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阳山》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单身青年的那点事 午饭是一碗稀粥,和几块咸菜。咸菜很咸,吃完后陆羽觉得小腹有些燥热。

其实陆羽还有一个弟弟,叫陆明,今年二十四,比他小五岁,在山外镇上最大的酒楼跑堂,一个月二钱银子。

洗碗的时候,陆羽感觉那股燥热变成了身体内的一阵冲动。作为一单身大龄青年,解决冲动的办法只有一种。

“这样不好,下午还要做事,不能浪费体力。”陆羽努力的压制身体里的躁动,可躁动却越来越强烈,已经压制不住了。

忍无可忍,陆羽连忙关上厨房门,然后就在羞愧自责中劳作了起来,额,很羞愧。

正当陆羽『迷』糊沉沦快要沦陷时,忽然听门外有人喊:“大羽,在家吗?”

被这声音一惊,陆羽立刻就控制不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狼藉,忙答应道:“谁呀?我在洗碗呢!”说完他想找东西擦手,可桌上案上半块干净的抹布都找不到。

可野猪哼唧了很久,就是不肯断气,老高也不敢下去。陆羽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弱了不少,斑斑驳驳的照进密林,今天只怕是做不了农活了。

“我,东头老高。你洗碗关门干嘛?偷吃什么呢?”老高是农夫,也是半个猎人。

到了村子时天已经快黑了,陆羽和老高两个都累的不行。但快到他家时老高不断催促走快些,估计他是怕被人看见,所以最后几步路就更累了。

实在找不到东西擦手,陆远只好将手在身后的柴草上擦了一把,转身时不小心将一丢丢子孙甩到案板的那把旧菜刀上。他也顾不得洗菜刀,便提上裤子开门出去。

老高原名叫什么陆羽也不知道,但大家都叫他老。其实老高并不老,高高壮壮的

。出门后他看了陆羽一眼,笑着说:“我昨天在阳山下了个陷阱,刚才去看发现里面掉进了一只野猪,你帮我搭把手,我们一起把猪弄出来。”

“真的吗?好啊!”不知道他为什么找别人,而来找陆羽。

“那你等我,我去拿刀和绳子。”陆羽肯帮忙老高很开心,走时又加了一句:“别告诉别人。”

“嗯,不告诉。”陆羽明白了老高的心思:找人帮忙定要给好处,找他帮忙虽然也要给,但他是自己一个人住,人又老实,可以少给点。

陆羽的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还在。不过他父亲是远近闻名的酒鬼加赌鬼,一年到头,在家里的时候不超过半个月。

其实陆羽还有一个弟弟,叫陆明,今年二十四,比他小五岁,在山外镇上最大的酒楼跑堂,一个月二钱银子。

和陆羽一样,陆明也是单身。两个单身的大龄青年。

陆羽觉得抓一只掉下陷阱的野猪,应该不费事。阳山不怎么高,但很宽广,反正站在附近最高的山尖上往南看,一眼是看不到连群山的尽头。北面是一小片平原,镇子就在平原上。

想到今天晚上或许能吃上野猪肉,陆羽挺很开心的。毕竟每日咸菜青菜的,嘴里淡的出鸟来,只是不知道今天中午的损伤,要吃多少猪肉才能补回来。

不久后,老高就背着麻绳弓弩过来了,腰上还别着一把刀。陆羽问他我要不要带些什么,他说不用。

从村东头进山,在林子里穿了半个时辰,老高说快到了。

陆羽其实已经有点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待一起,毕竟一个大龄未婚青年,总会被问些他不愿回答的问题。好在老高话不多,一路上只说些想不到附近有野猪,野猪肉多好吃,能卖多少钱之类的。

陆羽帮他计算了一下,一斤野猪肉能卖至少一百文,十斤猪肉就是一两白银,一百斤猪肉就是……十两白银,好家伙,老高要发财了。

“你要发财了,老高。”陆羽把算出来的结果说给他。

老高眉开眼笑:“发什么财,卖不卖的掉还不一定呢。”

“一斤肉卖一百文,一百斤肉就是十两银子,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十两银子到底是多少前钱,陆羽还真不知道。他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呵呵,能卖就好。”附近山鸡野兔不少,野猪不多,老高是第一次抓住这种庞然大物。

又走了一会,已经能听见野猪嘶吼的声音,声音很响很尖锐,陆羽突然些紧张。

“前面就是,一会我用箭『射』把猪『射』死,再下去绑住捆好,然后我们一起把猪拉上来。”

陷阱一丈多深,直径五六尺,一头不大的野猪正在里面打转,头拱腿蹬的,很是暴躁。

老高放下绳子,瞧瞧野猪,自言自语道:“抓了你,今年一年都可以不用干活了。”老高的勤快众所周知,便是猎了十头野猪,他照样会进山打猎。

老高取下弓箭,对着野猪『射』了三箭。陆羽看不出他箭法好不好,反正第一箭是『射』歪了,其余两箭都『射』在野猪背上。箭头应该穿过猪皮扎了进去,可野猪似若无其事。

“要不要用石头砸,应该能砸死。”陆羽给他出主意。

老高摇头不肯,说砸死的野猪卖相不好。他在陷阱周围转了几圈,又『射』了两箭。

“一斤肉卖一百文,一百斤肉就是十两银子,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十两银子到底是多少前钱,陆羽还真不知道。他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哈哈,成了。”老高很开心。陆羽走过去瞧了瞧,有一箭从野猪侧面『射』进脖子里,它此刻正趴在地上哼唧,坑底有很多血。

可野猪哼唧了很久,就是不肯断气,老高也不敢下去。陆羽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弱了不少,斑斑驳驳的照进密林,今天只怕是做不了农活了。

其实陆羽还有一个弟弟,叫陆明,今年二十四,比他小五岁,在山外镇上最大的酒楼跑堂,一个月二钱银子。

又等了一会,野猪虽然还没断气,看起来也差不多了。老高不愿再等,咬咬牙就要下去。拿上刀,将绳子一端给陆羽,就顺着陷阱壁爬了下去。

提心吊胆的到了坑底,野猪到底是没有攻击老高。老高又朝野猪补了一刀,然后再用麻绳将野猪捆好,叹了句“可惜这些猪血”。

老高爬上来后,他们两个一起将野猪从陷阱中拉了上来。然后又找了根结实的粗木棍将绳子系在中间,两个人俩一前一后的抬起野猪往回走。

野猪看着不大,却不轻,一整头怕有一百五六十斤。老高虽壮实,一个人肯定是很难将这头野猪搬回家,他儿子才五六岁,山路又远又难走。所以他只能找陆羽。

到了村子时天已经快黑了,陆羽和老高两个都累的不行。但快到他家时老高不断催促走快些,估计他是怕被人看见,所以最后几步路就更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猎野猪 到他家后,他老婆儿子都喜的不得了,都没顾得上谢陆羽。老高老婆又矮又瘦,忙着和老高一起收拾野猪;他儿子一直在旁边欢呼雀跃,为能吃猪肉而欢呼。直到吃了几个“栗子”才消停下来。

见老高一家在忙碌,陆羽就悄悄的回了家。

陆羽到家后想起碗洗了,菜刀还没洗,老脸发热,就去厨房洗菜刀。

陆羽家里最老的东西可能就是这两间砖屋,如果有比这屋子更老的,那就是他手里的这把菜刀了。

菜刀形状颜『色』都很普通,就是比寻常菜刀要大一圈,也重上很多,拿在手里沉甸甸。如果还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很锋利,刀刃从不会钝,陆羽自记事起就没磨过它。

菜刀身上的脏东西已经干涸消失,只剩一点痕迹。陆羽把菜刀放水盆里洗了下,发现刀有点怪,『摸』了『摸』,原本光滑平整的刀身,好像有点凹痕。他不由暗惊:那东西莫非有腐蚀『性』?

把菜刀洗干净放好,陆羽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吃晚饭。下午虽然没干农活,可抬猪也不轻松,感觉还是得吃饭。

陆羽也笑了笑:“这是好事啊。”

陆羽正烧火煮粥,老高就来了,手里提着一只袋子。

“大羽,下午辛苦你了,这里一点猪肉你拿去。”将袋子递给陆羽,老高又压低声音说:“我称了,一百六十多斤呢,好肉肯定也有一百斤,嘿嘿。”

菜刀形状颜『色』都很普通,就是比寻常菜刀要大一圈,也重上很多,拿在手里沉甸甸。如果还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很锋利,刀刃从不会钝,陆羽自记事起就没磨过它。

陆羽也笑了笑:“这是好事啊。”

菜刀形状颜『色』都很普通,就是比寻常菜刀要大一圈,也重上很多,拿在手里沉甸甸。如果还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很锋利,刀刃从不会钝,陆羽自记事起就没磨过它。

老高喜滋滋的说:“等卖了钱,也送我家小子去学堂。嘿嘿,虽然我不懂,但相信读书肯定比不读书强。”

“额。”陆羽有些尴尬,他是村里少有的读过书的年轻人。不过他一事无成,家境又贫寒,很是让村里人瞧不起。

老高又说:“大羽,你是有本事的人,别人说你不行,哥从来不信,哈哈。”说完他拍了拍陆羽的肩膀,然后就走了。陆羽微微有些感动。

老高走后,陆羽拎着不轻的袋子,心想:“我是有本事的人吗?”不过有了肉,又被夸一顿,总算是不错的一天。

陆羽打开袋子看了下,好家伙,里面只怕有十几斤鲜肉。他把肉倒出来放木盆里,里面还有一条猪大肠,这老高倒挺大方的。

陆羽看着木盆里的一堆猪肉,知道要尽快用盐腌起来,八九月的天还很热,这肉一两天吃不完就会发臭烂掉。

陆羽又想,十几斤肉,肯定是要给父亲和弟弟留一些。父亲不知现在在镇上还是村里;弟弟虽然是跑堂的,平时吃的倒不差,留给他只因为自己是他哥。

陆羽决定了,等他们回来,再做给他们吃,如果很久不回来,那就算了。陆明一般是一个月回家一次。

陆羽细心的将猪大肠清洗干净,又切了一小段下来,决定晚上就吃了它。

又在猪肉抹上厚厚的一层盐,用绳子穿起来挂在灶台顶上靠近烟囱的位置,陆羽觉得用烟熏一会儿,猪肉应该容易保存一些。

煮好玉米粥,把大肠切成小段后用开水烫一烫,再捞起来沥去水份。铁锅烧热,放点菜油,辣子,油烧热后倒进大肠翻炒。炒到香味四散,大肠发黄时就放盐,起锅。陆羽家里除了盐,就再没别的调料,如果盐算调料的话。

陆羽记得,上次吃荤菜好像还是端午节的时候。那次陆明从镇上带回三两肉,他们哥两炒着吃了。这时候看着桌上香喷喷的炒肥肠,他竟然没出息的流了几丝口水……

一小段肥肠很快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连盛肥肠的碟子都被陆羽用玉米糊涮了一遍再吃掉,吃的满嘴生香。

吃完饭后,陆羽洗碗时又顺手洗了洗菜刀,他感觉菜刀上的凹痕又深了一点。陆羽暗暗抱怨自己:“这下不好了,家里仅有的一把菜刀可别被腐蚀透了。”

打个比方,比如说家里丢了一只鸡,别的村『妇』会站在门口大骂,开始会骂那个或有或无的偷鸡贼,骂着骂着,那些平日与她又罅隙的人都被指桑骂槐的带了进去,总之就是以为爆粗骂人,鸡就能自己回来。

陆羽很悔恨,感觉事儿来的真不是时候。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可陆羽这是“『色』字头上毁把刀”。他只好将刀洗干净,又用干抹布重重擦了几下,一丝水迹都没有。

洗完碗后陆羽又洗了个凉水澡,感觉人清爽了很多。从十八岁开始,陆羽洗澡就一直用凉水,冬天的时候也是。

陆羽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对娶亲渐渐的没了期望,只想弟弟陆明趁着还不太老,能尽快找个姑娘成亲。可成亲又要不少钱……

对了,忘了说,陆羽的村子在山洼里,奇怪的是打井却并不怎么困难。以前村子北面有一口大井,全村人吃用水都从那井里打。但在几年前有一户人家四五岁的小孩子掉井里淹死,村里便将那口井填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各自找人打井。朝地下挖两丈不到就能出水,很方便。陆羽家屋后也有一口井,是他母亲在世的时候请人挖的,还记得那天母亲去镇上割了一斤肉来招待帮忙的乡邻。

洗完澡后还不是很晚,陆羽拿了把椅子坐在屋后小院里,抬头看星星。星星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发亮发白的小光点,可是晚上只能看得见星星。老人们说天上的每颗星星都对应凡间的一个人,陆羽心想:“也不知道哪一颗是我母亲,不知道她是否会在天上看我们。”

陆羽的母亲是个好女人,好妻子,好母亲,可惜就是命短。她能里能外,待人接物也十分得体,与那些同村的『妇』女们大不相同。

打个比方,比如说家里丢了一只鸡,别的村『妇』会站在门口大骂,开始会骂那个或有或无的偷鸡贼,骂着骂着,那些平日与她又罅隙的人都被指桑骂槐的带了进去,总之就是以为爆粗骂人,鸡就能自己回来。

而陆羽家如果丢了一只鸡,他母亲只会让他们兄弟俩和她分头去找,大多数时候都能找到,找不到了也不骂人,再养便是了,只是以后会将自家的鸡看的更紧一些。

总之,就是陆羽母亲很与众不同,不要说骂人,便是叹息抱怨也很少从她口中出来。并且她身上衣服始终十分干净整洁,虽然穿的都是粗布老衫。

所以陆羽觉得,如果娶媳『妇』,能找一个像他母亲那样的女子,就是天大的福运。

也许陆羽母亲还在世上,他们兄弟俩应该都成亲了。她得病那两年,陆羽也已经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但因为给母亲看病买『药』,父亲又是戒不掉喝酒的习惯,家里哪有半个子用来给他娶媳『妇』。

陆羽很悔恨,感觉事儿来的真不是时候。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可陆羽这是“『色』字头上毁把刀”。他只好将刀洗干净,又用干抹布重重擦了几下,一丝水迹都没有。

陆羽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对娶亲渐渐的没了期望,只想弟弟陆明趁着还不太老,能尽快找个姑娘成亲。可成亲又要不少钱……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陆明的好事 睡一觉后,陆羽仍是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下了地。今天天气似乎不怎么热,层层的白云挡住了太阳的大半威力,一直在地里干活到午饭时间才回去。回去时顺路在自己的小菜园里摘了点青椒,小葱,准备炒肉吃。

陆羽见陆明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这刀,有问题,大问题。

切肉的时候,陆羽想起了菜刀上的凹痕。他把菜刀拿到厨房外瞧了瞧,上面的凹痕很像是文字,两面都有。

但菜刀太老也太旧了,黑褐的颜『色』又深,看不清刻的是什么。陆羽在后院抓起一把细沙,摩擦去菜刀身上的污垢,又用清水冲了冲,那些字就清晰起来。

“丹田聚天地灵气,七窍百孔无不可入……”陆羽读了一遍这些文字,不怎么懂。

转念一想,陆羽觉得不应该啊,刀上有字以前怎么没发现。再说,谁会没事没事在一把菜刀上刻字。

想不出个为什么,陆羽也懒得再想,反正他现在看这刀很特殊,可能很值钱。

陆羽心想,值钱的刀应该妥善的收好藏起来,说不定陆明娶媳『妇』就指望着他。

陆羽又想着:“如果,是说如果,把刀卖了能给我们兄弟俩都娶上媳『妇』,那自然更好。谁还没有个梦想不是?”

可是陆羽家里只有这一把能切菜的东西,他不能真的将菜刀藏起来,还是要拿来用。陆羽又暗叹:“唉,也不知你是不是真的宝贝,反正你就是一把菜刀的样子,不拿来切菜还能做什么?”

八月,正是收玉米的季节。陆羽忙了七八天,才收完地里的玉米。将玉米在院子里晾干,挂好,最忙的时日便算过去了。

陆羽便把帮老高抬野猪的事情说了说,他听完说了句“老高人还不错”。

而种下的花生也要开始挖了,并且这两个月花生一直有的挖,估计到十月底还能在地里翻出一些花生,但不用像收玉米那么赶,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又忙了一天,这晚陆羽回家时,发现弟弟陆明已经在门口了。陆明每个月能休息个一两天,休息的时候一般都会回村子。见到弟弟,陆羽的心情自然很好,老高送来的野猪肉还有一些,晚上便可以拿来吃掉。

“哥,还忙吗?”陆明觉得他哥哥最近黑了不少。

陆明答道:“没那么忙了,玉米都收好了,这两天在翻花生。”

陆羽见陆明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这刀,有问题,大问题。

“哦,那还好。掌柜的这次放我三天假,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地里。”陆明对他哥哥其实还算不错的。

陆羽问道:“怎么这次放三天?”

“行吧,那白天我给你做饭。”

陆明摇摇头说:“最近店里生意不怎么好,掌柜的身体也不舒服,就想关门歇几天。”

他们的店陆羽也去过,当然是看弟弟才去的,那里的饭他可吃不起。陆羽记得店里生意不错的样子,没到吃饭点里面就坐了不少人。

转念一想,陆羽觉得不应该啊,刀上有字以前怎么没发现。再说,谁会没事没事在一把菜刀上刻字。

不过陆明能休息也是好事,生意好不好他管不了那么多。陆羽又对弟弟说:“算啦,不用你帮忙,事情不多,我忙得过来。”跑堂毕竟不比下地干活,他长时间没做过农活,未必做的来。

“行吧,那白天我给你做饭。”

“嗯。”想起那些肉,陆羽问他:“你最近看见父亲了吗?他好久没回家呢。”

“前天看到了,就在镇上,叫他也不理我。”陆明在镇上看见父亲的次数确实比较多。

转念一想,陆羽觉得不应该啊,刀上有字以前怎么没发现。再说,谁会没事没事在一把菜刀上刻字。

“唉,行吧,管不了他。”摇摇头,陆羽又说:“我去做饭了,有人送了些野猪肉过来,我去炒炒。”

“咦,谁这么好心?”陆明听了挺开心的。

“什么对?你弟弟虽然没读书,但是算账清楚的很,不比读书人差。”陆明以为陆羽说他。

陆羽便把帮老高抬野猪的事情说了说,他听完说了句“老高人还不错”。

做饭时,陆羽把陆明叫厨房来,拿着菜刀对他说道:“你看,这刀上有字,是不是很奇怪?”

陆明见陆羽拿着菜刀对着他,吓了一跳。听哥哥说完,他拿过菜刀,左看右看的看了半天,说道:“哪里有字?我怎么看不到?”

“嗯?”陆羽接过菜刀,字还在啊;又『摸』了『摸』,凹痕似乎越来越明显了,又对他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不是字么?字迹还在呢,能『摸』的到。”

他拿过菜刀『摸』『摸』看看,又看了看我,说道:“哥,你不是眼睛花了吧?没字呀。”

陆羽见陆明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这刀,有问题,大问题。

见陆羽不说话,陆明又说:“哥,你不能一直一个人呆着,等忙完了去镇上住段时间。”

“嗯?你说我一个人闷傻了么?”陆羽还在想着,为什么陆明看不到刀上面的字。

“嘿嘿,不是说你傻。”陆明似乎想到什么,又说道:“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认识字,故意耍我呢?”

“对!”陆羽想到了,他弟弟不认识字,所以既看不到字,也『摸』不到字迹。

“行吧,那白天我给你做饭。”

“什么对?你弟弟虽然没读书,但是算账清楚的很,不比读书人差。”陆明以为陆羽说他。

陆羽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我眼睛花了吧,最近太累了。”刀上面有字,不识字的人竟看不到也『摸』不到,好神奇啊。

陆羽不知道自己解释的到底对不对,他们们便没再管那把菜刀。

陆羽炒了一大盆猪肉,又把剩下的一小段被腌的干瘪瘪的大肠烫开炒了,还用猪油炒了个青菜。陆明不喜欢喝玉米糊,陆羽就做了些玉米饼当主食。

“哥你手艺不错,要不去我们店里做厨子吧。”陆明吃的很香。

陆羽问道:“什么呀?”看陆明认真的样子,感觉不是小事。

陆羽笑道:“我去做厨子,家里的地怎么办?”

“荒了呗,反正一年种不出几个钱,厨子一个月能领七八钱银子呢,不比你种地强?”

“那么多么?”陆羽算了一下,一个月就算七钱,一年就是八两四钱,两年就是十六两八钱,凑合一下差不多能给陆明娶个媳『妇』了。不过想到这里他就打住了,摇头道:“不行,我做菜水平自己清楚,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月值七八钱的厨子。”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母亲辛辛苦苦垦出来的山地,陆羽不想就这么荒掉。

陆明想了想,也觉的有道理,便不再说。陆羽看着他,忽然心里有些发酸,兄弟俩长的都人模狗样的,怎么连个媳『妇』都娶不了呢?

“哥,我跟你说件事。”陆明忽然冒出来一句。

陆羽问道:“什么呀?”看陆明认真的样子,感觉不是小事。

陆明抬起头,小声说道:“我看中了一个女孩子,她也对我有意思。”

“那是好事啊,谁家的女孩?”陆羽瞬间开心了起来,继而又有点发愁。

陆明还是很小声,说道:“镇子里张七爷的二女儿。”

“哪个张七爷?”陆羽已经在盘算能凑出多少钱给他娶亲了。他手上有一些卖粮食的钱,加起来不过五六两银子,都是给陆明留着的。陆明自己在酒店做了三年,不知有存多少,陆羽也一直没问过。但是如果陆明自己能凑四五两,加起来再想想办法,说不定可以成了这门亲事。

陆明低着头,答道:“就是最有钱的那个张七爷,上个月他和他这个女儿来我们店吃饭,然后就认识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醉鬼父亲 陆明低着头,答道:“就是最有钱的那个张七爷,上个月他和他这个女儿来我们店吃饭,然后就认识了。”

“呵呵,不错呀小子,找了户有钱人家。”陆羽听了更觉艰难,女家那么有钱,十两银子塞牙缝只怕都不够。于是他又问道:“这两年你手里存了多少钱?”

“啊?”陆明没到陆羽突然问这个,低头说道:“哪里存得了钱,父亲没钱了就来找我。”

陆羽大惊,第一次知道陆明的钱原来都给了酒鬼父亲,他问道:“你的钱都给他了?”

