』子就是这样,一倔起来谁都拉不回。既然哪他『奶』『奶』威胁都没用,那就是来真的了。

陆易不想轻易放弃:“贺兰那边呢?他总知道点内情吧?”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的锅。

“那小子没受什么伤,不过在下面待了那么久,好像被吓哭了,抱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肿的,现在躺在床上,一直在昏睡。大夫说他是太累了,等他自己醒来就好了。”

这种情况也确实不好去打搅……陆易头疼地叹了口气。

“你既然起来了,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陆单的一番话让陆易惊讶地抬起了脑袋。

“睡了那么久,你也得好好回去检查身体才是。烈焰城这边到底不比冰城,我放心不下。”陆单解释道。推迟了几日的大典马上就要举行了,陆易这状态他可放心不下,即使没有陆留受重伤的事情,他也会把儿子送走的。

“那好吧……”看出父亲确实是下定了决心,陆易也不再坚持,况且他也确实放不下陆留那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冰城的人便悄悄的离开了,全然不同于他们来时的大张旗鼓。

车队走后,贺兰敏思也终于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

“怎么样?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他的母亲急忙凑了上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贺兰敏思摇了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娘……”

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道。

“我能要个哥哥吗?”

“嗯?”贺兰夫人差点没把手里的『药』打翻,“什么?”

“我想要个哥哥。”

“……其实你说的是想要个弟弟吧哈哈哈。”她一阵干笑,直接开始曲解儿子的意思,“虽然从冰城来的弟弟走了,但我们下次还是可以去看他的。”哥哥什么的,总感觉更麻烦的样子啊……

“不要他了。我要另外一个。”贺兰敏思抿着嘴,凶巴巴的说道。他在火山里头待了这么久,多多少少瘦了点,猛地绷紧脸皮,居然也被他弄出了一丝狠辣的感觉。

“另外一个?”

“就陆易的那个伴读。”不想要弟弟以后,他连名字都直呼了,“我要他,要他留在烈焰城陪着我!”

“他人已经回冰城了……”

“那我就去冰城把他找回来!”

“欸?”

贺兰夫人一脸诧异,完全没弄懂儿子到底发了什么疯。

‘这是哪?’他在心里问系统。但其实心里头已经有答案了。

果不其然。

‘火山口附近哟~亲~’

亲你个大头鬼(╯‵□′)╯︵┻━┻

陆易都快要疯了,他这辈子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要这么死了?死于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系统的传送下???

‘你疯了不成?干嘛把我传送到这里?故意的吗?快把我传送到其他地方!’空气里那股难闻的硫磺味越来越浓,陆易根本不敢张口,只能一面捂着鼻子,一面在心里疯狂艾特系统。

章节目录 第44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陆易:“……”真是单纯不做作的系统==

没等他想出什么话来怼一怼对方, 系统就啊了一声,叫道:“粥开了!”

陆易一愣, 赶忙把沸腾的粥从火上端下来,放在一旁。干粮混着水,卖相虽然不好, 但香味还是挺足的, 他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肚子饿到不行,因此闻到香味便条件反『射』『性』的吞了吞口水。

虽然饿, 但他还是没有去碰它, 反而扶起了奄奄一息的容谦, 又用冰块给粥降了温。

“真体贴。”

系统的吐槽总是无处不在,陆易手一抖, 差点打翻了整个盒子。

“我,我是怕他烫坏了嘴, 到时候还要我费力气照顾!”他大声反驳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系统则是一副懒洋洋的语调, 哪怕看不见样子陆易都能在脑海中脑补出它那副‘我并不敢兴趣’的样子,“你其实可以在心里和我对话, 不用那么大声的吼出来。”

“越吼越心虚。”末了,它还加了一句。

陆易发誓他要想个办法把这家伙揪出来干一次架。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办法的时候。

一碰到温热的粥, 容谦就像是一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猛烈地吞咽了起来。吓得陆易赶紧把粥拿开, 等他咽下了嘴里的那一口才喂他第二口。

‘他到底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陆易在心里问系统。

‘大概有个三四天了吧。这家伙生了点小病,养父母就把他丢到这屋子里让他自生自灭了。’系统随意的回答道,它似乎天生就没有负面的情感,说起这些时也是种随便的态度。

陆易闻言复杂地垂下了眼眸。这些事情都是他所不知道的,看小说时他也只知道容谦母亲早亡,父亲又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过得很苦,但具体的事情却无从得知。

‘你在可怜他?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讨厌也不代表不能可怜,两者并不矛盾。’

一碗粥很快就被容谦喝完了,陆易替他擦了擦下巴,重新把人放回了床上。

现在轮到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

他没容谦那么虚弱,干粮就着水,三两下就解决掉了晚餐。容谦是睡着了,陆易却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入睡,只能抱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斗篷,抬头数着星星。

‘你不睡吗?’系统问他。

‘睡不着。有点担心陆留他们。’

‘他们?还在斗嘴呢。’

‘……’这两人真是幼稚得不行。

‘啊,我看见你爹和你贺兰叔叔吵起来了。’系统忽然惊呼。

陆易神『色』一黯,想也不用想,这两人是为了什么吵起来的。

他突然消失不见,他爹肯定急坏了。

‘他们两个的头离的好近啊(*ˉ﹃ˉ)’

‘嗯?’陆易眼皮一跳,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已经听不到陆易的疑问了,仍旧在自言自语:‘好想召唤按头小分队……嘿嘿嘿……’

陆易:“……”

其实你才是穿过来的那个吧==

*

陆易最后还是没能和系统说一个晚上的话,聊天聊到一半他就睡了过去,按系统的说法是‘我在你脑袋里唱征服都没把你给吵醒’。

不,你应该放军训时的起床号。

容谦仍旧昏『迷』不醒,不过状态要比昨天晚上要好些了,嘴唇不再发紫,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陆易照旧拿干粮泡水喂饱了他,等喂完他,又自己吃了点东西。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陆易闲的发慌,又出去捡了一轮柴。

‘我来的时候什么野兽都没有。’他一边捡柴一边和系统说话,‘昨天晚上也没什么野兽,这山上的野兽怎么都不见了?’

‘趴窝里呢。’系统总能实时把画面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出来。

‘趴窝里?’陆易不解,‘它们不用出来觅食吗?’

‘主角不是躺在里面吗?他有青龙血统,山上的野兽察觉到这股气息都不敢出来了。’

‘这血统还真是好用……’系统一说陆易就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几个师兄弟去寻坐骑的事情,貌似最拉风的就是容谦的坐骑了。对方说是随便找的,他们几个当时还觉得他在骗人呢。

‘也要看用在什么时候吧。他养父母就觉得他晦气,只要带着他上山,就连只蚂蚁都不会出来。’系统适时泼冷水。

‘……’听起来是挺惨的。

陆易顿时对这个血统没有了任何期待。

*

我是死了吗?

容谦躺在那,晕晕沉沉地想着这个问题。

他的胃已经不痛了,反倒是暖洋洋的,像是喝到了世界上最甜美的粥。

他觉得这要么就是幻觉要么就是他死了,反正不太可能是真的。

毕竟母亲已经死了,世上不会有人再无条件的对他那么好。

养父母眼馋母亲留下的那几间房子,主动提出来要收养他,可刚收养,他们就变了颜『色』,『逼』着他去做事,做不好就没有饭吃。他做了,却仍旧得不到他们一丝喜爱,只觉得家里多了一张要饭的口,态度愈发恶劣起来。

养父表面上带着他上山说是去打猎,实际上是想拿他去当诱饵,谁会带着刚满四岁的孩子去捕猎呢?但可能是天上的母亲在保佑,别说是野兽了,就连蚂蚁都没出来一只,只能无功而返。

养母也好不到哪去,每天都在屋子里找母亲留下来的财产,找不到便拿着他撒气,到了最后,干脆撕破了脸皮,不止是屋子,连屋檐下都不准他睡了。

他就是这么睡在外头被雨淋湿得的病。

村里人看在眼里,却都装作没看见,枉费母亲生前帮了他们那么多。

现在他要死了,他们或许是嫌晦气,或许是怕他死后报复,用一张木板把他抬到了山上的破屋里,他躺在木板上冻得发抖,两口子却在低声商量着回去该怎么和村里人交代。

怎么交代?容谦想笑,但又笑不出。他想叫他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谁又在乎他是死是活呢?

他躺在这间屋子里,躺了三天,终于要死了。

或许死了,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吧。

娘,我好想你……他喃喃地念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陆易:“……”

总觉得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啊==

可自家犯了固执病的老爹是拗不过的,陆易磨了一阵才发现是白费功夫反倒生生浪费了许多时间。在第一和第二选项之间,只想着赶紧出发的陆易自然选了第二个。马车就马车吧,只要能比容谦快,让他坐蜗牛他都没意见。

系统:‘傻孩子,坐蜗牛你就输了→_→’

这是夸张手法!夸张手法你懂不懂!!!(╯‵□′)╯︵┻━┻

事实上,除了交通工具是马车以外,很多东西都和上辈子不同了。

毕竟陆易上辈子并没有玄诚长老的陪同,车队后头也没有跟着一群说是要顺路去某某某地访友/做买卖/相亲/寻道……看上去理由五花八门实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只是想去凑个热闹的吃瓜群众甲乙丙丁卯……当然了,更没有霸占了他专属马车的陆留一枚。

“喂!你干嘛来我的车厢!”陆易不满的说道,“你不是应该和玄诚长老在一起吗?”

“我也是没办法啊……”陆留摊手,“他老人家只想要我跟着他学炼丹,我都炸了他几锅丹『药』了他还是不死心,觉得我是在敷衍他,还说什么水灵根就是为了悬壶济世的,这都几百年的老黄历了啊。”

陆留的水灵根……陆易抽了抽嘴,不予评价。这货大概天生的就在救人这方面缺一根筋吧。

反正这辈子玄诚长老都别想让陆留悬壶济世当个名医了==

“总之,”对方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一张俊脸在陆易面前无限放大,“就帮帮你哥我吧。”

“哥?”陆易挑眉,“你要我叫你哥,那我娘见了你『奶』『奶』要叫什么?”

“……”

“真按辈分来说我应该算你叔吧?”

“……”

“叫声叔叔来听听?”

脑袋被平白无故揍了一拳的陆留直接跳下马车回去找玄诚长老了,留着陆易一个人歪倒在车厢内乐到打嗝。

陆留那个笨蛋,其实这辈分根本没分这么清,他也常常稀里糊涂的喊陆老夫人叫『奶』『奶』的。

*

离归一门选拔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比起路上其他来去匆匆的车队,冰城的车队是半点都不着急,经常是走到哪就停到哪,天元大陆只有冰城一年四季都是雪,现在千里迢迢来到了外头,冰城人当然得好好观赏沿途难得的景观了。就是陆易也受他们的影响,不能免俗,每路过一座城都会学着他们的样子去踏踏青,再买些特产预备到时候寄回去,偶尔也会买上两三件看上去还不错的衣服。

“这衣服看上去不像是你的尺寸啊?”不算狭小的店内,陆留冷不丁的站了过来,吓了陆易一大跳。

“你是不是挑花了眼,连自己的尺寸都忘了。”他指了指陆易手里的几件衣服,不用量,光是看都知道这比陆易平时穿的码要小上一点。

“我才没忘呢!就拿起来看看罢了!”陆易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道,默默把衣服又放了回去。可惜了,他是想着容谦大概能穿才打算买的,却让陆留发现了不对。

但真要说起来,容谦之前所在的那个村子是在隔壁城的管辖之下吧,这么说,这算是他离容谦地理位置最近的一次了?

要不是系统不允许,他还真想偷偷去看看那个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陆易感慨了一番便把这事丢在了脑后,老惦记着也没用,系统反正是不会允许他去看的。

那几件衣服他到底还是趁着陆留不注意的时候买下了,上次看见容谦的时候,他便注意到有很多衣服都小了,若是这段时间还能再见他的话,就把这些衣服给他吧。

只是陆易显然没想到自己立了个flag……

当一个时辰后,他在马车前看到气若游丝的某人时,内心都是崩溃的。

‘系统系统!’陆易在心里尖叫着,‘我现在到底是能帮他还是不能帮他?’

‘我这没警告欸,所以他十成是装的,你可以选择救他,也可以选择直接拿马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陆易:“……”

末了,系统又想起了什么,添了一句:‘当然,碾完之后你可能就真的得救了╮(╯▽╰)╭’

陆易:“……”

算了,左右也只是真救和假救的区别,他还是先‘救’一下吧==

而对于路边突然躺了个不省人事的孩子,绝大部分冰城人士都是用阴谋的目光来看待的。

你们以为找个和我们少主差不多大的孩子就能『迷』『惑』我们少主了吗?

哼!幼稚!

我们才不会上当受骗呢!

再三确定这人没危险后,他们拿出捆仙索把人五花大绑的绑起来,扛到玄诚长老车厢里去了。

面对一个人就能神神叨叨半天,还常常会拿出针给你扎两下,拿出苦『药』给你灌两下,再拿出锋利小刀时不时在你身上比划两下的玄诚长老,容谦本打算一直躺到归一门附近的愿望落空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所谓的客人, 会是他上辈子的师傅。

“这位是归一门的张文昌张前辈,法号道通,因为拜在你叔爷爷门下,所以和我是同辈,你就叫他师叔好了。”陆单在一旁介绍道。

陆易还傻乎乎的站着。

“易儿?”陆单离得近, 看出了儿子那一瞬间的怔忪, 以为他是被好友时时刻刻绷着的那张冷脸给吓到了,倒也没多想,他连忙暗中传音道:“易儿,快见礼!”

突然被父亲提醒了一声的陆易总算回过了神,连忙上前给对方见礼。

“不用多礼了。”他还没拜下去, 一双大手便牢牢地扶住了他,随即那双大手的主人诧异的咦了一声。

“怎么样?”猜到好友看出了陆易的修为, 陆单脸上写满了得意, “我儿子的资质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 才十五岁的年龄便已经轻轻松松的达到了炼气期顶峰, 并且已有了冲击筑基的能力,之所以没有筑基, 也只是因为长辈们担心他天资太过, 道心不稳而设下了禁制。

张文昌微微颔首, 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字一句很是认真的说道:“确实不错, 但在冰城,可惜了。”

这话说得……

陆易的脸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陆单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还是老样子啊……

“你就不能把话说完整吗?什么叫在冰城可惜了啊?说得好像冰城有多差一样。”陆单抱怨道:“我听得懂倒是无所谓。但这话传到别人耳朵里,你就别想走出冰城的大门了。”

说不定出了门就会被套麻袋,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见不到。陆易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爹,师……师叔怎么会来这啊?”一个不小心,陆易就差点照前世那样说成了师傅,幸好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来。

他记得上一世时,师尊并没有来这么早。

“外出。”张文昌仍旧是那副表情,眉『毛』也没动一丝,“受邀。”

“他修为遇到瓶颈期了,所以需要外出游历一番,我听见这个消息便写信让他过来了。”陆单认命般的当起了两人之间的翻译。

原来是这样。陆易点了点头,他记得上辈子是师尊自己跑来的,晚了那么久也就能解释了。

“其实除了我儿子以外,另外还有个小子,不过他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无碍。明天见。”张文昌并不介意,只是对话仍旧是干巴巴的。

“明天见……明天见也行……”陆单干笑着,觉得这对话实在是聊不下去了。余光瞟到陆易还乖乖站在那,担心会闷着他,遂开口道:“易儿,你出去玩吧,我和你师叔还有些话要讲。”

陆易条件反『射』的看向了他家师尊。

“去吧。”张文昌点点头。

于是陆易乖乖退下了。

儿子的身影才刚消失,陆单便无不吃味的说道:“他居然听你的话。”

“我是师傅。”

“不要省略以后这两个字!!!你现在还不是呢!!!”(╰_╯)#

“哦。”

看着差点黑化掉的陆单,张文昌很聪明的放弃了这个问题的争辩。

反正以后会是他徒弟。┑( ̄Д  ̄)┍

*

出了门,陆易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屋子早已被下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某些地方和周围其他地方有所不同,任谁也发现不出这里才刚刚被破坏过。

他挥手遣散了所有仆人,关上门,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随即,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师尊这次出来,出门游历大概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为了找容谦的吧,毕竟是他挚友的孩子。和冷漠的外表不同,他素来是个重感情的人。

这次临时被父亲叫来,事情还会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下去吗?

想到这里,陆易又想起了容谦,前世记忆里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倒是那天晚上,那个绝望的想抓住他的孩子一直在他心头徘徊。

我果然还是太圣母了,明明前世是死对头,却还惦记着他。

陆易为自己的心软而哂笑。

他翻了个身,手盖在眼睛上,随着黑暗的来临,回忆也陷入更深。

自那天以后,他只再见过容谦两次。两次都是在对方陷入危险失去意识的时候。

一次是掉进水里,一次是一脚踩空从山上滚落了下来。

系统说这是对方必须经历的事情,不许陆易停留太久,陆易便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替对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放些救急的『药』在小屋里,又或者偷偷夹带几本标了注释的书,放在容谦枕边。

这些东西,或是在路边摊上突然想起来才买的,或是陆易自己去店铺采的货,又或者是想起之后自己亲手做的。在他提前准备好之后,连续几年都一直贴身放着,这样就不会漏掉什么了。

和陆易相处久了,系统也稍微心软了点,又被灌了一通小孩孤零零住山上太可怜的理论,对于他这些明晃晃的作弊行为也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是会在他努力改造容谦的居住环境时泼一下冷水:“你替他弄得这么好,让天道回头一发现就糟了,它绝对会让东西意外损坏不能用的。”

“那天道还真的挺小心眼的……”嘴上这么说着,陆易手上却不停,急急忙忙的给装『药』的小瓷瓶加了几道禁制。

“哼……”系统就烦他这样,干脆自动了开启屏蔽。

初见时对方还只是一个长得病歪歪的弱小豆丁,可随着时间的增长,没了养父母的虐待,他一个人也能在森林里生活得很好了。个子也长高了不少,身体也壮了起来,这都让一直对他心怀愧疚的陆易安心了不少。

能一直这么健康的长大就好了……他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便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这么一看,他的思维方式还挺像容谦爹娘的。

就在陆易越想越逗,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逗得乐不可支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了,背景音还是滴滴滴的警报声。

‘检测到主角身受重伤,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开启传送。’

容谦受了重伤?!!

陆易一惊。

不待他多想些什么,熟悉的黑暗感便笼罩了他的全身上下,等他再次苏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森林里头,四周全是树木。

“该死的,你的传送位置就不能准确一点吗?”陆易差点爆了粗口,“每次都这么差劲。”

‘别抱怨了,既然有了速度,你就不应该还要求我提供准确度。还是快点去木屋那里吧。’

陆易翻了个白眼,利落地从地面爬了起来,一边寻找出路一边在心里问道:‘在小屋里?那他是怎么受的伤?’

‘你去看就知道了。好心提醒你一句,记得把过年时陆留送你的那张面具给戴上。’

‘为什么?’陆易一边听话地戴在了脸上,一边好奇的问系统。

‘没为什么,你还是快点找到地方吧。’

“又是这样……”要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路,陆易非得和系统好好说说不可。

说得那么厉害,其实只是懒得解释那么多吧?

“欸?诶诶诶诶诶,诶!!!!”

最后一声尖叫震飞了树枝上的鸟儿,陆易捂着耳朵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家伴读,道:“你叫得也太大声了吧。”

“可烈焰城不是在魔界吗?”陆留被这则消息刺激得有些疯魔,话都结巴了,说了好几遍才说清楚,“我,我,我,我们,我们怎么能去魔界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他身上的酸痛和周围的环境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这一点。

林子里的树木非常茂盛,这点光凭陆易之前躺着的树叶堆就可以证明, 阳光被繁茂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 只能借着缝隙洒下点点光斑。鸟儿自由自在地从这棵树跳到了另一颗树上, 欢乐地唱着属于它们的歌,有几只大胆的甚至跑到了陆易面前,黑『色』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客人。

“喂, 别这么看着我,小心我把你烤了吃了。”话虽这么说,但陆易还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小点干粮, 在手心里『揉』成了碎屑。

“吃吧。”他蹲下朝那几只鸟摊开了手掌。

到底是笨头笨脑的小家伙们,只犹豫了一下便禁不住美食的诱『惑』靠了过来, 埋头在陆易的掌心里啄个不停, 直到陆易手里的干粮全被吃光才恋恋不舍的移开它们的小脑袋。

“好了,剩下的就不能给你们了。”陆易拍了拍手, 不顾那些小家伙们叽叽喳喳的抱怨, 直起了身。

“一般传送符都有一个固定的地点, 贺兰手里的那张不过是普通货『色』,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我传送这里,那么我晕过去之前察觉到的那股空间波动是属于洞『穴』里的那个远古阵法吗?”陆易扶额叹气, “贺兰那家伙,还真是做了件好事。”

但事已至此, 抱怨得再多也没什么实际用途了, 他得趁着这座森林天『色』尚早, 早点动身,到了夜晚再行动,那就是纯粹的找死了。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找到一条能走出这片森林的出口,其次才是找到陆留和贺兰。这样的决定并不是陆易多么薄情寡义,只是在这样的丛林里,凭借着他自己五短的身材和微乎其微的灵力,能保证自己不出事就已经是万幸了,与其在森林里磨磨蹭蹭找人,倒不如一心一意找出口,等出去后火速联络到父亲他们,再把另外两个给救出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在心里大致有了数以后,陆易终于出发了。

他在现代时跟着长辈学过一点如何在森林里辨别方向,以最快速度找到人家的方法,当时他听得漫不经心,自以为生活在城市永远不会遇上这种困境,没想到人生会给他开这样的大玩笑,用穿越坑了他一次不够又用重生坑了他第二次,现下又因为某个小孩的恶作剧落到了这境地,陆易都不知道是该骂谁了。

现代的记忆早已模糊,过于详细的内容早已经记不得了,但有几点大致的陆易还是记得的。去高处观察,寻找水源,以及尽量往同方向走。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查看脚底下的青草有没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可惜他的脚下全是枯叶。

这片森林恐怕很久没人来过了,虽然没什么猛兽出没的痕迹,但陆易走了这么久,却人留下的痕迹都没看见。他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一般情况下,没有猛兽出现只有三种情况,一种是因为人迹较多,猛兽被人为除掉了。第二种是因为此地有猛兽的克星,或者更为强大的东西,所以没有猛兽,而第三种,则只能用幸运来解释了。

陆易不觉得自己能运气好到这种地步,完美避开了森林里所有猛兽的移动轨迹,同样的,他也没能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这代表这,第一种假设也不成立。

剩下的,也就只有第二种情形了,这样的推断在的情况下,已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也许是老天看他可怜,终于出手帮了他一把,陆易不抱任何希望地走着走着,居然被他发现了一条羊肠小道,虽然窄得可怜,四周也是都是野草,看上去很久没人使用了,可陆易还是激动了起来。

只要有路,他就能找到人!此时天『色』渐黑,就算没能找到人,能找到他们曾经休息过的地方也是好的。

他不敢再耽误下去,一鼓作气地沿着小路一路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天『色』越发昏暗之时,羊肠小道也终于到了尽头,一座木屋出现在陆易眼前。

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易又惊又喜,生怕这一切只是他臆想出来的东西,还傻乎乎地掐了掐自己的脸。

木屋外表破旧不堪,里头也是黑乎乎的,没有灯,门却是打开的。旁边有用来劈柴的木桩,四周也有矮小的围栏,总之,看上去还挺正常的,就像是供猎人休息的小屋,不过已经被废弃了罢了。

陆易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门口,没什么动静。他不敢托大,手里无声地燃起了一道白『色』的火焰,有些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屋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陆易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火焰给丢出去。

他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看,只见屋子里有一张勉强算是床的木板,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躺在木板上,蜷缩成一团,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这地方怎么会有孩子?陆易大吃一惊。急忙跑了过去,那孩子的状态很不好,这屋子四处漏风,而他已经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了,嘴唇发紫,脸『色』也惨白一片,双眼紧闭,口中无意思地发出了几声微弱的求救。

天哪,谁这么狠心?

陆易顾不上气愤,急忙从储物袋里拿出衣物给孩子盖上,盖上以后又觉得不妥,便把人抱起来裹着放在一边,往木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然后再把人挪到木板上。他出身冰城,别的不多,就厚衣服多。

“……”大概是察觉到身边有人,孩子张嘴开开合合了几次,陆易把耳朵凑过去,好不容易才分辨出他说的是饿。

饿?当然饿。这孩子身上完全是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能不饿吗?

陆易一边暗骂着把孩子丢到这间破屋子里的人,一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贺兰迟星送他的铃铛。他的异火虽强,但由于特『性』限制,并不适合热东西,这种时候,这对铃铛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附近枯枝烂叶很多,陆易在屋子前后转了一圈就捡了一大堆回来,他在屋内寻了个空旷的角落,把木柴堆到了一起,摇了摇铃铛,下一秒,猛烈的火焰就从铃铛里喷了出来,若不是陆易反应快,别说是烧柴了,恐怕连屋子都得被一并烧去。

“既然是给我们做菜用的,那就别弄这么大的火啊……”陆易忍不住抱怨道,险些被烧的木屋墙壁前,一道冰墙竖了起来,原先还凶猛的三昧真火碰到这层冰块便缩了回去,乖乖地烧着木柴。

如果是白天的话,还能看见这层冰块里头,有一股苍白『色』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虽然看上去很是微弱,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

这就是陆易体内的青冥幽火,取代了陆易的冰灵根在陆易体内存活着,火焰不仅能烧毁一切物品,还会让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冰。也正因为如此,贺兰迟星才会说出不能烧菜的玩笑话。

陆易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翻,锅子什么的他自然没有,可要是说不被火烧掉的容器的话……

“要是修真界的人知道我用上好的避雷木做成的木盒在煮粥……呵呵呵……”别说他们了,陆易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木盒原本是用来盛放其他宝贝的,如今宝贝被陆易粗鲁地丢到了角落里,盒子有内外两层,两层都被陆易架在火上烤着,外头那一层是用来加热水的,里头的那一层里面加了点水还有一些被掰碎的干粮,它们正在慢慢的变成一碗卖相不怎么样的粥。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陆易心疼得在滴血,可还是没有犹豫地扶起小孩,端起那点被热好的水,送到对方嘴边。

“来,你先喝点水。”陆易柔声说道,小孩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语,低下了脑袋,后颈luo『露』在外头,一条破破烂烂的红绳『露』了出来。

“嗯?你还带了东西吗?让我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这条红绳之前藏在衣服里头,陆易一直没注意到,他好奇地拽了拽绳子,一块黑『色』的破木牌从孩子衣服里被扯了出来。

“这是?”陆易放下手中的碗,借着火光一看。

不看不要紧,当看清楚木牌上的字时,陆易如遭雷劈,当初愣住了。

这人是……

“是容谦哦!”稚嫩而欢快的声音在陆易的脑海中响起。

这又是什么鬼!!!

“贺兰敏思。”陆留低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歉意,“他跑来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我就把他打了一顿。”至于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话,他并没有细说。

好在陆易也没有介意这一点。比起贺兰敏思,他同陆留更加熟,几个月的相处也让他对这位伴读有了最基本的了解。陆留并不是那种仅凭一腔热血就去办事的人,如果他真是因为气不过而揍了贺兰敏思,那贺兰估计也无辜不到哪去。

“你打他脸没?”

“没有。”

“那你打他哪了?”

“揍了几下屁股……”

陆易:“……”

“应该不会特别严重。”陆易『摸』了『摸』下巴,“我今天一天都和我爹还有贺兰叔叔待在一起,他要告状早告状了,不必拖到现在。”

“可我看他恨极了我,想来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陆留蹙眉道。

章节目录 第47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么么  他连着呼唤了好几声, 又伸手去『摸』陆易的脉门, 可陆易既然已经决定要装晕了, 自然做得天衣无缝,不仅没有一点醒过来的迹象, 脉象无比虚弱。

陆单脸『色』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

“贺兰……”察觉到身后站的是谁, 陆单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个声音挤出来的,“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哪怕拼上我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此话一出, 身后一群人都变了脸『色』。

还没等冰城其他人说点什么打个圆场, 贺兰迟星就也炸了,声音尖利沙哑而刺耳,像有沙子擦过石头:“你儿子?你儿子好歹找到了,我家敏思一直到现在都没下落, 到底是谁更惨?你要战便战吧,我正有此意!”

由于贺兰敏思和陆易的失踪, 这段时间两边人马的相处也变得尴尬了起来,这话一出, 无异于火上浇油, 冰城和烈焰城两方的队伍中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剑张跋扈。

刚才还想着装会死的陆易有点慌神了,说好的冰城和烈焰城是万年好基友的呢?这发展,简直不科学啊!

‘你和贺兰都失踪了, 你以为他们能和睦得起来?’系统嘲笑着他的天真, ‘你们两个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修真界子嗣难得, 他们两人又都是被当做未来的城主培养的,冰城觉得全是烈焰城的错,而烈焰城也觉得你们要是不来就屁事没有,两边没当场打起来都已经算是交情深厚了。

陆易能感觉得到老爹抓着他衣服的手正在慢慢收紧,这状态无疑是爆发前兆,他有些被这不按他剧本走的现实给吓到了,急忙动了动身体,果然,陆单僵了一下。

“易儿!”他欣喜地呼唤道,丝毫不敢动弹。

场外的群众再怎么不长脑袋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兴奋,于是刚在衣袖里掐了一半的法诀停下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陆单怀里的小孩身上。

“嗯……”陆易如他们所愿,嘤咛一声,睁开了双目,里头恰到好处的闪过一丝『迷』茫,似乎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易儿,你终于醒了!”陆单欢喜地叫道,原本站在陆单身后的贺兰迟星忍不住也走近了一点点,他亲生儿子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陆易是唯一的线索了。

“爹……”陆易轻轻的叫了一声,但听在陆单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让他不由自主地把头埋进了儿子的衣服里,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爹……”陆易察觉到有几滴『液』体滑到了他手上,为了自家老爹的面子,他还是没说出来了,求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离他们最近的贺兰迟星。

“贺兰叔叔。”

不用陆易说,贺兰迟星也知道该怎么做。他伸出手大力推了推陆单,粗声粗气的说道:“你儿子身上说不定还受着伤呢,你别压他。”

这话到底是管用的,陆单立马挺直了身子,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家儿子,神『色』焦急的问道:“爹是不是伤到你了?你哪里不舒服?”

他其实根本没事……

陆单这样的表现让陆易觉得他无形中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可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好,在陆单神『色』放松了点的时候,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我这是在哪呀?”他装成一副无知的样子,问道,“我怎么梦见我跑到了火山里头,那里面都是岩浆……”

他其实只是把系统实时转播的话再说一遍罢了,系统早说过了,贺兰他们现在还活着,可说的人懵懵懂懂,听的人却是脸『色』大变。

“火山?!”要不是陆易脸『色』苍白,贺兰迟星恨不得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两下,“什么火山?是不是这?你看见你敏思哥哥了吗?”

“好像……梦见了……”说到这,陆易的脸『色』也跟着一变,“难道我不是在做梦?”

“你梦见什么了?”贺兰迟星十分急切的问道。

“梦见了贺兰哥哥还有陆留……”陆易说话慢吞吞的,不是他不想快,只是现在他的身份是重病患者,说慢点才不会『露』馅。再说了,撒谎也得打腹稿啊。

陆易就这样一边打着腹稿一边编着谎言,他原本不太适合说谎话,只是此时飘忽不定的视线更像是精力不济的表现,再加上脸上糊了一团黑泥,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心虚。

“我离他们有点远,想叫又叫不出声……身上觉得好热……然后……然后青冥幽火就突然自己烧起来了,我感觉我被它包裹着……再然后就……”

就没然后了……

陆易搜刮了肚子里所有的词都没办法再编下去了。

好在有人帮他补齐。

“青冥幽火本就是异火,自带灵『性』,受到威胁时护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再说了,少主不是说他在岩浆里头嘛,异火凌驾于万火之上,想救少主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当年,少主刚出生就干掉了一窝元婴化神啊……区区火山算什么?”

冰城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帮着陆易补齐了所有的漏洞。

总之一句话,异火就是厉害,我们少主就是厉害。怎么?不服?不服你来咬我啊!

贺兰迟星可没时间听他们的自吹自擂,冰城失踪了两个找着一个了,他家儿子可还没影呢。

“你还记得当时见着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吗?”

“样子?”陆易眨了眨眼睛,“我只记得他们两个都站在岸上。”

站在岸上就好,凭着贺兰敏思储物袋里的几件法宝,熬过这几天也不是绝对没可能的事。

在场的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但贺兰迟星可不满意这样的回答,想着生死未卜的儿子,他心里急躁,可面上还得和蔼可亲地哄着陆易:“你还能再想想吗?还有什么细节?比如说那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附近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

陆易哪知道这么多啊,他能说出这么多不『露』馅就已经是极限了。好在他有天然的作弊器异火,他也懒得绕弯了,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能感觉到异火残留的痕迹。”

贺兰眼睛一亮。

“就在下面。”

他伸手指了指地面。

闻言,贺兰迟星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回过头望着那群还站在原地发傻的修士,中气十足的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这山给我挖个洞!”

很好,一群人最低修为都是元婴,挖个洞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陆易缓缓呼了一口气出来,心口一直压着的大石放下,他总算能休息了。

“别妄想了,师兄。你这一辈子都注定要被我囚在这里。哪怕有一天我的大限到了,我也会提前一天杀了你为我殉葬。”

那人温热的指尖从陆易的侧脸开始缓慢下滑,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却让陆易反常地从头寒到了脚……

“啊!!!”

随着一声大叫,狭小的卧室里,原本静静躺着床上的人忽然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般,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陆易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捏着胸前的那一点布料,隔着薄薄的一层,他能感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激烈到了近乎让他发疼的地步。

这点疼痛让他原本混沌不堪的脑袋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待他的视线找到了焦点,他这才发现,呈现在他眼前的,早已经不是归一门那片他看了上百年的景『色』了。

盖在他身上的淡蓝『色』的被子,被子上还有一只正在亮着光的手机,视线前方是一张小型的电脑桌,桌子上除了老旧的台式电脑以外还有一大堆没收拾的快餐,几只飞虫在它们的上空打转,空气里更是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方便面味道,辛辣的味道传入鼻间,成功让几百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陆易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这些熟悉又不熟悉的场景无一不提醒着他,这是他穿越以前的卧室。

到底是幻觉还是……

他咽了一口口水,终究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伸出手,拿起了一直亮着的手机。

入眼的是一本小说的界面,即使隔了百年之久,陆易依旧对小说里的情节记忆犹新。

这本小说的名字叫做天下归一,是一本传统中又带着点新意的修仙小说。

传统的地方在于它和其他小说一样,仍旧采用的是升级流的模式,主角一路扮猪吃老虎,不断打脸各路英雄好汉,最终领悟了天道,徒手破碎虚空,去了另一个世界。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勉强算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陆易记得,该小说的作者,终点网当家大神何难得意在结尾留了言,说可能是因为压力的原因,一旦想动笔就头痛欲裂,只能拿它来当结局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知道此时它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陆易摇了摇头:“我真是养了两个孩子啊。”一个容谦,一个系统,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若是从前, 这弯弯绕绕的山路陆易少不得要走上几个时辰,可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顶峰, 在灵力的加持下, 原本很长的时间被他的脚力压缩到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以后, 他终于来到了位于山顶的木屋门前。

小屋还是老样子,又有些不同之处, 右侧屋檐无端破开了一个大洞,只有一根横梁『裸』『露』在外头, 经过雨打风吹, 上面长满了碧绿碧绿的苔藓,看上去腐朽得像是被大风一吹就会倒。而屋外原本是一片空地的地方, 差不多半人高的野草密密麻麻地生长着,霸道地占据了空地不说,似乎还有延伸到屋内的意思。

这场景, 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里头住了人。

“容谦那家伙, 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易看不惯这种场景, 微微一抬手, 地面的野草便被连根拔起,统一落到了小屋的右前方。

‘不把这些草都烧掉吗?’系统不知何时解开了屏蔽,主动与陆易搭话道。

‘用不着,待会我拿这些给他补上屋顶的漏洞,有剩的留着当柴火烧也不错。’虽说只照顾了容谦三次,但陆易硬生生的被『逼』出了一套变废为宝的心得,只要小屋出现在了视野里,他就会留心观察四周,丢什么之前都得琢磨一下还能不能用。

没了野草的阻挡,靠近小屋就变得容易了许多,陆易担心容谦的安危,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屋门口走去,人还没到屋门口,他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这声音,带着示威与警告,满满的野『性』,并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陆易瞳孔一缩,顾不得多想,啪的一声推开了大门。

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好在陆易早有准备,身子轻动,下一秒便离开了原本站着的地方。

饶是这样的反应速度,他也被那道身影狠擦了一下,被撞击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而那道身影也闯入了他的眼帘之中,陆易定睛一看后,脸『色』蓦然变得很是难看。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身上下长满了黑『色』鳞片的人形怪物,瞳孔是如黄金一般耀眼的竖瞳,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血盆般的大口不断地喘着粗气,可以从里头看见它那些尖利的牙齿,因为主人情绪的暴躁不安,巨大的脚掌不断地在地面上摩擦着,鳞片和砂石摩擦而发出声音异常尖锐恐怖,但比这更加恐怖的,是它身后那条不属于人类的尾巴,每次一甩,都会在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可陆易神『色』之所以难看却不是因为这个,怪物熟悉的五官明明白白的告诉着他,这就是容谦。

‘真丑。’系统帮他下了结论。

勉强算是亲手养大的孩子突然变成这样,陆易的心情也是崩溃的,但这并不是让他觉得棘手的问题,棘手的是,他该如何在不伤害到容谦的情况下收复对方?

‘你有什么办法吗?’眼看着怪物又扑了上来,陆易也只有狼狈地躲闪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哎呀,他貌似是血统觉醒过程里出现了些小问题才变得这么丑的,原本有你那一半气运就不会……’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易不耐烦地打断了,“别啰嗦!快说怎么解决!”对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再不想办法解决,他今天可能就得交代在这了。

‘现在是青龙血统占了上峰,你得让他冷静下来恢复理智才行,要不你想办法让他晕过去吧,等他晕过去就会好了。’

瞧这不负责任的**!

陆易无法,只好在躲闪的过程里不断的捡些树枝砸向对方,但这样的举动明显只会让对方更加愤怒,那对金黄『色』的竖瞳也渐渐的开始变得更加深邃,陆易有预感,他要是一个不小心被逮到了,绝对会是被杀害的命运。

没办法了……

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某人,他下定了决心,一个转身,不再是躲闪,反而正面引向了对方。

白『色』的火焰忽然出现在了空气中,无声地燃烧着,随着主人的意愿变成了一个圆圈,浮在半空中,精准的圈住了怪物。

看着猎物就在眼前,对方还想继续,却冷不丁的被那些奇怪的火焰烫了个正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它狼狈地倒退了几步,背部却又沾上了那些可怕的火焰,尽管黑『色』的鳞片在被焚烧成灰烬以后又重新长了出来,但从对方扭曲的表情上来看,这一招对它的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一连几次被伤,哪怕是头脑被兽『性』占据,也本能的判断出了危险『性』。奇迹般的,对方渐渐安静了下来,金『色』的竖瞳渐渐开始变圆,手上脚上长出的那些锋利的指甲也有了缩回去的迹象。

‘有门!’系统兴奋的喊道,‘你再烫他几下?’

‘别开玩笑了。’陆易一边留神盯着对方,一边教训系统,‘异火不是这么好玩的事情,刚才若不是我控制得及时,他能只掉几块鳞片?’

青冥幽火是在冰城付出了好几位即将飞升的老祖生命的代价才获得的。青龙血统作为远古凶兽的血脉确实强悍,可潜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至少在现在是无法与陆易的青冥幽火相提并论的。

两方都静静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陆易是怕他的动作引发对方体内的暴虐因子,而另外一边则是忌惮着围绕着他的白『色』火焰,野兽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不能接触。

高挂在天上的太阳渐渐落到了山底,森林陷入了黑暗,在这一片黑暗之中,青冥幽火还在微弱的亮着,陆易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浅浅的汗水,异火燃烧这么久对他来说并不是没有丝毫影响的。好在对方同样也撑不住了,一旦体内的兽『性』开始退散,身体就会因为重大的负担而加倍疲惫,自觉的减轻负担,这样的状态也更加容易让理智回归。

在陆易和系统的祈祷下,容谦总算是先他们一步撑不住了,身体慢慢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随着那双金『色』的竖瞳慢慢变回了原样,他也再坚持不住了,脱力般的向后一倒。

“啊!小心!”陆易没想到他会突然晕过去,惊呼的同时,急急忙忙的撤去了异火,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容谦身边,伸出手臂,打算接住对方。

异变就发生在此时。

脑海中系统的狂喊已经没用了,一切都只是刹那的事情,对方的手牢牢地抓住了陆易伸出去的手臂,刚刚还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竖瞳重新出现。

“唔……”陆易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呼,对方张嘴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不似人类的尖利牙齿钻进了他的血肉里,有那么一瞬间,陆易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那似乎只是作为野兽最后的直觉,咬了那一口之后,对方突然脱力,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呼……呼……”劫后重生的陆易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脸『色』苍白。

‘危机解除……你还好吧,不要紧吧?’系统担心的问道。

‘不对劲……’陆易捂着自己尚在流血的手臂,虚弱的回应道。

‘怎么了?’

‘伤口……’他想出声形容从伤口传来的阴冷感,可大脑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喂!宿主!陆易!!!’系统连叫了两声都没反应,暗道一声糟糕,急忙启动了它的传送功能。

下一秒,带着面具的少年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这么说来,倒是个可怜的孩子。”雨涵仙子闻言幽幽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也常遣了侍女去陆易的院子里送点心,待她好不容易见了陆留一面之后,更是在背地里和陆单感慨了一番。

“这孩子都七岁了,看着却没比陆易高多少。就为了那么一块用不了的牌子,他家连着几代人都死了,真是造孽啊……”

自此,雨涵仙子待陆留就更加用心了些,不仅把一日三餐和日常的开销全部包揽了下来,还在过节时送了陆留好几匹料子当节礼,让人帮着他把东西送回家,送到陆老夫人手里。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老夫人便坐不住了,亲自跑到了城主府上,让雨涵仙子把东西收回去。

“婶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寻常的节礼,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怎么就当不得了?”雨涵仙子一句话就把陆老夫人给堵住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什么情况?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 显然没人清楚小孩口中的师兄是从哪钻出来的。

陆易先是一愣,随后便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抱紧了不住往他怀里钻的孩子。小孩生得瘦瘦弱弱的, 眼睛里还噙着刚刚没来得及掉落的泪水。

但察觉到师兄的亲近,小孩显然很是高兴, 仰头冲着师兄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满是孺慕。

陆易顺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抱着怀里的孩子,陆易冷冰冰的目光扫向了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尤其在那个神『色』猥琐的男人身上多停了几秒。

“看什么看!”那男人被他看得心中发『毛』, 『色』厉内荏地朝陆易吼道:“我是他舅舅,舅舅教训外甥要你这个外人『插』什么手?”说着, 他又凶巴巴地看向了陆易怀里的孩子,低喝道:“你还不快过来!”

听了他的话,小孩害怕地往陆易怀里钻了钻, 陆易的脸『色』又冷了不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剑指向了包厢中央的那张檀木圆桌, 随手一劈,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木桌应声而裂。

“你再冲他吼一句试试?”虽是问句,但里头的警告意味非常明显。

猥琐男子脸『色』发青, 嘴里犹自不服输地喃喃念道:“你算哪根葱?我可是他舅——”

剩下的那个舅字还没说出口,一柄宝剑便从他的脑袋上飞了过去, 险些削掉他一层头皮。

“再说?”身为始作俑者的陆易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平静地对着因为过度惊吓而跌坐到了地上的男人说道。

他略一抬手, 原本钉到了墙上的宝剑便从墙上拔了出来,重新飞回了陆易身边,冰冷的剑尖闪耀着可怕的寒光,再下一次,便直接对准了男人的脖子。离喉结只差了一根发丝的距离。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子闻言立马小幅度地摇着脑袋,两只眼睛惧怕地望着眼皮底下的那把剑,刚才那点嚣张全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陆易朝他假笑了一秒,随即又看向了站在屋子角落里的其他人:“那你们呢?有什么不满吗?”

说话间,陆易手里的剑并没有挪动一点位置,仍旧稳稳当当地指着男人,倒是剑下的男人朝他们『露』出了央求的眼神,仿佛再晚一点,他就会被这把剑戳个对穿一样。

“……”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没意见了。”陆易轻笑着,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这是我家小师弟,倘若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了他……”

白『色』火焰无声燃起,恐怖的高温灼烧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过几息,那群人脸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然而更可怕的,是火焰中一道极为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的被释放了出来。哪怕这群人之中有人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了,也还是被这道威压强行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之中,很快便有人承受不了这样的威压,呜咽出声。

“陆易……”屋外,颜修远望着被火焰包围的那几人,不赞同地蹙起了眉头,低声唤道。

在他看来,陆易玩得有些过火了。

“你叫他做什么?”旁边金多多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这才痛快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还是传音入密给陆易,道:“别人管不着,但别把你怀里的孩子给吓坏了!”

陆易这才冷静了一点,火焰的温度随着他的意念降低了不少,同时,宽大的白『色』衣袖牢牢地罩在了孩子头上。

他四周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就在此时,被他『逼』到墙角处的人里头,忽然有人出声质问道:“你不怕我们找你麻烦吗!”

嗯?居然还有不怕他的?

陆易惊奇的望了过去,可让他失望的是,说话的那人立马狼狈地挪开了视线,恨不得将身体蜷缩成一个球。

见状,陆易勾起唇角笑了笑,眼底是不容错认的轻蔑。

“想找麻烦的大可以试试。”说着,他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

只是但凡同他对上眼的人都心虚地别开了眼睛。

一群懦夫……

陆易在心底冷笑,欺负一个小孩欺负得这么开心,对上他却全都变成了软蛋。

倘若不是师弟还在这里,他一定要送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冷哼了一声以后,陆易将异火收了回来,手中的剑也挪开了一点位置。

剑下的男子手脚发软,都忘了他该站起来,如同丧家之犬般,循着本能爬到了安全的位置。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陆易进门时就发现了,这群人眼底全是青黑,修为也不大稳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滚!”

陆易只说了一个字,他们便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一群人渣!”陆易看着他们拼命逃窜的样子,不屑地说道。

“你不该那么不给他们面子的。”颜修远出声道:“那里头还有好几个世家子弟,虽不受宠,修为也不怎么样,但也进了归一门内门了。”

陆易嗤笑:“你在担心内门选拔?就凭他们那点本事,这一辈子都别想赢了我。”

颜修远皱眉,但张了几次嘴后,瞥见仍抱着陆易不放的小孩,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似乎感应到了颜修远的视线,小孩怯生生地抬起头望了望他。

颜修远朝他友好一笑。

小孩似乎受到了惊吓,一下子就抱紧了陆易的腰。

颜修远:“……”

他有那么可怕吗?

陆易身上的煞气因为小孩的突然靠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下头,没拿剑的那只手轻轻在对方后背拍了拍,表示安抚,随即轻笑出声:“你认得我?”

那小孩,也就是陆易的小师弟赵寒舟点了点头,两只小手抱得越发紧了些,小脸也亲昵地在师兄的衣服上蹭了蹭,师兄的衣服上有一股冷香,淡淡的,不甚明显,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他喜欢这个味道。

“你是怎么知道你师兄的?”金多多蹲下身,也过来凑了个趣。

大概同他长得比较偏小有关,赵寒舟犹豫了一会还是发出了声音,他的声音细细弱弱的,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好在屋子里其他几人耳朵都没什么『毛』病。

“我爷爷同我说的。”他只肯透『露』这一点,多的话,任凭金多多怎么逗他,都不肯再多说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显然老爷子是镇住小胖的不二法宝,听了父亲的话, 小胖委委屈屈的从鼻孔里哼了两声表示抗议之后就不敢再说胡话了。

没了他打岔,队伍安静了不少, 而海市蜃楼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却也因前面的事情而大大减弱了。

贺兰迟星不再多说什么,掏出一块通体火红『色』, 四周镶金的令牌。

令牌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眼前的沙柱突然爆裂开来, 一时间天昏地暗, 狂风怒吼,不少人都在第一时间闭上眼蒙住头, 唯恐被狂风裹挟着的砂砾打在身上。

但预想中的疼懂并没有降临,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四周安静无比, 再下一秒,原本安静的大漠突然变得无比嘈杂, 人声鼎沸。

感觉父亲在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 陆易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大漠已经不见了,柱子也都消失了。一座无比繁华的集市呈现在他眼前,茶坊酒肆样样不缺, 珠宝衣料也是应有尽有。他们站在大街中央,浓郁的香料味几乎要他们熏晕了。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 不少陌生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你推我我推你, 不一会他们便被人推到了一个角落里。

“原来这就是海市蜃楼……”陆易感慨地说道,谁能想到平静的大漠后是这么一片新天地呢。

“没有专门的向导,烈焰城的位置很难找到的。”贺兰迟星显然也对这个幻阵的设计无比自豪,主动为陆易讲解道:“我们烈焰城的幻术是一等一的有名,你瞧那边的小摊。”陆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位道修正与摊主在争论着什么,双方僵持不下。

“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全都是用幻术捏造出来的物件。呦,不错嘛,金丹期的骗了个元婴期。”贺兰迟星的耳朵动了动,将他们争吵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怕被人抓吗?”陆易有些惊讶。

贺兰迟星听了这话反倒笑了起来:“哈哈哈,抓什么抓,他既然敢把东西卖出去,肯定有后招,那买主治不了他。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不管是天元大陆还是魔界,来这种地方买东西和卖东西都得有眼力,吃亏只能说明你实力不行。”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被骗。”他朝旁边一脸正经的陆单指了指:“你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骗了不少灵石,后来就长进多了。人嘛,总得学会被骗几次啊。”

“那是因为你和他们联手设了局。”陆单闻言黑了脸。大概是听到了什么话,他们身侧传来女子的娇笑,陆易好奇的扭过头,却被穿衣暴『露』的魔界姑娘们吓了一大跳,刷的一下就回了头,不敢再看下去。殊不知这样做只会让她们笑得更欢。

“这么害羞可不行。”贺兰迟星瞥见这一幕,只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陆易红得透顶的耳朵,调笑道:“食『色』『性』也,你大胆的看就是了。”

“就是就是。”刚安静一会的小胖墩重新活了过来,帮腔道:“你越是躲着她们她们就越闹得厉害,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看。”说着,他做了个示范,朝刚才那群姑娘大方的挥了挥手,『露』出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不说,还送了道秋波过去。

她们果然没兴趣了,像是见了瘟神似的躲开了,一边躲一边小声抱怨。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来调戏老娘!”

“快走吧,这地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真是扫兴……”

“你看,是不是很简单!”贺兰敏思回头冲着陆易献宝。

“……嗯。”不想打击他的自信,陆易最终还是昧着良心给小胖点了个赞。

被夸奖的小胖高兴极了,又亮出了他雪白的牙齿,嘿嘿嘿的傻笑着,刚刚调戏别人都没红的脸居然奇迹般的红了起来。

“你真好。”

陆易:“……”心情真是微妙==

*

小胖子显然很喜欢陆易,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找他了,只是挤出来的笑脸在瞥见是陆留时,又变了回去。

“喂!你怎么在这!”他如临大敌的叫喊道。

陆留没理他,老神在在的去了内间洗脸。

贺兰跟了上前,一脸的不服气。

“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谁允许你住这的!你哑巴了吗?干嘛不说话?喂!臭哑巴!快回答我!”一连串的话语没能得到任何回复,贺兰终于生气了,一把夺过陆留手里的脸帕丢到了地上。

陆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贺兰有些害怕的退了两步,但在想起这是谁的地盘以后,胆子又大了起来,逞强地梗着脖子,努力地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你……你看谁?”

话说到后头声音已经快没了。

“捡起来。”陆留的声音如同一口古井,毫无波澜。

“凭,凭什么我要捡啊!”贺兰的眼神漂浮不定,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就是不想听眼前这个死哑巴的话。

“捡起来。”陆留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沉了很多。

“我,我又没错……”贺兰硬着头皮嘴硬道,随着陆留看他的眼神越发可怕,他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既然弟弟不在,小爷我就先……啊!!!”没等他把话说完,后背便被一只手给抓了起来,一整天旋地转后,他被陆留压到了最近的坐墩上。

“你!”

啪——

没等他说完,陆留便照着他的tun,部,狠狠的打了下去,虽然没用多大的劲,但清脆的响声还是把小胖子给吓哭了。

“呜……你打我!我要告诉我爹,灭了你全家!”

他的警告显然没什么用,反倒让陆留墨『色』的瞳孔一缩,漫出了丝丝恨意,手掌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啪——

这声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响亮,力道也大了许多。

“你还丢我脸帕吗?”

“呜……不丢了。”

“还说要杀我全家吗?”

“呜呜……我不敢了,不杀了不杀了……”小胖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黏在那张胖脸上,十分难看。

陆留见好就收,松了手,把人拉了起来。

“去把地上的脸帕给我捡起来。”

“呜……”贺兰心中暗骂,但表面却不敢显『露』半分,乖乖的将脸帕捡了起来,送到了陆留手里。

陆留瞥了一眼沾了尘土的脸帕,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到洗脸盆旁边,沾了水,把脸帕给洗了一遍。

就着这时间,贺兰平静了不少,他擦了擦眼泪,见陆留在仔细地洗着脸帕,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哼,那可是块脏脸帕!

他想着陆留要拿这么一块脸帕洗脸就觉得开心得不得了,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像只小母鸡。

陆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见脸帕已经洗干净了,他便把它从盆里拿了出来,拧干。

下一秒,那块‘脏’脸帕就准确无误的拍到了贺兰脸上。

“唔!!!”贺兰惶恐地瞪着眼睛,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这家伙怎么敢!

“乖一点,别动。”陆留才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呢,强压着人洗了把脸,毕竟贺兰之前一张脸都哭脏了,就这么出去可不行。

“你!”他气恼地拿手指着陆留,下一秒这只主动伸出来的手就落入了魔爪,被那块掉地上的脸帕从里到外擦了个遍。

“你!你!你!”贺兰气得话都说不出了,又怕这人再拿着脸帕过来,啐了一口便飞般的逃走了。

他家的侍卫全部守在外头,见贺兰出来,有心人便好奇问道:“冰城少主不在里头吗?”

“在不在要你管!”小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巴巴地回头吼道。

吼完后他稍微冷静了点。

今天死哑巴打他屁股,拿脏脸帕给他洗脸的仇是一定要报的,但具体怎么报呢?

告到他爹娘那去,他们只会嘲笑他技不如人,说了也是白说。

找爷爷吧,爷爷那『性』子,肯定是各打五十大板,说不定他的板子比那死哑巴的还要多一倍。

找冰城那边?小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陆易的脸庞,他急忙摇了摇头,要是被弟弟知道了,他还怎么当哥哥啊?

所以去哪才能报仇呢?他『摸』着下巴,一个自认为完美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形成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这是哪?’他在心里问系统。但其实心里头已经有答案了。

果不其然。

‘火山口附近哟~亲~’

亲你个大头鬼(╯‵□′)╯︵┻━┻

陆易都快要疯了, 他这辈子什么都还没做呢, 就要这么死了?死于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系统的传送下???

‘你疯了不成?干嘛把我传送到这里?故意的吗?快把我传送到其他地方!’空气里那股难闻的硫磺味越来越浓, 陆易根本不敢张口,只能一面捂着鼻子, 一面在心里疯狂艾特系统。

怎料系统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非但没把他给弄走, 还煞有其事的说道:‘嗯,我就是故意的。’

‘……’

火山口冒的黑烟越来越多, 多到几乎遮住了天空和太阳,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难闻, 就连地面都开始发烫,陆易额头冒着汗,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他本就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再听系统这么说,几乎要给它跪下了:‘大爷, 系统大爷,我不说你坏话了, 你快把我弄走啊!’

‘我说了我是故意的,干嘛要把你弄走?’

陆易:……

他有一句妈卖批不知道该不该讲。

他吸着越来越多的被污染气体, 脑袋也变得混沌起来, 连在心里和系统对话都做不到了, 脑袋里只有之前清醒时的最后一个念头。

劳资要和它同归于尽!!!

烟雾熏得眼睛发疼, 陆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爹,娘,对不起,孩儿只能来世再……

‘啊,火山停了。’一个极其平淡的声音打断了陆易的遗言。

卧槽!都最后关头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顾不得周围恶劣的环境,陆易怒气冲冲的睁开了眼睛,想指着冒烟的火山最后痛痛快快的骂一次系统眼瞎。

“你tm没看见……”

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陆易空着的另一只手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

只见刚才还冒烟的山脉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若不是空气里还有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山口燃烧着的岩浆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以及酸痛的眼睛时时刻刻提醒着陆易这不是在做梦,陆易都要被骗过去了。

“怎么……”他有些傻眼,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地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大洞,把那些烟雾都吸了进去。火山停了,岩浆也基本上退回去了。’系统很热心的给他描述道。

陆易:……

你是在逗我吧,绝壁是在逗我吧!!!

系统听见了他的心声,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陆易很肯定对方绝对轻蔑的笑了。

‘都和你说了,你有主角一半的气运,就是天上掉了块陨石下来你躲无可躲都不用担心,因为它会很神奇的重新飞回天上。你怎么老是不信我呢?’

面对关乎自己生命的问题谁也没办法这么淡定啊亲==

这回轮到陆易用客服体了。

‘本来我打算直接把你丢到冰城门口的,没想到你那两个朋友这么闲不住,不乖乖待在原地反而到处『乱』跑,害得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山爆发又提前了……’

陆易从系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他急忙为它顺『毛』:‘现在火山不是没事了嘛,你就别计较了嘛哈哈哈……’

‘哼,那两个蠢货我才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呢。’系统冷哼一声,虽然还有些气愤,但语气稍微好了点。

‘不过他们现在在哪?’陆易向四周望了望,这里的火山大概常常爆发,地面上的土都被烧成了黑『色』,深深地龟裂开来,这样的环境自然很难有植物生存下来。可即便没有东西遮挡他的视线,他也还没没能找到陆留他们的影子,整座山上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你脚下。’

陆易缓缓低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把你那张蠢脸收收,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他们被传送到活火山里头去了吗?’

即使系统并不能在陆易面前现身,可它嫌弃的语气还是让陆易默然『摸』了几把脸,争取把脸『色』调节成正常状态,只是声调还是有些发抖:“我以为你指的是山里的某个山洞……”

‘呵呵。’

系统无情地嘲笑起了他的智商。

“我们现在要怎么救他们出来?”陆易假装没听见那声嘲讽,厚着脸皮虚心求教道。

‘等着就行了。没了我的阻扰,你爹已经通过法宝感知到了你的存在,锁定了这个位置。下面的那两个现在估计也没力气再折腾了。你倒不如想想怎么和你爹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觉得以陆易的智商很难想到这一层,系统难得来个友情提示。

闻言,陆易沉默了一下,回想了一下他爹那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紧张样之后,他默不作声的重新趴回了地面,打了好几个滚,把一身干净的衣服弄得一团糟,白净的脸也变得无比漆黑。末了,他还特地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着。

这种事情,还是快点睡过去装死好了==

那人温热的指尖从陆易的侧脸开始缓慢下滑,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却让陆易反常地从头寒到了脚……

“啊!!!”

随着一声大叫,狭小的卧室里,原本静静躺着床上的人忽然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般,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陆易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捏着胸前的那一点布料,隔着薄薄的一层,他能感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激烈到了近乎让他发疼的地步。

这点疼痛让他原本混沌不堪的脑袋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待他的视线找到了焦点,他这才发现,呈现在他眼前的,早已经不是归一门那片他看了上百年的景『色』了。

盖在他身上的淡蓝『色』的被子,被子上还有一只正在亮着光的手机,视线前方是一张小型的电脑桌,桌子上除了老旧的台式电脑以外还有一大堆没收拾的快餐,几只飞虫在它们的上空打转,空气里更是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方便面味道,辛辣的味道传入鼻间,成功让几百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陆易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这些熟悉又不熟悉的场景无一不提醒着他,这是他穿越以前的卧室。

到底是幻觉还是……

他咽了一口口水,终究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伸出手,拿起了一直亮着的手机。

入眼的是一本小说的界面,即使隔了百年之久,陆易依旧对小说里的情节记忆犹新。

这本小说的名字叫做天下归一,是一本传统中又带着点新意的修仙小说。

传统的地方在于它和其他小说一样,仍旧采用的是升级流的模式,主角一路扮猪吃老虎,不断打脸各路英雄好汉,最终领悟了天道,徒手破碎虚空,去了另一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52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陆易一愣, 赶忙把沸腾的粥从火上端下来,放在一旁。干粮混着水, 卖相虽然不好, 但香味还是挺足的,他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肚子饿到不行,因此闻到香味便条件反『射』『性』的吞了吞口水。

虽然饿, 但他还是没有去碰它, 反而扶起了奄奄一息的容谦, 又用冰块给粥降了温。

“真体贴。”

系统的吐槽总是无处不在,陆易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整个盒子。

“我,我是怕他烫坏了嘴,到时候还要我费力气照顾!”他大声反驳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系统则是一副懒洋洋的语调,哪怕看不见样子陆易都能在脑海中脑补出它那副‘我并不敢兴趣’的样子, “你其实可以在心里和我对话,不用那么大声的吼出来。”

“越吼越心虚。”末了, 它还加了一句。

陆易发誓他要想个办法把这家伙揪出来干一次架。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办法的时候。

一碰到温热的粥, 容谦就像是一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猛烈地吞咽了起来。吓得陆易赶紧把粥拿开, 等他咽下了嘴里的那一口才喂他第二口。

‘他到底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陆易在心里问系统。

‘大概有个三四天了吧。这家伙生了点小病, 养父母就把他丢到这屋子里让他自生自灭了。’系统随意的回答道, 它似乎天生就没有负面的情感,说起这些时也是种随便的态度。

陆易闻言复杂地垂下了眼眸。这些事情都是他所不知道的,看小说时他也只知道容谦母亲早亡,父亲又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过得很苦,但具体的事情却无从得知。

‘你在可怜他?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讨厌也不代表不能可怜,两者并不矛盾。’

一碗粥很快就被容谦喝完了,陆易替他擦了擦下巴,重新把人放回了床上。

现在轮到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

他没容谦那么虚弱,干粮就着水,三两下就解决掉了晚餐。容谦是睡着了,陆易却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入睡,只能抱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斗篷,抬头数着星星。

‘你不睡吗?’系统问他。

‘睡不着。有点担心陆留他们。’

‘他们?还在斗嘴呢。’

‘……’这两人真是幼稚得不行。

‘啊,我看见你爹和你贺兰叔叔吵起来了。’系统忽然惊呼。

陆易神『色』一黯,想也不用想,这两人是为了什么吵起来的。

他突然消失不见,他爹肯定急坏了。

‘他们两个的头离的好近啊(*ˉ﹃ˉ)’

‘嗯?’陆易眼皮一跳,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已经听不到陆易的疑问了,仍旧在自言自语:‘好想召唤按头小分队……嘿嘿嘿……’

陆易:“……”

其实你才是穿过来的那个吧==

*

陆易最后还是没能和系统说一个晚上的话,聊天聊到一半他就睡了过去,按系统的说法是‘我在你脑袋里唱征服都没把你给吵醒’。

不,你应该放军训时的起床号。

容谦仍旧昏『迷』不醒,不过状态要比昨天晚上要好些了,嘴唇不再发紫,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陆易照旧拿干粮泡水喂饱了他,等喂完他,又自己吃了点东西。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陆易闲的发慌,又出去捡了一轮柴。

‘我来的时候什么野兽都没有。’他一边捡柴一边和系统说话,‘昨天晚上也没什么野兽,这山上的野兽怎么都不见了?’

‘趴窝里呢。’系统总能实时把画面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出来。

‘趴窝里?’陆易不解,‘它们不用出来觅食吗?’

‘主角不是躺在里面吗?他有青龙血统,山上的野兽察觉到这股气息都不敢出来了。’

‘这血统还真是好用……’系统一说陆易就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几个师兄弟去寻坐骑的事情,貌似最拉风的就是容谦的坐骑了。对方说是随便找的,他们几个当时还觉得他在骗人呢。

‘也要看用在什么时候吧。他养父母就觉得他晦气,只要带着他上山,就连只蚂蚁都不会出来。’系统适时泼冷水。

‘……’听起来是挺惨的。

陆易顿时对这个血统没有了任何期待。

*

我是死了吗?

容谦躺在那,晕晕沉沉地想着这个问题。

他的胃已经不痛了,反倒是暖洋洋的,像是喝到了世界上最甜美的粥。

他觉得这要么就是幻觉要么就是他死了,反正不太可能是真的。

毕竟母亲已经死了,世上不会有人再无条件的对他那么好。

养父母眼馋母亲留下的那几间房子,主动提出来要收养他,可刚收养,他们就变了颜『色』,『逼』着他去做事,做不好就没有饭吃。他做了,却仍旧得不到他们一丝喜爱,只觉得家里多了一张要饭的口,态度愈发恶劣起来。

养父表面上带着他上山说是去打猎,实际上是想拿他去当诱饵,谁会带着刚满四岁的孩子去捕猎呢?但可能是天上的母亲在保佑,别说是野兽了,就连蚂蚁都没出来一只,只能无功而返。

养母也好不到哪去,每天都在屋子里找母亲留下来的财产,找不到便拿着他撒气,到了最后,干脆撕破了脸皮,不止是屋子,连屋檐下都不准他睡了。

他就是这么睡在外头被雨淋湿得的病。

村里人看在眼里,却都装作没看见,枉费母亲生前帮了他们那么多。

现在他要死了,他们或许是嫌晦气,或许是怕他死后报复,用一张木板把他抬到了山上的破屋里,他躺在木板上冻得发抖,两口子却在低声商量着回去该怎么和村里人交代。

怎么交代?容谦想笑,但又笑不出。他想叫他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谁又在乎他是死是活呢?

他躺在这间屋子里,躺了三天,终于要死了。

或许死了,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吧。

娘,我好想你……他喃喃地念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如果是山脚处的小路已经被杂草掩盖得完全看不见,半山腰的道路未经修葺也是泥泞不堪,须得小心行走的话,那越往上,这路就越好走了,多年前来这时,山顶的路还陡峭得很,一个不小心就会打滑,现下却被人砌成了一层一层的台阶状,台阶上头铺着大小不一的石头,杂草也被除得干干净净,可以说和村里那几条常走的路没有区别,甚至还要更好。

王翠翠和王铁柱两个爬了这么久的山总算遇到了一条看上去尚可的地段,尽管父母不准他们大声喧哗,可耐不住『性』子的两人还是扎堆走到了后头,两只脑袋凑到了一起,时不时的漏出了一点笑来。

陈秀花夫『妇』并没有去管他们。这对夫『妇』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山顶住的那个神秘少年给吸引住了,住这附近的少年他们都有数,没听过谁失踪,更没听过谁家孩子跑来这山上的。

不是附近的人就更好办了……王发财『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刀,『露』出了个嗜血的笑,他甚至还不用去想怎么把人伪装成意外死亡。

眼看台阶只有一两步就能到木屋处,一行人停了下来,王发财打了个手势,陈秀花拽着两个孩子藏到了大树后头,随后王发财自己也躲了起来。

木屋仍旧破旧不堪,被吹坏的屋顶刚拿草给补了起来,补得歪歪扭扭,不好看,但足以遮挡风雨,剩下的枯草也被主人整齐的堆到了空地边,和砍柴用的木桩放在了一起。

屋子很破,木头与木头间的空隙不仅不能隔绝外界的声音,甚至还把屋内的声音放大了几倍。他们听到了一个脚步声,随后,摇摇欲坠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短衣,衣服细节处虽处处粗糙,连他们自家做的衣服都不如,可料子却是他们未见过的好料子,雪白如玉,平白在阳光下晃花了王翠翠的眼睛,她有些红眼地扯了扯母亲的衣服,撒娇地小声说道:“娘……”

“我也要!”王铁柱不甘示弱的瞪了妹妹一眼。

急什么?陈秀花没好气的看了看儿子女儿,可回头再看那身衣料时,已经是瞧着自家所有物的眼神了。

另一侧的王发财也无声地『舔』了『舔』嘴角,眼底的贪婪盖过了全部。

身形单薄的容谦在他们眼中就像是一头待宰的大肥羊,此时的按捺只是在琢磨着从哪处开始下刀更好罢了。

殊不知,当他们产生贪欲爬上这座山的时候,已经是别人的猎物了。

容谦木牌里的青龙诡异一笑,黑『色』的漆自动覆盖住了背面,木牌重新变得平淡无奇,当容谦弯腰的一瞬间,它变以一个相当刁钻诡异的角度从领口跳了出来,但就是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木牌,却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搞什么鬼?容谦蹙眉,木牌是他贴身放着的,他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不寻常,他抓着它,刚想放回去的时候,另一个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

“娘!是容谦!是容谦那个小畜生!”

把他的名字和畜生连在一起骂的,除了养父母一家不做他想。容谦神『色』一变,不等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一对中年夫『妇』就已经带着他们趾高气扬的儿女跳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3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你……是谁?”这场景唬得容谦连连倒退了几步, 却忘了那木牌原就挂在他脖子上,无论倒退几步都和不倒退没有什么区别。

小龙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根牙签,此时正懒洋洋的挑着牙缝,听了容谦的问题,眼皮都不抬一下便厚颜无耻地说道:“你祖宗。”

话刚落音,容谦还没说什么话呢,木牌背面的顶部忽就聚起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从乌云里头狠狠的劈下了一道闪电,青龙大半个身子都盘在那, 勉强动两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下便被那道闪电劈得哇哇直叫,忙求饶道:“我还没说完呢,还没说完呢!”

于是下一道蓄势待发的闪电如同一把时刻会砍下来的侧刀堪堪悬在了青龙头顶。

“嗯……”对方响亮地吞了口口水, 嚣张的态度收敛了不少, 重新自我介绍道:“其实我是你外祖父的器灵负责保护他的后人以及传授功法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吧……”

一长串不带停顿的话冒出来, 好在容谦耳朵不差。

青龙头顶的乌云至此方散, 对方用爪子捂着胸口,夸张地松了口气, 喷出来的雾气聚拢在木牌表面,很快又散去了。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吗?”容谦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写满了不信任。

毕竟对方看着太不靠谱了。

“喂!别小看我啊!我可是青龙血脉代代相传的器灵!!!”对方激动得连身上的鳞片都炸开了。

“哦。”

“……除了哦就不问我点别的吗?”

“哦……你需要吃东西吗?”容谦撞见对方不友善的目光, 还是改了口。

“想吃是想吃, 但你见过器灵吃东西的吗?”

话恁多了点, 不过这样就是不要吃了。容谦对此还挺满意的, 他才不想再多负担一个人的口粮呢。

见他没了下文,一直等人再次发问以展示自己博学多才的青龙只好放下架子,主动要求道:“你就没什么其他事情要问我的了吗?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哦!”

想知道的事情……

容谦眼前不禁浮现出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有的吧?”青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

“你是不会知道的……”容谦垂眸,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划出了一抹阴影。他不说话了,伸手想把木牌塞回去。

可青龙才不会听他的呢,『操』纵着木牌在空中东躲西藏,一边躲一边说道:“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可别小看我,我可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容谦的手猛地停了下来,“天上?”

那个人……

“怎么样?没什么想问的吗?”看出他的意动,青龙得意的甩了甩尾巴,“你想知道的东西,我都可以告诉你哦。”

容谦冷眼望着眼前这个被禁锢在木牌里的奇怪生物,到底还是禁不住诱『惑』,开口问道:“你知道仙人吗?”

“仙人?”青龙愣了一下,因为这陌生的称呼,他很少听到这个词,一般只有那些什么法术都不会的无知凡人才会这么称呼修道者。

“你说的仙人是修道的人吧。”

“修道?”这并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去世的母亲生前曾经念叨过几回,可她那时已经神志不清了,谁也没把这当回事。

见了容谦的表现,青龙反倒肯定了起来,“对,就是修道者,他们也是凡人,用仙人这个词也太奇怪了点,只有那些无知的家伙才会这么叫。我可是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奇怪,你身边没人教导你这些吗?”

“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容谦脸上划过一丝受伤。

“这样啊。”青龙用爪子『摸』了『摸』下巴,“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青龙的语气温柔了点,“非要按你的说法说的话,你的祖先都是仙人,包括你的外祖父,你的母亲。”

“我……母亲?”容谦无法把记忆里那个模糊消瘦的身影同仙人联系在一起,甚至他自己还是所谓的仙人之后?巨大的冲击让他语塞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青龙不在意的说道:“你外祖父可是在魔界赫赫有名的玄阴老祖,你的母亲虽然为报兄仇隐藏了身份来到了天元大陆,可在天元大陆,没了你外祖父那层,别人也要尊称她一句慕柳仙子,他们都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人,和凡人戏本里捏造的那些个仙人也没什么不同吧?”

容谦沉默了,这样的消息就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块金砖,被砸到的人第一反应只是晕晕乎乎,丝毫没有半分喜悦。

章节目录 第54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但儿子上次去烈焰城结果晕传送阵的事情城主大人还历历在目,因此这次,他很果断的拒绝掉了儿子再次使用传送阵的要求,并狠心的给出了两个绝对选项。

要么就别去, 要么就坐马车,一点一点慢慢走。

陆易:“……”

总觉得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啊==

可自家犯了固执病的老爹是拗不过的,陆易磨了一阵才发现是白费功夫反倒生生浪费了许多时间。在第一和第二选项之间, 只想着赶紧出发的陆易自然选了第二个。马车就马车吧, 只要能比容谦快, 让他坐蜗牛他都没意见。

系统:‘傻孩子,坐蜗牛你就输了→_→’

这是夸张手法!夸张手法你懂不懂!!!(╯‵□′)╯︵┻━┻

事实上, 除了交通工具是马车以外,很多东西都和上辈子不同了。

毕竟陆易上辈子并没有玄诚长老的陪同, 车队后头也没有跟着一群说是要顺路去某某某地访友/做买卖/相亲/寻道……看上去理由五花八门实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只是想去凑个热闹的吃瓜群众甲乙丙丁卯……当然了, 更没有霸占了他专属马车的陆留一枚。

“喂!你干嘛来我的车厢!”陆易不满的说道,“你不是应该和玄诚长老在一起吗?”

“我也是没办法啊……”陆留摊手,“他老人家只想要我跟着他学炼丹, 我都炸了他几锅丹『药』了他还是不死心,觉得我是在敷衍他,还说什么水灵根就是为了悬壶济世的,这都几百年的老黄历了啊。”

陆留的水灵根……陆易抽了抽嘴,不予评价。这货大概天生的就在救人这方面缺一根筋吧。

反正这辈子玄诚长老都别想让陆留悬壶济世当个名医了==

“总之, ”对方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 一张俊脸在陆易面前无限放大, “就帮帮你哥我吧。”

“哥?”陆易挑眉,“你要我叫你哥,那我娘见了你『奶』『奶』要叫什么?”

“……”

“真按辈分来说我应该算你叔吧?”

“……”

“叫声叔叔来听听?”

脑袋被平白无故揍了一拳的陆留直接跳下马车回去找玄诚长老了,留着陆易一个人歪倒在车厢内乐到打嗝。

陆留那个笨蛋,其实这辈分根本没分这么清,他也常常稀里糊涂的喊陆老夫人叫『奶』『奶』的。

*

离归一门选拔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比起路上其他来去匆匆的车队,冰城的车队是半点都不着急,经常是走到哪就停到哪,天元大陆只有冰城一年四季都是雪,现在千里迢迢来到了外头,冰城人当然得好好观赏沿途难得的景观了。就是陆易也受他们的影响,不能免俗,每路过一座城都会学着他们的样子去踏踏青,再买些特产预备到时候寄回去,偶尔也会买上两三件看上去还不错的衣服。

“这衣服看上去不像是你的尺寸啊?”不算狭小的店内,陆留冷不丁的站了过来,吓了陆易一大跳。

“你是不是挑花了眼,连自己的尺寸都忘了。”他指了指陆易手里的几件衣服,不用量,光是看都知道这比陆易平时穿的码要小上一点。

“我才没忘呢!就拿起来看看罢了!”陆易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道,默默把衣服又放了回去。可惜了,他是想着容谦大概能穿才打算买的,却让陆留发现了不对。

但真要说起来,容谦之前所在的那个村子是在隔壁城的管辖之下吧,这么说,这算是他离容谦地理位置最近的一次了?

要不是系统不允许,他还真想偷偷去看看那个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陆易感慨了一番便把这事丢在了脑后,老惦记着也没用,系统反正是不会允许他去看的。

那几件衣服他到底还是趁着陆留不注意的时候买下了,上次看见容谦的时候,他便注意到有很多衣服都小了,若是这段时间还能再见他的话,就把这些衣服给他吧。

只是陆易显然没想到自己立了个flag……

当一个时辰后,他在马车前看到气若游丝的某人时,内心都是崩溃的。

‘系统系统!’陆易在心里尖叫着,‘我现在到底是能帮他还是不能帮他?’

‘我这没警告欸,所以他十成是装的,你可以选择救他,也可以选择直接拿马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陆易:“……”

末了,系统又想起了什么,添了一句:‘当然,碾完之后你可能就真的得救了╮(╯▽╰)╭’

陆易:“……”

算了,左右也只是真救和假救的区别,他还是先‘救’一下吧==

而对于路边突然躺了个不省人事的孩子,绝大部分冰城人士都是用阴谋的目光来看待的。

你们以为找个和我们少主差不多大的孩子就能『迷』『惑』我们少主了吗?

哼!幼稚!

我们才不会上当受骗呢!

再三确定这人没危险后,他们拿出捆仙索把人五花大绑的绑起来,扛到玄诚长老车厢里去了。

面对一个人就能神神叨叨半天,还常常会拿出针给你扎两下,拿出苦『药』给你灌两下,再拿出锋利小刀时不时在你身上比划两下的玄诚长老,容谦本打算一直躺到归一门附近的愿望落空了。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不得不提前醒了过来。

“这是哪?我是怎么了?”一双『迷』茫中带着惶恐,惶恐中带着焦躁的眼睛自动望向了看上去最好骗的陆易,苍白的脸『色』和干燥得起皮的嘴唇无一不诉说着他的可怜。

啊,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前世就没少看。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陆易现在半点同情心都没有了,直接上去掐着人的脖子给灌了一肚子黄连水。

呵,让你装!

住在这里已有两天,陆易煮起粥来也开始变得有模有样,一把干粮一碗水,再加上几片偶然发现的肉脯,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大功告成。

他得意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用三枝竹竿做支架,将木盒固定在了中央,随着盒子里的粥渐渐开始冒泡,他终于关心起了别的事情。

“怎么了?”见对方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的脸,他含笑看着容谦,问道:“你这么望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手拂上脸的一瞬间他才想起自己给容谦下过的『药』,重新放了下来,脸上的笑也收敛了不少。

“怎么了?”陆易重新问了一遍,这回的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松快了。手也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储物袋,若是容谦能看见他的模样,他也就少不得再下一次『药』了。

容谦似乎不知道他的纠结,听了他的问话只是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摇了摇头,却又说到了重点上:“我总是记不住你的脸。一眨眼就忘了。”

什么嘛……陆易的手重新放了回来,声音也变轻快了许多:“记不住也没什么关系,你不需要强迫自己记忆。”他私心并不想让容谦知道他是谁。

容谦闻言没有说什么,只定定地看着他,明明还小,但那双清冽干净的眼睛里已经初具了日后的风采,无喜无怒,无波无澜,偏看得陆易后背一凉,不祥的预感从脚跟一直窜到天灵盖。

陆易和他对视片刻,艰难地移开了视线,“别这么看着我……”再看我就忍不住上去抽你两巴掌了。

“你是仙人吗?”容谦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屋子里很是安静,只有屋外传来呜呜的风声,直到在烈火中燃烧的木柴受不了这煎熬,噼啪一声,一分为二。

这细微的声响让陆易回了神,他不知道容谦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以为这只是小孩天马行空的想象罢了,顺着说下去倒也好,省得对方天天盯着他的脸看。

于是他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是,我是仙人。”以后要修仙的,也不算是撒谎了。总之他心底没一丝愧疚。

“这样……”容谦小脑袋严肃的点了点,表示他知道了。他的神情里全无凡人见到仙人的诚惶诚恐,有的只是一脸淡然,仿佛早已看穿了整件事。

和陆易打交道的小孩不算多,加上容谦也只有三个,前两个加上陆易自己都是早熟的代表人物。陆易自然不用说,身体里住了个大人的灵魂,而陆留父母早逝,从小和祖母相依为命,某些方面的成熟甚至还要胜过陆易,贺兰就更不用说了,纵使有孩子天真的一面,更多的时候也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骨子里透着魔修的阴狠毒辣,不可小觑。

也正是因为自己同他们都是这种人,陆易对于容谦的不正常才没深究,见对方点头表示了解,他还挺高兴不用多费口舌作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55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陆单哀怨的看着那几位脸上笑开了花的老祖,再看看被他们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儿子, 只觉得无比的心塞。

他一大早就被人赶着去处理公务了,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这几个人居然还守在这里!!!

那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啊!

这群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好想冲上去把他家宝贝给抱回来啊……

但问题是这些人他一个都打不过qwq

可能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原本坐在青莲老祖怀里坐得好好的陆易忽然就扭头冲他甜甜的笑了笑。

傻爸爸陆单望着他, 捂着胸口, 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沉浸在儿子微笑当中的城主大人没能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于是下一秒,他就被人给踢了出去。

卧槽!我家啊!

崩溃的陆单跑回正房去找夫人安慰去了。

解决了潜在敌人的老祖们重新围到了陆易身旁,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彪悍模样。

“乖,叫老祖宗, 叫老祖宗就拿这个给你。”一个穿粉衣的少女从袖口拿出了一只小葫芦,逗弄着陆易。

“别理她。”一名蓝『色』衣服的少年粗暴的推开少女,坐在了陆易面前, 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小木剑来, “她那葫芦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来, 叫老祖宗,叫了我就把这把小木剑给你。”

“你们俩的都不算什么,看我的。”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大汉粗声粗气的说道, 摊开手掌心,蒲扇大的手掌中间是一只海螺, 流光溢彩, 不似凡物。

他的话刚落音, 立马就有人反驳了。“哎呀,走开!我这才是好东西呢!”

“你这臭婆娘才应该走开呢。”

“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糟老头要好!”

一时间,狭小的屋子里火『药』味无限蔓延,坐在战场中心的陆易只能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角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谁能过来救救我啊!

*

坦白来说,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让陆易挺不自在的。明明上一世的发展并不是这样。

上一世,他还是这个壳子,异火钻进了他的壳子,让他的身体一度虚弱,而之后的献祭更是加重了他的病情。由于火毒未除,异火也控制得不够熟练,他在十四岁之前都待在那间冰冷的地下室里,直到祛除了最后一点火毒,控制住了身体里的异火,他才被放出来。

但这次,明明还是没逃脱被灌紫竹『乳』的命运,之后的剧情发展却完全不同了。

因为异火和身体融合得完美无缺,所以献祭也没用?

还一口气杀了三个元婴和一个化神?让连他们骨灰都没留下一点?

厉害了我的火……上辈子活了几百岁都没这彪悍战绩啊!

在几位老祖确定陆易的身体无恙后,他就被人从地下室里抱了出来,抱回了城主府。

一群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对陆易的身体十分感兴趣,一上来抱着他翻来覆去的研究个不停,连他身上的小辣椒都没放过不说,甚至有某些为老不尊的人偷偷的弹了两下……

对!是某些,而且还不止一下!

这样的行为让自以为活了几百年脸皮堪比城墙厚的陆易都受不了了,为了重新捡起自己掉了一地的节『操』,他无耻的选择了卖萌。

试想一下,当你企图扒开婴儿的衣服看一看的时候,对方用天然纯洁无污染的目光看着你,小手抓着你的大手,『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

请问你心虚吗?

心虚有是有,但最要命的是……

可爱爆了好吗!!!

集合了父母优点的陆易长的本就不差,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也长得长长的,再这么无辜的笑一笑,简直能把人给『迷』死。

被他『迷』倒的几位老祖也不研究异火了,每天就坐在陆易的摇篮前,抵着下巴等他醒过来,醒来后就抱着吃饭啦,转圈圈啦,举高高啦,大家都好开心哦!连带着前来汇报情况的冲虚长老也被带歪了。

唯一伤心的大概就只有傻爸爸陆单了……

毕竟城主夫人去的时候老祖们并没有阻拦。而冲虚长老到底是老『奸』巨猾,时不时的带点新奇小东西过去献媚也没被他们所嫌弃。

至于他……

呵呵。

除了自家孩子天真无邪的目光以外,剩下的就只有白眼了。

陆单不是没想过把这几个碍事的家伙都赶出城主府,但……

打不过啊!他连冲虚长老都打不过!

简直可悲!

觉得城主的威风不在了的陆单孤独蹲书房角落去画圈圈了。

我是他亲爹啊qwq

*

结束了所有事情的冲虚长老终于来到了城主府,解救了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陆易。

“来,爷爷给你看个好东西。”冲虚长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把盒子里的令牌拿了出来。

“玄阴老头的令牌?”络腮胡大汉愣了一下,“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你懂什么?”穿粉衣的少女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变出了一只小木棍,递到了陆易的小手中。

“来,易儿,敲它。”她鼓励道,抓着陆易的手试探『性』的放在上面敲了一下。

叮——

令牌立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再来一个!”旁边的人立即激动怂恿他继续,就好像在玩的人不是陆易而是他们一样。

这令牌怎么和容谦身上的那块那么相像啊?陆易抽了抽嘴角,学着别人敲木琴的方式,木着一张小脸把令牌从头到尾敲了一遍。

哆来咪发嗦拉西哆——

卧槽,这玩意还真能发声啊!还能发七个音!

陆易表示自己很懵『逼』。

他这副傻眼的样子落在别人眼中就是在诱人犯罪了,粉衣少女食指动了又动,忍了好久才忍住没往那张『迷』茫的小脸蛋上掐一把。

“易儿真棒!我们再来一次?”一旁的蓝衣少年也忍不住了,强拉着陆易的手放到令牌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回神的陆易很给力的又把刚刚的表演重复了一遍。

这边的老祖已经拿着记录玉简把这一段给录进去了,到时候输点灵力就能再次观看。

她很是聪明的把玉简藏在了袖子里,因为第一次录的时候不小心被陆易发现,这孩子立马就罢工了。

所以就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拍了,哎呀,这样的角度下我家易儿还是很可爱呢~

假如陆易能说话的话一定会狠狠的吐槽她一番。

记录玉简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好不好!

在一群为老不尊的人的鼓励下,陆易木着脸演奏了整整十遍的哆来咪发嗦拉西哆,敲到后头,他都不想再弄这种毫无水平的音乐了,试探『性』的改变顺序敲了小星星的开头片段,又引来一片尖叫。

“我家易儿果然是个天才!”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望着大佬们放光的眼睛,陆易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他在这边被迫玩着,那边终于也谈起了正事。

“我记得玄阴老儿早死了吧?”也只有这些老祖能肆无忌惮的谈论着天元大陆上顶尖的人物。

“是啊,后代都没了,可惜了他那身青龙血脉无人继承。我还没和他打过架呢。”

……

咦?他们刚刚说什么?

在这些嘈杂的背景音中,陆易抓住了一个关键词,青龙血脉?

他记得那是容谦的血统,因为小说里并没有交代清楚,所以他一直以为遗传自容谦的父亲那边,可现在看,好像不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也没心情敲东西了,干脆两手撑地,由坐改趴,将令牌扒拉到了自己面前,开始仔细的研究起来。

容谦的那块令牌他也只见过两三次,但长相却很好认,都是通体漆黑,正面不带一丝花纹,容谦那块上头写了个‘阴’字,这块的正面却是一个‘玄’字,令牌背面刻有青龙的浮雕,但和容谦那一块不同的是,这块令牌背面的浮雕显得更加大气,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的望着拥有它的人,眼神里的冰冷展『露』无疑。而容谦的那块雕工虽好,却没能把青龙真正的霸气体现出来,反倒比那些寻常的妖兽更加无害,温驯。

令牌整体完整,但青龙所追逐的太阳只画出了一半,剩下一半不见踪影,仔细触『摸』太阳消失的那一面的话,很容易发现其侧面有一道不同寻常的凹槽,这也就是为什么整个天元大陆都认为令牌有两块的原因。

看来那些人的猜想确实没有错。陆易想道。

这边几位老祖的对话已经快接近了尾声,他们在猜测洞阳到底花了多少钱购买这只令牌。

“多宝阁向来黑,”络腮胡大汉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张入场券的价格都能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了,我估『摸』着他怎么也得花上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你那只是最低价。”身着白衣,风姿绰约的少『妇』冷哼了一声,“玄阴老儿的牌子,起码值一座灵石矿了。他当初可没少抢那些名门正派的东西。”

陆易的眼皮抖了抖。

所以他玩的是一座灵石矿?

两世都是土豪可内心还是无产阶级小市民的少主没出息的心虚了。

“比起那些虚的,我倒对他的功法更感兴趣。”蓝衣少年『摸』了『摸』下巴,吊儿郎当的说道:“听说那套功法极其苛刻,在练到第五重之前,每一次修炼都会让人百般痛苦,但一旦练成,便能越级挑战,元婴对化神,化神对炼虚……不管怎样都能不落下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比过的人在这呢。陆易在心里偷偷回答道,同时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想起那一边倒的战绩,真是令人心塞。

他气闷的对着令牌咬了一口,但下一秒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诶?怎么了?这令牌还有什么机关吗?”白衣少『妇』紧张的把他抱了起来,强行掰开了陆易的嘴。

只见粉红『色』的牙龈上,一点白『色』的小米粒冒了出来。

“易儿长牙了。”她欣喜的叫了一声,其他人急忙跟着围了过来。

“真长了啊。”

“让我『摸』『摸』?”

几只大手不由分说凑了过来,可怜的陆易连闭嘴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还真长了。”

“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长牙有什么讲究没?”这是在问冲虚长老。

“讲究?”在刑堂里待了一辈子对折磨人比较在行的冲虚愣了愣,不太确定的回答道:“好像小孩会喜欢去咬东西。”

众人扭头看着那块沾满口水的令牌,默认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喜欢那就继续咬吧,改天我再寻写好东西与你。”蓝衣少年直接将令牌重新塞到了陆易嘴里。

“呜……”

这声微弱的抗议直接被忽略了。

等到老祖们相继离开,『奶』娘和叼着令牌的陆易大眼对小眼,都看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深意。

再这么下去的话,真的(一定)会被养死的吧?

只是村里那几位做主的老人都不同意他们贸贸然上山。整个天元大陆不说,就是在他们村附近,更加奇怪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天上没掉馅饼的事,山上没了那些危险的野兽,谁知道是不是有更危险的东西住在上头?指不定是吃人的怪物。

众人一听这理由倒也都消停了一半,而据之前上山的村民回忆,沿途别说是没凶兽了,连只蚂蚁都没见到,安静得可怕,所以他爬到半山腰就不敢再往上爬了。他这么一说,村民剩下的那点心思也没了,与其指望着拿这条命去山上捞一把,倒不如安安稳稳的种地来得实在。

但也有心怀鬼胎的,听见这消息,只觉得自己发财的机会要来了。

半夜三更,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可容谦从前的养母陈秀花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睡也睡不着,那张床有些年头了,她肥胖的身子一动,便压得床板吱呀作响,恼得她的丈夫王发财忍不住低声喝道:“你这婆娘大半夜的不睡觉,发的是什么疯!”他明天还得去种田呢。

但陈秀花却一把抓住了被她『骚』扰得不能安睡的丈夫,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也亮着光,甚是渗人。

章节目录 第56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唔……”足以躺四五个人的雕花大床上,一个穿着白衣满头大汗的少年正艰难地咬着身下的锦被,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尽管他已经很是努力了,可还是不断有细碎的声音从唇边溢出。他神『色』扭曲,细看眼底已是一片恍惚, 右手手臂不自然地伸在外头, 上头有一个似乎是被野兽咬伤的痕迹,痕迹周围的血『液』早已凝固发黑,可伤口却没有一丝愈合的迹象, 不仅没有愈合,更是从伤口处冒出了丝丝黑『色』气体,这些黑『色』气体在空中消散又聚合,不断变化着形状, 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开始稳定。

少年体内的异火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威胁, 白『色』的火焰自动护主, 从伤口处慢慢浮现了出来,不少黑线就此被焚烧干净, 少年的表情也随之一松。

可没等异火再次行动,已经钻出来的黑线便在空中幻化成了一条惟妙惟肖的青『色』小龙, 小龙伸出爪子,怒吼着拍向那些白『色』的火焰,火焰也不甘示弱地冲了上去, 两者缠斗在了一起,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 灵光不断地闪动着,战况激烈。

可这样的举动对于少年来说越只会加深他的痛苦,甚至连柔软的锦被也被他生生咬出了一个洞,这时已经无需担心□□的外『露』,他已经全然没了力气,空洞的两眼缓缓闭上,竟是生生痛晕过去了。

异火与主人共生,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它不再恋战,一把火将手臂上那些黑线烧得干干净净后便重新钻进了少年的身体里,干脆利落。

青『色』小龙突然没了对手,老巢也被烧得干干净净,它的脸上很生动地浮现出了可以说是不甘的神情,漂浮在伤口上空,它的身体开始消散,消散的过程中,组成它的那些黑线奇迹般的又重新复原了,它们像是被人拿了墨在空中写字似的,组成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色』灵纹,灵纹古老而繁复,以咬痕为中心分散在四周,而那股外来的力量也随着灵纹而渗透进了少年的身体里。

*

昨天一天没见到陆易的人影,陆留总觉得有些不安,这样的不安不仅仅是因为他素来把陆易当成弟弟一样看待,更是因为昨天贺兰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吵大闹,因此,他一大早便进了城主府,来到了陆易的院子门前,守门的小厮一脸苦哈哈的表情迎了上来。

“留少爷,你可算来了。”他一脸的沮丧,“少主他已经把自己关屋子里关了整整一天了。昨天晚上的晚宴也没去,城主倒是由着他,可夫人那边……”

“晚宴也没去?”陆留皱眉,他对城主府宴请贵客的事情有所耳闻,族里的人也暗戳戳的告诉他这是在替陆易找师傅,并且他也有希望一起拜师。陆留对于拜师没什么想法,能拜就拜,不拜也无所谓,倒是贺兰听了这个,私底下一直在闹脾气,吵着让他同自己一起回魔界学习,闹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到他发脾气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这也是陆留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来见陆易的原因。

“我知道了。”他拍了拍小厮的肩膀,“放心吧,我去说说他。”说罢,他便进了门,向陆易的小屋走去。

“少主?少主?”他站在屋外头轻轻唤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门很快就打开了,往常总是习惯『性』赖床的陆易不仅亲自开了门,还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穿戴整齐了,陆留不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怎么了?”陆易平静的问道,完全不像往常那样跳脱。

他这般作态,倒是让陆留不自在起来,眼睛瞟到他今天穿的衣服,随便找了个话题聊。

“你今天怎么穿黑『色』的衣服了?”不仅是黑『色』,样式也不同于往日。陆易偏爱有宽大袖口的白衣打扮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可今天却穿着一件窄袖,把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什么,想穿了而已。”他就站在那,两只手撑着门,用身体把门挡得严严实实,话语里的疏离无形的与陆留拉开了几分距离,“还有事吗?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再回屋躺会。”

这就是在变相的下逐客令了。

陆留不太清楚对方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还以为是昨天贺兰来闹事的原因让陆易心里有了点疙瘩,他急忙说道:“昨天贺兰来闹事是他的不对,改明我亲自把他押过来给你道歉。”

“道歉?”陆易恍了恍神才想起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把账单寄到烈焰城了。”

“那……”

“行了!”陆易突然出声打断了陆留还想要继续的对话,瞥见对方有些受伤的神情又放缓了语气,“抱歉,我现在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情等我睡一觉醒来再说行吗?”他不待陆留再次开口便关上了门,屋门口镶有一套小型阵法,只是陆易很少去用它,今天为了防止某些不速之客,他又把阵法给启动了,淡蓝『色』的屏障挡在门外,拒绝所有来访的客人。

做完这些之后,陆易几乎是脱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好在整间屋子都铺好了柔软的地毯,他也没实际『性』的摔着。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担心的问道。

‘还好,只是有点脱力,大概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好了。’他捂着右手手臂,黑『色』衣服的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咒,今天早上醒来一看,几乎占据了他整只手臂。

‘这东西去得掉吗?’他再怎么遮也不可能遮这么大一块地方,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放心,它再过一个时辰就会自动消散,只留咬痕四周的部分。’

‘所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易在心底里询问着系统。

‘类似于诅咒?或者说是灵魂的印记。传说中,青龙如果盯上了某个猎物,就会在它身上下一个这样的印记。’

‘搞什么?’陆易哭笑不得,‘我居然变成猎物了。’容谦那家伙还真是……

‘请宿主放心,这个印记并不是完整版本,您身上又有异火压制,他是无法感应到你的存在的。’系统急忙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聊了这么久的天,陆易的精神很快就撑不住了,他吃力的爬到了床上,‘我先睡会,如果有人来了,就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你就去睡吧,这交给我。’系统爽快的答应了。

身体的疲惫击垮了一切,陆易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很难得的梦到了长大后的容谦,他最讨厌的人。

他躺在一张很是陌生的床上,而长大后的那家伙面上摆着一副很是欠扁的微笑,一边强硬地压制住他,一边强硬地抓着他的手死活不放。

可能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陆易也脑抽了,居然天真的开口让对方放开,人还不自量力的挪动着身体,向外爬去。

对方怎么可能会同意,反倒一把把人拽了过来,对着陆易白皙的手臂狠狠的就是一口。

“啊!!!”

陆易直接被吓醒了。

最近陆易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盯上了,无端的,后背凉得慌。

‘错觉吧。’系统不屑地说道,完全没当一回事,‘谁不长眼朝你下手啊?’

“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陆易挠了两下下巴,“心里头总有些没底……”

‘错觉。’系统粗暴的下了结论,‘你肯定是因为内门选拔的事情慌神了,所以总觉得有刁民要害你,想当初在总部的时候,我们中间也有两个系统是这样的,结果担心得太多,还没到考试就把自己给纠结死了。’

‘纠结死是个什么死法?’陆易的重点向来都是偏的。

‘就是内部数据错『乱』,然后自己死机回厂重修了。对于我们系统来说,回厂重修就等于你们人类的死亡,哪怕被修好了,记忆也不会是以前的记忆了。’

‘听上去还挺可怕的,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系统呢。’难得系统说起自己的事情,陆易听得津津有味。

‘怎么可能,系统可是有很多的,只能说这个世界只有我这一个系统。每个系统都会有自己的编号,比如说我……排名在我前头的那位,编号就是233。’

可惜它的停顿被陆易敏锐地察觉到了,‘你刚刚是想说自己编号然后突然生硬的转换了话题对吧?’

系统:‘……没有,你想多了。’

‘通常你这个反应就说明我绝对没有多想。’陆易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起来,一开始的对话内容早跑了个没边。

‘你前头的是233,那你的名字是234?’

‘谁会是那个排到一千名以后的家伙?!’

‘也对,你要是叫234的话刚才就没必要转换话题了。’陆易继续猜测,‘222?’

‘呵呵……’

‘444?’

‘别拿这种奇怪的编号加到我头上!’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陆易琢磨了老半天都没想出来,只能不抱希望的说道:“总不会是二百五吧?”

系统:‘……’

陆易:“……”卧槽!他猜对了???∑( ° △°|||)︴

“怪不得你从来没介绍过你的名字……搞半天居然是五二零(二百五)。”

咦?陆易愣了。不信邪的再说了一遍:“五二零(二百五)。”

喂喂喂,你这是在作弊啊==

可惜系统早已傲娇的屏蔽了陆易的心声,只留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对着三个数字喊了一整天,最后遗憾的发现,从现在开始,他只要一说二百五,说出来的就一定是五二零。

章节目录 第57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没等他想出什么话来怼一怼对方, 系统就啊了一声, 叫道:“粥开了!”

陆易一愣,赶忙把沸腾的粥从火上端下来, 放在一旁。干粮混着水,卖相虽然不好, 但香味还是挺足的,他也很久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到不行,因此闻到香味便条件反『射』『性』的吞了吞口水。

虽然饿, 但他还是没有去碰它,反而扶起了奄奄一息的容谦, 又用冰块给粥降了温。

“真体贴。”

系统的吐槽总是无处不在, 陆易手一抖, 差点打翻了整个盒子。

“我,我是怕他烫坏了嘴, 到时候还要我费力气照顾!”他大声反驳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系统则是一副懒洋洋的语调, 哪怕看不见样子陆易都能在脑海中脑补出它那副‘我并不敢兴趣’的样子, “你其实可以在心里和我对话,不用那么大声的吼出来。”

“越吼越心虚。”末了, 它还加了一句。

陆易发誓他要想个办法把这家伙揪出来干一次架。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办法的时候。

一碰到温热的粥, 容谦就像是一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猛烈地吞咽了起来。吓得陆易赶紧把粥拿开, 等他咽下了嘴里的那一口才喂他第二口。

‘他到底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陆易在心里问系统。

‘大概有个三四天了吧。这家伙生了点小病,养父母就把他丢到这屋子里让他自生自灭了。’系统随意的回答道,它似乎天生就没有负面的情感,说起这些时也是种随便的态度。

陆易闻言复杂地垂下了眼眸。这些事情都是他所不知道的,看小说时他也只知道容谦母亲早亡,父亲又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过得很苦,但具体的事情却无从得知。

‘你在可怜他?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讨厌也不代表不能可怜,两者并不矛盾。’

一碗粥很快就被容谦喝完了,陆易替他擦了擦下巴,重新把人放回了床上。

现在轮到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

他没容谦那么虚弱,干粮就着水,三两下就解决掉了晚餐。容谦是睡着了,陆易却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入睡,只能抱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斗篷,抬头数着星星。

‘你不睡吗?’系统问他。

‘睡不着。有点担心陆留他们。’

‘他们?还在斗嘴呢。’

‘……’这两人真是幼稚得不行。

‘啊,我看见你爹和你贺兰叔叔吵起来了。’系统忽然惊呼。

陆易神『色』一黯,想也不用想,这两人是为了什么吵起来的。

他突然消失不见,他爹肯定急坏了。

‘他们两个的头离的好近啊(*ˉ﹃ˉ)’

‘嗯?’陆易眼皮一跳,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已经听不到陆易的疑问了,仍旧在自言自语:‘好想召唤按头小分队……嘿嘿嘿……’

陆易:“……”

其实你才是穿过来的那个吧==

*

陆易最后还是没能和系统说一个晚上的话,聊天聊到一半他就睡了过去,按系统的说法是‘我在你脑袋里唱征服都没把你给吵醒’。

不,你应该放军训时的起床号。

容谦仍旧昏『迷』不醒,不过状态要比昨天晚上要好些了,嘴唇不再发紫,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陆易照旧拿干粮泡水喂饱了他,等喂完他,又自己吃了点东西。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陆易闲的发慌,又出去捡了一轮柴。

‘我来的时候什么野兽都没有。’他一边捡柴一边和系统说话,‘昨天晚上也没什么野兽,这山上的野兽怎么都不见了?’

‘趴窝里呢。’系统总能实时把画面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出来。

‘趴窝里?’陆易不解,‘它们不用出来觅食吗?’

‘主角不是躺在里面吗?他有青龙血统,山上的野兽察觉到这股气息都不敢出来了。’

‘这血统还真是好用……’系统一说陆易就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几个师兄弟去寻坐骑的事情,貌似最拉风的就是容谦的坐骑了。对方说是随便找的,他们几个当时还觉得他在骗人呢。

‘也要看用在什么时候吧。他养父母就觉得他晦气,只要带着他上山,就连只蚂蚁都不会出来。’系统适时泼冷水。

‘……’听起来是挺惨的。

陆易顿时对这个血统没有了任何期待。

*

我是死了吗?

容谦躺在那,晕晕沉沉地想着这个问题。

他的胃已经不痛了,反倒是暖洋洋的,像是喝到了世界上最甜美的粥。

他觉得这要么就是幻觉要么就是他死了,反正不太可能是真的。

毕竟母亲已经死了,世上不会有人再无条件的对他那么好。

养父母眼馋母亲留下的那几间房子,主动提出来要收养他,可刚收养,他们就变了颜『色』,『逼』着他去做事,做不好就没有饭吃。他做了,却仍旧得不到他们一丝喜爱,只觉得家里多了一张要饭的口,态度愈发恶劣起来。

养父表面上带着他上山说是去打猎,实际上是想拿他去当诱饵,谁会带着刚满四岁的孩子去捕猎呢?但可能是天上的母亲在保佑,别说是野兽了,就连蚂蚁都没出来一只,只能无功而返。

养母也好不到哪去,每天都在屋子里找母亲留下来的财产,找不到便拿着他撒气,到了最后,干脆撕破了脸皮,不止是屋子,连屋檐下都不准他睡了。

他就是这么睡在外头被雨淋湿得的病。

村里人看在眼里,却都装作没看见,枉费母亲生前帮了他们那么多。

现在他要死了,他们或许是嫌晦气,或许是怕他死后报复,用一张木板把他抬到了山上的破屋里,他躺在木板上冻得发抖,两口子却在低声商量着回去该怎么和村里人交代。

怎么交代?容谦想笑,但又笑不出。他想叫他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谁又在乎他是死是活呢?

他躺在这间屋子里,躺了三天,终于要死了。

或许死了,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吧。

娘,我好想你……他喃喃地念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容谦望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傻眼,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但手移开,那只青『色』的小龙仍然存在,此刻正在无聊得打哈欠。

“你……是谁?”这场景唬得容谦连连倒退了几步,却忘了那木牌原就挂在他脖子上,无论倒退几步都和不倒退没有什么区别。

小龙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根牙签,此时正懒洋洋的挑着牙缝,听了容谦的问题,眼皮都不抬一下便厚颜无耻地说道:“你祖宗。”

话刚落音,容谦还没说什么话呢,木牌背面的顶部忽就聚起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从乌云里头狠狠的劈下了一道闪电,青龙大半个身子都盘在那,勉强动两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当下便被那道闪电劈得哇哇直叫,忙求饶道:“我还没说完呢,还没说完呢!”

于是下一道蓄势待发的闪电如同一把时刻会砍下来的侧刀堪堪悬在了青龙头顶。

“嗯……”对方响亮地吞了口口水,嚣张的态度收敛了不少,重新自我介绍道:“其实我是你外祖父的器灵负责保护他的后人以及传授功法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吧……”

一长串不带停顿的话冒出来,好在容谦耳朵不差。

青龙头顶的乌云至此方散,对方用爪子捂着胸口,夸张地松了口气,喷出来的雾气聚拢在木牌表面,很快又散去了。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吗?”容谦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写满了不信任。

毕竟对方看着太不靠谱了。

“喂!别小看我啊!我可是青龙血脉代代相传的器灵!!!”对方激动得连身上的鳞片都炸开了。

“哦。”

“……除了哦就不问我点别的吗?”

“哦……你需要吃东西吗?”容谦撞见对方不友善的目光,还是改了口。

“想吃是想吃,但你见过器灵吃东西的吗?”

话恁多了点,不过这样就是不要吃了。容谦对此还挺满意的,他才不想再多负担一个人的口粮呢。

见他没了下文,一直等人再次发问以展示自己博学多才的青龙只好放下架子,主动要求道:“你就没什么其他事情要问我的了吗?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哦!”

想知道的事情……

容谦眼前不禁浮现出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有的吧?”青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

章节目录 第58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听贺兰说要挖洞, 烈焰城的魔修们脸『色』都很奇怪。

说真的, 像这种山峰他们平时也不是没遇见过, 但一般都是这种画风:比如打着打着就用剑削掉一半啦, 看山不顺眼就用法宝把山给轰掉啦, 要是遇上会召唤术的那就更不得了了,看谁不顺眼, 分分钟弄座山过来砸死他。

总之, 挖洞什么的, 不仅微妙,他们还完全不熟练啊……

但贺兰迟星都发话了, 他们自然也不能站在那干瞪着眼不做事。中间也不是没人偷偷打量过来自冰城的修士,可很快就把歪心思放下了, 指望冰城的人来挖洞?他们这群人里好歹还有几个土灵根, 冰城这次的修士清一『色』的是冰灵根, 最擅长的就是无差别放大招, 指望这群人来救人?呵呵, 第一步是把火山冻成冰山吗?

很快人群里就出来了几个穿着红衣, 武力值看上去颇高给人感觉挺靠谱的人,余下的人包括抱着儿子的陆单和贺兰迟星都默默往后退了百丈, 跳上了飞剑,飞到了半空中, 生怕打搅到他们。

这座小山和远处的火山是连在一起的, 直接从地面挖个洞下去显然不太现实, 地面上的一群人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之后,也跟着踩上了飞剑。

不好好挖洞是想干嘛呢?陆易好奇地从父亲怀里探出了脑袋。

只见由其中一人站在飞剑上指挥,另外的人按照他的法子飞上飞下,飞了半天也不见动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就在吃瓜群众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直负责指挥的那位终于动了,只见他飞到山的侧面,拔出了系在腰间的宝剑,二话不说,对着山顶就是一削。

陆易:Σ( ° △°|||)︴

贺兰迟星:……

喂,还有人在里头啊!要不要这么暴力!!!

不过他们到底是有点分寸,没敢削太多,只削去了山峰最上面的那一层,饶是这样,贺兰也不淡定了,站在飞剑上跳脚:“我儿子还在里头啊!你们在干嘛呢!”

他这么大吼大叫的,拿着宝剑削山的那位猛人也有点尴尬,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于是负责解释的人就飞了过来,飞到他们面前,堪堪躲过了旁边贺兰愤怒的一拳。

“姓牧的,你什么意思?”贺兰迟星都要炸了,“让一个小辈这么胡来?!”

“冷静点嘛……”来人穿着一身红衣,袖口绣着的火焰标记非常漂亮抢眼,听贺兰这么质问,他耸了耸肩,一双招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无奈,“我们又没挖过洞,也就只有小彦有点经验了。”

冰城的人并不知道小彦是谁,互相瘫着一张脸没说话,但烈焰城的人已经满脑袋都是问号了。

“经验在哪?”贺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欸,他说他师傅教过他一点啊。”那人有些诧异,“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现场诡异的沉默了片刻才有人开口说道:“你说的不会是飞龙老祖吧?”

“是啊!”那人点了点头,“他不是经常盗墓吗?”

陆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飞龙老祖,专业挖坟一万年,两界都有他的足迹存在,所到之处,一群人追着喊杀喊打,这样的人还有徒弟也是厉害……

不过到底是专业人士,那位只砍了一刀便收回了剑,往某处一指,其他人立即会意地凿开了那处,一条天然的入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直提心吊胆的贺兰这才松了口气,两腿一软,差点没从飞剑上摔下去。

剩下的事情就再也不用他们『操』心了,早早的便有几人钻了进去,冰城在陆单的指示下,也派了几人下去,毕竟待在山里头的可不止贺兰敏思小少爷。

经历了长期的传送,又撑着精神看了这样一出大戏,陆易早就熬不住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哈欠连连。这番表现落在陆单眼里,自然只剩下了心疼,便差了几名心腹驾着飞剑到远处的空旷地里搭了个帐篷,把人放了进去。

之后的事情陆易就一点也不知道了,他睡得很沉,尽管本能地感觉到了身边的人都在紧张着什么,他也还是没能睁开眼睛,这一睡,一不小心就睡了三天三夜,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便听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陆留受了重伤?!”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剧烈的动作差点打翻了小厮端来的汤『药』。

“是啊。”陆单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因为身边都是心腹,他说话也随意了些,“我打算把他送回冰城。”

陆易一愣,“可他不是受了重伤吗?”重伤患者不要随意搬动,是人都知道这道理。

陆单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鼻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一定要回冰城,一刻也不想再在烈焰城待下去了。帮他治病他也不配合,反而拖得伤更重了些,再这么下去,他连命都要没了。”

“……你就和他说他『奶』『奶』啊。”陆易忍不住说道,“再怎么样,他『奶』『奶』的话还是得听的吧。”

“没用,根本没用。”陆单摆了摆手,眉头皱得更深了,“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了,死活要回去,拿谁压都压不住。”

陆留的『性』子就是这样,一倔起来谁都拉不回。既然哪他『奶』『奶』威胁都没用,那就是来真的了。

陆易不想轻易放弃:“贺兰那边呢?他总知道点内情吧?”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的锅。

“那小子没受什么伤,不过在下面待了那么久,好像被吓哭了,抱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肿的,现在躺在床上,一直在昏睡。大夫说他是太累了,等他自己醒来就好了。”

这种情况也确实不好去打搅……陆易头疼地叹了口气。

“你既然起来了,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陆单的一番话让陆易惊讶地抬起了脑袋。

“睡了那么久,你也得好好回去检查身体才是。烈焰城这边到底不比冰城,我放心不下。”陆单解释道。推迟了几日的大典马上就要举行了,陆易这状态他可放心不下,即使没有陆留受重伤的事情,他也会把儿子送走的。

“那好吧……”看出父亲确实是下定了决心,陆易也不再坚持,况且他也确实放不下陆留那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冰城的人便悄悄的离开了,全然不同于他们来时的大张旗鼓。

车队走后,贺兰敏思也终于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

“怎么样?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他的母亲急忙凑了上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贺兰敏思摇了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娘……”

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道。

“我能要个哥哥吗?”

“嗯?”贺兰夫人差点没把手里的『药』打翻,“什么?”

“我想要个哥哥。”

“……其实你说的是想要个弟弟吧哈哈哈。”她一阵干笑,直接开始曲解儿子的意思,“虽然从冰城来的弟弟走了,但我们下次还是可以去看他的。”哥哥什么的,总感觉更麻烦的样子啊……

“不要他了。我要另外一个。”贺兰敏思抿着嘴,凶巴巴的说道。他在火山里头待了这么久,多多少少瘦了点,猛地绷紧脸皮,居然也被他弄出了一丝狠辣的感觉。

“另外一个?”

“就陆易的那个伴读。”不想要弟弟以后,他连名字都直呼了,“我要他,要他留在烈焰城陪着我!”

“他人已经回冰城了……”

“那我就去冰城把他找回来!”

“欸?”

贺兰夫人一脸诧异,完全没弄懂儿子到底发了什么疯。

显然老爷子是镇住小胖的不二法宝,听了父亲的话,小胖委委屈屈的从鼻孔里哼了两声表示抗议之后就不敢再说胡话了。

没了他打岔,队伍安静了不少,而海市蜃楼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却也因前面的事情而大大减弱了。

贺兰迟星不再多说什么,掏出一块通体火红『色』,四周镶金的令牌。

令牌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眼前的沙柱突然爆裂开来,一时间天昏地暗,狂风怒吼,不少人都在第一时间闭上眼蒙住头,唯恐被狂风裹挟着的砂砾打在身上。

但预想中的疼懂并没有降临,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四周安静无比,再下一秒,原本安静的大漠突然变得无比嘈杂,人声鼎沸。

感觉父亲在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陆易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大漠已经不见了,柱子也都消失了。一座无比繁华的集市呈现在他眼前,茶坊酒肆样样不缺,珠宝衣料也是应有尽有。他们站在大街中央,浓郁的香料味几乎要他们熏晕了。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不少陌生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你推我我推你,不一会他们便被人推到了一个角落里。

“原来这就是海市蜃楼……”陆易感慨地说道,谁能想到平静的大漠后是这么一片新天地呢。

“没有专门的向导,烈焰城的位置很难找到的。”贺兰迟星显然也对这个幻阵的设计无比自豪,主动为陆易讲解道:“我们烈焰城的幻术是一等一的有名,你瞧那边的小摊。”陆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位道修正与摊主在争论着什么,双方僵持不下。

“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全都是用幻术捏造出来的物件。呦,不错嘛,金丹期的骗了个元婴期。”贺兰迟星的耳朵动了动,将他们争吵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怕被人抓吗?”陆易有些惊讶。

贺兰迟星听了这话反倒笑了起来:“哈哈哈,抓什么抓,他既然敢把东西卖出去,肯定有后招,那买主治不了他。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不管是天元大陆还是魔界,来这种地方买东西和卖东西都得有眼力,吃亏只能说明你实力不行。”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被骗。”他朝旁边一脸正经的陆单指了指:“你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骗了不少灵石,后来就长进多了。人嘛,总得学会被骗几次啊。”

“那是因为你和他们联手设了局。”陆单闻言黑了脸。大概是听到了什么话,他们身侧传来女子的娇笑,陆易好奇的扭过头,却被穿衣暴『露』的魔界姑娘们吓了一大跳,刷的一下就回了头,不敢再看下去。殊不知这样做只会让她们笑得更欢。

“这么害羞可不行。”贺兰迟星瞥见这一幕,只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陆易红得透顶的耳朵,调笑道:“食『色』『性』也,你大胆的看就是了。”

“就是就是。”刚安静一会的小胖墩重新活了过来,帮腔道:“你越是躲着她们她们就越闹得厉害,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看。”说着,他做了个示范,朝刚才那群姑娘大方的挥了挥手,『露』出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不说,还送了道秋波过去。

她们果然没兴趣了,像是见了瘟神似的躲开了,一边躲一边小声抱怨。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来调戏老娘!”

“快走吧,这地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真是扫兴……”

“你看,是不是很简单!”贺兰敏思回头冲着陆易献宝。

“……嗯。”不想打击他的自信,陆易最终还是昧着良心给小胖点了个赞。

被夸奖的小胖高兴极了,又亮出了他雪白的牙齿,嘿嘿嘿的傻笑着,刚刚调戏别人都没红的脸居然奇迹般的红了起来。

“你真好。”

陆易:“……”心情真是微妙==

*

小胖子显然很喜欢陆易,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找他了,只是挤出来的笑脸在瞥见是陆留时,又变了回去。

“喂!你怎么在这!”他如临大敌的叫喊道。

陆留没理他,老神在在的去了内间洗脸。

贺兰跟了上前,一脸的不服气。

“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谁允许你住这的!你哑巴了吗?干嘛不说话?喂!臭哑巴!快回答我!”一连串的话语没能得到任何回复,贺兰终于生气了,一把夺过陆留手里的脸帕丢到了地上。

陆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贺兰有些害怕的退了两步,但在想起这是谁的地盘以后,胆子又大了起来,逞强地梗着脖子,努力地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你……你看谁?”

话说到后头声音已经快没了。

“捡起来。”陆留的声音如同一口古井,毫无波澜。

“凭,凭什么我要捡啊!”贺兰的眼神漂浮不定,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就是不想听眼前这个死哑巴的话。

“捡起来。”陆留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沉了很多。

“我,我又没错……”贺兰硬着头皮嘴硬道,随着陆留看他的眼神越发可怕,他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既然弟弟不在,小爷我就先……啊!!!”没等他把话说完,后背便被一只手给抓了起来,一整天旋地转后,他被陆留压到了最近的坐墩上。

“你!”

啪——

没等他说完,陆留便照着他的tun,部,狠狠的打了下去,虽然没用多大的劲,但清脆的响声还是把小胖子给吓哭了。

“呜……你打我!我要告诉我爹,灭了你全家!”

他的警告显然没什么用,反倒让陆留墨『色』的瞳孔一缩,漫出了丝丝恨意,手掌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啪——

这声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响亮,力道也大了许多。

“你还丢我脸帕吗?”

“呜……不丢了。”

“还说要杀我全家吗?”

“呜呜……我不敢了,不杀了不杀了……”小胖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黏在那张胖脸上,十分难看。

陆留见好就收,松了手,把人拉了起来。

“去把地上的脸帕给我捡起来。”

“呜……”贺兰心中暗骂,但表面却不敢显『露』半分,乖乖的将脸帕捡了起来,送到了陆留手里。

章节目录 第59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少主,你再不起来,早课就要迟了。”

“等一会嘛, ”被子里的人吃力地说着,他脑袋显然还在『迷』糊状态,一字一句都说得慢得很,“现在还早,再睡会也不碍事的……陆留, 你也回去睡吧……”别再来了。

在床边站着的正是已经长大了不少的陆留。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 脸上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面具堪堪遮住了他上半边脸, 衬得他的气质更加神秘了几分。从面具下『露』出的那张抿成直线的唇上来看, 他此时的心情不怎么好。

而罪魁祸首早被周公叫到梦里去喝茶了,早把他抛在了脑后。

“少主, 得罪了。”陆留沉声道, 一片水幕凭空而出,目标正是躺在床上的某人。

可水幕还没触及被子,便被冰层包裹住了, 冰层里白『色』的火焰对于这些水毫不畏惧,反倒像是看到了食物,三两下便将其吞噬得干干净净。

“上次你就用的这招,我早有防范了。”床上的人不止何时从被窝里把头钻了出来, 得意洋洋, “别想用同一招对付我两次。”

“哦。”

“什么叫哦啊!”正得意的等人拜服的陆易不高兴了, 掀开被子打算教训这个过于嚣张的家伙一顿,可刚动作了一下,他的视野便不由自主地倾斜了。

不……不是他在倾斜,是床……

刚在脑海中得出这个判断,那张雕花大床便由陆易所想,一点一点的向地面倾斜,斜到一定程度时,轰然倒塌,躺里头的陆易避不可避的吃了一头木渣子。

看见陆易狼狈的样子,刚才还一脸冷漠的陆留笑出了声,手一扬,一团淡蓝『色』的水雾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刚刚泼你冷水的时候不小心把床脚也给割了,不好意思。”虽然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可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却是眉眼弯弯。

“这么一来,就是第一百零一败了吧。”

“啊啊啊……这样一点都不好!”顶着一头木屑的陆易捶胸顿足,一脸的不甘心。

同时在心里也狠狠埋怨着系统:“你不是说好了帮我看着他的吗?”

‘抱歉……这次是我大意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话……’

这话你也说了一百遍了喂!差不多得了!

床都被毁得不能睡了,陆易自然也只能起来。陆留站在一旁抱着手看着他洗漱穿衣,时不时提醒时间快到了,真的很惹人烦。

快来个人治他吧!

大概是陆易的心声被老天知道了,下一秒,屋外便传来小厮惊恐的呼声。

“少主!不好了!烈焰城的那位又来了!”

啊,贺兰敏思……陆易穿衣的动作一停,偷瞄陆留,果然对方已经黑了脸。

“你先替我挡……”

话还没说完,门就啪的一声被推开了。始作俑者一袭红衣胜火,面如冠玉,一双猫儿眼因为生气而瞪得浑圆,手里还拿着一条长长的鞭子,一看就是前来上门找麻烦的打扮。

“陆留!”瞥见屋里那道黑『色』的身影时,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暗喜,但因为旁边还站着一个碍事的人,那点暗喜很快就又被妒火所占满了。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喂喂喂……你吃醋也没必要吃我的吧。陆易挖了挖被河东狮吼震得发疼的耳朵,无语极了。他和陆留可是亲戚关系,能做什么啊?

陆留本就黑着的脸『色』又黑上了一分。麻烦到底是他招来的,自然得由他送走,于是他沉下脸,冷声喝道:“你还有完没完?”

“明明是你的问题吧!”贺兰压根就不会被他糟糕的脸『色』所吓到,反倒一鞭子抽翻了摆窗台上的一盆花,花瓶碎裂的声音让陆易心底一痛,好在有系统安慰他。

‘没事,你上次不已经把贵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吗?再说了,可以把账单寄到烈焰城去。’

说得也是==

不再担心自己财产问题的陆易作为一个纯吃瓜群众站在战场边缘看着,此时他们两人的扯皮已经从‘你为什么躲着我’变成了‘你上个月在某处某地是不是和那个谁谁说了两句话,还贴得特别紧’,爆料尺度之大让已经远离现代很久了的陆易和系统两个愉快的看了一次狗血剧。

“只是说了两句话罢了!你别捕风捉影!”

贺兰只是冷笑:“呵,两句话?想当初在火山里的时候唔……”

他剩下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因为陆留已经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打搅了。”陆留强迫自己冷静的和陆易告了个别,便拉着贺兰走掉了。不过从他有些发红的耳朵和有些虚浮的脚步上来看,贺兰好像差点说出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真好奇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陆易『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说道,嘴角挂着邪恶的笑。

当年陆留为什么身负重伤还执意要回冰城一直都是未解之谜,他对于贺兰的暧昧态度也非常的值得琢磨。

而自那次之后,贺兰便时不时的跑过来看陆留,一开始得到的都是对方的冷眼,可他倒也毫不气妥,来也继续来,不该他管的事也一定要管,结果满冰城的人都知道了陆留有了个喜欢他的小孩,还总是爱吃飞醋,醋劲比起修真界里鼎鼎有名的那几位醋坛子也差不到哪去了。

“他们两个要是真成了倒也算是一对欢喜冤家了。”陆易伸了个懒腰,饱睡一觉后,精神也好了不少,是时候去上早课了,他可不想被总爱板着一张脸的老师罚练一万次挥剑。

不过今天到得晚的目测是陆留了,要罚也是罚他吧。

不想承认自己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隐隐有些羡慕的陆易幸灾乐祸的想道。

吩咐下人把屋子里损失的东西都登记在册给烈焰城送去以后,陆易理了理衣服出了门,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他们平时上课的花厅。

但素来板着张脸的老师并不在里头,倒是他爹正坐在椅子上,一见他来,立马笑开了花。

“留儿那孩子呢?”他问道,还望陆易身后望了望。

“正和贺兰聊天呢。”

“这样啊。”城主大人果然也很懂他们两人之间那奇妙的气场,了然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招呼着他:“快来,易儿,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人?在哪?陆易愣了一下,把目光转向了屋子里那道起隔断作用的屏风。屏风后头是一间小书房。

果然,陆单转头向屏风那头唤道:“张兄,别看书了,你快出来吧。”

先是书本放置在桌上的声音,接着便是人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起先还漫不经心的陆易在望见从屏风里头慢慢走出的那人时,身体一僵,呼吸一窒。

一道无声的呼唤从他唇边溢出,又无声地消散在了空气里。

“师傅……”

“是容谦哦!”当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声音在陆易耳边响起时,陆易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了。

“谁!”他大叫道,扭头向四周望去,却根本没看见人的影子。

“这里这里在这里哦!”那个声音欢快地说道,“我在你识海里,你当然找不到我。”

“你是谁?”陆易稍微平静了点,冷声问道。

“我是天道派来的,用你们那的话来说,就是系统啦!”对方虽然在陆易的识海里,却完全无法感应到陆易心头翻涌的怒火,语调松快不说,末尾还附赠了一句“么么哒~”险些把陆易气了个半死。

“不管你是谁,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滚?为什么要滚?”系统天真的语气又让陆易喉头一腥,“我已经和你绑定了,要做完任务才能离开哦~~”

这家伙的语气倒是越来越『荡』漾了。

该死的……

“什么任务?还有,我穿越过来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吖?不是你自己穿过来的吗?”

它居然还来反问他了。陆易简直无话可说。

“不过……”

嗯?

“我之所以和你绑定在一起是有缘由的。”

“你身上有主角一半的气运。”

欸???

一半的气运是什么鬼?陆易有些惊讶。他也就刚才『摸』了容谦两下吧,这样就有什么一半的气运了?

“才不是呢。”系统似乎能听见陆易心中所想,解释道:“气运就是指一个人的运气,容谦是主角,是天道之子,自然整个世界的气运都归在他身上了,同时,为了平衡,天道又会用各种各样的事情阻拦主角,磨砺主角。”

“但是,当你出生的时候,天道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在主角身上的气运,有一半跑到了你身上,所以才安排了我过来,为的,就是把气运一点一点的补回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和冰城的寒冷偏僻不相符的, 是冰城人那逆天的体质。天元大陆以单灵根为最上等,双灵根次之,三灵根再次之……依次类推来排下去。而冰城的人因为久住极寒之地,相当一部分人拥有的是上等的水灵根, 甚至有些人拥有的, 是由水灵根变异而成的冰灵根。而资质次一层的,那也是以水灵根为主, 其他灵根只占了那么一小点的位置, 在修炼速度上较旁人要快上许多,深受各大门派青睐。

冰城里的天才如同山顶上皑皑白雪,时刻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也如白雪般冷酷无情, 不尽人意, 世间关于他们的话题大多数是和修为晋级有关, 不正经的八卦倒没几件, 不禁让好事者扼腕叹息。

大约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近日, 冰城的城主府上忽然爆出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震碎了无数人的眼球。

城主夫人生了,孩子是极品火灵根。

前一句很正常,后一句放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可偏偏地点是在冰城, 就算是个五灵根都是火灵根最弱的冰城。有些话, 纵使在大庭广众之下顾忌着冰城的势力不能多说,私底下大家却肆无忌惮地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笑容。

城主夫人和城主都是土生土长的冰城人,这个孩子怎么会是单火灵根?

啧……

佛曰:不可说。

城主府外的人浮想联翩,城主府内,现任冰城城主陆单的心情也确实不太好。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着婴儿虚弱的哭声,陆单坐在上首,看着站在下面的几人,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合过眼了。

“依各位长老看,这事应该怎么办才好?”他『摸』着身侧的竹篮,轻声说道。

竹篮里头早被细心的侍女铺上了冰城里头最好的绸缎—寒缎。这种缎子由冰城特有的产物冰蚕吐出的丝织成,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会因外界环境而改变。虽然每年的产出都不多,但只要小小的一片就可助人心神安稳,还可降低病痛的折磨。只是篮子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婴儿卧在上面却显得极不舒服,纵使寒缎铺满了篮子,他的脸上也还是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弱弱的哭泣声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沙哑的声音叫人听了怪心碎的。

“这……”

站在下首的几名老者你看我我看你的,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到了最后,还是站在最左边,最年长的执法长老冲虚真君先开了口。

“异火逃窜的事情知道的人都已经下了封口令,只可惜少主出生时的动静太大,灵力外溢,烧毁了几间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极品的火灵根,虽然外界有许多不实谣言能帮我们掩饰一二,但这些根本骗不过那些有心人。”他蹙眉,道:“只可惜那几位太上长老都在追捕异火时受了伤,此时正在闭关疗养,眼下也只能先躲在这里,等那几位在外游历的老祖回来再说了。”

“可我家易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了,他还要在这待上多久?”陆单显然不满意对方的说法,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客气,质问道。他的手掌表面只是放在竹篮上,实际上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输送灵力。冰城本就是极寒之地,更别提这间为了压制异火而特地打造的地下室了,若不是有重重法宝再加上众人的灵力保护,这孩子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下首拄着根龙头拐杖的青衣老妪略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的说道:“老朽知道委屈了少主,但少主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出去。且不提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道修魔修,单是为了少主的身体,也得继续待在这儿,毕竟火毒不是那么好治的。”

陆单被堵得闭上了嘴。他转移视线,看向了竹篮里哭个不停的孩子,即心疼又无奈。诚如几位长老所说,待在这个地下室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出城主的退让,站在最中间穿着白衣的云莱真人趁热打铁,提出了其他想法:“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冰城里暗『潮』涌动,再这样下去,难保那几个宵小之辈会有什么想法,还望城主能出去主持大局。少主自有我们几个照看。”

“你们几个……”

陆单沉默不语,他当城主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却也还是犹豫地看了一眼竹篮里的孩子。那小子像是知道父亲的为难之处,原本抽泣的声音也变得小了起来,一双小手逃离了锦被的束缚,胡『乱』的在篮子里挥动着,似是在道别。

“罢了罢了……”

陆单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了。只是竹篮递给青衣老妪玄微真人时,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这孩子天生体弱,还请长老多多照看。”

“请城主放心,老身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会护少主周全。”玄微真人接过篮子,伸手给孩子盖了盖被子,看上去有些严厉的目光也在触及孩子柔嫩的皮肤时变得温柔起来。

见对方如此态度,陆单便也不再耽误时间,一个闪身就离开了这间昏暗的地下室。正如旁人所说,他不能再耽误了。

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等陆单一走,竹篮里头刚变小一点的抽泣声又大了起来,看着孩子哭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玄微真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瓷瓶表面没有一丝华美的花纹装饰,看上去最是普通不过,但玄微真人的脸上却飞快的闪过一丝肉痛。

她把竹篮放到了一旁的美人塌上,抓着婴儿的下巴,不让对方闭嘴,紧接着,左手飞快地打开塞子,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掉到了婴儿的嘴里,她又飞快的将瓶子收了回去。尽管事情只发生在那一刹那,但一股清香还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紫竹『乳』?”

在场的长老都有些惊讶。这东西虽然还算不上是什么珍奇东西,如此品相却实在难得。

“怕是要万年之久的紫竹才能蕴育出这般清香。”长老中对『药』物最有心得的玄诚真人惊讶之余不忘朝玄微真人拱了拱手,打趣道:“没想到你能舍得把它拿出来。”紫竹『乳』『性』温,和大部分『药』材都不冲突,不仅没有毒『性』,更妙的是它还能祛除部分丹毒,滋养体魄,因此许多炼『药』师都爱在家门前种上几株紫竹。这般品质的,滋养效果自然只有更好。

“哼……”玄微真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了挂在篮子里的一只香袋,“单说我舍得,你这老货不也把如意袋给拿出来了吗?”

玄诚真人捻着胡子但笑不语。

冰城的长老一职向来不请外人担当,而上头的几大家族经过万年的联姻早就亲如一家了,更别提他本就姓陆,这孩子按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叔祖父。既然能熬过异火入体,那资质必然是好的,自家子侄辈有出息,那能帮的当然得帮上一把。

他扫了一眼篮子,非要这么一个一个数的话,他们这些老东西的压箱宝物可全部拿出……

他忽然愣了一下,不相信的又看了好几眼。

居然没有?

到底是舍不得还是……

玄诚真人后背一冷,不敢往下多想,借着刚刚和玄微真人的对话,往美人榻那边走了一步,恰到好处的为孩子挡住了某些人的目光。

在这一步的时间里头,他飞快的想了许多,譬如异火突然失控,城主夫人提前产子,消息走漏的速度……

他绷紧了神经,强迫自己怀疑的目光不往某个方向望去。

喝下了紫竹『乳』,竹篮里的孩子咂了咂嘴,闭着眼睛睡了过去。紫竹『乳』有少量催眠的作用,平日里用在大人身上倒是不显,但『药』效用在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身上倒是不错。地下室里少了孩子的哭声,一下就静了,静得连在场几人的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到。

年纪最大的冲虚真君大概是累了,等哭声一停便坐到了离他最近的太师椅上,半眯着眼,要睡不睡的样子。他一动,另外三人也跟着坐到了椅子上,站在原地的只有玄微真人,玄诚真人,以及长得白胖,总是笑眯眯,看着很好说话的洞阳真人。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可这样的安静下涌动的是数不清的暗『潮』,一不注意就会将人吞没。

“洞阳,你不坐下吗?”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似是在闭目养神的冲虚真君突然问道。发问的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忽然笼罩了整个地下室,竟硬生生地让洞阳真人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章节目录 第61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冰城里的天才如同山顶上皑皑白雪,时刻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也如白雪般冷酷无情, 不尽人意,世间关于他们的话题大多数是和修为晋级有关, 不正经的八卦倒没几件, 不禁让好事者扼腕叹息。

大约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近日, 冰城的城主府上忽然爆出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震碎了无数人的眼球。

城主夫人生了,孩子是极品火灵根。

前一句很正常,后一句放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可偏偏地点是在冰城,就算是个五灵根都是火灵根最弱的冰城。有些话,纵使在大庭广众之下顾忌着冰城的势力不能多说, 私底下大家却肆无忌惮地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笑容。

城主夫人和城主都是土生土长的冰城人,这个孩子怎么会是单火灵根?

啧……

佛曰:不可说。

城主府外的人浮想联翩,城主府内,现任冰城城主陆单的心情也确实不太好。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着婴儿虚弱的哭声, 陆单坐在上首,看着站在下面的几人, 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合过眼了。

“依各位长老看, 这事应该怎么办才好?”他『摸』着身侧的竹篮, 轻声说道。

竹篮里头早被细心的侍女铺上了冰城里头最好的绸缎—寒缎。这种缎子由冰城特有的产物冰蚕吐出的丝织成, 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会因外界环境而改变。虽然每年的产出都不多,但只要小小的一片就可助人心神安稳,还可降低病痛的折磨。只是篮子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婴儿卧在上面却显得极不舒服,纵使寒缎铺满了篮子,他的脸上也还是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弱弱的哭泣声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沙哑的声音叫人听了怪心碎的。

“这……”

站在下首的几名老者你看我我看你的,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到了最后,还是站在最左边,最年长的执法长老冲虚真君先开了口。

“异火逃窜的事情知道的人都已经下了封口令,只可惜少主出生时的动静太大,灵力外溢,烧毁了几间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极品的火灵根,虽然外界有许多不实谣言能帮我们掩饰一二,但这些根本骗不过那些有心人。”他蹙眉,道:“只可惜那几位太上长老都在追捕异火时受了伤,此时正在闭关疗养,眼下也只能先躲在这里,等那几位在外游历的老祖回来再说了。”

“可我家易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了,他还要在这待上多久?”陆单显然不满意对方的说法,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客气,质问道。他的手掌表面只是放在竹篮上,实际上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输送灵力。冰城本就是极寒之地,更别提这间为了压制异火而特地打造的地下室了,若不是有重重法宝再加上众人的灵力保护,这孩子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下首拄着根龙头拐杖的青衣老妪略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的说道:“老朽知道委屈了少主,但少主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出去。且不提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道修魔修,单是为了少主的身体,也得继续待在这儿,毕竟火毒不是那么好治的。”

陆单被堵得闭上了嘴。他转移视线,看向了竹篮里哭个不停的孩子,即心疼又无奈。诚如几位长老所说,待在这个地下室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出城主的退让,站在最中间穿着白衣的云莱真人趁热打铁,提出了其他想法:“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冰城里暗『潮』涌动,再这样下去,难保那几个宵小之辈会有什么想法,还望城主能出去主持大局。少主自有我们几个照看。”

“你们几个……”

陆单沉默不语,他当城主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却也还是犹豫地看了一眼竹篮里的孩子。那小子像是知道父亲的为难之处,原本抽泣的声音也变得小了起来,一双小手逃离了锦被的束缚,胡『乱』的在篮子里挥动着,似是在道别。

“罢了罢了……”

陆单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了。只是竹篮递给青衣老妪玄微真人时,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这孩子天生体弱,还请长老多多照看。”

“请城主放心,老身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会护少主周全。”玄微真人接过篮子,伸手给孩子盖了盖被子,看上去有些严厉的目光也在触及孩子柔嫩的皮肤时变得温柔起来。

见对方如此态度,陆单便也不再耽误时间,一个闪身就离开了这间昏暗的地下室。正如旁人所说,他不能再耽误了。

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等陆单一走,竹篮里头刚变小一点的抽泣声又大了起来,看着孩子哭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玄微真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瓷瓶表面没有一丝华美的花纹装饰,看上去最是普通不过,但玄微真人的脸上却飞快的闪过一丝肉痛。

她把竹篮放到了一旁的美人塌上,抓着婴儿的下巴,不让对方闭嘴,紧接着,左手飞快地打开塞子,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掉到了婴儿的嘴里,她又飞快的将瓶子收了回去。尽管事情只发生在那一刹那,但一股清香还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紫竹『乳』?”

在场的长老都有些惊讶。这东西虽然还算不上是什么珍奇东西,如此品相却实在难得。

“怕是要万年之久的紫竹才能蕴育出这般清香。”长老中对『药』物最有心得的玄诚真人惊讶之余不忘朝玄微真人拱了拱手,打趣道:“没想到你能舍得把它拿出来。”紫竹『乳』『性』温,和大部分『药』材都不冲突,不仅没有毒『性』,更妙的是它还能祛除部分丹毒,滋养体魄,因此许多炼『药』师都爱在家门前种上几株紫竹。这般品质的,滋养效果自然只有更好。

“哼……”玄微真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了挂在篮子里的一只香袋,“单说我舍得,你这老货不也把如意袋给拿出来了吗?”

玄诚真人捻着胡子但笑不语。

冰城的长老一职向来不请外人担当,而上头的几大家族经过万年的联姻早就亲如一家了,更别提他本就姓陆,这孩子按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叔祖父。既然能熬过异火入体,那资质必然是好的,自家子侄辈有出息,那能帮的当然得帮上一把。

他扫了一眼篮子,非要这么一个一个数的话,他们这些老东西的压箱宝物可全部拿出……

他忽然愣了一下,不相信的又看了好几眼。

居然没有?

到底是舍不得还是……

玄诚真人后背一冷,不敢往下多想,借着刚刚和玄微真人的对话,往美人榻那边走了一步,恰到好处的为孩子挡住了某些人的目光。

在这一步的时间里头,他飞快的想了许多,譬如异火突然失控,城主夫人提前产子,消息走漏的速度……

他绷紧了神经,强迫自己怀疑的目光不往某个方向望去。

喝下了紫竹『乳』,竹篮里的孩子咂了咂嘴,闭着眼睛睡了过去。紫竹『乳』有少量催眠的作用,平日里用在大人身上倒是不显,但『药』效用在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身上倒是不错。地下室里少了孩子的哭声,一下就静了,静得连在场几人的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到。

年纪最大的冲虚真君大概是累了,等哭声一停便坐到了离他最近的太师椅上,半眯着眼,要睡不睡的样子。他一动,另外三人也跟着坐到了椅子上,站在原地的只有玄微真人,玄诚真人,以及长得白胖,总是笑眯眯,看着很好说话的洞阳真人。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可这样的安静下涌动的是数不清的暗『潮』,一不注意就会将人吞没。

“洞阳,你不坐下吗?”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似是在闭目养神的冲虚真君突然问道。发问的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忽然笼罩了整个地下室,竟硬生生地让洞阳真人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陆易看着破得不能再破的练武场,默默为自家老爹点了一支蜡。

“不过,”下一秒,陆单的脸就由阴转晴,变得非常的快,“易儿可以陪爹爹玩了吧。”他笑眼弯弯,有点像是不怀好意的大灰狼。

“不行哦。”陆易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打破了自家老爹的幻想,“冲虚爷爷和玄诚爷爷说要过来陪我。”

打不过……

“那明天?”

“大长老爷爷他们。”

打不过……

“后天?”

“二长老『奶』『奶』她们。”

还是打不过……

陆单不死心的问道:“他们也不是每天都有空的吧。”

“大后天就没空。”

“噢?”陆单眼睛一亮。

章节目录 第62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谁!”他大叫道,扭头向四周望去,却根本没看见人的影子。

“这里这里在这里哦!”那个声音欢快地说道, “我在你识海里, 你当然找不到我。”

“你是谁?”陆易稍微平静了点, 冷声问道。

“我是天道派来的,用你们那的话来说,就是系统啦!”对方虽然在陆易的识海里, 却完全无法感应到陆易心头翻涌的怒火, 语调松快不说, 末尾还附赠了一句“么么哒~”险些把陆易气了个半死。

“不管你是谁, 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滚?为什么要滚?”系统天真的语气又让陆易喉头一腥, “我已经和你绑定了, 要做完任务才能离开哦~~”

这家伙的语气倒是越来越『荡』漾了。

该死的……

“什么任务?还有,我穿越过来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吖?不是你自己穿过来的吗?”

它居然还来反问他了。陆易简直无话可说。

“不过……”

嗯?

“我之所以和你绑定在一起是有缘由的。”

“你身上有主角一半的气运。”

欸???

一半的气运是什么鬼?陆易有些惊讶。他也就刚才『摸』了容谦两下吧,这样就有什么一半的气运了?

“才不是呢。”系统似乎能听见陆易心中所想, 解释道:“气运就是指一个人的运气,容谦是主角,是天道之子, 自然整个世界的气运都归在他身上了, 同时,为了平衡, 天道又会用各种各样的事情阻拦主角, 磨砺主角。”

“但是, 当你出生的时候,天道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在主角身上的气运,有一半跑到了你身上,所以才安排了我过来,为的,就是把气运一点一点的补回去。”

“怎么补?”陆易忍不住问道。

“比如说这次,要是按照先前的轨迹,主角并不会冻成这个样子,他会在木屋里找到一个打火石,还有被小动物藏在角落里的食物,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两天。”

“但是因为你抢走了他的气运,所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又冷又饿,就直接晕过去了。”系统的语气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充满了无言的谴责。

陆易:“……”

别说得像是我的锅一样啊!喂!(╯‵□′)╯︵┻━┻

“待会,”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该不会是你把我传送到这个鬼地方的吧?”

“这里才不是什么鬼地方呢!”

“那就是你做了手脚。”陆易肯定的说道:“原本我应该和陆留他们待在一起的。”

“反正你把火烧好了,粥也煮好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送到活火山底下和他们团聚。”对于陆易的指责,系统异常冷漠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喂喂喂,什么活火山?陆易抽了抽嘴角,贺兰不会这么蠢吧。

察觉到陆易在怀疑自己,系统急忙甩锅:“这可不是我做的,他自己偷偷用传送符,结果恰好弥补了传送阵破损的那一部分,成功的把那个上古大阵给激活了。”

陆易:“……”

很好,贺兰小胖,你真厉害……

“他们有危险吗?”陆易问道。

“暂时还没有。”系统欢快地回答道。

“什么叫暂时?”陆易蹙眉。

“你知道和主角在一起的人为什么普遍幸运值高吗?”系统没有正面回答他,反倒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为什么?”

“那是因为主角把气运借给了他们啊!”系统回答道,答案简单到让陆易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你还记得你出生时的情形吗?”

“谁记得这种事……”

系统倒也没有不耐烦,耐心地为他讲解道:“本来你应该身染火毒的,而献祭也应该让你身体更加虚弱才是,但因为有了主角一半的气运,我提前苏醒了,火毒通过献祭被祛除不说,异火也帮着你把人都杀了。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的人生从困难模式调到了简单模式。”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把气运借给火山底下的那两个家伙?”陆易隐隐约约懂了一点点。

“你不能借。”

“嗯?”

“气运是主角的,虽然在你身上,但除了对你有好处以外,对其他人影响并不大。”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陆易咬牙。

“很简单,你是他一半的气运……”

“别用这么恶心的句子来形容我。”虽然不知道系统能不能看见,陆易还是指了指怀里的人,“这家伙就是个人渣!我恨不得把他剁成十八段!别把我和他扯上关系!”

“咦?你刚刚不是还挺温柔的吗?”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他是容谦!!!”

“现在还温柔的把手垫在他的脑袋下面当枕头呢。”

“……”

陆易慢吞吞地把手撤了回来,动作不大,下面又垫了衣服,容谦仍旧安稳地沉睡着。

“啧啧啧,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再说我打死你信不信!(╯‵□′)╯︵┻━┻

“那也得能打到我才行啊,我在你识海诶,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翻几个跟头,说不定我会觉得头晕。”

“……”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

陆易几乎要暴走了。

正想和系统争辩几句,对方却秒变回了正经风:“总之,如果你想救你的同伴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像现在一样,全心全意的帮助主角度过难关。”

“帮了他又怎么样?”

“你帮了他,原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气运就会慢慢的回到他的身上,因为沾染了你的气息,这部分气运也可以算成是你的,它们会在你们之间来回流动,我能帮你截取这部分流动的气运,只需要一点点,待在活火山下面的两位就能安安稳稳地活着重新见到烈焰城辣眼睛的太阳。”

辣眼睛这三个字能不能去掉==

陆易左思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

“那就拜托了。”

“当然,你就放心吧。”

总感觉他上了艘贼船==

一时无话,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容谦,刚刚还看着可怜的脸此时此刻怎么样都写满了讨厌两个字。

我是为了救人才救你的,容谦。

“又找借口。”系统冷不丁的说道。

别随随便便听人心声啊混蛋!!!!

“易儿!”双脚刚接触到地面,还没来得及站稳,城主大人便心急火燎地跑到了儿子身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儿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待望见自家儿子黑一块白一块的小脸时,城主大人的心都碎了一地,心疼得不得了。

见陆单没什么事,原本停滞在半空中的人们也一个接一个的下了飞剑。

“易儿?易儿?”陆单没去管身后的动静,专心致志地呼唤着陆易,“快醒醒,爹来了。”

他连着呼唤了好几声,又伸手去『摸』陆易的脉门,可陆易既然已经决定要装晕了,自然做得□□无缝,不仅没有一点醒过来的迹象,脉象无比虚弱。

陆单脸『色』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

“贺兰……”察觉到身后站的是谁,陆单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个声音挤出来的,“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哪怕拼上我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此话一出,身后一群人都变了脸『色』。

还没等冰城其他人说点什么打个圆场,贺兰迟星就也炸了,声音尖利沙哑而刺耳,像有沙子擦过石头:“你儿子?你儿子好歹找到了,我家敏思一直到现在都没下落,到底是谁更惨?你要战便战吧,我正有此意!”

由于贺兰敏思和陆易的失踪,这段时间两边人马的相处也变得尴尬了起来,这话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冰城和烈焰城两方的队伍中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剑张跋扈。

章节目录 第63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既然已经把事情说破, 再遮掩也就没意义了, 章玉一股脑的把他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当时我们在城外发现了陆茂的尸体,乍一看是没什么不对, 可还是没能瞒过带我们的队长, 队长本想用刑堂秘法招魂术短暂的找回陆茂的魂魄,让他指认凶手, 可他却失败了……”

“我们意识到这事不同寻常,立马上报给了云莱真人, 可第二天云莱真人便将我们所有人都呵斥了一顿, 说陆茂是『自杀』,同时又不准我们把事情泄『露』出去, 给我们下了禁言咒。”章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因为云莱真人死了, 我们的禁言咒也被解开了,我喝得太醉才不小心把事情给说出来的。”

“其他的事情呢?”

“其他事情小人一个字也没说!真的!”

冲虚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半晌, 一直看到章玉额头出汗才移开了目光。

“这次算你无过,下次……”

“小人下次再也不喝酒了!”章玉急忙保证道。

“嗯。”

冲虚心里清楚, 这章玉怕是在采办处待久了, 所以才忘了刑堂的规矩, 口无遮拦。

“这两块灵石你和小二拿去吧。明天给我一份你们小队的名单, 等事情完了之后, 我就叫人把你们都调回来。”

“是!”章玉喜不自胜的应下了。对他来说, 没有比执法长老的亲自承诺更好的东西了。

“至于你……”冲虚转向小二, 对方讪讪一笑。

“这事你还和别人说了吗?”

“小人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所以除了您……”

“哼!亏得你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不然依那人的『性』子,定会对你赶尽杀绝。”

冲虚也不和他废话,一道禁言咒打在他的身上,这并不是云莱真人惯用的那一套,而是永久禁言,直至死,他也不能说出一星半点儿的秘密。

“这是你的额外报酬。”他重新掏了一块灵石丢到小二手上,“下次关于刑堂的事情,不管是风言风语还是道听途说,你都不要再说了。”

“是。”小二乖乖应下了。

冲虚起身,抬头望了望天『色』,一轮圆月早已悄然挂在空中。

“我们走吧。今夜月『色』正好,正适合去陆茂家拜访一番。”

说完这句,他抬脚便准备动身,可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不合时宜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嗯?”冲虚低头,便看见陆易仰头望着他。

只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小孩的意思。

“你不能去,你得回去睡觉了。”顿了顿,他还加了一句,“晚睡是会『尿』床的。”

“……”

神tm『尿』床!这种胡编『乱』造的东西你也能一本正经的说出口?

可他到底是个孩子,就算再不乐意,也被人强行带回去了。

啊啊啊啊!之前的抢劫偷窃算什么!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碰上的一件大案子啊!

想到这里,陆易被气了个半死,心里跟猫爪子挠了似的痒,一个劲的躺在床上打滚,半宿没睡。

等他穿好衣服,照例去找冲虚玩时,一老一少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对方眼睛下那遮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

“……”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最后是陆易先开口:“昨晚的案子解决了吗?”

“……”冲虚那张老脸罕见的红了。

“没解决?”

“也不能说是没解决。”冲虚并不介意在陆易面前谈论这些事情,事实上,大部分长老都不介意,在他们看来,陆易早慧不说,还是下一任的城主,提前知道这些并不算多坏的事情。

反正他迟早是要知道的。

“凶手是谁我早就知道,可他为什么要这样,我却一点头绪也没有。”冲虚按了按额头。

“我昨日去陆茂家问了,一点线索也没找到。他虽和那人有点小怨,却也没到要痛下杀手的地方,更何况陆茂是分家人,和陆家主家的关系已经隔得很远了,真要下手的话,大可以正大光明的下手,而不是这样费劲周折。”

毕竟洞阳曾经是长老,虽然事后会遭刑堂盘问,但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听说,抽魂术的要求很苛刻?好像要费很多的灵力。”陆易歪着头努力的回想着他看过的资料,“为了防止对方的反抗和魂魄的突然逃脱,还需事先摆好阵法。”

换句话来说,一堆事得事先解决。

“是啊。”闻言,冲虚笑着『摸』了『摸』陆易的脑袋,“它原本来自魔修那边,可现在,就连魔修也不怎么用它了。毕竟直接把人杀了再搜集魂魄要方便得多。”

“夺去对方的魂魄,再让对方悄无声息的死去,最后还要伪装成『自杀』……”陆易『摸』着下巴,一张小脸写满了严肃,“这样做他图什么啊?”

“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图的是什么。”冲虚冷笑道:“这般大费周章,想来他想隐藏的秘密也不小。”

*

冲虚带着陆易去了后街。

“这便是陆茂家了。”望着眼前破旧的屋子,他叹了口气,“陆茂一死他家便没了顶梁柱,偏偏赖以为生的店铺又被赵家强行买走了。那群人真是……”

陆易同样对赵家那一伙人没什么好印象,他的命可是差点就折在对方手里了。

听到外头的动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憔悴的老『妇』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惊讶的看着出现在她家门口的冲虚和陆易。

“冲虚长老……还有少主?”大概曾经在陆家内部远远的见过一面,她迟疑片刻后便准确的叫出了陆易的名字。

“陆夫人,我来是有事想要问你的。”冲虚客客气气的说道。

“还是昨晚的事吗?”老『妇』人轻声叹了口气,“我丈夫和洞阳真人只发生过那一次小的口角,往后便没什么交集了。”

“而他出事的那天,也没什么预兆,只是有一批货在外头,他得去把它们拿回来。”说到这里,老『妇』人的眼眶变得湿润起来,“明明走之前他还在说要给大郎带礼物回来,也给我买一只钗子,结果……”她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奶』『奶』……”一个小孩听见声音从屋子里钻了出来,他一看见冲虚长老就怪叫了一声:“啊!是昨天晚上的大坏蛋!”

“什么大坏蛋……”顶着陆易投来的诡异目光,冲虚那张老脸差点没绷住,“我可是本城的执法长老!”

“你害得我『奶』『奶』哭了就是坏蛋!”

这句声音太大,连路人都望了过来。

冲虚这回是真尴尬了,急忙推着他们进屋:“好了,好了,我来只是为了调查些事情的,进去说吧。”

“才不……”剩下的话直接被冲虚用法术给堵住了。

一番折腾之后,他们终于坐了下来。

“实在是对不起,这孩子还不大懂事。”老『妇』人歉意的看了冲虚一眼。

“不,没事,毕竟是孩子嘛,我能理解。”冲虚摆了摆手。

尽管陆茂家已经破败,但这间祖屋还是被留了下来,陆夫人的孙子陆留带着陆易在他家院子里玩耍,院子很大,可长时间没人修葺,已经布满了杂草。

“在这边玩捉『迷』藏最好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人。”他带着陆易到处『乱』逛,指着那有一人高的草丛说道,“大家都很喜欢来我家的院子玩捉『迷』藏。”末了,他又很是骄傲的补充了一句:“这里的草是我爹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它能长这么高,他原本带的是另一批花草,这些草是不小心种下的,可冰城太冷,到最后就只有它们活下来了。”

陆易了然的点了点头。

冰城气候过于特殊,想要用植物装饰庭院的话,要么就得种些买都买不到的奇花异草,要么就得拿灵石布上一个小型阵法,可这庭院实在是太大,两样花费都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这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啊……

“对了,我刚刚听你说到了你爹,他现在在哪里啊?”陆易好奇的问道。

闻言,陆留的眼神暗了下来。

“我没见过他。”他说:“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陆易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急忙连说了几声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64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你见过刚出生就一人单挑了三个元婴并一个化神的孩子吗?!

你见过才满两个月就已经能翻身, 才三个月就能理解大人意思并能用肢体表达的孩子吗?!!

不好意思,他家少主就是这样世间难寻的奇才。

想到这里,冲虚勉强压好了不住上扬的嘴唇, 看什么都变得越发顺眼了。世界是如此美好,空气是如此新鲜。和这种事情比起来, 那些个什么小世家并五大世家排名最末的赵家叛『乱』完全不算什么嘛╮(╯▽╰)╭

他怀着愉悦的心情走进了刑堂的大门, 还颇有兴致的和守门弟子打了个招呼。

“早!”

“……长老您早。”

守门弟子迟疑的回答道, 等冲虚走远不见人影才和旁边的弟子犯起了嘀咕。

“是走火入魔了吧?冲虚长老好像从冰城叛『乱』那天开始就没好过。笑的时候比不笑还别扭啊。”

“我也这么觉得……”

幸好冲虚走远了, 不然非得弄死这两个说闲话的小子不可。

步入刑堂,压抑的气氛让冲虚嘴角的笑收敛了不少。

刑堂分为好几个部分,进门后不远处就是大厅, 长老议事就在这里举行,大厅的后头是一片宽敞的空地, 空地左右两旁的厢房则是他们素日里办公的地方,空地尽头有一道垂花门,那就是另外一个院子了,垂花门连接了两侧的抄手游廊, 顺着游廊一直往里走, 便能到达日月楼, 它是冰城储存珍贵典籍还有宝物的地方, 有专人日夜守护不提, 初代执法长老更是联手其他人一起设下了一百八十道阵法, 之后的长老也会每隔十年进行修补和改进, 一旦有外人企图毁坏日月楼,炼虚以下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冲虚要去的地方正是日月楼。

他的脚步看似慢,实则暗藏玄机,落脚之处,处处有银光闪过,一道道光线像一条条灵巧的鱼,从冲虚的脚下猛地游了出去,最后齐刷刷的停在了冲虚面前,融汇成一条银『色』的线,贯穿了整个庭院。

片刻后,这条银线分裂成了两半,上面的那一半缓缓上升,但仍旧与下面的线相连,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当上头的银线升到最高点时,只听‘轰’的一声,前头的游廊忽然陷了下去,幕布慢慢消散,一座宏伟的建筑便呈现在了冲虚眼前。

这就是日月楼了。

黑漆大门上,两头幼年的玄牝狮首级被人斩下,做成了铺首镶嵌在大门上,它们仍旧保持着死时的模样,怒目圆瞪,面孔扭曲,嘴里咬着一个赤金『色』的圆环。冲虚拿出一把匕首,往手掌处一划,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他急忙将手伸到玄牝狮的嘴旁边,血『液』顺着牙齿流到了圆环处,圆环发出微弱的光芒,瞬间就将冲虚的血吸得干干净净。

“你这畜生倒是一如既往的贪吃。”

冲虚收回手,随意的从外衣上撕了一块布条下来止血。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走了出来,不满的看了冲虚一眼,“这段时间来的人可真是够多的。”

冲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平日里最为傲慢的他在这位老人面前也只有谦虚的份。

“我想来问问日月楼有没有丢失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能丢什么东西?”老者语气更加糟糕了,他不太满意冲虚提出的问题,“日月楼我守得好好的。前不久倒是有一伙宵小不自量力的想要进来,也不知道是从哪得来的法子,让他们闯到了大门口,结果呢?还不是被这两头玄牝狮给吸成了人干吗?能丢什么东西?”他背着手,一边问一边『逼』近,冲虚只能不断后退,差点掉下了台阶。

“冷静啊,大长老……”他苦着脸,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用玄晶打造而成,能屏蔽不少宝物的气息,饶是这样,还是有一丝邪恶的气味从盒子里溢了出来。

冲虚小心的打开了盒子,一块缺了半边的令牌出现在人们面前。令牌是用七星木做成,通体漆黑,触之如冰,上头用魔界文字雕出了一个‘玄’字。

“这是……”大长老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眼睛也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这不是玄阴老祖的……”

冲虚点头,神『色』凝重,“没错,它是上代魔尊玄阴老祖的遗物。”

“我在洞阳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盒子,又在书房的火盆里头找到了没烧干净的纸,上面只能拼出几个零散的词语。”

“‘老城主’,‘日月楼’,‘另一半藏宝图’。”

大长老浑身一震。

“不,这不可能!”他连连摆手,“就算老城主和玄阴是好友,他也不会有什么藏宝图。人人都知道藏宝图藏在这块令牌里,但玄阴死前就已经说了,他的宝藏只有他的后人才能找到。”

只是玄阴唯一的儿子五灵真人在他去世后一年就死在了弱水宫宫主的剑下,玄阴一脉就此断绝。

这半块令牌是从五灵真人的尸身当中掉出来的,上面附着重重禁制,在此之前,五灵真人曾在喝得酩酊大醉时拿出此物向外人炫耀,声称那里面是他人永远也得不到的藏宝图。也因此被弱水宫宫主盯上,杀人夺宝。

但弱水宫宫主显然小看了魔界的人,他们不抢五灵真人的令牌并不是因为惧怕死去的玄阴老祖,而是在耐心等待宝藏出世。

五灵真人一死,玄阴唯一的血脉断绝,他们自然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先是冥河老祖亲自出手,重伤了弱水宫宫主青竹仙子,抢回了令牌,后又是赤德老祖联合魔界几大势力声讨冥河,目的还是那一块令牌,一时间魔界乌烟瘴气,就连道修的几大势力都没忍住,偷偷的跑去『插』了两脚。

只是抢来抢去,还是没人能参悟令牌的秘密,最后一个把令牌抢到手的,是魔界有名的战斗狂,也就是如今的魔尊赤霄了。

那位魔尊对宝藏不感兴趣,但对敢来打劫他的人还是挺感兴趣的。令牌在他手中就像一只鱼饵,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直到赤霄一人前去灭了一个大门派,他们才醒悟过来。

发现令牌不管用以后,赤霄便委托多宝阁替他处理,令牌最后在拍卖场上为一神秘人所得,之后便一直下落不明,久到大家都已经把事情给忘了,没想到,它居然在冰城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么么  异火与主人共生, 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它不再恋战, 一把火将手臂上那些黑线烧得干干净净后便重新钻进了少年的身体里,干脆利落。

青『色』小龙突然没了对手,老巢也被烧得干干净净, 它的脸上很生动地浮现出了可以说是不甘的神情,漂浮在伤口上空,它的身体开始消散, 消散的过程中, 组成它的那些黑线奇迹般的又重新复原了, 它们像是被人拿了墨在空中写字似的,组成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色』灵纹, 灵纹古老而繁复,以咬痕为中心分散在四周, 而那股外来的力量也随着灵纹而渗透进了少年的身体里。

*

昨天一天没见到陆易的人影,陆留总觉得有些不安,这样的不安不仅仅是因为他素来把陆易当成弟弟一样看待,更是因为昨天贺兰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吵大闹, 因此, 他一大早便进了城主府,来到了陆易的院子门前, 守门的小厮一脸苦哈哈的表情迎了上来。

“留少爷, 你可算来了。”他一脸的沮丧, “少主他已经把自己关屋子里关了整整一天了。昨天晚上的晚宴也没去,城主倒是由着他,可夫人那边……”

“晚宴也没去?”陆留皱眉,他对城主府宴请贵客的事情有所耳闻,族里的人也暗戳戳的告诉他这是在替陆易找师傅,并且他也有希望一起拜师。陆留对于拜师没什么想法,能拜就拜,不拜也无所谓,倒是贺兰听了这个,私底下一直在闹脾气,吵着让他同自己一起回魔界学习,闹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到他发脾气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这也是陆留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来见陆易的原因。

“我知道了。”他拍了拍小厮的肩膀,“放心吧,我去说说他。”说罢,他便进了门,向陆易的小屋走去。

“少主?少主?”他站在屋外头轻轻唤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门很快就打开了,往常总是习惯『性』赖床的陆易不仅亲自开了门,还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穿戴整齐了,陆留不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怎么了?”陆易平静的问道,完全不像往常那样跳脱。

他这般作态,倒是让陆留不自在起来,眼睛瞟到他今天穿的衣服,随便找了个话题聊。

“你今天怎么穿黑『色』的衣服了?”不仅是黑『色』,样式也不同于往日。陆易偏爱有宽大袖口的白衣打扮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可今天却穿着一件窄袖,把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什么,想穿了而已。”他就站在那,两只手撑着门,用身体把门挡得严严实实,话语里的疏离无形的与陆留拉开了几分距离,“还有事吗?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再回屋躺会。”

这就是在变相的下逐客令了。

陆留不太清楚对方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还以为是昨天贺兰来闹事的原因让陆易心里有了点疙瘩,他急忙说道:“昨天贺兰来闹事是他的不对,改明我亲自把他押过来给你道歉。”

“道歉?”陆易恍了恍神才想起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把账单寄到烈焰城了。”

“那……”

“行了!”陆易突然出声打断了陆留还想要继续的对话,瞥见对方有些受伤的神情又放缓了语气,“抱歉,我现在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情等我睡一觉醒来再说行吗?”他不待陆留再次开口便关上了门,屋门口镶有一套小型阵法,只是陆易很少去用它,今天为了防止某些不速之客,他又把阵法给启动了,淡蓝『色』的屏障挡在门外,拒绝所有来访的客人。

做完这些之后,陆易几乎是脱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好在整间屋子都铺好了柔软的地毯,他也没实际『性』的摔着。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担心的问道。

‘还好,只是有点脱力,大概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好了。’他捂着右手手臂,黑『色』衣服的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咒,今天早上醒来一看,几乎占据了他整只手臂。

‘这东西去得掉吗?’他再怎么遮也不可能遮这么大一块地方,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放心,它再过一个时辰就会自动消散,只留咬痕四周的部分。’

‘所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易在心底里询问着系统。

‘类似于诅咒?或者说是灵魂的印记。传说中,青龙如果盯上了某个猎物,就会在它身上下一个这样的印记。’

‘搞什么?’陆易哭笑不得,‘我居然变成猎物了。’容谦那家伙还真是……

‘请宿主放心,这个印记并不是完整版本,您身上又有异火压制,他是无法感应到你的存在的。’系统急忙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聊了这么久的天,陆易的精神很快就撑不住了,他吃力的爬到了床上,‘我先睡会,如果有人来了,就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你就去睡吧,这交给我。’系统爽快的答应了。

身体的疲惫击垮了一切,陆易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很难得的梦到了长大后的容谦,他最讨厌的人。

他躺在一张很是陌生的床上,而长大后的那家伙面上摆着一副很是欠扁的微笑,一边强硬地压制住他,一边强硬地抓着他的手死活不放。

可能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陆易也脑抽了,居然天真的开口让对方放开,人还不自量力的挪动着身体,向外爬去。

对方怎么可能会同意,反倒一把把人拽了过来,对着陆易白皙的手臂狠狠的就是一口。

“啊!!!”