陆明点点头说道:“我以为你知道呢,每次我发月钱他都会过来找我要,不给就耍泼,骂我。”

陆羽感觉身子有些软,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难怪他总是有钱喝酒,原来都是从你那要的。”陆羽坐直身子,又对陆明说道:“那你下次别给了,知道吗?”

“你以为我想啊,可是不给他就闹,还说要去店里吵,说自己养的儿子不管他。”陆明叹看叹气,又说:“我也不想丢了工作。”

陆羽忽然觉的很想笑,自己兄弟俩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爹,偏偏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明见哥哥发愁,又说道:“哥,你别担心,张七爷也很喜欢我,说不用我们家出彩礼聘礼。”

陆明点点头说道:“我以为你知道呢,每次我发月钱他都会过来找我要,不给就耍泼,骂我。”

陆羽眼前一亮,忙问道:“这么好的事?”想了想又问:“不是要你入赘他们家吧?”其实入不入赘他并不怎么在意,只要以后生了小孩,有一个两个姓张就行了。不过别人肯定不这么想,说闲话的肯定不少,可谁管他这么多?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陆明才回家,他看起来很累,心情也不怎么样。陆羽问弟弟:“怎么了?和阿离吵架了么?”

“不用的。”陆明摇摇头,又吞吞吐吐说道:“就是阿离她左手多了个手指头……”

“阿离就是那个女孩么?多了个手指头,也没什么要紧的吧。”陆羽觉得确实不要紧。

陆明点点头说道:“我以为你知道呢,每次我发月钱他都会过来找我要,不给就耍泼,骂我。”

陆明见我毫无反应,顿时开心道:“是没什么打紧的,什么事都可以做,没影响的。”

陆羽也很开心,这简直是突如其来的喜事,但他想到父亲,又问道:“那他们家知道咱家的状况么?父亲,还有你这个单身老大哥。”

“嗯,我跟阿离说过,她说张七爷不介意。”

陆明回去的那天晚上,陆羽有点睡不着,他想了很多。如果他父亲能正常一些,不需要很尽职尽责,只要稍微正常一些,他们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好在令陆羽欣慰的是,弟弟总算遇到好人家,希望他能过的好点。陆羽又想,如果母亲在天有灵,肯定会很高兴吧。

陆羽又很认真的说:“我的意思是,父亲以后还去找你闹怎么办?闹到别人家里那更不好。”陆明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明也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应该不会吧,他有这么浑么?”

陆羽叹了口气,说道:“他这么无赖,还真有可能去『骚』扰你们。”

陆明也有点头疼,说道:“张七爷家有些势力,父亲去『乱』来肯定会挨揍的。”

“算了,父亲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陆羽不愿再想烦心事,又问他:“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有定下来吗?”

陆明点了点头:“阿离说,应该在明年正月吧。”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陆明才回家,他看起来很累,心情也不怎么样。陆羽问弟弟:“怎么了?和阿离吵架了么?”

陆羽也点头道:“挺好的,你要成亲了,算是咱家这几年来最好的事情。”弟弟婚事有了着落,陆羽是由衷的为他高兴,不过他心底也确实有一点点失落。

“嘿嘿。我下个月放假可能要留在镇上,不回来了。”

陆羽立刻就明白了,说道:“陪你那个阿离吗?好啊。”想了想又说道:“一会给你拿些钱,你给阿离买些小礼物,女孩子都喜欢的。”

“不用啦,你留着自己以后用。”陆明也不知他哥哥能不能娶到媳『妇』,但留着总没坏处。

陆羽摇摇头,说道:“我用不到什么钱,放在都是给你存的,女孩子你给她随意买些吃的玩的,就会很开心的。”

“嗯,我不会让他知道。”陆明又说:“我好多次把客人喝剩下的酒偷偷给他,差点被掌柜发现呢。”

陆明点点头,说道:“你都没牵过女孩子手,怎么知道这些的?”

好吧,陆羽确实是没牵过。

陆明笑道:“书上看的。不过你别再把钱给父亲了,知道吗?”

“嗯,我不会让他知道。”陆明又说:“我好多次把客人喝剩下的酒偷偷给他,差点被掌柜发现呢。”

陆羽叹了口气:“唉,以后别偷了,让人知道了不好。”

“嗯。”陆明又开心道:“阿离说等我们成亲了,让她父亲给我谋个正经事情做。”

“唉,真不知道娘当年看中他哪里了,嫁了这么个人,儿子跟他都讨不了好。”陆明满腹怨气。

“那感情好,呵呵。”陆羽放下饭碗对他说道:“你把碗洗了,我去拿钱。”

陆明在家住了两天,第三天就回到镇上,带着陆羽给他的一两多碎银子。

陆明回去的那天晚上,陆羽有点睡不着,他想了很多。如果他父亲能正常一些,不需要很尽职尽责,只要稍微正常一些,他们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好在令陆羽欣慰的是,弟弟总算遇到好人家,希望他能过的好点。陆羽又想,如果母亲在天有灵,肯定会很高兴吧。

“算了,父亲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陆羽不愿再想烦心事,又问他:“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有定下来吗?”

到十一月,天就渐渐变冷,地里的活已经忙的差不多了,而这个月陆明果然没回来。

腊月的时候就可以准备过年了,村子了已经有人开始蒸年糕了。陆羽没有去弄,一个是不喜欢吃,一个是懒得麻烦,家里最多就三个人,没必要做。

一整个腊月陆明都会很忙,因为每年这个时候他们店里生意都非常好。腊月二十四这天陆羽去镇上买了些鱼、肉,盐巴,卤粉和大米白面也都买了点,辛苦一整年,过年的时候不能太亏待自己。

买东西前陆羽去陆明做事的那家百味居看了看他,确实是忙的顾头不顾脚的。镇子不大,就一条街两三条胡同,但陆羽没看到他们的父亲。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陆明才回家,他看起来很累,心情也不怎么样。陆羽问弟弟:“怎么了?和阿离吵架了么?”

陆明回去的那天晚上,陆羽有点睡不着,他想了很多。如果他父亲能正常一些,不需要很尽职尽责,只要稍微正常一些,他们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好在令陆羽欣慰的是,弟弟总算遇到好人家,希望他能过的好点。陆羽又想,如果母亲在天有灵,肯定会很高兴吧。

陆明说:“没吵架,就是有一次父亲看到了她,当着她的面骂我,找我要钱,很难堪的。”

陆羽叹了口气,问道:“阿离会因为这个退了亲事么?”

陆明摇摇头说道:“她说不会,但是我担心她家里人知道了会不同意。”他也长叹一气说道:“哥,你说我们怎么能管住父亲啊,他这样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羽哪里有办法,苦笑了一声,只能安慰道:“你们快些成亲,成亲了就尽量不和他来往。”

“唉,真不知道娘当年看中他哪里了,嫁了这么个人,儿子跟他都讨不了好。”陆明满腹怨气。

陆明回去的那天晚上,陆羽有点睡不着,他想了很多。如果他父亲能正常一些,不需要很尽职尽责,只要稍微正常一些,他们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好在令陆羽欣慰的是,弟弟总算遇到好人家,希望他能过的好点。陆羽又想,如果母亲在天有灵,肯定会很高兴吧。

陆羽忽然问道:“对了,他还不知道你和张家姑娘要成亲吧?”

陆明摇摇头:“我没敢告诉他,怕他去闹,也怕他挨打。”

“先别告诉他,走一步算一步吧。”陆羽心想,儿子要成亲,父亲都不知道,是不是很可悲?

虽说兄弟两人心事重重,但年还是要过的。大年三十一早,陆羽蒸上一大锅米饭,又蒸炒煮炸了几个菜,中午贴好门联,两个人一起吃了顿年饭。吃完午饭后便是和面准备包饺子晚上吃,正包着呢,两人的父亲回来了,醉醺醺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过年 老陆进屋后瞧也不瞧他们兄弟一眼,就去房间床上躺下,那是陆羽的床,陆明回来了会和他挤一起。老陆自己房间里的那张床很久没人睡,上面没被褥,只有灰尘。

陆羽有点心疼,陆明也不好过,可又没有办法。两个人早饭也没心情吃了,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拜年。

兄弟俩面面相觑,都不愿去打扰父亲。陆羽说了句“别管他”,又去舀面,三个人了,饺子要多包一些。

天快黑的时候,村子里开始有鞭炮响。这里风俗是晚上吃团圆饭,吃饭前会放鞭炮。当然他们没买,也不是晚上吃的团圆饭。鞭炮声最密集的时候,陆羽把包好的饺子拿厨房去准备下锅。

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鞭炮太吵,老陆醒了。他晃到厨房来,一张口就问陆羽:“你打酒了吗?”

陆羽头也不回,答道:“没,我和陆明都不喝酒。”

“过年谁家不打酒?”老陆有些生气。

陆羽觉的很好笑,也很滑稽,虽然像今天这种情况持续过好几年,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陆羽反问道:“你要喝酒么?怎么没在镇上打了回来。”老陆是他们的父亲,陆羽会关心他,可是陆羽打心底一点都不尊敬他,更不会怕他。陆羽心想:“他会打自己么?也许会吧,被他打两下也没什么。”

“不孝子……”陆羽父亲确实很生气,眼睛鼻子都通红起来。陆羽没有管他,继续煮着饺子。

“哥,你都没买糖吗?”陆明也很尴尬。

这时候陆明走了进来,他伸手拉了拉父亲,想把老陆拉出厨房。父亲却狠狠一下将陆明的手拍开了。他们两个人僵在厨房,陆羽用锅勺拨动着随沸水翻滚不休的饺子,和僵着也差不多。

站了一会,老陆还是出去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陆明过来拍了拍陆羽肩膀,就坐灶前帮忙烧火。陆羽专心的盯着饺子,心里忽然很平静,真的。

吃饺子的时候老陆也上桌了,父子三人相对而坐,却半句话都没有。虽然没有酒,老陆吃的还是很香,许是平时饥饱不定,他比自家的两小伙子还能吃些,一大锅饺子他一个人吃了一半。好在陆羽下了不少,他和陆明也都吃了个差不多饱。

吃完后,老陆就又倒在陆羽的床上睡觉去了。陆羽让陆明去洗碗,自己去把柜子了的旧被子褥子抱出来,铺到他们父亲和母亲以前的那张床上。抱被子的时候,陆羽忽然想到,如果母亲还在世,那这些被子褥子应该都是干净的,有着阳光味道的吧。

陆羽有点心疼,陆明也不好过,可又没有办法。两个人早饭也没心情吃了,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拜年。

大年初一是要出门拜年的,陆羽平时虽不爱与村里人走动,初一的年还是要去拜的。一大早起床做好饭,他去喊父亲吃饭时,发现父亲早已不在屋里。看了一眼他睡过的那屋,有点『乱』,很明显被他翻过。

陆羽忽然感觉不妙,赶紧去打开靠着墙壁的那只老衣柜,果然,他放在最里面角落的二两碎银子不见了。

陆羽一共只攒了五两多银子,上次给了陆明一两多,剩下的四两分两个地方藏起来,这一下就被父亲拿走一半。

陆羽头也不回,答道:“没,我和陆明都不喝酒。”

日子没法过了,陆羽是打算留着给陆明成亲用的,虽然少,但总能置办一点,这下好了。

陆明也发现不对,问陆羽怎么了。陆羽说父亲拿了二两银子走了,自己攒了好久的。

二两银子对陆羽兄弟来说不是小数目,可以买四五十斤肉,换成粮食可以吃大半年,不知道换成酒能够他喝多久。陆羽叹了一声:“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陆羽有点心疼,陆明也不好过,可又没有办法。两个人早饭也没心情吃了,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拜年。

陆羽头也不回,答道:“没,我和陆明都不喝酒。”

兄弟俩出去转了一圈,当然只去那些辈分高,家里有老人的那几家,很快就回来了。拜年都是这样,平时不管有矛盾没矛盾,过年这几天肯定都是客客气气的,都说着吉利话,笑眯眯的走来送往。陆羽不知道过年这几天的热情几分真几分假,但是他挺喜欢这种氛围的,好像大家真的都是一家人一样。

老陆不在家,陆羽兄弟俩辈分也不高,又没成亲,一般是没人给我们拜年的。但今年有点不一样,回家后不久,老高带着他儿子到了陆羽家。

陆羽跟老高不是一个族的,所以也没办法比较谁辈分更高。但老高年纪更大,按道理陆羽得叫他哥,所以开口说拜年的是他儿子。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就是有些瘦弱,随他母亲吧。

有小辈拜年,做长辈的是要给零食小玩意儿的,尴尬的是陆羽家好像一点小孩子吃玩的东西都没有,只能给他们父子俩的白开水里多放点白糖。

陆羽头也不回,答道:“没,我和陆明都不喝酒。”

“哥,你都没买糖吗?”陆明也很尴尬。

陆羽笑道:“忘了。”又对老高说:“不好意思啊,家里什么都没准备,要不你和小财中午在这吃饭吧。”

老高喝了口水,满不在乎道:“客气什么,我就带我儿子来看看你们。”

陆羽还是有点尴尬,换个话题,问道:“上次那野猪卖完了吗?”

老高来劲了,喜滋滋的说:“野猪还真是比家里养的猪值钱不少。一共一百一十七斤肉,给你送一点,我婆娘她娘家送十几斤,留了点,还卖了八十五斤。嘿嘿,你猜我一斤卖多少钱?”

老高真够坦白的,我想了下,说道:“一百文总有吧?”

“嘿嘿,一百四十文一斤,两只腰子卖了七百文,肠肚什么的都自己吃了,一共卖了十几两呢。”

陆羽惊道:“好家伙,种两年田也未必有这么好的收获。”

“话是这么说,但靠运气的东西,算不了什么的。”老高满脸欣喜。

陆羽都有点动心了,想去和老高学打猎。可他想想就在心里作罢,明白自己不是那块料。

老高人真是不错,虽然有点心眼,总体还是比较实诚的,关键是他不多嘴,不会问陆羽和陆明什么时候成家啊之类的让人窝心的话。

老高自然没在陆羽家吃午饭,陆羽看着小财蹦蹦跳跳离开,更觉不好意思。不说吃了人家一两多银子的野猪肉,就说他能带儿子来拜年,就让陆羽兄弟对老高好感大增。

老高走后,陆羽对陆明说道:“明天初二,你要去张家拜年的吧。”陆羽突然发现,自己兄弟俩对这种新亲礼节一点都不明白,他觉得应该要找个明白的长辈问问。

“应该要吧。”陆明也不懂。

“额,一会我们去三爷爷家问问,他肯定知道都要准备些什么。”三爷爷是陆羽本家,就是关系隔的有点远,三爷爷的爷爷和陆羽爷爷的爷爷好像是堂兄弟。平时虽然不怎么走动,但去请教下他,应该不会不肯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带陆明提亲 吃了午饭,陆羽就带着陆明去了三爷爷家。三爷爷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最大的儿子比陆羽他们父亲还年长一点,也已经做了爷爷;最小的女儿去年才出嫁,陆羽还随了礼金。

下午的时候已不再有拜年客,三爷爷正坐家里和小辈们说话。老头子快八十了,身子骨却很硬朗,搬个五六十斤的粮食能走一里多山路。

三爷爷见到陆羽两个,问有什么事。陆羽就把陆明的事情说了说,又请教他明天陆明去拜年要带什么。

三爷爷听了挺高兴的,他家里的其他人也表现的很高兴,纷纷恭喜陆明。七嘴八舌好久,三爷爷才说要初二拜年是定要去的,还要长辈能一起去。但陆羽的父亲不知道在哪,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带着个酒鬼过去。所以三爷爷便指派他的二儿子明天和陆羽兄弟俩一起去镇上。又让他们们买几斤猪肉,两瓶酒,再扯三尺布带过去。陆羽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差不多要一两多银子。

三爷爷的二儿子叫陆明德,陆羽喊他明德叔。明德叔四十五六,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十八九岁,小儿子十三,大儿子也还没成亲。

谢过三爷爷,陆羽就回家做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酒肉肯定要明他在镇子上买,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扯到布,毕竟明天才大年初二。

买好东西,三人就去了那张七爷家,一路上明德叔都叮嘱陆羽笑道,要说什么,不要说什么。明德叔懂的不少,难怪三爷爷让他带兄弟两个来。

陆明有些紧张,他还没去过女方家里。陆羽让他自己烧水洗个澡,找身体面点的衣服明天穿上。陆羽也打算洗个澡,虽然天气很冷,但他还是坚持用冷水洗。

第二天很早,明德叔就来陆羽家敲门。兄弟俩起床后洗漱完就出了门,当然,陆羽带上了家里仅剩的一点银子。

镇子不远,十七八里,太阳还在东边不高的时候,三个人就到了镇上。镇上比陆羽想象的热闹多了,不少走亲访友的都会经过小镇,然后在这里购买带给亲戚朋友的礼物。酒肉很容易买,布店也没关门,但可能一整天就只有他们这一批客人。

买好东西,三人就去了那张七爷家,一路上明德叔都叮嘱陆羽笑道,要说什么,不要说什么。明德叔懂的不少,难怪三爷爷让他带兄弟两个来。

买好东西,三人就去了那张七爷家,一路上明德叔都叮嘱陆羽笑道,要说什么,不要说什么。明德叔懂的不少,难怪三爷爷让他带兄弟两个来。

陆羽有些紧张,陆明更紧张,他好像昨晚都没睡好,眼睛红红的。陆羽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淡定些。

张七爷家很大,光院子就有半亩地大小,进出屋子有十几间。到了他家,陆羽不免东张西望起来,这让他更是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乡下人的见识短浅。明德叔似乎见过些世面的,没有像他们兄弟俩一样手足无措。不知为何,陆羽心底总是觉得,这么大的一块院子不种点玉米大豆什么的,实在有些可惜。

张七爷见了陆明三个也不怎么意外,很客气的将他们迎了进去。张七爷可能不到五十岁,白白净净的,有点小胖。张七爷的妻子也在,也是个富态的女人,看着很和蔼。但没见到陆明口中的那个阿离,不知道她是不好意思出来,还是拜年去了。

明德叔先是和张七爷夫『妇』客气一套,说明来意后又暗示陆明给张七爷夫『妇』下跪拜年。放下礼物后自然又客气了几句。

“陆明这小伙子不错,他家里情况我们也都知道了,破费就真的不用了。”很明显,张七爷一家不傻,也打听过陆明家的情况。

出人意料的是,明德叔竟说没事,他去和三爷爷商量一下,先给陆羽兄弟垫上。

明德叔自然是给陆明说好话,说他勤快懂事之类的,就是怎么好怎么说;张七爷一直点头,张家太太倒是问了些问题,问的都是父亲和陆羽的情况。听起来她对陆明有一个酒鬼父亲和大龄单身的哥哥有点介意。

陆羽虽然一直没说话,可尴尬的感觉越来越重,感觉自己可能会拖累陆明,他有些沮丧。

买好东西,三人就去了那张七爷家,一路上明德叔都叮嘱陆羽笑道,要说什么,不要说什么。明德叔懂的不少,难怪三爷爷让他带兄弟两个来。

“陆羽这孩子是时运不好,人是十分不错的,他对弟弟也是好的没话说。”明德叔在为陆羽说好话。

商量完后张家太太留他们们吃午饭,明德叔的意思是可以吃。

张七爷不再点头,很严肃的说道:“他们家里的情况我真的清楚,我也不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就是想知道陆明和我女儿成亲后,能不能就住镇子上,住我们张家。”

张七爷总算说出了重点。

“张七爷是说让陆明入赘么?”明德叔似乎比陆明兄弟俩还在意陆明入不入赘。

张七爷没说话,他太太笑着说:“也不算入赘,就是以后在一起过活,生了小孩,第一个自然是会姓陆,但第二个嘛,不管是男是女,都得姓张。”说实话,陆羽觉得这要求真的一点都不过分。

三爷爷的二儿子叫陆明德,陆羽喊他明德叔。明德叔四十五六,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十八九岁,小儿子十三,大儿子也还没成亲。

明德叔想了想,又问陆明兄弟俩意下如何,他们两个自然没有半点意见。也许大多数人接受不了孩子随女方姓,但是陆羽觉得这是男女双方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在意孩子姓什么呢?何况,张七爷夫『妇』真的很疼他们的二女儿,那多了个手指头的阿离。

陆明没意见,明德叔自然也没意见,然后双方开始讨论陆明婚事的细节。陆明过了年就是二十五岁,那阿离好像也快二十了,都算是大龄男女。所以婚事就定在下个月,具体哪一天还要找算命先生帮忙看看。成亲男方不需要出聘礼彩礼,但需要准备十桌酒席钱。婚后陆明要在张家住下。这些条件真的很宽厚,陆羽是打心底感激张七爷夫『妇』,也替陆明高兴。

出人意料的是,明德叔竟说没事,他去和三爷爷商量一下,先给陆羽兄弟垫上。

商量完后张家太太留他们们吃午饭,明德叔的意思是可以吃。

吃饭的时候,陆羽第一次见到阿离,自己未来的弟媳。姑娘眉清目秀的,和陆明很般配,就是不怎么爱说话。陆羽也是在吃饭时才知道,张七爷并没有儿子,大女儿已经嫁人了。对了,吃饭的时候他大女婿也在,很文气礼貌的一个汉子,年纪和陆羽差不多。

回去的路上,陆明很开心,一直在乖乖的听明德叔讲成亲需办的事宜;而陆羽则在盘算十桌酒席需要多少钱。陆羽全家只剩几钱银子了,那是远远不够的。并且最重要的是陆明成亲,他们自己家也要准备酒席,宴请那些不常往来的亲戚和村里乡亲,也需要不少钱。或许能收到一些礼金,但肯定不多,何况那些钱不可能提前拿来用。

明德叔看出陆羽愁容满面,问他因为什么。

三爷爷的二儿子叫陆明德,陆羽喊他明德叔。明德叔四十五六,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十八九岁,小儿子十三,大儿子也还没成亲。

陆羽想了想,还是说了。他们缺钱,缺的应该不多,但毕竟总是缺。

出人意料的是,明德叔竟说没事,他去和三爷爷商量一下,先给陆羽兄弟垫上。

陆羽很开心。当然事后陆羽才想明白,他们肯借钱,多半是因为张七爷的原因。尽管如此,陆羽还是很感谢三爷爷和明德叔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菜刀上有修仙诀 丁大嫂也不擦下眼泪,说:“他吃了中饭出门,说再去上次抓到野猪的那个陷阱看看,两个时辰肯定能回来,可现在都几个时辰了,还没见他回来,呜呜。”

陆明成亲那天,他们的父亲老陆也回来了。看不出来他是有没有开心,反正那天没喝醉。而陆羽则是发自真心的高兴,虽然他多了一些债,但自己的弟弟总算有自己真正的家了,有一个温婉懂事的妻子,还有很和气的岳父岳母。

陆明成亲后住到张家,村子里的家就只有陆羽一个人了。日子在重复中过下去,孤孤单单的。

五月底的时候,玉米和花生都已经种了下去,忙了一个多月,陆羽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这天上午,陆明带着他媳『妇』阿离回来了。

陆明成亲后还是第一次回来,陆羽很高兴。

白天一个时辰的路,我们走了怕有两个时辰还没到,以致于其他人一直问陆羽有没有走错。陆羽确定没错,因为他只要走过一次的路,就再也不会忘。那些可能怀疑的人,但只能跟着陆羽走。

弟妹很礼貌,也很懂事,于是陆明更为自己的弟弟开心。

两人来的时候带了菜和肉,陆羽让他们先坐,自己去做饭。切菜的时候,我发现刀身上的字迹已经不能再清晰不过了,拿在手上感觉怪怪的,就感觉拿着一本书或者一块刻满字的碑在切菜,陆羽决定,等陆明回去后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把刀。

陆明夫妻吃了饭就要回镇上,回去之前给陆羽留了二两银子。陆羽不想要,却拗不过他们夫妻二人,只好收下了。

二两银子能还陆羽三分之一的债务,看来陆明过的还不错。陆羽安心了很多,心想母亲在天有灵,如果看到了陆明的今天,应该也很欣慰吧。

弟妹很礼貌,也很懂事,于是陆明更为自己的弟弟开心。

下午的时候,陆羽拿出菜刀,又找出很早时候买的纸笔,将菜刀上密密麻麻的字文抄了下来。他看着这些文字,想了好久,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套口诀,好像还是修仙的。

额,陆羽对鬼神仙魔一说并不十分相信,但也不是完全否认,最起码他就不知道自己家的菜刀为什么这么奇怪。口诀并不难懂,教人如何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再凝练运转,变成自己法力。整件事都好像有点扯,但是陆羽却想试试,他觉得应该没有坏处。

晚上的时候,陆羽就按照口诀中的方法打坐修练,试图导灵气入体。陆羽觉得自己在修练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坐了两三个时辰,才感觉有一丝奇怪的气息从『毛』孔渗入自己身体。

虽然只有一丝,但陆羽确确实实感受到,那股气息一进入体内,全身就立刻舒坦起来,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一般。陆羽明白那一丝就是灵气,虽然很少,但是很神奇。

一会,丁大嫂又回来了,跟他一起的是村里唯一的屠夫孙大庆,孙大庆五大三粗的,个子和老高差不多,腰上还别着把杀猪刀。陆羽再看看其他人,也都拿着棍棒柴刀什么的。

陆羽修练了一整晚,都没睡觉,第二天也丝毫没有半点疲倦,甚至精神头十足。陆羽确定这是好事,他没指望自己真的能修成仙人,但能让自己强身健体也是不错的。

但是当陆羽再看菜刀的时候,不可思议的是上面的字迹竟全部消失了,又回复到以前那平平整整的样子。所以他更加确定,这是一把神奇的菜刀。

从现在开始,陆羽每天要做的事情多了一样,就是打坐修练。两三个月后他发现自己有了些变化,力气变大了。具体多大陆羽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可以轻松举起两三百斤的石磙。另外他的眼力和听力都好了很多,身体也似乎变轻了。变化都是可喜,虽然他还是个单身农夫……

中秋节前一天陆明又回家一趟,其实现在已不能叫他回家,是来家一趟。陆明胖了些,也更白了,他已经不在酒店里做跑堂了,跟着岳父做些小买卖。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说弟妹怀了身孕,不能走太远,陆羽自然不会介意,很替他开心。

丁大嫂也不擦下眼泪,说:“他吃了中饭出门,说再去上次抓到野猪的那个陷阱看看,两个时辰肯定能回来,可现在都几个时辰了,还没见他回来,呜呜。”

陆明走之前又给了陆羽几两银子,加上上次的那二两,再等秋后卖了粮食,还债已经足够了。这次陆羽没怎么拒绝,虽然算不上心安理得,但是觉得陆明既然有能力,帮衬一下自己也说得过去。

一会,丁大嫂又回来了,跟他一起的是村里唯一的屠夫孙大庆,孙大庆五大三粗的,个子和老高差不多,腰上还别着把杀猪刀。陆羽再看看其他人,也都拿着棍棒柴刀什么的。

收完粮食后就快入冬,陆羽觉得今年冬天应该找些事做。可冬天能有什么事呢?他想了很久,心想,除非老高他们愿意带我打猎,不然还真没什么正经事可以做的。

如果是以前,陆羽肯定不会有这个想法,但现在的他已经不一样了,说是“身轻如燕,力大如牛”也不为过,就算不会『射』箭挖陷阱,但肯定也不会拖累他们。

晚上打坐完后陆羽开始在想明天怎么和老高开口,还没想出个结果呢,就听有人敲门,边敲门边哭,听声音是老高的媳『妇』。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是很急的事情,陆羽连忙起床开门。

老高的媳『妇』姓丁,陆羽一般叫他丁大嫂。她一见到陆羽,就哭着说道:“大羽,老高他下午进山了,现在还没回来啊。”

这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一会,丁大嫂又回来了,跟他一起的是村里唯一的屠夫孙大庆,孙大庆五大三粗的,个子和老高差不多,腰上还别着把杀猪刀。陆羽再看看其他人,也都拿着棍棒柴刀什么的。

陆羽说道:“嫂子先别急,他进山做什么?打猎吗?”

从现在开始,陆羽每天要做的事情多了一样,就是打坐修练。两三个月后他发现自己有了些变化,力气变大了。具体多大陆羽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可以轻松举起两三百斤的石磙。另外他的眼力和听力都好了很多,身体也似乎变轻了。变化都是可喜,虽然他还是个单身农夫……

丁大嫂也不擦下眼泪,说:“他吃了中饭出门,说再去上次抓到野猪的那个陷阱看看,两个时辰肯定能回来,可现在都几个时辰了,还没见他回来,呜呜。”

陆羽明白了,老高家离他家不是最近,他女人却来找自己帮忙,因为除了老高就只有自己知道陷阱的位置。陆羽说道:“嫂子你再去喊上几个人,我们一起进山找他。”

她点点头说道:“好,你好了就去我家门口等着,我去喊人。”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陆羽穿上件外套,换上一双结实的鞋子,就准备去老高家。出门前他想了下,又去厨房拿上那把神奇的菜刀,他感觉带着菜刀会安心些。不过菜刀有点大,陆羽没办法把刀别在腰上,只能提在手里。

到了老高家,等了一会,就陆陆续续又有人过来,都是村里的青壮汉子。他们见到陆羽都只点点头,没人说话。

一会,丁大嫂又回来了,跟他一起的是村里唯一的屠夫孙大庆,孙大庆五大三粗的,个子和老高差不多,腰上还别着把杀猪刀。陆羽再看看其他人,也都拿着棍棒柴刀什么的。

丁大嫂又哭哭啼啼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便有人让她放心,这么多人进山,肯定能找到老高。她自然不会放心,找到找不到不说,找到的老高是死是活,谁知道呢?

阳山很大,但附近这一块没听说有什么猛兽,都猜想老高怕是不小心崴脚什么的,一时半会回不来。

出发前做了几根火把,天上虽然有星星月亮,但照不进密林中。丁大嫂也要跟着一起去,被众人劝住了,她儿子还小,家里要人看着。何况,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一个女人也帮不了什么忙。

虽然有火把,夜里的山路还是要难走很多。陆羽在前面带路,手上菜刀就能当柴刀用,披荆斩棘什么的倒也很利落。众人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喊“老高、老高”,因为怕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白天一个时辰的路,我们走了怕有两个时辰还没到,以致于其他人一直问陆羽有没有走错。陆羽确定没错,因为他只要走过一次的路,就再也不会忘。那些可能怀疑的人,但只能跟着陆羽走。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三只野猪 感觉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陆羽听到有动物的叫声,好像是猪在哼唧。陆羽问其他人,有没有听到猪的声音,众人都说没有。于是陆羽让他们安静一会,再侧耳细听。

“你耳朵更好么?”安静了不到几个呼吸,孙大庆就憋不住了,一路上他话最多。

陆羽确定的说道:“有猪叫,是不是野猪?”陆羽真的听清楚了。

上次老高猎到一只野猪的事情到底还是被传了出去,所以有人说:“大羽你想吃猪肉了吧,这里哪来那么多野猪?”说话的这个人也姓陆,叫陆有。

上次老高猎到一只野猪的事情到底还是被传了出去,所以有人说:“大羽你想吃猪肉了吧,这里哪来那么多野猪?”说话的这个人也姓陆,叫陆有。

“对啊,就你能听见。”

其他人不再说回去的话,毕竟就这么回去以后只怕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方彪一马当先的去砍树棍。

陆羽坚定的说道:“真的,我们小心一点。”他们不信,陆羽只能往前走,就算真有野猪,这么多人也不用怕。

“杀猪七八年,还没杀过野猪,我走前面。”孙大庆把陆羽扯到他身后,又把杀猪刀从腰上拔了出来。

又走了一会,所有人就都听见野猪哼唧声音,他们都望着陆羽,奇怪为什么隔那么远,陆羽就能听见猪叫。陆羽没办法解释。

听声音,好像还不止一只野猪,离众人不到半里地。这下所有人都有点慌了,一只野猪不怕,但要是一群野猪,那就不同了。

其他人不再说回去的话,毕竟就这么回去以后只怕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方彪一马当先的去砍树棍。

“怎么办?老高不是让野猪给啃了吧。”方彪个子不小,名字威武,胆子却不大。

听声音,好像还不止一只野猪,离众人不到半里地。这下所有人都有点慌了,一只野猪不怕,但要是一群野猪,那就不同了。

孙大庆也有点怂了,说道:“不好办啊,要不明天再来?”

“来都来了,我们有火有刀的,怕什么!”说话的是程长生,和老高一样,也是个业余猎人。

陆羽也不知道怎么办,七八个人就算拿刀也不一定打得过三只野猪,并且就算杀了三只野猪,肯定会有人受伤的。

陆羽想了想,说道:“大家再砍些树枝,多做几根火把,人手一根,野猪怕火。”这也是书上写的,野兽大多怕火。

陆羽也不知道怎么办,七八个人就算拿刀也不一定打得过三只野猪,并且就算杀了三只野猪,肯定会有人受伤的。

其他人不再说回去的话,毕竟就这么回去以后只怕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方彪一马当先的去砍树棍。

一众七八个人七八枝火把,又浩浩『荡』『荡』的走了一会。野猪的身影已经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得见了,一共有三只,个子和老高猎到的那只都差不多,三只野猪围在一个大树下,陷阱就在不远的地方。

陆羽抬头看了眼被野猪围住的那棵树,树上有个人,看身形就是老高。

不敢出声,陆羽拍了拍身边的孙大庆,让他看那树上。其他人也顺着陆羽手指方向往那边看,都看见了老高。

“怎么办?”孙大庆压低声音问陆羽。

陆羽也不知道怎么办,七八个人就算拿刀也不一定打得过三只野猪,并且就算杀了三只野猪,肯定会有人受伤的。

“妈的,你们都不带弓,不然就可以一起『射』死那三只畜生。”程长生已经取下背上的弓,可能打算『射』那三只野猪。

“我们又不打猎,哪里有弓?”

陆羽也不知道怎么办,七八个人就算拿刀也不一定打得过三只野猪,并且就算杀了三只野猪,肯定会有人受伤的。

“就是,再说弓箭能『射』死野猪吗?程二愣你是头一次见野猪吧。”程二愣是程长生的外号。

……

陆羽有点无语,这些人就这么闲扯了起来。他示意其他人小声点,万一把野猪引过来,就事儿大了。

但陆羽提醒的有点晚,野猪已经听到声音,朝这边探着头。他们也发现了,都开始害怕起来,陆羽也很害怕。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三只野猪照样杀 “被我们杀了都,老高你怎么被猪赶到树上了?”孙大庆杀猪刀上还滴着猪血。

可能是因为人多,也可能是人人手上都拿着火把,那三只野猪只没有冲过来。见野猪不过来,大伙胆子都大了些,程长生忽然喊了声:“老高,你在吗?”

老高听见了,回了一声:“我在树上,有三只野猪……”陆羽彻底无语了,程二愣子是傻么?

果然,野猪可能感觉受到挑衅,咆哮着冲了过来。

大伙都开始慌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好在没人转身逃跑。陆羽大喊:“散开点,把家伙拿出来。”程长生也来了句:“艹,都把火把往前指。”

野猪离人群不远,几个呼吸就到了众人面前,陆羽已经能看到猪鼻子上的泥巴了。不过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轻轻推了陆羽一下,本来就在最前面的陆羽,一下子扑到了野猪跟前。

“日”,陆羽暗骂了一声,来不及想推他的人是谁,有意还是无意的。他已经能嗅到野猪嘴里发出的腥臭了。

不慌是不可能的,陆羽很慌,本能的闭上眼睛挥着菜刀重重往前一劈。

野猪离人群不远,几个呼吸就到了众人面前,陆羽已经能看到猪鼻子上的泥巴了。不过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轻轻推了陆羽一下,本来就在最前面的陆羽,一下子扑到了野猪跟前。

陆羽好像劈中一只野猪了,他感觉到菜刀切开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野猪的头骨。然后又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陆羽的脸上,还听到野猪的惨叫。

但陆羽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那只野猪的重重的顶在肚子上,被顶出去了一丈多远才落在地上。落地后他有点晕,又听到人的呼喝与野猪的咆哮混在一起。

陆羽的肚子很痛,涨痛,内脏好像都被挤在一块了。知道痛不是坏事,陆羽手上的菜刀还在,他吃力的爬起来,发现面前的众人和猪还是混战在一起,不过只剩两只野猪了,另外一只好像是被他砍死了,头上开了一个大口子。看来,野猪撞飞陆羽,是凭着惯『性』作用。

“被我们杀了都,老高你怎么被猪赶到树上了?”孙大庆杀猪刀上还滴着猪血。

野猪皮很厚,如果不是修练过菜刀上的口诀,也如果不是菜刀很锋利,陆羽肯定砍不开它的脑壳。其他人没他的力气,所以有几刀砍戳在野猪身上,都没起什么作用。

陆羽顾不得腹内疼痛,要去帮忙,不然一会可能就有人会受伤了。他走动了一步,就觉得喉咙有点痒,咳嗽一声,吐了一大口血,然后觉得舒服多了。

“大羽,你没事啊,你刀快,赶快过来。”

陆羽把刀递给孙大庆,他拿在手上掂了掂,又敲敲『摸』『摸』的,最后说了句:“普通的菜刀呀,怎么这么快?”

“过来了,让一下。”陆羽举着菜刀冲了过去。

一直野猪正冲着程长生顶去,陆羽在它侧面,一刀砍了下去。这下他没闭眼睛,清清楚楚的看着菜刀砍断野猪拱起的背脊。这只倒霉的野猪凄厉的叫了一声,就软趴趴的贴在了地上。然后陆羽又提刀解决了最后一只野猪,一点都不麻烦。

三只野猪都被砍死,大伙都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刚才还是很危险的。

“大羽你这刀哪来的?比我杀猪刀锋利啊。”孙大庆看着我的刀,目不转睛的。

陆羽道:“额,我家的菜刀。”

“那你给我看看。”

陆羽把刀递给孙大庆,他拿在手上掂了掂,又敲敲『摸』『摸』的,最后说了句:“普通的菜刀呀,怎么这么快?”

陆羽心想:“这是一把神奇的刀,他肯定看不出来。”他把菜刀拿回来,说道:“切菜挺好用的。”

“你的刀是杀家猪的,大羽的菜刀可以砍野猪,比你的好。”说话的这个人叫陆迪,和陆有是堂兄弟。

“别闲扯了,老高还在树上呢。”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众人想起老高,一起走到树下,喊他下来。老高见所有都没事,又没看到野猪,就从树上爬了下来。下来后问陆羽:“你们没事吧,野猪被赶跑了么?”

“被我们杀了都,老高你怎么被猪赶到树上了?”孙大庆杀猪刀上还滴着猪血。

老高有一点虚弱,身上衣服破了好几处,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他说道:“我不是来看陷阱吗?谁知道遇到这三只畜生,还好我机灵躲在树上,不然……唉,以后打猎不能来这里了。”

老高看着陆羽,说道:“大羽,谢谢你啦。”又对其他人说:“大伙都辛苦了。”

“对啊,以前没听说过有野猪啊。”程长生也常打猎,他从未猎过野猪。

“不清楚,兴许是从南边阳山深处来的吧,变鬼了。”老高摇摇头。忽然又问道:“那三只大家伙都被干掉了?”他才反应过来。

“被大羽砍死的,我们也出了点力。”陆迪比孙大庆老实一些。

老高看着陆羽,说道:“大羽,谢谢你啦。”又对其他人说:“大伙都辛苦了。”

陆羽说:“老高你没受伤吧?”老高摇头说没有,就是担惊受怕的现在有点累。

又有人问这三只野猪怎么处理?

“分了呗,我们八个人,带老高九个,平分了不就行了。”程二愣子这时候一点都不愣。

“平均分不好吧,三只野猪都是大羽砍死的,他还受了伤呢。”一直没有开口的陆田开口了,他也是陆羽本家,他的爷爷就是三爷爷的二哥,不过已经去世十几年了。

陆田一说话,老高也说:“大羽多分点吧,我的给不给都行,没有大伙帮忙,我怕是会死在树上。”而其他人没有说话。

陆羽摆摆手道:“算了,平分吧。回去后孙大庆把猪分一分,愿意卖的就请孙屠夫帮忙卖了换成钱;要猪肉的就拿猪肉吧。”陆羽觉得自己出力最多,还受了点伤,这么公平公正的安排,大伙应该都会同意的。

果然都没有意见,孙大庆会辛苦一点,但是肯定会落点好处,他更没意见。

回去的时候天快亮了,九个人都累的受不了,三只野猪轮流换人抬也不怎么轻松。不过想着都能分不少猪肉,换成钱每人也能分个几两,大伙都挺高兴的,累一点也没人在意了。

“被我们杀了都,老高你怎么被猪赶到树上了?”孙大庆杀猪刀上还滴着猪血。

回家后陆羽洗了个澡,脏衣服丢在那里,然后就上床休息。他坐在床上『摸』了『摸』肚子,肚皮好像有点肿,硬邦邦的,不知道有没有内伤。睡觉前照旧打坐修练,陆羽感觉,修练应该对伤势复原应该有些好处。

一觉睡到下午,然后陆羽被饿醒了。很诡异很夸张的那种饿,感觉像几天没吃饭一样,肚子饿的发热。陆羽爬起来熬了一大锅玉米糊,稍微凉了一下就囫囵喝了几碗。

几碗玉米糊下肚,陆羽终于不再饿了,这时他才发现身上的伤痛一点都没有了。陆羽隐约明白,饥饿与受伤肯定有关系:身体复原时会饿,非常的饿。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言溪安 第二天,孙大庆送来了几斤野猪肉,一副猪心和四两碎银子过来。他看起来很高兴,说昨晚的收获比给人杀几十头猪还要大些。看着银子和猪肉猪心,陆羽自然也很高兴,欠的债终于可以全部还清了,并且还能剩下一两多点。

陆羽想把猪心送给陆明,弟妹正怀孕呢。不过想了想,陆羽又觉得他们肯定不缺一副猪心的钱,送还是不送还真是一个问题。

“送吧,顺便去镇上看看父亲,也不知他在不在。再说,野猪心和家猪心总有点不一样吧。”陆羽心想。

午饭时,陆羽就炒了一小盘猪肉,虽然没什么调料,但野猪肉的鲜美也不是萝卜白菜这些可以相提并论的。

吃完午饭,陆羽提着猪心就去了镇上。话说他现在走路可以很快了。陆羽没怎么见过马跑,但他相信自己全力跑起来,应该不比马儿慢多少,并且他不会累。所以一路上没人的时候陆羽就拔腿狂奔一气,等见到有人就慢慢的走,陆羽不可想被人当成一个怪物。

吃完午饭,陆羽提着猪心就去了镇上。话说他现在走路可以很快了。陆羽没怎么见过马跑,但他相信自己全力跑起来,应该不比马儿慢多少,并且他不会累。所以一路上没人的时候陆羽就拔腿狂奔一气,等见到有人就慢慢的走,陆羽不可想被人当成一个怪物。

用不了半个时辰,陆羽就已经到了镇上。这次很意外,他老远就看见父亲坐在一处墙根下打盹。陆羽走过去叫醒了父亲,问他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能去哪?”老陆看见儿子手里提着的猪心,问他做什么去。陆羽说送给陆明的,然后陆羽没说话。

陆羽又问父亲:“什么时候回家么?”

“不回。”老陆回答的很干脆。

陆羽点点头,不愿意再劝,说了句:“过年没地方去就回家吧。”

老陆没有理儿子。

陆羽其实不怎么愿意去张家,陆明成家后他一次都没去过。张家太大了,陆羽太穷了,他每次看到张家高宅大院,都像在提醒自:“己我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光蛋,单身的穷光蛋。”

硬着头皮敲门,开门的正是陆明,他们夫妻俩在院子里晒太阳。

“哥,你怎么来了,吃午饭了没?”陆明看到陆羽挺高兴的。

陆羽把猪心递给他,说吃过了,他没打算进去。

陆明劝了陆羽几句,后来陆明媳『妇』也过来叫陆羽进去坐坐,陆羽坚持不肯,说是还有事情急着回家,陆明一家才只好作罢。

回去的路上,陆羽心想:“陆明已经成亲了,我们还是亲兄弟,可完整意义上已经不算是一家人了,他过的好我就满足了,没别的要求。”

言溪安太小太干净太晶莹了,仿佛浑身上下发着光。陆羽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觉得她像一个仙子,陆羽想接近,又不敢太靠近,怕自己亵渎了她。狂想过后又是深深的失落,他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和她在一起吗?