陆易直接被吓醒了。

“这孩子都七岁了,看着却没比陆易高多少。就为了那么一块用不了的牌子,他家连着几代人都死了,真是造孽啊……”

自此,雨涵仙子待陆留就更加用心了些,不仅把一日三餐和日常的开销全部包揽了下来,还在过节时送了陆留好几匹料子当节礼,让人帮着他把东西送回家,送到陆老夫人手里。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老夫人便坐不住了,亲自跑到了城主府上,让雨涵仙子把东西收回去。

“婶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寻常的节礼,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怎么就当不得了?”雨涵仙子一句话就把陆老夫人给堵住了。

她送的确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考虑到陆老夫人的脾气和陆留的敏感程度,她都是比照着一般人家的水准来的,若是东西贵重了点,她就让陆易去送。

那小子比她还无赖些,老夫人一要张口谢绝礼物,他就『摸』着肚子装委屈。

“我都吃了你做的点心了,总不能叫我吐出来吧?”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两只小手捂着眼睛,偷偷『露』出一条小缝用来观察老夫人的神『色』。

“这能和点心有什么关系?”老夫人不解问道。

“我昨天把点心都吃光了,母亲便把我给骂了一顿,说我不懂礼数,我今天是带着这些来赔礼道歉的。”陆易低着头,一副‘我不是故意闯祸’的样子。

他的年龄比陆留还要小些,虽然壳子里装的是个大人的灵魂,但那张脸还稚气未脱,不管是做什么都会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于是陆老夫人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细声细气的解释道:“没关系,这点心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至于这些东西,还是带回去吧,太贵重了。”

“礼物怎么能用贵重来形容呢?”陆易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惊愕的望着她,表情充满了谴责,“情意才是最重要的啊。”

陆老夫人一怔,居然在短时间内找不到话来反驳。

“『奶』『奶』你用心做好的点心被我吃完了,我也把我认为好的东西很用心的送给你,这不挺好的吗?你要是觉得礼物贵,下次就再多给我准备点点心就是了。我还没吃够呢。”他趁着老夫人发愣,一个闪身就溜进了房间里,后头跟着的暗卫立马就自来熟的把东西安置好了,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东西也放下了,陆老夫人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好在东西虽说是贵重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以内。她不太放心,一再嘱咐陆易,别再把吃点心的事情告诉雨涵仙子了。

“行啊。”陆易一口答应了下来,爽快的不得了,“我们来拉钩。”

陆老夫人开心的和他拉了钩,想着这样的事情总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便把礼物收下了。

结果没过一个月,陆易哭丧着脸站在她家门口,身后还有两个暗卫捧着东西。

陆老夫人瞬间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的意思是他不是有意的,但还是不幸的被雨涵仙子发现了。

一顿胡搅蛮缠之后,在陆易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里,陆老夫人只得捏着鼻子把东西收下了。

这样的借口多得是,什么“吃点心太多结果不吃饭被看出来了”啦,“昨天吃得太饱了,打了个嗝就被我娘闻出味道了”啦……他反正能找到百般理由。一但被拒绝就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你。

“我不能吃点心了吗?”

“……当然不是。”

“那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娘又说我不懂礼数,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章节目录 第66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就是内部数据错『乱』,然后自己死机回厂重修了。对于我们系统来说, 回厂重修就等于你们人类的死亡,哪怕被修好了, 记忆也不会是以前的记忆了。’

‘听上去还挺可怕的, 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系统呢。’难得系统说起自己的事情, 陆易听得津津有味。

‘怎么可能, 系统可是有很多的, 只能说这个世界只有我这一个系统。每个系统都会有自己的编号,比如说我……排名在我前头的那位, 编号就是233。’

可惜它的停顿被陆易敏锐地察觉到了, ‘你刚刚是想说自己编号然后突然生硬的转换了话题对吧?’

系统:‘……没有,你想多了。’

‘通常你这个反应就说明我绝对没有多想。’陆易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起来,一开始的对话内容早跑了个没边。

‘你前头的是233, 那你的名字是234?’

‘谁会是那个排到一千名以后的家伙?!’

‘也对,你要是叫234的话刚才就没必要转换话题了。’陆易继续猜测,‘222?’

‘呵呵……’

‘444?’

‘别拿这种奇怪的编号加到我头上!’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陆易琢磨了老半天都没想出来, 只能不抱希望的说道:“总不会是二百五吧?”

系统:‘……’

陆易:“……”卧槽!他猜对了???∑( ° △°|||)︴

“怪不得你从来没介绍过你的名字……搞半天居然是五二零(二百五)。”

咦?陆易愣了。不信邪的再说了一遍:“五二零(二百五)。”

喂喂喂, 你这是在作弊啊==

可惜系统早已傲娇的屏蔽了陆易的心声, 只留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对着三个数字喊了一整天,最后遗憾的发现,从现在开始, 他只要一说二百五, 说出来的就一定是五二零。

涉及系统的痛脚, 无论之后陆易怎么认错,系统也不给改了,但打死他们俩也没想到,这个错误在今后会带来怎样的误会。

*

陆易之前和系统聊的内门选拔,是归一门每五年举办一次的活动,无论是外门弟子或者是新入门内门弟子,但凡是在金丹以下的都可以参加,赢了比赛的外门弟子可以进入内门修炼,而内门弟子也能得到丰厚的奖励。

陆易前世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了第一次选拔,之后又因为其他原因接二连三的将剩下的选拔也错过了,尽管他在秘境还有外出历练中都表现的不错,但还是让门派里的某些人背后酸他是靠背景上来的,因为这个憋了一肚子气的陆易自然决定要一雪前耻,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在台上大杀四方。

眼下距离内门选拔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陆易唯恐像前世那样,因为路途太远而耽搁了考试,又想着提前去门派立一立威风,便央求父亲,让他早点放自己走。

当然,除了上述几点外,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师兄弟之间的名分!

上辈子,容谦比陆易早拜师,早到归一门,若不是年龄和修为甚至是身高都要比当时的陆易低上一头,张文昌就要让他来当师兄了。

好在剧情的力量不可阻挡,在两个弟子之间挣扎再三,张文昌最后还是让陆易当了老二。也正好便宜了不想叫容谦师兄的陆易。

在他心目中,能当上自己师兄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和小说中一样完美无缺,待人友善,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等等等,是一系列美好形容词化身的大师兄顾风。

这事一开始没人说什么,等容谦修为高起来了,便有多管闲事的外人开始旧事重提,气得陆易牙痒痒,等到容谦把他囚禁起来了,莫须有的罪名就多了一条。

“我本该是你师兄的。”那人单手接住了他因为愤怒而丢过来的东西,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陆易想起这场景就火冒三丈。

师兄你麻痹!!!谁家师兄是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噢,对不起,四师弟,二师兄不应该骂你的==

总之,能让他陆易承认的师兄只有顾风一个!其他宵小之辈,爱上哪凉快就上哪凉快去吧!

归一门!趁着师傅还在苦苦寻觅容谦踪影,他陆易先去定了!

*

“你是说我娘唯一可信的朋友在归一门?”容谦把玩着手中的水果,不在意的问道。

被他折腾得半点脾气都没了的青龙急忙回道:“是的,主人,青龙血脉太过打眼,修炼功法动静太大,不少魔修都会打它的主意,而那些道修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假惺惺的。最好的办法便是拜入一个门派,用旁的功法来掩饰。如果你能在半年后的归一门选拔中拿到名次,吸引到那位的注意的话,归一门所藏典籍是天元大陆内所有门派里最多的,纵使别人有所怀疑也不会联想到青龙血脉,在你羽翼未丰之前是不必担心暴『露』问题了。”

“听上去倒是不错。”容谦笑了笑,起身打开了客栈的窗户。他所在的位置是客栈的二楼,楼下,正有几个穿着捕快服饰的人在打听着什么。

看来那几人终于被发现失踪了……容谦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户,青龙说山顶的木屋有股淡淡的魔气,不久后就会被那些道修发现,在这之前,他还是提前离开比较好。

归一门吗?容谦从怀里掏出了那只精致的盒子,轻轻的吻了一口。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哐当——

大概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屋内突然就传来一声巨响。坐在门口的容谦循声望去,却只能看见那人的一片衣角,以及对方过于大声的抱怨。

“这屋子怎么这么难扫啊!”

这是叫他起来去干活吗?容谦有些不确定的想道。脑袋还在琢磨这话,身体已经先头脑一步动了起来。这是他被收养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不这样做,迎来的就会是一顿毒打。

“嗯?”刚把不小心扫倒的椅子扶正,陆易就敏锐地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猛地一回头,在看见来的人是脸『色』苍白的容谦时,面『色』更加难看了。

“你不休息进来做什么?”他快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晃晃就要倒地的容谦,“还不快回去休息,我这还没好呢。”

“不用帮忙吗?”怀里的人气若游丝地问道,望向他的那双眼睛里有隐藏不住的紧张。

陆易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纵使他一直没怎么骂人,现在也想骂了。

“你一个病号帮什么帮的?快点把身体养好是正经。”他一边用严厉的语气低声训斥着,一边将人扶到了外头,重新替对方铺好衣服,让人躺下去不要『乱』动。

容谦呆呆地由着对方动作,头脑有些混『乱』,有些不明白陆易为什么不让他帮忙。

他的视线沾在对方身上,眼珠跟着对方的动作转动着,望着陆易一个人在屋子里忙这忙那,时不时的蹙眉,嘴里低声说着什么,显然是厌恶极了打扫这项工作。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他来做呢?

容谦不懂。

他不懂这个救了他的小孩到底是谁,又打着怎样的主意。如果说母亲对他是完完全全的爱的话,那养父母对他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恶意了,所以他们的行为,他都能理解。母亲爱他,所以想给他最好的,养父母讨厌他,所以什么都想给他最差的,甚至每天都要诅咒他快点去死。而村子里的其他人,没有爱也没有恨,所以漠视着养父母的行为,只当他不存在。

他短暂的人生只体会过这样几种感情,但眼前这个救了他的小孩却完全不同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章节目录 第67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而且还是千年难遇的那种!!!

你见过还没出世就顺利吸收了异火的孩子吗?

你见过刚出生就一人单挑了三个元婴并一个化神的孩子吗?!

你见过才满两个月就已经能翻身,才三个月就能理解大人意思并能用肢体表达的孩子吗?!!

不好意思,他家少主就是这样世间难寻的奇才。

想到这里, 冲虚勉强压好了不住上扬的嘴唇,看什么都变得越发顺眼了。世界是如此美好,空气是如此新鲜。和这种事情比起来, 那些个什么小世家并五大世家排名最末的赵家叛『乱』完全不算什么嘛╮(╯▽╰)╭

他怀着愉悦的心情走进了刑堂的大门,还颇有兴致的和守门弟子打了个招呼。

“早!”

“……长老您早。”

守门弟子迟疑的回答道,等冲虚走远不见人影才和旁边的弟子犯起了嘀咕。

“是走火入魔了吧?冲虚长老好像从冰城叛『乱』那天开始就没好过。笑的时候比不笑还别扭啊。”

“我也这么觉得……”

幸好冲虚走远了,不然非得弄死这两个说闲话的小子不可。

步入刑堂, 压抑的气氛让冲虚嘴角的笑收敛了不少。

刑堂分为好几个部分, 进门后不远处就是大厅,长老议事就在这里举行,大厅的后头是一片宽敞的空地,空地左右两旁的厢房则是他们素日里办公的地方,空地尽头有一道垂花门, 那就是另外一个院子了,垂花门连接了两侧的抄手游廊,顺着游廊一直往里走,便能到达日月楼, 它是冰城储存珍贵典籍还有宝物的地方,有专人日夜守护不提, 初代执法长老更是联手其他人一起设下了一百八十道阵法, 之后的长老也会每隔十年进行修补和改进, 一旦有外人企图毁坏日月楼,炼虚以下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冲虚要去的地方正是日月楼。

他的脚步看似慢,实则暗藏玄机,落脚之处,处处有银光闪过,一道道光线像一条条灵巧的鱼,从冲虚的脚下猛地游了出去,最后齐刷刷的停在了冲虚面前,融汇成一条银『色』的线,贯穿了整个庭院。

片刻后,这条银线分裂成了两半,上面的那一半缓缓上升,但仍旧与下面的线相连,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当上头的银线升到最高点时,只听‘轰’的一声,前头的游廊忽然陷了下去,幕布慢慢消散,一座宏伟的建筑便呈现在了冲虚眼前。

这就是日月楼了。

黑漆大门上,两头幼年的玄牝狮首级被人斩下,做成了铺首镶嵌在大门上,它们仍旧保持着死时的模样,怒目圆瞪,面孔扭曲,嘴里咬着一个赤金『色』的圆环。冲虚拿出一把匕首,往手掌处一划,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他急忙将手伸到玄牝狮的嘴旁边,血『液』顺着牙齿流到了圆环处,圆环发出微弱的光芒,瞬间就将冲虚的血吸得干干净净。

“你这畜生倒是一如既往的贪吃。”

冲虚收回手,随意的从外衣上撕了一块布条下来止血。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走了出来,不满的看了冲虚一眼,“这段时间来的人可真是够多的。”

冲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平日里最为傲慢的他在这位老人面前也只有谦虚的份。

“我想来问问日月楼有没有丢失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能丢什么东西?”老者语气更加糟糕了,他不太满意冲虚提出的问题,“日月楼我守得好好的。前不久倒是有一伙宵小不自量力的想要进来,也不知道是从哪得来的法子,让他们闯到了大门口,结果呢?还不是被这两头玄牝狮给吸成了人干吗?能丢什么东西?”他背着手,一边问一边『逼』近,冲虚只能不断后退,差点掉下了台阶。

“冷静啊,大长老……”他苦着脸,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用玄晶打造而成,能屏蔽不少宝物的气息,饶是这样,还是有一丝邪恶的气味从盒子里溢了出来。

冲虚小心的打开了盒子,一块缺了半边的令牌出现在人们面前。令牌是用七星木做成,通体漆黑,触之如冰,上头用魔界文字雕出了一个‘玄’字。

“这是……”大长老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眼睛也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这不是玄阴老祖的……”

冲虚点头,神『色』凝重,“没错,它是上代魔尊玄阴老祖的遗物。”

“我在洞阳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盒子,又在书房的火盆里头找到了没烧干净的纸,上面只能拼出几个零散的词语。”

“‘老城主’,‘日月楼’,‘另一半藏宝图’。”

大长老浑身一震。

“不,这不可能!”他连连摆手,“就算老城主和玄阴是好友,他也不会有什么藏宝图。人人都知道藏宝图藏在这块令牌里,但玄阴死前就已经说了,他的宝藏只有他的后人才能找到。”

只是玄阴唯一的儿子五灵真人在他去世后一年就死在了弱水宫宫主的剑下,玄阴一脉就此断绝。

这半块令牌是从五灵真人的尸身当中掉出来的,上面附着重重禁制,在此之前,五灵真人曾在喝得酩酊大醉时拿出此物向外人炫耀,声称那里面是他人永远也得不到的藏宝图。也因此被弱水宫宫主盯上,杀人夺宝。

但弱水宫宫主显然小看了魔界的人,他们不抢五灵真人的令牌并不是因为惧怕死去的玄阴老祖,而是在耐心等待宝藏出世。

五灵真人一死,玄阴唯一的血脉断绝,他们自然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先是冥河老祖亲自出手,重伤了弱水宫宫主青竹仙子,抢回了令牌,后又是赤德老祖联合魔界几大势力声讨冥河,目的还是那一块令牌,一时间魔界乌烟瘴气,就连道修的几大势力都没忍住,偷偷的跑去『插』了两脚。

只是抢来抢去,还是没人能参悟令牌的秘密,最后一个把令牌抢到手的,是魔界有名的战斗狂,也就是如今的魔尊赤霄了。

那位魔尊对宝藏不感兴趣,但对敢来打劫他的人还是挺感兴趣的。令牌在他手中就像一只鱼饵,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直到赤霄一人前去灭了一个大门派,他们才醒悟过来。

发现令牌不管用以后,赤霄便委托多宝阁替他处理,令牌最后在拍卖场上为一神秘人所得,之后便一直下落不明,久到大家都已经把事情给忘了,没想到,它居然在冰城出现了。

大长老脸『色』难看极了,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那个神秘人居然是洞阳。”

“是啊……真是没想到……”冲虚也跟着叹了口气,洞阳估计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丢进去了。

就为了这么一块没用的牌子。

“不过这和日月楼并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可能误会了什么。”大长老把手里的令牌放回了盒子,“他没怎么来过这里,上次来这找我还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这样啊……”冲虚失望的说道,重新把盒子放回了自己的储物袋,抬头才发现大长老古怪的眼神。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道。

“这令牌你应该交给我封印起来吧?”虽然玄阴的宝藏难找,但这令牌也算是半个宝贝了,勉勉强强能收进日月楼。

“这个啊,”冲虚这才明白过来,解释道:“我要带回去给少主玩。”

“啥?”大长老险些以为他听错了。

“带回去给少主玩啊。”冲虚理所当然的重复了一遍。

“……”

“这东西满是煞气,你带回去给少主干嘛?”大长老说完这句就想打自己的嘴。

没煞气也不能给小孩玩啊(╯‵□′)╯︵┻━┻

“放心,少主身具青冥幽火,这点煞气对他来说根本没影响。几位老祖都是这么说的。”

“老祖也说了?”大长老对自己的耳朵越发怀疑了。

“是啊。”冲虚点了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老祖现在都住在城主府里。”

不,我不是问你这个。

“那既然老祖说了的话……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事啊?”冲虚转身问道。

大长老罕见的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敷衍的感觉。

“……这玩意要怎么玩?”

问这话的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很简单。”冲虚眼睛一亮,重新拿出令牌为他演示起来,“就拿这根木棒在上面敲就是了。”

叮叮叮——

随着木棒的敲击,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传了出来。

七星木确实也是做乐器的好材料==

“拿去玩吧,玩吧……”

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糊了一脸的大长老不想再问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那人温热的指尖从陆易的侧脸开始缓慢下滑,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 却让陆易反常地从头寒到了脚……

“啊!!!”

随着一声大叫, 狭小的卧室里,原本静静躺着床上的人忽然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般, 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陆易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捏着胸前的那一点布料,隔着薄薄的一层,他能感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激烈到了近乎让他发疼的地步。

这点疼痛让他原本混沌不堪的脑袋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待他的视线找到了焦点, 他这才发现, 呈现在他眼前的,早已经不是归一门那片他看了上百年的景『色』了。

盖在他身上的淡蓝『色』的被子,被子上还有一只正在亮着光的手机, 视线前方是一张小型的电脑桌,桌子上除了老旧的台式电脑以外还有一大堆没收拾的快餐,几只飞虫在它们的上空打转, 空气里更是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方便面味道, 辛辣的味道传入鼻间, 成功让几百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陆易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这些熟悉又不熟悉的场景无一不提醒着他,这是他穿越以前的卧室。

到底是幻觉还是……

他咽了一口口水, 终究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 伸出手, 拿起了一直亮着的手机。

入眼的是一本小说的界面, 即使隔了百年之久,陆易依旧对小说里的情节记忆犹新。

这本小说的名字叫做天下归一,是一本传统中又带着点新意的修仙小说。

传统的地方在于它和其他小说一样,仍旧采用的是升级流的模式,主角一路扮猪吃老虎,不断打脸各路英雄好汉,最终领悟了天道,徒手破碎虚空,去了另一个世界。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勉强算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陆易记得,该小说的作者,终点网当家大神何难得意在结尾留了言,说可能是因为压力的原因,一旦想动笔就头痛欲裂,只能拿它来当结局了。

陆易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以他的目光来看,这本《天下归一》从开头开始,就有了烂尾迹象。

说起这点,就不得不提在何难得意在这本书上做出的突破『性』举动了。

他在开头把主角和配角掉了个个。

陆易是被书里头的‘主角’顾风给骗到的。

不同于一般升级流主角的猥琐,也不同于何难得意先前作品里那些阴暗型主角,顾风是难得一见的君子。

虽然顾风名声不及其他人响亮,却胜在了温柔可亲,待人真诚上边,就连素来和道修不合的魔修都难得的赞了一句:“修道的家伙老子看多了,惊才绝艳之辈多如牛『毛』,可在这一辈道修中还能称得上是真君子的,恐怕也只有归一门的顾风一个了。”

这些其实不算什么,最让陆易喜欢的,是顾风悉心照料师弟妹的场景,何难得意确实是大神,寥寥几笔就把一个对师弟妹关爱有加的师兄形象有血有肉的呈现在读者面前,分分钟让陆易带入了自家值得敬爱的大堂哥,就此,陆易正式成为了顾风脑残粉一枚,追书追得不亦乐乎。

但也不是谁都会被顾风给煞到的,至少《天下归一》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读者就没有,他们齐刷刷的在书下抗议表示,他们要看的是爽文,而不是门派长短,拒绝如此真善美的主角。陆易原本还只是当笑话在看,但随着此类留言越来越多,担心何难得意顶不住压力的他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写了篇千字长评,全篇围绕着《天下归一》这篇文,对主角做了高度赞美,顺带在结尾提了一句:大大你千万要坚持自我,不要被这群小妖精给『迷』『惑』啊!

反对派直接在这篇唯一力挺顾风的长评下刷起了诸如“居然还有人会喜欢顾风?!!”“呵呵呵楼主脑残”,“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傻『逼』”之类的评论。紧接着,就像是故意的一样,陆易说话的第二天,顾风忽然就死了,取而代之的是顾风的三师弟,也是全书真男主外加隐『性』大boss容谦。

一瞬间,全世界的恶意都糊在了陆易脸上。

不同于前头真善美师兄的表里如一,三师弟容谦深谙打脸之道,各种扮猪吃老虎玩得不亦乐乎,阴谋诡计也是层出不穷,看得底下一大群如愿以偿换了主角的读者们激动得嗷嗷大叫,把大大我爱你这句话给刷了无数次,各种撒花。

角『色』互换,这回郁闷的变成陆易了,要知道他第一次读到容谦出现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如果是其他人的文章,换主角之后他肯定就不会再看下去了,可是对于这篇文,大概是因为何难得意的文笔剧情太过于精彩,也因为还抱着某些不切实际的期望,他连着弃了两次文也还是没能忍住不去看,奈何看一次文他就虐一次,心都快碎成渣了。

不死心的陆易开始在书评区里留评,央求何难得意把主角给换回来,可惜这些话全部都被其他读者的书评给压了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不甘心的他又跑到了何难得意的围脖下,私信对方。

“何易大大,求你把人给换回来吧!”

过了一天再去看的时候,显示是已阅,但没有任何回复。

于是陆易改了个说法。

“大大,要不你设置双男主?”

对方还是老样子,明明就是看到了,但是装死不回复。

陆易无法,只能咬牙做出最后的让步。

“大大,这篇文我真的很喜欢,尤其是之前的主角,我也不要求你把他设置成男主了,让他活过来总没问题吧?”

此时距离陆易的第一次私信已经过去了一年,这部作品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摇身变成大魔头的主角容谦法诀一掐,无数已经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都复活了,道修正面临着最大的危机。

等来等去,这次,作者总算是回复了。

“他除了会带孩子当好保姆以外又没什么本事,我为什么要让他复活?”

当保姆你妹!没本事个屁!

陆易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就断了,恨不得立马钻进手机屏幕里,把人结结实实的揍上一顿,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不过当他开始撸袖子时,大概作者也发现了如此回复一个顾风的脑残粉有点不妥,又把那句话给撤回去了,开始好声好气的和陆易讲道理。大意是很多读者都不喜欢顾风,他一个写文的,也不能和自己的金主们对着干啊,到时候丢了饭碗怎么办?

骗鬼。陆易冷笑,上次网站采访的时候你还说你家境殷实,写文只是副业中的副业,全凭爱好呢。

对方听不见陆易心里的吐槽,还在那里巴拉巴拉的说着,说到最后,见陆易没有理自己的打算,也不知道是脑子犯抽还是真怕了陆易,忽然表示为了补偿陆易的精神损失,他可以专门为他写几个番外。

陆易心头的火气稍微平息了一点点。小气的打了三个字过去。

“顾风的?”

他试探『性』的问道。

“……容谦的行吗?”对方沉默片刻之后回复道。

于是陆易直接把这没诚意的作者给拉黑了。

《天下归一》这本书自此被他列为了烂尾作品,再也没看过,等到此书真烂尾的消息传来,陆易也没多诧异,毕竟在他看来,从换主角的那一刻开始,这书就已经烂到没边了。

但好奇心还是让他打开了许久没打开过的网页,评论区里果然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陆易心里瞬间平衡了不少。

已经好久没有碰过这本书的他愉悦地把章节调到了最后一章,买下了最后一章大结局,草草看完了结尾,正打算发条评论嘲讽嘲讽,就被忽然变异的手机吸到了《天下归一》这本书里……

至于接下来的剧情……

陆易从回忆中惊醒,盯着手里的手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过任谁被一个死变态囚禁了几百年,最后不得不爆体而亡,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容谦那家伙,果然是最令人讨厌的主角没有之一了。陆易恨恨地想道。

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陆易没有发现,他手里的手机又一次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并且越变越大,直到将他整个人吞噬了进去……

虚空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叹息。

“为什么不能去?”陆易奇怪的看着他,道:“你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冰城人,去趟魔界有什么稀奇的?”

如果是天元大陆其他门派或主城的人说要去魔界,陆留属于正常反应。可冰城是典型的中立派,和魔界关系暧昧不说,城中修魔的人也有不少,在他们看来,只要不做过于伤天害理的事情,修魔还是修道都无所谓,能成功就行。

陆易起初从自家父亲那知道这一点时也有些震惊,但很快就释然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陆留的反应会这么大。

“去魔界是没什么,可天元大陆这边和魔界那头的关系现在不是很紧张吗?这种时候去……”陆留蹙眉,满脸的不赞同。

章节目录 第69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么么  “这里这里在这里哦!”那个声音欢快地说道, “我在你识海里, 你当然找不到我。”

“你是谁?”陆易稍微平静了点, 冷声问道。

“我是天道派来的, 用你们那的话来说,就是系统啦!”对方虽然在陆易的识海里,却完全无法感应到陆易心头翻涌的怒火, 语调松快不说,末尾还附赠了一句“么么哒~”险些把陆易气了个半死。

“不管你是谁,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滚?为什么要滚?”系统天真的语气又让陆易喉头一腥, “我已经和你绑定了,要做完任务才能离开哦~~”

这家伙的语气倒是越来越『荡』漾了。

该死的……

“什么任务?还有, 我穿越过来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吖?不是你自己穿过来的吗?”

它居然还来反问他了。陆易简直无话可说。

“不过……”

嗯?

“我之所以和你绑定在一起是有缘由的。”

“你身上有主角一半的气运。”

欸???

一半的气运是什么鬼?陆易有些惊讶。他也就刚才『摸』了容谦两下吧, 这样就有什么一半的气运了?

“才不是呢。”系统似乎能听见陆易心中所想,解释道:“气运就是指一个人的运气, 容谦是主角,是天道之子,自然整个世界的气运都归在他身上了,同时,为了平衡,天道又会用各种各样的事情阻拦主角, 磨砺主角。”

“但是, 当你出生的时候, 天道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在主角身上的气运, 有一半跑到了你身上,所以才安排了我过来,为的,就是把气运一点一点的补回去。”

“怎么补?”陆易忍不住问道。

“比如说这次,要是按照先前的轨迹,主角并不会冻成这个样子,他会在木屋里找到一个打火石,还有被小动物藏在角落里的食物,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两天。”

“但是因为你抢走了他的气运,所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又冷又饿,就直接晕过去了。”系统的语气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充满了无言的谴责。

陆易:“……”

别说得像是我的锅一样啊!喂!(╯‵□′)╯︵┻━┻

“待会,”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该不会是你把我传送到这个鬼地方的吧?”

“这里才不是什么鬼地方呢!”

“那就是你做了手脚。”陆易肯定的说道:“原本我应该和陆留他们待在一起的。”

“反正你把火烧好了,粥也煮好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送到活火山底下和他们团聚。”对于陆易的指责,系统异常冷漠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喂喂喂,什么活火山?陆易抽了抽嘴角,贺兰不会这么蠢吧。

察觉到陆易在怀疑自己,系统急忙甩锅:“这可不是我做的,他自己偷偷用传送符,结果恰好弥补了传送阵破损的那一部分,成功的把那个上古大阵给激活了。”

陆易:“……”

很好,贺兰小胖,你真厉害……

“他们有危险吗?”陆易问道。

“暂时还没有。”系统欢快地回答道。

“什么叫暂时?”陆易蹙眉。

“你知道和主角在一起的人为什么普遍幸运值高吗?”系统没有正面回答他,反倒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为什么?”

“那是因为主角把气运借给了他们啊!”系统回答道,答案简单到让陆易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你还记得你出生时的情形吗?”

“谁记得这种事……”

系统倒也没有不耐烦,耐心地为他讲解道:“本来你应该身染火毒的,而献祭也应该让你身体更加虚弱才是,但因为有了主角一半的气运,我提前苏醒了,火毒通过献祭被祛除不说,异火也帮着你把人都杀了。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的人生从困难模式调到了简单模式。”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把气运借给火山底下的那两个家伙?”陆易隐隐约约懂了一点点。

“你不能借。”

“嗯?”

“气运是主角的,虽然在你身上,但除了对你有好处以外,对其他人影响并不大。”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陆易咬牙。

“很简单,你是他一半的气运……”

“别用这么恶心的句子来形容我。”虽然不知道系统能不能看见,陆易还是指了指怀里的人,“这家伙就是个人渣!我恨不得把他剁成十八段!别把我和他扯上关系!”

“咦?你刚刚不是还挺温柔的吗?”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他是容谦!!!”

“现在还温柔的把手垫在他的脑袋下面当枕头呢。”

“……”

陆易慢吞吞地把手撤了回来,动作不大,下面又垫了衣服,容谦仍旧安稳地沉睡着。

“啧啧啧,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再说我打死你信不信!(╯‵□′)╯︵┻━┻

“那也得能打到我才行啊,我在你识海诶,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翻几个跟头,说不定我会觉得头晕。”

“……”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

陆易几乎要暴走了。

正想和系统争辩几句,对方却秒变回了正经风:“总之,如果你想救你的同伴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像现在一样,全心全意的帮助主角度过难关。”

“帮了他又怎么样?”

“你帮了他,原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气运就会慢慢的回到他的身上,因为沾染了你的气息,这部分气运也可以算成是你的,它们会在你们之间来回流动,我能帮你截取这部分流动的气运,只需要一点点,待在活火山下面的两位就能安安稳稳地活着重新见到烈焰城辣眼睛的太阳。”

辣眼睛这三个字能不能去掉==

陆易左思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

“那就拜托了。”

“当然,你就放心吧。”

总感觉他上了艘贼船==

一时无话,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容谦,刚刚还看着可怜的脸此时此刻怎么样都写满了讨厌两个字。

我是为了救人才救你的,容谦。

“又找借口。”系统冷不丁的说道。

别随随便便听人心声啊混蛋!!!!

住在这里已有两天,陆易煮起粥来也开始变得有模有样,一把干粮一碗水,再加上几片偶然发现的肉脯,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大功告成。

他得意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用三枝竹竿做支架,将木盒固定在了中央,随着盒子里的粥渐渐开始冒泡,他终于关心起了别的事情。

“怎么了?”见对方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的脸,他含笑看着容谦,问道:“你这么望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手拂上脸的一瞬间他才想起自己给容谦下过的『药』,重新放了下来,脸上的笑也收敛了不少。

“怎么了?”陆易重新问了一遍,这回的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松快了。手也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储物袋,若是容谦能看见他的模样,他也就少不得再下一次『药』了。

容谦似乎不知道他的纠结,听了他的问话只是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摇了摇头,却又说到了重点上:“我总是记不住你的脸。一眨眼就忘了。”

什么嘛……陆易的手重新放了回来,声音也变轻快了许多:“记不住也没什么关系,你不需要强迫自己记忆。”他私心并不想让容谦知道他是谁。

容谦闻言没有说什么,只定定地看着他,明明还小,但那双清冽干净的眼睛里已经初具了日后的风采,无喜无怒,无波无澜,偏看得陆易后背一凉,不祥的预感从脚跟一直窜到天灵盖。

陆易和他对视片刻,艰难地移开了视线,“别这么看着我……”再看我就忍不住上去抽你两巴掌了。

“你是仙人吗?”容谦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屋子里很是安静,只有屋外传来呜呜的风声,直到在烈火中燃烧的木柴受不了这煎熬,噼啪一声,一分为二。

这细微的声响让陆易回了神,他不知道容谦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以为这只是小孩天马行空的想象罢了,顺着说下去倒也好,省得对方天天盯着他的脸看。

于是他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是,我是仙人。”以后要修仙的,也不算是撒谎了。总之他心底没一丝愧疚。

“这样……”容谦小脑袋严肃的点了点,表示他知道了。他的神情里全无凡人见到仙人的诚惶诚恐,有的只是一脸淡然,仿佛早已看穿了整件事。

和陆易打交道的小孩不算多,加上容谦也只有三个,前两个加上陆易自己都是早熟的代表人物。陆易自然不用说,身体里住了个大人的灵魂,而陆留父母早逝,从小和祖母相依为命,某些方面的成熟甚至还要胜过陆易,贺兰就更不用说了,纵使有孩子天真的一面,更多的时候也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骨子里透着魔修的阴狠毒辣,不可小觑。

章节目录 第70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不管你是谁,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滚?为什么要滚?”系统天真的语气又让陆易喉头一腥,“我已经和你绑定了,要做完任务才能离开哦~~”

这家伙的语气倒是越来越『荡』漾了。

该死的……

“什么任务?还有,我穿越过来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吖?不是你自己穿过来的吗?”

它居然还来反问他了。陆易简直无话可说。

“不过……”

嗯?

“我之所以和你绑定在一起是有缘由的。”

“你身上有主角一半的气运。”

欸???

一半的气运是什么鬼?陆易有些惊讶。他也就刚才『摸』了容谦两下吧, 这样就有什么一半的气运了?

“才不是呢。”系统似乎能听见陆易心中所想, 解释道:“气运就是指一个人的运气,容谦是主角,是天道之子, 自然整个世界的气运都归在他身上了, 同时, 为了平衡, 天道又会用各种各样的事情阻拦主角,磨砺主角。”

“但是,当你出生的时候,天道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在主角身上的气运, 有一半跑到了你身上, 所以才安排了我过来, 为的,就是把气运一点一点的补回去。”

“怎么补?”陆易忍不住问道。

“比如说这次, 要是按照先前的轨迹, 主角并不会冻成这个样子, 他会在木屋里找到一个打火石, 还有被小动物藏在角落里的食物, 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两天。”

“但是因为你抢走了他的气运,所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又冷又饿,就直接晕过去了。”系统的语气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充满了无言的谴责。

陆易:“……”

别说得像是我的锅一样啊!喂!(╯‵□′)╯︵┻━┻

“待会,”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该不会是你把我传送到这个鬼地方的吧?”

“这里才不是什么鬼地方呢!”

“那就是你做了手脚。”陆易肯定的说道:“原本我应该和陆留他们待在一起的。”

“反正你把火烧好了,粥也煮好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送到活火山底下和他们团聚。”对于陆易的指责,系统异常冷漠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喂喂喂,什么活火山?陆易抽了抽嘴角,贺兰不会这么蠢吧。

察觉到陆易在怀疑自己,系统急忙甩锅:“这可不是我做的,他自己偷偷用传送符,结果恰好弥补了传送阵破损的那一部分,成功的把那个上古大阵给激活了。”

陆易:“……”

很好,贺兰小胖,你真厉害……

“他们有危险吗?”陆易问道。

“暂时还没有。”系统欢快地回答道。

“什么叫暂时?”陆易蹙眉。

“你知道和主角在一起的人为什么普遍幸运值高吗?”系统没有正面回答他,反倒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为什么?”

“那是因为主角把气运借给了他们啊!”系统回答道,答案简单到让陆易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你还记得你出生时的情形吗?”

“谁记得这种事……”

系统倒也没有不耐烦,耐心地为他讲解道:“本来你应该身染火毒的,而献祭也应该让你身体更加虚弱才是,但因为有了主角一半的气运,我提前苏醒了,火毒通过献祭被祛除不说,异火也帮着你把人都杀了。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的人生从困难模式调到了简单模式。”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把气运借给火山底下的那两个家伙?”陆易隐隐约约懂了一点点。

“你不能借。”

“嗯?”

“气运是主角的,虽然在你身上,但除了对你有好处以外,对其他人影响并不大。”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陆易咬牙。

“很简单,你是他一半的气运……”

“别用这么恶心的句子来形容我。”虽然不知道系统能不能看见,陆易还是指了指怀里的人,“这家伙就是个人渣!我恨不得把他剁成十八段!别把我和他扯上关系!”

“咦?你刚刚不是还挺温柔的吗?”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他是容谦!!!”

“现在还温柔的把手垫在他的脑袋下面当枕头呢。”

“……”

陆易慢吞吞地把手撤了回来,动作不大,下面又垫了衣服,容谦仍旧安稳地沉睡着。

“啧啧啧,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再说我打死你信不信!(╯‵□′)╯︵┻━┻

“那也得能打到我才行啊,我在你识海诶,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翻几个跟头,说不定我会觉得头晕。”

“……”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

陆易几乎要暴走了。

正想和系统争辩几句,对方却秒变回了正经风:“总之,如果你想救你的同伴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像现在一样,全心全意的帮助主角度过难关。”

“帮了他又怎么样?”

“你帮了他,原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气运就会慢慢的回到他的身上,因为沾染了你的气息,这部分气运也可以算成是你的,它们会在你们之间来回流动,我能帮你截取这部分流动的气运,只需要一点点,待在活火山下面的两位就能安安稳稳地活着重新见到烈焰城辣眼睛的太阳。”

辣眼睛这三个字能不能去掉==

陆易左思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

“那就拜托了。”

“当然,你就放心吧。”

总感觉他上了艘贼船==

一时无话,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容谦,刚刚还看着可怜的脸此时此刻怎么样都写满了讨厌两个字。

我是为了救人才救你的,容谦。

“又找借口。”系统冷不丁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71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尽管他已经很是努力了, 可还是不断有细碎的声音从唇边溢出。他神『色』扭曲, 细看眼底已是一片恍惚,右手手臂不自然地伸在外头,上头有一个似乎是被野兽咬伤的痕迹, 痕迹周围的血『液』早已凝固发黑, 可伤口却没有一丝愈合的迹象,不仅没有愈合, 更是从伤口处冒出了丝丝黑『色』气体,这些黑『色』气体在空中消散又聚合,不断变化着形状, 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开始稳定。

少年体内的异火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威胁,白『色』的火焰自动护主, 从伤口处慢慢浮现了出来, 不少黑线就此被焚烧干净, 少年的表情也随之一松。

可没等异火再次行动, 已经钻出来的黑线便在空中幻化成了一条惟妙惟肖的青『色』小龙, 小龙伸出爪子, 怒吼着拍向那些白『色』的火焰, 火焰也不甘示弱地冲了上去,两者缠斗在了一起,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 灵光不断地闪动着, 战况激烈。

可这样的举动对于少年来说越只会加深他的痛苦, 甚至连柔软的锦被也被他生生咬出了一个洞,这时已经无需担心□□的外『露』,他已经全然没了力气,空洞的两眼缓缓闭上,竟是生生痛晕过去了。

异火与主人共生,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它不再恋战,一把火将手臂上那些黑线烧得干干净净后便重新钻进了少年的身体里,干脆利落。

青『色』小龙突然没了对手,老巢也被烧得干干净净,它的脸上很生动地浮现出了可以说是不甘的神情,漂浮在伤口上空,它的身体开始消散,消散的过程中,组成它的那些黑线奇迹般的又重新复原了,它们像是被人拿了墨在空中写字似的,组成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色』灵纹,灵纹古老而繁复,以咬痕为中心分散在四周,而那股外来的力量也随着灵纹而渗透进了少年的身体里。

*

昨天一天没见到陆易的人影,陆留总觉得有些不安,这样的不安不仅仅是因为他素来把陆易当成弟弟一样看待,更是因为昨天贺兰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吵大闹,因此,他一大早便进了城主府,来到了陆易的院子门前,守门的小厮一脸苦哈哈的表情迎了上来。

“留少爷,你可算来了。”他一脸的沮丧,“少主他已经把自己关屋子里关了整整一天了。昨天晚上的晚宴也没去,城主倒是由着他,可夫人那边……”

“晚宴也没去?”陆留皱眉,他对城主府宴请贵客的事情有所耳闻,族里的人也暗戳戳的告诉他这是在替陆易找师傅,并且他也有希望一起拜师。陆留对于拜师没什么想法,能拜就拜,不拜也无所谓,倒是贺兰听了这个,私底下一直在闹脾气,吵着让他同自己一起回魔界学习,闹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到他发脾气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这也是陆留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来见陆易的原因。

“我知道了。”他拍了拍小厮的肩膀,“放心吧,我去说说他。”说罢,他便进了门,向陆易的小屋走去。

“少主?少主?”他站在屋外头轻轻唤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门很快就打开了,往常总是习惯『性』赖床的陆易不仅亲自开了门,还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穿戴整齐了,陆留不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怎么了?”陆易平静的问道,完全不像往常那样跳脱。

他这般作态,倒是让陆留不自在起来,眼睛瞟到他今天穿的衣服,随便找了个话题聊。

“你今天怎么穿黑『色』的衣服了?”不仅是黑『色』,样式也不同于往日。陆易偏爱有宽大袖口的白衣打扮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可今天却穿着一件窄袖,把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什么,想穿了而已。”他就站在那,两只手撑着门,用身体把门挡得严严实实,话语里的疏离无形的与陆留拉开了几分距离,“还有事吗?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再回屋躺会。”

这就是在变相的下逐客令了。

陆留不太清楚对方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还以为是昨天贺兰来闹事的原因让陆易心里有了点疙瘩,他急忙说道:“昨天贺兰来闹事是他的不对,改明我亲自把他押过来给你道歉。”

“道歉?”陆易恍了恍神才想起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把账单寄到烈焰城了。”

“那……”

“行了!”陆易突然出声打断了陆留还想要继续的对话,瞥见对方有些受伤的神情又放缓了语气,“抱歉,我现在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情等我睡一觉醒来再说行吗?”他不待陆留再次开口便关上了门,屋门口镶有一套小型阵法,只是陆易很少去用它,今天为了防止某些不速之客,他又把阵法给启动了,淡蓝『色』的屏障挡在门外,拒绝所有来访的客人。

做完这些之后,陆易几乎是脱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好在整间屋子都铺好了柔软的地毯,他也没实际『性』的摔着。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担心的问道。

‘还好,只是有点脱力,大概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好了。’他捂着右手手臂,黑『色』衣服的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咒,今天早上醒来一看,几乎占据了他整只手臂。

‘这东西去得掉吗?’他再怎么遮也不可能遮这么大一块地方,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放心,它再过一个时辰就会自动消散,只留咬痕四周的部分。’

‘所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易在心底里询问着系统。

‘类似于诅咒?或者说是灵魂的印记。传说中,青龙如果盯上了某个猎物,就会在它身上下一个这样的印记。’

‘搞什么?’陆易哭笑不得,‘我居然变成猎物了。’容谦那家伙还真是……

‘请宿主放心,这个印记并不是完整版本,您身上又有异火压制,他是无法感应到你的存在的。’系统急忙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聊了这么久的天,陆易的精神很快就撑不住了,他吃力的爬到了床上,‘我先睡会,如果有人来了,就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你就去睡吧,这交给我。’系统爽快的答应了。

身体的疲惫击垮了一切,陆易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很难得的梦到了长大后的容谦,他最讨厌的人。

他躺在一张很是陌生的床上,而长大后的那家伙面上摆着一副很是欠扁的微笑,一边强硬地压制住他,一边强硬地抓着他的手死活不放。

可能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陆易也脑抽了,居然天真的开口让对方放开,人还不自量力的挪动着身体,向外爬去。

对方怎么可能会同意,反倒一把把人拽了过来,对着陆易白皙的手臂狠狠的就是一口。

“啊!!!”

陆易直接被吓醒了。

‘你怎么这么笨,明明标记就在你面前。’帮是帮了,它还要嘴硬的说两句嫌弃话。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已经懂得如何顺『毛』了的陆易笑嘻嘻的回答道。

‘哼……’大概是被夸了有些害羞,系统又单方面屏蔽掉语音了。

知道此时它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外界的声音,陆易摇了摇头:“我真是养了两个孩子啊。”一个容谦,一个系统,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若是从前,这弯弯绕绕的山路陆易少不得要走上几个时辰,可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顶峰,在灵力的加持下,原本很长的时间被他的脚力压缩到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以后,他终于来到了位于山顶的木屋门前。

小屋还是老样子,又有些不同之处,右侧屋檐无端破开了一个大洞,只有一根横梁□□在外头,经过雨打风吹,上面长满了碧绿碧绿的苔藓,看上去腐朽得像是被大风一吹就会倒。而屋外原本是一片空地的地方,差不多半人高的野草密密麻麻地生长着,霸道地占据了空地不说,似乎还有延伸到屋内的意思。

这场景,恐怕谁都不会相信,里头住了人。

“容谦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易看不惯这种场景,微微一抬手,地面的野草便被连根拔起,统一落到了小屋的右前方。

‘不把这些草都烧掉吗?’系统不知何时解开了屏蔽,主动与陆易搭话道。

‘用不着,待会我拿这些给他补上屋顶的漏洞,有剩的留着当柴火烧也不错。’虽说只照顾了容谦三次,但陆易硬生生的被『逼』出了一套变废为宝的心得,只要小屋出现在了视野里,他就会留心观察四周,丢什么之前都得琢磨一下还能不能用。

章节目录 第72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好在陆易也没有介意这一点。比起贺兰敏思, 他同陆留更加熟,几个月的相处也让他对这位伴读有了最基本的了解。陆留并不是那种仅凭一腔热血就去办事的人,如果他真是因为气不过而揍了贺兰敏思,那贺兰估计也无辜不到哪去。

“你打他脸没?”

“没有。”

“那你打他哪了?”

“揍了几下屁股……”

陆易:“……”

“应该不会特别严重。”陆易『摸』了『摸』下巴, “我今天一天都和我爹还有贺兰叔叔待在一起, 他要告状早告状了, 不必拖到现在。”

“可我看他恨极了我, 想来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陆留蹙眉道。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还不如好好休息, 明天看他出什么招再说。”陆易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就算他真去告了状,你当我爹还有其他人是摆设不成?又不是你先惹他的。”

他无比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招呼着陆留:“你快去睡吧, 大半夜穿着这身单衣跑我屋来算什么事啊?小心着凉。”

陆留听他这么一说, 稍微安心了点, 但还是心事重重。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的度过了, 不同于陆留的猜想,贺兰好像真怕了他似的, 一直没有出现过。

陆留惊讶之余, 很快就放下了一颗心, 吃吃喝喝的, 像是要把前几天没怎么吃的东西全部给补回来。

和他相反的是,陆易的心高高提起来了。经过这几天的旁敲侧击,他从外人那了解到贺兰敏思人虽然还算不错,但绝对属于睚眦必报的个『性』,没那么容易的就放弃。只是见陆留好不容易高兴了点,他自然也不会把话说出来败坏别人的心情,只好把担忧埋在心里,处处提陆留留神。

不同于冰城总是阴阴沉沉的天气,烈焰城的早上倒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一大早,天才刚亮,贺兰敏思便敲响了陆留的房门。

“你来做什么?”陆留一见他,脸便黑了起来,想也不想的就要关上房门。

但贺兰早料到了他这一举动,仗着自己肥,硬生生的把身体卡住了中间,不让他关。

“上次是我不好,这次我来赔礼道歉还不行吗?”他一对又黑又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陆留打量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诚恳,让人不忍苛责。“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陆留的语气软了些。

“那能让我进去了吗?”贺兰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仍旧保持着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留有些犹豫。贺兰上次给他的印象太深,不是短短几天能消除得了的。

“算了,我不进去了。”贺兰见他仍在犹豫不决,便主动放弃了要进去的要求,转而将一篮点心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放到了地上。

“这是我赔罪的礼物,你拿去吃吧,我走了。”

“欸?”陆留诧异的发出了一声单音,他完全没想到贺兰放弃得这么快。

他还想再问清楚怎么回事,可贺兰早已脚底抹油——溜了。

“这是他给你的点心?”陆易好奇地绕着食盒转了转,里里外外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里头不会下了『药』吧?”他没根据地猜测道。

“我给庭院里的虫子吃过了,没事。”陆留回答道。

“那就是下了咒?”打死陆留也不相信贺兰会这么一反常态的好心。

“我手『摸』了几遍都没事……大概是没有的吧。”陆留不确定的说着,连忙抬手看了好几遍,一个缝隙都没放过。

可这点心好像还真是普通点心,闻着甜香看着甜香感觉吃起来也甜香,他们找不到任何奇怪的点。

眼看大半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陆易很诚恳的建议道,“既然不放心你就别吃了吧,就放在这,看他往后的行动?”

陆留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于是他们便把点心放在房中,回去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贺兰又是一大早就跑来了,冒冒失失地冲进了房间里,望见书桌上摆着的食盒还有里头几乎没动的点心也没变过表情,仍旧爽朗地笑着,只是无比自然地走到了书桌面前,当着陆留的面把整个食盒里的东西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你不爱吃这些真是可惜了。”

见他如此自然而没有丝毫犹豫地吃下了那些东西,陆留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原本做错了事的是贺兰,可来了这么一出以后,他们之间的立场立马就翻转了。

留意到陆留神情中自然流『露』出的歉意,贺兰暗笑了一声,也不多说,将新一天的道歉礼物放下便施施然地走掉了。

呵,蠢货,以为我会挑着这时候下手吗?

刚一出府,他便冷笑出声来。

“咦?又有?”陆易一进屋便看到了新的食盒。他走上前,发现旧的那套里头已经只剩点渣了,点心不翼而飞。

“你把点心吃了?”他惊愕地望向陆留。

“怎么会!”陆留反驳道,下一秒,神情便变得有些懊悔起来,“今天贺兰来,把东西当着我的面吃了,我是不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不得不说,那一幕的冲击是巨大的,陆留原来还对贺兰抱有的恶意不翼而飞。

“还是再等等吧……”陆易原本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可这事他就是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我们再试他几天看看?”

陆留抿抿嘴,最后还是同意了陆易的说法。

总之,挖洞什么的,不仅微妙,他们还完全不熟练啊……

但贺兰迟星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也不能站在那干瞪着眼不做事。中间也不是没人偷偷打量过来自冰城的修士,可很快就把歪心思放下了,指望冰城的人来挖洞?他们这群人里好歹还有几个土灵根,冰城这次的修士清一『色』的是冰灵根,最擅长的就是无差别放大招,指望这群人来救人?呵呵,第一步是把火山冻成冰山吗?

很快人群里就出来了几个穿着红衣,武力值看上去颇高给人感觉挺靠谱的人,余下的人包括抱着儿子的陆单和贺兰迟星都默默往后退了百丈,跳上了飞剑,飞到了半空中,生怕打搅到他们。

这座小山和远处的火山是连在一起的,直接从地面挖个洞下去显然不太现实,地面上的一群人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之后,也跟着踩上了飞剑。

不好好挖洞是想干嘛呢?陆易好奇地从父亲怀里探出了脑袋。

只见由其中一人站在飞剑上指挥,另外的人按照他的法子飞上飞下,飞了半天也不见动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就在吃瓜群众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直负责指挥的那位终于动了,只见他飞到山的侧面,拔出了系在腰间的宝剑,二话不说,对着山顶就是一削。

陆易:Σ( ° △°|||)︴

贺兰迟星:……

喂,还有人在里头啊!要不要这么暴力!!!

不过他们到底是有点分寸,没敢削太多,只削去了山峰最上面的那一层,饶是这样,贺兰也不淡定了,站在飞剑上跳脚:“我儿子还在里头啊!你们在干嘛呢!”

他这么大吼大叫的,拿着宝剑削山的那位猛人也有点尴尬,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于是负责解释的人就飞了过来,飞到他们面前,堪堪躲过了旁边贺兰愤怒的一拳。

“姓牧的,你什么意思?”贺兰迟星都要炸了,“让一个小辈这么胡来?!”

“冷静点嘛……”来人穿着一身红衣,袖口绣着的火焰标记非常漂亮抢眼,听贺兰这么质问,他耸了耸肩,一双招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无奈,“我们又没挖过洞,也就只有小彦有点经验了。”

冰城的人并不知道小彦是谁,互相瘫着一张脸没说话,但烈焰城的人已经满脑袋都是问号了。

“经验在哪?”贺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欸,他说他师傅教过他一点啊。”那人有些诧异,“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现场诡异的沉默了片刻才有人开口说道:“你说的不会是飞龙老祖吧?”

“是啊!”那人点了点头,“他不是经常盗墓吗?”

陆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飞龙老祖,专业挖坟一万年,两界都有他的足迹存在,所到之处,一群人追着喊杀喊打,这样的人还有徒弟也是厉害……

不过到底是专业人士,那位只砍了一刀便收回了剑,往某处一指,其他人立即会意地凿开了那处,一条天然的入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直提心吊胆的贺兰这才松了口气,两腿一软,差点没从飞剑上摔下去。

剩下的事情就再也不用他们『操』心了,早早的便有几人钻了进去,冰城在陆单的指示下,也派了几人下去,毕竟待在山里头的可不止贺兰敏思小少爷。

经历了长期的传送,又撑着精神看了这样一出大戏,陆易早就熬不住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哈欠连连。这番表现落在陆单眼里,自然只剩下了心疼,便差了几名心腹驾着飞剑到远处的空旷地里搭了个帐篷,把人放了进去。

之后的事情陆易就一点也不知道了,他睡得很沉,尽管本能地感觉到了身边的人都在紧张着什么,他也还是没能睁开眼睛,这一睡,一不小心就睡了三天三夜,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便听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陆留受了重伤?!”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剧烈的动作差点打翻了小厮端来的汤『药』。

章节目录 第73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不得不说青龙血统还是挺强悍的,容谦的伤很快就好了四五成。明明前两天还不能下地, 现在却能帮着陆易捡柴烧火做饭了。

第一次喝到容谦煮的粥时, 陆易捧着空空如也的碗,在心底里抱着系统狠狠的哭了一场。

他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做出来的东西还没一个五岁的小孩好吃,情何以堪……

自尊心都要碎成渣了。

系统对他廉价的自尊心毫无半点兴趣,冷嘲热讽:‘不就是一碗粥嘛,他以后还比你高, 比你壮,那个地方也比你大……’它越说越离谱了。

‘我会努力锻炼的。’

‘嗯?’系统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还很认真的想了想他要怎么锻炼, 不过没能想出来。

‘我会努力锻炼我的肱二头肌的!’陆易握拳道,‘还有我的八块腹肌!’

要知道,他上上辈子可是名副其实的健身达人!

不……它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心累的同时突然就觉得开黄、腔的自己特别的无耻,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它又单方面切断和陆易的联系, 跑回去闭关了。

而和系统进行了一番诡异的对话后,陆易趁着容谦不注意,悄悄的在对方后头量了量尺寸, 估量的结果显示,现在的容谦大腿都还没他胳膊粗呢,想要强过他,还得再等个几十年。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至少现在是他的主场。陆易的心理莫名其妙的就平衡了起来。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划过了。现在陆易每天从破旧的屋子里闻着稀粥的味道苏醒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违和感。匆匆吃完早饭后, 他就带着容谦到附近去捡柴, 之后便一个人跑去山里头采蘑菇。

对,你没看错,就是采蘑菇。

这座山上的野兽几乎都被容谦吓得不敢出来,胆子稍微大点的就在山脚徘徊,死活不上山。住山下的村民觉得心累,住山上的陆易同样觉得心累,他连见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的机会都没有,腰带都宽了一整圈了。

天天喝粥也不是什么办法,为了解馋,他便找起了其他食物。可这食物也不是那么好找的,野菜大部分又腥又苦,不符合他的口味,挑来挑去,也只有山林深处的那点蘑菇还能吃了。

说到这也得感谢系统,能帮忙调出植物的各类资料,让他完美地跳过了所有差点踩到的味觉雷区,也不至于被五彩斑斓的蘑菇给毒死。

“这路还真难走。”陆易捶了捶腿,苦哈哈的说道。

系统不知道干嘛去了,没理他。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切断交流了,陆易还挺适应的。没人回复就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附近,都能望见那成片的蘑菇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了。

还是那样轻快的语气,但听在陆易耳朵里却带了几分颇让他愤怒的没心没肺。

“检测到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还有半天时间就要返程了,你想去哪和你爹偶遇呢?亲~~~”

陆易僵直了身子。过了好一会才哑着嗓门问道:“你说什么?”

系统又将通知重复了一遍。

如果是在之前,陆易说不定会高兴得从地上跳起来,可现在,他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苍白。

‘别胡说了,任务哪完成了?你当今天是愚人节吗?’

‘检测到主角的病已经好了八成,任务视为完成。’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陆易猛地大吼了一声,把背上背着的背篓一把摔到了地上,“他才只有这么小,胳膊还没我大腿粗,你想让他在这种地方活下去?!!”

‘他是主角,这是他应有的宿命。’系统冰冷的解释道:‘无论是谁都干涉不了。’

“去你妹的宿命!老子不干了!@#¥%&*……”陆易毫无形象地从口中骂出了一大串脏话,脸上青筋暴起,一片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骂声渐渐弱了下去,随着骂声渐渐降低,另一个声音变得清楚起来。

‘请宿主做好离开准备,你还有半天的时间。’

“半天,半天他妈的能干嘛!”陆易又炸了,却没有再次骂下去,而是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背篓,粗声粗气的对系统说道:“喂,给我指路,我要去有野菜的地方。”

*

从森林里回来以后,陆易一改往常的沉默做派,一回来就拉着容谦的手,教他认识那些长在森林里的野菜。

“这是雁行草,不仅能吃,还能解毒消肿消炎,”他一面望着虚空中的资料,一面细细地拿着雁行草的叶子指给容谦看,“虽然长得像杂草,可它和杂草还是不一样的,你注意看这里,是不是有斑点?还有它的根,是这个样子的,和杂草完全不一样,稍微有点泛紫……这东西遍地都是,从这屋往西边几步就能看见一片了……”

他一直没停,说得口干舌燥,而容谦则默不作声的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当天晚上,他们的晚餐是陆易一直嫌弃的野菜汤。

吃饭前,陆易正式把那对铃铛交到了容谦手上,理由也很充分,“你是做饭的,总不能让我拿着这个。”

容谦接过它,没出声,一直到吃饭时陆易一改常态地夸着他的手艺,大口大口地喝着汤,呛出了眼泪时,他才抬起头来,再次看向那张他怎么看也看不清的脸庞。

“你是要走了吗?”

陆易喝汤的动作一停,屋子里的气氛无端地冷了下来。

“你是要走了吗?”见他不答,容谦执着的问道。

“这个……我门派里有些事情……”陆易的目光飘忽不定,左右移动着,嘴里也语无伦次起来。

“求你,别走行吗?”容谦丢下手里的碗,汤汁打翻到了地上,污了他的新衣裳,可他浑然不觉,只扑上去想要拉住陆易的手,却扑了个空。

他愕然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见那白衣童子的身体正慢慢变淡,他伸出手想去抓,那只手却穿过了那人的身体,什么也没能抓到。

“抱歉了。”陆易心里也难受得很,他伸出手,『摸』了『摸』容谦的脑袋,虽然什么也没『摸』到。“是我对不起你。”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或许下次……”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影就已经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什么也没留下。

徒留着另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儿,眼神从失望变成了绝望。

可自家犯了固执病的老爹是拗不过的,陆易磨了一阵才发现是白费功夫反倒生生浪费了许多时间。在第一和第二选项之间,只想着赶紧出发的陆易自然选了第二个。马车就马车吧,只要能比容谦快,让他坐蜗牛他都没意见。

系统:‘傻孩子,坐蜗牛你就输了→_→’

这是夸张手法!夸张手法你懂不懂!!!(╯‵□′)╯︵┻━┻

事实上,除了交通工具是马车以外,很多东西都和上辈子不同了。

毕竟陆易上辈子并没有玄诚长老的陪同,车队后头也没有跟着一群说是要顺路去某某某地访友/做买卖/相亲/寻道……看上去理由五花八门实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只是想去凑个热闹的吃瓜群众甲乙丙丁卯……当然了,更没有霸占了他专属马车的陆留一枚。

“喂!你干嘛来我的车厢!”陆易不满的说道,“你不是应该和玄诚长老在一起吗?”

“我也是没办法啊……”陆留摊手,“他老人家只想要我跟着他学炼丹,我都炸了他几锅丹『药』了他还是不死心,觉得我是在敷衍他,还说什么水灵根就是为了悬壶济世的,这都几百年的老黄历了啊。”

陆留的水灵根……陆易抽了抽嘴,不予评价。这货大概天生的就在救人这方面缺一根筋吧。

反正这辈子玄诚长老都别想让陆留悬壶济世当个名医了==

“总之,”对方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一张俊脸在陆易面前无限放大,“就帮帮你哥我吧。”

“哥?”陆易挑眉,“你要我叫你哥,那我娘见了你『奶』『奶』要叫什么?”

“……”

“真按辈分来说我应该算你叔吧?”

“……”

“叫声叔叔来听听?”

脑袋被平白无故揍了一拳的陆留直接跳下马车回去找玄诚长老了,留着陆易一个人歪倒在车厢内乐到打嗝。

陆留那个笨蛋,其实这辈分根本没分这么清,他也常常稀里糊涂的喊陆老夫人叫『奶』『奶』的。

*

离归一门选拔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比起路上其他来去匆匆的车队,冰城的车队是半点都不着急,经常是走到哪就停到哪,天元大陆只有冰城一年四季都是雪,现在千里迢迢来到了外头,冰城人当然得好好观赏沿途难得的景观了。就是陆易也受他们的影响,不能免俗,每路过一座城都会学着他们的样子去踏踏青,再买些特产预备到时候寄回去,偶尔也会买上两三件看上去还不错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74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只是村里那几位做主的老人都不同意他们贸贸然上山。整个天元大陆不说,就是在他们村附近, 更加奇怪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天上没掉馅饼的事, 山上没了那些危险的野兽, 谁知道是不是有更危险的东西住在上头?指不定是吃人的怪物。

众人一听这理由倒也都消停了一半, 而据之前上山的村民回忆,沿途别说是没凶兽了, 连只蚂蚁都没见到,安静得可怕,所以他爬到半山腰就不敢再往上爬了。他这么一说, 村民剩下的那点心思也没了, 与其指望着拿这条命去山上捞一把,倒不如安安稳稳的种地来得实在。

但也有心怀鬼胎的,听见这消息, 只觉得自己发财的机会要来了。

半夜三更, 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可容谦从前的养母陈秀花却在床上翻来覆去, 怎么睡也睡不着,那张床有些年头了, 她肥胖的身子一动, 便压得床板吱呀作响, 恼得她的丈夫王发财忍不住低声喝道:“你这婆娘大半夜的不睡觉, 发的是什么疯!”他明天还得去种田呢。

但陈秀花却一把抓住了被她『骚』扰得不能安睡的丈夫, 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也亮着光, 甚是渗人。

“孩他爹,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小鬼在作怪?”

王发财没好气的甩开了她的手,“大半夜的你说什么鬼不鬼的……”说到一半他也愣了,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

“肯定是那个小鬼!”陈秀花冷笑道:“当年你带他上山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山上别说什么野兽了,连一只蚂蚁都找不到。”他们当时为了不落人口舌,并没有把这事给说出来,但一连几次都是这样更让他们确定了容谦的怪异。

“那小鬼就和他那个病痨鬼的娘一样,怪得很,我们养他这么久也算是还了当年那点恩情了。”陈秀花不要脸的把容夫人曾经帮助过他们一家的事情略过不提,脸上除了亢奋还是亢奋,“山上没动物肯定是那小鬼的尸体在作怪,趁着村里人还没发现这事,我们应该早点去一回那座山。”那天她站在人群里望着邻居带回来的东西,嫉妒得整颗心都在烧,现在一想到这些东西都会是自家的了,她连天『色』都不看了,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了衣服,踩着鞋子,来回地走动着。

“我们家这回可是发财了发财了……”

王发财虽说没妻子那么兴奋,但脑筋却也活了起来,“这几天的天气都不大好,不如再过两天,先暗地里准备准备,等天晴了我们就去山上。”

*

住山上的容谦自然不知道他又要再一次遇见那对贪得无厌的夫『妇』了。他自那天醒来,便常常心不在焉,不是坐屋里发呆就是站屋外发呆。

之前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大清了,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酸软无力,有种使用过度的感觉,某些部位更是像被火烧了一样难受不已。

可他脑海中零碎的片段并不能支撑起全部的回忆,只是记得有人穿着一身白衣,戴着一张红『色』的面具出现在他的面前,剩下的事情,他便全然忘记了。

白衣……会是那个人吗?他只是想想便觉得心如擂鼓,跳得剧烈,同时却又懊悔不已,那个时候,他怎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心头的动『荡』很现实的反应到了行动上,本在拾柴的他手上一个用力,尖锐的木刺便划破了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滴到了地上。容谦却很是冷静的从兜里拿出一块破旧的布料随便『乱』包了一下,这种伤他受得多了,还不至于惊恐。

心里平静不下来,就连拾柴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好在家里还有些剩的柴火,总不至于让他没柴烧。容谦索『性』坐到了门槛处,无意识的『摸』着胸前的木牌,望着门前那条小路发呆。每次那人来或者离开,他都能在小道周围发现有人走过的蛛丝马迹,因此他时常去小道周围勘察,也经常这么坐着门口痴等,可一切都是徒劳。那人每每留下这么多东西,他翻遍全部,却找不出一点漏洞。

或许山下有线索?容谦的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既然山上没有的话,他去山下总能找到那人了吧?

这个主意一出来,他猛地站起了身,可刚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

山下住的……是他的养父母一家……还有那些村民……

孩提时的苦难到底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阴影,在容谦心目中,养父母和村民都是他无法反抗的人,他这么下去,面对的会是什么呢?一顿毒打?或者是再次生不如死的做牛做马?

他有些害怕了。他至今还记得养父粗大的手掌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他拎起来,勒着他的脖子,养母恶毒的目光总是在他身上徘徊,那是一种想从他身上榨干最后一滴油的眼神,像是村里的屠夫面对待宰的肥猪一样,冷漠又恶毒。

他身上被他们虐待过的地方至今还隐隐作痛,尽管身上的伤痕早已被人细心的用『药』抹平了,可内心深处的恐惧却从来未曾消失。

他……果然还是待在山上比较好吧……

容谦抿了抿唇,正打算把脚缩回去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还真是弱啊,身为青龙血统的继承者,居然连山都不敢下。”

洞阳真人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微微一抬手,那两条来势汹汹的冰龙便像是被卸掉了全部力气,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碎成一片一片冰晶。与此同时,另两位和冲虚真君坐在一起却没有出手的长老猛地站了起来,飞速跑到了洞阳真人身边,三人脚下的地面瞬间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面,散发着惊人的寒气,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孙家,窦家,还有卞家……”玄微真人拄着龙头拐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们这三家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洞阳真人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此刻却越发显得捉『摸』不透了,“冰城的五大世家也该换换血了。”他随手一指,地上的冰晶便重新凝聚成了两条蛟龙,鼻孔喷着寒气,显然比之前那两条冰龙还要好。他再一挥手,刚刚还呆滞在半空中的两条冰龙忽然就回过了神,粗长的身躯灵活的换了一个方向,狂嗥着朝玄微真人扑去。

“该死的!”玄诚真人咒骂了一句,飞快的挡在玄微真人面前,只是还未等他出手,那两条冰龙忽然就碎开了,化作万千细小的冰粒,无声无息的掉到了地上。

“看来我得叫你洞阳真君才行了。”冲虚真君冷冰冰的说道,一双眼睛毫无感情的打量着对方,像看一个死物,语气笃定:“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中期。”

他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非常平静的说了出来。

洞阳真君得意的笑了笑,没有否认。

化神中期?玄诚真人大吃一惊,又往旁边挪了点,严严实实的挡在了玄微真人的前面,同时不忘传音给玄微真人,道:“情况不对,你赶紧带少主走。”

玄微真人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捏紧了手中的篮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可洞阳真君像是看透了他俩之间的那点小把戏。

“想走?”

他看也不看就丢出了一张符纸,符纸落在石门上化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小字,那些小字沿着门板攀升着,不一会就编织成了一张金『色』的大网,堵住了这里唯一的出口。

“洞阳,你勿欺人太甚!这是少主!”玄微喝道。

“怎么?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和我谈什么冰城的未来吗?玄微?”洞阳真君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埃,毫不在意的说道:“就算这孩子天赋不错,得益的也不过是你们五大世家罢了,和我们这些小世家又有什么关系?”

他冷笑道:“况且我从不相信世上有不漏风的墙。哪怕今天你们都死在这了,这孩子长大成人也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我可不想教出个棘手的敌人出来。”

最后这一句,竟是带了十足的杀意。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食指一伸,指尖骤然闪过一道白光,白『色』的光芒犹如离弦利箭,夹杂着丝丝寒气冲向摇篮中无知的孩子。

“快躲开!”玄诚瞳孔微缩,急忙推开了玄微。他在众长老中实力排名倒数,自知躲不过这次劫难,望着那道白光袭来,颇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噗——

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袭。

这是……

又过了一息时间,玄诚有些不相信的睁开了眼睛。

“你要是只有这种实力,根本杀不了我们中的任何人。”

冲虚真君不知何时站到了玄诚前面,手里抓着一个垂死的人质。那是刚刚和洞阳站在一起的华阳真人。

华阳真人捂着不断流血的胸口,艰难地吞咽着嘴里的血沫,但洞阳真君刚刚那一下是下的死手,被冲虚拉来做盾牌,根本毫无防备的他根本躲不过。

“化神后期?”洞阳看都不看奄奄一息的华阳真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冲虚真君。

章节目录 第75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为什么不能去?”陆易奇怪的看着他,道:“你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冰城人,去趟魔界有什么稀奇的?”

如果是天元大陆其他门派或主城的人说要去魔界,陆留属于正常反应。可冰城是典型的中立派,和魔界关系暧昧不说,城中修魔的人也有不少,在他们看来, 只要不做过于伤天害理的事情, 修魔还是修道都无所谓, 能成功就行。

陆易起初从自家父亲那知道这一点时也有些震惊, 但很快就释然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陆留的反应会这么大。

“去魔界是没什么, 可天元大陆这边和魔界那头的关系现在不是很紧张吗?这种时候去……”陆留蹙眉, 满脸的不赞同。

在玄阴老祖意外去世后,道修和魔修就为了他的那块令牌争斗了不少年, 而随着好战的现任魔尊继位, 两方的矛盾立马被激发到了最高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道魔两家的争斗是在所难免,缺的只是根导火索罢了。

陆易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真打起来也不是现在, 你怕什么。”容谦那混蛋崽子都还没出现呢, 少了他这个主角, 两边再怎么紧张都不可能打起来。按照前世的轨迹, 起码还有上百年的时间。

说起前世,陆易就想把容谦拎出来揍一顿,自己躲躲藏藏不说,最后阴谋诡计还玩到他身上来了。陆易前世就因为冰城的中立而被人指摘成了串通魔修的罪人,后来更是没等他解释就让真.魔头容谦给关了起来,关了整整百年,直到陆易忍无可忍的自爆身亡。

等我抓到了那家伙,一定要趁着他还没成气候,一剑捅死他!

陆易恨恨的想着,思绪全飘到了他对着容谦左一刀右一刀的美好幻想里,连陆留之后几声叫唤都没听见。

*

烈焰城离冰城很近,这个近指的不是水平距离,而是垂直距离。

传说魔神创世,随手捏了两块大陆竖着放置在太阳和月亮的中间,靠近太阳的那边形成了天元大陆,而靠近月亮的那头变成了魔界。

不管这个传说是否靠谱,但天元大陆的背面就是魔界了,而作为魔界八城里的烈焰城恰好就在冰城脚下。大陆边缘的结界本就薄弱,经过上万年的变迁后,更是等同于无。

若是从别的地方前往魔界,就算建了大型的传送阵也得花费大量灵石来提供能量,但冰城和烈焰城却并没有这样的烦恼。在这儿,一颗上品灵石便可解决一切问题,不少魔界的奇珍异宝都是这样运送过来的。而天元大陆上的稀罕物件也是这么跑去了魔界。

这便是冰城位于大陆边缘却繁华至今的缘由。

有了这层利益关系,冰城和烈焰城可谓是亲密无间,冰城在天元大陆但并不排斥和魔修往来,烈焰城坐落于魔界,却多有道修行走,也算是一方奇景了。

这些年,因为道魔两家的关系越发微妙,烈焰城和冰城之间的来往也少了些。这次烈焰城城主晋升炼虚的消息传来,陆单便决定带着陆易亲自去庆祝一番,不仅是因为两边的关系,更是为了警告某些在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人。

“既然要去烈焰城,你身上的衣服就得换换了。”雨涵仙子『摸』着陆易披风上的狐狸『毛』滚边温柔的说道。她说话细声细气的,温和不过,很难让人把她和呼风唤雨的元婴大能联系在一起。

听母亲这么说,陆易忙问:“陆留的衣服呢?”

“都备着呢。”雨涵仙子没好气的戳了戳陆易额头,似笑非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陆易只好干笑。

“烈焰城和我们冰城多有不同,你第一次去,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能像在冰城一样甩开那些跟着你的暗卫。”雨涵仙子伸手替陆易理了理衣裳,不放心地嘱咐道:“虽说有你爹在,没人会不长眼的招惹你,但凡事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不是自家的地,就算背后是冰城,也难保不会有人打陆易体内异火的主意。

“娘,你就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陆易一口应下了,他又不真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前世也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分不清轻重。

“你能听话我就放心了。”雨涵仙子伸手替陆易整理了一下头发,口气松快了点,“听说烈焰城少主的独生子和你差不多大,你和留儿若是闲不住,让他带着你们去玩便是了。”

陆易闻言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道:“和一个小屁孩出去有什么好玩的。我还不如自己去逛呢。按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吧。”

“什么叔叔,别瞎说。”雨涵仙子闻言哭笑不得的呵斥道:“他爷爷和你爷爷是一辈的关系,你们俩是平辈。”

这还没完,大概是见不得儿子这么臭屁,她又在后头补了一刀,“要真算起来,你还比他小几个月呢。”

陆易:“……”

所以说他要叫一个小屁孩哥哥吗?

突然就不想去烈焰城了肿么破==

*

哪怕再不情愿,该去的时候还是得去的。

冰城的传送阵建立在冰城外不远的一座雪山上,平日里,这里人进人出的,好不热闹。今天虽然人少了许多,但坐在马车里的陆易还是好奇地向外张望着,难掩新鲜神『色』,可惜没一会便被同坐在马车里的陆单给揪回来了。

“好好坐着,别东张西望。”城主大人冷声呵斥。他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衣服,一头墨发披在身后,紧绷着的脸庞不复往日的温和,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还没到地方就装起来了。

陆易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和同坐车厢里的陆留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都捂着嘴暗笑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车厢极为宽敞,车身由某种昂贵的木料制成,又铺上了柔软无比的华贵兽皮,车厢中央放置了一张檀木茶几,茶几中央又放了一个黑漆描金葵花攒盒,里面装满了各『色』果脯,旁边放了一只金『色』的香炉,炉内烧的是冰城特有的香料,青烟从炉中徐徐升起,化作淡雅的香气,充斥着整个车厢内部。

陆易本人并不爱奢华,但这车他也是坐过的。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他千里迢迢的赶去归一门修行,当时本可以坐飞舟前往,可雨涵仙子忧心他的身体,便为他安排了这辆车。一行人顾忌着他的身体,一路走走停停,居然走了几个月才走到,后来那些师兄弟还拿着这事打趣他,说他不像是来求学的,倒像是去游山玩水的。

他还记得当时负责拉车的是四只通体雪白的鸟形妖兽,十分漂亮,马车越过归一门的山门,又从数百名刚入门的弟子头顶飞过,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停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在各种嘈杂的声音里,上前掀开车帘的,是他最最敬爱的大师兄,对方朝他温和一笑,清润的嗓音瞬间驱走了他有些惶恐不安的心情。

“我叫顾风,从今往后便是你的大师兄了。”

沉浸在回忆里的陆易开心的笑了起来,但没过多久眉头又皱上了。

因为下车以后,在台下数百名弟子中,他察觉到了一束极不友善的目光。

那道目光夹杂在一众艳羡嫉妒的眼神里,却还是被他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

陆易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朝人群里望去,那人却挑衅似的挑了挑眉,抬起头来,和陆易对视着,对于陆易的恶意丝毫不加以掩饰,甚至更加过分的打量着他。

漆黑的眼眸里,有着无尽无止的欲望和贪念。

源自和他作对了一辈子,最后成功囚禁他的混蛋,容谦。

他咳得撕心裂肺,蹙着眉,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远处的那座山脉冒起了黑烟,黑烟中隐隐约约有火光出现,陆易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哪?’他在心里问系统。但其实心里头已经有答案了。

果不其然。

‘火山口附近哟~亲~’

亲你个大头鬼(╯‵□′)╯︵┻━┻

陆易都快要疯了,他这辈子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要这么死了?死于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系统的传送下???

‘你疯了不成?干嘛把我传送到这里?故意的吗?快把我传送到其他地方!’空气里那股难闻的硫磺味越来越浓,陆易根本不敢张口,只能一面捂着鼻子,一面在心里疯狂艾特系统。

怎料系统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非但没把他给弄走,还煞有其事的说道:‘嗯,我就是故意的。’

‘……’

火山口冒的黑烟越来越多,多到几乎遮住了天空和太阳,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难闻,就连地面都开始发烫,陆易额头冒着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他本就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再听系统这么说,几乎要给它跪下了:‘大爷,系统大爷,我不说你坏话了,你快把我弄走啊!’

‘我说了我是故意的,干嘛要把你弄走?’

陆易:……

他有一句妈卖批不知道该不该讲。

他吸着越来越多的被污染气体,脑袋也变得混沌起来,连在心里和系统对话都做不到了,脑袋里只有之前清醒时的最后一个念头。

劳资要和它同归于尽!!!

烟雾熏得眼睛发疼,陆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爹,娘,对不起,孩儿只能来世再……

‘啊,火山停了。’一个极其平淡的声音打断了陆易的遗言。

卧槽!都最后关头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顾不得周围恶劣的环境,陆易怒气冲冲的睁开了眼睛,想指着冒烟的火山最后痛痛快快的骂一次系统眼瞎。

“你tm没看见……”

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陆易空着的另一只手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

只见刚才还冒烟的山脉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若不是空气里还有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山口燃烧着的岩浆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以及酸痛的眼睛时时刻刻提醒着陆易这不是在做梦,陆易都要被骗过去了。

“怎么……”他有些傻眼,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地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大洞,把那些烟雾都吸了进去。火山停了,岩浆也基本上退回去了。’系统很热心的给他描述道。

陆易:……

你是在逗我吧,绝壁是在逗我吧!!!

系统听见了他的心声,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陆易很肯定对方绝对轻蔑的笑了。

‘都和你说了,你有主角一半的气运,就是天上掉了块陨石下来你躲无可躲都不用担心,因为它会很神奇的重新飞回天上。你怎么老是不信我呢?’

面对关乎自己生命的问题谁也没办法这么淡定啊亲==

这回轮到陆易用客服体了。

‘本来我打算直接把你丢到冰城门口的,没想到你那两个朋友这么闲不住,不乖乖待在原地反而到处『乱』跑,害得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山爆发又提前了……’

陆易从系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他急忙为它顺『毛』:‘现在火山不是没事了嘛,你就别计较了嘛哈哈哈……’

‘哼,那两个蠢货我才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呢。’系统冷哼一声,虽然还有些气愤,但语气稍微好了点。

‘不过他们现在在哪?’陆易向四周望了望,这里的火山大概常常爆发,地面上的土都被烧成了黑『色』,深深地龟裂开来,这样的环境自然很难有植物生存下来。可即便没有东西遮挡他的视线,他也还没没能找到陆留他们的影子,整座山上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你脚下。’

陆易缓缓低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把你那张蠢脸收收,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他们被传送到活火山里头去了吗?’

章节目录 第76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么么

没了他打岔, 队伍安静了不少, 而海市蜃楼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却也因前面的事情而大大减弱了。

贺兰迟星不再多说什么,掏出一块通体火红『色』, 四周镶金的令牌。

令牌出现的那一瞬间, 他们眼前的沙柱突然爆裂开来,一时间天昏地暗, 狂风怒吼,不少人都在第一时间闭上眼蒙住头, 唯恐被狂风裹挟着的砂砾打在身上。

但预想中的疼懂并没有降临,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四周安静无比, 再下一秒, 原本安静的大漠突然变得无比嘈杂, 人声鼎沸。

感觉父亲在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 陆易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大漠已经不见了,柱子也都消失了。一座无比繁华的集市呈现在他眼前,茶坊酒肆样样不缺, 珠宝衣料也是应有尽有。他们站在大街中央,浓郁的香料味几乎要他们熏晕了。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不少陌生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你推我我推你, 不一会他们便被人推到了一个角落里。

“原来这就是海市蜃楼……”陆易感慨地说道, 谁能想到平静的大漠后是这么一片新天地呢。

“没有专门的向导, 烈焰城的位置很难找到的。”贺兰迟星显然也对这个幻阵的设计无比自豪,主动为陆易讲解道:“我们烈焰城的幻术是一等一的有名,你瞧那边的小摊。”陆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位道修正与摊主在争论着什么,双方僵持不下。

“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全都是用幻术捏造出来的物件。呦,不错嘛,金丹期的骗了个元婴期。”贺兰迟星的耳朵动了动,将他们争吵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怕被人抓吗?”陆易有些惊讶。

贺兰迟星听了这话反倒笑了起来:“哈哈哈,抓什么抓,他既然敢把东西卖出去,肯定有后招,那买主治不了他。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不管是天元大陆还是魔界,来这种地方买东西和卖东西都得有眼力,吃亏只能说明你实力不行。”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被骗。”他朝旁边一脸正经的陆单指了指:“你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骗了不少灵石,后来就长进多了。人嘛,总得学会被骗几次啊。”

“那是因为你和他们联手设了局。”陆单闻言黑了脸。大概是听到了什么话,他们身侧传来女子的娇笑,陆易好奇的扭过头,却被穿衣暴『露』的魔界姑娘们吓了一大跳,刷的一下就回了头,不敢再看下去。殊不知这样做只会让她们笑得更欢。

“这么害羞可不行。”贺兰迟星瞥见这一幕,只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陆易红得透顶的耳朵,调笑道:“食『色』『性』也,你大胆的看就是了。”

“就是就是。”刚安静一会的小胖墩重新活了过来,帮腔道:“你越是躲着她们她们就越闹得厉害,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看。”说着,他做了个示范,朝刚才那群姑娘大方的挥了挥手,『露』出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不说,还送了道秋波过去。

她们果然没兴趣了,像是见了瘟神似的躲开了,一边躲一边小声抱怨。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来调戏老娘!”

“快走吧,这地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真是扫兴……”

“你看,是不是很简单!”贺兰敏思回头冲着陆易献宝。

“……嗯。”不想打击他的自信,陆易最终还是昧着良心给小胖点了个赞。

被夸奖的小胖高兴极了,又亮出了他雪白的牙齿,嘿嘿嘿的傻笑着,刚刚调戏别人都没红的脸居然奇迹般的红了起来。

“你真好。”

陆易:“……”心情真是微妙==

*

小胖子显然很喜欢陆易,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找他了,只是挤出来的笑脸在瞥见是陆留时,又变了回去。

“喂!你怎么在这!”他如临大敌的叫喊道。

陆留没理他,老神在在的去了内间洗脸。

贺兰跟了上前,一脸的不服气。

“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谁允许你住这的!你哑巴了吗?干嘛不说话?喂!臭哑巴!快回答我!”一连串的话语没能得到任何回复,贺兰终于生气了,一把夺过陆留手里的脸帕丢到了地上。

陆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贺兰有些害怕的退了两步,但在想起这是谁的地盘以后,胆子又大了起来,逞强地梗着脖子,努力地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你……你看谁?”

话说到后头声音已经快没了。

“捡起来。”陆留的声音如同一口古井,毫无波澜。

“凭,凭什么我要捡啊!”贺兰的眼神漂浮不定,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就是不想听眼前这个死哑巴的话。

“捡起来。”陆留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沉了很多。

“我,我又没错……”贺兰硬着头皮嘴硬道,随着陆留看他的眼神越发可怕,他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既然弟弟不在,小爷我就先……啊!!!”没等他把话说完,后背便被一只手给抓了起来,一整天旋地转后,他被陆留压到了最近的坐墩上。

“你!”

啪——

没等他说完,陆留便照着他的tun,部,狠狠的打了下去,虽然没用多大的劲,但清脆的响声还是把小胖子给吓哭了。

“呜……你打我!我要告诉我爹,灭了你全家!”

他的警告显然没什么用,反倒让陆留墨『色』的瞳孔一缩,漫出了丝丝恨意,手掌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啪——

这声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响亮,力道也大了许多。

“你还丢我脸帕吗?”

“呜……不丢了。”

“还说要杀我全家吗?”

“呜呜……我不敢了,不杀了不杀了……”小胖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黏在那张胖脸上,十分难看。

陆留见好就收,松了手,把人拉了起来。

“去把地上的脸帕给我捡起来。”

“呜……”贺兰心中暗骂,但表面却不敢显『露』半分,乖乖的将脸帕捡了起来,送到了陆留手里。

陆留瞥了一眼沾了尘土的脸帕,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到洗脸盆旁边,沾了水,把脸帕给洗了一遍。

就着这时间,贺兰平静了不少,他擦了擦眼泪,见陆留在仔细地洗着脸帕,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哼,那可是块脏脸帕!

他想着陆留要拿这么一块脸帕洗脸就觉得开心得不得了,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像只小母鸡。

章节目录 第77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么么

陈秀花夫『妇』并没有去管他们。这对夫『妇』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山顶住的那个神秘少年给吸引住了, 住这附近的少年他们都有数, 没听过谁失踪,更没听过谁家孩子跑来这山上的。

不是附近的人就更好办了……王发财『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刀, 『露』出了个嗜血的笑,他甚至还不用去想怎么把人伪装成意外死亡。

眼看台阶只有一两步就能到木屋处, 一行人停了下来,王发财打了个手势, 陈秀花拽着两个孩子藏到了大树后头, 随后王发财自己也躲了起来。

木屋仍旧破旧不堪,被吹坏的屋顶刚拿草给补了起来,补得歪歪扭扭,不好看,但足以遮挡风雨,剩下的枯草也被主人整齐的堆到了空地边,和砍柴用的木桩放在了一起。

屋子很破,木头与木头间的空隙不仅不能隔绝外界的声音,甚至还把屋内的声音放大了几倍。他们听到了一个脚步声,随后,摇摇欲坠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白『色』短衣, 衣服细节处虽处处粗糙, 连他们自家做的衣服都不如, 可料子却是他们未见过的好料子, 雪白如玉,平白在阳光下晃花了王翠翠的眼睛,她有些红眼地扯了扯母亲的衣服,撒娇地小声说道:“娘……”

“我也要!”王铁柱不甘示弱的瞪了妹妹一眼。

急什么?陈秀花没好气的看了看儿子女儿,可回头再看那身衣料时,已经是瞧着自家所有物的眼神了。

另一侧的王发财也无声地『舔』了『舔』嘴角,眼底的贪婪盖过了全部。

身形单薄的容谦在他们眼中就像是一头待宰的大肥羊,此时的按捺只是在琢磨着从哪处开始下刀更好罢了。

殊不知,当他们产生贪欲爬上这座山的时候,已经是别人的猎物了。

容谦木牌里的青龙诡异一笑,黑『色』的漆自动覆盖住了背面,木牌重新变得平淡无奇,当容谦弯腰的一瞬间,它变以一个相当刁钻诡异的角度从领口跳了出来,但就是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木牌,却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搞什么鬼?容谦蹙眉,木牌是他贴身放着的,他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不寻常,他抓着它,刚想放回去的时候,另一个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

“娘!是容谦!是容谦那个小畜生!”

把他的名字和畜生连在一起骂的,除了养父母一家不做他想。容谦神『色』一变,不等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一对中年夫『妇』就已经带着他们趾高气扬的儿女跳了出来。

“小畜生,原来你没死啊……”肥胖的陈秀花轻蔑地看着面带惊『色』的容谦,眼底带着无情的嘲笑,像是在嘲讽他大难不死却还是被他们逮了个正着。

王发财也站了出来,虽然没出声,可看容谦的目光已经如同死物了。

“你居然敢逃!”王铁柱的记忆比王翠翠更深一些,在他眼里,容谦就是他们家的一条狗,一条负担着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的狗。当年容谦失踪时,他还曾向父母抱怨过一回,此时见人出现在他眼前,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脚。容谦没有躲闪,或者说他已经彻底傻眼了,不知道该如何躲避这家人,肚子被踢了个正着,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落在空地里,沙土重重扬起。

王翠翠惊叫了一声,怒骂道:“铁柱!你小心点我的布料!”看见白『色』的布料被沙土染脏,她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揪起容谦的头发就是一巴掌,“贱胚子!”

陈翠花当然不可能阻止儿女的行为,因为她多年前就是这么做的,得知神秘少年就是容谦,最后一丝顾忌也没了,她如同巡视自家领地一样巡视着山顶的木屋,推开门不客气的走了进去,进去后不久便喜滋滋地拿出了几件衣服。

“孩他爹!快看啊!”

衣服都是陆易夹带给容谦的私货,因为不知道对方的体型,所以有大有小,但料子都很不错,陈翠花在村子里呆了一辈子,只有两回见过这么好的布料,第一次是容谦母亲刚来村子的时候穿的那身,还有的便是此刻了。

“我就说这小子藏了他娘的遗物没交出来。”她阴狠狠的看着容谦,好似对方偷了她什么东西似的。王铁柱和王翠翠见了那些衣服早已按捺不住地跑了过去,又跑进了里屋,屋子里很快便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而王发财却没进去,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手臂粗的木头,狠狠地朝容谦身上挥了过去。

“畜生!快说!你娘的遗物在哪?”

容谦哪里知道有什么遗物,他母亲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变去世了,之后那几间房子便全归了这些人。他本能地想要躲闪,可他躲闪的样子却越发激怒了王发财,在他们一家人的眼里,容谦敢这么做就绝对是在挑衅。

原本只是吓唬的棍棒变了味,兜头不管不顾的开始了毒打,他发狠的情形连陈秀花都被唬了一跳,但却也没有劝阻,只是在一旁优哉游哉的看着戏,还有空指点:“别打那,衣服都要被你打坏了。”

在他们眼里,容谦的命甚至还抵不过他身上穿的衣服。

青龙悬浮在木牌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跳出来阻拦,它有这个能力,可它并不会去阻止。

鲜血从容谦的额头上流了下来,很快就流到了他一只眼睛里,血红的场景和正常的场景不断转换着,混『乱』动『荡』的视线以及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王翠翠轻快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咯咯地笑着,手里还高举着一只做工精致的盒子。

“娘!你快看!”

“不……”见了那只盒子,原本眼神已经如死灰一般丧失了全部斗志的容谦忽然出声了,挣扎着想要推开养父,“那是我的!”那是那个人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什么你的!”王发财没想到这畜生居然还能冷不丁的推开他,登时大怒,朝容谦脸上吐了口口水,口中骂骂咧咧道:“那些都是我们的!”

王翠翠也冷笑了一声,拿着盒子朝容谦走了过来,在对方希冀的目光里,把盒子高高举起,又狠狠的砸到了地上,“你的?我就是摔了也不会给你!”她抬起脚,欲用尽全力踩下去。

“不!!!”

时间在此刻诡异地变得缓慢起来。那双被鲜血掩盖的眸子开始变浅,直至变成变成无机质的金『色』。可外人却丝毫察觉不到有什么改变。当王发财再次挥下棍子时,一只弱小无比的手轻轻巧巧的握住了它。

“什……”他刚要破口大骂,木棍便在他的眼前碎成了一片残渣,刚刚还在他棍棒下求饶的养子忽地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性』。

可这已经晚了。那双不似人类的金『色』竖瞳看了过来,再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撂倒在了地上。一只脚毫无顾忌地踩在了他的脖颈上,受不住压力的骨头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利落的压碎了。

“啊!!!!”

离得最近的王翠翠尖叫了一声,顾不得被她丢在地上的木盒,只想快点跑开,离开这个杀了她父亲的人的身边,可她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人提住了衣领,那人像是拖着一条死狗般,毫不废力地将她拖到了一边,那里是一处凹进去的地形,底下有一排刚削了个尖的木桩。

“不!不!!不!!!”本能地求生欲望让她一个劲地尖叫着,挣扎着,可这都无法逃离容谦的禁锢,他拖着她来到了那排木桩前,将她高高举起,就像是她刚才高高举起那只木盒一样,随后一松手,落下……

王翠翠睁着眼,望着眼前沾满了血的木桩,一点一点的没了呼吸。

她耳边最后听到的,是源自母亲和哥哥惊恐的呼声,他们在叫他怪物。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呢?她意识模糊地想着。村里的老人早说了,山里头住了个怪物。只是他们家不信罢了……

*

‘宿主!不好!’系统忽然在陆易识海内狂叫。

‘怎么了?’正拿着『毛』笔的陆易手一抖,一副刚画好的画便被毁掉了。

‘容谦他……’系统的话说一半突然就卡了,过了两秒才恢复,可语气里没了那股急切。

‘没什么……我好像感应错了……’

“没什么?”陆易简直要给它跪了,没什么干嘛这么大呼小叫,害得他还毁了副画。

瞬间无数牢『骚』透过心灵感应传了过来。系统自知理亏,但也懒得这么受虐,直接开启了屏蔽。

‘奇怪了……’它自言自语道,搜索着资料库,‘按理来说,这段应该是张文昌及时救人啊?’

它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反正主角没危险就行了,其他的可不用它管。

于是这对大大咧咧的组合重新投入到了对艺术的热情之中。

深山木屋前。

容谦一脸冰冷的站在那,四周的空地满是血迹以及零零散散的破碎尸体,犹如炼狱。

他对这些熟视无睹,一脸镇定的去屋里接了水,洗干净了手,这才重新出门,捡起了地上的木盒,爱惜地擦了擦。

章节目录 第78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么么  陆易:“……”真是单纯不做作的系统==

没等他想出什么话来怼一怼对方, 系统就啊了一声, 叫道:“粥开了!”

陆易一愣, 赶忙把沸腾的粥从火上端下来,放在一旁。干粮混着水,卖相虽然不好, 但香味还是挺足的, 他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肚子饿到不行,因此闻到香味便条件反『射』『性』的吞了吞口水。

虽然饿,但他还是没有去碰它, 反而扶起了奄奄一息的容谦,又用冰块给粥降了温。

“真体贴。”

系统的吐槽总是无处不在, 陆易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整个盒子。

“我, 我是怕他烫坏了嘴,到时候还要我费力气照顾!”他大声反驳道。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系统则是一副懒洋洋的语调, 哪怕看不见样子陆易都能在脑海中脑补出它那副‘我并不敢兴趣’的样子,“你其实可以在心里和我对话,不用那么大声的吼出来。”

“越吼越心虚。”末了,它还加了一句。

陆易发誓他要想个办法把这家伙揪出来干一次架。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办法的时候。

一碰到温热的粥, 容谦就像是一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猛烈地吞咽了起来。吓得陆易赶紧把粥拿开, 等他咽下了嘴里的那一口才喂他第二口。

‘他到底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陆易在心里问系统。

‘大概有个三四天了吧。这家伙生了点小病,养父母就把他丢到这屋子里让他自生自灭了。’系统随意的回答道,它似乎天生就没有负面的情感,说起这些时也是种随便的态度。

陆易闻言复杂地垂下了眼眸。这些事情都是他所不知道的,看小说时他也只知道容谦母亲早亡,父亲又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过得很苦,但具体的事情却无从得知。

‘你在可怜他?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讨厌也不代表不能可怜,两者并不矛盾。’

一碗粥很快就被容谦喝完了,陆易替他擦了擦下巴,重新把人放回了床上。

现在轮到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

他没容谦那么虚弱,干粮就着水,三两下就解决掉了晚餐。容谦是睡着了,陆易却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入睡,只能抱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斗篷,抬头数着星星。

‘你不睡吗?’系统问他。

‘睡不着。有点担心陆留他们。’

‘他们?还在斗嘴呢。’

‘……’这两人真是幼稚得不行。

‘啊,我看见你爹和你贺兰叔叔吵起来了。’系统忽然惊呼。

陆易神『色』一黯,想也不用想,这两人是为了什么吵起来的。

他突然消失不见,他爹肯定急坏了。

‘他们两个的头离的好近啊(*ˉ﹃ˉ)’

‘嗯?’陆易眼皮一跳,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已经听不到陆易的疑问了,仍旧在自言自语:‘好想召唤按头小分队……嘿嘿嘿……’

陆易:“……”

其实你才是穿过来的那个吧==

*

陆易最后还是没能和系统说一个晚上的话,聊天聊到一半他就睡了过去,按系统的说法是‘我在你脑袋里唱征服都没把你给吵醒’。

不,你应该放军训时的起床号。

容谦仍旧昏『迷』不醒,不过状态要比昨天晚上要好些了,嘴唇不再发紫,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陆易照旧拿干粮泡水喂饱了他,等喂完他,又自己吃了点东西。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陆易闲的发慌,又出去捡了一轮柴。

‘我来的时候什么野兽都没有。’他一边捡柴一边和系统说话,‘昨天晚上也没什么野兽,这山上的野兽怎么都不见了?’

‘趴窝里呢。’系统总能实时把画面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出来。

‘趴窝里?’陆易不解,‘它们不用出来觅食吗?’

‘主角不是躺在里面吗?他有青龙血统,山上的野兽察觉到这股气息都不敢出来了。’

‘这血统还真是好用……’系统一说陆易就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几个师兄弟去寻坐骑的事情,貌似最拉风的就是容谦的坐骑了。对方说是随便找的,他们几个当时还觉得他在骗人呢。

‘也要看用在什么时候吧。他养父母就觉得他晦气,只要带着他上山,就连只蚂蚁都不会出来。’系统适时泼冷水。

‘……’听起来是挺惨的。

陆易顿时对这个血统没有了任何期待。

*

我是死了吗?

容谦躺在那,晕晕沉沉地想着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79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错觉。’系统粗暴的下了结论,‘你肯定是因为内门选拔的事情慌神了, 所以总觉得有刁民要害你,想当初在总部的时候,我们中间也有两个系统是这样的,结果担心得太多,还没到考试就把自己给纠结死了。’

‘纠结死是个什么死法?’陆易的重点向来都是偏的。

‘就是内部数据错『乱』, 然后自己死机回厂重修了。对于我们系统来说,回厂重修就等于你们人类的死亡, 哪怕被修好了,记忆也不会是以前的记忆了。’

‘听上去还挺可怕的,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系统呢。’难得系统说起自己的事情, 陆易听得津津有味。

‘怎么可能, 系统可是有很多的,只能说这个世界只有我这一个系统。每个系统都会有自己的编号,比如说我……排名在我前头的那位, 编号就是233。’

可惜它的停顿被陆易敏锐地察觉到了, ‘你刚刚是想说自己编号然后突然生硬的转换了话题对吧?’

系统:‘……没有, 你想多了。’

‘通常你这个反应就说明我绝对没有多想。’陆易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起来,一开始的对话内容早跑了个没边。

‘你前头的是233,那你的名字是234?’

‘谁会是那个排到一千名以后的家伙?!’

‘也对, 你要是叫234的话刚才就没必要转换话题了。’陆易继续猜测, ‘222?’

‘呵呵……’

‘444?’

‘别拿这种奇怪的编号加到我头上!’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陆易琢磨了老半天都没想出来, 只能不抱希望的说道:“总不会是二百五吧?”

系统:‘……’

陆易:“……”卧槽!他猜对了???∑( ° △°|||)︴

“怪不得你从来没介绍过你的名字……搞半天居然是五二零(二百五)。”

咦?陆易愣了。不信邪的再说了一遍:“五二零(二百五)。”

喂喂喂, 你这是在作弊啊==

可惜系统早已傲娇的屏蔽了陆易的心声,只留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对着三个数字喊了一整天,最后遗憾的发现,从现在开始,他只要一说二百五,说出来的就一定是五二零。

涉及系统的痛脚,无论之后陆易怎么认错,系统也不给改了,但打死他们俩也没想到,这个错误在今后会带来怎样的误会。

*

陆易之前和系统聊的内门选拔,是归一门每五年举办一次的活动,无论是外门弟子或者是新入门内门弟子,但凡是在金丹以下的都可以参加,赢了比赛的外门弟子可以进入内门修炼,而内门弟子也能得到丰厚的奖励。

陆易前世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了第一次选拔,之后又因为其他原因接二连三的将剩下的选拔也错过了,尽管他在秘境还有外出历练中都表现的不错,但还是让门派里的某些人背后酸他是靠背景上来的,因为这个憋了一肚子气的陆易自然决定要一雪前耻,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在台上大杀四方。

眼下距离内门选拔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陆易唯恐像前世那样,因为路途太远而耽搁了考试,又想着提前去门派立一立威风,便央求父亲,让他早点放自己走。

当然,除了上述几点外,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师兄弟之间的名分!

上辈子,容谦比陆易早拜师,早到归一门,若不是年龄和修为甚至是身高都要比当时的陆易低上一头,张文昌就要让他来当师兄了。

好在剧情的力量不可阻挡,在两个弟子之间挣扎再三,张文昌最后还是让陆易当了老二。也正好便宜了不想叫容谦师兄的陆易。

在他心目中,能当上自己师兄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和小说中一样完美无缺,待人友善,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等等等,是一系列美好形容词化身的大师兄顾风。

这事一开始没人说什么,等容谦修为高起来了,便有多管闲事的外人开始旧事重提,气得陆易牙痒痒,等到容谦把他囚禁起来了,莫须有的罪名就多了一条。

“我本该是你师兄的。”那人单手接住了他因为愤怒而丢过来的东西,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陆易想起这场景就火冒三丈。

师兄你麻痹!!!谁家师兄是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噢,对不起,四师弟,二师兄不应该骂你的==

总之,能让他陆易承认的师兄只有顾风一个!其他宵小之辈,爱上哪凉快就上哪凉快去吧!

归一门!趁着师傅还在苦苦寻觅容谦踪影,他陆易先去定了!

*

“你是说我娘唯一可信的朋友在归一门?”容谦把玩着手中的水果,不在意的问道。

被他折腾得半点脾气都没了的青龙急忙回道:“是的,主人,青龙血脉太过打眼,修炼功法动静太大,不少魔修都会打它的主意,而那些道修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假惺惺的。最好的办法便是拜入一个门派,用旁的功法来掩饰。如果你能在半年后的归一门选拔中拿到名次,吸引到那位的注意的话,归一门所藏典籍是天元大陆内所有门派里最多的,纵使别人有所怀疑也不会联想到青龙血脉,在你羽翼未丰之前是不必担心暴『露』问题了。”

“听上去倒是不错。”容谦笑了笑,起身打开了客栈的窗户。他所在的位置是客栈的二楼,楼下,正有几个穿着捕快服饰的人在打听着什么。

看来那几人终于被发现失踪了……容谦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户,青龙说山顶的木屋有股淡淡的魔气,不久后就会被那些道修发现,在这之前,他还是提前离开比较好。

归一门吗?容谦从怀里掏出了那只精致的盒子,轻轻的吻了一口。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总之,挖洞什么的,不仅微妙,他们还完全不熟练啊……

但贺兰迟星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也不能站在那干瞪着眼不做事。中间也不是没人偷偷打量过来自冰城的修士,可很快就把歪心思放下了,指望冰城的人来挖洞?他们这群人里好歹还有几个土灵根,冰城这次的修士清一『色』的是冰灵根,最擅长的就是无差别放大招,指望这群人来救人?呵呵,第一步是把火山冻成冰山吗?

很快人群里就出来了几个穿着红衣,武力值看上去颇高给人感觉挺靠谱的人,余下的人包括抱着儿子的陆单和贺兰迟星都默默往后退了百丈,跳上了飞剑,飞到了半空中,生怕打搅到他们。

这座小山和远处的火山是连在一起的,直接从地面挖个洞下去显然不太现实,地面上的一群人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之后,也跟着踩上了飞剑。

不好好挖洞是想干嘛呢?陆易好奇地从父亲怀里探出了脑袋。

只见由其中一人站在飞剑上指挥,另外的人按照他的法子飞上飞下,飞了半天也不见动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就在吃瓜群众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直负责指挥的那位终于动了,只见他飞到山的侧面,拔出了系在腰间的宝剑,二话不说,对着山顶就是一削。

陆易:Σ( ° △°|||)︴

贺兰迟星:……

喂,还有人在里头啊!要不要这么暴力!!!

不过他们到底是有点分寸,没敢削太多,只削去了山峰最上面的那一层,饶是这样,贺兰也不淡定了,站在飞剑上跳脚:“我儿子还在里头啊!你们在干嘛呢!”

他这么大吼大叫的,拿着宝剑削山的那位猛人也有点尴尬,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于是负责解释的人就飞了过来,飞到他们面前,堪堪躲过了旁边贺兰愤怒的一拳。

“姓牧的,你什么意思?”贺兰迟星都要炸了,“让一个小辈这么胡来?!”

“冷静点嘛……”来人穿着一身红衣,袖口绣着的火焰标记非常漂亮抢眼,听贺兰这么质问,他耸了耸肩,一双招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无奈,“我们又没挖过洞,也就只有小彦有点经验了。”

冰城的人并不知道小彦是谁,互相瘫着一张脸没说话,但烈焰城的人已经满脑袋都是问号了。

“经验在哪?”贺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欸,他说他师傅教过他一点啊。”那人有些诧异,“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现场诡异的沉默了片刻才有人开口说道:“你说的不会是飞龙老祖吧?”

“是啊!”那人点了点头,“他不是经常盗墓吗?”

陆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飞龙老祖,专业挖坟一万年,两界都有他的足迹存在,所到之处,一群人追着喊杀喊打,这样的人还有徒弟也是厉害……

不过到底是专业人士,那位只砍了一刀便收回了剑,往某处一指,其他人立即会意地凿开了那处,一条天然的入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直提心吊胆的贺兰这才松了口气,两腿一软,差点没从飞剑上摔下去。

剩下的事情就再也不用他们『操』心了,早早的便有几人钻了进去,冰城在陆单的指示下,也派了几人下去,毕竟待在山里头的可不止贺兰敏思小少爷。

章节目录 第80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和冰城的寒冷偏僻不相符的,是冰城人那逆天的体质。天元大陆以单灵根为最上等,双灵根次之, 三灵根再次之……依次类推来排下去。而冰城的人因为久住极寒之地,相当一部分人拥有的是上等的水灵根, 甚至有些人拥有的, 是由水灵根变异而成的冰灵根。而资质次一层的,那也是以水灵根为主,其他灵根只占了那么一小点的位置, 在修炼速度上较旁人要快上许多, 深受各大门派青睐。

冰城里的天才如同山顶上皑皑白雪, 时刻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也如白雪般冷酷无情,不尽人意, 世间关于他们的话题大多数是和修为晋级有关,不正经的八卦倒没几件, 不禁让好事者扼腕叹息。

大约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近日, 冰城的城主府上忽然爆出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震碎了无数人的眼球。

城主夫人生了, 孩子是极品火灵根。

前一句很正常,后一句放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可偏偏地点是在冰城, 就算是个五灵根都是火灵根最弱的冰城。有些话, 纵使在大庭广众之下顾忌着冰城的势力不能多说,私底下大家却肆无忌惮地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笑容。

城主夫人和城主都是土生土长的冰城人,这个孩子怎么会是单火灵根?

啧……

佛曰:不可说。

城主府外的人浮想联翩,城主府内,现任冰城城主陆单的心情也确实不太好。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着婴儿虚弱的哭声,陆单坐在上首,看着站在下面的几人,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合过眼了。

“依各位长老看,这事应该怎么办才好?”他『摸』着身侧的竹篮,轻声说道。

竹篮里头早被细心的侍女铺上了冰城里头最好的绸缎—寒缎。这种缎子由冰城特有的产物冰蚕吐出的丝织成,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会因外界环境而改变。虽然每年的产出都不多,但只要小小的一片就可助人心神安稳,还可降低病痛的折磨。只是篮子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婴儿卧在上面却显得极不舒服,纵使寒缎铺满了篮子,他的脸上也还是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弱弱的哭泣声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沙哑的声音叫人听了怪心碎的。

“这……”

站在下首的几名老者你看我我看你的,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到了最后,还是站在最左边,最年长的执法长老冲虚真君先开了口。

“异火逃窜的事情知道的人都已经下了封口令,只可惜少主出生时的动静太大,灵力外溢,烧毁了几间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极品的火灵根,虽然外界有许多不实谣言能帮我们掩饰一二,但这些根本骗不过那些有心人。”他蹙眉,道:“只可惜那几位太上长老都在追捕异火时受了伤,此时正在闭关疗养,眼下也只能先躲在这里,等那几位在外游历的老祖回来再说了。”

“可我家易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了,他还要在这待上多久?”陆单显然不满意对方的说法,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客气,质问道。他的手掌表面只是放在竹篮上,实际上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输送灵力。冰城本就是极寒之地,更别提这间为了压制异火而特地打造的地下室了,若不是有重重法宝再加上众人的灵力保护,这孩子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下首拄着根龙头拐杖的青衣老妪略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的说道:“老朽知道委屈了少主,但少主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出去。且不提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道修魔修,单是为了少主的身体,也得继续待在这儿,毕竟火毒不是那么好治的。”

陆单被堵得闭上了嘴。他转移视线,看向了竹篮里哭个不停的孩子,即心疼又无奈。诚如几位长老所说,待在这个地下室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出城主的退让,站在最中间穿着白衣的云莱真人趁热打铁,提出了其他想法:“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冰城里暗『潮』涌动,再这样下去,难保那几个宵小之辈会有什么想法,还望城主能出去主持大局。少主自有我们几个照看。”

“你们几个……”

陆单沉默不语,他当城主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却也还是犹豫地看了一眼竹篮里的孩子。那小子像是知道父亲的为难之处,原本抽泣的声音也变得小了起来,一双小手逃离了锦被的束缚,胡『乱』的在篮子里挥动着,似是在道别。

“罢了罢了……”

陆单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了。只是竹篮递给青衣老妪玄微真人时,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这孩子天生体弱,还请长老多多照看。”

“请城主放心,老身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会护少主周全。”玄微真人接过篮子,伸手给孩子盖了盖被子,看上去有些严厉的目光也在触及孩子柔嫩的皮肤时变得温柔起来。

见对方如此态度,陆单便也不再耽误时间,一个闪身就离开了这间昏暗的地下室。正如旁人所说,他不能再耽误了。

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等陆单一走,竹篮里头刚变小一点的抽泣声又大了起来,看着孩子哭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玄微真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瓷瓶表面没有一丝华美的花纹装饰,看上去最是普通不过,但玄微真人的脸上却飞快的闪过一丝肉痛。

她把竹篮放到了一旁的美人塌上,抓着婴儿的下巴,不让对方闭嘴,紧接着,左手飞快地打开塞子,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掉到了婴儿的嘴里,她又飞快的将瓶子收了回去。尽管事情只发生在那一刹那,但一股清香还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紫竹『乳』?”

在场的长老都有些惊讶。这东西虽然还算不上是什么珍奇东西,如此品相却实在难得。

“怕是要万年之久的紫竹才能蕴育出这般清香。”长老中对『药』物最有心得的玄诚真人惊讶之余不忘朝玄微真人拱了拱手,打趣道:“没想到你能舍得把它拿出来。”紫竹『乳』『性』温,和大部分『药』材都不冲突,不仅没有毒『性』,更妙的是它还能祛除部分丹毒,滋养体魄,因此许多炼『药』师都爱在家门前种上几株紫竹。这般品质的,滋养效果自然只有更好。

章节目录 第81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随着一声大叫,狭小的卧室里,原本静静躺着床上的人忽然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般, 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陆易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捏着胸前的那一点布料,隔着薄薄的一层, 他能感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激烈到了近乎让他发疼的地步。

这点疼痛让他原本混沌不堪的脑袋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待他的视线找到了焦点, 他这才发现,呈现在他眼前的, 早已经不是归一门那片他看了上百年的景『色』了。

盖在他身上的淡蓝『色』的被子,被子上还有一只正在亮着光的手机,视线前方是一张小型的电脑桌,桌子上除了老旧的台式电脑以外还有一大堆没收拾的快餐, 几只飞虫在它们的上空打转, 空气里更是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方便面味道, 辛辣的味道传入鼻间,成功让几百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陆易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这些熟悉又不熟悉的场景无一不提醒着他, 这是他穿越以前的卧室。

到底是幻觉还是……

他咽了一口口水,终究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伸出手,拿起了一直亮着的手机。

入眼的是一本小说的界面, 即使隔了百年之久, 陆易依旧对小说里的情节记忆犹新。

这本小说的名字叫做天下归一, 是一本传统中又带着点新意的修仙小说。

传统的地方在于它和其他小说一样,仍旧采用的是升级流的模式,主角一路扮猪吃老虎,不断打脸各路英雄好汉,最终领悟了天道,徒手破碎虚空,去了另一个世界。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勉强算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陆易记得,该小说的作者,终点网当家大神何难得意在结尾留了言,说可能是因为压力的原因,一旦想动笔就头痛欲裂,只能拿它来当结局了。

陆易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以他的目光来看,这本《天下归一》从开头开始,就有了烂尾迹象。

说起这点,就不得不提在何难得意在这本书上做出的突破『性』举动了。

他在开头把主角和配角掉了个个。

陆易是被书里头的‘主角’顾风给骗到的。

不同于一般升级流主角的猥琐,也不同于何难得意先前作品里那些阴暗型主角,顾风是难得一见的君子。

虽然顾风名声不及其他人响亮,却胜在了温柔可亲,待人真诚上边,就连素来和道修不合的魔修都难得的赞了一句:“修道的家伙老子看多了,惊才绝艳之辈多如牛『毛』,可在这一辈道修中还能称得上是真君子的,恐怕也只有归一门的顾风一个了。”

这些其实不算什么,最让陆易喜欢的,是顾风悉心照料师弟妹的场景,何难得意确实是大神,寥寥几笔就把一个对师弟妹关爱有加的师兄形象有血有肉的呈现在读者面前,分分钟让陆易带入了自家值得敬爱的大堂哥,就此,陆易正式成为了顾风脑残粉一枚,追书追得不亦乐乎。

但也不是谁都会被顾风给煞到的,至少《天下归一》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读者就没有,他们齐刷刷的在书下抗议表示,他们要看的是爽文,而不是门派长短,拒绝如此真善美的主角。陆易原本还只是当笑话在看,但随着此类留言越来越多,担心何难得意顶不住压力的他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写了篇千字长评,全篇围绕着《天下归一》这篇文,对主角做了高度赞美,顺带在结尾提了一句:大大你千万要坚持自我,不要被这群小妖精给『迷』『惑』啊!

反对派直接在这篇唯一力挺顾风的长评下刷起了诸如“居然还有人会喜欢顾风?!!”“呵呵呵楼主脑残”,“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傻『逼』”之类的评论。紧接着,就像是故意的一样,陆易说话的第二天,顾风忽然就死了,取而代之的是顾风的三师弟,也是全书真男主外加隐『性』大boss容谦。

一瞬间,全世界的恶意都糊在了陆易脸上。

不同于前头真善美师兄的表里如一,三师弟容谦深谙打脸之道,各种扮猪吃老虎玩得不亦乐乎,阴谋诡计也是层出不穷,看得底下一大群如愿以偿换了主角的读者们激动得嗷嗷大叫,把大大我爱你这句话给刷了无数次,各种撒花。

角『色』互换,这回郁闷的变成陆易了,要知道他第一次读到容谦出现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如果是其他人的文章,换主角之后他肯定就不会再看下去了,可是对于这篇文,大概是因为何难得意的文笔剧情太过于精彩,也因为还抱着某些不切实际的期望,他连着弃了两次文也还是没能忍住不去看,奈何看一次文他就虐一次,心都快碎成渣了。

不死心的陆易开始在书评区里留评,央求何难得意把主角给换回来,可惜这些话全部都被其他读者的书评给压了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不甘心的他又跑到了何难得意的围脖下,私信对方。

“何易大大,求你把人给换回来吧!”

过了一天再去看的时候,显示是已阅,但没有任何回复。

于是陆易改了个说法。

“大大,要不你设置双男主?”

对方还是老样子,明明就是看到了,但是装死不回复。

陆易无法,只能咬牙做出最后的让步。

“大大,这篇文我真的很喜欢,尤其是之前的主角,我也不要求你把他设置成男主了,让他活过来总没问题吧?”

此时距离陆易的第一次私信已经过去了一年,这部作品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摇身变成大魔头的主角容谦法诀一掐,无数已经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都复活了,道修正面临着最大的危机。

等来等去,这次,作者总算是回复了。

“他除了会带孩子当好保姆以外又没什么本事,我为什么要让他复活?”

当保姆你妹!没本事个屁!

陆易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就断了,恨不得立马钻进手机屏幕里,把人结结实实的揍上一顿,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不过当他开始撸袖子时,大概作者也发现了如此回复一个顾风的脑残粉有点不妥,又把那句话给撤回去了,开始好声好气的和陆易讲道理。大意是很多读者都不喜欢顾风,他一个写文的,也不能和自己的金主们对着干啊,到时候丢了饭碗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82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其他的事情呢?”

“其他事情小人一个字也没说!真的!”

冲虚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半晌,一直看到章玉额头出汗才移开了目光。

“这次算你无过, 下次……”

“小人下次再也不喝酒了!”章玉急忙保证道。

“嗯。”

冲虚心里清楚,这章玉怕是在采办处待久了, 所以才忘了刑堂的规矩, 口无遮拦。

“这两块灵石你和小二拿去吧。明天给我一份你们小队的名单,等事情完了之后,我就叫人把你们都调回来。”

“是!”章玉喜不自胜的应下了。对他来说, 没有比执法长老的亲自承诺更好的东西了。

“至于你……”冲虚转向小二, 对方讪讪一笑。

“这事你还和别人说了吗?”

“小人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所以除了您……”

“哼!亏得你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不然依那人的『性』子, 定会对你赶尽杀绝。”

冲虚也不和他废话, 一道禁言咒打在他的身上,这并不是云莱真人惯用的那一套,而是永久禁言, 直至死, 他也不能说出一星半点儿的秘密。

“这是你的额外报酬。”他重新掏了一块灵石丢到小二手上,“下次关于刑堂的事情,不管是风言风语还是道听途说,你都不要再说了。”

“是。”小二乖乖应下了。

冲虚起身, 抬头望了望天『色』,一轮圆月早已悄然挂在空中。

“我们走吧。今夜月『色』正好, 正适合去陆茂家拜访一番。”

说完这句, 他抬脚便准备动身, 可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不合时宜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嗯?”冲虚低头,便看见陆易仰头望着他。

只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小孩的意思。

“你不能去,你得回去睡觉了。”顿了顿,他还加了一句,“晚睡是会『尿』床的。”

“……”

神tm『尿』床!这种胡编『乱』造的东西你也能一本正经的说出口?

可他到底是个孩子,就算再不乐意,也被人强行带回去了。

啊啊啊啊!之前的抢劫偷窃算什么!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碰上的一件大案子啊!

想到这里,陆易被气了个半死,心里跟猫爪子挠了似的痒,一个劲的躺在床上打滚,半宿没睡。

等他穿好衣服,照例去找冲虚玩时,一老一少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对方眼睛下那遮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

“……”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最后是陆易先开口:“昨晚的案子解决了吗?”

“……”冲虚那张老脸罕见的红了。

“没解决?”

“也不能说是没解决。”冲虚并不介意在陆易面前谈论这些事情,事实上,大部分长老都不介意,在他们看来,陆易早慧不说,还是下一任的城主,提前知道这些并不算多坏的事情。

反正他迟早是要知道的。

“凶手是谁我早就知道,可他为什么要这样,我却一点头绪也没有。”冲虚按了按额头。

“我昨日去陆茂家问了,一点线索也没找到。他虽和那人有点小怨,却也没到要痛下杀手的地方,更何况陆茂是分家人,和陆家主家的关系已经隔得很远了,真要下手的话,大可以正大光明的下手,而不是这样费劲周折。”

毕竟洞阳曾经是长老,虽然事后会遭刑堂盘问,但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听说,抽魂术的要求很苛刻?好像要费很多的灵力。”陆易歪着头努力的回想着他看过的资料,“为了防止对方的反抗和魂魄的突然逃脱,还需事先摆好阵法。”

换句话来说,一堆事得事先解决。

“是啊。”闻言,冲虚笑着『摸』了『摸』陆易的脑袋,“它原本来自魔修那边,可现在,就连魔修也不怎么用它了。毕竟直接把人杀了再搜集魂魄要方便得多。”

“夺去对方的魂魄,再让对方悄无声息的死去,最后还要伪装成『自杀』……”陆易『摸』着下巴,一张小脸写满了严肃,“这样做他图什么啊?”

“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图的是什么。”冲虚冷笑道:“这般大费周章,想来他想隐藏的秘密也不小。”

章节目录 第83章 请来支持正版吧, 么么  “没有。”

“那你打他哪了?”

“揍了几下屁股……”

陆易:“……”

“应该不会特别严重。”陆易『摸』了『摸』下巴,“我今天一天都和我爹还有贺兰叔叔待在一起, 他要告状早告状了, 不必拖到现在。”

“可我看他恨极了我, 想来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陆留蹙眉道。

“算了, 想这么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还不如好好休息, 明天看他出什么招再说。”陆易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 “就算他真去告了状,你当我爹还有其他人是摆设不成?又不是你先惹他的。”

他无比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招呼着陆留:“你快去睡吧,大半夜穿着这身单衣跑我屋来算什么事啊?小心着凉。”

陆留听他这么一说, 稍微安心了点, 但还是心事重重。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的度过了, 不同于陆留的猜想,贺兰好像真怕了他似的, 一直没有出现过。

陆留惊讶之余,很快就放下了一颗心,吃吃喝喝的,像是要把前几天没怎么吃的东西全部给补回来。

和他相反的是, 陆易的心高高提起来了。经过这几天的旁敲侧击, 他从外人那了解到贺兰敏思人虽然还算不错, 但绝对属于睚眦必报的个『性』, 没那么容易的就放弃。只是见陆留好不容易高兴了点,他自然也不会把话说出来败坏别人的心情,只好把担忧埋在心里,处处提陆留留神。

不同于冰城总是阴阴沉沉的天气,烈焰城的早上倒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一大早,天才刚亮,贺兰敏思便敲响了陆留的房门。

“你来做什么?”陆留一见他,脸便黑了起来,想也不想的就要关上房门。

但贺兰早料到了他这一举动,仗着自己肥,硬生生的把身体卡住了中间,不让他关。

“上次是我不好,这次我来赔礼道歉还不行吗?”他一对又黑又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陆留打量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诚恳,让人不忍苛责。“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陆留的语气软了些。

“那能让我进去了吗?”贺兰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仍旧保持着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留有些犹豫。贺兰上次给他的印象太深,不是短短几天能消除得了的。

“算了,我不进去了。”贺兰见他仍在犹豫不决,便主动放弃了要进去的要求,转而将一篮点心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放到了地上。

“这是我赔罪的礼物,你拿去吃吧,我走了。”

“欸?”陆留诧异的发出了一声单音,他完全没想到贺兰放弃得这么快。

他还想再问清楚怎么回事,可贺兰早已脚底抹油——溜了。

“这是他给你的点心?”陆易好奇地绕着食盒转了转,里里外外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里头不会下了『药』吧?”他没根据地猜测道。

“我给庭院里的虫子吃过了,没事。”陆留回答道。

“那就是下了咒?”打死陆留也不相信贺兰会这么一反常态的好心。

“我手『摸』了几遍都没事……大概是没有的吧。”陆留不确定的说着,连忙抬手看了好几遍,一个缝隙都没放过。

可这点心好像还真是普通点心,闻着甜香看着甜香感觉吃起来也甜香,他们找不到任何奇怪的点。

眼看大半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陆易很诚恳的建议道,“既然不放心你就别吃了吧,就放在这,看他往后的行动?”

章节目录 第84章 容谦很少对别人的事情这般感兴趣,但不得不说的是, 当剧情进展到这一步时, 纵然他的好奇心原本不强,也被那女人的言行给吸引住了, 迫切的想知道结局, 想知道造成这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

可惜, 真相永远不会如此轻易的被揭『露』,画面到此处曳然而止, 他在心里所设想的一切剧情都没能出现。

白龙懒洋洋地拨弄着爪子, 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战战兢兢的小器灵聊着天。直到躺在对岸的少年发出语意不详的□□, 它才慢慢坐直。

“你醒了?”没耐心等待少年睁开眼睛缓缓苏醒, 白龙径直出声问道。

它的嗓音犹如二月的春雷,伴着轰隆的声音,强有力地在一片黑暗中撕出一道白昼,也惊醒了尚且沉浸于虚幻之中的少年。

“醒了?”白龙傲慢的眯了眯眼睛, 龙息从鼻孔喷出, 化作汹涌的火焰, 举止间充满了对容谦的不屑。

“不过一个小小的梦境罢了, 居然在里头呆了那么久,倘若吾是你的敌人,你早就被吾杀死了。”说话间, 它粗大的尾巴随意地甩了甩,身后一块有两人高的巨大的岩石立马碎成了几瓣。

微弱的金『色』光芒从岩石碎片中发出,光芒虽然暗淡, 但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土地上,纵使只是萤火虫发出的细小光芒,也能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龙龙爪一勾,那道金『色』的光芒便从岩石碎片中一跃而起,掠过湖面,飞到了容谦面前,亲昵地绕着他转了几圈,像是孩童撒娇那般开心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直到白龙不满地从鼻孔里嗤了一声,有些恼怒意味在里头的龙息化成熊熊烈火一下便烧掉了半湖的水,它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乖巧地飞到了容谦的手上。

温暖的金光逐渐散去,它也『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这是一颗外表呈淡青『色』的莲子,入手如温润的玉石,细看还透着一片玲珑宝光,如同一团跃动着的火焰。

容谦不自觉地『摸』了『摸』它,明明是第一次接触,但入手的触感却彷如『摸』了上千遍上万遍,那般熟悉,熟悉得他一阵心悸。

“『摸』够了?”看见莲子那般轻易地落入了容谦手中,白龙的心情显然已经糟糕到了一个境界,毫不客气的说道:“拿到了东西就赶紧滚!别在吾这碍眼!”

容谦也不是很想在这种地方呆下去,但是……

他看了看四周,仅仅只经历了一个幻境的功夫,这里的环境就变化了一番,早前他来时的道路早已不见,四周俱是怪石,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出去的地方。

容谦只能硬着头皮虚心发问。

“前辈,敢问……”

“问!问!问!问什么问!老子就是不告诉你!”白龙直接跳了脚,声音大得让整个地底都震了震。

容谦:“……”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压根就不会帮忙,还没准这古怪都是它弄出来的。

没等他想出什么办法,白龙又斜着眼睛望着他,一副你冒犯了我的样子,呲牙威胁道:“走不走?再不离开,小心吾把你一口吞了。”它打量着对方的细胳膊细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

容谦还不知做什么回应,手心的莲子却是不干了,气恼地从他手里飞起,光速飞越湖面,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冲着那硕大的龙头,咚咚咚,上来就愤怒地敲了三下。

白龙有坚硬的鳞片覆体,莲子敲击的力道再怎么大也不可能真正的让它感到疼痛,但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嚣张跋扈的白龙这回非但没有动怒,还委屈地趴下了,一身亮晶晶的鳞片随着它心情的变化灰了不少,整只龙都没了之前的那股子吓人劲,反倒看上去可怜巴巴得厉害。

“你留下来陪着吾不好吗?”它声音闷闷的。

青莲在虚空中晃了几下表示拒绝。

“这家伙根本没养你多久,这么多年,不都是吾在照顾你吗?”白龙狠瞪了容谦一眼,又委屈巴巴的说了起来,“吾修为比他高。”

“长得比他好看。”亮了亮身上的鳞片。

“钱财也能淹死他。”

“你就不能留下来陪吾吗?找人什么的,吾过段时间就能脱困了。铁定比这家伙找得快。”

“……”

可惜无论它说什么,小青莲都拒绝了,聊到最后,青莲催促般的蹭了蹭白龙的脑袋。

“这种家伙有什么好的?”它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着,龙爪随便一抬,原本横在路中央的怪石全部消失不见了。

青莲见状,开心地从空中飞起,转了几个圈以后,便头也不回地跑到了容谦面前,一会儿飞到道路前方,一会儿又飞回容谦身边,钻进他的衣领里,用力拉着他向前走。

看见这状况的白龙心里又不舒服了,忍不住大声吼道:“小子,你若敢对它不好,等吾一出去就扒了你的骨头!”

青莲在空中生气的跳了跳。

白龙又不说话了,干脆的将脑袋埋到身子底下,眼不见心不烦。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隔了这么久没有更新。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蛮多的,尽量长话短说吧。

简单来说,就是我假期去做了一个眼睛的检查,本来只是想换一副眼镜的,但眼底被检查出了一些有点严重的问题,医生说这些问题他们也没办法解决,我只能选择无视,半年去复检一次,防止恶化。同时,过山车等激烈的游戏,一切剧烈运动包括跑步都被禁止了。我问过医生慢跑会怎么样,她的回答是,我没办法保证你的眼睛不出问题,甚至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能保证它不出问题。

从医院出来,坦白来说心情很糟糕,为此去查阅了许多的资料,发现医生和我说的话可能还算是客气的了。因此整整一个假期都挺颓废的,手机被我删除了三分之二的软件,电脑的软件直接被我全部删除了。那段时间我的状态有点歇斯底里,毕竟自己头上悬了一把利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前些天过马路的时候,我自己在马路中央鬼使神差的停住了,幸好被人拉了一把,才和喇叭发出尖锐声音的汽车擦肩而过。回过神以后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真的非常糟糕,病态到可怕。正好那个时候一个朋友打电话来,问我还写不写网文,我说我没心情更新了,她挺遗憾的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你那篇立海大儿童节的番外写得还挺可爱的诶。”随即就扯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她随口的一句话,让我犹豫再三还是登上了,也看到了你们的催更留言。说实话,还挺感动的,消失了这么久还有人惦记你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自己一个人想了很久,也主动去找另外一个眼睛不大好的朋友聊了一阵,对方得病的时间比我久,看得也比我开,拿自己做例子安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和她聊了一段时间以后,稍微能接受一点了。

现在正在努力摆正自己的心态,因为眼睛太难受,盯屏幕没办法超过25分钟,我是先手写再打上来的,很久没写了,字少勿怪。

章节目录 第85章 四月初,正是好时节, 天元大陆除了冰城外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温柔的春风吹拂着, 只有冰城,仍旧耸立在雪山之巅, 与寒风暴雪相伴。

与此同时, 冰城里, 陆家义学的考试也才刚刚结束,学堂里原本欢腾的气氛一扫而光,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的给泼上了一大盆冷水, 外加上冰城糟糕的天气, 气氛更是冷凝。

学堂里到处都是唉声叹气。

“完了完了, 我这回完了……”

同陆留玩得最为要好的陆丰额哭丧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张几乎满是空白的试卷,上头还有夫子气得近乎仰倒而用力写下的批语:“孺子不可教也”

力道之大,区区一只『毛』笔竟差点将纸质不错的考卷戳出一个大洞。

在雪白一片之中, 这鲜红的大字批语无疑更加亮眼了, 陆留几乎可以预料到, 等陆丰额领着这张试卷回家, 会面临一场怎样的腥风暴雨。

“呜……陆留,你说我该怎么办啊?”陆丰额双目无神,本能地拉着同桌兼好友的陆留出主意。

“嗯……你就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分数?”

义学里考砸的人不仅有, 还有挺多的,陆留觉得这个理由挺充分的。

“开什么玩笑?别人说了不要紧,我旁边坐的可是你!”闻言, 对方瞥了一眼陆留那张堪称标准答案的考卷,哭腔就更大了,也越发悲切起来。

有了陆留这种怎么考怎么好的家伙,他爹一定会把他往死里打的。

陆留无声的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要怎么样?就是你同我这般说了,我也……”没办法三个字到底在陆丰额的怒目直视下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陆丰额长手一伸,径直夺过了陆留桌上的卷子,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只笔,将卷上陆留的名字抹了,歪歪扭扭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把自己的考卷改了,写了陆留的大名。

“这叫移花接木,李代桃僵。”陆丰额『摸』着新出炉的试卷,把自己的卷子塞到陆留手里,自己抱着陆留考卷上头夫子画的圈亲了又亲,满意得不得了。

“这样做不大好吧?”

陆留蹙眉,他倒不是觉得一份考卷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本能的觉得被拆穿了,陆丰额会被打得更惨。

“没事没事。”对方颇为满意的将试卷细细收好,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放心,我爹忙着呢,知道我没考砸就行,他也就瞟我考卷瞟那么一眼。”

陆丰额说的不无道理,他家父亲是冰城排得上好的屠夫,本入了城主府亲卫队,等因伤病原因退下来之后,便拿积蓄开了家肉铺,因着为人诚信又大度,没几年便攒下了一笔可观的钱财,这些年更是越发的做大了,往往天还没亮就得出门,亲自去把关那些牲畜甚至是某些妖兽的质量,确实没太多空闲时间管儿子。

此时,陆丰额一提起,陆留便想起来了。

因着大家都是同族的,陆留自然也认得这位族叔。印象里,他见过那位族叔好几次,对方生得颇为高大,走近了看更是一座小山,轻易的就将冰城本就不多的阳光给遮了个严严实实。为人十分热情,每次见了陆留都会特地跑过来同他打招呼,再塞给他一大把肉干,让他照顾好陆丰额。

“你能同丰额一个班真是太好了,那孩从小就不上进,还得有人督促他……说起来,我也曾经和你爹一起读过书呢。他脑瓜子活,从来都是第一,人也……你同他挺像的。”他爽朗,自然熟的絮叨着,某些话陆留已经记不清了,他唯一记得的,是对方蒲扇大的手掌会亲昵的『摸』一『摸』他的脑袋,头顶穿来的温热让人心安,因此,哪怕对方常年拿着刀子,浑身上下都是难闻的腥臭,陆留也希望他能多放一会。

“这下好了,我爹不会骂我了。”陆丰额的傻笑打断了陆留的沉思,正当陆留想给他浇点冷水的时候,不知是哪位同窗忽然喊了一声:“陆留,你爹来了!”

“啊……”陆留下意识的叫了一句,回神之后,陆丰额和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个穿着长衫,外貌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

“……爹?”沉默的对视了一会,陆留还是轻轻唤出了声。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是多年父子,可他这一声却唤得无比生涩。

来人微笑着朝他走来,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下学了,我们走吧。”

“哦……”陆留傻乎乎的点了点头,手指一动,就『摸』到了陆丰额塞到他手里的试卷。

糟了!这东西没收起来!

“这是什么?”

父亲已经先他一步拿起了试卷。

陆留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紧张得闭起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在他身上。

仍旧是那只温暖的大手,覆在他的头顶,手的主人温柔的说道:“没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为父相信你。”

出了学堂,他们倒是有幸看到了一场闹剧。

陆丰额在前头不要命的跑着,在他后头,他亲爹正在高举着一把砍肉刀疯狂的追。

“臭小子!居然拿别人的考卷来糊弄我!你当你爹的眼睛有这么不好使吗?啊?就你那一手狗爬字?”他跑着,累了,便拎着刀站在街上骂了起来。

陆丰额急忙躲在一个小摊后头求饶,“呜呜呜……爹你冷静啊!先把刀给放了,我们好好谈。”

他不说还好,一说,对方又把刀给拿起来了,“谈谈谈,谈个屁!老子冷静不下来!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说着,便又追了上去。

陆丰额哇哇的逃开了。

随着对话声越来越小,这对父子的背影也淡出了他们的视线。

见着这一幕,陆留眼中有了些许『迷』茫,双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爹?”

“嗯?留儿,怎么了?”仍旧是温柔的嗓音。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陆留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挨的紧紧的影子,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关心,眼睛的事情其实这两天已经想通很多了。如果真是命的话,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现在,最大的风险就是网脱,但是这么多人高度近视,这么多人眼底出问题,玻璃体出问题,大家也还是活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再说,网脱也不等于就没治了,虽然后遗症比较大,复发概率也比较高,但手术总归是可以让我找到一丝光明的。这事本来就是概率问题吧,有的人天生健康也会因为其他事情网脱,在我尽我自己最大努力的情况下,如果它来了,那我也只能坦然接受现实了。在这之前,还是不要有负担的活下去比较好吧。

ps:今天中元,大家不要熬到12点才睡哦。

章节目录 第86章 “喂,那个……昨天……昨天晚上, 你爹打你了没?”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丰额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早早的来了学堂, 把书袋一放便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 讨好的对陆留说道。话里还带着一股心虚的味道。

正在整理东西的陆留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吗?”陆丰额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又有些想不通, 人猛的坐下了, 椅子同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响声,引得好几个人都扭头看着他,他却无暇顾及,显然是被陆留的话给打击到了, 颇有些失魂落魄, 过了半晌, 才幽幽开口道:“要说咱们都姓陆, 可这待遇怎么就这么不同啊?”

他这牢『骚』每回考试都要犯上那么几次,陆留也就一笑置之,回头继续去看自个的书去了。

放学后, 一群人在一块玩,这事又给带了出来。

玩笑之中,陆丰额的衣服被人一不小心扯破了, 要知道,昨日他爹拿那荆条打出来的伤痕还新着呢,家里为了给他个教训,又狠心不给他上上好的伤『药』,结果伤口渗血,弄得里衣都是血迹斑斑,可把大伙给唬住了。

“你爹还来真的啊?”玩伴之一,也就是刚才不小心扯破陆丰额衣裳的那个小胖子陆康成眼睛都瞪直了,嘴上说着,手也还要贱那么一把,对着伤口那么一碰,差点没教陆丰额晕过去。

“少来啊你!我爹玩不玩真的你还不知道吗?非得在这戳我伤疤。”陆丰额没好气的说道,将衣裳重新穿了起来。

“嘿,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没少挨打我们都知道,可打得这么狠,我看还是头一回。”另一个小伙伴替陆康成辩白道。

陆丰额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解释道:“我昨天拿了陆留的卷子作假,被我爹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一人捂着嘴不怀好意的问道。陆留记得他昨日就在街上看热闹。

显然陆丰额也记得,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的承认了:“老子字没他的好看行了吧!”

“噗……”

“噗呲……”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就像是水溅到油锅里似的,大家憋了许久的笑再也忍不住了,最过分的还是陆康成,一边笑还要一边用力的拍着陆丰额的肩膀,大声说道:“你可真行!还敢来移花接木这一招!就算要装,你也得先把自个的字给练好啊!”

陆丰额被他们笑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大声反驳道:“你们那字不同我差不多吗?凭什么笑我?”

“哎呦……”有人笑的累了,一边『揉』着笑得发疼的肚子一边给他细细解释:“字是差不多,但关键是我们没谁想出这等馊主意来。”大家谁不和陆留玩得好啊,从来没谁想出换卷子这招,也就陆丰额这个愣头青,傻乎乎的,还自以为聪明呢,也不想想他那狗爬字同人家陆留到底有多大差距。

笑够了,又有人关心起陆留来,好心问道:“陆留,你怎么样?没被这家伙给连累吧?”

陆留摇摇头,还没说话,就被陆丰额给抢了台词:“连累个屁!他爹压根没动他一根头发丝。”他说着,有些忿忿不平。

别人就拿话堵他,道:“那卷子一看就不是陆留的手笔,主意也不是他出的,这平白无故的,他爹干嘛要打他啊?”

陆丰额哼了两声,没话说了。

倒是陆留站出来解释了:“我爹没认出那张卷子,只说下回考好就成了。”

“嘶……”旁人闻言皆夸张的抽了口冷气,不相信的问道:“你爹没罚你?”

“没罚。”

“没骂?”还是有人不相信的。

“没骂。”陆留平静的答道,看那表情,比起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倒是遗憾多了那么点。

同这种人说话,大家伙的手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有些痒。

于是话题瞬间偏到了十万八千里的地步。

“要说好,陆留他爹是真好,不打不骂,连句重话也不曾说。”

“我就没见他爹发过火。”

“真是羡慕啊……我爹几乎天天揍我……”

“我爹也……”

一群人都心有戚戚的点着头。比起陆留的爹,自家老爹简直不像亲爹。

陆康成补了一句:“他还每天在街口给陆留送好吃的。我爹也只在他心情好的时候给我装上那么点。”想起那些吃食,陆康成只觉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倒是陆留一脸惊奇,反倒反问他:“有吗?”

“哼,怎么没有!你回头去寻你的书袋。还和我装傻呢!”

“……”陆留只觉得记忆有些模糊,但此时陆康成一提,他倒是想起了那么点。

那大概就是有吧。

他不确定的想道。仿佛是为了证实他的记忆,下一刻,他便在身上『摸』出了一只糖人。

糖人是用熬化的麦芽糖做的,画的是只漂亮的大蝴蝶,蝴蝶包裹在雪白雪白的糯米纸里,金晃晃的颜『色』一出现,四周响起了一片不加以掩饰的口水声。

“这蝴蝶翅膀看着不错。”

“身子也肥嘟嘟的。”

“用了不少糖吧。”

你一句我一句,绿油油的目光就要将那只蝴蝶给吃光了。

正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这是我专程给留儿带的,你们可不能吃。”

谁?

一群人闻声往后望去,却瞧见了陆留的父亲。他手里正拿着一串鲜红鲜红的糖葫芦,想来是过来寻儿子的。

刚刚还没规没距的小孩们瞬间老实了,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嗓音不齐地喊着叔叔伯伯哥哥。陆家在冰城发展了这么久,辈分也不同了,好在陆留家的辈分算大的,这才没叫陆留的这群同窗们占什么嘴上便宜。

“留儿。”对方大步走来,还是如同昨日那样,亲昵的『揉』了『揉』陆留的脑袋,紧接着便将糖葫芦塞到了陆留手中,慈爱的看着他:“快吃吧,瞧你瘦的。小孩还是要多吃点糖才行,哪能一点都不吃呢?”

这当口,被吓傻了的玩伴们早早的跑了回去,街口只留下了父子二人。在父亲的再三催促下,陆留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糖葫芦,又啃了一口糖人。

糖浆融化在他的嘴里,太甜太腻,舌尖都开始发苦了。

“快吃啊!”对方见他停住了,出声催促道,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慈爱,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楚的感觉,陆留埋下头,总算将嘴里苦涩的滋味给咽了下去,重新咬了一大口。

章节目录 第87章 在所有玩伴艳羡的目光中,陆留的成绩突然开始无缘由的变差起来。

起先, 古板的夫子还会将陆留叫到台上, 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戒尺狠狠的进行惩罚,可一旦等时间变长, 大家伙都习惯了陆留不会考好这个现象后, 夫子终于死了心, 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也不再在陆留身上浪费一丝一毫。

扶不上墙的烂泥永远都是烂泥,夫子转而开始关注起了别人, 没救了的陆留便这么一路的混下去了。

他起先还只是成绩不好, 但当夫子彻底放弃他, 连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之后, 陆留的胆子也就慢慢的变大了。不但迟到,还早退,到了后来,义学里再也瞧不见他的影子了, 也不知他到底是去干嘛去了。

一直等到天黑, 他才慢吞吞的走回家。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头发也变得一团糟, 绑头发的发带走到中途便断了,陆留索『性』披起了头发,却不巧让邻居家的小姑娘瞧见了他, 四目相对连一刻也没有,那孩子便张大了嘴毫不留情的哇哇大哭,哭声惊动了左邻右舍, 一家家的油灯重新点亮,雪白的路面也染上了温暖的黄『色』,门窗被人推开,钻出了一个个的脑袋。

纵使没什么于陆留不利的流言,伤仲永的故事也到底还是传开了。

不过让陆留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跑来劝他的,会是那个穿着一身红衣,没由来的在冰城找茬结果被他设计教训了一顿的贺兰敏思。

对方显然是冲动之下过来找他的,连词都没想好。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用手举着鞭子颤颤巍巍的指了他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怕是疯了不成?”

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陆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句。

“你还嗯!嗯你个头啊!你要是变成了小混混,那被个小混混欺负的本少爷算什么?!”他不出意外的暴跳如雷。

陆留歪头认真的想了想,紧接着很认真的告诉了他答案:“我想,大概是笨蛋吧。”

贺兰敏思的鞭子直接抽碎了地上数十块青石砖。

但到底是没抽到陆留身上。

因为他早有准备,溜得快。

第二个问他的人是陆丰额,坦白来说,陆留你为什么要变坏这种问题从陆丰额嘴里问出来也挺神奇的。

“陆留,你……怎么突然就那样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我哪样?”

“就……就突然不爱做功课了呗……”这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看来他也知道他没底气。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陆留反问他。

“嗯?”陆丰额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上面去,“你说为什么……”

“你每回的考前祈祷都是因为你爹的缘故,可我不同,我爹待我极好,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嘲讽的勾起了唇,“结局不都一样吗?”

陆丰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对上陆留额外讽刺的微笑,只觉得对方是在笑自己。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前来询问的人除了他们俩还有许多,奈何陆留油盐不进,三言两语总能准确击中他们的软肋,于是一个人走了,两个人走了……到了最后,就只剩了陆留一个人。

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再也没有旁的人同他打招呼了,纵使是白日上街,大家也都视他为空气,清冷得如同冰冷的黑夜。

陆留对此倒是无所谓极了,如他所说的那样,就算他叛逆独行,他的父亲仍旧会温柔的对他说:“没事,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样就够了。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转眼,陆留便已经十六了。

陆家义学里的子弟都已长大成人,天资高的,会被送往各地学习更多的东西,追求长生大道,而天资差的,如陆丰额,陆康成,却是继承了自家父亲的衣钵,做起了买卖。

而陆留,应了他的名字,留在了这条街上。族里测试资质的那天,他早早的就跑了出去,一直到天黑都未曾回来,虽族中规定每个人都得测验,可这等不听话的……负责记载的长老听着族人你一言我一语,直皱眉头,到了第二天早晨,他终究是提笔将陆留的名字给划掉了。

这等不听话的,纵使天资禀赋,学成了也照样是个祸害。

陆留一下就成了无所事事的人。

每天可以大清早的溜出去,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来。

就是街坊四邻,都很难见到他一面。

但也没人在乎就是了。在街角卖肉的陆丰额见过他一次,手里那把砍肉刀差点没砍到陆留的脑袋上,由此就能看出这些年陆留到底有多么招人恨了。

不过他当年既然有胆子得罪所有的人,现在也必然不会在意这一点。

又过了几年。

原本雪白的冰城在一夜之间被铺天盖地的鲜艳红绸给盖住了,城里挂满了红灯笼,每个人都自发穿上了崭新的衣衫,一脸喜气。

冰城外的传送阵不断有人进出,烈焰城的魔修们一下子仿佛在一夜之间涌入了这座城市,没人觉得诧异,也没人觉得奇怪,他们穿着鲜红的衣裳,用魔界的美酒,美食还有造型华丽的奇珍异宝友好的敲开了冰城的大门,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他们城主的孙子,贺兰敏思,就要同冰城的少城主陆易,举办双修典礼了。

这两人从来都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才貌人品家世更是相当,理应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冰城里没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件天大的喜事。于陆家分支的人来说,则更是一场狂欢。

但也有人冷眼相待的。

比如陆留就受不了那铺天盖地的红『色』,红得令人窒息,于是,天还没亮,他就悄悄的离开了这条街道。

少了他一个,也没人在乎,大家仍旧唱着跳着,掰着指头喜滋滋地等待着典礼的到来。

那可是个好日子!

大家相互炫耀着自己知道的事情。据说两边的长老为此友好交流了一年多,文斗武斗轮流换着来,才选出了这么个好日子。

为期大半年的典礼筹办,让两座城的居民们都对这场典礼翘首以盼,即紧张,又兴奋。

待到典礼举行的前一夜,城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提起放起了烟花,五彩的焰火映在空中,也倒映在陆留的眼里。

他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清冽的酒『液』窜入喉咙就变成了一团火,暖和了他许久不曾暖和过的身体,喝完了酒,他便拿起了自己身侧的剑,起身,走向城门。

这一夜,许多人都是一夜未眠。不停燃放着的五彩焰火让整个冰城如白昼般,但在美好的白昼之下,自然也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宽敞的陆家园子里,穿着黑衣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那些域外来的奇花异草上头,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花草,也染红了陆留对面那人的眼睛。

“留儿,你这是在做什么?”那人不可置信的发问道,他的腹部还『插』着一把剑,剑身透着淡淡寒光,杀机四溢。

陆留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宝剑又往前推了一分。

那处正是丹田所在,饶是对方功力深厚,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痛苦之意。更有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

“孽子,还不快住手……我……我可是……”

不待他将话说完,陆留扭了扭手腕,对方闷哼了一声,身形一晃,没了说话的力气。

“你想说什么?说你是我爹吗?”青年神『色』冰冷,语气平淡无波,“骗了我这么久,还真是辛苦你了。”

闻言,那人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惊讶吗?”陆留讽刺的一笑。

“你……你到底是怎么……”他话未说完,张口便吐出了一大口血。

“怎么知道的?”陆留垂下眼眸,那人的鲜血沿着剑身滑到了他的手上,粘稠得让人恶心。

“喜欢『摸』我头的是陆丰额的父亲,喜欢塞糖人和糖葫芦给我的,是街口那对卖糖的老夫『妇』,会偷偷给我零用钱的是隔壁有些刀子嘴的英婶婶,总爱拉着我去集市选衣服的,是负责巡逻这一块的张叔……儿时会哄我入睡的更加不是你,而是已经失踪许久的祖母……”

“这些人的恩情,陆留一刻也不敢相忘,纵然开始被你所『迷』『惑』,但日子久了,也就醒过来了。”

“我从来就没有过父亲。”陆留的眼底一片冰冷,“我的父亲早就死了,因为发现了某个不能被发现的事情被人灭口,连魂魄都没能留下来。从小到大,我对他的全部记忆都只有祠堂里摆放的牌位。所以,你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说话间,他手中的剑又向前伸了几分。

丹田被生生刺穿的痛苦无法形容,那人早已经受不住这样的酷刑,两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概是不甘心吧,他死死的用手抓着剑,瞬间爆发出的力气,竟是让陆留落了下风。

剑被拔出了少许,那人也终于有喘口气的机会了。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个居高临下,面『色』沉静的青年,忽地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看懂过他。

但当被忽略的记忆涌上心头时,他却又对眼前青年的行为了解了几分。

“呵呵……你是故意的吧?为了不连累外头的那群人,故意疏远他们,同时也麻痹了我……你就没想过吗?假如我真是你的父亲呢?”

陆留没有说话,但『插』在他胸口的剑便已经是答案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对方忽地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尽管这段笑声很快就被喉间不断涌出的血给打断。

他笑了,沾了血的面孔,笑得如鬼魅一般。

“就算是这样……你也保护不了他们……”

陆留还没来得及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冲天的火光自城主府燃起,整个冰城亦因为这声爆炸而颤抖着。

随即,院墙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还有陆留所熟悉的,人头落地后的声音。

该死!

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忽地有了剧烈的反应。但未能等他拔剑离开,剑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大力,几乎是扯着他往地上拽。

他对上了那张狰狞的面孔,对方的眼神亮得惊人。

“要死,就一起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陆留脑洞就此结束。

陆易:哥,你的脑洞真大==

贺兰敏思:喂喂喂,陆留你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我怎么可能和陆易在一起?(╯‵□′)╯︵┻━┻

容谦:虽然被改了cp但是……(心情复杂到什么也不想说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广场上的传送阵闪烁着,不断有人顺利通过问心路, 到达目的地。

但这样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却没有赢来任何欢呼,就是通过者本人, 也大多惨白着一张脸, 没力气的躺在地上, 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简直……简直太过分了……呜呜……”金多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自己凭本事赚到的钱, 最后居然全部拱手让给了他人!还有比这更加残忍更加过分的事情吗?!”

当然有比这更加残忍, 更加过分的事情, 不过按照金家人的『性』格, 白白的把钱拿给别人,恐怕比他们这些人受十大酷刑历经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更加难受。

于是乎,想到这一点的人纷纷对他投以怜悯的目光。

金多多哭的也更起劲了。

直到传送阵内灵光一闪,颜修远迈着疲惫不堪的步子出现在人们眼前。

“你个王八蛋!居然现在才出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金多多就像一支离弦之箭猛的扑了过去, 巨大的力道『逼』得颜修远连倒了好几步。

“……你怎么了?”刚从幻境里出来的颜修远显然不能立即了解金多多伤心的理由在哪里, 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名弟子, 那人做了个口型。

所以是钱的问题吗?

颜修远觉得他一点也不吃惊了,反而很是熟练的拍了拍金多多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 就算灵石没了,也能再赚嘛。”

金多多哭声一顿,红着眼睛抬头望他。

颜修远挤了一个安慰的笑。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 颜修远突然嗅到了一丝名为危险的味道。

可惜他察觉得太晚了点,金多多的牙齿早已对着他的肩膀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你轻点啊!!!”广场传来一阵嚎叫。

直到血腥味在口腔四处散开,金多多才心满意足的松了口。

他抹了一把嘴,推开颜修远,冷笑道:“亏老子在幻境里散尽家财救你呢,你居然这么敷衍的对待我。呵,什么都别说了,一刀两断!小爷我绝对要和你这种人一刀两断!”

说着,他甩袖转身就走。

但宽大的袖袍却被人抓住了,那人的手还恬不知耻的钻了进去,顺着袖袍抓住了他的手。

“你干嘛?”金多多恶狠狠的瞪着身后之人,只是刚哭过的眼睛周围还红红的,瞪起来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倒让人想把他抱进怀里。

颜修远也真的这么做了。

“抱歉。”再次抱住金多多,他话语里多了几分认真,不再似之前那般漫不经心,“都是我不好。”

“你混蛋!”

“对,我混蛋。”

“你无耻!”

“对,我无耻。”

“你没心没肺!”

“对,我没心没肺。”

“你#¥%…&*喂喂喂!你丫的快放开我!我要咬你了!”

“你咬吧,再疼我也不放手。”

……

“你有完没完啊!”

对呀,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在场被迫围观的群众表示,他们很想一脚踢翻这盆有毒的狗粮。

没看见这么多人都躺在这生无可恋的思考人生哲学吗?你们两个站着的也太tm亮眼了吧!!!

大概上天听到了他们心底的诅咒,就在金多多态度逐渐软化,颜修远终于可以拉着他的手说点什么悄悄话的时候,传送阵忽然一动,人还未到,一股凛冽的杀气就先从传送阵里散发了出来。

颜修远和金多多两人离传送阵最近,自然是第一个发现的,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颜修远便掏出了扇子,挡在了金多多前头。

在场的其他人也顾不得高唱两声苍天饶过谁了,反应快的就和颜修远一样,做好了防范准备,反应慢的也闪到了后头,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剧烈波动的传送阵,等着看里头出来的会是何方神圣。

随着传送阵逐渐稳定,穿着一身黑衣的陆留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似乎还未从幻境里彻底清醒,人一到广场,那股杀气就更加浓郁了,修为弱一点的弟子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

颜修远离得最近,他见对方虽有杀气萦绕,可双目间仍旧清明,显然不曾走火入魔,忍不住松了口气。

“陆兄?能否收一收你身上的杀气?”他出声道,身后的金多多差点没把他的衣裳给扯烂。

闻言,陆留冷漠的望了过去,见是颜修远,本已经接近实质化的杀气一滞,过了片刻,便依他之言稍稍收敛了些。

“我家少主呢?”广场上人不算少的,但之前扬言要拿第一的陆易却不在其中。

陆留蹙起了好看的眉『毛』。

“大概还在后头吧。”颜修远唰地打开扇子扇了扇,世家公子的气派一『露』倒很让人信服,“统共也没剩多少人了,陆兄还是耐心等等吧。” 他诚恳的说道。

陆留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片刻后,传送阵又动了起来,陆留死盯着阵法,待光芒一点一点的散去,一青一白两个身影,渐渐清晰。

看清楚阵法中央站的人是谁,陆留脸『色』先是一缓,随即便彻底的黑了。

穿着青衣的容谦正站在那,身后还背着一个陆留再熟悉不过的人。

只听唰的一声,众人眼前白光一闪,陆留腰侧的宝剑便已出鞘,霸道的杀气混合着冷冽的剑气,所有人的脑袋里几乎是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叫容谦的这次恐怕死定了。

好在陆留快,一直没能放下扇子的颜修远比他更快。

锵的一声,乌木做成的扇骨与陆留的宝剑相撞,虽落了下风,却也挡住了陆留的攻势。

“陆兄,你冷静点,你家少主是晕过去了才会被他带回来的。”

与此同时,金多多几乎是吼着与容谦说话的。

“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给放下!”说着,他便跑上去抱住了陆易的身子,帮着容谦把人弄下来。

容谦纵使想同陆留对着干,也知道要分场合。他弯了弯腰,好让陆易不受惊扰。

两人一分开,陆留便丢了剑冲了上来,查看陆易此时的状况。

待看见对方睡梦中仍旧挂着的笑脸时,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晕倒在传送阵旁边了。”容谦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所以说,人家好心好意帮你把人给背出来,你发那么大的火干嘛?”见陆留周身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金多多立马抓住机会吐槽道:“再说了,你不用那么紧张你家少主啦。他又没你想的那么弱。”

陆留身形一顿,到底是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朝对面某个他怎么看都看不顺眼的人勉强道了个歉。

“抱歉,是我鲁莽了。这次的事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偷梁换柱啊……那可是陆易欠的……”金多多这回的吐槽没能说完就被颜修远捂住了嘴。

陆留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不必了。”陆易正在昏『迷』中,容谦也不必对着陆留装模作样,“这事就这样吧。”

两人的视线交汇于空中,带起了噼里啪啦的一阵火花。

反正打死他(他),也不会和这个家伙要好的!

章节目录 第89章 容谦和陆留各怀鬼胎,谁也不打算让谁一步, 都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对方教训。

躺在两人中间的陆易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将会遇见怎样的修罗场, 此时,他还在香甜的睡梦中, 任凭谁喊, 丝毫没有要醒来的痕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 当最后一名弟子也被传送出来之时,广场上忽然毫无预兆的传来一阵悦耳动听的古乐, 缥缈出尘, 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乐一般。伴随着这阵美妙的乐声, 踏着祥云出场的, 正是归一门各峰峰主玉长老,这其中,站在首位的,自然是归一门现任掌门邵天逸。

只见他手持一只罗盘, 嘴里念念有词, 玄妙的经文从他口中流出, 又从云层上方和着阵阵古乐传入底下众人的耳朵里。那是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 在场无人能解一字,可它偏偏又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三月的春风, 悄无声息地让人轻易沉浸于其中。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明明那经文只是在『操』控问心路,但他们这些修为还不太高深的弟子却大有裨益。不少人都察觉到了丹田内涌动的灵力, 那是修为即将提升的预兆,心下一喜,也顾不得旁的,急忙打坐入定。

“怪不得我爹说来这反正不会吃亏……”金多多小声的说了一句,便喜滋滋的闭上了眼睛。看在他修为会大涨的份上,还是原谅那讨人厌的幻境好啦。

眼看着下面的弟子都开始打坐了,陆易和他身边的两人自然就显得分外亮眼。站在自家掌门师兄后头的张文昌早眼尖的瞧见了这状况,尤其是陆易沉睡不醒的模样,让他不禁大皱眉头。

这倒不是因为对陆易这幅懒散的样子有什么不满。但说实话,问心路自建成后还从未有哪个弟子是躺着出来的,纵使被那『迷』心果『迷』了心神,也早该醒了。

他大手一挥,平地升起了一股气流,将仍旧昏睡不醒的陆易给卷了起来。陆留,容谦两人一惊,刚要起身,便被另外一股大力强行压了下来。

同时,一个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闭眼!屏住心神!”

听出是张文昌的声音,又见陆易人被风卷起后,直接飞到了张文昌那儿,陆易与容谦才算是松了口气,乖乖的打起坐来。

“怎么样?”人刚送过来,花乐雪的师傅道韵真君便也跟着走了过来。她同张文昌关系还算不错的,再说自家新收的弟子前些日子才与陆易打过一场,这么直接问也没什么奇怪的。

张文昌抓住陆易的手,注了道灵力进去,可灵力溜了一圈回来也没见有什么异常的,看陆易的脉象也是平稳得很,他怎么探也探不出有什么蹊跷的地方,最后只能摇头道:“无碍,只是睡过去了。”

“就是睡觉?”