陆羽马上就要满三十岁了,他觉得我一辈子应该就这样了,一个人就这么过下去。很多的时候他会觉得有些悲凉,觉得自己很失败。他想,在自己幼年刚懂事的时候,甚至是少年时期,肯定没想过自己会打一辈子光棍,认为不管如何自己肯定能取上一个媳『妇』,然后生一个或者几个孩子,最后像世上大多数男人那样,一边看着子女长大,一边悄悄的老去。

但事实是残酷的,如今陆羽对成家已经没指望了,他感觉自己混的好像还不如酒鬼父亲,最起码他有两个儿子。

以前有一个“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的读书人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岁月已往者不可复,未来者不可期”,陆羽本来不怎么相信的,但是直到那天在三爷爷家看见一个人,一个很特殊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了。

陆明的媳『妇』在这年三月底生下个女儿,按他们这边习俗,生了小孩是要给亲戚送喜饼的。陆明最亲的亲戚当然是陆羽了,但是他岳父张七爷订做了不少的喜饼,所以便让陆羽给三爷爷他们家送几筒过去(喜饼是十个一摞,用纸包成筒状)。

三爷爷家没有陆羽不认识的人,但今天去的时候,见到了一个陌生的人,一个小姑娘,可能只有十六七岁。

按理说,陆羽也不是没见过小姑娘,不应该盯着一个比自己小了快一半的女孩子看。可见到她的时候,陆羽忽然觉得有点慌,心跳很快,又忍不住不看她,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一眼,让他动弹不得。

陆羽把猪心递给他,说吃过了,他没打算进去。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陆羽既尴尬又害怕,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那还是个小姑娘,也许可以嫁人了,但是真的还小。

她叫言溪安,是三爷爷大女儿的远系侄孙女。是侄孙女,不是侄女,如果按辈分来的话,应该称陆羽表叔。陆羽喊三爷爷的大女儿为大姑,陆羽小时候,那个大姑对他还不错。

事情是这样的,三爷爷大女儿嫁到四五十里外的金华县城(架空,非现在的金华),每隔几个月总会回阳山村看望看望自己的老父亲。这次回来的时候住她家隔壁的言溪安硬要跟来,说是要爬山采野花什么的。这个大姑显然很喜欢这个侄孙女,就把她带了过来。当然,陆羽是不懂,山有什么好爬的?

送喜饼的时候,陆羽看见了言溪安,然后和三爷爷他们说了几句话,就逃也似的出了他家。当然这时候陆羽还不知道小姑娘叫言溪安,后来才知道的。

言溪安长的很好看,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里面没有一丝的杂质,很亮很清澈;嘴巴小小的,好像个红樱桃;穿着打扮很干净爽利,反正一看就不是乡下人。出门后陆羽就一直在想她,她当时在逗弄三爷爷家里的那只小土狗,好像都没看到陆羽,但这不影响他想她。

说真的,陆羽越想她就越觉得可耻,觉得自己有点下流。其实陆羽一点下流的想法都没有,就是单纯的想。

言溪安太小太干净太晶莹了,仿佛浑身上下发着光。陆羽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觉得她像一个仙子,陆羽想接近,又不敢太靠近,怕自己亵渎了她。狂想过后又是深深的失落,他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和她在一起吗?

陆羽点点头,不愿意再劝,说了句:“过年没地方去就回家吧。”

言溪安在三爷爷家住了半个月,半个月里陆羽一共见过她三次,除了第一次是在三爷爷家里看见的,另外两次都是远远的看着她。她具体什么时候回去的陆羽也不知道,反正四月中旬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结伴打猎 四月很忙,陆羽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下地播种。种完玉米种大豆,然后浇水,施肥,除草,他一个人要看几亩地,真的不轻松。好在陆羽修练已经快一年了,体质比常人好多了,白天再如何辛苦,第二天都会精神奕奕的。

忙完这个月,又可以闲一段时间了。忙碌的时候还好,不会一直去想言溪安,但是在不怎么忙的时候,陆羽就又开始想起她来。不过时间久了,倒不像开始那般的狂热激烈,每天只是淡淡的想上一想。

陆羽觉得自己该找些事情做做,便去问老高,能不能带着他去打猎。老高却看了他好一会,然后说自己也很久没打猎了。

走近后发现,一只野猪正和一条手臂粗的蟒蛇较着劲。这时节蛇早已出洞,他们们每天都能遇到不少,但这么大的却是第一次见。其实那是不是蟒蛇陆羽也不确定,反正只要是大蛇,他都称之为蟒蛇。

“附近山里的野兽越来越多了,你不知道么?”老高毕竟不是专业的猎人,不敢去打那些猛兽的主意。

陆羽真没听说过,但是现在想起老高当时能一次遇见三只野猪,确实有些奇怪,于是问他:“我们一起去怎么样?我力气很大。”

陆羽对卖猪的兴致不如打猪来的高,但老高说他一个人不好弄,要陆羽一起。陆羽猜他是怕自己不放心他。

老高看了陆羽一眼,似乎不信,然后要陆羽和他掰腕子。陆羽个子比老高小一圈,看起来不像个有力气的人。

陆羽笑了下,没有拒绝,便在老高家的饭桌上和他掰起了腕子。老高力气确实不小,陆羽感觉修练口诀之前,一个半自己力气也未必比得上他,但现在他远远不是陆羽的对手——陆羽手臂立着不动,老高都掰不动他。

老高服气了,问道:“大羽你这力气真不小,躲家里练的么?”

陆羽也说不错,又问他:“怎么弄回去?蛇要吗?”他估『摸』这条死蛇也有一百多斤,野猪比老高陷阱抓住的那只大,估计有两百斤。

陆羽笑道:“哪儿能,我这是天生的。”

陆羽也说不错,又问他:“怎么弄回去?蛇要吗?”他估『摸』这条死蛇也有一百多斤,野猪比老高陷阱抓住的那只大,估计有两百斤。

老高不信,但也没追问,又说道:“上次那三只野猪你怎么杀的,还没告诉我呢。”

陆羽想了想,就把当时的情况跟他说了,结论是陆羽力气不小,菜刀又锋利,所以能砍开野猪脑袋。陆羽有信心,拿着菜刀的话搞定一两只野猪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老高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总不能让你带着菜刀跟我打猎吧,太难看了。”

“难看有什么,好用就行。”陆羽又激老高:“你不是怕了吧。”

老高听了不乐意,说道:“怎么会?你都不怕,我怕什么。”看了陆羽一眼又说:“打猎又不只靠力气。”然后他又兴致勃勃的跟陆羽讲如何追猎物,如何下绊子,挖陷阱,怎么『射』箭等。反正听起来有些复杂。

陆羽说:“这些复杂的你来,到时候碰到大家伙,我『乱』砍一气就行了。”

老高想了想,然后点头答应,但是说先不能进山太里面。

陆羽问老高,是怕遇到一群的野猪吗。老高说不是,野猪可能是从山里被赶出来的,里面只怕有更大的家伙。

山林里能让野猪都害怕的东西,除了老虎还有什么?陆羽没自信到可以单挑老虎的地步,自然同意他的意见,就在林子外围转转,不深入。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明天早上就进山。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提着菜刀去找老高。到他家的时候老高也已经起床收拾好了,两个人就一起进了山。

据说以打猎为生的猎人打一次猎会在山里呆几天,而老高是半吊子猎人,陆羽更是个门外汉,所以傍晚的时候他们就回来了。累了一天,连只野鸡都没打到,野兔倒是看到了一只,不过也没抓住,被它跑掉了。

“明天还去么?”回来的路上陆羽问老高。

“去,干嘛不去?”老高很不服气的样子。

陆羽也希望去,他一个人呆家里有些难受。陆羽说道:“要不要在山里呆几天?兴许能猎只野猪什么的。”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提着菜刀去找老高。到他家的时候老高也已经起床收拾好了,两个人就一起进了山。

老高不肯,说:“上次出事我婆娘吓坏了,这次她都不怎么愿意我进山。”

陆羽点点头,不再劝他。其实他也不是想非要猎到什么,就是想找点事做,找个人说说话。老高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不该问的他从来不问。

连续四五天,他们都早早进山,傍晚出来,除了第一天一无所获,后面每天都能打些山鸡野兔什么的。收获不多,但够老高一家和陆羽吃一顿的。这些东西大多是被老高『射』死的,也有一些是被陆羽用石头掷中砸死的。老高说陆羽丢石头很准,有些天赋,陆羽觉得他说的没错。

后面,陆羽和老高在家歇息了几天,顺带看看地里的庄稼,除除草浇浇水什么的,几天后又约好一起进山。

这日,陆羽和老高进山不久,就听见野猪叫声。他们对视了一眼,就悄悄的向野猪那边『摸』过去。

走近后发现,一只野猪正和一条手臂粗的蟒蛇较着劲。这时节蛇早已出洞,他们们每天都能遇到不少,但这么大的却是第一次见。其实那是不是蟒蛇陆羽也不确定,反正只要是大蛇,他都称之为蟒蛇。

蟒蛇缠在野猪身上,被野猪的硬『毛』刺的血淋淋的;野猪也不好受,叫声越来越小,感觉撑不了很久。

陆羽真没听说过,但是现在想起老高当时能一次遇见三只野猪,确实有些奇怪,于是问他:“我们一起去怎么样?我力气很大。”

他们不愿意等到一蛇一猪分出胜负,决定现在就去解决了两只畜生。可能是有陆羽在身边,老高不怎么怕野猪,提着猎刀就往前冲,陆羽不甘示弱,也举着菜刀冲过去。

猪和蛇厮杀正激烈,都没办法理会他们,老高一刀砍掉了蟒蛇的脖子,同时陆羽也将野猪背脊砍断,砍背脊是用菜刀杀野猪最快的办法。

“嘿嘿嘿,不错。”干掉两只猎物,老高很开心。

陆羽也说不错,又问他:“怎么弄回去?蛇要吗?”他估『摸』这条死蛇也有一百多斤,野猪比老高陷阱抓住的那只大,估计有两百斤。

“不要了,蛇肉虫子多,不好弄。”老高看了眼死蛇,又说:“我把蛇皮剥下来,蛇胆也拿走。”陆羽看了眼死蛇,黄褐『色』的蛇皮上斑布着暗黑的花纹,水腻腻的,看起来有点恶心。

等老高剥好蛇皮,挖出蛇胆后,两个人便将野猪往回抬。野猪比上次的大,但陆羽却没感觉多重,倒是老高走不了多远就要休息一下,有时候还悄声嘀咕,骂他媳『妇』昨晚不该『乱』动,弄得今天打猎都没有力气。陆羽假装没听见。

后面再抬的时候,陆羽就尽量把绳子往自己这边移一些。加上他走在前面,是下山,所以野猪多半的重量都压在陆羽肩上。

回村后,两个人也不遮遮掩掩的,大摇大摆的把猪抬到老高家里,商量后决定第二天将猪拿镇子上卖掉。

陆羽对卖猪的兴致不如打猪来的高,但老高说他一个人不好弄,要陆羽一起。陆羽猜他是怕自己不放心他。

陆羽才不会那么小人。但既然老高这么说了,陆羽便和他一起去,顺便看看父亲和陆明。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第二天两人用老高家的独轮车把猪推到了镇上,直接往镇上唯一的那家肉铺推去。那肉铺老板看见老高有点吃惊,问他怎么又有野猪。老高笑着说是昨天打的,推过来卖。他上次挖陷阱猎的那只野猪就是在这里卖的。

肉铺老板姓胡,他看了看野猪,对老高说道:“一会我把肉剔下来称称,肉按一百个钱一斤。”

老高连忙问:“上次不是一百四么?野猪肉也会降价吗?”

胡老板指着自己肉案上的猪肉,说道:“你看我还这些肉没卖完呢,你这只野猪卖不卖的掉还不一定呢。”

“呸,你才是野猪。”老高骂了一声又说:“一百二一斤,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

“呸,你才是野猪。”老高骂了一声又说:“一百二一斤,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

“一百一,再多就算了,你自己卖吧,我可以把肉案租给你,一天五百个钱。”老胡气鼓鼓的说:“你这猪『毛』都没刮,下水也没清,不要功夫啊。”

老高看了看陆羽,问他的意见。陆羽说一百一就一百一吧,又对老高说以后肯定还能猎的到。老高想了下,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路上没看见陆羽的父亲,他直接去了张家。陆明看到自己的哥哥又提着猪心过来,他有些奇怪,陆羽说了实话,和老高一起猎的。

等老胡把野猪烫剥干净,又摘下内脏,称了称,连肉带骨头一起一百四十二斤,一共是一万五千六百二十钱,他给了陆羽二人十五两银子另六百文钱,零头被他抹去了;猪肠猪心什么的好吃但不好卖,老胡就没要,又都还给了陆羽他们。

卖了野猪老高就要回去,陆羽说要去看下陆明和父亲。老高便给了他七两五钱银子,再要给那三百文三钱时陆羽没要。猪下水什么的,陆羽要了那副猪心,猪肠他也让老高帮忙留一段,等自己回村去他家拿。然后陆羽就提着猪心去张家。

路上没看见陆羽的父亲,他直接去了张家。陆明看到自己的哥哥又提着猪心过来,他有些奇怪,陆羽说了实话,和老高一起猎的。

这次陆明死活拉着陆羽在他家吃饭,连弟妹都抱着孩子出来劝。陆羽不好再推辞,就答应了。张七爷不在家,张家太太在,张太太很客气,这让陆羽更不自在了。吃饭前陆羽抱了下自己的侄女,小丫头粉粉嫩嫩的,很可爱也很漂亮,很是让陆羽喜欢,并且小丫头两只手都是五个指头。

吃了午饭回去时,陆羽见到了父亲,他在百味居和人喝酒,脸上已经红了,可能还没醉。陆羽走进去时老陆看见了,却没说什么,陆羽也不知道说什么。老陆的酒友们可能知道陆羽是他儿子,也可能不知道。

犹豫了一小会,陆羽还是塞了二两银子给父亲。老陆接过银子,依然是什么都没说,也没问陆羽钱是哪里来的,只看了儿子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陆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这个父亲的,大多数时候觉得他就像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但又不是真的毫无关系,老陆是自己的父亲,这是个事实,不能改变。

回家前,陆羽买了条鲢鱼,他挺喜欢吃鱼的,就是好久好久没吃过了。

如今陆羽身上已经有了六两多银子,加上上次剩下的,差不多有七八两。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有这么多钱。七八两银子在有钱人眼里算不得什么,但陆羽不是有钱人,他只是一个贫穷的大龄单身庄稼汉。

陆羽刚到家,老高就把猪肠送了过来,挺大的一条。陆羽见有猪肠,又有鱼,便让老高在自己这吃晚饭。老高没有拒绝,又蹬蹬蹬的跑回去拿了瓶酒来。

晚上,陆羽把大肠切了一大段洗净爆炒;又将鱼煎熟,加点水,加嫩葱老姜熬成一锅鲜鱼汤;最后陆羽还炒了个『毛』豆(四季豆),凑齐三个菜。

陆羽对喝酒算不得喜欢,但也不排斥,因为没钱的原因,很他少喝就是了。老高虽然要养一家三口,但日子比陆羽过的宽敞些,他平时倒是不少喝酒。

陆羽喝了几两酒,就觉得身子热热的,老高一直在说话,说她媳『妇』多好多辛苦,儿子多聪明可爱,又说自己多满足,陆羽一直静静听着。

老高又说:“大羽,我们再打几头猪,你攒些钱娶个媳『妇』吧。”

陆羽摇摇头笑道:“算了,娶不娶媳『妇』没什么要紧的。”陆羽小心翼翼又十分放肆的幻想:“如果能娶那个言溪安就好了……”他只敢稍微想一下下,然后就觉得十分罪过。

“傻呢?有媳『妇』多好啊,没听说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吗?”老高很不理解。其实陆羽也不理解,他们这里哪有炕那种东西?

老高见陆羽不出声,又说道:“其实你年纪不算大,才三十,对吧!”又说:“我二十八成亲的,也不算早。”他算了算,猎一只野猪能换至少五两银子,差不多再有三四只就能凑合娶个媳『妇』了。

老高说的不无道理,但是陆羽现在不想凑合,他没办法随便将一个女人当成自己喜欢的人,即使永远不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陆羽也不愿意去将就。也许以前听了老高的话,陆羽会考虑一下,现在是肯定不会了。

后来老高没有再说陆羽,而是一直在讲他家里的事情。老高是一个幸福的男人,陆羽有点羡慕。

第二天,陆羽醒的有些晚,并且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敲门的是陆迪。

“大羽,我和你们一起打猎怎么样?”陆迪开门见山。

一大早的,陆羽还有些『迷』糊,挠挠头想了下,他说道:“你问问老高吧,是他带着我的。”陆迪人还是不错的,陆羽不好拒绝,但是怕老高不同意。

陆迪有些不信的看着陆羽,又说他肯定不会拖后腿什么的。陆羽还是坚持让他问问老高,真不是推诿,最后陆迪只好说去问问老高。

不知道陆迪怎么和老高讲的,反正最后老高是同意了,于是每次打猎的时候他们都是三个人一起。其实后来还有人找了陆羽,也想和他们一起去,陆羽统统让他们找老高,老高没有同意再加人。野猪的诱『惑』力很大,那些人见老高不同意,背后就有些闲话,骂陆羽骂老高甚至骂陆迪的都有,陆羽无所谓。

附近野猪确实多了起来,甚至还有狼和狐狸。陆羽不知道阳山里面到底来了什么样的猛兽,虽然收获多了,但他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救人 徐开贵见到陆羽,连忙说:“大羽啊,这怎么办啊。”他们没有人敢进去,都焦急的等在院子里。

随着收获越来越多,陆羽他们不再将野猪拿到镇上给胡屠夫卖,而是自己在镇上租了个肉铺,让孙大庆帮忙卖,所以他们这个打猎小队已经有了四个人。不过这样又得罪了胡屠夫,有一次他提着刀要来找陆羽四个打架,还是陆羽用菜刀砍断一张厚厚的肉案才把胡屠夫镇住,后来,他们又给胡屠夫送了半边野猪,这才消停了下来。

好在陆羽他们并不是每天都能打到野猪。像山狼狐狸这些都只剥皮,肉要不自己吃,要不就送人,所以最近村里每户人家都吃到过陆羽猎回来的野味,说闲话的就少了一些。

陆羽有点心疼那张肉案。

陆羽并不是那种好斗的人,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太软弱容易被人欺负,老实这个词从来不是褒义的,他非常明白。

但到了八月的时候,野猪肉已经不好卖了,太多了,镇子毕竟不大。后来一斤卖八十文,一天都不一定能卖完一头,这个价格和家猪差不多了。

好在陆羽他们并不是每天都能打到野猪。像山狼狐狸这些都只剥皮,肉要不自己吃,要不就送人,所以最近村里每户人家都吃到过陆羽猎回来的野味,说闲话的就少了一些。

皮货在镇子上不好卖,都是托人往金华城送,陆羽他们四个人都不懂皮货行情,请了明德叔帮忙,他好像什么都懂一些。狼皮狐皮很好卖,价格也不错,到了八月的时候,陆羽的身家已经超过五十两白银了,呵呵。

对了,陆羽的身体变化越来越大了,他现在即使几天不吃饭,都不会觉的饿;力气更是大的吓人,如果不是怕被咬伤,陆羽可以把一只大野猪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跑的更快,跳的也很高,反正有一次他在家里试了一下,屋顶被他顶了一个洞,花了一上午才补好。

反正就是,陆羽过得好了很多,有钱了,身体倍儿棒。

不过老陆还是很少回家,陆羽偶尔会给他送一些银子过去。老陆后来知道儿子在打猎,只叮嘱他小心些。其实陆羽心里明白,子女的有钱了,肯定希望父母跟着一起好过些。

最近,有不少媒婆往陆羽家跑,说要给他说媒,陆羽自然没同意。但仍阻止不了她们经常过来。陆羽这个人脸皮薄,说不了狠话,只得一遍又一遍的婉言拒绝。到后来三爷爷他们都劝陆羽找个媳『妇』,总这么单着也不是坏事,陆羽有点无奈,几次差点开口,问大姑那个侄孙女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过来。(那时候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八月底地里的活多了起来,陆羽这个团伙的其他人都建议陆羽别再种地,专心打猎就行了。

陆羽没有同意。他心底始终把自己当一个农夫,打猎虽然收获更大,但那也只是副业;最重要的是这地是他母亲留下来的,是母亲给他的恩赐,不能抛弃。他们见陆羽坚持,只好也安安心心的看管着自家的田地。

这天,陆羽正坐在地里翻花生,村东头徐开贵的媳『妇』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她看见陆羽,急匆匆的说道:“大羽,出事了,你快帮帮忙。”陆羽跟徐开贵并不怎么熟悉。

陆羽右手提着菜刀,左手提起起一把椅子挡在身前,担心万一被野猪顶到,好有个遮挡。他慢慢的到了左边房间门口,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陆羽站起来,问徐开贵媳『妇』发生了什么事,她把事情经过快速的说了一遍。

徐开贵最近也和几个汉子结伙进山打猎,昨天回家时候带了两只野猪崽子回来,他们都没当回事,就把野猪崽放家猪圈里养着。

没想到的是,今天突然来了三只成年的大野猪,把徐开贵家养的两头猪和几只鸡都咬死了,现在又闯到他家里去了。徐开贵和他老婆跑了出来,但是他儿子还在里面,两人也不敢进去,只能去找人帮忙。

徐开贵媳『妇』又说这会儿还不知道他们儿子怎么样,说着就大哭起来。陆羽让她别哭,然后就收拾东西回家。女人见陆羽不是往她家方向去,又急了,陆羽说自己回去拿菜刀。

等陆羽提着菜刀赶到徐开贵家院子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程长生,老高他们也都在。院里一片狼藉,屋子大门被关着,里面确实有野猪在叫,还能听到小孩哭声。

小孩在哭是好事,说明还没被野猪咬死。

徐开贵见到陆羽,连忙说:“大羽啊,这怎么办啊。”他们没有人敢进去,都焦急的等在院子里。

徐开贵最近也和几个汉子结伙进山打猎,昨天回家时候带了两只野猪崽子回来,他们都没当回事,就把野猪崽放家猪圈里养着。

陆羽说:“冲进去呗,都带好家伙,我先进去,你们在后面跟着。”陆羽力气虽然大,又拿着菜刀,但里面可是三只发狂的野猪,他不敢大意。

陆羽忽然有点愣神,为什么是三只而不是两只?看来这野猪一家的关系有点混『乱』。

徐开贵见陆羽肯帮忙,连连致谢,『操』起一根木棍说要跟着一起进去。

陆羽提着菜刀推开大门,进去是大厅,大厅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屋子,野猪在左边屋里,徐开贵的儿子也在里面。

陆羽右手提着菜刀,左手提起起一把椅子挡在身前,担心万一被野猪顶到,好有个遮挡。他慢慢的到了左边房间门口,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陆羽右手提着菜刀,左手提起起一把椅子挡在身前,担心万一被野猪顶到,好有个遮挡。他慢慢的到了左边房间门口,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好在陆羽他们并不是每天都能打到野猪。像山狼狐狸这些都只剥皮,肉要不自己吃,要不就送人,所以最近村里每户人家都吃到过陆羽猎回来的野味,说闲话的就少了一些。

徐开贵他儿子应该是从房间里那个大衣柜爬上了横梁,柜子已经被野猪拱的稀烂,但他儿子在屋梁上,野猪自然碰不到他,一直不停的张嘴咆哮。徐开贵儿子和老高儿子差不多大小,抱着横梁一直哭。

小家伙被吓得不轻,看到陆羽,连忙大喊救命,哭的就更凶了。那三只野猪听到身后动静,都转头对着陆羽。陆羽没再往里进,就守在房门口,等野猪冲过来。

野猪好像有点害怕,不知道是怕陆羽还是怕陆羽手上的菜刀,竟没有冲过来,只是六只眼睛一齐盯着他,低吼嘶鸣。陆羽也不敢贸然进去,就和野猪对峙着。

“来钱,你没事吧来钱!”徐开贵儿子叫来钱,他也挤到房门口,看到儿子正趴在横梁上。来钱看到他爹,哭的更凶了。

野猪有点暴躁,陆羽连忙把徐开贵往后推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野猪冲了过来。

一只野猪重重的顶在陆羽左手上的椅子上,他被撞的后退了一步,椅子也散了架,但还是罩在了野猪头上。

陆羽右手提着菜刀,左手提起起一把椅子挡在身前,担心万一被野猪顶到,好有个遮挡。他慢慢的到了左边房间门口,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陆羽举起菜刀朝野猪颈上用力劈下了去,没有意外,野猪哼都不哼的趴倒在地。另外两只野猪都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陆羽手上已经没有东西遮挡的,就错开身,等野猪到房门口的时候从侧面劈砍它们背脊,两只野猪也很快都被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村子不太平 “阳山这么大,哪里杀的尽?”说话的是老高。

砍死三只野猪并没有花多久,也没让人帮忙,陆羽觉得自己有点厉害了,其他人更是这么认为。除了徐开贵去抱自己儿子去了,程长生他们都过来,大惊小怪的问陆羽怎么练的,杀野猪跟杀鸡似的。老高陆迪则是一脸淡定的看着其他人,似在嘲笑他们少见多怪。

徐开贵把儿子抱下来后对陆羽千恩万谢,然后又问他怎么处理这三只野猪。陆羽看了看堆在一起的三只野猪,说让孙大庆收拾收拾,村子每家每户送一点。

出门在院子里,有人在讨论为什么野猪会进村子,都很担心。老高也说这确实不正常,只怕村子以后不得安宁。陆羽也觉得很有问题,但是这问题不是我他一个人能解决了的。后来大家决定,晚上在村长家开个会,商量一下怎样保卫村子。又有人说家家户户都要通知到,必须要有人去,不去的就分不到野猪肉。好吧,主意不错,可野猪陆羽杀的……

村长姓方,名叫方大平,六十多岁看起来却像五十出头的样子。他有两个儿子,都成亲分家了,自己和老伴两个人种了七八亩地,很是厉害。

晚上到了村长家,他家已经坐满了人。村长家客厅比较大,但是凳子椅子没那么多,便有人从隔壁家借凳子过来,反正最后都坐下了。客厅最上方摆着一堆切好了的猪肉,都已经用绳子串好。屠夫孙大庆手脚很麻利。

陆羽作为为阳山村首屈一指的“打猪能手”,进来后就被人拉到客厅中间,然后方村长问他有没有什么主意。

陆羽哪里能有什么主意,打野猪和防备野猪进村子完全不是一码事。见陆羽没什么主意,他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野猪入村这已经不是一两家的事情了,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所以在这里的人都各抒己见,出着主意。

晚上到了村长家,他家已经坐满了人。村长家客厅比较大,但是凳子椅子没那么多,便有人从隔壁家借凳子过来,反正最后都坐下了。客厅最上方摆着一堆切好了的猪肉,都已经用绳子串好。屠夫孙大庆手脚很麻利。

“我看我们还是搬走吧,村子离山太近了。”不知是谁提了这个该死的建议,立刻被一群人喷了回去,几乎没有人会轻易离开村子。

“不是有不少猎户吗,把野猪杀光不就得了,还能吃猪肉。”

“阳山这么大,哪里杀的尽?”说话的是老高。

“村长,您说报官有没有用?让官府派兵来帮忙剿灭野猪野狼。”

方村长想了一下,又摇头,说:“金华县一共没几个兵,哪儿能来这里帮我们打野猪。我看啊,要不我们就筑墙围住村子,要不就每天派人巡逻。”村长毕竟不一样,是有主意的。

陆羽作为他们全家家唯一的劳动力,也是每隔一天就上山砍树一次。第二天就轮到了他,老高陆迪也在同一批,早上没醒的时候老高就过来敲门,老高挺积极的。

“筑墙?那得要多少砖头石头,又要多少人多少功夫,怎么行呢?”这个说话的是村里嗓门最大的黄耀,外号就叫黄大嘴。

“也不一定非要用转头石头筑墙,又不是筑城,用木头藤条搭一搭,弄结实点就行,防野兽又不是防贼。”三爷爷也在,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老人。

村长附和说:“我看陆三爷这法子好,我们就用木头把村子围一圈,这样又快又不用花什么钱。”又问其他人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在场的几乎都同意了,陆羽也觉得办法很好。然后村长又开始安排,每家都要出人力,砍树伐木,搬运搭建都需要不少人力。好在村子不大,绕一圈也不到两里长。村长和三爷爷等几位在村里说话有分量的已经开始讨论什么时候开始,从哪里开始等细节问题。

快半夜的时候,有了具体的安排,第二天就开始派人在附近砍树,估『摸』着有一千棵大点的树就够绕村子三圈。三棵树垒起,再用藤条和粗枝固定好就是一堵墙,树墙两侧再用木头石块斜撑住,让野猪拱不倒就成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农忙的时候,村长的想法是在这之前把树都准备好,等秋收忙完了就开始搭墙。

整个阳山村共有三百七十多口人,年纪在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的男劳动力差不多有一百出头,这一百人分两批,每天派一批,轮流上山砍树。陆羽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其他人也都同意,有些女人可能想耍些小聪明,提提小条件,一出口就被人给说回去了,毕竟这是关系全村人安危的大事情,再想偷『奸』耍滑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商量完后就开始安排明天上山的人力,村长给陆羽找了纸和笔,让他把两拨人写在两张纸上,每天上山时和下山前都安排人点名,为了防止有人不去或者迟去早退之类的。最后把猪肉分了,就都各自散了去。

陆羽作为他们全家家唯一的劳动力,也是每隔一天就上山砍树一次。第二天就轮到了他,老高陆迪也在同一批,早上没醒的时候老高就过来敲门,老高挺积极的。

“阳山这么大,哪里杀的尽?”说话的是老高。

上山前在老高门口集合,他家离阳山最近。村长担心的没错,集合时果然少来了三个人,这一批人里点名的是陆羽,所以都让他回村去喊人。陆羽觉得有些为难,如果真不愿意来,他又不会劝人,更不会说狠话,总不能把他们捆来吧。后来还是陆迪回村去找村长,村长去把那三个人喊来的,后来听陆迪说有家汉子的女人还和村长吵了一架。

陆羽作为他们全家家唯一的劳动力,也是每隔一天就上山砍树一次。第二天就轮到了他,老高陆迪也在同一批,早上没醒的时候老高就过来敲门,老高挺积极的。

靠山吃山,砍伐树木这种事情阳山村没有不会的。五个人一组,找一个大树齐根锯半断,再用绳子绑在树顶端靠下一点,然后四人拉,一人扶住树让它往一边倒,一棵大树很快就被放倒。放倒后再用柴刀斧子砍掉尖细的树梢,削去枝桠,然后就堆在一边。

砍树算不得重活,搬树才是,一上午陆羽他们五人放倒了七棵树,回家吃午饭的时候顺便抬回去两棵,下午再砍三棵今天就可以了。陆羽算了下,一天一组十棵树,十组就是一百棵,就算有的组会慢一些,那半个月后肯定能砍足一千棵。

晚上到了村长家,他家已经坐满了人。村长家客厅比较大,但是凳子椅子没那么多,便有人从隔壁家借凳子过来,反正最后都坐下了。客厅最上方摆着一堆切好了的猪肉,都已经用绳子串好。屠夫孙大庆手脚很麻利。

反正每天都有人找借口不去,各种各样的借口。而村长很执拗,一个都不打算放过,只要有人没去就堵在别人家门口。有些人去自己地里干活,村长就跑人家地里吼,有几次险些和人动手。这些事情过后,陆羽心里对村长有了些佩服。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鸡瘟 十三天后,一千多棵树堆全部在村子土场上,像个小山一样。最近不少人家都丢了鸡,甚至徐开贵的邻居徐大厚家的猪崽都少了三只,她媳『妇』站在村口骂了好几天的街,不知道她是在骂人还是骂野猪野狼。有些人可能开始时对搭木墙的主意有些不屑,但现在已经没人怀疑搭建木墙的必要『性』了。

忙过了十月,村长又组织人开始搭建木墙。这次不需要怎么动员,都积极的很,特别是住在村边的那几户,不但每天来的最早,甚至还会喊那些没来的人。搭木墙可能没那么累,但是一点都不轻松。树是圆的,容易滚动,三棵树垒在一起需要不少的藤条绳子,要捆绑的很紧才行。

但到十二月的时候,围绕着整个村子的木墙还是搭了起来,每个人都挺高兴的。木墙差不多一人多高,虽然墙上有不少缝隙,看起来并不严实,但体型大一点的野兽是肯定进不来的。

十二月初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又都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说是金华城再往北的几个村镇发瘟疫了,死了不少人,还有鸡。陆羽不知道为什么死人也会死鸡,有知道的人解释说这瘟疫是从鸡身上传给人的。不过这下子附近养了鸡的人家都有些慌了,有的人怕自家的鸡会得病,有的人则是担心官府会让百姓宰掉自家的鸡,倒是没有多少人真的担心鸡瘟会传染给人。

十二月中的时候陆明来了一趟,他是来告诉陆羽瘟疫的事情的。陆明说镇上已经贴了通告,全镇不准再买卖鸡鸭,百姓家中鸡鸭必须要集中起来烧掉。

陆羽很奇怪,为什么村子里没有收到消息,陆明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镇上接到通告是千真万确的事情,镇守甚至还去了张家,亲自告诉张七爷这个消息。陆明又让陆羽注意些,家里虽然没养鸡,但是其他村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鸡,最好也不要接近那些鸡鸭。陆明告诉完这个消息后就走了,陆羽感觉挺温暖的,陆明还是很关心自己这个哥哥的。

忧心忡忡的回到了村子,经过土场时候看到村长正仰着脖子和人吵架。乡下不爱看吵架的人很少,陆羽是例外,但正要离开时,他又听到吵架是和这次的鸡瘟有关。

陆明回去后,陆羽发现忘了叫他把父亲劝回来,看来只好自己去镇上找父亲。

在镇上找遍了,都没发现父亲的身影,陆羽只好又去张家,让陆明留意一些。他也有点担心,说会留意的。

回去的时候陆羽留意了一下,发现镇上果然冷清了很多,并且已经没有看到卖鸡鸭蛋的贩子了,甚至连胡屠夫的肉铺都没几个客人。陆羽他们租的那个肉铺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开张,估计年前虽然会打猎,但是应该不会再开张了。

忧心忡忡的回到了村子,经过土场时候看到村长正仰着脖子和人吵架。乡下不爱看吵架的人很少,陆羽是例外,但正要离开时,他又听到吵架是和这次的鸡瘟有关。

村长方大平一直吼着:“鸡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别的地方都把鸡烧了,就你们鸡金贵是吧。”和他对吵的是村里的几个『妇』人,徐开贵媳『妇』也在。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好心的村长 村长方大平一直吼着:“鸡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别的地方都把鸡烧了,就你们鸡金贵是吧。”和他对吵的是村里的几个『妇』人,徐开贵媳『妇』也在。

但是陆羽可不敢去揭穿她。

“我家的鸡一点病都没有,每天都能吃不少玉米,就这么烧了,谁赔我的粮食?”徐开贵家的鸡那次被野猪咬了个干净,后来又买了几只鸡仔,现在都快能下蛋了,自然是不肯拿去烧掉。

但是陆羽可不敢去揭穿她。

村长梗着脖子,说:“谁家的鸡不是粮食喂大的?你们知道那些发瘟疫的村子,死了多少人吗?养鸡养鸡,谁现在出了村子能卖出半个鸡蛋,我跟他姓。”

“怎么卖不出?今天早上我就去镇上卖了三斤鸡蛋。”说话的是陆明礼的媳『妇』,陆明礼是陆明德的亲弟弟,三爷爷的三儿子,平时陆羽喊陆明礼媳『妇』三婶。这三婶明显是在胡扯,镇子上连根鸡『毛』都看不见了。

但是陆羽可不敢去揭穿她。

“谁?你卖给谁了?你现在带我去找他,如果真有人买你鸡蛋,我再给你十斤鸡蛋的钱。”村长声音越来越大。

三婶不乐意了,本来她可能因为说谎而心虚,但见村长凶巴巴的样子,有些借题发挥道:“你吼什么吼?我家鸡蛋卖给谁了还要告诉你吗?再说了,你管好自己家的事情就行了,就算发鸡瘟,我们家鸡也跑不到你家去。”三爷爷子侄不少,在村里有些势力,三婶不怎么把村长放在眼里。其他几个女人听了也都纷纷附和,说自己家鸡得病了也不关别人什么事,管那么宽做什么。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村长气极反笑,说道:“好好好,你们厉害。”他环顾了一圈,又狠狠的说:“你们看好自己家的鸡,别让它们出了自家院子,不然我见一只宰一只。”

三婶有点不屑,轻轻的说了句你宰试试。村长顿时怒不可遏,骂道:“我跟你们好说不听,到时候家里死了人自己抬自己埋。”这话说出来就相当于撕破脸了,果然三婶也呛道:“呸,你家死绝了也轮不到老娘这里,什么个东西,做个村长了不起了还。”

如果三婶是男的,估计村长就要动手了,他气的发抖,但还是忍住了,转身就离开了。这些女人见村长走了,更是志得意满,像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洋洋得意。

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镇上已经不让买卖鸡鸭了,这次瘟疫好像挺严重的。三婶嗤了下鼻子,想说什么但没说。陆羽还是有点怕挨骂,连忙就回家了。

村长动员了一圈,好像除了他自己和他的两个儿子家,再没有一家肯把鸡拿去烧了。陆羽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些人家里的鸡现在都好好的,说什么都不相信这些鸡会给人带来『性』命之祸。

虽练了菜刀上的口诀后,陆羽自然不怕什么鸡瘟人瘟,但觉得这些人的不配合,可能会给村子带了一场大灾祸。

但是陆羽可不敢去揭穿她。

下午的时候陆羽去了一趟老高陆迪和陆田三家,跟他们说了镇子上的情形,又说别的地方确实死了不少人。陆羽心想自己虽然没办法要求他们烧掉自己的财产,但提醒一下心里会安心一些。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到了黄河心不死 有句很俗的俗话这么说的,“不到黄河心不死”,或者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其实陆羽知道,在乡下很多人就是到了黄河也不一定会死心。腊月二十三这天程长生他大哥程长宝家死了几只鸡,程长宝想偷偷把死鸡给扔掉,她媳『妇』却不肯,说病鸡做熟了照样可以吃,两人就因为这死鸡要不要扔而吵了起来。邻居不明就里,去劝架时才知道这么回事,然后就都连架也不劝了,各自逃回了自己家中。

最后也不知道那些病死鸡有没有被烧掉,反正这事全村都知道了,村长知道了,也没管。程长宝的媳『妇』就和得胜者一般,一连几天都很得意。

腊月二十九那天,陆羽买了些香纸炮烛去他母亲坟前烧了。他告诉母亲自己过的很好,陆明一家也很好,就是父亲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羽在母亲坟前坐了很久,回忆着自己过去的那三十年。有人说人老了会更喜欢回忆年轻时候的事情,陆羽悲伤的想,自己可能也老了。但更可悲的是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可以回忆的,没有轰轰烈烈过,甚至连平平淡淡都不能,自己可能是一个异类。

陆羽向来不喜欢看热闹,但是觉得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去看看劝劝是有必要的。他去的时候两家已经罢斗了,但还是隔着一条路对骂,男人门都受了些伤,没有人回去包扎。

陆羽一个人过的年,父亲到底没有回来,大年三十那天老高让他去自己家过年,被陆羽拒绝了。陆羽觉得自己和老高应该已经算是不错的朋友了,但是别人家的热闹喜庆他不愿意去掺和。

陆羽一个人过的年,父亲到底没有回来,大年三十那天老高让他去自己家过年,被陆羽拒绝了。陆羽觉得自己和老高应该已经算是不错的朋友了,但是别人家的热闹喜庆他不愿意去掺和。

初一那天陆明来了,抱着她的女儿来给自己的大伯拜年。陆羽的小侄女还不会说话,却很活泼,非常爱笑,也不认生,陆羽抱了她好一会,暗暗想着,自己要是能有个这么样的孩子,也挺不错的。

陆明吃完午饭就回去了,陆羽送了他好远。

初二初三是走亲戚的日子,陆羽是没有亲戚可以走,就一直呆在家里。

初三上午的时候,徐开贵媳『妇』和程长宝媳『妇』吵起来了,后来两家男人也都加入争吵的行列中,再后来两家人打了起来。徐开贵有两个哥哥,程长宝有个弟弟就是程长生,这五个男人打的不可开交。

陆羽向来不喜欢看热闹,但是觉得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去看看劝劝是有必要的。他去的时候两家已经罢斗了,但还是隔着一条路对骂,男人门都受了些伤,没有人回去包扎。

听了好一会,陆羽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程长宝家过年前不是有鸡发瘟了么,因为死鸡程长宝两口子大吵了一架,当时去劝架的就有徐开贵媳『妇』。而今天早上徐开贵媳『妇』发现自己家的鸡都病了,不到一个时辰七八只病鸡都死掉了。徐开贵媳『妇』就认为肯定是去程长宝家劝架时把鸡瘟带回家里,所以就拎着死鸡去要程长宝家赔。程长宝两口子自然是不肯,你去年来家里,今年鸡生病了还来找我,这不是找事儿么?

陆羽向来不喜欢看热闹,但是觉得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去看看劝劝是有必要的。他去的时候两家已经罢斗了,但还是隔着一条路对骂,男人门都受了些伤,没有人回去包扎。

这时候村长也在,他不怎么愿意劝,只是说家里死了鸡的愿意烧就烧,不愿意烧的别瞎串门。陆羽觉得这个时候肯定有不少人家的鸡得病了,只是没人肯说出来。事情真的很严重了,可除了村长还有他,似乎没几个人真的当回事。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死人了 初五的一早,就听到徐开贵媳『妇』在家嚎啕大哭起了,是徐开贵死了。

事情真的严重了,据说徐开贵初四晚上的时候有点发烧,还吐了几次,但他没当回事,以为第二天会就会好,结果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凉了。

徐开贵媳『妇』一直哭个不停,边哭边咒骂,程长宝兄弟两家自然被她骂个底朝天,连村长也被骂了不少句,但是没人再和她计较,毕竟人家才死了丈夫。并且就是想进去计较一番,也已经没人有这个胆子了,很明显,鸡瘟传人的事情是真的。

村长很着急,开始挨家挨户劝说,让村民将家里所有的活鸡死鸡都拿去烧掉。很可悲也很滑稽,到了这时候,竟然只有一半的人真的愿意处理掉家里的鸡鸭。

徐开贵还未下葬,村子里又死了几个人,并且死的都是青壮年和小孩,老人倒没有染病的。村长知道还有人不愿意把家里的鸡烧掉,他已经不再去劝了,每天就躲在家里,几乎不怎么出门。可能大家以为村里连着死了几个人,其他人会都把家里的鸡烧掉,其实不是的,每天清晨的时候陆羽还是能听到公鸡打鸣,数量还不少。

老高陆迪两家已经没鸡了,他们都在抱怨那些不肯配合的人家。其实陆羽也觉得那些人真的很可恶,尽管他是不用担心自己染病。(农村真的就是这样的,几千年来一直是这样,没有夸张)

老高家虽然没鸡了,但这天他儿子小财还是病了,感觉都快不行了。老高急的没办法,竟然跑陆羽家来问他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他儿子。陆羽不是大夫,并且他也觉得寻常的郎中大夫肯定治不好这病,哪里能有什么法子。老高有点绝望,人高马大的汉子就在陆羽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老高因为哭泣而一颤一抖的背影,陆羽有些难受,他没有子女,但也能感受到一点为人父母的那种心情,如果可以的话,老高是愿意替他儿子去死的。陆羽想了很久,忽然觉的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陆羽烧了一锅开水,等开水变凉后一口气喝了七八碗,直到肚子胀成个球,一滴水都再也喝不下去才停下来。然后陆羽又开始打坐,让体内积累的那些灵气在全身走了几遍。他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那些水应该已经是“灵水”了。

额,接下来的事情有点恶心,陆羽用筷子小心『插』到自己喉咙里,然后就吐出一大盘的脏水,应该是很脏的“灵水”。其实陆羽觉得自己的血『液』中应该蕴含更多的灵气,但他想以后可能不止要救小财一个人,自己可没那么多血拿出来奉献。

“灵水”中的灵气维持不了很久,陆羽也没等脏水沉淀一会就舀了一碗就端老高家去。老高正准备抱他儿子要去镇子上去看大夫,见陆羽过来他也没空招呼。

老高的媳『妇』见陆羽端着一碗有点酸臭的『液』体,猜到了一些,连忙问他这是什么。

陆羽让老高先将小财放下,对他说自己家里有一些母亲留下来的灵『药』,可能有些效果。老高顾不得问陆羽是什么灵『药』,是不是真的有效果,便连忙让他给把『药』给小财服下。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陆羽制药 这时候小财发烧非常严重,已经是昏『迷』不醒了,全身都红彤彤的,陆羽坐他旁边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陆羽让老高将小财嘴打开,然后把碗里的“灵水”慢慢的灌了进去。