“嗯……”张文昌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同道韵解释更多,只是在琢磨该怎么找个借口离开。这孩子不管只是单纯的睡觉还是其他情况,他都得尽快将人送到冰城人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字有点少,别嫌弃……最近在忙三次元的事情,太忙了,眼睛现在大概有些用眼过度,特别酸,先滚去睡了。晚安。

章节目录 第90章 只是,事情往往不能如他所愿。

又有一人走了过来, 好奇的问道:“你徒弟是怎么了?”说着, 就想去抓陆易的手,看看。

“睡过去了呢。” 道韵急忙用身子挡住那人。

“睡过去了?”那人乃是内门新晋的长老, 同张文昌不熟, 平日里也不大对付, 自然不必去看他的脸『色』,甚至是略带恶意的提高了嗓门, “怕不是睡过去了吧。莫非是体内的异火同问心果有冲突?”

异火速来是个敏感话题, 他声音一大, 又多了几人探究的视线。

那可是异火, 开天辟地后孕育而生的灵物。天元大陆和魔界的所有的异火加起来,也不过五种。

上古时期,有人谣传,集齐五种异火再通过特殊方法将它们凑到一起, 便能扭转时空, 与天同寿。这传言一起来, 便没停过, 却也从来没有人实现过,无数飞升无望的大能想凭借一己之力囚禁异火,却因为它们相互克制, 而不能实现。到了最后,青冥幽火作为极寒之火,被冰城收入囊中, 但冰城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近百年的时间,人才出现了罕见的断层。即使是现在,人才济济,但比起辉煌的过去,也还是稍逊一筹。

五样异火,除了冰城的青冥幽火以外,还有其余四种火焰,但在其中,有两种火焰不知藏身于何处,至今未曾有人能找到。而另外两种火焰,一样是金灵圣火,之前一直被保存在金灵寺中,可惜不幸的是,百年前,它被人悄无声息的盗走,尽管这一百年来,金灵寺众人一直在努力的寻找,却终究是徒劳。还有一样,衍雷煞火则是在魔界,它同其他异火一般,颇具灵『性』,但比起其他异火也更加好斗,于是被人藏于魔尊寝宫之中,为历代魔尊所有,天元大陆少有人能见着。

在陆易之前,从未有人能成功的将异火封存于体内,并能运用自如。冰城本欲隐瞒此等消息,却不知被哪个内鬼给卖了个一干二净,想瞒都瞒不成了。也正是因为冰城平静生活下的暗『潮』涌动,才让冰城一众长老下定了决心,将陆易送去了外头。因此,尽管冰城老祖在陆易身上下了不下十道的禁咒,但也还是有人忍不住的将神识放到了陆易身上。纵使没有什么恶意,可这种单纯好奇的扫视,也足以让张文昌发飙了。

锋利的剑气从他身上发出,一瞬间就反噬了好几人的神识,刚刚恶意开口的那人来不及惨叫,便被张文昌发出的剑气割掉了舌头,痛得他直接晕了过去。

“大胆!”掌门在前头念着经文,他们不敢大声喧哗,却也有人站出来,低声问罪道:“道通,你对同门如此,该当何罪?”

张文昌淡淡的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这人他记得,平日里便同那刚刚口出狂言,心怀恶意之人走得很近。

他冷笑了一声,只说了三个字:“他聒噪!”

“你……”那人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单音,便被道韵麻利的封住了嘴。

面对他的瞪视,道韵笑嘻嘻的摊了摊手道:“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为了你好。”不封嘴,难道还等着被人割舌头吗?门内这些人也是该长点教训了,张文昌不过修身养『性』了这么几年,就被人骑在了头上。要知道,他那擅剑的名声,可是在大大小小的秘境,以及同魔修妖修的战斗中,踩着无数尸体挣回来的。

过硬的人品加上绝对的实力,这才是冰城城主陆单敢将儿子陆易交给他调教的原因。这群人连张文昌的脾气都没打听好就来闹事,也真是活腻了。

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里有没有那几个老家伙的推波助澜。想到这,道韵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听说前阵子还有人提出,陆易身份特殊,应该单独拎出来培养。啧啧啧,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就差没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喊一声‘我来’了。那几位师叔师伯怕也是活的太久,脑袋都不清醒了。上头还有那么多太上长老坐着呢,哪能轮到他们来『插』手。

云层上的小小『骚』动虽然没引起底下弟子们的『骚』动,但还是被门内的几个老妖怪给看在了眼里。

“哼,这个道通!尽惹麻烦!”得到这个消息,清虚气得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师兄,你气什么,依我看,这样倒也不错。” 清云仍旧是那副邋遢的样子,隔着一道水镜,他漫不经心的同师兄说着话,“文昌这几年乖巧得连我都要看不下去了。”不借此机会立个威怎么行。

“那泥人也有三分『性』子。”

修真界则更加,在这里,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法则,所谓谦让与留情只是一块冠冕堂皇的遮羞布罢了,若是为了这不值钱的遮羞布丢了自己的原则,那这路,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清虚冷笑了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他这般不羁,有八成是你的原因!”

“师兄,你这可就冤枉我了,这道通可不是我的弟子。”清云笑着否认道。

“但整个门派里也就你最纵着他。”水镜中忽然传来一个含着淡淡笑意的女声,却是清碧『插』了进来。她笑道:“当年道通发脾气,差点没把整个『药』园给祸祸了,你不是还在旁边叫好,给他出馊主意吗?明明知道他那『性』子一点就炸。”

“是啊,最后还是掌门师兄罚道通去思过崖守了百年,才堪堪把他那『性』子给磨平。”清定不知何时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之中,“依我看,却是不该罚道通,合该让清云代他受过。清云,我这有一堆的公务,既然你说不能罚道通,那就罚你这个当师伯的来处理这些公务吧。”

“他惹的祸?我受罚?你们还有没有道理了?”

“我觉得这事挺不错的,正好我这也有一堆事要处理。”

“我这也有。”

“……其实你们就是想要一个人代你们处理公务吧?”

“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这个地位,有这个能力,还得闲的,也就你了。”

清云:“……”

上头那几位没人把这件事当大事,在几人的玩笑声中,这事便也就这么盖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太想吐槽了,决定写下来,明天替换正文。

总之是血泪的教训。

说真的……就我现在这复杂的心情……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起……

我之前不是去看医生了吗?前面几章里也和你们说过了,那个医生说我是高度近视,眼底有问题,不保证我能不网脱……总之,没什么好话。和你们说过,我当时情绪就差点崩了。

然后,因为我最近看东西老有上下重影,到了下午和晚上基本上感觉废了……太过担心眼底出问题,我暂停了更新,去了专门的眼科医院。至少在我们省还挺有名的。

本来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我之前查资料,说是什么重症肌无力啊,青光眼啊,视网膜出问题啊,黄斑出问题啊……妈的,劳资想得都想直接从楼顶上跳下去了。

结果检查出来……

眼镜没配对,多配了五十度……另外就是散光有点问题,所以会有重影……

我:……

最气的不是这个,最气的是,我去照了眼底彩照什么的,然后那个主任医师拿着我的照片一开口就说:“很漂亮啊。”说着还拿给旁边的护士姐姐看:“你看她拍的眼底照,拍得真的好,什么都拍清楚了,不像刚刚来的那个,拍了三次都还要给我重拍。”语气特别嫌弃。

“……那医生,请问我眼底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什么问题也没有啊。”

“……不是之前说我有变『性』吗?”

“没有啊,你眼底哪里都正常啊,这张照片很标准,什么『毛』病也没有,就是同龄人的眼睛啊。”

“所以说我之前眼睛老是难受是因为……”

“你眼镜配错了当然难受啊,本来眼镜度数升高,度数高的人就会很敏感。”

我:“……”

我能说我之前一直以为我眼睛难受是得了治不好的绝症吗???回想一下之前的种种心境,真的……

然后又掏了1500去配新眼镜。

现在果然没重影了。

心情复杂到……不想说话。

其实前头还有点『插』曲,本来不想说的,今天实在是太烦了,干脆全部说出来算了。

我眼镜被我弄坏以后,第一次是在一家眼镜店里配的,因为当时人在外地,那个验光师给我报了一个高得无法想象的度数,我当时刚戴上人就直接摔地上了==

他还叫我戴满一个月再去找他换。

好在我没听他的,『逼』着他换掉了。

之后去我们那地方的医院,度数减了一百多。

然后我这次去专门的眼科医院,度数又减了五十。

一个星期前,因为眼睛不舒服,还跑了一趟医院,那个医院是我学校附近的医院,因为我想着去大医院太麻烦了,那个医院看上去没什么人来着。

事实证明,没人不是没理由的……

明明我去看的是眼睛,但护士要我挂耳鼻喉,理由是他们没有眼科主任了……

然后那个耳鼻喉医生虽然人还不错,耐心回答了我好多问题,但……

我眼压20,21,他给我开了降压『药』。

坚持滴了几天以后,我眼睛就和我在作者有话说里说的那样,酸到不能看东西,停了才好一点,但是因为重影问题,下午和晚上还是没办法好好做事。我连书都看不下去。

所以跑眼科医院来了,护士看我的眼神格外奇怪:“你眼压20,21为什么要用这个?”

不,小姐姐,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因为这个,我一周后还得搭两小时的车去检查。(捂脸)

更新之前说过的话,你们要配眼镜或者眼睛有不舒服的地方,麻烦去有名的眼科医院看吧……别学我……三个月里配了三副眼镜,砸了四千多的智商税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暂且不提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听到这所谓的处罚时是否气歪了鼻子。且说这厢张文昌掏出飞剑,抱着陆易离开时, 明明想阻止的人不少, 但却也没哪个敢发声,被割掉舌头的人还凄惨地软在地上, 浑身冒着冷汗, 如一团烂泥。

此次内门选拔, 并不是归一门所有的长老与峰主都能来的,一些早已收够了徒弟或者暂时没有收徒想法的人都选择了不去, 因此, 当张文昌动手时, 能出手阻止他的压根就没几个, 更别提这些人早就炼成了人精,轻易不沾染是非,一时间,人群居然诡异的沉默了。

也不是没人想站出来为正义而发声, 谴责张文昌残害同门的行为, 但刚一张嘴, 对上那双透着寒霜的眼睛, 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话只能搁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吊着, 虽然难受,可比起全身被那股子杀气所笼罩,还是要好上了许多。

你也不说, 我也不说,于是,这两人一剑就那么当着他们的面大摇大摆的走远了,连封口信都没留。

因着归一门这连日的内门选拔,钦州府内的各家子弟都有参加,是以,在结果没出来之前,这些往日里恨不得成天高调的世家都变低调了不少,生怕宣扬太过,一时流言失了真,反倒把自家的名声给毁了。

说是低调,其实也没低调到哪去。只是宴会少了,登门的人少了,整个城里自然的也就安静了下来,尤其是城北那一块,本就没有人能轻易涉足,在这个节骨眼上则更加冷清了,也就只有几个门房能出来,趁着扫地的机会说说话。

日头正高,天气虽不能算太热,但久站一会身上也有些黏糊糊的,令人分外不舒服。正是这种时候,陆府的角门慢慢的被人打开了,从里头钻出来一个身形瘦小的小老头,佝偻着腰,左手拿着一只扫帚,右手的袖子却是空『荡』『荡』的,随着微风缓缓摆动。

他刚出来不久,隔壁的角门也被人打开了,里头钻出一个看上去很是机灵的小喽啰,一双眼睛有些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嘴角也微微朝下撇,神态之间透着些身为高门府第之人的傲气,通身的气度,一般人轻易是不会去招惹的。可这回,见了老头,他眼睛一亮,刚才那股子不耐烦全部都消失了,急急忙忙的走过去,带着满满热情,高声打着招呼道:“秦叔,您今天却比平日出来得早些。”语气很是熟稔,熟稔之余,也带了种刻意巴结的味道。

“哦,是松安啊。”被叫做秦叔的老头停了手里的扫帚,望着青年眯了眯眼睛,仔细想了一会,才叫出了年轻人的名字。

可明明每天都会对秦叔打招呼的松安却一点也不生气,单听见对方出了声,甭管说的是什么,他都是一副受教的表情,诚恳至极。

隔壁帮忙开角门的婆子不巧看到了这一幕,在心里头暗笑。瞧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前些日子这秦老头刚过来的时候还仰着鼻孔看人呢,这还不到一个月,就变了副模样,恭恭敬敬。

青年不能听见婆子的心声,不过,他就是听见了,也一定会面不改『色』的继续搭讪。

陆府人刚搬进来没两日,借着一起蠢贼翻墙的事情,秦叔算是出了回风头,成了这周围几个府里头下人热议的对象。松安当时就在场,自幼跟着少爷修行的他,虽资质不算拔尖,可那一双招子却是雪亮,但凡见过的术法,尽管试不出来,却也不会忘。这本事虽于他没有多大益处,却也让他不至于被旁人给替了去。更兼他人机灵,看得透,因此,『性』格虽有些傲慢,却也在那一众人前站住了脚。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这秦老头制服那群歹人所用的时间只那么一瞬,他却把那招式看得清清楚楚,回了府,便翻来覆去的在脑子里想着,念着,越想越觉着那招妙不可言,又暗合了他曾经见过的好几招,这些术法虽出自不同门派,不能令他准确判断秦老头的来处,却也高深莫测,让他确定了另外一件事。

秦老头,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要不要告诉旁人呢?

松安脑袋转得飞快,不一会便想通了其中关节。这秦老头隐瞒身份,当冰城陆府一个不起眼的门子,想来是有他的深意,自己若是破坏了,反倒是罪过了。

况且告诉上头,他也只不过得几样好玩意加些灵石罢了,灵石他有,好东西也不缺,为了这些就出卖一个隐世的高人显然不妥。

再说了,这东西再怎么好可也得有命拿。

他当时看呆了,脱口说了其中一样术法的名字,秦老头可是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

虽是笑得慈祥,同金灵寺里那些光着头的大和尚似的,可谁知道这笑里有没有藏刀子?到时候高人随口一问,主家不就把他这个小小的下人给卖了吗?过了这一茬,还有命在?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谁也不告诉,自个捂在自个肚子里,等着这秘密慢慢烂掉,再寻不出踪迹。

想到这,松安便下了决心。不过改天再碰见秦老头时,就是什么也没说,他也难得的心虚了,只能在心里一个劲的默念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同对方打了声招呼,当时差点没把守门那婆子的眼珠子给瞪下来。

之后的日子里,叫人自然就成了必备功课,到了后头,松安却也安心了许多,胆子又大了起来。他天赋不算高的,虽说与府里的少爷一起学习,可区区一个仆人,无过人之处,又怎能得到先生的另眼相待呢?也因此,术法是学了,修为是涨了,却也都是浑浑沌沌的,不得要领。

此时,见秦老头不排斥他,松安便起了心思,若要论起老师,没准这位比府里那精心请来的什么什么道君更厉害呢?就是对方不肯教他,成天说说话,好歹也能结个善缘啊。

因此,松安便跑得更勤快了,恨不得顶了府里那门子的活,自己干得了。

“秦叔,这天气虽算凉快,可也不能久晒啊。”此时,他碘着脸跑到了秦老头面前,略显殷勤地想要拿过对方的扫帚,“这条街,我替您扫吧。”

“不必了。”哪怕只剩了一只手,秦老头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个转身便轻易的躲了过去,“我都扫了一辈子雪了,难得扫扫这落叶。”

见对方不愿,松安的手如闪电般,一下便缩了回来,赔笑道:“您请,您请。”只是嘴上说着,脚却像是扎了根似的,半点不肯动弹。

他这些天来得勤快,明里暗里的,也不知试探多少回了。秦老头心中好笑,但也有些佩服对方当日的那般眼力,只是这等眼力,没个好修为衬着,却是无用功。

这后生,眼力不差,脑袋也好使,『性』格更是不错,能屈能伸,也不记仇,自己冷落他这么多天,也不见他怨恨,若非资质拖累,想必以后再怎么样也能是个人物。

这样的人,他若是压着不教,却是可惜了。

秦老头想通了其中关节,便软了心肠,他转身,细细打量了松安一番,直到对方脸上那笑都挂不住的时候,微微一笑,开口道:“你……”

话未说完,一柄飞剑便呼啸着,擦着他们过去了,利剑径直将陆府的高门撞了了稀巴烂,罪魁祸首却站在废墟中央,抱着一个眼熟的少年,冲着急急忙忙赶来的护卫说道:“快!叫你们长老来!”

待看清楚那两人是谁时,秦老头脸『色』一变,也不说要教松安什么了,便急急忙忙的往府里头赶,一时间,速度竟然比那些护卫还要快上一筹。

唯有松安站在那,尚且不甘心地张大了嘴,想说几句什么,可没等他说话,对面那些面容冷峻的护卫便抽出了宝剑,冰冷的剑光刺痛了他的双眼,颇有震撼力的教他乖乖闭嘴了。

罢了罢了,这事下次再说,他还是赶紧回去吧。

待玄诚赶到时,一群手忙脚『乱』的人才刚刚把陆易放到床上安置好。

“这是怎么一回事?”玄诚黑着一张脸,随便扯过一个护卫问道。

“这……道通真君刚才把人放到这便又急匆匆的走了,只说少主昏倒在问心路上,一直到现在也没醒过来,但检查身体却也检查不出异样,他便带着人回来了。”护卫吞吞吐吐的说道。

玄诚深吸了口气,推开了围在床边的众人,自己伸手替陆易把起了脉。

只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他的眉头却是越来越皱了,表情比起糟糕,更像是困『惑』。

奇怪了,按理来说,脉象正常的人怎么会这么久都不醒?

他没有在陆易身上看到有任何人施咒的痕迹,也没能观察到任何可疑点。

再一次不死心的注入一道灵力以后,玄诚终于放弃了。

“尔等先行退下。”他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众护卫你看我,我看你,虽然担心自家少主,但还是听话的下去了。

门刚关上,帷幔之中便钻出了另一个人影。只是玄诚毫不在意,见对方过来,还将身子挪了挪,空出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穿着粗布衣裳的人慢慢走近了,许是在那帷幔之中藏得太久,闷得慌,对方将被洗得掉了『色』的帽子给摘了下来,『露』出了脑袋。倘若松安在这,一定会被吓一大跳,因为他大概从未想过,秦老头那破烂的帽子底下,却是一只烫了九个戒疤的光头,一看便是从前做过和尚的人。

摘了帽子的秦老头不再佝偻着背,腰板挺得笔直,随着一阵咯哒咯哒的响声,他全身都像是被重组了一番,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瘦弱矮小的身材不见了,平平无奇的面容不见了,上不得台面的气质也消失了,出现在玄诚面前的,是一个举着一只手放在胸前,向他行礼的高大僧人。

那僧人虽已年老,但那双布满了人间睿智与悲悯的眼睛却更显得宝相端庄,佛法无边。望过来的时候,就算是不信佛的人,大概也会尊敬的朝他鞠一躬吧。

“道迦大师,劳烦您了。”玄诚恭恭敬敬的向僧人回了一礼,站起了身,彻底空出了陆易床边的位置。

道迦慢慢行至陆易床前,也不去碰他,单手迅速地结着法印,金『色』的卍字印从他口中涌出,继而慢慢的进入了陆易的身体,陆易身体一颤,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一股青『色』的气体险些就要出来了,但立马被另一种更加神秘的力量给压了回去。而房间里的其他人却都没能察觉到。

道迦停止了结印,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他略叹了一口气,朝玄诚歉意的说道:“贫僧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能否清醒,还得看陆小施主体内的异火如何了。”

“异火?这次的事情,与异火有关?”

道迦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或者不是。”

“敢问大师,这是何意?”

“百年前,我的手臂被突然发狂的金灵圣火所伤,右手化为灰烬,修为也是一跌再跌。”他垂下眸,似乎不愿意再去回想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尽管我的伤口或许永远不能愈合了,但也因为这个,我身上到底沾染了金灵圣火的气息,它让我对于金灵圣火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也是因为这个,掌门才教我来到冰城,不仅仅是要抓出当年那伙贼人,也是让我帮忙保护冰城的异火,”

玄诚无声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些往事,他都清楚。

“异火相斥,我当年乍一靠近陆小施主,便差点被他身上的青冥幽火所攻击,因此,我只能选择尽量离他远点,不去靠近他,免得激发青冥幽火的敌意。”

“但就在刚才,他身上的青冥幽火却并没有排斥我,反倒带了丝亲近的意味。我用金灵圣火的气息小心的探了探,却在无意间,勾起了附在他体表的另一缕气息。”

道迦转身,表情严肃的道:“贫僧敢保证,那道气息,是独属于金灵圣火的。”

“你说什么?”玄诚失态地叫出了声,幸而早在道迦帮忙治疗之前,他便已经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设下了能隔绝全部声音的法阵。这才让他惊讶的声音没被传出去。

可是,事情关系到另外的异火,却让他全然不能静下心来,紧张的在屋子里转着圈。

倘若道迦说的话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当年潜入金灵寺盗取异火的人,在潜入冰城无果后,又潜入了归一门?

这该死的!他恶狠狠的砸了一下手。

“玄诚道长不必如此担忧,事实上,那缕气息虽与金灵圣火相同,却也不能就此断定。异火之霸道,想必你深有体会。既然青冥幽火仍旧在陆小施主的体内,却能容忍这缕气息的存在,我想,许是旁的,与金灵圣火类似的东西也说不定。再说,归一门的问心路历来神秘,也可能是陆小施主在里头遇上了一番机遇也说不定。异火仍在,就别那么杞人忧天了。”

听了他的一番劝告,玄诚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但他仍旧有些担心,上回,因着异火出了意外,那群人的计划没能得逞,可下回呢?他们能再次拥有这般好运气?

他觉得冰城已经一脚踩进了某些人设置好的陷阱里,那大概是一个布置了许多年的天罗地网,幕后的黑手只需等他们『露』出半分疏忽,便能将整个冰城一网打尽。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今年下半年我眼睛大概是水逆。

今天上午去医院复查来着,这几天老是觉得眼睛不舒服,自己先入为主的代入了干眼症,医生也先入为主的代入了干眼症,于是就悲剧了。

欢天喜地的回寝室之后,才发现睫『毛』根部那里长了个水泡,我个人感觉应该是麦粒肿,怪不得我这两天眼睛一直有异物感。

但是我今天上午才……去过医院……

我:“天呐,我明天还得再跑一趟医院???”

室友:“天呐,你还没跑完?我感觉我从开学到现在看你跑医院跑了n次了!每天早上都要早起出门,我每天早上都被你吵醒一次。”

emmmmm……谢室友不杀之恩……然并卵,我明天还是得再跑趟医院……

每天搭2小时公交去医院真的很要人命啊qwq开始怀疑我的麦粒肿是累出来的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陆易此时的情况,几乎无解, 只能等他自己醒来, 再询问因果了。

此时,道迦正守在陆易的床边, 口中喃喃念着经文。玄诚站在一旁看着, 一时间居然『插』不上手。

等了又等, 见陆易迟迟不醒,想了想, 玄诚便从袖中掏出一张传讯符, 给陆留传了道讯息, 叫他速回钦州府一趟。

传讯符自指尖燃烧, 不一会,便烧成了灰烬。与此同时,正在千里之外的陆留也是察觉到胸口一烫,紧接着, 玄诚长老那苍老的声音自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速回。”

没有任何缘由, 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陆留却是心头一紧, 一瞬间,脑海里就闪过陆易那张昏『迷』不醒的面容。

他唰的一下站起了身,也顾不得别的了, 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柄特制的飞剑,轻轻踩了上去,那剑簌的一下便化作一道光, 很快便不见了影子。

在他身后,还有一人也站了起来,却是没有陆留那般轻松,好不容易才越过重重人群,到达广场边缘,却是被早一刻注意到他们的张文昌给轻松拦下了。

“师尊……”容谦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眼神里带了些恳求,“我……”

“回去。”张文昌没待他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容谦急忙解释道:“二师兄与我有恩,况且之前是我将他背回来的,我想……”

“回去。你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张文昌沉声道,他冷着一张脸,表情没有丝毫动摇,看向容谦的目光里也不复之前的慈爱,反倒带了几分严厉。

显然,他一点也不赞成容谦的举动。

容谦身子一颤,却不想就那般放弃。他眼角瞥过一丝空隙,想借此机会钻过去。

可他的动作终归是慢了一拍,不,应该说,是张文昌的速度太快了,看都不用看,甚至都未曾真正动过身体,就轻而易举的挡住了他。

一股大力不似之前那般轻柔,反而带着如泰山压顶的气势恶狠狠的压了下来,那股力道是霸道的,不容反驳的,那般高高在上,轻易的压下来,就如同它压住的只是一只小蚂蚁。纵使容谦已经站直了身子,用尽全力去运转全身上下的每一滴灵力来和它对抗。

察觉到弟子的反抗,张文昌的手顿了一顿,随即加重了力气。

那样的力道本就是容谦硬撑着的,如今,又加重了近一倍的力气,他几乎是一屁股狼狈地坐到了地上,还未等他重新站起,一道禁咒便打到了他身上,使他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丝毫不能动弹半分。

饶是如此,容谦仍旧继续运转着体内的灵力,似乎还是没有放弃。

张文昌蹙眉,手上不禁又加重了一分力道。终于压得容谦承受不住了,不仅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就连刚刚聚集在丹田中的那点灵力也被那股蛮力强行打散了。

眼见着那些探究的目光又将聚集于此,他随手释放了一个隔离阵,隔绝了那些有意无意的目光。

身上束缚的力道稍微有所松懈,容谦急忙开口央求道:“师尊,您就让我去吧!”

“让你去?”张文昌的脸『色』阴沉得能结冰了,毫不留情的呵斥道:“你以为什么地方都是你想去就能去得了的吗?陆留同你二师兄是什么关系?你同你二师兄又是什么关系?冰城那头肯放你这个还没当几天的所谓师弟进去?就是我带着你去,也得被人客气的请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略带了点讽刺,扎的容谦心口发疼。

“可……”

“没什么可说的。”他无情地打断了容谦的话语,上前跨了两步,恰恰走到了容谦面前,“你既不想待在这,为师便送你去思过崖,好好待上几天!”

说完,他便捉住容谦的衣领,将他丢到了自己的飞剑上。

直到夜幕降临,天空中挂起了亮晶晶的星子,陆易这才幽幽转醒。

他还没睁开双眼,手不过微微一动,便被一直抱着剑在旁边守着的陆留发现了。对方见状,也顾不得别的,欣喜地往外叫了一声:“少主醒了!”

旋即,房门被人碰的一声推开了,却是一脸惊喜的玄诚长老带着好几个人一起,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少主……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易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陆留死死的抱在了怀里,对方那巨大的力道弄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还没缓过神,便又有几人冲上来抱住了他们,被裹在最中间的陆易难受得都快要翻白眼了。

“你……你们……先松开……”再不松手,他没事都要变有事了。

那牢牢箍着他身体的手终于松开了,没等陆易喘口气,便是一众人的叠声问候。

“少主,你没事吧?”

“少主,你哪里不舒服?”

“少主,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可急死我们了。”

“少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主,属下……”

这要是往常时候,也还好。可搁在这当口,陆易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吵得不得了。他不由的高喊了一句:“停!”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眨也不眨眼睛的望着他。

“能先给我碗饭吃吗?我快饿死了。”

……

一番折腾之后,陆易总算是吃到了可口的饭菜。无关人士早已退下了,就是陆留和玄诚长老,也离开了他的院子,回自己房间去了,绝对不会再来打搅他吃饭,屋子里,只有那珠帘后头留着两个小厮伺候,再无旁人了。

好不容易得了空,陆易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一边在心里呼叫系统出来解疑。

‘系统,你出来,我身体是怎么回事啊?’刚才一群人问东问西的,问得他这个当事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满脸都是‘卧槽,你逗我?’‘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做出这幅懵懂的表情也就够了,一群人自动替他脑补全了整个故事,都没等陆易琢磨明白,他们就表示,少主你辛苦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说完,便一脸苦大仇深的离开了陆易的房间,只留下了满脸问号的陆易继续发愣。

但说实话,陆易也是的确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到底还是着了问心果的道,做了好几个光影陆离的梦,其余的,他也是一『摸』黑。

不过系统那家伙今天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这次肯不肯回应。

‘别说我坏话。’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陆易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道:‘喂,就算我昨天和你吵了架,你也不必这般吓我吧。’

‘谁吓唬你了?’一直没出声的系统冷哼了一声,但好歹没忘了正事,没好气的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别想太多。你压根就没事。只是身体里的两股力量相互冲突了。’

‘?’陆易表示不解,‘你说的是异火?可我上辈子也没事啊?’

‘不是异火。是容谦那小子在你手上咬的咒印与问心果里头藏着的那点龙血冲突了。’

‘龙血?!’陆易原本悠闲夹菜的筷子停住了,这消息震得他有些懵,还傻乎乎的问了一句:‘问心果明明是土生土长的植物,哪来的龙血?’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而且还着实被系统话里的意思给震撼了一把。

‘卧槽!难不成归一门底下还埋了一条龙?’

‘……’

‘也不对啊,这问心路都存在这么久了,就算真埋了一条龙,也不至于现在还有吧?’他好奇的问起了系统,‘那条龙是个什么情况啊?’

系统难得的沉默了一会,随即便不耐烦的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那条龙一时半会出不来,就算出来了也不会来找你报仇。’

‘emmmmm……你真不觉得你话里的信息量略大吗?’

‘总之你少管!’系统虽然说语气速来不怎么样,但这般不耐烦却还是第一次,它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与其管着这些闲事,还不如加快进度,把任务做完,我好回去交差。’

陆易毫不在意它这点脾气,反倒怼了回去:‘呵呵,你有本事倒是发任务啊。’

‘任务又不是我想发就能发!’

‘那也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啰。’陆易假装无奈地耸了耸肩,心情愉快的咬了一大口鸡腿。

可惜的是,没等陆易高兴太久,系统区别于平常的机械音便冷冷的响了起来:‘请宿主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将进行转移。’

正在和猪蹄死磕的陆易:‘……’

这绝壁是报复吧!!!

‘请宿主停止诽谤,目标人物非系统控制。’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容谦自己作死的行为和它系统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宿主还剩九分钟准备时间。九分钟后,系统将不考虑外界因素,进行转移。’

『操』!什么鬼!外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陆易一把丢下了手里的猪蹄,二话不说便冲了出去。

“少主,你去哪啊?”两个小厮在他身后一边追一边喊。

“内急!去茅厕!别跟着我!”陆易没好气的吼道,脚下又加快了速度,不久便没了影子。只留下两个小厮面面相觑。

最终,一人迟疑的问道:“茅厕……在那个方向?”

“好像……是在反方向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93章 十分钟时间一到,就有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向陆易袭来, 待眼前那阵黑暗褪去, 他脚下踩着的,便已不是自家府邸那平坦得没有一丝起伏的青石板地面, 取而代之的, 是四周布满了荆棘与杂草, 路面起伏不平的羊肠小径,可谓是天壤之别。

明明是这般恶劣的环境, 陆易的心头倒是升起了一丝诡异的亲切感, 他甚至还抬起脚用力碾了碾地上松散的泥土, 随即感慨道:“还是老样子啊……”

这地方, 前世他可没少来。

‘所以呢?容谦被关在哪?’自己在心里花式秀了一波情怀之后,当然就得做正事了。陆易在心里头找系统问着话:‘现在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他在那一排洞府里靠最右的那一间。情况有点危险。’系统一板一眼的回报着它‘看’到的情报。

闻言,陆易加快了步伐。

痛。

五脏六腑,每一根骨头, 每一根经脉都泛着痛感。

容谦仍旧死死地抓着胸前的木牌, 却已经听不清青龙在他脑海中焦急的呼唤了, 他被疼痛弄得全身发麻, 但在短暂的麻痹之后,就是更深一层的疼痛。

体内的灵力不用他『操』控,便自然而然的在他全身上下的经脉中运行着, 与此同时,身体还在继续贪婪地吸取着空气里浓郁的灵力,不管不顾地将那些吸收的灵力一股脑的塞到丹田里, 丹田再运转到四肢上下的各个部位,这使得容谦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像是在烈火中灼烧一样痛得厉害,随时随地可能承受不住这股能量而炸裂开来,纵使青龙血统足够强悍,他却也有些承受不住了,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但这口鲜血的喷出,反倒让他难得的清醒了一瞬。

果然,不能强行突破呢……容谦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他算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了。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疼痛却仍在继续。

纵使木牌里的那条小青龙算是修真界存活时间最久,见识最多的几位器灵大佬之一,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的宿主受难,青『色』的蛇身在木牌的空间里焦急的游来游去,却也无济于事。青龙血脉祖传下来的功法本就霸道至极,当年玄阴的儿子五灵真人就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般痛苦,拼死求着父亲废去了他身上的功法,却也因此伤了根基,多年以后,仍未进寸步。

这门功法讲究的是不破不立,前五重的痛苦都只是为了强行扩宽修炼之人周身上下的经脉,祛除不必要的杂质,虽与其他功法的用意大致相同,却也不同。一般的功法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徐徐图之,先天的资质便决定了后天的命运。但青龙一脉的功法却不同,它恨不得从一开始便大刀阔斧的将今后的道路全部修好,以后只走大道。纵使是资质一般的,修习了这门功法,也能依靠一遍又一遍的洗髓伐筋将资质提上去一大截。

也正因为如此,较一般功法来说,它的进度要快上许多,同等级的人对战或者越级挑战,也能凭借一身比常人更多的灵力于更加强悍的身体素质而立于不败之地。可惜世上好事虽多,却也少有这样的美事,继承的血统越好,天资越高,以后的可能『性』越大,承受的痛苦便越多。再一个,便是学了这门功法后,其余功法虽然能学,却压根改变不了身体的现状。相反,如果熬不过这门功法的前五重,等待那人的,便只有一死了。即使中途放弃,改炼旁的功法,全身经脉也会渐渐萎缩,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废人一个。

青龙记得,当年的五灵真人血统算是难得的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五灵真人才会不甘心的求着自己的父亲废去他一身的功法,盼着能重头再来,却没想到这功法居然霸道至极,害得他伤了根本,从天才陨落成了庸才。这段往事算是一段禁忌了,少有人能知道。提起死于非命的五灵真人,世人只会感慨他天资平平,才疏学浅,『性』情暴虐,再感慨一下虎父犬子,当年叱咤一时的玄阴居然也会后继无人,却难知其中真正的原因。

容谦的资质相较他的舅舅五灵真人,却是更上一层楼,千年难见的返祖血统注定了他的非比寻常,但承受的风险却也是加倍的。可惜,从他选择了这门功法开始,就再没了回头路。

青龙本不欲让容谦这么快便练习第二重功法的,之前第一重功法便已经让容谦痛得死去活来了,早见了其他人的悲剧,为了以防万一,它还没准备好那些辅助的手段,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宿主在这种地方轻易去尝试这么危险的功法,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被张文昌丢到这之后,它家宿主的心境便有些不稳了,大概是那头白龙法术的效力还没完全清除,这情况本就需要找个好一点的环境安心静养几天,结果被丢到了这种鬼地方,心境一不稳定,本就默默运转的功法便加快了速度,没多久,便成了这种情况。

该死的,早知道就让宿主装病晕过去算了,怎么也比被丢到这鬼地方强。青龙恨恨的想着。

纵使不希望暴『露』他们的身份,但这种时候,青龙也迫切的希望能有人赶紧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最好是个实力不错的,别管三七二十一,救命要紧!它可就剩这么一个宿主了!

可思过崖所有洞府都有初代掌门的加持,无关人士压根就进不来,这种想法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就在青龙越发越绝望的时候,洞府门口那层透明的屏障却因被人触碰而『荡』出了阵阵波纹,不多时,一个穿着白衣的如玉少年便脸『色』难看地闯了进来。

青龙眼珠一瞪。

嗯?冰城的那个小少主?他进得来?!!

章节目录 第94章 陆易其实是进不来的。

但他身边有系统。

平素不大给力,甚至连传送都传送不到点的废柴系统这次简直大显神威了, 初代掌门设下的阵法于它来说, 大概就和用手打碎一块豆腐那般简单,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大概只折腾了一分钟不到, 对方便用那稚嫩的嗓音傲慢的提醒着陆易:‘好了。你碰一下试试。’

陆易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一撑, 那层透明的屏障便如流水般灵巧的从他手缝间逃了出去,全然没有半分阻碍。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 但看见那层曾经让他觉得头疼不已的屏障居然就这般轻易地被系统所解决, 一股震惊感不禁从陆易的心底缓缓升起。

藏匿在他身体里的系统当然察觉到了陆易心底的震惊, 它高冷的哼了一句, 夸下了海口:‘这算什么,有我罩着,整个归一门的禁制都不是问题,你完全能够横着走。’可惜没过多久, 还是打了个补丁, ‘问心路那边就算了。’

陆易没时间听它的絮絮叨叨, 快步越过了那层屏障, 刚到里头便像是一阵风似的朝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容谦跑去,现实中的场景渐渐与睡梦中的场景重合在了一起,待陆易瞧见地上那人惨白的脸『色』和嘴角溢出的鲜血时, 顿时觉得全身冰冷,如坠冰窟。竟是连呼吸都不能呼吸了。

‘你傻站着做什么?别愣着啊,赶紧救人!’系统看不得陆易傻乎乎的站在那, 手脚僵硬,简直跟个呆头呆脑的木头人没两样了。它终于忍不住出声说道:‘动作快些,他还有救!’

“救……哦,对,救人!”之前还宛如泥塑木雕一般傻站着的陆易先是一愣,随即宛如得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大力地点着头,喃喃的念道:“你说得对,我要救人,救人……”

说是这么说,可真到需要动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却如一团『乱』糟糟的麻线,怎么也捋不直思路,系统看得郁闷,也管不得会不会违反规定了,吩咐道:‘你先把空气里的灵力给截断!’

难得有了一个提示,陆易听着有道理,便听话的照做了。

白『色』的异火在一瞬间冻结成了寒冰,不仅冻结了整个洞府,也阻碍住了还在源源不断进入洞口的灵力。

‘再拿银针,封住他身上这几个『穴』道……’系统淡淡的吩咐道,又在陆易动手时细细将施针的力道与细节说了一道。

陆易忙不迭的这般那般跟着做了。他不知木牌里一直窥视着他的青龙此时却看得有些诧异。虽然手法不甚熟练,可这陆家小少爷戳的,正是要紧处,那几处『穴』道有些不重要,有些偏又是死『穴』,倘若不对龙族的身体了解甚深,是决计做不到这般的。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容谦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陆易之前被吓得发白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脑袋也找回了些许理智。

“然后呢?”此时此刻,他显然已经拿系统当救命神医来看待了,声音里透着股急切,“然后我要怎么做?”

‘……’系统本不想再答他了,可陆易得不到回应,又有些胡思『乱』想了,藏匿在他身体里的系统自然是感受这般情绪感受得最深的那个。没办法,关心则『乱』,倘若它再不开口,它家宿主如今这心境,说不定还真得入魔了。

‘他暂时是没事了,龙族那身皮肉可没你想的那么不结实。’说完,它便闭上了嘴,任凭陆易再怎么在心里呼喊,也决计不多吐出任何一个字了。

得不到回应的陆易只能失望的停下了对系统的呼唤,没了系统的帮助,他只能自食其力,靠着自己的经验来解决问题了。

不过好歹有了系统的保证,他也放心了许多,至少不至于像之前那般六神无主,以致于『乱』了方寸。

由着人一直躺在地上自然是行不通的,陆易便将人背到了洞府深处的石床上,但人刚放下,又觉得这石床『性』凉,于容谦这般重伤的人却是不怎么好,便又把人挪到一边,自己将自己储物袋里往日用惯了的被褥枕头全取了出来,细细铺了好几层,这才又将容谦弄了上去,又担心铺太多,把人给热着了,想了半天,便从腰间解下一对能调节周身温度的阴阳玉佩,那是他周岁时不知哪位叔伯赠与的贺礼了,因着模样别致,陆易这些年总是时不时便寻出来系在身上,此时却也没想太多便解了下来,塞到了容谦的怀里。心里还颇为满意。

此物于他不过是拿来当装饰的物件,还是拿给容谦用作用大些。

他显然忘了,这些年,砸在容谦身上的物件不知有多少了,光是那对贺兰敏思窥视已久的铃铛都还没从容谦那拿回来,糊弄陆留呢,这回又将这玩意拿了出去,真哪天翻车都不奇怪。

系统倒是原原本本的看见了,但也懒得提醒。它提醒干嘛?陆易绝对会缠着它问些‘你说我到底该不该给?’‘可是我要是不给的话,他怎么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说是吧?’这类只是换着法子让它忍无可忍说一句‘对’的问题,东西反正是要送出去的。

为了避免这对玉佩送出去以后陆易再别扭的把锅推到它身上,它还是闭嘴,装没看见吧。

好不容易忙完,陆易这才随手搬了只石凳。坐在了容谦旁边,双手撑着脸,垂下了眼帘,视线在那人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子,轻抿的嘴唇上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巡视着,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含在嘴里,只吐出了些许气息,就是一直在尖着耳朵偷听的青龙也没能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系统倒是听清了,在识海里不屑地转了个身,却也没向从前那般突然发声打击人。

整个洞府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这里四处昏暗,只有石桌上那盏灯散发着温和的暖黄『色』光芒照耀着四周,饶是白日已昏『迷』了太久,陆易也还是累了,不多时,便禁不住绵延不断的睡意,睡了过去。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在这简陋的空间里交缠着,竟也流『露』出了淡淡的温馨感。

最熟悉的人就躺在身边,这似乎也给了陆易某些勇气,他终于梦见了自己没能做完的那场梦。

他瞪着眼睛,生气的望着眼前还在微笑的坏家伙,汹涌的冷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容谦!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明明只是做个任务,居然被这家伙骗到这来了,连续好几天都没说要送自己走,还擅自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全部联系,这也太过分了点。

被吼的人倒还是那副假惺惺的笑容,待望见他堪称能杀死人的冰冷视线,笑容到底是有节制的收了那么点,却还是假惺惺的打着哈哈,不肯告诉他到底为什么。

“师兄就暂时待在这吧,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每次他一问,容谦都是这幅说辞,再问的时候,对方总是会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他,笑道:“说了这么多,师兄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说着,便极为认真的望着他,眼里藏着的某些情绪让陆易脊背一僵。

明知道这家伙是在转移话题,陆易还是如同一只被逗弄的猫似的,瞬间炸了『毛』。

“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别烦我!我要去,去修炼了!”甩下这句话,他便逃命似的跑开了。

往往这个时候,身后都会传来容谦带着明显愉悦的轻笑声。

陆易呼吸一窒,脚下的步子逃得更快了。

说是囚禁,其实倒也不算。容谦囚禁他的洞府极大,里头好东西也是数不胜数,尤其是里头的九十九间石室,也不知道是哪位上古大神这般闲,居然重金打造了九十九间风格各异的寝宫,陆易曾经恶趣味的想过这不会是穿越来的种马大神想要金屋藏娇吧?但这么想倒是把他自己给恶心了好几次,久而久之,也不去在意这些了。

和系统说是百年,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里头待了多久,早先还会掰着指头算一算日子,到了后头,日子也懒得算了,就这么混着过算了。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春去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易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他本就是宅男,此时待在一个地方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再说于修真界来讲,百年也不过弹指一瞬,打个座就能过去的时间。容谦有段时间非常忙,但也捎来了不少新鲜的玩意,就连凡间新出的书与记录着杂事的玉简也掺了许多进来,最后,大概是怕他真发火,还把顾风练剑的影像也带进来了,虽然给的时候是一脸的不情愿,还因为这个与他拌了次嘴,说什么不愿意让顾风当师兄这类胡话。

章节目录 第95章 这中间,每次来, 对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虽然不明显,可陆易在这安逸的地方待久了, 也总能闻出来。对方从来不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易也一直压在心里没问, 直到有一天,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显然加重了不少, 他这才拽住了来人的衣袖, 激烈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受伤了?”

容谦一愣, 待看见陆易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的眼眶, 本来云淡风轻的表情却瞬间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一直能言善辩的舌头也打了结,张了半天也没能说点什么,最后只能一把将他揽入了怀中, 低声安慰道:“师兄, 你放心, 这些都是别人的血, 我半点没受伤。”说着,又拉着陆易的手去『摸』他的衣服,只见上头的血迹早已干涩, 显然不是容谦的。

“那你告诉我,外头,到底发生什么了?”陆易却不想只听这个解释, 一把推开他,冷冷的说道,“你最好如实告诉我。”

“……”对上他不认输的目光,容谦到底还是妥协了,他长叹了一口气,重新将人揽入到自己怀中,尽量将事情说得轻巧些,“也没什么,就是魔界那边与修真界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陆易脸『色』一白,按照剧情,这起码要再过许久才会发生,怎么会发生得这么快,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那冰城?”

“师兄放心,冰城没事。”容谦说了这句之后,生怕他不信,便施了个法术,空中瞬间聚集起无数灵子,汇成了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正是陆易担心的冰城。城池还好好的耸立在那里,远远有一队人马正从城门走出来,陆易恰好认得领头的人,是他一位族叔,虽然脸上多了一道伤痕,可表情却不见颓废,倒是多了几分意气风发,显然好得很。

“这场战争快完了,剩下的只是几个跳梁小丑而已,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便接你出去。”容谦温柔的在陆易额头上印下一吻,“只是这些时日,还得委屈师兄了。”

“让我同你一起出去。”陆易却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也顾不得追究容谦刚才的所作所为了,急忙拉着对方的袖口说道,“别太小瞧我了,我又不是那些弱得连个武器都提不起的家伙!”

容谦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请求:“不行。”

“为什么?”陆易是真生气了,“你这家伙,是在小瞧我不成?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凭什么要躲在这里?”就是修真界那些女流之辈,此时也定是在奋勇杀敌,陆易并不想落在旁人后头。

“这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容谦忙攥住了他的手腕,道:“有人在窥探异火!我不能让你出去!”

“那又怎么样?难道每次有人肖想异火我都得躲在这种地方?等你处理完再出去?那是懦夫的行径!我要出去!”

“不行!你不能出去!”

……

这次,他们真吵了个天翻地覆,一直到最后,他们不欢而散。

容谦照旧一个人走了,陆易不是没想过跟在对方后头,可惜那人太警觉,到头来,陆易除了碰了一鼻子灰便什么也没得到。

于是他每日除了练功,又多了件事情,那就是找出口,可惜灵力试探了一遍又一遍,也是无功而返。

这些时日,容谦似乎是铁了心不让他出去,竟然连看都不来看他了,陆易被气了个半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叉腰诅咒了这家伙千遍万遍,又在心里头暗暗发誓,等这人下次来,他一定要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等啊等,终于让他等来了这一天。

那天,陆易正在洞府里跟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转悠,突然听到北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声巨响和寻常容谦进来时不一样,陆易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外敌入侵,他默不作声的卸下了腰间那柄软剑,施了个隐身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看见的,却是一个半边身子沾满了血迹的容谦。

容谦身旁有一个女人,尽管模样狼狈,却是毫发不伤,陆易觉着她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对方到底是谁。

那女人用法术将容谦的双手缚在了身后,自己也站着不动,她的袖口飞出了几只蝴蝶,在石室里头慢慢的转悠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陆易没敢轻举妄动,他直觉这与自己有关,待蝴蝶飞到他睡过的被褥上,吃过的食物上时,陆易看到女人的眼睛亮了,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微笑。可这微笑没能持续多久,因为那群蝴蝶始终没能找到他这个人。青冥幽火掩去了陆易所有的气息。

得知这个消息,女人显然有些气急败坏了,见容谦就垂着脑袋站在她身侧,她愤怒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恶狠狠地挥鞭就是一阵『乱』抽,只听见啪的一声,容谦的后背便被鞭子重重的抽了一记,他本就失血过多,此时,居然就那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惨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无一不让就在暗处观察的陆易气得发抖,却偏又无可奈何,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冲上去,两人都得死。

他不知道女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是否还有后手,纵使是要救容谦,也不能急于这一时。

陆易硬生生的憋住了,只那拿着剑的手,却早已攥得发红。他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昏『迷』不醒的容谦,只顾着在心里盘算该如何把人救走,却忽略了女人脸上那堪称诡异的微笑。

女人一个石室一个石室的搜寻,终究是累了,思索了片刻,她便从袖口又掏出几个纸片人,让它们将容谦绑到了她附近的石柱上,做完这一切后,她竟是乏了,只差了几个纸片人看守此地,自己便去了旁的石室睡觉。

见人一走,陆易心头大定,他没急着出手,总是心里急得发慌,他也耐心的等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找到了之前女人强行闯入的地道,也找到了许多救急用的丹『药』,更是『摸』清了女人行动的规律。没找着人,她便在这洞府里『乱』发脾气,甭说是容谦,就是她手下那些纸人,也被她撕碎了不少,发出阵阵惨叫声。看着那雪白纸面上逐渐涌出的鲜血,陆易只觉得『毛』骨悚然,往日里修真界甚至是如今魔界所用的这类式灵,几乎都是以自己的鲜血或灵力为媒介,拿活人当媒介的,他只见冰城那些被封存已久的古籍记载过。

他太过担心容谦的状况了,好几次凑近瞧,险些被镇守此处的纸人们发现,若是为了保险起见,为了安全着想,陆易少不得还得再藏一段时间,可瞧见容谦身上的斑斑血迹,他便忍受不了,恨不得从暗处冲出来,一剑了结了那个妖女。

于是,只观察了三天,陆易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自己的行动,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出容谦。

他特地挑了一个那女人不在的时间,那地方只有纸人镇守,虽然它们大多都是元婴后期的实力,一起对付会比较麻烦,可于陆易来说,他并不需要对付它们,只需拖住它们一小会便是了。

而这,一个用心制了三天的束缚阵便可解决问题。

趁着那些纸人们『乱』成一团,陆易急忙上前,用剑挑开容谦身上的绳子,俯身伸手,想要将人扶起来,对方的头一直垂着,陆易看不见他的表情。

可他刚刚碰到容谦的手,对方忽地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大于平常人的力气险些将陆易的手腕捏碎,只是此时,手腕上的疼痛反倒算不上什么了,他的心口被人一剑刺穿,一股大力扯着他的后颈,将他一把丢到了墙上,陆易被这股大力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他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做工精巧的绣花鞋。

绣花鞋旁边,是一双白『色』的靴子。

女人让纸人将陆易的脑袋强行抬了起来,当着他的面,亲昵地抚『摸』着男人俊朗的脸庞,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怎么样?没想到吧?”她涂满了蔻丹的指甲轻轻刮着容谦的下巴,复又充满□□的在对方唇瓣上停住了。“他现在,可是我的人了。”

陆易气得浑身发抖,身体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又被纸人给按住了,『插』入他胸口的那只匕首此时还在吸取他的灵力,丹田里的异火也察觉到了不妙,躲在陆易的丹田里,死活不肯出来。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陆易厉声问道。

“做什么?只不过种了根傀儡线罢了。”女人倒是回答得异常爽快,似乎没有遮遮掩掩,也许是因为陆易已经是她手上逃不出去的俘虏了,心情大好的她便大发慈悲的多说了几句话。“担心他,你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要知道,他的身体,我留着还有用。可你,已经快没用处了。”

陆易知道她在说什么,因为他察觉到体内异火的力量居然也开始慢慢流逝了,虽然只流失了那么一丁点,陆易还是忍不住啐了女人一口:“你真卑鄙!”

口水没能吐到女人脸上,只吐到了女人那双绣花鞋上,可这已经足以让女人脸『色』大变了,她又一次抽出了缠在腰上的鞭子,对着陆易那张脸,眸光里闪过一丝恨意,抬手便是一挥。

鞭子抽在肉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可陆易却没感觉到一丝疼痛,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那道身影,那双白『色』靴子的主人,居然突然转身,挡在了他面前,用身体拦下了这一鞭子。

女人亦是不敢置信,她喃喃的道:“不……不可能……我的傀儡线怎么会失败?你刚才不是还……”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就悟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忠心耿耿的纸人早已经涌了上去,将容谦扑倒在地,恰好与陆易脸对着脸,那双昔日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没有一丝亮光,陆易刚升上来的心又火速的落了回去。

女人犹自笑着:“痴情种!还真是痴情种!倘若他的神识不出来,乖乖躲在里头两三个月,恐怕还真能杀我个措手不及,可他乍一逃出来,居然就为了你,不惜神魂大损,就为了挡下那一鞭子……”

“小子,你还真是我的福星,这小子油盐不进,对谁都警惕得可以,当初若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掉进我的圈套里,如今又是因为你,他居然不顾大局,本能的先替你拦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到后头,她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了。

可这话,听在陆易耳朵里,却是让他如遭雷击,甚至一时间里僵直了身子,到了无法动弹的地步。

容谦,是因为他才……

怎么会……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觉得自己如何如何,可转眼之间,他便成了容谦身上唯一的弱点了吗?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易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几乎到了无法思考的地步,他面前就是容谦那张沾满了污垢的脸,鲜血自他口中溢出,沿着那一丝血线,流到了地上,甚至多得染红了陆易的手指。

是我害的他……是我害的他……

梦魇般的声音犹如魔咒一般不断在陆易的脑海里响起,他的眼眶逐渐湿润了,模糊了手指尖那一抹鲜红,不经意间,他竟然想起了与这丝毫没有关系的事情。

那是陆家的祠堂,一代一代的祖宗牌位矗立与此,却是数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了。

他就跪在那无数牌位之前,身后,是陆单以及各位长老。

“冰城陆家第五十四代长孙陆易在此起誓,绝不将异火交与旁人手中。”

紧迫之际,玉石俱焚……

章节目录 第96章 陆易平时,总不愿意回想起这段。

此时在梦中不受控制的想起这一切, 他的脸『色』就变得极其的难看了, 哪怕他早已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清醒的知道自己此时身在思过崖中, 容谦就躺在他隔壁, 两个人都安全得很, 压根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女人拎着他的头发朝他疯狂咆哮,激动得连唾沫星子都砸他脸上了……

就算是知道这些, 陆易的心情也还是糟糕透了。

这一点在他发现自己身边有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金光飞来飞去, 陆易还能依稀感觉到那团金光在叫他娘亲时, 瞬间达到了顶端。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要不是容谦还睡在旁边, 陆易怎么也压不下自己的声音了,他气到发颤的手指着那团金光,连脑海里的对话都说得颠三倒四:‘你,它是不是你……不, 是不是你弄出来的?搞鬼的?’

‘它从容谦胸口飞出来的, 关我什么事?!’系统一口否定了, 甚至它语气中的不满不比陆易要少几分, ‘我怎么知道它会叫你娘亲?’

听这口气以及发音的重点所在,陆易一瞬间还有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这家伙,不会是因为那团金光只认他陆易而不满吧?

不过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陆易抛到脑后去了, 看着在他身边飞来飞去,见他醒来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娘亲娘亲娘亲叫个没完的小东西, 陆易一腔的火气渐渐转变成了无奈。

‘你能让它别说了吗?’陆易几乎要以头抢地自证清白了,天知道他刚刚一个没留神,差点就应了一句。

‘不是我变出来的我怎么叫它闭嘴?’系统显然也对这情况很是无语,但还是很尽责的给他出了个主意,‘它既然是从容谦身上飞出来的,想来和容谦有点关系。我看它翻来覆去才会说两个字,大概修为不是很高,没准才开了灵智,你把它哄到容谦那,它应该就不会缠着你了。’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陆易决定试一试。

事实上,就在陆易和系统商量着怎么搞定这小东西的时候,那团金光已经自来熟的开始往陆易怀里钻了,陆易灵巧的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那小家伙还以为陆易是在同它玩游戏呢,咯咯直笑,周身的光芒也变得更加耀眼了些。但等陆易躲了它两三回,一直不能和‘娘亲’亲近的它便有些急了,传到陆易感知里的声音也开始带上了哭腔。

被人哭着叫娘亲什么的,虽然感受不是很好,但陆易还是心软了几分,他干脆伸出手,将那团金光一把抓住,胡『乱』的『摸』了两把,粗声道:“好了,别哭了。”

系统觉得这场景,简直不忍直视。

好在那团金光还挺吃这套的,脆生生的应了一句以后便乖巧的卧到了陆易的手心里,那一身耀眼的金光也随之消失不见。

陆易这才能好好的查看它真正的样子。

静卧在他手上的,是一小颗青『色』的莲子,淡『色』的表皮上,偶尔会闪过几条金『色』的繁琐花纹。

陆易觉得那花纹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摸』了『摸』莲子的表皮,对方像是痒痒肉被陆易碰到了一般,居然不住的颤动着,哈哈哈的笑声也传到陆易的耳边。

小家伙一激动,那身刚消失不见的金光又冒出来了,陆易的手指没来得及挪开,直接被金光包在了里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体内的异火突然就动了,白『色』的火焰跃动着,顺着指尖融入了金光之中。

陆易暗道了声不妙,正要将手指挪开,却被金光给阻止了,接着便是小家伙舒服的感慨声传入了耳畔,它结结巴巴的,用有些羞涩的语气‘说’着话。

‘娘亲……要……要……’

要什么?陆易起先还没能反应过来,可指尖的异火不用他指挥,便自动流到了金光里,起先,陆易还有点担心异火会伤害到小家伙,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样的担心是没有任何必要的,异火仍在源源不断的流进金光里,青莲却没有任何被伤害到的迹象,之前还存在些许干瘪的身体也渐渐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看上去,青『色』的外皮就要被涨破了。

好在没过多久,小家伙就停止了吸食异火的举动。

它吃得好像有些饱,再次从陆易手心里飞起来的时候,动作变慢了许多,摇摇晃晃的,陆易的手不自觉地跟在了它后头,就怕它一个没留神,直接从半空中跌下来。

小青莲颇为享受陆易对它的关心照顾,它早已开了灵智,虽然言语表达同凡间两岁的小孩没有太大区别,心眼却是一点不少。见陆易一直盯着它看,想表示亲近之余,不由自主的便起了些许炫耀的心思。

娘亲这里,可以用……

它『迷』『迷』糊糊的想着,将当初白龙苦口婆心告诫它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娘亲……看……’

不等陆易想法子将它引到容谦身边,它便自己飞了过去,透过刚才被它顶开的一点点缝隙,灵巧地钻回了容谦胸前。

陆易看见那小家伙隔着布料艰难跳动着,耳畔也是它略显急切的呼唤:‘看……看……’

难道它想和自己玩捉『迷』藏?

陆易看着那层不断起伏的布料,无语的压了压自己的太阳『穴』。

系统显然也同陆易想到一块去了,在识海中悠悠的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惆怅。

‘看……’青莲仍在努力呼唤着,待它察觉到那一束目光如愿的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时,只一下便激动了,浑身上下立刻泛起了浅白『色』的光芒,只一瞬间,屋子里的人,不论是陆易还是系统,甚至是藏在木牌里的青龙,都察觉到了那股极为精纯的生命力,也同样发现了,那些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容谦体内。

陆易体内的异火躁动了两秒,又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继续潜伏在陆易的丹田里。

随着生命力的注入,容谦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虽然还有点泛白,但也不似之前那般白得可怕了。

耗光了全部力量的小青莲精疲力尽的飞了出来,刚刚还是鼓起的身体现在又变得干瘪了起来,陆易赶忙伸手接住了它。

异火适时的冒了出来,前有小家伙没头没脑的认亲,速来高冷的苍白『色』火焰这回大概真将小家伙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不但由着它吸收自己的力量,甚至在陆易伸手想去『摸』一『摸』小家伙时,还猛地窜起了老高,护犊子的架势简直看傻了陆易。

‘喂,你说,这小家伙之前那句娘亲是不是在叫异火啊?’陆易讪讪地收回了手,一边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尖,一边不好意思的问着系统。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刚才可真够自作多情的。

系统也不大自在,干咳了一声:‘好像是吧……’

它刚才也算是戏精了一把,还给陆易『乱』出了主意呢。

一人一系统的对话就此结束,全都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无法自拔。

两个大男人(平时看系统的言行,也实在不像个女的,陆易觉得,假如系统间也有『性』别设定的话,他家系统妥妥是个蓝孩子)沉默着,忍不住的越想越尬,陆易忍无可忍的弄出了点动静。

他把放在容谦胸口的那枚玉佩收回了储物袋。

系统奇道:‘你不给他用了?’

“人都好得差不多了,也没必要再用这种东西。”陆易随意的回答道,歪着头想了想,又将被褥换成了天元大陆上人人都可能有的大路货『色』。

摆脱自己的嫌疑吗?系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又觉得此番动作实在有些多余,前头容谦虽然看着脸『色』不大好,但治疗完了把人丢到地上也无所谓,也就陆易还紧张兮兮的给人铺床。铺床就算了,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兜里的好东西一个劲的拿,现在反应过来了就又得换。

系统已经不是第一次感慨了,它家宿主智商本来还在平均线上的脑袋,只要见着容谦就不够用了,甚至有点超出了关心则『乱』的范围。

嘛嘛嘛……反正宿主和主角的瓜葛也不关它什么事,真说破了陆易也不会感激它,大概除了恼怒成羞就是恼怒成羞,它还是别多这嘴了。

石室昏暗。唯有被放在桌角的那盏灯还剩一丝幽暗的光芒,勉强撑住了这个角落,使得它不被黑暗侵袭。人待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是分不清昼夜的,陆易便开口询问道:“我在这待了有多久了?”

理智回归,他开始担心冰城那边发现他不见后的反应了。

‘放心,我早设了个傀儡。’系统虽然不是陆易肚子里的蛔虫,但相处了这么久,也能猜到陆易问这个是在担心什么。

‘傀儡?’这回轮到陆易惊讶了,‘你什么时候升级了?’要知道以前他回去之后还得绞尽脑汁撒谎,好在父母并不是那种会计较太多的人,他的谎言才能勉强生效。

为此,陆易还吐槽系统说它太弱。

系统不太确定的回答道:‘嗯……最近?’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升的级吗?’陆易又有些想吐槽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系统的实力最近确实进步了很多, 比方说这里的结界, 三两下就破开了,陆易前世也不是没见过专攻封印的师叔师祖弄过, 没有令牌的认可, 这样普通的结界得耗上半个月。

为此大师兄不止一次的同他们感慨, 初代掌门确实无愧于天才之名。

‘喂,我可不是升级, 我本来就会傀儡。’系统不服气地解释道。

‘你升级了就好。’陆易直接无视掉了对方不服气的话语, 他记得这家伙初来时还每天同他吹嘘自己有多厉害呢, 结果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陆易信了几次之后就决定屏蔽此类话语了。

升级了也好,要知道陆留可不是那么个好糊弄的家伙。

陆易只要一想着对方那张黑如包公的脸,腿肚子就有些打颤。

都说长兄如父,虽然陆留并不是陆易的亲兄长, 但在冰城全员皆对陆易宠溺有加的背景下, 时不时就爱管教陆易一顿的陆留倒也确实能担得起这个成语。

也不知道小时候还算软萌的家伙怎么变成这样的。陆易暗自诽谤着, 全然忘了陆留替他善后了多少次。

就在他神游之间, 一直摊开的手掌却是一轻,陆易低下头,却是小家伙吃饱了, 重新悬浮到了空中。

吃饱喝足后头自然就是睡觉,它先到陆易身边转了转,在他的头发上和肩膀上待了一会, 似乎决定不大舒服,便重新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四处转了转,最后一头溜到了容谦被窝里,被窝起伏了两下就再也没了动静,想来是睡熟过去了。

陆易本想将小家伙给拧出来,但转念一想,怎么说它也是从容谦怀里飞出来的,现在飞回容谦那也无可厚非,他便干脆的将这念头给打消了。

‘我们也早些走吧。’系统适时出声道。

回去?听到这话,陆易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到了仍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容谦身上,却又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飞快地将目光给收了回来,之后再也不敢往那头望去。

系统又催,陆易便像个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同意了系统的建议。

“嗯,走吧。”

他们来时是怎么来的,走便是如何走的,只在绕过容谦躺着的那张石床时,系统忽然咦了一声,让陆易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陆易发问。

回答他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便是系统欢快的语调:“没什么啦,是我刚刚看错了。”

它既这么回答了,陆易也不是那般刨根问底的个『性』,况且此时的他也实在没心情与系统扯皮。当下他也没多说什么,径直绕过容谦,出了石室,又再次通过那道常人难以打开的结界,重新跑到了思过崖的后山上。

夜半时分,就连天上的月儿也藏在黑暗中掩去了自己皎洁的面容。陆易不敢在山上点灯,便也只能『摸』黑从那羊肠小径上爬了下来,一路上大动静没有,小动静却不断。好在这里是思过崖,是归一门处罚弟子的地方,尽管那一排排洞府里可能住满了不听话或是犯了罪孽的弟子,但洞府外头的后山上,却是人烟稀罕,荒凉至极。四处静悄悄的,莫说什么妖兽咆哮,就是寻常可闻的蝉鸣声,倘若能在这里遇上,也算是一件稀罕事了。

系统还在那捣鼓着传送阵法,趁着这短短几分钟的空闲时间,陆易环顾了下四周,思过崖本就荒凉,周围又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哪怕是谁长着一双火眼金睛,能看到的地方也有限。

但陆易相当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闭着眼,也能在脑海里描摹出样子。

前世这个时候,哪怕是位年满十八的穿越人士,陆易也还带着点中二情怀,一旦二起来就不可收拾了。

比方说有一段时间,被容谦欺负狠了,陆易就总琢磨着思过崖后山会不会藏着什么大人物,要不就幻想着能在那儿捡个戒指之类的什么东西,之后由于他陆易陆大少天资禀赋,气运非凡,不经意就从别人看着像是垃圾一样的东西里头得到了不得的传承,从此拳打容谦,脚踢男配,不到二十年就走向人生巅峰,成为天元大陆主宰啥的……

所以他专门从师兄那求来了归一门门规三千册,恰好那时师父将容谦打发出去做事情,没人打搅,师兄又素来爱纵着他们这些师弟师妹,陆易就撒欢了,变着法子找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犯错,从思过崖山顶的洞府到山底的洞府都住了个遍。

起先陆易这般还真的只是为了找秘籍找宝藏,一心一意的想把容谦给压下去。可惜没等他找到一半,被师尊差遣出去的容谦就风尘仆仆的从外头赶回来了,交完任务之后,去陆易洞府没找到人,扑了个空,就踩着飞剑来了思过崖……

自此,陆易记忆里的后半段,便是他同容谦在思过崖玩躲猫猫的日子了,什么宝藏秘籍以及白胡子会仙法的老爷爷这些正事就没一个能想起来的,起先是陆易躲容谦寻,再后来容谦做事惹到了陆易,便是陆易拎着剑追到容谦后头喊打喊杀了。反正思过崖素来清净,除了犯错的弟子以外,没谁爱来这个不『毛』之地。陆易就是掐个法诀把半片后山全部冻成冰也没人会看到。不过再到后来,他们越打越过火,整个思过崖被他们两个折腾了个底朝天,倒也终于『逼』得他家师伯,也就是归一门的掌门大人不得不修改了好几十项门规,为的就是防着他与容谦两个因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前一后的被送进来。

黑暗中,陆易『摸』索到了一块有两人高的巨石。这在思过崖也算是难得遇上的景『色』了,但上辈子,因着某件事,被他直接拿剑给劈成了两半,又用法术把残骸给炸上了天,半点痕迹没留。

这一世,再看见这块巨石时,陆易早已没了前世那会儿的气恼,反倒是感慨颇多,他将身子轻轻的倚在石头上,紧锁的眉头不知何时终于松开了,因为压力而微微下垂的肩膀也渐渐舒展开来。

这不是以前了……

『摸』着石头,陆易反反复复的告诉着自己。当年他犯下的错误,在现在还没开始之前,完全来得及纠正。

章节目录 第98章 陆易在思过崖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浸在他家小师弟赵寒舟的眼泪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好了, 师兄知道了, 在容谦没回来之前,你就暂时住我这吧。”他无奈地扯了扯自己刚刚梳好的头发, 叹了口气道。

刚刚还在默默流眼泪的赵寒舟瞬间止住了抽泣声, 眼睛里的喜悦一下子迸发出来, 怎么藏也藏不住了。

“真的可以和师兄你一起住吗?”软软糯糯的声音问着,小孩刚刚还垮得低低的嘴角现在扬起的幅度也是大大的, 有些急切的寻求着陆易的确认。

若不是对方那一双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周围还泛着些许的红, 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陆易都怀疑刚才哭到差点晕厥的小师弟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不过这随放随收的情绪……

陆易突然有种被骗了的微妙感。

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想收也难以收回来。潜意识里,陆易甚至能预想到他要是突然反悔会造成怎样的可怕后果,旁的不说,单单赵寒舟的眼泪就能把这座洞府给淹了。

可也不能一味纵着这孩子。

想到这里, 陆易起了身, 亲自去内室寻了干净的帕子替巴巴跟着他身后的赵寒舟打水洗脸, 一边洗着, 一边再三强调道:“说好了,等你容师兄回来,你就得跟着他回去。”

闻言, 赵寒舟有些不大满意的嘟囔道:“我和他又不熟……”

熟不熟,以后多相处就行了。陆易对这件事完全没任何压力。他记得上辈子赵寒舟同容谦关系虽然看着有些别扭,却也不算是交恶的程度。更有些时候, 赵寒舟连师尊的话都听不进去,却唯独怕容谦轻轻扫过来的那一瞥。

显然,比起顾风和他,容谦更有威信。

再者,相较前世,这一世的赵寒舟实在是太黏陆易了。自从那日住进归一门开始,几乎每天都跟在陆易身后转悠,虽然他人小鬼大的惯会看人家脸『色』行事,并不拖陆易后腿,但天天跟在师兄后头跑,也不是个事。毕竟陆易有异火在身,又是重活一世,修炼于他而言就像喝水那般简单,还得留神压一压修为以防修炼速度太快,根基不稳走火入魔。所以自打他入了门派,每天也就是闲暇时间稍微修炼修炼,旁的时间钻研剑法钻研炼丹钻研上辈子学得不算太完美的阵法符箓……忙得是不亦乐乎。高手重回新手村,修为没了,理论经验还是在的,陆易也不必从头学起,时不时还能去与门派中专精此道的佼佼者探讨探讨一下心得体会。但赵寒舟却与他不同,这小家伙资质虽然高,但也不能一天到晚不顾修炼追着陆易跑啊,之前亲切如顾风都忍不住对小孩说教了几句,到昨日,就是素来不爱干涉徒弟自由的张文昌也看不惯了,强压着赵寒舟背了一整天的心法口诀。只是没想到小孩心志还挺坚定的,昨日才被师尊说教过几句,今天又跑到陆易这边来了。

也不知道上辈子容谦到底是怎么管教熊孩子的……陆易忍不住想道。

说起容谦,那家伙被师尊关在思过崖,眼瞧着有半个多月了,都不见人被放出来。不过陆易没打算去看对方伤势如何,系统不提示不就说明容谦活得好好的吗?再来,大师兄也常会在师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去给容谦送点东西,所以这里头压根没什么事是需要陆易管的。

但算算日子,容谦也是时候出来了。哪有内门弟子刚入门就被关进去的。

虽说内门的收徒仪式各峰之间并不需要统一举行,毕竟各人习惯不同,有的人收了徒弟恨不得昭告天下,有的人却喜欢藏着掖着,不爱宣扬,有的人喜欢早上办,有的人觉得晚上更适合,所以内门的收徒仪式是不需要一起举行的,不同的师尊,时间上也各有不同。尽管如此,也没有将近一个月都没正式收徒的。

主峰负责看管本命灯的清烛长老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他这边什么准备都做好了,结果张文昌手上就是缺一盏灯没亮,本命灯没亮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弟子身陨,一个是弟子还没将自己的精血滴到本命灯上。一开始,面对一大片没亮起的灯他还坐得住,内门收徒嘛,大家都还没选好黄道吉日,不急不急。但到了半个月后,在一堆亮得灿烂的本命灯里头看到那盏没亮起的灯,就差点没把清烛长老给吓死了。好在他徒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自家师祖,解释道:“这灯还没点燃。”

啥?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有人没收徒?清烛长老『摸』着胸口喘了两口气,终于可以出声问话了:“怎么回事?”

“貌似是道通真君那边。”徒孙小声的说了一句。

“道通那小子怎么这般不守规矩。”清烛长老受不了的低骂道:“若不是他师傅不在了,我非要找他师傅好好说说。”

一旁站着的徒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道通真君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能找家长说教。

往常也不是没人拖着不跑这趟,又听说那位新弟子一进来就被师傅关到了思过崖,那徒孙也没想太多,吩咐底下人将清烛长老的口信送到落霞山就算完事了。

但七天过去了,张文昌那头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又一次发现本命灯没亮的清烛长老先是把自家徒孙骂了个狗血淋头,紧接着就气冲冲的跑到掌门那里去了。

师傅不在了也没关系,师兄总是在的:)

他气势汹汹的进去,同邵天逸谈了整整三个时辰,大有‘你不叫你师弟听话我就来烦你’的意思。

于是千送万送的把这位师伯送走,邵天逸的脸瞬间就跨了下来,驾着飞剑飞到了落霞峰上。

彼时张文昌还在那练剑,练到一半就被脸已经黑到不行的师兄给打断了。对方压根没打算看他不爽的眼神,上来就问道:“你那个徒弟呢?还在思过崖?”

“嗯。”张文昌点了点头。

“我当初就叫你不要收了,现在收着不管算哪门子事?”邵天逸被自家师弟的行为给烦得不行,“赶紧把人放出来,送到主峰去滴个血,清烛师伯快把我给骂死了。”

他算是最冤枉的那个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还要替师弟背锅。他倒是不想背来着,但每次一透出那么一点点意思就被清烛师伯给喷了回去。

“你是不是他师兄?长兄如父这个词没听过吗?”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因为有你带头,他现在才敢这么做……”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个道益,成日里待在外头不回来不说,还总爱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本命灯总是出状况,看得人一惊一乍的。我这条老命都要折在你们这几个人的身上了!”

不就是当了个师兄嘛,邵天逸表示他冤枉得很……

偏偏对着拄着拐杖咆哮声依旧惊人的师伯,他不敢多说半句,只能唯唯诺诺的陪着笑脸,把怨气往肚子里压。

于是当邵天逸踩着飞剑飞到思过崖大老远就看见正在优哉游哉练剑的师弟的时候,那一肚子怨气就呯的一下爆发了。

跑到外头的道益训不了我还不能训你吗?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低估了张文昌那张面瘫脸的强度。不管他如何发火,对方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要么点一下头要么摇一下头,话更是少得可怜,能得两个字都是奇迹了。

于是等邵天逸再张嘴时,那一肚子的火气就像是被针扎了个小洞似的,不声不响的泄掉了。他无奈地总结道: “总之,你赶紧把你徒弟给放出来,我可应付不来清烛师伯。当初要收他的是你,现在拖时间的也是你,就算你有什么缘由,也得同他老人家说个明白才是。”

张文昌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才点头答应道: “……好。”

他的表情仍旧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很难让人猜到他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只是单纯的应付。

“……”邵天逸这回是真没半点脾气了,就心累得慌。

就在他琢磨着用不用公器私用一回,直接用他手里的权柄将人放出来算了的时候,顾风正好走了进来,朝他行了一个礼,接着对张文昌说道:“三师弟已经照您的意思安置好了,明天我会送他去主峰。”

邵天逸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张着嘴看着自家师弟,模样不是一般的蠢。

半晌,他才找到自己嘶哑的声音。

“你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安排的?”

张文昌懒得回答,扫了顾风一眼,对方会意,连忙笑着为掌门解『惑』道:“就在刚刚不久,我接到了师尊的信。”

他乖巧的送上了一只千纸鹤,邵天逸木然接过,习惯『性』的往里头输了一道灵力。

因为生气而格外尖利的声音立刻从里头传了出来:“你赶紧把那个叫容谦的给我放出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

声音到我字戛然而止,让邵天逸觉得自己活像一只打鸣时被人一把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腰上挂着的那把剑不知为何有些蠢蠢欲动了。

真的好想……

打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掌门仍旧是团欺。

章节目录 第99章 好不容易送走了怒气冲冲的掌门师伯,就是如顾风那般脾气好的人也忍不住对着素来尊敬的师尊吐槽起来:“师父, 每次你都那么对掌门师伯, 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回想一下掌门刚才那个表情,顾风实在担心哪天他们这些当弟子的都不在的时候, 这对年龄已过百的师兄弟独自相处时会因为某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严重的流血事件。

可惜, 该反省的人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懂自己的大弟子说了些什么。

还真是对自己的行为毫无自觉『性』啊……

顾风忍不住在心里有些不敬的诽谤道。

但有些人的气人行为还就不是故意的, 只是天生就少那么一根筋。譬如自家师尊, 尽管没办法听到对方此刻心声, 但顾风毫不怀疑这位再过个一百年也不会明白为何掌门人会那么生气。

不, 他家师尊可能都没意识到对方生气了。

“唉……”

由自家僵着脸从不故意气人的师尊身上联想到自家那个专爱戳掌门痛处恶作剧的不靠谱父亲身上,有些头疼的顾风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于掌门师伯的同情也更深了些。

话说他现在也是有三个嫡亲师弟的人了,应该不会落到掌门那般境界吧……

不过现在却不是纠结这些有的没的的时间。

他单手握拳, 凑到嘴边轻咳了两声, 咳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才正『色』道:“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将三师弟送回去了。他脸『色』有些差, 但精神还好。稍微修养几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张文昌淡淡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好照顾他。”

他也就在徒弟的事情上话稍微多点,但说完这句话之后, 便又冷了场。好在顾风已经习惯了,熟练地接过话茬提到了另外的事情上。

“寒舟那孩子说他一个人住着有些害怕,想在二师弟那里住上一段日子, 二师弟也同意了。今日他们二人来寻我说了这件事情,二师弟也保证这几日都会让寒舟好好用功,等三师弟人一回来就将人送回去。可三师弟这回提前回来了,您看是不是还是让寒舟多住几天,正好让三师弟也好好休息休息?”

张文昌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让寒舟住回去。”虽然一开始他对陆易与赵寒舟两人师兄弟情深很看好,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却只觉得要将两人分开才好。不然两个人都修炼不成。

他倒不是很担心赵寒舟会去打扰刚刚从思过崖出来身体还虚弱的容谦,那孩子对顾风都不是太感冒,更别提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容谦了。正好他那三弟子并不喜欢别人过度的关心,他自己照料自己也有余。这样的两个人住在一起,倒也挺得当的。

也好让这段时间都奔波于思过崖和落霞山之间的大弟子,还有这段时间都在照顾师弟的二弟子好好松口气。

一眨眼的功夫,张文昌便想到了不少,而顾风虽然没考虑那么多,却也只是觉得这么快就让小师弟搬回去住似乎有些言而无信了。都说不能对孩子撒谎,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让赵寒舟在陆易那多住两天好了,到时候把事情说明白,想来那孩子也是能接受的。

师徒两个又谈了些旁的事,末了,张文昌吩咐道:“这段时间我要闭关。” 言下之意就是没大事不要来找了。

顾风仔细想想,觉得眼下确实没什么大事了,底下三个师弟的事情他也完全能做主,便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退下了。

落霞山的消息传得很快。

严格的来说,这方圆几百里也就只有他们师徒五人最大,自然什么消息都瞒不过去。

容谦出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陆易这边,他还没说什么,赵寒舟就先坐不住了。

“师兄,你不会要赶我走吧!”小孩有些急了,也不在隔壁房间打坐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怎么会?”陆易哭笑不得的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扬了扬手上的纸鹤,道:“师兄不是说了吗?你还可以再多住两天。”

两天怎么够!他才不要和那个看上去冷冰冰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师兄住呢!

赵寒舟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小孩心里头清楚得很,他要真说了,指不定两个师兄连这两天都不让他待了。

但只待两天……他垂着脑袋,到底还是不太甘心,明明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

旁边的陆易没注意到小孩的情绪,他在心里头算了算日子,首先松了一大口气,上辈子赵寒舟入归一门没多久就得了病,还病得挺严重的,但这辈子拖到了现在,陆易每日悄悄与他把脉,又暗地里检查了一遍赵寒舟的住处,实在没查出什么异常,那得病的日子也早过了,想来是不会发病了。

陆易想着再留小孩两日也好,没大碍便可以放心的送回去了。

两人就这般各怀心思,片刻后,陆易才再次开口道:“师兄说了,他这两日要带你三师兄去主峰点燃本命灯,而师尊闭关修炼,一时半会不会出来,你就好好跟着我修炼,不要到处『乱』跑。”

“师兄放心,我肯定能做到!”赵寒舟嘴上先应下了,这才反应过来师兄说了些什么。

师父不在?

大师兄也忙?

他脑袋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能让他赖在陆师兄这里不用回去的好主意。

但片刻后,他又决定把计划修改一下。

不能连累师兄。

至于容谦那家伙,他才不管呢!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栽赃一下。

谁叫那家伙同我抢师兄的!小孩气鼓鼓地嘟着嘴,回想起自己跟着陆师兄身边转悠时,那道总是凶巴巴的眼神,再大的愧疚也没了。

就这么定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尚不知刚认下没多久的师弟已经盯上自己的事实,容谦正在强打起精神与那些来看他的弟子应酬。

说是来看他的, 其实也不尽然, 容谦看得清楚,这群人只是扯着他做大旗罢了, 真正来拜访的理由还是为了……

他顺着那群人的视线望去, 外间穿着一袭白衣的顾风还在替精力不济的他招待着来客, 虽然是好心,倒正落了这些弟子的下怀。

横竖没人在乎自己, 容谦干脆装出了一副头晕的样子, 谢绝了某些人关心后, 闭着眼安安静静的躺在了自己那张乌木床上。

人来得太多便有些吵, 有弟子便替他下了一道安神咒。但通过青龙,容谦仍旧能感知到外界的事物。

“顾师兄果然越看越好啊……”没抢到有利位置,只能坐在容谦外头屋子里吃点心的某位弟子如此感慨道,“我还以为他有了新师弟就会忘了我们了……不过说实话, 想到师兄是为了自家师弟才这么尽心照顾我们的, 怎么说都还是有那么点小嫉妒, ”

“哎呀, 你想太多了,师兄才不是那种人呢。”另一位身材高大行为却像小孩一样幼稚的弟子挑着食盒里的盐津梅子吃得津津有味,满不在乎的安慰着自己的同伴:“师兄对谁都是一样的好, 有没有嫡亲的师弟妹根本不重要。你若是病了,他也会来看你啊。”

“就是就是。”另一位女弟子走来,听到两人的谈话也停住了, “其实我倒觉得眼下这情况再好不过了。”

另外两人都抬头看着她,有些不太懂情况好在哪里。

“你们想想,小时候为了抢师兄我们彼此之间打过多少次架了?说实话,与其让道通师伯在门派里头找,我倒喜欢他现在这样,在外头收徒弟。”

“切……”最先发话的弟子忍不住打断了她的发言,“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了,闹了半天,这嫉妒心倒是比我还强。自己没法拜入道通师伯门下还不许别人拜,这算什么道理?”

“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没有说不准别人去找道通师伯。不过这么多年了,没一个成功当上师伯弟子的,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为什么吧。”女弟子随手给自己沏了一壶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先承认,这事上头我也稍微动了点手。你们自己说吧,你们听了风声没动静?”

那两人不说话了。平心而论,依着归一门不成文的规定,弟子在修为不够之前,都是两人一座山峰住在一起的,有个什么彼此之间也好照应,张文昌收顾风了之后,本预备着再收一个弟子的,结果风声只『露』了那么一点点,底下的小辈就『乱』套了,面上看着还好,私下里却斗得厉害,大点的还稍微矜持一点,只是一个人制造偶遇另外一群人去破坏偶遇,但其他小屁孩就没那么矜持了,不是群架就是单挑,反正不准旁人去找师兄,闹到最后,也不知道顾风同张文昌去说了什么,对方也歇了再收徒的心思,一直等到现在。

女弟子眼见另外两人不开口了,这才笑盈盈的说道:“所以我说,让师伯在外头找了也好,免得我们自己斗得跟什么似的,叫旁人瞧了笑话去。”

“再说,我这些日子也不是没见过这三个新收进来的弟子,那个小的就不说了,天天缠着他家二师兄不放,眼前这个呢,”她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对师兄也没兴趣。只有冰城那个少主陆易麻烦点。”说到这里,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语气里道不尽的沧桑。

“我早就知道了,师兄的好是藏不住的,更何况是朝夕相处……”

正在装睡的容谦偏了偏头,尖起了耳朵。

外间那两个小子也呆了,其中那个身材高大的忍不住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得连脖子都红了,粗着嗓子喊道:“他怎么敢!”

话未落音就被另外两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要命啦你,小声点,师兄要是听见了该怎么办?”

“可……呜呜呜……”大个子委屈极了,嘴被人压着,半句话都说不出。

“我这不还没说完嘛,你急什么?”女弟子急忙说道,“虽然这样,但那个小孩不一直缠着他吗?再说了,陆易也没天天跟在师兄身后转悠,平日里,他没事就是跑『药』园,跑丹房,要不就练剑学符,我瞧人家那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又有个小孩分心,压根不是你想的那一出。也就闲暇时间找找师兄说说话罢了。”

“我被我师父压着修炼,连说话的功夫都没了……这次还是托了容谦师弟的福过来瞧瞧。”大个子委屈的说道:“当然不公平。”

“呵,”女弟子都不想理他,“你那榆木脑袋,师叔不压着你用功你什么时候才能筑基?”

“倒是陆师弟,我瞧他那修为,想必是压着的,只等哪天心境圆满了,筑基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里间躺着的容谦听得仔细,听到陆易去找顾风说话的时候有些气闷,但等后头女弟子夸了陆易一把,他又莫名的有些开心。

可惜她后头没有再夸人了,只是重新提了一嘴赵寒舟对于陆易的依赖程度,简单粗暴的下了总结:“总之,这三个师弟人都还不错,反正只要他们不黏着师兄我就心满意足了。可别忘了医圣谷的那个谁谁谁,啧,不就长得漂亮点又与师兄有亲吗?在我们面前嚣张成那样,真是够了。听说之前她也打师兄主意来着,你们想让这种人过来?”

那必须是不行啊!医圣谷那位瞬间就吸走了百分之八十的火力。

但也还是有那么点小小的不甘心:“若是道通师伯一直不收弟子就好了……”

“别瞎想了,就是因为他没收弟子,上次小秘境师兄才没法去的,明年小秘境就再次开启了,你打算让师兄错过最后一次机会……”

外边渐渐没了人声,想来人都已经离开了。

可躺在床上的容谦却再也睡不着了。

上次都已经把赵寒舟同陆易拆开了,这家伙怎么又跑去缠着陆易了?

一想到这两人待在一起的和睦场景,容谦反倒觉得心里的无名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恨不得马上起身去陆易那将两人分开才是。

没等他想好找个什么理由将小孩带走,晚间,顾风又一次过来了。

这次除了送饭,他还说了赵寒舟的事,主要是为今日陆易同赵寒舟都没能过来看容谦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解释其实也不需要他找,赵寒舟已经帮他想好了。

“四师弟年纪小,正是要人留心的时候,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说好来看你的,刚踩上飞剑就摔了一跤。虽然那孩子说他没事,坚持要来看你,但我同二师弟看他脸『色』不好,就叫他别过来了。”

那家伙来不来容谦压根不在乎,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何陆易也没过来。

好在顾风随后就解释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虽然身上有法宝护着没受伤,但那孩子还是被吓着了,回去之后就抓着师弟的手不放,你也知道,他素来腼腆,在归一门里也只亲近二师弟一个,我便让他们两个留下了……”

呵,这还真是太巧了点……

容谦敢打赌,赵寒舟绝对是故意的,自己不想过来不说,也不让陆易过来。

这家伙……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

“我懂。”

容谦难得对着顾风笑了一次,满不在乎的说道:“他还只有那么小呢,从那么远的地方到归一门,当然不习惯。就连我,一开始也有些彷徨。”

“只是……”容谦话锋一转,一副为师弟忧心的模样,“他一直呆在陆师兄那也不行吧,今天那些弟子闲聊,我也听了一点,说是陆师兄一直将他放在身边,他也只愿意跟着陆师兄走,兄友弟恭的模样看着好是好,但这么一来,两个人都不能好好做自己的事。”

“我刚来归一门的时候也不习惯,事事都想着要靠师父完成。”他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后来一个人做的时候,才发觉那些事也不是很难,只是当初心存胆怯罢了。我想小师弟虽然小,却也得学着自己一个人立起来,不然我们这般怜他爱他,却像是在害他了。”

他一副我是在为师弟好的模样,又拿自己当例子来说,这让顾风对他的态度更好了,也忙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同师尊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前头刚答应让那孩子同二师弟住两日,眼下毁约却也不好。只等这两日过了,我便将人送回来。”

“这样真是最好不过了。”容谦抬头,笑得越发越灿烂了,“我同小师弟也不怎么熟,也好趁着这个机会熟悉熟悉彼此。”

陆留他没法收拾,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屁孩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两日后,一脸不情愿的赵寒舟到底还是回来了。

陆易倒是想送他一程, 却被顾风制止了。

“你还是别送了, 万一那孩子朝你哭,你舍得吗?”

当然舍不得, 说不定还会就此心软, 再纵着他住一个晚上了。

深感自己过于溺爱孩子的陆易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去送了。

其实也不远,踩着飞剑不一会就到了, 送不送都无所谓。

作为师兄, 容谦早早的就站在那儿等着了。在见到了脸上写满了不高兴的小孩以后, 笑意更深了些。

这种一般叫做我的快乐就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适用于怎么看都看对方不顺眼的两个人中间。

譬如此时此刻的嘴角上扬的容谦与嘴角下拉的赵寒舟。

“好久不见了,四师弟,以后我们可要好好相处才是。”当着顾风的面,容谦率先递出橄榄枝。

赵寒舟强笑了一下, 无精打采的叫了一句师兄。

容谦也没在意他敷衍的态度, 以主人的姿态请师兄弟到他的洞府坐了坐, 期间对赵寒舟虽说没有明面上的嘘寒问暖, 但暗地里的照顾却完全呈现在顾风眼里,完美的展现了一个师兄应该做的所有事。

赵寒舟虽然显得无精打采,但也出人意料的很是配合, 想来陆易与他今天早上循循教导的话到底还是听进去了些。

于是原本还不是很放心的顾风终于放心了下来。

虽然他还有别的事,但还是坚持留到了晚上,看着赵寒舟爬上床睡下以后, 才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他们师兄弟俩虽然还有些别扭,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不敢惊动躺在床上的小孩,顾风悄悄离开了。

待他走后,之前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仔细观察了四周的情况之后,麻利的起了床,将自己的储物袋去取了过来。在里头翻找半天,取出了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小盒子。

“能不能回师兄身边,就得靠你了……”这般轻声说着,他从里头拿出一粒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有些苦了,小孩吞了好久才把苦味完全咽下去。

“要是里头能加点甜味就好了。”赵寒舟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储物袋给收了回去。

虽然『药』很苦,但小孩心里头却是美滋滋的,瞪大眼睛躺了半天也睡不着觉,开心得不行。

“再过两天就可以看见师兄了。”他开心的想道,终于慢慢的睡了过去。

隔壁的洞府,也有个睡不着的人。

只是他琢磨的同赵寒舟不是一件事。

那天在思过崖,真是他的错觉吗?容谦无不怀疑的想道。

当时他心境不稳以至于险些丧命,朦胧中,似乎有人替他将体内横冲直撞的灵力梳理了一通,又守了他半宿,只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仍旧是躺在冰冷的地上,灵力虽然莫名的好转了,可自己也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醒着的青龙矢口否认有人来过,还拍着胸脯打包票道:“这思过崖的名头我也是听过的,从前连化神期强者想强闯不留一点痕迹都没办法,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再说了,本大爷我一个晚上没睡,全程盯着呢。”

藏在他胸口的小青莲倒是在此刻突然兴奋了起来,含糊不清的叫着“娘亲娘亲”……

容谦听了半天没听懂什么意思,只听青龙说有些刚开灵智的器灵可能会有雏鸟情节,便也略过了这一节,只让青龙有空的时候教小青莲改改口,它们器灵有器灵的一套沟通方式,虽然小家伙还在三岁孩童的水平,学不了太多,但只教说话还是没问题的。

这两日事情太多,让容谦没再想这件事,可现如今事情都做完了,再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又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那个时候,是不是有人将他安置在了内室的石床上?

他记得不大清楚了,只模模糊糊的有那么一种感觉,觉得事情应该是这样。

这种感觉很玄,玄得让容谦都有些怀疑自己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但内心深处的第六感却明明白白的告诉着他,有这么一回事。

就像他感觉自己在那曾经一次次帮助了自己的神秘人身上做了什么标记却被不知名的事物给打断了似的。

只是青龙却仍旧否定了这种说法。

“青龙的标记直刻灵魂深处,一旦开始标记,就很少有东西能消除它,哪怕是异火或者旁的什么。天涯海角你都能感知到那个人的存在。”

“被打断?不存在的,除非那个人身上已经有了另一条龙的标记,那么你的标记就会被打断,而那条龙的标记则会拖你的福,被掩盖一段时间,具体时间是多久我也不知道了哈哈哈……”

“不过世上有青龙血脉的就只有你了,那条被镇压在地底的龙?算了吧,它都活了多少年了,它要是咬了什么人,肯定不是死了就是飞升了啊,怎么可能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想太多了。”

无论容谦说什么,青龙都给予了否认的态度,用它的话来说,还真不是它吹牛。作为青龙一族的传家宝,寻常人物压根发现不了木牌里头它的存在,没看见容谦戴着木牌在归一门一众大佬面前晃悠了好久也没人察觉出来吗?所以说,想绕过它对容谦下什么手脚,基本是不可能的。

“整整一个晚上!一个晚上的时间我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绝对不可能有谁进来!”

它再三赌咒发誓,本就不确定的容谦也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来,最终只能再次放弃纠结这个问题,将头脑放空,重新开始睡觉,心底已经计划好了明日的修炼计划。

他有预感,只要一直修炼下去,到他修为有成的那一天,他迟早能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在朋友圈下了军令状,说好不日更就不睡觉,结果现在累死了qwq

但是今天晚上不一定有更新,因为我还有一万字的论文没开动,后天必须交。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的洒落在这间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屋子的小主人正躺在床上, 还没有醒过来。

他紧闭着双眼, 睡到一半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小孩瘪了瘪嘴, 喃喃念道:“师兄, 我怕……”

然而, 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慰。

半梦半醒的他困『惑』的睁开了双眼, 盯着头顶并不熟悉的帐子颜『色』看了半晌, 这才将迟钝的脑袋转过弯来。

是了, 昨日, 他从师兄那儿搬回来了,现在自己一个人住着。

眨了眨眼,有些失望的赵寒舟慢慢的坐了起来,往日里还要坐在床上冲着师兄撒会娇的他这回绷着一张小脸, 自己下床将衣服穿戴得整整齐齐。

刚走到院子里, 便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弟子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进来了, 乍一见到赵寒舟还有些惊讶。

“小师叔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多睡会吗?”

这般大的孩子, 一般都挺喜欢赖床的。虽然他也常听别人说起内门的谁谁谁,身板还没到他们身高的一半就早早起来用功的,但眼前这位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赵寒舟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不想睡,没心情。”

“是昨晚没睡好吗?”弟子将食盒放到了屋子里, 转身打算回去时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倒也不能怪他多嘴,对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赵寒舟朝他笑了笑,点头道:“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是没怎么睡好。对了,我今日午间会去别处,你就不用来这里白跑一趟了。”

“好的,小师叔。不过晚上你在吗?我得把食盒收回去。”弟子答应得爽快,末了,想起食盒,又有些为难的说道。

“晚上我可能也有事,你明天一早再过来吧。”赵寒舟歪头想了想,说道,大概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他塞了一块下品灵石给对方当辛苦费。

这弟子是外门的,但地位同杂役差不多,眼见送个饭还能拿到一块下品灵石,瞬间乐开了花,这下也顾不得什么食盒了,忙不迭的说道:“这食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小师叔你放心,我明天早上再过来。到时候你要是还睡不好,我可以给你多带一碗安神汤。”

“好啊。”赵寒舟笑着谢过了对方的好意,但将人送走回了屋子以后,脸上的笑意又刷的一下不见了。

吃饭前,他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小盒子,然后就着汤吞了一粒『药』丸,之后便是吃饭。

饭菜很丰盛,同往日没什么差别,可一旦饭桌上少了一个人,那饭菜再香也没用了。

赵寒舟草草的扒了两筷子就结束了用餐。

时间还早,尽管因为丹『药』的原因,他的脑袋有些晕眩,但难得的好天气,不出去走走实在是太浪费了。

可惜,刚走到门口,赵寒舟便瞧见了容谦,那个他非常讨厌的家伙。

两人远远的对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更没有凑近。

顾风同陆易都不在,于是赵寒舟脸上没了以往的笑容,容谦则微蹙着眉,上下打量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叫你看!你还看!

赵寒舟没好气的从鼻子里喷了口气,转身气冲冲的回去了。

留着容谦还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是不是太难看了些?”容谦问道。

“何止是难看,简直一脸的死气,看着像是得了大病的人。”青龙忍不住吐槽道,但又想不通是为什么,“这小子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病了?”

容谦淡淡的回了一句:“谁知道呢?”

“不过这样也好,”青龙纳闷了一下马上又高兴了起来,“这小子成日与你做对,眼下病了也是他活该……诶诶诶?你怎么拿飞剑了?我们要去哪里吗?”

“去顾师兄那里。”容谦垂下眼帘,不带感情的说道:“四师弟既然病了,总得告诉他一句。”

“为什么?”青龙大骇,“他就是病死在房间里也不关我们的事啊!总得给他一个教训吧。”它昨天就看这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动不动就冲着人横眉竖眼的小家伙不顺眼了,按它们魔修的思维,眼见对方弱成这样,不上去踩两脚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别傻了。”容谦猜出了青龙的心思,给它发烫的脑袋泼了盆冷水,“他病成那样,待午间,来给他送饭的弟子肯定会把这事报给顾风的。而我一开始就答应了顾风要照顾好他,自然是要早点过去说清楚的。不然不是显得我这个师兄还没一个外人贴心?”

对呀!青龙这才恍然大悟,一想通其中的关节,它倒是显得比容谦还急了:“那我们快点过去,那家伙的脸『色』远远看着都煞人。”

既然还有精力同自己吵架,那倒也未必。容谦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只一副焦急的模样,踩着尚且不熟练的飞剑,连剑带人跌跌撞撞的冲进了顾风的洞府。

这幅模样,让顾风吓了一大跳。正寻师兄讨教剑法的陆易也叫他这幅模样给吓着了。

“这是怎么了?”顾风将控剑不稳一个不小心就摔到了地上的容谦给扶了起来,颇有些惊讶。

陆易瞧着对方脸上摔破的小口子,跑到房间里去拿『药』了。

“师兄,我没事。”容谦借着顾风的力道站了起来,一脸的焦急,“师兄你还是快去瞧瞧小师弟吧。”

“寒舟怎么了?”顾风急忙问道。

“我刚才去看他……”容谦将刚才那段给说了出来,只是掩去了他对赵寒舟的不关心已经赵寒舟对自己的漠视,“他这个样子我又控制不好飞剑所以没直接带他来。总之,师兄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我瞧着他脸『色』太不对劲了。”

“当然。”顾风一口答应了下来。此时恰好陆易从屋子里拿『药』出来,他也管不得三七二十一,走上去抓着陆易的手吩咐道:“二师弟你先替三师弟上『药』,然后去『药』峰寻一名医师过来。”

“医师?”陆易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立马反应了过来,“是寒舟出事了吗?”

“对,我先去瞧瞧。”

“那我也去!”陆易急忙说道。

“你先替三师弟上『药』,然后去『药』峰找人。”顾风将他拉到容谦旁边,重新吩咐了一遍,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踩着飞剑飞过去了。

陆易捏着手里的『药』瓶,瞧了容谦一眼,对方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出血了,砂砾夹杂在伤口之中,想必很痛,但他仍旧能笑得出来:“师兄担心就先去吧,我待会再踩飞剑过去就行。”

都摔成这样了还踩飞剑?!陆易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将手上的『药』瓶打开,替他清理了一道伤口,又细细的上了『药』。

由于容谦脸上混了砂砾,陆易少不得要凑近些瞧着,这个时候,容谦还没长身体,他们俩长得差不多高,于是一凑近,对方的脸就放大了数倍,呼吸也夹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对于陆易来说,这有点像是折磨了。

他草草的替对方清理完伤口后,便没好气的将瓶子往对方怀里一丢,恶声恶气的说道:“伤口这两日不准沾水听到了吗?”

对方的注意却放在另一件事情上。

容谦笑眼弯弯,好笑的说了一句:“师兄,你的脸红了。”

“闭嘴,要你管!这是热的!”陆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跳三尺高,“笑什么笑!我们还要去『药』峰找人呢!你不担心师弟了吗?”

说实话是一点也不担心。容谦在心里回了一句,明智的没把这事说出来。这头陆易已经踩上了飞剑,『性』急的催促道:“你快上来!”

容谦走了过去,站到了陆易后头,飞剑可变大变小,倒也不必担心两个人站着会太挤。

纵使脸上还有些怒气,但在容谦踩上来之后,陆易还是出声提醒道:“飞剑速度快,你记得抓着我。”

“哦。”容谦伸出手,牢牢的抓住了陆易。

“混蛋!我是叫你抓我衣袖!谁叫你抓我手了?”高空中,传来了陆易暴跳如雷的声音。

“抓都抓了,就眼下这情况,也不可能松开了吧。”容谦在后头笑着接了一句,抓得更紧了点。

“混蛋!那你也不用抓得这么紧吧!”

“这么高,我有点怕,毕竟刚刚才从飞剑上摔下来……咦,师兄,你的耳朵怎么红了?不会是害羞了吧?”

“混蛋!我这是热的!”

“这样吗?”他挑了挑眉。

“不是这样是哪样?你再问信不信我把你从飞剑上推下去!”

“……哦。”感受着耳畔呼啸而过的狂风,容谦最后还是很聪明的停止了提问。

就当师兄是热的吧,他狡黠一笑,将对方的手又抓紧了些。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两人一路飞到了『药』峰。刚刚下飞剑,陆易就迫不及待的甩开了容谦的手。

“你在这等着, 我去找人。”丢下这句话, 对方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只是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等人走远, 容谦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多时, 陆易便将人带着来了。

是个穿着整洁的女弟子, 头上没带任何饰品,只简单的『插』了根钗固定, 陆易找到她的时候她大概在『药』园里, 身上还背着一个箩筐, 筐里还有不少草『药』。

“这是萱草师姐, 医术精湛。”陆易只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倒是那萱草自己补充了一句:“我家师父让我先过去瞧瞧。他现在在治另一个病人,暂时不能过来。”

她也不多说,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只纸船, 掐了个法诀, 纸船就变成了寻常那些船只的大小, 能容四五个人。

乘船出行算是『药』峰弟子的特『色』了, 一是方便移动病人,二是方便运输草『药』。

容谦刚刚还在心中窃喜,既然来的是名女弟子, 他就能再一次搭上师兄的飞剑了,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拿出了这只船。他心里有点遗憾,不过没敢当着陆易的面显『露』出来。

自那日在思过崖昏『迷』之后, 容谦就发现自己多了些似曾经历过一般的直觉,不管是对顾风还是对赵寒舟,甚至对那几个他第一次见到的弟子,这种感觉很奇怪,你明明刚刚看见对方的脸,就能猜到对方的一切。比如说顾风,他知道对方希望师兄弟和睦相处,他便做给他看了。比如说赵寒舟,他比第一次遇见时更加的讨厌对方了,今天早上看见赵寒舟那张几乎看不见血『色』的脸时,他甚至一点惊讶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心底一瞬间涌上来一股好笑又荒唐的情绪,只觉得果然如此,就好像他曾经经历过一样。

至于陆易……容谦悄悄望了一眼正背过身与萱草谈得欢的那人,觉得对方同他想的有那么点微妙的不同,却也莫名的让他有了一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

是地底那头白龙搞的鬼吗?容谦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地方空空『荡』『荡』,什么也伤口也没有,却也确确实实的融进去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那头白龙管它叫某个人被封印的记忆。

是谁的记忆?他自己的吗?可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待在那个村子附近,记忆并没有任何缺失。

可若是别人的,为什么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他全都经历过一样。

船缓缓降落了,尽管动静不大,但顾风还是很早就出来迎接了,脸上的表情很是焦急,待看到是萱草时,甚至都顾不上说话是不是有点伤人了,直接问道:“你师父呢?”

“他在救另一位,另外几位师伯也都在那里。”萱草倒也没计较顾风的失理,反倒大度的安慰他道:“你放心,我先给你师弟做个基础的诊断,倘若问题严重,我会马上找人过来的。”

听她这么说,顾风才松了口气。随即陆易也传音过来了:“萱草师姐说丹峰那几位师叔师伯也有要事,师兄你也知道,她是我们这一辈里医术最好的那个了,师弟的病情拖不了,所以我便先请她过来了。”

顾风点了点头,也传音道:“我知道了,待会若是寒舟情况不太妙的话,让三师弟守在这,你去找闭关的师父,我去丹峰找人,再让萱草回一趟『药』峰。”

尽管知道萱草医术不差,他也有些放心不下。

几个人进了里间,赵寒舟已经被顾风强压到床上躺着了,一张小脸白得可怕,声音也带了点沙哑:“师兄,我没事,你就别叫人来了……”话没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肺都给咳出来了。

陆易急忙上去扶住他,责怪道:“你这样子还说没事……”

他本想拍一拍小孩的后背,却被萱草止住了,等小孩咳完,萱草伸手替赵寒舟把起了脉。

说起脉象,陆易同顾风都会,但详细检查还是只能靠萱草。

将一道试探『性』的灵力输到小孩体内,萱草整整检查了半柱香的时间,眉头时而紧蹙时而又松开,将旁边两个眼巴巴看着的师兄的心也吊着忽上忽下的。终于,她松开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朝屋子里几个极度紧张的人宣布道:“情况的确是有些糟糕,但也没到最坏的程度,我先写一个安神的『药』方给他,之后的『药』方得我师父来写。”

说完,她又『摸』了『摸』赵寒舟的头,说道:“以后要好好注意身体,多吃点东西补一补,你体质太弱了。”

赵寒舟表面上听得乖乖的,心里却憋屈得紧,他当然知道他现在身体差。因为这同他昨晚还有今天早上自己选择吞进去的丹『药』有关。

那『药』是紫炎岛独有的,根据服用剂量的不同,修士身上所呈现的状态也会发生不同,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假死。他从爷爷那偷了几粒,本来只是拿来玩的,但为了能留在师兄身边,让师兄照顾他,他便想了这么个主意出来,反正旁人给他灌的『药』他可以用灵力『逼』出『药』『性』,而这『药』过一段时间不吃『药』效便会自动失效,方便得紧。

赵寒舟知道第二粒『药』服下去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所以提前和送饭的弟子约好了,叫他明日来,为的就是不想在今天惊动师兄他们,这『药』他还得再吃那么两粒才能将『药』效延续到半个月后,可是谁知道,容谦那个混蛋居然跑去告诉师兄了!明明那家伙压根不在意他,明明那家伙只看了他一眼而已!

想到这,赵寒舟心里的小人简直在抓狂。

师兄来得太早,赵寒舟根本来不及掩饰就被抓了个正着。之后被顾风勒令去床上躺着,又有二师兄叫来了『药』峰的人,赵寒舟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但他还得谢谢替他诊断的师姐,含泪望着师姐从储物袋里将那刚摘下来的新鲜草『药』拿出来,又去隔壁加水煮开,浓烈的『药』味很快就传了过来,光是用鼻子闻都让赵寒舟头皮发麻了。

容谦那个混蛋此时就守在他的床头,两位师兄都出去了,这屋里没了人,对方看他的表情便又恢复到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担心,完完全全是在嘲讽赵寒舟的愚蠢,气得赵寒舟一激动,就又是一阵咳嗽。

屋子另一头,萱草师姐还在同两位师兄说着注意事项,不巧房门没关,赵寒舟什么都听得到。

“我观他脉象,似乎有好些个晚上没睡过安稳觉了,寻常的安神『药』方可能也没办法让他快速入睡,所以我把剂量加大了点。”

剂量加大=变苦更多……

赵寒舟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湿润了。

可怕的是,两个师兄都觉得师姐说的特别有道理,还争着打包票:“我会盯着他喝完的。”“绝对一滴『药』水也不剩!”

听得清清楚楚的赵寒舟:……

“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萱草师姐松了口气的样子,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记得不要喂他蜜饯之类的甜东西,会影响『药』效的。”

Σ(っ°Д°;)っ不,师姐你等等!你把『药』做苦了这么多我还不能吃点甜的压嗓子吗?我会全部吐出来的啊!

“不过这对于孩子来说可能太难了,你们得防着他吐出来。”赵寒舟都能想到的事情,那头跟着师父行医多年的萱草自然也想到了,建议道:“实在不行就每半柱香喂一次吧,我再留点『药』草,他若是忍不住吐了,你们便重新煮一次再去喂他……”

那头心系师弟的顾风和陆易都点头称是,只觉得这办法再妥帖不过了。

这厢容谦也听到了,瞧着赵寒舟脸上如丧考妣的模样,险些没笑出声来。

好在萱草师姐还有点人情味,很快就提到了赵寒舟最希望的事情上去。

“他这身体实在算不上好,就算喝了『药』,也难免晚上会惊醒,会呕吐,会忽然得一些急症,因此,你们几个师兄这些日子都得无时无刻陪着他,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注意他才行。”

对!就是这个!赵寒舟眼睛亮了。

但他并没有高兴得太久,萱草师姐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打入了深渊:“你们正好有三人,就分成早中晚轮流守着他吧,这样也不至于太累。”

不不不!二师兄一直陪着我最好,大师兄能陪着我也不介意,但容谦那个混蛋!!!他怎么可以!!!

闻言,赵寒舟一下子就瞪圆了双眼。容谦看着又惊又怒的小师弟,挤了个十分‘友善’的笑容。

不行!!!我要陆留哥哥!!!赵寒舟就差没喊出来了,好在他还留了点理智,没敢真喊。

这头,陆易也想到了容谦与赵寒舟的不对付。不,应该说是小孩单方面的讨厌师兄,可惜陆留眼下闭关去了,一时半会出不来,也只能叫容谦帮忙看着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就像每个家里有小孩的家长在孩子生病时手足无措时都会恨不得照着医生写的『药』方来,隔六个小时就得吃的『药』绝对不延迟到第七个小时。

心疼赵寒舟的顾风和陆易在听了萱草的话之后, 便雷厉风行的行动了起来, 不仅当天就排出了早中晚三班的次序,还特地将赵寒舟房间明面上能找得到的蜜饯之类的甜食给搜刮了个一干二净。

当然, 也不忘记安慰一下眼泪汪汪的小孩:“乖, 等你这次病好了, 师兄再给你买,你想要多少要多少。”

顾风更是表示, 等赵寒舟身体好了, 他亲自给他做糖画。

虽然喜欢甜食, 但于赵寒舟而言, 他更喜欢他的两个师兄。因此,他心里只是难过了一小会便又振作了起来,而顾风言语里形容的那些精美的糖画,装上发条就能跳舞的小人, 还有用一根草便能编成的蚱蜢, 蝈蝈……这些东西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顾风到底是归一门里出了名的育儿高手, 从小到大照顾了无数的师弟师妹,随口说了几个故事,便哄得赵寒舟把碗里的黑汁喝得差不多了。

“师兄, 这个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呀?咱们归一门的初代掌门真的这么厉害吗?他用计骗了恶龙以后呢?那头恶龙是不是死了?”这种英雄屠龙的故事对于小男孩来说,无疑具有巨大的杀伤力。

“这个呀……”顾风拉长了音量。

赵寒舟伸长了耳朵等着他的答案。

但……

“大师兄,我过来陪四师弟了, 你去歇着吧。”门口,碍事鬼容谦已经来了,一来便打断了顾风。

“咦,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吗?”顾风一愣。

“是啊,现在已经到我值班的时候了。”容谦点了点头,又丢了几只纸鹤过来,“这是陆…师兄叫我转交给你的,说是有人找你。”

顾风急忙接住,回头又有些歉意的对赵寒舟说:“抱歉,寒舟,我得先走了,故事还很长呢,我们明天再接着讲行吗?”

赵寒舟虽然不乐意,但也没使小『性』子,乖巧的点了一下头。见状,顾风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明日我来之前去找些叶子,给你编几只大蝈蝈。”

“……蚱蜢也要。”小孩半晌不说话,等顾风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突然出声。

顾风有些诧异的回过头去,却见他已经羞涩地那被子捂住了脸。

“呵呵……”从他唇角溢出一声轻笑,“没问题。”他爽快的答应了。

顾风走后,容谦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小孩从被窝里□□。

“吃饭。”他好不容易才维持着一张笑脸将饭菜给端到臭着一张脸的小孩面前。

“我才不呢!”

赵寒舟还是一如既往的拒绝了。

可惜容谦早就『摸』准了他的命脉,见他拒绝,连眼皮也不抬一下的表示道:“你不吃我就去告诉师兄。”

师兄两个字完全是小孩死『穴』,身体僵了一下以后,他还是拿着筷子乖乖吃东西了。

但额外的刁难也是不少的,比如说“师兄我要这个,师兄我要那个……”小孩胡『乱』的将满桌子菜指了个七七八八,见到容谦挑高了眉『毛』将所指的菜全送到他碗里堆成一座小山,他才满意。

吃完饭,两人又坐着休息了一会,赵寒舟在容谦面前是不安分惯了的,这其中不只是对容谦的恶感,陆留的纵容也是其中一桩。

说起陆留,他拜入了素以苦修闻名的清禅真君门下,比之陆易他们师父也不差什么,唯一让他有些不满的是住的地方离陆易太远,清禅管得又严,没办法每天跑去照顾陆易。虽然玄诚和陆易都很看得开,觉得不用他『操』心太多,用心修炼就行了。

临走前,陆留特地嘱咐了赵寒舟一通,叫他小心容谦,顺带拉着陆易一起小心。

“光看那小子的眼神就知道,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对容谦,陆留永远抱着阴谋论的态度,觉得这小子真实身份成谜,行为举止也假得可以,同贺兰敏思那家伙的一肚子黑水有的一拼。

“这么诋毁你家贺兰不合适吧……”再次听他说起的时候,不但陆易觉得无语不说,旁听着的玄诚长老也是一口茶水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

不过陆易转念想想贺兰敏思那腹黑的样子,同前世容谦的某些地方倒也确实……挺像的……

可能他们魔修就是这德行?容谦不小心遗传到了?

陆易也只能这么想了。不得不说陆留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如野兽本能一般准确啊……

小孩有一套明确的标准,对于喜欢的人,赵寒舟什么都会听,乖巧得不像样子,可对于不喜欢的人,他就不那么听话了。

吃完饭,也就只在座位上坐了那么一小下,赵寒舟就重新觉得无聊了起来,“给我讲个故事吧。”

容谦装作没听见。

“喂,给我讲个故事吧。”小孩不干了,拿手指戳了戳对方。

容谦继续装没听见。

赵寒舟本想伸脚踹对方凳子一脚的,但又觉得这样做太小人了,犹豫了一会,才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师兄。

听到了师兄这个词,容谦才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要听什么故事?”

“我要听师兄没讲完的那个故事!初代掌门大战恶龙的!”虽然心眼多,但他本质上还只是个小孩,提起这个,眼睛都亮起来了。“师兄你快告诉我,那条恶龙死没死呀?”

初代掌门大战恶龙?容谦一瞬间就想到了问心路地底,那条被人用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白龙。

“它没死。”容谦难得说了一句大实话,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就是过得有点惨。

可惜这样的答案是满足不了一个孩子的,更不用提是一个已经沦为了在大师兄精彩的故事中智勇双全的初代掌门人的崇拜者的孩子。

“什么嘛,”赵寒舟不满意的说道:“恶龙应该死了才对!”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恶龙死不死的,你信不信本大爷哪天飞出去给你点好看!”木牌里的青龙立马不服气了,合着他们龙还必须死是吧,哪来的鬼逻辑。

“你师兄同你讲到哪了?”容谦问道。

“讲到掌门用计把蠢龙给骗了。”

因为这个蠢字,青龙又是哇哇大叫。

“他杀了它吗?”

“师兄没讲到。”

“所以龙现在没死。”

赵寒舟:……

青龙:……

一时半会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怎么办?

凉拌!睡觉!

小孩气鼓鼓的跑去睡觉了。

一睡就是一个下午,等再一睁眼,可恶的三师兄已经不见了,他最喜欢的二师兄来了。

“师兄!”赵寒舟张开双手,第一个反应就是让陆易抱一抱他。

“哎呦,活泼了不少嘛,看来萱草师姐的『药』还真有用。”陆易看见小孩活蹦『乱』跳的样子挺高兴的,不但抱了他,还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个九连环给闷坏了的小孩玩。

“只能玩一下,不要太伤神了。”

“我知道的。”赵寒舟注意力都被这套凡人玩的玩具给吸引住了,玩了好久才念念不舍的放手。

“师兄,你同我讲讲初代掌门是用什么计把恶龙骗住的吧。”赵寒舟还是没放弃早上顾风的那个故事,“大师兄虽然说了,但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只说那条龙变成了一个白衣裳的人,被初代掌门认出来了,掌门就略施小计把恶龙骗走了,虽然中间很好笑,但他没告诉我掌门到底是怎么骗的。”

“这个……”陆易也犯了难,他压根没听过这段故事。

倒是系统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美人计。’

神一样的美人计,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能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讲这些啊!!!

“大概是……像……瞒天过海,暗度陈仓,调虎离山这种?”陆易绞尽脑汁也就只记得这几个了。

系统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喂,别笑!你的美人计比我的答案更糟糕好不好!’

“我们还是别纠结这个了,师兄给你讲个新的故事吧。”

“新故事?”

“对呀,名字叫做阿里……初代掌门与四十大盗:)你要不要听?”

“要!”一听到初代掌门这几个字,赵寒舟眼睛都亮了。

“乖,先喝『药』。”陆易不知从哪变出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水。

赵寒舟:qaq……

自己装的病,就是跪了也要把『药』喝完……

“所以师兄你给小师弟讲了什么故事呀?”一个少女好奇的问道。

“初代掌门斗恶龙的故事。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们都很喜欢听这个故事。”顾风一边处理着手里的简牍,一边说道。

“那个故事呀……”少女歪着头回想了一下,“虽然当时听得很激动,但仔细回想一下,好像整个故事什么都没说。”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也没说明白初代掌门是怎么骗的恶龙,也没说明白恶龙最后的去向。虽然大家统一的结局都是恶龙死了,但尸骨到底藏在哪呢?那么大一头龙,总不至于毫无动静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顾风歉意的笑了笑,“但掌门当年抓了一条龙是有记载的,后人的日记里也说掌门当时亲口承认过那条恶龙是被他杀了,但尸体问题……我父亲说可能藏在小秘境里,毕竟一直谣传那里有初代掌门留给后人的东西,但到底是什么,从来没人发现过……”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陆易和顾风都不明白是为什么,明明小孩的病看着渐渐好了, 结果一个晚上过去, 居然重新加重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那张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陆易与顾风除了自责还是自责。

他们又一次跑去『药』峰, 找了萱草, 对方载着他们急匆匆的赶过来, 『摸』着脉说了一堆伤寒,风邪之类他们听不懂的话以后, 终于说了句他们能听懂的话:“你们这些日子是不是让他吹了风?”

吹风?陆易同顾风面面相觑, 纷纷摇头。他们两个压根不允许赵寒舟出去, 别说是外头了, 就是院子里,也只准他远远隔着窗户看一眼。

萱草不是真的要问出个什么理由的,只淡淡的表示,由于赵寒舟不小心吹了点风, 现在他的身体一夜变成解放前, 得重新调养了。『药』还是那些, 照着方子吃便是。

总算她没说『药』汤要加倍服用, 赵寒舟算是松了口气,重新开始了天堂一般的生活,除了每天要喝一堆苦汁外, 就再没别的难过事了。瞧着容谦都觉得顺眼了起来。

于是没过十天,眼瞧着就快好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又垮了。

原本十多天的治疗时间被他生生拖了一个多月之久。三位师兄, 哪怕是最不上心的容谦都开始觉得累了,更别提顾风与陆易两个上心的,每天都为他的事情提心吊胆,久而久之,人都瘦了一大圈。

陆易是最先累倒的那个。他原本就怀着对赵寒舟的那一份愧疚之情,只觉得他自己既然已经有了前世的记忆,为何不能再对这个师弟上点心,要是他能不那么早放这孩子一个人回去的话,要是他能早点发现这孩子晚上睡不安稳的情况的话,也不会酿成今日的后果了。

也因着这一份愧疚之情,在照顾赵寒舟的事情上,他主动将最累的晚班接了过去,不怎么好休息的中班也主动请缨接了不少,平时更是顾不上休息,一得了空就往赵寒舟的住处赶,就是顾风亲自劝他也无济于事。

熬了一个多月,陆易终于受不了了,在同旁人聊天时疲倦得直接睡了过去。修仙者既然已经开始了修行,体质就比之凡人好上了不少,陆易这般无预兆的晕厥差点没把别人给吓死,好在在场的有『药』峰的人,当场检查了一番说他只是疲劳过度,休息几天就好了。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将人送了回来,送到了陆易自己的洞府,顺带通知了一下住隔壁的顾风。

顾风自然也被吓了一跳,听到陆易无事又亲自去看了一遍才安心。出了这等事,他也不可能由着陆易再去照看赵寒舟了,也不敢再折一个师弟进去,干脆自己负责早上与中午,晚上叫容谦照看,但也不需要他照看多久,往往天还没亮他便自个接手了。

顾风本想自己一个人照看全程的,但师尊不在,落霞山的大事小事都得由顾风这个大弟子来处理,偏生这段时间归一门内门大事小事不断,有些事情只能由主峰那边负责,在主峰人手不够的情况下,被掌门有意培养,这些年接触了不少事务的顾风少不得还要再负责几份外头的活,也只有晚上才能松一口气了。

这些事情都是私下商量的,顾风怕给赵寒舟增加心理压力,压根没『露』一点口风。说起陆易,也只是说师尊有事,临时派他出门了。

但容谦可不会客气。

他不是陆易与顾风,无理由的纵着赵寒舟,关心则『乱』,多奇怪的事情都能当成意外来处理。

伤寒?身体太差?容谦虽然面上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何每次那么有规律,挑着师姐宣布快好了的时候再次生病?不说顾风同容谦把现在的赵寒舟当成了宝,没日没夜的照看着,最后累得自己都病了,就说他这个照看得最不认真的都有叫青龙在暗地里观察。第一次没有注意,第二次是巧合,那么第三次呢?偏偏这么巧,他家小师弟每次吞了放在枕头底下的那个盒子里的『药』丸,第二天就会加重病情?

他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眼下赵寒舟仍旧‘病重’着,想来在短时间里是不会再拿出那个盒子了,但容谦还是少不得要告诫他几句。

于是晚间,轮到容谦值班时,他‘一不小心’就将陆易还留在门派的事情说漏了嘴,果不其然,赵寒舟急了,追着他问陆易的下落。

“师兄,我的好师兄,你就告诉我吧,二师兄去哪了?他为什么不来看我了?”说这句话的赵寒舟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得厉害,毕竟自己做了亏心事。虽然两位师兄在的时候,他都没有服用过那味『药』,可但凡做贼,就没有不心虚的,万一呢……万一师兄发现了呢?

他都不敢往下想了,只能好话说尽,求着容谦透『露』点实情。

容谦装作犹豫了很久的样子,终于在赵寒舟第n次追问下告诉了他实情,当然,也只是遮遮掩掩的说了一部分而已。

“他……病了。”

“病了?!”陆易生病的事情于赵寒舟来说不亚于在他耳边炸了道响雷,震得他整个脑袋都在嗡嗡响。他急忙又追问道:“他怎么病了?为什么病的?”

容谦就是要告诉这没良心的小子这件事,但还是装作我不能再往下说的样子,闭口不谈。一直等赵寒舟缠了他大半宿,还拿不吃『药』来威胁,他才勉为其难的开口道:“他……他是……”

他是什么呀?赵寒舟快急死了。

“他是为了照顾你才病了的。”

赵寒舟愣了,耳边容谦的话语还在不断传来:“当初听萱草师姐说你生病是因为身体太差,半夜总被惊醒他就一直很自责,怪他自己和你住了那么久都没能早点发现,又觉得连累了我们。所以等到照顾你的时候,他都挑的是最难熬的晚班与不能连续休息的中班。原本也没什么,不过照看十来天罢了,但你一直这几次眼瞧好了点就旧疾复发,他少不得更加自责,拿更多的精力来陪你,结果就累倒了……好在『药』峰的人说他没有大碍,多休息几天就能好了……”

后续容谦说的话赵寒舟都已经没心情听了,他耳边就一直循环着一句话,师兄是因为他才病倒的……因为他的任『性』……

他只是个小孩,因为喜欢师兄,所以想要师兄一心一意的陪伴,也因此想出了装病这种歪点子。尽管每天喝的『药』汁都很苦,但有师兄陪着他,赵寒舟怎么样都是乐意的。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不自觉的想把这样的日子延续下去,可惜这原本就是赵寒舟的谎言,一个谎言是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支撑的,他禁不住诱『惑』,偷偷『摸』『摸』的又吃了两粒『药』丸,于是一夜之间病情更加严重了,师兄看着他的目光更加担忧,照顾他照顾得更加细致,沉浸在这种虚假的谎言中,小孩渐渐连之前害怕被揭穿的感觉都忘了,自己催眠自己只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可从容谦嘴里套出来的话打破小孩的美梦。他突然知道了,师兄们虽然一直装得若无其事但其实并不是若无其事,因为他的病,最疼爱他的二师兄一直在背地里自责,只是那种自责不会摆在明面上让他知道,所以他就过分的,顺理成章的忽视了这一点,挥霍着师兄对他的纵容,一直到师兄因为太过担心他而生病……

想到前些时日自己拉着师兄不让走,还因为师兄越来越多的陪伴时间而窃喜,赵寒舟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大师兄故事里说的恶龙,二师兄故事里说的强盗都没那么可恶!

最坏的是撒了谎还在假装不知道听故事的他。

眼泪从小孩的眼睛里一颗一颗滴落下来,砸在被褥上,瞬间变成了暗『色』的斑点,再然后,斑点连成了一条线,再然后,又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小孩捂着眼睛无声地痛哭着。

旁边坐着的容谦没去劝他,任由他哭着,直到他眼眶干涩,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他才默默伸出手,递过一张干净的手帕,又找凉水,默默将赵寒舟哭肿的眼睛冷敷了一遍。

“师兄……”就在容谦转身要出门时,赵寒舟突然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着小孩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脸上却没有半点惊讶的痕迹。

“果然……”赵寒舟一见他毫无变化的脸『色』便想通了一切,“师兄你早就知道了吧。”

“也不早,只是有些怀疑罢了。”容谦难得没在他面前说谎,诚实的回答道。

“这个,就给师兄你处置吧,不管交给师兄还是怎么样,都随便了。”赵寒舟将盒子递了过来,看来是真想通了。

容谦没说话,接过盒子,往储物袋里随便一丢。

“时间不早了,快睡吧,不然明日见了师兄,就要『露』馅了。”

他留了这么一句,便走出了房门。

赵寒舟的那个盒子,也就那么留在他的储物袋里,很久都没有被打开过。

前些时日,容谦突然又做梦了。

梦见吃『药』生病的人变成了他自己,而一个他记不清脸的人焦急的忙上忙下,目光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梦中的他喜欢这种担心,趁着在病中,提了各种为难人的要求,每次看见对方做到了,心底便是满满的欢喜。

他享受着这种不被捅破的谎言带来的愉悦,更喜欢对方全心全意担心着自己的样子。

但当这个梦做完的时候,却又什么都不剩了,甜蜜与欢喜什么都没有,留给容谦的只有无言的哀伤。

这要是真的,那我还真是烂呀……扶着额,容谦低声说了句什么,话语飘散在空气里,很快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几天之后,等陆易养好身体重新回来照顾人时, 赵寒舟的身体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小孩甚至还能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兄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再得病了。”

这话就和狼来了故事里那个小孩说的话一样, 压根没人相信。顾风同陆易都是表面上赞同, 背地里却花了不少心思来照顾他, 别说是出门,就是窗户也只开了一条小缝来透气, 两个人都紧张的不得了。

也许是老天爷听见了他们的祈祷, 这一次, 小师弟的病没有再复发了, 等萱草师姐起身宣布赵寒舟病愈的那一刻,陆易同顾风都在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真是把他们都累得够呛的。

不过有件勉强能算是因祸得福的好事。也许是因为生病躺床上的那段日子太憋着他了,赵寒舟病愈之后居然出人意料的没有再去黏陆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在归一门里逛着逛着, 居然没两天就拐带回来一群小屁孩, 他在那里头俨然一副孩子王的姿态, 听到陆易说要接他过去住两天的时候,居然还皱皱鼻子,义正言辞的拒绝掉了。

“师兄, 我同他们玩就可以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面对这幅模样的赵寒舟,陆易除了惊奇也就只剩惊奇了。果然孩子还是和孩子一起玩最好呀……他这般感叹道, 又有些自责,没能早点给小师弟找几个玩伴。

但既然赵寒舟都这么说了,看见他过得还不错的陆易也就没有太去纠结了。

即不用照顾师弟,也不用忙着修炼,陆易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个小小的假期,日常时间不是自己钻研旁门左道的东西就是跑去师兄那帮忙处理些能轻松上手的工作。

师兄那里人还是挺多的,基本只要是有空的同辈都会在这里聚集,一整天在谈天说地中就那么混过去了。说来也是奇妙,上辈子,那群人同陆易发生的争执还挺多的,现在能处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不过这倒也是容谦那家伙的锅。”陆易私底下这么对系统感慨,“原先他们也不是那么敌视我的。”

‘怎么说?’系统一下就来了兴致。

而陆易也正好想找个人回忆一下往事:“容谦那家伙……上辈子在山上,可是完全没人照顾的……”

直到张文昌发现他为止,容谦都是一个人在山上过的,过得很是艰辛。据说张文昌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只围了块兽皮,别的什么也没有。也正因为从小就生活在山上,没人教他读书,没人教他写字,就连说话也不怎么会说了,看见张文昌的时候,还学着山上的野兽从喉间发出低吼,企图吓退他。

“这也是容谦母亲祭日的时候,我才从喝得酩酊大醉的师父口中听到的。总之,他那个时候过得太惨了,师父本来不是那么轻易容易动怒的人也发了真火,直接给容谦的养父母一家下了恶咒……啧,那可是恶咒呀……我怀疑我师父这辈子都只下过那么一次。”陆易感慨道。

所谓恶咒,是修仙者用来诅咒他人的手段,被诅咒的人将会疾病缠身,浑身长疮,痛得死去活来,同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直维持着勉强活着的状态,哪怕长期不进食,不喝水。即使有人砍下了他们的头,灵魂也会一直被恶咒所折磨。

系统夸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以为你师父人还不错……’

“是不错啊,寻常时间都很正常,也从来不爱关心杂事,只窝在落霞山练他的剑,要不就是出门找妖怪或者作恶的修真者试他的剑,从来没这么折磨过别人……所以容谦那时候是真的很惨了,一般的情况哪里能让我师父这么震惊……”

‘那后来呢?’系统好奇的问道。

“后来师父在山上教了容谦好几个月,教到他能重新说话了,身上有个人样子了才带他回归一门,师父他自己其实不是个会照顾人的『性』子,就又托了师兄在平日里好好照看容谦。归一门里有一座山叫做万卷山,里面被初代掌门设了阵法,时间流动的比例与现实相比是一百比一,也就是说,在里头学习的话,即使是一百天现实也只过了一天。阵法虽然小,不能在里头施展灵力,却是一个读书的好地方。所以师父就带着容谦进去了,学了整整七天才出来。我听师兄说过,出来的时候,容谦表面上已经和旁的归一门弟子没什么区别了,就是『性』子野了点,一双眼睛有时候会像野兽一样盯着你看……我那个时候也被他那么看过几回,感觉要吃人了一样,挺恐怖的。”

‘那后来呢?’

“后来师兄不是要照顾容谦吗?就带着他到处跑,拜访各家弟子什么的。但你也知道,师兄到底有多受那群人的喜欢……平时众人能平分关心还好,突然出现那么一个人独占了师兄的全部关心,但他还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用那种杀人眼神看师兄就怎么也不能忍了。其实当时要是我看到了,肯定也从心底里讨厌他。”这种粉丝突然看到旁人对自家爱豆无礼的事情,肯定是打心底里愤怒。

‘那你不是和他们站一条战线的吗?那群弟子为什么讨厌你?’系统不解的问道。

“啊……这事主要是我当时刚进归一门,还不知道……而且当时容谦拉了第一波仇恨,师兄当着全门的面宣布他是我的师兄又拉了第二波仇恨,我当时也什么都不懂,就觉得这群人看我的眼神都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友好,我去找他们也是爱理不理的……反正几次之后我也生气了,谁还没点脾气,我就干脆在路上撞见了也不和他们打招呼,当成空气略过去了。”

‘因为这事所以他们一直讨厌你?’

“不……当时说是起冲突,不如说是两方在冷战,我和他们无冤无仇的,又没做什么挑衅的举动,其实也起不了什么冲突。我和他们关系恶化的真正原因,还是在容谦身上。”

‘他又怎么了?’

“他时不时的拿那种眼神瞪师兄,肯定有人看不下去啊。那群人之中有些年纪小的趁着师兄他们都不在,就把容谦骗到隐蔽的地方,打算揍他一顿。不过正好被路过的我发现了,我就把他们都给揍了一顿。”

‘啧啧啧……还真是标准的英雄救美情节。’

“呵,美个屁,我刚赶跑那群小子容谦就阴沉沉的瞪了我一眼走掉了,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后来他又有好几次被人骗走了,幸好我跟在后头,每次都及时的把他给救了。再后来,我也发现他老是被揍的理由了,他也愿意坐下听我跟他讲点如何和人友好交往的故事了。不过很悲剧的是,由于我管得太多,那群人最后连容谦都不恨了,专门针对我了。”说到最后,陆易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也不过是在警告他们的时候把师兄拿出来说事而已,比如师兄明天会一直和我在一起,比如师兄昨天还教了我练剑,我们的关系非常不一般什么的,绝对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比得上的。”

‘不,我觉得比起前面,后面才是你被他们恨的重点吧……’

“但那个时候也没太好的办法啊……后期有几个修为高的人,我根本打不过他们,只能自己说着欠揍的话把他们从容谦身边引开,我身上还有法宝什么还能撑一阵,那小子那个时候的修为可还没有现在高,好像才刚刚炼气二层?他又从不服软,每次都能找到让你更生气的方法。我的天……真会被他们给揍死的。”

‘我看他现在人还不错……\'

“相信我好不好,那个时候真的是一直黑着脸,后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窍了,终于学会对人笑了,处事也越来越圆滑,不过这更让我生气啊……”

‘?’

“因为那家伙开始只对我黑脸了,一见到我脸就垮下来,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还会对我的行为举止挑三拣四,连我衣服的颜『色』也会嫌弃好久……我那个时候是真的很想拔剑砍了他!”

‘感受到了,你的杀气==那后来呢?你们一直没和好吗?’

“嗯……我们差不多闹了三四年的别扭,中间一直在斗嘴什么的,基本都是他先惹我我再反击,后来也不知道他又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知道不嘴贱了,弄得我还有点不大习惯哈哈哈哈哈……”提到这里,陆易心虚的挠了挠头,补充道:“不过在小秘境的时候他救过我好几次啦,我气还是没那么气了,只觉得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嘴太贱的事情我还是忍忍算了。”

“总之,我放了他一马。”末尾,陆易愉快的下了结论。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惯陆易那么咸鱼了,悠闲的日子还没过完一半, 就到了尽头。

小秘境旁负责看守的弟子被人打晕丢到了秘境入口旁。这个消息在归一门里传得飞快, 上到掌门下到扫地的杂役弟子,各种真消息假消息传得满天飞, 归一门里, 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陆易自然也不可能无视掉它。

“到底是谁弄的?”一口凉茶显然浇不灭金多多心里的火气,他的声音渐渐高昂了起来, “要是让小爷我知道是谁搞的鬼, 一定要给他来个碎尸万段!”

他身边坐着的几个弟子也是一脸的愤慨, 不断附和。显然是恨透了那群来历不明的袭击者。

处在一个屋子里, 躺在软塌上的陆易没心思参与那伙人的讨论。此时的他正在研究金家商会新出的几张灵符,它们还没正式发售,也是多亏了金多多的身份,陆易才能提早见到它们。其中一种符箓在基础的火符上做了不少改动, 灵力一输, 便会瞬间引发连环爆炸。这种符咒虽然于身带异火的陆易来说有些鸡肋, 但了解它的灵力运转模式, 将其效果作用在自己的招式上却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用得好了,说不定在小秘境里会是保命的关键所在。

想到这,陆易忍不住在心里悄悄的叹了口气。事实上, 现在整个归一门都是如临大敌的态度。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有人在一群大能的眼皮子底下潜入了归一门。

负责看守秘境的弟子,修为最低也在筑基中期, 更别提他们身上还携带着门派发给他们的宝具了,配上秘境旁边相应的阵法,两位元婴期大佬的实时监察,二十多个弟子在同一时间被人毫无预警的偷袭甚至醒来后没一个人能说出袭击者的样子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可它偏偏就发生了,一时间,门派里谣言四起,不少人甚至脑洞打开的怀疑是内鬼所为。

当然也不排除此类可能『性』,但也有外人入侵的迹象。就在赵寒舟生病的那段时间,好些个金丹期高手在外头遭了暗算,幸好门派反应还算快的,『药』峰丹峰的长老救治也够及时,才免了归一门损失一大批中坚战力。

饶是如此,他们也还是需要静养,灵力也暂时无法催动。偏偏此时被人发现归一门的护山大阵出了问题,被破坏的术式带有外人入侵的痕迹,这不免让人联想到此次被暗算的人大多是归一门中于阵法一道有所心得的修士,连着几件事情都在这个时间点,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不论怎么看,它们之间都大有问题。

归一门中悄无声息的就此事展开了调查,虽然还真被人查出了几个其他门派的探子,但一顿搜神术下来,和这事有用的信息却没多少,闯入者也不见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搜遍整个归一门都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于是,长老们又将目光放到了他们无法检查的地方。

问心路与小秘境。

这两个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归一门的禁地,其中问心路自不必多说,就是大能拿它也没辙,每个人终生只能进两次问心路,而且必须是在掌门亲自布下阵法的情况下,没开启阵法就想进去?呵呵,那你可能是活腻了。那个阵法最主要的目的可不是在于如何保护问心路,而是在于最大力度的减轻问心果带来的副作用。如果不开启阵法,就算强如化神期也可能有危险。不是没人打过问心路的主意,但从来没人能得逞。血一样的教训让天元大陆另一边见着好东西最不知道放弃为何物的魔修都熄了心思。所以陆易还是挺佩服能在树林里布下最基础阵法的初代掌门,往后归一门的后辈再怎么厉害也只敢在阵法外围做改动,不敢太过深入。

只能说,那位掌门在当时被世人称作万年不出的天才也不是没道理的事情。可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音讯。

言归正传,长老们在归一门外围打了个转,又用术法远远的窥视了一下问心路里头的动静便打消了来人跑到了问心路的想法,又将目光挪回了小秘境。

但小秘境的检查却又让人犯了难。

因为它是自成一体的异度空间,每隔五年才会开启一次,很难通过术法直观的去观察它内部的状况。而且筑基期以上的弟子会被小秘境所排斥,这导致长老们想进去查看情况也没办法查看。

此时离小秘境开启的时间不到一年,如果入侵者抓住秘境此时禁制已经开始渐渐薄弱的特点,强行进入也不是没可能的。只是外人能这么做,归一门自己却不能这么做,一旦一个不小心,小秘境崩坏,整个归一门都得遭殃。不得已的情况下,掌门也只能派人对秘境严加看守。

这也就牵连到了陆易他们这群刚刚入门的内门弟子。在得知心怀不轨之人极有可能藏在小秘境之后,就是不大爱管事的道通也难得的给陆易传了句话,要他抓紧时间修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负责勘察秘境的工作就得交到他们这群人手里了。

虽然每个进入秘境的弟子手里都会有门派所发的令牌,遇到危急时刻,只要捏碎令牌就能直接被传送出去。但考虑到那伙贼人的本事,却不得不多加防范。原本只需要到达炼气期六层就可以进去的规定,也被临时改成了只有筑基期的弟子才能进。并且陆易从顾风那儿得知,就算是筑基期,排在末尾,修为不够,自身能力不强的弟子也会在最后被刷下来,所以,这次真正能进去的人数大概会是往年的一半不到。

陆易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压制自己的实力,选择不参加,二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参加这次冒险的活动。

他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二个。

修道者裹足不前可不是件好事。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伴随着一路的艰难险阻方可成功,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情放弃前往对他往后的修炼能有极大好处的小秘境。要知道,遭遇秘境本就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更何况小秘境的消息早已经算是半透明的了,危险系数比其他秘境要低上许多,因为不确定的消息错过了这次的历练,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

同陆易一样想法的人还有许多,比如说还在骂骂咧咧抱怨着的金多多,抱怨归抱怨,从这段时间这家伙频繁接收多宝阁的物资来看,显然是对这次历练上了心的表现。陆易也正好沾了他一些便宜,弄到了好几件还不错的宝贝。

只是光靠外物还是不够的,陆易打算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他修炼的功法。

虽然顶级火系功法陆易并不缺,前世自己也找了许多,但总感觉和异火的契合度差了那么点。归一门的藏书阁素来以收藏之广而闻名天下,里头既有修真界最烂大街的基础功法,也不缺最顶尖的功法,运气再好一点,找到失传的秘籍也是有可能的。事实上,前世的陆易也不是没打过藏书阁的主意,奈何他运气不怎么样,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他心仪的功法。这辈子,本来陆易都忘了这件事了,倒是系统主动提了出来,让他去藏书阁碰碰运气。

“你身上有容谦的气运,指不定能得到什么好东西。”

回想一下前世容谦动不动就能误打误撞的得到一堆让人眼红的天材地宝,运气好到爆棚的情况,陆易觉得系统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他决定再去藏书阁里看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想得美好,但进了藏书阁一刻钟还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书卷里打转之后, 陆易那颗刚刚有点膨胀的心立马就瘪了。

“我觉得我人生的幸运值都在投胎的时候用掉了……此时此刻, 气运简直渣到爆!”

这地方一看就没什么人会过来,许多书卷从架子上掉到了地上。陆易一开始还有闲心捡一捡, 但到最后, 地上的书越来越多, 一些书架上甚至空无一物,反倒是地上的书堆成了一座小山, 混『乱』得让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起……藏书阁不能用术法, 纵使是陆易的体力再强悍, 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反正也没外人, 陆易直接找了个空地方,颇为不雅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系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害得他起码拐错了四个弯,见到的人也越来越少, 到了现在, 这里除了他以外就没别人了。陆易除了知道自己在第八层以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百无聊赖的从地上随便拿了本书, 打开看了看, 发现这又是一本烂大街的功法,和他在第五层看到的前世学过的那本差远了。

‘都怪你。’陆易冲系统发起了牢『骚』,‘说什么层数越高越好, 结果呢?’他都苦哈哈的捡了不下五百本书了,要么就是和手上这本一样烂大街,要么就是些和他修炼极为不相干的书籍, 就连辣眼睛的双修功法陆易都瞧见不少了,这东西于他一个三世单身狗而言,除了往心口『插』刀,就没别的用途了。

‘哈哈哈哈哈……’系统干笑,‘那个……你再找找?我是真觉得这里有好东西。’

它居然还没放弃!

陆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觉得系统是站着说话腰不痛。毕竟这家伙只是依附在他的识海里,压根没有实体存在,完全体会不到他的累。

‘我不找了。’陆易把手里的书放在旁边的书架底层摆好,很无情的选择了拒绝。‘休息一会我就回去。’

‘喂喂喂,你这家伙,做事情就不能持之以恒一点吗?’

‘呵呵。’

‘你要相信你自己。’

相信自己什么的……还是算了吧……陆易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见。

‘再找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你能找得到你想要的功法!’系统对容谦的气运有着蜜汁自信,一个劲的劝道:‘一次,一次就一次,你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

得了,广告词都打出来了。

陆易觉得它活像个诈骗犯。

他百般无奈的起了身,不情愿地道:‘可就这一次了。你说吧,怎么找?’

实在是受不了它的语言轰炸,陆易觉得自己都要被它说晕了。

以防万一,他又在后头添了一句:‘这次没找到,你可就别说话了。’

系统嘿嘿的笑了两声,热心指点道:‘我也不能确定那本书具体的位置,但绝对就在这附近没错。你再往里走两步。’

‘哟,够高大上的,居然还自带感应。你刚刚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走了这么久的弯路。’陆易依言朝前走了两步,站定了。

‘然后呢?’他问道。

‘我也只是感觉这里有一股很强大的气场,但是不能确定方位哈哈哈……’系统又一次干笑,‘我这不是怕你嫌弃我没用吗?’

‘……你坑我的次数还少吗?’陆易无语,‘话说,你倒是告诉我书在哪呀?’

‘你蹲下。’

陆易慢慢的蹲下了。书架上零零散散的堆了几册书,看上去都很普通。

‘我感觉应该就在这几本书里头夹着,你找找。’

又要找……陆易长呼了口气,认命的在里头翻找了起来。

好在书不多,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他很快就从一本又厚又重封面白得有些泛黄的书里头找到了一本小册子。册子还是白『色』的,若不是它被夹在里头,保存得不错,没有发黄的迹象,陆易还真不太能这么简简单单的找到它。

‘这个?’陆易轻轻的拍了拍册子,有些怀疑的问道。

它看上去同天元大陆上那些普通的书籍没什么不同,看上去,甚至还有一种三流话本的味道。陆易上看下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随手打开了小册子,里头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高大上的功法,还真是一本……话本……

而且三流都算不上,作者描写极其颠倒,陆易看了半天才勉强能看懂它到底讲的是什么,文章是第一人称描写,主角是作者自己,还有一个叫苍渊的家伙。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杰克苏龙傲天。

实际上也是。

作者说他是个白痴,平地走路都能摔一跤的那种『迷』糊大王,在某一天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摔到了一个冷面男子的怀里。

这种故事……听上去就很套路。

就和当初写《天下归一》的那个作者,在以路人口吻回忆男主从未出场的那个白月光的时候一样。

不过那个更敷衍,大概就是‘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一点科学都不讲。

回到正题,故事的主人公摔到别人怀里,他匆匆忙忙的道了歉,请那个人喝茶,然后知道对方叫苍渊。

文章里头起码用了十种花式吹嘘来说明苍渊这个名字的美好程度,陆易木着脸连翻了好几页才重新看到正文。

场景又变了。上次是在大街上,这次是在深山里。

主人公找高人铸剑。没想到在隐居的高人那里遇见了苍渊。于是本来要铸剑的主人公欣喜异常,剑也不铸了,每天围着苍渊转,找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不说,最后连累得苍渊不小心受伤了,鲜血滴到了那堆铸剑要用的材料里,主人公觉得十分愧疚,一心急,干脆也掏剑把自己割了两下,这下平了,两个人的血都掉到材料里头了。

陆易:……

这种槽点太多的剧情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又翻过一页,不出所料,作者丧心病狂的又换了个场景。

这次是主人公撞见苍渊跟着一个看上去就特别不善的家伙走了,于是悄悄跟了上去,结果跟踪技术不到位反而被发现了,最后还是苍渊黑着脸向别人求情,又拿了一样据说是很厉害的宝贝换,才把主角换了回来。

看到这里,陆易啪的一下把书合上了。实在没眼看下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想掐死系统。

相信这家伙会靠谱什么的,绝对是他做过的最傻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陆易扫兴的把那本册子重新放回了架子上,起身打算离开。

系统急了:‘喂喂喂, 你怎么又把它放回去了!’

陆易啧了一声:‘要看话本的话, 我回头叫金多多给你送个百八十本来,现在你就别耽误我时间了。找东西找了一个上午, 我快累死了。’他打了个哈欠, ‘回去就……睡觉好了……’

‘不是啊!’系统急了, ‘我没骗你,它真是你需要的功法!’

‘得了吧。’陆易重新将册子拿了下来, 草草的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 反驳道:‘除了最后几页有几张鬼画符, 我实在看不出它同寻常的话本有什么区别了。’

‘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样东西叫做伪装吗?’系统显得很着急, 生怕陆易不听他的,又好言相劝道:‘反正我绝对不坑你,你先把它带回去,之后我再和你慢慢讲。’

“……”

沉默了一会, 陆易才艰难的点了点头。

藏书阁的法阵会短时间的封闭空间法术, 也就是说, 只要陆易还在里头, 就不能把书籍塞到储物袋里。

但这么拿着走也太挑战他的下限了,虽然下来时几乎没碰见什么人。陆易心虚的将话本藏在了他宽大的衣袖里头,从外表看, 几乎看不出他拿了什么。他倒也不担心会被别人认为是偷窃。事实上,藏书阁的书籍几乎都是复制版本,并不是原版, 而像是之前陆易在第五楼看到的那本秘籍,更是删减版本,只留了寥寥几个字证明它的不凡之处。每一本书上头都留有归一门的印记,书籍穿过藏书阁前的法阵时,会自然的触发法阵,自身条件不符合要求的弟子,携带的书籍都将变成虚无。

陆易身为内门弟子,每半年有三次能进藏书阁的机会,他刚到归一门来,还没接什么任务,自然是无法通过大量贡献点数来带走那些厉害的秘籍的,但他来之前顾风给了他一枚玉牌,玉牌属于张文昌,也就是说,如果陆易寻到了不错的功法,也可以暂时用他师尊的贡献点数先垫着。

来之前,陆易做好了刷爆师尊玉牌的想法,来之后就没这心思了。心目中的秘籍迟迟找不到,最后带出了一本看不出和修炼有什么关系的三流话本……他用自己那只有一百点基础贡献点的玉牌就将其顺利带出来了。

唯一让陆易有点小惊讶的是,他带出来的话本居然没有变成玉简。

要知道,藏书阁里所有的书籍被带出来的时候,都会自动转换成方便携带保持的玉简来着……

“居然没有印记……”等回去之后,陆易重新掏出它才找到原因。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上压根没带着归一门的印记。

“……所以我这是带出了原版?”沉默了一会,陆易有些诧异的说道。

‘哼哼,这回你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吧!’系统嘚瑟的说道。

“不好意思,完全没有。”陆易表现得相当冷漠,并没有对系统竖大拇指,“它在我眼里,还是一本普通的话本,你说它特殊,麻烦现在证明给我看。”

‘我证明给你看了之后呢?要不要打个什么赌?比如说叫我爸爸什么的。’

“呵呵”陆易除了冷笑还是冷笑,“你想得倒美,不说拉倒。”说着,他作势就要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系统没好气的说道:“你拿异火去烧它就行了。”

方法对于别人来说太难办到,但于陆易来说却是简单得要命。一簇白『色』的火焰飞快的从他手心出冒了出来,点燃了那本系统口中一直强调着的秘籍。

书脊两端最先承受不住压力而裂开,吧嗒一声,这仿佛是个信号,一瞬间,整个书脊都被烈火吞噬了,随即,从封面开始,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陆易亲眼见着一层十分细薄的,可以称之为壳的东西,从书上掉了下来,融化在了火焰里,本就单薄的书本现在更加单薄了,但褪去一层皮的它,完完全全变了个样子。原本就白如雪的封面更加亮眼了,银闪闪的,陆易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一层一层有顺序的堆叠着,美丽但危险,手指只是轻轻一碰,立马发出了金戈相撞的声音。

不知怎么的,陆易突然想到了容谦那天失去理智半龙化时,那一身黑『色』的鳞片。

轻轻打开封面,书页已经变成了薄如蝉翼的一层银朱『色』的纱,里头还夹杂着一些小小的冰碴,这是青冥幽火唯一在这上头留下来的痕迹。陆易盯了它半晌才分辨出它的材质,只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南海那群鲛人产的鲛绡?”这玩意哪怕是上古时候也是难得的珍品,现在就更别提了,鲛人数量越来越少,会织它的也越来越少了。陆易身为冰城少主,虽然见过,但这般品质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珍贵的鲛绡上,被人用特制的墨水留下了痕迹。如果是别人,陆易说不定会骂对方暴殄天物,但此时,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那人留下来的内容吸引住了,甚至因为太过激动,手都在微微颤抖。

“异火,天地之灵也……”

系统确实没骗他,这是一本顶级的功法,而它的书写者,毫无疑问是一个拥有异火的人,对这方面的了解程度,就是已经两世为人的陆易都自叹不如,更别提,他还创造了这门功法。

陆易捧着这本秘籍,全然入了『迷』,直到晚上,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殆尽,他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痛不已的脖子。

“嘶……好痛啊……这么快就晚上了吗?”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废话,你看了一下午。’系统没好气的回答他道。

“这样啊。”陆易的脑袋还没怎么缓过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手中这本功法的由衷赞美:“这功法太精妙了,我刚才按它上头介绍的法子来,灵气运转快了整整一倍!写出这本书的前辈真是个天才!”

“不过这上头没署名,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写的,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绝对和我一样,体内融合了异火……不过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前辈不应该籍籍无名啊……”对于这点,陆易怎么想都想不通。

系统倒是很看得开:‘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等你修为高了,四处转转,总能找到点什么的。眼下,你还是快点提升实力吧,可别死在小秘境里。’

“我可不会!”陆易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系统貌似是本次事件最大的功臣。

“虽然我不会叫你爸爸什么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多谢啦!”

于是轮到系统毒舌了:‘谢什么的倒不用,你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死。’

“咦?我死了你也会死吗?”

‘你死了,等于任务失败,本大爷就得返厂重修了。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我和你的命还真是绑在一起的:)’

“……听上去很惨的样子。”

‘所以麻烦你好好修炼,我可不想陪着你这个笨蛋一起死!’

“喂!你叫谁笨蛋呀?”

‘谁应了就叫谁!’

……

今天,仍旧是喧嚣的一天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拖系统找来的那本无名秘籍的福气,陆易修炼的速度堪称是一日三千里了, 才修习没两天, 便顺利的冲破了长辈们设下的禁制,安然无恙的渡过了炼气期, 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 再然后, 不等他喘口气,就又从初期一路突破到筑基巅峰, 中间的过程快到陆易自己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只能顺着身体控制自己去接收周围的灵气, 顺利到让他本人都有点怀疑现实了。

要知道他上辈子在筑基期可花了十年多的功夫, 速度当然不比今生,但也能被夸一句天资禀赋,堪称是天赋站在天元大陆顶端,吊打同龄人当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优秀少先……啊呸, 少年。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不是陆易想要自夸, 他是真感觉自己都已经牛掰到可以飞上天同太阳肩并肩的程度了。

对此类言论系统嗤之以鼻:‘学过一道的和学过两道的能是一个水准吗?更何况你都不是留级两次的程度了, 妥妥的留级三次, 灵力虽然要重新修炼,但除了灵力,哪点是需要你『操』心的?熬了三辈子的老鬼, 本来识海就已经大得吓人了,阅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寻常挫折压根吓不倒你, 身体更不用说,一出生异火就帮你淬炼过一次了,之后又是锦衣玉食的伺候着,冰城顶尖的资源全都砸你身上了,这么豪华的待遇上哪儿找去?现在唯一的短板功法也被补全了,你的速度要再快不起来,我都以为你是个修行白痴了。’

好吧,它说得实在是有理有据,瞬间就把陆易那颗飘到天上的心啪的一下给打了下来。

‘留过三次级’的陆易一下子就不觉得自己特殊了。

不飘飘然的陆易很快就想到了更为实际的问题,他要怎么同别人解释他这逆了天的修为?

干脆都推到异火身上?

emmmm……除非他觉得自己活腻了。

陆易想都没想就pass掉了这个借口。

师父教导得好?

他同张文昌说了几次话十个手指头数得清。再说了,归一门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位不是个会教徒弟的主,一般是做的比说的多,简单点,就是只喜欢打架不喜欢说教。你觉得你够格了?没问题,先打赢了我再说,打不赢你就自己去面壁思过吧。

所以,尽管张文昌对自家徒弟是掏心掏肺的好,也没几个人愿意选他当老师。就是陆易也觉得,师父他老人家教了这么多年的徒弟,最后四个人里只养歪了一个容谦真是了不得的概率。

pass!

余下的借口比如说落霞山这个地方山清水秀,山好景好人好,灵力更是一绝啥的……梦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自称是初代掌门看他长得顺眼教他几招啥的……统统都不靠谱。

陆易绝望到有点想破罐子破摔,干脆是他被夺舍了算了。

好在他此时还藏身在弟子们进行修炼突破的地方,阵法完美隔绝了一切外人的目光。

但也不能这么躲下去吧?让他躲上一整年最后也是要出来的啊……然后出去=『露』馅=还是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

这下,志得意满的陆易是真颓了。

他将打坐用的蒲团当成枕头,也不嫌脏的躺到了地上,摊成了一个看上去就特别委屈特别『迷』茫的大字型,几乎是病急『乱』投医的找上了唯一一个能商量的家伙商量:“系统,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与其说是在问系统,倒不如说这个问题完全是对他自己进行一场发自灵魂深处的拷问了。

‘嗯……’系统还真认真的想了起来,想了一整天,才出了个不算主意的主意,‘你自己给你自己下个禁制?’

“啥?”陆易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

系统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自己给你自己下一个禁制啊。能隐藏一部分修为的那种。’

“……你想法虽然不错,但我对这些,不太懂……要是能的话,我早这么做了。”

‘你前段时间不是看了书吗?’→_→

陆易眼皮跳了跳,硬着头皮说道:“不,你不懂,禁制这玩意也不是单纯看书就能学会的,容谦在这方面倒是优秀,我的话就……”

‘哦,吊车尾的水准是吧。’系统冷漠的接下了话茬。

陆易:“……”虽然他这方面确实是平庸了点但也不能说得这么过分吧==

‘亏你这家伙还能拿上辈子的经验扯大旗去和那群天才聊得火热。’

扎心了啊老铁。

“我和他们谈论的是阵法,禁制比阵法还是要高级多了吧!”陆易不服气的嚷嚷道,不是他心虚,这确实是天元大陆所有人的共识了。

‘别说傻话了,这两者除了名字以外没有任何不同,阵法可以限制人也可以帮助人,禁制也是一样,压根就没什么区别。’系统冷冷的说道,‘你仔细看看你身下的阵法,输点灵力进去。’

陆易听话的爬了起来,输了点灵力。

灵力一钻进土地里就隐没了,陆易探查不到任何情况。

‘但你周围还是有浓郁的灵气,没错吧。’

陆易点了点头。

‘任何复杂的阵法也不过是由基础的那几样衍生出来的,聚灵阵你会吧?’

聚灵阵,最基础的阵法之一,顾名思义就是聚集灵力用的。陆易急忙点头。

‘去灵阵会画吧?’

这个也简单。最基础的隔绝灵力的阵法。

‘防窥阵?隔音阵?七杀阵,反噬阵……这些你也会吧?’

“会。”陆易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回到了上学时间,回到老师问题的时候。

‘那不就结了,这些阵法合在一起就是阵法的原理啊,接下来你只要稍微改动一下这个阵法用到你身上当禁制不就行了?’

陆易:“……”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就好像当年的数学老师拿着道微积分难题站在讲台上非常不屑的表示‘你们这群渣渣,只要上好了我的课,知道点基础知识,解这道题妥妥的!’

于他们这些学生而言,真是非常的不靠谱啊……

系统是能听见陆易心声的,当下就冷笑道:‘怎么?觉得我不靠谱?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陆易:“你要知道,我虽然是理科生出生,但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假的理科生,压根理解不了微积分这种大杀器。”

‘这说法只能让人怀疑你的智商,特别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在讨论微积分。’

“对我来说,这玩意和微积分没多大区别。”

‘那为什么我会?’→_→

“你是系统啊!当然比人厉害!”

‘系统也是人弄出来的。这只能说明我一开始并没有说错,你就是个没智商的吊车尾。’系统呵呵了两声,转入正题,‘我有这阵法的资料,用它推算修改出一个禁制不是难事。’

“那不就得了!”陆易一下子就精神了。

‘你先别急着高兴,我会并不意味着你会,懂吗?’

‘我没有实体,想法也没办法直接塞到你的脑袋里,所以禁制还是得你自己来画。’

陆易一下就瘪了,系统却没有放过他,继续说了下去。

‘不单单是这样,在自己身上画禁制和在别人身上画禁制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事情。好处是不用时时刻刻观察别人是什么状态,自己的身体自己能有所把握。坏处也相当明显,每一笔的轻重,落点处,都会导致你身体本能的起排斥反应,你必须要压制住这些反应,把禁制全部画完,精疲力尽之后,还要强行促使灵力与之融合。这点,许多人都做不到,所以几乎没什么人会给自己下过于复杂的禁制。’

陆易脸颊突然剧烈的抽动了一下,“喂……不会……”

系统知道他要说什么,给予了肯定:‘也就是说,我除了帮你设计禁制的禁纹,教会你每一笔的用途之外就没什么能帮你了,你最好自己好好学,争取能在半年之内成功学成,因为你还要留三个月的时间上手。’

陆易:“……”

他觉得自己今天沉默的时间特别多,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心累┓(;′_`)┏

“那我要是学不成呢?”

他问了句傻话。

‘学不成很简单啊,你这次秘境探险就别去了,之后十几年也别出去了,不吃不喝的在这里打坐参禅领悟人生真谛,一直等你自己到上辈子的筑基巅峰再出去呗。’系统很直白的回复了他,就这结局,中间还必须不算他一个不小心又突破了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躲着不出去啊!陆易只觉得头大。想到系统那劳什子禁制,他的头就更大了。

大概是他的样子太颓,系统还是好心安慰了一句:‘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嘛,等你学会了,就能出去找你师兄了,一年时间,容谦那小子就是磕了『药』也不可能到筑基初期接近筑基中期,赵寒舟也不能去……这样,能去的就只有你和你师兄两个人了,嫡亲的师兄弟肯定是一个队伍。所以,仔细想想的话,这次不就等于你和你师兄两个过二人世界了吗?’

这话说得非常的有道理。虽然二人世界这个词用得有点奇怪,但是能与大师兄一起度过一段没人打搅的时间,怎么想都很开心啊!

陆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匆匆一载过去,小秘境终于到了即将开启的日子。

而陆易, 也终于险而又险的在开启的前两天, 替自己设下了完美的禁制,能够从修炼的小黑屋里钻出来, 呼吸外头新鲜的空气了。

将近一年没见过外面的景『色』不可怕, 可怕的是将近一年都被人抓着强行学习晦涩难懂的东西。

本来画风还算软萌的系统一碰到专业知识就变成了另一个系统, 各种毒舌不提,还变成了唐僧, 每天都在陆易耳边念个不停, 就是陆易好不容易睡过去了, 它也有办法把声音传到陆易的梦境里, 用系统自己的话来说:‘我就在你的识海里,有什么做不到的?’

嗯,说得实在是对极了……陆易怨念的想道,虽然是好意, 但这家伙简直就和前世win10系统的更新一样, 时不时的出来更新提示, 想卸载也卸载不掉, 可以说是正版流氓软件了。

‘喂,正版我能理解,流氓软件是什么鬼?小心我念你哦!’系统犹如背后灵一般, 声音突然的冒了出来,虽然陆易知道它能听见自己的心声,身体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时不时有个声音跑出来陪你讲话的感觉, 但这句威胁还是让他的小心肝颤了颤,乖乖的闭上了嘴,也顾不得感慨什么清晨空气真清新这类的废话了,低着脑袋一溜烟的跑下了山。仿佛背后那空『荡』『荡』的修行室会吞了它似的。

丧尽天良的系统猖狂的大笑起来。

踩着飞剑飞到自己的洞府面前,陆易不在时帮忙守门的两个鹤童子连忙向他问好。

“师叔!”

“师叔你回来了!”

声音虽然很不整齐,但还是能从语气里听出他们的喜悦。两个鹤童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应该是还没化形多久。

仙鹤化形容易,但灵智却不是很高,一开始也就是七八岁童子的水平,『性』格也是天真烂漫,让好玩的他们能耐着『性』子守这洞府整整一年也是够为难他们的了。陆易『摸』了『摸』储物袋,却发现身上没带什么适合他们的东西,干脆站在门里朝他们俩挥手道:“进来吧,我寻些吃的给你们。”语气有点像是骗小孩的坏叔叔。

两个小童对视一眼,就开开心心的跟着他进去了。陆易洞府早就在他离开以前封了一大半,能进的屋子也就只有前头那几间花厅了。小童跟在他身后,七嘴八舌的告诉陆易,虽然他人尚在修炼中,但他家大师兄也常常会过来替他看看,花厅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的那些东西就是对方放的。

圆桌上一堆信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顾风大概料到陆易差不多要回来了,还贴心的摆了些密封的小罐子放桌上,陆易不用打开就知道这里头有什么,各式各样的『药』丸,还有几个罐子里装着一些能吃的小零嘴。

师兄真是拿他当孩子在哄了……陆易无声的笑了笑,拿起一个红『色』的罐子打开朝里头看了一眼,嗯,是零嘴。他很大方的将食物塞进了鹤童怀里,“吃吧!我这还有,不用客气。”

有好多好多的零嘴吃,鹤童就更放得开了,把眼前的陆师叔划到了自己人范畴里,很努力的告诉他他们知道的消息。不过他们这一年都在帮陆易看大门,知道的也有限,只能拿曾经的访客来说事。譬如赵寒舟也来了几次,但每次都没待多久就走了,走的时候老是说叫他们转告陆易,他一定会加倍努力,快点到筑基期,陪师兄们一起去小秘境!

陆易忍不住『插』嘴道:“他还小,到时候叫他三师兄陪他去不就完事了吗?”现在,赵寒舟同容谦的关系也没那么糟糕了,有时候这小子还会扭扭捏捏的向师兄请教功课,简单的来说就是口嫌体正直,不像是太讨厌容谦的样子。

“师叔你不知道吗?”鹤童惊讶的问道:“容师叔他这次也会参加呀!”

“啊?”陆易是真惊讶了,容谦?“那家伙不是都没到炼气九层吗?”

“前段时间突破了,但听说是强行突破。”一人说道。

另一人也说道:“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容师叔突破筑基期的时候脸都是惨白的。”

“那他还去?”陆易只觉得荒唐。短短一年时间强行突破到筑基,那家伙是不要命了吗?

“本来掌门也不想让他去的,但他持剑伤了同辈十一位筑基初期的弟子,长老们看他剑法不错,身体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差,就让他去了。”

“不对!你说错了!”另外一人反驳同伴道:“是因为这次进去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又有十一名弟子受伤,容师叔还想挑战第十二个,被掌门叫停了,说你想去就去,不用比了。我听别人说,那十一名弟子都不想去,就干脆输给容师叔了。”

“不对!”他的同伴不服气了,“他们是不敌才输的。”

“不对!明明是不想去,放水才……”

“好了好了好了!”陆易连忙叫停,蹙眉问道:“难道我师父就没说什么吗?”

“容谦师叔好像已经与道通真人说好了,道通真人只叫过容谦师叔一次之后就再没管过了。”

师尊也同意了?陆易有些不敢相信,但同时他心里头也清楚,这两个小鹤童没必要骗他。

只是不知道容谦到底是怎么说服师尊的……

陆易隐隐约约的也能知道,掌门最后肯定同师尊通过气了。而那十一名弟子……陆易有点心疼其中某些人,但对另一些人的行为,虽然说不上鄙夷,也说不上赞成。

他前世同容谦交过手,自然清楚对方的越级挑战到底是有多变态。青龙血脉纵横魔界那么久,也不是吹一吹就能吹出来的名气。而且容谦还有一个父亲,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位……几乎可以说是战斗狂本人了。

因此,陆易猜测,这十一名弟子里,应该有一部分是容谦实打实的战绩,至于另一部分嘛……修为够了但不想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是人之常情,不是每个人都像陆易一样死了又活过来,对于死这个词的本质概念都已经模糊掉了。有一部分弟子修炼只是为了多活些日子,享受人生的,对于这类人来说,自然是能苟就苟。寻常时候抱着侥幸心理去一趟小秘境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这次,却是一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眼见已经见了血,哪能不退缩。

对,就是见了血……陆易此刻心情复杂。闭关一载,他压根没时间管外头的事情,一直到现在听鹤童他们说了,他才知道他闭关的时候,看守秘境的弟子又遇袭了。

这回可不是上次那般小打小闹,只是『迷』晕了所有弟子。

任谁也没能想到,上次潜伏进来的贼人其实压根没有进小秘境,而是杀了两名弟子,借着他们的假身份潜伏到了归一门里头。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一点。当时那二十几个弟子,光试探也不知道试探过多少次了,多少长老看过了?还为他们求了医圣谷的人过来,命灯也好端端的待在那里。可贼人居然在当时就已经杀了两名弟子,一直到近期秘境松动才再次出手,一片荒『乱』之中,当着四位长老的面杀了五名弟子,最后才舍弃快要腐烂的肉身,逃到了秘境里头。

这事光想想就叫人觉得不可思议,却偏偏是现实。

详细情形鹤童是不知道了,倒是金多多给他写的信里提到了,陆留也写了信过来,但是没有金多多的详细。

金多多青梅竹马颜修远的师尊平日里也负责看管藏书阁,这次的事情,上头还吵吵闹闹没查出个什么结果的时候,他倒是无意间在藏书阁里头发现了一本由初代掌门写下的札记,里头就提到了这个邪术。

类似于傀儡术,但又不是傀儡术。用歹毒的手段打散那些无辜修行者的元神,只保留一部分加以禁锢,又将自己的灵识放入加以『操』控他们的肉身,只要灵识不灭,他们就能找一个人重新夺舍。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因为元神还有一部分,所以命灯不散,但弟子实际上已经死了。

但那两人当场夺舍了另外两名弟子的肉身,逃进了小秘境,就是归一门也奈何不得。

金多多在信中写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法子是有限制的,那两个人这一次夺舍了之后,两个月时间是无法再次夺舍的。而且被夺舍的人手上会有一个黑『色』的印记,虽然不清楚印记的形状到底是什么,但至少是知道他们的一些弱点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鹤童他们早就走了。陆易将整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一遍,盯着那门似曾相识的邪术看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系统:“你说,那个时候他的元神是不是就已经散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谨慎的回答了一句:‘应该是没有的。’

陆易知道它很大程度上是在安慰自己。但是……他还是宁愿相信这个不靠谱的谎言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消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再次爬起来的时候, 陆易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等到第三天前往小秘境集合的日子,他的状态也更佳了, 一把青玉扇握在手中, 尽显风华。

就是能听到他心声的系统, 也不得不对他强大的心脏啧啧称奇。

“今天要去见师兄,当然得打扮得好一些。”陆易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好了, 我们走吧。”

飞剑一瞬间加速, 化作一道流光, 最后落到了归一门偏南的一处山林里。

四周都是山川,但中央却有一块不小的平地。陆易来的时间较早,但也有不少人已经到了。

只是……

“奇怪,师兄怎么不在?”顾风不是那种会晚到的人, 但陆易左看右看, 就是没看到他的身影。

就连陆留也不在。

‘他们大概在别的入口。’系统猜测道。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小秘境有东南西北四个入口, 陆易此时就在它的北面。

从前有谣传过从某某入口进去会比较危险,从某某入口进去会比较安全,因此, 四个入口,有的入口门可罗雀,有的入口却是人满为患, 归一门这才下了规定,每年都由弟子抽签来决定该去哪。抽签的时候陆易忙着修炼,但他同顾风早就是默认的一组了,只要顾风一个人抽签就行了。

而陆留,不用提,他素来是以保护陆易为己任的,有时候陆易拿他头疼,倒希望他能替他自己多想想。虽然说明了是抽签,但在本人自愿的情况下,也还是能互换的,陆易本寻思着这家伙就算没抽到同他一组应该也换好了,但现在看起来……有点像是他在自作多情?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有不少人的搭档已经到了,汇合的两个人相互之间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进了里围的结界。陆易到得早,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差不多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尾杵在原地了,尽管没多少人知道,但陆易还是不太自在的动了动身体,一直拿在手里的青玉扇也收到了储物袋里,早没了来之前的兴奋。

就在他一个人站在角落等得心焦的时候,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师兄。”

陆易转过头,惊讶的望着叫他的那个人,愣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话是什么。

“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还被鹤童议论了好一阵的容谦。

不过一年未见,容谦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他比以前高了许多,也瘦了,一身黑衣,衬得他身姿越发的修长。五官也长开了,眉眼间不再是一味的柔和,深邃的五官为他平添了几分冰冷与不近人情的味道。但那样的冷硬在遇上陆易时,又瞬间变得多情起来,不仅嘴角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悦而勾出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平素冰冷的双眸也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我和你一起。”扬了扬手中的玉牌,容谦解释道:“大师兄在西边入口。”

“为什么?”陆易傻了眼,“他不是和我一起吗?什么时候又变成你同我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大师兄也不是故意爽约的,不过这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边走边讲吧。”容谦从善如流揽住陆易的肩膀朝里围的结界走去。陆易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动作太大又觉得丢脸,也只能把整张脸绷得死死的,随他去了。

“前段时间,弱水宫来了人,要求进小秘境一探。”容谦低声说着,因为身高原因,嘴唇总是若有若无的靠近陆易的耳朵,陆易不大自在的躲着对方喷出来的热气,只觉得脸上发烧,耳尖更是烫得厉害。

他竭力装出一副无事人的样子,努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与容谦的对话上。

“嗯,然后呢……他们为什么要来?”

弱水宫同归一门的关系不能说差,但也绝对说不上是好。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陆易并不觉得归一门会让他们进去。

“他们带来了几具尸体,一些是弱水宫弟子的,一些是失踪了很久的归一门弟子的。”容谦轻声说道,“弱水宫的人身上有归一门弟子带来的伤口。”

陆易蹙眉:“他们污蔑是归一门做的?”

“嗯。”容谦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归一门弟子据说是『自杀』身亡,但经过长老们的研究,他们其实是死于那种邪术。师兄你应该知道吧,就是最近的那件事。”

他凑得越来越近了,陆易的脸差点撞到了容谦的胸膛上。由于太近了,陆易忍不住一把推开了对方,很快对方又一次凑了上来,又被陆易推开了,反反复复好几次,容谦才掌握了那个离得够近又不会惹得师兄炸『毛』的那个度。

“然后呢?” 陆易冷着脸问道。

“长老们说这些弟子是被人控制了,又说了之前的事情。但弱水宫却不依不饶,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去小秘境抓凶手?”陆易眉『毛』都快挤做一堆了,“他们可真想得出来。”这可是秘境,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地方,归一门怎么可能让他们进去。

“是啊,只是弱水宫的人不依不饶,偏要进去探个究竟,掌门他们压根拿这群人没办法。”

“那同大师兄又有什么关系?”

“呵,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是好笑。就在两方争执不下的时候,医圣谷那边来了一个人。云闲仙子与玉浩真君的小女儿。”

“柳灵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陆易觉得脑袋有点痛。

容谦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对,就是她。玉浩真君是归一门出身,但拜入了医圣谷。云闲仙子原来是弱水宫的人,虽然同师姐云寒不亲,但在弱水宫待了几百年,到底是有感情的。”

“归一门同医圣谷素来亲近,往常时候,让医圣谷弟子进小秘境探险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医术高超,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柳灵烟是随父母一同来的,一来就吵着要见大师兄,他们从小关系就好,可以说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交情了。不知道哪位长老见着了这一幕,突然就提议道,与其让弱水宫的人这么犟下去,成天借着这个借口找麻烦,不如选两边都沾一点关系,偏又能保持中立的柳灵烟进去。”

“可是……她进去也找不到什么证据吧……”

“但弱水宫要的本就不是证据,而是乘『乱』进小秘境的权利。归一门遇袭的事情外头早就知道了,他们早不找上门晚不找上门,可不就是乘着这个时候吗?云寒仙子打小秘境的主意早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这倒是。自从弱水宫遭魔修袭击实力大跌后,行事便愈发的不讲究了,换了云寒上台之后,更是疯魔了。若不是其底蕴还在,惊才绝艳的弟子也不少,恐怕几大门派都忍不住出手灭了它了。

“长老们动作很快,云闲仙子的师傅与弱水宫掌门素来不和,没多久就寄信过来说是同意了。玉浩真君他们也乐得让女儿去见识见识。两边一拍板,就没另外那群人什么事了,再后来收到掌门的亲笔信,他们也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只是那位柳师妹一心系在大师兄身上,使『性』子说若大师兄不与她一同去,她便不去了。道理也说得通,大师兄是归一门金丹期下第一人,除了待在他身边,她去哪都没安全感。不让她跟着大师兄,就是不负责任,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

“……”这话还真狠。确实是陆易记忆里那个『性』子有些骄纵的大小姐能说出来的话。

“所以你就来了?”听完全部,陆易淡淡的瞟了一眼脸上压根没有一点心虚的容谦,“是不是还借着大师兄的幌子,把陆留给骗了?”

容谦『摸』了『摸』鼻子,“师兄倒是清楚我。”

“呵……”能不清楚吗?这种套路又不是一回了!

陆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道:“陆留是想来保护我的。你将陆留支开,那我若是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容谦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脸正『色』的答道:“我不会让师兄遇到一丁点危险的。”

“切……”陆易避开对方的视线,左右言他:“你还好意思说,我都听鹤童说了,你强行突破了是不是?”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骂道:“你是傻了吗?这次不能参加还有下次好不好!”

“但下次就没有师兄了。”

回应他突如其来告白的,是陆易毫不留情的一肘子,“神经病!你最好在进去之后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为什么师尊会准你进来,不说清楚,我绝对不放过你!”

“好。”虽然肋骨因为突然的袭击有点痛,但容谦倒是笑得愈发灿烂了。

他们一同步入了结界,一阵眩晕与落空之后,双双踩到了松软的土地上。

先到的弟子还停留在此,此时陆易他们一进来,不少人都看了过来。陆易同许多人都有交情,于是,这些人便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但很微妙的,只有极少数人同容谦打了招呼,其他的,都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他,甚至有点像是故意的一样提到了另一个人。

“刚刚看见你过来,我还以为你身后是小寒舟呢。”

“这孩子平常最是黏你,之前还嚷嚷着要快点到筑基,和师兄一起来小秘境。要是他瞧见了你同别人这么亲密,铁定得哭鼻子。”

“真是吓我一跳,我就说嘛,怎么三天不到那孩子就长这么高了。怎么样,你师弟他还好吗?”

……

他们统一忽略了容谦,语气里,更是说得好像陆易的师弟只有赵寒舟一个人一样。

容谦在后头默不作声的听着,只觉得自己在这的存在感都要被赵寒舟给占满了。他倒是不在意这么多,这些人也只有这种时候说些闲言碎语了,况且对他不满的原因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无非是那十一个弟子的事情,他做得太绝,引发众怒了。

正分着神,他却冷不丁的被陆易拉到了前头。一群人都因为陆易突然的动作噤了声。对方没生气也没发火,只是大力拍了拍容谦的背部,以一副很亲密的样子介绍道:“你们不知道吧,这也是我的师弟,三师弟,容谦。”

“……”

人群静默了片刻,才有人在陆易友善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同容谦打了个招呼,匆匆告辞。他这一动,就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没多久,这群人便统统走光了。

这个人从来就是这样在乎他呢……容谦看着陆易的侧脸在心底里感慨着,但也不忍心让陆易为了他得罪别人,便道:“师兄,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得罪……”

陆易打断了他的话,“你别想多了,只是你们相互之间不认识我才好心介绍了一下。得罪什么的,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不过你『性』子也得改一改了,这么内向不爱同人交流怎么行?”

很熟悉的一句话,熟悉到容谦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了一副虚构的场景。

一场混战过后,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推了他一把:“你可别想多了,我不是在帮你,只是因为师兄他教育我们不要打架我才好心的劝了劝他们。得罪什么的,有我亲爱的师兄在,完全不存在嘛。不过你的『性』子也得改一改了,老是臭着一张脸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可交不到什么朋友……好了,你别跟着我屁股后头了,我要去找师兄了,你也回去吧。”

少年掩饰得很好,一口一个师兄,完全不在乎对方的样子。只是他再怎么掩饰,也遮不住雪白的衣裳被伤口染上红『色』的事实。

……

“师兄……”容谦突然开口说道。

“嗯?”陆易疑『惑』的回过头,“有什么事吗?”

他没出声,只一遍一遍的用目光描摹着陆易的样子,在对方那张写满了问号的脸和雪白的衣衫上头来回打转。

陆易被他瞧得不自在极了,不懂这人又在发什么疯,又忍不住送了对方一个肘击。

“没事你发什么疯?哎呀,秘境开启了!他们都进去了,赶紧的,跟着我进去!”

容谦被他拉扯着走向那一道水幕。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一道水幕,隔开了两个世界。

陆易上辈子没去过小秘境, 但等他结丹以后, 托某人的福,倒也去过另外的几个秘境, 不算是没见识。

但就算是这样, 当他踏入小秘境时, 也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原因无他。

这环境,相较其他秘境, 也太优越了点。

在其他秘境, 陆易见着最多的就是龟裂的土地, 阴沉沉的天空以及游『荡』在秘境里的那些阴魂, 总之,整个场景都特别的阴森可怕。当然,这也不能怪谁。所谓秘境,多是自成一体的异度空间, 偶尔也有人为的存在。当无主的秘境被某个强者发现并加以『操』控之后, 秘境就成了那人的私有物。当然, 这种事情一般发生在万年前那些能够开宗立派的大人物身上, 搁现在是没有这么好的事了,毕竟秘境也不是什么大白菜,让你想挑就挑的。

由于这些秘境是有主之物, 待主人飞升或者死后,就如同修真界那些被遗弃在荒郊野外的洞府一样,沧海桑田,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才得以重见天日。没人打点还指望它能同以前那样繁华是不可能的了。虽然宝贝多,也能在主人的洞府里找到现在市面上基本见不到的奇珍异宝奇花异草,但废弃了就是废弃了,能像归一门这般绿意盎然,一片生机又可重复利用的还真不多。

当年初代掌门可以说是为它费劲了心思,甚至千里迢迢的寻来了一条灵脉,将其植入秘境不说,更加丧心病狂的在秘境附近设下了一个大型的聚灵阵,虽然现在都没有证据能证明聚灵阵对异度空间真的有用,但至少在归一门,门派里的老老少少还是挺『迷』信这个聚灵阵的,常常对其进行修补。这使得小秘境看起来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当然,归一门既然把这里当成试炼之地,也不可能真的耗费巨资让弟子们去世外桃源游山玩水,秘境虽美,但对于他们这些没到金丹期的弟子还是还是极其不友好的,不然也不能让门派定下两名弟子组团前往的规定。

比如眼前这片看似无害的树林里,陆易已持剑斩下好几头突然出现的妖兽的头颅了,容谦也不遑多让,但他们两个才刚进来还不到半个时辰。

“师兄他们说的果然没错,这秘境里的妖兽比外头的要凶猛多了。”陆易『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腕,刚才他才勉强抗下一头金眼玉花豹的攻击,要不是容谦及时过来帮忙,他可能就得受伤了。

“大概是那条灵脉的原因吧。”容谦猜测道,“这里的妖兽常年受灵气滋养,神智也比寻常妖兽要开得早些。我刚才斩杀的那条双头蛇还会用装死来骗人,好在我察觉不对稍微躲得快了点,不然它的毒『液』就溅到我脸上了。”想起刚才,容谦也是心有余悸,若不是他本能的感觉哪里不对,恐怕此时就已经倒在地上成为那条蛇的猎物了。

“不……”陆易摇了摇头,“灵脉或许是一个原因,但绝对不是主要的。”假如一条灵脉就能让这些家伙成精,那修真界都得『乱』套了。陆易推测是初代掌门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培养了它们。

容谦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出口,那就是这些妖兽,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被成批成批出现的妖兽一打岔,陆易也忘了问容谦到底同张文昌说了什么才进来的了。一直到两人穿过一大片森林,走到一条视野开阔的小溪旁边时,才算松了口气。

“陆师弟!你也在这里呀!”这地方不仅仅有他们两个在,还有另一组的两个人,他们同样是斩杀了不少妖兽才穿过来的,此时正坐在一块大岩石上休息,手里却还拿着武器,显然是被没完没了的敌人给弄怕了。

此时好不容易见到门派里的人,那两人都是眼前一亮,其中的女弟子更是开心的喊了出来。

“张师姐!韩师弟!”陆易也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还不忘将走在他身后的容谦介绍给两人认识:“这是我的师弟,容谦。容谦,这是张筱张师姐以及韩睿韩师弟,说起他的本名你可能不大熟悉,但他有个外号叫神算子。”陆易指了指韩睿手中的罗盘,“在卜卦方面可不是盖的。”

被他夸奖的韩睿不好意思的憨笑起来。他长得不像他的名字那么聪明,反倒透着一股傻小子特有的憨相,事实上,这位『性』格方面也是如此,卜卦命理方面的天赋数一数二,却不太会同人打交道。

此时听陆易夸他,韩睿一高兴,想也没想就说道:“师兄,我帮你算一卦吧!”

又来了!又来了!张筱简直想把韩睿的脑袋切开看看对方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每次一不知道说什么就说要帮人算卦,熟人陌生人都让他算了个遍。算出来的结果好还罢了,结果不好不是平白得罪人吗?

她本想出声制止,倒是陆易宽容的笑了笑,说了句:“好呀,你帮我算算吧,我也很好奇我的命数。”

韩睿闻言惊讶的望了陆易一眼。一般他帮忙算的都是些小卦,顶多算算此次出行是否平安,一开口就说算自己命数的,陆易算是独一份了。

但他也是个一根筋的,陆易这么说,他就真的开始算了。

一个人的命数是一件很玄的事,谁也无法打包票。韩睿替其他人算过几次,他功力不够,也只能帮忙算出一点蛛丝马迹而已。可今天,他却觉得卜卦的过程太顺了,顺利到让他的头皮有些发麻,等结果出来时,他才知道他的预感并没有出问题。

罗盘上的珠子没有任何规律的分散在不同方向,韩睿面『色』糟糕的吞了口口水,几乎不敢去看陆易的脸『色』。饶是他这般粗神经也知道自己貌似闯了大祸。

只因为那一卦太狠毒。

众凶卦,所有卦象中最差的一种,各爻象都为老阴爻,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线生机也没有。

陆易的神『色』尚好,容谦的脸『色』倒是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这!这不算数!是我学术不精!我算错了!”韩睿都要哭出来了。

“你再算一次。”陆易淡淡的吩咐道。

还,还要再算?韩睿迟疑了一下,终归觉得是自己欠陆易的,而且这卦象……肯定不是真的!

他又算了一次。

罗盘里的珠子飞快地滚动着,四人的脑袋凑了过去,呼吸都因为紧张而变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将罗盘上的珠子吹动了。

可是,哪怕他们再小心,等卦象出来,仍旧是众凶卦。

“你!你这个傻子!不会算在这胡算什么?”张筱这暴脾气终于忍不了了,拎着手头的鞭子就往韩睿身上抽,显然是快被他给气晕了。

大概是真愧疚了,韩睿动都没敢动,低着脑袋任张筱那一鞭子抽过来。

只是鞭子在半道上被陆易截住了。“师姐,这事不怪他,是我叫他算的。”

接着,他又转过身看向韩睿道:“虽说不好意思,但能请师弟你再替我算一次吗?”

还算?

韩睿张大了嘴,张筱却是蹙起了眉道:“陆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语气已经很不好了,显然她误会了。

“还请师姐放心,我只不过是不甘心前两卦罢了。”陆易耸了一下肩,“这是最后一卦了,让他替我算完吧,本来这种卦就得三次才准不是吗?”

张筱皱着眉,虽然觉得陆易说得不对,但好歹没出声了。韩睿没主见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陆易一眼,最后还是决定听陆师兄的,帮他算完这最后一卦。

卦象果然还是那个老结果。

倒是陆易很看得开,淡淡的点了点头。

出了这档子事,张筱原本与他们合作的心思也歇了,匆匆说了声再见便强拉着惹祸精韩睿走了,她边走还边教训道:“平时我叫你不要老给人算这个算那个的!这回你吃教训了吧!”

韩睿这回也没顶撞她了,乖巧的说道:“师姐,对不起,我回去就把我的罗盘给砸了。”

“哈?你舍得?”张筱惊讶了。

韩睿腼腆的笑了笑:“说不定我能在这里遇上些机缘,拿到初代掌门的那张罗盘呢……”

“呵,你还是闭嘴别做白日梦了。”

……

两人吵吵闹闹的离开了,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容谦才走到陆易身边安慰他道:“师兄,那人金丹期都还没到,想来也不过是拿罗盘糊弄糊弄外人罢了,你实在没必要担心。”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师兄,韩睿连元婴都还没到,想来也不过是拿罗盘糊弄糊弄外人罢了,你实在没必要担心。”

相似的话语,却不能激起陆易心头半分波澜了。

他只是低头苦笑,和前世一样,连算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他到底是在期待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再对话。

容谦倒是有心想再安慰陆易两句, 只是陆易一副拒绝任何交流的架势摆出来,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走在丛林里,大概是受那三卦的影响, 陆易显得有些心灰意冷, 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之前的警戒全都作废,他连剑都没拿, 只随手在路边捡了根树枝, 边走边在地上无意义的『乱』涂『乱』划。

好在他还有点良心, 提前放出了异火, 苍白的火焰虽不起眼,却成功的击败了一波两波三波的妖兽。只是有些可惜的是,在杀死那些妖兽之余,那些妖兽的内丹也被青冥幽火给烧没了。要知道, 妖兽内丹不仅能换灵石, 也能拿去门派换一堆的贡献点。容谦倒没说什么, 就是青龙气得在木牌里哇哇直叫, 大骂这小子是个自私鬼,自己没救了还要连累别人云云,最后容谦忍无可忍的在暗地里给它禁了言, 才算清净了点。

虽然被禁了言,但青龙也还是可以在心里头悄悄诽谤的。它是恁瞧不上这个异火小子了,不就是连着三次众凶卦吗?青龙只觉得陆易够矫情。

要知道, 很久很久之前还有真正会算命的大能说他们龙族会在一百年之内彻底消失呢,现在都过了数千年了,不还是没能全部消失吗?虽说他们龙族是借着人类的血脉瞒天过海苟延残喘了上千年,以至于到今天为止,他们的血脉不那么完美了,但也到底是传下来了!于他们这些活得有太长太久的人物来说,只要是活着,留下了火种,就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在那之前,谁能说得准呢?更不用说问心路底下关着的那头白龙了,虽然青龙怕它,但也不得不说,那可是货真价实血统纯正的龙族!所以,谁说龙族活不久了?信这些江湖骗子的话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青龙对此嗤之以鼻。

而这一头,一直没说话的系统也开口了。

它倒不是要学容谦的,通过贬低韩睿的天赋来达到安慰陆易的目的,相反,它一开口就对韩睿的卜卦之术给予了高度的赞扬。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那个韩睿在这方面实在是太有天分了。他如今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即使是将他出生开始的时间全部算上,与卜卦上也不过是入门而已。可就是这么一个初学之人,他的卦象却是这么清晰,还真是厉害。’

丝毫没提及陆易卦象的事。

可就是这样,倒引得陆易忍不住出声了。

‘是啊,他的确很天才,连续两辈子,前前后后加起来整整六次,都是众凶卦……’

‘哦?你信了?’

不信还能如何?陆易苦笑。‘若是前世那个时候,我肯定是不信的。’前世算出那个结果的时候,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不免觉得有些晦气,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容谦倒是怕他多想,求了别人帮忙,接了一个清闲的任务,带着他一路游山玩水,那三次的卦象,也很快就被陆易抛在了脑后,一直到死前才想起。

重生后,就再也忘不了了。

‘本以为老天爷给了我这次重生的机会是为了让我改变命运,想不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陆易垂下眼眸,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你别想太多了,命不是那么好改的。’系统的语气里难得透着一股沧桑,‘天道难违,不只是说说而已。’

随即话锋一转,‘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从异界而来的你从前是个变数,现在也是那个变数。你没注意到吗?第三次的时候,罗盘上有一颗珠子和前头两次相比往右偏了那么一丁点,明明是那么标准的卦象,却还是偏了那么一点,这代表了什么你懂吗?’

‘什么?’

‘代表着你的整个卦象不再全是凶险环绕了。或许是你自己带来的变数,也或许是别人替你强夺了那么一线生机,撕开了一道口。虽然改变不大,但到底改变了。之后如何,就全靠你自己了。命虽然不好改,但能改得动,就是好事一件,总会有变化的。’

‘我不大懂……’陆易蹙眉。

‘你没必要去懂,顺心为之吧。’系统不再多说什么,留了一句‘我下线啦’就不再同陆易聊下去了,匆匆下线了。只留陆易一个人思考它刚才说的那番话。

那个混蛋,就不能说得直白点吗?明明知道他拿卜卦这门课最没辙!陆易暗骂着,但不得不承认,尽管系统说得神神叨叨,但陆易还是听进去了,原本一直皱着的眉头也慢慢的舒展开了,脸上的阴暗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也终于有心情打怪升级了。

不亚于异火威力的宝剑一出,狂扫了一路的妖兽,容谦连出手的机会都没了,只能跟在陆易背后捡内丹。陆易拿着手里的剑东砍西砍,一肚子的担惊受怕全都发泄了出来,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发泄途径,他似乎也能明白贺兰那小子为什么一不顺心意就拿着鞭子『乱』抽了,确实很畅快。

陆易甚至脑洞大开的想道自己要不要也去弄条鞭子玩玩。

“师兄?”见陆易脸『色』好转不少,容谦又一次试着轻轻唤他。

“干嘛?”陆易回头奇怪的问道。

“天『色』不早了,师兄,我们该找个地方休息了。”晚上的妖兽比白天的更多也更难对付,容谦并不觉得单凭他们两个能应付得过来。

“咦?这么快吗?”陆易惊讶的抬头看了看天空。

金乌西沉,确实快要到晚上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要么就找个空地搭帐篷,要么就找个山洞过一晚。”其实两者都没差,反正还是要设结界警备的。

容谦对他的提议就很少有不同意的,这次也不例外。两人又走了一些时候,终于在傍晚时分非常幸运的找到了一处山洞。

陆易的异火先行,容谦也从储物袋里掏了个小纸人跟在后面探查,行为虽然不特殊,但这个术法不是归一门的,而是弱水宫的法子,惹得陆易多看了他两眼。

“弱水宫送来的那一堆东西里,有我母亲曾经的手札。”容谦淡淡解释道。

陆易也就扭过头去不再多问了。

不多时,异火与纸人一前一后的传出了消息,没人,也没有妖兽存在过的痕迹。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走到了山洞里头。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借着异火发出的光,陆易飞快的打量了一下他们即将借宿的这个地方。

这洞『穴』不算小, 但也称不上一个大字, 一眼就能望到尽头。高度也只是稍微比容谦的身高高上那么一些,让他们不至于被撞到头, 但胜在干燥, 温暖, 空气里也没有野兽留下的异味,洞『穴』内部, 更是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干草, 只是上头结了不少蜘蛛网, 蜘蛛网也有些年头了, 早已经破破烂烂了,只是顽强的没彻底被毁灭。虽然比不得门派里的条件,但这样也够让陆易满意的了。这代表着这洞『穴』在这之前就有人来住过,而从那蜘蛛网的新旧程度, 干草上堆积起来的灰尘还有洞『穴』里一些已经发『潮』的『药』粉等来看, 也可以推测出那人来住的时间是在几年前了, 近期是绝对没人再来过的。

陆易撸了一把袖子, 先是用了个风系法术将洞内原有的那一堆干草给堆到了一角,又让容谦躲开点,再掐了个法诀将洞『穴』里头那些蜘蛛网什么的都给扫了下来, 直接拿青冥幽火烧掉再冻起来丢到外头,顺便用了一个浮空咒,捡了山洞下方的几块石头, 在洞中央的位置围了个火坑,叠了两张床。最后掐了个风砍咒砍了一堆有的没的树枝杂草进来,挑挑拣拣,软一点适合做床垫的就拿异火把它快速烘干丢床上当床垫,有刺的,硬一点的那些就同原来的干草放到放在一起当柴火,多余的还能弄个烧烤搭个架子啥的……

等容谦从对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中回过神来,貌似基础的都已经做好了,他家师兄正在洞口撒『药』粉。

容谦:“……”

他本以为能在陆易面前『露』一『露』自己的本事,好歹也是在山里住了十几年的人了,却没想到,陆易比他更加熟悉这些事情,看上去像是做了千百次那般自然。尤其是其中的一些法子,他也只是粗有想法还未实践,但陆易已经能灵活运用了。

总觉得有点受打击==

为了避免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不劳而获的人物,备受打击的容谦扯起一抹笑向自家师兄建议道:“师兄,我来画阵法吧。”

陆易手一顿,随即点点头道:“可以啊,等我弄完这一点,你就过来设结界吧。”想了想,他又给容谦加了个任务:“你煮晚饭。”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陆易着实对自己做饭的技术不放心。就是在现代,他也只会做泡面和蛋炒饭,除了泡面能保持恒定水准,其他料理都不怎么样,难得有好吃的时候。但他自从长到十八之后就很少回家了,堂哥一家虽然对他很好,陆易还是觉得不太自在,总有种偷了别人家什么的感觉。所以他哪怕是大年三十都很少回去,日常就是自己宅在家吃最经济实惠的泡面。等哪天突然觉得自己生活方式不健康时,陆易就会下楼买包两包不同味道的火锅料加一堆配菜,做个鸳鸯锅,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健康起来。

扯了这么多,也都是些废话,总之,陆易很不擅长料理,也并不想在现在就毒死自己。

“好。”能被师兄使唤,容谦还是很高兴的。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堆妖兽肉,这些全部都是他们今天的收获,收集内丹的时候,能吃的那几种容谦也都攒了不少。

“师兄你喜欢吃什么?”

陆易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随便,我不挑。”

“那师兄你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吗?”容谦又问道。

“没有,我不挑。”

简单的两句话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陆易似乎不太想同容谦说下去,撒完『药』粉之后还蹲在那没动,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本布置给容谦的任务设结界,也被自己完成的差不多了。

站起来打量了四周好一会儿,陆易悲哀的发现,能做完的事情都被自己做完了。

而容谦还在盯着自己的动作,意味很明显。

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笨蛋,陆易慢慢慢慢挪动着步子走到了火堆前,不情不愿的坐下了。

即使是坐下,他也不愿和容谦对视,自己拿了根树枝撩动着火苗,好像里头能开出一朵花来一样。

终于,对面的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问道:“师兄,我有得罪过你吗?”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陆易终于反应过来了,诧异的张了张嘴:“什,什么……你没有啊。”

“师兄你有哪里得罪过我吗?”容谦仍旧不放过他,追问道。

“也没有……”

“那师兄为什么一直在躲避我?”容谦苦笑道,“既不是我得罪了你,你也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师兄为什么连句话都不愿意同我说呢?宁愿在那画自己不喜欢的阵法?”

“也,也没有啦,我只是……只是……”只是后面的理由实在编不出了,他只能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画阵法的?”

“那个时候,你来归一门的路上,朝陆留抱怨了一句。”

“哦。”陆易『摸』了『摸』鼻子,又没话了。

山洞里,只有火焰还时不时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别的时候,都静得可怕。

容谦也没有再搭理他,只沉默地烤着手里的肉,陆易悄悄看了对方一眼,发现这家伙脸上惯有的假笑都不见了,低垂着眼眸,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每次这家伙这幅表情的时候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陆易开始有点怕了,悄悄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力求能稍微坐远点,但又不敢坐太远,免得触到对方哪根神经不对。

他完全可以确定容谦发火了。

这家伙小时候的脾气暴躁点陆易还不怎么怕,等他长大之后,板起这张高深莫测看不懂的脸陆易反倒有些怕了。

尤其是这家伙每次这幅表情时,自己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于是陆易可耻的怂了。

“我……我错了……”他想都没想就用这一句开了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承认是自己错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对方没理他,眼睛盯在食物上头, 好看的手指握着细细的树枝, 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空气中挥动,下方的火苗就如同陆易那颗不争气的小心脏, 冷不丁的打了好几个颤。

陆易开始怕了, 重生一次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他能提前知道陆易这个样子绝对是生气了,而且是生了很大的气, 而坏处就是, 面对生气的容谦,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除了低头认错, 就没别的选择了。

“师弟,师弟,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陆易心里咯噔一声, 嘴上更加软了, 也不敢躲他了, 干脆的靠了过去, 两只手轻轻摇着容谦的肩膀,心里都快要哭出来了,“师弟, 我真错了……”

身体被摇得起晃,容谦却还是在慢条斯理的烤肉。

这家伙只有前世刚进归一门的时候情绪会外『露』,喜欢拿眼睛狠狠的瞪你, 虽然看着有点唬人,实际上却是纸老虎一只,发起脾气来也是软绵绵的,后劲不足,全无半点威慑力。

陆易有段时间甚至恶趣味的故意去逗弄他。可惜之后就再没这样的好事了。容谦的脾气变得像他的微笑那般内敛,生气时,他就会一直坐在那,即不朝陆易发火,却也决不会主动出声示好,总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暗地里使的小手段却比谁都要多。

最过分的一次,他足足让陆易替他背了整整两年的黑锅。一个人被关在思过崖掰着指头数了半年的时间才熬了过来。虽然陆易因此成功的避开了医圣谷那只花孔雀的『骚』扰,但方法千千万万,凭什么偏要将他关到偏僻的思过崖,连师尊与大师兄都不能常常看他?不消多说,这就是容谦的报复了。

虽然报复得不痛不痒,却偏偏是陆易的软肋。

于是陆易可耻的怂了。

见容谦不搭理他,他便自己凑了上去,起先还只是摇肩膀,但到了后头,越发越忘了顾忌,大半个身子都压到了容谦身上,嘴里说的是求原谅,但怎么看怎么像是求饶不成干脆预先报复一把,也不算吃亏。

待在他识海里的系统完完整整的接收到了陆易的诡异脑洞,只觉得眼前这糟糕的场景实在是没法看,干脆屏蔽了自己的感知,任由陆易自个作死去了。

容谦本还在装模作样的烤着肉串,可现在,他手上原本烤得正好的食物早已经在陆易锲而不舍的捣蛋中从焦黄变成了焦黑,他便干脆的将食物给丢到火堆里,让它彻底与火焰融为了一体。

空出的手,总算是能把一直在他背后作妖的家伙给拽下来了。

一番争斗后,两人终于得以分开。容谦还没怎么样,陆易这个始作俑者倒是累得不行,大字瘫倒在地哼哧哼哧的张口喘气,不知道的指不定还以为他做了一天的苦力活。

“真娇气啊……”青龙总算是说了一句让容谦颇为认可的话。

是挺娇气的,不过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娇气。明明能力什么的都有,但总让人觉得他生来就该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少爷,以后也该这么继续过下去。即使他心气不顺,无缘无故闹小脾气,对你爱理不理或是恶声恶气,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许是蜜罐子泡的太久了,这样的动作不仅不能让人反感,甚至会让你的胸口无端泛出一点甜味来,再看他时,目光也像沾了蜜一样要废好大的劲才能挪开。

容谦有意无意的想要去纵容这种脾气,变得更坏也没关系,只要对方喜欢就行。但同时,他也想给对方圈定一个属于自己的界限。这种脾气,今天是对他,明天又是对谁?虽然大多数人有眼无珠,看不到这份糟糕脾气下的美好,可总有人能慧眼识珠,看到这份坏脾气下袒『露』出的那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就像看似不起眼的蚌张开嘴时才会『露』出的那一颗华美的珍珠。

他不喜欢这样,他喜欢这个人的喜怒哀乐能全部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展现,而不是无差别的对待所有人。同时,也要明确的告诉对方,自己能容忍的底线到底在哪。

“我像个可以随意搬弄的物件吗?师兄?”容谦终于开口说话了,“或者,像你养的一条狗,你喜欢的时候才能凑上来,不喜欢的时候就只能灰溜溜的跑回角落里去?”

他一开口就吓住了没有任何准备的陆易。这话虽然贬低的是他自己,却和针扎一样,字字扎在陆易心底,刺得他整颗心都痛起来了。

“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想也不想的反驳道。

“没有吗?”听到陆易矢口否认,容谦反倒笑出了声,笑得有些疯狂,疯狂里又带了点苦涩的意味。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陆易的衣领,带了些报复意味似的,强硬地将对方往墙上一推,凑近了,咬牙切齿的问道:“真没有吗?”

容谦的那张俊脸近在咫尺,在陆易眼中一下就变得无限巨大,陆易不太适应地动了动脑袋,还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就被容谦另一只手强硬的抬住了下巴,这下,就连眼神闪躲都做不到了。

“陆易你总是这样,明明第一个接近我,之后却总是躲得比谁远,答应过我的事情一个字都没做到就算了,一旦我下定决心要疏远你,你就又会凑上来,耍我很好玩吗?”大概是真伤透了心,他连师兄都不叫了。

“不…不是的……”陆易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可话说出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正经一点的理由都编不出,再度沉默了。

他该说什么好呢?容谦的指责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尽管算不上是故意,可他终归是有意为之。

自重生开始,陆易就陷入了矛盾之中,一方面,总是忍不住去关心容谦,另一方面,对方的表现却也在实实在在的告诉他,就算皮相一样,『性』格相似,但从前的容谦同现在的容谦,到底是有差别的。哪怕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但没有前世记忆的容谦,真的还是他想要找的那个容谦吗?

陆易不知道。

尽管理智告诉他,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了。但归根到底,还是情感占了上风。

陆易很累,从出生到现在,他一个人背负着重复的记忆,努力按照原有的路线行走,也妄想着要改变未来。他会因为别人说了与前世相同的一句话而惶恐不安,也会因为别人做了一个与前世全然不同的选择而胆战心惊。他不知道那些重生千遍万遍的家伙是怎么过来的,他只不过是第一次重生,就已经过得十分艰辛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找个人诉苦都做不到。或许有系统,但系统不是人,没有实体,没办法在他最累的时候给予一个拥抱或是依靠。陆易只能选择自己一个人硬扛。

前世今生的遭遇几乎将他分裂成了两个人。

他喜欢容谦吗?当然喜欢。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喜欢得要命。但就是这份喜欢,让他不敢轻易的行动,接近后会感觉自己背叛了从前,疏远后又会觉得自己对不起现在。

陆易也后悔过,后悔自己之前的犹豫,一直到最后都没能同容谦说上那三个字。但同时,他又不后悔,甚至是庆幸。倘若容谦继续活下去,忘记他会是最好的选择。

……

他就这般站在选择的岔路口来来回回摇摆不定,患得患失,甚至开始自我厌恶起来,觉得自己自私得过了头,贪婪得有些恶心了。明明知道自己身上的异火是一切悲剧的根源,明明一而再再而三的赌咒发誓要远离容谦,可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的把目光投到对方身上。但那也不是喜欢,他只是在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容谦这个人,甚至是这个名字,就像是一瓶有着美丽外衣的毒『药』,陆易明明知道不能去碰,但还是被它的外表所『迷』『惑』,拧开盖子,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而现在,吞下这瓶毒『药』应有的后果终于到了。

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这是一个斩断一切的机会。

在容谦看不到的地方,陆易的手抓了又放开,抓了又放开,反反复复许多次之后,终于握成了拳头,牢牢的抓住了仅剩的那点勇气。

“是,我是故意的。”陆易没有再次躲闪,第一次不带任何情绪的观察眼前的这个人。

对方的眼睛很美,但不像从前,光是看过来,就能让陆易面红耳赤。对方的鼻梁很挺,但不像从前,会亲昵地凑过来蹭着陆易的鼻尖,彼此呼吸缠绕。对方的嘴微翘,但不像从前,会翘起一个巨大的弧度真心实意的为他高兴了……

这辈子,陆易是要保护容谦的,却不能再模糊保护和爱的界限了。

“抱歉,是我的错,一直以来,我都在透过你看另一个人,你们很像,但你不是他。”陆易面无表情的说着,拿开了容谦突然有些僵硬的手。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杀……现在我有事要去做,所以你暂时还不能杀我。”

“我很喜欢那个人,所以……”

“这次之后,我会尽可能的躲着你的。”

“等全部事情了结之后,如果你仍然恨我,我可以任你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回到,系统都要卡哭我。

之前去考试了,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希望能考好吧==

昨天本来要码字的,然后码到一半电脑又重启了,重启之后忘了自己要干嘛,打开做题软件连续做了三个小时的题目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考试考完了,我压根没必要做题了……被自己蠢哭。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等全部事情了结之后,如果你仍然恨我, 我可以任你处置。”

陆易面无表情的说完了这句话, 很奇怪,他以为什么都说出来会轻松一点, 但近距离看着容谦那副难受的模样, 他却是一点儿如释重负的轻松感都没有, 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还没落下,就又有一块大石重重的压了上来。

这是他第一次对容谦说出这种话, 之后,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摆在这里, 无论是继续放狠话还是说些其他事情来打圆场,好像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轻轻推开还在怔忡的容谦,起身站了起来。说好了尽量不接触,那他现在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了什么意义。尽管门派安排两人同行, 但秘境之中, 除了一开始, 谁也不能保证之后的遭遇, 这条禁令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当然,陆易不会真让容谦一个人在秘境里闯『荡』的,他已经想好了, 悄悄跟在对方身后保护对方就行,其他多余的事就不必做了。

打定了主意,他弯腰拿起了自己的宝剑, 打算就此离开。

没等他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力,硬生生的将他拖了回去,陆易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再次被人抵到了壁角,拽他的容谦双眼通红,眼神如恶狼般凶狠,阴测测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就算师兄你要走,也得经过我同意吧。”

不等陆易想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已经自己将右手手臂横到了陆易面前,粗暴的撕开了外头罩着的那几件衣裳。

眼前呈现的景象让陆易大吃一惊。

本应该什么都没有的手臂上,居然多出了一条黑『色』的细线,细线沿着手臂上的血管一直延伸到了衣物尽头看不见的地方。

“师兄不是问我为什么师尊会准我来这里吗?这就是原因。”容谦冷冷的说道,他翻过手来,将手上戴的那枚戒指『露』了出来,戒指很旧,边缘还带有不少锈迹,陆易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起了它的来历,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是那个摊位上的东西。”在曲南城,他帮容谦买下来的那枚戒指。

那么……

“那条线……是什么?”陆易研究了一整年的禁制,在系统的强制补习下,对于禁制和一些其他的东西,也不像之前那样只懂些皮『毛』了,以他的眼界,虽然直接辨认黑线是什么有难度,但辨明它不是禁制却很容易。

“对我有好处也有坏处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容谦坦白道,“半年前我戴上了它就再也取不下来了,灵力暴涨,但我的身体受不住。”

他指了指那条黑线道:“如今这条线已经从我的手臂开始蔓延到别的地方去了,师尊猜测,真等这条线蔓延到我浑身上下,那恐怕就是我的死期了。”

听对方这么说,陆易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千字更新==补昨天的,昨天赶论文去了……

啊啊啊,好累,滚去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那你为何要来这里?”陆易也有他不解的地方,“以你现在的状况, 师尊不应该把你送到医圣谷或者别的地方去吗?”毕竟术业有专攻, 小秘境就算种满了奇花异草,也不是容谦这个样子应该来的地方。

“原来师兄好奇的是这个吗?”容谦面带微笑, 笑容却是怎么看怎么冷, “若是从前, 师兄大概会问我要不要紧吧。看来师兄是真的将我与你心中的那人分开了。”

说到这,他的眼神微沉, 透着几分危险, “一旦不是师兄在乎的那个人, 就可以随便抛弃了吗?”

陆易有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容谦的杀意。

但下一秒, 杀意便如阳光下的积雪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的痕迹,快得仿佛只是陆易一人的错觉。

容谦也重新回到了刚才那般笑意盈盈的样子,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说过前头那几句话, 再次回到了陆易一开始提出的问题上。他答道:“这个戒指同小秘境有些关联。师兄, 你看……”

戒指待在他手指上, 根本取不下来, 容谦便用一个水镜术将戒指上黑曜石的样子给放大了。

陆易原以为这戒指上镶的是一颗普普通通的黑曜石,通体乌黑,放在修真界里也就是大路货, 根本不值钱。

但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错得离谱,戒指是纯黑的不假, 但这只是用肉眼看到的结果。在水镜十倍百倍的放大效果下,他惊讶的发现,这上头有不少地方都只是接近黑『色』而已,它们被人精心打磨,打造成了和中间那块黑『色』的图案的颜『色』无比接近的样子,甚至伪造了黑曜石的纹路与特征,光用肉眼或者是手都是看不出的。

甚至容谦表示,他用灵识试过了,灵识告诉他,它还是一颗普通的黑曜石。

自从穿越到修仙世界,陆易遇见的奇奇怪怪的事就不少,现如今,寻常的恩怨情仇已经满足不了他那颗千锤百炼的强心脏了。但这事还是让他吃了一惊。打造戒指的材料他只看明白了其中一种,很珍也很贵,冰城有这种材料,小小的,连指甲盖都不到,但所有人都将它视作珍宝,用一个又一个的盒子层层叠叠的装着,里里外外还有各种禁制,诅咒。

他的父亲陆泽曾经告诉过他,这东西,哪怕是在上古时期也很稀缺,是做钥匙的最好材料。

陆易还记得他问过钥匙是什么意思。

陆泽给他打了个比方。

假设冰城的血脉尽断,后人守不住这么大的财产要将它们藏起来,又想以后让它们能落到后代手里,就会用它。

“就这么一小片,就可以藏得下冰城所有的财富。”陆泽比划了一下,“然后,只要将它随便藏到什么地方,等待后人来开启就行了。”

开启条件两个,灵力与血脉。

陆易曾经也建议过将这玩意做成首饰之类的东西。都没一指甲片大,看不出什么玩意的石头,哪天丢了都不清楚。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陆泽看他的表情像是看白痴,“历代人都试过了,没人能炼化它,镶嵌更是不可能,无论用什么材料,它都会本能的排斥,一但贴近,其他材料就会消散掉。就现在这个样子,那还是三个即将飞升的老祖用法术勉强压制住的。”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最后被丢到日月楼的角落里了。

陆易不记得它的名字,但对这段话倒是印象深刻。

但这枚戒指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无数材料叠加在了一起,一部分分开,一部分被炼化,彻底融为了一体,强行被主人将其打磨成了黑曜石的模样,簇拥着中间那副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地图草图。这上面没有画山也没有画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轮廓,如果不是它的形状同千百年来归一门整理了无数次最终得出的小秘境地图一致的话,它就随意得像是一副不小心滴下来的墨。

只是……

“居然用水镜术就可以看到……这主人也太不靠谱了点。”陆易小声说道。

“不,它是在我滴血认主之后才显现出来的。”容谦听到了他的声音,淡淡的解释道。

“那……那他是你先祖的宝藏?”陆易舌头有点捋不直了。这要是平时,他肯定会在心里疯狂刷屏,容谦这小子,看着没爹没妈的,背景还真是大得有些吓人。

“大概吧。”

容谦说得有点含糊。戒指似乎属于他,但同时也在排斥他。不然,不会在认主后突如其来的留下那条常常有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黑线。

青龙猜测,戒指排斥的,是容谦的血脉。虽然已经返祖,但到底还保留着作为人的那一部分。

容谦不知道它说的是否正确。只是,自从黑线出现以后,他的修炼速度越来越快了,但身体排斥的感觉也越来越强。

张文昌只以为是秘境里有什么初代的考验,容谦同他没说实话。

“这里。”容谦伸手指了指地图边缘的一个点,只有那里是暗红『色』的,很小的一块,放大看也不明显。手指触碰到那一层水膜,水膜泛起一阵涟漪,那是地图上唯一有标识的地方。

“哪里?”陆易傻傻的问道。他只看见容谦指了一下地图上某个和别的地方没有不同的地方。

容谦又指了一遍,但他仍旧只能看到一团黑。

看不到?

容谦蹙眉。

看来这里真和他的血脉有关系了。

地图他没给张文昌看过,青龙教他另外伪造了一样物件,哄骗师尊说那是他从思过崖捡的,结果没想到是初代留下的考验,考验不过就得死。

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初代还在时就常常爱设陷阱考察弟子,还总是喜欢设些生死关卡。每次在弟子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才施以援手救人。

但现在初代不在了,恶趣味就成了让人头痛的,难以解决的东西了。

他刚失踪那几年就有弟子频繁中招,后来归一门来了一次大清扫,倒是没找出什么来,大概是没了。

青龙活得久,这种东西也略知一二,容谦按它说的伪造了一个,顺利瞒过了张文昌的眼睛。

张文昌也没想到这东西会再次出现,只能感慨了一句容谦运气不好。听说考验设在小秘境,他这才明白容谦单挑那么多弟子是想干嘛,于是他就他随随便便捡东西的坏习惯说教了好一通,想都没想就让容谦去了。

估计这会儿,掌门得带人把思过崖上上下下的搜查一遍了。

容谦其实是相信他这个师尊的,毕竟他是他母亲亲自写信拜托的人。但青龙血脉这种事情,他还是一个字也不能透『露』。

“盯你的人多着呢,就是现在,也还有不少人妄想着得到龙血龙骨,即使不纯。”青龙在这事上表现得很严肃。

玄阴老祖年轻时被暗算了不知道多少次,所幸逃过去了。而五灵更不用说,尸体都没找回来,青龙完全不怀疑他的尸体被人炼化了。

容谦的母亲藏在暗处,隐姓埋名,玄阴为这个他看重的女儿做出了极大的努力,该抹的痕迹都抹了,外人甚至不知道她的事情,可也有人一直在找她。

这种情况下,容谦告诉张文昌实际情况,反而是在害他。

于是他扯了一个谎,瞒了过去。

而对陆易,他潜意识里一点谎也不想对他撒,但出于无奈,还是隐藏了些事实。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到这里去。”知道陆易看不到,容谦干脆将水镜术给撤掉了,“师兄虽然在这事上算是帮了我一把,但事情没解决,黑线一发作,我随时可能死掉,所以,你得跟着我,保护我的安全。”其实他只是不放心陆易一个人,他现在不管怎么样,好歹修为要比陆易高一点。

这话说的有些道理,又有些没道理。

但陆易本来就想在暗地里保护他,此时容谦寻了个借口,让他能明面上进行保护更好。于是他假装思索了好一阵,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只是……

“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所在的位置,到底要怎么去找?”他们今天一天都在这个林子里转悠。

“明天我们悄悄的,跟着这些妖兽走就行了。”见他应允,容谦轻松的答道。

容谦低下身,拿过一串没焦的肉串,吃了一口,妖兽肉在口中咽下的一瞬间化成了蓬勃的灵力,是极其难得的大补之物。

但重点不是这个。

容谦重新咬了一口,再次确定了他的猜想。

细微的,稀薄的,除了他以外,根本无人能感知到的存在。

这里头,居然掺杂了龙血!

一瞬间,容谦险些没控制住愤怒,自己的眸子也差点变成金『色』的竖瞳。

他想到了归一门里一直流传的那个故事,也想到了被关押在地底不见天日的那头龙。

若他没估计错的话,小秘境能常年维持的原因,就只有那一个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夜无梦。

第二天,陆易同容谦两人就开启了追踪模式。

通过一番精挑细选, 两人最后选择的是『性』情温和, 智慧程度不高的分鬃骥。这种妖兽的警惕『性』和别的妖兽相比较低不说,更有个习『性』, 会在月圆的时候, 回到出生的地方。

他们估算了一下时间, 也观察了一些月亮的形状,很高兴的发现, 过不了多久, 秘境就是满月了。

‘呵呵, 瞎猫遇上死耗子。小秘境的月亮形状也是有一定的规律, 并不是每一个月都会见到圆月,只有在秘境正常开启的那一段时间里,受到外界的影响,天上挂着的那一轮新月才会渐渐变化, 因此, 尽管分鬃骥寿命很长, 却也得在外头流浪个四五年才会回去。’

为陆易负责上述讲解的, 是系统。它还笑称容谦与陆易两个也算是误打误撞了,若换作寻常小秘境关闭的时候,不管他们跟踪谁都是没用的。

‘这些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陆易不服气的问道。

‘呵……别忘了我好歹也是天道出品, 脑袋里自然存了点东西。’系统嘚瑟道。

‘……’

对它的不要脸的回答,陆易也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废柴系统来着。

这次和之前不同,甚至更难了些。因为他们俩要一直跟在这群分鬃骥后面, 不能被它们发现,也不能节外生枝。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分鬃骥并不是一个多有戒心的种群,相反,它们『性』格温和,只要不去惹它们,还是挺好相处的。

但很快,陆易同容谦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他们所在的森林很大,按常理来说,不同族群有不同族群的习『性』,再加上妖兽也不同于其他,往往具备相应的智商,所以除了天敌等情况,一般行进的路段,休息的地方都会有所不同。

但自从分鬃骥开始往南走,情况便有些不同了。跟在它们后面的不只有容谦与陆易,还有其他族群,当月亮显『露』出它三分之二的面目时,已经有不下四十种族群在跟着它们。当然,若说是跟也不尽然,这群妖兽看起来目的地都只有一个,只是分鬃骥跑得比他们要快得多,这才走到了它们前头。

也正是因为它们,好几次陆易同容谦都差点被发现了。但这些妖兽明明知道哪里不对,却也没有去管,只要陆易同容谦往后方一逃,它们便不会再继续追。用陆易的话来说,就像是中了邪,好像前头有什么诱人的东西在等着它们,于是周围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听了陆易的话,容谦没有吭声,但他旋即抓了只幼兽回来,小家伙还很小,之前夹杂在兽群里跌跌撞撞的跑着,很快便落到了后头,若是往常,它的母亲一定已经发现了,可现在妖兽们都在一心一意的迁移,压根没人发现它的失踪。就是它自己,也只在被容谦抓住时嚎了两句,旋即便用还没长出尖利指甲的爪子一心一意往前刨着,看来也和那些妖兽一样,受了蛊『惑』,什么都顾不得了。

容谦拿它研究了半天,又将其放了回去。

现如今,越来越多的妖兽加入了它们的行列,已经形成了兽『潮』的前兆,陆易记得归一门里有个前辈就专门记载过这件事,甚至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他当时看到的场景。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你想象得到的,想像不到的,都发了疯一样往前冲。这位前辈也是远远看见躲得快才逃过一命,至于门派里的另外两个,准备逃命的时候就被那些妖兽给撕了,都还没来得及求救。

往后,又有些人遇见了这样的场景。筑基期的修为是没办法与它们硬碰硬的,于是,大家都是远远的逃开了,再后来,还有人总结出了兽『潮』出现的一二三点征兆,也大致描述了兽『潮』会出现的地方。可惜兽『潮』征兆靠谱,那些地点却不太靠谱,似乎每个人遇见的都不一样。于是,归一门弟子只能选择在兽『潮』出现的时候就远远逃开了。逃不开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每举办几次,总有那么几个倒霉蛋死在兽『潮』上。

可现在,混迹在这群妖兽之中的陆易却明显的发现了不对。

归一门的人一直都推测那群妖兽是由于小秘境的开启影响了周围的环境才会发疯的,陆易来之前也猜测,是不是因为秘境磁场的改变。可现在,在他看来,却全然不像是这个样子。那些妖兽,它们不像是在没有理智的发疯,恰恰相反,它们还有理智,能判断出什么对它们才是最重要的事。那些惨死的门人更像是在它们一心一意往前冲时,不小心做了拦路虎才被解决掉的。

陆易很快又联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所看见的每一个族群,在外界也都拥有一定的实力,而在小秘境里,它们的实力明显提升了。可是,也有那么一部分,压根就没提高。

“这不像是兽『潮』。”陆易一边赶路一边对容谦说道:“这些妖兽更像是去赶着参加什么重大的仪式。”

“只有参加了这个仪式,才会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陆易越说越顺,之前那点疑『惑』似乎也可以解释了,“你还记得你抓回来的那只小兽吗?它同秘境外头那些同类是一样的。按理来说,在秘境待了这么久,整个族群都那么强,它的身体也应该会比别人强壮才是。但它和寻常那些没什么区别。你仔细看看这些妖兽幼崽,从刚出生的开始,一岁的,两岁的,三岁的,四岁的,五岁……正好到五岁为止,仔细看的话,五岁以内的妖兽都同外头那些妖兽没什么区别!但因为那些经过仪式变强的妖兽数量太多了,所以我们忽视了这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仪式在每五年一次的秘境开启的时间就会跟着开启!帮助它们变强!”

“不只是这样。”容谦也猜到了这些,甚至比陆易想得更多,“你再看仔细一点的话,就会发现,许多妖兽的实力在退化。所以,这个仪式是有时效『性』的。”

他想起了之前尝到的龙血的味道,分析道:“也就是说,整个仪式在秘境开启后不久开始进行,妖兽们参与这个仪式得到的实力也恰好在这个时候会退化,之后,必须再次参加才能获得和之前相同的实力。”

“这么多妖兽,可想而知,范围一定会很广……”陆易有一点是不明白的,“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归一门从来没有人记载过这种事?似乎没人发现妖兽的实力在这几天衰退,也没人发现过兽『潮』的最终位置。”

两人一边说一边飞速前进着,身旁一排排的树木不多时就被他们甩在了后头。也幸好到了筑基期修士长时间不吃饭也是寻常事了,小秘境里更是灵力充沛,可以随时汲取,不然,夹杂在这一众妖兽之间,恐怕他们会被活活累死。

“这个我也不知道。”容谦蹙眉道:“而且小秘境开启了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是会有弟子遭遇兽『潮』却无法折回。你不觉得奇怪吗?师兄。明明大家身上都有门派发的令牌,只要捏碎它就能即刻出去。为什么他们都逃不过?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令牌失效了一样。或者说,他们没有反抗的时间。”陆易接上了他要说的话,两人相视,彼此的眼底都染上了一抹沉重。令牌失效,遭遇兽『潮』,没有时间……无论是哪种可能,其结果都不会很美妙。

陆易叹了口气道:“现在想弄清楚这一点,我们就只能跟着它们,走一步算一步了。”

“若真遇上什么的话,我会想尽办法将你送出去了。”容谦突然说道。

陆易一愣,再看他时,他却已经将头转向了其他地方。

“咳……你也别想那么多,我有异火,不至于轻易完蛋。保护好自己就行了。”陆易淡淡的说完,又加了一句,“反正这算我欠你的。”

容谦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铁青。

“师兄你是故意说这话来气我吗?”

“不,实情如此。我对你没多大情谊,你对我也不必要抱多大情谊。我欠你,所以你遇险的时候我会帮你。但你不欠我,所以遇上什么事,你只管逃命就好,不必管我。”陆易假装没看见容谦手上暴起的血管,“而且你留下来也只会是累赘,我的修为在你之上。”

而且他还有青冥幽火在,实在不行,就再和敌人同归于尽好了。

死的时候,气运大概能全部还给容谦了吧,系统大概也不会一直绑定在他脑海里每次动不动就出声吓他了……他不确定的想着,突然觉得死一死貌似也不错。

被念到的系统突然出声,泼了他一盆冷水:‘别想太多,你当送出去的气运这么好还回来吗?要是死一死就能解决问题,我早叫你去死了。’

陆易:“……”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不像上次,这次, 容谦没有再对陆易发脾气了。

事实上, 他就是想发火也没地方发了。妖兽们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超过了容谦与陆易的极限。而飞剑也不行了, 天空密密麻麻的都是能飞的妖兽, 半途升空可能会被它们当做『插』队的给打死。

这是两人亲眼瞧见一只半途飞上天的妖兽的下场之后总结的。

没办法飞, 却也没办法继续保持高速移动了。

人的耐力是不能与这些妖兽比的。

最后,还是容谦想了个办法。他们先随便丢了点东西丢到了分鬃骥的背上, 在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之后, 才放心的骑了上去。

万幸的是, 对方仍旧没有反应。

“看来我们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陆易坐在分鬃骥背上, 终于有时间能开口说话了,“这些妖兽的速度越来越快,同时,能力退化的现象也变明显了。”

他指了指分鬃骥背上用于防御敌人的背甲。

第一次遭遇时, 背甲明明比寻常分鬃骥要厚上几分, 甚至呈现出了一种不科学的红『色』, 但那明显是修为有百年以上的分鬃骥才会有的特征, 同这只个头看上去还不到十岁的分鬃骥一点也不搭。

现在,红『色』已经渐渐褪去了,背甲也开始变薄。

容谦接道:“不仅仅是这样, 它们的灵智也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妖兽的行进方式开始以本能为主,就好像之前同他们战斗时的狡猾只是陆易与容谦的错觉罢了。

“不过说真的,这群妖兽有些过分年轻了。”陆易望了望四周, “这群妖兽里头,根本没有寿命超过三百年的。”

这一点也很奇怪,要知道,小秘境五年一次,只有筑基期能进来,而且每次能进来的弟子也有限,再怎么杀,总归会有落网之鱼,而且妖兽的寿命越长就代表了它的修为越高,修为越高,就越不可能被区区筑基期打败才是。

为什么这个事情在小秘境会变得不成立呢?

陆易想不通。

但真相显然就在前头,他也不再去费那个脑筋了,低头开始收拾被自己放进储物袋里的东西。

说到底,这个仪式到底是什么,压根没人能回答,不在这种时候赶紧检查一下自己有哪些东西能用,真到了危急时刻,哭都哭不了。

天上的月亮越来越远,地上汇集的妖兽也越来越多,它们好像不知道疲惫两个字该怎么写,一直在往前跑,连一口水都不喝了,当然,现在这情况也没法喝,森林早在前两天就走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为宽敞的平原,平原上,有一条极为宽敞的长河,若是从前,陆易一定会在他的作文里把那条河比作是一条银『色』的腰带,缠绕在土地上。现在他没法这么写了,在看到长河的实际情况后。

里头太多面目狰狞的妖兽了。尤其是一种别名鬼见愁的鱼,实力不太强,通常漂浮在水面上,形似鬼脸。

在这里看到河里漂浮着的一大片鬼见愁,实在是灾难,若是玻璃心一点的,大概会被吓得直接晕过去。

尽管陆易觉得他心理状态不算差,但也不想去看第二眼了,甚至连自己水囊里的水,他也不是很想去碰……没办法,一些水是在小秘境里打的,关于水质问题,他现在很有阴影。

大军行进到平原中部时,终于停了下来。此时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只有他同容谦两个活人了,其他的都是妖兽。

这些妖兽也不管有仇没仇,全都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天上的那些妖兽也飞了下来,自己找了个空位落下。若不是陆易悄悄放出异火,只怕他头上也要站几只小鸟了。

接下来,就是静。

死一般的沉寂。

除了远方还有各类妖兽赶过来的脚步声,陆易和容谦所在的地方,就连大一点的呼吸声都不曾有。

所有妖兽都伏低了身子,作出了臣服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着它们的君主到来。

但同时,它们全身肌肉都死死地绷着,保持着戒备。

天一点点的开始黑了。

远处的太阳绝望地坠入平原深处,前所未有的黑暗取代了它。

陆易同容谦都没有看到他们以为会有的圆月。

相反,天空聚集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黑压压的,云层中间连象征着无尽力量的雷电都不曾闪过,压抑感却是实实在在的传来了。

陆易觉得自己有点难受,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压住自己身上的青冥幽火不去反抗。

太黑了,他甚至看不到容谦到底在哪,也就没看见,对方的眼睛,早已不受控制的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一滴水滴到了陆易的脸上。

他尚未反应过来,身边的妖兽们已经发出了喜悦的低吼声。

随即, 更多的雨水降下来了, 突如奇来的,无声无息的降了下来。。

陆易神差鬼使的将舌头伸了出来, 甜的, 甜到深处居然还带上了铁锈的味道。

雨越下越大, 陆易呆呆的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 似乎是在研究这雨为什么能下得这么大。

旋即他就笑了, 笑得傻乎乎的, 一头栽到了容谦的怀里, 像小孩耍赖一样,扯着对方的衣服不松手,还在笑。这些是他寻常压根不会做的事,这下好了, 都做全了。

可他并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都是无意识的举动而已。

妖兽们全都疯了, 陆易□□这头分鬃骥尚且有点节『操』, 只是微微的抬起了身子,向着周围的雌『性』开始求偶。

但他身旁其他妖兽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时间,整个平原都开始『骚』动起来, 还是整个过程中还能保持住清醒的容谦将在他怀里撒泼耍赖打滚的陆易拎出了这个让人不安的圈子,踩着飞剑,飘到了上头。

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了, 这下的根本就不是雨,而是那头白龙的血!

只有新鲜的龙血才会让这群妖兽这么痴狂,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不远千里的跑到这个地方,接受龙血的洗礼。

对于妖兽来说,这根本就是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

但新鲜龙血的功效如果不加以特殊处理很快就会消散,它们能作用于人的部分也不大,对妖兽却是补『药』。所以,这群妖兽的实力每五年被强行拔高一次,过了五年时间又会被打回原形。

这么多年了,绝对不会没人发现这一点。因为兽『潮』而死掉的弟子里,绝对有人也同他们一样发现了蹊跷,然后追随着兽『潮』一路赶到这里,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但他们最高也就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对手是一条活了万年的龙。他们根本没办法抵御住龙血的威力。

毕竟那头白龙的能力就是制造幻境,哪怕它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无法摆脱它带来的幻境。

所以,下方的妖兽全部都中招了,沉浸在虚拟的幻境里,无法自拔。

而那些弟子,想必也就同现在傻乎乎躺在他怀里的陆易一样,从开始下雨起,就已经丧失了自己的意识。等回过神,便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再怎么强大,也抵抗不了这么多的妖兽。

更何况,站在飞剑上往下看,可以清晰的看到某些地方闪着银『色』的光。

那是阵法启动的痕迹。

容谦将挂在自己腰间的令牌解了下来。上头的符箓已经褪『色』了。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还在这个阵法里,消息便不可能传出去。甚至,归一门里的高层大概也能猜到里头出了问题,但他们进不去,知道的人又都死光了,久而久之,也就再也没人去管了。

不愧是归一门响当当的初代掌门人。容谦心头冷笑不止,几乎要为他鼓掌了。

有这份心计,也怨不得对方能骗到一条龙。

若不是他有青龙血统,身体可以吸收同族的血『液』,在这之前又得到过白龙的鳞片,想来也是要中招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容谦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是平原,任何情况都是一览无余,巨大的阵法已经将整个平原给覆盖了,外头的弟子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也就是说,下雨的这段时间里,他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但现在不藏,之后就晚了,清醒过来的妖兽,绝对会先扑上来将他们两个异类四分五裂。

必须找地方……

容谦头脑飞快地转动着,还不忘将挂着脖子上的木牌拿出来盖在陆易的头上,替他挡一把雨,虽然效果不是很大,但这样至少能减轻一点他的症状。

不!等等!雨!

对了!是雨!

容谦大喜。

他终于找到了可以藏身的地方。

整个阵法,只有这里设置了出口!虽然谁也不知道这个出口到底意味着什么,里头会不会藏着更加可怕的东西。但现在,它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

容谦控制着飞剑,迎着骤雨,笔直的向上飞去。硕大的雨滴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些生疼,但离那片云层越近,他便越能感觉到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着,那是血脉深处,同族相遇的沸腾感。

这上头,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飞剑以笔直的姿态『插』入了层层乌云之中。

一时间,整个阵法内都开始电闪雷鸣。被幻境『迷』『惑』住的妖兽们根本不知道危险将至, 还沉『迷』于虚幻之中, 根本不知道现实里,从头而降的如臂般粗的雷电形成了一副危险的电网, 正咆哮着将下方的妖兽带入毁灭。

乌云上, 一副巨大的骨架横在容谦面前, 挡住了他的去路。

骨架似是已经陈放了许多年,周身的宝光也不像别的宝贝那般刺眼, 只留有一层淡淡的荧光微微吸附在骨架上。但这绝对不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相反, 宝气内敛, 更能体现出灵器的价值所在。

这份骨架并不完整,无头无尾,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还在,令人不自觉的想要去膜拜。骨架旁, 是一身盔甲, 银光闪闪, 亦是价值不菲, 不可多得的好物件。

青龙躲在木牌里咂舌:“这家伙不会真杀了头龙吧……”它也感觉到了,无论是骨架还是盔甲,都隐隐约约的有同类的味道。但它同时加了个问号, 因为之前他们在问心路看到过那头白龙,明明还活得好好的。尤其是那副盔甲,甲片上留存的气息, 显然就是那头白龙的。

当然,也说不定这家主人杀了第二条龙,又拔了白龙身上的鳞片。毕竟人家都拿它放了这么多年的血了,也不差这一回。

这么想着,青龙觉得身上一冷。

果然,还是很恐怖啊……

想到这,它突然怀疑主人拿到的那个戒指是彻彻底底的一个阴谋。但等它将视线移到那枚戒指上时,却发现容谦手臂上的黑线居然已经消退了下来,原本快接近心脏的黑线,现在居然又回到了手心上。

“主人!”它惊喜地说道:“您的手!”

容谦略抬手看了看,这个结果,他在淋雨的时候就知道了。和青龙说的相差无几,戒指果然是在排斥他不纯净的血统。先如今淋了那场雨,雨里蕴含的那点血『液』被他吸收,戒指排斥得也不那么厉害了。

“远古时期,混血们想变成真龙就得在龙血里泡着,当然,主人您既然已经返祖了一次,也就没那么麻烦了,而且几千年过去了,我们青龙一族早改进了方法,虽然痛苦了点,但对激发潜力还是很有好处的,而且材料也比龙血来得容易多了……”

它在木牌里滔滔不绝的说着,容谦却没有说话。他先将怀里的陆易放了下来。少了那场雨的作用,陆易的情况也没之前那么糟糕了,现在看起来,也像是快要清醒了。

这种时候不放开他的话,回头他一定会和他闹脾气的吧。

容谦的脑袋里突然多出了这样的念头,原本烦躁的心情也奇妙的被它抚平了不少。

“咳……咳咳……”果然,没过多久就见陆易虚弱的咳了两声,终于张开了眼睛。

“这是哪?我刚才不是还在平原上吗?”环顾四周,一切都陌生得可以。尤其是眼前那副骨架,给了陆易不小的冲击。

“我带你飞上到乌云上来了。”容谦略过龙血一事,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个七七八八。

当听到自己也中了幻术时,陆易也没有太惊讶的表情:“果然是这样。”

“果然?”

“那片雨降下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陆易耸肩道,“空气里也有股莫名其妙的甜腻味,你没闻到吗?”

容谦摇了摇头,他当时压制住自己的血『液』不躁动就已经很困难了,哪里还能管这么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不是雨。”陆易低着头,因此没看到容谦的表情,“应该是问心树上结的果子。”

“果,果子?”

“对呀,你不是也去过问心路吗?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那个味道,很明显就和我们刚进去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嘛。”陆易对这个可谓是印象颇深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问心路和小秘境两个看似没关联,实际上是连在一起的?”容谦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对呀,它们很可能通过阵法联在了一起。那位初代掌门还真是了不得了,居然连这种方法也能想得到,而且就算想到了,要做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里毕竟是个不稳定的空间,随随便便刻阵法的话,可能整个空间都会垮掉的。”陆易大力赞美着初代掌门的才学,很快又发现了什么,大叫道:“诶诶诶?那个骨架?!我怎么看着像是龙的骨头啊?”

刚刚没仔细看他还以为是别的妖兽的尸体呢。

“嗯,貌似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容谦心情复杂的说道。尽管他不算是真正的龙,但到底还是有点伤心难过的感觉。

陆易这才想起容谦这家伙的血统。

他咳了一声,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那你知道这个盔甲怎么来的吗?还怪好看的。”看着有点像他那本秘籍封面上的颜『色』。

“这个?龙的鳞片做的。”

陆易觉得他们不能在一起愉快的聊天了(╯‵□′)╯︵┻━┻

这初代也真是的,做什么不好,偏要宰龙,宰完还要弄个私人展示台放着,就不能一起带进棺材里吗?

“那……我们绕开它们,然后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出口?”刚才两人四处寻了一遍,没找到这四处有什么门窗之类的出口,就连他们之前进来的那个地方也再找不到可以出去的痕迹了。

容谦倒是很看得开:“既然我们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出口可以待会再找,倒是这两样东西,我们还是先收起来再说,难得的宝贝,见了不收不是太可惜了吗?若是之后找到出口又不能再回来的话,那也太可惜了。师兄你想要哪件?”

“……”

“师兄?”容谦奇怪的又问了一次,脸上满是疑『惑』。

陆易不禁扶额一叹,他好像白『操』心了。也是,反正都死了这么久了。不过就是活过来好像也同容谦没多大关系。

陆易仔细打量了一下骨架与盔甲,中肯的建议道:“你拿盔甲吧,至于剩下的我和你平分。龙骨虽然是好东西,但你没这个能力炼化它。不如交给我,我想办法将它弄到冰城去炼化。这个体型,给你弄一身顶级的装备是没问题了。这样可以吗?”冰城毕竟是自己的地盘,陆易还算有底气,最多被几个长老分走一点骨头,剩下的大部分自己支配是没有问题的。倒是归一门派系居多,他们话语权又不够,到时候拿出来也没多少好处。

“这家伙还算有些良心。”青龙看陆易突然觉得顺眼了许多,却也不忘记告诉容谦,“记得让他发个毒誓。”

尔虞我诈看多了,不让陆易发誓它还真不放心。

但它家主人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会听它建议的。

“当然。”容谦眉眼弯弯,大概是因为刚才陆易诚心诚意替他考虑的话,他也大方的表示:“师兄你若是喜欢的话,包括盔甲,全拿去也没关系。”

青龙待在木牌里,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哇的一声哭出来。

造孽啊!它们龙族世世代代都是守财奴的个『性』,怎么现在出了个不爱财还这么大方的异类!!!

蓝颜祸水,蓝颜祸水啊!

陆易一愣,旋即拒绝道:“不,我不用了。”

说完,没去看容谦有些黯淡的脸『色』,急匆匆的走到了那副骨架面前,打算将其放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他动作有些急,也就没发现那截骨架到底有哪里不对的,等他走近那截骨架,还剩不到五步的距离时,身后突然传来容谦惊恐的声音:“师兄!快离开!”

快……什么?!

身体永远比头脑要快一步,回过神来的陆易眼前一黑,便再不知道其余的事了。

“该死的……”容谦本想上去拉陆易一把,却还是晚了一步,骨架还在,但陆易人已经不见了。

“不会这东西就是个传送阵吧!”青龙诧异的说道,“归一门那位怎么这么喜欢弄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心底却在庆幸幸好刚才不是它家主人第一个冲上去的。

容谦阴着脸,按下直接冲进去的动作,预先从储物袋里丢了样无关紧要的东西过去。

东西滑到地板上,明明就是刚才陆易站的位置,却毫无反应。

想了想,他又遣了只纸人靠近。

还是没反应,刚才的事就像完全没发生过似的。

是只接收活物吗?还是?

容谦有点懊悔之前放过那只妖兽幼崽了,若是有那个小家伙在,他的想法就能得到证实了。

但现在也不能这么耗下去,他在这多浪费一分钟的功夫,那头师兄就要遭不少罪了。

容谦无视了木牌中青龙惊惶的大呼小叫,毅然决然的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一直走到附近,绕了一整圈都没有任何反应。

哪里不对吗?

容谦不信邪的再走了一遍,这次又试了试那具盔甲,甚至手也放了上去,储物袋也打开了,除了物件不能收走以外,别的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该死的……”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又开始后悔了,“若是我刚才反应再快点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反应快也没用。青龙琢磨一下就想通了。分明是有人也在这个地方,甚至比他们更加启动了阵法, 让陆易进去的。

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就更加不能轻举妄动了。青龙不想让自家主人冒着风险去救人,却也不想看自家主人在这个房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便开口说道:“主人, 你还是坐下来休息一会吧。太急是想不出什么好方法的。”

“不急?你叫我怎么能不急?”容谦闻言, 气得用拳头捶了一下墙面,戒指上的宝石正好与墙面相贴。

只听嗡的一声, 先是整个墙面, 随即便是这一整个大厅, 都亮了起来, 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至极的纹路,有些像是容谦手上的黑『色』细线,又有些不像。

他们身后的骨架与盔甲,也都变成了这样的细线, 融进了大厅里。

不等青龙示警, 已经一年多没什么动静的小青莲突然跳了出来, 挡在容谦面前, 小小的身躯毫不犹豫的便往墙上撞了过去,旋即,墙被它撞过的墙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斑点, 斑点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化成了一扇黑漆漆的门。

“进……进……”青莲急切的表达着,勾着容谦的衣衫带着他要往前走。

青龙被唬得不行, 忙叫道:“小青莲,你可别淘气!”

“进……进!”青莲还是只重复这一个字,语气里带了点焦急。容谦不理会青龙的大呼小叫,一把将它扯了回来,毫不犹豫的打开门踏了进去。

“唔……”『揉』着有些发痛的后脑勺,陆易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是哪啊?”他『迷』茫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祭坛,周围的一切都是用晶莹剔透的水晶打造而成的,包括大厅最中央的那只棺材,还有棺材上『插』着的那把剑,剑身已有一半没入了棺材里。

祭坛的前方是很大很大的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成千上万盏灯。少数灯已然熄灭,但大部分还是亮着的。形状有些像是门派里放着的那些本命灯,但模样千奇百怪,有的古朴,有的精致,有的小巧,也有的大气。每盏灯上雕的花纹不尽相同,灯盏上头那些火焰的眼神也并不是寻常的颜『色』,千奇百怪的,什么样的颜『色』都有,真真叫人眼花缭『乱』。

陆易没敢走得太近,隔着一道宽的距离瞅瞅就算是过眼瘾了,之前莫名其妙被传送的事情他还记着呢,总不至于再上一次当。

但偏偏就有人不让他如愿。

“你去把那把剑给拔下来,那可是样好东西!”系统神出鬼没的,之前一直不见它发声,此刻倒是突然出来吓了陆易一大跳。

“喂,有什么你就不能在我脑袋里讲吗?突然出来吓我一跳。”陆易不满的说道。这祭坛本就空『荡』『荡』的,人的声音在里头转一圈回来听在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怪吓人的。

系统满不在乎的说道:“这里都没人了还不能叫我大声说说话吗?成天在你脑子里说说说,可憋死我了。”

“呵呵哒。”陆易不想理它了,在脑子里说和在外头说有什么区别啊?不就是一个内映一个外放吗?天天受系统折腾,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好不好?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我可不想『乱』碰东西。”陆易拒绝道:“之前发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传到这来了,我要是这次又『乱』碰,指不定会被传到哪呢。”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他干脆用袖子将两只手全包起来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没出息!”系统骂道:“怪不得人家容谦每次出去都能发现那么多天材地宝,你呢,同样是闯秘境,连个西瓜皮都捡不到。”

“比起西瓜皮,显然是我的小命更重要!”陆易反唇相讥,“再说了,明知道是陷阱还重新踩一次的人,那才叫蠢呢!”

“你!”系统气得要命,刚想说什么,突然停了,紧接着,它重新开始在陆易脑袋里讲起话来:‘别嚷嚷了,有人要来了,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找地方?他上哪找地方?这地方空『荡』『荡』的,怎么也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系统急忙提醒道:‘架子!架子!架子后头有个夹层,正好有空隙!快快快!快藏里头去!要来不及了!’

陆易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急忙忙照系统说的藏了起来。若是归一门其他弟子,系统绝不可能这么说话的。

‘地图上是两个红点。’系统不忘为他解『惑』,‘来这之后我的地图就被刷新了一遍,虽然不能显示这个地方的完整样貌,但敌方友方还是显示得很清楚的。’

闹了半天原来还是个半吊子……陆易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但也没多说什么了,拿着剑,仔细的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这里正好有一个小小的缝隙,别人看不到他,他却能看到别人。

不多时,随着祭坛西面一面墙的倒塌,两个穿着他们归一门服饰的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

“啧,这里就是那个什么狗屁初代的墓?”说话的是一个女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我们没废多少功夫就进来了。亏得你们还要这般小心谨慎。”

“慎言。那位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想来还有后招。”同行的男子却是谨慎极了,还拉住了女子的手,不让她『乱』动。

“别忘了,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自从那位大人算到龙骨很有可能就藏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到我们,前面已经死了不下百人了。有的,甚至刚潜入归一门就不明不白的死了。现在我们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也不是你我的功劳,这还是上一次,甲一他们用尽方法破开了外头那些封印,我们才得以进到这里。”

“哼,没事提他们做什么?现在可都是死人了。”

“所以才更需要警惕不是吗?他们出了小秘境没多久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男人的声音相当平静,“归一门那位初代可是各类禁制的大家,甚至那个恶毒的诅咒也是他发明的,现在还让主人痛不欲生,重生了多少次也毫无解决办法。我们刚刚也是用三个归一门弟子的鲜血才破开了那层禁制,你可不要在归一门里待得久了,就真以为他像书里说的那样人畜无害。”

说完,他蹲了下来。陆易没看见他的样子,只注意到他的手上似乎带了层黑『色』的手套。

女子也跟着蹲了下来,问道:“你在找什么?”

“我想用我的灵力激发这个祭坛的禁制。只要那些符文现行,我就能推演出龙骨所在的位置。”

男子淡淡的说道,他似乎对他的能力颇为自信。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差距啊差距……’系统到了这种时候才不忘吐槽陆易一把,也是没谁了。

陆易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虽然男人说得轻松,但真做起来却不容易。他们两个在那蹲了大半个时辰,却是一无所获。

“你到底有没有本事弄好啊?”女人忍不住发起了脾气,顺带把陆易心底的话给讲了出来。

“急什么?这种事本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我当时就叫你留一人的『性』命你不听,现在我们手上也没活人了,自然要小心谨慎为上。”

“真该死……”女人气得跺了一下脚,似乎是没了耐心,“早知道我就不放那个人走了。都是你,非说什么他不能杀。他算什么?明明也不过是……”她的声音小了下去,陆易没听见她最后嘟囔了什么。

“他的身份也还算尊贵,当然不能现在就死掉。你不服他也没办法,这事是主人定下的。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我当然知道!”女人像是被抓住了痛脚,大声嚷嚷道,旋即又忿忿不平起来,“这若是我原先的身体,不过一两个筑基,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呢?”

陆易躲在夹层后头,不敢出声。但他听了这么久,联系之前门派里的传闻,也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

他们大概就是擅闯秘境的那两人吧,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明明之前已经杀了好些弟子,在进秘境后,又有三个或者更多弟子遇害了。只有一个身份还算尊贵,立场不明的人被他们有意放走了。而且听那女人的口气,他们的真实修为似乎在筑基之上许多。

陆易默默记录着这些信息,忽地又听那女人说道:“咦,这些灯还真漂亮呀!”

她慢慢走到了陆易附近,随手拿起了一盏已经熄灭了的长命灯,放在手上细细把玩。

陆易大气都不敢出了。

好在她动了一下,觉得无趣,又放下了,离开了这个地方,又去『摸』另一盏灯。

这次,大概是真的喜欢得不得了,女人拿着灯就没放下来过,还将灯盏拿过去与男人炫耀了一通。

“你瞧瞧这灯,居然是用玄晶石做出来的。这可是能卖上万块上品灵石的宝贝。”

男人还在研究祭坛,闻言看了一眼,又低下了脑袋道:“不怎么样。你若是喜欢它的外表,大可去那头瞧瞧那柄宝剑。”

女子嗤笑一声:“你当我没看过那剑和棺材吗?也不过是骗骗那些不懂的傻子,剑同棺材看着精贵,其实都是用便宜货做的,只怕连一击都承受不住,而且整个棺材周围布满了杀阵,我若是踏入一步,恐怕就得死无全尸了。”

陆易:“……”坑爹系统==

“既然你知道这点,就不要再『乱』碰东西了。毕竟真出了什么事,我只会丢下你跑掉。”男人淡淡的说道。

女人只得又将东西给放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陆易藏在角落里,又听他们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些事大部分都是围绕着整个祭坛的布局, 以及龙骨可能被埋藏的地方等等这些事情来展开的。这让躲在暗处偷听的陆易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能知道更多有用的内容。

这头,男人与女人的语气里也难掩失望。

“还是不行吗?”问问题的是女人。

“不行, 若我们手头有个活祭品就好多了。”男人失望的说道, “他设置的禁制单纯用灵力来破解是破解不了的。我们得去找个活祭品, 用滚热的鲜血来刺激这里的机关。”说着,他将自己手上那层薄薄的手套脱了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 毫不犹豫的往自己手心扎了一刀。

被尖刀刺穿的手掌就像是一株朽木, 很快的变黑, 枯萎,发出难闻的尸腐味来,男人也不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却仍旧毫不犹豫的将小刀抽了出来, 给自己的胳膊来了一下。

这下仍旧不对, 除了腐朽发黑, 他没能从自残中得到任何东西, 包括他心心念念的鲜血。

“不行……”放下刀,男人的语气显得很是沮丧,“这具身体已经不能当活人来用了。”

闻言, 女人显然有些急了,“那怎么办?都已经到这了,难不成我们还要回去?”

“回去是回不去了。”男人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没发现吗?之前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虽然墙壁是坏的,但空隙已经重新被修补好了。也就是说,别说是找龙骨了,如果我们不能找到一个活人,我们甚至连从这里出去都办不到了。外头那些东西,没喝到血是不会让我们走的。”

“你,你是说我们两个就得被困在这?”女人傻眼了,“你明知道……”

“嗯,我知道。”男人打断了她的话,“只是低估了那位初代罢了。他是算准了我们来这里的方式。到底是曾经重创过主人的人。”

“可是,”他话锋一转,“他就是再会算计,也不可能万事俱全。你看,这回,可是连老天爷都站在我们这一边了!”他的语调骤然提高,手里的小刀从他手里猛的飞了出去,径直飞向了陆易藏身的地方。

本在偷听的陆易心中一紧,急忙从夹层里退了出来。

小刀打在木架上,正好穿过陆易用来偷窥的那条细缝,狠狠的钉了进去。

如果陆易刚才不躲开,现在他可能已经被男人给伤了。

只是现在,情况也没有好太多。

陆易看着眼前的两人,心头苦笑。

“还真没想到,这里还藏了一只小猫呢。”女人掩嘴笑道,“我们还真是运气好。”

男人没有接话,陆易注意到他的半张脸已经彻底腐坏了,另外半张脸也没好到哪去,看样子,为了强行进来,他费了不少功夫。

三人对立着,那两人似乎只将陆易当成了可以随意戏耍的愣头青,一直站着不动。

没办法,陆易咬咬牙,手中长剑轻鸣,抢先攻了上去。

男人闪身躲开,女人却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她的武器似乎就是她的身体。软绵绵,像蛇一样,陆易刺她也不见她避开,反倒将身体送了上去,手臂一瞬间就像蛇一样缠上了陆易的剑。

“小猫剑法不错嘛。”她赞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色』。

陆易直觉不妙,侧身躲开,恰恰避过了她那只突然伸长的手。这头,一直没动的男人也突然发作了,六把小刀齐齐封住了陆易的唯一退路。

前有狼后有虎,陆易猛的将长剑往回一收,将男人甩来的两把飞刀打了出去,同时算准了时机,周身灵力浮动,微妙改变了其中一把飞刀的轨迹,先是挡住了剩下几把飞刀的攻势,又借外力将飞刀打向了女人那头。

女人伸长的手臂急忙收了回来。

陆易乘机跳出了战圈。

“不错,真是不错。”她不但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反倒更加高兴了,“怎么办,小猫咪,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用不着你喜欢。”陆易回刺了一句,心底却对他们满是忌惮。

“呵呵,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是要你要定了。”

话音刚落,便又是刚才那招。可和之前不同,这次,女人的手牢牢的抓住了陆易手上的剑,手臂接触剑身的刹那,那柄由冰城大匠所铸的宝剑便发出了滋滋的响声,剑面更是冒出了白烟。陆易大骇,急忙想要将剑拔出,可女人的力气极大,任由陆易使多大的力道也是泥牛入海,远远不够。

这头陷入僵局时,男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陆易身后,手里还拿着另一柄贴了符咒的小刀,陆易掐了一个法诀,一团火球从地底喷涌而出,又听他连声低喝了几个爆字,火球膨胀变大,旋即碎裂成无数更小的火球,爆炸开来。

不单是男人与女人,就是陆易,也被伤着了。

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还是为他争取到了极少但是相当宝贵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累……先滚去睡一下午觉,因为寝室没wifi了,所以是用手机热点上传的,余下四千五晚上发。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陆易趁机将剑收了回来。

但这也没什么用,因为那柄剑的表面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腐蚀得缺了口, 上头还有些恶心的绿『色』『液』体,很明显, 这是女人手臂分泌的东西。

陆易只得将手里的剑丢掉。因为它已经没用了。

他想打开储物袋, 从中取出备用的剑和一些符箓, 但手刚伸到袋口,他便发现了不对。

“对了, 我好像没告诉过你, 刚才我把储物袋给封了哦, 小猫咪~”女人笑盈盈的朝陆易抛了个媚眼。

陆易心下微沉, 看来,精通禁制的,不止男人一个。

“都到这程度了,你就乖乖从了我如何?我保证给你留个全尸。”女人得意的说道, 又一次将手臂慢悠悠的伸了过来, 大概在她看来, 陆易已经没了旁的招数, 单用灵力御敌,一个筑基期的人怎么可能敌得过他们。

于是,她采取了猫戏耗子的那一套老把戏。

她轻慢了, 轻慢的以为这样的攻势就能打败陆易。

陆易也确实如她所料一般,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女人得意的一笑, 那只手还差一点就能抓住她想要的猎物了,有了这个活人,他们的计划也会便捷很多。

她一定会守诺替这只小猫留个全尸的,毕竟,没了新鲜的尸体,他们可破不开墙外的禁制。

那只手离陆易的脖子还差一公分,男人双手环抱冷漠的望着,显然是不再打算出手了,就在这时,战局再一次发生了逆转。

苍白『色』的火焰如幽灵一般窜出,转眼间便将女人一半的手臂化成了一截冰块,冰块碎裂,旋即便是女人的惨叫。

“啊!”捂着那只手,女人不敢耽搁,一掌将剩下的部分也砍了下来,伤口处,仍旧留有一丝火星,于是寒冰继续蔓延,转眼间就侵吞了剩下的半只手臂。

“这是……异火?!”捂着伤口,女人惊愕地看着陆易,旋即便想了起来,大叫道:“你是冰城的少主陆易!”

这个世上,大难不死还与异火融合的,就只有陆易一个了。再结合青冥幽火的特点,并不难猜出。

“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陆易淡淡的说道,略抬了抬手,寒冰瞬间包围了整个祭坛,而他的身影很快也没入了冰中。

“看在你说要留我全尸的份上,我会将你的『性』命留到出秘境的时候。”

冰刺飞快的从地面升起,男人急忙躲开,女人却不慎被刺到了,又是一样的症状,伤口飞速结冰,『逼』得女人不得不将自己的右腿也砍了下来。

一条手臂一条腿,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呢?

陆易的攻击愈发的凌厉起来。

那个让陆易暗自忌惮的男人神『色』如常,一次又一次的从陆易的攻击下躲开,甚至有一次陆易明明已经四面围堵了,可刺中的,居然是一个分身。

明明一切都处于青冥幽火的感知中,陆易却愣是没发现他什么时候用了分身。

而那个女人,下场却略凄惨,先后被陆易削掉了胳膊与腿,再后来,就连身体也没有幸免于难,此时的她,只剩一个脑袋了。

明明应该是最危急的时刻,那颗头颅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甚至越笑越大声。

“不错的攻击,不愧是我看上的猫咪,不,应该是是老虎才对,可惜,你还是太稚嫩了。”

她这般说着,长长的头发将其迅速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茧,陆易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却也明白斩草要除根这句话的意思,青冥幽火没有任何犹豫的攀上了那具庞大的茧。

寒冰在茧上飞速移动着,每一刻都有破裂的声音传来,不多时,茧的外层便已被破开,但陆易的脸上毫无喜『色』。

因为里头还有一层。

依常理,但凡青冥幽火的火焰沾到了东西上,那么那样东西里里外外都会结成冰块,陆易修为虽然还不到家,发挥不出青冥幽火百分之百的优势,但异火本就是天地之宝,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可现在却只烧掉了外头那层壳,里头,不知道还有多少层。

陆易觉得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了。他曾经也听父亲与母亲说过,一些邪术,不仅仅是死而复生那么简单,而是哪怕你将他的头发都烧成灰,灵魂都撕成碎片,他还是有办法活下来。

“这种人,是把自己的魂魄给卖了。”

将魂魄卖与邪神,是很早之前才流行的做法了,当时不少魔修都做了这种事,道修谨慎点,却也逃不过长生不老的诱『惑』,久而久之,这种事情在修真界都差点成了一股风气,不少人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身边的亲人朋友入教了。后来,还是一位大能发现事情有所不对,这种风气才渐渐停止。

之后虽然有大批修士将这些人或是杀死或是封印,但到底还是有人活了下来,活下来的人,谁也不知他们去了哪,近年来也没人再提这件事了,可但凡提到的,多多少少对他们有所忌讳。

陆易还记得,他父亲陆单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就满是严肃,“你若是哪天见着了这种人,一定要想办法躲开,即使是化神期的修士,拿他们也是毫无办法。冰城有几个长老就是死在这上面的。”

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他居然真的遇上了。而且与这种人,从一开始就发展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状况。

陆易心底暗自苦笑。

他加快了异火焚烧的进度。

但这没用。

纵然加快了异火焚烧的脚步,也是来不及了,茧自然开裂,女人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白玉般精美的身体,丝毫看不出被焚烧的痕迹。

“怎么样?冰城的少主大人?用不用再来试试?”对方挑衅般的问道。

陆易对她无可奈何,也知道她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一旦他卯足了劲要对付对方,灵力就会不够用了,而对方是不死之身,也就是说,陆易的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她却不会死亡。一旦持久战,陆易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

速战速决吗?陆易皱眉,要知道,她的旁边还有另一个人,那个男人虽然一直未出手,只是躲闪,但段数显然比女人更加高明。

他一时犯了难。

女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也猜到了陆易的无可奈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是放弃吧!乖乖听我们的话不好吗?看在异火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点的死法。”

谁要死啊……陆易心里飞快的想着对策。

他是破不了这个局,但这女人一时半会也拿他没办法,局势一下子就僵持了下来。两边的人都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女人甚至坐下了,她是看准了陆易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发起攻击。男人似乎打算隔岸观火到底,也没有动静。

三个人都停了下来。

但陆易知道这不是办法。

因为他仍旧要『操』控异火,仍旧躲在冰层里不能出来。

眼下的情况,他是劣势的一方。

可……到底该怎么办呢?

‘系统!系统!’陆易只能申请场外求助了。虽然能求助的,是平日里最不靠谱的那个。

‘我要怎么打败那个女人?这样下去,我会被她耗到死的。’

‘别怕。’系统的声音现在听起来真是格外的好听,‘我有……有一个不能肯定的办法。’

它有些不确定,所以犹豫了。

‘是什么?’陆易急忙问道。只要办法不是太不靠谱,他都打算采纳了。

‘那两个人,之前一直在说什么活祭品,还对外头的禁制那么忌讳,也就是说,外头有他们害怕的东西。’

这句话没错,陆易点了点头,‘你是说,我把他们引出去?’

‘这个想法是不错啦,但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上你的当。’

‘那要怎么办?’仿佛被系统打开了思路一般,陆易的脑洞一下就大了起来,‘我记得他们还说那个棺材旁边是个杀阵,所以我把他们引到那个位置?’虽然难了点,但他能办到。

‘不。别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的资料上没写。而且那个男的不是早就发现你了吗?说不定他就是说这话来骗你的呢?’

这话有道理。但是……

‘那他前面的话不也不成立吗?’

‘不,前头那些应该是对的,他们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说活祭品。而且,我这也有一点数据可以支持。’

‘你能不能说快点,别卖关子了?’眼见时间一点点的在流逝,陆易有些急切的说道。

‘灯。’

‘灯?’陆易重复了一遍。

‘对,那个女人『摸』过的那盏,还亮着的灯。’系统飞快的说道:‘我的地图上显示,她『摸』过那盏灯之后,有一部分红『色』分到了灯里头。而且外面那些禁制,和灯上的禁制有点类似,所以我觉得,这个灯大概就是治她的法宝。’

‘真的吗?’陆易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可突然又傻了眼,‘但我要怎么用它?’

他完全不知道这种灯该怎么用。

‘我看它的样子像是长命灯。长命灯与人的『性』命相关,一旦人死掉,烛火就会熄灭。’系统继续帮他分析,‘但这个灯的禁制上,其他我看不懂,但有一个禁制的画法我看懂了。是颠倒。也就是说……’

陆易接了下去,‘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除掉那个女人,只要那盏灯灭了就行了?’

这么简单?

‘它毕竟是初代做出来的,能放在这里,肯定有他的意思。地图上,那几盏灭掉的灯全部是呈现死亡的灰『色』,亮着的,没被人碰过的灯,全部是绿『色』。之前他们也说过,来这里的人,比他们更厉害的家伙都死了。我觉得那些人可能碰过了这些灯,之后才死掉的。’

推理虽然有些牵强,但大体上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再说,陆易也只有这么一个好办法了。做不到就继续藏着,做得到的话,女人一死,他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想来想去,陆易还是决定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累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陆易没有一开始就直喇喇的冲上去,夺过那盏灯给女人来个痛快, 而是选择了迂回战术。

一排排冰刺从冰层里冒了出来, 『逼』得女人后退了几步。

“好小子,这就忍不住了?”女人笑中带煞, “想骗你姑『奶』『奶』我上当你还嫩着呢!”

她自以为陆易是要将她引到外头去, 可她偏偏不上他的当, 绿『色』的黏『液』自她口中吐出,连冰层也被融了淡淡的一层, 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起, 不仅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陆易也因为那层融化了的冰形成的水面而无法得知她的具体位置, 只能胡『乱』攻击,于是女人成功的跳到了对面,也就是那些灯旁边,漂亮的杀了个回马枪。

陆易似乎还不打算放弃, 等女人一现形, 便又一次冲了上去, 冰刀冰刃冰刺连环不断的被他使了出来, 三百六十度全无死角。女人又一次费了一条胳膊一条腿的代价,好容易躲了过去,却还是被他『逼』到了角落里。

那个地方, 恰好就是那盏灯的位置。

女人并不知道陆易的计划,也不知道灯的蹊跷,她还以为陆易将她『逼』入死角就是为了再一次将她杀死。眼中不免『露』出了几分轻蔑来。

“你还想要再杀我吗?我都说了, 不管你杀几次,都是没用的。”

这人倒是天真得有些让人发笑了。

若不是他们动了秘术,用的是旁人的身体,眼下水平只能维持在筑基期,这点小动作她全然不会放在眼里。

当然,现在她也不怕,因为无论多少次,她都能再次活过来。

尽管过程痛苦了点,但想到陆易之后的绝望,那点痛苦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陆易藏在冰里,没说话。

只是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凌厉的冰刺呼啸而来,女人顺理成章的抄起手边的灯盏下意识的挡了回去。

冰刺穿过灯盏,同时,后头的冰刺也『插』进了女人的胸部。

“呵,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女人刚想笑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并不是外力,而是她的身体内部正在……

“怎……怎么会?”她想动,却发现身体没了一点力气,这具身体本就不属于她,现在,也不接纳她了。

一直在旁观的男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惊讶的表情,他想也没想的用手里的几柄飞刀『射』了过去。一面冰墙横空出现,挡住了他的刀,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明明她的魂魄已经卖给了那位大人,是不灭的存在,可现在……到底……

女人想要挣扎,想要逃开,她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青冥幽火居然强悍至此吗?能生生切断她与主人的契约?

可它明明就不是掌管灵魂的异火……明明之前那个少年还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到底是为什么?

女人想不通,她也再没有机会知道详情了。她的身体变成了幻影,之后渐渐消散,就好像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似的。

‘地图上的红点消失了一个。’系统尽职尽责的像陆易报道。

‘接下来,就只剩这个男人了!’将女人干掉后,陆易的信心一下就充足了起来。

‘别小看他。’系统难得正经的提醒,‘他看上去比女人不好对付多了。’

‘放心吧,我知道,只要让他碰到那盏灯就行。’陆易信心满满。

系统便不再说话了。

冰墙褪去,男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脸上的惊愕已经散去,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看样子,她还真死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像刚才死的并不是他的同伙,而是外头的什么阿猫阿狗一般。

“我得承认,你确实很有本事。不,应该说,青冥幽火潜力巨大。”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到底是冰城藏了千万年的宝贝。”

“不过,落到你手上,却算是暴殄天物了。”

陆易没说话,『操』控着异火攻了过去。

很是奇怪的,男人居然没躲,相反,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就好像陆易做了什么他想让陆易去做的事情一样。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可惜它从未有机会让我验证,如今,总算是寻到一个机会了。”

陆易才不管他在那神神叨叨什么玩意,无数冰刃破空而出,齐齐向男人刺了过去。

男人脸上挂着一种堪称诡异的笑,不知为何,陆易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下一秒,他的不详预感就被验证了。

那些冰刃在即将触碰到男人身体的那一刻,居然全部都化了!

化成水,随即蒸发得无影无踪。

开什么玩笑?!

陆易差点没从冰块里跳出来。

好在他压住了这个想法。

随即,男人便好心的为他解了『惑』。

“我当年在外游历时,曾经得到过一样东西。”

他将长袖下的手往外『露』了出来。那是一簇金『色』的火焰,火焰中坐着一位佛陀,表情无悲无喜。

“金灵圣火……”陆易喃喃说道。他一直好奇男人为何要常常带着看似无用的手套,哪怕手已经和木炭差不多样子了,也要检查带着,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缘由所在。

男人弯起了唇角,“没错,就是金灵圣火,再准确点来说,是它的一枚碎片。”

“寄居在这个身体里,虽然我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但它却不是。”

事实上,严格的来说,青冥幽火虽然是异火,可它阴差阳错的变成了陆易的灵根,虽然与陆易有好处,可于它而言,却是无半分好处的。甚至因为陆易的实力太低,它发挥不出自己百分百的威力。

而男人手上的金灵圣火却不同,它虽然只是一块碎片,却并未与人融合成一体,哪怕实力再因为它是一片碎片而大打折扣,却也比陆易的青冥幽火要强得多。

毕竟异火就是异火,哪怕只是碎片,同级对战中,也是无敌的存在。

更别提,金灵圣火是至阳之火,身为至阴之火的青冥幽火本就占不到多少便宜。

陆易很快就又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金灵圣火暴动也是你们这群人搞的鬼?”

“那件事我可没参与。”

男人这般说,却已经是承认了是他们做的。

“那当年的青冥幽火呢?”陆易沉下了脸。

“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男人没确认也没否认,只对陆易这般说道。

“不过你的运气确实很好,想当初,我妄图捕获这枚碎片时,可差点没被它活活烧死。”

“后来从旁人那听了你的事,当时我就在想了,如果有一天,能让我抓住冰城的少主,我一定要将他的身体从里到外的研究一遍,然后将他的骨肉移植到我身上,我想要亲自验证,我的身体能不能容纳异火。”

“现在,你终于送上门来了。”

他笑盈盈的,加大了灵力的运输,金灵圣火有所感应,金『色』的光芒顿时变得更加耀眼了,不到十息的功夫,整个房间结得厚厚的冰块便全部被融化掉了,包括陆易藏身的地方也是如此。

陆易孤身一人站在那,身旁是苍白『色』的火焰,与男人遥遥相对。

“不错的眼神,不过我讨厌别人这么看着我。”男人淡淡点评了一句,第一次率先发起了进攻。他的依仗,就是手里的异火碎片。

陆易急忙『操』控青冥幽火进行阻拦。

可惜,巨大的冰块于金灵圣火来说,就像是纸糊的小件一样,毫无阻碍『性』可言。战局很快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姿态,饶是陆易再怎么努力,他也被男人『逼』到了祭坛中心的位置,身后,还差几步,就是杀阵的位置。

这就像他当时能把那个女人『逼』到角落一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了作用。没什么是不能做到的。

“还想躲吗?”男人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里的火焰,“我给你个选择如何?要么,乖乖的投降,我会将你的魂魄丢到凡界投个好胎。要么,我大概会不小心把你『逼』入那个杀阵,正好用你身上的异火来破解这个阵法。只要给我观察的时间,我就能研究出你们初代掌门设下的禁制了。到时候,你身首易处,魂魄不全,可不要怪我。”

魂魄不全,就等于入不了轮回,除非整个世界崩溃,不然,只能永远的被囚禁在这里。

“呵,我即使同意了投降,恐怕你也不会对我这么好吧?”陆易嘴上镇定,内心却有点慌『乱』了。

该死的,若是他前世的修为还在,至少还能再抵抗一番,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进退两难。

‘系统,如果我死了,魂魄也散了,应该不会再一次重来了吧?’

不知不觉中,陆易又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以及,与前世相差无几的选择。

倘若他真的要死,那么,死之前,也不会让男人得到些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段混『乱』的杂音,之后,才是系统的声音。

‘因检测到宿主遇上紧急情况,所以即将启动应急系统,请问,宿主是否选择向系统求助。’

这种情况下当然选择求助!

陆易简直有点喜出望外了。

虽然系统平日里不靠谱,但在这种时候简直是神助攻。

‘是!是!是!’他急忙说道。

‘因宿主选择向系统求助,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系统将负责接管宿主的身体。’

陆易只觉得眼前一花,旋即,他便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但还能旁观者的角度看到外界的情况。

系统接管他身体了?什么鬼?

男人突然发现,刚才嘴上逞强,眼神却显得无比慌『乱』的陆易,一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明明还是一个站姿,却偏偏能让人感受到他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明明还是那样的一个人,一样的弱,但看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看蝼蚁一般的无情与冷漠。

“光凭个老和尚的碎片就想威胁我?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男人:???

金灵圣火确实是一位得道高僧渡劫失败后所化……不,不对,他想这个干嘛?

“呵,你以为你这样装神弄鬼就能骗过我了吗?”男人毫不犹豫的指使手中的火焰发起了攻击。

‘陆易’眉头都未皱一下,周身青冥幽火涌出,明明刚刚还弱小得不成样子,此时,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苍白的火焰幻化出一个又一个的鬼脸,一个又一个的人间惨像,金灵圣火居然狼狈的退了回来。

“你……你这是什么法术?”男人不敢置信的问道。

“看在你要死的份上,我就满足你好了。它不是什么法术,纯粹就是异火间的等级压制。区区一个碎片,居然还想对完整的异火怎么样?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真陆易已经被这『操』作看呆了。他同异火相处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什么叫等级压制。

懂文化的系统,真可怕。

“那你刚才为什么装作不敌我的样子?”男人眼角抽了抽,却没有完全相信陆易说的话。刚才对方无力还手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伪装的。

“啊,那个?”‘陆易’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旋即的话却不那么客气了,“当然是为了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碾压。”

“因为即使不用异火,你也照样不会是我的对手。”

这波装的,陆易在空间里就差大喊666了。

‘陆易’转过身,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向了杀阵。

一步,两步,三步……一直到他走到阵法中心,取下棺材上的那柄宝剑时,杀阵都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这是个假阵?

男人惊讶的想道,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的事,他相信他自己的判断。

“既然要碾压,当然武器也不能选得太好。”‘陆易’眉眼弯弯,笑得很是可亲,“就用这个吧,在你口中称作是废物的剑怎么样?”

居!然!还!记!仇!

陆易觉得他以后对系统说话要小心点。

“哼,装神弄鬼。”男人强自镇定的回道。

“是不是装神弄鬼,你很快就知道了。”自阵中踏出,‘陆易’忽然又换了一副表情,再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死吧。”

剑光袭来,男人下意识的『操』控着异火去阻挡,但让他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那剑都没有挨到,明明只不过是些许剑气,甚至连灵力都没有!金灵圣火,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异火,居然碎掉了。

只是一道剑气,凡人都会使的剑气……

他来不及捂住自己的胸口,也来不及观察身体的消散,只一把抓住了那柄剑,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你不是陆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从冰城出来一直到现在连十八岁都还没满的少年,能练出这样的剑法,能在阵法上有这么高深的造诣,甚至能将异火『操』控到那般熟练的地步。

“我就是陆易啊。”来人纯良无比的眨了眨眼,“你刚才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不,你不是。”男人摇摇头,坚定的说道。

“你到底是谁?”

“我……”‘陆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我其实是……”

男人用尽全力想听到他嘴里到底说的是什么。

“哈?我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陆易’朝他比了个中指,“想知道本大爷的真实身份再重头修炼个千万年吧你!杂碎!”

男人的目光渐渐暗淡了下去,直到最后,哪怕是最后消散,他都没能闭上他的眼睛。

他应该早点告诉主人的,这个人不是陆易,他到底是谁?

生命的最后一刻,男人这样想道。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男人已经确认死亡,系统也再次将身体所有权还给了陆易。

刚接回身体, 陆易便迫不及待的夸道:“大佬, 你简直太厉害了!” 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人打败了。

“别客气,这都是知识的力量。”

系统谦虚得够可以的, 居然还说是知识的力量。这觉悟, 比他这种社会主义下成长的小树苗要高多了。

“对了, 还有这把剑。”陆易突然想起了手里的剑,“这剑你是怎么取下来的?那个阵莫非真是个假阵?”

画得那么『逼』真也还是个假的呀, 陆易的心思一下子就飘了很远, 他要是现在拿东西刻下这个阵法, 回去之后也能拿出来唬唬人了。

他在那头一厢情愿的yy着, 冷不丁背后有一个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谁说我做的阵法是假的?”

“当然是……”

陆易才脱口说出前三个字就愣住了。这个房间不是没人了吗 莫非……

他神『色』僵硬的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幻影悬浮在他身后,那人穿戴的,是很早之前才有的归一门的掌门服, 此刻, 他正拿扇子优雅的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眉眼弯弯, 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看着陆易,嘴里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你觉得我做出来的阵法是假的吗?那你要不要亲自试试?”

看到这人,陆易的第一个反应是眯眯眼都是怪物, 第二个反应是门派里一些小众流言总说初代掌门是个芝麻馅一样的家伙,外白里黑,最爱整人, 一点也不像别人嘴里说的那般伟光正,由此看来,野史有时候比正史更靠谱……

“掌门大人。”陆易乖乖的叫了他一句。虽然此人一看就是初代掌门留下来的神识,但能不得罪的还是别得罪为好。

他还想走出小秘境呢……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初代笑着感慨了一句,又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走的那里?”他指了指那堵被强行攻破的墙,语气有点危险。

“就……兽『潮』的时候我御剑飞到天上就进来了。”陆易硬着头皮答道。其实他个人觉得初代将那里的事瞒得这么严,他这样也差不多属于偷渡了。只能硬着头皮讪笑着为自己强行解释道:“机缘巧合,机缘巧合哈哈哈……”

陆易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才开口说话:“这样吗?那你运气不错。虽然我看你印堂发黑,不似长久之相。”

被卜卦界上下五千年都十分有名的大佬这么断言,陆易觉得自己的那颗小心脏都在滴血,他强笑道:“您说是,那就是吧。”

“不过你也不用太灰心,大道五十,往往是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往后会怎么发展,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的本事,同我的预言没什么关系。”

虽然和系统说的差不多,但大佬好歹是安慰他了,陆易只能含泪谢过了。

“但是……”

来了来了又来了,陆易的心一下子又被吊起了老高。

“我也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差还能继承我的衣钵。欸,还真是失算了。”他将扇子刷的一收,懊悔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嘴中嘟囔着当初我怎么不把条件设高一点之类的话。

初闻此言的陆易一脸惊讶的望着他。

衣钵?什么衣钵?

初代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这人,运势差,阵法一塌糊涂,卜卦也不擅长,异火在你手上也是浪费,就剑术稍微厉害那么一丁点。”他用手指比了一条肉眼都很难看清楚的小缝,哀嚎道:“老天啊,我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

陆易:“……”

“这孽徒居然现在都不知道要拜师!老天爷啊!你还是让我再去死一回算了!”他擦着毫无泪水的眼睛,变本加厉的喊道。

陆易:“……”

陆易木着脸跪了下来,乖乖的给大佬磕了三个响头。

这初代真是戏精一个。明明只是一道神识,可他愣给自己变出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拜师用的六礼不说,他本人还拿着一杯幻化出来的茶,装模作样的咂了两下嘴道:“徒儿啊,下次记得把茶水泡淡一点,为师不太爱喝浓茶。”

“……”

陆易已经不想说话了,反正对方一个人就能撑起整部戏,还要他这个配角干嘛呢==

中央学院毕业的戏精本精装模作样将整杯茶都喝完了还没演够,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陆易的脑袋。透明的手指压根不是实物,就这般穿过了陆易的头,于是他又开始叹气了。

“想当年,要拜本座为师的人数不胜数,你大师兄,哦,你不知道,就是归一门的二代掌门,他当初听说本座好茶,可跑到凡间的茶铺去,整整打了十年杂才敢过来拜师,和他比,你无论天资还是诚意,都差得远啊~”

陆易低着头,权当做没听见了。

“可惜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欸,没想到这万年之后,本座居然只剩了这么一道神识,还被你这家伙拿我的宝剑……啧,真是糟心啊。”他又拿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本以为,会是那个有龙族血统的小子先进来呢。”

他在说容谦?陆易猛的抬起了头,本想张口问一句容谦现在的情况,却又被初代给拦住了。

“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虽然你人是愚笨了点,天资也不高,但你既然拜了我做师父,该预备的表礼,我还是会给你准备一份的。”

“将我的那把剑拿来吧。”

陆易乖乖将剑递到了大佬面前。

初代将身旁的幻象全部撤掉,一瞬间变得很是正经。他嘴里念着陆易听不懂的咒语,乌黑的长发无风飞起,有那么一瞬间遮住了陆易的视线,再将视线挪回来时,整个祭坛都变了样,几百盏尚且亮着的灯全都聚集到了他们身边,从里到外,围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圆。而他喝初代就站在这些圆的最中央。那柄剑竖在他们面前,发出一声激动的清鸣,余音悦耳,宛转悠扬。

问心路的地底,那头一直在打盹的白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瞳孔。

此时,剑身也开始有变化了,剑身表面那层被男人称作是廉价品的水晶材质纷纷开始剥落,『露』出了里头真正的剑身,剑柄处镶嵌着七星连珠,剑身则是淡淡的红『色』,红里头,夹杂着几抹几乎看不见的银『色』。

“伸手。”垂着眸,初代淡淡吩咐道。

陆易连忙将手伸了出来。

剑尖在他的食指上不轻不重的划了一下,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又很快被剑给吸收掉了。

吸过血的剑,连身上的红『色』也变得更加亮了。但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初代咦了一声,旋即又笑了。

“竟是这样吗?倒也算是天意了。”

他神神秘秘的,净说些陆易听不懂的话。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再加上一层保证吧。”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伸手朝陆易眉心一打。

陆易躲闪不及,被他打了个正着,人虽是虚体,可术法却是实际存在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前头陆易都没问,这次终于忍不住问了。随随便便就被人下套任谁也忍不了啊。

初代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问,解释道:“这是本座的印记。你总归是同本座有几分缘分。有了这个,你就可以随意进出这座宫殿了。”

貌似是好事……陆易『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不确定的想道。他将灵力运转了一整周也未发现什么异常。

“现在,就轮到你替本座办事了。”初代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将你的剑拿起来。”

陆易乖乖的拿了起来。

他们身边几百盏灯不知何时让出了位置,陆易这才发现,它们的身后,居然还有一盏很大的长命灯,不过是虚影。

“将这盏灯灭掉。”他指的,就是那虚影的位置。

“可那是虚影!”

“虚影又怎么样?有时候,假的东西是真的,真的东西反而是假的。你最好谁也不要相信。”初代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拿着你的剑上去,将那上头的烛火灭掉。”

陆易无法,只得上去,胡『乱』挥了一通。

出乎他意料的事,明明只是幻象,那盏灯居然渐渐灭掉了。

“掌门!我……”陆易回头,哪还有初代的影子。

只有一个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

“我要走了。虽然你拿到了我的印记,却也记住,在这座宫殿里,贵重的东西往往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即使便宜得微不足道的东西里也会暗藏杀机。”

你这句话不就是叫我最好什么都别去碰吗?!!!

听到这句话,陆易差点没吐血。

狠啊,真狠……『摸』着眉心,陆易欲哭无泪。

凭什么容谦每次都能遇上名师辅导,还专送好东西。他陆易好不容易遇上个名师,怎么就这么不靠谱呢?

归一门的野史,他往后也要往上加一条。

初代……真是个坑死人不长命的家伙qaq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不过好歹他现在能在这里自由行走了。也勉强算是一件喜事吧。

陆易自己安慰着自己。

他问系统:“你能大概知道容谦在哪个位置吗?”

系统沉默了好一阵,似乎在分析, 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口道:“离你这个位置有点远。西南方向。”

远什么的陆易才不怕呢。现在他有了掌门的印记在, 完全可以直线穿行了。

躺在血池里,容谦的模样很是狼狈, 额前的头发扭曲的贴在他的脸上, 细密的汗珠以及粘腻的血『液』早已不分彼此。小青莲焦急万分的守在他身边, 着急的喊着娘亲。这让旁观的青龙分心叹了一口气。

明明也算是个天地灵物。怎么智商就这么低呢?

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讲话。看来它老龙还是得寂寞千年啰。

不多时, 血池里传来一声微弱的龙『吟』。人形的容谦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身为龙类的容谦。早前陆易看见的那一身黑『色』的麟片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生机勃勃的青『色』。粗短的龙尾这次终于有足够的空间得以伸长,四肢也开始越变越粗,淡金『色』的眼睛上, 也开始鼓起一块小小的骨头, 那将会是未来的龙角。

事实上, 从外形看, 他已经同那些真正的龙差不多了。

但改造改造继续。

坚韧的鳞片被直接拔起,冰冷的血水从里到外冲击着这副同类的身躯,一些血『液』进去了, 又有属于人的血『液』流了出来。池子里的龙开始了痛苦的翻滚,但它毫无办法,甚至仅存的理智在告诉他待下去。这是由人化龙的最好途径。这些血水不但会冲击他的身体, 替换他的血『液』,还会强行拔出他的骨头……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洗刷掉这具身体上由人遗传下来的部分。

龙,素来就是霸道与孤傲的族群,包括已经脱离了身体许久的血『液』。

许是身体太痛的缘故,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也变得黯淡起来,不知名的大手将容谦的意识拉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值得吗?”暗淡的密室里,一个人正在问他,“你可知你不是真龙,也学不来真龙的本事,一旦逆转时空,纵然你的意识藏身于你自己的身体里,也很有可能不会再苏醒。到时候,又有什么用呢?你喜欢的那人哪怕再次与你有缘,爱的,也不过是披着你壳子的另外一个人,不再会是你了。这样,你能甘心?”

“他既能舍身救了我,我又何妨舍命救他逃出这轮回?纵使……纵使他爱上了别人,我亦无悔。”

“痴儿……痴儿……可笑……可笑……”

那人久立无语,过了许久方大笑着走了出去。

场景又换了。

换成了冰天雪地。一袭白衣的中年人站在他身旁,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从未怪过你。青冥幽火是易儿的本命之火,一举一动都随他心意。若非他真心相护,你也不会携带火种生还。”

“哪怕我们从未与他说过,他也早就猜到自己的命数了。金丹时,他还兴高采烈的与我写了封信,说他或许能压制住异火的侵袭,或许有哪一天,也能正大光明的同他喜欢的人在冰城结契,生死共命。还说他早已私藏了一对戒指,是他自己独自出游时去凡界金铺里亲自打的。也许会有那么一天,能让他将对戒取出送人……谁能想到……”中年人擦了擦眼泪,“这是他的命,怨不得你。”

“我从不信命。”

“他也不信。所以后来每次回冰城的时候都会待在密室里,整整十个月不吃不喝的压制异火。每次有了什么新发现就会拉着我们兴高采烈的说很久,然后写成册子,说要是后人里还有同他一样的例子,就照着他的经验来,他这也算是前人替后人铺路了……他是个好孩子,从懂事开始就没在我面前哭过半句,以为我们从不知道他咬着枕头每天晚上都痛到虚脱。再后来干脆就不睡了,每天只假寐一小会,天天孩子气的同肚子里的异火说话,叫它别闹。”老人说到这,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可能异火也被这孩子给念得烦了,等十三岁之后他的身体就开始渐渐好转了。那么多人都说他活不过三岁,五岁,七岁,十岁……到了后来,也没人再拿他的寿数说事了。这孩子倔,也死要面子。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同常人无异吧?”

“嗯,一下车就窜到了大师兄怀里,整个门派的人都恨不得把他给扯下来。”

“哈哈哈……他同他大师兄大概是天生缘分。老实说,他第一次同他娘亲坦白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们一直以为他喜欢的人会是他的大师兄,可从没人想过是你。”中年人饶有兴致的谈着从前的事,“后来我们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

中年人笨拙模仿着儿子当时的语气:“容谦就是个坏家伙!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一直都对我恶声恶气的。”

“但最让他上心的也还是你。虽然嘴里成天说容谦这里坏那里坏,可那些堂兄弟表兄弟逗他说去帮他报仇,他又舍不得了。”中年人摇摇头,“那孩子就是别扭,说句坦率点的话简直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我并不讨厌他这点。”

中年人打趣的望着他,“因为你小子也是半斤八两。肚子里弯弯绕绕的肠子一大堆,听说我家易儿当年在你手上也吃了不少的亏?”

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罢了罢了,你心虚什么?这种事到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心悦于你才会那么别扭,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心悦于他才愿意花那么多心思哄他骗他。”

中年人看着他,最后有一次抬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了解我的孩子,虽然他没留半句话给你。可他是个死心眼,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做到底,人也一样,他既然认准了你,就不会愿意接受任何人了。你觉得是你给他带来了厄运,没准他也是那么想的。感情这种事,谈不上谁连累谁多一点。他最后把火种留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你若是觉得对不起他,就好好活着吧。”

他的眼睛渐渐模糊:“是……伯父。”

“你若是不介意,就唤我一句父亲吧,我也没别的儿子了。”

“……是,父亲。”

画面再一次变幻。

如玉少年站在一群人中间,微微扬起下巴,骄傲的说道:“你们这又算什么情什么爱?”

“若我喜欢一个人,就算是他的转世我也不会去喜欢了。哪怕同他再像又有何用?”

马上有人反驳道:“那要是他的转世真的同他很像呢?像到习惯都一模一样,『性』格也是一个样?师兄你绝对不可能不喜欢上对方的。”

一群人附和道:“就是就是,本来情爱这种事就很难讲清楚。”

少年沉思了一会,回答道:“要真是这样,我大概……会『迷』茫一段时间吧。但最后,果然还是不会和转世在一起。”

“切……”

一群人开始嘘他。

“不是他便不是他,何必这般自欺欺人?”少年在一片嘘声中涨红了脸,却仍然固执的说道:“本来就是!或许,或许我会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但我绝对不会背叛我喜欢的人!总之,绝对不会!”

……

“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那两个字呢?”

“滚!我才不会说呢!打死我也不说!反正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

“容谦,你会背叛我吗?”

“师兄不会我就不会。”

“切……”

“那师兄有何高见?”

对方细细的想了会,“算啦,若是我离世的时候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而且我下辈子还有记忆的话,那就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真做了,我就自己惩罚自己好啦……欸,感觉说来说去都没什么差别啊……”

“噗……”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哪里好笑啦!我可是认真说的!”

……

山洞里,是少年分外憔悴的脸庞。

“抱歉,是我的错,一直以来,我都在透过你看另一个人,你们很像,但你不是他。”

“我很喜欢那个人,所以……”

“这次之后,我会尽可能的躲着你的。”

“等全部事情了结之后,如果你仍然恨我,我可以任你处置。”

当过往的记忆开始融合,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竟然罕见的滴下了一滴眼泪。

“师兄……”

“是我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读者说我的感情有点奇怪……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哈哈哈哈哈

这对我其实纠结了很久,要不要重新爱上或者怎么样,中间反反复复的过程可能导致看的人会很奇怪吧。

好多次都打算写了,制造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事件,两人独处……本来关系都能进一步发展的,但是到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因为我设定的陆易,就是个认死理的人,常常会因为各种问题去钻牛角尖。这个是他的缺点,但也是他的优点。

他真的会这么又一次爱上容谦吗?

我一直在问自己。

他真的能重新喜欢上一个外表相似,但同他没有共同记忆的恋人吗?

我最后还是觉得他不会。因为他认死理,固执,固执得一塌糊涂。

“我的爱人没有死。”这个大概就是他一直想的事情,可能中间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容谦会动摇,但他最终能坚守自己的心。

我很早就想写他们之间的感情戏了,但一直到现在也还是没写成。我想,这可能就是因为我笔下的设定在反驳我吧。

但也没办法呀。毕竟是我亲生的,拗不过就拗不过吧。

果然还是要等容谦全部恢复记忆才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纵使陆易一路横穿,也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越接近, 他就越有种奇怪的感觉。两只眼皮不断的跳着, 心脏更是呯呯呯的动个不停。

就像是……曾经失去过的东西再次回到了他身边。

隔着最后一道门,他反而有些不敢进了。

‘你怎么了?’系统奇怪的问他。

“没什么。”他垂下眼眸, 假装平静的说道:“就是有种预感。”

‘预感?’系统不解的重复了一遍, ‘什么预感?’

陆易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出来。”

他不再说话了, 手搭在门把上,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拉动了它。

门刚一打开, 和屋里站着的那人一对上眼时, 陆易便怔住了。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遍, 同容谦再度相遇的场景。

或许会痛哭流涕, 或许会沉默以对,或许他还会扑到对方怀里强拉着对方的袖子大声说上一百遍的我喜欢你……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却突然有了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人都浮在空中,根本找不到能落脚的地方。

他就那般呆呆傻傻的站在那儿, 对上那个人温情缱绻的目光, 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人,

是容谦。

陆易难得的, 能如此肯定一件事。

但也许是近景怯情,他反倒不敢凑过去了。

他望着对方,对方也那般望着他, 两个人都不曾说话。只这般静静的站着。系统聪明的选择了闭嘴,青龙待在木牌里也不敢多嘴,就是懵懂不知事的小青莲不知怎么的, 也没有出来。

一时间,在这个空间里,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两人贪婪的望着彼此,别离太久太久,连目光接触都有些粘稠的分不开了。

隔了许久,陆易才挪开了自己的目光,从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搜刮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话:“好久不见了。”

话一说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但陆易的『性』子,容谦又怎么能不了解,于是他笑了笑,也顺着自家爱人的话接了下去:“是啊,师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陆易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对方。

到底太久没见面,不见的时候满是思念,但等到真见面之后,又有些害怕这不过是一场水月镜花了。

“可我们到底见到了不是吗?”容谦望着他,目光里满是柔和。

不过眨眼间,容谦便已经走到了陆易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陆易的脸颊,替陆易擦去了眼角的那一滴泪珠,最后在对方额头上留了一个淡淡的,不带任何意味的吻:“这些年,师兄过得可好?”

他不在,能过得好吗?

陆易不说话,只瞪着他,刚刚还能憋住的眼泪此刻却如断了线的珠子那般,越掉越多,根本停不下来了。

抽泣间,他听到了容谦无奈的笑声。旋即,便有一个人紧紧的抱住了他,他的脑袋抵在对方的胸口上,腰部更是被人给紧紧的揽住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得我快要疯了。”对方温热的呼吸撒在陆易耳畔,弄得他痒痒的,不自觉的躲了躲,结果却被抱得更紧了。“我宁愿那日死掉的人是我,或者是同你一起死。”

纵使怀中抱着这个人,那些灰暗的日子,容谦也不愿意去回想。若不是他还有仇未报,他宁愿当日清醒过来的时候拔剑同师兄一起去了。

察觉到容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陆易想也不想的回抱住了他。

“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毕竟那伙人,本来就是我的过……”

“不是的!”容谦一把打断了他的话,强拉着他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没有师兄,他们也还是会接近我。毕竟我有青龙血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龙族后裔了。”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异火,还有我的血统。他们想利用全部的异火加上一个龙族的躯体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陆易下意识的问道。

“逆转时空。让他们幕后的那个主人真真正正的活过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容谦温柔的看着他。

陆易本想问那伙人有没有得逞。但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凶巴巴的,推开了对方。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你逆转了时空?!你知不知道逆转时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姓容的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带着哭腔的嗓子软绵绵的,明明是恶狠狠的质问,被泪水一过滤就变了个味道,像是在跟人撒娇似的,勾得容谦眼神都暗了下来,恨不得再凑上去偷个香。

但他也知道,再次凑上去的结果指不定就是被陆易扛着剑暴打一顿了。师兄一旦发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见陆易眼神冰冷,他很是机灵的改了说辞,“算是一件大事吧。我机缘巧合的在一位前辈的帮助下得到了逆转时空的法子。”

“呵,哪位前辈?谁能这么好心?”陆易连连冷笑。

容谦还想去牵他的手,结果被他一把甩开了,“你别给我玩那些花花肠子,今天不把这事解释清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容谦只好将那只白龙的事情给讲了出来,然后说了血池导致他记忆提前恢复的事情,又道:“虽然我的记忆还有一些没恢复,但想来答应它的也不过是替它斩断两根铁链罢了。”

“它若有这本事还需要你帮忙?”陆易却是不信的。

但他也看出来容谦确实没撒谎。便转了话题道:“所以你是同我一样,带着记忆又一次投胎转世了吗?”

“是。”容谦点头,又指了指头顶,“只是带着记忆投胎转世难免会被天道察觉,倒不若顺其自然,慢慢恢复。”他说得轻松,实际上却最是凶险,一个不好,这一辈子都醒不来了。

陆易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听他这么一说,刚才还难看的脸『色』此时也变得好看了不少。

“那你可有何后遗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容谦笑道:“更想师兄了算吗?”

问他正经事,结果却被不轻不重调戏了一把的陆易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低声喝道:“别说这些不正经的!”

“这可不算什么不正经的事。”容谦瞧着对方泛着红的脸,只觉得比三月的桃花还要好看许多,再加上他也不想再让陆易问他这些事了,便开口调戏道:“若不是旁人作祟,师兄早与我结契了,哪来的什么不正经。”

“再说了……”他学着陆易的,刻意压低了声音,手却不老实的揽上了对方的腰,『逼』得陆易凑了过来,“师兄可知,我还想做点更加不正经的……”

这家伙的手都已经『摸』到陆易的腰带上了,不正经的事到底是什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陆易毫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板着脸说道:“你想都别想!谁说要与你结契了?”他可没说。

“没说吗?那师兄现在答应了我可好?”容谦嬉皮笑脸的缠了上来。

“我才不要呢!”

“为什么?师兄不是喜欢你吗?”

“才没有!”

“可师兄那天在山洞的时候都说了,你有喜欢的人,还拒绝了……”

“有喜欢的人也不是你!”前两天的事情突然变成黑历史,眼下黑历史还被人翻出来讲,陆易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不是我还能是谁?师兄要我再给你背一段听吗?一直以来,我都在透过你……”

“闭嘴!”

“你亲我一下我再闭。”

“呵呵。”

“一直以来,我都在透过……”话还没说完,陆易突然转身一把拽过他,对着他的脸蛋吧唧就是重重的一口。

“这回够了吧?”他气势汹汹的问道,但脸怎么看怎么红。

容谦没料想还会有这出,平日里他调戏陆易是一出,却从没料到陆易居然有这个胆敢真亲,此时傻乎乎的捂着脸,反应比起陆易也好不到哪去,过了半晌才迟疑的回了一句:“哦……”

“哦什么哦,跟着我走,别待在这鬼地方了!”

“……师兄,你走错了,那是回去的路。”

“我乐意绕个圈不行吗?!!”

“哦……”

“都说了不准说哦!”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陆易的咆哮声。

谈情说爱是一回事,正事也不能耽误。

跟了恢复记忆的容谦,寻宝这事也变得容易了起来。

这家伙本就是天生的好运气,对于禁制和阵法也比陆易精通,更别提现在血统完全觉醒,宝物的好坏,他只需扫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幅画卷不错,想来曾经是画修用过的东西。”容谦拿着一张画卷,却也不自己收起来,而是转头问陆易要不要。

“还可以拿来送给你那位姓颜的朋友。”

容谦指的,就是颜修远了。也不知道他和金多多两个在这秘境里过得怎么样。陆易这样想着,却也不拿那画,他有自己的傲气:“你找到的就你拿着。我不要。”

“我的,不就是师兄你的吗?”容谦却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家伙,尤其是陆易刚才还亲了他一下。突如其来的福利,让这厮现在胆子都变大了不少。

陆易才不肯收呢,说什么无偿,真收了这家伙就要问他要报酬了。

虽然这报酬他也不是不乐意给,但至少不是现在。

两人又去了另外几间屋子。不过这次倒没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就是有,也是被初代下了咒的,根本动不得。

“初代还真喜欢往宝贝上加东西。”陆易瞧了瞧这间屋子正中央安置的一张宝弓,念念不舍的移开了目光。

修真界无主的秘境和洞府有许多,但像初代这样,恨不得每样东西都往上头加个咒的,那就算是绝无仅有的了。

毕竟就连魔修都知道,要留点东西给后人,也至少为自己留个传承。

大概是开立了一个山门的男人不需要旁的传人?陆易想起那个眯眯眼初代,只觉得对方的心思再找一百个自己来也是猜不透的。

“你刚才说那里有个祭坛,祭坛中间有副棺材。我想,这可能算是他替自己准备的坟墓吧。既然是坟墓,那当然不希望有人来打搅。”

“坟墓也不太像。”陆易反驳道:“你见过谁往自己棺材上下咒的吗?还是那种很恶毒的,诅咒棺材里的人永世不得安生的。”

容谦一愣,旋即笑道:“那我还真没见过。”

“所以这棺材应该不是他替自己准备的。”说到这,陆易倒又想起来了一件事,“你的戒指呢?现在能取下来了吗?”

“能,不过我试着打开它,它却彻底没反应了。”容谦将戒指拿出来给陆易看。

“表面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我估计它于我是无缘了。”

“为什么?”陆易对于这点很是想不通,“它之前对你明明有反应。”

“我想它不是对我有反应,而是对那头白龙的血和灵力有反应。”容谦蹙眉,“排斥我人族血统是真的,但对我现在这个样子,它也无动于衷。想来,这东西应该是属于那头白龙的。”

“这样啊。”陆易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多想,“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借下一次问心路开启的时候去找那头白龙吗?到时候把这个还给他吧。”

“嗯。”容谦应了一句,却又觉得事情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白龙的东西会在归一门掌门这里呢?那位初代到底打了什么算盘?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他们在这里整整待了五天的时间。虽然多数时候是打打闹闹,但也算是正事办完了。

容谦不仅拿到了那副画, 也拿到了初代所撰写的几本秘籍。里头干货不少, 虽然他瞧不上眼,陆易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功法最好, 但好歹回去能向师傅交个差了。他可是把掌门都给糊弄住了, 不拿出点什么还真是不好解释。

除此之外, 他们也意外的在其中一间房屋里找到了许多疗伤的草『药』,里头有一些草『药』早在外界灭绝了。陆易便同容谦拿了一些成品, 又取了些种子。本想全部拿走的, 但没想到门口居然又设了结界, 相当于防盗门的功效, 你抓一把不会报警,抓两把就是有罪了。

陆易只能再度感慨初代的抠门。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地方严防死守啊!!!明明是自己开放了小秘境!!!

更多吐槽暂且不提。五天后,他们终于再次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平原。

雨早已经停下了,妖兽们也已经散去, 只留一些食尸鸟还在啃食地上的尸体。陆易同容谦一起赶走了这些鸟, 大致的看了看尸体, 情况果然同他们所料想的一样, 修为过高的妖兽,都被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伤口显示,它们是被天雷劈死的。

但调查到这里, 还是有很多扑朔『迷』离的地方。且不说初代为何要一面强行拔高这些妖兽的力量一面又强行限制它们的成长,单说小秘境能引来天雷就很不可思议了。即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一定能引出这么多道天雷, 甚至像是金灵寺那种地方,那些得了道的和尚很可能到元婴期才会迎来第一次天雷淬炼。人尚且是如此,还没化形的妖兽就更加不用说了。不管罪孽有多少,也不会达到如此令天地忌惮的地步。

他们两人站在那研究了许久也没能研究出什么像样的结论。眼见那群食尸鸟远远的又开始往这边飞,他们也只得早早离开。毕竟食尸鸟非常容易饱也非常容易饿,而饿红了眼的食尸鸟对付倒是能对付,但闹出了大动静将人都吸引过来也不太好。

于是两人选择了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待他们离开之后,便又有人到了这里。

“顾师兄,我好累啊……”穿着一袭粉『色』衣裳的少女不断地拿手帕擦拭着脸上全然没有的汗水,拉着顾风的手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师兄,我们休息一会吧。都已经赶了整整七天的路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休息啊?”她苦苦哀求道。

只是素来对师弟妹温温柔柔的顾风却是第一次同她翻了脸,竟伸出手去将少女的手掰开,冷淡的说道:“柳灵烟,你若是不想找人便自己捏碎令牌离开。我没时间陪你胡闹。”

“胡闹什么呀?!”少女也不是个好『性』子,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红了眼眶,“姓裴的她自己要『乱』走还能怪我吗?再说了,不就是个小丫鬟吗?我这个主人都没着急你急什么?”

“你敢说不是你让她离开的?”顾风冷淡的问道。

柳灵烟一愣,尽管心里有些发虚,嘴上却逞能道:“谁说的?我前几日同她一句话都没说过!她自己喜欢『乱』跑还能怪我吗?”

饶是顾风脾气再好,听到这也忍不住发火了:“你还敢这么说?她修为不够,是你非要让她进来!我不过是关心了她两句话,你便要找个由子将她打发走!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这次不是来玩的?!小秘境里进了危险的人你不知道吗?”

她吼得更大声:“我当然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进来?你倒好,怎么全怪在我头上了?”

顾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境道:“那好,现在,你不满意你可以离开。但我必须找到她。哪怕她死了,我也必须见到尸体。”

柳灵烟立马变得不依不饶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要去管那个贱人?!你还敢说你不喜欢她?”

“……我最后再同你,最后的,好好说一次。第一,不管我喜不喜欢她,你没资格管我的事。第二,我是归一门弟子,这次进来,是来追查那两个贼人下落的,并不是过来游山玩水的,第三,假如她失踪了,她的令牌现在在你柳灵烟手上,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这意味着无论她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会知道其中的缘由,这也意味着,假如她被那两个人抓到,绝对会死。这更意味着,那些人有可能会用秘法跑到她的身体里,继而残害我的同门!你说我凭什么不去管?”

“可你也不能……”

“你闭嘴!”

顾风冷漠的望着脸上满是不服气的柳灵烟,终于死了心,一个人头也不回的朝平原深处走去。

柳灵烟一下就急了,忙叫道:“喂!你走慢点!等等我啊!我又没说不走!”

而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具妖兽的骨头动了起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勉强的从里头爬出,虚弱的唤着救命。她的四肢,已经被人为了放血强行割了好几多道致命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过两天要答辩,这两天尽量坚持更新吧,不过不会更新太多。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衣衫褴褛的少女从妖兽尸体下艰难地爬了出来,开裂的指甲缝里满是鲜血, 也混杂着泥土, 可她却仿佛察觉不到痛意一般,仍旧用手抓着地, 一点一点的向前方缓慢挪动着。

提前闻到死亡味道的食尸鸟已经开始在这个地方聚集。一只, 两只, 三只……这些鸟脑袋后的肉瘤因为长得颇似人头而被凡界以讹传讹,变成了专吃死人灵魂的鸟。在传说中, 它们是凶兆, 是死亡的化身, 任何人只要在头一天的晚上看见他们, 那么第二天就一定会死。再后来,它就被传成了阎王爷身边的鸟,死神的化身,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或许这种种传说修真界的人都可以将它当成笑话看。但有一点却是实情。

这些鸟的实力或许不高, 可对于尸体, 它们比谁都要敏锐。

辽阔的平原上, 巨大妖兽的尸骨早已被啃食得差不多了, 余下的也渐渐开始发臭。腐烂的肉或许可以当食物,但绝对不会是最好的食物。于是少女身边的鸟愈发的多了。它们或是颇有耐心的站在少女身边,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她死前小小的挣扎, 或是飞上天继续招呼更多的同伴来享用即将到来的美味大餐,行为不同,目的却是相同的。等到这个女孩停止动作放弃的那一刻, 它们就会一拥而上。

“救……救命……”女孩艰难的吞咽着压根就没有的口水,少了『液』体的润滑,喉咙吞咽时更加痛了,但疼痛间,一丝丝铁锈的味道被引了出来,终于让她润了一把嗓子,更加卖力地叫喊道:“救命!救命!”

声音很难听,低沉沙哑,像是破了的鼓,再怎么敲也只是徒然。身旁的食尸鸟不屑的拍打了一下翅膀,带起了一阵灰尘,很快又沉寂了下去。

顾风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没有!”柳灵烟一点都不耐烦的说道,旋即就想拉人走,“快走吧,这一片不是都找过了吗?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救命……”远远的,似乎又有求救的声音传了过来,但低低的,似是而非。

顾风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

“是那个方向。”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细细辨认了一会,睁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旋即便赶了过去。

柳灵烟犹自站在原地,不服气的跺了两下脚,脸上更是阴晴不定,恨恨的说道:“那个身份不明的贱婢!怎么不早点死!”

但过了一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跟到了顾风的后面。

裴心语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极度炫目的阳光晃花了她的眼睛,也燃烧掉了她最后的一点力气。手已经动不了了,嘴也张不开了,她闭着眼,听到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大概是食尸鸟群正在缓缓的靠近她。

在这里被吃掉的话,谁也不会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死在了哪吧……

死之前,人总容易胡思『乱』想。

明明不是能够轻松的时候,心情却突然轻松了,脑袋里想的东西也越发的不受控制。

不过不管她是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在乎吧……

她一下子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就好像身上的担子全都放下了,开始变得无所谓起来。

直到身体突然腾空,耳边是妖兽们分外惊慌的叫声。

旋即,便是熟悉的大吼大叫:“顾风,你不准抱她!听到没有!我说你不准抱她!”

裴心语困难的想要睁开眼,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却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没事,你安全了,好好休息吧。”

那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哭。

走着走着,容谦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怎么了?”两个人几乎是贴着走的,陆易马上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容谦缓缓摇头,“刚刚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心慌,想来是我多虑了。”

他本想继续往前走,却被陆易拉住了衣袖。

“我累了。”尽管对方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累的样子。

“我们坐下来休息吧。”

不等容谦出声,陆易已经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简易的小帐篷。见他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陆易挑眉道:“喂,你过来呀!帮我一起搭帐子。”

不过一道灵诀的事情,哪用费什么力气呢?容谦笑眯眯的被陆易跌跌撞撞的拉到帐篷里坐好,又看着那个说累了的人在外头忙来忙去的,末了,一杯灵茶被对方强塞进了怀里。

“把这喝了。”还是那副臭脸,“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早点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刚刚从血池出来,难道还会硬拉着你赶路不成?”

明明之前说不舒服的人不是他来着……容谦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可不敢反驳,乖乖的在陆易的注视下喝完了整杯茶,才看见对方悄悄的松了口气的模样。

“舒服点了吗?”陆易想伸手去替他把脉,却被人一把拉进了怀里。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挣扎出来。

“你做什么?”陆易拿眼睛瞪他。

“没什么,想做便做了。”

“哈?”这算什么答案?陆易发现,这趟重生下来,容谦这厮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他本想一巴掌直接打下去,但考虑到刚才容谦的模样不像没什么事的样子,手上的力道便全卸了,最后只在对方手上小小的拍了一下,拍得容谦心里痒痒的,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师兄,师兄,师兄……”他紧紧的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深情的叫唤着,又将头埋进了陆易的脖颈,不住的『乱』蹭。

“师兄怎么办?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体贴人……”

还扯谎说什么自己身体不舒服……都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一样的不坦率?容谦觉得有些好笑,可他家师兄就是这样,就连说句喜欢都说得别别扭扭的,一点也不直白。

但就是这样别扭的陆易才会让容谦的心头暖洋洋的。他忍不住在自家师兄的嘴角上亲了一口,贴着对方的脸说着悄悄话:“师兄,我们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以后都这样啊……

陆易没说话,身体却自然而然的在对方的怀里放松了下来,拉着对方的手,十指稳稳当当的交缠到了一起。

想想貌似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这头陆易同容谦在享受难得岁月静好,那头顾风却是烦不胜烦。

原因无他, 人都已经救回来了, 柳灵烟还在那发脾气,一口一个贱婢贱婢的叫得欢。也辛苦裴心语已经睡了过去, 不然听到这些话心里还不知道有多难过呢。

尽管顾风平日里常常爱照顾自家的师弟师妹。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他其实是个不爱管别人家那一亩三分地里发生的事的人。再说得通俗点, 他所照顾的范围也就是自己的师弟师妹,至于外人落难, 他虽不至于漠然视之, 但也不会太去管闲事。

裴心语的事情就是这样。顾风本来就没想管的。

柳灵烟非要带自己的婢女进小秘境。他劝说几句之后, 见掌门都没什么意见也就不提了。等人到了秘境里, 他虽说会悄悄的在能帮忙的地方帮对方一把,可其余的事情,他都是不管的。

对别人的过于慈悲说不定就会害了别人。这是他父亲一直以来教导他的一句话。顾风一向记得很好。虽然平日里待人友善可亲,但也保持了那么几分距离。

因为这个, 归一门喜欢他的小师弟小师妹多得去了也不见有什么流血事件。

但事情摊在柳灵烟身上, 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柳灵烟这个人, 说得好听一点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个每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疯婆子。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父亲同母亲也都是修真界里有些名气的修士, 论祖上人家也是能打的,而且人家家里这一代就只出了她一个女孩,潜力也高, 自然是想怎么宠便怎么宠,结果就养成了这么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外头人是打不得也骂不得,别提有多难受了。

平时还好,反正不在归一门,大家都能把这个人给忽略过去。但等柳灵烟一回来,那必定是一阵鸡飞狗跳。归一门这一代弟子里,没人喜欢她。大家同为修真界的二代三代,谁愿意去捧这位大小姐的臭脚?几乎没人愿意与她交好,哪怕是祖上感情深厚。

就是顾风,说句实话也是不愿意多搭理她的。

但柳灵烟喜欢主动来搭理他。

平时在归一门的时候还好,每次柳灵烟一来找他,后脚就有师弟师妹及时赶到。顾风光是看见自家师弟妹们这么在乎自己心里都是暖的,也就犯不着与她计较,毕竟两个人平时也接触不到。

前几年,张文昌手下只有顾风一个弟子,恰巧顾风迈入了筑基期,需要去小秘境了。

那时张文昌还未找到容谦,也没有私交甚好的冰城城主亲自拜托他教导自家小孩,再加上能看到的人都不符合他的心意。于是,他干脆就任『性』的不收徒弟了。

可不收徒弟,顾风也不能一个人进小秘境啊。

张文昌也不是古板之人,便说通了掌门,打算寻个人陪顾风进秘境。

结果口风刚刚『露』出来一点,归一门内部就抢昏了头。再之后,这事不知道怎么的被柳灵烟知道了,这可不得了,这位大小姐作天作地的非要和顾风待在一起。她父亲玉浩真君素来宠女儿,听到这事,没觉得有半分不对,甚至还专程跑来找了掌门,掌门没办法推辞,但外人不能入秘境素来是规矩,没有特殊情况让他女儿进去那掌门回头得被人骂死。没办法,只好由冷着一张脸的张文昌出面回绝。

玉浩真君能缠得住掌门却拿掌门师弟办法。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张文昌都是一个字,“不”。最后弄得他火大了,直接拍桌子说道:“从前我和师兄关系好的时候还说过要来个娃娃亲呢!”

他说的师兄是顾风的父亲道益。

然后张文昌眼皮都没抬一下:“哦。”

“那你去找他说吧。”

玉浩真君险些没被气死。顾风的父亲满世界『乱』跑,谁知道他现在在哪?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柳灵烟与顾风曾经有亲的关系一下就传遍了整个归一门。自此之后,她就更难缠了,时时刻刻拿自己当未婚妻自居,让顾风颇为头疼。

这次,他不过是每天早上都同裴心语打了一声招呼,就因为这事,柳灵烟就将裴心语给恨上了,不仅指使着别人去最危险的地方探路,还强行收走了对方的令牌。她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料,等顾风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饶是顾风的脾气不错,他也差点没被这位大小姐活活气死。

死了个裴心语没什么,可若是旁人拿裴心语来做文章呢?她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物,是云闲仙子从外头带回来的孩子,有谣言说是云闲仙子的私生女,也有说是玉浩真君勾搭弱水宫弟子生下来的。不管是哪种说法,无疑都将柳灵烟的家庭说成了一个笑话。所以柳灵烟素来看对方不顺眼,处处为难,拿她当婢女使。云闲仙子本人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任由女儿折腾。

顾风不想管别人家的家事,而且他素来知道柳灵烟的『性』格,也就没说什么,只看她做得过分的时候会私下照顾一下裴心语,表面上只是平平。

结果就这样,还是被柳灵烟给恨上了。顾风当时面无表情的看着捂脸假哭的大小姐,简直想扒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是不是都是草。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有些事情,他没同柳灵烟明说,但不代表不存在。

裴心语身份成谜,只要她死在归一门里头,就会有人拿这个来做文章。今天是进小秘境检查这个,明天是进小秘境检查那个……再这么下去,整个小秘境都被外边人给闯成筛子了。

因此,哪怕是人死了,顾风也不会准她死在小秘境里。

这就有了这些天不眠不休的寻找。

好在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帮了他一把,终于在最后关头将人找到了。

而且裴心语身上的伤口,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劫难。这种事情,不会是归一门弟子做的,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顾风急忙将人给救了回来。

可人才刚救回来,都还没脱离危险,柳灵烟就坐不住了,不敢在他面前撒泼,就跑到裴心语床前,各种污言秽语骂了个遍,甚至还想做点小动作让她直接死在这里,所幸被顾风发现,及时制止了。

到今天,顾风才发觉掌门叫柳灵烟进来是一个多大的错误。若进的是弱水宫的人,他都不怕什么,但现在来了这么个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还心思狭隘只帮倒忙拉后腿的蠢货,更加可怕。

这片平原鲜少有人踏足,顾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柳灵烟。

于是他立马做出了决定,直接带着另外两个人往回走,去找帮手。

上天还是很眷顾他的,仅仅只走了一天的路程,他便遇见了他最希望看到的人。

当然,与此同时,容谦也不是很开心。因为他遇见了他最不希望陆易遇见的家伙。尽管对方对陆易没什么企图。

但……

“大师兄!”

明明刚刚还在同容谦你侬我侬,黏黏糊糊的陆易一看见顾风就满眼放光,顺带将压在他身上腻歪的容谦给甩了下来,一副正经模样。

呵呵呵……又来了……

容谦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因为前世他就是这么过来的,结果重来一世也没能让陆易无视掉顾风。

看着陆易飞似的欢快的朝顾风扑了上去,容谦只能暗暗磨牙,并在心底记下了一笔,等回去再同陆易好好算。

“师弟!”见到是陆易,顾风也很是高兴,不过他没时间同师弟多做寒暄,只简要的打了声招呼,立马拜托道:“师弟,你们能帮我照顾一下她吗?”他说的是躺在他怀里毫无知觉的裴心语。

“当然。”陆易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完全无视了柳灵烟要杀人一样的眼神。

其实后头容谦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但他好歹忍住了,也跟着走上前,拦住了陆易要抱人的手,飞快的将帐篷安放好,让顾风将人放了进去。

“喂……”陆易低声说道,眼睛也瞪着容谦。

不就是接一下手吗?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救治伤者,这家伙居然连这种事都要管?

“嗯,我小气,不喜欢。”容谦朝他假笑了一下。

这种人……还真是受不了……陆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结果这一个无心的动作却冒犯到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你这是在做什么?嘲笑我吗!”凌厉至极的一道水刃随着愤恨的话语一起到来,容谦急忙将陆易抱开。

水刃打到了他们身后的树木上,那颗有两人环抱那么粗的大树瞬间就倒塌了。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听到声音从帐篷里头出来的顾风,一个是被容谦抱在怀里差点没命的陆易。

“他骂我是疯子!还对我无礼!”柳灵烟想都不想的说道。

这还真是恶人先告状了。

陆易立马反驳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对你无礼了?明明是你话都不说清楚就朝我攻击。”

“你刚才的白眼不就是朝我翻的吗?” 柳灵烟冷笑道,“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教训又怎么样?”

真真嚣张至极。

顾风的脸『色』顷刻间便沉了下来。

但没等他教训,就有一道暗器划破了柳灵烟的脸,钉在了她身后的大树上。

“既然这样,那我也给你个教训吧。”容谦冷冷的说道,手上还拿着刚才的武器。

“你!”柳灵烟『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湿润,瞬间崩溃的大叫起来:“你这个杂种!你生父不详的家伙!你哪来的胆子!”

“够了!”顾风忍无可忍的给她的嘴下了一道禁言咒,旋即神『色』疲惫的朝两位师弟道歉。

“……是我带她过来的,都是我的错。”他尤其朝容谦郑重的道了歉,“我事后会让掌门同云闲仙子提意见。”只是现在,柳灵烟不能有闪失。

容谦明白他的意思,事实上,他自己对这个也不是很在意,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顾风的说法。可陆易却不乐意了。

“提什么意见?直接叫我在这给她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得了。”他气得异火都拿了出来,甚至半点没给大师兄面子,“她是云闲仙子的掌上明珠,我还是冰城的宝贝呢!谁怕谁呀!”

宝贝什么的,倒也没说错,又是异火又是少主的,人还这么可爱,怎么看都是个难得的宝贝。容谦被他一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那点郁结也一扫而空。

倒是陆易不满的拿胳膊肘戳他,“笑什么笑?我说正事呢,严肃点!”

接着转过头去又朝顾风说道:“反正我不管,今天这事必须得给容谦一个交代,别拿他当小孩子哄。”

“师弟……”顾风干脆又给柳灵烟设了个隔音咒和黑暗咒,直接了当的说道:“师弟,不是我不想给三师弟一个交代。出了这里,你想怎么闹我都支持你,还可以陪着你们去闹,但现在是真的不行。”毕竟这就得扯到三个门派上头去了,复杂得很。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陆易其实也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若柳灵烟只说了他, 他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大不了回头再写信给陆单去找找医圣谷的麻烦。但柳灵烟说的不是他,而是容谦, 又扯出了父不详和贱种两个词, 这就不能忍了。

容谦轻轻的拉了他一把, 陆易没动,只盯着师兄看:“师兄, 我素来敬重你, 旁的就算了, 但这事不行。”

“假如我在这里轻轻放过了她, 她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顾忌她的身份,不敢行事。依着柳灵烟的脾气,她绝不会让自己在几个她看不上眼的弟子手里吃这么大的亏,指不定以后还会闹出点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倒不如在这里整治整治她。”

陆易没说的是, 真去了外头, 那么多大人物看着, 自己是绝对治不了她了,倒还不如在小秘境动手方便。

顾风也没一口拒绝,仔细琢磨了一下,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一是护短,二来也是他这些日子实在是被柳灵烟的胆大妄为给害惨了,立场本来就不太坚定, 寻思着给她一个教训也不错。他们还要在秘境里待上一段时间呢,再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这趟行程怕是全毁了。

但也不能太过分了。他看了眼陆易:“她是医圣谷的人,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最好都不要有。”

闻言,陆易马上就笑了。

“师兄你放心,容谦刚得了样东西,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难得的宝贝,但对付她也是够了。”

说着,他朝容谦的方向一摊手,后者挑了挑眉『毛』,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副画卷送到了陆易手上。

“这幅画卷里头藏了一道幻咒,只需将人送到画卷里,余下的就不用师兄『操』心了。”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只是普通的幻咒,不会带来什么损伤。”

但这位柳小姐若一直执『迷』不悟,恐怕就得一直困在当时的场景里了,除非被人放出来。但画卷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的时间流逝可不大一样,时间还有半个多月,真等到被人放出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容谦笑了笑,没把这些话给说出来。陆易是为了他才执意要惩罚柳灵烟,他又怎么会扯他后腿。

同时,经过这件事,他自己的内心也有些警醒。尽管他知道无论怎样陆易都会护着他,但容谦也不希望一直让陆易站在他前面。在他的心里,是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站出来保护陆易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非但没能保护成功,还要陆易替他出头。

好在修真界素来以强者为尊。容谦上辈子就是借着自己天生的好运道与强横的实力出头的,这辈子,他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早早崭『露』头角才是。

顾风定定的看了陆易很久,才接过了那副画卷。他清楚,画卷铁定没有陆易说的那么简单,但他家师弟也不是个不知道分寸的人,所以这画卷若要说是什么阴损物件,想来是不可能的。

他有心替师弟掩护一二,便自己动手将柳灵烟给封印到了画里,回头也不忘嘱咐他们:“之后师尊他们若是问起来,你们就推说不知道就行了,剩下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这番体贴的话,让陆易从刚才就一直紧绷的状态放松了下来,感动得不行:“师兄,是我不懂事……”

“没事。”顾风笑了笑,显然没把刚才的事放到心上,他素来是个打定了主意就会去做的人,既然做了那也不会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更何况陆易还是他的嫡亲师弟,“左右掌门他们也就责备我几句,多的惩罚是不会的,他们也知道柳灵烟的『性』子。”

顾风说话时,总有一种让你不得不信的魔力,陆易被他安抚了两句,脸上的自责也少了许多。

容谦站在旁边看着,倒也没煞风景的出声打断。他不喜欢顾风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显然还是陆易的情绪。

解决完了柳灵烟的问题,陆易便又将自己遭遇那两个来历不明的敌人的事情说了,但因为之前同容谦有过商量,他还是选择隐去了中间的一大段事情,只说胡『乱』走到了一处宫殿,又莫名其妙的同容谦走散了,遇上了那两人,自己险些不敌,但运气好,稀里糊涂的灭了被敌人碰过的灯盏,结果敌人就死了。

陆易半真半假的说着,偶尔有错漏之处还有容谦在旁边添补,弄到最后,自己都差点信了。

顾风此次进小秘境本就是为这两人所来,知道的内情也比陆易和容谦要多些,但也不曾想到这两人还有这样的通天手段。此时将陆易所说的话与自己来前掌门曾经交代过的话一比对,他便全然相信了,还蹙眉道:“照师弟这么说,他们是早有准备了。之前门派里确实一直有流传初代藏了龙骨的消息,就是我之前,也同小师弟说过有关的故事。想来,他们是听了这则传言,所以才会花这么大功夫闯入小秘境。”

“不止是这样。”容谦也分析道:“那两人既然说了之前还有人进来,可见背后之人已经布局很久了。”

“而且归一门里,一定有他们的暗线。”顾风接了下去,“之前我有替掌门查过一些事情,发现小秘境开启前后,总有弟子死得不明不白,只是被人为的掩饰了。”死去的弟子身份不一,死因也不尽相同。修真界本就不太平,所以一直没人去怀疑他们的死因。要不是这次的事情闹太大,恐怕顾风也不会想到这上头去。

但他也不明白,好端端的掩饰了那么久,为什么今年会突然『露』馅了呢?

莫非他们自己内部出了些什么问题?

这些都只是怀疑罢了,没有实际证据,顾风也就暂且在心里记下,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上头,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另外的事情上。

“听师弟你的意思,这两个人入秘境以来虐杀了不少弟子?”

陆易点点头道:“他们一口一个活祭品,一口一个需要新鲜的血『液』,我不记得都不可能。”

“那就怪了。”顾风的眼神扫过帐篷,“她为什么没死?”