其实陆羽并不确定这脏兮兮的“灵水”有没有作用,但是他可以确定老高是没有其他的办法的,陆羽只希望万一“灵水”无效,老高夫妻俩别太怪罪自己。

给小财喂下“灵水”后,他们三人就在房间守着他,老高夫『妇』很紧张,连哭都忘了。

天快黑时,小财还是没醒,但陆羽觉得他应该能好过来,因为其他得病的村民都没能熬那么久,昏『迷』后都是不到一个时辰就死过去了。小高还有呼吸,身子也是热的,说明“灵『药』”确实有用。

果然,天黑后不久,小财就『迷』『迷』糊糊的半醒了过来,陆羽『摸』了他额头,烧也退了。老高夫『妇』喜不自禁,又哭又笑的,紧紧抱着儿子都不肯撒手。

欢喜过后他们才想起来要谢陆羽,老高媳『妇』千恩万谢的要给陆羽跪下,自然是被他拦住了;老高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以后陆羽的事就是他的事,有要帮忙的招呼一声就行了。陆羽自己也挺开心的,他发现帮助别人确实是能让自己开心。

老高问陆羽给小财服下的是什么,闻起来有点臭。陆羽有点尴尬,说是母亲留的,里面是什么东西自己也不知道。说到这里的时候陆羽觉得有必要帮一下村里其他得病的人,就让老高陪他一起去趟村长家。

当陆羽和村长说自己有『药』对这次瘟疫有用的时候,他开始是不信的,后来老高又强调几次他家小财就是陆羽治好的,村长才半信半疑。然后村长问陆羽『药』方是什么,他去买『药』回来备着。陆羽说没有『药』方,『药』只有他家里有一些,谁病了跟他说一声我送过去就是了。

村长觉得陆羽可能是不愿意把『药』方交给他,也没勉强,说如果还有人得病了就来找他。最后陆羽跟他说自己家里『药』不多,得病的人多了不一定都能救过来,让他再去通知那些家里还有鸡的村民,尽快把鸡都处理了。村长答应了,老高也自告奋勇的要和村长一起去,这样更有说服力些。

村长真的很负责,大晚上的就在全村挨家挨户的通知陆羽有『药』的消息,又低声下气地恳求那些家里有鸡的人赶紧把鸡给烧掉。后来老高告诉我,当时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那些人又贪又自私,简直无『药』可救。

反正到最后,除了三婶家全村就再没有一只鸡。三婶留着鸡一是舍不得,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要是把鸡都拿去烧了,那当初和村长吵架时说的那些狠话不就相当于打脸吗。

村长真的很负责,大晚上的就在全村挨家挨户的通知陆羽有『药』的消息,又低声下气地恳求那些家里有鸡的人赶紧把鸡给烧掉。后来老高告诉我,当时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那些人又贪又自私,简直无『药』可救。

村子里的人病了一个又一个,陆羽是吐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到二月底天气开始转暖的时候才没人病倒。虽然陆羽每次都及时的送“灵水”过去,但还是有两家人的小孩没挺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不是陆羽的错 陆羽很委屈。

村子里的人病了一个又一个,陆羽是吐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到二月底天气开始转暖的时候才没人病倒。虽然陆羽每次都及时的送“灵水”过去,但还是有两家人的小孩没挺过去。

如果陆羽愿意的话,他可以不用挑水也能灌溉庄稼。因为几个月前他发现自己可以用意念发出火球水箭什么的。开始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的时候陆羽有点慌张,感觉自己像个怪物,正常人肯定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死了人真不关陆羽的事,主要是他们喊陆羽的时候,那些孩子就已经快没气了。但没救活他们的孩子好像就是陆羽的错,所以陆羽被这两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似乎他才是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

几乎全村人都在为陆羽解释,帮他说话,可从此以后这两家还是把陆羽当成了仇人。陆羽觉得挺好笑的:“他们儿子死了,我没能救好,然后责任都是我的,甚至想让我赔钱。我不与他们计较,因为他们儿子病死了,我也觉得很可惜;但是我不可能赔钱,这不是我的错。”

再后面几天,那些在小财生病陆羽出手相救前就得病死了的那些村民的家人也开始骂陆羽,说他见死不救……

陆羽很委屈。

后来村长,老高还有其他几位村民先后过来劝过陆羽,让他看开些,别和那些人置气。说心里话,陆羽开始时是有点生气的,但是很快就释怀了,人『性』就是这样的,人们总喜欢为自己的不幸找一个宣泄口。

后来陆羽也会问自己,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情,自己会再帮他们么?想了很久,陆羽觉得还是会的:“我可能真是有点傻,但自己就是这种人,没办法。”

瘟疫只是一个开始,坏事还没有结束。三月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这天已经几个月没下雨了,这可能是比瘟疫更严重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大多种的是大豆玉米这种不需要多少水的作物,但不需要多少不等于一点都不要。玉米播下的时候和玉米苗长出来的几天后都需要浇水。以前如果在需要浇水的时候下雨了那大家就都可以省了这道程序;即使那段时间没下雨也在附近的小水塘里挑水灌溉,但现在山上山下所有的水塘都干了,除了村子北面那座水库。

陆羽很委屈。

陆羽现在想起来,才觉得阳山村真是一个好地方,有山又不缺水。但那都是以前了,现在灌溉庄稼需要去水库里用水桶挑到地里,这很麻烦。播种的时候一亩地至少也要十几担水才够,玉米窜苗的时候需要的更多,算起来每家都需要在半个月内挑上百担的水。上百担听起来不多,可是大多数人家的田地都离水库很远,挑一趟就需要很久。

如果陆羽愿意的话,他可以不用挑水也能灌溉庄稼。因为几个月前他发现自己可以用意念发出火球水箭什么的。开始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的时候陆羽有点慌张,感觉自己像个怪物,正常人肯定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不止如此,陆羽的意念甚至可以离开身体,延伸出去很远,并且随着他每天的修练,延伸出去的距离越来越长。现在就算陆羽坐在自己家里,也能“看到”离他家最远的孙大庆家里的一切。陆羽知道这些是修练菜刀口诀的效果,神奇的菜刀,神奇的口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投奔 六月的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消息,城里买不到粮了。陆羽去镇上问了陆明,他说镇上还没这个问题,金华县城确实是断粮了,几家大些的粮行都空了。陆羽觉得这和今年春天的旱灾有关系,种地的都知道秋天收成不会好,家里屯的去岁粮食就不敢拿出来卖了。回家前陆羽告诉陆明,家里还有粮食,去年多的都没拿去卖,如果镇上买不到了就回去拿。陆羽又让他留意一下父亲,他有点担心。

不止如此,陆羽的意念甚至可以离开身体,延伸出去很远,并且随着他每天的修练,延伸出去的距离越来越长。现在就算陆羽坐在自己家里,也能“看到”离他家最远的孙大庆家里的一切。陆羽知道这些是修练菜刀口诀的效果,神奇的菜刀,神奇的口诀。

不过陆羽想自己没有偷窥的习惯,看得远就看得远吧。

陆羽还是每天和其他人一道挑水,他不愿和别的村民不一样,自己是农夫,既然种田就不该去取巧。好吧,陆羽知道自己还是有点一根筋,反正他也愿意每天挑水。

因为需要挑水,地里的活多忙了整整一个月。三四月本应该是不冷不热的季节,今年却像提前到了夏天一样,每天的太阳都是火辣辣的,所以忙完后整个村子的男男女女都黑的不成样子。黑点热点不要紧,要紧的是今年秋天收成肯定好不了。

六月的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消息,城里买不到粮了。陆羽去镇上问了陆明,他说镇上还没这个问题,金华县城确实是断粮了,几家大些的粮行都空了。陆羽觉得这和今年春天的旱灾有关系,种地的都知道秋天收成不会好,家里屯的去岁粮食就不敢拿出来卖了。回家前陆羽告诉陆明,家里还有粮食,去年多的都没拿去卖,如果镇上买不到了就回去拿。陆羽又让他留意一下父亲,他有点担心。

回去的路上陆羽又想起了言溪安,她就住在金华,不知道是不是也断粮了。又想起干旱之前的瘟疫,又盼望她没事。

不过很快陆羽就能确认她没事,因为她一家和三爷爷家那个大姑,又来阳山村了。

陆羽大姑他们不是第一伙从城里回来的,也不是最后一伙,最近陆陆续续的不少住在城里的人投奔乡下的亲戚。城里确实已经很难买到粮食了,并且因为断粮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官府的差役们有钱也买不到粮,当差时就不怎么管事了,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就集结一起做些打砸偷抢的勾当,城里是相当的混『乱』不堪。

言溪安一家四口人都来了,她有个弟弟。其实他们家和三爷爷家其实算不上什么亲戚关系了,但又没有别的乡下的亲戚,只能跟着大姑来这里了。陆羽觉的肯定不是空手来的,不然就算三爷爷同意养着他们一家四口,他的几个儿媳『妇』也不愿意。但这不关陆羽什么事,他关心的只有言溪安。

言溪安她们刚来不久,明德叔就过来找陆羽,说三爷爷有事要和他商量。到了三爷爷家,陆羽见到了言溪安和她的家人。

三爷爷叫陆羽坐下,然后又和他扯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最后他问他:“大羽,你父亲回来了么?”

除了陆羽和陆明,这个世界上可能已经没人会关心他们的父亲了。陆羽不知道三爷爷为什么这样问,就说道:“没有呢,我找了他几次,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三爷爷然后就向陆羽介绍言溪安一家,言溪安的父亲叫言籍白,年纪应该不到五十,很高很瘦,很白很斯文,一看就是读书人;言溪安母亲姓林,很慈和的一个中年女人,言溪安和她很像;言溪安弟弟十二三岁吧,是个眉清目秀的斯文少年。最后三爷爷给陆羽介绍言溪安,他告诉言溪安姐弟俩应该喊他表叔,然后言溪安就拉着他弟弟一齐喊了一声“大羽叔”,喊的陆羽小心肝一颤。言溪安父母只是和陆羽礼貌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陆羽不知道三爷爷为什么要介绍自己和言溪安一家认识,总不会是要……但这个念头刚生出后他就知道不可能。陆羽正忽视『乱』想的时候,三爷爷又开口说:“大羽,你家有两座屋子么,能不能腾两间出来给你这言家表兄家暂住几天?”言溪安他父亲比陆羽大姑低了一辈,说是他表兄也勉勉强强。

“啊?”陆羽有点懵,言溪安要去自己家住么?如果没听错的话,他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三爷爷见陆羽脸上表情怪异,以为他不肯,又说道:“会按镇子上的行情付你租金,怎么样?”

陆羽怎么可能要他们家租金呢?开玩笑!他连忙说道:“不用的不用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去住就是了,不用租金的。”陆羽心里乐开了花,但他不说,也不表现出来。

其实陆羽不傻,三爷爷家未必真的住不下,其实还是怕麻烦,除了住还有吃的问题,就算言溪安家真的有钱,也未必就有人肯换粮食给他。如果住在陆羽家,那吃饭的事情自然要陆羽去解决了。陆羽是很乐意解决,至于怎么解决嘛,回去再想就是了。

三爷爷很高兴,可能是怕陆羽反悔了,又说:“大羽你帮你言表兄他们把东西搬过去吧。”又装模作样的叮嘱他:“人家远来是客,住一起的时候亲和些。”陆羽连连答应。

然后言籍白谢了陆羽几句,说先和他一起去收拾屋子。三爷爷已经跟他讲过陆羽家的情况,所以他以为陆羽家会很『乱』。

其实不是的,虽然陆羽是一个单身汉,但他却是个爱干净的单身汉。不过收拾一下是有必要的。陆羽家不是有两座屋子嘛,其中大的那一座是他现在住的,一共三间,中间是客厅,两侧是卧房;小的那座只有两间,一间是厨房,另一间放着农具杂物。言家四人最少要住两间,所以那放着杂物的房间就要收拾出来。

因为久不下雨,井里的水浅了不少,打水的时候陆羽在担心,会不会有一天井会干涸。

言籍白父子俩跟陆羽一起去收拾他的屋子,言溪安母女则在收拾他们放在三爷爷家的东西。在去陆羽家的路上,言籍白又对他谢道:“羽兄弟,谢谢你肯帮忙,麻烦你了。”陆羽笑着说:“没事没事,不麻烦的。”言籍白点了点头,又说会付他租金的,陆羽自然说不用,很认真的说,言籍白也就没再说话。

到陆羽家后,他们三人一起把厨房隔壁那间屋子里的农具杂物往外搬。里面除了锄头犁耙这些东西还有一只旧的车架,也不知道放里面多少年了,陆羽也把它抬了出来。言籍白虽然穿的很干净整洁,但搬东西的时候很舍得出力气,也不怕衣服被弄脏了,他儿子就负责把大伙搬出去的东西放在一边,小伙子干活虽然不熟练,却也挺卖力气的,这让陆羽对他们父子两好感大增。陆羽打算在后院搭个棚子,腾出去的这些东西肯定不能一直放外面。

东西搬完后言籍白让他儿子将里面打扫一下,然后就和陆羽再去三爷爷家搬他的东西。在路上的时候陆羽对言籍白说,让他一家四口住大屋子里,自己搬那间柴房去。

言籍白大皱眉头连说不好,他的本意是一家四口在那间柴房凑合住下。陆羽坚持说自己一个人住小点的房间也没关系,又说不知道城里会断粮多久呢,四个人挤一起夏天怎么过。反正陆羽是好说歹说了好久,言籍白才叹气同意。

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少,衣服被子装了好几箱,他们家以前过的应该不错。看着这么些东西,知道他们是要在阳山村长住的,陆羽又开心了。

东西虽然不少,但他们四个人还是一趟就搬了过去。陆羽一只手拎一只大木箱,剩下的东西他们三个人搬着也不怎么费力。

东西先放陆羽家正屋厅上,然后他又跟言夫人说自己搬出去,他们一家住这屋子里。言夫人自然又是推辞一番,在陆羽一再坚持后她才同意。陆羽看的出来,她很不好意思。

在搬自己东西的时候,陆羽发现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家只有两张床,不够用。言籍白说他们夫妻俩打地铺就行,陆羽没同意,就动手把车架拆了,把木板扛在两条长凳上,做了一个简易的床。

因为久不下雨,井里的水浅了不少,打水的时候陆羽在担心,会不会有一天井会干涸。

一切收拾停当后已经过了正午,陆羽他们五个人都没吃饭,三爷爷家也没人来叫言家四人去吃饭。陆羽说自己先去做饭,让他们等等,言家四口很有些手足无措的不安,陆羽也不知道怎么劝解,就先去做饭了。

家里有不少风干的野猪肉,但因为天干,菜园里除了一些蔫兮兮的辣椒就再没别的蔬菜了。陆羽用青椒炒了很大一盘的野猪肉,又蒸了十几个玉米饼,一起端桌上去了。

言家四人确实都饿了,没怎么推辞就吃了起来,陆羽当然是不想让他们客气。玉米饼很香,青椒炒猪肉也很香,言家四人放开后都吃的津津有味。十几个玉米饼最后都吃完了,陆羽吃了两个,已经饱了,介绍不知道他们四个有没有吃饱,陆羽有点内疚,希望言溪安不会觉的自己小气。

吃完后言籍白说了句:“溪定,你去把碗筷洗了吧。”言溪定就是他儿子。

言溪安她们刚来不久,明德叔就过来找陆羽,说三爷爷有事要和他商量。到了三爷爷家,陆羽见到了言溪安和她的家人。

陆羽哪里能让他洗碗,连忙说我自己来就行了。言籍白拉着他,说不能光吃饭不干活,死活要让他儿子去洗,最后陆羽说自己去打水,然后再让言溪定洗,他才松手。

言溪安她们刚来不久,明德叔就过来找陆羽,说三爷爷有事要和他商量。到了三爷爷家,陆羽见到了言溪安和她的家人。

因为久不下雨,井里的水浅了不少,打水的时候陆羽在担心,会不会有一天井会干涸。

碗是言溪定洗的,他以前应该经常洗碗,这不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少年,几个碗碟被他洗的干干净净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带上我吧 言溪安笑的很神秘,说道:“我跟娘说了的,她同意啦。”

下午,言籍白夫『妇』二人很严肃的对陆羽说,以后吃饭要和他算钱,四个人一个月付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在平时是够一家人吃用好几个月的,但现在三两银子很真买不到一家四口一个月的口粮。

陆羽不肯要,但言籍白夫『妇』一定要给,陆羽只好说一个月一两,等他们走的时候再一起算。言籍白一直叹气,不知道他是叹自己一家为何落得寄人篱下的境地,还是为麻烦了别人而叹。

晚饭是言夫人做的,陆羽说自己来,她一定不让,所以她做饭的时候陆羽只好待在院子里发呆。虽然今天一直有看到言溪安,陆羽却没有决定很开心,因为她一直闷闷不乐的。离开自己熟悉的家再去寄人篱下,谁都不可能会开心起来,陆羽没办法把自己的开心建立在别人的不开心上。

陆羽家后面有一块非常大的空地,离他家屋子不远就有一座小山丘。在陆羽小时候,他母亲用细竹竿和绳子在空地上围了一块,就是现在的院子。以前陆羽家院子里种了些菜,还养了鸡。水井在靠院子外边的一个角落里,井旁边还有一个葡萄架,陆羽记得小时候每年夏天都能吃上香甜的葡萄。但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鸡,没有菜,只有空空的院子和一个破败的葡萄架,没有葡萄。

“你看啊,我们家四个人都在你家吃饭,粮食肯定会不够,所以要多打猎啊,这样才不会缺食物。”言溪安在劝陆羽打猎,但重点是为什么她要和自己在一起。

正出神的时候,言溪安也到了院子里,看到她陆羽有点紧张。

“大叔,今天吃的肉是野猪肉吗?”言溪安虽然不开心,但是没有紧张,她没道理紧张。她称陆羽“大叔”而不是“羽叔”,陆羽觉得有点怪怪的:“大叔一般是用来称呼比自己父亲年纪大或者差不多成年人,难道我看起来很老么?”

陆羽镇定了一下,说道:“是的,前段时间猎的。”

“你看啊,我们家四个人都在你家吃饭,粮食肯定会不够,所以要多打猎啊,这样才不会缺食物。”言溪安在劝陆羽打猎,但重点是为什么她要和自己在一起。

言溪安眼睛亮了一下,说道:“真的呀,你什么时候还去打猎么?带上我。”

老高也不紧张,说道:“我们刚从村子进来,肯定不是野兽吧。”

“额,带上你?”陆羽看了看细细嫩嫩的小姑娘,有些吃惊,打猎又不是游戏,她为什么要去。

“你看啊,我们家四个人都在你家吃饭,粮食肯定会不够,所以要多打猎啊,这样才不会缺食物。”言溪安在劝陆羽打猎,但重点是为什么她要和自己在一起。

“你说的对,但是你为什么要去。”

言溪安笑的很神秘,说道:“我跟娘说了的,她同意啦。”

言溪安嘟嘟嘴,说道:“我爹不是说了吗,我们不能只吃饭不干活,所以我要帮忙。”她掰着纤细白嫩如葱白一样的手指,继续说道:“我弟弟还小,我爹呢年纪大了,身子也不怎么好,只能我跟你一起去了。”

陆羽觉得她很会说话,挠了挠后脑勺对她说:“额,打猎很危险的,又很辛苦,女孩子是不适合的。”

老高也不紧张,说道:“我们刚从村子进来,肯定不是野兽吧。”

言溪安可能是觉得陆羽有些松动了,亮着眼睛说道:“不怕,我会照顾自己的,也不怕累。再说你肯定会保护我的吧。”

晚上的时候陆羽睡在柴房,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习惯。不过言籍白一家更不习惯,一直翻来覆去的动。陆羽并不是故意偷听什么,只是他耳朵太灵敏了,没办法。言夫人和言溪安睡在陆羽以前的那张床上,言籍白带着儿子睡那间没人睡的床,所以也没什么不能听的。他们都说了不少话,有回忆以前生活的,有感叹现状的,当然也有不少感谢陆羽的。开始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可以听的话,但后来言夫人在教女儿一些女人必须知道的知识,陆羽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听了,只好扯了两团棉絮堵住耳朵眼,又『逼』自己想些别的事情。

“她说我会保护她……”陆羽心态登时加速,心脏似乎要从胸口蹦出来了。他努力的压制住内心跃动,尽量保持外表的平静,对言溪安说道:“你爹娘同意么?他们同意我就带你去。”

“真的吗?”言溪安眉开眼笑,说了句“等我消息”,然后就转身进了屋子。

她父母应该是没有同意,因为吃晚饭的时候陆羽看见言溪安一脸沮丧。果然,吃一半时,言籍白问陆羽是不是会去打猎。

陆羽说最近地里活不多,应该这两天就会去。然后言籍白又问陆羽能不能带上他。陆羽犹豫了一会,还是拒绝了。言籍白已经不怎么年轻,又没做过重活,带上他只怕帮不上忙不说,还可能要分出人来照顾他。言籍白有些失望,但陆羽坚持不能答应。陆羽明白他只是想在自己家吃住的安心些,其实他是真的不需要让他们做些什么来“回报”自己,即使不是因为言溪安,一个普通的亲戚陆羽也可能会去帮忙的。

吃了晚饭后不久,老高就来邀陆羽明天进山,还是他陆羽陆迪三人。老高见了言籍白等人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也不奇怪。他有个妹妹也是嫁到金华城,前几天就带着丈夫儿子过来了,他外甥比他自己儿子还小几岁。

晚上的时候陆羽睡在柴房,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习惯。不过言籍白一家更不习惯,一直翻来覆去的动。陆羽并不是故意偷听什么,只是他耳朵太灵敏了,没办法。言夫人和言溪安睡在陆羽以前的那张床上,言籍白带着儿子睡那间没人睡的床,所以也没什么不能听的。他们都说了不少话,有回忆以前生活的,有感叹现状的,当然也有不少感谢陆羽的。开始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可以听的话,但后来言夫人在教女儿一些女人必须知道的知识,陆羽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听了,只好扯了两团棉絮堵住耳朵眼,又『逼』自己想些别的事情。

“你看啊,我们家四个人都在你家吃饭,粮食肯定会不够,所以要多打猎啊,这样才不会缺食物。”言溪安在劝陆羽打猎,但重点是为什么她要和自己在一起。

陆羽感觉自己像个贼。

第二天很早陆羽就起床了,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带上菜刀去找老高,出门前隐约听到言溪安房中有人起床,陆羽觉得她应该是起来解手的……这让陆羽很鄙视自己的耳朵。

言溪安嘻嘻一笑,欢快的小跑过来。看着她跑过来,陆羽竟然生出了一点点错觉,她似乎是朝自己扑过来的……

有几天没打猎了,老高和陆迪都很兴奋,三个人拿好东西就直接往山里去。

走路的时候,老高忽然问:“猪肉还卖么?”