“啊?”陆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倒是容谦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裴心语的修为不算最高,身上也不可能有什么宝具,按理来说,她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是呀。这次进来的弟子我心里全都有数,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弱,陆易师弟你有异火,更是如此。可那些弟子照他们的说法,已经全部被杀了,你若不是阴差阳错打翻了灯盏,也不可能活着回来。那这就奇怪了,她一个不受柳灵烟待见的婢女,为什么能活下来?”顾风脸上那点笑都消失了,神『色』更是变得严肃起来。

“可……可是她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本事啊……”陆易这才明白顾风是在怀疑裴心语,惊讶的捂住了嘴。

身边一直娇娇弱弱的少女突然变成幕后**oss,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顾风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我也没说她是,现在她还昏『迷』着,事情只能等她醒来之后再问清楚了。”

“不过你们平时也不要太靠近她。多留几个心眼总归是没错的。这丫头的身世本就可疑。”

接着,他就将有关裴心语身世疑问的事情告诉了两个师弟。

“柳灵烟不知道吗?我们要不要问问她?”比起他们三个,肯定是柳大小姐最清楚里头的事。

“她一口一个贱婢,是不会说实话的。”顾风摇了摇头,否定了陆易的意见。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易看着躺在帐篷里的裴心语犯了难。

这个病号外加嫌疑人要怎么办才好?又不能一起塞到画里去。

“总之,先别管那么多。人是不能死,一定要让她活着出去,但是其他的,你们也不用『操』心那么多。我出去之后会找掌门说的。”

“对了,还有金灵圣火的事情,以及他们所说的那个身份贵重的人,这些你都不用多想,我也会去找掌门的。别人若是问起,你就说不知道,不要『露』半点口风,免得别人盯上了你。”

麻烦事情顾风又一次全部揽下来了。

陆易虽然觉得自己不需要师兄这么照顾,但还是被顾风三言两语给打发掉了。论起口才,他完全不是师兄的对手,只有被说服的份。

“其实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容谦突然说道。

另外两人一起看向他。

“谁留下来照顾裴心语?”

“……”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坦白来说,谁也不想照顾,但是不得不照顾。

“我们现在有三个人,干脆每天留一个人看着她,剩下两个去外头猎些妖兽回来?”陆易建议道。

顾风想了想,建议道:“不如你们两个守着她,我去找妖兽吧。反正她现在也动弹不了。待会我再给她下几个咒,在周围围几个阵法。”外头的妖兽最近突然变得很是凶残,修为也涨了不是一星半点,顾风虽然觉得裴心语危险,但妖兽同样也不能小瞧。

“我们哪能全部麻烦师兄啊。”陆易想都不想就拒绝道。

倒是容谦抿了抿嘴,突然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留下,你们两个去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他这句话一出,另外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古怪。

陆易是知道容谦的, 一般这种时候, 这家伙不瞎吃醋拆散他同师兄的队伍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会让出来。而顾风虽然暂时不知道两位师弟间的那点猫腻, 却也知道这位师弟是个心高气傲的, 只是平日里不显出来罢了, 怎么会突然决定自己留守?

三个人大眼对小眼,静默了片刻。

随后, 顾风不自然的咳了咳:“既然……三师弟你这么想……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看你二师兄的想法吧。”

容谦便听话的看向了陆易。

两人目光相对, 陆易的眼神先是不解, 渐渐的,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反观容谦, 脸『色』却是愈发的黑了起来。一个喜, 一个怒, 这让坐在一旁看他们两个的顾风全然『摸』不着头脑。

“好啊, 我也没什么意见。”陆易假装自然的说道,实际上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容谦不出声他还没想到呢!真要让这家伙去了,他们三个人恐怕就得饿死在这里了。

#论自己的龙族血统直接吓跑了妖兽肿么破#

要不是师兄在, 陆易简直要笑破肚皮了。

是了是了,上辈子每次和容谦去什么野外和秘境,只要是这家伙刚在修为上有点长进, 他们那一天就绝对猎不到任何妖兽。

陆易从前还以为自己倒霉呢,这辈子听了系统的解释和容谦的坦白他才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倒霉,完全就是容谦这厮的锅。

那些妖兽远远的闻到龙族的气味便不敢出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容谦的继父继母想把他扔山上被野兽吃掉,结果那么多年都没成功的原因_(:3∠)_

陆易也不知道是该为容谦没被吃掉而庆幸两秒还是该为山上的野兽默哀两秒。

后来,容谦开始修炼了,便也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气息,不被人发现异样。

他素来掩饰得极好,虽然还是不会遇上什么大型妖兽,但其他感官没那么敏锐的小妖兽则完全的被他骗过去了。

除了修为有所精进……不,应该说是血脉纯度有所上升的时候。

而现在,他前不久才在血池里待过……

所以,短时间内,容谦这家伙就是个行走的报警器,在妖兽眼中红得耀眼。妖兽虽然不会说人话但也不是笨蛋,都知道有大怪,白痴才会往枪口上撞。

想通了这点,陆易只觉得好笑,待他瞥见容谦那张混杂着尴尬,心塞,不情不愿那些『乱』七八糟情绪的黑脸之后,更是笑得无比开心,衬得容谦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更阴沉了。

顾风来回看着他们两人,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官司,但陆易脸上的调侃倒是显而易见,他怕这对同时入门的师兄弟彼此间生了隔阂,急忙说道:“既然这样,那二师弟你且去准备准备吧,不然今日便来不及了。”

陆易当然说好。

顾风又对容谦说道:“这位裴姑娘,还请师弟多多照看了。”

容谦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说是照看,其实也不用怎么管,定时喂两粒『药』丸,不让这女人死了就行。

他抬头,见陆易还在朝他挤眉弄眼,一个没忍住,直接将人提溜到了帐篷后头,『逼』到了一棵大树底下。

“喂!你干嘛呀?”陆易果然不自在了,不轻不重的推了容谦一把,叫他注意点。

“师兄还在呢!”他可不想现在就让师兄看出他同容谦的关系。

“我设了结界。”容谦拦下他胡『乱』推拒的手,抓到了怀里,“刚才你不是一直在笑吗?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嗯?”

“……我心情好不行吗?”陆易当然不会说实话让容谦抓到把柄。

“可我觉得你心情好过头了。”容谦眯起了眼睛,神『色』里透着几分危险,“还是在我不痛快的情况下。”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因为你的事这么开心。”

“那是谁?嗯?为了大师兄?”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攀上了陆易的脸颊,略带强硬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视线移了回来,“这样可就更不行了。”

对方炙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使得陆易的身体有些发软,但他好歹还是站住了,嘴上逞强的说道:“凭什么不行?你倒是说个理由让我听听呀!”

“因为我会吃醋。”

“哈?你有本事吃个醋给我看看啊?”

回答他的,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在他唇上辗转了两三秒便离开了,随即便是容谦带笑的声音响起:“尝到了吗?酸味。”

这家伙……陆易捂着嘴,死命的瞪着不远处笑得开心的容谦,差点没被气死,居然给他玩偷袭!

……

从帐篷后头出来之后,顾风奇怪的发现他两个师弟的脸『色』简直换了个个,刚才还一直笑嘻嘻的陆师弟脸『色』发青,还不住的擦着嘴,力道之大,顾风都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给擦破皮。倒是之前一直脸黑的容师弟,现在居然有心情哼小曲了,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颇有点像刚刚偷了腥的狐狸。

这是怎么了?

顾风很想问。

好歹是忍住了。

……

“走吧师兄。”陆易黑着脸招呼顾风,现在的他,心情简直糟透了,之前那点能同大师兄单独出游的开心情绪也早没了。

“走吧。”顾风朝他点了点头,最后还不忘嘱咐容谦一句,“记得定时让裴姑娘服『药』。”

“当然。”心情大好的容谦满口应了下来,“师兄你就放心吧。”接着,便又哼起了小曲。和平时的他全然不同。

不,就是看你这样我才不放心好吗?顾风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番。在陆易的再三催促下特别不放心的离开了。

离开容谦不久,他们果然就遭遇了一小批的妖兽。

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两人三下五除二便解决掉了,收了些皮肉,又取了妖兽的内丹,日头便差不多西斜了。

“我们该回去了。”顾风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本就折腾了大半天的功夫,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不过留容谦一个人照看病人也不太放心,他们本就没打算走多远。

陆易对此也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又重新开始往回走。走到营地附近还差不到二十步的距离时,却听一个女人在抽泣道:“容公子,你既然不想要我这个累赘,为什么当初不让我直接死掉呢?”

回答她的是容谦不带任何波澜的声音:“哦,那你就去死好了。”接着,就是利剑被拔出的声音。

“喏,剑给你。想『自杀』麻烦走远点,不要脏了我师兄的帐篷。”

陆易:“……”喂喂喂……她可是重要证人啊!重要证人!!!Σ(⊙▽⊙\"a

顾风:“……” 这口气,也是颇得师尊真传了。

两人急忙走了过去。

一入眼,便是不知道醒来了多久的裴心语坐在帐篷里一只手拉着容谦的衣服,一只手捂着脸痛哭。

地上,则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师兄!”一看见陆易,容谦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旋即想到什么又急忙解释道:“是她非拉着我的衣服不放的!”

嗯,这点你不用解释,刚才我都听到了。

陆易非常冷静的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自家情人红杏出墙的愤怒感,当然,主要是真没有。

顾风快步走上前去,不动声『色』的卸下了裴心语手里的力道,容谦乘着这个机会急忙跳开了。

“裴姑娘,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风裴心语是认得的,正是因为认得,她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拉着顾风不放手了。“顾公子,你让我去你们归一门好不好?如果我家小姐知道我没死,我就完蛋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惶恐得不得了,显然是平时怕惨了柳灵烟。

“裴姑娘,你先冷静点。”顾风耐心的安慰着她,“有什么事情慢慢讲好吗?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家小姐会以为你死了?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吗?”

被顾风安慰了几句以后,裴心语终于安静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在抽泣,但好歹稳住了心神,能回答顾风的问题了。

“那天……那天顾公子你同小姐说了几句之后,小姐便叫我过去,夺了我的储物袋和令牌,叫我往丛林深处走,不要再回来了。”

“然后呢?”顾风一面安慰着她,一面细细观察她的神『色』。

“然后……”回忆到了这里,裴心语脸上的恐惧加深了不止一点点,手也不自觉的抓紧了顾风的手臂,上下两排牙齿更是打着寒颤:“我……我……我离开没多久……”

她离开没多久便遇上了两个穿着归一门服饰的奇怪男女。他们站在路口,似乎就是在等她。

“他们……他们说是小姐……小姐派他们来……来杀我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柳灵烟居然认识那对男女!

顾风第一个反应过来,“裴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家小姐怎么会托我们归一门的弟子来杀你呢?”

“没有!”裴心语急切的辩驳道:“是真的,那两个人说了,他们就是小姐派来杀我的!我想跑,但是没跑两步就被人抓住了!小姐,小姐她明明还在那里,她明明能听见我在叫救命,可她一直没过来!”

“而且……”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落寞,“这也不是小姐第一次想杀我了……”

“既然她三番两次的想杀了你,你是怎么躲到现在的?”容谦抓住她话语里的漏洞,冷冰冰的问道,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凭她的身份,想对付你很容易吧。”

“不,不是的。她想害我……但是,每次都被玉浩真君和云闲仙子给拦下了。我……我以前的亲人似乎同他们有旧,所以……”她抿了抿嘴,似乎知道顾风他们接下来会问什么,直接将事情给交代清楚了,“玉浩真君对我还行,但云闲仙子恨惨了我以前的亲人,就叫我去当小姐的婢女。虽然是这样,平日里资源还是不少的。”

“所以外头就渐渐有了风言风语,小姐她以为那些是真的……就……”

什么风言风语也不用说了,这一家子的破事在场三个人都很清楚。而且凭柳灵烟那脑袋,买凶杀人这事她是做得出来的。

顾风暂时接受了她这样的解释,又问道:“你遇到那两个人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被他们带走了,然后遇上了其他两个组,我朝他们叫救命……结果……”

“结果他们都被杀了是吗?”顾风的脸『色』很不好看。

裴心语怯怯的看了他一眼,低下了脑袋:“也……也不是一开始就被杀掉的。我们被蒙着眼带到了一个地方,那两个人说是要拿我们血祭。”

这便同陆易的说法吻合起来了,她身上那些伤也可以对得上。

“然后呢?”

“然后我很害怕,就开始哭,女人打了我一巴掌,说我太吵了,要拿我先血祭。”

“他们拿刀往我身上放血……后来我很冷,冷到自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躺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好多食尸鸟在看着我……我以为我要死了……”说到这,她又一次捂着嘴哭了起来,边哭还边朝顾风求情:“顾公子,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真的不能再待在小姐身边了!”

顾风没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只低声哄着她,让她什么都不必想,好好睡一觉。裴心语本就精力不济,哭了这么久,确实也累了,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容谦走到了陆易身边,问他:“师兄,你怎么看?”

“半真半假吧……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柳灵烟是不是真认识那两个人。”陆易叹了口气,“她若是真认识,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假如柳灵烟真认识那两个人,事情无疑推到了更加危险的层次。

她到底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一个头脑简单『性』情暴躁的大小姐真的有可能指挥得动那两个人办事吗?

陆易觉得不可能。

他同他们打过交道, 哪怕男人更加谨慎, 言语间也是满满的自负,这种人, 如何会听一个黄『毛』丫头的话?

那么, 不是听柳灵烟的话, 是听谁的话呢?

到底是有人要对柳灵烟栽赃嫁祸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存在?存在的话,玉浩真君同云闲仙子在里头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医圣谷知不知情?云闲仙子暂且不论, 玉浩真君参与进来了吗?他虽然如今是医圣谷的人, 可他是在归一门出身的, 即使现在出去了, 别人也会将他看作是归一门的嫡系,假如他知情,就说明他很有可能背叛了归一门,那他为什么要背叛呢?他的背叛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整个一支都有问题?归一门的内鬼是不是他们呢?

一个柳灵烟, 就可以将整个事情复杂化一万倍的程度。陆易挺希望这事不是真的。

但他确实相信了一部分。

譬如归一门有内鬼, 譬如有人在窥视他的异火, 再譬如, 容谦的秘密到底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同前世的那人是不是一伙的?

“等到了金丹期,我们出去避一避吧。”陆易叹了口气,“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顾风还在那里哄人, 容谦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给了他无声的安慰,“师兄去哪我便跟着去哪。”

是不是柳灵烟指使的还没有定论。顾风没有将那副画卷拿出来, 只对裴心语说柳灵烟一发火便去了别处,他现在也找不到她。

那位大小姐是真的很不得人心了,听顾风这么说,裴心语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欣喜若狂。

她只是流血过多,虽然身上还有几道致命伤,却也不妨碍她能动了。大概是被柳灵烟指使惯了,她做什么都是一把好手,也极会看人脸『色』。她身份存疑,所以在三人面前,几乎不『露』半点存在感,但也会默默的帮忙做事,替人打下手。

四个人的小队伍,少了柳灵烟,一时间融洽了许多。

陆易怕容谦的秘密会『露』馅,便求了师兄,干脆还是分做两人一组,他同容谦一组,顾风同柳灵烟一组,每天分开去寻找妖兽。

“这样,内丹之类的东西也比较容易分。”陆易说得一本正经,“回去算贡献点也容易点。”

顾风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他也不想让两个师弟同裴心语待在一起,便同意了他的建议。可食用的都充公,至于旁的东西,只管收到自己储物袋里就行了。反正他来这一趟也不是为了赚贡献点的。

得了师兄的同意,陆易便又同容谦同进同出起来。他们上辈子一起做了那么多的任务,彼此间互相都有默契,也有自己的联络暗号。容谦的身体还没好,做这些也暂时得不到什么东西,陆易便一个人全包了,只叫他赶紧把气息收敛收敛,不然迟早要被师兄发现不对。

事实上,顾风确实发现了一点不对。还是裴心语提醒他的。这位姑娘一脸胆怯的小声问道:“妖兽……妖兽尸体上的剑痕是不是一个人的?”

顾风愣了一下。

当着裴心语的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讲了许多现编的归一门剑法的事情,旋即下了结论,这些痕迹其实不是一个人的,只是你修为浅看不出而已。私下里,他找了容谦,问他是不是受了伤,暂时没有杀妖兽的能力。

其实不是不想杀,是根本杀不到。

容谦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身边连只蚂蚁都找不到,也就含含糊糊的应了下来,只说受了点小伤,不过不严重,只是陆易太热心肠了,干脆帮他全解决了。于是现在是他设套,陆易开杀。

这个解释虽然奇怪了点但也能解释过去。顾风便没深究了,但也提醒了容谦一句,叫他不要泄『露』自己受伤的事情,不要在裴心语面前『露』出马脚。

这姑娘,简直心细如发呀……

容谦这头自然是谨慎的应下了。之后,所有的处理都在他们汇合前弄好不说,容谦还特地去复习了陆易惯用的那几招剑法。没过多久他的修为稳定了,也一直使的那几招剑法,不用别的来对敌。

这事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雏鸟情节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裴心语对容谦一直显得较为热切。

虽然她这态度单独看上去也没什么,可和对别人的态度对比就显得特殊了。

“容师兄,这是我煮的茶,你尝尝吧……”她殷切的看着他,见他瞥过来,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埋下头,声音也更糯了:“我,我用『露』水煮的。”

哼,居然还叫起了师兄……好个郎情妾意的画面。陆易虽然觉得这两人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但也有点小小的不爽。

容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连个微笑都懒得送上,“不用了,我不渴。”

“那留着明天……”

“不用。”趁着陆易一个不留神,容谦直接将他抓了过来,拉着他不让走,一字一句的对裴心语说道:“我有师兄,不用你管。”

两个人的脸都红了。陆易是害羞一半气恼一半,裴心语就只剩气恼了。

但这姑娘能忍。陆易好几次都觉得她要冲上来打他这个不要脸的师兄了,没想到她还是忍住了,还能柔柔弱弱的强笑道:“既然是这样……我就把东西收走了。”

等她一走远,陆易立马不客气的往容谦的鞋子上恶狠狠的踩了一脚。

“干嘛非拉着我过来!跟我又没关系!”

“是吗?”外人一走,容谦就又变成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可我刚才看见师兄一直在盯着我们看,脸『色』也不是很好。就想着师兄莫不是不高兴了吧?”

陆易差点没跳起来,“谁,谁不高兴呀?我刚才根本没看你,本来是要去找师兄聊天的!我高兴着呢!”

“师兄天天找大师兄聊天,都不理我,还真是让我伤心啊……”

“你不也在和你的裴师妹聊吗?”

容谦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酸味?有谁喝醋了吗?”

“呵呵,不好意思,并没有。”

“越来越酸了。”

“酸你个头啊!谁爱吃醋谁去吃!反正不是,唔……”

“甜的。”容谦笑嘻嘻的放开了陆易,“看来是我弄错了。”

“姓容的,你再对我这么做……”

话还没说完,容谦又一次吻了上来。

……

“师兄,别瞪我了。不是你说的吗?”亲完后,对方一脸无辜的表情。

陆易:“……”

呵呵,他想打人!(╯‵□′)╯︵┻━┻

四人行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又过了不久,他们便遇上了别的弟子。对方同他们一样,也是结伴而行。乍一见到顾风,都激动得要命,嚷嚷着要同亲爱的大师兄一起组队,而之前跟着顾风跑的裴心语,在她本人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很无辜的就被打上了‘抢大师兄的恶毒外人’这个标签,一群人对她都是疏离得不能再疏离的态度。顾风本来想说他们几句的,但容谦暗地里劝了顾风一把,有些事不能同这些师弟妹说,但裴心语本来就得远着,还不如就让他们误会。

顾风一琢磨,也觉得是这个理。便也没说什么,任由他们误会去了,反正有他在旁边看着,这群小的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事实正如顾风所料。因为有大师兄看着,所以没人敢玩什么小花样,明着对裴心语不好。可平日相处,却没有一个人理她,就是她问什么,也都不冷不热的顶回去了。整一个冷暴力。陆易原本还想同这群人说这样做得有点太过火了,但转头瞧见这位姑娘擦了一把眼泪,转头就去找容谦求安慰的时候,他就冷笑几声,闭嘴不说话了。

假如说让陆易糟心的事情只有一件的话,让容谦糟心的事情就有两件了。

原因无他,陆留也归队了。

这位前世并没有出现,今生倒是频频挡他道的家伙第一天就拉着陆易同自己住一个帐篷去了。

容谦倒是想拦下来,可原本还在左右为难的陆易一看见朝他们走过来的裴心语就冷笑一声,想也不想的将手里的东西砸到容谦怀里,跑去和陆留一起住了。

容谦:“……”

他也不想让这位过来好吗?

但也怪不得陆易。因为这位裴姑娘哪怕每天受的都是容谦的冷脸,那也是风里雨里雪里,天天不落的跑来找人。许是知道容谦会没好气的拒绝她,她每次来都寻了几个让容谦没办法拒绝的由头。有时候是别人让她去叫的,有时候是谁谁谁遇到了困难需要他的帮忙……总之都是别人的事而不是她自己的事,容谦就是想拒绝也没法拒绝。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陆易其实猜到了容谦为何拒绝不了裴心语。

想拒绝是很简单的事,但同容谦的想法相斥。他从以前就有对权势的渴望, 恨不得把能抓到的都抓在手心里, 今生也还是一样。想完成这个,要么就是拼命的修炼, 打败所有人站在顶峰, 然后组建自己的势力。要么, 就是长袖歌舞,八面玲珑, 尽可能的同身边的人打好交道, 慢慢组建自己的势力。

两者都需要时间, 只不过后者在短时间内能抓到的东西更多,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陆易倒对容谦在乎的东西不大在乎,他喜欢平静的生活,并不喜欢今天见这个明天见那个,忙得不可开交。可他如果让容谦停下, 却也是没有道理的举动。即使不去在意, 他的身份还是冰城少主, 容谦或许有了不得的身份, 但现在还只是一个父不详母已逝的孤儿,要在意的太多太多,陆易觉得叫对方放弃反倒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他有他的事情, 不会一直守着容谦打转,同理,容谦也不应该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什么都不去做。所以,陆易没打算让对方停止。

只是,理智是这样,但当他看见容谦跟在裴心语后面,去帮助那些弟子时,心里还是有点酸涩。

可惜能品尝这点酸涩的家伙已经不在了。

垂下眼眸,尽量收拾好自己脸上的情绪,他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看向了陆留:“我刚才说的,你都记下了吗?”

陆留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将消息送到冰城的。”身负异火,陆易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些人的掌握之中,反倒是陆留还能想办法传递些消息出去。

他这么说,陆易也就放了一半的心。

从他出生之后,各方形势都是扑朔『迷』离,让人看不透。听说这次魔界那位魔尊大人一改往常的态度,在宫殿里住了下来,虽然每天呈上去的奏折他还是一封没看,但窝在宫殿里四个月也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要知道那位可是十足的战斗狂人,一天不打架都不行,连自己的册封典礼都被他直接和别人动手打毁了。

烈焰城同冰城关系近,悄悄给他们透了一则消息。与其说那位是待在宫殿,倒不如说是待在寝宫。

消息虽然隐晦,但聪明人一猜就能猜到。怕是藏在魔尊寝宫的异火衍雷煞火出了问题。

那可不是一般的火焰。别的异火从不认人,只喜欢独处。但它不同,它偏爱和强者待在一起,心情好了还送你一套异火火焰组成的一次『性』盔甲,暴击提升率百分百。

若不是它『性』子傲,看不上什么弱者,只怕魔修早就打到这边来了。

历代魔尊在有了衍雷煞火后都会将其安置在自己身边,除了这任魔尊,够强横,也够狂傲的。

听说原来魔界都已经确定好魔尊了,偏偏这位杀了出来,打斗过程中,衍雷煞火直接弃主投奔,本来是好事一件,但这位半点看不上这种力量,嘟囔了一句碍事之后便直接将异火丢到了一边继续打架去了。

因着这届魔尊的奇葩程度,自此之后,衍雷煞火就被安置在了他百八十年不会进去的寝宫,一直安置到了现在。

然后……貌似就这么出问题了……

先是青冥幽火,后是金灵圣火,现在又是衍雷煞火,除了未知的那两种火焰情况暂时不明以外,已知的三种火焰已经被人下过手了。

“少主,这次之后,我们还是回冰城吧。”陆留蹙眉建议道。在他看来,冰城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冰城安全的话,我爹就不会让我过来了。”陆易摇了摇头,“眼下连魔尊都坐镇魔宫了,你觉得还有哪里是安全的?倒不如继续在归一门里待着。”

“可归一门鱼龙混杂,眼下又闹出了这样的事端,我怕……”

“怕这个怕那个的,那我干脆『自杀』一把还了这异火算了。”陆易打断了陆留未尽之语,难得的说了一句重话。

“少主!”陆留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我开玩笑的。”陆易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指甲,语气轻松,却任谁也看不清他的脸,“不过,躲来躲去的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怎么看都是我们吃亏。非要我说与其这般畏惧他们,躲躲藏藏的活得连地底的老鼠都不如,倒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干一场,就算是死,也能让我死得安心点,不至于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最后连个衣冠墓都蹭不到。”

陆留听这话一下就急了眼:“少主!你怎么能……”

“怎么能说这么丧气这么不吉利的话是吧?”陆易满不在乎的说道。

陆留看了他一眼,“……不管怎么样,属下拼死也会护住少主的。”

“可别。”陆易急忙摆了摆手,玩笑道:“你要这样,贺兰那小子还不来找我拼命?我可不想被他拎着鞭子满世界的追杀。”

“属下的命就是少主的,所以……”陆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陆易抵了一根指头封了口。

“你可别胡说,我从来没有救过你的命。如果你说的是你父亲那件事的话,这事冰城上层也有责任,替他寻找死因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只是稍微参与了那么一丁点,你也不用把功劳全部算在我身上。我一直都觉得不管是恩情还是黑锅,都是一样的重。这么重的东西我可不想背。你知道我很懒的。”

陆易朝他调皮的眨了眨眼,也不管陆留的神『色』如何,掀开门帘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一出帐篷,站在不远处的容谦便瞧见了他,朝他挥了挥手,似乎想让他过去。陆易没那个心情,也就站在角落里,装作没看到了。

角落是个好地方,既不会有人打搅,也不会有人发现他,陆易还可以站在这悄悄的打量着别人。

他难得的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一开始,明明是师兄那边的人多些,但没过多久,三三两两的人便都开始围住了容谦,很快,他们俩的人数就一样多了。

被人群簇拥着的师兄和容谦都很耀眼,外形俊美。两个人的嘴角都挂着恰到好处的一抹微笑。师兄是浑然天成的,容谦的看着也是,虽然陆易觉得他就是个芝麻馅的家伙,却也不得不承认,站在人群里的容谦,远比其他时候更加亮眼。他大概天生就是这种鹤立鸡群的人物,作为旗帜,珍珠,或者其他耀眼的东西存在着。不管穿着多普通,哪怕一句话也不说,但你就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他。

就像陆易前世第一次上归一门那样,恰好与他对上了眼,自此便万劫不复。

思及从前的日子,陆易面上也『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缘分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那个时候,哪怕是杀了他,他也不会想到会同容谦有这么深的交集吧。

人群里,容谦又担心的朝他这边望了一眼,陆易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叫他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这边不需要他过来。

但过了不久,那人便同身旁的人告了个罪,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怎么?”知道陆留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容谦没敢做得太过火,只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悄悄握住了陆易的手,摇了两下,“不高兴?”

“我说看见那么多人围着你,突然吃你的醋了你信吗?”陆易抬眼看他。

“不信。”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吃醋吗?”

“嗯,因为你现在的模样不叫做吃醋,你吃醋的样子很……”容谦本来想说诱人的,但最后因为求生欲还是换了个不那么过火的词,“可爱。”

“少糊弄我了。”

“我可没糊弄你。”容谦一边说着,手虚划过了他的眼睛,“你的这里会燃着一簇小火苗。”

划过他的脸颊,“这里会因为憋气而变成漂亮的粉『色』。”

最后停在了他的唇上,“这里,不管是生气还是吃醋都会小小的撅起一个弧度,不过你自己一直没发现罢了。”

“我喜欢你开心的样子,也喜欢你生气的样子,为我吃醋的时候更加喜欢,只有现在……”他的手停在陆易的嘴角边,强行替他扯出了一个向上的弧度,认真的看着陆易,“你伤心的样子我最讨厌。”

“因为很丑?”

他摇头,“我会难过,难过到不能呼吸的地步。”

“你可能不知道,那天,你留在我记忆里的最后一个表情就是这样。望着我,什么话也不说,轻飘飘的,像烟雾一样一下就消失不见了,我怎么抓都抓不住你。”

“别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别让我害怕好吗?”陆易被容谦轻轻的抱在了怀里,他的头顶传来了一道深深的叹息,“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随着归一门汇聚的弟子越来越多,这场试炼也就差不多接近了尾声。大家同进同出, 每天不论是外出, 执勤,守夜, 都有了同伴在身边, 这场测验的难度就几乎降到了零。

虽然有弟子在小声议论今年的难度是不是比往常降低了些, 但顾风,陆易还有容谦这几个知道内情的人, 看着始终没能来汇合的那几个弟子的空位, 却也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他们的死因大概不会就这样被公布出去, 只会套上另外冠冕堂皇的借口, 永远封印在少数人的心里。

不可谓不悲哀。

但你必须接受。

虽然很想迁怒,但怕传送中途出什么意外,顾风最终还是将柳灵烟给放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位到底在画卷里经历了些什么,乍一出现, 居然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偷袭陆易和容谦, 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肩膀, 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 却也比之前那副嚣张的样子要顺眼得多。

他们寻了一个借口,独自找了一个远离驻地不至于泄密的地方,又设下了重重结界, 陆易尚嫌不够,干脆把自己藏在了结界外头,防止有人偷窥。

他们三人要做的事情说大也不大, 说小也不小。对着柳灵烟用**术,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她家长辈真要打上家门来了。

但在现有条件下,对这位大小姐用**术套出实情显然很重要。

陆易站在外头,大约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看见容谦走了出来,身后是大师兄,师兄怀里还抱着又晕过去的柳灵烟。

“怎么样?”他走过去问道。

“是她做的,不过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她自己也不能说清楚。可能是那两个人自己找上门来的吧。”容谦轻轻凑到陆易耳边说道,鼻息蹭得陆易耳朵微微的有点痒。

这可还真是……陆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值得庆幸的是至少短时间里找不出别的证据,玉浩真君他们暂时是没有嫌疑的,值得烦恼的是,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怎么样都连不成一条线。

“怎么随随便便什么人都信啊……这大小姐还真是任『性』妄为惯了。”捏了捏眉心,陆易对柳灵烟全无半点好印象。

随随便便找上门来的人就能拿来用?也亏得她顺顺当当的活了这么些年,没被人害死。

陆易对她的智商也是没话说了。若不是有个好家世,只怕这位大小姐甚至不会是裴心语的对手。

毕竟她那婢女修为虽然不高,但比她会做人多了。现在营地里的人,对裴心语的态度也开始慢慢软化了。

柳灵烟被顾风抱在怀里走进驻地时,整个驻地都沸腾了。陆易瞧见了好几个师姐师妹不甘心的扯着手帕泄愤,那些个师兄弟的表现则更加的不矜持,人刚到,他们就张罗了一块空地,随随便便铺了些什么,急哄哄的让师兄把她放下来。还有人专门负责封嘴的,“大师兄一个人回来的,谁也没抱!听见了吗?”待他走到陆易他们身边时,还蹙着眉头上下打量了陆易和容谦半晌,然后才教训道:“下次,你们直接把人扛回来,可千万别让师兄碰她了。”

陆易:“……”

容谦:“……”

emmmmm……其实以前谁谁谁受伤师兄也不是没抱过,你们不是当成是抱自己一样天天拿来说吗?

这还真是拿柳灵烟当洪水猛兽了。

不过这位大小姐被人当成洪水猛兽其实也不冤,因为等她睁眼之后,整个驻地都『乱』了套。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两个!”之前可能是神志不清醒,现在稍微清醒了点,她二话不说就夺了旁人的鞭子朝陆易和容谦挥去。

那副画卷的功效看来不是很大啊……明明系统说的那么高大上……陆易这么想着,急速后退。

刚从帐子里出来,完全没弄清楚现状的陆留二话不说,想也不想的挡在了陆易前头,他一动,他的搭档,一个看上去高高瘦瘦的家伙也动了,然后一直同那个高高瘦瘦的弟子走在一起的一个小师妹也动了,小师妹一动,更多的人挡了上去。

金多多之前有些累惨了,直到刚才为止都一直在休息,连陆易跑去和他打招呼都没理,这会看见这么多人都挡在了那里,他的兴致一下子就来了,从储物袋里随手抄了个东西就赶了过去,嘴里嚷嚷着:“休得无礼!看我多宝阁新出还未上市的天罗地网!!!”

到这里还不忘见缝『插』针的打广告,也是很拼了。

饶是一堆人吵吵嚷嚷的挡在前面,柳灵烟的鞭子也还是挥得毫不留情,在空中发出‘哗哗’的破空之声。就在众人都以为能好好的修理她一顿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扑了上去,死命抓住了柳灵烟手里的鞭子。

“小姐,你不能这样!”

“你给我滚开!”柳灵烟踢起人来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裴心语被她连踹了好几脚,仍旧死死的抓着那根鞭子不放,拼命的摇头:“不行,你不能这样!”

从群架一下子就变成了家庭苦情剧。众人高涨的热情被打了个折扣,虽然对方是好心的,但大家普遍觉得不过瘾,看热闹的没看成想看的热闹,想打架的没打成架,中间浑水『摸』鱼想教训人的,也没教训到人。

人生何其艰啊……

大家兴致冲冲的撸起袖子,现在又意兴阑珊的将衣袖放了下去,睁着半睁不睁的眼皮,没什么力气的将两个人给分开了。

“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

陆易也帮忙拉了一把,他没敢去拉柳灵烟,就干脆拉了裴心语一把。

不过他不去拉人倒也没关系,多数弟子都围到了柳灵烟附近。

待人群散开以后,裴心语还好,柳灵烟头上戴的首饰叮叮当当,狼狈不堪的落了一地,都是拉架拉出来的。

陆易觉得这些家伙铁定是故意的。

系统也是啧啧称奇,不住的说道:‘居然玩这种小花招……厉害啊,真厉害。’一副没想到你们归一门弟子戏这么多的样子。

分开之后,这位狂躁的大小姐看上去安静了不少,估计也意识到了这么多人都不会帮她,只一面收拾着自己的仪容仪表,一面拿眼睛凶巴巴的瞪着裴心语,不服气三个字写满了整张脸,但好歹是没闹腾了。

大家也就都散了。

营地里的人一多,各种活动也如火如荼的弄了起来。

都是相熟的人,大家坐在一起,撒上了妖兽讨厌的粉末,徘徊生死边缘这么久,终于齐聚到了一起,四周氛围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掷骰子吗?”金多多跳了出来,手上全都是赌具。

“你这样,搁门派里可是要被执法堂给抓去的。”陆易坐在那,懒洋洋的说道。

“切,这里又不是执法堂负责的范围。”金多多满不在乎的说道,还拉了旁边的一个人,“赵师兄,你是执法堂的,现在要抓我吗?”

“不抓。但是列为重点观察对象!”赵师兄平素严厉得很,此时笑得一脸憨厚,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非常让人想去戳两下。

“那你就陪我同流合污一把吧!”金多多想都不想便拉了他入局,又扯了其他几个人,陆易也被他强行拉了进来。

说是玩赌博,结果玩了几盘,人越来越多,他怕控制不了局面,还是怂了,将赌具一收,另外拿出了双陆。

乍一瞥见熟悉的地图,陆易神差鬼使的看了坐在对面的容谦一眼,可巧,对方也在看他,嘴角还微微上扬。

搞什么鬼……

陆易不自在的将视线挪开了,同时挺了挺胸膛,这次!他要凭自己的真本事打败容谦!

结果一玩就玩了一整个下午,玩到最后,居然只剩了陆易,容谦,裴心语,还有观战的金多多。

裴心语的修为,其实不怎么样。但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生,一群男弟子也不可能仗着修为去欺负她,结果她反而玩到了最后。

“真不要脸,女弟子的双陆不去玩,偏偏要往这边凑。”柳大小姐如背后灵一般出现了,虽然没靠近裴心语,但不屑的话语还是说得很大声。

裴心语的脸刷一下就变得很红,她咬了咬嘴唇,最后不情不愿的将骰子交了出来:“我输了……”

说这话时,她还在偷偷打量容谦。

嗯,确实很好看了。仔细看的话,容谦的眉眼无不精致,最妙的是他低头沉思的时候,禁欲得让你想直接扑到他怀里。

但这种美景最好的观赏时间是两个人的时候。当然,其他时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身边若是坐了一个有着强大存在感,俗称电灯泡的家伙,这份颜值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所以,陆易的心情突然变得很是糟糕。

容谦没去接她手心里的骰子,他直接伸手将这盘棋全部打『乱』了。

“重新来吧。”他这么对陆易说道,“只有我和你。”

听到这句话,裴心语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惨白无比。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捏住了那两颗骰子,捏得死死的。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半夜,不知怎么的, 陆易突然坐了起来。

大概是刚醒, 他的头很晕。

但帐篷外,是一水的狼哭鬼嚎。

“这是怎么了?”陆易顾不得穿上鞋袜, 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只见营地里一片火光泛滥, 先醒来的几个都已经开始救火了。还有弟子被火焰烧着了, 痛苦的躺在地上打滚呻『吟』。几个会医术的『药』峰弟子急忙将他们抬到其他地方,可身上的火渐渐灭了, 营地里的火却一直在泛滥。

今天晚上正好轮到了陆留守夜, 他又是水灵根, 自然当仁不让的站在了最前面, 此时见陆易走了出来,他欣喜叫了声少主,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师弟!”顾风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头发更是直截了当的披在了背后, 衣扣扣错了两个, 显然也是急匆匆醒来主持大局的。

“师弟, 这火势不太对劲。寻常的水没有办法让它熄灭。我们勉强将它封印住了。”

陆易这才发现,人群里,几个擅长结界的弟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包括容谦。

“师兄你想让我做什么?”陆易立马便猜到了师兄肯定有事情要交代与他。

“我想试试看,用你的青冥幽火能不能将火给冻住。”现场很是嘈杂,顾风抹了把脸, 大声说道,“师弟!你能帮这个忙吗?”

当然可以。陆易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下来。

他掏出飞剑,踩在上头飞到半空中正打算施法时,突然听见有弟子尖叫了一声:“小心!”

陆易心中一惊,只见封印阵法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那一道道火焰居然突破淡紫『色』的法阵,径直向半空当中的他袭来。

火焰来势汹汹,只几息便窜到了陆易面前,底下的人看得惊险,陆易却不怕,他不慌不忙的抬手,想用异火来解决这次的危机,却意外的手心一痛,刚刚冒出头的白『色』火焰,居然就这般消散了。

搞什么鬼?

陆易想查看自己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却也来不及躲开那几道火焰了,他瞳孔微缩,几道保命的符箓连番打出稍稍减慢了火焰的速度,却还是来不及逃走。

这可怎么办?

来不及想其他的,陆易下意识的在人群里寻找容谦的踪迹。没等他找到,便有一道青『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他的面前,用力抱紧了陆易,替陆易生生挨下了这一击。

“唔……”汹涌的火焰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功法,凶猛的扑了上来,陆易的眼睛被人牢牢的盖住,压根看不见四周的环境,只知道有人死死的抱住了他,随即低声痛苦的轻哼了一句,烧焦的味道旋即传来。

飞剑早已经控制不住了,他们笔直的从半空中坠落,掉到了地上。除了落地时的那股反震力,陆易没感觉到一丝疼痛。

那人轻轻在他耳畔说了两个字,便再没了声音。

晕过去的时候,手还盖在陆易的眼睛上。

“快!快救人!”耳畔旁,是师兄急切的吼声,旋即是一群人匆匆忙忙的脚步声,陆易被他们从那人身上拉开,他没看到什么,因为无数道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没事吧?有伤到哪吗?”和气的圆脸弟子有些着急的问着他。

陆易摇了摇头,撇开他们,自己站了起来。但已经有些晚了,容谦被人飞快的抬到了帐篷里,他就是想进去也不能进去了。

“师弟!你怎么样?”顾风跑了过来,着急的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陆易强笑道:“我没事。”

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容谦呢?”

“……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顾风避开了伤势。

陆易握了握拳,很快又松开了。异火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冒了出来,他泄愤一般,直接挥动异火冻住了全部的火焰,还有少许,连周围的树木也全部冻上了。

一直维持结界的弟子骤然一松,全都精疲力尽的坐在了地上。裴心语红着眼圈走了过来,想也不想对着陆易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音量大得惊人。

陆易直接被她扇得偏了头,一边的脸颊也飞快的肿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金多多离陆易最近,想也不想的推了她一把。

“我做什么?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做了什么?!!”这个素来以腼腆示人的少女此时难得的牙尖嘴利,“你既然有能力冻住这些火焰,为什么非要让他受伤!为什么啊!!”她仇恨的看着陆易,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漫了出来。

她还想再扑过来,被几个弟子按住了。

陆易『摸』了『摸』发痛的脸颊,没有说半句话。

没有解释,没有开脱,也没有道歉。

“少主!”一直在阻止火焰蔓延的陆留也终于赶了过来。

他一过来便急切的解释道:“少主,这不是你的问题。我看得真切,是容谦那边的结界不知道怎么失效了……”

“行了,闭嘴吧。”陆易面无表情,“他救了我,这就是实情。”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事情就是这样。”陆易伸手拿开了额前一直在『乱』飞的头发,“有什么事,就通知我一句。”

他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药』峰弟子的帐篷前,也不进去,就那么站在那里,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

没过多久,裴心语也来了,她看陆易仍旧是那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陆易觉得她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

也真是好笑了。明明同容谦最没有关系的就是她了。

陆易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上去一副心死如灰的样子。

大概是他的脸『色』太过难看,更多的人凑了上来。他们拍着他的肩膀,小声的安慰着陆易:“陆师弟,不是谁的过错,你不必那么自责……”

陆易也只是敷衍的笑笑,脸上仿佛戴了一层面具一样,即使是笑,也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温度。

于是更多人开始安慰他。

安慰多了,陆易的眼眶便红了起来,喃喃道:“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了……”

“放心吧,容师弟肯定没事的。”

“我们大家都知道不能怪你。是封印法阵出了些问题。”

种种安慰声里,只有柳灵烟冷冷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的走到陆易身边,斜着眼睛看他,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自以为是的傻子,你以为你是什么?”

“柳师姐!你别说了!”有人瞪着她,旋即便将陆易扯到帐篷里坐下,安慰他:“师兄,你先到这里坐会吧,等容师兄有消息了,我马上来找你。”

陆易垂着眼,不是很精神的道了声谢。

等人一出去,纵使他面上还是那副凄苦的表情,周身气氛却是变了,被长发挡住的眼神更是变得犀利无比。

这次绝对不是意外!

是有人要害他!

也要害容谦。

陆易抬起了手,掌心没有任何异常,纵使拿灵力探查多少次,也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刚刚,确实一点异火也放不出了,简直就像手里藏了什么将异火吸走了一样。

想必容谦那里也是如此,阵法失效绝对不是偶然状况。一切全部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所以容谦晕过去的时候,最后留在他耳畔的那两个字是:

“小心。”

但是营地里的人太多了,陆易没办法一一分清楚到底是谁。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假装自己伤心欲绝,暗地里观察周围的人。

旁人倒罢了,柳灵烟那句是什么意思?不像是安慰,也不像是讽刺。陆易分不清她到底只是单纯的想刺激他,还是知道什么内情……

陆易想不通,便干脆放空了脑袋。

容谦那边应该是无事的,这样的火焰对从前的他可能会造成重伤,现在却未必。不然也不会一直悄悄的用传音入秘同他交谈。

虽然还是会吃点苦头。

这家伙,装晕倒还真有一手……

陆易翻了个白眼,又从帐篷里爬了出来,走到了顾风那儿。

顾风正在审问今天晚上值班的弟子。

“你们谁能告诉我,今天这火,到底是怎么起来的?”他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桌面。

语气虽然温和,却也很严肃。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连陆留都是一脸茫然。

“我们……实在没看见……”

“火……大概是从西北角起的……”

“啊!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有一点印象!”

“西北角是谁?”

“我记得,容师弟,赵师姐,还有柳灵烟他们,都住在那一块。”

“容师弟不可能,他刚刚还救了人呢。”

“赵师姐也不可能啊?”

“那就是柳灵烟!我觉得只有她做得出来!”

“对!今天劝架的时候,她还一直在说要我们好看!”

“这女人,真是疯了!”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渐渐就将矛头全部指向了柳灵烟。

嚣张,跋扈,冷血……这就是她身上全部的特征。

这种人,似乎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顾风的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安静。”陆易听到他这般说道:“事情没确定之前,是谁都有可能,包括我在内。”

“所以,如果你们仅仅凭借对一个人的坏印象就定她的罪的话,我想我今晚大概可以不用再问你们了。”

“都回去好好想想,想到了什么,再给我答复。”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是谁纵的火,直到最后还是没有一点结果。

事实上, 就连那天晚上的火焰到底是什么, 也没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火焰最后化成了冰,全部碎掉了。而所有的弟子, 也必须得打道回府了。

陆易察觉陆留有什么想说的, 但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不过他就算不张嘴, 陆易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陆留怀疑是容谦。

因为那天晚上的火焰他认识。

不仅是他认识,陆易也认识。

三昧真火, 带了点烈阳铁的加成, 所以才会烧得那么厉害。

归一门的弟子里, 大概只有冰城的人会同魔界相交甚好了。更别提, 还是烈焰城的东西,陆留熟得不能再熟。

他同样也很清楚,陆易身上的那个铃铛早给了容谦。

那天晚上陆易猜到了陆留想说的话,所以提前堵住了他的嘴。

他不相信这把火会是容谦的杰作。

烈阳铁虽然难得, 但也不是谁都弄不到的东西。

就像是三昧真火, 尽管难弄到, 但它并不等于陆易手里的青冥幽火。

陆易万分确定, 那就是拿来坑容谦的。

只是现在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柳灵烟。

背后的人似乎很有耐心,还在酝酿一个大的阴谋。

陆易也只能等着他出招了。

容谦的伤势好得很快,虽然表面上看, 治疗效果不怎么样。

『药』峰的弟子遗憾的表示,『药』都上了,回去以后只有请他们的师尊帮忙了。有灵力的话, 伤口的愈合程度会快很多。

容谦坐在那,微笑着,谢过了他们的帮忙。

他身边坐着裴心语。

这姑娘不知道下了什么决心,突然就赖在容谦身边不肯走了。谁劝都是一副要哭的样子。水洗过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容谦,大家突然间就好像都明白了什么,最后连劝也不劝了。容谦冷冰冰的赶她走的时候,还有弟子会帮她说话。

气得陆易牙痒痒。

要不是还要安抚陆留,他早杀过去了。

柳灵烟在弟子中的人气也是越来越差了,虽然本来就差,但之前大家看她还只是觉得这是一个麻烦,现在不少人都用看罪犯的眼神来看她了。

尽管有顾风看着,大家不敢明着做些什么,但暗地里,却是少不得悄悄骂她。

柳灵烟知道这一点,却还是每天昂首挺胸的走在营地里,脸上平静得很,不像她从前的画风,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金多多说她这是假装镇定。

后来才归队的颜修远倒是不大认同。

“我看那位柳姑娘不像是假装的样子。”他是后来归队的,没见过柳灵烟撒泼的时候,因此任凭金多多怎么说,他也是还是一副我不相信你的模样,坚持自己的意见,“她脸上的骄傲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神『色』也很是平静,那么骄傲的人,我想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

系统也凉凉的重复了一遍:‘是啊,那么骄傲的人……’

喂喂喂,你就不用在这里嘲讽了吧……陆易无语极了。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在背地里猜测议论,大家都从小秘境里回来了,也再不可能回去,这件事最后还是变成了悬案一桩,只有寥寥几个人还记着。

这趟回去之后,顾风连坐都没坐下来,就急匆匆的跑到掌门那去汇报情况了。

作为实际上的负责人,他也是够辛苦的了。

柳灵烟则在几日之后告辞和父母一同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居然没有带走她一向视为眼中钉的裴心语,而是任她留在了这里,也不知打的是什么算盘。

总之陆易主观的觉得她没安好心。

比如现在,他站在容谦的洞府前,就有一个女人气愤的指着他,朝门口那两个鹤童大吼大叫:“凭什么他能进去,我就不能进去?!”

陆易觉得柳灵烟一走,就轮到裴心语患狂躁症了。

不过这狂躁症貌似也只针对他,面对其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人家还是那副娇娇软弱的样子,如果对面换成了容谦,那就更不得了了,声音都软得能滴水的那种。

前两天陆易居然还听别人说起了容谦同裴心语的绯闻,甚至对方还表示他很看好这一对,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想必很快就能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面无表情从头听到尾的陆易:“……”

实在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了。

好在容谦还知道点分寸。

门口的鹤童歪着小脑袋,咬着手指可萌可萌的说道:“但是,容师叔不准你进来呀。他说要你走开,最好别再来了。”

裴心语的一张脸一下就涨得通红:“怎么可能!他,他明明和我是……”语无伦次的话里又带了点令人遐想的空间。

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两个不知世事的鹤童,还有一个完全不想理会她的陆易。

“好了,我要进去了。裴师妹,你还是早点回去吧。”陆易甩了甩衣袖,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大门。

陆易没再回头去看裴心语的表情,不过一大早的被她这么一闹,原本的好心情也就剩得不多了。他熟门熟路的走到容谦的卧室,门也没敲,直接走了进去。

听到响声,坐在床上的容谦抬起了头,看到他便笑了,“原来是师兄啊。”陆易最近可没怎么登门,大部分时间都跑去安抚陆留了。

“怎么?看到我你不高兴?”陆易作势要走,“需不需要我出去顺便替你把裴心语裴姑娘给叫进来?哦,听说她现在正忙着拜师的事情呢,指不定你还要多出一个便宜师妹出来了。”

容谦扶额:“今天师兄是怎么了?我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句话,倒引得师兄夹枪带棍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寻常时候我和谁走在一起可没看见师兄这么紧张过。”

“谁紧张了。”陆易送了他一个白眼,熟稔的在屋子里搬了张椅子到床头坐了下来,闷闷的说道:“就是她见着我每次都张牙舞爪的,搞得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事一样。”

容谦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拉到了床上坐着,低声凑到陆易耳边调笑道:“师兄要真想对容某做什么事,我可真是求之不得。”

“那我看你是想多了。”陆易没好气的将他推开,“别闹,弄得我怪痒痒的。”

“师兄在看什么?”容谦并不放弃,又将下巴抵到了陆易肩膀上,手也虚抱着陆易的腰,凑过去看他手里的那本书。

“话本。”陆易打开了容谦的手,没多久,他又缠了上来。

“再过几个月,我就又得闭关了,所以,闭关前先找些东西看,松快松快。”

其实他本来也不想看这玩意的,但系统替他找到的那本秘籍每次恢复原形就会有一段新的故事,陆易狗血情节看多了,居然也看上了瘾,于是这两天每天拿着从外头搜集来的新的话本爱不释手。

“我倒没想到师兄还有这种爱好。”容谦轻笑了一句,随意的翻了翻书页,上头无非就是些落魄修士与很多位修仙世家大小姐的故事,同凡界的那些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仅仅只是换了个人物换了个背景。

“看来看去都是这些故事,不腻吗?”

“我觉得还好呀,挺好笑的。”陆易哗啦啦的将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头的文字:“你看,这才刚开始呢,灵根全无的修士就在破庙里被一群恶狗追了三里路然后摔到了一位仙子面前哈哈哈哈……我还真是佩服这群人的想象力。”如果说凡界的这些才子佳人小说还比较讲究面子,修真界的这些话本就无所谓面子不面子了,落魄的时候要怎么惨怎么惨,辉煌的时候要怎么秀怎么秀,真真是两个极端。也就他看的第一本的内容稍微要好点,可惜剧情一到结局就急转直下,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悲剧。

“结局呢?结局是什么?”

“修士带着自己的一堆女人飞升了。”陆易草草的看了一下结局,“嗯??还有男宠?这作者还真是什么都想要啊。”

“我若飞升,带上师兄一个也就够了。”容谦见缝『插』针的告白道。

陆易虽然嘴上说不吃他这一套,但心里还是有点小开心的。虽然对话在外人看来很没有营养,但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情人的一点点小保证都能让自己乐个半天。

只是嘴上他还犟着,“话可别说太满,指不定我比你先飞升呢,到时候就是我带你了。”站在众人面前,拉着容谦的手一起飞升,想想都觉得自己很霸气了。

“师兄带着我也不错。”容谦猜到了陆易的那点小心思,却也不说破,还很没节『操』的附和了几声,哄得陆易心花怒放,连容谦的手什么时候开始不老实都没去在意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豆腐都不知道被人吃了多少。除了一点面子外,什么都没赚到。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许是前世什么都铺垫完只剩了一层窗户纸,这辈子, 陆易同容谦的进展可谓是奇快, 直接进入了热恋期。现在两人哪怕是视线相交一秒,也能撞出无数火花。

要不是陆易怕了陆留, 怕冰城那边知道了会为难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容谦, 他还真想直接搬到容谦那里去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只能隔几天才能跑去见容谦,还得偷偷『摸』『摸』的, 找这个那个的借口, 弄得像是地下党接头。

虽然这样也挺刺激的, 有点像是前世上学的时候在班主任的眼皮底下谈恋爱, 虽然有点虐,但该甜的时候还是很甜。

大概是情场太得意了,等陆易知道裴心语在归一门里拜了师的消息已经是几天之后了,惊得他差点打碎了一只茶碗。

“为什么?她不是医圣谷的弟子吗?怎么会拜到你师父名下?”陆易不解的看向花乐雪。

“记名!只是记名而已。”花乐雪将记名两个字说得很重, 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也不清楚这里面有什么情况, 只知道好几个长老出来做了保, 夸她资质好,人品好,也够勤奋, 稀里糊涂的就让我师父收了她做徒弟。”

她的嘴角难得的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天天往容师弟洞府跑的家伙,哪门子的勤奋?”

“但我听说门派里对她的风评还不错?”

“这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也没什么仇什么怨的,但我就是不太喜欢她,虽然声音和我师姐一样软绵绵的,但果然还是我师姐的声音比较好听,人也比较美,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说着说着,她就开始跑题了。

陆易由着她念叨,心里对这事却有些烦躁。他记得前世明明就没有这一出,裴心语这个人他更是听都没听过,这辈子倒好,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由于心底那一丁点的不安,陆易犹豫了很久,还是去找了顾风,向他询问内情。

“你说裴心语拜入道茗师叔门下的事情?”陆易寻来的时候他家大师兄正在整理书房,见陆易进来了也没停下,“听说是云闲仙子寻了几个长老,又亲自去找了道茗师叔。”

“她不是不喜欢裴心语吗?”陆易听到是云闲仙子出面有些惊讶。

“确实是她,不过这件事的内情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云闲仙子这次付出的代价似乎还比较高。掌门他们也只是同意让裴心语当一个记名弟子,无论是门派功法还是其他福利,都同她没有任何关系,弟子该有的资源也一概由医圣谷那边送来。”

“就等于给了她一个屋子住?”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可以,事情就是这样。”

陆易皱眉,实在想不通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但仅仅只过了一天,裴心语就亲自找上门来了,身后还跟着脸『色』不是很对劲的张文昌。

陆易和容谦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惊讶。

要知道,张文昌这段时间可一直都在闭关修炼,极少出门,到底是有多大的事情,才会让他亲自过来?

“容师兄……”新晋的小师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衣服,显得分外娇俏,“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她的眼睛看向了场中唯一的外人陆易。

陆易撇了撇嘴,正打算走人,却被容谦拉住了。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师兄不是外人。”

“可是……”她有些着急。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容谦也不想去听她所谓的事情,反正如果是急事,该知道的他总会知道的。

“师兄!”也许没想到容谦到现在还是那么冷漠,裴心语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泪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师兄,你……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那么亲近你吗?”

不好奇,如果你不来亲近就更好了。陆易直接替容谦在心里答完了这一题的标准答案。

当然,有师尊在这里盯着,还是得稍微给点面子的。

“为什么?”容谦难得的配合了一次。

“因为我其实,”说到这,她略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羞涩,“我是你母亲认下的弟子。”

一句话,着实让陆易和容谦都震惊到了。

陆易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这不可能!如果你是他母亲教过的弟子你还叫他师兄?再说了,他母亲什么时候有过弟子了?”根本说不通好嘛。

“我也有同样的疑『惑』。”容谦眯着眼,有些危险的看着她。如果有这回事,青龙绝对不会不和他说。

见是陆易『插』嘴,裴心语脸『色』一沉,随后容谦发了问,她才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其实,当年师尊……啊,不,是云真仙子……”见容谦目『露』寒光,裴心语急忙改了口,“当时她住在村子里,村子里的其他人都看不起她这个外来户,只有我们家,也是外来户,两家人好歹相互照应了一段时间,所以离开时,她便送了我父母一只玉简,说刚出生的我有仙缘,日后若想修仙,便可照着玉简上头的去做,待八岁之后再入旁的门派。”

说着,她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十分颜『色』很旧,但保存完好的锦囊递给了容谦。

容谦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果然是一只玉简,不大不小,入手温润,也许是被人『摸』得久了,颜『色』也比容谦见过的那些更加通透。

“那你为何入了医圣谷?”

裴心语苦笑道:“那时我母亲生了一场病,为求医去寻了附近医圣谷的弟子,恰好云闲仙子也在,她无意间发现了我身上的锦囊,上头是弱水宫的图案,她便细细问了我,确认了身份之后,便叫我入了医圣谷。”

“只是我虽有灵根,但是灵根太杂,修为怎么也上不去。当不得内门弟子更当不得外门弟子,于是云闲仙子便让我做她女儿的侍女,资源从她私库里出,等同内门弟子待遇。不过她也告诉我,虽然我算是云真仙子留下来的徒弟,但她同云真仙子的关系一般,帮我只是看在斯人已逝的份上。我若是在门派受了委屈,她是不会替我出头的。”

“后来……门派闲言太多,小姐也信了一大半,就常拿我撒气。玉浩真君同云闲仙子也不经常留在门派,我又受了他们的恩惠,也没办法说出我的委屈……再后来我听说归一门来了一个少年,是云真仙子的儿子,我……”她看着容谦,脸渐渐红了起来,“我受过她的恩惠,所以想到这里来,就来了……”

‘啧啧啧……什么叫受过恩惠……早不来晚不来在这时候过来……直接说对容谦一见钟情不就完了吗?’系统不忘在陆易脑袋里煽风点火。

陆易虽然很讨厌对方看容谦的眼神,但也懒得搭理系统。

他想看的,是容谦的表现。

容谦将玉简还了回去,“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这句话不知道开启了裴心语身上的哪个开关,对方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师兄,我,我在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能常常来找你吗?”

“不行,我要修炼。”

“不行,他要修炼。”

容谦同一直没说话的张文昌异口同声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除了主语变动了一下,其他的部分分毫没变。

“我也不会常常来,就是偶尔……”她似乎还想争取一下。

但张文昌眼睛都不眨,直接替容谦拒绝道:“你不用修炼了吗?”

“我灵根不太好……”

“那你直接下山去凡界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行,何必费劲心思来这里?”容谦完全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一口气说道:“你若是只想寻亲,大可回你的故乡,修道者,本当斩断七情六欲。”

裴心语强笑道:“可我只是想报答云真仙子当年的恩惠。”

“那你就更应该走了。”容谦直截了当的说道。

对方显然没想到容谦这么不讲情面,刷的一下白了一张脸,嘴里喃喃念道:“可我是你母亲……”

容谦直接打断了她,说话更是毫不留情。

“我想受过我母亲恩惠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胡来,我这洞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你若真念着我母亲的恩情,就别再来了,这些天,我被你吵得很烦。”

裴心语没想到容谦会这么不客气的对待她,再加上屋子里还有两个外人,更是让她羞愧难当,直接哭着跑了出去。

从头看到尾的张文昌对容谦的态度什么也没提,只在最后快要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母亲的来信并没有提到这回事。”

只是叫他照顾好她的儿子容谦。

等张文昌一走,屋子里的气氛也就更加轻松了。陆易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的瘫坐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看容谦:“你刚才的话可真够狠的。”

“趁机断了她那点念想不是更好吗?”容谦这般说着,走到了陆易面前,弯下腰,在他眉间留下深深一吻,“而且我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陆易在他接近时就闭上了眼睛,随口说道:“过两天我就要正式闭关了。一直等到问心路再次开启才会出来。”

“那我陪你一起……”

“等问心路结束之后,我们就外出游历吧。”陆易兴致勃勃的开始计划二人行程,不过甩掉陆留是个大问题……干脆找师兄帮忙掩饰一二?

“好啊,你说了算。”明晃晃的二人时光,容谦自然不会反对。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接什么任务最合适了。

这时,两个人还不知道,他们计划里的甜蜜旅行,会变成如何糟糕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尽管外界的事情扑朔『迷』离,但陆易已经决定暂时当个甩手掌柜了, 眼下, 很明显,还是好好的练出金丹, 别出什么幺蛾子最重要。

而且陆易还很快点修炼到金丹期, 看看容谦口中的那头白龙到底长什么样。

系统对此倒是嗤之以鼻:“能长什么样?一个鼻子一张嘴呗。还能长什么样”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龙!”每个男孩小时候大概都幻想过龙的样子, 陆易也不例外,虽然在修真界, 他或多或少的通过一些侧面信息了解了点, 但真正的龙, 他还真没见过。

“容谦不就是吗?你让他变给你看不就行了?”

“……还是不了。”陆易觉得自己去问容谦的话, 很可能会被对方当成某种丧心病狂的暗示。毕竟他前世就曾经提到过,那个时候容谦是怎么答的来着……

“师兄若是喜欢的话,我一定会替师兄找出来。”一把扇子轻佻的挑起了陆易的下巴,容谦笑得十分神秘。

“只要师兄到时候……不后悔就好。”好字含在舌尖, 轻易不被说出。扇子也从下巴移到了陆易嘴边, 轻轻的点了两下。

……

“啊啊啊啊……不行……我不能再想了!!!”陆易崩溃的抓着脑袋, “再这么想下去, 我到时候一去问心路就是一脑袋重口味的黄『色』废料!!!在过分的幻想里出都出不来啊啊啊!!!”

系统:“……”

确实……挺黄的了……

它难得识趣的闭了嘴。

离陆易不远的另一间修炼室里,容谦突然想起了什么,噗呲笑了出来。

“主人, 怎么了?”青龙不解的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想起,我师兄一直很想看看龙到底长什么样子。”

青龙:???

它没听懂, 奇怪的问道:“您要拿我给他看吗?”

对陆易,虽然它现在都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貌似主人已经认定对方了。青龙也只能认命了。

“不,不是你,是我。”

“???”

“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懂,就这样吧。”容谦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淡起来。

青龙:我不懂你也可以教我呀qwq想做一条时时刻刻了解主人的龙为什么这么难???

三年后。

落霞山附近的某个山谷里,不声不响的盖起了一间茅草屋。草屋的两边都是『药』圃,种满了珍贵的『药』材。而草屋的正前面则是一片空地,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正在这片空地上激烈的打斗着,剑气,灵力,杀意,还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法诀相交纵横,一时间居然令整个山谷都失了本来的颜『色』,从远处看,只能看见一道又一道的灵光冲天而起,令人目眩。

也不知彼此之间斗了多久,白『色』的那道身影突然一僵,青『色』的那道身影趁机攻了上去,三两下便将对方『逼』到了角落里。代替长剑的,是一把打开的折扇,抵在了白衣人的脖颈上。

哐当~

是宝剑落地的声音。

陆易两手摊开,咬牙切齿的投了降:“我输了。不过你使诈!刚刚的不算!我们再来!”

“师兄,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一直反悔一直反悔,同我打到了天黑。”穿着一袭青衣的容谦有些无奈的说道,但眼睛里的揶揄却骗不了人。

陆易闻言眼神凶恶的瞪着他,脸却涨得通红:“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要不是……”剩下的话在嘴里打转,却实在是难以启齿。若不是容谦老是挑他敏感的地方偷袭,他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师兄也可以那么做。”容谦笑得很欢,“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并不重要,这不是师兄说过的话吗?”

陆易一下哑了声。他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同容谦比的时候,确实耍了点小花招,可那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谁叫这家伙每次赢了都要对他动手动脚的。再说了,他也只玩了一次花样,而且那次比赢之后他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可容谦这都是第几次了?花招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还老是拿陆易说过的话来堵陆易的嘴。

“师兄。”看出了陆易的不专心,张开的纸扇吧嗒一下的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炙热的掌心,细细摩挲着陆易的脖颈,手移到喉结时,陆易受不住的一缩,下巴立马便被更加过分抬高了。同时,对方的吻也细细密密的落了下来,先是眉心,鼻尖,脸颊,之后便是陆易的唇,唇舌相交时,陆易不自觉的缩了回去,同时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呜咽,容谦一顿,之后便吻得更加热烈了。

一吻结束,陆易大口的喘着气,身体因为缺氧而有些发软,尽管还逞强的想自己站直,但被容谦稍微一拉,便不设防的跌倒了对方怀里,不得不虚弱的靠在了罪魁祸首的身上。

“都这么久了,师兄还没学会换气吗?”对方在他头顶轻笑出声。

陆易的回答是一记老拳,不留任何力气,打在容谦腹部,换来了对方痛苦的闷哼。

“……想死你就继续说。”

若不是青冥幽火威胁般的从陆易身后窜了出来,他这面带桃花的样子还真是没有半点的说服力度。

两人又胡闹了好一阵,这才说起今天的正事。

“这次的门派大比,你和陆留要对上了。”陆易从怀里掏出一卷被压得已经不成样子的纸,不意外的在容谦脸上看到了不敢兴趣四个大字。

他知道这两个人一直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当然,这也是陆易故意的,不然每次一见面,他就成了夹在两个人中间的那个小可怜,全方位感受修罗场,陆留要给他冷脸看,容谦虽然不给他冷脸,但那两天绝对会莫名其妙的吃醋,非得叫陆易哄上半个月才好……反正最后倒霉的总是陆易,也是很惨了。

“总之,不准对陆留太狠,你听到了没有?”

“又不是我挑衅他……”对陆易的说法,容谦只是冷笑。

“陆留就是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吗?”陆易生存法之一:在容谦面前疯狂贬低陆留,在陆留面前疯狂贬低容谦,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心眼很小,比针还小。”容谦丝毫不为所动。

“……”这一点他倒是有自知之明。陆易暗地诽谤道,还是没敢在面上『露』出来。

陆易生存法之二:威『逼』。

“那你之前怎么和我保证的?你不是说好了什么都听我的吗?”陆易眉头一皱,脸一板,便隐隐约约的有了点少城主的气势。

容谦斜眼看他:“师兄非要这么说,不如先将前些日子欠下的债补回来再说?”

陆易:“……”算了,当他没提这一遭吧。

陆易生存法之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就听我这一回,帮我一把嘛。”陆易摇了摇容谦的手,“我也没什么办法了。谁知道你们两个会在一起比赛,我还以为会分开呢。”

“陆留要是输得太难看,那可就是我们冰城失了面子,冰城一失面子,不就等于是我没面子了吗?”陆易凑到容谦面前,“你就忍心看我被那些多嘴多舌的弟子笑话?”

容谦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点。

陆易大喜,马上开始了他的生存法第四招:利诱。

“你若是能放些水,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容谦终于肯正眼看他了:“什么条件都行?”

“……不能太过分。”

两个人对视半晌,容谦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一下头。

“可以,成交。”

陆易喜不自胜,高兴得直接在对方脸上吧唧了一口,更在心里为自己点赞。

只要搞定了容谦这边,他就不用担心陆留那边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只能说,他还是太甜了点。

当站台上站着的人从陆留变成了裴心语,陆易的心都是崩溃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看见陆留,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抓住对方的衣领来回晃悠。

“为什么容谦的对手变成了她?!”

“裴心语找到了我,说了些她同陆易之间的事情。我想着趁这个机会,让有情人成为眷属也好,所以我直接弃权让她不战胜了。”陆留不理会陆易气急败坏的表情,慢条斯理的说道。

说白了,对于比赛赢不赢,陆留其实无所谓,他也知道自己赢不了容谦。但与其让这小子赢了他之后再向他炫耀陆易是怎么担心自己的水平而求人手下留情的,倒不如给容谦添点堵。

而论起给容谦添堵,整个归一门还有比裴心语更熟稔的人吗?

见到是裴心语上来,容谦的脸『色』果然又糟糕了几分。

对方还是那个打扮,鹅黄『色』的衣服,挽得有些低的发髻,打扮方面倒是愈发的朝容谦的母亲云真仙子的方向上靠拢了。

青龙气得在木牌里哇哇哇的『乱』叫对方不要脸。

底下的弟子倒是感慨容谦的好福气。虽说裴心语资质不高,但这几年苦心修炼,却也得了几分成绩。更别提对方还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被这样的美人穷追猛打,虽然苦恼,却也算是幸福的苦恼了。

“陆留,你疯了不成?”陆易的脸『色』很不好看了。

“这可不是疯,不过是叫你看清那家伙的真面目罢了。”陆留却是振振有词,“你不妨看看,你口口声声说同裴心语没有私情的容谦,是不是真的那般只对你专情。”

高台之上,容谦的扇子恰好也对准了裴心语。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师兄……”

三年的时间下来,裴心语还是那副娇娇弱弱的模样, 一点也没变。

容谦烦透了她这幅样子, 甚至上次脾气一上来还直接堵着她,问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什么目的。结果这一幕被死对头陆留看见了, 又加上裴心语越解释越暧昧的言语动作, 对方眼中的鄙夷加厌恶简直要突破天际。

容谦早猜到陆留绝对会让裴心语与他当面对质,再让陆易瞧见,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会挑这天, 还真是为了让陆易远离他而无所不用了。

容谦差点没被这两个家伙给气死。

当然, 这件事最大的罪魁祸首还在他面前站着。陆留虽然处处与他做对, 但目的还是为了陆易。而这位,谁知道她这般无所不用其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师兄……”她用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他,活脱脱的像是容谦做了什么恶事一样。

“拿起你的剑。”容谦直接打断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有什么事情比完了再说。”

她一噎, 不情不愿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截看上去没什么威力的绫罗。同样也是容谦母亲曾经惯用的武器之一。

台下的张文昌脸『色』也不怎么好了, 他虽然同容谦母亲没有私情, 但到底是以知己好友相交, 现在一个冒牌货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打扮得同云真差不多就算了,连武器都使一样的。于是他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了。

“哗众取宠!”他冷冰冰的说道, 声音不大,但因为座位离比赛的高台太近,还是传到了裴心语的耳朵里。

那双透过惊喜装扮, 被画得与昔日云真仙子的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眸子微微暗了暗,裴心语咬咬牙,终于率先朝容谦下了手。

鹅黄『色』的绫罗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蓦地从裴心语的手里飞了出去,直直的朝容谦袭来。

她选的节点实在是妙极,这个距离,手里只拿了一把扇子的容谦打不到她,也躲不过去。

纸扇朝上一展,不到一息的功夫,容谦连连使出了两三个术法,一时间高台之上狂风四起,风沙凛冽。

台下众人也都不适的眯起了眼睛。

高台之上,裴心语的绫罗只是微微一晃便重新稳了下来,她掐了个法诀,高喝一声“涨!”手里那根细细的绫罗便瞬间大了五六倍,竟是借着容谦使的那阵劲风将整个高台围得是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高台只上,容谦眸光一闪,也看出了这绫罗的古怪,他使的术法里暗藏了风刃,又有画在扇子上的禁制加持,若是寻常的宝物,也许此时已经被他的术法撕成碎屑了,怎能再次变大,借风突围。

台下的邵天逸也盯着那绫罗看了半晌,方才不确定的转头问张文昌:“这是?”他看着这绫罗,总觉得无比的眼熟,但又有些不确定。

“大概是云真的遗物吧。”张文昌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邵天逸闻言复又看向高台,“不是说云真只给她留了枚玉简吗?”云闲将人丢到归一门就再没管事了,弟子每月应有的资源也直接被她折合成灵石按一年的分量一次『性』送了过来。这般作为,想来对裴心语也不会上心到哪里去。

邵天逸『摸』着下巴,倒是对这个一直到最近,修为堪堪达到金丹的弟子产生了一点好奇。

“听说她喜欢云真的孩子?”

“不清楚。”

“欸?可我怎么听说她寻不到容谦就会去找你?我还听说她这三年也做了不少吃食孝敬你?”

“我已辟谷。”

好吧。邵天逸无奈的停止了自己的八卦。从张文昌嘴里,他几乎是听不到任何有趣的八卦的。

不过从这高台上的情形来看,这位少女虽然爱慕容谦,但下手还真是招招狠辣呀。

云茗教的?

那个男人婆还真是……

邵天逸有些啼笑皆非,拼命忍了笑意才腾出心神来观看比赛。

高台上的对决还在继续着。

容谦这两年隐隐约约有新一代弟子领袖的势头,这自然不会是一味的长袖歌舞得来的。纵使邵天逸不喜欢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难得的天才,不但是基本的东西学得好,旁的东西也不差,单看他在台上使的那些招术,有好几个连环招让邵天逸都目瞪口呆,全然没想到还能这样做。更别提他那一手阵法和禁制,简直叫人防不胜防,张文昌四个弟子,其中三个都偏爱剑法,其中便是陆易自带异火这种天材地宝的也不爱多使,只喜欢同敌人用剑搏斗,倒是张文昌最在意的三弟子容谦没传到他半点精髓,虽然会用剑,但更多时候用的是法术。虽然只是金灵根,但其他法术也用得不差,比方说眼下困住裴心语的这个金水之术,其中精妙的小改动就不由的让邵天逸同其他人一起为他叫声好。

裴心语自然是败了,哪怕她表现得如何狠辣如何出人意料,鹅黄『色』的绫罗被容谦毫不留情的破开,撒了一地,倒愈发显得她此刻的惨淡。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热闹?”台下,陆易终于忍不住说道。

“不。”陆留摇头,“不是这个。”

那还能是什么?裴心语总不能当场向容谦来个告白吧?

陆易想不明白,正打算离开,突然听见周围的弟子一片哗然声。

他好奇的跟着往台上望去,却看见裴心语手上,居然拿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牌。

台下负责水镜之术的弟子很懂的给那个木牌来了个放大特写。

陆易同容谦朝夕相处还不知道吗?那个木牌看上去同容谦身上的那个卸去伪装前的模样不差半分。

当即,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个,据说和容谦的木牌是一对。”陆留站在陆易身边,趁机提醒道。

不管陆易怎么说,别人怎么看,他一直都不喜欢容谦这个人。哪怕这几年这小子比从前会伪装多了,但一直同容谦纠缠不清的裴心语让陆留认定了容谦对他家少主并不是真心。于是之前的那点好感也全部化成无尽的怒火了。

“你什么意思?”

高台上,容谦的脸『色』也不大好,没想到她到最后还要闹一个这样的新闻。

“师兄,我这个,同你是一对。”这个女人着实很聪明,并不提木牌的来源,只抓重点,在容谦同陆易眼中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在别人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人群里马上就有人说了起来。“我记得我之前还问过容师弟天天戴着那块丑不拉几的木牌是什么意思,他说是母亲的遗物来着……”

“这木牌同裴心语手上的那个木牌是一对?那一块怎么会落到裴心语手上?”

“信物?”

“定亲信物还是定情信物?”

“谁给的?”

“我原还以为容师兄同陆师兄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你问我,我问谁?”

台下议论纷纷,还有不少人偷瞄陆易的脸『色』,虽然他同容谦并没有承认,但日常相处是骗不了人的。

“我想你弄错了。”容谦眼神冰冷,毫不犹豫的否认道,“我身上的木牌只有一个,并无其他。”

但这人却不知道什么是放弃,仍旧执着的说道:“它们是一对。师兄只消取下身上的木牌,同我比对一番便是了,木牌侧面有一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凹槽,我的也有,我可以将它们两个合在一起。”

凹槽的话一出,陆易忍不住呆了一下。

不,他是知道的,容谦那一半木牌还在冰城,绝无可能被运出来。

但陆留不知道。所以他的语气夹杂了不少愤怒:“少主!这种人你还要信他吗?”

“不,”陆易摇头,“你不懂,那木牌是假的,真……”真字刚吐了一半,陆易突然觉得身体一阵发寒,就像是谁的神识锁定了他似的。

“真什么?”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心里有数。”陆易随口将这句话给糊弄了过去,环绕四周,却始终没能找到令他忌惮的人。

“我已经说过了。”容谦相当冷静的说道:“我的木牌只有这一块,虽然不知道你的是怎么来的,但这与我无关。另外,你若有这类私事大可下了台再聊,若受了什么委屈,也可去找执法堂。非要在这里讲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什么?”

台下马上传来了女弟子不屑的嗤笑声。不是人人都看得惯裴心语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的,而今天这样,就更没品了。

“不是的!师兄!我马上就要回医圣谷了!”裴心语似乎没听见下头的耻笑,继续坚持的说道:“我知道师兄的木牌对师兄很重要,我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同师兄差不多的,便想拿来给师兄你瞧瞧……”她一副很受伤的模样,眼泪更是说流就流,“我知道师兄因为……所以一直在远离我,我只是想在走之前留一个相同的念想罢了。”

‘因为’后头那个停顿也是停得很有艺术『性』了,陆易又一次变成了聚焦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章节更改到晚上八点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你既然知道我对你没有意思,就麻烦不要这么死缠烂打!”

要不是冰城那边现在绝对不会同意, 容谦恨不得直接将陆易拉上来, 扯着对方宣示彼此的主权。眼下这个情况,他又说不出他与陆易已经互定终身的话一刀斩『乱』麻, 不免有些烦躁。

这话还是顾忌着这里这么多人才没说得太重的。平时容谦也不知道拒绝了她多少次了。

这女人次次都拿着小秘境的救命之恩与他母亲的事反复来说, 至于别的东西根本就说不出来, 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几句话。平时也不像是常常关注他的样子,他喜欢做什么, 喜欢吃什么, 喜欢干什么, 一应不知, 但又偏做出一副令人作呕的深情模样,每隔几天就会端着自制的吃食,新研究出的剑法,新作的曲子来找容谦说话, 容谦闭门不见她就会跑到张文昌那请他鉴赏, 弄得素来喜欢清净的张文昌烦不胜烦, 只是看她勉强算他半个师侄不好说罢了。

“都三年了。她若是心悦于我, 至少会找旁人弄清楚我的喜好吧?”容谦一提起这个就忍不住皱眉。

几乎整个门派都知道他对剑法并不执着,更别提痴『迷』了。至于那些曲谱则更是莫名其妙,陆易从不爱这玩意, 他也就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兴趣爱好,连续送了三年,裴心语对他的敷衍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故而, 他从不相信她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冷眼看着,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追的是谁,是不是只是一个假装的幻象。

偷偷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容谦是有过的。前世,喜欢上陆易时,他的眼睛几乎每天都只挂在了陆易一个人身上,旁敲侧击的将陆易的喜好打听得清清楚楚,每日拐弯抹角的要与陆易待在一起,虽然有时心里会因为陆易同谁谁谁相处过密而起邪火,做出些现在看来很是愚蠢的事情,但到底有个底线,不敢真让陆易厌恶于他。

即使是现在,陆易偶尔还会惊讶于容谦对他都习惯知道得太清楚,殊不知他到底喜欢了他有多久,在正式出手之前,又因为患得患失而做了多少的准备。

同容谦一比,裴心语就不够看了。明明他们是一类人,对人的喜恶有天生的敏感度,也擅长心计,不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绝不会轻易出手。

她也就刚来的时候会日日来寻容谦,后来便专挑人多的时候,陆易有个稀奇古怪的词叫做‘蹭热度’,虽然奇怪,但用在这件事上头异常的合适,容谦便觉得裴心语是来蹭热度的。每回热度一下降便出来继续维持她痴情的设定,强行把她自己同容谦捆绑在了一起。

容谦甚至觉得其实有他没他都一样,他只是她的一个背景板而已,只需要有这块背景板为她的故事结局做铺垫就行,旁的根本不重要。所以裴心语愿意每天抛媚眼给他这个瞎子看,不是傻也不是蠢,更不是不会看眼『色』,而是根本不在乎,她不在乎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是会厌恶还是会发火。

她所求的东西,不在这里。

他这般想,陆易同他想的差不多。

这姑娘明明满嘴胡话,对谁都能拉关系,偌大的一个门派若说是在为人处世方面,讨厌她的人还真不多。更别说她还在柳灵烟手里活了那么久,单凭一己之力便唬得陆留对容谦越发越没了好脸『色』,又一个人在归一门里住了足足三年,对她不亲近的云闲仙子还得捏着鼻子给她送灵石,这些都是没有点本事就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可也不知道这么有心计的一个人在面对容谦时是怎么了,突然就变了一个画风,瞧着像是爱得太深?也不像是。反倒像故意做给谁看的一样。这就像是明明手里抓紧了一杯美酒,还偏要扯些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胡话来掩饰。

陆易不相信她没发现容谦对她愈发愈恶劣的态度,可她还是无视了。或者说,容谦的态度对她无关紧要,既然无关紧要,那便谈不上喜欢。

频繁的接触,反倒像是……要证明些什么?

三年了,她想要从容谦身上知道些什么呢?她现在又对容谦的情况了解了多少?她到底是谁?

种种谜题环绕在陆易心中,令他越发的烦躁了,不再理会四周弟子们隐晦的打量,陆易转身就走。

这种烂桃花,还是留给别人去管吧。

高台上的闹剧随着容谦毫不犹豫的否认而落下了帷幕。裴心语是一个在大家面前很懂得见好就收的人,只简单的说了两三句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这就够了。她不再多说,下台之后也并没有急匆匆的跑去找容谦,而是淡定的站在台下,看别人比赛。虽然这般作态和别人解释起来是“师兄大概不愿看到我……我也就……干脆待在这……不再去烦他了……”

一脸的落寞。

断断续续说得好像容谦给她的腿上了个僵化咒一样。

美人做什么都是有特权的,更别提是难过的美人,谁肯拉着别人的伤痛之处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来问去?于是不少弟子都被她的三言两语给忽悠了个遍,再想起来时,脑袋里就只剩容谦的薄情寡义了。

对此,容谦同陆易两人都表示毫无意外。如果说头一年两人还在拼命解释的话,后面两年他们就都已经放弃了。

越解释,流言就越奇怪……还不如不解释。

毕竟裴心语的武器就是眼泪,他们俩也不可能学着人家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一场。

比赛越到后头,便越是激烈,越激烈,比赛的时间便越是漫长。等到一场比赛结束时,裴心语的腿都站僵了。

中场休息。

邵天逸伸了个懒腰,本打算站起来,却发现隔壁的师弟居然先他一步站起来了。

???

这家伙不是能坐上一整天的吗?

他眼睁睁的看着平素因为厌烦同别人打交道,所以不爱挪窝的师弟主动走到了人群之中。

卧槽!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生病了烧糊涂了?!?

就在邵天逸疯狂脑补的时候,张文昌走到了那堆弟子面前。

他的冷脸实在太过于可怕,原本还围在裴心语身边的弟子一见是他过来,呼啦一声便都跑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两个想当护花使者的,也在同张文昌对视三秒以后,拜下阵来,讪讪的走掉了。

只剩了个因为腿酸没能走掉的裴心语。

“师叔是来寻我的吗?”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过手却有点抖,貌似也是怕了他那张冷脸。

张文昌没摇头也没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同弱水宫是什么关系?”

“弱水宫?”裴心语眼底的疑『惑』恰到好处,“我见是见过弱水宫的弟子几次……”

仔细想了想,她有些迟疑的回答道:“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张文昌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一声,笑声极为短促,几乎让人以为那是错觉。

他是那种并不爱笑的人,虽然五官长得极好,却一直爱板着一张脸,这个时候突然笑出声,纵使只是短短一秒,也像是冰雪突然消融般,给人的感觉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裴心语几乎看呆了去,甚至无心去想张文昌笑里的意思。

就连对方的手什么时候伸到了她的耳垂上,将她所佩戴的那副耳环取下都不知道了。

直到耳垂一轻,她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捂住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

张文昌却又严肃起来了,他本就一身正气,这种时候,哪怕是擅自取了一个少女的耳环,行动间却也不见一丝轻佻,仿佛天经地义。

“我不管你同弱水宫是什么关系。这个,下次别戴了。”

被他拿走的,是一对琥珀做的耳环,并不贵,也不精致,但胜在颜『色』极美,最衬裴心语这身鹅黄『色』的衣服。

“等等!”

他转身正要走时,少女突然出声了,语气里不见了平日里见他的恭敬,意外的带了一丝从来未有过的执着:“那是我的东西。”

“不,它不是你的。”

“是我的!它是我的!你凭什么说这不是我的?”她死死的盯着张文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执拗,摊开了手,“还给我。”

“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但这不是你的东西。”张文昌捏着那对耳环,并没有因少女的突然发难而『露』出一丝的为难,甚至他的语气显得有些过于无情了:“这对耳环是我从前送给云真的生辰礼物,里头封存的是我的一道剑意。”

他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它并不属于你。”

“可她已经死了。”裴心语捏紧了拳头,这才忍住没说出更恶毒的话。

“那也不属于你。”他站在那,耳环在他手里自动悬浮了起来,金黄『色』的琥珀从里开始一点一点碎裂。只是呯的一声,十米以内的桌椅都自动化成了齑粉。

“张文昌!”远处的邵天逸看到这一幕气到直接叫出了他的本名,“你在干什么?!!”

“我情愿毁掉。”

男人离开了,不再看她一眼。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我情愿毁掉……”

一直到坐上医圣谷来接她的马车时,裴心语的脑子里也还是这句话。

云闲站在马车旁, 之前一直在同归一门里相熟的人说话, 其中也会捂着嘴笑两句,但等她看见裴心语过来, 脸上的笑意就全部不见了。

“上去。”

她冷冰冰的说道。这幅模样让不明所以的外人看来, 如同在对待一个仇人, 而不是对外宣传极度宠爱甚至让她不远万里轻自跑来接送的养女。

裴心语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便上去了。

那眼神, 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你这养女……”是不是有点太傲了?

当着当事人的面, 外人不好明说, 但这样的少女,这样的对待云闲,总让人想起农夫与蛇那则预言。

“没事,我清楚。”对着关心她的好友, 云闲笑了笑, 却也不多说, 寒暄了几句之后也坐上了马车。

门帘打开的时候她们还是笑着的, 但当门帘一落下,里头的空气便凝结得令人窒息。

“『药』。”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马车里终于有人开口了。

裴心语不太在意对方冷淡的态度, 嘲讽的勾唇一笑,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只细颈瓷瓶,丢给了对方。

“一日一次就行, 里头有三十颗。”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们都不喜欢我。”她歪头,耳垂上早已换成了另外一副耳环,长长的,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末端由金线包裹住的细碎红宝石折『射』出华美的光彩,“为什么?”

“我有哪里不够好吗?”

云闲冷笑,“一无是处。”

“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漂亮的眼睛一斜,无端透『露』出了危险的讯息,“不怕付出什么承受不起的代价吗?”

“你已经让我承受不起了。”

“如果你说的是你师父的话,她够蠢。至于你的女儿?”她轻笑一声,“也不怎么样。她本来就是任『性』的大小姐不是吗?”

“你还想对她下手?!”云闲又惊又怒,“我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回医圣谷了!”

“师父被救出来就开始狂了。”

“另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医圣谷了吗?”她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无聊的玩弄着自己的头发,“我正好要回去了。”假笑了一声,“同你的想法的一样。”

“是不是很惊喜?”

云闲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却没有勇气再说一句话。

“你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张狂起来便哇哇哇的挠爪子,一旦被我抓住了痛脚就泄了气,这样的威胁一点用都没有。”她捧起了她的脸,情人似的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颊,“不像云真。”

“那家伙真倔呀,就算我拿剑架在她脖子上她也能沉得住气,对我冷笑,说些胡话来气我。她也比你精明,关键时刻,狠都刻在骨子里,表面上看倒是无害得很。”

“本质上,我同她是一类人。”

“不过你们却都喜欢她。”

“到底是脑子不好使了还是眼神不好使?”

“那种人,有什么好的。”

“死了也不消停……”

裴心语离开的消息很是让那些暗恋她的弟子哭天喊地了一阵。

倒是陆易同容谦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我终于不用怕一出门就被她堵住了。”陆易夸张的擦了一把头上压根就没有的汗水,“你不收她礼物干嘛非得怪在我头上?”那些弟子每次都拿看棒打鸳鸯的那根棍棒的眼神来看他,虽然不敢明着说,但到底让陆易十分不爽。

“我也不用怕陆留成天拿杀人的眼神来看我了。”容谦轻笑,“她倒是挑得好时候,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同我一起出现在陆留面前。你那族侄有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他的杀气。”他也很惨了,天天被传成负心汉,在门派里拉拢人心都差点被这个给耽误了。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陆易一头扎进容谦怀里,嚷嚷道:“我可算是能轻松一会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怕我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女人下手。”

“大比完之后就是去问心路,去完问心路就赶紧接个任务出去玩玩。我要转换心情!”这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了。

“好啊。”容谦宠溺的捏了一下陆易的脸蛋,“我已经把这段时间松快点的任务都找出来了,师兄要看看吗?”说着,他拿出了一堆纸。

容谦的效率果然很快。坦白来说,自从和他到了一起,陆易在自理能力方面就愈发愈有了傻白甜的风范。前段时间大比报名,抽签,还有对手的资料都是容谦帮他弄的,他什么都不清楚,每天只听容谦在他耳边念叨自己明天用什么方法来比最好。

比赛也是容谦拉着他去比的,一直到别人喊他名字才恍恍惚惚的明白过来:哦,今天是我比赛啊。

十分的不靠谱了……

这种体会同陆留一说,对方四十米长的大刀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虽然是这样,但陆易也没想改。他们这一对很默契的保持了一个习惯:大事陆易决定,小事容谦负责,更大的事情就还是容谦负责。

虽然看上去是容谦的决定比较重要,但太大的事目前暂时没有,小事谁知道呀,于是表面看上去,还是陆易做的主。

比如说现在,对方就乖乖的将自己搜集好的任务资料放在桌上一一摊开,细细讲解,好处坏处都分析得让人一目了然,而陆易只需要大手一挥,决定最终去向就行,其他诸如日程安排,住宿之类的小事就还是由容谦做主解决。

这样一弄,陆易觉得自己十分的有霸道总裁的气质,一动手就是几十个亿的大项目的感觉,而容谦比较像是他带的小秘书,负责后续处理工作。

这种霸道总裁人设不管是言情还是**都基本是当攻的,气场强大,身高一米八,极大的满足一个男人的虚荣心。于是陆易也就十分满足,不再管其他小细节了。

比方说现在,他就非常没有霸道总裁形象的坐在容谦腿上,比划着他的江山。

“选哪个好呢?”陆易拿着这些资料犯愁,“这些感觉都还不错……”容谦挑的资料,粗看的话,哪一个的条件都差不了多少。这种时候,简直是选择恐惧症的地狱。

‘那个,那个。’系统眼尖的发现了什么,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在陆易脑海里尖叫了起来,‘最左边的资料,这不是你话本上看过的地方吗?’

‘哪里哪里?’陆易顺着它的指点,果然看到了一个地名。

秋水镇。

很美的名字。地方虽然远了点,倒也不是太偏。

陆易现在修炼的那本秘籍伪装成的话本最后,也频繁的出现了这个地名,整个剧情里,唯一真实存在的地名。

也是在这里,剧情突然神转折,它成为了主角突然变心,杀死爱人并分尸的地方……

嗯……整个话本从最初的傻白甜画风一下子转变成恐怖凶杀案现场也是很不容易了。陆易觉得自己被这个神转折洗脑得很厉害,重新去读的时候,居然还从里头读出了那么一点点带感???

真是堕落了==

“那就这个吧。”陆易指了一下秋水镇的名字。不负责任的想着,这个算不算是一次话本朝圣?

容谦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将这份资料单独拿了出来。

“让我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任务?”

“秋水镇镇民无故死亡……”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全部内容,蹙起了眉头。

“看起来不算是个容易的任务。”这种言语不明的任务,任务过程中也太容易出现意外情况了,他当时怎么会脑袋一抽选这个?

“太容易了就一点挑战都没了好不好?”陆易反驳道。

可我想的是难得的一次任务,好不容易没了陆留,能和你好好相处过一过二人世界啊……

望着陆易那张什么都不知道但异常执着的脸,容谦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反正会投降的。

“好吧,就这个了。”

容谦伸手,将自己和陆易两人的灵力都输了进去,这张任务书便化成了灰烬,而与此同时,悬挂在任务栏的那张纸也变成了灰烬,任务被接受的讯息传到了主管弟子那里。

“秋水镇?”负责任务发放与接收的主管弟子皱着眉望着那张申请表。这些天,他好像没发布过这个任务吧……

“不过上面的印记倒是没错,我大概是忘了……”弟子看了任务书半天,终于拍了拍脑袋,将手里的印章随意的一盖,这份任务书的契约也就正式成立了。这份归一门流传至今的契约会实时监督他们的完成情况。

主管弟子没发觉的是,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夹杂在其他任务书里的这张纸的内容变了一个模样,虽然还是那个地点。

秋水镇。

作者有话要说:  毕业了,要找工作了,现在存稿还有几章,暂时先发完这几章,尽量做到日更吧。不过等存稿发完之后,可能就不会是三千一章的章节了,这篇文大概还有五十多章的字数,但如果要日更的话,三千字有点勉强,会尽量做到两千字一章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外出前,他们还需要再去一次问心路。

哪怕在一个月前, 陆易还兴致不减的缠着容谦要他说清楚龙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等到离问心路开启不足三天的时候,他便有些萎靡不振, 摆着手直说不想去问心路了。

“怎么?”即便是容谦, 在这个事情上头也是一脸茫然, “师兄为什么不去了?”

“啊……”陆易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道, 最近总是困得厉害。”

“睡不好就算了, 还老是做梦梦见话本里的内容。”提起这个, 陆易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变成了别人, 嗯……就是那个话本里的主角,提着一把剑……后面的内容你也知道了……不用我多讲……”陆易一脸便秘的神『色』,梦里的,比话本里的描写更加重口味, 弄得他现在每餐都是吃素。

“怎么会这样?”容谦闻言也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师兄你那话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我都三四个月没碰过它了。要有问题也早有了。”而且他还特地问了系统, 系统也表示这玩意一点问题也没有。

“你还是拿来给我看看吧。”容谦一点都不放心。

陆易便将话本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

确实是一本极为普通的话本。上头一丝繁复的花纹都没有, 容谦将它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试图找到一丝灵力存在的痕迹,但都失败了, 青龙也在木牌里直嚷嚷:“这话本也太普通了吧,这陆家小子,铁定是被里头的内容给吓破了胆!”

实在没能看出什么, 容谦只得将话本又还给了陆易,有些心疼的道:“不如我去将秋水镇那个任务给销了,再找一个新任务好了。”虽然弟子无故退还任务会受到执法堂的严厉处罚,但容谦却觉得什么都没陆易重要,被处罚也没什么,反正他皮糙肉厚的,也不怕罚,到时候将陆易的那一份惩罚也揽下来便是了。

陆易却不愿意,只拿眼睛瞪着他,“你少唬我。你同执法堂的几位师兄弟都玩得好,到时候说是一起受罚,只怕你将我撇到一旁,自己把那处罚全受了。这种事情,我才不要呢,我宁愿将这个任务给接了。”

“师兄……”容谦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斟酌着用词,“只是我觉得秋水镇这个任务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不是你自己挑出来的吗?”

“我就是想说这一点。”容谦不住苦笑,“那个任务初看简单,但细处却是语焉不详,我怎么会选它?”

“可任务……你不都提前看过了吗?”

“对,有不妥的我都提前排除掉了。”容谦也有些想不通,“明明它是我选出来的,但我却记不清我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了,印象里有这回事,又像是没有一样……”

之前陆易点出那张纸时,他就应该反对到底的,但那个时候,明明知道内容,却还是同意了,还签了契约,当时从头到尾都没生出什么疑『惑』来,现在想想却都是漏洞。

听容谦说他的记忆出了问题,陆易一下便紧张了起来:“那怎么办?我们还是赶紧去把那个任务给销了吧。”他也不去计较处罚的事情了,眼下,摆脱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任务才是正经。

他不想再让容谦被什么人给算计了。

陆易主动提出来,本就想改任务的容谦自然没有不应下来的道理。

两人便一同去找了发布任务的主管弟子。

“秋水镇?有这回事?”主管弟子一脸懵『逼』,在书库里查找了好久也没查出来,已经订立的契约上,也没有写着容谦陆易名字的那一份,他只好空着手走了出来,不好意思的对陆易和容谦说道:“两位师兄,不是我不帮你们,可我还真没找到秋水镇的丝毫记录。往常的档案上也没有关于秋水镇的信息。”

“什么都没有?”陆易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秋水镇归属于归一门管理吧。”

“对呀。”弟子点了点头,“不过每年都是风调雨顺的,从来没什么危险可言,就是距离远了点,并不靠近归一门。说不定是谁恶作剧了一把,请你们出去玩呢哈哈哈。”

“那已经不算是距离远不远的问题了吧。”容谦眸光微沉,“那个地方是一块独立的飞地,根本不与归一门相连。若要去那里,至少要经过三个门派的势力范围,归一门当成怎么会拿到这样的地方?”

“额……这个……”弟子卡了壳,“你等等,我去查查资料。”说着,重新一头钻进了书库里。

不过半晌,他又回来了。

“我知道了。”他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刚才查到了为什么。依照天元大陆惯例,每个门派都有一块祖传的发家之地,不过我们归一门比较特殊一点,初代掌门原来是在那里发的家,后来又搬迁到了这。那个镇子的面积比较小,也没什么灵脉,初代为了不忘本,便拿了一些旁的东西同其他门派换了这个镇子,也和附近的其他门派签好了协议,如果谁不遵守协议内容,就会遭到严重的反噬。”

“还有这事?”陆易和容谦相互对视了一眼,陆易开口发的问,“但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过去太久了吧,也没谁去在意那么多,不过基本的档案还是在我这里的,你们若是想查阅,可以去找长老说一下,要张证明,就能看到那份档案了。”

陆易同容谦谢过了弟子的好心,两人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开了。

“契约没有存案,但是我分明感受到了契约的存在。”容谦细细思索着,“等于如果我们没有去的话,这个契约就会自动判定我们违约。”

他看向了陆易,“门派里,契约违约的后果你还记得吗?”

“被执法堂惩罚?再严重点上刑堂?”陆易模模糊糊的回忆着,他的信用素来优秀,从来没被罚过,自然也不知道下场到底是什么。

还是系统靠谱点:‘白痴呀你,这都不记得,你们这种情况,虽然写着契约的那张纸不见了,但契约还是成立的,你可以找张没被写过的符纸过来,滴上你自己的血,念一个显形咒,看看契约长什么样子。如果是那种简简单单些了个一或者二的,顶多被刑堂罚一顿,再罚你几年的资源,可如果上面是个很复杂的图案……’它顿了顿,似乎在想改怎么形容,‘就上面是个罗盘,罗盘上头刻着东南西北还有其他无数方位,然后卦象你看也看不懂的那个……如果是那个图案,你就死定了。’

‘怎么死定了?’陆易在心里问系统。

‘它等同于背叛门派。无论你是什么理由,一旦违背了这个契约,你们就等着被归一门追杀到天涯海角好了,那是一级的追杀令,杀无赦的那种,见不到尸体不罢休。’

陆易:“!!!”

他被系统的话给吓到了,一边快速的同容谦讲解,一边拉着容谦去做测试。

坏的预感一般都很灵验。

于是陆易望着符纸上如系统所说的,很复杂很复杂的罗盘图样,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如海啸一般的愧疚感就把他给淹没了。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就不会被骗了。”他垂着头,脸上写满了抱歉。

“这不关你的事。”容谦将手里的符放下,转身『揉』了『揉』陆易的脑袋,“是我不好,没有仔细分辨。那些资料都是我摆在你面前让你选的,你有什么错?”

“可是……”陆易知道容谦是在安慰他,但他心里还是充满了内疚,恨不得马上跳转到昨日,重新选。

“不要觉得抱歉。”容谦伸手将人揽到了怀里,“不管是谁使的坏,这次逃过了也还有下次,幕后之人既然能让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张纸塞进来,又销毁了它所有存在的痕迹,那就不怕我们不会上当。”

“所以,你与其在这里觉得内疚,觉得对不起我,倒不如打起精神来,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

陆易听容谦那么一说,精神头果然好了点,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秋水镇的相关知识,“可是刚才那个弟子不是说秋水镇没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不一定要从他提供的讯息里找。如果你只看表面上的东西,是永远都找不出什么的。”

容谦将陆易放开,自己去书房里取了一副地图,之后又将它摊开在桌子上,指给陆易瞧。“你看,秋水镇的位置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点,“我们来找同它相邻的门派。”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陆易听话的凑了过去。

“它的上方和右边是弱水宫的领地,下方是乾坤门, 左边是无间居。这三个门派都和它接壤, 想必对秋水镇的情况比我们要清楚。甚至想让我们过去的人,虽然藏在归一门里, 但说不定就是这三个门派里的一个。”容谦的手着重在弱水宫上头点了两下, “尤其是弱水宫, 这些年来,一直都表现得咄咄『逼』人, 行事也愈发没有名门正派的作风了。”

更别提他母亲和舅舅的死, 百分百与弱水宫有关系, 刚走的裴心语, 也能和弱水宫沾上边。

容谦打心底里厌恶这个门派。

“可我们只知道这个,貌似也没什么用。”陆易有些丧气的说道。

“不,师兄,你身上还有。”

“我?”陆易诧异的指着自己, 突然回过神, “你是说那个话本?”

“对, 就是那个。”容谦点了点头, “你说过,它是你去藏书阁找到的,具体在几层?”

“八层。”

“八层……”容谦沉『吟』了一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而是朝陆易要那本话本, “把它拿出来,我们从头到尾的读一遍。”

陆易便乖乖拿出了话本。

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一块,一起看话本。

坦白来说,即使做的是很严肃很正经的事情,但看这个还是挺羞耻的。

陆易宁愿把后面虐的部分重温一次都不想再看前头的情节了。

倒是容谦丝毫不觉得尴尬,还在认真的做笔记。

“第一章的内容,说的是作者和一个叫苍渊的家伙初遇。”容谦一本正经的做着笔记,“不过没有说到底在哪里。”

“第二章……是铸剑吗?融合了两个人鲜血的剑……”写到这里,容谦的手倒是停顿了一下,“他是不是没写做出来的剑到底是一把还是两把?”

“虽然是两个人,但应该只是一把剑。”陆易指着书上的文字道,“你看,他也说了,那个铸剑的高人厉害是厉害,但为人太贪,所以他只准备了一份铸剑的材料,只够一个人用。”

“但他身上也带了另一把宝剑,把这把剑融了的话,是可以再铸一把的。”容谦将那点不合理给指了出来,“他在前文中说过,既然苍渊的血滴到了那堆材料上,那铸出来的剑就属于苍渊了。”

“但苍渊回答他说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要。”

“然后他抢了剑,也割伤了自己,接着丢了剑,大笑道这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苍渊只黑着脸骂他是神经病……”陆易觉得这要是作者亲身经历,能把别人骂自己的场景以第一人称的形式写得这般洋洋得意也是不容易。

不愧是神经病==

‘不是挺好的吗?’系统弱弱的说道,貌似很吃这种设定。

陆易:‘……’

“这里注意一下,”容谦拍了拍陆易的头,将原本有些神游天外的他给拍了回来,“他写的是抢剑。自己手里的剑是不用抢的。单凭那摊血,苍渊更加不会要这把剑了。”

“所以他抢的是苍渊的剑?”

“嗯,应该将它丢到了那堆材料里头,而那堆材料,大概已经在铸造了。所以对方才会突然跳脚,骂他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容谦将自己的推理与结论写到了纸上。

“接下来,就是第三章内容了。关于时间地点,他还是写得语焉不详。”

“至于故事情节……”容谦疲惫的『揉』了『揉』脑袋,才看了两章,他也对这名作者无底线赞美苍渊的行为有些腻味了,明明很短的故事,偏偏里头动不动就夹杂了各种花式表白,他们想从里头找线索,就不能错过一句话,于是明明不是单身狗,却还是被喂了一大桶发腻的狗粮。

虽然只是作者单方面的。

“故事情节说的是这家伙外出遇到苍渊,偷偷跟踪了对方一路,结果被人抓到了,苍渊只能自掏腰包把他赎了回来。”陆易的概括简单明了,必须打个满分!

不愧是看了话本好几遍的男人。

“感觉没什么内容啊……”顺带一提,一直到这里,苍渊对主角的评价都是,疯子傻子神经病王八蛋……总之没一句好话。

容谦也详细的看了一遍,这次确实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却是因为一个细节噗嗤一笑。

陆易好奇的问:“你笑什么呀?”

“这里。”容谦指着话本上的一段话,“虽然他写得像是那位苍渊心甘情愿救的他,但怎么看怎么像是那位苍渊被他威胁了。”

陆易凑过去一看,话本是这么写的(以下为白话文翻译):

我就知道我家亲亲苍渊绝对不会不救我于水火之中,他看我的眼神,虽然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无奈,却还是愿意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人说的珍宝。

虽然他的脸上『露』出了非常不舍,非常难过,非常肉疼的神『色』,却还是愿意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知道了,你放了他吧。”

他似乎要丢过来了,抓着我的那两只手又紧了些。

“苍渊!”我感动极了,但我觉得不能拖累他,便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不用你管我!我不值得你用这样的宝贝来救我!”

接着我蹲下身子,闭着眼睛忘情的喊道:“我只要你记住!在这一时,这一刻,这一天的阳光是多么的灿烂!而有一个人!在这样美的阳光下!即将心甘情愿的为你付出他的生命!”

“快闭嘴吧王八蛋!”苍渊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叫我住了嘴,又对我背后那人说道:“你赶紧把他送过来!”

“哦?”我身后那人饶有兴致的问道:“我帮你杀了他还不好吗?”

“当然好!”我急忙说道:“能为苍渊而死,我一百万个愿意,只希望这位修士能帮上一个小忙。”

“什么忙?”对方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头,苍渊气冲冲的对着我咆哮:“你不要搭理他这个王八蛋!”

“伤口一定要在隐蔽的地方。顺便我死的时候,一定要躺在苍渊怀里,只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然后『摸』着他的脸,对他说上一句,今生今世,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然后呢?”

“然后他会哭着将我睁开的眼睛合上,抱着我,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将我埋在一口水晶做的棺材里。”

“为何非要是水晶?那玩意老不值钱了。”挟持我的修士终于忍不住问道。

“因为漂亮,透明,能让他一天三次饭点都能看见我的脸!”我猛地转身,握住了身后那位修士的双手,情真意切的对他说:“不能让苍渊拿东西赎我!这位修士,我愿意把我储物袋里的东西都给你!然后,你监督着他……”

对方似乎也被我的深情给吓坏了,嘴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闭嘴!”苍渊被我毅然决然的赴死行为给气着了,眼神凶狠,凶狠得让我那颗尘封已久的心又跳了起来。

“你过来。”他朝我招手。

“啊?”

“你!你这个疯子给我过来!!!”

“哦。”看他真发火了,我乖乖的走了过去。

苍渊也面无表情的将手上的东西丢给了那位修士:“快点走,以后别回来了。”

这言简意赅的威胁!!!

我真是爱惨了他!

……

陆易:“……”

他之前一直当搞笑文来看的,现在这么一看,确实有点……难以言说。

“虽然作者前面说他对这位……挟持他的修士毫无招架之力,但是,他后面,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又在苍渊发火的时候,直接了当的走了过去,这中间,这位修士都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事。”

“要不,他们就是一伙的,要不,我想,他的修为远比挟持他的那人高。”容谦又在白纸上写下了修为高三个字。“而且,仔细看的话,我觉得苍渊同挟持他的那人才是一伙的。”

“欸?!!”陆易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你仔细的多看两遍就清楚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是苍渊想找人给主角一个教训,结果反倒被教做人了吧,连同他那个朋友一起。”容谦指着前头的另一段文字,“苍渊明明发现了他,却没有理会他,然后还同他的朋友说了些什么,之后主角被他的朋友挟持……”

“他不是……一开始就拿宝物救了吗?”

“不……开头有提过,那是一样葫芦做的宝贝,可以将人吸进去。苍渊应该是想要他朋友帮忙,把这个祸害给吸进去。”容谦也忍不住的学了苍渊的口癖,“结果,你注意看这里,主角在『乱』动,他的朋友根本控制不了他,蹲下去的时候,大概是朋友对着那个葫芦口,后面就更不用说了。于是苍渊没办法,只好草草的结束了这次行动,但还是被主角给报复回来了。”

“你看,”容谦指着结尾片段,“他朋友最后被吸进葫芦里了,虽然主角说他是恶有恶报,但我总感觉……”他看向陆易。

“这个主角的话得反着停。”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顺带为无辜的苍渊与朋友默哀三秒。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被容谦一解读,猝不及防的发现了傻白甜主角的真面目, 陆易简直感觉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说实话, 如果他们不看主角的主观描述,用最冷静的态度来分析整个话本的话, 后面那些甜甜甜的情节, 实际情况其实是这样的:

第四章, 主角闯了祸,拉着苍渊顶了锅, 害得苍渊被一群暴怒的修士追着打, 然后在主角嘴炮的实力忽悠下(话本里写的是这群修士在苍渊人格魅力的感染下), 一群修士觉得这从天而降的祸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对着他们千恩万谢,又送了一堆礼物给他们,达成了he结局。

第五章,主角又闯了祸,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苍渊阴差阳错的顶了锅, 这次没那么好运气, 忽悠不了人家, 主角被诅咒了,之后两个人一起被追着打,打着打着, 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的主角突然爆发(话本里写的是主角感动于苍渊对他那份的爱,于是突然就觉醒了),直接将敌人打了个七零八落, 最后苍渊摧毁了那个不详的祭坛,解除了一直威胁主角生命的藤蔓,淡淡的说了一句令主角感动不已的情话:“要杀也是我来杀你。”

陆易觉得这家伙说的其实不是情话,是真心话呀!!!

第六章第七章第八章暂时不提,总之,在经历众多事情之后。在第九章里,苍渊和主角被关在了一个牢房里,(话本里写的是由于苍渊很久都没有见到主角,于是便动身去找主角,最后和主角被关在了一起。)最后苍渊为主角挡下了一剑,于是主角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最后苍渊奇迹般的醒了,还留下了全文真心实意超甜的话语。

“别哭了……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我现在明白了……你这家伙,真的就是个十足的祸害。”

“所以,我要一直抓着你,不让你去害别人。”

“对你的惩罚,由我来定。”

说实话,陆易觉得,这个故事,到这里结局的话,还算是个完美结局。但天杀的作者增加了第十章。

嗯,强行喂屎的一个章节。

一开头就是主角约苍渊去秋水镇。去了秋水镇之后,主角问苍渊是不是真爱他,苍渊回答是的,于是主角他笑了,他黑化了,他用『药』『迷』晕了苍渊。之后就把苍渊给分尸了。问他原因?

“因为我更喜欢你恨我的样子。”

顺带一提,结局是主角丢下一句:“我的下场,大概会很惨吧?”就大笑着离场了。

???

!!!

大概会很惨吧?

会很惨吧?

很惨吧?

吧:)

(╯‵□′)╯︵┻━┻

陆易再一次木着脸将这一章节给看完,虽然文笔比之前进步了太多太多,时间地点作案工具无一不清楚,主角也不再是一味的自以为是,用自己的角度去看问题了,甚至单看的话,很带感。但是……

你要前面真心实意代入的读者怎么办啊!!!!!

陆易烦躁的将书往容谦手上一丢,自己窝到角落里去生闷气去了。

‘那个主角最后真是个神经病。’

‘就是就是。’系统也不满意这个结局,附和他骂道:‘神经病。’

‘好好的一篇文章为什么非得是悲剧结尾呀?还是这种『操』蛋的悲剧!’

‘我也觉得,太『操』蛋了。’

‘我真的超级想诅咒这个主角!’

‘我也想!我们一起诅咒吧!’系统真的要比陆易积极太多,陆易都还没开骂,它就把能诅咒的都诅咒完了,全是修真界最严厉的刑罚,剥皮抽筋都是小意思,听到最后,许多都是陆易没听过的让他十分『毛』骨悚然的处罚,于是他不得不紧急叫了停,并艰难的建议道:‘……你以后,少看点刑罚方面的书。’

‘为什么呀?’系统丝毫不明白它自己说的东西到底多有杀伤力。

陆易:‘总之,看这种东西不太好……在……三观建设方面。’

‘嘻嘻,也没什么啦,我还是很成熟的。只是这个主角太可恶了,所以我才这么诅咒他的。’

‘我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应该已经收到他应有的处罚了,你就别骂了。’再骂,他都要神经衰竭了。

‘我才不觉得呢。我觉得,他现在的处罚还是太浅了,一定要把这些惩罚都受一遍,最后画地为牢,一辈子被圈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伸手都是黑暗和无尽的孤独,永远没有尽头的过下去才好。’系统这次一点也不卖陆易的账,这就是过于真心实意的书粉了,一旦代入太深,发起火来,小宇宙实在是太可怕了。陆易开始严肃的研究自己以前有没有欺负系统欺负得太过。

‘你冷静一下……消一消火好吗?’如果不是系统喝不到水,陆易很想给它送一大桶冰水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系统现在的情绪就像吃了个炮仗一样。好在它意识到了它起伏不定的情绪对陆易的影响,所以直接把陆易给屏蔽了。

陆易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他走到了容谦身边,问他:“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的脑袋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但是没有事实来支撑。”容谦将话本重新塞到了陆易手里,“师兄,能麻烦你让它的原形显『露』出来吗?”

陆易一愣,“可以倒是可以。”

青冥幽火自动开始燃烧,话本逐渐变成了一本由银『色』鳞片覆盖的秘籍。容谦看到那本秘籍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黯淡了下去。

“线索貌似又断了,它同我想的,不是一个样子。”

木牌里的青龙也大声说道:“没错没错,这不是那只白龙的鳞片。”

“那怎么办?”

“收集到这些也暂时够了。”容谦指了指放在身边的那一叠写满字的纸张,“接下来的疑问,大概就要去问住在问心路的那位了。”

“这和它有关系?”

“我猜应该是有的。纵使不是,它也应该在里头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容谦勾起唇角,语气笃定。

等了三天,问心路终于再次开启了。

不同于上次的忐忑不安,这次,陆易牢牢的抓着容谦的手,带着前所未有的信心进去了。

然后一进去就直接晕过去了。

晕过去前,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他回去要打死容谦!

说好的这次一定让他看到龙呢!!!

还是熟悉的地方。

被锁链镇压的白龙,平静无波的湖面,若有若无的咸湿腥味,毫无阳光的阴沉地下,那双金黄的眸子便成了唯一的照明工具。

“你又来了……”它仍旧趴在那里,看到容谦,也只是懒洋洋的打了声招呼,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它提起兴趣。

“前辈。”容谦朝它鞠了一躬,“承蒙前辈的照顾。”

“照顾?我可没照顾你什么。”

容谦保持着不变的微笑,淡漠的提起了一件让青龙不顾主仆尊卑,尖叫着让他闭嘴的事情。

“晚辈三年前去了一趟小秘境。在那里,机缘巧合的,泡了一次血池。”

“啊啊啊啊啊主人!快闭嘴!!!”

青龙的尖叫无济于事,那头白龙的眼睛,第一次变成了危险的血红『色』。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晚辈不说,前辈还是一样能闻出来吧。”

容谦还在笑着,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暴怒至极的白龙直接用困住它身体的锁链将容谦击倒在了对岸坚硬的石壁上,石壁不受控制的凹陷了一大块,容谦困难的捂着同样凹陷进去的胸口,连呼吸都困难,好在他事先早已预料到了这种事情的发生,吞下一颗『药』丸,龙族强健的体魄让他即使是重伤也能中气十足的开口说话,虽然比之前要稍微虚弱一点。

“咳咳……这次来,晚辈有事想请教前辈。”

“你那是请教吾的态度?”白龙嘲讽的望着他,“即使你吸收了吾的血『液』,也不等于你是一条真正的龙。你是青龙,从我这里,得不到你的传承。”

“这种事情,早在我吸收血池里的血『液』时,就已经知道了。”从石壁凹陷处一路滑落到地面,容谦捂着胸口,身体每个部分都在隐隐发疼,可他笑得却很是开心,“前辈不问我在小秘境里到底发现了什么吗?”

“有什么可问的,那家伙即恶毒又吝啬,想来你也得不到几件宝贝。”白龙烦躁的用尾巴拍了一下地面,“至于吾的宝贝,你就更别想了。吾的宝库估计已经被那家伙搜刮得一干二净,一点不剩了,你就算问吾讨要,吾也没什么可给你的。”

“我倒觉得不一定。”容谦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枚黝黑的戒指,用漂浮术将它送到了对岸。

“这串钥匙,物归原主。”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快乐!

家里人帮我找的工作貌似没有双休……感觉我要死了……没有双休的日子emmmm……感觉太压抑了,没盼头,不想去。高中周日下午都有半天假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黝黑的戒指接着悬浮术从对岸飘到了白龙眼底,对方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 哪怕是属于自己的宝藏失而复得, 它也只是用尖利的爪子勾起戒指,拿到眼前看了看, 便随意的将这枚价格不菲的戒指丢到了它脚下的土地。似乎想到了什么, 又拿脚掌在地面磨了又磨, 将那枚戒指埋到最里头看不见它才满意。

“你找吾,就为了这点事?”它的语气很糟糕, 比之前知道容谦去了血池更糟糕了几分。

“不。只是晚辈希望前辈能信守当初的诺言。”

“诺言?什么诺言?你的记忆, 吾已经还给你了。”

“但它少了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吾怎么知道你说最关键的部分是那个部分。当初你来找吾的时候, 只说了要吾将你的记忆取出冻结, 等你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将它还给你。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可一个都没交代。”白龙似乎有点不喜欢别人质疑它,从鼻子里喷出来的粗气乍一接触到湖面, 整个湖面便自然的起了一层薄雾。

在这样的薄雾中, 容谦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了。

他努力的解释道:“前辈说的话我还是信的。我只是想问前辈, 当初我到底是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我的记忆, 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人做了手脚?”

连续两个问题终于让白龙散去了湖面上的白雾,尽管它看起来还是相当不爽。但无疑容谦提出的问题似乎都没有追究它责任的意思,只是想从它这里知道点相关的消息。

当然, 也有旁的原因。

容谦的岁数对它来说,实在是太小了。而龙族旧则,对待任何龙族幼崽, 已经成年的龙族都不能过于刁难,必要时,也可以给予它们一些小小的便利。这个规定从订立之初,一直到它被关进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之前,一直被执行得很好,毕竟同修士一样,强大的龙族,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孕育自己的子嗣。白龙幼时曾是这种规则的受益者,上回又从青龙器灵那里知道了外界更多的讯息,对于这世间,可能仅存的幼崽,它有权利可以发脾气,给对方吃点苦头,甚至将对方弄成重伤,却不能真让对方死去,甚至在对方真的需要帮助时,它还是得帮忙。

因此,哪怕它此时此刻再怎么不爽,在前头发了一次火的情况下,也勉强忍住1了。

“吾不知道你的情况。你是自己找来的。”它粗声粗气的说道,“那天吾正在睡觉,你突然就出现在吾面前,要吾帮你。”

“你是龙族幼崽,纵使血脉不纯,可吾拒绝不了你的请求。”说到这里,它似乎想起了什么,很是不爽的说道:“当初吾也问过你是怎么找来的,但你就是不说,而且吾的能力虽然是这方面,可以制造幻境,混淆你的记忆,甚至一次『性』封印你的记忆,却不能精准的封印住你记忆里的某个部分。这点你大概也发觉了吧,你的记忆是被人一段一段分开封印的,一旦触发某个点,就会解开封印,恢复记忆。”

“可还是有遗漏。”

“这点,吾也帮不了你。”

“为什么?”容谦似乎很是惊讶,“还有人在这方面的能力比前辈更高吗?”

白龙丝毫不吃他这一套,冷冰冰的说道:“收起你这样的表情,很蠢,也很让人讨厌。你若是想问什么倒不如直说,那副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装傻的表情……别再让吾看见。”

这样吗?

容谦从善如流的收起了之前的表情,神『色』变得正经了许多:“还望前辈赐教。到底是什么人,天赋还在龙族之上。”

“龙族的天赋……哼,确实高。你不是纯血,所以不能体会。我们的天赋,往往是在出生时便注定了,延续了无数代的传承也会在脑海中浮现,根本无需学习。”

“一些龙选择就此混吃等死,也有些龙,会终其一生的研究自己的天赋抑或是其他方面。龙族寿命太长,传承也足够多,想要研究出什么,是很容易的事情。”

“但……偏偏有只蝼蚁……”说到这,白龙不受控的释放出了浓烈的杀气,“那个该死的……”

该死的什么,它没有继续往下说。

一尾巴锤碎了身后的岩壁,它才继续往下讲道:“那个家伙,是我至今为止所见过的,天赋最为出众的人族。”

“纯人类,没有任何血统,起点不高,资质也差。在当时,这样的人能混出头是极为少见的。就是到了现在,这种人也少有吧。”它看向容谦,以求证它的想法。

容谦点了点头:“确实,哪怕是现在,我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人物。”

他的回答居然取悦到了白龙,对方又哼了一声,但这次,鼻音里带了点欢喜,似乎有些骄傲,但很快的,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应有的立场,它又不开心了。

“虽然没有出『色』的身体,但天道眷顾,他是吾见过的最聪明的人。虽然吾很讨厌他,但该承认的还是得承认,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在吾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便已经小有名气了。符箓,阵法,禁制,卜卦,『药』理……无论是哪个方面,他都是个中翘楚……”白龙陷入了从前的回忆之中,“虽然『性』子恶劣,万事皆凭喜好,难以叫人分清他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但他还是很有名。宁愿被他刁难也要来找他的人很多很多,仿佛只要得到他的一丝指点,任何代价都是无所谓的。”

“……”

“那个时候,我们白龙一族的族长同他是忘年之交,族长同时也是吾的曾祖父,它到底活了多久吾不知,但实力,已经可以被称作是天元大陆最强的人了。”

“但族长对那个家伙却是赞不绝口,称他早晚会超过我们当中的所有人,包括它自己。”

“所以前辈不服气?”

“嗯。族里头所有人都不服气。卯足了劲要找他麻烦,更激进一点的,还想要杀死他。”说到这里,白龙起身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躺着,身后的铁链被它的动作带得不断作响。尽管是上好材料制成的链条,相互之间撞击的声音也并不那么刺耳,但落在在场的两个人的耳中,那份屈辱感却还是被放大了数十倍。

更别提,白龙还在回忆过去的光辉岁月。

“……我同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它瞄了一眼冰冷的铁链,似乎认了命,居然连‘吾’这样的自称都不用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是他。见他被一群修士刁难,便出手救了他一把。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需要我来救。”

“与其说是那班修士欺负他一个,倒不如说是他一个人坑了他们一伙。”说到这,白龙磨了磨牙,“那个混蛋……”

“他见我出手救他,第一个做的事也不是感谢,而是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装模作样的浪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告诉我刚才事情的真正经过。”

说到这里,白龙眼前仿佛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人挥着扇子,一脸的坏笑的表情,“哎呀,刚才那伙人好像又上来了。这位仁兄,正所谓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既然你一开始帮了我,不如帮到底吧。”

说着,便低喝了一声“定”,将他定在了原地,自己一个人跑远了,还顺走了他身上的所有财物。

只留下白龙,一个人被这群修士揍了个半死。

从那个时候开始,它便发誓要报仇,却不曾想第二次见到那人,居然会在自己曾祖父的宴会上。

一袭紫衣,身形瘦削,眉眼如画,似嗔非嗔,不胜风流。即使在这种地方,也是最耀眼的一个。

他坐在曾祖父下首,正同曾祖父说着什么,周围族人明目张胆的跑去偷听,他也没有压低声音的打算,就好像他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我前些日子替自己算了一卦。”

“哦?”曾祖父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在这方面的天赋可以说是无人能及,不知道这次,算到了什么?”

“算到我可能会有一个道侣。”他也看到了坐在下面的他,脸上那令人反感的假笑便越发的显眼了。

“修真者一生难得能找到一个命定之人,这可是件大喜事!”曾祖父朗声大笑道,同他举杯庆贺。

对方接下了这一杯,却没有喝,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倒也不算什么喜事。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亲手杀死这位道侣。”

宴会上的气氛就这么冷凝了。

他似乎没看见大家诧异的目光,自顾自的将刚才的那杯酒喝了下去,又自斟了一杯,慢慢的喝了起来。

“卦象显示我若是爱上了我的道侣,便迟早有一日要替他受尽世间之苦,千万世不得自由。这种人我可要不起。”

他猛的站了起来,将手上价值连城的酒壶摔到了地上,手笔直的指向了天空。

“吾辈修士,本就逆的是这天,又何必拘泥于这些小情小道!我定杀他!”

话刚一落音,洞府外已是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天地咆哮着要将这逆天之徒斩杀与此。在场所有的宾客脸『色』都为之一变,那人却大笑了起来。

“正合我意!”

说着,便出了洞府,紫衣裹挟着一片风雨飘摇而去,再不见踪迹。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再之后,经过了一些事情, 吾便同他成了莫逆之交。”白龙直接将中间好长一段回忆全部略过了, 只拣重点来说,“他从吾这里学到了控制记忆, 制造幻境的窍门, 经过几番改动, 便成了他自己的招式,就是吾, 也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更别提破解他的法术了。”

“这么说, 我的记忆, 是被他改动的?”容谦眸光微动。

“你心里一直都有答案,何必再来问?”白龙闭上了眼睛,“吾说的他是谁,你也应该很清楚才是。”

“只是心里有些模糊的猜测罢了。”容谦笑了笑, 又正『色』起来, “敢问前辈, 他……还活着吗?”

“一般人活不了这么久, 但如果是他,吾也保证不了。”白龙的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沉痛,“他不仅囚禁了吾, 连白龙一族也……”

没一个活了下来,唯有它在这阴暗的地底苟且偷生。

开头一千年的时光,它每日都想着要报仇, 可现在,万年时光都已经过去了,又能怎么样?它即使想报仇,又去找谁呢?

“你杀不了我的。”那人调笑般的语调似乎就在耳边回响,“你『性』子太直,非黑即白,这样的你,是永远也杀不了我的。”

“倒不如丢了报仇这个想法,就这般活下去。”

它初时对这番话是不屑一顾的,可现在,却开始『迷』茫了。

即使对方没能飞升成功,有了转世,它就真能下得去手吗?

“不过……秋水镇……这个地名吾并没有听过,帮不了你。想来应该是与他无关的。”白龙沉『吟』了片刻,说道:“但若真是他,你们再怎么逃避也是没用的。这次任务不接还会有下次,甚至你接的是这个任务,转头就变成那个任务了。吾探查过许多弟子的记忆,所以稍微了解现如今归一门的情况。直到现在为止,你们用的还是他当初成立归一门时用的框架,基本没变。所以他想要在里头做手脚,是极为容易的事情。当然,也可能是其他人动的手脚,这些都说不准。”

“不过契约既然已经立下了,你们就去一趟吧。”

“我们并没有想过逃避。”容谦说道,“只是师兄他近日常常被噩梦所困,睁眼闭眼都是秋水镇的景象,让他不堪受扰。”

“哼,说了这么多话,你只是想让吾替他遮掉这段记忆吧。”

容谦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是件小事,也值得你这般弯弯绕绕?”

“前辈见了我,便能知道我身上发生的改变从何而来,若我不提前摊牌的话,想必前辈也不会这般爽快的答应下来吧。”

他说得轻松无比,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不曾出差错。但身上的衣服却是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泥土和未干的血迹。

“拿自己做饵来让吾撒气,是看准了吾暴怒之后的那点愧疚吗?毕竟龙族很少有人会对幼崽下这么重的手,更别提你还是最后一个了,价值高得很。”白龙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该庆幸你到了现在才同吾相认,不然……”被人用阴谋诡计陷害到这种程度之后,白龙最恨的便是这样的人了。

“若真是这样,我会换一种方法的。”

“死?”

“也不是不可以。”

“值得吗?为这么一个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人心易变,更何况修道之人寿命比凡人更长,谁知道他过了这段日子之后会不会翻脸于你。”

“这个问题,之前好像也有人问过我,问我值不值。”容谦看了眼远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陆易,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无奈,“非让我来说的话,这个问题我从来没考虑过,我只想努力的为他解决一切烦恼。不想再让师兄『露』出那样脆弱的表情了,他的一辈子,合该轻轻松松的过下去,至于背地里的阴谋诡计,我虽然不会让他被人蒙在鼓里,却也不会让他受到牵连。”这是他前世惨痛教训得来的经验。陆易不是菟丝子,也做不来笼中鸟,一味的让对方躲在所谓的世外桃源里,只可能害了对方。倒不如让对方在他的限制下,慢慢的去接触这些事情。

纵使以后真有了什么,也不至于昏头昏脑。

“愚蠢!”

白龙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知道他是想拿自己当靶子替陆易挡刀,忍不住骂道。

“前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蠢也好,傻也罢,即使他有一天会背叛我,我也甘之如饴。”容谦低头咳了两声,又咳出了几口血。

白龙不想看他那糟心样,气急败坏的将陆易挪了过来,一口气喷在对方脸上,又朝空中虚画了几笔,临时加了一层印记上去,用来阻断陆易的噩梦。

见对方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舒缓了不少,它没好气的啧了一句什么,又将人挪到了容谦旁边。

“身体没好就先到吾这里养伤吧,吾也顺便教你些东西。”它不情不愿的说道。

“多谢前辈。”容谦忙应了下来,随即又挂上了他的招牌微笑。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

“事实上,我师兄一直挺想瞧瞧龙到底长什么样子的,不知前辈介不介意……”

话还没说完,容谦便又被白龙一尾巴扫到了泥里。

“等养完了伤,你就带着你的师兄给我马上滚蛋!”

这次的问心路,陆易又是一路睡过去的。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容谦那张被放大了十倍的俊脸。

“师兄你醒了呀。”听他的语气,好像很遗憾,“本来我想,要是数到十师兄还没醒的话,我就把师兄给亲起来好了。”说完还遗憾的咂了咂嘴,似乎觉得自己反应太慢。

陆易一脸黑线的看着他,虽然脑袋还有点晕,但这并不妨碍他把容谦作势要凑过来的脑袋给扳到另一边。

“这是哪?”环顾四周,陆易没能找到一个有记忆的标识点。“我们已经离开问心路了吗?”

“不,还没有。我们还在问心路里头。”容谦回答了他。

陆易便不再问了,他用全然不符合自己刚苏醒还有点『迷』糊人设的速度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么,那位龙……前辈在哪?”

果然,执念颇深……容谦和青龙的脑袋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句话。

“其实,我们被赶出来了。”容谦『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说道。

“被赶出来?”陆易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容谦当然不会说他就是因为陆易对龙太过着『迷』,所以完全不想让陆易看到对方的样子,便故意说了些什么来刺激白龙让对方亲自将他们两个给赶了出来。他把锅全推到了白龙身上:“前辈并不想见人。”

不想见人?

是因为初代的背叛?

陆易一下子就脑补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回头瞥见容谦还在偷偷打量他的神『色』,便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多想了,没看到就说明我们没有缘分。这种事情反正也不能强求。”而且,说要看龙的原形什么的,或许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失理吧。

‘不,不算是失理的请求。’学霸系统又跳出来科普了,‘只是当面提出来会让龙族觉得你在向它们求偶,求交配。’

陆易:“……”原来这么黄暴吗?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

‘我以为你知道。’

不,他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绝对不会和容谦提好吗!!!

正当他感到分外无语的当口,那头容谦状似不经意的话语又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师兄怎么不说话了?”

“就这么想看吗?”

“那……等我能完全化龙的时候,再给师兄看吧。”

陆易:“……”

他为什么会觉得……容谦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看着眼前笑得很是灿烂的容谦,所谓原形什么的,陆易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果然,人活在世上,还是不要去追求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己做大死比较好。

“再说吧。”看出容谦还想继续这个话题,陆易用其他东西岔开了它,“我们现在到底是在问心路的什么地方?要怎么回到门派?”

“这个我也不知道。”顶着陆易满脸你tm是在开玩笑的神『色』,容谦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虽然上次我也是被它赶出来的,可并不在这里。”

这片地方,他也从来没见过。

“但是问心路不都是树吗?”陆易从空中鸟瞰过问心路,目光可见之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很少有空隙。

但他们现在在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它到底把我们送到了哪?”陆易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最后下定了决心,破罐子破摔道:“不管了,先走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用完==开始有点方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就在陆易决定『乱』走来撞撞运气的时候,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大叫了起来。

‘那是什么!快看!你后面的景象变了!’

景象变了?陆易猛的回过了头, 发现在不远处, 一片土地正在渐渐消融,里头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浮出。

“那是什么?”容谦比陆易稍微晚一点发现, 但反应却一点也不慢, 直接拉着陆易上了飞剑, 离开了这个看上去危机四伏的地方,悬在半空中注视着地面的动静。

地面变化的时候, 陆易的储物袋也开始发烫,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了。

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急忙打开了储物袋, 却看见是三年前在小秘境收缴的那把剑在发光。

陆易将它拿了出来。

说起来,这把剑跟着他也有三年了。虽然陆易每天都会用它,也会定期护理,但总能感觉剑用得不是很顺手, 以防万一, 他便准备了另一把剑用于紧急情况。

对于这个, 系统倒是给出了解释, 说是因为这把剑已经快生出剑灵了,所以很不服管。

换句话来说,就是陆易现在的水平太差了。

“虽然比不上你, 但我的水平也没有烂成这样吧……”陆易一开始还有点不服气,后来被系统找出了归一门的记录玉简,上面罕见的录了一段初代持剑御敌的画面, 被对方大杀四方的画面啪啪打脸之后,陆易便很有自知之明的闭了嘴。

和初代一比,他确实是个渣,母庸置疑。

这种时候,就很羡慕系统了,虽然还是个半吊子系统,但任何动作都能精准复制,及时判断,不用花多少力气就能在剑术上秒掉陆易。

此时此刻,被陆易收缴的这柄长剑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它静静的悬浮在了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悦耳的清鸣。

声音一出,整个地面都开始咆哮,起初的绿『色』被不断翻新的黑『色』土地所吞噬,远远一看,整个地面都变成了一股源源不断,永不停歇的黑『色』旋涡。在旋涡的中心,逐渐『露』出了一只剑匣,浮出来的剑匣由三个部分组成,最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禁制与枷锁,第二个部分则是雕刻了初代印记的黑『色』长方形盒子,第三个部分却是与剑匣底部相贴合的高台,高台之上,剑匣周围,俱是被人为折断的各类武器,它们身上沾满了灰尘以及已经变黑的血『液』,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中扩散,四周的地面快速的翻新,崩溃,再度翻新,再度崩溃,黑『色』的泥土消失,下方空无一物,但旋即就被更多的黑『色』泥土覆盖了。

剑匣缓缓开启,一声清越龙『吟』在这片区域内扩散开来,那是一句龙族咒语,陆易没听懂意思,但容谦听懂了。他一把抱住陆易,毫不犹豫的从剑上跳了下去,下一刻,那把飞剑便被震得粉碎。两人都无助的跌进了黑泥之中。

等到跳进去,陆易才发现,这压根不是什么泥土,它们居然全是禁制,禁制发现了入侵者,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龙『吟』还在继续,陆易想从储物袋里再拿出一把飞剑,却被容谦制止住了。

“师兄,没用的。”他严肃的说道,“不管你拿出多少武器,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被这声龙『吟』给粉碎掉。”

“那要怎么办?”陆易有些着急,黑『色』的符文正在爬上他的靴子,虽然慢,但按照这个速度,彻底吞没他这个人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别怕。”容谦从他身后伸手,抱住了陆易,不让他回头,“我在这里。”

在陆易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瞳孔从黝黑渐渐转变成了浅金『色』,青『色』的鳞片也从脖子上爬了上来,仅仅几息的功夫,就从人变成了一个全身上下除了手以外,覆满了青『色』鳞片的怪物。

容谦张开了嘴,一股古老晦涩的语言自他口中吐出,化成了青『色』的烟雾,缠绕住了他们脚下的那些符文,对面的龙『吟』更大了,似乎想干扰,同化这个不和谐的声音,高台上的那些武器同样动了起来,尽管已经残破不堪,但它们仍旧不可小看,一把又一把的武器先是微微抖动着,之后动作就大了起来,一片金戈相交之声,只要你闭上眼,就能听见千军万马的咆哮。

容谦不敢大意,想也不想的咬破了舌尖,同时横在陆易身前的双手飞快的打出了数个手印,血『液』配合着咒文渗入空气当中,包裹住了两人,同时,整体隐隐约约开始有了龙头的雏形。

缠绕在陆易腿上的那些符文先消失了,可容谦腿上的并没有,它们开始变本加厉的快速攀爬,已然将容谦视为了最大的敌人。

容谦没有声张,犹自沉着冷静的念着咒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张文昌曾经同旁人夸过这个徒弟,夸他遇事冷静,从不惊慌,而现在看来的确如此。符文已经蔓延到了脸上,身上像是被刀剑砍过一般痛得让人忍不住嚎叫,他还保持着岿然不动的站姿,嘴里的咒语也没有停下,站在他前头的陆易除了一丝血腥味便再也没有察觉到似乎的不对,自然也不会知道,他身后的容谦,整个人都已经快被符文给淹没了。

最后一个音节终于在符文即将封印时完成,血『色』龙头金光大作,一瞬间粉碎掉了全部的束缚,带着容谦和陆易飞身而起,站在龙头之上,容谦一把夺过了悬浮在空中的那柄利剑,单手抱着陆易俯身直下,一道道青『色』的灵气聚集在剑身,剑身一时间金光大作,他就那般对着剑匣,一剑砍了下去,手被剑匣里的剑气削得血肉『迷』糊,隐隐约约能看见里头森白的白骨也没有停下来,一剑劈到了底部。

整个高台瞬间崩溃。

符文消散,『露』出了下头的云层,原本在高台上的残破武器从空中跌落,掉入了下方的云层也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两千字或者隔天四千字,你们觉得哪个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云层上,只留下了容谦, 陆易两人, 还有两把剑。

一把是被容谦牢牢握在手中的宝剑,而另一把, 则在剑匣破碎之时, 显『露』了出来, 原本将要跌入云层,被陆易眼疾手快的救了回来。

两把剑, 模样相同, 剑身都是红『色』配些许银『色』, 剑柄处是七星连珠。也因为彼此之间一直存在着某种联系, 自另一把宝剑被释放之后,两把宝剑便齐齐发出了金石相击的悦耳声音,声音不绝如缕,又细腻痴缠, 仿佛在诉说分别多年之后的思念之情。

与此同时, 被容谦粉碎的高台也再度聚合到了一起, 汇集在他们两人的脚下, 一个身着白衣的幻影面对着他们,看不清模样,却还是陆易发现了他的身份。

“那是……初代掌门?”

幻影没有回答, 只朝他们微微一拱手,高台发出了金『色』的光芒,遮盖了他们全部的视觉。

再度清醒过来时, 他们已经离开了那片地方,落在了问心路的出口,容谦身上的伤口都已经不见了,一切仿佛就是一个梦境,除了容谦的储物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把宝剑。

“里头有一把就是原来我的那把。”虽然宝剑长得都一样,但陆易还是一眼看出了其中他用过的那把。

容谦便将它取了出来,打算还给陆易。

谁知,剑刚刚靠近陆易,便发出了相当刺耳的声音,陆易捂着耳朵,尖叫道:“快把它拿开,拿开!”

容谦急忙拿开了它。

声音便停了。

系统立马开始幸灾乐祸:‘它好像不喜欢你哈哈哈哈……可能是因为瞧不上你剑术吧,花里胡哨的哈哈哈哈……’

陆易:“……”先被一把剑打击不说还要被系统把真相说出来,这也太虐了吧。

“师兄你拿这把。”容谦便又将另一把剑拿了出来,陆易反『射』『性』的捂住了耳朵,见对方压根没反应,这才讪讪的放下,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你拿两把吧,毕竟是你的剑。”

“师兄的剑归我,我的剑归师兄,不是一样的吗?”容谦笑笑,将剑递了过去。

陆易犹豫了一下,这才收下这把剑。

握住剑柄时,同之前那股挥之不去的生涩不同,一瞬间,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陆易瞪大了眼睛:“这是……”

这把剑居然同他修炼的功法相和!

他试探着将青冥幽火注入其中,白『色』的火焰自剑身燃起,毫无阻塞,就像陆易在用自己的手一样。

陆易不信邪的挥动了几下,果然,剑身就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比他的身体更加熟悉异火,接连几个招式,顺利得让人惊讶。

陆易不是没试过将青冥幽火融入自己的绝招里,却完全没打过宝剑自身的主意,主要还是剑身太过脆弱,一旦输入灵力,便会因为抵御不了青冥幽火而变成冰块。

可这柄宝剑却不知道是如何炼成的,居然能抵御青冥幽火的特『性』,甚至比陆易本身释放青冥幽火做得更加出『色』。

“师兄,怎么样?”容谦一直在默默观察着陆易的举动,适时问道。

“很好,感觉像是为青冥幽火量身打造的一样。”

“那就好。”容谦笑了,“我还担心师兄会用不惯,毕竟之前用的那把剑不太顺手。”

“我开始也担心。”陆易爱惜的『摸』了『摸』剑身,一下就将另一把剑抛在了脑后,“明明是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模样,我却没想到它这么好用。”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呢?你能用那把剑吗?”

“可以。”容谦重新从储物袋里把剑拿了出来,“我拿着很顺手,灵力的发动也比以往快了一倍不止。”

这么神奇?

“那为什么换我用就不行?”陆易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真的像系统说的那样,他舞剑太花哨了?而这把剑是一把务实的宝剑,不喜欢花哨?

陆易觉得自己有点冤。

“我想,应该是属『性』不同吧。”容谦微微一笑,“师兄还记得我们看过的那个话本吗?”

“当然记得。”

“里头有两把宝剑,我想,大概就是这两把。”

“……然后呢?”陆易还是不太明白这和他没办法用剑有什么联系。

“苍渊指的,应该就是地底的那位前辈。”容谦没一口气把话都全部说出来。

陆易顺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

苍渊指的是地底那位……那……

他突然捂住了嘴。

“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苍渊指的是地底的白龙,那剩下的那位,不会就是初代吧???

等等,这样貌似好像都能套上,整个故事隐喻的,好像就是这样一件事。

所以与其说是他拿了初代的剑被迫认师,倒不如说,初代一开始就知道他在修炼的是哪门子功法所以才!!!

卧槽!那初代身上也有异火???

陆易只觉得一个两个三个……一堆重磅消息震得他头晕眼花,完全没办法理清自己的思路了。

但是话本是初代写的,那之前的任务又是怎么一回事?不会也是……

他惊悚的看向容谦,对方无奈的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样,我想,那些物件上头与其说是没有印记,倒不如说,是他漏给我们的。”

拿了东西再付账……

陆易:“……”他好像知道初代的临别赠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果然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怎么办?我突然很想把我们之前在小秘境里拿回来的东西给还回去。”陆易惨笑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容谦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师兄,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契约都签了。”

“你越这么说我越想一头撞死……给那个一脸假笑的眯眯眼打工肯定不是件什么好事!”

“但接都接了,我们也没别的选择了,师兄你还是看开一点吧。再说,我们现在又一次拿了他的东西。”容谦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剑。

陆易:“……”

半个月后,容谦同陆易一起去了秋水镇。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傍晚时分,宁静的秋水镇突然来了两个面生的修士。

尽管穿的是便服, 但他们腰间的令牌却是骗不了人的。

小镇上最德高望重的老人拎着拐杖, 被一群年轻人安置在一顶小轿子里火速抬了过来。满头白发的他捂着嘴怎么咳也咳不完,最后还是容谦随手打了一道灵力流入他体内, 对方的咳嗽才渐渐停止, 脸也变得红润起来。

老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先是谢过了容谦的帮助,紧接着朝陆易同容谦一拱手, 恭敬的说道:“敢问两位仙长这次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若是秋水镇的供奉, 两个月前便有仙长来收过了。”

时下, 直接隶属于各大修仙门派的凡界领地是需要交供奉的。说是供奉, 其实也就是保护费的另一种说法,也可以拿各类物资抵扣。当然,但凡是收了供奉的门派,就必须保护该地区百姓的安危, 用术法帮助他们不受妖物与其他修士『骚』扰, 遇到灾年时, 也须得全力相助, 不然沾染上了因果关系,整个门派都逃不了干系。

也正因为如此,真正被各大修仙门派列入这等区域的凡界地方其实不多, 要么就是在门派附近,默认的,要么就是像归一门这种, 原是发家之地,不好丢的,还有一等比较特殊,比如在当地发现了灵脉或者宝物,直接拿走会对当地百姓造成不好影响的,也必须做出相应补偿。

可以说,修仙门派自给自足,反而并不想揽上这摊子麻烦事。

因此,供奉不是谁想交就能交的东西,而那老者大概也是见多了来往的各类修士,对待陆易同容谦虽然恭敬,神『色』间却也不带害怕,只不过因为他们两个是归一门的人,才会出来询问。

“我同师兄碰巧路过此处,便想来这歇歇脚。”容谦拿出了之前同陆易说好了的说辞,微笑着解释道。

闻言,老者和身后的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既然是外出,当然在自己的地盘歇息最好。不过秋水镇同三个大门派接壤,这三者同归一门的关系也都不差,过往的弟子就算路过这个地方想要住宿,也一般会选择附近有修士居住的城池,他们秋水镇地方小,人也不多,修士更是没几个,所以一年到头来,虽然路过的修士有很多,但在这里停留住宿的修士几乎没有。

许是觉得稀罕或者其他,老者来回看了他们好几眼,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为他们让路。

虽然这群人也不是没想过邀请两位仙长去自家做客,但都被老者拦了下来,他拄着拐杖,时不时咳两声,但骂人的时候却是中气十足:“一群蠢货!你们当仙缘是这么好沾的?小心惹祸上身!”

这里没有镇长,老人的话便是权威。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还有些不甘心,嘀咕着大好机缘就这般白白浪费了,但到底没敢去找两位仙长说话了。

陆易同容谦都不知道在他们走了之后还有这么一出戏。他们在众人的指点下来到了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虽然是个小地方,也没有修道者住宿,但这里有归一门的庇护,相较其他路线要安全得多,因此,从这儿往来的凡人还是很多,大家都没修士的本事,没办法上天入地,日行千里,自然也就得在外头投宿,因此,小镇上别的没有,客栈倒是多。

“归来居。”容谦看到这个名字倒是笑了一下,“这名字倒是起得好。”暗合了归一门的名字在里头,扯着虎皮做大旗,老板倒也精明,怪不得有这么多的客人。

陆易看到名字也忍不住笑了。外头来的,不知道底细的,怕都被这店主给唬了去。

两人踏进客栈,不同于凡人的打扮让人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正在为客人倒酒的店小二刚才还在同客人吹嘘自家客栈同归一门七拐八拐才有的渊源,此时此刻乍一瞧见真有两名修士进来了,那神『色』大抵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夸张,两只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里的酒壶也不自觉一哆嗦,上好的美酒就这般洒了出来。

原先站在柜台的掌柜脸一黑,朝他后脑勺重重的就是一巴掌揍了过去,低喝道:“精神点!你是没见过仙长吗?”转头就搓着一双肥厚的手笑意盈盈的朝正在打探店铺环境的两人走来,殷勤的问道:“两位仙长可是要到小店稍作休息?”到底没敢直接问要不要住宿。

容谦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我们想在这里住几天,不知道有没有空房间?”

店掌柜一下就来了精神,若说刚才看陆易同容谦时还有些心虚,此时此刻,看他们的目光就变成了看两只行走的金元宝,忙不迭的点头连声道:“有有有,当然有。两位想必是要上房吧,一间上房一块下品灵石便能住一个月,两位仙长若是不嫌弃这里,小店的茶水可以全包。”

这语气,估计就是没有,他也会硬腾出两间来。

“那便再好不过了。我们想要一间上房。”

“两间上房!”

陆易抢在容谦前面将两间上房四个字说了个明明白白。

“师兄……”容谦无奈的看着他。

“总之我要两间。”旋即,他又瞪向了容谦,“别在我眼皮子底下对这掌柜弄什么传音入秘的把戏!”他又不傻,上过一次当还会上两次当吗?

掌柜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可不想当两人之间的炮灰。

倒是容谦的小心思败『露』了,还在那可恶的笑着:“师兄恐怕是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住两间屋子不太方便一起行动。”

“不方便就不方便,总之两间。”陆易朝他呲牙。

还真当他不知道容谦的鬼心思啊。

“其实……”一直夹在两人中间疯狂擦汗的掌柜忍不住说话了,“其实我们有两间床的上房。”但价格比寻常的上房贵……

后面那句,他很明智的咽下去了。

容谦:“……”

“就这种!”陆易倒很是高兴,还回了容谦一个挑衅的眼神。

哈哈,叫你占小爷便宜。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容谦的脸,登时便黑了。

他开始极为不畅快的扇着扇子, 又不断催促掌柜的速度快点快点再快点。可怜的掌柜, 在不断的催促声中飞快的挪动着肥胖的身躯,不多时, 全身上下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里外的衣裳都湿透了。

可他还是很好脾气, 也没发火或者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大概是怕陆易他们无聊, 在领着他们去往后院的路上, 甚至还自发的扯起了话题。

仙长们的话题自然是不能打听也不能说的, 他便说起了他自己的, 还有整个秋水镇的。

“仙长们若是在这秋水镇里有什么消息需要打探,尽管找我陈三发,我们家世代在此生活,对这里熟得不得了。再说, 这里就是一个小地方, 事情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传得飞快。不说别的吧, 就前些日子谣传的那隔壁镇的谁家小孩偷寡『妇』这事……”说起自己熟悉的八卦, 陈三发可谓是兴高采烈,虽然很有道德的压低了声音,但说到兴奋之处, 还是忍不住眉飞『色』舞,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猥琐,连客人的仙长身份都顾不上了。

陆易对这类事情不太感兴趣, 但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也没阻止他往下说。结果后来见掌柜越说越离谱,招呼也不打的就要开黄腔,再顾忌到旁边还有个欲求不满的容谦,他还是忍不住咳了两下。

“那寡『妇』俏……”

发言被陆易一下子打断,陈三发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等脑袋一转过神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轻轻的拿手在自己的嘴上蹭了一下,“嘿!您说我这破嘴!怎么就这么关不住呢!”

他也不敢说话了,怕一说出来都是黄段子。往常都是小二负责接待,他只负责收钱,结果好不容易在仙长面前『露』一回脸,还被自己的口不择言给毁了。

陈掌柜内心别提多懊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前头那个呆头呆脑的小二来招呼人呢。就算不能巴结上,也不至于这么稀里糊涂的给得罪上啊……

唉,都怪这张破嘴!

他忍不住恨恨的又给了自己一下。

之后便再无任何声音。他沉默着推开了后院的大门,又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独立的小院门口,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说道:“不知二位仙长可还满意?”

这小院大抵是拿来招待那些身份尊贵的客人的,陆易刚才瞧见旁边还有几处相似的院落,不过不见有人出入。

小院仿的是南方的园林建筑,虽然不似那边那般精致,但粗看下来,也有几番巧思,而坐落在小院中央的,便是陆易他们要居住的小屋了。房屋隐藏在一片绿荫之中,只微微『露』出了一小片,须得走近方能看见全貌。房屋内的布置也相当精美,有一个待客的正厅,也有侧面的小厅,最后头的便是掌柜说的摆了两张床的屋子,中间用屏风隔断,即可当一间屋子使用,也可以当成是两间不相干的屋子来用。

陆易很满意这样的设计,当下便付了钱,还多给了掌柜两块下品灵石,当做是他之前提议的报酬。

得了两块灵石,陈掌柜乐滋滋的,一张口便忘了之前的痛:“仙长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小人,小人世世代代都住这呢!”

陆易到底是被他逗笑了,哪有这样的,吃了一次亏还要抢着吃第二次,便问道:“你对谁都是这么说吗?”

“当然!”说起本职工作,陈掌柜还是很骄傲的,“我遇见每个客人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不管是那些床帏艳事还是这乡间稀奇古怪的流言和传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秋水镇的问题,问我陈三发是最靠谱的!”

“那你知道秋水镇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陆易也就随口问问,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然而陈三发却给了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这我当然知道。”对方一副这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的样子,“秋水镇这个名字,是你们归一门的初代掌门取的。”

没想到,他还真的知道点什么。陆易同容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陆易又丢了块灵石给他,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仙长若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小人,小人世世代代都住这呢!”

他练这台词倒是不嫌烦的。

于是陆易便重新问了他一次:“关于秋水镇由来的事情,你还知道些什么?”

“初代在这里战胜了一条恶龙。”掌柜神经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听说那血流的哟……直接把我们小镇的那条河都给染红了。枫叶落在上头,染成了火一样的颜『色』,初代就说,正好是秋天,枫叶红了又与水有关,不如就叫秋水吧。所以这个镇就叫秋水镇了。”

“……”这名字起得还够真随便的。

虽然是这样,但按照白龙的说法,初代不仅囚禁了它一条龙,还杀了它无数同胞。又有话本作证,陆易觉得那条河附近说不定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他看向了容谦:“我们先去河那边瞧瞧吧。”

“……也好。”虽然直觉哪里不对,但容谦想了想,还是同意了陆易的要求。

他转身问掌柜:“那条河在哪?”

“河?”掌柜『迷』茫的看着他。

容谦看了他一眼,重新给他塞了一块灵石。

掌柜的话一下就接上了:“啊!那条河呀!在北边!不过这都几千年几万年过去了,那河床早干了,两位仙长还是别去了吧。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陆易哪肯听掌柜的话呀,他恨不得早日解决这件事。当下就拿出飞剑,拽着容谦往北面的山上赶。

殊不知,暗地里一直有一双奇怪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飞剑停到了秋水镇北面的山上,如掌柜所说, 这里确实是一片荒凉, 只有一条大道,由于过度的开采, 导致整个地面都是坑坑洼洼, 陆易一开始甚至没能认出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河道。直到一个上山砍柴的樵夫路过, 好心的为他们指点了一番。

“敢问老人家,您知道这里原来有一条河道的事情吗?”

“河……河道, ”头发花白的樵夫努力的回想着,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

他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线索一下子就又断了。

陆易无奈的谢过了对方, 见对方背着这么大一个背篓,里头的柴却没有多少,怜悯心一起,干脆用法术替他将附近的柴都收了过来, 又细心的给背篓加了一个小小的漂浮咒, 让对方下山时不至于太累。

陆易做这些事的时候, 容谦也目光温柔的望着对方, 在他的记忆里,陆易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无论是小善还是大善, 但凡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哪怕别人不曾明说,他也一定会上去帮对方一把。

容谦最爱的便是这样的他, 即使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一举一动里,也是满满的温柔体贴,美好得让他心里的那点欢喜都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樵夫似乎也感念陆易的好心,抓着他的手,不断的说着谢谢,末了,居然又说了一句话:“这里就是那条河道。”

“啊?”陆易眨眼,有些傻了。刚刚不是还说不知道的吗?

樵夫不复之前的结巴,口齿清晰的说道:“这便是当年初代斩恶龙的地方。”他指着那条坑坑洼洼的道路。

“您刚才不是还说不知道吗?”

“啊?你说什么?”对方耳背的『毛』病似乎又犯了,将耳朵凑近陆易,扯着嗓子问道。

陆易:“……”

容谦:“……”

还是算了吧,知道这里是河道就好,别的,就别浪费时间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打消了再问他的主意。

送走了不靠谱的樵夫,陆易同容谦便沿着河道一寸寸的搜集可能的线索。

但大概是镇民愚昧,这河道里的泥土都被挖得差不多了,他们还算有节制,不是那种一筐一筐的挖,而是只挖那么一小点,饶是这样,该有的线索也没了。

他们只能灰心丧气的回到了秋水镇镇上。

恰巧又遇上了之前来迎接他们的那名老者。

对方对待仙长还是很热情的,邀请他们到附近的茶楼雅间一坐。但听说他们住进了哪一家客栈,又气得拿着拐杖捶地,咚咚咚的直响。

“老三家的!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让仙长去他们家了吗?”

被叫道的年轻人一脸愧疚,喏喏的解释道:“我也是一顺嘴就说了……毕竟这一家最大嘛。”

“混蛋东西!你还敢说!”老者气得又一次咳了起来,容谦急忙用灵力替他舒缓身体,接着便不解的问道:“这客栈还有什么不妥不成?”

“这……也不能说是不妥吧……”老者叹了口气。

“若要说好,他们家确实是镇上最好的客栈。祖传的产业,听说从秋水镇这个名字刚有的时候,这间客栈就传下来了。价钱公道,也不坑人,住宿也舒服……老身年幼时来到这里,也受了他家祖上不少照顾,按理来说,也不该说他们的不是。”

他一脸的愧『色』:“只是……纵使他们家人好,却有一样『毛』病,我生怕误了仙长,也怕给陈家带来灾祸。”

“敢问老先生,那样『毛』病是什么?”容谦拱手问道。

“他们,他们……”老者支支吾吾的,大概也不好意思把这事说出口,过了半晌方才说道:“还请仙长勿怪他们。”

还是怕陈家惹上麻烦。

容谦看出了他的顾忌,直接当着他的面发了个誓,“这样总行了吧?”

修道者的誓约都有一定约束力,虽然老者看不出他是真发誓了还是假发誓,但他肯这么做,还是让他的心理压力减轻了不少。

“唉,这『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陈家,那是除了名的爱听八卦。这爱听没什么事,但听完之后还要拿出来宣传就有点……”过了。

陆易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老者一脸的为难,而且之前掌柜也确实是口无遮拦得紧。

容谦倒是突然来了兴趣:“是只掌柜一人这样,还是整个陈家都这样?”

“整个陈家都是。”老人叹了又叹,“他们人好心,在这镇上这么多年,谁家都受过他们的恩惠,也做不出翻脸的事,只是这恶习,大家说了多少次了,从不改正,这次道了歉,下次还是一样,这可真是……”

“那你们不将事情告诉他们不就行了吗?”

老人脸上更难堪了,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人毕竟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但凡遇到什么烦心事,总是不自觉的就说出来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每次下定了决心不再说的,隔天便又在陈家人面前说漏了嘴。之后再懊恼也是没用的了。

他自己做不到,也就管束不了底下的子孙,只能叫他们平日里离陈家稍微远一点,虽然邻里之间的忙要帮,但最好还是别走得太近。

“原来是这样啊。”容谦却是笑了起来,“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怕这个,有什么事情设一个结界便是了,您就别担心了。”

听他这么一说,老人家心里头那点忐忑不安的情绪总算是没了。

回去的路上,容谦的注意点便全然跑偏了。一会瞧瞧这个建筑,一会瞧瞧那个建筑,拉着陆易将整个小镇都转了一遍才回去,嘴里还振振有词:“那些房屋都是上了年头的东西,你就不好奇吗?”

并不。

若比这个,冰城里上了年头的建筑更多。而且上辈子,容谦手里的洞府,也都是千年万年以上的,哪一样都比这里随便搭建起来的建筑更考究。

陆易全然不能理解容谦兴奋的点在哪。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偏偏对方就是相当兴奋,陆易拉都拉不住。

直到走到客栈附近, 容谦才一下变回了原来的脸『色』, 神『色』如常的走了进去。

掌柜看到他们,眼睛便亮了起来。忙不迭的打着招呼:“两位可算是回来了。小人刚让店里的伙计重新打扫了一遍院子。不知两位现在是直接回房用餐还是在这大厅里用餐?我们楼上也有雅间, 二位仙长若是不嫌弃, 大可上去坐坐。另外, 我们的茶水瓜果一应免费。其余东西,小店也给两位贵宾八折的优惠。”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相当丰厚了。陆易回想到适才那老者说陈家为人厚道一事, 心想这倒是不假, 他不过多给了两块下品灵石, 换作是另外一些心比较黑的掌柜, 恐怕尽拿他们当大肥羊宰了。

陆易便笑道:“那就麻烦你了。”说着,又问容谦:“你要不要用餐?上去还是回院子里?”

“回院子吧。”容谦回答道,又看向掌柜,嘴角勾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弄几盘招牌的菜式就行, 待会还要麻烦掌柜送过来了。”

陈掌柜看他的表情, 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嘴里不断应和道:“一定的,一定的。”

说着,便擦着汗将两人目送回了后院。

转过头来, 他还不忘同店小二抱怨:“那位穿着青衣的仙长大人,怎的这么可怕。明明是笑着对我说的话,却吓得我魂都快飞了。”

小二便出声安慰他:“掌柜的, 反正这仙长也只在我们这住几天,你便绕着他们走不就是了吗?”

“然后让你小子顶上?”掌柜斜横了他一眼,粗肥的手指在他脑袋上用力一戳,“想得美!”

大概是真怕小二顶了自己的班,没过多久,厨房的饭菜一送到前头,陈掌柜便拎着食盒一溜烟的小跑着过去了。

“仙长大人?”隔着一扇门,他没敢直接进去,站在外头喊道。

“进来吧。”屋子里,传来了容谦的声音。

掌柜便拎着食盒,打开门走了进去。

人刚一进屋,大门便被啪的一下合上了。巨大的声响唬了他一大跳,刚想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有一柄冰冷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这这……”陈三发的腿一下便软了,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食盒坏了也顾不得了,身体抖得和筛子一样。

“容谦!”听到外头的动静,本来在里屋休息的陆易赶紧跑了进来,见到房间里的这一幕,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揭开他的真面目而已。”

“真面目?”陆易更加奇怪了,“什么真面目?他不就是这家店的掌柜吗?刚才我用灵力测过了,他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只是看着普通罢了。”容谦冷笑了一声,“当然,或许他们自己都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的话,陆易一个字都没听懂,反而更糊涂了。陈掌柜更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仙长大人,小人冤啊!”

可惜不管他怎么嚎,容谦手里的剑还是稳稳当当的停在他脖子上。

“师兄,你还记得来之前,我们接的任务上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陆易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念道:“秋水镇居民有异?”

“对。就是这样。”容谦点了点头,“我想,这大概便是那人给我们的第一个提示。话本和门派里故事的内容算是第二个第三个。当然,即使我们没拿过话本,没听过故事也没关系,有人会给我们足够的提示。”

“而那个提示,就在这个掌柜身上。不,应该说,在他们一族的身上。”

容谦眸光一利,剑身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掌柜啊的惨叫了一声,待光芒散去之后,地上居然已经没了掌柜的影子,只剩下了一只灰『色』皮『毛』,看上去同老鼠有些相似的妖兽。

“这……他是什么?”陆易吃了一惊。

“门派里,一些偏僻的古籍记载过,它们叫做无相,常常会变成人的样子,藏匿在城里的各个角落里。尽管对人没有恶意,却因为天『性』,常常『迷』『惑』旁人说出自己的秘密,接着便广而告之,算是一种不受欢迎的妖兽吧。” 容谦耐心的解释道。“这种妖兽,一旦变成了人的模样,就会在那个城镇里生活一辈子,假如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很可能就这么世世代代的生存下去了。即便是那些大能,也难以发现它们与人的区别,再加上它们实在算不得是会为祸一方的妖兽,本身也没什么价值。所以,有关无相的记载到今天为止,基本已经没有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事。恐怕掌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妖吧”

“所以……你那个时候才会……等等,你因为那位老人家的话便怀疑上了?”陆易更加惊讶了,这由小见大的本事也太惊人了吧。

“不,一开始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了。”容谦解释道:“你一开始付给他灵石的时候,他有一句话,整整重复了三遍。”

“说他什么都知道的那句?”

“对,就是这一句。我从那里便怀疑了。为什么每次回答这类问题都是在接受馈赠之后。山上那个樵夫也是如此,一直到你替他整理背筐,替他装了满满一背篓的柴火,他才开始回答你的问题。而回来之后,那位老人的话则加深了我的怀疑,也让我确定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容谦盯着地上已经被他用结界彻底封印了起来的无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非得说的话,整个秋水镇,那些上了年纪的古老建筑实际上是一个阵法,而这个阵法,为的,就是囚禁无相。”

“我想,这大概也是那位初代掌门的手笔。”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陆易张大了嘴,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但容谦还在继续说着他的发现。

“因为无相有一个特征, 如果一位修士的事情让无相知道了的话。由于修士逆天而行, 涉嫌因果太大,所有相关消息都必须由旁人给予无相一定的馈赠才可以得到。于掌柜来说, 灵石是最好的馈赠。而对于山上的樵夫来说, 那一捆柴也足以让他感激你了。所以, 在你发问的时候,他们回答了相应的问题。等你再问下一个问题时, 没有了馈赠, 他们便不再作答了。我想初代大概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吧。”

“他先是篡改了它们的记忆, 让它们作为人来生存, 紧接着又在四周步下了阵法,这样,哪怕他们离开了这里,在一定时间以内, 也一定会赶回来。同时, 那个阵法能吸引人自动往有无相的店铺里走去。这样一来, 就确保了镇上这条线索永远都不会断裂。”

陆易还是有些疑『惑』。“可是……都过去万年了, 它一看就是没有修为的小妖兽,怎么活那么久?”

“无相的记忆,有一部分是可以遗传的。我想对于初代来说, 控制哪一部分一直遗传下去,不会是一件难事。”

“毕竟那位,用别人的话来说, 在记忆这方面,可以称得上是宗师级别的人物了。”

“那为什么他要提河道?”陆易想了想,又问道:“河道那里我们已经看过了,没有任何线索不是吗?难道这些年初代埋下的线索,都已经没办法复原了?”

“怎么可能。”容谦冷笑,“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算不到。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放出这个故事,好让一些人扑个空。纵使他们发现了其中的蛛丝马迹,但再怎么问人,初代的宝藏就在河道,这就是所有人的一致说辞,即使魔修动用秘法,将这里所有人都杀掉,反复搜寻他们的记忆,得到的,也还是那一个答案。”

“欸?”陆易的脑袋已经转不过弯了。

“刚才我们在城里打转的时候,不是看见两三个人手里捧着一小撮泥土吗?我还带你去问过『药』铺的伙计,那个伙计说,他们这儿只要有人生了重病,就会去河道挖一小撮泥去治,但也不许多挖,没重病也不能挖,非要到紧急关头才能用它。”

“那个伙计还说,这土的作用其实有限得很,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习俗。”

“我想,大概是因为一开始,确实有效吧。”

“初代确实杀了龙,不过不是在河道。但他处理了一部分龙血,用佐以旁的术法,将其埋藏在河边的泥土里。这条河一开始是绕着秋水镇整个镇子的,虽有其它支流会流进流出一点,但也无关紧要。只要有术法在就行。他改了第一代镇民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这里曾经杀了一条龙,而河畔旁边的泥土能治病就是关键。后来历经了一万年的沧海桑田,曾经的河道早已经改变了,但术法留下来的东西仍旧还在生效,也就证实这个说法,所有人都一致相信着这个故事。哪怕再过些年,等术法完全失效之后,这个故事变成了传说,却也不妨碍人们口口相传。”

“可是……这样做,时间太长,谁也没办法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所以你以为,他把秋水镇划入归一门的地盘是为了干嘛?一万年,于凡人来说很长,可对于寿命动辄几千年的修道者来说,却是可见的数字。别忘了他于卜卦这一件事情上头也有天分。我想,他一定是一开始便都算计好了。与其说归一门是他呕心沥血成立的,倒不如说,归一门只是他为他所留下来的东西加的一个强力保障。只要保证他留下来的东西在一定的时间被人保管得好好的,他便放心了。至于更加细微的细枝末节,诸如河道变化,他是不会在意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就是为了编造一个谎言?”

“我想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编造谎言,剔除无关人士,来达到他最后的目的。”

“他这份手笔,大概不是留给我们的。”

“欸?”

“说得简单一点,我们两个……用你的话,就是躺枪了一把。”

“欸?!!!”陆易这回是真震惊了,“什么叫做躺枪了?!!!”

“首先是那枚戒指。戒指里面藏着那位前辈的血『液』,它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得到,所以沦落到哪都不必担心,冒冒失失佩戴它的人……就会像之前的我一样,我若不是还有几分血统在,恐怕刚戴上就得死了。”

“……所以那枚戒指其实就是给那位前辈的东西?”

“没错。他都算计好了。直接给那位前辈的话,以那位的『性』子,不毁掉还算好的。而这么辗转反侧的到达那位的手里,估计对方会以为是初代抢了他的东西,又想把东西全部留给后人,那么,它全部收下来也可以当做是报复,不会有一点压力吧。别忘了戒指本来就是钥匙,它完全能够自由的穿梭小秘境。”

陆易:“……”

好……好烧脑……

这么想的话,初代设的局是不是也太厉害了点。小秘境限制那么多,只有他们那些修为低的弟子才能进去,而进去了之后,以他们在小秘境里的发现,除非像容谦这种万中挑一自带龙血的家伙,或者和那伙恶人一样,暴力破解,不然是也是完全发现不了他藏东西的地方。但发现了也没什么卵用,一群恶人废了老大力气进去,结果全部被打上了gg的标签,而他陆易额头上有初代印记,容谦升级成了真龙,也相当憋屈的……没能拿走几样东西。等于白跑一趟。

但白龙不同,他手里有钥匙,随随便便就可以进去了。进去发现东西都藏在一个地方,疑似初代想要把东西留给后人……

陆易代入自己,设想了一下这种情况。如果他是白龙,以为自己阴差阳错才找到的戒指,估计去小秘境看到什么都会全盘接收。毕竟曾经是自己的宝藏,便宜仇人什么的,感觉太气了。

但这也是对方一厢情愿的以为,实际上到头来都没逃出初代的设计。

陆易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冷。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那我们接到的那个任务又怎么说?”陆易想了想,又问道:“若按照你的说法, 那东西完全是多余的吧?既然是让那位前辈自取, 那么,有没有这个任务都不碍事。”

“确实不碍事。”容谦笑了, “不过那位前辈被囚禁了万年之久, 身体大不如从前, 外界的事情纵使能从弟子那里知道一些,却也不能完全掌握, 毕竟他能得到的记忆, 最高也不过是金丹期弟子的记忆。我想, 被暗算过一次之后, 他最大的可能『性』是装成散修或者其他弟子,暂时潜伏在归一门里吧。”

“我想初代在设计小秘境时,是做了两手打算的,第一是假设那位前辈拿到了戒指, 第二是假设他没有拿到戒指。所以, 小秘境周边的禁制里, 想必会有破绽留下。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人只需借用筑基期弟子的身体就能轻松进去的原因。”

“一旦进入了那座宫殿, 发现是他本人之后,想必就会被打上印记。我们两个其实是个例外,我有戒指和血统, 你也误打误撞的进去,还遇见了初代留下的神识。我想,他在看到你的时候, 大概就决定要改变计划了吧。”

“欸?为什么?”

“因为不断闯入他宫殿的那伙人。对方既是窥窃龙骨,那么秋水镇可能也在他们的目标里。既然这样,不如让我和你去打头阵。想必他在我一进入的时候便察觉到了我身上带有那位前辈的东西,所以很自然的知道了我同那位前辈已经见了面。尽管没办法将一切细节弄清楚,但逆鳞这种东西,不是真心相送的话,效力会大打折扣。他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剩下的事情也没必要去确认了。本就有种种布置,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将印记转移到你我二人身上而已,余下的……也不用我再多说了。”

“那……剑是……”陆易一副接受不能的样子。

容谦淡淡的回答道:“礼物。他大概是想结清楚这段因果吧。”

“……”

“不行!”陆易痛苦的捂住了脑袋,“感觉要炸了,你让我再理清楚一点,也就是说,我们也一直在他的布置下?”

“对呀。”

“他都玩到只剩一道神识了,还能再设计这么多事?”

“那位前辈说了,归一门里许多阵法禁制运作都还是当年初代设立的,他想改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陆易因为过度头疼,忍不住呻、、『吟』起来:“那他到底是想怎么样啊?一会儿杀全家一会儿玩囚禁,现在又来补偿了吗?”

“毕竟利用了万年,他应该是不想欠下太多因果吧。欠太多的话,可是会被天道给盯上的。当然,也不乏设局报复某些人的意思,既然之前有人能闯入小秘境,想来盯上初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初代的『性』子,从话本和别人口述中你就能明白,从来只有他占便宜的份,哪能让这群人一直这么放肆下去。所以设计那位前辈同那群人互相斗法最好不过了,他总会是最终得利的那一方。”

陆易:“……”惹不起,惹不起。

只能说初代不愧是归一门最厉害的一位……现在也还是尽管江湖上没有我的踪影,但处处都是我的传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易已经被这些东西给绕晕了,干脆全部交给容谦来想,“现在我们要去哪?审问这妖兽也审不出什么吧?”他指了指地上还被关在结界里的无相。

“不,我想,线索还是在他身上。”

“你刚才不是说问不出来吗?”

“这么好的一步棋,仅仅是用来『迷』『惑』敌人便太可惜了,甚至可以直接舍弃。假如我是初代的话,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陆易:“……”所以你是说我蠢啰?

“线索,想必还在它身上。”容谦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块极品灵石,递给了无相。

刚才因为结界一直萎靡不振的它一下就激动了起来,捧着宝石,吱吱吱的叫唤着。

“请告诉我初代宝藏的真正位置。”

它拿着宝石,绿豆大小的眼睛望着容谦,仍旧在吱吱吱的说着什么,似乎对这个问题没反应。

“喂,你是不是问错问题了?怎么会这么容易的被你问到呀。”

容谦蹲下身子,看了对方半晌,突然笑了:“师兄教训的是,我确定弄错了一点蹲下。”

他低下头,嘴里先是一阵呜咽,很快就变了腔调,古老晦涩的文字自他口中吐出,陆易本想仔细听听,可听到后面,前面的就忘了。

无相眼睛一亮,手里的灵石一瞬间消散,溢入它的身体,与此同时,它的嘴里也发出了,同容谦一模一样的声音。

晦涩的音节一旦停下,它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倒吓了陆易一大跳。

“果然如此。”容谦却对这种情况早有预计,脸上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它受不了反噬这才晕了过去,不过不用担心,很快就会醒过来的,对它以后也完全没影响。”容谦站起了身,陆易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也不算好的。

“怎么回事?你没事吧?”陆易忙问道。

“放心吧师兄。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累?”

“刚才的语言,是龙族一脉祭祀时才会用的语言。除了龙族血统,不会有任何人掌握它的意思,就算有人模仿,不知道意思也还是白搭。哪怕你能学会龙族语言也不行。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别人是偷不走的。”

“到底是初代。居然利用无相的能力,复制了这样一段话。这样一来,能知道真相的人,也就只剩我与那位前辈了吧。”

“可是,他既然不懂,这段话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谁知道,或许当年有人帮他吧。”对于这种事情,容谦并不好奇,“等我们找到那个地方,自然而然的,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明天周四下午四点发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即使容谦看破了所有关节,从无相口中得到了可能的那个地址, 事情却仍旧没能就此告一段落。

“上九?他说了那么一大堆话, 结果翻译出来就这两个字?”陆易简直要崩溃了,“我虽然知道它是乾卦, 意思是亢龙有悔, 但这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掌柜已经被他们放了回去, 变回原形的事情它是不记得了,也因此, 在陆易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他之后, 他就不再为自己记忆缺失的部分纠结, 快快乐乐的回去当他的掌柜去了。

没了外人在房间, 陆易便全无形象的瘫在了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一脸的纠结:“这也太难猜了吧……”

“毕竟不是留给我们的东西。” 相比陆易,容谦倒是极为淡定, 对这样的结果也不显意外, “初代生『性』多疑, 如果能让我们这么容易就得到答案, 我反倒会怀疑里头有没有陷阱的存在了。”

“那现在这个答案,你觉得就没有陷阱了吗?”

“怎么会?”容谦朝他一笑,“这句话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陷阱了。”

“……”真头疼啊……

听容谦这么说, 陆易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一副头疼得不得了的样子。

容谦看了他两眼,突然起身, 顺带将陆易也拉了起来,“走吧,师兄,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出去放松放松。”

“欸?现在?”陆易不太情愿。

“就当是陪我好了。”对方飞快的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成功看到了陆易瞬间爆红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提醒道:“师兄你的脸红了。”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他以为是谁害的呀?陆易恶狠狠的瞪了容谦一眼。

看着陆易站在那手忙脚『乱』的擦着嘴,容谦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他家师兄也太可爱了点,明明比这更亲密的都做过了,却还是会因为这些小动作红脸。

有了这件事的打岔,刚才那股压抑的气氛一下子便消失了,容谦也得以顺利的将人从屋子里拉了出来,虽然中间堪堪躲过了好几次陆易的攻击。

他们要去前头,也就是客栈大厅的位置。在房间里枯坐了一个下午,现在到了晚上,也是时候出来坐坐了,毕竟这个镇的老人家之前就很真挚的向他们提过傍晚在客栈里会有本地的戏班过来表演,届时请他们务必来观赏。

“虽然比不上仙长们看过的舞蹈,但也有几分野趣。”老者是这般说的,显然,对自己镇上有的东西,很是自豪。

看戏,容谦也就小时候看过几回,而陆易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便从来没看过,当时听老者一说,倒是难得的起了点兴趣,表示自己有时间就一定会去看。而眼下,他们正好没什么事,虽然出来了,却也不知道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便干脆的朝客栈大厅来了。

“两位仙长!”首先见到他们的,还是下午才见过的陈掌柜。陆易现在一看见他的脸就想起了他的原形,因此,面对他变幻出来的样子,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忍不住别开了眼。

“仙长!”掌柜倒是没注意到陆易的不同,兴奋的将人请了进来,又热情的说道:“我正想来找两位仙长呢,却不妨你们已经到了!从昨天开始,这树上的喜鹊就喳喳的叫个不停,我想着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结果今日仙长便来到了这里,本以为这就已经是大喜事了,不想却是双喜临门,除了两位仙长,还有一位仙子也来了,刚刚还在同小人打听两位的下落呢!”

有人找他们?

陆易同容谦对视一眼,有些诧异,便跟在掌柜后头,由着他将他们两个引到了一间紧闭的包厢前。

“进来吧。”大抵是提前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屋子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声音有些熟悉,却不是容谦同陆易心里想的任何一人。

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陆易原本以为房间里只有一人,却没想到还有第二个人,那是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没有戴半分首饰,虽然她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黑『色』面纱,但陆易同容谦还是一眼看出了她是谁。

那是曾经与他们有过一段恩怨的柳灵烟。

在陆易眼中,她『性』情暴躁,喜怒无常,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疯子,上辈子,直到陆易死去的那天,她也还是骄纵任『性』的大小姐,可这辈子是怎么回事?这个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看见他们两个仇人也都平静得很的家伙是柳灵烟???愿意被他人驱使的家伙是柳灵烟???

陆易着实被她的出现给吓了一跳。而他身后的容谦虽然没有被吓一跳,却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柳灵烟在的话,裴心语不会也在吧?

他朝屋子里望去,坐在圆桌前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的是医圣谷的服饰,虽然面相很是年轻,但一身的威压是骗不了人的,那是一个高阶修士。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容谦的目光,缓缓将视线从手里的书上头移到了容谦与陆易的脸上,友好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家徒弟乍一听到有旁的修士,就吵着要见见,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她说得很是客气,还招手将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柳灵烟叫了过来,亲昵的抚了抚她的头顶,嗔怪道:“你这孩子,刚才还吵着要见人,怎么现在又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说罢,又热情的招呼他们留下来聊聊天。

陆易不想,而容谦,对于以外冒出来的家伙都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当下便拒绝道:“多谢师叔关心,只是晚辈还有事情要去做,就不打搅师叔的雅兴了。”

女人听到这话倒也没有强留,便让他们离开了。

直到走到楼下,找了个角落坐下,陆易才敢对容谦用一回传音入秘:“柳灵烟有师父?”他怎么记得是没有的?

“不,她没有,一直都是由她的父亲和母亲教导。”容谦回答道。

那就奇怪了,既然没有师傅,现在这个人又是谁?柳灵烟看她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带着一丝……挣扎和别扭?

陆易回想起柳灵烟的表情,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但要他说出不对劲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当他努力思索的时候,大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欢呼声,又是一阵锣鼓喧天,却是掌柜请的戏班正式开演了。

乡间的戏没什么讲究,无非是几个演员拿着些假的枪棒在那儿比划来比划去,外行的普通人看了可能觉得热闹,但由内行的人来看却全是漏洞,只不过看个稀奇罢了。大概是为了讨好陆易同容谦,第一场戏,掌柜特地挑了初代杀龙的事情来演。但陆易仔细一听,只觉得并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到底还是放弃了从里面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想法。还是自己找比较靠谱。

台上是锣鼓喧天,台下陆易并没有并没有沉浸在这部戏里。虽然有些唱词风趣幽默,别有一番趣味。但到底还不是他的心头好,饶有兴致的听了一会,他的思绪就跑远了,怎么拉也拉不回来。只机械的从碟子里夹着小菜塞进嘴里,偶尔筷子所到之处被他夹空了一片,也会有容谦替他补些另外的东西放入碟中,这样一增一减,陆易倒也没觉出什么不对,也就这般一直持续下去了。

而就在他还在神游天外的时候,楼上突然有一人走了下来,径直朝陆易和容谦所在的角落里走来。

这次看戏的人很多,很多客人原本是在旁边的客栈住宿的,现下为了看热闹也点了几碟点心留在了这里的大堂,更别提还有些人没了位置只能站着的。厅堂虽大,楼上雅座也不少,掌柜也挡了更多的人进来,可中间的一段路却还是有些挤了。而从楼上下来的柳灵烟并不绕开人群走角落,而是从大厅一路横穿,中间动用术法挪开了不少人,动静太大,即使是在走神的陆易也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了过来,诧异的看着『骚』『乱』发生的地方。

好好看戏却被人莫名其妙的推开,是谁也忍不了这个火,更何况,被推倒的还不止一人,其中有不少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当下便撸起袖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寻找着罪魁祸首,可一旦接触到柳灵烟瞥过来的目光,却都哑了声。

一些是被那薄如蝉翼的黑面纱遮不住的美『色』所诱『惑』,更多的,则是被她所释放的杀气给唬住了。

“滚开。”只是平静的陈述罢了,却让人不禁颤栗。

陆易下意识的警戒了起来,容谦亦然。

但柳灵烟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她比从前沉稳了许多,骨子里却还是那个骄纵跋扈张扬的大小姐,仅仅微抬着头,淡漠的看着你,你就能从她的举止中感觉到她对你的不屑,这种不屑来得没有任何缘由,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可你就是能察觉得到,一些心志不稳的人会生出自卑,自此成为心魔作祟,而另外一些人也会对她产生十足的厌恶感。

因为裴心语的原因,陆易对柳灵烟的感观也不那么糟糕了……

虽然有时候你很讨厌一个人,可如果有一个比她更加讨厌的家伙在前面顶着,你就会觉得她好像还不是那么差劲???

这是陆易近期难得的人生感悟。

虽然不是什么划时代的思想,但他觉得这个感悟里充满了来自生活的智慧_(:3∠)_

嗯,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好久不见了。”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陆易这才发觉柳灵烟柳大小姐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其实也不能说有多久不见,粗略来算不过三年,再细致一点,刚才他们就见过了。

不过柳灵烟显然只是拿这句寻常的对话作为缓和气氛的开场白,因为她之后的话,就再也没这么好听了。

“劝你们今天晚上就离开这里。至于为什么,也不必问我,到时间了你们就自然知道了。”

陆易不太懂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一时间也没接嘴,倒是容谦问了一句:“因为刚才那个女人吗?”

他没有用任何尊称。

柳灵烟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松懈,却很快又紧绷了起来,“不是。”

“没人告诉过你吗?你并不擅长说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眼神『露』出了几分狠戾。

容谦适时作出了一个投降的动作,“你就当我没说吧。”

他不再选择继续追问。

柳灵烟咬了咬嘴角,突然抬手,几百根毒针自她袖中『射』出,笔直的飞向坐在t对面的。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躲闪都很困难,陆易虽然一直有所防备,却没料到她会选在这个时间发难,尽管已经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躲闪,却还是有那么一部分毒针实在是难以躲过,他急忙放出了青冥幽火,却不料那毒针居然能穿透火焰,笔直的向他袭来。

“师兄小心!”却是容谦骤然出手,右手手心铭刻的禁制与此时都化做了实体,皆数挡在陆易面前。与此同时,他一拍储物袋,长剑一出,冷冽的剑意袭来,却是一下就将柳灵烟的肩膀削去了大块皮肉,若非有法衣阻挡,显然会伤得更深。

见此惨状,所有的客人都失声尖叫了起来,仓皇失措四处逃窜,没过多久,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柳灵烟捂着肩膀,整个脸上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红『色』,同样不正常的,还有她脸上的表情,释然,轻松……仿佛完成了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这样的表情太过于奇怪了。

陆易还没来得及细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楼梯口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娇喝。

“归一门的无耻小儿!休要欺我徒弟!”

伴着这道声音一起出现的, 还有漫天的花瓣雨。医圣谷的人, 水木两种灵根最多,此时那女子突然使出这招倒也正常, 可那些花瓣看似寻常, 却压根不能沾上一点。陆易后背衣裳不慎接触到了一片花瓣, 顷刻之间,那花瓣便化成了一滩水, 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在容谦一直注意着他那头, 见他神『色』不对, 却是隐隐约约猜到了这水的来历,毫不犹豫的拿剑挑破陆易后背,将外头的那身法衣直接切了个大洞出来,尽管让陆易愈发的狼狈起来, 却也让他堪堪脱离了险境。

“重水?”

容谦蹙眉, 让没了法衣保护的陆易躲在他身后, 自己一人持剑用剑风与剑气将花瓣全部扫到角落, 花瓣触物即溶,旋即,这个延续了上千年上万年都没塌陷的地基居然被压出了深坑, 坑底只留一滴小水珠,可见其重量。

传言中,重水出自混沌, 任何物体只要沾上了它就会变得越来越重。容谦前世同一敌人战斗时便见过此物,当时他不知道这东西的特『性』,拿武器去挡,结果硬生生毁了他好几把武器才『摸』清楚对方的底细,而今生,他既然有了前世的经验,便不可能再上一次当,于是,他一开始察觉到不对便先用剑将陆易的法衣破开,解了他的困境,旋即便用剑气与剑风这种无形之物来束缚住重水,将之挪开。

“师兄,你没事吧?”所有花瓣全部落下,容谦终于能分心问上一句了。

习惯『性』的摇摇头,忽然想起容谦站在他前面压根看不见他的动作,陆易这才赶紧开口说道:“我没事,你也小心点。”

哪怕陆易已经说了这句话,容谦也还是不太放心的朝后看了看,又侧身将想要站出来的陆易再次塞到了背后。

“喂喂喂,别太小瞧我啊!”陆易不满的嚷嚷道。

“师兄替我护着身后不好吗?”容谦显然很能转移重点。

“……也不是不行啦。”明知道是对方不让自己第一个冲上去的借口,可一旦保护与被保护的对象在对话里发生了微妙的差别,陆易的责任心一下就燃了起来,再也不提什么抗议了。

这头柳灵烟却没他们那般好运,她的肩膀本就被容谦削去了一大片,少了一只手,施法动作也变慢了许多,尽管平日里实力亦是不俗,此刻整体实力却发挥不到原来的五成,也正是如此,尽管已经在第一时间站到了边缘地带,却还是被牵连了。一片花瓣落在了身上,压得她直接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她名义上的师傅这才抬眸朝她看了一眼,伸手收回了地上还有她身上的水珠,转头却又目光凶恶的盯上了陆易与容谦二人。

“你们两个……”她眯起了眼睛,语气危险,“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本事。”

“刚刚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我却不会收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在家根本不能码字,天天盯着我的手机qwq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她话里警告意味十足,但陆易同容谦早瞧见了她来者不善的样子, 也没指望她会收手, 两人没求饶也没说软话,反倒将武器横在了胸前, 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骨气十足的动作自然招来了女人的一声冷笑。

她略一招手, 底下的桌椅便全都向容谦与陆易飞去。这次不用容谦出手, 陆易眼神一厉,银光便横穿了整个房间, 将所有桌椅拦腰截断。

女人自然也没指望这种不入流的招式能挡住他们什么, 只见她身形如鬼魅般, 莲步生风, 三两下便从二楼挪到了一楼,躲开了陆易的攻击,她面上带着自信的笑,从手腕上拿下一只玉镯, 低声念了句什么, 玉镯便变大, 化作一只金钢圈向两人袭来, 陆易本能的想要上前硬接,却被容谦抱住了腰,挪到了另一处, 他本不忿,正想要说些什么,却瞧见那武器居然变成了一个虚影。

假的?

陆易大吃一惊, 尚且来不及分辨真武器在哪,容谦已然毫不犹豫的将剑狠狠的戳入了底下,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一条绿『色』的藤蔓在他们面前破土而出。陆易这才反应过来,女人丢的哪是什么玉镯,分明这根巨大的藤蔓才是后招。

容谦那一下戳得极狠,几乎将一人粗的他藤蔓枝条给捅了个对穿,此时血『色』汁『液』不断涌出,落在地上便化成了一堆堆恶臭的污渍,滋滋的冒着白烟,而那根藤蔓更是因为受不了剧痛而左右摇摆,几乎要将整个客栈给掀翻了。

陆易瞧见它虽是植物,却独独生了张血盆大口,口里满是尖牙,之前的痛呼声便是从这里流出的。看到那一嘴利齿,他心里便觉着有些不好。此时只听咯吱一声,那年久未修的屋顶终究是禁不住压力被破开了个大洞,外头不少镇民瞧见了,都惊呼起来。那妖藤没长眼睛,却对人的叫喊声极为灵敏,它失了血,自然需要更多血肉来补偿,当下便也顾不得陆易同容谦两个仇人了,从主枝上蓦地伸出了万千根触手,发了疯一样要袭击无辜的居民。

一时间求救四起,无数人被卷到了天上,眼看就要被藤蔓塞入口中。

“该死的!”

陆易第一个冲了上去救人。容谦比他略慢一息,但在四处没找到那个女人以及柳灵烟的下落后,他便也拎着剑踩着破损的瓦砾飞了上去。此时陆易已经接连救下了好几个人,但治标不治本,很快又有更多的人被藤蔓卷了起来。用剑或者其他符咒的速度太慢,效率也不高,但放大招却很可能误伤到无辜的群众,一时间,陆易也没了更好的办法,只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大力砍下向他袭来的藤蔓,尽力将对方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挪。

见此情景,容谦略一皱眉,手下的力气又重了三分。藤蔓虽然还在攻击别人,却记得容谦给它的伤害,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它想也不想便甩开了陆易,以极快的速度向容谦袭来,猩红的大嘴溅出无数带着腐蚀『性』的『液』体,容谦却不躲,衣袖下方,没有持剑的那只手已经悄然的覆满了青『色』的鳞片,待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狠狠刺来,他潇洒的往旁边一躲,转身用手抓住了对方,尖利的爪子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碧绿的毒『液』便输进了对方的身体里,旋即眼疾手快的将那一段斩下。

藤蔓痛苦的嚎叫着,在外人看来,却是容谦用剑伤了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尽力了……我真的是在家长监视下偷空打完的qwq想快点搬出去住。。。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毒素一路延伸到妖藤全身,灰白『色』的东西一点一点从根部生长了出来, 原本狂暴的妖藤动作开始迟缓了, 容谦乘机同陆易一起将剩下的人一起救了出来,又在客栈附近设下了结界, 禁止无关人士进入。

容谦抬头看了看四周, 周围除了一些胆大的居民以外, 就再也没有旁的人或者是物了,他不禁有些奇怪, 归一门设下的禁制到底去了哪?按理来说, 在妖藤狂化的时候, 结界就应该受到感应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有疑问,面上却是不显,也没有提到这上头。现在穿着归一门的服饰,自然就得代表归一门来行事, 结界问题暂且不说, 他得先将眼前的祸患解决掉。一开始中了毒的妖藤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 之前好不容易僵化的身体现在又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没了旁人碍事, 两人可选择的招式也多了起来,陆易本想用青冥幽火将对方一网打尽,但救人时同样被挟持了的掌柜抱着他嚎啕大哭, 求他们不要将他家祖产给弄没了,于是,这个最直接粗暴的方法自然只能pass。而其他大范围杀伤力高的招式也被打了回来。

陆易最擅长简单粗暴, 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杀招却不是他擅长的了,也不能说不擅长,你叫他拿剑在核桃上雕花,他能给你雕得漂漂亮亮的,但面对这种庞然大物,他那点精细就不能算作是一回事了。

希望就只能聚集在容谦一个人身上了。

面对掌柜的恳求容谦面上一副有无可无的神『色』,显然是没怎么听进去,直到陆易背着人掐着对方腰上的软肉揪了一圈,容谦才如梦初醒般的说道:“师兄?有什么事吗?”

“你说呢?”陆易看着他不住冷笑。

“这房子实在不太好保护……”

“你就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吧。”陆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师兄今晚能将房间里多余的那张床给搬出去。”瞥见陆易似笑非笑的脸,容谦到底没把自己心里全部的主意给说出来。

“你想趁人之危?”

“呵呵,哪有……”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承认。

陆易一剑鞘啪的砸在了对方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上,“你快点!”

虽然没给更加明确的答复,但这便是答应了。

容谦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远处明明灭灭的灯光映在他脸上,说不出来的肃穆。

他闭上眼睛,口中低声念着不知名的法诀,乘着飞剑腾空而起,再睁眼时,眼底便只剩下了一片肃杀。

“灭。”

五指张开又合拢,如同一道天罗地网,笼罩住了这片土地,天空阴沉起来,皎洁的明月也被乌云遮蔽不见了踪影,九天之上,唯有一人御剑矗立。淡淡的一字从嘴里溢出,飘散在风中,便成就了无上的法诀,地上的妖藤也感受到了这股危险的力量,低头埋首以示臣服,但这已经晚了。它身上很快就渗出了一片又一片的血迹,连挣扎都没有,那抹嫩绿便已经转变成了枯黄,再然后,连枯黄都不剩了,若非地上还有被腐蚀的痕迹,客栈还是一副被破坏的样子,一切就彷如一场奇怪的梦境,走马观花之后,再无其他。

“果然……”结界外,千里之地,面对着一池春水,一人冷冰冰的说道:“看来,我之前留的后招,却是可以用上了。”

仿佛察觉到了那人窥视的目光,池水中的人影敏锐地转过头来。

幻象便又灭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干净,利落, 胜利的天平蛮不讲理的向一方无限倾倒。眼见妖藤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 四周先是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被无限压低,紧接着, 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喝彩声。

“好!”

“不愧是归一门来的仙长!就是有两把刷子!”

众人大声称赞着, 为刚才那一幕真心实意的喝着彩, 就连刚才苦着一张脸的掌柜也笑开了花,地板同屋顶那都是小问题, 只要不是全部废掉, 修缮的费用倒也算不得什么, 关键是容谦刚刚那一手实在的惊艳绝伦, 眼下那么多居民都瞧见了,他陈三发的客栈即使不修缮,也少不得有好事者前来参观,再有便是等到修缮完了, 他也可以叫上几个戏班子, 把这今儿个这一出给编排成戏, 哎呦喂, 这些神仙道长的戏码可是八百年都遇不着的事情,凡人难以得见,他们镇也就托了初代掌门的那点福气, 可初代掌门的戏那是年年有,日日唱,早不新鲜了不说, 就是热气腾腾的,也不是发生在他这个客栈,随你去哪一家都能看见。可现在这出就不同了,这可是独独发生在他客栈里的事情!

陈三发想着想着,只觉得古人说的话就是有道理,什么福兮祸所伏 ,祸兮福所倚……说的不就是这一件事吗?他美得连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而离陈三发站得不远的陆易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相反,他心底是满满的懊恼,早知道容谦那家伙有这本事,他就不要答应那家伙的要求了。

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看见刚才大出风头的某人不知何时下了飞剑,一脸春风向他走来,刚走到他身边便急巴巴的说道:“师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陆易听都没听就直接打断了容谦的话,“不就是一张床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

“不过你得记得……规矩一点……『乱』,『乱』来的话……我就直接把你给冻了!”说到最后,又是一副霸王模样,手心烧着蠢蠢欲动的异火,非同一般的有说服力。

对方回给他的是一个惊讶,不知所措,还有诧异的表情。“师兄,其实我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刚才想说的是正事。”

正事?

和自己刚才满脑袋的黄『色』废料相比,正事这两个伟光正的字就显得反差格外巨大了。陆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不自在的别开了脸,却又被容谦哄得转了回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还不是……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感觉实在是太丢脸,陆易忍不住咋呼道。

他越是不好意思,容谦反倒笑得越发灿烂起来,“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语气无比纵然。

气的陆易手都在发抖,恨不得变出一团火来糊在对方小人得志的脸上。

“姓容的!你今天若不给我讲出个子卯寅丑来,你就完蛋了!”

寻常人发起火来是可怕的,而别扭的人发起火来则更加,眼见陆易即将化身成为一条货真价实的喷火龙,哪怕是经常爱挑拨他底线的容谦也不敢再耍花招,急忙顺『毛』道:“我也是刚刚才有的发现,不过这边人多嘴杂,我们回去再说吧。”

饶是正在气头上,陆易也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被隔离在结界外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容谦,冷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建议。

作者有话要说:  过几天大概能搬出去住?不过也可能还是要同人一起合租emmmm……并不想合租,想自己一个人住。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撤掉了结界,谢绝了热情相邀的掌柜和其他人, 陆易和容谦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脱身, 回到了自己住宿的地方。

直到关上门,陆易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也太热情了点。’饶是系统, 也忍不住说道。

“啧……”陆易没心思搭理它, 他快步走到圆桌前, 先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大壶凉水。

刚才费口舌说了那么多的话,可渴死他了。

容谦其实说的话更多些, 但他似乎一点都不渴, 哪怕要比陆易更早一些进房间, 他也只是静静的在圆桌旁坐着, 现下更是单手撑着脸,就那么看着陆易喝,直到陆易一口气喝了大半壶凉水,舒服的吐了一口气, 将茶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斜睨了他一眼, 无心发问道:“你不喝?”

“喝啊。”他挑挑眉, 十分自然的从陆易手中拿过那只茶杯,将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喝了进去,又自然而然的重新倒了一杯新的, 一大口灌下。

“喂!”陆易刚刚喝下去的那点水仿佛都变成了蒸汽,一股一股的往他脸上涌。他急忙扑过去想夺走容谦手里的杯子,可惜扑了个空:“那是我的!你就不能重新拿一个杯子吗?”

“这样比较方便。”面对陆易的指责, 容谦作出的回应是将整个茶杯边沿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无比『色』气的咬了咬陆易之前喝过的地方,“师兄不觉得吗?”

——他只觉得他是皮痒了。

陆易不想去看这个小人得志的家伙,反正横竖只是个杯子,也不必计较太多,扯太多的话,这事就没完没了,到时候,估计一整个晚上的谈话内容都要变『色』了。

他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看着容谦喝了两杯水,这才问道:“之前你不是要同我说正事吗?正事是什么?你不会是随便扯的谎吧?”

“怎么会。”容谦喝茶的动作终于停住了,看向陆易,眉眼间透着一股委屈,“师兄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是。”陆易回答得斩钉截铁。

容谦:“……”

好吧,估计他再不说,他家师兄真的会拿青冥幽火往他脸上糊了。

他谨慎的在屋子里设下了一个隔音阵,这才说道:“其实,这也是我今天晚上偶然的发现。”

“事情还得从那根妖藤说起……”他仔细的琢磨着用词,“我本来御剑飞天是为了更好的观察屋子的毁损情况,不过,倒让我有了新的发现……”

“若是将那间客栈彻底毁坏,东南角那一片,可以形成一个引导型的卦象。”他从茶杯里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点了几点,将那一片房屋的大致分布情况都点了出来。

陆易凑过去一看,情况果然和容谦说的一样,只去掉其中一间屋子,整个地方就从杂『乱』无章的分布,变成了一个引导型的卦象。

“那?是叫我们就着这个去找?”陆易好奇的问道,不过这个卦象没头没脑的,感觉也找不出什么。

“不,不是。”容谦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样找的。”

他又沾水重新在桌子上点了好些点,他心中有图,可陆易却是没图的,闹到最后,就连之前的那个卦象也得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来了。

“这样才是。”

“哈?”

陆易眼睁睁的看着容谦的手擦去了其中的好几个点,如果单看方位上的分布图,他还是能分清上头到底是什么图案。

“全是……引导?”

“不。”容谦摇了摇头,将最后几个点擦去,“师兄你看。”

陆易抬眼看去,起先面上还带了点疑『惑』,却突然的捂住了嘴,惊讶到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

“它……它是……”

所有引导卦象结合起来,居然就是上九——亢龙有悔。

“同样的话,我还是不得不再次说一遍。”精通各类卦象与阵法,容谦显然比陆易更加明白这幅图的价值,他目光热切地盯着那张图,一时半会也舍不得就这么擦去,“初代,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不是谁都能设计出这么巧妙的八卦图,除却平时的努力,剩下的,也只有惊才绝艳的人物才能巧妙的设计,利用,维持平衡,最终达到目的。

而他,似乎就要与这般天才的人物正面撞上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一环一环,精妙的布局, 堪称看破所有人人『性』的举措, 犹如编制好一张大网的蜘蛛,静静的在网中央等待着他猎物的到来。纵使是千万年之久, 道身已经化为虚无, 可初代到底还是在这里, 在这偏远狭小的镇子里,摆好了棋盘, 等待着谁能过来同他对弈。

看到卦象, 再看到其中的阵眼, 一旁的陆易抿紧了嘴唇, 显然是厌烦极了这种捂着耳朵遮着眼睛,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一步接着一步算计的感觉。可容谦却不害怕,他也曾经这么处心积虑处处挖坑,无论做什么事, 先是在脑袋里想好了一二三, 才会最终决定要迈出哪只脚。除却使用心计的熟练程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他其实同初代是一种人,只是因为有了陆易,所以做不到对方那般凉薄罢了。也正是因为如此, 白龙厌恶他至极,统共两次见面,第二次看他的眼神, 已经没了早先看到同族的那点子兴奋。于此,容谦并不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说了,龙族血管里流淌的本就是傲慢,既然你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凑上去。

“那家伙……太过分了……”忍了很久,陆易到底没忍住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阵眼所在的地方,是整个小镇的中心所在,也就是归一门设立阵法的地方。今晚战斗之时,陆易一直以为阵法没被启动是柳灵烟那一边的原因,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在这个镇子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人提前规划好的,就连房屋也不例外,不管小镇再新增多少房屋,真正起作用的,也就那么寥寥几家,包括陆易他们现在居住的客栈。

只有客栈被毁,卦象才会就此浮现,但被摧毁的屋子和周边环境相连,同样也能组成一组阵法,同阵法相连的,便是归一门一直辛苦维护的阵眼,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无相们这么多年来都没能从镇里走出去了,或许有人想要离开,但归一门年复一年的修复使得囚禁它们的阵法压根无法停止。想停很容易,想得到关于万年前那段被掩盖的真相也很容易,只要动手将那几个点全部摧毁就行,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内围的阵法完全被破坏,外围的阵法就会就此组成杀阵,但凡是在这个镇里的人们,一个也别想逃脱。

陆易不是白痴,他看懂了对方的险恶用心。想寻找曾经的遗迹,代价便是让整个小镇都染上鲜红的颜『色』。

“疯子……”他喃喃念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到了初代的疯狂。那家伙,压根不是为了赎罪,相反,他是为了更好的激怒被他囚禁万年的白龙,『逼』对方在杀与不杀之间做出抉择。而现在……或许是为了他游戏的趣味『性』,或许是为了旁的什么理由,初代又强行将他同容谦牵扯了进来,甚至更加过分了。归一门的追杀令……考验的,是游『荡』在刀尖边缘的人『性』。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易问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站在旁边久久没有出声的容谦。

“谁知道。”陆易没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容谦却发现了,他叹了口气,握住了师兄有些冰冷的手,默默将自己的体温传达过去,“我本以为他只是为了斩断因果赎罪,现在看来,却只是因为他的一时任『性』。不管来的是谁,他想看的,都不过是你我的选择罢了。”

“……那我情愿待在这里,一辈子不选。”

“你错了,师兄。根本做不到。”越是这种时候,相较于不愿面对残酷现实的陆易,容谦却越发越显得冷静了,“只有左边同右边,他不会给你中间的选项。”

“拖得越久,你就成了他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连选择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容谦的手轻轻划过圆桌,上头茶水的痕迹早已干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不甚清晰了。

“我们得早做决定,晚了,他大概会帮我们把两条路都毁掉。”

“……当圣人或者歹人吗?”陆易苦笑一声,“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只要我们选了,在外人眼里,我们便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他可真狠,居然连一条退路都不给我们。”他有些心灰意冷了,抬头看向容谦:“你呢?你要选哪条?”

容谦给出了一个让陆易傻眼的答案。

“哪条都不选。”

“你刚刚不是还说……”

“对。”话还没说完,容谦便打断了陆易,伸手彻底抹去了桌上的印记,眼中满是自信,“既然没有,那便再给自己造一条出路。”

“我要更改整个秋水镇的阵法!”

话一说出口,容谦的胸膛中罕见的涌现出了万丈豪情,纵然对方已经作古,不能再见到真人,形象也仅仅是片面的存在于某些书籍与玉简的记录当中,不再为修真界的人们所熟知,可他还是难得的有了一种遭遇强敌的兴奋感。

这次,就由他来掌握主动权,当这个执棋人,陪初代下完这盘棋吧!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难得有了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容谦一瞬间就在脑海里排列出了数百件明日应该做的事情, 又一点一点的将其中大部分事情划掉, 整合,重新排列。改阵法这件事说起来简单, 可要费的心血却是不少, 一直到三更半夜, 躺在床上,他都还是在琢磨着明天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应该先去哪边, 担心自己翻来覆去的太打扰人, 他便连先前同陆易的赌约也顾不上了, 规规矩矩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睁着眼睛望着头顶幔帐。

这头他心无旁骛的琢磨着别的事情,那头陆易侧躺着,望着两人中间那扇花鸟屏风的眼睛里却无端的冒了火。

好好的……害他之前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结果说不来就不来了……容谦那家伙, 也太过分了吧!

深夜无事, 自然就容易胡思『乱』想。而此等羞耻心声不被人听到还好, 一旦被人听到, 尤其对方还是不怎么厚道的系统,自然要拿来嘲笑一番。

‘噗哈哈哈哈……亏你之前还叫我留心容谦的举动,不让他半夜偷袭, 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了?看这情况,分明是你自己脑补太多吧?’

“……”陆易翻了个身,将自己包成了一只春卷, 气鼓鼓的,压根不想和系统对话。

然而好不容易逮到一回,系统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继续在陆易脑中喋喋不休,‘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差劲了点,光顾着脑补有什么用,有本事就自己上啊!等别人爬你床算什么好汉!’

陆易:“……”

‘这要换了本系统,现在就已经在他床上躺着了。’

躺着怎么了,不就是躺着吗?他现在不就是躺着吗?

陆易不服气的瘪了瘪嘴。

‘那你倒是上一个试试看?’系统才不care陆易那心虚到不行的反驳呢。

果然,不出它所料,陆易又换了另外一个怂到不行的说法:‘他现在在想事情,我只是不想去打搅他。’

‘就躺旁边有什么打搅的?’→_→

‘你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陆易使出了经典推脱**:‘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

‘我就在你识海里,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感受?’

‘……就算在识海里,你也不是我本人,怎么可能知道我感受?’陆易显然要将耍无赖用到极致了,恨不得用这招‘你不是我不是我就不是我’来拖到地老天荒。

系统:‘……你能不能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说白了就是你自己不敢去吧?’

‘谁,谁说我不敢去的!’

系统异常冷漠的哦了一句,‘哦,那你下床啊。’

陆易:‘……’

‘果然还是不敢。’

‘谁说的!我就是晚上太黑了没灯光看不清而已!’

一个修仙的家伙说自己晚上看不清,可谓是十足的不要脸了。而且……

‘你不是有青冥幽火吗?’

这家伙还是个火灵根。

火灵根说夜太黑没灯光等同于整个人躺在地上打滚耍流氓。

‘光线太亮,会打搅到别人。’兜兜转转一整圈,话题又回到了原点,陆易十分镇定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不想打扰到容谦。’

可是隔壁的人光听动静就能知道他根本没睡好不好?!!

系统没那般好耐『性』,才一会儿就已经十足的不耐烦起来,直接不按常理的出牌道:‘那你把身体使用权转给本大爷!本大爷替你爬床!’

‘欸?’陆易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错了,忍不住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只有危急时刻才能用这个吗?’

‘是不是危急时刻其实我们系统也可以自行判断,只要宿主同意了就行。’系统十分光棍的说道:‘比如说现在,其实我就觉得现在挺急的。’

‘???’一没警报二没敌袭,这情况叫急?陆易对系统的判定标准表示不敢恭维。

对方立马不服气的讲道: ‘你别太小看了我!要知道,能带编号的系统,都是很人『性』化的。而我尤其人『性』化,不仅能上刀山下火海,还能为宿主的感情生活尽到自己的一份努力……好了,我话都说到这了,你就把身体使用权开放给我吧。’

打死也不好吗!他又不是傻子!

陆易表示自己十分感动,然后非常冷静的拒绝了系统。

紧接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一轻,一只手臂居然不受控制的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陆易:“!!!”

‘虽然你不开放权限给我,我没办法控制你整个身体,但控制一小部分还是没问题的。’系统很好心的解释道,‘你放心,我一次只能控制一个部位。’

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完全放心不下好吗!!!这到底是什么破设置啊!!!!

陆易抓狂的看着自己单手撑起了身体,紧接着一条腿下了床,然后又是另一条腿,虽然他本人极力抗拒,可系统到底比他机敏许多,每次陆易想故意拖后腿,系统总能提前发现并控制。

于是磨蹭了不到半分钟,容谦诧异的发现自己的床前站了一个身着一身单衣的陆易。

“师兄?”他不知所以的坐了起来,“师兄你怎么?”

一根手指抵到了容谦的唇上,让他不能再发出多余的声音。明明的分外暧昧的动作,作为主动出击的那一方,陆易表情却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几经挣扎才咬牙切齿的把话讲了出来。

“我要睡你这里。”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容谦才反应过来,嘴里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单音:“欸?”

他诧异的表情惹得陆易脸上一阵滚烫,总不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吧?好在此时系统的作怪也停止了,陆易终于能够重新控制自己的整个身体了,他冷着一张脸,飞快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道:“就随便说说,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说着,便转身往回走。

他的脚刚迈出一步,甚至还没接触到地面,身体就被人拉住,用力的拽了回来,直接跌倒在了一个火热的躯体上。

箍住他腰部的手臂很紧,甚至箍得陆易有些发疼,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莫过于黑暗中,容谦的眼睛却闪闪发着光,充斥着让陆易有些陌生的**。

“师兄,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半夜投怀送抱还能干嘛?陆易简直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现在在容谦眼里可能就是道送上门的美食,不用白不用的那种。

系统那个混蛋!!!

陆易内心的诅咒容谦并没有听到,可师兄大半夜的跑过来,一脸埋怨的模样的站在床边望着自己,再联想到前不久的赌约,不让人想歪也很难。

抱着突然乖巧得不行的师兄,刚才还在专心研究问题的容谦此时此刻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了,抬起陆易的下巴,再略低下一点头,很轻易的就碰到了对方的嘴角。

明明已经吻过了上千次,陆易却还是不太放得开,更别提这还是在外头,陌生的环境,过于黑暗的地方,身后便是一张大床。极度令人浮,想,联,翩的几个场景组合到一起,便让他颇有点心惊肉跳,更别提容谦看似温柔实则霸道的索,吻,使得他心跳加速,愈发的喘不过气来,难受得只能一面双手抓紧了容谦的衣服防止自己再度跌倒,一面却是不断躲闪反抗。

反抗的力度太小,倒是让容谦得了趣,动作越来越有将陆易整个人都拆,吃,入,腹的倾向,到了最后,不管陆易如何不希望,他还是倒了下去,旋即容谦又凑了上来,给了一个不亚于刚才火热的吻,直到陆易掐着他身上的软肉转了快两圈,他才无不遗憾的停了下来。

“之前不是说好不动手动脚了吗?”哪怕是在黑暗里,陆易也毫不吝啬的刷刷刷的甩眼刀子,语气也是十足的糟糕。

容谦急忙喊冤:“这回可是师兄你先过来的。”

“愿赌服输,我就是这种人。怎么?你有意见?”论起强词夺理,陆易绝对不会输的。

容谦被他一噎,却也不敢真说自己有意见,况且今晚便宜也占尽了,他要再敢说些有的没的,估计脸皮薄的师兄就敢活活拆了他。

于是他干脆老老实实的认了个错,好声好气的说道:“对不起,师兄,是我想岔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陆易自己也绝对称不上是纯洁无垢的白莲花一朵,虽然中间有系统的设计,但归根结底是他自己躺得好好的却没事胡思『乱』想才招来的,此时更是没脸再去多教训容谦,也就相当敷衍的应了一句,算是接受了对方的歉意,然后强行将话题扯到了别的事情上。

“明天的事情,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明天的事情,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直到这句话被问了出来, 容谦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之前强制自己无视赌注, 特地一个人躺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明明是想了一整个晚上的事情,就连计划都已经列出了一二三条, 可乍一看见站在自己床前身着单衣的师兄, 他就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直到现在,还得由着陆易开口提醒, 他才想起自己原先的打算。

心有不甘的容谦忍不住再次压上了躺在旁边的师兄, 在对方的脖颈后头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脖颈传来了一丝丝刺痛, 陆易被对方唇, 舌之间吐出的热气弄得心惊胆战,急忙推搡道:“喂!我明天还得出去呢!”

“别人又瞧不见这里……”

将脸埋在陆易脖颈处,容谦含含糊糊的说道,呼吸又有些不稳了。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吃师兄豆腐了, 还算有点自制力, 黏糊了一会儿便将怀里的人放开了, 旋即望着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爬到床帏最里头的陆易抱怨道:“师兄倒好, 害得我险些将正事给忘了。”

这简直就是在血口喷人。

刚才还把自己裹得死紧只留一个后脑勺给容谦看的陆易立马转过身来,怒目圆瞪,“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打搅到你。”

“虽然不是故意的, 不过师兄也太小看自己了。”容谦拾起散落在他附近的一缕如墨长发,低头落下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吻,看向陆易的眼神中也溢着满满的柔情, 声音变得愈发低沉起来,“只要师兄在我旁边,我的全部心神便都被师兄占去了,哪还有时间想其他呢?”

这便是正大光明的情话了。纵使是寻常时节,陆易对这类话也没办法完全免疫,更何况是现在,薄纱做成的帷帐将整张床单独隔绝成了一个小世界,黑暗之中,两人距离不过咫尺,彼此间呼吸交缠,四目相对,迎着对方认真的眼神,依稀间,陆易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越在这种时候,就越无法自欺欺人,陆易的脸再度红了,那两片红『潮』先只是在脸颊上,慢慢的便蔓延到了他全身上下,就连脚趾头都羞涩的往里头缩了缩,过了半晌,他才略清了清被什么堵住一直发不了声的嗓子,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又将脑袋缩回了被子里,以维持他惯常的高冷姿态。

那样高冷的动作在容谦眼里便只剩下了可爱两个字才能形容,虽然很想掀开被子瞧一瞧师兄此刻的模样,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害羞的师兄虽然仍旧是世上第一可爱,甚至比往常更甚,但真惹急了他,恐怕第一可爱就要变成第一可怕了。

虽然恼羞成怒的模样也非常的赏心悦目,总让人不自觉的想惹他生气。

静待了片刻,容谦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说实话,关于明日的行程,我还有一两处拿不准的地方。”

他声音带了点犹豫,仿佛真的很需要人帮助,于是一直顽固封着口的被子终于试探『性』的动了一下。

忍着笑意,容谦继续开口胡诌道:“比如说西街口那处,现在多是外人居住,其中还有不少修道者来往,唉……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被子又松了一点点,头顶那道口开了一条小缝,但里头的人还不愿意出来。

“再比如东边,那里的阵法似乎恰好设在结界里,我若是独身前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发结界。”

“还有那北面……”

起先还躲在被子里听得认真不过的陆易在听到第三个方位词时终于意识到了容谦完全是在耍他,于是,身上盖的被子全不要了,一股脑丢到了对方身上,怒骂道:“混蛋!居然拿这个开玩笑!”

被子底下的人身体抖了两下,还是忍不住闷笑了出来。直到陆易再度想要蒙上被子赏对方一顿暴打,罪魁祸首这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举手投降:“师兄饶命!我是真有地方想不通。”

作者有话要说:  时刻想开车,但是要忍住==

家里管得有点严tat,先用电脑发这点,待会用手机码剩下的发上来,不过排版可能没那么整齐。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陆易闻言斜眼看着容谦,冷笑道:“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没?你觉得接二连三的, 我还会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继续信你吗?”

天元大陆上虽然很少有人知道狼来了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可这个典故陆易曾经无数次的提起过, 容谦想不知道都难。

此时此刻, 他也没办法假装他不知道, 因为即使是在黑暗里,他也能看见师兄那双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察觉到他想靠敷衍来蒙混过关, 略危险的一眯。

容谦瞬间就老实了, 正正经经的交代道:“我没撒谎, 我确实有一件事琢磨不透。”

闻言,对方还是神情淡淡的看着他,无所谓的表情似乎在叫他继续。

“若非说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倒也不算,只是秋水镇里有两个主要的法阵, 虽然还没实际的见到过, 但按我的推测, 中间法阵灵力流动方向应该是向左, 而外头那一个法阵的方向大抵是朝右。”

多亏系统的帮忙,陆易恶补了不少关于法阵的知识,但法阵灵力流动的方向同法阵有关?他怎么不知道这一点?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同时为了防止容谦再度捏造谎言来忽悠自己, 陆易申请了场外援助——呼叫了刚才才下线的系统登场。

乍一连线,系统便是一副痛心疾首的嗓音:‘我的天哪,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懂?你上辈子到底学了些什么???’

突然被鄙视的陆易:“……”练剑算吗?

随随便便舞个剑都要比他好看的系统回了一句呵呵。

陆易:“……”

此时, 容谦的讲解已经开始了,他显然也知道自家师兄在法阵方面的天赋到底如何,尽量挑陆易能听懂的部分解释道:“一个法阵必须通过灵力才能激活,同时灵力还需要沿着法阵上的纹路走,这个法阵才能生效。”

‘就像我上次教你画的禁制一样。’系统也在旁边帮腔道:‘实际上,大多数阵法都是不稳定的,因为阵法边缘的花纹既定,可中心处的纹路却是自动生成的,不过大部分初学者学的都是前人已经设计好的阵法,只要按照步骤来,就不会有任何闪失。’

“不过有名一点的阵法大家一般都会自创阵法,而自创阵法一般是不予外传的。”容谦举了个例子,“比如我们归一门的山门大阵,其中奥妙到现在也只有掌门和几位长老知道。”

‘再有名一点的例子大概就是万年前的一位女修?’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我忘记她叫什么了……’

明明之前还吹嘘自己是系统,过目不忘来着。陆易在心里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好在系统这次没听见他的心声,大概全部心思都拿去回想女修的名字了,‘虽然不记得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是她成立了弱水宫,并且那个阵法直到现在还在起作用,至于到底起了几分我就不大清楚了。’

阵法一般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一点一点减弱,所以才会需要旁人来维护,比如秋水镇上的阵法,陆易估计归一门上下都不会清楚他们到底维持的是哪个阵法。

这次系统说的差不多都是没用的消息,于是陆易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容谦的话上。

“自创阵法的难度非常之高,更别提是这么大的一片土地,还要满足那么多苛刻的条件,并且维持整整万年之久。”容谦叹了口气,“它相当复杂。”

陆易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研究了……这段时间……研究出了什么吗?”

即使看不见容谦的表情,他也能从中听出容谦的不好意思:“也没多少,只『摸』出了一点框架,大概能推测出阵法外围的图案了吧?可惜中间部分我没有太多思路。”

实际上,如果是小一点阵法,这种程度基本就已经能推演出全部了。

被打击到的陆易:“……”

这大概就是考试之后你以为旁边的学霸哭丧着一张脸是考得不好但其实满分一百二人家只扣了两三分还是年级第一的程度。

实在让他这等排名末尾的学渣无言以对。

更别提旁边还有个专门负责往他心口扎刀的系统:‘唉,人家这么优秀还知道不好意思,你当初跟我学了三天三夜才会画那么一笔就高兴得蹦起来了。’

陆易:“……”

马丹!这破系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卸载掉!等急!!!(╯‵□′)╯︵┻━┻

容谦尚且不知道陆易的心理活动,说起自己擅长的部分,他还是很认真的:“现在我遇到的最难的问题,大概就是阵法里灵力流动的方向,由于外部阵法与内部阵法重叠,我没办法通过灵力流动来分析阵法的构成。而且,阵法既然重叠,那里头一些基本笔画的作用肯定会被改变,如果找不到阵法中心最关键的那个点,我再怎么修改阵法也只能勉强修改皮『毛』部分,无法深入……师兄你是不是累了?”发觉陆易许久没了声音,他及时止住了其他要说的话。

“啊?”陆易『迷』瞪着一双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容谦说的是什么,他『摸』了一把脸,拿出了当年准备考试的劲头来,“没事,你继续说。”

容谦:“……”他敢肯定对方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毕竟陆易在这方面的天赋确实不怎么样。

但既然师兄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干巴巴的把自己刚才的理论再复述一遍,权当成专门为师兄播放的催眠曲了。

陆易这次倒听得比之前仔细了点,听容谦简略的将整件事情的难处全部说完,他才不解的开口道:“除了这样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听你的意思,整个阵都是连在一起的,根本拆不开,胡『乱』去动用只会让杀阵启动得更快,那这样又有什么用?不怎么样都是无用功吗?”

陆易是真心觉着这事不靠谱,在他看来,似初代这样的阵法,大抵是在一开始就已经将其他出路给堵住了,容谦既然现在找不出什么,想必之后也一样想不出什么。将所有希望全部放在研究那两个阵法上,这种行为似乎不是很妥当。

但他也不想直接拂去容谦的努力,干脆建议道:“要么我们分头行动吧!你去研究阵法,我去其他地方看看,想想其他办法。”

容谦却反问道:“那师兄的办法是什么呢?”

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的陆易一下子卡了壳,琢磨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整个镇子都被初代的阵法包围了,他一时半会能有什么办法?

不,应该说啥再给他来个一万年他都没法子,只能等阵法自动失效。

于是陆易喃喃不再说话了。

容谦知道他在这件事上没多大主意,便捏了捏他的脸颊,安慰道:“这事本就不是师兄擅长的,师兄也不必太过在意。”

“得了吧……”陆易无能为力的翻了个白眼,“我都被困在这里了,你还同我说什么不必在意的鬼话啊……”

他的语气里,显然有点难过,毕竟原本只是想接个简单任务散散心,结果谁知道事情闹到这一步,愈发复杂起来了。

“师兄不必太害怕,我说了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的。”容谦的语气里却满是笃定,“初代不是那种人。”

“哪种?”

“他不是那种不给人留任何后路的人。那是他的道,他以此为本心,等闲不得违之。”

容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陆易也跟着安心了不少。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给人留后路?阵法上不是没有吗?”

'笨蛋!你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系统又忍不住骂了起来,陆易都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到了它,要惹得它一再跳脚。

“有些事情不能只盯着一处。”容谦扶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句话不知师兄有没有印象?”

这句话听起来挺熟的,貌似他父亲也说过,师傅师兄也说过,还有系统,系统也说过一次……

陆易点了点头。

容谦便松了口气,笑道:“有印象就好。师兄有所不知,这句话便是初代说过的话。”

咦咦咦?陆易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居然是初代说过的话?

'笨蛋。'于是识海里,系统又将他骂了一遍。

“初代既然这么说过了,并且他的弟子记了下来,那只能说明这就是他的道。修道者可以逆天而行,却很难违背自己的道。而且归一门中,我曾经观察过初代留下的几个阵法,尽管看上去很是危险,可仔细研究下去,它们无疑是留有余地,留有一条生路的。所以我想,这个应该同初代留下来的那些阵法一样,哪怕是死阵,也一定会有隐藏的生机。”

容谦信誓旦旦的说道,脸上满是笃定。就连原本毫无信心的陆易,心底也被他说的话给带出了一点点希望。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于是陆易便不再出声反对了,相比反对, 就如容谦说的那样, 他们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屋子重新回复了之前的平静,或许是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 明明是躺在容谦旁边, 陆易的情绪却渐渐没了波澜了, 听着耳畔那人的呼吸声,内心也是难得的平静。稍稍一动, 对方的手便伸了过来, 替他压了压被角, 起身时, 才发现陆易一直都是睁着眼睛的,压根没睡。

“师兄你睡不着吗?”他关心的问道。

陆易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快就要睡了, 你也睡吧。”

容谦看上去确实很累, 没有同陆易多说点什么便又倒头睡下了。

待他睡过去之后, 陆易也闭上了眼睛, 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沉浸在睡梦中的二人尚且不知,就在他们睡着的时候,窗边一道黑影掠过, 无声无息的潜入了这间房里。

容谦做了一个相当奇怪的梦,梦里头,是一个人正背对着他, 拿着一支笔在不停的描摹着一条鳞片为银白『色』的龙。

龙很大,大到盘踞了整个容谦可以看到的画面,却也仅仅只是它身体的一小部分,起先容谦还能看到代表了山川的绿『色』,河流的蓝『色』,以及凡界建筑物的多样『色』彩,但很快的,整个画面就都被一抹银白给填得满满当当,巨大的龙盘踞在画面里,遮盖住了一切可以被遮盖的地方,却还是让人看着替它憋屈,因为画纸相比它的体型实在太小,小到压根装不下它的一个脑袋。可画画的人却不在乎,或者说对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让它舒展它那过长的身体。整个画纸便是它的牢笼,无法脱离。

不知何时,画画的人停下了笔,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左右端详了好长时间,都没放下那幅画。容谦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差了什么?

顺着那人的眼神,容谦重新看向了那幅画。

画面很美,也很细致,详尽到白龙身上任何一块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彩都不一致,除却画面整体的不协调感,容谦看不出更多。

但作画的那人却始终不满意,尽管没有再次下笔,可他锐利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眼前的画卷,从头走到尾,再从尾走到头,极为认真。这份认真甚至能感染到周围观看着的人。

受他影响,容谦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画卷,一寸一寸仔细观察比对,细腻到连龙身上的鳞片都没有放过,看了一整圈,他终于发现了那个问题。

作画的人也发现了,惊喜的啊了一声,“是逆鳞!我忘记画逆鳞了!”

他欣喜若狂的扑了上去,重新拿起了那只蘸满了颜料的画笔,一点一点仔细的修改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不顾形象的直接瘫在了地上。

容谦再次看那副画时,感觉却也不同了,明明只是加了一圈逆鳞,可画面中的龙仿佛有了神采,不再是畏畏缩缩的模样,尽管困在画中,却眼神凶恶,随时都可能撕开画卷冲破枷锁。

“不错的画卷,不错的表情。”从黑暗中,又有第三人出现了,他穿着一袭紫衣,愈发显得神秘而高贵。

“画中仙,呵呵,你这道号还真是恰当。”紫衣人走到那副画前,只看了一小会,便收回了视线。

被叫做画中仙的男人此时此刻早已没了作画时那副高冷的模样,反倒极其热切的走到了紫衣人面前,尊敬的朝他一拱手道:“幸不辱命。”

“只是某还有一事不明白,不知尊者可否替某解『惑』?”

“什么事?你直接说吧。”紫衣人的心情似乎不错,相当随意的说道。

“尊者叫某画这幅画,却不叫某往画中注入任何灵力,用的也是最普通的笔和最普通的纸,如今本来一出世就该直接达到玄级的宝贝,变成了凡俗之物,这点某实在是想不通……”

“就这个?”紫衣人闻言不屑的摇了摇头,“看样子你的修为卡了五百年没有半点突破也不奇怪。”

“不是没有灵力的东西就应该被叫做凡俗烂物的。之所以叫你不用任何灵力,为的便是让这幅画不沾染关于你的任何气息,毕竟我才是它唯一的主人。”

紫衣人稍稍伸手,画卷便自动卷起飞到了他手里,临行前,大概是看在对方实在辛苦的份上,他还是稍微透了个底。

“我要将这幅画打造成一个世间无人能做得到的阵法。让画里的这条龙替我看守大门。”

画中仙一怔,马上就有些着急了:“可是……尊者,您先前没有提前通知我,这条龙被我画得野『性』难驯,即使变成了宝物,恐怕也得小心它的本『性』,小心宝物噬主!”末了,他又建议道:“不若让我再来在画上添几笔,替尊者改掉那些逆鳞?”

“没了逆鳞的龙,便算不得是真龙了。”紫衣人一脸淡然的拒绝了对方的好心,“我要的,就是这一幅画。”

“至于后续其他的事情,你也不必担心,我自有我的法子。”紫衣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画中仙。“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对方的惊喜溢于言表。

“多谢尊者,有了这些长生丹,我至少还能再撑个千年。”

“与其谢我,倒不如抓紧时间好好修炼,你的寿元不多了,千年一过,若还卡住现在的境界上,你就得变成一捧黄土了。”

“人各有命,生死由天。”画中仙却笑了起来,“能偷生千年已经是我的幸运了。若真有那么一天来到,想必我也不会后悔什么。”

“这样倒也好。”仅仅只是关心了几句话,紫衣人就已经失去的耐心,他没有向对方告别,便走了出去。

容谦不受控制的跟在他后头,场景变动得很快,就像是白龙曾经送他的记忆球一样,回顾时,不重要的场景便一并被带过了。

容谦疑心这是不是白龙为他夹带的私货。

当然,这些怀疑都可以以后再去验证,而眼下,容谦看着紫衣人拿着画卷进了一个黑屋子里,屋子里空『荡』『荡』的,但是很大,方便紫衣人将画卷全部摊开。

容谦看着对方手里慢慢聚集起了一团灵力,他让它去接近画卷,可普通的纸怎么会受得住这么大的灵力?毫不意外的,碎成了灰烬。

对方的实验看上去是失败了。至少容谦是这么想的。

但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前一秒才建立起来的想法,因为紫衣人非但没有气急败坏,反倒眉头轻轻一扬,勾了勾唇,笑得略带深意。

看上去,这件事似乎在他预料之中,甚至就是他计算好的。

画卷消失了,可灰烬仍然留在这个房间里,紫衣人什么也没说,望着正中间的那堆灰烬,有条不絮的下着一个又一个的禁制,等布置完成时,他才重新抬起手,灰烬自动汇合,黑『色』的碎渣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拼接,渐渐的,恢复其原有的模样。

画中仙此前一直反复强调的白龙终于活了过来,即使是被困在画卷中,它还是不屈服地朝紫衣人咆哮着,仿佛等它一出来,便要拿对方当食物。

“还真是难办。”假模假样的抱怨了一句,紫衣人加重了禁制,画面被黑『色』的符文覆盖,白龙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声,同时,一个透明的玻璃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它的上方,略一倾斜,红得隐隐发黑的鲜血便钻进了画里,白龙的咆哮声也渐渐开始变低,似乎禁制的力量也开始减弱了。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紫衣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的抱怨声很大,看样子是故意的,因为这话刚落音不久,便有人中气十足的回应道:“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人大概躲在暗处,所以紫衣人回应对方的,便是无数个白眼,“您老人家连副画都要心疼半天,我能有什么办法?”

“哼!等它吸收完这些血,就能变成半龙了,我心疼它怎么不行?”

“随便你吧。”紫衣人耸了耸肩,将已经空掉了的玻璃瓶招了过来,凑到鼻子下方闻了闻,眉『毛』也跟着皱了皱,“这是新鲜的龙血。”

“是。”

“你现在就开始杀人了吗?真是狠心。”

“在命运面前,谁都无法放弃活下去的希望。”那个声音意味深长说道,“你若是我,也会这么干的。”

“呵……所以说,瓶子里血『液』的主人有同你作对?”

“很聪明的家伙,就是聪明用错了地方,我不得不提前杀了他。”

“你还真信啊,所谓的命运。那样的人不该这么早杀的,至少他在努力反抗。”

“我若是不杀了他,也会有别的人想要去杀了他。龙皮,龙骨,龙筋,龙肉,龙血……我第一次知道龙身上有这么多的宝贝。”

“现在算什么?以后你还会发现更多。”

说这句话的时候,禁制已经彻底钻进了画面里,同白龙的躯体融为了一体。

但它仍旧没有达到紫衣人想要的效果。

于是紫衣人开口说话了:“老家伙,我想要更多的东西。”

“更多的什么?”

“就你刚才说的那几样,龙皮,龙骨,龙筋,龙肉……全部给我吧。”

“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它少了一个躯体罢了。我要用这些东西做引,完成这个阵法。”

“很大胆的想法,小心天道不容。”

“呵……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反正都已经上了贼船,不如更大胆一点。”紫衣人的手划过画卷表层,完全被白龙身体覆盖的地图就这么冒了出来。

容谦这才看清楚地图的全貌,对于这份地图,他一点也不陌生,因为这就是他研究了许久的秋水镇。

他也再一次确定了紫衣人的身份。

“你把地址选在这?”那道声音显然很是诧异,声音甚至有些变调。

“想要避开人们的眼睛,这里便是最佳选项了。”紫衣人自信满满,“我敢肯定,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解开最终的那个阵法。”

“哦?你不给提示吗?”

紫衣人的手擦过画卷某处,薄唇微微扬起,笑里带上了点冷漠,“我想,我的提示应该也够多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突然看向容谦所在的方向,染上了几分森然。

“所以,你懂了吗?”

意外的对上了那双眼睛,感受到了那股泼天的杀意,容谦脑子里轰然一震,全身上下都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忍不住打起了冷颤。

“啊!”

当容谦从梦中惊醒时,秋水镇早已是日上三竿的时辰了,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到了床帏边缘,让本就鲜艳的颜『色』染上了一层美丽的金,在如此温暖的环境里,容谦的后背却全然已经湿透了,尚未回过神来的他,到现在还能感受到后背升起的阵阵凉意。

“怎么了?”

昨晚同样晚睡了的陆易『迷』瞪着一双眼睛坐了起来,他还没分清楚状况,『迷』『迷』糊糊的问着容谦:“你做噩梦了?”

“……”

捂着一张脸,容谦的心脏还在迅速的跳动着,半天都没能平静下来,他的大脑罕见的丢失了一切情报,记忆里只剩下了那一双堪称诡异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音说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抱歉,师兄,我待会再和你解释。”

陆易见他神『色』实在不对,也没再坚持问下去。

他从床上爬了下来,少顷,端来了一杯水,递到了容谦嘴边。

湿润的杯沿迅速滋润了干涩的嘴唇。容谦接过杯子,就着陆易的手,将杯子里的一整杯水喝得干干净净。

水是过了夜的水,里头有泡了一整个晚上的茶叶,虽然是灵茶,但味道同样下降了不少。冰冷苦涩的茶水被吞下了肚,总算让一直躁动不安的内心得到了些许平静。

陆易将茶盏放了回去,转身回到床边,轻轻抚着容谦的背部,『摸』到一片濡湿时更是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头,旋即温声问道:“现在你可以和我说到底是什么事了吗?刚才你眼睛的颜『色』都变了。”

容谦的龙族身份一向掩饰得很好,不管是多突然的事情,他也能伪装到底,出现了,变回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像现在这样,不过是一场梦境,就让他『露』出了原来的金『色』瞳仁,并且持续了许久都没收回去的,情况确实太过罕见。

更别提,容谦很少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此情此景,让原本不爱『操』心的陆易也不免有点担心了起来。

“没事……”还是那副姿势,捂着一张脸,容谦显得有些累,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一点,以免让陆易同他一起担惊受怕,“只是梦到初代了。”

“初代?”陆易闻言惊讶的张大了嘴,他对初代的映像虽然不断下滑,停留到了昨晚看地图时冒出的诸如心狠手辣,狠毒至极这些词的上头,但由于见过初代本人,他也只是质疑对方的人品,怕是不怎么怕的。

“你梦见了他?那……”也没必要这么害怕呀?

陆易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其实说是我梦见他,倒不如说是他主动钻进了我的梦里。”容谦『揉』着眼睛,神『色』疲惫,“一开始还很正常,没什么问题,但到了最后,他冲我释放了杀气。”

那铺天盖地的杀气,混杂着巨大的血腥味,并且全是龙族的鲜血。

别人的血『液』不可怕,但如果都是同族的血『液』,而且还是高阶龙族的血『液』,就很可怕了。容谦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当对方一眼望过来时,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犹如那些前辈们一样的结局。

到了这种时候,他倒是突然开始佩服起白龙来,当初到底是多大的心眼多大的胆才能与这种家伙交朋友?

也是……很厉害了……

“初代确实厉害,是我小看了他。”

容谦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他在梦里,似乎给了我一个提示……不过这个提示,现在是不用想了……”

恐吓太过,现在一闭眼就是刚才的那一幕,容谦只觉得心累得慌。

“那就别想了。”陆易从善如流的说道,他也不放任容谦一个人继续躺床上了,直接将人拉了起来,让对方赶紧去换衣服准备出去。

“好歹四处逛逛,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对陆易这番说法,容谦心知肚明这只是一个借口,让他出去散心的借口。不过也是确实,躺在床上确实想不出什么妙招,而且也根本不能入睡,倒不如不要浪费了这大好时间,同师兄一起出去,好好逛逛,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毕竟影响一个人的记忆,是一定要有媒介的。容谦起初怀疑是白龙给他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现在回过神来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白龙给的记忆确实有问题,但问题不大。况且这个梦境是别人虚拟出来的,并不属于自己。

也就是说,初代的神识或许还留在这个镇上,留在他同陆易身边。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又是通过什么人或者什么物?

容谦实在想不通。

想不通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继续去想。他很快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跟在陆易后头,走出了住宿的地方。

他们先来到了客栈。

客栈经过一个晚上的功夫,虽然表面上看还是破破烂烂的,但已经可以接待客人了。这点并不出容谦所料,毕竟初代早已经加过密咒,所以昨天晚上虽然受了伤害,但伤害在一定区域内,是可以在密咒的力量下,加快修复的。

正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掌柜大老远的一见到陆易与容谦眼睛就亮了起来,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本就是惯会奉承的人物,今日嘴更加甜了,而且还同陆易他们更加的自来熟起来。一上来就大声嚷嚷道:“两位恩公!两位活神仙!里面请!里面请!我替你们准备了最好的座位!好菜好酒都在里头热着呢,马上可以端出来,两位里面请!”

真是越发的谄媚了……不过故意叫得那么大声,是为了吸引客人吧……

没瞧见原本走在街上的人听到这一嗓子,都已经好奇的围上来了。

对掌柜的这种揽客行为,陆易有些无语,总感觉自己变成了店里的活招牌。不过回头一看容谦,见对方也是一副接受不能的样子,他便乐了。两人对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神『色』里的无奈,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唉,算了算了。察觉到大厅里的各『色』视线,陆易还是抬脚进去了,这要是绕道走的话,估计掌柜能当场哭给他们看。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顶着各『色』视线走进去,陆易很快就发现一时心软真是个错误。

也不知道这些人脑袋里到底被掌柜他们灌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从走进去, 落座,一直到吃东西, 都一直有人盯着, 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哦哦哦的怪叫。

说是怪叫, 也没有恶意,纯粹是惊奇。陆易甚至能听到好几个人在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

修仙者耳朵本就比一般人敏锐, 陆易将注意力稍稍放在上头, 便轻而易举的听到了他想听到的内容。

果然, 全是在议论他们的。

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诡异的气氛, 也并不想坐在这里被人从头到脚议论个遍,两人只是匆匆捡了点东西吃便再次起了身,这次,不用他们开口, 机灵的掌柜便十分有眼力见的请他们到楼上包厢去坐。

多了几面墙的阻拦, 那些好奇的目光才终于消失不见。陆易放松了一直僵直着的背部, 稍稍朝后躺了躺, 这才将目光投向跟着他们一起上来的陈掌柜身上。

“你之前不是还和我们说有要紧的事情要说吗?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说是有要事要商量,又将他们两人放在一楼大厅里当活字招牌那么久,陆易的语气也难免变得有些糟糕。

“当然, 当然。”陈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连作揖道:“当然有事。”

说着,他先是神神秘秘朝四周看了一遍, 又鬼鬼祟祟的压低了声音,哪怕是凑到了陆易耳边,也同蚊子嗡嗡声大不了多少,好在在场其余两人的耳力都不错。

“我们店里,从昨晚开始,就已经陆陆续续病倒了好几个小伙计了。”

陆易听了他的话,却也不肯全信他,只问道:“到底是几个伙计?”今天他来的时候,客栈并不像是缺人手的样子。

问到这个,掌柜就有点心虚了,在陆易的再三『逼』问下,才不好意思的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个???

虽然猜到人数肯定不多,但这个数量还是让陆易有种想抄起手里的剑把掌柜给削一顿的冲动。不仅他有这个打算,就是容谦也忍不住连连冷笑,道:“陈掌柜是在将我师兄弟二人当傻子玩弄吗?”

小小的厢房里,一时间杀气尽现,吓得掌柜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身体也是抖如筛糠。

“两位仙长饶命,两位仙长饶命!小人真,真不是这个意思!”他吞咽了一把口水,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虽然我的客栈里只有两个伙计生了病,可其他地方,也有人生病啊!不止我这一家啊!大人!”说到这后头,他也顾不得起先那点低调了,几乎是尖着嗓子叫出来的,好在容谦早眼疾手快的设了个结界,这才没叫这凄厉如凶杀案般的声音传到外头去。

“不止你一家?”容谦将身体往前倾了倾,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杀气如烟雾般散去,掌柜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回他也不敢玩什么小心思了,飞快的说道:“从昨天晚上开始,不止是我店里的两个伙计,还有其他店里的伙计,客人,甚至是一些镇民,都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有人是头痛,有人是腹痛,还有人全身都难受,要说是大病看着也太像,能跑能跳的,不至于躺在床上动不了,可他们一直叫着痛,看着也不像是能自己撑过去的小『毛』病。昨天夜里,镇上『药』铺里的『药』一下全没了,病却也没见谁好转,那些个病人全都嚷嚷着要出城去治,有钱的去了其他镇上重新买『药』,没钱的则全部去了山上,说要挖些土来煮着吃……唉……虽然来我们镇的大部分人都说这地方山清水秀,最适合养身体,但也还有一些来这里的一些外地人会说我们这地方不能久住,住久了就水土不服。我起先还不信这种鬼话……但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人不舒服,我还是第一次见。”

陆易忍不住吐槽道:“这种情况,和你口中的水土不服扯不上关系吧?”

掌柜讪讪一笑道:“因为病人里有不少是外地人,所以我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不是说还有镇民吗?”

“对,有好几个。唉……那可都是我们镇上平时最乐善好施的几位,心眼啊,是最善良不过了的,谁能想到他们居然都病了。”

“所以现在这些人都已经出镇了吗?”

“差不多。”

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陆易同容谦对视一眼,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事情听上去是很严重,但走访一圈,陆易和容谦却发现外头的人知道是知道这件事,却少有人把这事看得很严重的。

“不过是轻微的腹痛,哪有那般夸张?”被问到的路人一脸的不可思议,“昨日仙长您击败妖藤之后,可是有许多人站在那儿看热闹不愿意回去。早说了那东西邪『性』大,身强体壮的人自然不怕,但一些老弱『妇』孺可不就受罪了吗?『药』铺里的小掌柜看着治不好,便将人都带到镇外去找人驱邪去了。也有些固执的,不想去,就去了山里,离得远一点,好歹会舒服些。”

这听起来又是不同的说法了,可这个说法似乎就是正确的选项。去了镇外的人不好找,陆易和容谦便去找了在山上的人。果然就像路人说的那样,就是一点邪气入体,陆易甚至都不用出手去治,过两天就自己好了。

“这个陈掌柜,说话还真是夸张得不行!”陆易有些气恼,“他这根本就是想骗我们去他店里当一次招牌吧!”回头要是问起来,也可以说这是误会。要不是陆易知道他就是无相,根本没什么秘密可以瞒得住它,可能就真要信了。

容谦的脸『色』也算不上有多好看,他本还想着这事或许同初代的阵法有什么渊源,如今一看,却像是他想多了。

此时再去同掌柜纠结这些,恐怕就要没完没了了。教训的事情等他们回去再说,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初代阵法的漏洞所在。

“那我去搜南城区,你去搜北城区。”陆易建议道,“分开找肯定会更快一点。”

容谦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拉住陆易,凭空描绘了几个图案出来:“这是我昨日推演出的几个图案,如果师兄找到了类似的东西,不妨将它们记下来。”

“这是自然。”陆易爽快的应下了。

于是两人在中间分了手,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很快便离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秋水镇其实不大。但房子修了一栋又一栋,原本宽敞的大道变成了弯弯绕绕的小道,镇子自然就大了起来。每一次拐弯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连着绕了几次弯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陆易都有些头疼了。

“明明昨天容谦带我来的时候很容易走出来,现在是怎么回事?”

识海里的系统闭紧了嘴,它都懒得告诉宿主这是因为他脚下就是一个小型『迷』踪阵了。

果然,就算恶补了那么多次阵法,不靠谱的人还是不靠谱。

又多走了几次,就在系统忍不住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地面蹿出。陆易下意识的往后一躲,恰好同他擦肩而过。

眼见偷袭不成,黑影果断的向外逃去。

这里人群太多了,陆易虽然追了出去,但只要黑影藏身于黑暗之中,便不会『露』出任何痕迹。

“该死的!”追了一路都没有追上,陆易简直气得要命,还咬牙切齿的问系统:“那到底是什么?”

“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系统相当光棍的回答道,“资料上没写,而且它是突然从你身上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工作犯了一『摸』电脑就想睡觉病,基友说她画图画到现在看见电脑就手痛……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伪更,加了七百多字。加上今天零点左右发出来的,凑个三千字。至于明天的更新明天晚上再更新。最近因为工作问题一直在跑外勤加熬夜,昨天才休息了一下,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有点撑不住了。

晚安==

不过他这一跑就从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到了人烟稀少的方位,本来应该折回去的, 但转身的时候陆易又觉得那黑影说不定还会再来。待在人多的地方未免束手束脚, 而且那黑影可以藏匿于他人的影子里,去人多的地方只会让对方如虎添翼, 倒不如待在这偏僻点的地方, 好好筹划筹划, 来个瓮中捉鳖。

陆易对对方可以随意附身的能力有几分忌惮,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藏在他身上的, 纵使神识全开, 陆易也有些不放心, 便对系统说道:‘麻烦你也替我多留意一点。’

‘难得你也会对我这么客气。’系统一如既往的不忘记吐槽, 但吐槽归吐槽,它还是信心满满的答应了陆易的请求,甚至自己给自己揽了一桩大差事:‘要是那黑影可以控制你的身体,我就替你夺回来。’这类能附身的东西, 十有**是能控制人的。

陆易险些忘了还有这层, 此时一听, 忍不住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求饶道:‘求你不要在这里乌鸦嘴。’真灵验了他可撑不住。

‘别怕。有我在,就只有我欺负你的份,外人绝对欺负不了你。’

对于系统的『迷』之自信, 陆易表示他一点也没被安慰到,反而更慌了怎么办==

在等待黑影再次出现的时间里,他就这样和系统东扯西扯打发时间。只是两人都没发现的是, 陆易用来束发的发带早就悄无声息的让人割走了一小段,时间并不是在刚才,而是在更早之前……

“就是这吗?”正在北城区认真搜寻的容谦并不知道陆易那头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的他正蹲在一堵危墙之下,用手去『摸』索,识别着墙上已经无法用双眼看清的符文痕迹。

手一触碰便是相当阴寒的感觉。

里头加了寒星石?容谦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许猜测。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一开始就贸贸然的用复原术或者荧光术了。这些术法虽然好用,可一旦用在寒星石上,只会让石壁瞬间爆炸,因此,不用灵力才是最好的办法。

但也不是所有的墙壁都能用手去『摸』的。比如刚才容谦偶然得见的,挂在高楼檐角下的一枚不起眼的铃铛,那东西的材料若是用手去触碰,恐怕就会被毁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了。容谦险些就伸手了,好在他还是稍微带了点理智。

那日匆匆忙忙走过时,容谦本以为房屋和街道地面上的纹样便是初代设计的全部了,可今天再看的时候,他才发现大到一整栋屋子,小到路边看似随意生长出来的一株野草,里头或多或少都带着初代的标识。若非先前静静躺在他胸口的龙鳞在遇这些东西时会微微发烫,他一时半会是查不出这么多东西的。

所以,满眼都是这种设计,容谦倒是有些担心自家师兄了。

陆易在阵法上的天赋,说得好听一点是平庸,而说得不好听一点……完全可以当他没学过。纵使有两世加起来百年之久的恶补,也没让他在这上面精通几分,只能说是勉强追上了大家学习十几年都会有的平均水平。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一个谜题常常的让容谦十分困『惑』。

虽然陆易打死不承认,青龙也打死不肯接受事实,但恢复记忆之后,容谦还是无比肯定当初在思过崖来看他的人就是师兄。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他家师兄当初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

每次提到这里,陆易的眼神总是会骤然一亮,紧接着便高声说道:“思过崖的阵法你都破不开,我怎么能破开?所以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错了。谁会没事跑思过崖来救你呀。”紧接着便是一串哈哈哈哈的干笑声,标准的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蠢到连青龙都看出了事实真相,但就是不肯接受自己那天记忆出差错的事情。

想到师兄当时的神态,沉浸在回忆中的容谦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石壁上的符文并不完整,容谦一边笑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拿着玉简将他能得到的信息全部记录了下来,已备之后整理。

待录完全部的符文,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容谦将东西收拾好,慢慢站起身来,正要离开此处,却发现地上有一小块宝蓝『色』的布料。

布料并非凡品,纵使被人恶意丢到了地上,沾上了肮脏的尘土,上头的花纹却也还是精美非凡,在阴影处闪着淡淡荧光。

容谦心头咯噔一声,低头将布料拾起,上头华美的祥云纹样他今天早上才在陆易束发的发带上见过,而入手沁人心脾的凉意也正是冰城上等织品才会有的特『性』。

陌生的灵力从发带上飘起,汇成了浮动于空气中的一行小字:

“想找人,此处往北三十里。”

字消失,汇成一副陌生的景象,那便是终点所在。

三十里,已经属于秋水镇外的范围,但用飞剑却也不远。

没有多想什么,他马上就赶了过去。

不多时,容谦便到了地方。一片荒凉至极的土地,四周的草木已经全部非正常枯死,一片瘴气,就连旁边的池塘也泛着碧绿的光芒。

在这一片环境之中,身着红衣的女人实在是太耀眼了,她手里拿着一截被割下来的发带,细细把玩着,直到容谦到了,才将手里的发带随意地往地上一丢,任由它禁不住毒素变成灰白的粉末。

“你来了呢。”她抿唇娇笑道,“来得还真快呀。”

容谦并不想同她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我的师兄在哪?”

“你的师兄?”女人歪了歪脑袋,画得妖艳无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讥讽,“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我不过为了引你出来而拿了他的一截发带罢了。”

三尺青锋划过地面与石子相撞激起了一串火花,容谦神『色』冷凝,目光阴沉,“师兄在哪?”

“我可都说过了,他不在我这。”女人无辜的摊了摊手,旋即又恍然大悟般一合掌心,大叫道:“啊!我想起来了!好像被其他人给拦住了……”

纯真的模样转瞬即逝,她重新勾起了嘴角:“毕竟是青冥幽火,想要生生抽出来可不容易。”

“不过,想要离开,也得先过我这一关才行。”

话未落音,她的裙摆全然碎裂,藏在大红『色』衣衫下的,是一条粗壮无比的蛇尾。

碧绿的兽瞳扫视着容谦,带着几分满意。

“毕竟你身上的好东西,也不是一般的多……”

娇媚入骨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难听。布帛一寸一寸不堪重负的被撕裂,再无所依的名贵钗环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又被粗壮的蛇尾毫不留情的碾成了没人要的废品。随着骨骼不断新生,重组,娇嫩的表皮也演变成了一身乌黑的鳞片,灵巧的蛇信不断从布满了狰狞尖牙的嘴里出出进进……曾经的红颜现如今除了那粗壮蛇身上挂着的那一抹红『色』还能证明先前的女人并不是处于人们意想当中的人物外,再无其他。

四周的瘴气,也愈加重了起来。

目睹一切的容谦,神『色』里并没有多少惊讶,他甚至在女人变身之后没多久,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腾蛇?”

“该死的叛徒!”青龙气得脑袋直发晕,“昔日在龙族鼎盛时不惜自认为仆,借着龙族的名头招摇撞骗,不知占了多少便宜。如今倒好,居然直接打起了我们的主意,真真该死!”

可骂归骂,它却也清楚此时的形势对自己这一方来说到底有多么不利。

“主人,我们还是趁『乱』逃了吧。这家伙的修为,至少也已经是元婴后期了。”

逞强是毫无意义的事情。这点,青龙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白了。

它并不觉得逃跑是多羞耻的事情,面对太过强大的敌人,比起无意义的挣扎,逃跑往往能带来更多的东西。

比如血脉的延续。

可容谦却并不领情。

他冷着一张脸,将手里的剑握紧了几分,身旁符文明明灭灭,逝去又新生,新生复逝去,永无尽头。

“死生咒。”腾蛇眼力极佳,一眼就看出了底细,语气里说不出的嘲讽,“这个符咒原是人类修士羡慕龙族强大自愈能力从而模仿龙族生命力折腾出来的玩意,却没想到被你这么个货真价实的龙族给用上了。敢正面对敌,我欣赏你的勇气,不过也同样鄙夷它。大概从今天开始,仅存的青龙一脉也要没落下去了。”

“没落与否的事情,和你并无多大关系。”

腾蛇闻言大怒,冷笑道:“呵!姓容的小子,你人虽不大,口气倒不小。倒让我好好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说罢,蛇尾一甩,整个蛇身便如鬼魅一般飞速的向容谦袭来。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腾蛇一族,曾经濒临灭绝, 但及时依附于龙族的行为使得他们多活了几万年, 堪堪躲过了天元大陆最初的那场浩劫,得益于龙族的强大, 他们也逐渐兴盛, 发展成了天元大陆上一股不强不弱的势力, 背后的龙族更是让人忌惮。

从末流水准升到二流水准是件好事。但贪婪的人往往想要更多。过了数年之久,最初的那批领头人或是飞升或是死亡, 意见就开始分歧了。一部分人心不大, 满足于自己当前的地位, 誓死效忠于龙族, 而另一部分人却渐渐升起了不满。凭什么每次他们都得躲在龙族背后捡漏?难道他们要这样被龙族压榨一辈子吗?这是不够的。

况且,除去族中有幸得到龙族给予天赋的那一小部分幸运儿,其余的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弱,若不是靠着龙族这座大山, 谁都能朝他们踩上几脚。

于是渐渐的, 一开始的不满逐渐演变成了眼红。起先只是不满于自己的待遇, 到了最后, 连龙这个名字都被他们恨上了。强健的体魄,近乎无敌的战斗力,还有堪称作弊的言灵之术。龙族是站在天元大陆顶端的存在, 而腾蛇一族却只是因为沾了他们的光才会变得有名。这样的认知无疑十分令人不满,可它们同样不敢和龙族闹翻,便也只能一面怨恨着, 一面假意奉承着。压抑自己的怒火只会让自己变得越发的仇恨,更何况是如此漫长的岁月。

就在他们几乎要忍不下去的时候,机缘突然出现了。除了精通卜卦或是能见微知着的那群修士以外,和龙族走得最近的腾蛇一族轻易的知道了变数。

新生幼崽不断减少,族中有潜力的苗子奇怪的暴毙身亡,哪怕是实力强劲的家伙,也总是会意外的受伤或死亡,战斗力大减。

由旁人来看,或许只会感慨龙族的时运不济,可腾蛇一族到底是经历过一次浩劫的种群,一个族群由盛转衰,不断出现意外,而站在他们对面的那一群弱小的修士却在不停的壮大,已经发展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甚至一连出现了几位堪称妖孽的人物……

这情形实在太熟悉。

他们便猜到了。浩劫重新开始,这次,倒霉的是上一次摘得最后胜利果实的龙族,而即将胜利的,会是一直弱小低调的人族。

这是上天的选择,谁也无法抗拒。

小部分的族人想要站在龙族身边,继续追随它们。可绝大部分的族人都决定要背叛。背叛也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缘分已尽四个字就足以解释一切。他们并不想坐上一条正在不断漏水的船,和它的主人一起沉入不知名的深渊。

他们很快就投向了人族,参与了好几次人族的聚会。那个同白龙族长交好的紫衣青年看见他们了,神『色』诧异了一秒,又很快变成了那副笑眯眯看不出任何端倪的模样。

“原来如此。”

除了这四个字,他什么也没说。但有时候不说却比说更可怕。而对于紫衣青年来说,喜怒无常就是他的代名词,上一秒他或许还是笑嘻嘻的看着你,下一秒或许就会拿刀子捅死你,更可怕的是,杀你的刀可能还是你自己送到他手上的。白龙族长也不用说,年轻时就是个暴碳脾气,老了更加不用说,龙族内部都没什么人敢惹他。

于是,为了这四个字,腾蛇一族为此整整当了十年的鹌鹑,低调极了,原先商议好要递出的投名状也延缓了十年,只敢私下卖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出去,可等了十年,却不见任何动静,他们的胆子便又有些大了,连着卖了几次大消息。不过,还没等他们正式动手,就有人率先动了。

是那位紫衣青年,也就是日后创立归一门的初代掌门——夙烨。

是个狠的,听说花了百年的功夫摆了一个杀阵,将整个白龙一族的驻地都围了起来,外人只看得见刀光剑影,鲜血四溅,一声一声咒骂久久不绝,整整七日,一直到最后一个人咽了气,他才浑身鲜血,如恶鬼一般走出来,脸上犹带着笑。

胆小的当时就被杀气震得晕了过去,也有胆大的,瞧出他心情不错,当时没敢问,事后状着胆拐弯抹角的问了一通。

“这倒也没什么。”夙烨『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剑,“只是想磨一磨我的剑罢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说法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但他的回答似乎也没什么问题。阵法被撤掉之后,龙族的尸首一具又一具的摆在那里,无数修士不要命的抢夺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青龙一族早些时候便已经绝了血脉,最后一条老龙死于旁人的算计当中,尸首被分了个干干净净,但还是有人恨它恨得牙痒痒,毕竟在它死之前,一把火烧光了全部的东西,就连族人的尸体也不剩什么了。

而其他两族也好不到哪去,多年来,并非只是腾蛇一族背叛了它们,无数人看它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物件一样,贪婪又恶心。可是天道注定的事情再如何努力也是改不了的,于是它们也死了,尽管死之前已经毁了多数东西,可到底还剩些,一时间惹得无数人疯狂抢夺,甚至早先受它们庇护的城池也遭了殃,十万冤魂被一位魔修炼成了法器,不入轮回。

如此算来,大家在白龙一族族地的收获却是太多了。夙烨行事向来全无顾忌与准则,虽然不『插』手抢夺,但大家畏他,倒也给他留了点好东西。接是接了,可夙烨却没用,隔天遇见腾蛇一族族长时,居然还私下送了他龙血。

“听说腾蛇一族最近在用龙血洗礼?”

这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天元大陆参与了的家族几乎都有龙血。而作为最后的胜利者,腾蛇一族得到的东西固然不算太多,却也可以让他们一族多出好几位高手了。

夙烨送的东西,太烫手。饶是龙血,族长也不想去接。但这位不过是挑了挑眉『毛』,他便飞快的接下来了。

敢坑杀一族的家伙,他是没胆子得罪的。

龙血没有任何问题。这是腾蛇族长亲自检查过了的。他将它们用在了其他人的身上,腾蛇一族很快就崛起了,大量龙血灌溉出来的家伙,不论是资质还是实力都甩旁人一大截。

腾蛇一族很是横行霸道了一段时间。

但百年过后,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连着几人都死在了渡劫上。

这些人都是族里一等一的高手,哪怕腾蛇一族人再多,他们也是不可替代的存在。若说早些年一直有龙族在背后顶着,损失多少人都无所谓,可现在龙族没了,这些高手一死,周围其他家族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腾蛇一族刚晋升为顶尖的家族不久,便又变成了末流,还是族长靠着剩下的那点龙血,强行催化了几个族人,才将家族勉强保了下来。

剩下的人不敢多待,全迁去了偏远的极地,再也没有回来。

可哪怕是这样,属于他们的运气似乎也已经用光了。

一路的迁徙让许多原本已经重伤的族人不治而亡。剩下的人里头,多数人资质不够,除非靠着龙血强行催化,不然没办法提升修为,更别提还有渡劫,靠作弊提升的资质压根顶不住天道的考验,一个两个都败了,始终无法前进。

道理腾蛇一族都懂。可妖族和人族不同,尤其看重先天的资质。它们一族资质本就不够,想提升就只能靠着那些天材地宝。而天材地宝要怎么夺?自然是靠修为。但它们的修为除非靠龙血提升,不然压根不能更进一步。

一下子,腾蛇一族就陷入了死循环里。强行提高——渡劫而死——再次强行提高……没完没了的后果是龙血见底了。若非几个老祖宗死命撑着,以及和某些强者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腾蛇一族已然销声匿迹。

也因此,本是前来捕获异火,却意外见了容谦,他们才觉得格外兴奋。

旁人或许认不出青龙一族遗脉,他们却不同。昨日见容谦用了那一招之后,他们便猜了他的身份。

谁能想到呢,玄阴老祖居然还有血脉留在人间。

这个发现腾蛇一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一共来了三人,其余两人都去了陆易那儿,只有女人借口其他要事而留了下来。

但这也够了,毕竟只是血统不纯修为不高的遗脉,不需要花费多大心思。一个元婴后期出手对付一个刚刚结丹没多久的少年,说出去已经是掉份了。

得活捉。

女人这般想着,巨大的蛇头一晃,蛇尾一拍,便飞快的朝容谦袭来。巨大的瞳孔里倒映出容谦似乎有些惊讶的面容。胜利在即,她嘴一咧,直接喷出一口毒雾。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碧绿『色』的毒雾在空气中蔓延,很快就沾上了容谦『裸』『露』在外的皮肤, 染上了一层绿『色』, 好在死生咒在此时起了作用,淡金『色』的光芒覆盖了被毒物攀附的部位, 很快, 皮肤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这时间里, 容谦也没有停下,他侧身躲开了巨大的蛇头, 反手便是一剑。腾蛇鳞片虽硬, 却硬不过万年前夙烨亲手制成的宝剑。只见一道白光划过, 坚硬如铁的鳞片立马被划成了两半, 灰『色』的符文如藤蔓般由剑上转移到了见血的伤口上。于是,纵使是元婴期的自愈能力也不管用了,碧绿的血『液』疯狂涌出,落到地面。巨蛇的眼中亦闪过一丝痛苦。大概想不到这样一个被她瞧不起的小子居然还能伤到自己, 腾蛇彻底怒了, 张大了嘴, 它昂起上半身, 深吸了一口气,腹部迅速鼓起,马上就有更多的毒雾从它嘴里喷出, 附近的毒雾更加浓稠了,一些部分还化成了黏稠的『液』体,铺天盖地都是青『色』的毒雾, 甚至连太阳都遮蔽了。位于中心的修士看不见自己周围的环境。仅仅只能凭自己的本能来应战。

浓雾里,腾蛇睁着一双竖瞳仔细的看着浓雾里的场景,眼见距离不过咫尺的容谦动作一顿,面上亦『露』出了几分忌惮,它内心一喜,昂得高高的头颅再次低下,鳞片死死贴紧了冰冷的地面,悄无声息的缓慢移动着,也不急着攻击,反而绕着容谦转了一整圈。

这番动作看上去不仅折腾且效率不高,但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它下腹看似不经意的脱落了一片不起眼的鳞片,

鳞片嵌在泥土里,很快就换了一番模样,变成了和腾蛇外貌并无不同的手指大小的小蛇,小蛇吐着信子,眼睛泛着猩红『色』的光,又一次钻进了土层里。

直到这时,腾蛇才开始了它的攻击,巨大的蛇头上,张大的嘴以及嘴里那两颗毒牙十分可怖。但纵使目不能视,容谦也从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凛冽的风声混杂着浓郁的杀气一齐袭来,但他并没有被这些所『迷』『惑』,略一偏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手里的剑毫不犹豫的刺了上去。

腾蛇没料想容谦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它的第一道攻击。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有了上次的教训,腾蛇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得逞,它身躯巨大却绝不笨重,浑身上下更是在顷刻间便用灵力做成了保护它的盔甲。剑气撞在它喷吐出来用于阻挡的灵力上,灵光四散,溅起无数飞沙走石,在过于刺眼的光芒里,压根无法用肉眼分辨谁胜谁负。但两人的攻击却没有就此停止,容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释放出了威力巨大的火坠之术,成百上千的火球冲破浓雾的屏障坠入地面。这样的实力已然不是金丹期弟子的水准了,饶是腾蛇见识多广也颇有些诧异,但诧异过后,升起的便是愈发巨大的喜悦之情。

这就是青龙血脉的威力吗……即使是剩下一丝血脉传承,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它的眼中多出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狠意,也不再藏拙,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它的上身便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只是下头仍旧保持着蛇的体态。

半人半蛇的她踩着青雾腾空飞起,四周的薄雾在她的挥手一摆中聚在了一起,幻化成了一条青『色』的大蛇,大蛇咆哮着,将身侧的的火球一一击落。大概是为了报复,加快速度下坠的火球在半空中分化成了细细密密的火雨,站在正中央的容谦无法完全躲避,好在他对战经验丰富,眼前的危机被他一个术法轻易化解了。

“我要承认,你确实很厉害。”

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可是我的结界没有被打破。”

她看着容谦有些微微颤抖的手,眼神里有怜悯也有傲慢存在。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在我的结界里,灵气是被阻隔的存在。所以,除非你能在这段时间里打败我,不然,你迟早会因为灵力枯竭败在我手上。”

容谦冷冷的看着她。

没等容谦说话,女人又笑了,拍手道:“我差点忘了,你还要赶着去救你师兄。不快点吗?再晚一点的话,我估计你只能见到他的尸体了……当然,这个的前提也得是你能从我这里逃出去。”

“所以,我劝你不要藏拙了。”女人渐渐收敛了她的笑,“昨天晚上的那一招你还能再用一次吧?”

“那叫什么来着?言灵?”

“听说每一条龙都会有其特殊的能力,在修真界,那群人管它叫做天赋,但在龙族内部,被叫做言灵。”

“我很好奇你的言灵到底是什么,所以,让我看看怎么样?”

女人声音低哑蛊『惑』,犹如在深海居住的鲛人,等待着被她『迷』『惑』的家伙上钩。

“是吗?”一直没开口的容谦忽然说道。

“那么,如你所愿。”

她确实如愿以偿了。仅仅只是在下一秒,她就看见站在她下首的男人笑了。

可能是错觉,他笑得很慢,嘴角一点点勾起的弧度犹如深夜被月光温柔抚『摸』着的昙花静静开放,清冷而『迷』人,几乎可以令人为之疯狂。

明明身上狼狈不堪,身后亦是焦土残垣,但当男人抬起头的一瞬间,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注视,她居然不自觉的产生了想要跪下表示臣服的冲动。

她也确实跪下了。

来不及反应,身体便是一阵剧痛,反应过来时,那柄泛着红光的剑已经稳稳当当的『插』进了她的胸口。生命力顺着流失的血『液』一起,被那柄不知名的剑愉快的吸收着,熟悉的符文缠绕在她的伤口处,令伤口根本无法愈合。

“看见了吗?我的能力。”男人低下头,抬起她的下巴,明明离得那么近,呼吸却是冰冷的。垂下的眼眸中,暗金『色』闪现。

女人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看似无意放在她脖颈上的那只手却慢慢缩紧,直到最后,她眼神涣散,无力的垂下了脑袋。

容谦站直了身体,将剑拔出,碧绿的血『液』溅了他一身,但他只是不在意的拍了拍,直接接触毒『液』的手仍旧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伤痕。

“想逃吗?”剑尖挑开脚底的土地,一条赤黑的小蛇来不及溜走便被人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惨叫声中,小蛇逐渐变成了人形。

“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女人不复之前的嚣张,拼命求饶道:“我愿意立下心魔誓臣服于你,也可以告诉你陆易的下落。”

“万年的契约都失效了,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吗?”剑尖毫不留情的又深了一分。

女人眼前一片发黑,已经丧失了力气的她虚弱的说道:“幕后……黑手……还有……你师兄……”

“幕后之人我自己会去查明的,至于我师兄?”青雾散去,容谦看着远处升起的苍白『色』火焰,笑了。

“好像不用你告诉了。”

利剑毫不留情的夺走了女人的『性』命,旋即便被主人拔出,匆匆离开了此地。

而失去了灵力支持,留在地上的妙曼身体再度变回了原形。

可惜,这次却是真的变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问我为『毛』中间那女的又变回去了……

我:因为最近在减肥……写着写着突然想吃肉……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留在城里的陆易此时很不好受。他特地走到偏僻的地方就是为了抓住装神弄鬼的那道黑影。谁知道弄巧成拙了。

当自己被好多个黑衣人围住时,陆易面上不显, 心里则不知道骂了多少个不重复的脏话。

他本来以为那道黑影也就是一个人, 结果谁会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多人从里头跳出来。

说什么瓮中捉鳖,瓮中捉鳖……没想到他自己变成了那只鳖。

早知道他就不挑这里了。啧, 偏僻得要命, 也不知道在这里打起来容谦能不能看到……

一边胡思『乱』想着, 一边在系统的提醒下,陆易堪堪躲过对方『射』来的暗器。

‘喂, 要不我来帮你算了?’

说起来, 还得多亏了系统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 陆易到现在都还没有受什么重伤, 但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且修为远远高于他,还是让陆易的攻击显得有些薄弱,能躲过别人的攻击就已经是万幸了。

系统似乎也看不下去这种状态, 主动提出来要帮陆易忙, 这种时候, 只要宿主点一下头, 它就能代替宿主战斗。

‘不……再等等。’

陆易眼尖的发现了对方难得的空档所在,卯起劲一剑劈了过去,难得抓住主动权, 和他对战的两名黑衣人也被这忽如其来的攻击弄了个措手不及,互相拆了四五招,直到淬了毒的水箭直袭他背部, 陆易才不慌不忙的避开。

他的动作很眼熟,系统一下就认出来了:‘你在学我?’刚才的招式里,有两招是系统曾经用过的。

‘嗯,上次看见了,一直在研究,总想着什么时候能用一下。’陆易看上去还挺高兴的,‘尤其是躲闪的那个动作,没想到灵力还可以这么用。’配合相应的步伐,他的速度一下就上去了。

‘居然研究了这么久,你还真是个笨蛋。’

尽管没想到陆易居然在偷师,但用了自己的招式,系统还是很开心的,虽然仍旧嘴硬得不行,但实际行动还是表明了它此时的好心情。

‘左边那个,你攻击他咽喉试试。’

‘避开后面那位。’

‘看这家伙的术法就知道他是个滥竽充数的,你干嘛非得躲他?修为高了不起吗?八成是用『药』堆上去的。直接冲上去怼他。’

‘这家伙八成只练了咒术,平时就是个爱躲在后面放冷箭的。这小身板……啧啧啧,哎,这种战五渣,你拿个剑柄抽他都行。’

‘还有那个那个!就那个眼神都不敢和你对视的。哎呀,都穿一样的衣服,我指都不好指。’

陆易:“……”这家伙是来吐槽的吗?

但不得不承认,系统的眼光确实极为毒辣,十多个人里头,他一眼就瞧出了最弱的那几个。其中不乏修为已经快要『摸』到化神期的修士和一手咒术防不胜防的蒙面修士,但陆易乖乖按照系统吩咐去做了之后,突然发现对付这群家伙貌似还挺简单的==

一时间自信心爆表怎么办?

没事,还有系统会打击他:‘就这点乌合之众,你到现在都还没对付完,激动什么呀?我要是你,我都得哭鼻子了。’

陆易:“……”这些人里头还是有大佬的,求你别把他们说得这么不堪,大佬都要哭了好吗?

和陆易对战的一干大佬眼眶确实挺红的。他们没想到说好的金丹期小屁孩居然这么难对付。刚开始还弱得和初生的小鸡仔似的不顶用,结果没对上几招就像开了窍似的,之后的举动简直称得上是游刃有余,而且像是猫戏耗子似的,时不时放出个破绽,等他们一窝蜂的拥上去再一个一个的吊打回去。早听说冰城的人最好战,看来确实如此。再这么下去,他们的脸都要丢光了。

不能这么下去了,时间拖得越长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必须速战速决。

领头那人朝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当陆易再度使出异火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拍了一下储物袋,从储物袋里飞出来的是一只只模样奇怪的玉牌,上头雕着陆易看不懂的文字。无论是游离的异火,灵力,还是剑气,只要是陆易的攻击,居然都能被这只玉牌轻松化解。

“!”

陆易也没想到还有这出,他甚至感觉得到被收走的青冥幽火直接同他断了联系,虽然被收走的不是他的灵根——也就是青冥幽火的火种,但这么多火焰被人收集起来显然还是不利于他的。

情况一下子被逆转,在不可测的玉牌面前,陆易果断的选择了后退,同时在心底里询问着无所不知的系统:‘那玉牌到底是什么?’

系统果然还是那个爱掉链子的系统,‘不知道。我资料里没有。’

‘不过……’

‘不过什么?’陆易险险躲过一只暗器的袭击,悲哀的发现自己现在又回到了原点,被一群黑衣人包围着。和之前不同,比之前更惨的是,现在他们人手一只玉牌,陆易的攻击完全无效化了。

‘你要不要把身体交给我试试?’

这种时候,陆易也只能一咬牙把身体管理权再次交给系统了。同时还不忘了嘱咐它:‘打不过了千万得跑啊!’

“这是当然。”

长剑看似随意地被抱在胸前,一直没有停下来的陆易忽然停下了脚步。

『摸』不清他想干什么,对方也停了下来,手里还拿着玉牌,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怎么说呢……”‘陆易’做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太高看你们了。”

“一味的凭着这些外物,”看着那些被黑衣人放在胸前的玉牌,他不屑的撇了撇嘴,“你们可没法打倒我。”

“臭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大概是这一路都被陆易压着打得憋屈,终于有人受不了第一个跳了出来,他一只手拿着玉牌,灵力在另一只手上汇聚,发了疯一般朝陆易跑来,似乎打算一雪前耻。

离得近了,他整张脸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狰狞:“受死吧小子,你可没办法伤到我头上!”

这人的速度很快,不多时,那只汇聚了强大灵力的手掌就要拍上陆易的胸口了。但比他更快的,是‘陆易’手里的剑。

仅仅是一道白光,一道漂亮的圆弧,他错愕的表情就永远的留在了脸上。

一招,仅仅只是一招,大量的鲜血涌出,头部滚落在地上,不多时,身体也倒了下去。

青年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脸上笑意不减,轻描淡写的不知对谁说道:“你看,我都说了,他的弱点在咽喉。”

“不过攻击了这么久都还不知道拿灵力将咽喉护住……这样的脑袋,留在脖子上也没什么用。”

窝在识海里的真陆易:“……”

还以为自己无敌了的一众黑衣人:“……”

不是……不是他没办法用灵力攻击了吗?

一众人神『色』不定的看着青年,大概他们脸上的问号过于明显,青年很热心的替他们解答了:“其实也没什么,不用灵力啊,我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哦,不带灵力普普通通……啊呸!普普通通个鬼啊!你见过哪个凡人能拿剑普普通通的把修士杀了的吗?!!!

抓狂之后,也顾不得哀悼死去的同伴,一群黑衣人总算是很默契的拿灵力把自己全身上上下下的地方都给护住了,他们彼此换了个眼神,决定一起上。

“喂喂喂,你们这一群人对我一个可不公平。”青年犹如在水中畅游的鱼,鬼魅一般游走与各种攻击之间,甚至还有心思说话嘲讽一下,“当然,我不是说我亏了,我的意思是,你们惨了。”

随手一推,身形只是稍微摇晃了一下的黑衣人险些被同伴的术法给炸死,虚招一晃,青年就能徒手接过飞来的符纸好心的给旁人贴上……

虽然中间异火和剑气仍旧被收进了玉牌了,无法用灵力攻击。但事实证明,没有了灵力,青年仍旧是他们当中最强的那个。

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同伴,毫不意外的看见对方皮肤上蔓延的毒素——那是别人的攻击,领头的黑衣人气得直咬牙。

可就在此时,罪魁祸首居然又停下来了。

如玉青年站在高高的屋檐上,飓风术的余威令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仍然是带着笑意的脸庞,就连语气也是轻松愉快的。

“怎么办?我玩腻了。让了你们这么多你们都没法赢我,我还真伤心啊。”他做了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众人:“……”你是魔鬼吗?

“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和公平『性』,我决定换个玩法。”他随手一招,地上那具无头尸体手里的玉牌就乖乖的飞到了他手里。

“我在各位的玉牌上动了点小手脚。啊!看来已经有道友发现了,没错,玉牌已经和各位的手贴在一起,取不下来了……欸?居然还有一直放胸口的吗?那你可真惨。”

“数一千下吧。一千下之后,你们再不将它取下来,玉牌就要爆炸了。啊啊啊,不要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玉牌的爆炸范围取决于你们刚刚吸收异火和灵力的多少,而出了这个小镇,离我太远,也不行。按照常识,当然是吸收的异火越少越好。当然,我不排除你们会被同伴给连累的可能『性』。”青年脸上的笑越发的假了,“所以我介意各位最好……单独行动。”

“以上就是——我的游戏规则。”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去你『奶』『奶』的!老子才不信你呢!”大概是觉得被愚弄了,其中一人怒气冲冲的骂道, 一直在手里积攒的灵力也终于放出, 目标自然是站在屋檐上的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心比谁都黑的小子。

“你是想杀了我吗?”‘陆易’眼睛一亮,持剑随手一挥, 蓄势已久的攻击和剑气相撞, 于空中无声消匿。

空气仍旧是沉闷的, 宛如凝固,而现场气氛也越发凝重了, 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忌惮。

这家伙, 就凭那一手剑术, 莫说是元婴,就算是化神中期也没几个人奈何得了他。

“你很聪明,发现了这个游戏的漏洞。”青年站在上头毫不吝啬的替对手鼓掌,眉眼弯弯, 一点也不像是被冒犯了的样子, 反倒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说道:“杀了我也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呀!想来大家刚入门时师父都有教过, 一个人死了, 灵力不再流转,那被他控制的器物十有**也是要失效的。”

他这么说,却没人敢继续上去。刚才那一击带来的威慑力是明显的, 手上摘不掉的玉牌也是真的。无形之间,这位冰城少主的形象居然变得越发的高深莫测起来,甚至有人在心底恶意推测, 当年冰城异火失控的时候,莫不是冰城的哪位老祖肯舍了自己的辛辛苦苦修得的肉身,去夺舍了婴儿的身体,之后再接纳的异火。如此一来,再怎么说不通的事情也一下子都能说通了。

最关键的是,败在一位老祖手上,他们这跟头栽的也不算冤枉。

青年站在原地不设防的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人拿术法对付他。他不禁有些失望,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就垮了:“没人吗?我明明都把最便捷的办法给说出来了……”

“唉,既然没人的话,我就要宣布袭击失败的处罚了。在倒计时开始前说这件事,啧,我还真是心肠太好了。”他啧啧啧的摇着头,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非常光荣值得回味的事情一样。

站在下面看他表演的众人:“……”

“袭击失败的惩罚就是这个。”一道异火从指间打出,自动分成了数十份平均的分量,快速的飞到了众人的玉牌里,不少人想要闪躲,可玉牌一旦开启就断断没有收回去的理由,不意外的还是被吸进去了。

“一个人袭击失败的话,在场每一个人的玉牌里都会多一道异火。哎呀呀呀……毕竟你们是一伙的呢,我可不能厚此薄彼。”青年摊了摊手,“不管是明面上的规则还是隐藏的规则,到这里为止我就不会再给什么提示了。从现在开始计时。慢慢数哦,时间现在还很充足呢。”

他脸上的笑容此时此刻在旁人眼里,与深渊巨怪的微笑如出一辙,令人恐惧。

就连待在识海里的陆易也忍不住『插』话道:‘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哪里过分?他们刚刚不是还想要杀了你吗?你不至于圣母到这个程度吧?’系统大惊小怪的尖叫道,震得陆易耳朵疼。

‘不……我的意思是,要是我的话,有这实力干脆就一剑给他们个痛快算了。’陆易不至于还会傻乎乎原谅这些人,但他同样觉得这处理方案稍微有点……变态?或者说是阴险?

更别说……‘你可得小心阴沟里翻船。’

一群大佬被这么戏弄,没准会来一个玉石俱焚。

‘你当我是你,做事不留后手吗?’系统对陆易平白无故的瞎担心嗤之以鼻,‘该思虑周全的时候不思虑周全,等到了最后时刻又开始瞎担心,这就是你剑法一直没进展的原因。再这么下去,容谦都要超过你了。’

明明很有进步还被diss成原地踏步的陆易暗搓搓对它竖了个中指。

像是被陆易说中了似的。一开始骂人的那位脸『色』一变再变,明明所有人都分散开了,他却仍旧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杀了我?”看出他的意图,站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屋檐上的‘陆易’懒洋洋的问道。

“我从未受过这种屈辱。”这人长得还不错,剑目星眉,一双眸子里满是对陆易的怒火以及轻易不想屈服的信念。

“哦?活了几百年都没遇到这种事?那你很厉害呀。之前运气一定不错。”懒洋洋的说着,青年随意在身边的瓦片上拍了两下,权当是为他鼓掌了。

“你!”被青年的言论气得手抖,那位相貌堂堂的修士险些将手里的武器丢过去,但稍微冷静一点之后,他又开始冷笑了。

“你就装吧。这个玉牌上的秘密压根不是你这个层次能参透的,我研究禁制多年,玉牌拿在手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始终没能参透这其中的奥妙。哼,只有胆小的家伙才会不顾一切的逃亡。”

‘陆易’挑眉道:“所以你觉得我在骗你?”

“难道不是吗?一个金丹期的小鬼也敢说自己掌控了玉牌,哼,无非是仗着你那点小聪明在大家面前装神弄鬼罢了。”

青年『摸』了『摸』下巴,歪头想了一会,赞许的点头道:“对,没错。你说得很有道理。”

对方脸上渐渐绽放出了嗜血的笑容。

“所以跳过一千这个数,我们直接试一下吧。”

试?试什么?那人惊讶的看着‘陆易’,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放在了耳朵上,将耳朵捂得严严实实的,做出了一个‘再见’的口型。

轰——

强大的爆炸声自这个小镇偏僻的角落响起,苍白『色』的异火毫不留情地灼烧着一切它所能触及的事物,冰与火相交的界限里,唯有一名身穿归一门弟子服的青年站在废墟之中,异火簇拥着他,自动为他划开一条不受伤害的界限。

“这玩意威力还是稍微大了点……”单手撑着额头,青年走得有些摇晃,似乎是被刚才那场大爆炸给震得有点晕了,“还好是宿主的身体。”

‘你也知道是我的身体啊!!!’陆易差点没被他这『骚』『操』作给气死,毫不留情的在识海里咆哮道。

“哎呀哎呀,别介意嘛。资料上面又没有玉牌的信息,这么点时间我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要不换你来试试?”

陆易:“……”

阵法禁制什么的,就是陆易一辈子的软肋。

“不过他们都已经走掉了,我也该把身体还给你了。”系统说道,“你不到处走动,待在这里的话,绝对是最安全的。”

说着,不等陆易回应,它就主动换了回来,换回来了还不忘表功道:‘怎么样?我做得不错吧嘻嘻。’

陆易无语道:“是挺好的,简直好过了头。”

系统说还有两个人虽然离他不近但是也离他不远,陆易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一个人对付对方两位已经陷入狂躁状态的大佬似乎有点难度,外加上系统短时间里不能再控制自己的身体,禁制的使用方法他也没办法一下子弄清楚,所以,待在原地绝对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用青冥幽火做了个椅子,陆易干脆就坐下了。系统说容谦不知怎么的跑到外头去了,现在正在往回赶,估计是听到动静了。

‘不过……’陆易有些迟疑的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安静?’系统不解的重复了一遍,‘有吗?难道你的耳朵真被炸聋了?’

‘……没有。’陆易很是无语的回答道,旋即又皱起了眉头,‘太安静了……这里。我总感觉连细小的风声都听不到了。’

‘错觉吧,毕竟你刚才才经历过一场爆炸,短时间里听不到这类声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系统说的不无道理,可陆易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不多时,容谦终于赶到了。

“师兄!”他急切的跑了过来,青冥幽火察觉到熟悉的灵力主动退了回去。“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易高兴的站了起来,“你呢?你跑到外头去了吗?”

容谦手一顿,嗯了一声,接着又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大动静?”青冥幽火的恐怖威压甚至在镇外的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

“遇到了几个想要杀我的修士,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穿着黑衣服的人?”

“你们撞见了?!”

“嗯。他好像想要杀我,不过动作有点慌张,被我找出了个破绽,一下就解决了。”容谦含糊的说道。对方看见他之后眼睛一亮,似乎想要抓住他,容谦不清楚对方是不是腾蛇一族的人,但也能看清楚对方脸上的恶意,他身上的言灵效果还未散去,三下五除二就将人利落的解决了。

不过动作慌张倒也没错,看上去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一样,不然那般修为,或许还能多撑一会。

‘玉牌没爆炸?’陆易很是惊讶的问系统。

‘人都死了,当然不会爆炸。’系统不负责的表示:‘其实那个玉牌我也只能控制一部分而已,另一部分还是需要靠他们自己体内的灵力支撑的。现在我离开了你的身体,那效果我也控制不了了,全然由他们身上的灵力决定。’

“……”传说中的自己挖坑自己跳?

‘请问你是魔鬼吗?’陆易相当诚恳的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当然不是魔鬼。’系统义正言辞的反驳道,但很快就被啪啪打脸了。

在秋水镇的各个角落里, 忽然不约而同的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同巨大声音一起降临的,是那道白『色』的火焰, 火焰蔓延得极为迅速, 几乎要将整个镇都变成冰块。

“卧槽!”火焰的主人陆易也被吓着了, “疯了吧你!”他极为少见的把对系统说的话从嘴里说了出来。

来不及对容谦解释什么,当即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救火。可当陆易跳上屋檐, 打算将周围的青冥幽火全都收回来的时候, 忽然有人揽住他的腰大力将他拽了下来。

“干……”质问还没说出口, 陆易就瞧见自己刚才站立的屋子模样变了, 渐渐的,一点一点,屋顶上的瓦片变成长长的头发,刷得雪白的墙壁变成了脸和衣服, 地基拔地而起, 变成了四只脚, 其余东西全部被对方长长的舌头一吸, 吸进了肚子里。

‘别出声。’就是系统也严肃了,极为郑重的吩咐道:‘憋气,不要动, 那家伙的眼睛看不见,但对声音异常敏感。’

不用它说陆易也已经这么做了,同样的话语容谦早已在对方化形时就已经用传音入秘交代过一次, 更是眼疾手快的建了一道结界,但那长着一张人脸,四肢却是爬行动物模样的家伙动起来,还是无端的让人觉得恐惧。

‘那是什么?’陆易忍不住问系统。‘该不会整个镇的屋子都是这家伙吧……’一想到自己曾经在屋子里睡过一晚,陆易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不过蜥蜴精而已。’系统的语调尽量往松快的方向走,‘这种蜥蜴精在万年前很常见,常常会把自己变成房子模样驻扎在荒郊野岭,等人住进去,就一口吞掉。但后来它们繁衍得太快,又总是吞吃无辜路人,各大门派便联合起来将它们给灭掉了。真没想到,原来这里还有。’

寻常精怪陆易倒不怎么怕,可这种人形又不像人形,动物又不像动物,顶着一张能演恐怖片的脸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角『色』他是真有点怂。容谦同他一对上眼神就知道他怕,但仓促之间建的结界太小,无法动弹,再次修改的话必然会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毕竟不是好糊弄的动物,而是早有灵智的妖兽,眼见附近的房子一个个的变了模样,陆易的眼神也是越发动摇,却又逞强不肯闭上。知道师兄是怕走神出意外,容谦难免有些心疼,但让对方闭眼想来也是不肯闭的。略想了想,他微微低头噙住了对方的唇。

熟悉的气息一靠过来,陆易便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外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么诡异的状态这家伙居然还能开这种玩笑?他气得直瞪眼,又不敢『乱』动,要是在别的时候,陆易大概要拔剑揍人了。

搞什么鬼啊!现在这情况不努力观察周围待会要怎么逃出去啊!!!

‘不用担心。’像是知道陆易在想什么,容谦的声音径直传入他的耳朵里,‘有我在。’

‘师兄就闭上眼休息一会吧。’

这句话传递过来,陆易才明白刚才那一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放大的俊脸隔绝了陆易全部的视线,无法看见周围的东西无疑令人焦躁不安,可一旦同容谦的眼睛一对上,原本因为未知事物而一直担心的心脏一滞,居然渐渐的重新平稳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跑外勤了==回来得太晚,所以今天就只更新这么多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虽然结界里是一片温馨气氛,但这并不能掩饰结界外愈发糟糕的情况。

容谦的神识已经扩大到了极致, 细腻到地上每一颗泥每一粒沙的动向他都一清二楚, 可越是清楚,就越是心惊。小镇早已不复往日的平静, 除了让陆易惧怕的蜥蜴, 更多现今已然绝种的族群从地底冒了出来。冲天的苍白火焰早在爆炸的那一刻就毁了最关键的那几个节点, 现如今,阵法已经渐渐的开始运行了。不, 或许早在之前, 他们不曾发现的时候, 封印已经被人悄然打开。

外头已是一片人间地狱的境况, 而他们此刻栖身的地方,也已经不安全了,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他们得走了。

‘师兄。’

不必再多说什么,到底是多年的默契。当容谦解开结界的那一刻, 青冥幽火也一并出现了, 陆易被外界的景象唬了一跳, 但手上的速度还是一点没有减慢, 苍白的焰火周围,是一道一道增强的禁制,轻易无法破解, 任何妖物只要一接触到它,便会发出渗人的惨叫,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趁着这地方一片混『乱』, 容谦趁机带着陆易冲了出去,他神识比一般修士要强上许多,此时大致辨明哪里安全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陆易还有系统可以作弊,两人互补,这一路上倒也避开了那些棘手难解决的怪物,沿途遇上的妖物虽然多,倒也不难解决,所以倒也一路顺畅的跑到了镇中心的那个空旷的广场里。不知什么原因,这里居然什么都没有。沿途都能看到有人生活过的新鲜迹象。

混『乱』中被人踩掉的一只鞋,门户大开迎接客人的店铺,树上的小虫都停止了鸣叫,唯有街边做煎饼的摊子还在路旁支着,煎饼也摊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已然有些焦味了。

难得的美好场面,却更让人心惊肉跳。

陆易不敢放松,指尖的青冥幽火也没敢完全熄灭。而在陆易身边,容谦不知道是刚才的禁制消耗太大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尽管强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可略粗的呼吸声,苍白的脸『色』以及紧闭的眼睛还是将他此时的身体状况给卖了个一干二净。

孤立无援,说的大概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高空中倒挂着的巨大结界已然将整个小镇覆了个严严实实,站在这里,陆易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异火在触碰到结界的时候,居然开始慢慢减退。这在之前,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现象,冰城的阵法只能勉强压制青冥幽火,不让它出来作恶。哪怕是那伙黑衣人的玉牌,做到的,也不过是吸收罢了。

这个阵法,连异火都不能破吗?

陆易惊讶了。

他一直以为能压制异火的只有异火而已。

那么……

手中苍白火焰无声燃起,威压仍旧,可陆易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

他至少要动用三倍的灵力去催动它。

也就是说,青冥幽火已经不能再轻易动用了。

没了最大的依仗,陆易的心情难免又沉重了几分。刚开始他还能用他们尚且安全的借口来欺骗自己,但当远处传来沙沙沙的动静,并且声音越来越大时,他的信心还是动摇了一瞬。

但思及旁边站着的是身体欠妥的容谦,陆易还是装出了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拍着胸脯表示道:“待会你先走,我断后。”

“不,师兄,还是我来吧。”容谦摇了摇头,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拒绝的将陆易护在了身后,两眼死死的盯着远处滚滚烟尘。

两天里连续动用了两次言灵,又加上结界开启后周围灵力供应不足,虽然表面上并无大碍,可容谦的身体还是比平时虚弱了很多。但凭陆易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解决掉这么多妖物的,甚至很有可能将更多的妖物吸引过来。容谦心里清楚,不管是任何妖物,若你不想让他们将你当成一块可口的点心,最好是在第一时间震撼住它们。

而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能比龙族血脉更有说服力了。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再睁眼时,黝黑的瞳孔已然变成了金黄『色』的竖瞳,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蔓延至整个结界,走到近处的妖兽们更是首当其冲的一批。他们灵智早开,自然不会服气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但来自血脉的碾压胜过了一切,于是挺直的膝盖慢慢弯下去了,笔直的腰板也渐渐不甘心的弯曲,昂着的脖子也被彻底碾碎或是被强制的压了下去。

哪怕再不服气,此时此刻的他们也只能选择臣服并效忠。

青年背后,巨大的青龙虚影逐渐开始显现,而王者的归来,也终于让地底沉睡了万年已久的主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和容谦眼睛一样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本以为要苦战一番才能结束战斗的陆易张着一张嘴,望着齐刷刷跪倒在他们脚下的各类妖兽, 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容谦的血统对妖兽有克制的能力, 也知道在妖族内部,血统决定一切。低等血统的妖物被高等血统的妖物所统治, 高等血统的妖物又有血脉更加高贵的妖物管理。但眼前这场面还是太壮观了些, 令陆易生平第一次对龙族血脉在妖族里到底有多厉害有了一个直观的概念。之前对于这个认知他一直处于一个懵懵懂懂的状态, 现在倒是终于了解了,简单的来说, 在他身边, 有个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

这样的认知既让他感到陌生, 同时又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直到握住容谦伸来的手, 踏出第一步,脚踩在结实的地面上时,陆易才稍微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容谦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大概是因为对方起先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手比从前要变冰了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陆易的错觉, 他总觉得对方看上去也变得冷了些。这个冷指的不是身体上的冷, 而是给人感觉上的冷。冷漠, 冷淡,冷酷……有一串形容词可以用来形容,却不能寻到任何一种来表达那种由直观感觉带来的疏离感。明明还是同一个人,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外貌,可气质却由里到外发生了改变。最前端的妖兽听到脚步声, 俯得更低了,几乎要亲吻地面的程度,此时此刻的容谦就像是它们的王,或者,用神这个词汇表达更为合适。广场上除了脚步就再无旁的声音了。气氛冷凝得厉害。

冷凝之余,在厚重的冰层下,还藏匿着一种异样的狂热,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膨胀扩大,渐渐到了令人不安的地步。再多的尊敬动作也只是表面功夫罢了。哪怕只是血脉压制,也足以让具备灵智,还能保持一定理智的高等妖兽们不满了。妖群中的某一个同另外一个交换了一下眼神,忽然一跃而起,犹如闪电一般冲了上来。它们的目标不是容谦,而是容谦身后的陆易,和血脉压制一点关系也无的人类。陆易察觉身后有异,扭头一看,却不想对方第一波攻击已然到来,那是一只熊妖,化为人形后,像极了一具肉山,蒲扇大的巴掌目标是陆易,眼神却是挑衅的看着容谦。就算有血脉压制又怎么样?在妖族,血脉压制也是不足以服人的。能让嗜血的妖兽们停止轻举妄动的,只有绝对的实力。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见对方居然敢攻击师兄,容谦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暴虐,嘴角亦『露』出了一丝冷笑,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道淡金『色』的符咒便自指尖飞出,不待对方躲闪反抗,便已经牢牢的贴在了对方额头上。

“啊!”

熊妖的手来不及触及陆易半分便被无形的力量削成了粉末,它亦恢复了原形,口中除了一开始那身痛呼外就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身体更像是被无形的线裹紧了,毫不怜悯地拉扯着。

陆易早就被容谦眼疾手快的拉到了身边,微凉的手掌遮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就连空气里的血腥味也被人统统净化掉了。于是他看不见这一幕到底有多么可怕,也看不见妖兽们战战兢兢的抬起脑袋,旋即又埋得更低,几乎恨不得变成鸵鸟埋进土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走吧,师兄。”容谦拉着他,继续向前走去。陆易想回头看看那只熊妖最后的下场,但是被容谦强行将脑袋掰了回来。

“我已经把它给杀了,没什么好看的。你看后面还不如看我。”

陆易的思路成功的被带跑了,“看你?你又有什么好看的?”

“我有多好看师兄难道还不知道吗?”伴着这声自恋到极致的话语一起来的,还有容谦忽然凑近的脸庞,他的眼睛还未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仍旧是与常人不同的金『色』的竖瞳,这种竖瞳原本只会出现在动物身上,冷冰冰的,和寻常时候的温柔相比,此时此刻充满了嗜血的意味。陆易坚持看了几秒,到底还是举手投了降,将人一点一点的推开。

“别黏着我,好好走路。事情还没解决呢。”

借口都是现成的,陆易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比如那些镇民去哪了,这阵法要怎么出去,这些妖兽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数着数着,倒是真的有些心累了,这谜题一个接一个的,可作为出题人的初代却没有给他们任何提示,也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联系到自己的异火上头,陆易的心情就更加糟糕了。

今天真是犯太岁,不宜出行。

“那个……”从容谦杀熊妖开始就一直默默跟在他们后头的一只虎妖终于开口说了话,“多余的事情我们也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我们都是负责看守陵墓的护卫。”

“陵墓?”陆易一愣,看向说话的虎妖,“谁的陵墓?在哪?”

虎妖小心翼翼的看了容谦一眼,小声说道:“是白龙一族的陵墓,里头还有位守墓人,地点就在前头不远。”顿了一下,它又加了一句:“那些人可能也在那里面,我们醒来可没见过一个人。”说完畏惧的看了容谦一眼,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吃了人而把自己给砍了。

好在它的小心机压根没人在意。

新地图的突然开启让陆易有些惊喜,虎妖后面那句话虽然只是可能,但要是来得及,能搭救一把的话,陆易还是会去搭救一把。

他看向容谦,问道:“我们现在就去吗?”

容谦没怎么犹豫便点了头。

“去。”

事实上,不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沿途的房屋早已被妖兽们毁了个干干净净,灵气又薄弱,结界只能进不能出,待在这里与一群妖兽作伴无疑就是慢『性』『自杀』行为,倒不如去那个陵墓看看,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收获。

陵墓的位置位于小镇北侧,两根石柱子从地面拔高,探入了云层当中。石柱上,两条威武无比的恶龙正张牙舞爪的吓唬着每一位探索陵墓的修士,它们只是雕在石柱上不带一丝灵力的假龙罢了,可在万年前,却极具威慑力,这便是在警告他们这里是龙族的陵墓,而不是任由他人撒野的地方。但凡擅闯陵墓,迎来的就会是龙族无休止的报复。

石柱中间则是一座凭空架起的长桥,长桥用星石铺成,一端悬浮在空中,另一端则延伸到了浓浓的『迷』雾当中,不可见前方境况。

“又是一个异度空间?”陆易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气。

‘瞧你那点出息。’

‘瞧他那点出息。’

尽管从未知晓对方的存在,但系统和青龙嘴里还是发出了一样的讽刺。

‘那可是龙族啊!安然无恙躲过第一次浩劫,在第二次浩劫来临之际都还矗立在天元大陆顶端无人敢招惹的种族,你以为他们的陵墓会寒酸吗?’系统忍不住出声说道。

‘额……毕竟过了一万年,当时不是也说都毁坏了吗?’陆易心虚的反驳道,‘书里就是那么写的,还是初代自己说的呢。’

‘……书里写的又不一定对。’

‘那倒也是。’尤其是满嘴跑火车的初代,那家伙说的话确实没一句能信的,看上去是为你好,但每句话都是挖好了坑等你往里头跳。

‘难得你的认识这么正确。’系统要是此时是人形,铁定会丢给陆易一对白眼,‘想了这么久才想明白这事,真是可喜可贺。希望你以后能聪明点,不要老上当。’

陆易:“……”

他懒得再和这个嘴毒的家伙说话了,便拉了拉容谦衣袖,感慨道:“这么大的异度空间,也不知道初代当初到底是怎么把它藏起来的。”还藏在闹市里,也是够厉害。

“大概有人帮了他一些忙。”容谦的脑海里不经意间又闪过了那天晚上梦到的情形。

如果他梦到的那位确实是初代的话,那另一个人又是谁呢?他们聚在一起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带着满腹疑问,他们终于踏上了长桥。星石在一瞬间发出了极为耀眼的光芒,旋即,沉寂了万年的传送阵法重新启动,一片星光璀璨之中,两人的身影在长桥上彻底隐去。

原本一直聚在他们周围的妖兽们都松了口气。

气氛很快又变得热络起来了,一个身穿花衣的妖姬走上去,毫无顾忌的冲着虎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打得它嗷嗷直叫。

“喂!死蛇妖!你是疯了吗?干嘛打我?”

“谁说我疯了?我看你才是疯了!闭嘴就行了,你干嘛非带着他们来这里?还说了守墓人的事情?若是让那位大人知道了,我们都得死在你这张嘴下。”她看虎妖的目光极为不善,“我现在就想把你给撕了吞掉。”

虎妖急忙倒退两步,喊冤道:“关我什么事!我刚刚醒来,我知道什么呀!就是那位大人叫我说的。再说了,刚才那人不也有龙族血脉吗?我带他来这里也不算违反规矩啊!”

蛇妖无视了他后头的话,惊奇的问道:“你说是谁让你说的?”

“当然是守墓者大人。没他的许可我能说出来吗?”

“可那位大人怎么会……”蛇妖一脸惊讶。

黑暗里,像是有什么信号忽然出现,地底忽然变得灯火通明。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人的窃窃私语。

“是时候了。”

“该去迎接……”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地底。

许久没被人开启过的传送阵忽然开启,磅礴的灵力席卷了一切, 一道道光芒从传送阵里溢出, 照亮了刻在墙上的符文,紧接着, 那些符文就像是活了一样, 开始绕着阵法不停旋转, 刹那间,整个地方都变得花团锦簇, 一派繁荣, 静静等待着贵宾的来临。

陆易从传送阵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山清水秀, 亭台楼阁藏于其中,偶有丝竹之声轻轻拂过耳畔,总的来说,一派清净祥和, 全然不似他想象中的恶劣环境。

“还能这样?”陆易踩了踩脚下的泥土, 又拿剑戳了戳地上的青草。嗯, 很正常……全然看不出什么法术的痕迹, 这种场景下,看上去最违和的反倒是拿着剑一脸小心谨慎的自己了。

左右看不出什么,他横竖收了宝剑, 转身看向身后的阵法。

“容谦还没被传送过来?”

他都已经闲得趴在地上拔了第三波草了。

‘即使进的是一个传送阵也可能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找不到难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系统有些不明白陆易的脑回路,‘你干嘛一直待在这里等他?’

“可我感觉他就在这附近,离我不到百步的距离。”陆易轻轻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那上头,曾经被化龙的容谦咬过一口,好在异火帮忙压住了伤口上的咒印。但这几天,陆易能感觉得到,咒印上,异火能起的作用开始变小了,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比如说越靠近容谦,咒印的位置就会微微发烫。

‘你的错觉吧。’系统压根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比起这个,它显然更信任自己的地图,‘地图上什么都没有。而且你待在这的时间也够久了,找不到人,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干耗时间吧。’

它说的不无道理。陆易犹豫片刻,选择用剑气在地上划下一道不起眼的暗号,假如容谦真从这里出来了,看见暗号也不至于找不到他。

‘快走吧!’系统再三催促道,‘别磨磨蹭蹭的了。’

“我知道了!你别催!”陆易只好再将剑收起,在系统的催促声中离开了阵法附近。

没有再回头的他自然不可能发现,就在他走后不久,地上的剑气便被另一个人发现了。

看到地上那道剑气,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的白衣男子垂下了眼眸,灵力从指间『射』出,默不作声的将剑气毁了个干干净净。

陆易并不知道自己给容谦留的痕迹已经没了,此时他正走在一条花田小路上,四周都是被人精心打理照顾的美丽花朵,其中不乏已经在修真界看不到的极品,看得人眼花缭『乱』。系统更是在陆易识海中活蹦『乱』跳的,扰得陆易不得安宁。

‘看这边看这边!’

‘那边那边!’

‘这里的花也太美了吧!’

系统全然忘了自己的职责,一个劲的大呼小叫着。

“喂喂喂,你有完没完。”这种时候对再美的花朵都不感冒的陆易不耐烦的打断了它的发言,“我们现在首要任务可是找人,谁要管这些花朵好不好看。”

大概是没找到容谦,他此时心里头闷得有些厉害,忍不住就对系统发了火。

可这也没什么用,走不出去就是走不出去。

这个花田很大,纵使你可以一眼望到边界,可一旦要走过去,却是根本走不完。

陆易不是没试过御剑或者用式神先行探测出口到底在哪。可不管怎么努力,剑压根就飞不起来,派出去的式神也是一去不复返,试了两三次,除了又一次浪费了陆易所剩不多的灵力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作用了。

于是他不得已的顶着大太阳在花丛中苦苦穿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时间即将临近中午,陆易脚步不停,可头顶的太阳却越来越炙热,空气更是因为越发越热的温度,在视线里开始变得有些微微的扭曲,模糊了视野。

陆易眨了一下眼睛,才将眼前的路看清楚了些。

‘喂,要不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吧?’系统感觉这样不是办法,出声劝道:‘这也太热了点。好歹避开这段时间的太阳再继续走啊。’

“不要。”陆易倒是难得的能坚持,擦了擦脸上的汗,脚步虽然比之前浮了些,但是还能继续往前走。

“万一这里的温度越来越热了呢?这里都是花田,压根没有给我乘凉的地方,与其说什么休息,倒不如快点离开这里,反正我还撑得住。”

说话间,因为太热,他已经脱了一件外袍。虽然只是穿着好看的透明丝质外袍,不管是穿上还是脱下,都显得一点用也没有。

但这也没办法,总不能光着身子到处走吧。

许是老天终于怜悯了一回的缘故,没过多久,阳光黯淡了些,周围的温度也渐渐降下来了。

被怡人的风一吹,原本浑身燥热的陆易也长舒了口气,原本为了躲避这燥热的天气而加快的步子也渐渐的慢了下来,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速度。

稍微悠闲一点的他,在系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终于有兴趣看一下周围的花朵了。

“这朵白『色』的花还挺好看的,清新淡雅。”他难得附和了一下系统的话。可一想起这东西不能随便『乱』『摸』,万一招来什么敌人就不好了,陆易便极为遗憾的将视线收了回来,叹了口气:“要是能拿回去送师尊他们就好了。”

这次出门,他也没瞧见什么好东西能带回去给师尊师兄师弟他们当礼物的,之前一直忙着打打杀杀破阵法的事情忘了这茬,现在想起来了,不免就有些遗憾了。

系统:‘……’

你这话幸好没当着容谦那个醋坛子说,不然他准能酸死你。

不过它心里对于此类修罗场事件还是极为喜闻乐见的,甚至主动给陆易提馊主意道:‘虽然不能摘,但你可以好好观察一下嘛,回去画些画,给他们一人送一副也不错。礼物贵在心意。’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现在还是得先找到容谦。至于别的,等找到他再说吧。”陆易扫了一眼地上的花朵,无比可惜的挪开了视线。想起正事,他的脚步又快了起来。

越往前走,花就越多,也越是美丽。到了最后,就连他一直一直在走的小路都被花骨朵给掩盖了。回过神来发现这件事的陆易本想回头找路,可是回头一看,他刚才分明就是踩着一整排的花朵枝叶来的,哪里有路啊。

“不是吧,明明只有一条路我还走错道了?”他微瞪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过的蠢事,“这花田有问题吧。”

‘没有哦。’系统表示都是陆易自己的锅,‘谁叫你一个劲的埋头往前走。’

“你就不能提醒我?”

‘我早叫了,是你自己没听见。’系统生气的表示它不背这锅。

这样?陆易歪歪头,回想了一下,但刚才他确实走了神,无论怎么想也不能想到更多了,也就默认了系统的说法,诚心诚意的给它道了个歉:“是我不对。”

系统也大度的接收了他的歉意,还好心的告诉陆易,往这个方向走,也算没错,而且就在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条宽敞一点的道路。

不用多想,陆易选择了继续往前,在花丛中跋涉。

只是他小看了这些花朵,越往前,花朵越密的地方,枝蔓就越多,陆易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被绊倒。可惜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再一次抬脚时,一根藏匿在花丛中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枝蔓帮主了陆易的左脚,害得他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马趴。

倒下去的滋味并没有那么难受,反倒是浓密的花香一瞬间通过口鼻充斥了陆易的整个脑海。

“真香啊……”陆易忍不住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倒在地上,躺在柔嫩的花枝上,身边就是怒放的漂亮花朵,美不胜收,他差点忘了从地上爬起来。

可废了好大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之后,陆易晃了晃脑袋,抖落掉了身上的叶片,也抖掉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要赶紧走,我还得……”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疑『惑』的问着自己,又像是在问着别的什么人:“我还得做什么?”

偌大的花田中,前前后后都只有他一个人,又哪里的第二个人回答他的问题?等了一段时间,等不到回应,陆易也就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专心致志的蹲下来欣赏身旁美丽的花朵了。

“它们可真漂亮……”

陆易忍不住摘下了一枝花,并将手中的花拿近细嗅。浓郁的花香掠过鼻尖,使得陆易全身都放松了,之前那股莫名其妙的紧迫感也终于消失不见,他终于可以放空大脑尽情赏花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秋水镇的异样并未瞒住天元大陆上的修真者。当秋水镇的建筑被巨大的爆炸所摧毁,结界一时间覆盖住整个小镇时, 无论是大门派的弟子还是小门派的弟子, 甚至是修为低下才刚刚入门的修士,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一股心悸。

“这是……”

一处华丽精美的屋舍中, 头发花白不修边幅的糟老头从成堆的玉简当中爬起来, 手忙脚『乱』的从一堆杂物中找到了被他拿来垫桌角的罗盘。

数息之后, 威严而庄重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元大陆,甚至是魔界。

“白龙陵墓已开。”

随着这道声音一起传入人们脑海里的, 还有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好的点。

“白龙陵墓……”

“居然是龙族陵墓!”

“差不多万年没有消息了吧, 龙族……青龙一族的血脉也早已断了个干干净净。”

伴随着这声讨论的, 还有无数从各地赶过来的修士, 天空中的飞行法器川流不息,惹得地面上没什么见识的人们争先恐后的跑出来看热闹,可这都同修士们无关,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尽可能抢在别人前面进入白龙陵墓, 抢占机缘。

所有人都默契的选择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那是归一门的地盘。

归一门内。

此时此刻原本应该急得如同热锅蚂蚁的掌门邵天逸此时正好端端的坐在末座, 老神在在的品尝着今年新采摘下来的灵茶—春山新雾, 而在他的上首,同样也坐着几个和他一样神『色』不慌不忙的人,他们都是直系的长老。

一盏茶水下肚, 他们才开始讨论起了正事。

其实这在他们眼中,倒也不算什么正事,不过装个样子给外人瞧瞧。

“秋水镇那边, 由谁负责?”主座上,一位不苟言笑的长老忽然问道。

冷不丁的被人发问,邵天逸忙放下手里的茶盏回答道:“临字辈的那两位长老刚好离得较近,就顺便去了。”

“临字辈……”对方沉『吟』了一会,这才回忆起临字辈仅存的是哪两个人,他们于他而言都是后辈,也不怎么熟悉,多年未见,乍一提起,还需要仔细想想才能将名字和脸对号入座。

“那门派里其他弟子呢?”

“都教人好生拘着了,只是一些元婴期化神期的年轻长老似乎不太服气,所以门派的弟子中间也多少有些心浮气躁。”

“天上掉了馅饼,馅饼还在自家门口,换作是你,你捡还是不捡?”长老对这种事情的发生连一丝意外都没有觉得,反倒觉得理所应当,“你也不过是提前知晓了这馅饼里头可能带毒,若是不知道,反应说不定也同他们一样。”

无缘无故被教训了一顿的邵天逸只能点头称是。

“那些人,能拘得住就拘住,若是好言相劝也不能冷静下来,被眼前触手可得的东西『迷』晕了心的,你便放他们去吧,免得怨上了门派。”

“是。”邵天逸乖乖应了下来,张了张嘴,不知道有件事情到底该不该向长老提。

没等他纠结完,对方便发问了,“你可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大,但也不小吧。不然你何苦纠结于此。”

被人看穿,邵天逸讪讪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份任务书,解释道:“这是刚才加急送到我面前来的。”

纸张从桌面上低空飞起,飞到了主座长老的面前。

他伸手接过纸张,耳畔间邵天逸犹自在碎碎念着。

“也不是我太大惊小怪,只是被派去的两人,其中一人暂且不说,另一人却是冰城少主,身负青冥幽火,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冰城的人铁定会找我来拼命的……”好在这事似乎没多少人知道,邵天逸连嫡亲师弟都没敢去问,揣着文书就跑来找长老了。

很普通的任务,看上去只是去秋水镇游山玩水顺便做一点任务,这种任务,便是炼气期的弟子也可以接,想来是那两个弟子存了想出去玩乐一番的心思才临时起意选的地方,不想却是弄巧成拙了。

主座长老在听到青冥幽火四个字时,眉头一皱,可在看到纸张上头,某个旁人压根注意不到的不寻常纹路时,又松了口气。

“暂时不必慌张。”他将纸张重新递了过去,“这上头被下了连命咒,若他们受了伤或是遭遇了什么危险,纸张会将情况反馈给你的。现在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你也没必要过于担心了。”

说得倒是轻松,邵天逸只觉得头大无比,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待会我回去查查,看是谁出的任务。”他一定要好好的‘感谢’那人。

“查?”主座长老嘴角无声的挂起一丝微笑,很快又遮掩住了,意味深长的说道:“或许是初代掌门的试炼呢?”

“啊?”

一脸懵『逼』的邵天逸表示这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并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归一门里,掌门为他『操』碎了一颗心,此时的陆易,早已被眼前或艳丽或清雅的花朵夺去了全部的心神,除了美丽的花朵之外,他忘却了一切,不仅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地点,就连自己来这里的前因后果也一并给忘记了,在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手里的花朵,整个心神都融入到了这片花海里。就连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衣人也不知道。

对方也没有说话,只是学着陆易的样子半蹲了下来,随手摘下一只花,却只在手中随意的把玩,陆易看花,他便全心全意的看着陆易,目光温柔如水。

也不知这样蹲了多久,陆易忽然觉得手臂无端的有些灼烧般的疼痛,这痛来得不明不白的,却又猛烈,教他不得不丢掉了手里的花朵。

浓郁的香气离开鼻尖,陆易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也终于清醒了一点,只是感官仍旧很是迟钝,微微偏头,他本是想看看自己的手臂,却无意间将另一个人吓到了,松开手,雪白的花瓣自头顶随风飘落。

“你……”陆易看着蹲在他旁边,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的白衣男子,对方五官深邃,容颜更是清冷如画,最可使人过目不忘的,大概是他的那双不同于常人的眼睛,暗金的颜『色』,神秘又内敛,教人沉湎其中,无法自拔。

陆易也被这双眸子给『迷』住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质问换成了另一句话。

“你是谁?”

“我是此处的主人。”

“主人?”陆易傻傻的重复了一遍,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见面便这般突兀的问名字无疑显得有些无礼且轻佻,但对方毫不在意,冷静的回答道:“我叫苍渊。”

“苍渊?”

这个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过,可陆易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说话间,对方伸手似乎想要去『摸』陆易的手臂,但被手臂还在隐隐发疼的陆易极其敏感的避开了,避开之后,他才注意到对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雪白的花瓣。显然,刚才对方仅仅是好心帮忙想将黏在陆易衣服上的花瓣给拿下来而已。

过于武断的判断和过于激烈的反应让陆易一时间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说了声对不起。

“无事。”暗金『色』的眸子扫过陆易因为羞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苍渊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你知道你是谁吗?”

哪有问人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陆易想都没想就信心满满的回答道:“我?我当然是……是……”

是字后面的东西,却是怎么样都答不出来了。过往的记忆仿佛蒙上了一层纱,你知道它在哪里,可就是看不清楚正确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我是……”

越是努力的回想便越是痛苦,陆易难受的捂着脑袋,身体再度蹲了下去,可这并没有什么用,痛得满头大汗的他最后只能无力地跪在了地上,用手勉强撑起自己的脑袋。离花丛如此之近,那股香味便又来了,抚平了他的痛苦,洗净了他的烦恼,侵入了苦痛之后愈发不设防的大脑。

“我……”

喃喃的念了好几个‘我’字,陆易便住了嘴,他就连刚才和他打招呼的白衣人也给忘了,自然更不会记得刚才对方的问题。大脑被虚无的香味填得满满当当的,无比满足。

苍渊静静注视着陆易的一举一动,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再度蹲下,那双漂亮的眸子再度染上一层『迷』蒙,如入了魔一般贪婪的吸收着花丛里的气味,再也顾不得其他。

苍渊挥手,包括陆易手中正拿着的那一支花,花丛里的花渐渐枯萎。没了那股香气,陆易无从适应地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里满是『迷』茫的看着苍渊,模样天真得有些可爱。

“不记得了,我就告诉你。”他又一次弯下了腰,暗金『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陆易的眼睛,无波无澜,说出的内容却惊世骇俗。

“你是我的婚约者。”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章节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看着光幕里白衣男人靠近面带懵懂的青年,并恬不知耻的将那张丑脸凑过去, 亲昵地对着青年说了句什么之后, 一直在这片诡异空间里辛苦御敌的容谦气得手一抖,攻击一偏, 恰好打在对面的那面镜子上。于是, 本就十分脆弱的镜子不负众望的破碎了。

青龙待在木牌里, 自觉事情大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忧伤的嚎叫, 眼睁睁的望着那几块碎片慢慢变回原样, 从里头又钻出几个和容谦容貌体型一模一样的家伙, 压根分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又又又又是这样!!!’青龙待在木牌里几乎要把自己的胡须给揪光了, ‘这些家伙到底有完没完啊!还有白龙!好歹都是龙族,用不用这么狠心对待幼崽啊!’

它在木牌里的哀嚎自然没人听得到。便是主人容谦如今也无瑕顾忌它,不过一息的功夫,就又与这些人战作一团, 各类法诀轮番在此轰炸, 好不热闹。

说起来, 容谦和青龙两个也确实挺倒霉的。

明明是和陆易一起进的传送阵, 进去的时候两人还手牵着手,可出来的时候,就只有容谦一个人了。此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大概是白龙一族某位大能神魂出窍有感而留下来的杰作,筑基以下的人行走在此间片刻就会因为巨大的压力而七窍流血,横死其中, 而筑基以上化神之下的人行走于此间也会有明显的失重感,身体根本不能好好的控制平衡。

当然,以上的例子只适用于普通修士。

龙族身体强横,是以筑基期的容谦行走于此间倒也无碍,只是这星空实在是过于广阔了,期间还有流星群会时不时的坠落,或是遭遇拥有古怪磁场的碎石圈,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杀机,要不是容谦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各路大能遗留下来的洞府也去了不少,恐怕还真走不到传送的出口这里。

可千辛万苦的走到了,似乎更坑。

他们在星空中费劲千辛万苦的找到了那一面漂浮于星空之中,极为豪华的落地镜。容谦围着镜子整整转了三圈才确定对方确实是个传送阵,而且应该能把他们送到陵墓中心的位置。再加上此处流星群也愈发密集,不逃进里头恐怕也活不下来,犹豫了几息之后,容谦还是选择了钻进去。

谁知道,一进去就发现,此处居然又是一片星空,虽然流星群没了,碎石圈不见了,但多了一面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镜子一模一样的落地镜,一个穿着青衫的人从落地镜里慢慢的钻了出来,青龙定睛一看,只觉得一道炸雷劈到了它身上,劈得它整条龙都傻眼了。

天哪,对,对面那是谁呀?它家主人???

不同于青龙,它家主人虽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但还是很快的将脸上那一抹诧异给收了回去,并厉声问道:“你是谁?”同时不动声『色』的在背后攒起了大招。

对面那人冲他诡异一笑:“你在问我是谁?”

“等打败了你,我便是你了。”

不等他说完,容谦的第一波攻击便已经到了。巨大的光球尖锐地呼啸着朝青年面门袭来,只听轰的一声,硬生生的将青年碾压成了齑粉,连带着他身后那面诡异的镜子也被炸成了两截。

这下应该行了吧!赝品哪能拦得住我家主人。青龙在木牌里骄傲的翘起了小尾巴,万般得意。

但没等它得意完,被劈成了两半的镜子就变化出了两面同刚才如出一辙的镜子,从镜子里头,居然又钻出了和容谦拥有着一模一样外形的家伙,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了!

青龙惊讶得张大了嘴。

“一上来攻击可不大礼貌。”左边一人如此说道。

右边那人也接过话头:“既然你送了我们一份大礼,那么我们也送你一份大礼吧。”

说着,他两只手飞快的变幻着法诀,口中也是念念有词,不多时,一道光幕便投『射』在了这片虚空当中,很快,陆易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光幕里。

“这个人是同你一道进来的吧。”右边那人笑道,“他运气比你好。在忘忧花海里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忘记,最后一身灵力化作花海的养料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了。”

左边那人倒是意见相反:“我倒觉得这样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的死去不大好。”

“不过,”最后两人一起看向了容谦,异口同声的说道:“你若是想要救他,最好尽快的打败我们,时间一长,我们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了。”

这两个家伙是故意的!分明就是故意的!青龙在木牌里气得哇哇直叫。而容谦面上不显,攻击却没有停过。

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容谦’,继承的并不只有容谦的容貌,还有容谦的一身修为以及与他如出一辙的招式。

对战时,一个人对付和他实力相当的两人本就是劣势,可假‘容谦’们不但非常有默契,甚至还故意让容谦击中处于他们身后的镜子。

镜子太脆弱了,只需要轻微的一击就能彻底破碎,于是,对付容谦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四个又变成了六个……几乎是没完没了了。更为棘手的是,哪怕伤得再重,假‘容谦’们只要往镜子里躺上一息就能再度爬出来,容谦不是没想过一个一个的击破,但纵使打倒了一个,只要镜子不灭,很快又会从镜子里头跳出另一个人出来。这么打下去,若非此处灵力充足,不用担心力竭的问题,容谦早被他们给生生耗死了。

之后勉强维持住了假‘容谦’们的人数,可到底要怎么对付,却实在是个教人头痛的问题。

你要拼法术我们这边就能来几个人和你拼法术,你要拼剑术我们就能来几个人和你拼剑术,阵法禁制咒术?你会什么我们就会什么,哪怕你变成龙形我们也能给你来个一模一样的!别人都是一对一的比拼,我们却能还给你几倍的压力。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呢?

青龙表示,喜是一点都没有的,有的只是前面的那个惊字。

更让它头疼的是,在光幕那头,还有个陆易牵扯着容谦的注意力。

眼见师兄晕过去,被那名白衣男子打横抱走。容谦身上的杀气简直可以化成实质了。攻击也不似之前那般小心谨慎,一步一步的试探,反倒大开大合,铺天盖地,如骤雨般密集的降落在这一方天地之间,教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看得青龙更是心惊胆战,唯恐容谦再不小心打破一面镜子。

‘冷静啊!主人你冷静啊!’它在木牌里痛心疾首的大呼小叫,可惜容谦却是半点都听不见,又一次玩起了这种『自杀』式的攻击,看得站在那里的假‘容谦’是连连冷笑:“我看是你自己找死。”说罢,便有三个人站出来与他对战。

镜子最擅长的,便是模仿本人的一举一动,容谦这般攻击,他们便回以这样的攻击,眼见数道灵力朝着容谦席卷而去,他却不退反进,身体一晃,便来到了其中一人面前,手中早已预备好的禁制倾巢而出,将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好!”一人惊呼道,却是迟了,攻击已经收不回来了。

“果然。”望着被困那人在攻击下化成一块碎片,旋即化为虚无,而代表着他的镜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容谦心里的想法终于得到了证实。

“能杀死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的攻击。而你们能复制的,也只有被你们看见的攻击。”

“所以第一次见面时,你们才会那么轻易的被我打败。而和我对战时,明明有这么多人,可真正扑上来的始终只有那么四五个,其余的人并不是游刃有余,而是不能过来,因为你们清楚,哪怕是一面镜子所化,再如何心有灵犀,可一旦人数多起来,攻击不长眼,就会误伤到自己,也会被对手发现端倪。只是能来这里的修士,事先恐怕都不知情,眼见你们人数越来越多,想必再谨慎的人的攻击也会碍于这附近越来越多的镜子而变得畏手畏脚,你们所有的攻击都是直接复制本人的招式,所以本人的攻击范围一旦缩小,就更加难以伤害到你们了。”

“是这样没错吧?”他淡淡的问道,不等人回答,身形一动,又有一人被禁制困住死在了余下的攻击里。

假‘容谦’们的神『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可容谦的速度实在太快,又专挑镜子照不到的死角。他们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形,自然也就无法借鉴他的招式。

“半柱香的时间里把你们全部打败吧。”容谦平静的说道,但这份平静下还带着满当当的怒火。

“我要去把那个白衣男人给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容谦大概睡不好了。但作者很困==

晚安!好梦!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不知道到底沉睡了多久,陆易终于清醒了过来。

沉睡期间, 他被人从花田里抱到了室内, 抱到了一张软塌上,浅红『色』的薄纱阻隔了这一方天地, 也让在里头的陆易只能看到几个影影倬倬的身影。

陆易的脑袋还没弄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他想知道些什么, 就从榻上爬了起来,趿拉着鞋子下了地, 打算到处走走。听到里头传来的动静, 原本只是规规矩矩站在外头的仆人掀开薄纱走了进来, 向陆易行了个礼, 复又垂首站在那里不动了。

她很漂亮,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可身体却是僵硬的,无论什么动作都带着一种怪诞感。陆易站在那看了她半晌,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静, 便出声道:“这是哪?”

受了指令, 她终于抬起了头, 一字一句的回答道:“这是离央宫。”

“离央宫是什么地方?”陆易搜遍脑海里的全部记忆都没有找到这个宫殿的名字,又问道。

侍女脸上的表情未变,却不肯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 只是摇头。

“你也不知道吗?”

她仍旧只是机械『性』的摇头,看着像是某类傀儡。

陆易便放弃了再次询问她的想法,就是不去问人, 他自己找,到了最后也一样可以知道答案。

“离央宫是你我二人未来要居住的地方。”就在陆易放弃问话时,苍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分明陆易都没有听到推门的声音。

他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只有眼睛里带了几分喜悦,听声音似乎也有些高兴,对陆易更是带了几分殷勤。

“你在这里睡了一个下午了,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然后我们再出去逛逛。”

“不,谢谢,我暂时不饿。出去逛逛倒是可以。”对苍渊的话,不知怎么的,陆易打心底里不想完全信任,他抓住了对方话里的另一个重点,“什么叫做我们两个要住的地方?你睡隔壁?”