陆迪想了下,说道:“不卖了吧,猪肉应该可以顶些粮食吧。”

老高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妹妹一家在这,家里粮食肯定不够了。”他又问陆羽:“大羽,你们家那是谁啊,没听说你有什么亲戚呀。”

陆羽说是三爷爷家的亲戚,老高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陆迪也是。他们俩可能有点同情陆羽,可能会觉得他太好说话了。

走了一会,陆羽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陆羽停了下来,回头看却什么都没发现,老高和陆迪都问他怎么了。陆羽说有东西跟着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陆迪老高他们俩现在非常相信陆羽的五感,因为陆羽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听到野猪的叫声;树林中隐藏的再好的小动物他都可以一眼就发现。所以当陆羽说身后有东西的时候,他们俩都深信不疑。

老高也不紧张,说道:“我们刚从村子进来,肯定不是野兽吧。”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要‘报仇’的畜生呢,我们杀过那么多野猪野狼,保不准有记住我们的呢。”陆迪在开玩笑,他也是一点都不紧张。

陆羽已经听见除了我们仨之外其他人的呼吸声,他喊了一嗓子:“谁呀,一大早上跟着我们。”

晚上的时候陆羽睡在柴房,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习惯。不过言籍白一家更不习惯,一直翻来覆去的动。陆羽并不是故意偷听什么,只是他耳朵太灵敏了,没办法。言夫人和言溪安睡在陆羽以前的那张床上,言籍白带着儿子睡那间没人睡的床,所以也没什么不能听的。他们都说了不少话,有回忆以前生活的,有感叹现状的,当然也有不少感谢陆羽的。开始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可以听的话,但后来言夫人在教女儿一些女人必须知道的知识,陆羽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听了,只好扯了两团棉絮堵住耳朵眼,又『逼』自己想些别的事情。

“大叔,是我。”竟然是言溪安,她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怯生生的看着陆羽他们。

陆迪想了下,说道:“不卖了吧,猪肉应该可以顶些粮食吧。”

陆迪和老高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一齐望着陆羽。陆羽假装没看见两个人的眼神,对言溪安招了招手说道:“你来吧,跟紧我们点。”他们离村子已经有点远了,再让她回去也不放心,并且陆羽觉得这丫头有点“愣”,让她回去肯定还会再继续跟着。

言溪安嘻嘻一笑,欢快的小跑过来。看着她跑过来,陆羽竟然生出了一点点错觉,她似乎是朝自己扑过来的……

“你挺厉害的啊,跟我们这么久,都没发现你。”陆羽是真的觉得她挺机灵的,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

言溪安笑嘻嘻的说:“不是怕你不肯嘛,我老远的跟着。”她看着我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我藏的挺好的呀。”

言溪安嘻嘻一笑,欢快的小跑过来。看着她跑过来,陆羽竟然生出了一点点错觉,她似乎是朝自己扑过来的……

“猜的。”陆羽毫不犹豫道。

老高也不紧张,说道:“我们刚从村子进来,肯定不是野兽吧。”

“猜的?怎么能呢?”言溪安来了兴致,一定要问陆羽怎么猜的。还是后来陆迪说了句:“别听他瞎说,你不知道他耳朵比狗的还灵。”老高也说:“就是,狗都不如他。”

陆羽愣了一下,有这么夸人的么?言溪安哈哈大笑,一点都没有文静秀气女孩该有的样子,她又一本正经的说:“三位大叔,我一定不会拖累你们的,反正该干啥干啥,要我干啥就说。”

言溪安嘻嘻一笑,欢快的小跑过来。看着她跑过来,陆羽竟然生出了一点点错觉,她似乎是朝自己扑过来的……

老高二人无所谓,并没有很介意言溪安跟着。陆羽想起她还不认识老高和陆迪,就指着老高说:“这位是高斌,你叫他老高叔就行了。”又指着陆迪说:“这是陆迪,你就喊他迪叔吧。”言溪安很乖觉,甜甜的喊着“高叔好、迪叔好”,又冲陆羽叫了声:“大羽叔好。”陆羽发现好像她有时候会叫自己大羽叔,有时候则是大叔,叫自己大羽叔可能是为了和旁的“大叔”区分开吧。

“好啦,我们走吧。”陆羽又对言溪安说:“你累了就说,我们就停下来休息。”

晚上的时候陆羽睡在柴房,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习惯。不过言籍白一家更不习惯,一直翻来覆去的动。陆羽并不是故意偷听什么,只是他耳朵太灵敏了,没办法。言夫人和言溪安睡在陆羽以前的那张床上,言籍白带着儿子睡那间没人睡的床,所以也没什么不能听的。他们都说了不少话,有回忆以前生活的,有感叹现状的,当然也有不少感谢陆羽的。开始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可以听的话,但后来言夫人在教女儿一些女人必须知道的知识,陆羽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听了,只好扯了两团棉絮堵住耳朵眼,又『逼』自己想些别的事情。

言溪安拍拍自己的膝盖,说道:“才不累呢,可别小看我。”她一身绿『色』的绸布衣裤,还挺新的,希望今天回家的时候不要挂破了。

陆羽又问她:“你自己出来,不怕你爹娘担心吗?”

晚上的时候陆羽睡在柴房,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习惯。不过言籍白一家更不习惯,一直翻来覆去的动。陆羽并不是故意偷听什么,只是他耳朵太灵敏了,没办法。言夫人和言溪安睡在陆羽以前的那张床上,言籍白带着儿子睡那间没人睡的床,所以也没什么不能听的。他们都说了不少话,有回忆以前生活的,有感叹现状的,当然也有不少感谢陆羽的。开始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可以听的话,但后来言夫人在教女儿一些女人必须知道的知识,陆羽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听了,只好扯了两团棉絮堵住耳朵眼,又『逼』自己想些别的事情。

言溪安笑的很神秘,说道:“我跟娘说了的,她同意啦。”

晚上的时候陆羽睡在柴房,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习惯。不过言籍白一家更不习惯,一直翻来覆去的动。陆羽并不是故意偷听什么,只是他耳朵太灵敏了,没办法。言夫人和言溪安睡在陆羽以前的那张床上,言籍白带着儿子睡那间没人睡的床,所以也没什么不能听的。他们都说了不少话,有回忆以前生活的,有感叹现状的,当然也有不少感谢陆羽的。开始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可以听的话,但后来言夫人在教女儿一些女人必须知道的知识,陆羽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听了,只好扯了两团棉絮堵住耳朵眼,又『逼』自己想些别的事情。

陆羽表示很怀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兔子 打猎这件事,运气永远是第一要素。如果运气不好,哪怕是再有经验的猎人都可能一整天见不到一只猎物。陆羽几个今天运气不怎么样,一上午连只兔子都没发现。

中午短暂休息了一会,各自吃了些东西喝点水。言溪安什么都没带,陆羽就把他的那份干粮给了她。言溪安有点不好意思,陆羽劝了几句才肯吃。其实陆羽想说不用不好意思,自己就算十天半月不吃饭也没关系,但这话他只能想想,不敢说,怕吓着人。吃东西对陆羽来说是少有的一件比较享受的事情,他不会放弃这个习惯的。

下午的还是一无所获,离天黑不远时几人就要回去了。

陆羽和老高陆迪三人也不气馁,打猎时一无所获是常有的事情。跟着陆羽他们在树林里钻了一天,最后什么都没打到,言溪安好像有点失望,陆羽觉得有必要安慰她几句。

“额,那个溪安啊,今天是不是很累?”陆羽不怎么会安慰人,更何况对方是言溪安。

言溪安脸上写满了失望,却摇着头说:“还好啊,不算累。”言溪安应该是很累的,但她很坚强,陆羽发现自己可能真是小看她了。

然后陆羽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听见老高说:“言丫头,打猎呢就是这样的,大半的日子里什么都猎不到,但只要三天能有一天猎只野猪野狼,那出来就不亏。”一天的相处,言溪安和他们俩也熟了,大家都挺喜欢乖巧机灵又坚强的言溪安,城里的女孩能跟着三名乡下糙汉上山爬坡一整天,很不容易。

言溪安点点头,忽然又打起精神问陆羽:“大羽叔,明天早上还来吗?”

“来的,这几天地里没什么事情,都会来。”陆羽觉得她明天还要跟着我们。

“那你明天早上等我啊。”言溪安没给陆羽商量的余地。

“额,那好吧。”陆羽有点自私,他是真的想多和言溪安在一起。

回去的路好走些,但是他们都累了,也不愿多说话,言溪安更是有点摇晃,陆羽很心疼。不过这时候他忽然听到兔子的叫声,就在他们左前方。

很多人以为兔子不会叫,这是错的,兔子在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发出一种“咕咕”的声音,但是声音很小,一般人听不见。陆羽对老高他们三说:“左边好像有一窝兔子,要打了吗?”

“兔子?在哪里?”言溪安登时兴奋起来,她又对陆羽说:“大羽叔能帮我捉两只兔子吗?我想养着玩。”

老高他们俩可能很奇怪,兔子不是拿来吃的么?但是陆羽知道女孩子都喜欢养一些可爱的小动物。他曾经听说有一个很有名的漂亮女人抛弃了自己的丈夫,然后一个人跑到月亮上。据说她就经常抱着一只白兔子。所以陆羽很爽快的答应了言溪安,然后就让他们三个在原地等着。

陆羽静悄悄的往左前方走了二十几步,就看到了一丛『乱』草下面藏着的小洞。他将意念放出来深入洞窟中,发现里面果然有一窝兔子,一只母兔和几只小兔子。

兔子们都太脆弱了,哪里抵抗的了陆羽意念中的威压,很快就从洞口窜了出来。陆羽很轻易的将它们都捉了起来,一共五只野兔,一大四小,母兔是灰『色』的,四只小兔子有三只也是灰『色』的,还有一只竟是全身雪白,那道它们不是一个爹?

言溪安看见兔子很开心,她把四只小兔子从陆羽手上接了过去,拿兔子的时候她左手小拇指碰到了陆羽的右手手心,陆羽骤然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红了,并且手心很烫。

言溪安抱着四只兔子,笑着说:“我要把这四只兔子养大,等我回家的时候要带它们回去。”

陆迪有点不理解,兔子有什么好养的,他说:“四只兔子养大要吃不少东西吧,是不是吃青菜来着?但现在天干,哪里有青菜。”

言溪安没养过兔子,她忧心忡忡的问我道:“是吗?”如果真的要吃青菜,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老高摆摆头说:“有青菜最好,没青菜吃草也是行的。”他又对陆迪说:“野兔子哪里有青菜吃,不都是吃草么?”

老高说的有道理,言溪安立刻转忧为喜,说道:“那我就拔草喂他们。”她又抬着头问陆羽:“大羽叔你知道兔子吃些什么草吗?”

“我知道有一种三叶草,兔子挺喜欢吃的。”那种草这里到处都是,就算干旱,也不影响它们的生长。

“那就好,明天我就去拔草。”她又忧愁道:“今天晚上就委屈兔兔们啦。”陆羽笑着说:“没关系的,玉米炒熟了兔子也吃。”

言溪安听了很高兴,转眼又摇摇头说道:“算了,玉米是人吃的,不能浪费。”

陆羽笑了笑,刚准备说话,言溪安又看着我说:“大羽叔,今天晚上我不吃饭了,我的那份就拿来喂兔子吧。”

“不用的,家里有粮食。”言溪安的话让陆羽听得心里生疼生疼的。他故意笑着说:“兔子吃不了多少,晚上你负责炒玉米就行了。”

“好,就这样。”言溪安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情绪转变很快,就像六七月的天气。

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除了厨房家里其他几间屋子都黑漆漆的,没有点灯。言家三人都在厨房呆着,他们可能也没地方去吧。其实陆羽家有灯的,过年前他打了两斤多点灯用的煤油,都还没怎么用,剩下不少。

言溪安抱着小兔子去厨房找她爹娘,陆羽拎着大兔子去屋里把油灯点上,也去了厨房。饭菜已经做好了,言夫人怕饭菜凉了,都还在锅里放着。她做的饭菜比陆羽的好看,但陆羽觉得自己做的更好吃,他放的盐多,辣子多,味道比较重。但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做饭,这让陆羽找到了一些“家”的感觉。

言籍白夫『妇』并没有对他们女儿的晚归感到意外,所以言溪安没有撒谎,她父母确实知道她跟着陆羽他们上山了。吃饭的时候言籍白对陆羽说:“羽兄弟,我家丫头又给你添麻烦了。”陆羽说没事,不麻烦,又夸了几句言溪安,说她很坚强懂事,言溪安听了很开心。

睡觉前陆羽找了几件没人穿的旧衣服给言溪安,让她明天穿旧衣服上山。陆羽没仔细看,不知道今天她身上的衣服有没有被挂破,反正穿旧衣服应该好一些。

陆迪有点不理解,兔子有什么好养的,他说:“四只兔子养大要吃不少东西吧,是不是吃青菜来着?但现在天干,哪里有青菜。”

第二天早上是言溪安敲门把陆羽叫醒的,可能是因为年轻恢复的快,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累。言溪安身上穿着陆羽少年时穿的旧衣服,大小刚刚好。这衣服是陆羽用粗布缝制的,不好看却很耐穿。

其实也不对,衣服穿在陆羽身上确实不好看,但言溪安穿着却很好看,真的,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现在的她给陆羽的感觉就像是在一块没有一滴泥土的石头上,傲然盛开着的铃兰花,有一种很动人的差异美。

老高他们俩可能很奇怪,兔子不是拿来吃的么?但是陆羽知道女孩子都喜欢养一些可爱的小动物。他曾经听说有一个很有名的漂亮女人抛弃了自己的丈夫,然后一个人跑到月亮上。据说她就经常抱着一只白兔子。所以陆羽很爽快的答应了言溪安,然后就让他们三个在原地等着。

拿上菜刀和干粮,陆羽和言溪安俩人一起去老高家,路上的时候陆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言溪安:“昨天我把菜刀带上山,你娘亲她用什么切菜的?”

言溪安被陆羽问的一愣,然后哈哈一笑,说晚上回去问问。她又问陆羽:“大叔,高叔和迪叔都带弓箭猎刀,为什么你就拿一把菜刀呢?”

陆羽犹豫了一下,决定对她说实话:“这是一把神奇的菜刀,非常神奇。”

言溪安好像以为我在开玩笑,她笑着说:“哪里神奇啦,你给我看看。”陆羽把菜刀递给她,她看了一会就说:“挺沉的。”然后就把刀还给他了。一把神奇的菜刀,不过只有陆羽自己知道他的神奇。

今天陆羽他们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山路比昨天的更难走些,树林也更密,言溪安虽然没有叫苦,但陆羽看的出来她很累。陆羽自然很心疼她,所以没过一会就提议休息一下。老高陆迪知道原因,也都没意见。

陆羽希望他们不要胡思『乱』想……

“那就好,明天我就去拔草。”她又忧愁道:“今天晚上就委屈兔兔们啦。”陆羽笑着说:“没关系的,玉米炒熟了兔子也吃。”

休息的时候陆迪问陆羽:“大羽,你说我们拿猪肉去换粮食,会不会有人肯换?”

“肯定有的,猪肉再怎么不值钱,也比粮食精贵,不过一斤猪肉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能换五六七八斤粮食了。”陆羽又问陆迪:“你家缺粮了么?不应该呀。”陆迪父母才五十多,都能养活自己,他成亲了却还没孩子,没道理会缺粮。

陆迪摇摇头说不缺,忽然又咧嘴一笑,说道:“我媳『妇』好像有了,所以我想换些白面大米,老吃粗粮不怎么好。”

“那是好事啊,嫂子什么时候有的?”

陆迪笑道:“昨天回去的时候她告诉我的,白天的时候我娘请隔壁村李大夫来给她把过脉,是怀孕了。”那怪陆迪今天一直都挺乐呵的。

“吃粗粮咋不好了,我媳『妇』怀我儿子的时候还不是天天玉米饼玉米糊的,你看我家小财,长的多好。”老高其实挺替陆迪高兴的,是故意打趣。

陆迪也不回嘴,说道:“一斤肉换两斤白面或者大米,总可以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想学艺 陆羽觉得应该可以换,阳山村周边田地种不了水稻小麦,得要去镇子那边的村子里才有得换,但这个时候拿着猪肉或者是粮食来回这么远,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陆羽把想法说了出来,陆迪老高都觉得有道理,而言溪安更是同意,她是见过那些饥民混混抢粮的。

“大羽,等猎到了野猪你陪我去换怎么样?你力气大,我们一起肯定会没事,我给你算功夫钱。”陆迪想到了陆羽。

陆羽想了想,对他说:“好啊,但是别提钱了,难为情。”

陆迪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说道:“谢你啦,等我媳『妇』生了,我让我儿子认你做干爹。”

陆羽笑着答应了,有个干儿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老高也站起来问道:“你儿子能多认个干爹么?”言溪安听了噗嗤一笑。

陆迪正要开口,陆羽忽然听到远处有野猪的声音,忙让他先打住。陆迪和老高知道陆羽听出了什么,就不再开口,言溪安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老高笑眯眯的,说道:“放心吧,被我们遇到,算野猪倒霉,跑不了了。”

“前面两里有两只野猪。”野猪一公一母,好像在做那种事情,陆羽不能说,因为言溪安在。

陆迪眼睛一亮,说道:“好家伙,一下就是俩。”

“可我们怎么搬回去?”老高泼了盆冷水。

陆迪也愣了下,我们四个人中言溪安肯定是不能抬的,三个人搬两只野猪很难。

陆羽想了想,说道:“那个你们两抬一只,我扛一只吧。”不吹牛,如果陆羽肩膀宽点,再多一只野猪他都扛的动。

陆迪笑了笑,说道:“那好,那你就得你扛的那只,剩的两只我们三个分。”他把言溪安也算进去了。

“不用了,我和溪安分共一头,你们俩分就行了。”

言溪安见他们三个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分配野猪,在旁边叫了一声:“喂,野猪在哪里?咱们还没打到呢。”

“好哒,那我和你一起抬一只。”言溪安自告奋勇的撸撸袖子。

老高笑眯眯的,说道:“放心吧,被我们遇到,算野猪倒霉,跑不了了。”

言溪安很是怀疑。

“好哒,那我和你一起抬一只。”言溪安自告奋勇的撸撸袖子。

等他们几个『摸』过去的时候,两只野猪已经完事儿了,正惬意的躺着一块草皮上哼哼。陆羽让言溪安找个大树躲后面,然后就拿着菜刀冲了上去;老高和陆迪则散开准备在陆羽失手的时候给野猪补上一箭。

两只野猪看见陆羽突然出现,应该是会很吃惊的,因为面前这个人类的个头不如它们,爪牙更不能和它们相比。

两只野猪站起来后毫不犹豫的朝陆羽冲来,被他轻松躲过了。菜刀连挥两下,野猪就双双倒在地上,它们背脊各有一个大口子。

“嘿,这俩家伙个子真不小,大羽你扛得起吧。”陆迪已经在给野猪上绳子了。

老高在砍木头做抬棍,一边砍一边说:“大羽力气你不是不知道,野猪算什么。”

“好。”陆羽答应了她,到时候怎么教以后再想。

……

“大羽叔,你刚才嚓嚓两菜刀就把野猪砍死了?你是不是会武功啊。”言溪安很吃惊,但脸上好像没有崇拜。

陆羽摇摇头:“哪里会武功,就是力气大。”被小姑娘一夸,陆羽心里美滋滋的。

“还有耳朵灵,眼睛好使。”

“跳的高,跑的快,不像人。”

老高和陆迪一人补了一句,然后言溪安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羽。陆羽被看的有点不自在,说道:“好吧,我真的只是力气大,我是人。”顿了顿,又说:“会一点用菜刀的技巧。”技巧这种东西,从来是要在实战中『摸』索出的,陆羽也没有夸张。

“真的吗?那你教我!”言溪安笑嘻嘻的。

陆羽有点点头,说道:“先把野猪搬回去,回去再说。”

“好哒,那我和你一起抬一只。”言溪安自告奋勇的撸撸袖子。

陆羽看了看她纤细的身子,削瘦的肩背,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帮我拎着菜刀,我扛着野猪就行。”陆羽怕她不乐意,加了一句:“菜刀很重很锋利,你拿的时候小心点。”

老高笑眯眯的,说道:“放心吧,被我们遇到,算野猪倒霉,跑不了了。”

言溪安说道:“好,我小心的拿。”就把菜刀从陆羽手上拿过去了,她上下左右的看了菜刀好几遍,似乎想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刀,那么轻松就能砍死两只皮糙肉厚的野猪。

野猪不算很重,一百六七十斤吧,扛起来一点都不费力。但是陆羽肩膀窄,野猪扛在上面他的头就必须往一边偏,这样有点不好受;并且脖子一直被野猪皮『毛』蹭到,又疼又痒的。

走了一会,感觉有点受不了,脖子都酸了。想了下,陆羽把野猪举过头顶,用头顶着野猪往前走,这下舒服多了。

“嘿,这俩家伙个子真不小,大羽你扛得起吧。”陆迪已经在给野猪上绳子了。

“哈哈哈……大羽叔你这样子好奇怪啊。”言溪安走陆羽后面,见他顶着一头野猪走路,感觉很好笑。

陆羽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滑稽,但是真的舒服很多。老高和陆迪在前面,也都回头看了一眼,都笑出声来。陆迪还说了一句:“大羽你这样子好像个野人。”

言溪安以为陆羽不肯,说道:“你一身本事总不能失传吧,你又没儿子,教给我不好吗?”她捏了下她那很好看的下巴,似若有所思,又问道:“是不是你的本事传男不传女?那你教给我弟弟。”

“是吗?你又没见过野人。”陆羽反驳了一句。

陆迪自然没见过野人,他无话可说,又问陆羽:“你头回去要好好洗洗头,肯定很脏。”

“好。”陆羽答应了她,到时候怎么教以后再想。

陆羽想点头,却没办法点,说道:“是啊,回去要洗澡,臭烘烘的。”他以前洗澡都是在院子从井里打水上来冲洗,现在好像有点不方便,这是个问题。

言溪安也说:“回去我烧一大锅水,我也要洗澡,好难受。”真的,陆羽一点都没有去幻想言溪安洗澡的情形。

陆羽说:“你烧自己的就行啦,我用冷水的。”

言溪安一脸认真:“那怎么行,还没到夏天呢,再说井水那么凉,会生病的。”

“好哒,那我和你一起抬一只。”言溪安自告奋勇的撸撸袖子。

陆迪『插』了一句:“小言你放心吧,大羽不会病的。就算病了,他自己也能治,你不知道吧,那次村子里发瘟疫,很多人都是他治好的呢。”

陆迪也愣了下,我们四个人中言溪安肯定是不能抬的,三个人搬两只野猪很难。

言溪安怔了一下,问道:“真的吗?这么厉害。”又叹了口气道:“发瘟疫的时候县城死了好多人,我最好的朋友就生病去了,我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陆羽他们三个老男人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也都觉得她家里没人染病,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那段时间很多村子整片的死人,断家绝户的也有几家。阳山村那么多人养鸡不杀,如果不是陆羽,只怕村里死的人更多。

言溪安又说了句:“大羽叔,早些认识你就好了,就可以请你去帮小芝治病。”

“嗯,你别难过……”陆羽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言溪安笑了笑,说道:“我爹妈弟弟都没事,其实算不错的了。”她突然对陆羽说:“大羽叔你好厉害哦,会武功,会打猎,还会治病,我拜你为师吧。”

“啊?我不厉害的。”陆羽心想:“难道我要把菜刀口诀教给你吗?”