他故意曲解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可苍渊显然没有被他带跑,“不。我不睡隔壁。你是我的婚约者,等举办完婚礼后,我们就睡在一间房里了。”

陆易的眼角不可见的抽了抽,虽然他有很多事情都忘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可他不觉得自己会同一名男『性』成婚……不,潜意识告诉他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绝对不是苍渊。

“这只是你的说辞,我从来不知道我有一名婚约者。”

“你不记得很正常。”苍渊这么说道,他想去『摸』陆易的脸,但被对方躲掉了,见对方警惕地盯着自己,他只好把手放了下来,暗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受伤,“你不该对我这么排斥的,毕竟我们前世曾经是一对恋人。”

前世?陆易不知为何很想回一句‘贫僧前世尘缘已尽,请施主节哀’。

但动脑子想想都知道苍渊不可能因为这句无厘头的话就这么放弃掉的。

“可是我都不记得了,而且这辈子的记忆也没了。”

“我会替你找回原本属于你的那份记忆。”

“这辈子的?”

“前世的。”他抿了抿嘴,坦白道:“其实,你的记忆是我封印的。”

“……不要告诉我是这辈子的记忆。”陆易简直想扑上去把对方脑袋里的水给倒掉,“我这辈子是和你有仇吗?!!”

怎么想都只有仇人这个设定能解释一切了,不然谁无缘无故去消除别人的记忆啊!

“不,不是这样的。”听陆易这么说,苍渊一下就急了,忙拉住陆易的衣袖道:“我若不封印你这辈子的记忆,你便无法接受前世的那一段回忆了。一个人的记忆再怎么样也是有限的,我也是为了你好,若同时出现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你会无法承受的。”

说白了就是会精分。但陆易完全没办法接受对方所谓的好意,冷冰冰的将衣袖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第一,选择哪段记忆不是你决定的事情,而应该由我本人来决定。第二,我觉得我前世大概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就算我们前世真是一对,我也一点都不想回忆起和你在一起的事情了。第三,把我的封印解开,我要离开这里。”

三点说完,陆易看着苍渊的神『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离开?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都不关你的事。”

“你以为你还能逃掉吗?”

不待陆易说些什么,他已经无理且蛮横地将陆易的衣袖用灵力扯成了碎片,右手手臂上一直隐藏的咬痕以及咬痕上的灵纹也一并显现了出来。

“是为了这个吗?”苍渊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任由陆易怎么踢他打他或者呼痛都置之不理,抓着陆易手腕的力道几乎要将骨头给捏碎了,“这个印记是新的,是你这辈子留下来的吧。”

“龙族印记只有龙族印记才能遮盖,所以我才一直找不到你,直到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才能彻底确定。”

“是他吧,是那个青龙一族的幼崽留下的对不对?”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在说谁啊!”陆易努力的想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受不了的大叫道,“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苍渊暗金『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陆易的脸,又忽然的大笑了起来,甚至笑到弯下了腰。

神经质的举动,让陆易明智的选择了暂时闭嘴。

“哪怕你这辈子真喜欢那个小子也晚了,我将他丢到了试炼秘境里。虽然不能伤害幼崽,但也没说我不能囚禁他,等他出来,就什么都晚了。”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夙烨。”

“关于我们的一切,我都会让你在新婚之夜好好想起来的。”

他抬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冷厉,“至于那小子,你就彻底的把他给忘了吧。”

陆易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苍渊用手指抵住了嘴。

“我不喜欢你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你还是安安静静的睡到新婚那天吧。”

话刚落音,陆易只觉得眼前一黑,重新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两位师祖,前边就到秋水镇了。”穿着一身蓝衣的中年男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转头朝身后的两位老人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快些走了?”

“急什么。”头发花白弯着腰拄着拐杖, 但人却还很是精神的老婆婆不咸不淡的望了他一眼,“你瞧那处结界血光冲天的样子, 你当是什么好兆头不成?我饿了。我们先寻个地方吃点饭, 好好休息休息, 合计合计再说。”

“可……”中年人很想说你们这都休息有多久了。

别人都是踩着飞行法器巴不得能快点快点再快点。唯恐被人抢占了先机,可到了他这两位师祖身上倒好, 能走多慢就走多慢, 别说飞行法器了, 就是马车都没备上一辆, 若不是他们本就离得近,说不定花上一整年的时间都走不到这。

中年男子原本只敢在内心吐槽他们,可没想到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站在原地闭目养神的老头忽然开口对他说道:“你想说什么直说, 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 动不动就看我们的脸『色』行事。这次陵墓开启, 机缘本就是各自所得, 你若不甘心跟在我们两个老骨头后头,先行一步也未尝不可。”

这话一下便击中了男人的内心,一面是愿意放他先走一步的师祖, 一面是唾手可得的宝藏,似乎傻子都知道了到底应该怎么选。可这一路的传言听下来,大家都在说龙族陵墓有多凶险, 光是外头那道杀阵就阻隔了不少人的步伐,恐怕此处寻宝,能得善终的没几个。

听了这样的言论,早就想要寻个由头先行离开的中年男子乖乖的跟着了两位前辈后头,比起宝藏,显然还是命更重要。而和他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战斗相比,跟在两位师祖身后存活率明显更高。

想到这,他连忙笑道:“师祖你们走到哪,徒孙我就跟到哪,绝不会自作主张先行一步的。”

“哼。”白发婆婆冷笑一声,话语里半句都没留情,“那就不要做出那副为难的样子,看得我心烦。”

老头的话比婆婆要稍微委婉一点,却也不客气,“既然跟在我们后面,就好好跟着。别看那些人走得比你快,那只是些马前卒罢了,不足挂齿。”

中年人只得应了声是,心底却到底有那么点不甘心。

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总会到达目的地的。秋水镇沦陷,作为附近最大的门派,弱水宫自然就承担起了照顾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工作。离秋水镇最近的那个小镇,居民已经全部迁走,打开窗户能看到的,就只剩下了满街的修真者,但仅仅一个小镇也是住不了那么多人的,好在弱水宫宫主大方,主动让出了弱水宫四分之一的屋舍,邀请那些同它往来密切的门派过来居住,由此才解决了大多数人的住宿问题。

归一门三人住的便是弱水宫,由于两位前辈修为高,辈分大,三人无可厚非的占据了一间上好的院子,院子依山而建,窗口更是被人早有先见之明的覆上了一层法术,法术的作用类似于望远镜,只需推开窗,便能让人近距离的观察覆盖秋水镇的那层结界。

听说这样的法术几乎每间屋子每扇窗户都有,为的就是让大家能够尽快的参悟这结界的奥妙之处。中年人在感慨这法术用得有些多余之时,也忍不住感慨了两句弱水宫的用心良苦。

这感慨不小心被白发婆婆给听到了,她惊讶的盯了他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我当你聪明些了,没想到还是个傻子。”

两位师祖德高望重,一来就被人请去商讨该如何破解结界的事情了。中年人的修为尚且达不到那样的层次,原本想跟去听点什么,可惜所有弟子都不得参与,他自然也就被拒在了门外。

进了弱水宫,就不得随意出去了。闲来无事的情况之下,中年人便推开窗打算瞧瞧将一众高手都拦截在外头进不得的结界是什么样的。窗户被推开,法术也自然的启动了,组成结界的那层薄膜上时有暗光流动,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就在他打算离开时,却忽然定住了身体,脑袋僵硬的一寸一寸转了回去,盯着那些触不到『摸』不着,速度又极快的流光望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连仪表都来不及打理便高举着双手欢呼着跑了出去,大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该如何破这个结界了!是坤位!结界流光显示的,正是坤位啊!”

如此高调的宣传自然瞒不过任何人,不多时,中年人就被人请到了一群大佬的中间,无数双眼睛望着他,希望他能给个解释,唯有他的两位师祖神『色』不大好看,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大概是怕他说错了,惹人笑话,丢了归一门的面子吧。中年人自觉的找到了解释。可他有自信能给归一门将这面子挣回来。

很快,他就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只有他的两位师祖老神在在,私下传音道:“这小子还是压不住啊。别人的地盘我明说不得,怕他『露』馅,可私底下已经提醒过他不少回了。都说树大招风,他怎么就不懂呢?”

“他以为他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不知我们都在装傻,坤位到底有什么谁都不确定,就等着有谁按捺不住了出头呢。啧,看来这徒孙是救不回来了。”就是想救,他们也没百分百的把握,更何况他们并不想救。

“算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他是被陵墓冲昏了头,不然活了几百岁,也不可能连这点都看不清楚。就算这次侥幸被你给救了,下次呢?心『性』不稳的人,路是走不长的。”

两人的交谈就此告一段落。

“原来如此,这位便是归一门的镇愈真人啊,我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今日得以相见,还真是不枉我那一番布置。”作为东道主,弱水宫的宫主率先抬高了中年人的身份,捂着嘴笑道:“归一门人才辈出,真令我等羡慕。”

又道:“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顾不得看两位师祖的脸『色』,镇愈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焉能不抓住,他绘声绘『色』的将自己在院子里闲来无事瞧见的景象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还不忘掏出了自己当时通过玉简录下的景象,末了,甚至吹捧了一波弱水宫的法术精妙得很,若不是这法术,他铁定发现不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云云,话说得巧妙,又把谁都夸到了,一时间严肃的会议被他弄得是其乐融融,氛围就像是他们提前在开庆功宴。

“话说得明白,人怎么这么不明白。”白发婆婆又一次忍不住找老头吐槽了,“刚才弱水宫那老妖婆还特地传音于我夸我教了个好徒孙,真真气煞我也。”

说完,见老头的眼睛往弱水宫那头看,她又不乐意了,暗地里踩了对方一脚:“怎么?你还想看你的老情人?”

“……”刚刚分明是你自己提到这上头去的,现如今又怪罪在我身上了。

老头翻了个白眼,低头默念了一百遍女人难养才算完事。

在他们如此心不在焉的状态之下,会议已经愉快的结束了。在一干大佬的吹捧之下,被夸成是英雄出少年,天嫉奇才,各门派中流砥柱领头羊的镇愈真人『迷』『迷』糊糊的接下了先锋对的任务,同他一起的还有不少人,似乎是真要将破结界的功劳发给他了。

被人这么夸赞,欣赏,青睐,自然是好的,可当脚下软踏踏,如行走于云端之上的镇愈真人回到小院里,对着两位眼神冰凉的师祖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

明明龙族陵墓开启时那些人还那么急躁,怎么现在却不着急了?甚至还能笑着将所有的好处都承诺给他。

再想想自己那先锋队的配置,他的心更是直接凉了半截。人是不少,修为也不差,可都是小门小派或是其他门派里资质不够的弟子,这算什么先锋队,他们分明是去送死的马前卒!

“师祖!”想通这一点的镇愈当场就跪下了,冷汗连连:“师祖,你们得救救徒孙啊!此去……此去……徒孙必死无疑。”就算结界真的被打开了,里头也一定还有其他危险,各大门派估计只会『逼』着他往前走,到那时候,他就是不走也不成了。

“知道你还上去?”粗重的拐杖毫不客气的打在了镇愈身上,白发婆婆啐了一口,怒骂道:“蠢货!那么浅显的东西谁不会注意到?你当弱水宫真这么好心将屋子里的物件全部换了位置?等你这不经意的发现,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早就知道了,就等着谁第一个坐不住呢。”

“还有,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过归一门里的典籍,初代的阵法,只要是杀阵,不染上万人鲜血是根本不会停止的。”

“那些人,一直在等咱们归一门的法子呢!”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一阵呵斥之后,镇愈早已因为害怕而浑身颤抖, 泪流满面。

“师祖, 师祖,求您了, 您可一定得帮我一把。”他说罢, 便不管不顾地一路膝行至老头面前, 什么颜面都不要了,只跪着抱着老人的腿不放, 泪水留到嘴里满是咸涩的味道:“师祖, 我还不想死。您就大慈大悲救救我吧, 师祖, 求您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

他哭得伤心不已,头几乎都埋到了地上,老头尚未有什么表示,倒是那位白发婆婆见不得这情况, 又听他提到了自己几乎是一手带大却因为意外而早逝的徒弟, 原先硬下的心便被人拿铁锤重重的敲开了一条裂缝, 再也不能坚强下去了。

“你个不争气的!居然还好意思提你师父!还不快起来!跪在这里鬼哭狼嚎的像什么样子!”她嘴上骂道, 却在镇愈起身时用手里的拐杖悄悄扶了一把。将一切都看在眼底的老者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坐到了椅子上,冷冷的看着道愈。

“所有的徒弟里, 我们最宠的就是小七,因为只有他一人是被我们俩一手带大的。但小七早逝,你则是你师父唯一的徒弟。”

“平心而论, 三代弟子中,你资质平庸,心『性』也一般,我们两个不缺徒弟,也不缺徒孙,但因着你师父的原因,虽说不得分外照料你,可一路走来,你能得到的东西比旁人还是要多上许多的。这点,你承认吗?”

他这么说,道愈哪敢摇头。况且老者说的都是真话,他天资有限,若非两位师祖对他分外优容,他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今天这个修为的。

他也不说话,只把脸上剩下的泪水抹了,恭恭敬敬给坐在上首的老者磕了个头。

老者这才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了起来:“此次出行,我和淑容原本不愿意带上任何一个人上路。归一门里不是没有其他人要去,都被我们拒绝了。这是因为知道这宝藏不是那么好拿的东西,带着人去,若是未能带回来,便成了另一桩祸事,我们两个没把握,自然也就不愿意去冒这个险。却没想到你好好的门派待不住,居然跑到半道上拦住了我们。”

“那个时候,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话吗?”

镇愈刚刚落下一点的心又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他绷着干涩的嗓子,一字一句的说道:“生死由己。”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断不会连累两位师祖半分。”说完这话,他眼底的水汽又涌了上来,张口便呼道:“我师……”

“我知道你要提你师父。”老者平静的打断了镇愈的话,“他死了,我们是最伤心的,所以更不想让任何人借着他的名头生事,你若不想活了,只管继续提下去。”

镇愈身体一颤,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小七临终前叫我们两个好好照顾你。这一照顾,便是几百年的时间。凡界的孩子,十五六岁便要自己出来讨生活了。我们修真界的孩子,虽说比他们晚点,却也不至于几百年之后还需要人一一照顾。”

“所以,我们最后再帮你一次。此次无论成功与否,你都不必再来求我们了。淑容。”老者轻呼伴侣的名字,“你看怎么样?”

白发婆婆叹了口气,闭上了眼,“这样也好。我没有意见。小七这孩子也去了那么久,我们早该放下了。”

“那便这样定了。”老者捏了捏鼻子,一时间看上去无比疲惫,“我们两个现在便去找弱水宫宫主替你说情,你且在这呆着等着我们的消息罢。这期间若是你再惹出什么祸事……”

“不会了!”镇愈一个激灵,连忙答道:“我一定乖乖的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那样最好不过。”丢下这句话,两位老人便相携离开了屋子。

镇愈只能待在房中,焦躁的等着他们的消息。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时间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出现,就连呼吸声也被人非是本意的降低了许多。

过于安静的环境里,人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尽管一个劲的劝说自己要冷静,不能想太多,可镇愈脑袋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刚才的情形。慢放,快放……无论是哪种回放方式,毫无形象的下跪求饶,师祖冷冰冰的拒绝,自己当时的绝望,峰回路转迎来的希望……以及代替救命之恩,被要求彻底封口的师徒关系,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让镇愈的心境濒临崩溃边缘,最后终于忍不住狠狠的锤了一把桌子,巨大的响声将他吓得给呆住了,随后便是无缘无故,不,大概是隐藏于心底太久的恨意在心中冉冉升起,再也无法压制了。

“那两个……”该死的……

后面三个字没敢说出口,可镇愈在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越是恨,造成自己如今惨淡下场的原因便找到了主谋。当初若不是他们强行要求自己的师父早日冲击化神,师父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被天雷劈得尸骨无存?镇愈恨恨的想道,若不是自己的师父去世得太早,他也不至于只到今日这般修为。那两人一路上只说自己眼皮子太浅,可眼皮子太浅是谁害的?还不是他们俩。

想他一个孤儿,被师父抱回门派,可以依靠的就只有师尊一人而已,不像其他师兄弟,或是归一门出身,或是其他名门正派,就连天赋最差的王师弟,出身凡界,可家里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压根不会缺衣少食,这样的人家,天生就比他镇愈所站的位置高出了一大截,就算不能修道,他们也还有其他路可选,可他镇愈,除了修道,哪有旁的选择?甚至唯一爱他护他的师尊都被人害死了,在偌大的归一门里,他没了别的庇护,要不是自己硬气,迟早要被人欺负死。没有师父的帮忙,他的修炼资源也不够,这种时候,若不自己站出来说想要,难道别人还会拿正眼瞧他不成?

两个老祸害……

镇愈暗骂着,思路也愈发清晰起来。

且说这次龙族陵墓开启,他本就没打算过来的,还不是不小心在路上遇到了师祖他们,若是真为他好,那当时为何要告诉他他们要去龙族陵墓的事情?要不是这两人说了,他也不会起去碰碰运气的心思。不,不对,他原本也不想去碰这等运气的,是那两人总说陵墓的事情,他在旁边听得多了,才被他们话语里的轻松语调给『迷』『惑』住了,所以才会过来,这压根就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非要跟来。

再说了,就是跟着过来了,他也没那么大野心,只是那两个人走得太慢,实在令人着急,他沿途听了不少关于龙族陵墓的事情,又听多了那些路人侃大山,自然就免不了将自己代入进去。那两个人在路途中一直辱骂他,挖苦他,他当然会升起想要出头,去建功立业的野心。

再说那两人,到了这之后,分明看透了一切,却什么也不说,那便更没有道理可言了。若是在第一时间就看穿了弱水宫的布置,为何不早点同他明说?即使不能明说,就不能暗示他些什么吗?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什么也不说,将他一人留在此处,等他犯了错再来借机教训他。再说了,就是他站在院子里大声嚷嚷了他看破结界的事情又怎么样?他们明明就在那会议上,却不肯站出来打断他,分明就是想看一出好戏,说不定,厌烦了他这个徒孙,再也不想摆出那样伪善的面孔来对待他,觉得他镇愈就是一块碍事的石头,想一脚踢开他,所以才不出声的。现在好了,唬得他答应了这么多事情,才虚伪的说勉强替他想想办法。呵,就凭他们的修为和辈分,在场的人谁不会卖给他们面子?更何况是弱水宫那位年轻的宫主。

镇愈咬牙,心头火气更盛,只觉得自己完全被骗了,被骗的相当的离谱。

果然,他们最宠爱的还是玉师弟,那家伙天资高,出身又好,所以这次才没来。想来,即使真在龙族陵墓里得了什么好东西,恐怕也都是玉师弟的,他镇愈是不可能有份的。

这般想着,镇愈却又觉得自己被人给骗了。

刚才那一幕何等辉煌,便是修真界众多素来不苟言笑的大人物也赞他是才智过人,可为什么到了他那两位好师祖的嘴里,就成了愚蠢的举动?果然,他们是不想让自己出头吧,毕竟一出头,就会挡了玉师弟的路。

他们就是不想让他挡了玉师弟的路!现在推拒,那隔天人们会如何看待他这个人?想到这里,镇愈又惊又怒,他几乎看见了无数弟子在背地里朝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这就是那个胆小怕事的镇愈真人吗?”

等结界破了,他们又会换上另一种说法:“没想到结界破得这么容易,看那镇愈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有多难呢。”“他呀,才智或许是有的,但心『性』不怎么样,胆小如鼠。”“居然丢下一群弟子自己跑了,这个领头人当得还真是差劲。以后看谁还敢将后背交给他……”

这样的后果几乎让镇愈气得手抖,可身体却不肯朝大门走上哪怕是一步。

若……若不是在骗他呢……

该死的!居然害他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他恨极,却没有发现就在他咬牙切齿的时候,一丝魔气逐渐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心魔上身的表现。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昏暗的室内,正中央的水池正散发着荧荧光芒。

“大人。”装扮成了寻常百姓模样的虎妖的模样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水面上。

“何事?”细心的用捣臼将香料一点点碾碎, 苍渊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自己手里的碟子上, 对虎妖的突然造访不感任何兴趣。

尽管房间昏暗,看不见苍渊的任何表情, 可听到他那沉静的嗓音, 原有些被吓坏了的虎妖也稍微平静了点,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五一十的汇报道:“大人, 那群人似乎看破了结界的破绽所在, 我听底下人说, 他们大后天便要闯进来了。”

“是吗?”苍渊反问了一句, 对此不觉得有任何意外的地方,“结界的破除方法就写在了结界上,他们若是进不来才奇怪吧。”

“那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近万年都处于沉睡之中,直到现在才清醒, 虎妖并不想让一群人族的修士破坏他得之不易的自由。

“该怎么办?”苍渊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 而后便笑出了声, “该怎么办你不是很清楚吗?杀人吃人是你们的老本行了, 难道还需要我来教?”

“再说了,这结界进是能进来,出却不好出去。把一群到处『乱』窜的无头苍蝇关在笼子里……”他轻轻的勾起了嘴角, “你们不会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吧?”说罢,他朝水面望去。

“当然,我们当然知道。”被那双在黑暗之中也散发着金『色』光彩的眸子冷冷一瞥, 虎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从来没这么清醒过,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的说道:“我保证会将他们都给杀了!”

“呵。都杀了倒不必,”苍渊不可置否,“稍微留点客人吧。再过几日,便是我大婚的时候,那个时候,若身边除了傀儡和纸人再没有其他能动的活物,就不那么热闹了。”

“而且,也得有人帮着做个见证才是。”他不轻不重的一下下敲着桌子,想得很是仔细,“我记得夙烨他刚进来的时候,穿的外袍上,似乎有他们门派的标记?”他在虚空中画出了一个繁复的图案,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心实意了几分,“这个图案真像我们之前一起画出来的那个图案。看来,即使是转世,他也仍旧拥有我们两人的记忆。只不过,”那笑忽的僵住了,变得有些说不出的阴狠:“只不过,他现在被人给蒙骗了。”

“不过这也没事,他很快就会变回原来那个夙烨。”

说完这些话,苍渊这才发现虎妖仍旧站在那,等着他的吩咐。

外头这些守墓的妖精哪都好,只有一点,那就是太笨了,若他不将事情说明白,它们就永远也不会明白它们的任务。“好了,你去吧,人随你怎么杀,只要能挑些人给我送进来就行了,衣服上有刚才那种图案的,不准杀他们,你直接送进来就行。”

“是。”虎妖恭敬的回答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水幕里。

室内难得寻回一丝宁静。可惜,好久不常,不多时,又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水面上。

“守墓者大人!不好了!”来人焦急地汇报着情况,“那位青龙族幼崽已经解决了血『色』谷留守的人,正朝着我们这边赶来,怎么办?守墓者大人,现在所有考验关卡都过了,按照规定,我们不能朝他出手!”

“都过了?”一直没有停止的捣臼声终于停了下来,苍渊的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诧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都过了?”

“是的。守墓者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将那位大人迎进来吗?”

玄黑『色』的砖石地板骤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甚至将水池里的人影搅成了两半。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苍渊咬着牙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们不准叫他大人。”

“可……”那道人影畏缩了一下,弱弱的反驳道:“祖制规定……”

“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就只有我和他还活着!你还管什么祖制!”他难得的发了一顿这么大的火,巨大的呵斥声令水幕后头的人都噤了声,不敢再多问半句。

“呵,什么祖制啊,不过是一群已经入土的老顽固制定出来唬人的东西罢了……不!等等!”苍渊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地方呢?墓地,你们有没有送他去过墓地?”

声音有些慌张起来。“欸?那个地方,除了白龙一族……”

“他也是龙族,还是个幼崽。青龙一脉在陵墓封印之前就已经没了,墓『穴』也被那条守墓的老龙一口炎息毁了个干干净净,也就是说,他没有可靠的传承。”苍渊忽然就找到了绝佳的理由,甚至轻易地承认了容谦的身份,“所以,他可以进去,不是吗?按照规定。”

按常理来说,确实是这样的。没了传承的龙族幼崽,任何一方的龙族都有义务延续它的传承。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细细思量苍渊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它思考了很久,也没有贸然出声。

可苍渊却是胸有成竹,他清楚,对方迟早会同意他的提议。

果然,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重新开口了:“确实,是有这么一条规定,虽然在以往形同虚设,可现如今,却实在不能置之不理了。”

“我会将他投放进墓地里。保护……”

“苍渊打断了对方未尽的话语,道:“不用保护了。他既有能力突破那些关卡,便不再需要我们的保护了不是吗?我想,这会是一次极为难得的历练。”说着,他轻轻的笑了起来。

“恕我直言,守墓者大人。您似乎是想让他白白送死。”

“对,我是有这种想法。”他直接承认了,“但这符合规定。”

“而且,你也别忘了墓地里的那样东西。新鲜的龙血,比什么都能刺激它的成长。”

“可还有您在不是吗?”

“可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鲜血了。”大概想要证明给人看,他的指甲骤然变长,苍渊用尖利的指甲缓缓划过自己的皮肤,皮肤轻易的被划破了,骨,肉,无一不在,却不见鲜血涌出。

“你瞧,”他苦笑道,“这便是我仍旧活着,好好活在这里的代价。”

“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任何鲜血的存在了。”

“……”大概未曾想到会是如此结果,那道声音沉默了半晌,终于出声道:“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予幼崽半分保护。但必要时刻,我必须留下他的『性』命。他不能死。”

“没有谁让他死,毕竟他还能流血,还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天元大陆上。”苍渊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嘴角,“我需要的,不过是教他不要那么快出现在我的面前。龙族咒印相叠,这可是份死斗的挑战书。”

“被夺走了心爱之人,我可是很生气了。”

“……恕我直言,那位不像是夙烨大人。”

“确实不像。”苍渊大方的承认了这一点,“无论是天赋,修为,还是风情,他差夙烨多矣。”

“前世在龙族宴会上,最耀眼的永远都是那抹紫『色』。我其他族兄们一面对他咬牙切齿一面又忍不住频频朝他看去。那个时候,若是夙烨点了一下头,朝他们笑了一下……就算族兄他们知道那是会要了他们命的陷阱,恐怕也舍不得不去吧。”

“恕我直言,您的言论比万年之前要尖刻得多了。”

“睡了万年,总会变的。”

“所以我不再是我了,夙烨也不再是夙烨了。”

“可咒印一直存在着,他是注定是要同我在一起的!哪怕一起老死于这座陵墓里!当我在水镜中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这个结果!谁也无法阻止我们!就算是那个该死的幼崽也不行!”

“……”

“等着吧,夙烨的记忆很快就会恢复了。到了那时候,他又会重新变成我喜欢的那个夙烨。”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眼前一片黑暗,身体也无法动弹, 但这并不影响陆易通过其他的方式来感受外界—虽然外头静悄悄的, 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并无其他。

陆易能察觉到身边有多次来了人。而在这其中,有一大半的时间里, 来的都是负责照看他的侍女, 陆易分不清是不是同一个人在照顾自己, 对方实在是太安静了,就算是坐在床边, 用手撑着床沿, 陆易能感觉到的也只有床单会微微皱起, 多的却是察觉不到了。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 侍女的动作都很是小心,她每日会定时替陆易擦拭面部,手这些『露』在外头的部分,旁的时候, 则拿了根类似于绳子的东西在陆易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陆易左思右想也猜不透对方到底想干嘛。不过好在她动作不重, 略微碰到也只像是纸张擦过那般轻柔, 倒也让陆易身上的尴尬减轻了不少,虽然不能将这事看成如同吃饭睡觉那般寻常的事情,但也不至于让他过度堂皇。

相比之下, 苍渊的举动却是过分太多,每次都跟一阵风一样突然地出现在陆易面前,柔声细语的说几句话回忆从前之后, 就会猝不及防的将一颗不知名的丹『药』强行塞入陆易口中,之后再强行给陆易灌上一碗不知名『药』水,等『药』水全被陆易吞进了嘴里,却看不见陆易身上能出现任何苍渊想看到的反应时,那家伙的情绪就愈发的不稳定了。总会在房子里来回踱步,一口一个“为什么?”“怎么会是这样?”“这不可能!我不相信!”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崩溃地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打破,便又像一阵风一样的离开了,只留下侍女清扫残局。

如此行为,自然气得陆易牙痒痒。

如果说陆易先前对苍渊的好感度是负一百,眼下就变成了负一万的程度。若不是身体完全不能动弹,他还真想将一碗『药』水全部倒扣在对方头顶。

简直是太过分了!

亏这家伙还老是神神叨叨的说什么自己是他前世伴侣呢,这要是真的,那自己前世得多眼瞎才会看上这货啊!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熟悉的脚步声想起,陆易都不用猜,铁定是那烦人的苍渊又来了。

希望这次的『药』不要那么苦……这是陆易对他唯一的期待了。

“夙烨,我来了。”仍旧是熟悉的打招呼,今天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除了苍渊的声音听上去更加高兴以外。

“你一定想不到我在内库里找到了什么?”苍渊低头望着躺在床上闭着眼,似乎还在熟睡着的恋人,眼神无比的温柔,“我找到了洗魂香。”

洗魂香是什么?陆易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难免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对方似乎也能猜到陆易的心,笑道:“洗净铅华,唯留本真。有了这个,再加上我的记忆,你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了。”

说白了就是个洗脑的东西。陆易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他想学着别人的闭气,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控制了,苍渊的语气听上去仍旧是愉悦的,可听在陆易耳朵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你现在修为尽失,是没办法抵抗它的。而且……为什么还要抵抗呢?我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应该一双眼睛只看着我,只想着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才是你。”

一股难以言说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陆易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朦胧中,他听到了一道不属于苍渊的声音。

“呵,想得倒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上班,二十分钟的路程,我淌了一个小时的水,不仅迟到,而且因为汽车时不时的开过去,我全身都是湿的。又没换洗衣服换,又不可能再回去换衣服(我们那里桥都被淹掉了……)

办公室里没吹风机什么的只能在风扇底下稍微吹一下,吹得透心凉,弄到最后,我去厕所把衣服稍微拎干,在办公室穿着完全湿掉的衣服干了一天的活。现在吞了两颗感冒『药』还是晕得慌,暴雨真要命,还好明天周末,不用上班==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呵,想得倒美!”

虚空中,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这样一声冷笑。

陆易循声望去, 却见他原本黑暗的视野当中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里, 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两道人影站在那里。随着光幕离他越来越近,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陆易整个人都吸进了光幕里, 等他重新反应过来时,却发觉自己已经处在光幕里了——陆易手足无措地坐在地上, 而在他的两边, 各站着一个人。

左边的那人陆易认识, 是苍渊, 前不久他还恨他恨到牙痒痒的程度,不过这大概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对方的脸上还写满了青涩两个字。

只见苍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手里还拿着半只从中间位置被折断的笛子, 正怒目直视着站在陆易右侧的那个紫衣人。

“夙烨, 你该到此为止。”苍渊沉声说道。

夙烨?紫衣人就是夙烨吗?

仗着自己现在是这份记忆里的第三者, 谁也看不到自己, 陆易好奇的抬头看向紫衣人,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夙烨那张脸是不是太好看了点?!

陆易的判断是有科学依据的。虽然他记忆被苍渊封印得差不多了。可离央宫里的侍女, 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得各有各的特点,纵使陆易只见过她们一次, 也很难忘记她们的脸。而苍渊那家伙,人虽然渣,陆易也不能违心的说对方长得不好看,非要他说实话的话,只苍渊一个,就能把离央宫里的所有人都给压下去了。

但夙烨的美『色』却更甚于苍渊。明明单看五官他不是最美的,可五官全部组合在一起却是效果惊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眉目含情,目若秋水这两个词就像专门为他定做的,哪怕这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作,只用他那双眼睛漫不经心的瞥着你,你也能感觉一道电流从头流到脚底,酥麻酥麻的,心都化成了一滩烂泥。

如果苍渊一直执着的都是这样的夙烨,陆易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倒是多少能明白一点。

不过明白也不等于他必须感同身受,全力配合就是了。

“你这话好没道理。”夙烨轻摇着手里的扇子,脸上笑容不变,“那可是我的笛子,现在却被你折腾成了这个模样。适可而止四个字,应该由我来说吧?”

他的声音温润极了,就好比有一道清泉缓缓流入你的心窝。就算不看脸,光是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忍不住让人对他产生极大的好感。

“可这附近的血煞之气要怎么说?”苍渊冷着脸道,“西陵国的皇族现在全部身中剧毒,每日活在痛苦之中,你若单纯的想玩乐一番,也应该够了。”

“欸?”夙烨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在这吹笛子罢了,什么西陵国东陵国的,和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向苍渊摊开了手,“你与其同我在此处说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倒不如做件好事,将我那一半笛子还给我吧。”

“……”苍渊没说话,却也不像是打算归还笛子的样子。

“啧,真是麻烦……”见他没有动作,夙烨目光逐渐变冷,手里的扇子渐渐幻化成了一柄宝剑,“看来你是想同我打上一场了。”

“正有此意。”

不待他说完,宝剑便狠狠地劈了过来。

白衣下,苍渊的手臂快速地覆盖上了一层银『色』鳞片,剑与鳞片相撞,溅起了一连串的火花。

“又是这招吗?”夙烨不屑地笑了,“借着自己身体强横来和我硬碰硬?你们龙族就没有什么别的花样吗?”

说话间,他已然快速的躲过了苍渊的反击,并见缝『插』针地反击了回去。

“上次你说的要公平,结果丢给我的剑早就下了恶咒,上上次你借一件布袍诱我入谷,结果却在谷内布下了连环杀阵……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与其借那些外物,倒不如相信自己本身的实力。”苍渊一连说了一大串,显然是对夙烨的行为积怨已深。

闻言,夙烨却忽然停下了攻击,表情诧异的看着苍渊。

“咦?你倒是颇为清楚我的手段嘛。”

他点头道,“也是,相处了这么久,我一直在用同样的法子对付你,如果你还傻乎乎的上当,那可就太没劲了。”

苍渊冷哼了一声,却显然不明白他忽然停下来是想做什么。

“不过……明明知道了……你还敢拿我的笛子?”

苍渊脸『色』一变,一低头,见笛子上忽然冒出一个紫『色』的花纹,想也不想,他条件反『射』地将手中的断笛朝苍渊扔了过去。

“物归原主,多谢。”接过那一半笛子时,夙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已经升到了半空中的飞行法器上,“不过它只是一点遇见灵气就会显现的颜料而已。”

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补充道:“我刚刚顺手涂上去的。”

“你!”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的苍渊脸『色』又一次变了,这次是活生生被气出来的。

“那么,再……啊!”夙烨惊叫了一句,他的飞行法器是一片看上去轻飘飘的羽『毛』,可如今,这羽『毛』居然被苍渊硬生生的给撕开了一大截。

“混蛋!你是疯了吗?”美人变脸也还是很好看,可手上的动作却是怎么也和那张脸联系不到一起去。

陆易目瞪口呆的看着因为飞行法器被毁而气疯了的夙烨朝苍渊一口气下了十多个恶咒,又用禁制封死了他全身的灵力,此时羽『毛』已经飞到了高空之中,苍渊的双手被一条金『色』的锁链捆着,同法器绑在了一起,一同被带到了高空之上,恶咒已经开始生效了,饶是龙族这样强健的体魄,也禁不住十几个恶咒的摧残,苍渊脸『色』隐隐有些发青。

“你是想要救西陵国的皇族?啊!也对,我听说但凡是皇族,身上都有那么一点龙气环绕,因此常常拿龙族原形来当做他们的图腾。虽然别的龙族都不爱搭理这群人,不过你素来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夙烨慢慢的将身体低了下来,只是脚仍旧踩着苍渊的手,时不时狠狠的磨两下,那架势,就是旁观的陆易看着都觉得手痛得厉害。

“我,咳咳,我只是见不得你胡作非为罢了。”

“这理由倒是不错。”

“那我不如让正直的你替我选择一个答案?”

“你的正下方便是西陵国,你身上有瘟疫咒,而我待会便要将你丢下去了。好了,现在开始选吧。你是要被我丢到皇宫里头,还是外头的闹市里?”

“我两个都不选!你有本事就在这里把我吊到死!”听说他要这么做,苍渊剧烈挣扎了起来。

“吊到死?这个选项听上去也不错,不过我夙烨向来说话算话,给你两个选项就绝对不会多出第三个选项,既然你选不出来,我就替你选了吧。”

在苍渊毫无威慑力的瞪眼中,夙烨将锁链解开了。

他说到做到的让对方掉了下去,漂亮的脸庞上满是冷漠。

“啧,这种人,天道是疯了吗?还是看我过得太舒心?”

陆易来不及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镜头便是一转,苍渊已然坠入了皇宫里,笔直的掉落在一间破旧的小院里,将小院里的地砖全都砸碎了。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过院子的主人,一时间,数十名孩子从小院里跑了出来,眼神惊慌不定,可在看到苍渊的时候,那惊恐的眼神居然渐渐平复了。

最小的那名孩子直接哭了出来,却不敢大声哭,而是捂着嘴一点一点的抽泣,半点声音也不敢『露』,其他孩子的脸上居然带了庆幸,甚至有胆大的好奇地围了上来。

“不!别靠近我!”苍渊急忙说道,“我身上被人下了恶咒,你们若是过来,会染上瘟疫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那群小孩居然全都围了上来。

“你们别过来!”夙烨不知道往他身上下了什么咒,苍渊此刻根本动弹不得,他以为孩子们是不懂瘟疫的含义,又解释了一遍,“你们会生重病的,重病就要吃很苦很苦的『药』水了,千万别过来!”

“我知道瘟疫是什么意思,他们也都知道。”那群孩子里最大的那个突然说道,苍渊很早便注意到了对方,因为他走起路来是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前进,显然另一条腿已经瘸了。

“但我们不怕它。若能让皇宫里的那群人都染上瘟疫,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苍渊的身体,夙烨是真没有说半句谎话的,淡绿『色』的雾气顺着手臂缠了上来,苍渊想叫他们赶紧走开都来不及了,男孩的脸『色』一变,极为痛苦地蹲了下去,皮肤隐隐有了溃烂的迹象,身上更是多了一层只有苍渊才能看到的死气。

“不!你们快离开!”

任凭他如何大吼大叫也没用,分明男孩的模样是最好的证词,可瞧见这一幕的其他人却都没有走开,像是完成他们之间神圣的仪式一样,自觉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触『摸』着苍渊的身体,又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

苍渊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孩子受苦,可自己却无能为力。那双黝黑的眼睛终于完完全全的转换成了金『色』的竖瞳,纯粹得极为耀眼。

咔哒一声,禁制破碎,他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失去的灵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可没等愤怒的他去找夙烨算账,隐藏在他身体内的另一道禁制依靠着他的灵力再次复苏了,只是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形便一再缩水,回到了幼年期,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

也就在这时候,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孩子在。”来人穿着一身宦官服饰,见到苍渊时, 脸上的表情很是惊喜。

一个孩子?苍渊一愣, 却想到夙烨替他下恶咒的时候似乎确实有多下一道隐身的术法,原因貌似是……

“身患重病可旁人都瞧不见你, 只能挣扎着死去, 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苍渊的身体虽然染上了恶咒却没到重病缠身的地步, 可那些孩子却不同,此时他们一个个的都已经倒地哀嚎了, 却无人能瞧见他们。

灵力又一次被封, 苍渊急忙请求道:“这里的人都身染重病, 还望大人可以及时医治。”

他本想说出夙烨的事情, 也打算亮出自己的身份让这看似天方夜谭的内容可信度高一点,但那宦官却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狠狠的捂住了他的嘴。

“我说躲了这么多天怎么今儿个就出现了呢,搞半天是犯了癔症。小公子, 我这会儿替你捂着嘴是好心, 免得一出去就被人给杀了。待会在陛下面前你可乖一点, 轻易别说话, 不然惹陛下生气可就不好了。”

他将脸凑近了些,虽然在笑,却无端的让人脊背发凉, “可别以为你不会今天死,就算死了,不是还有个冰室放尸首吗?虽说没温热的新鲜血肉做出来的羹好吃, 但有就行,陛下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

宦官说的每一个字苍渊都知道写,可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却怎么也不明白。

西陵国地理位置不算偏僻,苍渊一路追寻夙烨到了此处,瞧见皇城上那些龙气已经被血煞之气给围得满满当当,整个皇族甚至在一夜之间染上了重病。想都不用想,在此处,有嫌疑的,有前科的,自然是夙烨,更别提,皇城被人埋入了一道阵法——这是最直接的证据,夙烨那家伙压根就不想做任何掩饰。

所以,苍渊才赶在夙烨动手的前夕找到他,本想阻止,可惜非但没能阻止成功,还被夙烨顺道坑了一把,直接将人丢到了皇宫里头。

原本怒气冲冲打算找夙烨报仇的苍渊此时却已然顾不得去找夙烨了,他迫切的想弄明白宦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不带任何反抗的被宦官抱着离开了这间小院。

而陆易,自然也受他的牵引,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他们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宫殿里,到处都有明黄的布料装饰,再又有人接过苍渊,将他带到内室,隔着明黄的帐子,隐约能看见后头坐着的,正是西陵国的现任君主。

“陛下?”来人请示道,“丢失的最后一个小孩,被找回来了。”

“咳咳咳咳……”帐篷外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皇帝略带焦急的催促声,“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他的血给我!”

饮人血?

苍渊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来到了什么邪恶魔修大本营。然而即使是魔修,除了少部分走火入魔的极端家伙,也没几个会这么玩。

这皇帝,就不怕沾上什么因果吗?

他想不通,便决定继续观望。苍渊的能力是控制记忆,即使如今法力尽失,但骗骗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

凡人的小刀划在他的皮肤上不痛不痒,压根没有留出半分血。很快,被催眠的宦官便端着一碗空气走出了帐篷,皇帝想也不想的便将那碗东西一口喝掉了。

“咳……”他又咳了几声,但似乎没有之前咳得那么急了。

“国师说的果然有用。确实需要忠臣的血才能将我身上的病医好。”

说着,他看了苍渊一眼,下了命令:“现在柳家只剩这一人了,你们暂时将这孩子养好,在没寻到其他『药』引之前,他不能死。”

这般说法却无法让苍渊高兴半分。人被这么养着,和圈养的畜生又有什么不同?他现在甚至可以猜得出为什么那几个孩子一心求死甚至存了要拉着旁人与他们一起死的极端想法。

这般活法,确实不如去死。

苍渊又被人带了下去,这次不再是那个偏僻的小院落了,屋子里的东西豪华了不少,但处处有人监视。找到他的那个宦官也来了,他大概是寻人有功,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件看上去更高级的,再看他指挥人的模样,想来是真升官了。

偌大的皇宫存在着诸多谜题,苍渊能力被封,只能趁着没几个人的时候寻那宦官问上几句,问得多了,也被他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整个故事听上去就令人匪夷所思。

起因是几年前,皇帝生病了。

当时的国师,大概还有那么点修为,说皇帝是邪灵入体,于是便为皇帝开出了一道『药』方,里头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少,最奇怪的一样,便是忠臣的身上的一样东西,比方说『毛』发。

忠臣好找,为国尽忠,百年里在边疆死了三代人的柳家就行,可『药』引却是个问题。

因为皇帝不愿意用『毛』发入『药』。

他想要见效更快的东西,比如心头血。

原来的那位国师据说当场就翻了脸,既然『毛』发已经足够,为何还要用这样的东西?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可皇帝也不同意国师的意见,他是皇帝,理所应当用最好的东西。

国师被气得发晕,直接就不干这份活了,第二天便不见了人影。

于是他的徒弟便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师父的烂摊子。

此时皇帝久病成疾,已经对毫无建树的国师极为不满了。于是新国师一上任,便迎合着皇帝的意见,取了柳大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柳家确实忠心,这种过分的要求也没说一个不字。

『药』很快就熬好了,被人呈了上去,不过喝了一碗,皇帝的病便一下子就好了。

这事本该告一段落了,但很快的,原本就立身不正的皇帝再一次被鬼怪缠上了。

现任国师本就没什么修为,稀里糊涂的,又取了一次心头血,柳大人一身正气,自是妖邪不侵,好歹替皇帝治好了病。

可皇帝却开始『迷』信了。

他开始『迷』信于柳家人血『液』的作用,甚至不知道是听身边哪位宦官妃嫔所言,开始相信喝了柳家的血,就能一辈子百病不扰这样的鬼话。

于是,柳家的悲剧便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码到三千的,但是没睡觉被家里人发现了,只能白天再码了。争取白天多码一点。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最先遭遇的当然是柳大人。他是柳家这一代仅存的一根独苗了,下一代还未长成, 他便是柳家的顶梁柱。只可惜这顶梁柱被取了几次心头血, 终于一命呜呼了。

他死后,皇帝也没放过他, 寻了个借口将他的尸体拉走了, 无论是血还是肉还是骨, 统统没有放过,杀一个人, 居然像杀一只畜生那样轻松不过。

柳大人的遗孀一直都知道皇帝同柳大人之间的事情, 早在国师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求血时, 她便觉着很是不妥, 可惜柳大人实在忠心得过了头,无论她怎么劝,他却始终都相信着皇帝的为人,没了法子的柳夫人只能先下手为强, 找了可信的仆人, 将家里小一辈的人全都藏了出去, 对外只说得了病, 要去外头修养几年。

『妇』道人家,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可她小看了皇帝的贪婪。病重,于一直盯着柳家的皇帝而言实在是一个再妙不过的借口, 这个借口甚至还是柳夫人亲自说出口的。他派人去将仆人给杀了,将无辜的孩子们拖进了宫室,做他的『药』引。彼时柳大人还存了一口气, 听得这个消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所信非人,害惨了全家,直到死时,仍旧不肯闭上眼睛。

他的悔恨,是没有任何用途的。

皇帝已经彻底疯魔了,柳家被他放了场大火,里头的人全部被他强拉了进来,除了在他眼里长了一身反骨的柳夫人,其余的人,不仅死得凄惨,甚至连尸骨都不是全的。

他不仅自己吃,还将汤『药』赐给身边亲近的人吃,只将其称作是肉灵芝,延年益寿,包治百病。柳家人的恨,柳家人的痛,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们只是他圈养的『药』引,仅此而已。

再说柳夫人,伤心欲绝的她本只想速速求死,却不想自己还怀了先夫的血脉,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了,只是之前丈夫生病,府上又危机重重,她每日担惊受怕,身体有不舒服也就略过去了,连医生都不肯请,就怕是皇帝派来的。可眼下,身体的反应,却实在骗不了人。

幸而她身体单薄,本就不显怀。可这样下去也迟早会被发现的。

就在她担惊受怕之时,国师来了,一来就跪在了她的面前,哭着求她原谅。

也是他『性』子绵软,贪生怕死才有了今天这一出,柳家的遭遇,旁人虽不知晓,可他在旁围观,知道得是清清楚楚。

之前柳大人还在时,他尚且能骗一骗自己,可现在柳大人死了,他却是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他来也还有一桩事,柳夫人入宫时,他便看出她许是有了身孕。天道之下,一啄一饮都有其定数,国师知道自己助纣为虐,大概是活不长了,可他也想替自己赎罪,便让柳夫人将孩子托付于他,他自会让那孩子隐姓埋名的好好活下去。

四周都是皇帝的耳目,这个孩子是瞒不住的。柳夫人同意了国师的提议。

她本就呈油灯枯寂之相,生了孩子后没多久便去了。国师也信守了他的承诺,将孩子好生带到了三岁——直到他身边贪慕虚荣已久的小『药』童得知了此时,去皇帝那告了密。

三年时间,再多的『药』引也要被折腾完了。有感身体此时愈发虚弱的皇帝对国师的行为动了怒,雷霆万钧地将国师府围住了,果然从里头寻出了个三岁小孩,于是他将国师处死了,让告密的『药』童当上了新任国师。

这,已经是短短的几年里,第三任国师了。

陛下的『性』子越发的怪异。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他的行为就被传了出去,臣子们纷纷抗议,但『性』情大变的皇帝只阴沉沉的看着底下跪着的臣子,说了一句教他们胆战心惊的话。

“诸位爱卿,也是那忠心之人吗?”

有柳家的前车之鉴在,谁敢多嘴,更兼西陵国皇室的祖上原也是修道之人,如今虽无人修道,可到底还有那么几件法宝护着,纵使大臣想造反,也没那么容易。

看不下去的大臣们纷纷选择了辞官,甚至一刻也不敢在西陵国多待,全部逃到了其他国家。新提拔上来的,都是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比如新任国师。

比起前两任,新任国师什么本事也没有,唯有心狠这一项,旁人再怎么赶也赶不上他。皇帝如今最缺的便是『药』引,于是他便将柳家的远亲们都抓了进来,供皇帝享用,至于柳家嫡子,倒是被他留下来了。

这并不是好心。只是国师知道,他没有任何本事,若皇帝又犯了病,这柳家真正的骨肉自然少不得。

于是小孩就这般在宫廷里待了三年,长到了六岁。因为没有名字,大家都是‘无名’‘无名’地叫着他。

苍渊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是谁。在这段时间里,同他一起进来的那些孩子都已经被杀害了,国师劝说皇帝暂时不要去杀柳无名,可皇帝没了『药』引,每天都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身边的人也杀了不少,于是那宦官在小院里找到忽然多出来的他时,才会松一口气。

至于真正的那个孩子到底存不存在……或许不曾存在于这个世上,或许被夙烨保护着,或许已经被人杀了。

苍渊宁愿他不曾存在过。

想到这,苍渊心里自然十分的难受。他不知道柳家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活在这世上,只是如今法力被封,他除了弄些障眼法也没其他招数了。

他也知道自己误会了夙烨,那片血煞之气,想来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被昏君害死的柳家人的冤魂吧。

一连取了几天的血,苍渊仍旧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这让国师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因为皇宫里忽然就有一种怪病在流传,不少人的身体都溃烂了,甚至散发着犹如死尸般的恶臭。

这不是寻常的病因,太医们没有办法,只能找来国师。可国师也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他就是一小小的『药』童,前两任国师知道的东西,他一个也不知道,你叫他同太医辩驳『药』理他或许知道几分粗浅,可这种事情,就算找他他也没辙。

可他也知道,不能当着皇帝的面『露』怯。他身家『性』命一应依托在陛下身上,如果他说自己不会医,皇帝说不定也会将他处死。

好在他还有最后的法宝——柳无名。

时隔三年,国师也是第一次见到那孩子。毕竟是自己的『药』引,皇帝不曾怠慢与他,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那孩子乍一看也长得粉雕玉琢的,只是细看就总觉得哪里有些诡异。照顾他的宫人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成。国师才不在意这孩子内里怎么样,只要能治病就行了。

浓郁的鲜血重新被灌进了皇帝的肚子,他觉得舒坦了些,身上溃烂的地方似乎很快也有了好转的痕迹。

苍渊马上就被舍弃了,一连几日都无人过来采他的血,他本以为是皇帝病得起不了床了,却没想到是国师动了柳无名。

他知道这消息知道得太迟,因为照顾他的人一个个都得病了,偌大的宫室最后只剩了他一个人,『性』命攸关之际,宫里所有人都跟疯魔了似的去寻找柳无名了,那小孩很奇怪,无论你喝他再多的血,他也好端端的,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

这不正常。

就算在路边找上一个每日无所事事,大字不识的闲汉,也知道这不正常,说不定还会尖叫一声,有多远跑多远。

可皇宫里的人们,早已经不正常了。

苍渊抬头望天,笼罩在这皇城之上的龙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鲜血编制成的大网将整个皇宫笼罩其中,昔日能汇集一国灵气的地方,此时自然也能汇聚得起这么多血煞之气。无数双不属于人间的眼睛正看着皇城,随时准备进去饱食一顿。

一路无人,苍渊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皇帝寝宫。纵使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这幅场景还是不免令他眉头一皱。

寝宫前面的广场已经成了血池,无数人浸泡在其中,贪婪地喝着血池里的血,挤不进去的,便将池子里的人拉过来,就地吸食他们的鲜血。

苍渊自然也被人发现了,脸上满是乌黑血痕的人要将他拉过来,还没等他出手,那人便被打倒在地。

熟悉的紫衣重新出现了。

“几日不见,你过得好像还行。”夙烨用那把纸扇捂着自己半张脸,只能从语气里判断出他此时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没你好。”苍渊冷淡的说道。

“要去看热闹吗?”纸扇指了指前头,那处高高在上的宫殿。鲜血如瀑布一般从台阶上倾泻而下。

“可。”

于是身体一个腾空,苍渊便被夙烨抱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他冷冰冰的表情这次真有开裂迹象了。

“喂,你现在这三头身的样子,不会还想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吧。我可没这个闲工夫等你。”

不理会苍渊‘微弱’的反抗声,夙烨大笑着将人扛进了那处宫殿。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要趁着假期把这两天欠的都补回来才行==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寝宫。

明黄『色』的纱账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红纱账里, 一个孩童呆呆木木地坐在那, 身体被人用刀划开了数道口子,有的已经深得能看见骨头了。

好几个人围着他, 贪婪的『舔』嗜着他身上的鲜血, 鲜血真多呀, 任由他们怎么吞咽,都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夙烨无声地走到他们面前, 但那群人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苍渊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皇帝, 国师, 还有那位曾经负责取血的总管,据说他做这个已经做了五六年,可以做到完美取血却不污贵人的眼睛了。

“看到了?你看出什么了?”夙烨将苍渊放了下来,浸泡在冰冷鲜血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再加上身高和龙族感官过于敏锐的问题, 苍渊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他们现在在喝的, 是他们自己的血吧?”皱着眉, 用袖子捂着鼻子,苍渊含糊不清的说道。

皇帝和几名臣子的脸『色』忽白忽红,这本就不是正常现象, 苍渊很快就猜到了事实真相。

“恭喜你,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

面对夙烨的不着调,苍渊一阵无语, 但他还是道了歉:“抱歉了,之前污蔑了你。”

夙烨笑了笑,突然将话题扯到了别的方向:“那支笛子是别人送给我的。”

“啊?”

“一位姓李的姑娘在花灯节那天送给我的。她的花灯船在那天晚上被波浪打翻了,一个人蹲在堤岸上哭了很久。”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在笑,只有她在哭,那时我注意一位红着脸的公子已经站在不远处偷偷看了她很久,偶有登徒子想上去『骚』扰,都被他暗暗解决了,看上去是个好人。我当时喝了远山真君埋了五百年的一壶酒,有些醉了,便想着在这种时候,我就稍微做一件好事吧。我便出钱重新买了一只船托那位公子转交与她。”

“于是那位公子便走了上去,将船送给了李姑娘。她身上没有钱,便将手里那个在街上随便买的香囊当做铜钱给了那位公子,紧接着便告辞回家了,却没发现自己身上系着的竹笛也掉在了地上。”

“公子想要给我钱,我却独看那只竹笛顺眼,虽然他不愿意,但最后竹笛还是被我拿到了手里。”

“修真界的时间看似漫长,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的事情。我喝醉了,睡了五年之久,醒后也就将这事给忘了,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凡界买了只粗制滥造的竹笛。”

“但这件事那位姑娘想必不会忘。因为她后来嫁给了那位公子,生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幸福美满。直到……”他垂下眼眸,不再往下继续说了。

“直到那天皇帝病了,需要她丈夫身上的一样东西做『药』引。”苍渊看着夙烨,“那个女子是柳夫人,是吧?”

夙烨没回答他,只淡淡的说道:“这竹笛一直被我带在身上,许是灵气一直滋润着它,就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一天,它突然开始发烫,烫得不像话。”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苍渊不知道夙烨是在指什么时候,是皇帝第一次取血,还是柳夫人被囚禁于皇宫,油灯枯尽之时,又或者是……

他看向纱账里的那个孩子。

从柳大人死的时候开始,柳家人便不再忠心了。他们怨,他们恨,不甘心死得这么窝囊,拼劲全力也要报复。

所以三年前,这孩子入宫的那一刻……又或者更早,他刚出生的时候,怨气便掏空了这具带有柳家血脉的躯体,柳无名从来不是柳无名,他没有名字,只是无数柳家冤魂聚集而成的诅咒。

“皇室有龙气护体,又坐拥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原本不会这么快灭亡的。但天作孽,犹可赦。自作孽,不可活。”夙烨不再理会眼前这群将死之人,转身去了隔壁的宫殿。

这里也被黑红的血『液』浸泡得不成样子了。夙烨蹲下身子,不嫌脏的在血水里『摸』索了半晌,终于『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转头笑嘻嘻的看着苍渊。

被他看着,苍渊不知怎么的就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但这也晚了。

来不及逃开,夙烨便将苍渊拽了过来,在他身上撸了一把,旋即,再去『摸』地面上的那个开关,很快,地板被打开了,大量血水涌了进去。

“真好用啊,龙气。”夙烨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狐狸,“下次我要去问问白老头,有没有幼崽能出借给我一只。”

“曾祖父不会同意的!”

苍渊气炸了,瞪圆了眼睛,像是只炸『毛』的刺猬,可惜这幅小模样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的衣领又被夙烨提了起来。

“喂,小子,抱紧我。我们要下去了。”

不等苍渊反应,夙烨便直接跳了下去,苍渊来不及抱住他,险些没被勒死。

他们跌在了一副画上。

画很大,几乎占据了整间地下室,并且散发着荧荧宝光,只可惜现在的它被血『液』给污染了,纯净的白光也变成了淡淡红『色』。

作为一个喜欢收藏各类宝物的龙族,苍渊一眼就看出了这幅画的来历。

“镇山河?!”

万年前巫族舒乐长老所绘画卷《镇山河》,据传哪怕是大乘期的雷劫也可阻挡两次。白龙一族的族长也就是夙烨口中的白老头曾经收藏过一卷副本,并且异常珍惜。

但眼前的这幅画卷,气势上却比族长收藏的那卷副本高出了千万倍,苍渊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真品。

“你……你怎么……”被夙烨粗暴地推到墙角,看着他已经打开储物袋开始收画卷了,苍渊的脑袋都还没能转过来,甚至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这幅画,你是怎么……怎么知道它在这里?”

“舒乐老祖生前姬妾众多,子嗣也有七八百个,后来辗转辗转着就到了西陵国皇族的祖先那里,我记得他是舒乐第十八代玄孙的最小的弟子?啧,果然,我猜得没错,大家一般都比较宠最小的那个。”

这话说得过于理所当然,苍渊觉着若是让其他修士知道了此事,绝对会哭晕在茅厕里。

说话间,画已经被收起来了。夙烨又抱着苍渊飞了上去。

殿里的血『液』已经干涸,明明刚才还有那么多,现在却已经全都干了。

正殿里,皇帝他们仍旧趴在那,只是身上瘦骨嶙峋,犹如被抽干了血的干尸。

夙烨走上前,毫不客气的将那些人踢开,柳无名的眼珠终于动了,看向了他。

“好孩子,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也是时候去净土了。”夙烨手上亮起了光芒,磅礴的灵力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苍渊看见柳无名身上的伤痕在渐渐的愈合,那些红『色』的血线正慢慢的离开他的身体……终于,待最后一丝血线离开时,他朝夙烨笑了,笑得天真又温暖,仿佛从未承受过这个世界的恶意。

魂魄离体,早该消逝的身躯也开始慢慢化成砂砾,夙烨伸手轻轻一拂,那双漂亮的眼睛,也终于可以闭上了。

与此同时,还有细微的咔嚓声,却是那支笛子,化为了碎片,碎在了地上。

笛子的主人是柳夫人,想来,竹笛有了自己的意识时,便将自己当成了柳夫人。现如今心愿了结,它便也自己碎了。

大概是想陪着这孩子一起去净土吧。

苍渊也难免多愁善感的叹了口气。

镇山河被收,西陵国皇室的气运也彻底完了,天空中血红的网已经化成了黑『色』,只怕再过不久,不是魑魅魍魉便是魔修要来了。

苍渊乘着夙烨的破羽『毛』出了皇宫,飞行法器飞到半空中时,他终于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刚才看到的场景仍然令他心绪不稳,不能忘怀,于是他转过身,却瞧见夙烨正在擦一只竹笛。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夙烨手里那只和之前他看到过的那只,怎么看怎么像!

他又结巴了,“你……你怎么有两只一样的?”

“这个?”夙烨甚至都没抬头看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大箱子,里头全是一模一样的竹笛。“我喜欢这上面的花纹,就买了一大箱。”

“……你不是说那是柳夫人送给你的吗?”

“哈?”夙烨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怎么会?你觉得我是那种闲来无事做好事的人吗?”

“故事当然是假的,不过是骗你把龙气交出来而已。毕竟我若是要借白老头的龙气,镇山河就不能一人独吞了。”

苍渊张着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他才说道:“你骗我。”

“嗯。”忙着擦笛子的夙烨随意的点了点头,“我是在骗你啊,一直都在骗你。”

“不,我是说,那个故事是真的,你现在说的话才是在骗我。”

“呵,”夙烨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少爷你是被门夹了脑子吗?居然相信这么假的故事?要不然你去问问你曾祖父?”

“不用问他。我能感觉得到,它就是真的!”苍渊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夙烨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觉得?”

“是。”

“那你觉得我会不会又报复你一把?”

话题突然转了个弯。

于是,苍渊第二次被夙烨从高空中丢了下去。

“弄坏我的飞行法器还打算乘它,哪有这么好的事。”

夙烨习惯『性』地展开了他的扇子,捂住了嘴:“毕竟,我可是天底下第一记仇的混蛋。”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剧情到此戛然而止,陆易甚至不知道这段回忆到底代表了什么。

若是一般人, 给别人看的回忆难得不应该是定情片段什么的吗?在他脑子里放的东西基本等于半部鬼片是什么意思?

陆易愈发觉得苍渊和自己八字不合了。明明看回忆里的他还没那么讨厌, 可到了现实里,以前都看不见的缺点就被放大了百倍千倍, 完全不能忍耐。

比方说现在, 给他看完回忆之后又是屏蔽他五感又是困住他元神不准他活动是怎么一回事?

陆易一个人在黑暗里大吼大叫了半天也不见人回应, 稍微冷静下来,就觉得他是被苍渊给阴了。

先骗他只是回忆让他降低戒心, 之后再乘机对他的元神动手脚什么的, 怎么想怎么有可能。

无法任意行动的他只能气呼呼地待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 一边蹲着种蘑菇一边等着苍渊良心发现了。

虽然机会渺小得很。

现实中。

躺在那张大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眼珠, 看上去似乎就要醒了。

在他的手臂上,白龙印记重要完全覆盖了青龙印记,中断的符文重新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一直守在陆易身旁并未离开的苍渊眼睛一亮, 他急切地又凑近了几分, 甚至有些担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那双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 不似之前那般清澈,能让人一眼望到底,却是深如古潭, 冷似玄冰。

雪白的纸扇不知何时已经抵到了苍渊的喉结处,仍旧是人畜无害的笑容,以及在这份无害微笑后『露』出的危险獠牙:“麻烦让让。”

苍渊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皮肤有这么脆弱, 明明寻常修士们拼尽全力都无法划破的皮肤,此时此刻居然柔弱得像一张薄纸,只是被那纸扇轻轻一划便破开了一道口。他还记得自己已经没有血的事情,急忙将身体挪开,捂着脖子急匆匆的用灵力掩饰了一番,这才转过身来,强自镇定的说道:“你还是老样子。”

陆易,不,现在应该叫夙烨了。他压根没有理会苍渊的话,自顾自的下了床,**的脚掌踩在黑『色』的地毯上,衬得更加诱人了,但一举一动都在勾引人的家伙却不自知,犹自在拿那把陪伴了他万年之久的纸扇轻佻地挑起了侍女的下巴。

“宝贝儿,来,笑一个看看?”

全程没有搭理苍渊半句。

苍渊嫉妒得快要发狂了,二话不说,黑『色』的灵力自他手中聚拢,毫无预警地袭向了那个侍女,但灵力在半路就被人用一把纸扇轻轻巧巧的挡住了。

“你再动她试试看?”

明明不再是记忆里的身形样貌,但杀气犹在,被那双眼睛不带一丝感情的望着,苍渊的脚钉在了原处,甚至,在他内心深处,他居然对夙烨有了一丝莫名的畏惧。

他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出声道:“她不过是个纸人而已。”

“纸人?”夙烨终于正眼瞧了他一眼,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纸人又怎么样?”

“纸人不是真实的存在,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即使有,有的也是虚假的情感。”

“那你就更不应该对这般可爱的孩子痛下杀手了。”夙烨轻摇着纸扇,漫不经心的说道。

“但我会嫉妒。就像我……”苍渊本想提容谦,却在话走到嘴边时停住了,硬生生拐了个弯,“我嫉妒所有会夺走你视线的人。”

“哦?”夙烨闻言挑高了眉,出人意料地离开了侍女,走向了苍渊,“不错的回答,你之前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的对我说过。真是个不错的幻象。”

“我不是幻象。”苍渊一把抓过他的手,“我是真实的存在。而你,又一次复活了。”

“所以?”夙烨将手抽了回来。

“几日之后,我会在地宫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盛大?”夙烨别有所指的看向那几个纸人,“你所谓的盛大就是让我在一群纸人面前假装做戏?”

“不,当然还有别人,还有其他的修真者。”

“活着的?”

“当然。”

“那尽量选穿白衣的人吧,我很喜欢白『色』。”夙烨拿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斜眼看向苍渊:“你还不走?”

“……不,我马上走,马上。”

被人下了逐客令的苍渊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宫殿。

但他心情不错,不仅是因为婚礼的事情,还因为夙烨在最后说的那一句喜欢白衣。

为此,他去找了虎妖吩咐了一通:“记得弄几个穿白衣的人进来,形象……要稍微好看点的。”

“守墓者大人你放心,结界外就有一个看上去很厉害的白衣人,听说是散修。我听底下人说,外头那些修士组建了一支先锋队,等结界破了,便是他们先杀进来。不过修为都不怎么高,那个穿白衣服的貌似因为是没什么名气的散修被其他人排挤了,非拉着他当什么先锋队队长,这不就是让他来白白送死的吗?唉,这群人类的心眼还真多。正好花蛇喜欢那青年的样貌,叫我们不要那么快杀他呢,这下可好,我两边都能交代了。”

虎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完了才知道捂住嘴。不过已经晚了,话都已经进了苍渊的耳朵。

好在苍渊今日心情实在不错,也不想与它多计较些什么,只留了一句“那你看着办。”便切断了水镜。

可惜这样的好心情,等到苍渊回到自己住所时,立马被不会看眼『色』的属下报告说容谦已经安然无恙地闯过了前几关,很快就会走到禁地中心的坏消息给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走?他怎么走过去的?禁地那,即便是我也无法进去,他一个幼崽是怎么走过去的?”苍渊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我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不准暗中帮助他。”

“我没有!”那道声音急忙喊冤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去的,但他真的……就什么都没准备,一下就走过去了。”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想来也是觉得自己说得荒诞。

自苏醒开始,苍渊便经常出入禁地,但他已经沉睡了万年,天谴之下,不但是自己的生命被强制『性』的停留在了那一刻,停留在了这永恒的古墓里,就连言灵,龙族的文字也再无法掌控。起先惊愕的他还常常去禁地寻找令自己恢复的法子,却没想到禁地的某些地方也不再允许他进入了,甚至里头的傀儡还会将他视为入侵的敌人进行攻击。

说不伤心自然是假的。但苍渊好歹能安慰自己已经捡回了一条命,不能再奢求更多。

可这样的平衡一旦被某人打破,甚至那个某人还是他嫉恨的某人时,情况就又有了新的变化。

“不可能……”苍渊跌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连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明明我才是白龙一族的守墓人,凭什么他能去那些地方我不能进去?凭什么?!”最后一句,他是朝那道声音吼出来的。

那道声音一窒,显然差点被他吓哭,弱弱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禁地自有它的规定,这些都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

“你是白龙一族的器灵。”

“恕我直言,器灵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呀。”它急得说出了自己的口头禅,听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龙族的器灵潜意识里便被植入了不能背叛龙族的意识,虽然它们可以同龙族斗嘴,吵架,可真违逆的事情是不能去做的。

苍渊大人此时将火气撒在它身上,无疑令器灵难过极了,它等了很久都没听见回音,就委委屈屈的不再搭理苍渊,自己跑到了禁地里。

结界没有拦它,一路还挺顺畅的。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让苍渊大人知道。器灵如此想着,虽然他是白龙一族的最后一人,它有义务要守护他,但这也不等于它非得每天听他骂人,能瞒的小事还是瞒住他好了。

不过为什么结界不允许苍渊大人进来呢?他又不是外人。这事还真是奇怪了,怨不得苍渊大人这么大的反应。

想不通,它就决定不再想下去了。为今之计,还是要阻止那个幼崽继续前进才行,不然它每天都得向苍渊大人汇报情况,每天都得挨一顿骂,那也太惨了。

它不能在这件事上说谎,所以还是让那个幼崽快点打道回府吧。那家伙和苍渊大人一点也不搭,苍渊大人只要听见他的消息就会生气。

器灵大方的想道:只要幼崽同意打道回府,它大可以送佛送到西,告诉对方真正的出口在哪。

这样,既保护了幼崽,也不用每天挨骂了。

这么想着,它一下就高兴了起来,白『色』的小光点欢快地在空中飞上飞下,没多时就来到了容谦面前。

器灵在前方设下了屏障,霸气的宣布道:“恕我直言,这里不能再往前走了!幼崽,你可以回去了!”

“……”

容谦无语的看着它。

青龙则张大了嘴:“龙小白?”

“有恕我直言这句口头禅在,龙小白,肯定是你!”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龙小白?” 青龙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对面那光点跳上跳下的动作一僵,又装成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恕我直言, 龙小白是谁?我不叫龙小白呢。”

“是你!肯定是你!”青龙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忽然兴奋起来,身体略探出了木牌外, “哼, 别想骗我!有恕我直言这句口头禅的存在, 龙小白,肯定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你这条臭青龙!”器灵很是生气的样子, 忍不住的尖叫起来, 它与龙族陵墓本就相关, 此时一生气, 四面的阵法也随之发生了改变,青龙急忙喊道:“你别闹了,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来的。”

“恕我直言,我并不是什么龙小白, 只是一个陌生的器灵。”它还在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行行行, 你不是行了吧。”闻言, 青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敷衍道,“那么,从现在开始, 你就是陌生人,我不认识你了。敢问这位,你是谁呀?”

“我?我是龙……咳,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总之,你们不准再往前走了。”底气不足的龙小白临时加了一句,“我待会开启出口,送你们离开这里。”

“呵,小样!前些日子这里设陷阱那里设陷阱的逗我们玩,现在倒是不准我们过去了?”青龙和龙小白打过无数次交道了,自然有理由怀疑它的用心,“看你这么紧张,前面,不会是你们白龙一族的宝库吧?”

任何龙族,哪怕只是被它们一手养大的器灵,对于宝藏这个词都异常敏感。

听到青龙提起他们一族的宝库,龙小白当场就跳起来了:“没有的事情!你胡说!”

“那为什么不准我们进去?”容谦忽然出声道。

“身份不符。”龙小白略带了点心虚,“你是青龙一族的幼崽,和我们白龙一族没关系。”

一派胡言!青龙光听声音就知道龙小白在昧着良心撒谎。

容谦也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心虚,淡淡的说道:“既然已经让我进了禁地,而且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这里,就代表着我的身份不存在任何问题,不是吗?”

龙小白语塞了。它可不擅长撒谎,而且在这里『乱』说些什么,是会被惩罚的。

“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你们通过这里。”最后,它干脆选择了胡搅蛮缠一种办法。

用于阻挡的巨大光屏旁边,还有一扇凭空变化出来的大门。

“这是出口,你们可以从这里离开,我保证你们能安然无恙的从结界里走出去。”

“你们要是不听的话……”它身上的光芒闪了闪,从光屏后,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一个两个三个……一群长相狰狞的怪物,体型不一,他们都穿着一身破破烂烂且不合身的衣服,眼底泛着诡异的红光,嘴里隐约可以看见锯齿形的尖利牙齿。

“这算什么?只是样子看起来可怕罢了。”青龙不屑的说道。

“那你倒是试试啊?”龙小白闪了闪,当即便有一个怪物受它的指挥冲了出去,张嘴便要咬人。

容谦习惯『性』地将手臂妖化,青『色』的鳞片转眼间就覆盖住了整只手臂,这本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做法了,少有人能破开龙族那身鳞片的防御,可没想到的是,那怪物张嘴咬下去时,尽管容谦闪躲得及时,手臂上也还是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咬痕。

怎么可能会被破开?!青龙张大了嘴,全然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容谦却已经做出了决定,身形一绕,对着对方的脖子便是干净利落的一刀。

力度不够大,只砍下半截,猩红的血滴在了地上,后面的怪物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了。若不是龙小白强行控制着他们,他们便要一窝蜂地冲上去了。目标不是容谦,而是受伤的同伴。

鲜血很快渗入了地面,顺着石砖的缝隙沉入了地底。那怪物也更显得焦躁了,可它凭借的不过是那点出人意料的东西,无论是计谋还是体格都是没有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容谦不犯错,便没有人能再次伤害到他。不过两三个回合,那怪物就被一道灵力击中,再也起不来了。

“不过如此嘛!”青龙得意得不行,又向龙小白挑衅:“你还有什么招,只管出好了。”

“哼,不需要。”龙小白冷笑出声道:“你最好低头看看,地上那人是谁?”

地上?地上不就是个怪物吗?青龙不解地将视线挪到了地面,一见地上躺着的那人,饶是在龙小白面前大呼小叫的极为丢脸,它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在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而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路人。青龙记得他对修仙特别感兴趣,外出遇见容谦时,总是会偷偷『摸』『摸』的跟在他们后头,虽然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他甩掉,但青龙还是依稀对他有点印象。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那样的怪物?

惊讶归惊讶,怕却是不怕的。青龙叫嚣道:“那又怎么样?就算去全镇的人都变成了这样的怪物,你当我们会手下留情吗?”

可听到它挑衅的容谦不但没有附和,反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想到了另外一层。

果然,龙小白笑出了声。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怕,但这群怪物里,若是有那个和你们一起来的青年呢?当然,若你们能狠下心来,不管不顾地杀了这里所有的人,那我也无话可说。”

对了!还有陆易!

青龙一听心就凉了半截,它知道,若是陆易在这里面的话,他家主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杀眼前这群怪物的。

这样一来,他们便是弱势的那一方了。

怕龙小白瞧出这一点,青龙故意叫嚣道:“呵,你当我主人怕吗?别太小看人了!”

“哦?不怕?”龙小白可不信青龙的鬼话,“那他手臂上的印记是怎么一回事?”它对这个印记实在是记忆犹新极了,若不是因为多出来的这个青龙印记,后来的事情估计都不会发生。

“你!”

青龙气得说不出话来。容谦却张了口:“那便让他们都上吧。”

说着,手背上的禁制已经开始显现。

龙小白一窒,想着苍渊的吩咐,终于狠下了心,切断了自己与那些人的联系,一瞬间,张牙舞爪的怪物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容谦涌来,不仅仅是之前的那群人,还有更多的,从光幕中被传送到了此处。闻到熟悉的气味,所有人都不要命地扑了上去。

但是伴随着一阵巨浪般的灵力犹如摧拉枯朽般霸道地扫过,从离容谦最近的怪物开始,一直到外围的怪物,全部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了下去,青年手中那道由一层一层禁制组成的金『色』锁链散发出了夺目光芒,这层光芒对于那些生活在光明中的生物或许没有多大作用,可对于那些生活在地底与黑暗为伴的生物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威胁。无数人都躺在地上捂着眼睛,从喉间发出呜呜的哀嚎。龙小白也被威胁了。它在地底呆了太长时间,身上也到底染了层死气,好在它反应极快,及时地躲到了角落里,这次不似其他人那般狼狈。

“你,你不在乎那家伙的安危了吗?”躲在角落里,龙小白大声喊道。

容谦手里清除的动作一顿,“当然在乎。”

“但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师兄他不在这群人里头。”

“你怎么知道?”话一问出口,龙小白就想扇自己两个耳光。

容谦略偏了偏头,“你在问我理由吗?”

“因为你提到了印记的事情。师兄若是在这里,我多少会有些感应才是。”

“哈?”龙小白不服气的跳了出来,被人当成自爆短处的白痴可不行。“你可别想得太多了!他身上早就没有你的印记了!就是有,也是我们苍渊大人的印记在上头!”

“你们大人?”闻言,容谦略显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苍渊?”

糟了,又说漏嘴了。若它有手,龙小白都恨不得能给自己来两巴掌。

“恕,恕我直言,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得罪了苍渊大人,你们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若不是因为你还是个幼崽,我才不要给你开后门呢!”提起苍渊,它又恢复了刚才神气的样子,显然是有了底气。 “好啦,最后再和你们说一次,出口在这,要走就赶紧走,不然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我们不走。”容谦没有领它的情,反而问道:“你刚才说你们大人叫苍渊?”

“对呀!怎么?你听过我们大人的名字?”

“听过,不过不是在这里。”容谦想到了被关押在归一门地底的白龙。

那个苍渊看上去不是假的,那么这个苍渊呢?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在……”他刚想要试探眼前这器灵一番,忽然,禁地里出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闲话少说。”

“破坏规矩在禁地私斗,龙白你自己下去领罚吧。”

“至于这位,还请继续闯关。”

这其中,果然有鬼。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加了一千多字补全。

这段时间因为特大暴雨的缘故,我外出淋了几次大雨,然后还淌了几次水,所以身体稍微有点不舒服,脑袋也是晕晕沉沉的,这两天趁着周末不用上班就乖乖待在家里吃了感冒『药』好好睡了两天,现在终于好些了。看看今天晚上还能码多少,反正明天继续更新。也希望老天保佑不要下暴雨了==

看来这里头果然有蹊跷,只是不知道出声的这位又是谁?是人还是鬼了。

容谦面不改『色』, 心里却在不断猜测着此人的身份。

只是龙小白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 身体就变得无比的僵硬,却也没敢反驳, 之前在容谦面前的嚣张态度全然不见了, 只剩下了截然相反的听话与乖巧。不等那道声音再度发号施令, 它便主动的将地上那群人重新弄回了它们应该待的地方,又飞快地关闭了光幕和出口, 收拾完了一堆它弄出来的烂摊子后, 它小声的同青龙说了声对不起, 便火速离开了。

自始至终, 它都没有再提它如今的主人苍渊怎么这么样。

这般行径,可见对方身份比苍渊更加尊贵。这般突然出场,敌友不明的人,容谦不免收起了稍微有些散漫的心思, 愈发的谨慎了。

“进来吧, 年轻人, 这是最后的试炼。”苍老的声音再度出现, 随着他的话语,一扇不同于刚才的大门逐渐显现在容谦的面前。

青龙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由一整副幼龙骨架组拼而成的大门,骨架张大的嘴便是它的入口, 而它的身体部位则隐藏在黑暗之中,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

但让青龙失态的却不是那副骨架,而是骨架上的伤口, 火烧刀砍的痕迹几乎处处都是,甚至有几处缺了口子,像是被人为撬下来的模样。青龙追随容谦的外祖父玄阴老祖时,也曾经见识过散落在外的龙族尸骨,却没有一例会像这具残骸那样,被人如此残忍的对待。

“这是怎么一回事?”它忍不住问出了口。

可对方却没有正面回答它,而是绕了个弯:“你若是想知道,就进来吧。通过了试炼,我便告诉你。”

故弄玄虚的做法。容谦对此嗤之以鼻。

但他没有犹豫半秒钟,便转身踏入了那扇仿佛暗示着不详与噩耗的大门里。

毕竟此时,进与不进的选择权并不属于他。

与此同时,随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陵墓外围的结界终于被破开了。领头的一个白衣人带着他身后的其他修士率先冲入了结界内部。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惨叫声。埋伏在土地里的沙蝎,变成普通房子来骗人的蜥蜴精,分明张了张美人脸却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向人袭来的美人蛇们,还有其他见过的没见过的精怪……修士们这才发现,他们之前得到的信息并不完整。整个秋水镇竟是一个活人也没有,只有妖物存活着。

“该死的!快后退!”来人焦急地呐喊道,企图让他身后的其他修士逃过这一劫,可真当他们往外跑时,异状发生了。

修士们本以为被解开的结界,居然不声不响地重新回去了。不,或许不应该这么说,它自始至终便矗立在那里,从未离开,这就是个只进不出的结界。而一开始被人刻画于结界之上的那道破解的法门大概就是引诱他们上钩的钥匙,所以才会那般显眼。

想通了这一点,混杂在那群修士中央的镇愈马上成了一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无数凶狠的目光朝他看来,若非他前两日这般那般地宣称破解了结界,他们又怎么会进来白白送死?

可惜他们杀不了他,因为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位大能的存在。

白发老妪——也就是归一门的临容长老到底是来了。女人的心肠总是柔软而脆弱。纵使已经发过誓不再搭理镇愈这个徒孙半分,但她到底无法无视他,尤其是自那日他们同这个徒孙约法三章之后。各大门派到底不是好糊弄的,即使镇愈逃开了领队之职,也须得加入先遣队。老头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左右不过是多给这个徒孙几件趁手的宝物保证他能活着出来就行了。可白发老妪却禁不住镇愈的长吁短叹,想起自己早逝的徒弟,她再一次心软了。不顾自己丈夫的劝阻加入到了先遣队里,为的只是护住自己最心爱的徒弟的唯一一脉传承。

到底是一方大能。此时,面对这么多的妖物,临容长老的面上也没有『露』出一丝慌『乱』,而是用她那根拐杖一连杀死了好几个妖物,大大提高了己方士气不说,也让她旁边的修士神『色』稍微放松了一点。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修士们也不例外,很快的,以老妪为中心,修士们自动结成了防御妖物入侵的阵法,阵法中央负责坐镇的,自然是那位长老阁下,而她的徒孙镇愈也沾了她的光,被人护在法阵中央,不必直面那群妖物。

可他并不高兴。甚至,有些怨恨的看着前方。

那里,是领头的白衣青年的所在地。

从他们进来到刚才为止,死在对方攻击下的妖物,少说也不下百了,相当于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一半数目。

也正是因为这样,镇愈才更讨厌他。

毕竟在得知对方会接替自己的位置时,镇愈还曾经小小的同情过对方。

虽然他所谓的同情不过是略带同情的看对方几眼,外加面上不显,心里却带了些幸灾乐祸审视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这个看似幸运实则不幸的可怜虫。

镇愈想,这家伙肯定不知道这份差事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是被蒙在鼓里的聋子瞎子罢了。

但这可怜也只持续了不到半日。活了这么多年,谁也不是傻子。镇愈前头还恨不得将那张招人厌的脸四处显摆,可不过半日的功夫,却成了不敢出声的哑巴,这其中,若要说没什么猫腻,谁肯信?原有些想不通的也一下子就将这些事情串到一起,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而比起出了自己想出的风头便当了缩头乌龟的镇愈,那位白衣青年的人缘显然更好。尤其在他代替镇愈被选中时,就有和镇愈不对付的出声讽刺镇愈的虚伪之处。对方也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口才也不错,镇愈本就心虚,自然不敢去同他当面对质,结果就怨上了白衣青年。他心中不满,语气里自然也就带了出来,结果又挨了两位师祖的训斥。老妪更是警告他道:“你若不甘心,不如我再求人帮你换回来?换下去是难,可这换上去到底容易得很。”

镇愈就不敢说闲话了,只心里对那位名字叫做白渊的年轻人愈发的不满了。

偏偏现实和理想总是相反,对方没能像镇愈想的那样,一进来就被妖兽给杀死,反倒杀了不少妖兽,甚至还救下了好几个修士的『性』命,所有人都服他。到了联结法阵时,还有人拉他一起。

“有归一门长老坐镇,大家一起联结法阵,总归安全些。”

人群里有一小门派弟子名叫闵文的,因同白渊处得好,这般劝道。

但白渊并没有听。

准确的来说,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只是淡淡扫过阵法最中间的镇愈和他的师祖,接着便回过了头,再看没看他们一样,生硬的谢绝了闵文的好意道:“不,不用了。”

对方一愣,原有些想不通白渊为何不接受他的好意,但一看阵法中央,镇愈那遮都不遮一下的阴毒眼神时,就自己想通了,结阵时甚至不忘同自家师兄闵修悄悄说了一声:“我看那镇愈眼神不大对。”

他师兄也没回头望他,淡淡回复道:“待会你远着他点就是了。若是出事了便赶紧跟着白渊后头,我瞧他不仅是对白渊一人有意见。”

不是对白渊一人有意见?闵文一愣,一时间也无法参悟他师兄这话里的深意。但师兄同他一起长大,想来不会害了他,当下也就记住了这番嘱咐,沉下心神维持阵法,不再多言。

能被各大门派丢出来当弃子,这群修士的修为实在不怎么样,除了镇愈,临容这对祖孙,还有单独一人的白渊外,其余修士的修为实在不怎么样。好在他们前有白渊突围,后有临容坐镇,虽有些小损失,却也算得上是幸运,在一堆妖兽的围剿中,找到了那龙族陵墓的入口。

这时,原本有百人的队伍已经只剩下十多人了。

“师祖!看前面!我们找到了!”镇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形,他知道,初入结界时那惨烈的场景一定被那些门派看到了,他们不会这么快进来,那么,如果能抢在他们前面进入这座陵墓,他或许可以得到一两件价值连城的法宝。

临容咳了两声,没回他的话。在这结界里头,她身体对于灵气的汲取速度十分缓慢,而那些妖物又层出不穷,行事诡异,令人防不胜防,她也不免受了点伤。说实话,若非后有追兵,他们这边又是伤的伤残的残,眼下实在不算进陵墓的绝妙时机。

龙族陵墓……临容望着地面架起的那座桥,桥的另一端隐藏在那片云雾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阔绰的龙族用星石铺就了这座桥,此时天也暗下来了,无数星石闪耀,恍如另一片美丽的星空,令人忍不住的沉浸在其中。

但临容这辈子大大小小的秘境也去了不少,深知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危险,她只瞧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但周围不少修士都双眼呆滞,盯着那石桥,已然陷了进去,这其中就包括了她的好徒孙镇愈。

就这点定力居然还想着要去抢夺宝藏?临容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可气归气,这幻术还是得解的。她单手掐诀,还未将那声解说出口,便见一只手伸过来,在闵文和闵修师兄弟眼前晃了晃。

却是白渊。

那两兄弟呆滞的眼神渐渐恢复正常,闵文傻乎乎的说道:“白兄?”

“走罢。”白渊没说什么,提脚便走,闵文还呆傻的站在原地,尚且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被他师兄闵修敲了一下脑袋道:“别想太多,跟着他走便是。”

“哦哦哦。”他忙不迭的应了,急忙跟着师兄他们走上了那座桥。

临容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目光在白渊身上停得久了些。

“他居然半点没受这幻境影响……”

这般定力,居然只是个师出无名的散修,真是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可惜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哪怕白渊是天纵奇才,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临容也不会有结交的心思。

眼看着那些妖物又要过来了,临容也不再耽搁时间, 飞快地掐诀, 低喝了一声。

“解!”

原本沉浸在幻象中的众人一震, 这才将三魂六魄从那桥上收了回来,再看那桥时, 就带了些惊恐和抵触, 再不愿意去多看两眼了。

修真界常说不破不立, 意思很简单, 不解开你眼前的『迷』障你的心『性』就永远不能再进一步。见这些弟子的目光都有些躲闪,临容悄悄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却碍于时间地点也不好开口点醒,只催促他们动作快点, 赶紧进入陵墓里头, 眼见那些妖物就要追上来了, 再不走, 恐怕连命都得留在此处。

临容修为辈分本就是最高的,更兼一路过来也出手替这群人挡了不少灾祸,因此她这么说, 众人哪怕是另有心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纵使是心头对那桥还有几分忌惮, 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去。好在这似乎真的只是个不痛不痒用来『迷』『惑』旁人的幻境,既然已经被人解开,就不再管用了。一直到最后一个人匆匆从桥上走下来,走到阴森的宫殿里,都再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

大家也就都松了口气。

唯有临容还绷着一张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催促这些弟子在第一时间里结阵,一刻也不肯放下她的警惕心。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且说白渊他们三人比旁人早些时间解了幻术,也就先行上了那桥。闵修闵文两个紧紧的跟在白渊身后,生怕被白渊给丢下了。

三人之中,表面上,闵修的修为和白渊差不了多少,闵文稍微差一点,相当于在外人眼里,三人都是半吊子的水准,同外头那些修士没什么差别。

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不依附于临容根本活不下去。聪明人都能看清楚这一点,可三人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远离临容,结伴而行。

不,应该说,白渊其实无所谓得很,他本就打算一个人走,身后跟了两个尾巴也不碍什么事,只要身后的人没有恶意,一个还是两个还是一群对他来说都没差别。非要说的话,真正做出选择的其实是闵文闵修两兄弟。

在白渊与临容之间,他们直接选择了前者。

虽然于外人眼中,这样的行为等同于『自杀』,可这对师兄弟却没有这样的自觉『性』,他们同白渊认识的时间最长,三人『性』情也还算合得来,所以到底有那么几分交情,不然白渊也不会将他们两个从幻境里解救出来。

事实上,闵文和闵修私下时也曾经对这位半路出现的散修好友评头论足了一番,都觉得白渊的实力应该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出彩。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实力,但十有**是冲着龙族宝藏来的。

这也没什么,闵文和闵修两个其实都不是什么喜欢争名夺利的『性』子,修为中等,资质也是中等,幸而身在小门小派里头,门派上下对他们也还算是重视。此次两人原本是结伴外出历练的,但在听说秋水镇有龙族陵墓现形,一时间好奇,就拐了个大弯,朝这头赶来了。

两人都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原也是为了看点热闹,并没有打算参与进去,也没有打过宝藏的主意。但就是这样,在外头瞎晃悠的两兄弟还是被人抓到了。牵头的是另一个小门派的人,闵文和闵修按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师叔。但这位师叔为了保全自己门派的人,毫不犹豫的将两兄弟给卖了。

还顺带卖了无门无派的白渊。

这位师叔的算盘也打得响亮,谁都知道这是条死路,等闵文和闵修一死,这事也就过去了。就算是兜底给了这两小子的门派他也不带怕的,两个不重要的弟子罢了,顶多送些法宝过去,也算是扯平了。

他心思摆在明处,两兄弟自然看得明明白白,可惜没什么能力报复,还是被强压着送进来了。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吃了这次亏,闵文闵修对这类背后捅刀子的人是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半点腥都不肯沾。眼见着镇愈心思不纯,白渊的实力居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出众,闵文闵修没有多纠结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死死的跟在了白渊后头。

他们这选择似乎是对了。

这白渊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对这陵墓十分熟悉,一路走来,全然没有踩到任何陷阱。闵文闵修倒是不慎踩到了几次,好在都是小陷阱,虽然费力了点,却也不难解决。吃了几次亏之后,两兄弟都聪明的选择了踩着白渊的脚印继续往前走,果然,接下来可以说是顺利得过了头,甚至闵文走到最后还不合时宜的放空了大脑,直到额头撞上一堵肉墙——他师兄的后背,这才叫他回过神来,傻兮兮的问道:“怎么不走了?”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多蠢的话,但见此处森冷阴暗,身后的入口已经被横出来的一堵墙堵了个严严实实,唯一能进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左右两间好歹铺了些干草的牢房了。

但这也没什么用,他们还是能看见地上已经变黑的血迹,还有墙上满满当当的刑具以及各种各样的骨头,有人的,也有妖兽的,零零散散,作为战利品或者是示威物品挂在墙上,哪怕万年过去了,还有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才好?”闵修回头瞪了师弟一眼,望着那两间相差无几的牢房,脸『色』也有些难看,但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企图同白渊一起找到出去的法门。

“什么都不用做,等就行了。”白渊冷淡的说道,细细打量两间牢房,选了其中一间相对来说干净些的,走了进去,拿干草当垫子,盘腿坐下开始打坐。

闵文闵修挤眉弄眼了一阵,也跟着进来了,学着白渊的,将干草铺在地上,当蒲团使。

不多说,一阵喧哗传来,闵文听得真切,却是临容他们来了,他心下一跳,脸上也自然的挂上了两分真心实意的喜悦神『色』,但没等他开心完,白渊忽然伸手,一道灵力『射』出,只听啪的一声,牢房的门被他关上了。

闵文:“……”

闵修:“……”

这一定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本来以为小感冒的,结果扁桃体炎和支气管炎都犯了==都是多年没犯的老『毛』病了,打了吊针还吃了中『药』,总算是好些了。幸好咳得厉害,医生及时发现了,没拖成支原体肺炎,不然我又要去医院躺几个月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幻觉……

幻觉个鬼啊!

下一秒。两人一前一后鲤鱼打滚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过去想要推开那扇门。

可惜, 除了铁做的门槛被他们摇得哐哐直响, 其余的并没有什么改变,就连哐哐作响的声音也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闵文觉得这一切都蠢透了, 他活了两百年, 第一次见到自己动手把自己关到牢里的神『操』作。

偏偏那位做错了事的队友一无所觉, 坐在那不但没有挪窝,听到了声音还来了一句:“你们没有龙鳞, 所以不要白费力气了。”

闵文几乎要吐血了, 到底是谁害得他们在这里白费力气啊!

就在他想反驳回去的当口, 封死的后路被重新打开, 一伙人狼狈不堪地闯了进来,领头的就是临容。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能已经没了之前的傲气,原本被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经『乱』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衣衫上也带着斑驳血迹, 闵文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急匆匆地冲进来, 原本不怎么宽阔的走道瞬间被人占满。可饶是这样, 也掩盖不了另一个事实,

临容那边,人又一次减少了。

闵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嘴,多余的话没说半句, 就被站得离牢房比较近的几个人看到了。其中一人惊讶道:“闵文!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闵修!你们怎么过来的?没受一点伤?”

镇愈也看见了坐在牢房后头打坐的白渊,相较于他此时的狼狈,白渊无疑好太多了, 他心底暗恨,忽然有了个主意,躲在人群里高声喊道:“你们三人身上的符箓法宝和灵『药』都还有剩吧,可否慷慨解囊?”

此话一出,一瞬间。所有人看他们三人的眼『色』都不对了。他们身上的东西七七八八的已经剩得不多了。可在这险境,哪怕只是多得到一张符箓,说不定就能捡回一条命,多一次活着的机会。所以,哪怕知道说话的人不怀好意,他们也心动了,看向三人的目光里,更是多了几分贪婪。

“几位师弟。”离他们较近的那几个人已经围上来了,围成了一个圈,遮住了本就黯淡的烛光,“不知师弟还剩多少护身的符箓?可否借几张救个急?”

救急……

说得倒是轻巧。闵文在心底冷笑,他们师兄弟虽然不争不抢,却也不是傻子。在这地界,谁都可能出意外,说是救急,其实就是救命了。

可若是救了这群豺狼的命,他们三人的命就保不住了。就算掏空全部积蓄,这些人也不会满足于此,反而会一不做二不休的选择杀掉他们,夺走一切。

换个角度,闵文的选择或许同这些人没什么不同,可眼下,他是那只肥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做不到感同身受,去怜悯这些不怀好意的人。

有时候,拒绝回答就等同于明晃晃的拒绝。

闵文不出声,那些人的脸『色』就渐渐变了,变得可怕起来。“既然师弟不给这个面子,那也不能怪我们了……”

说话间,已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偷袭。

闵文站得最近,修为又是三人里最低的那个,大家自然选择先动手杀他,可阴狠的杀招一靠近,就被一道薄膜吸收,销匿于无形。

“这是什么?”

外头的人大惊,旋即又冒出了几分喜『色』,“你竟然有此等宝贝。”

闵文也吃了一惊,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下一波人已经按捺不住朝他攻击了,几道不同的攻击从四面袭来,封死了闵文逃亡的路线,闵文自知躲不过,却还是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像是触发了某样禁制,一时间,闵文身前作为隔档的门槛上,涌起了一层透明的『液』体,所有人的攻击都被它阻拦住了。灵力融入『液』体中,主人便再也无法感知它的存在。

但这还没有结束,渐渐的,『液』体聚集到了一起,变成了一条恶龙的形状,不善地打量着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早在它开始变化的时候,临容就察觉到了不对,此时,脊背上更是窜过一道令她起鸡皮疙瘩的凉意。她急忙喝到:“快躲开!”

已经晚了。

躲闪不及的弟子都被杀掉了。杀他们的不是什么特别的招式,恰恰是他们之前攻击用的招,被吸收后,又重新吐了出来。

水龙呲了呲牙,不满地低吼了一句,再度消散,留下了这满地残局,大家既惊又惧,盯着那关押闵文三人的牢房,都忘记了自己原先到底要找谁的麻烦。

闵文闵修也是惊讶的,惊讶于自己的好运气……若不是自己恰好被关在这里头……

想到此处,他们忍不住看向白渊,却意外发现了对方嘴角一闪即逝的微笑。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两兄弟不禁脑补了种种关于白渊的神秘传说。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苟言笑的白渊之所以笑出来仅仅是因为他听懂了水龙吼声的含义。

对方是在抱怨这群人灵力太杂,害它差点消化不了,所以全部吐出来了。

不过吐出来之后,想必又要挨饿了吧。

白渊悄悄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受伤的手在厚厚的干草的掩护下,触『摸』到了湿润的土地。

周边的水汽一滞,又放松了下来。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偷偷卷走了白渊指尖的那滴血珠。

不知是不是闵文的错觉,他总觉得室内的空气不再像之前那般肃杀压抑了,再也没了即将他被人吞噬的诡异感觉。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可即使诡异感减少,那股压抑也没有减少半分。

闵文躲在师兄身后, 不大自在的扭了扭身子, 他一动,便有无数道目光朝他涌来, 尽管刚才状况惨烈, 可这些人吓破胆之余, 更加垂涎于三人身上的东西了。即使不像刚才那般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暗地窥视的目光并不少。

临容从镇愈出声时便没出声, 刻意收敛了自己的灵压, 倚着墙站着, 恍若一个局外人, 冷眼瞧着手下的这群人主动挑衅,最后自食其果。初时不少人忘了她的存在,等那条诡异的水龙出来后,倒又有不少人想起了她。

“师祖……”没有看见自己最想要看见的那一幕, 还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损失了不少人, 镇愈很是气愤, 在心底里不知偷偷骂了这群人多少次蠢货, 只是不能把情绪挂在脸上。此时,见众人统统都朝他使眼『色』,求他询问临容的意见, 镇愈的神『色』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傲慢。

临容不爱管这些人的死活,作为唯一可以和临容沟通的人,镇愈当然就成了这群人的领头羊。而作为领头羊, 他自然要承担起他的‘责任’。

“师祖,”他小心的呼唤着有些走神的临容,待到对方看过来,他这才更加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临容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镇愈居然还有脸皮来和自己说话。

在这秘境之中待得越久,临容就越发后悔自己的心软。倒不是因为秘境的险象环生,而是镇愈的恶毒和愚蠢屡屡刷新着她的下限,甚至令她怀疑起了自己早逝的弟子——带出来的徒弟是这样,那他呢?

这怀疑完全只是一瞬间鬼『迷』心窍的念头,仅仅过了一秒钟临容便收回了这个想法。原本她不想救多余的人,陵墓里的情况,她护住自己就是最好的选择,但因为镇愈一路上那些看似无心的小动作,临容不得不分神救了几个人。她一出手,镇愈就知道了,暗地做了几次手脚未遂后,便乖乖的住了手,跟在她身后,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在这里,遇见她看好的那位修士白渊,便又沉不住气了。

临容没有理他,她暗地观察许久,倒也发现了些门道,将身体一转,便踏进了隔壁那件阴冷的牢房,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露』出了些许疲『色』,逃亡了这么久,她也确实是累了。

“师祖,你怎么?”镇愈和旁人都惊讶的看着临容,却难以得到答案。问不出他们想要的,这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选择了盲目跟随,第一个进去了,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人都有从众心理,后面还在犹豫着的人见前面的人平安无事,也不免怀着侥幸的心理一个又一个的跟了进去,直到最后一人进了牢房,牢门忽然呯的一声被关上了,一时间,整个牢房又『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该死的!你最后一个进来,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关我什么事?我还冤枉呢!”

一时间指责声不断,战火甚至蔓延到了想看戏的镇愈身上,不知怎么的就扯到了他先前的行为,大家也不眼瞎,之前不过是看在临容长老的面子上没敢说话而已,这回门一关,绝望之下,倒是把真话都给说出来了,镇愈身上立马多了好几个诸如‘黑心’,‘善嫉’,‘狠毒’,‘没本事’的标签,刺激得他的脸『色』一变再变,倒是临容长老不知是打坐太入神还是怎么的,在那闭目养神,什么都没做,于是,闹的就更凶了。闵文看戏看得开心,悄悄对他师兄说道:“原来大家都知道这家伙的德行啊。”

“又不是瞎子。”闵修瞥了他一眼,十分无语的说道,但心里到底也觉得这家伙有点傻,你就算要害人,也得挑对时候啊,自己都保不住的时候还想着害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啧,真蠢。

他们吵得过于开心,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一人进来了,一袭黑『色』的长袍遮住了全部的面庞,走路也是无声无息的,突如其来的将手伸进了牢房。

闵文被他吓得尖叫了一声,倒是叫醒了两间牢房里的所有人。大家一致盯着黑衣人,又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被递到闵文面前的大红『色』帖子。

都是修仙的,视力都不差,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到上面艳俗的花纹和浓浓的喜庆味。

坦白来说……和这两间牢房实在不太搭。

闵文伸出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的捏住帖子,将它从黑衣人手里掏了出来。

好像……也不是陷阱……

他警惕的,边看对方脸『色』(虽然看不到)边打开了帖子,闵修也凑了上来,上头的字迹很是古朴,客气的说明了引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参加夙烨和苍渊的婚宴?”

嗯……字倒是都认识,但写的是什么鬼?

闵文抬起头,同对面牢房那十多张同样懵『逼』的脸面面相觑,彼此都是一头雾水。

“我看看。”一只修长的大手从后头伸过来,取走了闵文手里的帖子,却是一直在静思打坐的白渊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也不知在后头听了多少。

他将请帖打开,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着,明明只是极为简短的一段话,却被他翻来覆去的读了好多遍,虽然脸上是没什么表情,但闵文总感觉从他的眼神以及那细小的动作里读出了不可置信这个词。

不过也能理解。

因为闵文的感觉也是如此,挺荒诞的,他还以为自己又中了幻术。

待这边牢房里的三人看完,黑衣人又将请帖收回,递到了对面的牢房里。

对面的人早就伸长脖子等着了,见人过来,急不可耐地将请帖一把夺了过来,挤做一堆,好奇的研究着,但上头的内容确实和闵文说的一模一样。

没人能拿主意,少不得要继续请教临容:“临容长老,您看我们怎么办才好?”

“进了别人的地盘还能怎么办?”本以为这次对方还是不会给回应,但没想到临容倒是难得的开口了,“我们想看和不想看结果都一样。”反正都要被带去参加的。

说的倒也是。

问问题的那人讪讪的闭了嘴。

黑衣人又一次离开了。这回,大伙都没了旁的兴致,乖乖打起坐来,唯有临容仍捏着那请帖,眼底是一抹沉思。

夙烨……

这个名字,她记得是归一门那位的本名。

秋水镇本就和初代渊源颇深,可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渊源。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什么故事不成?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说到故事,临容很快就想到了她听闻过关于初代的一系列暗黑传说。

不论真假, 总之这位完全不像外头传言的那般伟光正, 甚至,即使是自家人, 他坑起来也绝不手软, 在修真界那绝对是六亲不认残暴狠毒的一级典范。

有这等狠人在, 还真不知道他们归一门是怎么洗成名门正派的,按道理, 应该变成人人喊打的魔教才是。

临容吐槽着这不合理的剧情, 脑洞一下就歪到了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可吐槽归吐槽, 5她体内的灵力却仍旧按照功法流动着, 不管这帖子是真是假,她要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件,那便是尽可能的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很快,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将心神沉浸在了自己的修炼里, 也因此没能察觉到牢房里的气流变得极其的不稳定, 那是有人在悄悄动用术法。

透明形态的水龙再次警戒地昂起上身, 阴冷的眸子在对上那一片纯粹的暗金『色』时便害怕的再度趴下了。它虽开了灵智,却还只能进行简单的对话和思考。陵墓重现于世,灵气复苏, 当万年来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它脸上时,它所得到的命令是效忠于它唯一的主人,位于陵墓中心宫殿的那位。水龙照做了。

可做到现在, 它却忽然有些不明白了。

明明还有一条龙,为什么大家都说只有一个人呢?

如果是龙小白在,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会及时上报,并且将这一切看做人类修士的阴谋。

可水龙却没想这么多,白龙=需要效忠的对象,这个等式深深刻在它的脑海里,以至于当对方正大光明的当着它的面使用术法,利用风来感知外界时,它不仅没阻拦,还顺手帮了对方一把。

轻摆尾部,抹去了那股风向的不自然『性』。它本就是风和水的产物,运用起来,比牢房里的白渊不知熟练了多少,灵力以极快的速度被运转出去,术法恰到好处的同陵墓里的所有空气相连,除了禁地无法勘破,旁的地方,分散的灵力被汇总,压缩成一幅幅画面,重新返还到施术人脑中。

豪华的宫殿里,正中间摆放了一张巨大的软塌,鲛人织成的薄纱一路垂下,一层又一层,完美的遮住了外人窥探的视线,可里头隐约可见的人影动静却又显得欲盖弥彰。

一层又一层的薄纱之后,柔软的妖兽皮『毛』铺满了整间屋子,皮『毛』上,是无数华美炫目的宝物四处散落,这些当中的任何一件流落于外,都会引得无数人为之疯狂,可如今,落在它们现任主人手里,却也只是逗心上人开心的小玩意罢了。

越是接近软塌,宝物便越多,等视角转移到软塌时,但见一袭紫衣垂下,柔软地盖住了地上的宝石,并随着主人的动作,发出窸窣的响声。

“这酒还不错。”出声的,是一直斜躺在榻上的青年,地上都是宝石,他身上,身侧也堆满了这些东西。

修真界少有人会将这么多宝物挂在身上,多宝阁算一个,可哪怕是家主最宠爱的幼子,戴上那些东西也显得不伦不类,这些彰显着高贵和非凡底蕴的物件一件倒也罢了,齐齐放在他们身上,反倒落了下乘。

可青年却不会。

他身上仿佛就有那样神奇的魔力,能够将旁人的视线牢牢吸引在自己的身上。

甚至最夺目的几样就被挂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将青年的光彩给压下去半分。他看上去还没成年多久,眉宇间犹带着少年的特有的天真,容貌秀丽,不算是顶顶好看的那种,浑身上下却有了一股难以掩饰的风情,这种风情和天真糅杂在一起,显得矛盾又融洽,令人心动。

“漏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微醺,却像是一把钩子,能轻易的钩住旁人的全部注意力,紫『色』的布料自白得不像话的细弱手腕上滑下,随着一起滑落的,还有几滴因为倒得太满而溢出的酒『液』。

“真可惜。”

当然可惜。

酒自是酿得极好的,过了这么久,也不见浑浊,反倒越发的澄清了,甚至还是罕见的绿『色』,顺着手腕一路蜿蜒,就在要没进衣袖里的时候,被人抢先截住了。

因为微醺而更显狡黠的眼睛微眯,淡『色』的唇瓣如同亲吻情人一样将那滴跑错位置的酒『液』纳入口中,喉结微动,酒『液』便被完全的吞进了肚子里。

自始至终,这一切都不过短短一瞬,可在看的人眼里,却变成了慢镜头,不断撩拨着所剩无几的理智。

薄纱终于被一滞苍白的手彻底掀开,蜉蝣于空气中的细小微尘小小的暂停了一刹那,很快又重新开始了它们的游动。

青年的视线从男人后方空无一人的地方不着痕迹的掠过,又很快回到了男人身上。

“怎么?你也要喝酒?”

他明知故问,酒壶旁还放了一个杯子,青年正要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去拿另一个杯子,却被强硬地拽住了手腕,不能动弹,男人目光带着笑意和其他东西,直直的盯着他,冰冷的手向上攀升,抓住了那只捏着杯子的手,凑近嘴边,喝掉了杯中最后一滴酒『液』。

“确实好喝。”他凑到青年耳畔,满意的看到对方小巧可爱的耳垂因为他而染上一抹淡红。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被他粘过的酒杯直接被青年大力砸到了对面的柱子上,声音尖锐而刺耳,与此同时,令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喉咙,只需轻轻一用力,就能让他身体分家。

“想死?”青年学着他的样子凑了过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轻语,可说出来的话却足够不近人情。“我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男人有些无奈,却又对他无限纵容,“我们都快要成亲了。”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青年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危险的挑了挑眉,“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再一次的话,我就不得不提前取你『性』命了。”

“呵……真是自信。我修为可比你高。”男人仍旧笑着,但三番五次被警告,心情显然也有些糟糕了。

“那你不妨试试。”青年挂上了一副标准的假笑,“别忘了,我可是夙烨。”

他看向了空气里的微尘,似是无心又像是有心的说道:“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认命吧。”男人忽然感觉喉间一轻,却是夙烨将手里的武器丢在了一旁,亲昵地拍了拍男人的脸,轻轻唤了声名字,“苍渊。”

男人身体一顿,旋即眼睛里黯淡下去的光彩又重新变得明亮了。

“夙烨,夙烨,夙烨……”他胡『乱』叫唤着这个名字,喜悦压垮了心里所有的不安。

“夙烨,我只认你一个。”他激烈的表白道,恨不得能将自己的心脏挑出来送给对方。

“是吗?”

可被告白的青年却只是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眼睛望着的不是他,而是别的地方,敷衍道:“那还真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牢房里,白渊睁开眼,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心底更是怒意滔天。

夙烨那家伙,居然还没死,还敢假借别人的身体进来,一照面就再度伤了他。

那个混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白渊一瞬间的愤怒并没有惊动和他一起被关在牢里的修士,绝大多数人仅仅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身上有点冷, 除了临容睁开了眼, 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她左右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白渊身上, 察觉到她的打量,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白渊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似乎带了几分疑『惑』,像是不明白临容突然看向他是为何。可临容却没有被他表现出的样子所『迷』『惑』。随她一起进入陵墓的这群人里, 唯有白渊修为最高, 却也无根无底, 只知道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 紧接着便被人轻慢的编进了这只队伍,不容置疑地『逼』着他进来了。

临容一开始只觉得这后辈修为虽然不精,可对方的心『性』,或者说在幻术上的修为却是极好的, 但后来冷静了一点, 却不那么想了。

一直到现在, 她身上的伤口仍旧在隐隐作痛。身边的修士也越来越少, 镇愈在做什么她不是不知道,虽然也有不想管的理由,可归根结底, 是她无法将这些人全都带离危险,还险些让自己也栽了进去,所以才会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最后才出手阻拦。

所以,问题来了。

她这等修为都无法躲过这座陵墓的陷阱,对面这三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闵文闵修这两人她虽不熟,却也知道一点,修为不高,悟『性』也是平平,从自身到师门传承都没什么好说的,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什么奇遇。

这么一对比,白渊身上的可疑之处就更大了。出身成谜,修为看似不高却也恰好能压住在场除她以外的所有人,更别提那逆天的运道——谁能那么恰到好处的躲过所有的陷阱与危险?闵文闵修身上还有些许痕迹,略显狼狈,可白渊身上却是干净得不像样子。

尽管不信任,却也不阻碍临容借鉴对方的行为,看见对方坐在牢房里安心的打着坐,她便也放心大胆的这么去做了。

毕竟,不管这个叫白渊的对于龙族陵墓到底了解多少,可对于游『荡』在这座独立于世外的陵墓的魂魄以及其他生物来说,临容,白渊,还是其他人其实都一样,都是十恶不赦的入侵者。

想到了这点,临容移开了她的目光。整座陵墓似乎都被人下了咒,尽管功法一遍又一遍的在身体里运行,可她身体能汲取的灵力不到十分之一,勉强算十分之一的灵力要医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尽力存储,实在是为难。

她能做的也只有不断汲取灵力,以及祈祷这段时间能风平浪尽的渡过,哪怕被关在这座牢房里也没什么,反正都是已经辟谷的修士了,只要有灵力,他们就能活下去。与其被这墓『穴』里的怪物追杀,倒不如被关在此处。

可惜,临容能想到的,别人也想到了。

妖兽们很快就接到了守墓人的命令,命令很牵强,但也能说得通——大婚在即,原本昏暗阴森的地方都必须重新装潢。

守墓者一声令下,整个陵墓的妖兽们都行动了起来,原本阴气沉沉的陵墓尽管修缮和设计,很快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就连布满的刑具的地牢,现在也在水龙的努力下变成了两间普通的仓库。当然,墙上的道具和血迹是没了,修士们还是悲催的被关在里头。

但也因为工程巨大,所以关押在牢里的修士也被一一放了出来,定时定点的被人拉到各处去当苦力,灵力没有了再被人强制塞回来。第一次被奇形怪状的妖兽们押出去时,这些人脸上都是惶恐不安的表情,可第二次第三次时,他们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层难以遮掩的惊喜。

这群妖兽修为比他们高又怎么样,还不是蠢笨如猪,就没有妖界大能告诉它们,人族修士,那可是三界中最狡诈的存在吗?

除了一开始的惊慌失措,这群被关押的修士很快就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即使这些妖兽会用术法蒙蔽他们的眼睛,屏蔽他们的感官,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确切的位置。可这个小世界原本就是用术法构成的,比起方向认知,熟悉种种阵法原理灵力波动才是最佳选择,大家都知道,妖兽们口中的婚礼极有可能是他们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一旦婚礼结束,他们就会被永远的留在这里,即使不被杀死,也只能听令于他人,失去自由,供他人驱使,这可不是这群曾经养尊处优的修士所希望的。

在极其渺小的求生可能下,从前的恩怨都不那么重要了。镇愈被重新接纳,闵文和闵修似乎也同之前的那群人一笑泯恩仇,隔着一座牢房悄悄用灵力交流着,试图勾勒出整个陵墓的全部样貌。

白渊也加入了。不过他和这群忙得热火朝天的人不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有时候甚至能睡过去,直到闵文叫他他才悠悠转醒,将自己做的那一点点术法通过闵文闵修补充给旁人,任由他们去拼图。闵修觉着不对,便找了个机会私下问白渊道:“你是不是受了伤?”

眼睛刚要闭上的白渊动作一顿,一双眼睛看向对方,那人的眼睛里有担心,也有一点小小的试探。

“嗯。”白渊素来没有表情的脸足以让他面不改『色』的撒谎,“之前被一个术法给反噬了。”

面对这般语焉不详的说辞,闵修也没有太多怀疑,很快就相信了白渊的说法。事实上,那群妖兽要说傻也不傻,找他们做的事情杂『乱』,又有一定的危险,虽然不至于死人,可也有好些人被术法反噬,修为一跌再跌。

虽然他们师兄弟看上去是已经和隔壁牢房的人和好如初了,可闵修心里清楚得很,这种平和的表象也只是暂时,他们师兄弟身上的东西始终遭人眼红,若他们有机会脱离险境,只怕那群人又要打主意到他们身上了。

闵修现在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师弟和白渊。所以,等下一次有人寻起白渊麻烦时,他便自然的替白渊解释道:“他受伤了。”别人再问怎么受伤的,他也替白渊推敲好了一段说辞,解释了几次之后,就没人继续发难了。

白渊的危机疑似解除,可修士们的危机并没有被解决。

很快,那些打好了如意算盘的修士便发现,比起被他们渐渐『摸』清的陵墓构造,另一个问题更加迫在眉睫。

他们体内的灵力到现在都没能恢复,反而见底了。

原因也很简单,修复阵法需要灵力,使用术法需要灵力,哪怕被关押在地牢里,他们自己捣鼓着如何出去,复原整个陵墓地图时,也少不了灵力。

这问题初时由于大家过于亢奋,被自动忽略了。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头脑冷静了一点,就有人发现了这件事。

“可恶,我就说那条黑蛇分明看见了我在描摹纹路,为什么会转过头去当没看见!”其中一人气愤的将手当成锤子狠狠的砸向地面,“这些狡猾的家伙!”

想明白这点,也顾不得会被听到了,一群修士全都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起来,就是临容,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虽没有这群人这么热衷,可到底也参与了,按常理来说,仅仅只是复原阵法不至于耗费那么多灵力,可临容也是隔了几日才发现事情不简单。

那是一个叠加的阵法,所有人手中的阵法复原,组拼,时间也算计得恰到好处,第一天需要的灵力不多,第二天也只比之前多了那么不容易发现的量,可到了第三天,第四天,随着次数的增多,灵力损耗就变得巨大了,更别提它并不是你停止复原就能停下来的。哪怕此时此刻没有人再去做这件事,临容也能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出。

至于其他人,修为太低,灵力见底不再流出,自然也发现不了其中的奥妙。

这是一个提前设好的局。几乎每个人都中了招。除了……

临容看向白渊。对方仍旧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打坐,哪怕此时此刻和他住在一起的两个人神『色』慌『乱』,犹如热锅蚂蚁一般在牢房里不断的走来走去。

白渊手里的阵法,全部都是通过闵修闵文的手完成的,这家伙最多也就是口述。

临容不知道这到底只是巧合还是对方已经提前知道了整件事。她甚至推翻了之前的想法。或许白渊本就与这座墓『穴』有关系?他是卧底?或者是幕后黑手?

“白道友。”她忽然提高声音喊道。

一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牢房里一下就安静了。

白渊慢慢睁开了那双黝黑的眼睛,哪怕叫他的人是临容,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回答都显得简短,以及十足的傲慢。

“何事?”

镇愈下意识的就要张嘴嘲讽,却被临容挡住了,这位活得比谁都久,修为比谁都高的白发老妪脸上没有任何类似于气恼的情绪,反倒比所有人都要快的接受了对方无礼的态度。

“还望道友帮忙,护住他们。”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牢房里瞬间一片哗然。镇愈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下意识的反驳道:“师祖, 您是……”疯了吗?

“老身没疯。”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 临容冷着脸答道。

可在旁人看来,这犹如雾里看花般始终看不透的场景, 要么是他们一起中了那些狡猾的妖兽的幻术, 要么, 就是临容本人中了招,不然, 怎么会说出这么不切实际的话。

某些想得更深一点的人看白渊的眼神都变得不对了。在他们看来, 真相只有一个, 一定是白渊这家伙通过什么妖法『迷』『惑』了临容, 想要不费吹灰之力来归拢他们,呵呵,想得真是太美了,当『露』出这种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们就会相信他吗?

临容早在说那句话之前, 就预先想到了这些人的反应。事实上, 这个时间并不好, 可如果再晚上那么一点, 那他们是真没救了。

想通这点,她也不去在意白渊傲慢的态度,更不去在意潜伏在牢里的那条水龙, 只盯着白渊的眼睛,开门见山的说道:“道友的目的与身份老身不会去追究,也无力再追究下去了。只是那阵法害人不浅, 我这把老骨头或许是出不去了,还求道友能将其他人带出去……不管到时候能带出几个人,也不管带出去的是不是我归一门的人,只要你能带一个人出去,我归一门便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却更像是一个炸雷,突兀地在平静的水面上爆炸,波及了身边所有事物。

临容前辈居然不是在说胡话吗?!修士之中是一片哗然,他们还未明白白渊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让临容这般请求。镇愈更是瞪大了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他家师祖,只觉得背后一阵又一阵的发冷。

师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哪怕被带出去的不是归一门的人?这是要放弃他吗?

一丝黑气从他身上闪过,一切快到无人察觉,唯有白渊眸光一闪,地牢里的雾气悄然凝结成了一只龙头怪物,烟气凝聚的透明眼珠直直的盯着那个方向。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见她提到归一门,白渊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就凭你嘴里的归一门?”

说起归一门三个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镇愈终于找准机会跳了出来,不待临容反应便冲白渊发难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区区散修,还敢瞧不起我们归一门吗?”

说这话时,尽管表面愤怒异常,可他的手心已经沾满了汗水,心里也不像外表显『露』的那么狂躁,反倒极为心虚。他知道这样会彻底打『乱』临容的计划,若眼前这个叫白渊的修士真是连他师祖也奈何不了的一方大能,那他师祖舍下脸皮求来的那一点点善缘也要化为乌有了。

可镇愈就是不甘心。哪怕他们所有人都出不去,都只能死在这里,他也不要紧。什么大局,什么情谊,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他不甘心只做一枚弃子,即使是叫他现在去死,他也要拉这些人陪着自己一起死。

“镇愈!”临容也没想到她的好徒孙这时候还要跳出来添『乱』,刚要张嘴说两句话,却被白渊打断了。

“我有说错什么吗?归一门本就不值一提,归一门的承诺也不过是一纸空谈。与其求我,倒不如想办法求求夙烨,你不是知道夙烨是谁吗?”看着临容,嘴角勾出一道弧线,白渊语气极为嘲讽。

夙烨?其他人都愣了,少数人还记得那是那张请帖上的名字,可也实在不清楚夙烨和临容长老能扯上什么关系,但再看临容脸『色』,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似乎真的有那么几分关系。

不止有关系,关系还不浅。可这个名字已经太久太久没人在意过了,即使是她,要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笼罩整个秋水镇的阵法里头有初代的手笔,在来的路上做足了功课,她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可是……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临容眯着眼看着白渊,越发越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的来历了。

白渊却无所顾忌,不,应该说,他是压抑太久了,现在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哪怕夙烨或许就在暗处监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怎么?为什么不说话了?口口声声拿归一门的信誉做保证,却不知归一门的信誉在万年前就已经不值钱了。呵,听说你们还是名门正派?我倒不知夙烨那家伙什么时候也能当正派领袖了。”

他一口一个夙烨,显得与对方极为相熟,且极为不对付。

若他只诋毁归一门,临容有足够的理由来生气发火,可显而易见的,对方的矛头并不是归一门,归一门只是顺带的,让对方如此口不择言的显然是初代掌门夙烨。

就算临容如今的资历比谁都要高,可要扯到万年前的是是非非里去,她也是两眼一抹黑,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联系白渊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一下子就怀疑了,这位总不会是万年前的大能吧?

借尸还魂?换句话来说,夺舍?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的事情都被串在了一起,临容仿佛被打通了七窍,往常怀疑的部分一下子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怪不得这白渊背景不明修为却还看得过去,怪不得他知晓这陵墓的蹊跷,怪不得他不在乎归一门……

就不知这位……到底是想来寻宝还是寻仇?

临容在心里飞快计算着得与失,原先计划好的打算也被她抛到了脑后,寻宝还好,寻仇的话还真不能放心的将人交给对方。她这一犹豫,被白渊瞧在眼中,不免又出言嘲讽道:“怎么?无话可说了?”

“你胡说什么?”又是镇愈开了口,他也不是笨的,虽然旁的事情不清楚,但有一点却可以确认,“你不过是个夺舍的魔修罢了,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小人,被你害过的人千千万万,你居然还空口污蔑我们归一门!”

夺舍这个词一出,整个牢房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闵文闵修惊讶地看着就站在他们身旁的男人,而对方则不屑一顾,甚至像只嗜血的食人鱼,忽然闻到了血肉的味道,傲慢地扬起了脑袋:“夺舍?魔修?”

“有胆子说这句话,不如直接当着夙烨的面说怎么样?”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出去又不想让其他人出去,恨不得大家一起死。”白渊轻轻松松挑破了镇愈竭力掩盖的事实,其余人看向镇愈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怨恨,“只要婚礼那天你敢当着夙烨的面这么骂他,我保你安然无恙。”

“前辈这就过了。”临容却不希望镇愈接这话茬,自己接下了:“您与那位之间的恩怨,我们无权『插』手。”

“怎么?你不是很希望我能救一个人出去叫救兵吗?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是不喜欢你这徒孙,还是因为那人是夙烨?”

“前辈若心存怨恨,不必冲我们这些小辈发火甚至是挑拨离间,有什么话想说的,也不必让我们来开口,既然来都来了,是非恩怨还是自己去解决吧。”

她又一次将白渊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能上当。这是临容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的事情。不管眼前这位到底是什么人,对方同初代之间的事情显然不是他们能『插』手的范畴。

“你……”白渊蹙起了那对好看的眉『毛』,他正想着再说几句什么,半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光球,光球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她说的没错,有问题还是自己解决吧。”

“夙烨……你这家伙……”

“万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说这两句话吗?不论是被我踩在脚底还是被我抽筋剔骨的时候,你的口头禅都没变过啊……还真是让人怀念的场景。”

“想杀了我的话,就自己亲自来吧。”一只手将杯子里剩余的酒『液』『荡』了『荡』,说话的主人挂着一幅无害的笑容,可一旁的器灵龙小白却为此战战兢兢,险些连身上的光晕都控制不了了。

“您别这样,被守墓者大人发现的话,我……”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他也杀不了你。”那人轻描淡写地说道,手指了指眼前虚无的水镜,“归一门倒是越来越糟糕了,这样的货『色』也被人当成了宝贝。”

他指的当然是镇愈。

“大概在那个白渊眼里,镇愈和我没什么差别。”他偏过头,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的问身旁的小器灵,“你觉得我和他像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

龙小白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听到它回答的少年却忍不住笑了,“谁说的,明明很像。”

“不都是一样的狠心吗?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也和我差不多。”

“不过换作我,一定比他更心狠。既然只能送一个人出去,在那之前把其他人都干掉不就行了吗?再不行的话,就把那个白渊也想办法留下来。贸然开口让大家对他都有了戒心可不是什么好对策,你说是吗?”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龙小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这种情况,它附和还是提出反对意见好像都是一件错事。原本守墓者大人就够喜怒无常的了, 但等它接触到了这位, 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难以『摸』透。不管它怎么接话,对方的脑回路和它们这些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同, 龙小白经常被堵得哑口无言。

作为一个高智商的器灵, 它干脆的选择了装死。

不过这次少年本来也没想它能回答些什么, 不过是找个不容易泄密的人随便说说罢了。

他眼神淡漠地扫过水镜里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停滞在白渊身上, 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忽然就笑了。

“啧, 更有趣的东西好像来了, 我倒不知道,这屋子里还能进老鼠。”

欸?

龙小白身为主管整个陵墓的器灵都没能回过神来,夙烨已经率先动了。

极为可怕的威压从他体内释放,整个宫殿瞬间地动山摇, 却巧妙地将威力拘在了这一间大殿里。

门窗被狂风不断拍打着, 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原本用于遮掩的布幔此时也无力再去遮掩什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虚弱地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将藏在里间的人完全的暴『露』出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龙小白动用它的权限环视整个大殿, 也没能发现一处异常,它是和整个陵墓命运相关的器灵,哪怕是禁地的动静也可暗窥一二, 但在这个大殿里,哪怕它相信夙烨说的是真话,可它也确实没能找到什么。

它不得不怀疑是夙烨弄错了:“好像没人。”

“是吗?那就是我弄错了。”出人意料的,刚才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的夙烨并没有坚持己见,他环视了一下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室内便兴趣缺缺了。随手晃了晃酒杯,发现没酒了,他忍不住烦躁地咂了一下嘴。

闻弦歌知雅意的龙小白立马狗腿的说道:“我去拿酒!”

“我要地窖最下面一层的。”夙烨顺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地窖最底下一层的酒年份最长,质量也确实是最好的。可那些酒到底是灵酒,被封存了上万年,用灵脉温养,滋味暂且不必多说,其中灵力更是霸道,至少不是眼下的夙烨能承担得起的。听到命令,龙小白迟疑了。

“你怕什么?”夙烨不必瞧它也知道它的顾忌,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就不会取那么一小盅给我,再往里头添些其他酒『液』?”还真是个一根筋的器灵。

这倒是个好主意。

龙小白身上黯淡的光芒瞬间亮了,不等夙烨再嘱咐它什么,就风风火火的冲出去找酒了。

它一走,屋子里重新变得静悄悄的,唯有从打开的窗户外吹进来的风轻轻吹动着层层帷幔,丝料摩擦地板,原本应该静谧无声的,可在这掉一根针都能听到的环境下,存在感便强了起来。

夙烨没说话,没开口,只将身上的锦被挪开,赤着脚走了下来。他的鞋子早不知被踢到哪去了,头发也散开着,宛如一朵盛开在夜间的曼珠沙华,既诡异,又妖艳。

原本应该在禁地的容谦忽然不见了,禁地里似乎也发生了些许变化,苍渊无法进入禁地,却又不能将这件事当成没有发生过,都说养虎为患养虎为患,他好像真的亲手养出了一只不能控制,躲在暗处随时随地都会将他咬死的大老虎,因此,就更加焦躁了。

即便他拼命的想在夙烨面前掩饰。

“你去忙你的吧。”万年前就没人能骗过夙烨的眼睛,万年后也还是一样。即使容貌变了,可内里仍旧没变过的美人端着酒,斜着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再不去,你是想把我们两个的婚礼变成葬礼吗?”

这话说得太过诛心,就是被迫旁听的龙小白也被他的口无遮掩给吓了一大跳,更别提原本就觉得不安的苍渊了。

但那毕竟是夙烨,从来没怕过谁,也从来没退过一步,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没法拗过他,再加上心里实在是不放心,苍渊到底还是去了前头,只是不知道是为了方便照顾还是害怕夙烨这里出什么意外,他将龙小白留了下来,所以这些日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器灵陪着夙烨度过的。他说要把人放出来当苦力就当苦力,他说要亲自设计就亲自设计,反正都是些小事,哪怕进了一个借尸还魂号称是夙烨死敌的家伙,苍渊也随对方去了。他唯一忌惮的只有同样带有龙族血脉的容谦,因为对方极有可能会在禁地里得到什么东西用来『操』控这座陵墓,其他人却不是大碍。

“我还没说完我的要求呢,你们龙族都是这种急『性』子吗?”眼看那道光点消失在视野之外,站在窗边看似在眺望风景的夙烨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龙小白走了,没人回答他。

但他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着。

“有的人连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都没弄清楚就急急忙忙的把我召唤了出来;有的人明知道他眼下不是我的对手,结果还是傻乎乎的来了;还有的人,连化神期都不沾边的小蝼蚁,不过继承了那么点传承,就敢只身来找我。我该说你们是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到处胡来呢,还是夸你们一句勇气可嘉?”

他看也没看,左手一抬,暗处便有什么物体飞过来撞到了他手上,五指用力,青冥幽火听话地燃起,再有勇气与毅力的龙族也没了办法,随着几声狼狈的咳嗽,被掐住了脖子的青年终于暴『露』了自己的行迹。

“果然是你。”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夙烨收回了手,冷眼看着血『液』从青年的嘴边溢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走吗?偏要来这里自投罗网?”

容谦也曾经同陆易对过招,在陆易手中,青冥幽火更像是一只学着老虎张牙舞爪的幼猫,尽管不断在进步,却到不了他现在身体感受到的层次。那是彻彻底底的生命威胁,寒气冻结了他身上的全部灵力,骨髓以及血『液』,让他连一个最寻常的隐身都办不到。

“你是谁?”他看着眼前的人,虽然还是陆易那张脸,可任谁都能看出,这人和陆易有着天壤之别。

“咦?苍渊那家伙没告诉你吗?”夙烨很是惊讶的挑了一下眉『毛』,“照他的说法,我是这具身体主人的前世,他可是花了大代价才把我给复活的,你贸贸然上门寻人,连这点情报都不清楚吗?”

来之前,容谦连杀了好几个妖兽,从他们的记忆里,容谦看到了陆易的脸,他以为他就被关在这里,却没想到再次相见,居然见到了另一个人。

可他也不蠢,夙烨的说法里有漏洞。

“你不是师兄。”他盯着他,眼底除了厌恶便没有了任何感情,“更不是他所谓的前世。你骗了所有人。”恐怕连那个叫苍渊的人也没想到他辛辛苦苦复活出来的人有问题吧。

夙烨笑嘻嘻的,脸上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慌『乱』,“我当然不是你师兄。我都恢复了记忆,怎么会是你师兄呢?”

“你不是他,魂魄都是两个人,记忆从何而来?”尽管被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可容谦并不害怕,他有预感,对方暂时不会害他,若是想杀他,刚才那个器灵在的时候这人就应该出声了,不至于将器灵支开。

“它叫你夙烨,你是初代。”强行咽下嘴里的鲜血,容谦大脑飞快运转,一点一点的分析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布局,但你应该早在很久之前就盯上了师兄,也许是在进入小秘境的时候……不,还在这之前,那本功法!那本功法就是你的东西,你想做什么很容易。”

“嗯?然后呢?”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脸上挂着奇怪的笑。

“我在禁地里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那里头有副画,原本应该有一条龙盘踞在上头,可现在那条龙却消失不见了。你说为什么?”容谦死死的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奈何对方的脸皮早已修成了城墙,“谁知道呢?”夙烨摊了摊手,仍旧一脸无辜,什么也看不出来,仿佛听到的是个和他无关的故事,“你继续说啊。”

“真正被关押的龙,画里消失的龙,两个都叫苍渊,其中有一个一定是假的。我原本不确定谁是,可你刚才的话给了我提示,现在被陵墓里这群妖兽尊称为守墓者大人的那位,是假的。”

“你参与了这起作假,还有一个人也参与了是吗?曾经白龙一族的族长,没有他的帮助,你不可能这么成功的瞒过所有人。”

“龙族势衰,他想瞒过天道,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谁知道……”夙烨顿了一下,忽然猛的一掌拍到容谦胸膛上,语气冰冷,脸上也没了惯常的微笑,“我一般是想到哪就做到哪了,计划变更也是常有的事情,毕竟要变数多才好玩呢。”

他身后,刚刚踏进殿内的龙小白则尖叫了一声,完全没料想会在这里看见容谦。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大人,这是?”

“他突然闯了进来, 然后就被我打了一掌。”夙烨笑道, “怎么了?听你语气,还紧张上了?”

“不……大人, 其实……”

夙烨直接打断了龙小白:“算了, 你不用解释, 我也理解。龙族凋零,苍渊又是那个样子, 器灵的本质就是为了传承, 你不想让传承就此断绝也很正常, 没什么可心虚的。”他笑眯眯的, 就好像真的在为龙小白着想。

“……”

“不过我也得提前告诉你,想藏人就得藏好了。万一被苍渊知道了,他只会觉得连你也不站在他身边,恐怕到时杀心更重。”

龙小白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提得更紧了, 四周都没有可以倾诉的人, 它下意识的喃喃自语道:“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主人杀了他。”它是不能违背守墓人的意志的, 可保护幼崽也是必须的事情, 最后一代白龙族长死前亲手在它身上刻下了符文,为的就是有一天,若真有龙族血脉的年轻人进入其中, 哪怕对方只是个混血,陵墓也不能伤害他。

夙烨显然对这些事情很清楚,哪怕亲耳听到器灵产生了违逆主人的心思, 也当做没事一样,格外亲近温柔的说道:“我们把他藏起来如何?”

藏起来当然是个好主意,但问题在于……

“藏在哪?”龙小白六神无主的问道,它第一个想到的是少有人踏足的地牢,但最近这段时间,地牢里装满了那些外来的修士,哪怕苍渊不在意他们,也会偶尔看看,想浑水『摸』鱼的风险太高了。

夙烨忍不住笑了,回身重新往酒杯里倒满酒『液』,看龙小白的目光犹如看自己亲手教出来的笨学生,满是调侃和宠溺,“自然是藏在酒窖里。”

“酒窖?”龙小白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在此时说起这地方实在是太奇怪了,它下意识反驳道:“酒窖不行,酒窖那里会有人进去……”

“怎么会有人进去呢?不是第一层也不是第二层,最下面一层,最靠近灵脉的地方。”夙烨品尝着酒杯里的香醇气息,笑得越发开心,声音也像杯中的酒香那般,满是诱『惑』,极具吸引力,“那个地方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修为浅些的小妖们,进去就成了灰烬,修为厉害点的,这墓里不是没几个吗?”

龙小白直觉有哪里不对,对方像是挖了一个坑,等着它自己跳进去。但它也说不出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对方说的,字字句句都是为它考虑,什么都想得十分周到。

“第一,他受伤了,需要疗伤不是吗?灵脉附近,可是最适合养伤的地方了。你不放他去那里,把他安置在其他地方,一样得辛辛苦苦的去替他疗伤,可苍渊也就这些日子不叫你,他要是想,能随时知道你的位置,你不就『露』馅了吗?”

“第二,最下面一层的酒我不说你也知道,必须由你亲自去取,那地方大得可怕,就是苍渊去了也会『迷』路,更别提找人了。你呢,也不用担心这家伙想不通跑出来,担心他了,就和我说一声,我叫你去取酒,那家伙的脑子也怀疑不到这上头去,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我可是好心好意的帮你,连我自己都给算进去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龙小白不知不觉的被他说服了一大半,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虽这么说……可是,大人,您怎么会这么清楚酒窖的情况?”至少它可以确定这段时间夙烨是没有进过酒窖的。

“以前和某个人一起进去过。当时龙族不待见我的人可不止一两个,不知是谁恶作剧将门口的阵法抹掉了,啊……那时候真是吓死我了。”他拍了拍胸膛,一脸的后怕。

“那后来呢?”龙小白不知不觉被吸引住了,十分好奇后面的故事。

“后来?”夙烨想了想,“我貌似阴差阳错的将灵脉一剑砍成了两截,直接惊动了上任族长,然后就被放出来了。”

龙小白:“……”以它这些日子对他的看法,恐怕才不是什么阴差阳错,就是故意的。

“那那些得罪你的人呢?”它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得罪我的?”夙烨一愣,“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你不知道吗?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啊。”

龙小白:“……”实,实在是没看出来。

它确实是怕了继续和夙烨扯皮,对方那些经历,每次都听得它心惊肉跳,归纳起来就是得罪他的人都没好下场,被卖了还要帮忙数钱。可偏偏这位自己不觉得,总爱自己夸自己是不爱记仇,品格高洁的正派修士,相处这么多天,龙小白简直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我还是先去把人安置好吧。”不等夙烨再次回忆往昔峥嵘岁月,龙小白就火急火燎的将容谦收进了它的空间,再度跑了出去,速度快得后面的人怎么瞧怎么奇怪。

还是太嫩了点。站在后头看着它飞出去的夙烨『摸』了『摸』下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还给我留了点东西啊。”他看着地上的血迹,笑得更开心了,“正好是我缺的材料,既然是剩下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龙小白再度回来时,苍渊不知怎么的也再度踏进了这间宫殿。由于做了不能说的亏心事,以至于它一瞧见自己的主人坐在那,下意识的顿住了,白『色』的光球浮在半空中,异常显眼。

“你在那里做什么?”苍渊一眼就瞧见了它,下意识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来吗?又闯了什么祸了?”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不知道躲在哪里,一直没被他抓住的容谦,眼睛便危险的眯了起来。“你不会背着我,把那小子偷偷藏起来了吧。”

回答完全正确。

龙小白身上的白光忽闪忽闪,看上去更加可疑了。

苍渊的眼神越发冷了下来。

危急关头,夙烨从内室拿着一对精巧的酒杯走出,顺着苍渊视线瞄到龙小白,顿时惊喜的喊道:“快来啊,我等你很久了。”说着便朝它招手。

知道自己再不过去才要坏事,龙小白无奈顶着苍渊的杀人目光,慢吞吞的挪了过去,却被夙烨直接丢了一个酒壶过来。

“行了,不就是我要偷喝点酒嘛,你主人又不会生气,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

说着,他转头看向苍渊,一对眸子里仿佛含着无数星光,似笑非笑,“怎么?你这么小气?”

“怎么会!”苍渊见心上人朝他这么一笑,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他起先没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之后才想起酒窖最底层的那些酒,急忙讨好的朝夙烨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以你现在的身体,那些酒喝多了不好。”

“我叫龙小白给我兑了点别的酒。”夙烨伸了伸手里的酒杯,也不搭理朝他笑的苍渊,只冲着龙小白说道:“好了,你的主人都同意了,你也别再小气了,把酒拿出来吧。”

龙小白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带回来的酒还没给夙烨呢,急忙应了一声,一壶已经兑好的酒『液』被它从空间里拿了出来,送到了夙烨手上。

“确实是好酒。”

嘴上这般称赞,可夙烨却也不像是有多会品酒的人,倒像是个酒鬼,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手里的那壶酒一口闷掉了,那架势,龙小白都怕他弱不禁风的身体受不得灵气的折腾。

“再来。”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壶酒被他喝了个精光,一滴都没剩,大概是后劲太大,他的脸上也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只是还闹着脾气,还想要继续喝。

龙小白哪里还敢继续给,苍渊也急忙出来劝阻,可惜话没说完,又挨了夙烨好几下攻击,他自这墓中苏醒,脾气本就越发的暴躁,此时居然也顾不得和夙烨的什么海誓山盟,气得直接踢翻了椅子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龙小白一个人收拾残局。

龙小白还在烦恼要怎么办呢,回过头,居然发现夙烨不知从哪又变出了一壶酒,正自顾自的喝着,脸上是它从未见过的冷漠。

“果然很失败。”

欸?!!难道他刚才是在借着刷酒疯朝守墓者大人撒娇吗?

龙小白被自己的脑洞险些雷了个半死。

谁家撒娇撒得和比武似的招招要命啊,太可怕了吧。

它正这么想着,却见夙烨清明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起来,不似寻常那般总是装满了各『色』整人的法子,难得的像个小孩一样天真起来。

“苍渊……”他犹如呼唤情人一般呼唤着这个名字,是难得的,从未在人前显『露』的深情,即使在苍渊面前。

“卦上说你是我得道路上最大的阻碍,哼,哼,你说我是杀了你还是杀了你好呢?”

沉默片刻,他又有些咬牙切齿了,“……不!我不杀你,想让我上当?真是荒谬至极。我要叫你自己来恨我。现在杀你,你还是我的心魔,我还是会想起你……但等你恨上我,我们嗝,我们就是死敌了,我就有杀你的理由了。”

“杀了你,我就能证道,逆天。多好啊……”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终于微不可闻,只听吧嗒一声,却是头摔到了桌案上,彻底睡过去了。

被迫听了全部的龙小白:“……”

太可怕了,听上去总觉得更惊悚了啊!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主人啊qaq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嘶……”捂着被青冥幽火灼伤的颈部,容谦终于在青龙的大呼小叫中清醒了过来。

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酒香, 周围的灵力也充沛到了令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又是一次幻境吗?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容谦勉强站了起来,伤口因为灵力的作用在渐渐愈合, 只是因为青冥幽火而产生的刺痛还在继续着, 单从感官上, 并不像是另一个幻境。

但他同样也不敢掉以轻心。上个幻境中有所怠慢的结果便是他整整在幻境里循环了五遍,哪怕在真实的世界里, 浪费的时间只是一瞬间, 但幻境失败所带来的濒临死亡的体验他是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 以至于到了现在, 哪怕精神再不好,走路还有些虚浮,他也将笨重的宝剑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放在胸前,更不惜用刚刚得来的灵力筑成好几道防御, 将自己里里外外都包了起来。

只是, 断断续续走了不知多久, 他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 这地方似乎已经被人用符箓照料过了,明明走了很久,可鼻尖那股浓厚的酒味却只是消散了一星半点, 这大概就是那些孤魂野鬼专用的手段鬼打墙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容谦身上的伤口好了许多,刺痛也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消散了。

顺着手边的围墙绕了一圈又一圈, 前头终于没有了退路,呈现在容谦面前的,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水域,依稀可看到对岸黑洞洞的走道以及水中央没有任何连接位置的木台,木台上空无一物,尽管它整体看上去很是寻常,可是作为能出现在这个奇怪地方的东西,在旁人眼里,本身就不是件寻常的事情。

容谦没急着过去,脚尖微微用力,那些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石砖便被他踩出了一个坑,龙族热爱收集各类宝贝,这其中,不仅是那些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异宝,也包括了容谦脚下这些仅仅只是泛着光彩,没有任何实际用途的石头。

容谦弯腰捡了一块,在石子上附上了自己的灵力用力丢了下去,没有水声,石头掉在水面上,像被人嵌上去的。水面仍旧流动着,只是很慢,不过几息时间,容谦便看到了他想看到的结果。

那块石子渐渐变了颜『色』,像是吸收了水里的什么东西,它周围的水面急剧减少着,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而在容谦可以看见的坑底,一块极品灵石正静悄悄的躺在中央,若不是外表还有容谦的灵力作为保护,它大概已经因为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灵力而再次化成了碎片,逸散出去的灵力则会重新沉入这片水域里。

容谦很快就想起了这是什么,存储于他的记忆里,在那个幻境里看到的东西。

灵脉。

只是在他的记忆里,不,应该说是在幻境里,他所见到的灵脉从一开始便被人破坏得干干净净,贯穿大地的那条巨大沟壑下,只能隐约看到有几块即将消散的低劣灵石,而不是像现在。

又是某人的回忆?

不,这更像是真实。

就像青龙一族的宝藏被完好的保存,白龙一族看似损失巨大,可底蕴还在。龙确实是一种即黑心又小气的生物,哪怕知道天道不欲让它们存活,也没打算将自己的东西全都乖乖的交给四处窥视的弱小食肉者们,宁愿让所有宝物和它们一起,带着最后的骄傲,泯灭在时光里,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血脉的共感以及先前幻境里的遭遇让容谦难得的有些多愁善感,默默的将剑收起,撤掉所有屏障,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没有粘稠的触感,也没有水的厚重,接住容谦的,似乎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尽管无知无觉,可它确确实实的存在着。控制着灵力涌入自己身体的速度,容谦飞快的向它的底部游去,底部到处暗沉沉的,周围都是龙骨,唯有一处泛着光芒,光芒极为黯淡,在上边时可能瞧不见,可到了下头,就变得明显了起来。容谦向那处发光的地方游了过去,在一处巨大的龙骨遗骸上,看见了那只没关紧的箱子。

那是一头龙的头骨部分,大概是条活了很久的老龙,遗骸比容谦看过的任何一具龙族尸体都要巨大,也许是受灵脉滋润的缘故,原本洁白的骨头上也有了金『色』的花纹,那是灵宝形成的前兆,只可惜花纹到了中间部分就变成了灰『色』,有人强行打断了它的进化,并将存储在其中的灵力全都抽了出来,不知做了什么用途。

容谦朝龙骨拜了三次才起身飞了上去,落在了木箱旁边,箱子上原来有锁,但被人打开了,随意地丢在了旁边,一只画轴恰好卡在箱子的开合处,容谦伸手,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又是一副画。和容谦之前在梦里见到的,在禁地里看到的画外观一模一样。他伸手将系带扯下,慢慢打开画卷,却见一条白龙跃然于纸上,凶煞之气萦绕在它的四肢,像是一道血红的枷锁,牢牢的将它锁在了画卷上。

这又是什么?容谦吃惊的看着眼前的画卷,他之前的推测难道有错吗?那禁地那副是什么?难道还有其它画卷?

他仔细打量着整张画卷,在禁地的那张画卷上,白龙已经跑掉了,只留下了秋水镇的全景,而在这张画卷上,龙仍旧在,却多了些代表着暴虐的血腥味道,像是有人在后头刻意添上去的,在画卷最底部有一行小字,是用龙族文字写出来的,融于画卷之中,哪怕是容谦,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可惜后头那一截被人毁掉了,只能看出,这是一个祈求复活的术式,但不清楚到底是复活谁。

容谦认出了上头的字迹,似乎是出自白龙族长的手笔。

他知道夙烨与白龙族长私下做了一笔巨大的交易,交易的具体内容大概就是保全白龙一族的血脉了,在禁地里,容谦也同样见到了那位白龙族长遗留下的神识,虽然对方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到底只是一道残缺不全的神识了,情绪起伏根本难以控制完美。见到容谦,对方的反应是……

惊讶。

还有不甘。

所以,哪怕青龙告诉他前面似乎有一样东西是白龙一族的重宝,用了它便可以直接提升到炼虚修为,哪怕那位白龙族长再好心的告诉他那个宝物的所谓用法,容谦还是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他看出来了,对方并不想见到他,尽管那位精通卜卦的老族长应该早在万年前就已经算到了他的到来,可对方想见的仍旧不是他。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也许所谓幻境试炼从来就不是给他留的,那是别人的记忆, 这也是容谦在幻境里死了几次还能继续重来的原因。

幻境不是以他为主角构成的, 他仅仅只是一个看客,哪怕能通过不同的行为来领悟白龙一族深奥难懂的法诀和传承, 但那也是别人的回忆。这点, 从他经历了那么恐怖的画面却没沾染上任何心魔就能看出来了, 很少有幻境能做到这点。

正统的幻境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身处幻境当中,一般是截取闯入者的记忆进行编写, 目的只有一个, 力求真实, 以引出人们心中藏得最深的情绪。

所以, 即使是号称最为安全的归一门问心路,也不并是真的安全,它仅仅是让幻境构造稍微变形点,以帮助旁人迅速发现以及逃脱。这也是归一门的修士一辈子只有两次测试的原因, 不单单是因为苍渊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 一旦超过这个次数, 这种只浮于表面的幻境便没了用途。但读取别人的记忆却不一样,作为一个看客,哪怕记忆全部被冻结, 可本能还在,容谦是无法体会到旁人心境的,他仅仅是下意识的进行思考, 然后做了最有利的选择,并不包含情感投入。

所以,那个幻境里有的只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不长,但足够惨烈也足够令人懊悔一生,如果是记忆的主人重温的话,幻境的潜力才会被全部激发,到那时候,才是心魔劫一般的存在吧。

那位族长处心积虑的留下那些东西,到底是为了谁?最后他的计划,是不是出了什么误差?

会是夙烨搞的鬼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容谦脑海里划过,他开始努力拼凑起自己已知的线索,撇开其他干扰因素,从一开始来确认。

首先,真正的苍渊被关押在归一门的地底长达万年之久,这是可以确定的事情,不论是那头白龙的反应还是夙烨写出来的东西都能一再确定,甚至连这次的秋水镇之行,原本也不是为他们而准备的。

若说苍渊有心魔,有的也无非是夙烨的背叛,它唯有谈到这上头才无法释怀,其余的东西,哪怕龙族灭绝,世间只留下了它和容谦的存在,它也只是略带伤感,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阴影。如果这也是初代做的局,那容谦也只能说声佩服了。

何况那段记忆的主人似乎也……比不上苍渊的直率。小肚鸡肠,不顾大局,被宠坏的贵公子更符合容谦对对方的评价。

那便是其他人了。

第二个则是陵墓里的守墓者。陵墓里的关卡很多,容谦仔细回想,似乎他进入这些关卡时,对方总会提到守墓者的名字,“守墓者的命令”,“我们要遵从守墓者大人的选择”,“是那位大人让我们做的。”

是了,不知为何,对方恨不得将他赶尽杀绝,

可这不是白龙陵墓存在的意义。他的器灵青龙以守护青龙一族后代为主,起初对他还有些不尊重,可等他血统越来越纯净时,对方的态度便越来越卑微,开始真正的为他着想起来。苍渊的态度也是,即使他戳它短处,再怎么让对方恼火,对方给的教训也是不轻不重的。

“因为你是龙族幼崽。”

经历了万年前的哀痛,整个龙族都对幼崽格外重视,哪怕在这个族群灭亡之前,非但是苍渊,容谦看过的那段记忆里也说明了这件事。

更别提他上辈子打开青龙宝藏时,整个洞府在他进来的那一刻便都选择了臣服于他,龙族的血统至上不是一句空谈。

白龙陵墓也应该是这样的,那个器灵龙小白三番五次的劝他离开,说的也是看在他是幼崽的份上不予为难。器灵的意志非但来源于现任守墓者,也来自前任主人。它似乎很想放他一马,可惜没能做到。然后它只能刁难于他,因为那是守墓者的命令。

守墓者的名字叫苍渊,可容谦不相信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那只是个假名。容谦现在也清楚,对方为难他是为了抓住师兄复活夙烨,但师兄的前世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是夙烨,那人算无遗策,师兄若真是他的转世,只怕会从更早开始布局,夙烨是个狡猾又高傲的人,连苍渊都看不上眼,自然也不可能会让他的转世陆易去亲近容谦,更不会让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来复活他自己。

容谦能察觉到,陆易并没有死。但现在掌控陆易身体的确实是夙烨。或许在小秘境里,还发生了别的事情,让夙烨的神识悄悄附在了师兄身上装神弄鬼,让某些人以为他复活了。

又或者夙烨一直活着,从来都没死。他高明的骗到了所有人,不管是真苍渊还是假苍渊。

但那要付出的代价无疑是巨大的,哪怕对方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容谦实在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想不通就不去想,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这个。将夙烨的问题暂时放到了一边,容谦重新看起了手里的那幅画。

毫无疑问,这幅画再怎么看,外观也和他在禁地里看到的那副没什么区别。

只是有一副画已经被人动用,而有一副画长眠于灵脉深处罢了。

容谦并不认为夙烨高明到能学会龙族文字,除非他也有龙族血脉,但很明显,他是个道道地地的人族修士,顶多和龙族交往甚密。

那这幅画卷则更大可能出自白龙族长手里,这也就解释了,当对方残余的神识看见自己时,情绪会跌宕起伏得好像见了鬼。

所以,万年前,或许他是和夙烨一起谋划了什么,企图瞒天过海,让白龙一族留下最后的血脉。

他们约好了作一幅画。

画卷里的龙是假的,同样也是真的,因为它是假的,所以不在天道的监控下,同时它又是真的,就像梦中人所商量的那样,让它先是变成半龙,再进化成真龙。

可惜他们中间有一人心怀鬼胎……不,或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虽然他们表面上都称呼对方为知己,但实际上一直在防备彼此。

然后就有了这个。

容谦『摸』了『摸』手里的画卷。

两幅画,代表的是那两个人不同的选择。

而且看样子,是夙烨笑到了最后。

这其中夙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已然不重要了。

他还没打算杀了自己,或许是想看出好戏,或许是想借自己的手完成什么。

容谦这般想着,表情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焦灼。

在那几个小妖的记忆里,再过三日便是他们尊贵的守墓者大人和那个人类修士大婚的日子。

如果真想安安稳稳的完成大婚,夙烨大概会找个灵气匮乏的地方把他关起来,而不是将他送到这里疗伤。

这个举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伤养好了,就去大闹一场吧,破坏整个婚礼。

拿师兄做人质『逼』得他明明知道是陷阱还是得往里钻吗?

容谦嗤笑一声。

到底是初代,真是算准了每个人的死『穴』。

将画放入储物袋,容谦闭上了眼,任由磅礴的灵力冲击着自己的身体。

虽然很痛苦,但这是最快的疗伤办法了。

为了师兄,三天后的婚礼,他必须到场。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今天不太对。

睁开眼时,闵文从师兄闵修的眼里读出了这句话。

确实不怎么对。

往常那些妖兽应该早早的就过来开牢门, 送他们去各个地方修补阵法了,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有些不安, 下意识的瞄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白渊, 对方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打坐,也显得和他们这些人格格不入。

自从那日临容前辈开口以后, 大家再看白渊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却也知道他不好惹, 也不是他们这一边的人,因此,也就越发疏远了白渊。

不止如此,临容前辈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自那天起她就叫停了所有人在背地里的小动作, 并告诉他们, 整件事都是阴谋。没有谁反驳她的话,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见,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天一天的衰老,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戳了个大洞的袋子,出的气比进的气多上许多, 看样子是没法活了。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位一开始以严苛而出名的前辈在她死前也变得温柔了许多,甚至将她知道的一些术法都教给了他们, 往常,他们这些小门派是学不到这些的。

“这些术法都不是什么秘密,我说出去也无妨,你们都仔细听着,重要关头说不定能救你们一命。不管活下去的是谁,能逃一个是一个,咱们不能全部砸在这里头。”临容说得极为诚恳,相处这么久,大家除了对镇愈有埋怨,对这位处事还算公道,也曾经护过他们的老者却没什么可埋怨的,现在又有了半路师徒的情谊,不少人都唏嘘得厉害。

可唏嘘也没什么用,越到后头,那些妖兽们的举动便越发过分了。修士们被它们带去了一间黑兮兮的叫做鉴宝阁的屋子,身上的法宝都被搜刮一空,甚至连衣服也被迫换了套新的,凡界难求的丝绸面料,上面绣着的针线活也是一绝。但这种东西,在修真界就是没人要的垃圾,没有一点用途。便是一直在忧心自己法宝被夺的闵文闵修回来之后脸也黑了,有法宝,哪怕被人虎视眈眈,好歹也有选择的余地,没了法宝,他们逃命的可能更低。

闵文注意到地牢里的气氛变了,原本拼了命想要逃出去甚至不惜勾心斗角杀掉同伴的修士们脸上都写满的『迷』茫二字,临容的教授还在继续,大家为了不辜负她的心意还是强打起精神听着,但练习的人寥寥无几,就好像大家都认定了一个事实,他们是逃不出去了。

在这般低『迷』的情况之下,只有白渊还在继续着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

自知死期将近,空闲的时间多了,闵文也会好奇白渊到底是谁。只可惜他知道的消息不多,万年前……呵,他们门派都没影呢,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乖乖待在门派里多好啊,想着看什么热闹,结果什么便宜都没赚到,还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看着白渊的侧脸,他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许是他叹气的声音太大,原本毫无动静的白渊突然的睁开了眼,闵文急忙闭上了嘴,但他很快就发现,白渊看的并不是自己的方向,而是另一头。

狭窄漆黑的隧道里,一群提着宫灯的婢女自黑暗中慢慢走出。不是惯见的妖兽,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坐了起来,屏住呼吸看着她们渐渐接近,就是临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动容。

可惜很快就让她失望了。

来人脸『色』惨白,尽管容貌秀丽,却看不出一丝生气,不止皮肤青白,动作也是僵硬的,此时站定,一双眼睛看着前方,一眨不眨地说道:“请,贵,宾。”

旋即她身后便又走出了两个婢女,伸手将关紧的牢门打开。

一直埋伏在墙角的水龙早已消失不见,前方道路虽然幽暗,却到底是给了这群修士一个逃跑的希望,更别说这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瞧着毫无攻击能力的婢女。

一片寂静下,藏匿的是分外躁动的空气。

在她们一点一点转过头要往回走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手了,没了趁手的法宝,想要悄无声息的靠近很难,却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的。灵力悄无声息的汇聚在指尖,来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狠狠地从后袭击。

先解决最后的那个。

“啊!”

他很快就输了。

当旁人还没看清楚那婢女是如何出手的情况下,伴随着一声惨叫,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闵文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再低头看手时,发现是一片红『色』。

“你——”

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众修士看着倒在身后不知死活的同僚,以及那截断掉的胳膊,一时间不知从何谈起,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一个单音,但很快就低了下去,再度陷入安静。

“走,吧。”

压根没去在意身后那人的死活,婢女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她的脚步。直到此时,身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她们才再度停下,僵硬的转身,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们的贵宾,再度邀请道。

临容第一个跟在了她们后面,随即便是其他人,闵文顺着人流往前走,却用眼角余光瞥到白渊不仅没有往前走,甚至还想往后走。

情急之下,他冲动的拉了对方一把,换来了对方一个诧异的眼神,旋即,他的手被轻拍了一下,紧接着,白渊拉开了他的手,大步向后走去。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闵文实在没了法子,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刚刚那是他难得的一点善意了,他实在没办法再顾及对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白渊接近了倒在地上的修士。

牢房里的雾气又一次凝聚,水龙不满地看着白渊,却也没有攻击。

“一整个陵墓都附上了魔气,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渊低声问道,却也没指望水龙能回答什么。

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能回头望一眼,就会发现画面异常的惊悚。

面对水龙不断伸过来的大脑袋,白渊只是轻轻推开了它,略带了些不满的说道:“好了,别撒娇了,你不能再动他们了,除非你真想入魔。”

他没打算救已经活不过来的修士,单手随意一指,地上的人和血迹就像被抹去一般一点一点化作无数细小的灰尘悬浮在空中,白渊额间一个银『色』的印记一闪而过,他缓缓的闭上了眼,不到一息时间又再度睁开了眼,此时,他已经变成了那个断了手的修士,就连草草被包扎的伤口也在渗血。

“乖乖待在地牢里。”面对水龙,白渊的声音温柔了不止一星半点,“整个陵墓只有你和龙小白正常了。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冲出来,躲在安全的地方。”

“这是吾的命令。”

“啊啊啊!!!”同一时间,龙小白身体一晃,险些将燃着的蜡烛打翻在地。

“小心点。”穿着一袭红衣,夙烨眼皮也不抬的修着指甲,“那可是用鲸脂做出来的蜡烛,你是想让整个房间都烧起来吗?”

“抱歉。”龙小白瞬间离烛台三丈远。

它看着眼前被装潢一新的屋子。

对,是在这没错。

可为什么它刚才好像去了地牢?还看见了水龙和一个陌生人?甚至它体内的印记动了一下,仿佛是守墓者大人在召唤它?

不,守墓者大人去了那间完全隔断的屋子,根本不可能联系到它。

难道是幻觉?

可是,它一个器灵为什么会有幻觉?

※※※

一间完全黑暗的屋子里,到处是腐烂的血肉味。

苍渊气急败坏的将身上最后一片死肉刮掉,又往身上涂了点什么,伤口很快就长出了新的皮肤。

“该死,非得在这种时候……”他一拳砸在墙上,力道却略显不足。

“来吧,我最骄傲的后辈,来禁地,通过这个测试。”

又是那个奇奇怪怪的声音,苍渊捂紧了耳朵,却无济于事,那个声音还在持续不断的重复着。

“通过了,你就能再次复活。”

“不通过就得去死吗?!”他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每次都在我脑海里念个不停,每次都『逼』我去禁地通过什么测试,结局就是我一次伤得比一次重!我凭什么要听你这种人的摆布?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

他不断的咆哮着,怪叫着,整个房间的摆设都被他砸得粉碎,仿佛这样才能将他心底的邪火发泄得一干二净。

直到好些时候,他才再度冷静下来。

“呵,不用你管。”看着水镜里那张充满了腐朽味道的脸,苍渊终于笑了起来,“我还有夙烨呢。我可等了他万年才等到今天。”

那可是他历尽千辛万苦才骗到手的转世。只要有了夙烨,只要过了今天,他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于普通人来说,修士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存在, 往大里说, 他们可以移山填海,长生不老, 凭一己之力篡改一个王朝的命运, 往小里说, 他们有了灵力就没了大部分尚在温饱线上奋斗的普通人的烦恼,不吃不喝也不会疲惫, 还照样可以日行千里。

但那只是普通人的理解。

事实上, 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 身体失了大部分灵力, 就等同于变成了一个没本事的普通人了。

闵文是第一次意识到陵墓的路有这么漫长,他们走啊走,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到尽头,有限的灵力显然不能浪费在这里, 这也就导致了他现在的两条腿酸麻不已, 软得就像两根面条, 根本无法支持他的体重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倒下去的那一刻, 一只手忽然伸出来牢牢的抓住了他,身边是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声音:“好好走。”

闵文猛地回过头去,却看见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

“张兄?你怎么会在这里?”闵文惊讶的问道。

这人刚刚不是还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吗?觉着有些不对, 闵文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手里夺了回来。

被叫做是张兄的男人也顺势收回手,『摸』了『摸』自己渗着血的左肩,笑得苦涩:“还能如何, 是白渊将我救了下来,不然牢里的那只怪物就要将我整个吞掉了。”

“白渊?”闵文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朝后看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

“别看了,他根本没跟上来。他把我救了之后给我指了条路就往其他方向走了。”

“还有其他方向?”闵文更惊讶了,不是一条笔直的路吗?

“当然,你看那……”他指了个方向,闵文顺着他的手往那处看时,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用力往旁边一闪,只听‘叮当’一声,长刀划过地砖溅起一串火花,而张兄的模样也一点一点的变了,衣衫破裂,血肉化成了坚硬黝黑的外壳,手臂延伸成了能轻易砍断身体的巨大镰刀,椭圆的红『色』眼睛看着闵文,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是只螳螂化成的妖兽。

“别躲呀,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落单的呢,嘻嘻。”

它笑着靠近,镰刀毫不留情的又一次挥了下来,闵文一个侧翻,险险的躲过了这次攻击。

“你不能在这里杀我。”

生死攸关的时刻,无论是什么都行,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因此,闵文想也不想的大声喊道:“你不能杀我,我还要去参加婚礼,杀了我,你们主人怎么看?”

“啊,那位守墓者大人……”对方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语气里却是闵文从未从此前见过的其他妖兽的嘴里听到过的轻慢,“谁说我是那位守墓者的手下。”

“我之前见过你,你不是分明……”

“不,”暗红『色』的眼球在黑暗中显得分外吓人,螳螂看着闵文,嘴一下便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弧度,能让人看清楚那一排排细细密密的尖牙,“你想太多了。与其说我们是他的下属,倒不如说我们和你们一样。”

和他们一样,这是什么意思?

闵文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灵光,却又怎么也抓不住。

“你是什么意思?”他壮着胆子问道,尽量为自己拖延时间。

“这些都是尘封了万年的辛秘了,不过告诉你也不要紧,反正你也快要死了。”螳螂贪婪的扫了一眼闵文的身体,似乎看穿了他的行为,却又不说破,只咂嘴道:“老子素了这么久,看在你是我第一个食物的份上,我就简单的说一点吧。”

“当年龙族一直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没成想有一天,天道忽然要灭了它们一族,族人很快就死的死伤的伤,眼看是真要没了。”

“不过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剩的都是些老弱病残,那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存在。这陵墓的可怕程度你也见到了,我们一族原本是打算等龙族的人都死了,再想办法找到它们留下的宝藏。没承想,一向硬气的龙族里,出了那么个卵蛋。”

“卵蛋……”

“就是你们人族说的软骨头。”螳螂又笑了,每次它一笑就会『露』出满嘴的尖牙,画面实在太可怕。

“那位养尊处优的少爷虽然天资禀赋,深受族长的喜爱,可是他怕死,极其的怕死。他不甘心自己就那样死去,所以他想了个招。”说到这里,对方停了下来,转头问闵文,“你猜是什么招?”

能拖一秒时间就是一秒,闵文脑袋急速转动着,明明是现成的答案,他却想了好一会才回答道:“他把你们放了进去,用他族人的命来代替他的命?”

这在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先例,只是办法过于歹毒,没几个人会用。

“聪明。”螳螂满意的笑了,“那位少爷为了活命,居然蠢到把族地的地图给了我们,不用我们多说,就特地交代了那些孵化了的,还没来得及孵化的幼崽的下落,那可是龙族啊,光是那么一小点血肉就足够我们进化了。呵呵,我们还真得感谢他。”

“你们难道成功了?”闵文觉得嘴干涩得厉害,仿佛空气里的水分正被一点一点的蒸发掉。

“这是当然。幼崽都被我们就地吞吃掉了,你以为呢?不过只有一部分逃了出去,我们剩下的人都没能躲过白龙一族的报复,被洗去记忆,送到了陵墓里。呵呵,你知道的,暴躁的老龙总是难对付些。”

“洗去记忆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完了呢,没想到还有这出。”它用刀尖亲昵地拍了拍闵文的脸颊,“我醒了,其他人大概也醒得差不多了,婚宴现在怕是泡汤了。”

“你可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说不定连全尸都不会留,落到我肚子里,好歹也算留了个全尸。”

看样子,它是不想再耽误下去了,巨大的口器伸过来,看着那一排排的尖牙,闵文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但预感的疼痛没有袭来,当他再睁开眼时,却看见对方整个头部都被什么东西碾压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一具无头尸体。

一只手伸过来将尸体丢到一边,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道:“你有事吗?”

尽管容貌已经不再一致,可看见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闵文神差鬼使的叫道:“……白渊?”

“不是。我是张乐水。”

闵文:“……”是了,没错,就是白渊。

他飞快的站了起来,虽然不知道白渊为什么要装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他也没多问,只问道:“师兄他们有危险,你和我一起去那个婚宴吗?”

“我去就行了。”‘张乐水’淡淡的说道,不必他看过来,闵文也知道这是大佬嫌弃自己太弱,不能打。

“那我跟在你后面?”

“妖兽太多,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乱』跑吧。”

“……”‘张乐水’沉默了一会,抬脚便走,闵文急忙跟在了对方后面,这『操』作他熟悉得很,也不必对方多说,自己就保持了一个适当的距离。

离预定的婚宴场地越近,涌来的妖兽便越多,闵文一开始还会啊啊大叫,但很快就能淡定下来了,原因无他,‘张乐水’也实在是太厉害了点,但凡靠近他的妖兽,全部都一击致死,闵文只要注意不被血水溅到就行,旁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和师兄还真是误打误撞的结识了一位大佬。也幸好他们师兄弟俩没什么坏心。

闵文这般想到,不免担心起了自家师兄的安危,这么多妖兽,师兄他们没事吧?

※※※

事实上,落队的闵修现在很不好,他甚至无瑕顾忌自己掉队的师弟,光是尽全力逃跑就废了他全部心神了。

他们才走到半路,就不知从哪儿杀出了一群妖兽,虽然那些婢女的修为也算厉害,但面对车轮战显然没什么胜算,一群手无寸铁的修士也只能到处东躲西藏,闵修算跑得快的,身后好几个同伴都已经被抓住了,叫声凄惨,只叫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所以,他便更加的不敢回头了,只知道往前头拼命的跑,哪怕没什么胜算,却也还是想要努力求生。

跑着跑着,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

他不知道是谁,只以为也是同行的修士,急忙叫道:“这位道友!快跑啊!”

对方蹙着眉转过了头,闵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人脸上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一边极为俊美,另一边却全是些蠕动的烂肉,看着极为可怖。

“正好缺些新鲜血『液』。”那人低语道,闵修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却本能的感到一阵心『乱』,这份感觉甚至比他看见那些妖兽时的感觉来得更为剧烈。

不好……

他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人手指一伸,他便不受控制的飞了过去,追在他后头的妖兽陨落得更快,血花溅起时,闵修看见对方的面部已经修缮了一大半。

而显然,他就是剩下的那一小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大人!怎么办?我找不到守墓者大人。”宫室里,龙小白的声音听上去简直是要哭出来了, 它呼唤出来的死尸和傀儡虽然多, 却也不足以阻挡这一波又一波的妖兽。

“这些妖兽到底怎么了?它们怎么突然变了模样?水龙那家伙怎么不理我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让夙烨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

“你怕什么, 你一个器灵, 它们又不会吃了你。要怕也是我怕吧。”夙烨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尘, 慢慢的站了起来。

“可是……”

“行了,滚到后面去。正主还没来呢, 一群杂碎就给我闹这出, 还真是让人火大啊。”不知何时, 一把纸扇已经拿在了他的手上, 身着红衣美艳绝伦的青年冷着脸看着外头那群已经失控的妖兽,鼻尖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我心情不好,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 我数三下, 三声后, 可不要再来求我了。”

根本没人听他的,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要冲进来。

眼见防线即将突破,夙烨却还在不紧不慢的数着他的三秒钟。

“三……”

“二……”

“一。”

“时间到,你们完了。”

纸扇挥下, 一只金『色』罗盘的幻影忽然出现在了它们身后,这幻影上的卜卦不断变化着,每一次卦象都是死局。

一股危机感顿时从一些大妖的心底升起, 历经万年,原本模糊的记忆再度苏醒。

“不好!快躲开!他真是夙烨!”

警告已经迟了。自罗盘降临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无人生还,妖兽们无力的趴在地上,生机不断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抽走,进入到了罗盘里,让那原本模糊的卦象不断清晰。

“夙烨大人!”三足鸟是这群妖兽的统领之一,万年前也与夙烨打过交道,深知他的厉害,“夙烨大人,求您饶恕我们的罪过,我们愿意奉上我们的心头血,世代供奉于您!”

他一开口,其他人都急忙称是。

闻言,夙烨忍不住笑了起来,“供奉什么的,我可担不起。白龙一族不就是你们的供奉吗?还不是说背叛就背叛。”

“对!不能饶恕他们!”龙小白被这群妖兽气得牙痒痒极了,坚决的站夙烨这边。

“我们发誓,现在就可以发誓!”三足鸟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着,一点一点艰难的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比起魂飞魄散,他宁愿当夙烨的奴隶,“只要夙烨大人能放了我们,我们可以连魂魄都交与您。”

这个赌咒倒是厉害,真立了契约,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这群妖兽都得受夙烨差遣。

“这样吗……”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夙烨似乎有些动心,“心头血不算,魂魄倒是个好主意?”

“才不是呢!不能信他们!”龙小白气得上蹿下跳的。

可惜夙烨没听他的话。“你们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他略一抬手,众妖只觉得身上的重量一减,生机似乎也回到了自己身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三足鸟眼里流『露』出一丝狠『色』,下一秒,它同其他几位大妖便越过傀儡,同时朝夙烨发起了攻击。

纸扇轻舞,没有任何法诀,也没有任何给人反应的时间,凶猛的异火窜出,阻隔了所有的攻击。

不管多么强大的攻击,只要一碰上这苍白的火焰,便会迅速消散,不留任何痕迹。

“我最喜欢看你们绝望的模样了。”

不等人反应,再一次,金『色』的罗盘压下。

“轰”

只听一声巨响,整个陵墓都在为之颤抖。这次,不再是玩笑,聚集在宫室外的妖兽只觉得身体一阵疼痛,旋即,便再无记忆了。

作为旁观者,龙小白看得最多。它眼睁睁的看着外头那些妖兽被直接碾压成了粉末,甚至连魂魄也被撕成了碎片,饶是它是夙烨这一边的人,看见这般惨烈的场景也不由一怔。

夙烨对此似乎一无所知,他这段时间不是趴着就是躺着,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一下站这么久反倒不习惯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饶有兴致的问龙小白道:“这招稍微学了一下你们龙族的攻击方式。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厉害了。龙小白没敢『乱』评价,只是略带些狗腿属『性』的讨好道:“大人,你累了吗?需要上些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要。”

“客人就快要来了,你赶紧把这前边的大厅处理一下吧,都是些坑坑洼洼的,可不能拿来招待贵宾。”

说起贵宾两字,他笑得格外开心。

“师祖,我们要不要躲远点……”不远处,还有目睹了这一系列杀戮过程的两人,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满脸惶恐,眼珠不安的转动着,下意识的找他身边已经只剩一口气的老『妇』人拿主意。

“躲到哪去?”临容已经失了一条手臂,因为失血过度而分外青白的脸乍一看同那些收拾残局的傀儡并无不同,但她还能保持一贯的冷静,道:“外头到处是妖兽,出去了也不知会遇上什么,与其我们再跑出去,不如留在这里,以那人的道行,大概早就发现我们了,既然没杀,那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你就不用白担心了。”

镇愈这才安静点,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真吓人的想必还没来。临容没出声,另一只手始终握着一柄捡来的刀刃,身体也微微倾斜,保持着防御的姿势,自始至终盯着远处那条唯一能进入这里的通道。

到底没让她等多久,只是来人有些出乎他意料。

“张乐水?”纵使镇愈压低了嗓音,也让人难以忽略他此时此刻的震惊,“怎么会是他?还有闵文?”

这两个人的修为都不高,张乐水更是因为一开始的反叛直接被领路的婢女砍断了一只胳膊。镇愈一开始在心底暗笑对方的愚蠢,等妖兽们反水后,他又恨不得当时出手的是自己,好歹只是断一臂,就算是被地牢里那条水龙吃掉也比被那些妖兽活生生分食要好,而如今,尽管张乐水的胳膊还在滴血,但身上却比躲在暗处的他不知道要整洁多少,后头跟着过来的闵文更是左看右看的,没有一点紧张样,这幅场景落在镇愈眼中简直是在往他的心口『插』刀,他躲在暗处不满的瞪了这两人好一会,才回过头同自家师祖分析:“他们该不会是得到了什么机缘吧?”

临容一直望着张乐水,大概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明白对方的用意。此时听镇愈这么一说,她的语气不免有些冰冷:“除了那点机缘,你若能在他们身上看出其他东西,也不至于现在还是这么个修为。”

镇愈有些不服气,刚张嘴想说他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那么点机缘,就看到临容疲惫的闭上了眼,再想到对方失去的那一只手臂,镇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师祖的手臂是为了替他挡住那些妖兽才失去的,不然她独自一人逃生的可能更大。他从前甚至暗恨过师祖不照顾他,还对白渊说什么无论救出去的是不是归一门的人都无所谓。他也曾经在逃跑时想过万一真被追上了,他可以将师祖推出去,但没等他付诸行动,师祖就自己挺身而出,替他挡了那一劫。

想到这,镇愈有些意兴阑珊,失去了讲话的兴致,只学着临容之前做的那样,盯着远处,看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

角落终于安静了,但有人的心却平静不了。

原本没骨头般歪躺在椅子上的夙烨第一次直起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回,此时的他,终于收起了素来玩世不恭的假象,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令整个陵墓的人都为之颤抖。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张乐水’和闵文。

‘张乐水’尚且能承受,闵文却觉得这股杀气实在太过恐怖,他修为不够,险些跪倒在地,好在被‘张乐水’牢牢的扶住了,可一抬头,再看见那双冰冷的眸子时,他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是疯了吗?”夙烨冷冷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来见我还带着旁人,你是疯了吗?”

“我没疯。”

“你我之间的那点情分早在万年前就消磨干净了。我只是来和你讨个公道。”

“公道?呵,你在说什么胡话。就凭你这一个□□?你本体还没好吧,听到秋水镇的消息就贸贸然的赶过来,你拿什么打败我?凭你身后那个小家伙吗?”

再一次被点名的闵文:“……”为什么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但他就是再傻也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了。一开始他以为是个复仇话本,到了最后居然是相爱相杀的狗血故事?

而他本人貌似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拦路的第三者……充当两人发泄口的那种==

闵文已经被这急转而下的剧情打击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比他更为震惊的显然还有一个龙小白。

这位忠心于龙族,忠心于自家守墓者大人的器灵此时已经要晕过去了。

夭寿了!夙烨大人的旧情人跑到陵墓里来待了这么多天它居然没!有!发!觉!

守墓者大人会杀了它的qaq!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主角显然没有充当壁花的配角想得多。夙烨盯了眼前的男人半晌,余光再落到一脸卧槽表情的闵文身上时, 身上突然就没了那点杀气。

他举手作出了一个投降的模样, “好吧,你带他来示威我也没意见, 反正今天我的目的也不是和你叙旧。”

“龙小白。”

“到!”器灵飞快地飞到了夙烨面前。

“给他们拿两条椅子。”

“啊?”

“我说, 底下的桌椅都没了, 叫你给他们送两条椅子下去。听不懂吗?”

“……”作为一个有节『操』的器灵,龙小白觉得自己应该做的是义正言辞的拒绝夙烨, 但面对对方微微眯起的眼睛以及稍稍打开的纸扇, 它还是可耻的怂了, “我知道了, 我马上就去。”

小白点刷的一下出现在台阶之下,刷的一下变出两套精美的桌椅还附带坐垫,又刷的一下冲了回去。

其实还想趁机策反龙小白的‘张乐水’:“……”

总感觉对方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杀的闵文:“……”

发号施令的夙烨倒是被它狗腿的样子给逗乐了,尤其是当他极好的视力用在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弧度微微下降了的某人身上, 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好久没这么戏弄人了, 感觉还是那么好呢。

他不开口, 龙小白自然也就乖乖的待在他身边,端茶送水无一不周到,反观坐在下面的两人, 虽然椅子和桌子是有了,可没有热气腾腾的茶水还要坐在这里吹冷风,心情十分复杂。

当然, 心情复杂的其实只有‘张乐水’一人,附带的闵文倒觉得还挺好的,毕竟他能从妖兽手底下逃出来,到现在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已经很好了,人总不能太过贪心。他转头就去研究桌子上的纹饰了。

有了龙小白这出,两边再度安静了下来,似乎达成了一个相当诡异的平衡点。夙烨盯着入口处,不再去看旁人了。等了差不多有半盏茶的功夫,又有两人自通道走了过来,来人一身黑衣,俊美的脸庞因为他此刻有些狰狞的表情而大打折扣,还有一人,也不能说是走,因为他失去了整整半个身子,仅仅是被黑衣男人拎过来的,鲜血在狭长的通道内拖了一路,原本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闵文不经意看到那人时,忍不住跳了起来。

“师兄!”

“哦?你认识他?”男人停下了脚步,毫无情感的说道:“那就拿去吧,反正也没用了。”

他像是丢一个破麻布袋一样把人丢到了地上,‘张乐水’来不及阻拦,闵文就已经跳了出去,跑到闵修面前,手抖了好几下才勉强抱起奄奄一息的闵修,“师兄……”

“啧。”不耐烦听这丧气的哭嚎,男人嫌弃的看了闵文一眼便朝前走来。

“怎么回事?”夙烨跟着站了起来,有些不解道:“你带这样一个人回来是做什么?”

“啧,路上遇上了那些杂碎叛『乱』,我看那些修士都被杀了,只有我手上勉强还有半个活人,就给带回来了。我们的婚礼,总要有人见礼才是。”

看到夙烨时,他收敛了那些不好的情绪,朝对方笑了笑。

一旁的‘张乐水’始终坐着,一双眸子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眼下杂碎也解决了,宾客也有了。不如我们开始举行婚礼?”

男人显得相当猴急,哪怕精心准备的场地此时已经被毁了个一干二净,全能的龙小白也不能将其完全复原,只能象征『性』的铺上地毯作为遮掩。

“再等等。”夙烨却不是个会按照他人想法出牌的人,“不是还有人没来吗?”

“还有谁?”男人眉头一皱,指了指角落:“角落里那两个能呼吸的?”

镇愈的心一下就被揪紧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黑衣男人根本不在乎人死活,对他来说,他们和那些小玩意没有区别,只要还剩一口气能够参加完整场婚礼,就够了。

“怎么会是他们?”夙烨轻笑道,“我在等另一个人。”

“谁?”

“谁?”夙烨笑得意味深长:“当然位能给我送上一份大礼的客人。”

※※※

不多时,夙烨说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一袭青衫,再加上身后背着的画卷,看上去不过是个毫无杀伤力的书生,却成功的令男人脸『色』一变,他快速地转过头去看夙烨,却见对方脸上是一片笑意,他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你故意的?当初人也是你藏起来的?”他也不蠢,略一梳理便想清楚了其中的七七八八。

“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顺水推舟帮了他一把罢了。龙族唯一的幼崽可不好找不是吗?”

龙族?可那不是归一门的衣服吗?躲在角落里的镇愈显然没料想事情会变成这样,直到刚刚还如胶似漆的未婚夫妻瞬间反目成仇,而那青年他似乎也见过,但是在哪……

“他是今年内门大比第一的容谦,师从道通。”临容却很快就回想起来了,脸上也带了些惊讶,“我只听说他生父不详,母亲我记得是弱水宫前掌门的弟子,在竞争掌门之位的时候意外下落不明,再有消息时就已经是她的死讯了。所以坊间一向谣传是弱水宫现任掌门杀了她。”

闻言,镇愈愈发面『色』古怪。

容谦进归一门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之后,随着他实力一步一步提升,有关他身世的传言也越发多了,镇愈在归一门的时候也听过不少,闲来无事甚至还和同僚们拿这个开过玩笑,但他没想到现实居然比他知道的还要魔幻。龙族遗脉?天元大陆上唯一出名的龙族一脉是魔界上任魔尊玄阴,但对方已经去世很久了,唯一的孩子也早在多年前就被弱水宫斩杀,一群人为了争夺那枚木牌抢了个头破血流,他也是因为种种传言才处心积虑的来到了这座陵墓,甚至有认真考虑过多的不拿至少能拿到一滴龙血,结果忙活了半天,现在有人告诉他,早就有真正的龙族混入了他们归一门?

镇愈有点想打人。

但天道对他的考验显然不限于此。

放出这平地一声炸雷后,传说中的夙烨也终于『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那句话落音后,随着一声声的脚步声,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夙烨慢慢的从宫室里走了出来。

此前,听到那人声音时,镇愈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绝对是个美人,却没想到来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惊艳。

那种惊艳绝不是容貌上的惊艳,事实上,修真界就没几个不好看的,皮相于修士们而言并不太重要,于此人更是如此,不是幻术,也不是媚术,仅仅是从骨到皮的极致之美。眼波流转之处,便是离得远的镇愈也觉得身体酥麻,甚至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献与对方。

“天底下居然有这般美人……”镇愈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道,都忘记了他的师祖就坐在旁边。

临容见到那人也恍惚了一秒,但很快就回过了神,此时听见镇愈的赞美,她略显得有点神『色』复杂,居然还人道的等对方回过神来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那是夙烨。”

“这个名字……”临容还以为他能想起什么呢,结果对方来了一句,“真是太好听了。”

“……”

临容有那么一瞬间想动手锤死这小子。

但总归初代的祸水程度不仅归一门内部书籍有语焉不详的几段文字证明,眼前几个明显身家不凡的男人也都同他有关,临容也就懒得再把定力不足实力也一样不足的镇愈骂一顿了。

于是,她语气平静的说道:“他是我们归一门的初代掌门。”

“嗯,我知道,初代嘛——”话音最后一个音节拉长片刻,就像被什么堵住一样突兀的卡住了,镇愈一点一点回头,看着自家师祖,一脸的见鬼。

“是我想的那个初代吗?”

“当然。我一开始看到名字的时候就猜到了,之前那招,也确实是初代的招式。”

临容说着说着又平静的爆了另一个大料:“这般修为能使出这招,唯有神识足够强大,想来那小子是初代的转世吧。”

“啊?”镇愈有点没听懂。

“冰城少主陆易,前不久和他师弟容谦一起在秋水镇失踪了。原本我就是来找他的。没想到他在这里头,还有他师弟容谦……啧,道通手下的弟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

非说镇愈此时心境的话,那就得是去多宝阁的赌坊赌钱,明明押的是一结果出的是二,这种和巨额灵石擦肩而过的感觉。

心痛到无以复加。

要知道那可是初代的转世!!!在天元大陆,一些大能的转世会在很小的时候就觉醒前世记忆,而且资质和悟『性』好到令人嫉妒。基本拜了师也不等于是别人指导他们,而是他们去指导别人。

初代=万年前无人能敌的大能=教出了一群优秀徒弟的师傅=手握通关秘籍一本基础心法包学包会的强者……

难怪道通修为越发精进了。镇愈突然觉得这次陵墓行真是毫无意义,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角落里的小『骚』动不足以为外人道之。站在空地里的三人还在互相僵持着。苍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费尽千辛万苦帮你复活,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的眼里几乎能冒出火花来, 看向夙烨的眼神也不复从前的温柔, 甚至可怕得像是要生啖其肉似的。

“可别这么说。”夙烨面带笑意,丝毫看不出他对苍渊的做法有什么感动的地方, 言辞间更是可见其冷淡, “你不也心怀鬼胎吗?”

对方面『色』一僵, 不可置信的看着夙烨。

龙小白也惊讶的啊了一声,这段时间它看到的这些恩爱, 难不成还是假的不成?

夙烨却没什么可忌惮的, 反正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弄到了手里, 不必再和对方虚与委蛇:“你身上腐肉的味道真是闻得我想吐了, 想借我的元神去换身体?你还真是打的好算盘。万年前都没人敢这么占我便宜呢。”

“你……”对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你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我。”

“这句话得受害者来说,你说可没什么震撼力。”

“难道万年前捅了我一剑的不是你吗?!”

“不是。”一直沉默的容谦突然替夙烨回答了一句。

“哈?”苍渊瞪着他, 面上闪过一丝鄙夷,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幼崽『插』什么嘴?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杀心。”容谦平静的说道, 看向夙烨, “你打算把真相在这里说出来吗?”

“有额外的听众不是很好吗?那点事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夙烨重新用纸扇遮住半张脸,眼睛瞥向了另一位当事人,“怎么?苍渊?作为当年被我捅了一剑的主角, 你应该更有发言权吧。”

苍渊大怒:“你们到底在胡说……”

他的话,说道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原本坐在那里的人无声的站了起来,从头到脚, 那身蹩脚难看的绸衫渐渐化成了如雪般洁白的白『色』衣料,上头银『色』的暗纹更显华贵,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的男人一脸平静的看着他,那张脸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又在气质上略显不同。

“你不是我。”他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看着他的目光无端的显得悲伤。

“你不是我,你是苍墨。”

他不是苍渊,而是苍墨……哪个苍墨?

头脑里瞬间传来像是数万根针同时扎进去的痛感,他捂着头,脑袋里原本清晰的画面被一只手拂过,再看时,已经变成了另一番画面。

不是他和夙烨的亲亲我我,而是铺天盖地,浸透他整个头脑的鲜血,浓郁的血味几乎令他窒息,但旋即,便有人将他粗暴的推到了地上,尖锐的刑具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坠得他生疼,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高高的座位之上,那些人看他眼神的冰冷,也比不上最高座上那个老者看他眼神的复杂。

“苍墨,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背叛?什么背叛?

苍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身体似乎是想直起来,可旋即就被压得更低,施刑人几乎不会掩饰他对他的恶意,“好好待着别动!你这个叛徒!”

他听见自己在笑,笑声一开始很低,之后便越来越高,待着天然形成的藐视:“为什么?你们问我为什么?”

“当然是不想死!”

“凭什么我就得接受命运和你们一起去送死!我可是白龙一族最强,最有希望活下来的人!用那些反正活不长的弱者来代替我的死亡,他们应该感到无比的荣幸才是!”

“你疯了吗?他们是你的同族!”

“哈?同族?”苍墨冷冷的看着这个站出来的人,对方一身白衣和族人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就……更加显得平庸无奇。

“你要不是抱着这种想法,也不会一直追在我屁股后面。怎么?找了天元大陆第一美人的你还抱着这么幼稚的想法吗?我有时候还真不懂夙烨为什么会看上你这种人,死守着原则不肯动摇?呵……别开玩笑了,那可是夙烨,狠辣程度不亚于我的夙烨,他接近你也不过是为了破解他的情劫,你还真以为他会爱上唔……”

刑具一动,苍墨余下的恶毒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但他仍然对自己有信心,不,准确的来说,他对最高座上的那名老者有信心,他知道族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他苍墨,无疑是对方眼中最适合活下去的人。

可惜这次他失算了。在族人分外痛恨的眼神里,高座上的老者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失望。

他对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自裁吧,苍墨。这次,是你错了。”

开什么玩笑?是叫他去死吗?一直袒护他的族长现在居然叫他去死,就因为那群只会拖后腿的族人?

“不!”他高声叫道,试图向前冲,试图扑到族长的面前,“我不要去死!我不服!我不要去死!我有理由活下去!我是最强的那个!能逃脱这次量劫的只有我!”

记忆里那个对他爱护有加的族长此时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最后别过了身,他被族人们拽着到了刑场,被迫化成了龙形。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所有人的脸都变了,变成了让苍墨憎恨的模样,灵光落下时,他的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回忆到此结束,苍渊,不,现在应该叫苍墨的男人捂着脸,从喉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那个老家伙,果然,哈哈哈……果然还是选择了我。”

“可是要怎么办呢?他替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却一点也不感激他。”

“复活?马后炮有什么意思?他不是还是迫于族人压力杀了我吗?!他不是还是弄了个什么幻境一次一次的『逼』我悔改吗?!”

“我没错,凭什么要改?”

放下手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红『色』,大块大块的腐肉从他脸上掉下。

“啧,看,我要是活着,就不必处理这些恶心事了。”苍墨极度厌恶的扫了地上的腐肉一眼,嘟囔道:“妖兽的血肉果然还是不行……”

紧接着,他手朝上一抓,远处闵修的尸体直接在闵文怀里炸开。

“师兄!!!”

接受不了的闵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下意识的在手上积攒灵力想要攻击苍墨。

“又来一个吗?正好我还需要点血肉。”

他傲慢的说道,手里一道闪电成型,笔直的朝闵文飞去。

可飞到半途中,便被一道白芒打断。

白『色』身影护在闵文身前,怒视着他。

“苍渊?”苍墨挑高了眉,“万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天真啊。被人族骗了一次不够,还想被他们杀第二次?”

“我并不信任任何人族,但无端的杀戮亦是没必要的行为。”

“哈哈哈哈哈哈……”苍墨几乎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笑弯了腰。

直到笑够之后,他才佯装擦干眼角根本没有的眼泪,冷笑道:“真是令人作呕的原则。”

“他再怎么样,也要比你好!”闵文红着眼睛回怼道。

“人族修士,别嚣张了,你不过是躲在苍渊背后才有的底气。不过夙烨你现在不在乎了吗?在我记忆里,你可是恨不得将接近苍渊的人统统都给杀掉啊。”

“别傻了,他和我早就没关系了。”夙烨轻摇纸扇,脸上笑意未改,“我已经杀过他一次了,这次他是来找我报仇的。”

“呵,所以我早说了,我和你才是一类人,但你却执意要帮别人,先是帮苍渊,接着又帮这个幼崽……”

“我想你误会了。我和你更没什么关系。毕竟我不曾傻到带领一窝不成器的妖兽去龙族老巢。”

“但站在我的立场,你和我会是一样的选择。”苍墨森然一笑,手掌一吸,躲在角落里的临容和镇愈就被他抓到了手里。

“怎么样?想救他们就拿你的元神给我。”

“不可……”临容一惊,但话没说完就对上了苍墨嗜血的眼神。“我说话的时候,你还是不要『插』嘴比较好。”

“怎么样?夙烨,你怎么选?这可是你归一门的人。”

“当然是你随便杀。”夙烨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所以我说……”

“别再所以了。你所以得我都烦了。这两个家伙虽然是我归一门的人,可我早就不是归一门的掌门了,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或是和他们的长辈有什么交情,救下来了也还是会被你杀掉,那我凭什么要傻到拿我的元神救他们?”

“既然有选择的余地,直接杀了你就好了。”

话音一落,夙烨和容谦的身形同时一晃,二话不说发起了进攻。

“你躲开!”苍渊随意掐了个法诀套在闵文身上,也加入了进去。

“弱!太弱!”苍墨却是狂笑着将人往地上一丢,闪身躲过了容谦和苍渊的攻击,“你们两个是怎么了,想杀我也得学夙烨那样啊。”

被他叫做名字的夙烨脸上没有了表情,冰冷的异火随着纸扇的挥舞扩散开来,掀起一片绵延不绝的火海,火海中,被禁锢的冤魂们化作厉鬼,一个一个惨叫着向苍墨飞去,被打散后又迅速融合在了一起,再度发起攻击。

苍墨眼睛一亮,大笑道:“到底是你!来吧!让我看看万年后的你还有多少本事!”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狂傲归狂傲,如果苍墨没有几分真本事, 先时的白龙族长也不会这么看重他, 哪怕他和那群妖兽同流合污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族人,也要想尽办法复活他。

可要夙烨来说, 那条老龙的眼光可不怎么样。如果不用苍墨, 哪怕换成一个普通的龙族, 此时说不定也大彻大悟,脱胎换骨, 再次复活了。像苍墨这种只有修为高一点, 没半分脑子, 心肠还毒的家伙, 还想等他幡然悔悟?

呵,还是别开玩笑了。

夙烨冷笑着掐了个法诀,将纸扇一合,一道儿臂粗细的雷电从天而降, 直奔苍墨而去。

苍墨黑着脸想要躲开, 却不妨地面早在他和容谦缠斗时就被施了咒, 此时全是水, 雷电遇水更威力更大,尽管他早早的掐诀躲闪,却仍被余**及, 身体变慢了不少,动作里『露』出了一丝破绽。

这动作马上就被容谦捉住了,他眼睛一亮, 立马掐诀冲了上去。

这三人虽是第一次合作,但彼此之间确是默契十足,苍渊耿直,只攻正面,夙烨强悍,若不是苍墨躲得快,好几次都险些丧命黄泉,而容谦的修为虽然不高,可到底前世和今世的修为不是白来的,眼力见又快,尽管不与苍墨正面相对,暗中却设了不少陷阱。他深知自己和苍墨的修为差距所在,也不恋战,只从旁辅助夙烨与苍渊,再趁苍墨不防之时偷袭,手段虽下作了点,效率却高,苍墨身上不少伤口都是容谦干的。

苍墨眼见这番争斗自己即将落了下风,眼神一厉,蓦然一掐法诀,大喝了一声,地上立即出现了无数带毒尖刺,『逼』得其他人跳开,眼见这三人分开,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身体一闪而过,鬼魅般的落到了容谦附近,嘴一张,一道极为诡异的声波便从他嘴里传了出来,这声波对付苍渊和夙烨或许无用,可对付容谦却极为有用。容谦只觉得识海一震,差点没拿住手里的宝剑。

好在苍渊及时赶了过来,打断了苍墨的进攻。

“这不是龙族的东西。”他看着苍墨,脸『色』阴沉,“你什么时候学了深渊那些家伙的下三滥手段?”

“下三滥?对我来说,攻击只要有用就行!”苍墨狠狠的回击了回去,“况且你没发现吗?我已经入魔了。”

“那是你执念太深的缘故。”苍渊似乎没能选择放弃苍墨,对他来说,这似乎是唯一剩下的族人了,哪怕对方罪孽深重。

“你只遗传到了老爷子的心软,旁的倒是半分没遗传到。”苍墨咧嘴一笑,笑得极为残忍,“我可回不去了。”

“你还没想通吗?与其说是族长对我狠不下心,倒不如说,他实在是太能狠下心了,为了龙族能再次觉醒。”

“你是什么意思?”苍渊瞳孔猛然一缩,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道。

“字面意思而已。违逆天道可不是吃口饭那么简单的事情。”夙烨冷笑道,“你当整个陵墓这么多的魔气是哪来的?那条老龙记仇着呢,陵墓若想要重新现世,第一个就是要拿秋水镇所有生灵陪葬。”

“为什么?”

“因为秋水镇上的镇民们祖上都是当年龙族凋零时那些冷漠的见证者,背信者,告密者。”这回,却是容谦说话了,“白龙族的族长应该是和这位夙烨前辈做了什么交易吧,然后夙烨前辈设计了整个秋水镇的格局,让这些人的后代永远走不出秋水镇。”

“不仅如此,他还成功对偷袭族地的妖兽们下了诅咒。龙族最后的诅咒,使得他们即使恢复记忆,也永远逃不出这座陵墓。虽说一啄一饮自有天定,但做得太过火了也是会被天道迁怒的,一切的一切就都被陵墓的守墓人苍墨所承受了。”

“不错。大体就是这样。”苍墨冷冷一笑,“那老头其实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想复活我也不过是为了复兴龙族,禁地里另有两颗龙蛋,那才是他真正的后手。”

“不过老头子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破罐子破摔吧,既然要成魔,不如更彻底点好了。龙蛋我已经毁掉了,你们也逃不掉。”

说着,他的身形不断拔高,一股浓郁的黑气笼罩在他的身上,不多时,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央,那些黑气正不断分散,凝聚,试图重新组成,几人心底同时升起一股令人不安的感觉。

夙烨脸上彻底没了笑意,他能看见整个陵墓四面八方的怨气都朝这里涌来,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再次发动异火,企图打断苍墨的行为,可惜,任凭多少灵力进入那漩涡之中,也是徒然,打散了便又重新聚拢,几乎不会停止。

更糟糕的是,苍渊的脸『色』已经略显萎靡了。他一直待在地底被夙烨放血,这次好不容易才化了个分身过来,修为比他真实水平矮了一截,此时和苍墨斗了这么久,也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小子,把你手里的剑给我。”苍渊突然朝容谦伸手道。

“给他。”夙烨不知想起了什么,也命令道。

容谦不信夙烨,却是信苍渊的,他将剑一把丢了过去。

苍渊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扭头看向夙烨。

对方面无表情的一拍储物袋,一柄让容谦眼熟的宝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能让他魔化成功,不然再来三十个修士都奈何不了他。”

“这点你不说我也知道。”

夙烨伸手在剑上一划,利剑割破手指,鲜血沿着剑身滑落,在他身后,原本燃烧得肆意的青冥幽火居然全部被收了回来,聚集在剑上。

容谦储物袋里,原本沉睡的小青莲突然亮了一下,渐渐绽放开来,一片莲瓣落下,随即消匿无踪,只是夙烨剑上的青冥幽火又亮了几分。

苍渊亦是夙烨那般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朝那漩涡冲了上去,同时挥动了手里的宝剑。

这是容谦第一次看见这么可怕的剑气,比数万道法诀打出来的效果还要庞大数十倍,数百倍,化作一股滔天气焰,犹如一条蛟龙,夹杂着可怕的肃杀之气,咆哮着冲向黑雾,转眼就将黑雾撕掉了大半边。

而由夙烨剑上所附带的青冥幽火也不甘示弱,在剑气接触黑雾的那一霎,纷纷爆裂,四周地面不堪重负的发出轰然巨响,无数碎石扬起,带出更大的冲击,在漩涡中央炸开。

爆炸声中,一声痛苦的龙『吟』传来,旋即便是什么坠落在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扬尘后,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面目狰狞。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魔化被人打断,苍墨已然疯掉了,甚至主要的目标是不是容谦三人都已经不重要了,最关键的是,他想杀人。

可怕的灵力犹如噩梦一般迅速接近,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临容瞳孔一缩,待要高声叫道不好,背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力,硬生生的将她推了出去。

她在那一瞬间回过了头,看见的是满脸错愕的镇愈和他伸出的双手。

“不够,还不够……”新鲜的血肉如同灵丹妙『药』,医好了苍墨身上一部分伤口,但异火的侵袭还在继续,他还得继续杀人。

“不!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见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向自己,镇愈彻底慌了神,几乎是连滚带爬,恨不得让自己下一秒就消失掉。

好在他足够幸运。

知道不能再让苍墨恢复,尽管不齿镇愈的行径,但夙烨几人还是冲了上去。

“别想阻止我!”苍墨咆哮着朝容谦扑了过去。苍墨已经失了理智,几乎没什么东西能阻止他。

“快!画卷!”夙烨突然喊道。

容谦神『色』一凛,将背上的画卷甩了出去,苍墨下意识的便是一道攻击。

没有任何防御的画卷就这样碎成了无数片,与此同时,苍墨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居然像一张被撕碎的纸,一小块一小块的掉落,很快就堆成了一地的纸屑。

“这是什么!”他想动用术法,想再杀一个人,可灵力从他体内不断流失,他居然什么都做不了了。

“其实有一点你被骗了。”夙烨冷冷的说道:“老头子还是记挂着你的,将你的血肉放在了另一幅画里,这样诅咒也落不到你身上。”

“不过我看着难道就像是个冤大头吗?他也太小看我了。睚眦必报这种事情,可不止是他一个人会。有句话你是说对了,我比他更狠,更记仇。”

夙烨慢慢的走到无法动弹的苍墨背后,指甲轻轻一划,皮肉自动分开,另人惊讶的是,那里头居然还藏着一张碎片,正散发着荧荧光芒。

“巫族的镇山河,我手里你的血肉不够,也就只能忍痛撕了那么一小块下来,重新画了一副画,帮助你重新苏醒。”

“记忆也是我做的,镇山河在你身体里,只要和它有关的记忆都会被轻易的接纳。而届时我只需要随便找个什么人,带着有我印记的东西出现在秋水镇里,触发整个结界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你会替我完成。”

“啊,其实也说不定会失败,毕竟你若是早一步通过测试化成真龙,恢复了记忆,镇山河反而会成为你最好的庇佑,那我就没办法杀你了。”

“不过你说我们好歹算是同类嘛,老头子看错了眼,我可不会看错。”

他慢慢俯身到他耳畔,轻轻的说道:“毕竟你是个怕死的懦夫,从来都是。”

异火燃起,不可一世的苍墨最终还是没能实现他的野望,化成了一地的灰烬。

“这下好了,碍事的人消失了。要怎么处理你们两个呢?”

夙烨重新将剑从剑鞘里拔了出来。

容谦不住冷笑:“纵使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你的。快将师兄的身体还回来!”

“欸?可是这具身体你拿着也没什么用吧,毕竟他已经死了。”夙烨歪头,一片天真的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师兄明明……”容谦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夙烨无辜的摊手道:“你继续说啊。”

“印记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就在刚才,容谦明明察觉到他的印记终于完成,可是下一秒,却再无踪影了。

龙族印记可以追溯到那人的转世重生,是覆盖在灵魂上的印记。

可此时此刻,容谦居然感觉不到半分陆易的痕迹。

“你把他怎么样了?快说!”他二话不说便朝对方发起了攻击,却被夙烨轻易的躲了过去。

“我不是早说他死了吗?你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夙烨一个转身便躲过了他的攻击。

“不,不可能,师兄明明之前还在!”

容谦红了眼,就在青『色』的鳞片即将包裹他全身的时候,陵墓陡然一震,大厅瞬间被一股巨力四分五裂。

“不好!守墓者大人死了,这个空间也维持不了了!”龙小白大叫道,“大家快躲开!我尽力撑住!”

不用它说,闵文和镇愈也抓紧了身下的那块碎裂的地板。

容谦却像是不要命了似的,松开地板朝夙烨冲了过去。

“躲开!”苍渊大叫着给他施了一道咒,符咒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泡,包裹住了容谦,也阻挡住了他的攻势。

“光记得给人施咒,怎么不记得自己呢?”

夙烨的声音如鬼魅般从他身后传来,苍渊只觉得胸口一痛,身体已经被利剑所刺穿。

“我早说了,分身是不够的。我能杀你一次,自然也就能杀你第二次。”

一直被封印的结界中,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地底钻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结界消失,整个秋水镇再度变成了一片废墟,毫无生机可言。

镇愈被人从地底挖了出来,所有修士大能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的道:“怎么回事?其他人呢?宝藏在哪?”

“我不知道,他们都死了,还有人活着……不,我真的不知道……”在这些人的威压下,镇愈瑟瑟发抖。

“那也是我的徒孙!放开他!你们要与归一门为敌吗?”一群穿着归一门服饰的道人粗暴分开了人群,为首的白发老人显得很是急切,见镇愈无事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将心提了起来,有了一个格外不好的猜测。

“你师祖呢?临容在哪?”

“师……师祖她……”想起被临容,镇愈几乎不敢看师祖的眼睛,“她被杀了,被龙族……”

龙族一词一出,整个人群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是怎么死的!”老人直接揪住了镇愈的衣领,强迫他看着自己。

“龙族……”不能让自己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不能让自己和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这群人会杀了自己的。

镇愈勉强稳住心神,在一瞬间内想好了全部说辞:“是龙族。那个叫容谦的小子是龙族,他杀了师尊,杀了所有人,还夺了宝藏……对,是他!就是他!这些和我没任何关系!都是他!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容谦背负多条人命叛逃归一门,摇身一变成了魔尊的儿子, 魔界的少主。而与他同行的冰城少主失踪, 青冥幽火也不见踪影。

这是整个天元大陆这一整年来最热门的话题了。不论是现在的魔界少主,从前的归一门弟子容谦是如何居心叵测, 骗了归一门上上下下那么多弟子, 还破坏了初代布下的阵法, 拿到龙陵宝藏出逃的故事,还是他的师兄, 冰城少主陆易惨遭不测, 青冥幽火也知落入谁手等等, 这些话题足够让寿命一长就越发感到无聊的修士们好好的吃上几年的瓜了。

但这些都与刚刚从山洞里苏醒的陆易无关。

没有一个人,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上穿着一套大红的衣服,陆易苏醒得十分懵『逼』,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穿了。

说是以为而不是认为的原因, 当然是躲在他识海里不断尖叫的白痴系统。

‘宿主你醒了!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呜呜呜……’

刚有点意识就听见系统在自己耳边大呼小叫, 想假装自己穿越了都做不到啊==

陆易勉强坐了起来, 不动还好,一动只觉得浑身都痛,像是灵力过度使用的后遗症。

“喂, 你这家伙到底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啊?”陆易动了动胳膊,一阵龇牙咧嘴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做!’系统显然对他这么怀疑自己很是生气,‘我就在生死关头把你传送到这里来了, 能量不够当然用了你的灵力。’

“用我的灵力?你以前有这种设定吗?”陆易歪歪头,怎么也想不到系统除了占用他身体以外的灵力消耗了。

‘当然有,不然我也太亏本了吧!’系统回答得理直气壮,而且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

左右再过一个月就会好,陆易决定不和它计较这么多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

‘你到底把我传送到了哪里?’左看右看都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山洞,唯一的出口还被人用石头堵了个严严实实,要不是系统自己坦白,陆易都不知道那是个出口,还因为是一堵墙呢。

系统不负责的表示道:‘因为当时很紧急所以我就把你传送到地图显示最安全的地方了。那个龙族可是要吸你血,拿你做『药』引来复活人呢,超级可怕,吓死我了。’

“不,等等……”陆易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那容谦呢?你不会把容谦留那里了吧?”

‘我们的第一任务是要保证宿主安全,其他的都可以排后,而且他要是死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现在我还在,所以他肯定是安全的。’

“你还真淡定……”听到容谦没事,陆易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对系统的语气翻了个白眼。

不过当务之急也不是和系统扯皮,而是从这里出去。

好在这墙壁也只是盖得严实了点,想出去也是不难的,陆易随便拿刀一砍,原本被堵住的洞口就和纸糊似的,碎石不要钱的往下砸,不多时就出现了光亮。

“啧……”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乍一看到这光还真有点不适应,陆易闭着眼缓了几秒才又一鼓作气的将洞口全部砸开,顺着山路走了出去。

他原本以为这是修真界,但走了一小会,迎面撞见了几个头上长着角,模样也有些奇怪的妖修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系统居然一口气把他传送到了魔界???

还好他现在穿的不是归一门的衣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还要想办法回去才行。

要知道魔界和修真界的几个传送阵之间都有重兵把守,普通人想要过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别提陆易身上还有青冥幽火呢,为今之计,只能一路走到和冰城交好的烈焰城再说了。

还真是过度艰难的人生啊……

保险起见,陆易下山后就买了顶锥帽戴在头上,还煞费苦心的改变了相貌。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妖修们的地盘——青丘国。在这里,不论是妖修还是混血都占了绝大多数,反倒是陆易这种不常见。他以前听旁人说过,青丘国立国之初,妖修们大多是被驱赶到这片土地上的,因此对于人族他们十分仇视,现在虽然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般看见就开战什么的,但人族自己不夹紧尾巴走,也是要吃大亏的。

陆易没敢特立独行,好在来青丘国的人族也还算多的,在大街上走着走着总能撞见几个带锥帽的,一路走来,也没受到什么刁难,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找了剑不算好也不算差的客栈,用几枚中品灵石付了房费,等到了房间里,陆易总算能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透透气了,这客栈里各处都设了隔音阵法,房内的动静没人会听到,屋外的动静如果你不想听的话也可以自行用一块下品灵石放入阵眼中启动阵法隔绝声音。陆易选的房间是临街的那头,虽有窗户阻隔,但底下嘈杂的声音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重新戴上锥帽,陆易好奇地往下看,却看见下方的告示牌旁边围了不少人,临街的客栈房间里,有不少人都推开了窗户,一名负责城内治安的小妖站在告示前,用力的咳了咳,这才高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这上头说了,魔尊和少主即日将启程前往青丘,在那里举行一次大比,赢了的人……”

“莫非是和少主成亲?!”陆易隔壁屋子住的是个狐女,正是她尖叫着打断了小妖的话,大概想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她脸上一片『潮』,红,眸子也亮晶晶的,笑得无比灿烂。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楼下的治安官一阵无语,干巴巴的说道:“赢了的人就有机会和魔尊对决,夺取下一任魔尊宝座。”

“……”

大街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原本热心的听众纷纷吐槽着“怎么又是这样?”“他还没累吗?”“我赌这次没人会去参加”之类的闲话走开了。就是陆易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一届魔尊就是个十足的战斗狂,这种比赛不说办了一万次也起码办了一千次,他早在修真界的时候就听说过对方的事迹了,甚至有传言说,对方原本还打算偷偷潜入修真界找对手,但是被几大城主费了老大力气给带了回去。

看来魔界也对这位魔尊的比赛腻烦了。不过少主是谁?魔尊新认的养子吗?

“喂!你们怎么都走了?我还没说完呢!”治安官见观众都散场散得差不多了,有些心急的说道:“这告示下面还说了,那位少主会去观战。”

“哦?”大家一时间又有了兴致,全都围了上去。

陆易隔壁的窗子又一次被人暴力推开了,那个热情的狐族少女一脸的开心,头上的耳朵一动一动的,“哈哈哈,我就知道!”

“嗯……”陆易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群妖修高兴得像是过节一样,便好奇的问他旁边差不多探出了半个身子的少女,“这位姑娘,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你们这么高兴啊?”高兴的点到底在哪里?

“你是个人族啊。”狐族少女看见陆易这般打扮瞬间就明白了,不过她也没鄙视人族的『毛』病,再说了,她现在心情好得很,也就乐意替对方解释一二:“那可是我们魔界的少主,魔尊的亲儿子,人长得好看,风评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的血统。那可是纯正的龙族血脉,我们这群妖修但凡能入那位少主的眼,哪怕只是和他共度一宿**,或者得他一滴血,也比平日里辛辛苦苦修炼强啊。”说着,她也顾不得和陆易说话了,啪的一下关了窗子,估计是打包行李准备去青丘了。

一旁的陆易还呆愣愣的,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情。

魔尊的亲儿子,龙族血统……貌似说的人是……

呵呵呵……行,容谦你真行。

墙壁直接被他给抓烂了。

‘喂,宿主你冷静点!我们现在可要去烈焰城!’系统都要疯了,拼命劝道。

“去什么烈焰城啊,我们改道去青丘城。”陆易一面研究地图,一面不住的冷笑道,“我就睡了一年,他容谦就敢玩这种套路?呵呵,魔界少主了不起吗?这次我不一剑捅了他我就跟他姓!”

‘话是这么说……你剑法还没我使得好啊。’系统这个时候还没忘了吐槽他。

“特训!你给我准备特训!时间还早,我一边赶路一边修炼就行!”正好灵力被系统用过度了,经脉宽了不少,乘着这个机会一口气冲到上辈子的元婴也不是不可能的。

系统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还安慰陆易道:‘宿主你也别太伤心了,没了容谦你还可以找别人嘛,只要任务完成了就好。而且异火的修炼本来就和寻常的修炼方式不太一样,就算是金丹期的灵力,也可以发挥出化神期甚至更高一层的效果,有我指导,保证你能一剑挑三。’它看起来对暴打容谦这件事极为热衷,以至于忘了容谦应该是它的保护对象。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青丘城,被系统和陆易惦记上的容谦只觉得后背一凉, 仿佛被什么人盯上了一样。

他不太适应的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身体也坐得更偏了些,让一直偷偷瞄他, 朝他暗送秋波的城主女儿胡慕几乎要把手里的帕子给『揉』烂了。

更可恶的是她的兄长胡羡, 他非但没同情她半分, 还特地传音给她,哈哈哈笑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这才说道:“你就省省吧, 人家都躲你躲到这份上了, 你还不放弃?”

胡慕对自家亲哥的言论不可置否, 她人长得妩媚艳丽,不仅在青丘国是一等一的美人,在魔界也是排得上号的。这次父亲好不容易才将魔尊一行人请到青丘国来,她更是卯足了劲要在这几天将这位少主拿下。那可是龙族血统欸, 没看见现在宫殿外头那么多小妖精排着队往里头望吗?还有她那些个平日里玩得好的小姐妹, 什么蜘蛛精, 白兔精, 老虎精……现在天天给她送信,非要约她出来玩。

呵,真当她不知道她们那点小心思吗?明明连约出来逛街都没那么勤快, 这回倒勤快上了。

还有那个荷花妖,看着冷冷淡淡的一个人,也没给她发帖子, 她当初还感动得不行,以为对方是个好人呢,结果第二天就看见花园的水面上飘着几百朵荷花,真当她眼瞎分不出来?

胡慕只觉得这几天下来她大半个朋友圈都断得差不多了,这要还没勾搭上少主,她干脆去修真界那头找个尼姑庵出家得了。

胡羡倒觉得自家妹妹没必要这么极端,反正她追不到不代表别人追得到不是?但平日里这小妮子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惯了,他倒也难得理会她,乐意看笑话。

魔尊在青丘国也是有行宫的,虽然历代魔尊平日里主要坐镇深渊战场,但也会时不时出来转转。哦,本届魔尊倒是个例外,年轻时他喜欢到处约人打架,后来没人愿意出来挑战他了,就缩在深渊战场那头专心杀那些魔物,时不时找人约个架,倒也自在。

只是先前有传闻称魔尊那边异火失控了,多少令人有点在意,此时见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的出来玩耍,还要搞什么大比,想来应该是无事的。

这让青丘国主多少松了一口气。衍雷煞火对魔界来说可比别的异火更加重要,要没了它制衡,魔族恐怕又要从魔界开始入侵了。

这般想着,他送走魔尊一行人时,脸上也带了点真心实意的笑。

“啧,还真是烦死了,只要异火一有流言,老子就得绕着魔界走一圈!”现任魔尊昊焱显然是个暴脾气,一回自己地盘上就开始骂骂咧咧,脚也毫不顾忌的搭在桌子上,怎么舒服怎么来。

“异火牵扯太多,各大城主这般也是在所难免。”同他一起进屋的容谦倒是很淡定,“况且那些传言也没错。”衍雷煞火是差点就出了大问题。

“那魔种埋得这么深,说不定从你外公玄阴那时起就被人算计了。”昊焱只是看着是个武夫,但实际上掌管魔界这么多年没出什么岔子,粗中有细,也不是一介武夫能担得起的。

他对容谦这个儿子的出现虽是吓了一跳,但确认了之后倒是什么好东西都往对方库房里塞,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希望容谦能快点把修为提上来,快点和他好好的打一场。

“当初我去挑战玄阴老儿的时候,他身体早就不行了,我打得也不过瘾,现在你继承了他的血脉最好不过,我又可以顺顺利利的打一场了。”

容谦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再加上青龙令牌还有一半没能集齐,他就是想动用玄阴的遗产也动用不了,便都收下了。

他和这位血缘上的父亲毕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说,还是他母亲理亏。当年的云真与其说是在深渊战场上和昊焱相亲相爱,倒不如说她自知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死前想生下一个孩子,继承青龙一脉。

“你母亲是老来女,你外祖父极为宠她,明面上,玄阴只有一个儿子,但实际上,他有一儿一女。我也是在他临终前才被托付要好好照顾她。但那个时候我才就任魔尊之职,还要压制住暴动的衍雷煞火才能出去,结果等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哥哥已经死在了弱水宫手里,她的人也不见了。我当时还以为她也死了。”

结果过了那么多年才在深渊战场遇见云真,虽然使的是弱水宫的功夫,但昊焱一眼就看出来她走的其实是青龙一脉的路子,顺手替她将尾随追杀的人给砍了,救下她的时候,云真身体就已经不太行了。

“她大概还是不太信我,不然也不会回修真界。”

提起母亲,容谦抿了抿嘴,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摇头道:“我想她可能是发现什么了才执意要留在那里。”青龙曾经说过,他母亲左思右想,最终只选择了给道通一个人寄信,甚至宁愿让自己的孩子留在不怎么厚道的邻居那里,想来多半是在躲避什么人。

“你的意思是魔界有细作?”昊焱敲了敲桌子,“倒也不是不可能。那群人胆子大着呢,连衍雷煞火都敢动手脚。”

“不止。我师兄曾经提到过,青冥幽火也被人动了手脚,不然也不会跑到他身上去。”

“想必金灵寺那头也是……”昊焱转了转眼珠子,“那群老秃驴百年来都闭门清修,这事可不大对。”金灵寺最有名的酒肉和尚了痴是他多年至交,可也有百年没来过魔界了。

“莫非有人想要搜集五种异火?可拿五种异火能干什么事?看它们之间互相打架?”这也得是专注打架一千年的昊焱才能有的脑洞了。

不,异火加龙族血脉可以逆转时空……容谦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上辈子师兄将青冥幽火的火种留给了他,他便怀揣着火种一路寻找着凶手和复活师兄的办法。幕后真凶还是没能找到,但对方明面上的手下都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也在一间记不清模样的里找到了复活师兄的办法。所以他当初在金灵寺门口不知跪了多久才要来了一缕即将熄灭的火焰,又去魔界要到了衍雷煞火的火焰,但五种异火剩下的两种他却是记不清了。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把那些火焰培养起来,再融合到一起……仿佛后面的记忆都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说起抹除记忆,容谦便想起了一个人。

夙烨。

他怀疑是夙烨做的。从对方故意漏给师兄的功法和在龙陵的战斗来看,对于异火,他绝对比别人更加熟悉,甚至称得上是游刃有余的程度了。

但没有证据,一切也只是猜测。比起异火,容谦现在其实更担心自家师兄到底被夙烨弄到哪去了。

苍渊倒是给他托了回梦,叫他不用担心。

“你师兄没事。印记想必是被镇山河的残片掩盖了。他是故意吓你的,也清楚我会告诉你这些。任何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内,虽然不清楚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对你的师兄,他暂时没有恶意。真得罪了他大概就是苍墨那个样子了。”

“他应该还有其他事情想让你代替他去完成,所以没有在那个时候趁机把你杀掉。你不妨等他自己出现,也免得被旁人抓了把柄,毕竟你师兄身上的异火是不少人窥视的对象。”

他说得有道理,容谦也就忍了下来。忍了一年后,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印记重新有反应了,虽然只是一瞬。

师兄果然还在。

容谦握紧了拳头,这次夙烨若是还敢搞鬼,他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他。

※※※

‘宿主,我有个主意!我昨天晚上琢磨出来的!’一大早,系统便叽叽喳喳的说起了话,语气还颇为兴高采烈,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

“什么?你说吧。”陆易正在打包行李呢,哪有空停下来听它说话,敷衍的应了几句。

‘等到了涂山城,你把身体交给我,遮住面孔让我来大闹一场怎么样?我还没和魔尊打过呢。’

“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还有,涂山城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过?”

“涂山城就是原来的青丘城,我看古籍看到的。宿主你平时不爱读书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他又不是系统,什么书只要一扫描就能装进脑袋里。陆易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个普通人,当然比不上你。”

‘那也得努力追上才行啊,你本来就打不过人家,现在脑子也不好使,迟早要被人骗光家底的。’

“喂,你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这可是大实话。我难得说一次实话,你不听我也没办法了。’

闻言,陆易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也不想和系统扯皮,打岔道:“你为什么想和魔尊比?”

‘因为我没和他比试过,难得有机会。我到底也是个有追求的系统,当然要看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而且衍雷煞火和青冥幽火打起来到底是什么样我也很好奇啊,我还没见过呢。’

“搞了半天你其实就是想看异火打架是什么样子吧?”

‘对呀对呀,我还没看过,当然好奇,而且好奇很久了。历任魔尊都小气极了,把它藏得严严实实的,几乎没人看过它的真面目呢。’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放出异火我们来打一架!

魔尊: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赶紧溜赶紧溜。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说是赶路,其实也不是特别辛苦的一件事。

比起修真界的清雅放一位, 魔界走的是很直接豪奢风。陆易也不记得自己出门前储物袋里是不是真装了这么多极品灵石了, 但随便一掏就是一大把,付账根本不缺, 轻轻松松的就登上了前往青丘城的云舟, 云舟慢归慢, 但服务素来一流。哪怕一路上陆易都没怎么出过门,但顶层都被他包了, 魔修们又很上道的拆除了些不必要的遮挡, 添置了好些修炼需要用到的物品, 就连演武场都重新给他装了一个, 地方空旷又没人打搅,一路上陆易都过得很是舒坦,就是修炼也不是那么辛苦的一件事了。

系统也很是感慨:‘没想到魔界这么好,这类推衍的小物件我见都没见过, 是新出的吗?修真界好像都没有这些东西。’

“当然没有, ”陆易按系统说的将这些物件左摆一下右摆一下, 全当是放松了, “修真界大多数人都觉得用龟甲罗盘才是正统,而且一定要是上等货『色』,还要雅致, 像这种黑漆漆的木签,材质不错,但外观太丑, 他们才看不上呢。”

‘能算不就行了吗?只要能算,什么都是工具。我曾经听说过一个女人,血统特殊,用树枝就能替人算命,如果她一刀劈下去劈斜了,那人就有血光之灾,如果她劈得恰到好处,那人就死不了,而且必有后福。’

“你肯定是在话本上看见的。”这个故事一点代入感都没有,陆易才不相信呢,他得意的说道:“我敢打赌,是那个女人从中作梗,每次劈歪了就杀了要算命的那人。”

‘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就把女人给杀了。’系统声音很平静,‘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即使她死了,被她断言的人也还是没有活过第二天。’

‘有个年轻人看到了这一幕,他开始想不通,后面就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

‘比起不好听的实话,大家都更爱听好听的实话。要死的你就不去替他算,不会死的要挑好的来算。’

“骗子?”

‘他可一句都没骗人,说的都是实话,名声还越来越响亮,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算得准,又觉得他奇货可居,每十年只会挑一个人算机缘,只要按他说的去做,就一定没错,所以无数人都拿着灵石不惜代价的跑来找他,年轻人渐渐的就被人捧上了神坛。可实际上,他也只会拿树枝算命,只是不在旁人面前显『露』罢了。’

“这算什么故事,总感觉虎头蛇尾的。”

‘虎头蛇尾也算不上,年轻人修为有限,老死的时候找了一个徒弟传衣钵。他还挺有眼光的,实诚的人一个都没找,找了个铁石心肠满嘴谎话的徒弟,徒弟问他,我什么都没从你这里学到,我的本事都是我自学的。你就不怕我揭穿你吗?’

‘然后老去的年轻人就对他的徒弟说,我不怕,因为你舍不得。哪怕你天资再高,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可你出身低贱,没有漂亮的背景,你就是再厉害也无法在修真界立足,无法去经阁里翻看那些书籍。你若拆穿了我,就更不可能了。那些人宁愿自己被骗,也不愿意别人把真相说出来,你只会成为他们的敌人。所以你不如接受我,我花了整整两千年的功夫才小有成就,五千年的时间才让我的名字成为天下第一,现在你只需要守住我的秘密就能节约这五千年的时间,你难道不愿意吗?’

‘你看,哪怕是万年前的故事,修真界也没什么变化。到处都是伪善之人。’

“……”陆易听了系统的话,想了一会,才说道:“现在其实比以前好多了。各大门派收弟子看出身也看得少了。万年前那个时候,是血统论最鼎盛的时候,后来初代收了几户资质一般的贫穷人家的孩子当弟子,又改了门派的功法,并向大众公布,之后他收的徒弟又闯出了名声,风向就变了。我虽然很讨厌初代动不动就玩心眼,可他这点我还是佩服的。”

‘是吗?不过比起修真界我还是更喜欢魔界,和人打交道不用太辛苦。若不是因为你,我大概真会待在魔界。’

“你的意思是要去魔界找宿主吗?原小说里主角在魔界时,和他暧昧的女『性』还挺多的,你可以随便挑一个。”

‘我怎么觉得你说话酸溜溜的?是在吃我的醋还是在吃某人的醋?’

“谁的醋也不会吃,现在我只想揍人!”陆易将肩上的『毛』巾一把摔到了地上,大步流星走向了演武场,“来吧,继续。容谦要是敢和谁勾搭,我非宰了他不可。”

‘啧啧,吃醋的人真是可怕。’系统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指挥着陆易:‘手抬高点。’

事实证明,系统拍胸脯说要让陆易在短短两个月里脱胎换骨还真不是说谎。两个月后,到了青丘城拿到报名资格的陆易以火箭般的速度晋升着,在系统的有意遮掩下,没人能看透他的修为,陆易哪怕不用异火不用术法,只用剑也打败了不少人,虽然中间也不是没有遇见难缠的对手,但他不行了就换系统上,无差别转换,任谁也想不到陆易还有个叫做系统的外挂,初期赛事结束以后,他的名声就彻底打出去了。不少人甚至都怀疑这个名字叫做何易的青年是不是和青丘国上头有勾搭,故意装作不敌的模样,骗他们把钱砸进赌坊结果输个精光。

易容后偷偷『摸』『摸』去赌坊取自己私房钱的陆易听到这些传言只是淡定一笑,靠系统赚钱不要太爽,他要是早知道系统眼神这么毒,单看一眼就能看出谁会获胜,早在归一门就靠着系统来赚钱了,现在才知道,总有种以前错过无数个一百万的感觉。

‘行了,别翘尾巴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就被人打败的事实啊。接下来的比赛难度肯定会越来越大,对手也不是元婴,而是化神,炼虚这类档次了,在这种大佬面前,小花招可是没用的。你还不趁着这半个月的休息时间好好修炼?’系统永远是负责泼冷水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也没想拿第一啊,我现在又不能用异火。只要找到容谦就行。不过这次大比,正儿八经参加的倒是没多少,大部分人好像都是奔着容谦去的。’只有小部分人是真心想找魔尊比试。

陆易每次比完都会收获一大批哀怨的眼神,本来前几场的绰号还是‘玉面郎君’的,现在比下来,在那些女人的眼泪攻击下,他的绰号早早变成了什么‘铁面公子’,意思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还专门有人拿这个在台下调侃他。

‘早知道我就把假名后头的易字也改了。’陆易郁闷到了极点,‘其他人不都一样吗?为什么只说我?’

‘因为你颜好看,又不爱笑,最关键的是,是个突然出现的新人,没有任何绰号,他们就随便取了喽。’

陆易:“……”

早知道他就自己报个名号上去了,也不至于现在老怀疑自己是包青天。

※※※

“呜呜呜……”

胡慕十分无语的看着自己的朋友们坐在她面前一个个哭成了泪人。

“你们至于吗?”不就是输掉了一场比赛,干嘛哭成这样?

“你没参加当然不知道。最近出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叫什么何易,也不知是哪位隐士高人的弟子,成天绷着脸就算了,打起来半点不给我们留面子。别的招都不用,只用剑,动不动就一剑把我们扫台下去,我光想起这件事就生气!他若是用些别的术法也显得我们没那么弱啊!”

“额……”胡慕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元婴期的被一把剑追着跑,确实挺丢脸的。

还好她没去参加,不然不是在容少主面前丢脸吗?

“你们也别气了。”虽然心里暗爽,但她表面上还是假惺惺的安慰道:“这家伙真是不识好歹,若下次我撞见他,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替你们报仇!”

都相处了几百年,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胡慕的话一听就是假的,也没人当真,其中一人撇撇嘴,挪开视线朝窗外望去,这一望倒是不得了,她惊讶得站了起来。

“怎么了?”

“你怎么了?”

“何易啊!”对方指着窗外那人,“那就是何易。”

正悠闲喝茶的胡慕心底咯噔一声,果然,一群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胡慕,你刚才答应我们的,不会忘了吧?”

“去啊,你不是说要替我们报仇吗?”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直接伸手把胡慕推了出去。

※※※

陆易看见突然窜到他面前的女人吓了一大跳,对方脸上还带着一点不知所措,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摸』了一把头发,瞪着眼睛看着他,恶狠狠的说道:“你就是那个什么何易吧?”

“居然敢招惹我的朋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姑娘,你谁啊?”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我是谁?我当然是……”本想自报家门的胡慕想起陆易的凶残直接闭了嘴,但身后还有人看着呢, 不能怂。

她直接从腰侧将自己的鞭子取了出来, “少废话了!看招!”

鞭子什么的,陆易小时候就和贺兰敏思对招玩惯了, 此时见对方突然抽过来倒也不慌, 拿剑直接挡了回去。

这本也没什么, 胡慕那一鞭本就没用多大力气,纯粹是做戏给旁人看的, 可身后却传来了那群看热闹之人的笑声, 外加上陆易又看似漫无目的的随手挡了两下, 将鞭子给挡了回来, 在外人面前,她简直是在被人压着打,她这脸总算是挂不住了,不仅使鞭子使得越发狠厉, 甚至还扔出了储物袋里的符箓, 显然是不希望自己输得那么狼狈。

但她估计错了一点, 若是只用鞭子被吊打还情有可原, 可现在越打越真,陆易手里除了一把剑以外什么都没有,就越发的令她看上去显得不堪一击了。

两人打得起劲, 周围的行人也纷纷的逃到了半空中躲避,周边的商贩更是不紧不慢的用了之前就备好了的防御阵法,看样子是演习过很多次了。反正魔修们天生脾气暴, 一言不合就开打是常有的事。

两人越打越起劲,周围人的注意力也全集中在了他们身上,自然也就没注意不远处有只原本正应该酣睡的狮鹫身上,忽然缠上了看不见的黑气,再睁眼时,眼睛已是一片红了。

‘宿主!小心前面!’

系统突然提醒道。

陆易这才发现一只红了眼的狮鹫不知为何正朝他们冲过来,狮鹫本就是风系妖兽,速度极快,眼见就要朝他们扑过来,陆易情急之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推开了打得正欢的胡慕,自己迎了上去。

‘换人!’

眨眼间,迎向狮鹫的勇士已经换了一个芯,系统使出的剑气比陆易更加强大,即使是看着对方已经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就要扑到自己身上,旁边还有女人崩溃的尖叫,但他仍旧沉稳,摆好架势,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威压临世,甚至惊动了原本端坐在行宫的魔尊。

“是谁?居然有这般强大的剑气?”昊焱眼睛一亮,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脸的兴奋。

可那股威压的出现只有短短一瞬,很快便消匿无踪了,昊焱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又僵硬的坐了回去,瞪着眼前的黑『色』火焰骂道:“要不是你,我现在就和人对上了,都怪你!”

衍雷煞火的脾气是几个异火之中最大的,哪怕它并不会说话,但听到昊焱骂它,它二话不说就是一动,险些把旁人辛辛苦苦建成的结界用雷电劈碎。一旁昊焱的心腹看得是惊心动魄,只觉得再来这么几次他就要提前坐化了。

“魔尊大人,还请您坐好,别的事情都交给我们来解决。”你别出声就行了。

昊焱不满地啧了一声,到底还有点大局观,没再说话。

饶是这样,衍雷煞火也是不满的在结界里来回兜圈子,时不时劈一道雷以表达它的愤怒之情。

一旁的人也只能擦擦额角的汗水干笑了。都说这届魔尊和异火最不合,看来坊间谣传有时候也没错。

※※※

却说到出事的街角,当狮鹫整个被劈成两半连血都没流出来一滴就轰然倒地了之后,一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终于回过神来了,撤结界的撤结界,问情况的问情况,胡慕的一群朋友也赶紧跑了出来,要是被她家长辈知道是自己唆使的,那可完了。

陆易身边也围了一圈人,不过不是夸他见义勇为的,那狮鹫可不是烂大街的坐骑,要价不菲,此时莫名其妙被人杀了,他们还得要人赔钱呢。

鸡贼的系统在察觉他们靠近的第一时间就躲进了识海里,任由陆易独自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修士。

一张嘴哪里能敌得过七八张嘴,就在陆易渐渐支持不住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傲慢的声音。

“不就是要钱吗?你们去我哥那里,叫他给你们。”

陆易一回头,发现替他说话的人居然是刚才和他打架的那名刁蛮大小姐。

对方见到他,脸上一红,旋即就恢复了正常,冷声道:“不过想坐地起价是不可能的,你们那头狮鹫当时还想要杀了我们呢,按青丘国的规矩,这狮鹫我本可以一块灵石都不给你们,看在……”她自以为不被人发现的瞄了陆易一眼,“看在这位何易修士的面子上,我付一半价钱给你们。”

之前那几个修士面上一僵,但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他们也只不过瞧这人面生,所以趁机闹大看能不能贪点小便宜,只是胡羡都发话了,他们怎么着也得给她背后的胡家一个面子,再说,在青丘国,妖兽兽『性』大发伤了人的,按照律法应当一律处死,眼前这人虽然不是执法队,可行为也没什么过错,他们强行扯着比试的事情来说事也站不住脚……

几人对视一眼,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当然,都听您的。”

有总比没有好。

胡慕这才满意的笑了,看向陆易时脸上又浮上了一层红晕,羞涩的说道:“之前的事情,是我轻信了别人的话,以为你人很坏才和你打起来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后头站着的几个女人:“……”

陆易:“……”

系统:‘哟,她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所以容谦的桃花还没搞定,他自己就沾了一身的桃花吗?

陆易尽量保持住自己的冰山脸:“没事,以后不要轻信就行了。”

“你今天救了我……”

“举手之劳,哪怕当时是街边的乞丐我也会去救的,不必记挂。”

众人:等等,他是把胡慕和乞丐放在一起说吗?

胡慕:果然是我看中的人,心地善良,比那个一天到晚不看我不说,我摔到地上都照样迈过去的少主好多了。而且他修为也不错啊。

越发越觉得自己以前是中了邪才跑去追求冷血容谦的胡慕看陆易也是越发顺眼了,她抿了抿头发,尽量将自己最美的一面『露』出来,顺带洗刷一下自己刚才的泼『妇』行径:“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青丘城城主的女儿。你今天救了我,自然……”

“自然就是我们整个青丘城的贵宾。”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胡羡打断了自家妹妹的发言,不顾妹妹即将冒火的眸子,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勾上了陆易的肩膀,“你叫何易对吧,我早听说过你了,一直发愁要怎么和你认识呢,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你既然救了我妹妹,那我合该请你喝一杯。”

刚要发火的胡慕听到这话忍住了,急忙跑上前去开心的说道:“是啊是啊,你救了我,我们城主府自然要报答你。哦,对了,你从外地来的,现在是租院子还是住客栈啊?干脆就住到我们城主府上吧。”

“不,我自己有地方,不用……”

“需要的!”胡慕急忙打断道,一个劲的找理由,“你想,今天我都被她们唆使着来教训你,等下次比试一开始,那些不怀好意,想要来找你麻烦的人肯定更多了,你一个人住哪都不安全啊,打坐都可能有人偷袭呢。再说,你今天不是刚被人敲诈过吗?这些人都是城里的地头蛇,当着我的面不敢怎么样,背地里狡猾着呢,你还是住我们城主府比较安全。”

陆易:“……”

‘不怀好意’的人和‘狡猾’的人:你当我们耳聋吗?压低声音还是能听见好不好?

“不,我对我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不必……”

“听说有人救了我的女儿?谁呀?”青丘城主的大嗓门隔了一整条街都听见了。

“父亲!这里,这位就是我的恩公!你让他住城主府吧!”胡慕蹦蹦跳跳的挥着手,招呼着前方的父亲过来。

青丘城主大笑:“哈哈哈,这是自然,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哈哈哈……恩公,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陆易完全是被这一家三口拖着走的。旁边还附带无数侍卫和暗卫。

‘哇,这黑压压的一群,真是好久不见了。’系统感慨道,‘自从离开了冰城,我真是好久没在我身边感受到这么多护卫了。’

‘宿主你别挣扎了,放弃吧,你逃不掉的。其实我觉得和青丘城联姻也不错啦,反正容谦他找别人了。’

‘闭嘴吧你……’

※※※

“哈哈哈儿子,你听说了吗?今天有个小子在大街上救了城主的女儿,就是那个老缠着你的小丫头。不过她对救她的人一见钟情,以后不会缠着你了,改去缠别人了哈哈哈……”

身上被衍雷煞火弄得狼狈不堪的昊焱一进门便毫不怜惜的对自家亲儿子开启了嘲讽模式。

容谦啪的一声将手里的书放下,垂眸说道:“这与我无关。我倒是很庆幸她不会再来找我了。”

“啧啧,少年,别说得那么决绝,说不定你哪天想通了,还会后悔为什么要让胡慕看见那小子呢。感情的事可没人说得准。你说不定以后连那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哈哈哈哈……”

“不会的。而且在说我之前,您先把衍雷煞火搞定再说吧。”

“啧,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啊,记得今天晚上去城主府赴宴,打扮得好一点,那可是你情敌。”

“您先弄清楚情敌的定义再说话吧!”

作者有话要说:  flag高高挂起。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傍晚时分,昊焱带着容谦准时赴了胡家的晚宴。

还没进正厅呢, 在院子里大老远一打头瞧见的便是胡羡那副看上去牙疼不已的表情, 昊焱一看见对方的脸就忍不住喷笑出声,笑嘻嘻的过去自来熟的揽住对方的肩膀, 八卦道:“大侄子, 你遇上什么麻烦了?和我说说。本尊能替你解决的就替你解决了。”

还能遇上什么事啊……无非就是家里根本没打算请外人, 结果他那傻妹妹不争馒头也要争一口气,偷偷的多发了一封请帖。她和那位修士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 要不能成, 不又让人看笑话去了吗?

从小到大不知替胡慕收拾了几回烂摊子的胡羡呵呵干笑, 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不动声『色』的把魔尊大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了下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家父等待多时了。”自家妹妹也快等不及要出来气人了,虽然人很可能不会被气到,她心里想的事情更是八字没一撇是搞定了的。

胡羡暗自腹诽着, 一面不动声『色』的笑着将人迎了进去, 宴会原本是家宴, 原本也只是那么几个人参加, 只是胡慕多『插』一脚,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仓促招待魔尊,偏偏各类布置都齐了, 也不好改,干脆就当做是家宴,设在了旁边的花厅里。

昊焱不是个爱计较的人, 更别说他这会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热闹的,坐哪都没关系。

好在一进门,就让他看见了那个胡家的小姑娘,之前还爱容谦爱得要命呢,现在倒好,只拿一对水灵灵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瞅着坐在她身边的少年郎,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儿子了。

“你真不后悔?”昊焱兴致勃勃向容谦传音入秘。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容谦嗤笑道。他喜欢的只有师兄一个人,除非对面坐着的人是陆易,不然他怎么也不到悔恨的程度。

昊焱瞬间觉得很失望。

失望的不止是他,还有坐在他们正对面的胡慕。她虽然眼神没给容谦半点,但好歹也是在他身上分了神的。见他不为所动,心底自然更加不服气了,这种时候,哪怕分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脑补也好啊,好歹她追了他这么久了,至少也得稍微有个表情吧?!

不服气的后果就是她开始主动挑事了,一张嘴就说道:“少主,您好像还不认识我身边这位吧。这是何易,来参加大比的,今天在大街上救了我一把,您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容谦冷冰冰的说道。

两人说话声并不小,很快整个花厅都安静了下来,城主夫『妇』并昊焱倒是兴致勃勃的想看两人到底要说些什么,只有胡羡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祈求他家妹妹别再犯傻了。

“不知道?这可是青丘城里发生的大事啊,您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啊,瞧我,我给忘了,那几位妹妹缠着您去城外了,您当然不知道了。”说话间,她看着何易微微一笑。

令她稍微有些惊喜的是,何易盯着桌子上的酒盅望了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抬起头来,也朝她微微笑了笑。

这可让胡慕惊喜得不止是一分半点,要知道这少年前不久对她还是若即若离呢。

莫非是吃醋了?

胡慕可不是什么没谈过感情的纯真小白兔,相反,她全家都是狐狸精,自小就把怎么魅『惑』世人这一课程学得极好,说实话,她原本也不是那么专情的一个人,裙下之臣无数,选容谦是看中了他的血脉,选陆易也是因为对方救了她一命,瞧着又不丑,所以对他有些好感,横竖她的双修功法是属于互利互惠型的,等热度一过,大家好聚好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在魔界,没遇上真正心仪的人之前,大家差不多都是这样。天下乌鸦一般黑,谁也别想拿谁的黑历史来说三道四。

于是她开始不足余力的往容谦身上抹黑,一下子说昨日赏花,容谦身边美女环绕,一下子又说前天宴会,各族公子都往容谦身边凑,总之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只要长得好看,不丑的,全被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一旁的魔尊听这些就知道全是假的,其中到底融合了胡慕自己多少经验还不说呢,他全当主角和自家儿子同名同姓的话本来听了。而容谦压根没在意她,自顾自的吃吃喝喝,但落在陆易眼里,总感觉有种心虚的味道,更别提还有个系统在添油加醋。

‘真想不到,他居然是这种人?跳悬崖摘花赠美人?哇,宿主,你都没这待遇欸。’

‘就算是假的,他也该站出来否认一句吧,现在一动不动,那事情就算没有你身边这位姑娘说得夸张也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哇,当面真看不出来他会这样。啧啧,真是厉害了。’

有这么一个在旁边拼命煽风点火的家伙,陆易的心情可想而知。几杯黄酒下肚,他也不像之前那般端着了,气急了甚至给了旁边一直喋喋不休的胡慕一个大大的笑脸,只记得要让对面的容谦看在眼里,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是伪装的身份,对方根本不知道是他。

结果越来越在意,越来越生气的也只有他自己,对面的容谦全无半点表示。

“对了,我想问一件事。”酒过三巡,气氛正是松快的时候,也没什么外人在场,魔尊昊焱的本『性』便『露』了出来,提起了他一直压在心里还没来得及问的事情,“今日我正在行宫休息,忽然察觉到一股剑气冲天而起,威压煞是可怕,不过一瞬间便散得干干净净,我想找人都找不到,但剑气是从城内起的,不知城主可知情况啊?”

坐在首座的青丘城主夫『妇』对视一眼,彼此间有了些猜测,不过没等他们说话,昊焱便看向了坐在胡慕身边的陆易:“刚才我一直在听我这侄女吹嘘救她的这位修士剑法有多高明,时间也正好和我的时间对上,所以是你吗?何修士?”

“当然不是。”胡慕急忙说道。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遇见的理想对象被魔尊昊焱给盯上了。这家伙只要是遇上了棋逢对手的人,一言不合就开打,万一恩公受伤了,她这个被抛下的上哪哭啊?

“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了他。”昊焱笑道:“我只想和他比剑,灵力什么的都可以不用。”单凭修为,眼前这位年轻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单凭修为碾压别人,那也就没什么趣味了。

陆易虽然吃了一晚上的醋,在容谦的事情上冷静不下来,可面对魔尊昊焱的提问,他还是能冷静思考的,“您想多了,我的剑法没有那么高明。”

这便是否认了。

昊焱微微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撒谎可不好。今天在城内那么多人看见了你的脸,也自然记得你那套惊艳绝伦的剑术,听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就将狮鹫一剑砍成了两段?你既然是来参加大比的,最后还不是要对上我吗?不如现在就比一比?”

“魔尊大人,这是在我的府邸!”青丘城城主急忙出面制止道。

“我当然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损坏你府里的东西,这小子打不赢我,我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保证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柄剑,利剑出鞘,指向了陆易,“来,比比吧,你若能和我对战百回,我便给你一个我能做到的承诺如何?”

这是完全不给陆易拒绝的余地了。

陆易蹙眉,嘴里仍旧拒绝道:“我参加大比只为长些见识,至于魔尊大人的承诺,还是算了吧。”

“那你是觉得我以大欺小不公平?”昊焱眉『毛』轻轻一扬,旋即笑道:“好啊,那我换个人和你比。”

他转身将剑塞到了容谦手里,嘴里命令道:“你去。”

私下却传话给容谦道:“这小子身份存疑,你去试探一番。我可不信真有剑术那么高超的修士拜了个什么隐士师父到现在都不出名的。”

至少魔界尚武,他本人更是把那些隐修的老骨头的门敲了个遍,出现不知名剑术高手的概率几乎为零。至于修真界……昊焱冷笑着想道,若真是修真界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那就更可疑了。

对手从昊焱变成容谦,陆易也不知是喜是悲,系统更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哀怨的说道:‘他是真想和你比啊。那你先比着,要是你不行了,我再上。’

‘喂!他认得我的剑法!怎么比啊!’陆易此时倒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就是跑来见容谦的。哦,主要是隐藏身份过来捉『奸』。不过明明出轨的不是自己,他老是莫名其妙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以及强烈的危机感,总感觉暴『露』身份的话自己会死得更惨。

‘……’系统沉默了一秒,回复道:‘不行,还是你来,我来怎么办?还有个更难对付的呢,你想凭着那点可怜的修为和魔尊对打一次吗?想的话我成全你,但到时候魔尊出手了我就不管了。’

这等于是让他死吧……陆易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只能硬着头皮朝容谦行了一礼,“还请……少主多多指教。”

容谦什么话也没说,做了个请的姿势。

胡慕眼睛都红了,后悔得不得了,下意识的拉住了陆易的衣袖,不过在隔壁魔尊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还是松开了,但明显后悔得不行,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请魔尊来了。

但现在想买后悔『药』也没地方可买了。

胡羡忍不住敲了她一下,低声骂道:“你看你做的好事。”

视线中已经看不见那两人的影子了,想来是跑去了外头,胡慕捂着头,心底祈祷着千万不要叫她的恩公受伤。

但祈祷也是没用的,不多时,她便看到不远处两道刺眼夺目的光芒同时亮起,巨大的轰鸣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城主府。

那是演武场的位置。

恩公不会真的受伤了吧?她咬着嘴唇恨不得跑过去亲眼看着他们的打斗,可惜人还未动,肩膀便被父亲死死按住了。

“父亲!”

“别『乱』动。”青丘城城主强硬的按着女儿的肩膀说道。

“可是,他到底救了我啊。”胡慕红着眼说道。

青丘城城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我叫魔尊大人试探的。”

“哪怕没有你的请帖,过两天我也会找机会试探他。”

“为什么?他救了我不是吗?”胡慕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他的身份不正常。你见过谁元婴的修为就有这么厉害的剑术吗?”更何况还是这个时间点。在他们魔界异火谣传不稳定的情况下。

“父亲……”

“好了,你闭嘴吧,若我的判断是错的,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如果我的判断是对的,那就……”话语后头的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胡慕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咬着唇,担心的看向演武场的方向,打从心底里期盼着父亲猜想的事情不会真的发生。

演武场内,并不像胡慕猜想的那般仇敌见面,两眼通红的模样,相反,他们还在互相试探,陆易比试之余,甚至奇怪的和系统说道:‘他这招怎么像是你教我的招式?’

‘从书上看见的吧,我教你的也是从书上看见的。’系统相当冷静的说道。

‘哦。’

陆易歪歪头,到底觉得系统说得十分有道理,也就没再追究下去了。

不过他其实和容谦打了这么久,除了相当绚烂的花架子以外根本没有血拼,毕竟对面是自己的师弟,同时也是自己喜欢的人,陆易每次都下意识的手下留了情,好在容谦看上去也有点心不在焉,似乎不准备和他真打,倒像是在装模作样一般。

他不知道的是,不止是他看容谦的招式眼熟,容谦看他的招式更眼熟。

就连青龙也看出来了,说道:“唔……这招数……有点像你师兄……又好像有点像是夙烨……这么看,体型外貌虽然变了,但总感觉有点熟悉。”

是了,这就是容谦也没真打的原因,与其说是比试,倒不如说是他刻意的将对招转化为平常与师兄的练习,越对招,便越能清楚站在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但他有没敢确定,毕竟师兄自己都没站出来承认,明明来了青丘城,也没有来找他。容谦不知道师兄是不是有苦衷,或者是被夙烨威胁或者是蒙骗了,毕竟师兄的剑术里,属于夙烨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虽然剑术一天比一天在进步,但由师尊教导的那一部分所剩不多,几乎全是另一个人悉心教导的痕迹。

演武场布满了结界,又常有剑光闪烁,即使是外人也很难看清楚里头的状况,容谦的父亲魔尊昊焱只是站在外头,并没有进去,但他隐隐约约也能察觉到一些状况。

“你今天见了那小子出招的全部场景,你怎么看?”昊焱好奇的问旁边站着的晚辈胡羡道。

胡羡摇了摇头,坦白说道:“我觉得不对劲。”

“哦?怎么不对劲了?”昊焱来了兴致问道。

“不是这样的。”胡羡蹙眉分析道:“他当时的剑法和现在使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如果说现在的剑法只是刚刚起步的话,那他当时的剑法,起码得是一位剑术大家大成的剑法了。”

“也就是说,这里头有诈?他刻意隐瞒了?”昊焱『摸』了『摸』下巴,跟着他认真分析道。

“不,不像是刻意的。我之前也听人说过,他比赛中途若是不敌对方便会用剑术翻盘,若想要刻意隐藏的话,倒不必一开始就这么遮遮掩掩,遮掩得多了,反倒任谁都能看出不对来。”

“也是。不过说不准也有不带脑子走的蠢贼……”魔尊昊焱啧啧两声,对眼下的情况似乎有些失望。试探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还有,容谦那小子到底在干嘛?为什么不全力对战?

好在没等他看不下去,容谦的剑术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一招一式尽是杀伐之气,和之前相比完全不同。

同他对战的陆易也只是惊讶了片刻,片刻后,自然也是全力出击。

原本乏味的剑术比拼一下就变得精彩了不少。

只是青龙没看明白,惊讶得差点变了脸『色』,急切的问道:“主人,你怎么不手下留情了?”

“我想试试看,我的想法是不是对的。”留下这样一句令青龙『摸』不着头脑的话,容谦的攻击越发犀利了起来。

哪怕剑术进展颇多,陆易接得也有些吃力了。

‘他这是什么招数?从魔尊那里学来的吗?靠!系统,你再不帮我我真要挂了!’险险躲开容谦的剑,陆易在脑海里紧急呼唤道,他还不想现在掉马啊!

‘啧,真麻烦。’系统嘟囔了一句,麻烦也不知道说的陆易还是说的容谦。

但眼前熟悉的一黑,再转眼间,系统便接管了这具身体。

‘系统爸爸我爱你!’陆易开心的叫道,很快就发现自己看不到也听不到外头的事物了,貌似是被系统给屏蔽了。

‘不是吧?我犯什么错了?’陆易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不喜欢被别人叫得太老。’系统高冷的回复很快就来了,‘你暂时一个人待着吧。’

陆易:qwq

他一定是最没有人权的宿主没有之一了。

※※※

而在陆易看不到的角落里,容谦冷冷的看着从刚才开始气势便截然不同的那人,终于证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不躲了吗?”

“本来就没打算躲啊。”那张只算是清隽的脸庞配上那一双如星空般神秘的眸子,也变得有些魅『惑』了,何易,不,应该说是夙烨看着容谦,笑得一如既往的可恶。

“我要是真躲,你是绝对找不到我的。”

“所以你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吗?”

“当然,为了让你不那么恨我。刚刚和你师兄相对的时候,你的感觉怎么样?你好像也没那么爱他嘛,居然这么不留情面。”

“我要是留了情面,你就不会出来了。再说,即使我认出了师兄,你也有办法骗他从我身边离开吧。”容谦冷冷的说道。

“呵呵……可别这么说,他生气是因为听到了你要和魔界女人成婚的谣言,我们一路风餐『露』宿的赶过来可不容易。”夙烨直接把云舟的事情忽略掉了。

“如果你不那么诱骗他,这些事情根本不会有。”见他还有脸提这个,容谦气得火冒三丈。

“前提难道不因为是你沾花惹草吗?刚才那姑娘可都说了。啧啧,你师兄的心声,真该你也听一听的。”夙烨躲过容谦的剑,笑嘻嘻的说道。

“不过负气挥剑可是大忌,想要练好剑术,就应该像我一样,心平气和才是。”

他如此轻描淡述的说着,手上的剑越寒光一闪,一如白日那般恐怖的威压震慑了整个城主府,也让魔尊昊焱眼睛一亮,几乎是同时打破了演武场的结界。

一道白光趁『乱』逃出,容谦只来得及接住陆易下坠的身体,灵力退散,面上的伪装也终于失效,让容谦日思夜想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师兄!”他紧紧的抱住失而复得的师兄,紧张的喊道。

同时,半空中一道声音传来,“好了,不和你玩了,你的师兄暂时还你,不过最好不要告诉他我的存在,我在他的脑袋里,可是下了禁制的。”

该死……

容谦险些将手里的剑生生捏碎。

“谁?”随即赶到的昊焱也没来得及抓住人,但听到了那道声音,也看到了容谦怀里不省人事的那个人。

“这是……”

“我的师兄,冰城少主陆易。”手掌带着灵力拂过陆易的脸,青冥幽火猛地窜出,与此同时,衍雷煞火也被牵引着从魔尊昊焱身上窜了出来,雷电在黑『色』的火焰周边闪烁着,似乎是在向青冥幽火示威。

“看来确实是真的。”默默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火焰以及地面上结出的那一层薄薄的冰块,以及周围突然变冷的温度,昊焱挑了挑眉,说道:“是青冥幽火没错。”不然他身上的异火也不会这么大反应。看来异火间彼此不相容的传言是真的。这还只是冒个头呢,今天刚刚安静了点的衍雷煞火又坐不住了。

“这是?”晚一点赶到的青丘城城主暂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只能看见衍雷煞火正在不断从魔尊身上溢出来,颇有攻击『性』的样子,吓得他都不敢过于靠近了。

“没什么,这位修士其实是我的一位故人,没什么危险。不过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你也看到了,我得带他回行宫才行。”昊焱无奈的摊了摊手,指着自己身上的异火说道。

他话里其实什么都没说明白,只说是故人,但青丘城城主看着他身上的异火不断冒出,一下子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过于黑暗的场面,郑重点头道:“我知道了,要封城吗?”

“……不用了,把人交给我就好。”昊焱抽抽嘴角,无语的说道。而另一头,他那不省心的儿子已经抱着人起身了,胡羡倒是好心的想要上去接手帮衬他一把,结果被容谦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瞪得他是莫名其妙,直到第二天起来都没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

“那我们先走了。”眼看自家儿子压根不理他这个当爹的,越走越远,昊焱也站不住了,而且他还没试过异火和异火打架呢,或许这几天可以试试?

※※※

于是,当陆易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自己身上的青冥幽火蹿得老高,正和另一道黑『色』的夹杂着雷电的火焰斗得厉害。

他一时半会都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好在坐在他床边不远处的男人看见了他睁眼的情景,挑着眉随意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哟,儿媳,你醒了?”

儿媳是什么鬼?还有魔尊大人您能不能把你身上的火焰收回去?

陆易简直不知从哪一段开始吐槽了。

好在没等他和魔尊两个大眼瞪小眼多久,门吱呀一声又开了,容谦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进去,当看见床上的陆易睁开了眼时,他猛地跑了过来,连声问道:“师兄你醒了?师兄你没事吧?”

又转头看向魔尊:“我说过了不许用衍雷煞火。”

“别这样嘛。”魔尊委屈巴巴的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又不能打架。”

“再说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有异火的,不比比怎么知道谁强呢?”

陆易:“……”所以你刚才就是在比异火哪家强?

不,不对。

他在容谦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惊讶的看着不断冒出魔尊体内朝青冥幽火释放打斗信号的黑『色』火焰,惊奇的问道:“这是衍雷煞火?”

“当然。这不是衍雷煞火还能是什么。我们魔界又没其他异火了。”

“先收起来吧,父亲。”容谦不满的说道,“您是还准备亲自和衍雷煞火打一架吗?”衍雷煞火可不是青冥幽火,情绪一起来,随时都能离开宿主身体。

虽然平时不要紧,但搁在现在这种时候,就一点也不合适了。

昊焱再痴『迷』打斗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容谦一口咬住了他的软肋,他只能讪讪的收回,还不忘和陆易打商量:“儿媳,等事情完了,我们再比比。”

儿媳这个称呼……

陆易看向容谦。

对方马上看向了自己不着调的父亲,并严肃的下达了逐客令:“您还是先出去吧。”

“好吧好吧。我出去就是了……别推了……你们两个这么久不见面了,好好聊聊!儿……不,贤侄,我和你父亲认识呢,还在一起喝过酒,你完全不用担心会受到什么阻碍……”直到门啪的一声被容谦关上,陆易还能听见对方在外头嚷嚷着什么,直到容谦启动了设在房间里的隔音阵法,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真是……半点都不着调啊。

陆易这般想道。

但拖不着调的魔尊大人的福,他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看着容谦那副看似平静的表情,他率先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见字还没说完他就被容谦抱住了,对方用的力道很大,似乎很怕他又从眼前消失了一般,箍得很紧,陆易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一下一下抚『摸』着容谦的背部,让他渐渐安静下来,慢慢的说着自己的事情:“我一进陵墓就被人抓了去,那个人非说我是初代,还『迷』晕了我,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才醒过来,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在魔界了。”他到底还是下意识的没有说系统的存在。

不过容谦也不介意这么多,他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师兄,贪婪的呼吸着师兄身上的味道,一直以来的不安似乎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天知道从陵墓那时开始,直到师兄再度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一刻,他到底有多么的不安,哪怕理智一遍一遍的告诉着他,陆易不会有事,夙烨不会让陆易有事,可他还是怕惨了,哪怕师兄再次回到他身边,可对方闭着眼的时候,他还是一样的怕极了,生怕师兄不再出现,再次睁开眼时,又是夙烨那个混蛋。

“师兄,没事了,现在没事了。”他一遍一遍的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陆易还是在安慰自己。

陆易很少看见容谦这般失控且脆弱的模样,他有些心疼,但也不愿意再让容谦去想和他分离的事情,便转移的话题:“我在路上听那些人说,你从修真界叛逃了……还杀了人?”

“师兄你信我吗?”容谦问道。

“我当然信。”陆易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人不是我杀的。”容谦闭上了眼,语气里满是苦闷,“一位归一门的长老,还有柳灵烟他们一家三口,前者尸骨无存,除了那个凶手,其他人都死光了,也没人替我作证,后者尸骨还在,但上头有我的灵力,甚至连长命灯和他们身上的玉简都足以证明是我。”

“我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也不知道是谁躲在暗处要害我。所以我只能叛逃,逃到了魔界。”

陆易心头也是一沉:“师尊知道你的事情吗?”

“他知道,但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我龙族的身份也被曝光了。不过你大概想不到那个救我,让我去魔界的人是谁。”

“谁?师尊?”

“不是他,是陆留。”

“陆留?”听到陆留的名字,陆易是真吓了一跳。

“他不放心你,悄悄的跑来秋水镇了,不过来得晚了些,什么事情都被定下来了。”容谦说起这些也是感慨万分,“我身上有只铃铛,和他的是一对,他就凭这只铃铛找到了我。我本来以为他会让我去死,没想到他居然将魔界的通行令牌给了我,让我去魔界找烈焰城的人。”

“陆留他……”

“他说他虽然讨厌我,但也不觉得人会是我杀的,眼下你失踪了,唯一的线索就在我身上,为了你能平安,我也必须逃得越远越好。”

“……”陆易完全没想到居然是陆留让容谦来到了魔界,一时间万般感慨都堵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原本是打算去烈焰城避风头的,但是他也没想到,我也没想到,现任魔尊居然是我的生父。与其去烈焰城隐姓埋名,不如待在父亲身边,我便留了下来,向世人公布了我的身世……不管怎么说,师尊那里,大概很难熬。我对不起他。”

他的身世一公布,张文昌得到的非议一定更多。但他没办法不公开,对方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他不公开,为了找到他,师尊他们暗地里的会遇到的危险肯定更多了。

陆易知道容谦的想法,也安慰他道:“你别这么想,你不这么做的话,背地里那人还不知道会想什么毒计『逼』你出来。”

“对了,冰城那边呢?”陆易突然想起了冰城,青冥幽火失踪,对冰城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打击。

“他们对外说你是失踪,现在也还一直在外头找你。但我觉得他们像是在做样子。就像陆留现在放话说要杀了我一样。”

“你是说他们打算把我的失踪归结于你?那你岂不是……”陆易的话没说完就被容谦堵住了嘴。

对方的脸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又很快的离开了,容谦『摸』着陆易的脸,温柔的说道:“没事的,师兄,你能平安就已经很好了。再说也不能怪他们,这件事是我的主意,既然都已经盯上了我,不如继续盯着我,我不想让你出任何意外。”

“更何况……”他知道,有夙烨在,师兄就能安全。纵使对方居心不良,但和幕后黑手也不是一路人,能够隐藏夙烨,于他们而言,就等于多了一张底牌。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到底是担心夙烨还有后招,容谦向他家师兄讲起龙陵之事时, 也没说个中缘由, 只说了最后的结果,重要的过程一概略过了, 只拣了些不重要的事情大说特说。

他说得含含糊糊, 换个人早就不满了。好在陆易素来是个心大的, 见容谦某些地方说得极惨,还以为他是被那场面吓到了。非说起来, 上辈子他还是看着容谦一点一点从胆小鬼变身的, 此时见了对方这个样子, 哪怕知道这里头有装的成分, 但他还是有点心疼,少不得好好安抚,甚至对于两人同寝同眠的事实都没太大反应了,着实让绞尽脑汁找借口的容谦松了一口气。

奇怪的是, 系统也不出声了。虽然陆易能感觉到它还在, 可就是没了声音。好在它时不时的闹失踪陆易也习惯了, 再说, 它也不像其他系统那样,给陆易布置任务,之前说是要将气运都还给容谦, 但后来它便没提这事了,甚至对于陆易去见容谦,显得要多不积极有多不积极, 尽管它自己说是单身系统不想看宿主秀恩爱,但也避免不了陆易吐槽它的消极怠工。所以,这次系统消失也没什么,陆易只当它是出了什么故障赶回去返厂维修了,压根没往深层去想。

现在,容谦每天不是去研究魔尊身上的禁制就是过来陪着陆易,两人分别时间不短,倒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架势,陆易的日子一下就变得极为充实和快乐,除了某个魔尊大人总爱缠着他比试。

“不行,您身上还有衍雷煞火呢,我不能拿青冥幽火来冒险。”花园里,陆易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拒绝魔尊的请求了。

明明是快两米的高状男子,却因为陆易的这句话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就让我试试吧,我还没和青冥幽火比过,也不知道谁弱谁强。”

“……其实现在比也比不出结果。”陆易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他实话,“青冥幽火不是衍雷煞火,它的威力来源于我的修为。”说这句话时,陆易脑袋里飞快的冒出了一个画面,但速度太快了,他没能抓住。

“是了。”魔尊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你和我不同,不提升修为,就没办法正常的来一次打架。我也不可能把衍雷煞火完全控制住。”

貌似哪里不对?

但魔尊已经得出结论了,他手握成拳在另一只摊开的手上轻轻一落,似乎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从今天起,你就和我一起修炼吧!”

不,他还是拒绝好了,魔尊训练人的方法也是十分粗糙了,就这几天陆易的观察来看,容谦几乎每天都在被吊打-疗伤-继续被吊打这个圈子里循环,虽然实力确实称得上是突飞猛进,但陆易两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苦,也不认为自己能受得了,还是拒绝来得靠谱。

昊焱一愣,似乎没想到还有小辈会拒绝他的指导,他可是魔界最强者,按理来说,被他这个最强者指点两句,不应该感恩戴德才对吗?

不过陆易显然对他的训练方式不敢兴趣。他背后有一整个冰城,初代留下的适合异火修炼的功法,还有系统全方位的指导,怎么看都没必要答应魔尊。

一般来说,昊焱被人拒绝了一次就不会再问第二次了。

但青冥幽火实在难得,现存的三大异火中,除了他身上的异火和陆易身上的异火就只剩下被金灵寺严防死守的金灵圣火了。那群老秃驴实在可恶至极,人老成精了,整整一千年都没让他钻到空子。他要是不抓住眼前这个小辈,恐怕余生就再也没有和异火战斗的机会了。

一计不通自有另外一计。昊焱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把话题扯到了另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上。

“你知道我儿最近在干嘛吗?”

陆易不疑有他,虽然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还是顺口答道:“他能干嘛?他不是在府里研究禁制吗?”说到这个他就有气,要不是魔尊太过任『性』,容谦也不至于对禁锢衍雷煞火的禁制一改再改,这些时间完全是可以节省的。

“他告诉你他在研究我身上的禁制?”昊焱啧了几声,感慨道:“没想到那小子也会撒谎啊。”

陆易斜眼看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我就看着你瞎编’。

“我说的可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去找他。我保证他不在屋子里老实呆着。”

陆易站在一动不动,“不必了,我相信他。”

呵,这小子居然不上当!

魔尊瞬间惊了。

他不知道的是,陆易不上当的主要原因是他演技太差,怎么看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知道魔尊大人您想做什么,不过我是不会和您比的。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陆易直接戳穿了魔尊的谎言。

这可让昊焱这个打架狂魔憋屈极了,一连好几天都跟在陆易后头,但对方不乐意他也没辙,总不能强迫一个小辈和自己过招吧。

魔尊大人只能祈祷老天能听到他的愿望,给他这么个比试的机会了。

也许正是他的许愿有了效果,或者是天道被他打扰得烦不胜烦了,还真就有那么一个机会摆在了昊焱面前。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天刚亮不久呢,就有属下跑来禀告:“胡慕来了。”

胡慕啊,昊焱一回头就看见自己儿子并儿媳齐齐变了脸『色』。

容谦自然是还记得胡慕对陆易的痴缠程度,陆易也还没忘这位大小姐之前追求过容谦的事呢。那位大小姐的手段可不一般。

一时间,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了。

见此情形,昊焱忍不住在心里暗笑,但面上还是一片正经:“你们两个用不用暂时回避一二?”

陆易之前的身份是伪装的倒没什么关系,容谦想了想也觉得对方既然已经移情别恋了,自己就不用躲她了,两人都没动。

却不想胡慕这次来,身后还带了一大堆人马,都是些仰慕容谦的莺莺燕燕,她自己一口一个恩公的,显然是记恨容谦之前把陆易伪装的何易带走的事情。事实上这段时间容谦出门几乎是隔三差五的会遇见她,一提到何易就没了好脸『色』,所以这事也等于是他自找的。

女人的战斗力几乎等于无解,陆易眼睁睁的看着容谦被淹没在脂粉堆里,原本还打算去救他呢,却没想到自己也被人给缠上了,他不是容谦,自然也就没那份女人摔倒在地都能眼睛一眨不眨的迈过去的本事,应付几个人应付得那叫一个头皮发麻,昊焱乘机传音入秘道:“贤侄,你若愿意和我比试一番,我就替你们解决这些人,不然……”就等着被她们好好缠一阵吧。

这个幼稚鬼……

陆易刚想回复一句,教他不用为自己『操』心。这段时间一直玩失踪的系统却忽然出现了。

‘答应他,比试我来。’陆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唬了一大跳。

系统又重复了一遍。

‘不答应也没什么吧……’陆易实在不想和魔尊比试,就算系统能比赢,那下次下下次……岂不是没完没了了吗?

‘你只管答应,我保证他下次便不会缠着你和你比试了。’系统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答应这一次=永绝后患,感觉挺划算的。再说系统的话从来就没有无的放矢过。

陆易思考了一阵,觉得这笔交易可以做。

“我同意了。”

“贤侄,你要不要再……”话还没说完,昊焱便一脸诧异的望着陆易,后者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不管是不是,魔尊都决定当他同意了。

身份高贵的娇娇女根本激发不了他怜香惜玉的『性』子,甚至做得比他家儿子容谦还要绝情。一个法诀下来,烦人的家伙全都晕倒在了地上,看得陆易眼角直抽抽。

“这下好了。”魔尊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看向陆易,“我们找个安静的演武场比试比试如何?”

看着眼前这一堆躺倒的人,他还能说不?

倒是容谦不放心的拉住了他的手。

“没事。”陆易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我自有分寸。只是简单的对练而已,我自己知道分寸,你父亲当然也会对我手下留情。”反正有系统在呢,不用怕。

昊焱也在那里不满的嚷嚷:“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护人可不是这么护的,你事事替他挡在前头,反倒是害了他。”

这句显然戳到了容谦心窝。他手一松,终归是放了陆易和魔尊一道去了。

整个行宫人不多,僻静的地方倒是一抓一大把。西面正好有一座山,也在行宫的范围里,但树木茂密,只是小打小闹的话,也惊动不了其他人。昊焱选来选去还是觉得这地方最好,陆易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反正比试的不是他。他只需在旁边看着系统和魔尊对战就行了。

‘系统,你要出来吗?’眼看地方就要到了,陆易急忙让系统出来。

‘嗯,借你身体一用。’

飞剑短暂的摇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稳。昊焱疑『惑』地回过头,却只看到了陆易那张和往常一样的笑脸。

刚才是错觉?

他这么想着,却已经在周身运转起了灵力。

可惜已经晚了,带着寒流的异火从他背后猛地袭来,饶是昊焱躲得快,也仍有几根发丝变成了细小的冰柱。他敏锐的察觉到背后的青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他所使的异火还只是个死物,那到了现在,它才算是真正的活了过来,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气息。

衍雷煞火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就犹如一山不容二虎,异火相斗本就是本能,尤其在一方带有严重攻击意向的时候。

黑『色』的火焰周围时不时闪过淡蓝『色』的雷光,犹如一头苏醒的巨兽,猛地同背后的偷袭者撕咬在了一起,时而是一片苍白,时而是一片黑暗,时而是犹如万千只飞鸟同时发出的悲鸣,时而是来自地狱的鬼哭狼嚎……明明调遣的是自己的法力,却能与没被镇压的衍雷煞火一决高下,昊焱发现自己真是小瞧了现在的年轻人。

不,或许不是。

他咧着嘴狞笑着回过头,脚下的飞剑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他手上,和另一柄剑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碰撞。相互的作用还有不受控制的重力令两柄剑之间摩擦出了巨大的火花,在他们身后,一黑一白的火焰吞噬了整个云层,包裹着他们急速下坠。

隔着那层火花,昊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那可不是一个还没满百岁的幼崽能有的眼神,而是他那些从尸山尸海里爬出来的对手。

“哈哈哈真是有趣,你是谁?本座可不和没有名字的人打架。”

“吾名夙烨。”

那人这么答道,那一瞬间,绚烂的白『色』便成了昊焱肉眼可见的唯一光景。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轰’的一声,黑白夹杂的火焰裹着两个人影坠落到了他们原来的目的地, 几乎轰平了大半个山头。

在行宫的人都看见了那不同寻常的一幕, 但没人对此感到惊讶,魔尊身上拥有衍雷煞火, 炸掉一整座山都不是稀奇事。唯有知道内幕的容谦在看见那团火焰的异常颜『色』时, 不受控制的变了脸『色』, 旋即也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踩着飞剑冲了过去。

身后几个魔尊的心腹对视一眼, 留了两人出来整理残局, 其他人也追在容谦的身后。

可惜飞剑飞到半空中便停了下来。

一黑一白的火焰几乎笼罩了整个山顶, 两种异火似乎已经完全狂化了, 雷电夹杂着可怕的冰焰,无差别地袭击着进入范围的全部生物,即使是化神期,炼虚期的修士也不可能轻易进去。

“少主, ”其中一人说道:“我们还是快躲开吧。现在这种情况, 不是我们能控制住的了。”

“现在是异火狂化, 你让我走?”容谦转身冷笑, “你既是怕的,那就待在外头布下结界把其他人给瞒住,免得那些宵小窥窃。”说罢, 便义无反顾的冲进了那一片火海之中。

下属想要去阻止他,却被同伴给挡住了:“你当我们这位少主是什么人?他倒不怕被这片火焰灼伤,可我们几个要怎么进去?”

“还是听他的, 先把外围守好再说。”

几人没了法子,也只能照着容谦的吩咐办事,不多时,火光便消失不见了,天空一洗如碧,车夫驾着马车将晕过去的千金们一个一个的送回家,仿佛在这半天时间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容谦也终于在重重火焰中找到了罪魁祸首。

陆易,不,应该说是夙烨还在同魔尊僵持着,即使两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异火不分你我地灼烧着地面,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

“看来是你的援军过来了。”夙烨没回头,一剑隔开了魔尊的偷袭。

“二比一,你好像要输了。” 昊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听闻魔尊大人素来喜欢单打独斗,看来是我误会了。”

“单打独斗也要看对象。叫我和归一门的初代掌门单打独斗,好像有点太看得起我了。”他倒是毫不为此感到羞耻,反倒大大方方的把话说了出来,“人总得学会变通,不是吗?”

“哼。”夙烨不可置否,“既然如此,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

异火两两相争的结果便是两败俱伤。

至少在陆易醒过来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口痛得厉害,全身经脉也因为被强行使用而难受极了,青冥幽火如同斗胜的公鸡,虽然萎靡,但还是坚持绕着陆易打转。

但不远处魔尊的情况就显得很是不妙了,若非衍雷煞火勉强护住了他的心脉,只怕对方直接被青冥幽火冻成了冰雕,但饶是这样,对方的情况也并没有多好,身上四处都覆盖着一群薄薄的寒霜,青白僵硬的脸让陆易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声,颤抖上前探脉,好在尚存一线生机,虽然薄弱,却不等于没有。

陆易这才放下了心,却又忍不住埋怨系统:‘你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

这次,他又没能得到系统的答复。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它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死机掉线。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明明四周还有异火在燃烧,居然还有人能过来?

陆易诧异极了,刚回过头,一袭轻纱拂过,他全身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奇怪的,他还能听到对方在讲话。

那是两个女人。

一个声音他没有听过,可另一道声音却是谣传中已经死去的柳灵烟。

只听柳灵烟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声音僵硬:“大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你待会先把这两人带回去,取出他们身上的异火。我便留在这里伪造两具尸体。正好魔尊那边的人为了掩饰异火失控自己造了个幻境,没人会进来,倒也方便我行事了。”另一名不知身份的女人淡淡吩咐道。

很快,陆易就察觉到有人用法术将他们带到了别的地方。

她们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陆易想不明白她们到底要做什么,他只能感觉到有人用法术将他们移动到了另一个地方。

没了青冥幽火, 温度比之前似乎更热了, 发出热量的地方并不是那位就躺在他旁边的魔尊大人,而是他们身下的地面, 滚烫一片, 犹如熔岩爆发的前兆。

空气里全都是硫磺的臭味, 新鲜空气近乎没有,陆易每吸进去一口就觉得自己的肺受到了一次摧残, 但送他们过来的柳灵烟暂时还没有走, 他还得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就在陆易和魔尊躺在这样一片地方不知生死时, 另一边, 容谦也早已回去了。

“没见到那两个人。”他微蹙眉头,神『色』显得很是焦急,甚至吩咐其他下属,教他们暗地里细细搜寻:“不要错过任何一个角落。其他地方都被封锁了, 既然不在山上, 他们就肯定在城内。”

下属得了令下去, 没过多时, 便又为难的回来了。

“怎么了?”容谦奇怪的问道。

“……城主府的人……突然把我们围起来了……说一定要见到魔尊大人。”

“父亲大人现在都不知道在哪?怎么见?你去回个话,就说他现在不舒服,晚些时候再来相见。若有要事, 见我也是一样。”容谦在认亲后便接手了不少文书工作,魔尊本人更是恨不得让自家儿子早日把全部的工作都接过去,这是外人都清楚的事情。

但青丘城城主仿佛就在此时犯了浑。

“若魔尊本人不出来, 我便坐在这不走了。”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厅里,身边除了胡羡胡慕外,还站着一个蒙面女子,单看她『露』在外头的眉眼便能清楚,她本人生得极为美丽。

除了那些和她抢人的姐妹,胡慕对长得美的人素来没什么抵抗力,但此时却是离这女人离得远远的,还私底下和亲哥嘀咕:“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上来就打翻了府里的侍卫不提,还『逼』着我爹过来见魔尊。”

“不知道……但总归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她叫那容谦一口一口小杂种,还说要替我们魔修清理门户,并且已经召集了魔界和修真界所有的势力……你别轻举妄动,我们就等着吧,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我有点怕她会对父亲不利。而且少主怎么办?她此番便是针对少主来的吧?我要不要偷偷去传个信?”

“闭嘴吧,你的小命是不想要了吗?”胡羡急忙训斥她,并说道:“把你那点心思全部塞回肚子里,外表不要『露』出一丝一毫。注意看那女人的动作,她如果要动手的话,你就赶紧跑,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那父亲怎么办?!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这就是父亲的意思!你先保住你自己的命再『操』心别人!”

※※※

修真界。

冰城传送阵前。

“这样真的好吗?”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天空,无月师太不可谓不纠结,“我们这些人都去了魔界,这修真界要怎么守?”她近日连算了几卦都是前途不明,在这种时候,弱水宫宫主突然叫大家一起去魔界屠龙,实在是叫人为难。

可弱水宫这些年尽管势弱,却也掌管着那里的钥匙,他们既然说魔气动『荡』,魔尊失踪,那事实就是这样了。旁人或许不得而知,可但凡有些实力的门派高层都知道魔尊的重要『性』。魔尊压制衍雷煞火,衍雷煞火又压制裂缝的魔气。所以每逢魔界魔尊陨落,新一任魔尊上任之际,修真界和魔界再大的仇恨都得压下来。毕竟衍雷煞火若是出了问题,那里的阵法便会松动。若真让阴谋得逞,魔气蔓延,那不只是魔界,怕是修真界也要变成阿鼻地狱了。

无月师太旁边一名身穿弱水宫服饰的黄衣女子笑道:“师太不必担心,若不是十足的把握,我们怎么会请这么多人前往魔界,这一不小心,被魔界的人以为修真界在搞鬼可就完了。”

“哼。”冰城队伍里,倒有人不吃他们这套,当即冷笑道:“那我倒要问问,你们弱水宫是何时将传送阵修到了我冰城门口?”他们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弱水宫居然不声不响的把传送阵修到冰城来了。冰城才丢了异火,现在又被人在背后捅了这么一刀,要说服气,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弱水宫扛着天下大义的牌子,倒叫他们平白无故的吃了个哑巴亏。

黄衣女子轻轻一福,解释道:“事实上,十几年前裂缝便有了变化,但封印未变,当时实在拿不出证据,若同冰城明说,误会之下,少不得又是一场争端,只会生生破坏两派间情谊,所以……”

所以你们就能在背地里随便修了?

冰城队伍里大部分人都暗自翻了个白眼。说话的那人更是连连冷笑:“先修冰城,后修金灵寺,你们弱水宫还真是好本事。别以为你们手里有封印就是天下第一。这里谁都不好惹。”

按理说,冰城说得过了,总得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可弱水宫的行为实在太过不堪,不仅是冰城和金灵寺,其他门派近日也多发现了不妥,质问他们吧,全都把锅扣在了封印松动上头,还少不得把脏水泼到已经去世的云真,已经去世的前任魔尊,暂时还在世的容谦,这祖孙三代上头。总之,明明这些年行事就过分了,现在仗着松动的封印更加有恃无恐。

偏偏各大门派不可能真打上门,和魔尊的宫殿一样,弱水宫就坐落在裂缝之上,其任务一直都是监督魔气。他们即使再生气,也必须对弱水宫帮衬着点,不然那些恶心的家伙逃出来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万年前甚至更久,弱水宫刚刚建成时,还和魔界那头一样,只有一个人坐镇,弱水宫也不叫弱水宫,只是一个风景还算过得去的地界,方圆百里只有一座简陋的宫殿,因为裂缝的原因被各大门派默契的绕开不提,人数也是一只手数得过来。后来也不知道是第几任继任者,突然有了发展门派的打算,这才有了弱水宫。

事实上,人数越多越复杂,各大门派也不想再添『乱』子,弱水宫成立前夕,这些人都是反对的。

但禁不住第一任宫主的反驳:“那你们找个人来替我守着这道裂缝如何?这鬼地方,你当我愿意待吗?”

不同于魔界那边,只要是能压得住衍雷煞火的人就可以当魔尊。看守裂缝的条件极为苛刻,需阴年阴月阴时,又必须是极阴之地,命数最苦的那个人才能充当阵眼,这种人,三百年都难出一个,即使是出生了,整个天元大陆要等她平平安安的长大也太难了。

反对的人都没了声音,弱水宫也建成了。建成后的百年里,这位宫主即将飞升,但她看着将要继任她位置的懵懂少女,最终选择了放弃,用她的身躯化阵,元神为阵眼,彻彻底底的将裂缝封印了起来,为保弱水宫上下平安,她甚至给了他们一把所谓的钥匙,有了这把钥匙,便能在她的庇护下自由出入裂缝之中,后经后世改良,又变成了所谓的试炼。

待她死后,弱水宫上下默契的隐瞒了这个事实千年之久,直到万年前,龙族即将泯灭之时,眼见无法遮掩,才将整段事实和盘托出。

但此时他们已经成了气候,又都是一群女流之辈,同各大派之间也多有姻亲关系,甚至和龙族也有交情,于是,这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弱水宫也就彻底站住了脚。

当初的因就是现在的果。万年前没能阻止,万年后,他们也必须吞下苦果。

即使再不甘心,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出言骂骂,真翻脸是不可能了。

※※※

陆易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但一直站在他旁边的柳灵烟终于走得离他们稍微远了点,然后只听见扑通一声,像是谁倒下了,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声音。

“这具傀儡真难用。我不想用她了。”

陆易听出来了,那是裴心语的声音,不同于在归一门时表现的那般娴静贤淑,她现在的声音又高又亮,简直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子,就是内容教人『毛』骨悚然,“我们换一具吧,把她的身体丢到熔岩里,等宫主问起来,就说是她自己不听话摔下去了。”

和她再一起的还有一个人,闻言劝道:“别闹,她还有点用。你还要『操』纵着她,假扮成死里逃生的模样。”

“可是我再怎么演也演不出宫主的气韵吧?宫主还真厉害,借我的身体大大方方的在归一门住了那么久,还去了秘境,居然没一个人发现她是假的。”

“对了,姑姑,你要扮成谁呢?这具傀儡,我怎么不认识啊?”

看样子她们不仅是把柳灵烟变成了傀儡。陆易在心里记上了一笔,有自己简单的思维又能够供人『操』纵的傀儡并不好炼,陆易曾经看过一则笔记,按上面记载的方法,必须要教傀儡心甘情愿的付出自己的元神,『操』纵者再将元神生生撕裂,只留下其中一小部分。而在这之前,还要整整十年拿自己的鲜血喂养对方。

柳灵烟自己就是医圣谷的人,父母也不是全无来头,谁能在医圣谷的眼皮下做下这等事?甚至完全没引起他们一丝一毫的怀疑?

陆易有些想不通。

那个女人静默了一会,似乎在『操』纵另一具傀儡,很快,陆易便听到了另一个无比耳熟,无数次梦境里都教他恨之入骨如梦魇般的声音。

居然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

这篇文章尽量赶在今年结束前完成,番外我打算放在另一篇文里,免费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陆留!你怎么会来这里?”

烈焰城,贺兰敏思出乎意料的见到了被他暗地里骂了无数次负心汉的陆留。

他上次得到对方的口信还是一年前, 对方让他帮忙偷渡容谦, 之后便再也没了消息,气得贺兰直骂他这是过河拆桥。

但等一年后见了本人, 贺兰的火气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眼里只剩下了心疼:“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陆留脆弱成那样, 躺在床上,面『色』惨白, 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大抵是被人用恶咒袭击过, 眼下哪怕烈焰城的医生救治再及时, 伤口也还渗着大量血迹,几乎成了血人一个。

“你怎么了?陆留?你别吓我……你去的不是医圣谷吗?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回来?”贺兰敏思毫不嫌弃的握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泪水。

陆留几乎没什么力气说话了,他还是硬撑着逃回了魔界, 若非他的师尊是天元大陆上少见的苦修派, 平常时候就不准他们多用灵力, 陆留能不能靠他自己近乎衰竭的灵力逃过来还是个大问题。可即使是这样, 陆留的身体也还是垮了不少,他安抚的朝贺兰笑了笑,手指微微一动, 曾经和他一起在火山里待过几天的贺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不是要储物袋?”

他飞快的将陆留的储物袋拿了过来,尽管袋子也变得破破烂烂了,但上头的封印并没有消失。贺兰敏思曾经死缠烂打过, 『逼』着陆留在他的储物袋上留下了他的印记,眼下陆留没办法再用灵力,这不经意的细节倒是起了大作用。

几乎不用陆留动手,贺兰敏思自己便将那储物袋飞快的打开了,东西也很好找,并不需要陆留特意开口。经历了一场恶战,袋子里的符箓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其他物品也并不特殊,唯有里头的一个玉简上还沾着血迹。

“把……把它交给你父亲……”陆留吃力的说道:“修真界的人……马上……要来了……快点看完它……”

这毫无疑问是陆留费尽心思,历经九死一生带回来的东西。贺兰知道,这必定和陆留这一年的调查有关,他在给自己的信里说过,他虽不喜欢容谦,却也不认为容谦是会杀害柳灵烟一家的人,而陆易的失踪说不定也与柳家的事情有关系,所以他自请去了医圣谷修行。

但现在却不是把东西给冰城。难得还涉及魔界?

贺兰敏思想不通,却不敢耽搁,亲自将玉简送去了贺兰迟星那里。

那上面不知道写了什么,贺兰迟星的脸『色』一变再变,待他浏览完玉简的全部内容时,神『色』已经变得无比严肃了,吩咐贺兰敏思道:“你暂时去守着陆留,叫那些人有什么天材地宝只管拿出来,一定要护住他的『性』命。”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嘱咐更多,便神『色』慌张的去了城主府,不惜打断正在闭关的贺兰佑,也就是他的父亲。

两父子在密室里到底商量了什么不得而知,陆留也再次陷入了昏『迷』,但暗地里的信件已经送了出去,飞向了魔界的各个角落。

※※※

“我有要事要通知魔尊大人。”青丘城城主已经在此干等了一整个下午,却还没见到魔尊本人。

若是平时,他早就发火了。但现在,他尽管面上有些薄怒,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就在刚才,烈焰城主来信。碍于身后站着的人,他只能硬着头皮将信件打开,上面是桩不大不小的事情,烈焰城城主修为有所小成。明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能快马加鞭的送过来,倒很符合对方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喜悦。

青丘城主感觉得到,他身后那个女人的目光已经从信纸上移开了,想来对此事不甚关心。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一封奇怪的信件被送来她都不关心,是不是意味着她早已经『摸』清楚了他们这几位城主平时的动向?所以才会这么不感兴趣?

想到这点,青丘城主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他假意抱怨着烈焰城城主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的幺蛾子,一面将信纸随意的毁了个彻底,连渣都不剩。

他们几个老家伙年少时曾经弄出一套暗语,但这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用。

事情有诈,保护少主。

短短八个字,耐人寻味的地方倒是多得很。

青丘城主暂时还不明白对方信中的全部意思,但也不妨他能拖就拖,有一下没一下,不急不缓的催促着。反正背后这女人眼下也拿他没办法,想摆威风,也等她嘴里说的那些人全到齐了再摆也不迟。

※※※

陆易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能重新听到前世那个杀死他的女人的声音。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事并不奇怪,毕竟从一开始,那女人就是冲着他和容谦来的。

前世他被容谦藏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躲掉对方的阴谋,这一世躲不过也并不奇怪。

他只有一点不明白。

他记得容谦说过,当初那个企图杀了他们的女人曾经是容谦母亲的侍女兼弟子,虽不是亲传,但他母亲自始至终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刻意不给她弟子的身份也是为了保护对方。

容谦前世便是因为各种巧合,轻信了那人,以至于后来被设计得那么惨。

所以这次她出现又是为了什么?让容谦陷入困境,再一次相信她?

可她们背地里的阴狠手段层出不穷,还能瞒过修真界的所有人,伪造柳灵烟一家的死亡,又为何要采取这般迂回的方式?图的到底是什么?

陆易实在想不通。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会提前那么多?明明像前世那般潜伏在暗处,静待时机才是上策不是吗?这回的时间太过凑巧,陆易不相信容谦会在这种时候相信这样一个出现得太过于凑巧的女人。

莫非背地之人的计划出现了什么差错不成?

或者是系统……不,应该说是夙烨在从中搞鬼?

※※※

要问陆易怎么知道系统的真实身份,时间要拨回陆易同容谦比试后晕倒的时候。

‘宿主,你醒了。’

当陆易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时,听到的第一句便是系统欣喜的呼唤。

但他并没有搭理系统,也没有就这样苏醒,而选择了照旧闭着眼睛,在脑海里询问系统:‘你是谁?’

这三个字至少让系统哑了四五秒,旋即便惊讶道:‘天哪,宿主,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我失没失忆你看不出来吗?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

‘早在秋水镇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你难道不是故意叫我去接那个任务吗?还有之前的秘籍你要怎么解释?明明有那么多本,你挑中这本,我身上有异火这种理由其实只是顺带的吧,归根结底是因为你需要这一本秘籍不是吗?’陆易冷声质问道,‘你只是想让我改练和你一样的功法,这样,你之后『操』纵我的身体也会更方便,不会被我发现不对劲。’

系统似乎没听懂陆易的话,问道:‘宿主,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

‘没有。我很清醒。甚至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陆易没停,继续往下说道:‘你大概是太过得意忘形,或者,我可以猜测是你故意『露』出的马脚吗?你把青丘说成了涂山,那是万年前的称呼,还有对容谦的态度,所谓气运的说法从一开始就是蒙我的吧?可惜我傻,被你彻底骗住了。’

‘宿主,你或许误会了,我和初代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你会破解思过崖的禁制,会修改归一门的阵法?我听师尊提过,外人只能将阵法破坏却不能修改,真正能修改的是掌门,但他也不一定能改动。不能改动的原因是因为小秘境里还有你的一丝神识对吧?他原本想杀掉我的,所有意外的闯入者他都会杀掉。我看见他在偷偷掐法诀了,但他没有杀我,这是为什么?’

‘就如你所说的那样,我资质不高,只有剑术一道平平。初代喜欢的素来是天才,他那几个徒弟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我却没那般资质,他是瞧不上我的。所以,那天让他改主意的是你吧?因为他意外发现了你的存在,所以才会在那一瞬间改变所有的打算,将剑托付给我,不,实际上不是给我的,只是借我的手交给你。’

‘还有龙陵里的那个男人,他也是把我当成了你,你说他为什么会认错呢?’

‘……’

陆易一口气说了下去:‘是因为印记吧?容谦当年在我身上留下了他的印记,之后话里话外试探了我好几次,我虽一直没承认,但印记的特点是什么却知道得清清楚楚。它好像完全和你告诉我的不一样呢。无所不知的系统居然会在这上面犯错,真是太稀奇了。明明异火不能遮掩印记,也不能阻断印记的形成,能阻止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另一条龙留下来的印记。我借助了在你神识上留下的印记,同样的,你也借了我的。’

‘所以那个男人才会把我错认成了你,平白无故的让我的脑海里多了那么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你也是故意的,故意骗他,让他以为你复活了。你最后,应该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吧?我是不是可以猜一下,有了那样宝贝,可以遮掩天机。就像容谦因为它没办法感应到我一样,问心路到现在还没被雷劈了,也是因为它吧。不然那么点妖兽的『性』命可不够瞒着天道。’

‘……没想到,你还有点小聪明,实在是让我吃了一惊。’一阵沉默后,系统的嗓音明显变了,变成了一副慵懒动听的声调,‘别的也就罢了,你最后的猜测实在让我惊讶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既然猜到了我是谁,还这么放心的将身体给我,不怕我使坏吗?’

‘当然怕。但你若想杀我,在更早的时候就能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同理,对容谦也是,前世教给他逆转时空之法的也是你吧?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抹去他最后的那段记忆,却能猜到,你不想杀我们,或者说,你没办法杀,你受限制了。’

‘哦?’

‘我猜应该是后者。就像你神识上的印记需要靠容谦来遮掩那样,你的存在也要靠我来遮掩。这还是小秘境带给我的灵感,天道不仅在追杀龙族,恐怕连你也是追杀目标。这样也就能想得通了,明明你出去能做的事情更多,却拘泥于一个小小的秘境,不奇怪吗?留神识的修士我见过不少,却没有多少人像你一样躲躲藏藏,待在自己的地盘里还不肯『露』面。所以我斗胆猜测了一番,小秘境庇护的不仅仅是那条龙,同样还有你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你后面为什么又选择了我,但你没办法杀了我,没有了我的遮掩,天道第一个容不下你,不是吗?’

‘所以你反倒利用了我?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怎么能说是利用呢?您不是早猜到了吗?’陆易反唇相讥,‘在万年前就将万年后的事情全部算计好了,纵使有偏移,也还是会被您放回正轨。我同样也不觉得我的想法能瞒过你。’

‘欸……’系统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可是对我的误解。你太高看我了。’

‘是不是高看你我心里都有数。’

‘那你现在突然和我摊牌又是什么意思?’

‘今天在街上突然暴走的那头妖兽不是意外。我看到了它身上的黑气,和那几个闯入小秘境的人一模一样。我没万全的把握对付它们,便也只能拜托你了。’

‘你就这般笃定我会帮忙?’

‘你若不想帮我,早在第一次就可以让我去死了。’陆易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我们两人一起做个局如何?’

‘怎么?你想引那幕后之人出来?’系统马上就猜到了陆易的想法,‘他们可没那么蠢。’

‘但有破绽的话,就像上次一样,他们总会忍不住的。’

‘好啊。那便试试吧。’

系统爽快的答应了。

陆易甚至连容谦都瞒了过去,让系统『操』控着他的身体去和魔尊对决。对方果然出来了。

只是,眼下的情形却让人颇为尴尬。

陆易身上的束缚仍旧存在,能感知周围环境却无法动弹。算是得到了情报之余,又差点把自己给坑了。

‘系统,帮我。’眼看着周围温度越来越高,陆易只得尝试着呼唤系统。

对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在线上,等陆易喊了差不多十来句的程度,系统才懒洋洋的说道:‘宿主,你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

‘我动不了了!!!’

‘这种低级禁制,亏你好意思说出口。’身份被陆易说破以后,系统的吐槽越来越没半分修饰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尽心尽力的替陆易解开了身上的禁制。就如陆易之前说的那样,这种时候不配合,对它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陆易这才缓缓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他发现他们居然躺在一个画满了符文的高台上,高台下便是涌动的熔浆,里头夹杂着一些金『色』的东西,虽然细小,却很显眼。系统给出了答案:‘那是金灵圣火。’

果然,和上次潜入小秘境的人是一伙的。

身后传来了一点动静,陆易奇怪地回头,却目瞪口呆的看到魔尊的模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容谦那张脸。

“师兄。”

“怎么是你?”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不同于容谦那一脸的淡定,陆易的表情很是古怪,容谦怎么会假扮成魔尊?

‘这小子比你聪明。’系统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说起了风凉话,‘他一早便猜到有人想要针对你们了。我原本只是想按照和你说的那样,假模假样的同魔尊斗一场,然后再假装受伤把人引出来,但这小子,可比我更狠。看见他胸口的伤了吗?那可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陆易将视线移到了容谦身上,果然看见他胸口有一小片血迹,只是衣服颜『色』偏深,不仔细看却是看不出来。

“你是疯了不成,冒这种风险?!”陆易忍不住骂他,“这里我和魔尊大人来就行了,你来瞎掺和什么?”他原来的计划是和魔尊一起引蛇出洞,正有个什么好歹,魔尊身为魔界第一人联手夙烨也应付得过去。

“他在外头更方便。况且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个局原本就是针对我的,还有你们两人身上的异火。真让他和你一起被抓了才糟糕吧。”

系统笑嘻嘻的回答道:‘不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两个家伙……陆易差点没被他们的自作主张给气死。

“那魔尊呢?”

“他没事,现在假扮成了我的样子。”容谦简单的说了一句。

虽然很想知道他们父子俩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但陆易觉得从这里逃出去才是当下第一重要的事情。只可惜高台周围全部被繁杂的阵法包围了,他们若是离开高台,恐怕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系统,你快想想办法。’陆易二话不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像系统求助。

‘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吗?’它不满的说道。

‘等我想出来,黄花菜都要凉了。’陆易才不管它乐意不乐意呢,直接催促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真难得啊……你肯这么信我。’系统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牢『骚』,但它好歹肯帮忙了,不情不愿的指了条出路,‘左边。’

陆易便带着容谦往左边拐。

‘右边三步。’

他就听话的走了右边的道路。

到底是无所不能,精通世上所有阵法禁制的初代大人,没多久,他们便走出了阵法的范围。

就在此时,容谦的储物袋动了动。

“怎么了?”陆易奇怪的问道。

容谦一脸古怪的将小青莲放了出来。

它一出来,系统便高叫道:‘赶紧把它收回去!’

可惜已经晚了,小青莲刷的一下飞到了熔浆里,别人惧怕的高温对它来说似乎只是一次愉快的玩耍。

无数金『色』碎片飞进了它的身体,底下的熔浆开始沸腾,这似乎是很不好的预兆。

‘所以我说不要放它出来!’系统简直要抓狂,‘赶紧跑!’

‘可是……’

‘不用管它!它反正会自己过来。人家比你厉害多了,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系统这句话刚落音,整个山体都开始摇摇欲坠。

靠!

陆易没了法子,只能拉着容谦没命的往外跑去。

与此同时,烈焰城外的传送阵也绽放出了比往常更盛的光芒,白光褪尽后,却是众多修真界的大能满脸不情愿的走出了这片传送阵。

“劳烦通知你们城主一声。”冰城城主陆单上前轻轻拍了拍那负责看守传送阵的弟子的肩膀,“事关衍雷煞火和修真界的一桩命案,我们得马上赶往青丘城。”

※※※

不多时,早有准备的贺兰迟星听到了消息,急匆匆的准备出门。

倒是意识到不对劲的贺兰敏思站在门口,倔强地堵住了自己父亲的道路。

“不行!我不准你们去!”

贺兰迟星看着被自己从小宠到大,还未曾懂事的儿子,心中泛起一阵无力,却又不得不耐心同他解释:“不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刚刚有人用了魔尊手里的令牌。我和你爷爷都必须前往青丘城。”

每一任魔尊上任时,各大城主和他们的心腹都会和那位魔尊之间立下誓言,誓言的契书便是魔尊手里的一个不起眼的令牌,只有历代魔尊才能使用。按理来说,上任魔尊的令牌应该已经随着他的陨落而消失了,但就在刚才,所有城主都察觉到了令牌的异动,有人动用了那块本该消失的令牌,强令他们前往青丘城。

不用旁人解释,接连几件事的发生,已经让贺兰敏思轻易猜到了这里头的不对劲,他没能力阻止,也就只能堵在了门口,不准父亲出去,仿佛这样就能避免厄运来袭。

但这次,对他百依百顺的贺兰迟星没办法听他的,他若不前去,毁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修为,还有烈焰城的百年气运。

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并将之□□『裸』的摊开摆在贺兰敏思面前,“你放心,烈焰城没那么容易倒。我和你爷爷也没那么容易死。只是,若你听到了什么消息不对劲,或者别人假装好意让你去做什么事情,你便锁了城门。我烈焰城的海市蜃楼也不是那么好破的。”他对儿子笑道,笑得十分慈祥,“还有,你既然心悦陆留,便与他成婚。他是个好孩子,无论是庶务还是修为都比你要高深,人也没那么多歪心思,你和他结为道侣,背后还有冰城扶持,我便能放一万个心了。”

这话听着极为不详。贺兰敏思红了眼眶,却仍旧没能阻止自己的父亲出行。陆留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明明全身上下都包成了粽子,话也说不出了,却还是沉默着抱住了比他矮一头的贺兰敏思,仍由他倚在他怀里无声哭泣。

※※※

青丘城。

青丘城城主盯着那面令牌,语气终于带了愠怒:“宫主倒是好本事,居然一声不响的拿了我魔界的令牌。”

上届魔尊身陨,令牌也该消失才对,眼下却被这个女人那么大大咧咧的拿在了手上,用它来威胁他们这些人,这也实在是欺人太甚了!饶是青丘城主脾气不错,也被这一手神来之笔气得浑身发颤。

“不过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

“那等这事过去,宫主将它归还给我魔界如何?”谁愿意把这种催命符交到修真界的人手里,他又不嫌自己命太长。

“不好。”女人毫不在意对方难看的表情,直截了当的拒绝道:“它既然落在了我手里,自然是我的。”

“就像当年五灵路过那样?”青丘城主阴测测的说道:“你们这还真是一脉相传的霸道不讲理。”

“本就是恩师所得。”

“五灵那家伙……”没本事就算了,居然还背着他们玩这种花样,结果自己死了不说,还把他们全拖下了水。真是蠢透了。

青丘城主气得有够呛的。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青丘城外的传送大阵第一次这么忙。

先是接连来了好几位面『色』阴沉的城主大人,之后又来了一堆修真界的修士, 若不是最前头是烈焰城的人, 围观的修士们差点要以为两边就要开打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够他们议论一阵了。

“修真界的人怎么都来了?”

“其他城主也来了……”

“是不是因为少主那件事?”

“啧, 有这可能。不过死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 这群修真界的人有必要都过来?”

“谁知道……”

他们细细密密的说话声还没完, 传送阵又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人们好奇的看去,待看见是一个容貌英俊, 修为却一般般的年轻男子后, 便不感兴趣的走开了。

“真是没劲。”

此时, 所有人都已经到达了大厅, 盯着站在青丘城城主身后的那人。

“好了,云寒。”冰城城主站在最前头,看着对方故作玄虚的打扮便是一阵腻味,冰城和魔界暗自有来往, 这算是公开的秘密, 此时由他第一个站出来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你闹这出是什么意思?现在魔界的人也被你强行请来了, 修真界的人也被你强行请来了, 你想说什么现在也大可不必这般遮遮掩掩,让我们这些人猜来猜去。”

“尤其是令牌的事情。”魔界的人神『色』阴霾的看着云寒,“不管弱水宫如何拿到令牌, 但这东西显然只能我们魔界自行处理。”

云寒挑眉:“交给你们?之前不是有那么一例吗?我记得结局不怎么好,牵连进去的人好像全死了吧?”

“即使全死了也和你无关。建议宫主大人早点交出比较好。我们魔修和道修不同,各个都是暴脾气, 真惹急了恐怕也顾不上你们弱水宫的封印,东西先抢回来再说别的。”

这便属于直接的挑衅了。云寒沉着脸,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半息不到便想通了什么,笑道:“说得有道理,只是,我若将这令牌交出来,是交到谁手里呢?”

这……刚刚还在叫嚣着不把令牌拿回来不罢休的魔界众人瞬间迟疑了。

东西在别人手上自然要讨回来,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捏在别人手上,可若这令牌能到自己手上却又不同了,虽无法彻底铲除看不顺眼的死敌,但拿过来恶心威胁一二却还是做得到的。

一时间,明知道云寒不怀好意,但大家却不由自主的顺着她希望的方向去思量了。

倒是胡慕站在旁边,心里没那么多计较,又瞧见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叔叔伯伯一个个的默不作声,她心里本就有气,此时更甚,冷笑道:“宫主好大本事,简简单单一句话竟险些弄得我这些叔伯们反目成仇。但依小女子的见识,这事也不难解决,往常怎么来的,现在还怎么来就行了。以往既然是交由魔尊处置,眼下也还是交由魔尊处置最妥当。他虽和我们不齐心,但也算是知根知底,不会像某些外人一样,拿着根鸡『毛』令就把我们所有人当猴耍。”

这话大胆至极,直指云寒用心险恶,云寒好歹也是一宫之主,又怎能容得她这般嚣张,眸『色』一沉,当下便不管不顾地放出了自己的威压,精准的笼罩在胡慕身上,却不想半路就被人给拦了。

“这小丫头话虽难听了点,却也没说错。以前怎么解决,以后就怎么解决便是了。宫主想要在我等面前杀人灭口怕是不行。”拦住云寒的魔修表面上笑嘻嘻的,谁不知道他是个笑里藏刀的狠角『色』,“我魔界之人,暂时轮不到宫主来给教训。”

气氛一时间更加紧张了,修真界的人除了弱水宫弟子主动上前与这群魔修对峙,旁人却只装作没看见。

云寒气得牙痒。

“算了,先说正事吧。”没人想到,这当口,居然是青丘城主站了出来,“宫主之前挟持我来这行宫,口口声声说我魔尊被『奸』人所害,不知道有没有证据?”

居然是这事?有魔修怀疑的看着云寒:“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容谦杀了我弱水宫的弟子,我自然要调查清楚。”云寒冷声道:“他母亲云真便包藏祸心,在我弱水宫潜伏多年,最后欺师背祖,实不相瞒,当年我师尊便是死在那贱人的手里!”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声张?”

说到这个,她面容扭曲,连连冷笑道:“声张有什么用,当年事情发生后,证据不全。我初登掌门之位,本就该小心行事。我若说了,少不得有人说我在撒谎,分明是为了嫁祸于云真。”

“那小畜生和他母亲一样,谁对他有恩就要对谁恩将仇报,谁碍着他的事了他便要杀他全家,十足的贱货。”

“事情在没弄清之前,还是不要这般玷污他人名誉比较好。”张文昌蹙眉反驳道。他也随掌门师兄过来了。

云寒看着他,一直隐藏在眼底的怨恨再无遮掩:“他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分明你们归一门的弟子就指控他杀了临容不是吗?就算前头都是我构陷于他,那个时候的事情总做不得假吧?就因为他是云真的孩子?明明那孩子的父亲也不是你,你多嘴做什么?”

大概是为了让张文昌彻底失望,她也不多啰嗦,拍拍手,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被抬了上来,尸体上萦绕的那些快要熄灭的火焰更是让人心惊。

“这是……”

“魔尊和冰城少主的尸体。”尽管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但眼瞅着胜券在握,就要扳倒自己一直以来的眼中钉,她实在没办法把自己话语里的那点喜悦隐藏掉,这几乎快成为她的心魔了。“你们若不信,大可自行判断。”

其实不用她说,已经有人动起来了,更多人听出云寒语气里的不怀好意也是无可奈何,即使在知道云寒对容谦的态度称得上是恶劣的情况下,证据确凿,两种异火哪一种都不容易伪造,即使她当场将容谦那小子千刀万剐,那也没人能质疑。

对于云寒来说,这些人的看法都无所谓,反正容谦是板上钉钉的肉,根本逃不出她的五指山,她只好奇张文昌的想法。

可惜这次,哪怕冒着得罪魔道两界的风险,张文昌也如实回答道:“他是我徒弟,在他自己亲口承认之前,我不会怀疑他。”

“可证据就摆在这里!”

“那也要等他本人出来对质。”张文昌不为所动。

又是这样。云寒暗自咬牙,这个男人在知道云真是玄阴之女时也没『露』出什么诧异或懊恼的表情,甚至表示,他同云真以音会友,互认为知己,观云真寻常的表现,并不是那等大恶之人,这其中,想来还有什么因果,不能光凭这点事情就去胡『乱』揣测,人死为大。

云寒最恨的就是张文昌这样的说法,从云真和张文昌认识之后起,他便一直挡在她面前,护着她,偶尔还用不赞同的目光望着自己。

她初时在暗地里恨过师尊,不明不白的教了个半路出现的徒弟,还那般上心,但等她真正接手了掌门之位,真正明白过往那些恩恩怨怨,她才不免感慨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云寒自认为没有师尊那般大才,能将前后百年的事情都算计得妥妥当当,但她比她师尊要不择手段得多,靠着师尊从前布下的局,她也一步步的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挡在她前头的人有不少已经悄悄不见了,余下的都不足为惧。

她从前或许会顾忌张文昌眼里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这些年想开了之后,便不那么在乎了,甚至还有些怨恨。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他不是这种人,那便来对质一番好了。”她阴沉沉的目光转向了守门的侍卫,“你们不是说魔尊在行宫里,从来没出过门吗?那就叫魔尊出来,是真是假,我们一探究竟便是了。”

就在对方急匆匆跑去传报时,天地间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不必了!本座在此!你要查便来查!”

却是魔尊本人已经直接来到了这大厅前头。

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渐渐走近,众人的眼睛都是一亮,正主可算来了。

云寒微微翘起唇。真魔尊和陆易都已经被她换到了另一个地方,此刻恐怕被禁制捆得不能动弹,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异火和修为被一点一点抽走。

但守在行宫里的卧底也确实看见魔尊回来了。

三个人,被她绑了两个,回来的也只有一个人。只怕回来的不是魔尊本人罢……

云真确实聪慧,什么都敢做。敢一个人从魔界来到修真界,敢拜仇人为师,也能在她自己快死时搭上魔尊,并成功生下容谦,瞒着弱水宫上上下下在弱水宫附近住了那么多年。

可比起她们的师尊,比起弱水宫背后的那人,她还是棋差一招。

恐怕云真现在还在的话也想不到吧,自己辛辛苦苦铺好的后路,居然成了旁人的嫁衣。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云寒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压抑着已经溢到自己喉头的笑声。

她看着那所谓的‘魔尊’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倒是临时决定暂时住嘴。

没看见那几个城主眼睛都红了吗?即使她什么也不说, 他们也会替她说出全部事实。

“魔尊大人。”果然, 一开头就已经有人坐不住了,“还请您取出衍雷煞火一观。”

衍雷煞火只有昊焱才有, 这是证明他身份的最好证据, 也算是魔界之人对眼前这个魔尊的一片好心。不然, 就只有先打一场再说了。

但对方微微蹙眉,想都不想便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你身为城主, 也应当知道衍雷煞火有多么难控制, 历代魔尊都只能凭借禁制勉强压住它。眼下人多手杂, 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将它放出来。”

说着, 他还额外瞥了一眼云寒,语气和神『色』都充满了不屑,“譬如修真界的某个大派,别人不过凑巧路过附近, 都没进去拜访呢, 那掌门就能冲出来杀人灭口, 霸占令牌。无耻到这种境地, 即使是我魔界也不常见啊。”

他无疑是在说弱水宫和五灵的那一段往事了。众人皆知,云寒最受不得这种激将,往日敢当着她面说这件事情的修士, 只要修为比她低,势力比她弱,都要遭她一番报复, 即使是实力强横暂时报复不了的,也容易被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只等着对方『露』出颓势时狠咬一口。

果不其然,这样『露』骨的讽刺,让云寒一下便沉不住气了,她恶狠狠的盯着昊焱,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下来,语气硬邦邦的说道:“魔尊大人还真是好大威风,也不怕胡编『乱』造遭报应。”

“报应?”昊焱瞪大了眼睛,“我又没胡说,至于怕什么报应吗?倒是你们弱水宫,又是挟持魔界又是强迫修真界,还真是仗着那道封印就无法无天了。”

“要我说,修真界不如多耗点时间再找个能压住的人,封印破了再补就是了,一直这般投鼠忌器,迟早要被那些狡猾的耗子钻地洞爬你们头上来。”

“你!”云寒气极。

“你什么你。”昊焱直接拍掉云寒指着他的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可没说谁是见不得光的耗子。”

这般气死人不偿命的言论,确实是魔尊独有了。魔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的天平偏了不止一星半点。又觉得先前昊焱所言确实有理,弱水宫就是喜欢抢别人东西还蛮不讲理,哪怕昊焱是假的,那也应当由他们魔界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为什么非要让修真界的人『插』手呢?

这么一想,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决定要作壁上观,现在人来都来了,也不可能赶走对方。既然弱水宫有所谓的证据,那他们也别傻乎乎的质问魔尊大人了,非要说的话,这位魔尊也不像从前那几任魔尊,同他们并没有什么说不得的利害关系。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傻乎乎的出头,当弱水宫手上的棋子?还是等着看看弱水宫的证据再说吧。

于是,这么一群老成了精的老家伙们,全部都闭上了嘴。譬如青丘城的城主,居然还能在座椅上伸个懒腰,表情无比惬意,想来也是被云寒挟持得久了点。

看见这一幕的昊焱笑得更欢了,和旁边脸黑的云寒呈现出了鲜明的对比,“你以为这些老不死会蠢到你说什么就信什么吗?”

很好,叫他们老不死什么的,语气非常魔尊。

被气得不轻的云寒胸脯剧烈起伏,也冷了口气:“好,既然你三番五次挑衅于我,想来是有什么依仗,又或者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倒要让你哑口无言!”

说完这句,她冲底下的弟子一挥衣袖,“将那两具尸体抬上来!”

底下弟子早有准备,不多时,就有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人抬了上来。

云寒阴测测的朝昊焱一笑,又转身看向冰城众人:“陆城主,你也上来吧。”

陆单心里咯噔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云寒说道:“你儿子的尸体也在这里。”说罢,就掀开了那一层白布。

尸体已然被异火烧得面目全非不可辨认,但细节仍旧可以辨别一二。更加能当做铁证的,是世间无人能仿的两道异火。

如今,这两道异火仍旧静静的在尸身上燃烧着,一白一黑,冰渣和小小的雷电混杂,似乎能显示许多问题。

看见熟悉的火焰的那一刻,陆单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同身边两位长老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尸体面前。

云寒斜睨着他们,暗下得意不已,这些计划在很早之前就被订下了,除非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然压根没有人会怀疑。而那两人虽然还活着,现在已经被她关到了另外的地方,想来阵法已经启动,人也出不来了。

“这……”冰城长老用力揪着下巴上本就不多的胡子,眼里满是惊异:“异火虽是真的,少主身体貌似也……可是……我家少主怎么会在魔界?”

云寒答道:“想来是龙陵塌陷,空间出现了裂缝吧。而且那容谦也与他同行,既然能杀了临容长老,那再杀一个冰城少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如此坦然的说着,也随着大部队一起过来的镇愈眼神微闪,马上就想起了当时夺舍陆易身体的那位大能。

但他根本不敢说出真相,也不能说出真相。容谦身上的脏水越多越好,对方身上的脏水越多,他也就越安全。

“敢问宫主,若地上的尸体是真,他们两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打起来?”仍旧有不信邪的人,“这根本没理由。”

“怎么没理由了?你们魔尊好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要有心人稍微挑拨两句,他找上陆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即使是我,也会好奇两种异火谁更强,难道你们没有吗?”云寒笑道。

这话说得却也在理,魔尊的好斗早有传闻,看上陆易的异火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但仍有人不服,问道:“即使是这样,魔尊是何等修为?也不至于和冰城的这位小辈同归于尽吧?”

没错,即使真死了人,那也应该只死一个,眼下魔尊的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正值壮年,可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境地,不可能一下便没了『性』命。

云寒倒也没被这问题难倒,她蹙眉说道:“事实上,我也对这事情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抓住这位假魔尊再说罢。”

“呵,证据不足就想抓我,你未免也太猖狂了些。这里可是魔界的地盘。”

“死的可是魔尊大人。”

“就凭这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要我说,这可不够。”

云寒笑道:“我就知道你事到临头也不会认,所以,我还准备了别的证物。”

她冲门下弟子喝道:“将那两个人都叫上来!”

“两个?”弟子一愣。

云寒目光森冷,“你去便知道了,在这多嘴作甚?”

那弟子身体一抖,忙低着头退了下去。

不多时,又来了两人。

那是两个女人,都穿着弱水宫的制服,一人虽然眼生,却成功让刚才一直绷着一张脸的张文昌破了功,流『露』出少许惊讶之『色』,而当另一人抬起头来时,不少人失声叫道:“柳灵烟!”

怎么会是她?不是说柳家人全都死了吗?

医圣谷的掌门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上前把住了柳灵烟的脉门,但对方显然是真身,任凭他用灵气怎么试探都试探不出任何异常,习的甚至是医圣谷不外传的功法。

“掌门!你弄痛我了!”柳灵烟一如既往的刁蛮任『性』,对方才掐住她脉门不过两息的功夫便嚷嚷起来了。

医圣谷的掌门这才脸『色』难看的选择放手。

她朝同门点了点头,又瞪着柳灵烟:“那你那具尸首又是怎么一回事?你父母惨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就连你的命灯也一并灭了?还有,既然没死,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回来?甚至不和我们通个信?”

她句句都是质问,显然对柳灵烟不满至极。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医圣谷对他们一家三口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当初听说是容谦杀的,二话不说就放出了追杀令,结果柳灵烟人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也是够打脸的了。

“还请掌门消气。是我让这孩子瞒下来的。当初这孩子从我这儿拿了一只金蝉去,凑巧遇上凶手杀了过来,她便用了那只金蝉来了个金蝉脱壳,逃到了我这里。后来我听说容谦又去了魔界,还摇身一变成了魔尊的儿子,我觉得事情不大妙,便让灵烟小心行事。”

“那当初那具尸体是谁的?弱水宫的金蝉到底也要有真尸体。”

“那是我婢女裴心语的尸体。”柳灵烟说完,便恨恨的瞪着魔尊,“事情我都听宫主说了,有我在这里,你还想抵赖不成?”

抵赖?昊焱挑眉:“证据呢?证据在哪?”

“当初我父母死时,拼死往凶手身上撒了一种『药』,叫做血追魂。那是医圣谷不传之秘,『药』会很快和对方身上的灵力混合,只要有我父母的神识,便可以形成一个独特的印记。我身上的储物袋上还留有我父母的神识,我们一试便知。”

哦?这倒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了。

昊焱忍不住裂开嘴笑了,笑容嗜血:“好啊,待会我们便试一试吧。”

他的笑容让云寒心里蓦然升起了一股不祥,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摆出这个样子来给自己看。想当初云真不也是如此吗?若不是装出了那样一副强横的模样,明明身上不剩一件法宝,灵力也耗尽了,还疯狂的拉着云寒说要和她同归于尽。云寒上了她的当,也就没能斩草除根,而是让她生下了容谦这个孽种。

这回,她是不会再上当了。

于是,她也冲对方笑了起来,“那便试试吧。”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且说陆易和容谦待的地方因为小青莲的贸然举动而坍塌了一大半,若不是容谦眼疾手快的从储物袋里拿出法宝, 恐怕他们两个就要被熔浆淹没烧成灰了。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易吃惊的看着小青莲, 它似乎还没感觉到危险,仍然自在的在翻腾的火海里穿行, 开心地汲取着散落在熔浆里的金『色』碎片。

系统, 不, 现在应该叫做初代了,他的声音称得上抓狂:“赶紧把它收回来!你们是想死在这里吗?”

不用再对自己的存在遮遮掩掩, 他的声音也直接选择了外放。容谦没有犹豫, 将手伸出, 掐了一道法诀, 很快,小青莲的身体便腾空而起,笔直地飞向容谦的储物袋里。它似乎心有不甘,还想再挣扎一番, 但被法诀一定, 再不情愿也是枉然。

三人都松了口气。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太多。看不见的禁制几乎将这里完全封锁住了, 即使能看见出口, 但也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限制他们出入。那些禁制似乎来自另一个和天元大陆完全不同的地方,不仅仅对于灵力全无反应,甚至连外『露』出的符咒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喂, 夙烨,你有办法吗?”陆易急道。

“我要有办法就不会叫你们捂紧储物袋了。现在事情都犯下了,还指望我来收尾吗?”

他不阴不阳的语气给人的感官很不好, 至少陆易被他气了个半死。

眼看熔浆即将冲上来,一直沉默的容谦突然说道:“师兄,抱紧我。”

“你要做什么?”陆易一面将手环得更紧了些,一面不安的问道。

容谦没有说话,用他的行动做了回答。

他将钉在岩壁上的剑给取了出来,脚下催动灵力,强行升高了五六米,哪里恰好有一处符咒,此时盘成了一团黑『色』的影子,看上去像只趴在岩壁上休息的大蜘蛛,恶心极了。

容谦没有犹豫,用剑恶狠狠的刺向符咒中心。

不同于天元大陆的禁制,这种从未见过的禁制似乎是活的,被刺中后,所有黑『色』的线条都疯狂舞动着,容谦却用空出的另一只手积攒起一团炙热的火焰,直接朝它烧了过去。

一时间,刺耳的悲鸣充斥了整个空间,陆易差点将手松开,好在容谦及时反抱住了他,宝剑从岩壁里抽出重新变成了飞剑,带着两人迅速逃离了这片古怪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它是活的?”终于呼吸到了外头新鲜的空气,陆易惊奇的问道。

“记忆里闪过了几个片段……不过我能记起的终归不多。”

于是陆易便在脑海里质问起初代来。篡改记忆这种事情,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初代忙不迭的喊冤道:“这可不能怪我。这是无解的。除非他想冒着得罪天道的危险把记忆全部解开。”

复又说道:“一啄一饮,皆为定数。你也不用太执着于这个了。”

陆易敏锐的问道:“定数?什么是定数?我们遭遇这种东西也是定数吗?”

对方一下就沉默了。倒是容谦安慰他:“师兄不必着急。我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了,只是现在暂时还不到能说出来的时候。”

他们终归不能在此处久留。

好在此处离魔尊他们并不远,似乎是有人用了什么秘法在这边单独开出了一个空间。但禁制被他们破开,人自然也就回到了原处。

两人几乎是拼了命的往回赶,但也留了个心思,将面目改动了不少,不叫暗地窥视的人知道他们回来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这头,弱水宫宫主秉承着她一贯的霸道,坚持让柳灵烟动用秘法。

于是魔尊大人也就顺势大马金刀的坐下了,还叫他身后的手下各找了一个位置好好坐着,端看那位死里逃生的少女表演。

‘柳灵烟’觉得这事似乎不太对。可即使这个魔尊不是容谦假冒的,他也一定隐藏在人群里。

于是她也不多说什么,将那只早早准备好的储物袋拿了出来,上面确实是柳家夫『妇』的神识,在请修真界的一众人验过之后,她便在心中默念法诀,催动了它。

可惜,她想看见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魔尊的脸上既没有出现血『色』痕迹,也没有出现上面难受的症状。

她面『色』一白,立马又试了一次。

可惜还是不行。

这次,所有人都回过味来了,眼神微妙的看着云寒和柳灵烟,泼脏水泼了那么久,搞半天被泼的那位是清白的?

那泼水的又算什么?

云寒脸上也是一阵青白,她好歹还能沉得住气,知道中间出了岔子,刚想说些什么来混淆视听,却只听见烈焰城城主阴沉的说道:“都说柳家夫『妇』是被人所害,可老夫手上,却另有证据。”

“事情,好像不是这样啊……”

他又拿了什么证据?!

云寒一阵心惊,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从她手下逃出去的那只小虫。

不等她继续多想,只见烈焰城城主拿出了一枚玉简,催动灵力,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画面就完完整整的呈现了出来。

场景却是在医圣谷里头。

“可憋死我了。”竹林深处,柳灵烟的脸隐约可见,但并不如今日这般凄楚,反倒比平日所见更加嚣张,分明身穿一身耀眼的红衣,说话也十分不客气,“现在云闲夫『妇』已经死了,我呢?我还要多久才能出去?”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回答道:“静待便可。”

“静待?到底是多久?容谦那家伙还没找到吗?我还真不明白,不过是想要对付他而已,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她说完这句不满后又捂住了嘴,“啊……我差点忘了,我那个所谓的母亲云闲是那位长老的弟子,想来是知道不少东西吧?”

啪。

清脆的鞭挞声过后,少女娇嫩的脸庞上多了一道血痕,那道声音沉得厉害,听不清到底是谁:“噤声。”

画面在那道声音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烈焰城城主将玉简收回,目光灼灼的看着柳灵烟:“这就是你所谓的伤心难过,忍辱负重?怕不是躲在医圣谷的哪个角落里逍遥快活。”

他的语气里带了十足的嘲讽。

柳灵烟脸『色』惨白,也没想到这种东西会出现在烈焰城主手里,但她毕竟是惯会装模作样的,此时一见形势不对,第一反应就是大喊一声“这是假的!”紧接着便扑倒在医圣谷掌门的脚下,身体小幅度的颤抖着,“掌门,你要相信我,这些都不是真的!”

医圣谷掌门神情莫测:“好端端的,他凭什么要污蔑你。”

“他是魔修,那容谦现在也是魔修,魔修包庇魔修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便是没脑子的回答了。

云寒在心里暗骂了声蠢货,而那烈焰城城主也冷笑道:“包庇?我倒不知你是这么看我们这些魔修的。不过也正常,在你们这些假模假样的道修眼里,我们这些魔修自然是千般万般的不好。”

“但我们也不能任由旁人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啊。”魔尊适时接上了他的话,“我们给你自证的机会,证明不了的话,还是把实话说出来吧。譬如你的父母到底是谁杀的,又或者为什么一定要污蔑容谦。”

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说出口?柳灵烟脸上的神『色』更加惊惶了,她求助般的看向自己的掌门,却见对方也一脸严肃的打量着自己,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怀疑:“既然他们问你,你便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她要怎么说?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杀手锏在刚才就已经用过了,但很明显,对现在的魔尊一点效果也没有。

柳灵烟都快急疯了,她无可奈何的再次用那两道神识拖延时间,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解决这次的危机。

就在此时,被她寄予了希望的掌门终于站出来救了她一命:“那两道神识予我一看。”

她忙不迭的交了出去。

东西到了掌门手里,却见对方仔仔细细的勘察了好几遍,这才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那婢女在哪里?”

“……我适才说过了,她早死了,我拿她的尸体才得以脱逃。”柳灵烟心下一突,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问道:“掌门你突然问她是为什么?”

对方没有立即答复她,而是又问道:“死了?具体怎么死的?”

“自然是被容谦追杀……”

“不是这个,我要更加详细的过程。她当时已经被弱水宫接去了,为什么又暗中潜入我医圣谷?谁给她的权利?是你死去的双亲,还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柳灵烟原本就全部都是扯谎,又怎么可能回答出这么复杂的问题,甚至,无论怎么说,答案都不会让人满意。

不等她及时编造出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医圣谷掌门再次发难,“你说这上面附着你父母的神识?”

“是。”

“还有呢?”

还有?她一愣,几乎下意识的就要看向云寒,好在在最后关头忍住了,这种时候,最好的应付办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少说少错,于是,柳灵烟略歪了歪头,装出一副茫然的神『色』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医圣谷掌门的心情愈发沉重,面上却是不显,“你父母交予你这个储物袋时,什么也没说吗?”

柳灵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她知道事情似乎有些不受她控制了,但她实在不知道她这个时候应该回答什么。

而沉默,便成了最好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说真的,我发誓,一定要在上半月完结这篇文章==

拖太久了……

但是结局到底要怎么写啊啊啊……脑洞开太大令人头秃,已经改了三十五次大纲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