言溪安以为陆羽不肯,说道:“你一身本事总不能失传吧,你又没儿子,教给我不好吗?”她捏了下她那很好看的下巴,似若有所思,又问道:“是不是你的本事传男不传女?那你教给我弟弟。”

陆羽不介意言溪安说出自己没儿子的那个事实,对她说道:“菜刀用的好是因为我经常打猎,以后有机会再看能不能教给你一些小技巧;治病是用的我母亲留下来的『药』,我自己是不懂的。”

到了村子后陆羽就把野猪放肩上往家里扛,村里人多,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异类,虽然单肩扛野猪已经很异类了。

“这样子啊,那要什么样的机会才能教给我?”言溪安还在坚持。

陆羽想『摸』下自己的头,却腾不开手,他忽然想到一个好的借口,说道:“等你二十岁了,我再教你吧,这些多多少少的东西要满二十才能学,不然身体会经受不住。”陆羽希望她二十岁的时候自己还能见到她。

言溪安可能有点怀疑陆羽的话,但还是点点头,认真的说:“我今年十六岁半,还有三年半再找你学。”

“好。”陆羽答应了她,到时候怎么教以后再想。

“一言为定。”言溪安又说:“就算这三年半里你成亲了,有小孩了,也要教我。”

“嗯,会教你的。”陆羽可能会在这三年半里成亲生子么?

“嘻嘻。”

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热衷于学武,好玩吗?他们隔壁村就有一个学武的汉子,据说一个人能打七八个壮汉,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陆羽觉得就算他武功再好,徒手也干不过一头野猪,但自己可以,如果愿意的话他身子可以徒手干野猪,所以陆羽觉得还是自己厉害。

“还有耳朵灵,眼睛好使。”

到了村子后陆羽就把野猪放肩上往家里扛,村里人多,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异类,虽然单肩扛野猪已经很异类了。

回去后言籍白他们三人有些不敢相信,陆羽他们几个竟然真的打了一只野猪,还是被他扛回来的。言溪安兴致勃勃跟他们讲述陆羽猎杀野猪的经过,然后陆羽就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陆羽想说:“我是一个人,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的人,别那样看我。”

这时候晚饭已经做好了,辣椒炒野猪肉,玉米饼,还有一锅野菜汤。野菜汤很鲜美,应该是用猪油煮的。

“这野菜哪里挖的,味道很好。”真的很棒,陆羽喝了好几碗野菜汤。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换粮风波 晚饭已经做好了,辣椒炒野猪肉,玉米饼,还有一锅野菜汤。野菜汤很鲜美,应该是用猪油煮的。

“这野菜哪里挖的,味道很好。”是真的很棒,陆羽喝了好几碗野菜汤。

等她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来问,却再没人愿意换。陆羽和陆明都有些沮丧,感觉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言夫人笑了笑,说道:“我和溪定在村子附近田岸挖的,这东西在城里卖很贵呢,想不到村子里都没人吃。”这东西好像叫马齿苋,陆羽小时候吃过,味道有点干涩,远没有今天这么好吃。

陆羽问:“嫂子你怎么把这东西做的这么好吃的,我记得不是这个味儿呀。”

言夫人说道:“呵呵,我先用热油把苋菜炒熟,再用开水过一边,晾干后又用猪油熬汤,就没有那种腥涩的味道啦,吃起了和空心菜差不多。”

“厉害。”陆羽不怎么会夸人,但他是真的觉很厉害,村子里肯定没人会这么做,不然附近的马齿苋早就被挖光了。

“当然啦,我娘做菜可好吃了。”言溪安又对陆羽说:“等以后你去我家做客,让我娘给你做很多菜,保证每一道菜都特别好吃。”

“好啊。”吃菜的时候陆羽想起那几只兔子,问道:“那五只兔子呢,还好吧。”

言溪安也才想起那窝兔子,饭也顾不得吃就放下碗筷,说要先去看看兔子。兔子白天放在后院用篱笆圈了起来。言籍白看了看言溪安的背影,又对陆羽笑了笑:“溪安还是孩子,不懂事,呵呵。”他始终很拘束,很客气。

陆羽又想起菜刀的事情,问道:“对了,嫂子你做菜的时候用什么切的呀?”

“昨天是去陆三爷家里借的,今天我让溪安他爹去镇上买了一把。”

言籍白点点头,又说道:“镇上人少了很多,一半的店铺都没开张,好在有卖菜刀的。”

……

这次打的野猪陆羽没打算卖掉,就决定自己把它给处理了。陆羽以前没自己弄过,吃完饭后他就去找老高来帮忙。

老高来后先让陆羽烧一大锅开水,把野猪挂在院子葡萄架上就用开水一遍一遍的淋,然后就直接用他的家传菜刀给野猪刮『毛』。开膛破腹用的也是菜刀,剔骨剁肉也是。最后把野猪分成几十斤重的的一块一块,就算大功告成了。

猪下水那些陆羽他们自己清洗就行了。言籍白一家没见过杀猪,一直在看着陆羽老高忙乎,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就过来帮忙。

陆羽又想起菜刀的事情,问道:“对了,嫂子你做菜的时候用什么切的呀?”

其实野猪肉吃多了,就不怎么觉得美味了,陆羽忽然也想去换些大米白面什么的,所以晚上的时候他又去找了陆迪,问陆迪明天去不去换米面。陆迪说他正要问陆羽呢,所以他们两个就决定明天就出门,猪肉放久了就算用盐腌起来,味道总是要差一些。

回来后陆羽跟言家四人说明天不去打猎了,要出去一趟。言溪安问他是不是和陆迪一起去换粮食,也想跟着一起去玩玩。陆羽正准备答应,言籍白已经在说他女儿了,让她不要胡闹,言溪安只好扁着嘴放弃这个要求。

真的,陆羽觉得其实她跟去也没什么。

晚上等言家人都睡着后,陆羽才一个人偷偷『摸』到后院洗澡。洗澡前他找了几块雨布盖在葡萄架上,围成一个小隔间,陆羽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在隔间里洗澡,跟做什么坏事一样。

第二天早上陆羽用家里的竹篮装了四五十斤猪肉,又带上菜刀就准备出门,出门的时候言溪安已经起床了了,正蹲在院子里逗弄兔子。她问陆羽就要出门了么,陆羽点头,说也想去换点细粮。言溪安眼巴巴的看着陆羽,看起来很委屈,她想跟陆羽一起出去,可是又怕她爹不高兴。

陆迪已经准备好了,也用竹篮装了差不多的猪肉。他只有半头猪,但以前的肉还剩了些,新鲜的猪肉就只留了几斤,其余的都打算拿去换细粮。

两人找了根扁担将两个篮子挑起来,又从陆迪家拿了杆秤带上,就出门了。出了村子往北,要经过镇子继续走十几里,到另外一个村子才可能换到细粮。

经过镇子的时候,发现镇上人真的少了很多,店铺大多闭门歇业,以前陆明干活的那家百味居虽然没关门,却也没什么客人。因为要赶路,陆羽就没去陆明家,想着回来的时候如果时间还早再去看看。

快中午,陆羽他们到了一个村子,村子旁边有条河,河名门河,村子就叫门河村。门河村地势平坦,又因为河流环绕,不但能种小麦,水稻都可以种。门河水位很低,但还远远不到干涸的地步,想来这个村子里的人过得还不错吧。

村子很清冷,好像没什么人。陆羽和陆明挑着肉担在村子里走了一圈,都没见到几个人,后来问一位坐在门口的老人,才知道上次瘟疫死了不少人,村子里空了一小半。老人又问他们是做什么的,陆羽说是来换粮食的,老人看了那些肉好一会,又让陆羽他们去村子西面祠堂那里问问,那儿人多。陆羽想了下,从自己的篮子里割下一块肉送给了老人。

老人很开心的接过猪肉。

祠堂那里果然有些人,现在不是农忙时候,阳山村村民就爱坐在土场边上扯闲话,这里的人也一样。见陆羽他们挑着一担肉过来,很快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是猪肉么?怎么不去镇上卖?”

陆羽说:“这是野猪肉,我们是阳山村的,想来这里换些细粮。”

陆羽说:“这是野猪肉,我们是阳山村的,想来这里换些细粮。”

有人问:“野猪肉?真的吗?”又有人问:“怎么个换法?”

言夫人说道:“呵呵,我先用热油把苋菜炒熟,再用开水过一边,晾干后又用猪油熬汤,就没有那种腥涩的味道啦,吃起了和空心菜差不多。”

“货真价实的野猪肉,一斤肉换三斤大米或者面粉。”这个比例是陆羽和陆明在路上讨论出来的,陆羽觉得肯定会被压价,所以比原来计划的比例要高一点。

“三斤米够一家人吃两天了,一斤猪肉能么?”有个瘦高的汉子不怀好意的看着肉担。

陆明问道:“那你说多少?”其实那人未必就有换的打算。

“一斤换一斤呗,还能咋地。”

“对,一斤换一斤,换的话我就回家拿些粮食。”有人附和。

陆羽摇摇头,说道:“一斤换两斤半,不换就算了。”傻子才会一斤肉换一斤粮食,俗话说多吃油盐少吃饭,一斤大米够一个人吃两天,一斤肉也够,并且吃肉还不容易饿。

那瘦高汉子伸手在猪肉上『摸』了『摸』,说道:“你这是家猪吧,野猪哪有这么肥的。”

“哪儿呢,家猪才没这么瘦,你看这上面有肥肉吗?”陆明觉的那人很不怀好意。

“嘿嘿,说不定是病猪肉,谁知道呢?”

陆羽有点生气,说道:“不换就算了,谁这么缺德拿病猪出来害人。”

陆迪看了陆羽一眼,低声问他:“要不算了吧,去别的村子。”

陆羽想了下,去了别的村子估计情形也差不多,就说先等等。随后陆羽吆喝了一嗓子:“野猪肉换粮食了,一斤猪肉换二斤半细粮……”别说,第一次吆喝还挺难开口的。

陆羽又想起菜刀的事情,问道:“对了,嫂子你做菜的时候用什么切的呀?”

“两斤面粉换一斤猪肉,换吗?”一名年轻少『妇』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问陆羽,小男孩看着猪肉,目不转睛的。

陆羽假装有点为难,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那好吧,你换多少。”

“我就换两斤肉,可以吗?”少『妇』说话声音轻轻的,很好听。

“好啊,你看要哪一块,我给你割。”陆羽决定先把陆明的肉换了,他媳『妇』需要细粮。

少『妇』犹豫了一会,指着一块猪背脊,说:“就这里的吧,我只要两斤。”

快中午,陆羽他们到了一个村子,村子旁边有条河,河名门河,村子就叫门河村。门河村地势平坦,又因为河流环绕,不但能种小麦,水稻都可以种。门河水位很低,但还远远不到干涸的地步,想来这个村子里的人过得还不错吧。

陆羽用菜刀切下来一块,陆明用秤称了一下,二斤二两,他让那少『妇』看了下秤,说算她二斤。少『妇』点点头,说回去拿面粉,让我们等会。

言夫人说道:“呵呵,我先用热油把苋菜炒熟,再用开水过一边,晾干后又用猪油熬汤,就没有那种腥涩的味道啦,吃起了和空心菜差不多。”

等她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来问,却再没人愿意换。陆羽和陆明都有些沮丧,感觉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等了一会,那少『妇』就提着一小袋面粉过来了,陆羽用手提了一下,觉的差不多有四斤,就收下面粉把肉给她了。

“一斤换一斤呗,还能咋地。”

成了这笔小交易后,两人又吆喝了几声,但这次连来围观的人都没了,陆羽很奇怪:农村人平时很少会去卖肉,荤菜最多的就是鸡蛋,但现在鸡都没了,他们都一直吃素的么?

陆羽他们俩正要离开,准备去附近别的村子转转的时候,麻烦来了。

“那两个野货,给老子站住。”

陆羽和陆迪面面相觑,“野货”喊的是我们么?

一名年纪不大矮壮汉子气势汹汹的朝陆羽他们疾步过来,老远的又在喊:“缺德玩意儿,你们哪个村子的,短斤少两的卖肉。”他手上提着一块肉,好像是刚才那少『妇』换回去的。

汉子到陆羽面前,将肉丢到地上又吼道:“两斤肉换四斤面就不说你们黑了,你看这肉,有两斤吗?”

陆羽看了一眼地上的沾满沙土的猪肉,明显比我换出的那块小了一半,明白这人是故意找事,他淡淡说了句:“这块被你切过,刀痕不一样。”

“瞎扯,就是我老婆刚拿回家的,你再称称,要是有两斤肯定是你秤的问题。你们敢拿水秤来门河村忽悠,也是厉害了。”那汉子当然知道再称肯定不到两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拦路抢劫 陆迪有些生气了,大声说道:“刚才我们称的时候你老婆也在,再叫她过来说清楚不就是了。”

“咋地?骗了我老婆一次还想再忽悠她一次?”汉子冷哼着,又说:“要不补足猪肉,要不把面还给我,不然别当我们门河村的人好欺负。”他边说边看着四周的门河村民,摆明就是想讹人。

“我的刀很锋利,切肉留的刀口是平的,你这块肉有一面切口有肉刺肉屑,是你自己在家里切的。”陆羽也不怕被他威胁。

汉子大怒,骂了句“你他妈的”,又对周围的同村人说:“一个卖肉的都欺负我们头上来了,这种气你们受得了?”

那汉子在村里好像也不怎么受欢迎,只有一名年纪大些的汉子说道:“王大头别说了,谁叫你刚才不和自己媳『妇』一起来,她都看过秤了你还能说什么。”

王大头没再说话,瞪了陆羽他们一眼,还是捡起地上沾着泥土的猪肉转身离开了。陆羽谢了声那名劝王大头的汉子,然后就挑起担子离开。走的时候他心里在想,哪里都一样,有好人,也有没良心的坏人。

门河村再往西三里,是一座叫大车的村子,村名有点奇怪。门河村陆羽今天是第一次去,但这大车村他小时候跟母亲来过,这村子里养母猪的不少,当时他是和母亲来买猪崽的。

大车村情形与门河村类似,冷冷清清的。不过他们在村里吆喝了一圈,很快就有不少人来问猪肉怎么卖。陆羽说不卖钱,只换粮食,一斤猪肉换二斤半细粮,大米白面都行。

出人意料,大车村肯拿粮食换猪肉的不少,一百多斤猪肉居然很快就换完了。陆羽出门时带了几只布袋,再回去的时候就是两袋大米两大面粉,每袋三十到六十斤不等。

陆羽用剩余的一点猪肉换了根扁担,就和陆迪一人两袋挑着粮食往回走,当然陆羽挑的那担要重不少。来的时候基本是陆羽一个人挑的,陆迪偶尔替他一下,回去的时候肩膀上都有担子了,好在陆羽力大无穷,陆迪也是力气不小,挑着担子走路也都很轻松。

从大车村回去的时候也要经过门河,门河上有一座石桥,过了石桥后不久是一片小树林,陆羽他们在树林里被人拦住了。

拦住陆羽他们的是门河村的人,一共五个,都在门河村祠堂那里见过。有王大头,有那个瘦高的汉子,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劝王大头息事宁人的汉子也在,他好像还是五人的首领。另外两个高高壮壮的,看起来很憨厚,不像坏人。但五个人都拿着棍棒,肯定不是来帮忙挑担的。

那个像是首领的半老汉子开门见山:“人走,粮食留下来,不难为你们。”

说一下,成年后陆羽就再没有和人动过手,他觉得成年人打架都是极其愚蠢的行为,除了打仗。不过陆羽现在知道,有的事情是用“道理”解决不了,动嘴不如动手。

陆迪其实胆子不大,但毕竟是敢动刀子杀猪宰狼的人,骨子里总有那么一丝狠劲。他看了看陆羽,又抽出扁担对那五人说:“咋地,大白天拦道抢劫?”

陆羽没抽扁担,也没拿菜刀,说道:“你们不讲理,我讲理,先别急着动手,动手起来就不好了。”

“尖叔,这俩小子有点愣,动手不?”说话的是王大头,尖叔就是那个头头。

叫尖叔的那人嘴角抽了抽,说道:“都是附近的人,出了事也不好,你们听话点,把东西放下就行了,也不值什么钱,何必杠着较劲呢。”

陆羽他们自然是不肯乖乖听话的,所以两边就动起手来。打人和打猪完全不一样,很少打架的人一般很难狠下心来朝同类下狠手,陆羽就是这样的。但是他在看到陆迪被人重重打倒在地,自己背上也挨了两记重棍后,他开始发飙了。

人不是野猪,但普通人肯定没有野猪的战斗力,五根小臂粗细的棍子都被陆羽轻松夺过来折成两段,不过后面他就有些傻眼,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制服对方的。

其实已经不需要怎么制服他们了,毕竟徒手折断结实的木棍已经够震撼了,他们哪里还敢动手。另外陆羽知道自己力气太大,一不小心可能就出人命,只让那五个人抱头蹲在地上,然后就去扶陆迪。

陆迪受了点伤,好在并不严重,他起来后怒气冲冲的将那五人一一踹翻在地,陆羽没拦他。陆羽知道:“如果自己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他和陆迪今天可能就会损失两百多斤的细粮,甚至会搭上两条命,所以教训他们一下是很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陆迪还是一直怒气不消,他说陆羽心太软了,应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陆羽也觉得陆迪说的不错,可是自己就是心太软。可能心软是一种病吧,现在陆羽又开始内疚,心想如果自己早点出手制住那五个人,陆迪也不会受伤了。

“大羽,回去的时候我媳『妇』要是问我怎么受伤了,你就说是摔的哈,她容易担心。”

陆迪的媳『妇』是一个很温和的女人,有点怕生又怕事的那种,如果知道陆迪在外面和人动了手,担心那是一定的。其实陆迪不提醒,陆羽也不会说他在外面打架的,他点头答应。

“嘿嘿,也没什么,就是头上有个包,真难看,妈的。”陆迪笑了笑,说道:“多亏和你一起出来,不然只怕回不去了。”他伸手拍了拍身前在垂在扁担上晃『荡』的布袋,很开心。

陆羽有些愧疚的笑了笑,说道:“如果我早点发狠,你也不会受伤,可别谢我。”

陆迪哈哈一笑,说道:“哪儿呢……”

经过镇上的时候陆羽四处转了一圈,没看见父亲,他又去陆明家问了问,陆明说也没有,兄弟俩都感觉有点不妙。回去路上陆羽跟陆迪提了这件事,陆迪建议陆羽去报官,说官府会管这事。听了陆明的话,陆羽决定明天再来镇上,镇上有镇守,应该会受理的。

回到村子时天还没黑,陆羽提着自己的那份大米和白面到家时言夫人还没有做饭,所以他决定晚上蒸米饭吃,玉米饼吃多了不仅有点腻,还很燥。其实陆羽也想包饺子,但是那玩意儿太费时间了,改天再包。

言溪安姐弟俩看到陆羽都很开心,围过来问他外面怎么样,好不好玩。陆羽有点奇怪,他们来村子里才几天,外面什么样子不知道么?陆羽说就那样,很多村子都少了不少人。

言溪定又拉着陆羽去后院,说让他看看有没有不一样。陆羽来了精神,去后院瞧了瞧,发现院子里有一小块土被翻成一方一方的畦垄,像是个菜园子。

“你翻的么?”陆羽挺开心的。

“对啊,我们四个人一起动手的。”小伙子更开心的样子。

陆羽笑了笑,问他:“你们都没种过地,还会弄这东西。”

“嘿,我娘以前也是村子里的,她会。”言溪定又问陆羽:“大叔你说这里种些什么好?”

陆羽想了下,说道:“只要有水,好多可以种的呢,像什么夏黄瓜、夏冬瓜、『毛』豆、茄子,都可以啊,你喜欢吃什么。”

“黄瓜,还有西红柿,喜欢生着吃。”言溪定又说:“我们可以从井里取水来浇菜园,你说怎么样。”

水井就在旁边,陆羽朝里面瞧了瞧,水已经很浅了,不过他有办法让水再深一点,于是就对言溪定说道:“那好,明天我去镇上买些种子回来。”

“带我去。”言溪定怎么和他姐姐一样,也很喜欢赶路。

“我也要去。”言溪安也来院子里了。

陆羽有点为难,但还是摇头说:“明天我去还有别的事情,那个下次再一起出吧。”陆羽看着他们姐弟俩,又很认真的说:“真的,有正经事。”

“好吧,那不去了。”姐弟俩一模一样的闷闷不乐。

晚上陆羽洗澡的时候,悄悄用灵力给水井灌了些水,水位升高了差不多一尺他就停下了,不能太明显。灌水的时候陆羽突然想起来:“我为什么还要从井里打水洗澡呢?”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有点蠢。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去了镇上,然后找陆明一起去镇守衙门。前面一直没说,陆羽他们所在的这个镇叫敦临镇,名字应该是来自一本古书(周易临卦)。

镇守衙门不大,比陆明岳父家小多了。进去后负责接待的衙役看起来挺负责的,很详细的问了陆羽他们父亲的信息。姓名、外貌、体格以及失踪多久等都记录了下来。问完后就让兄弟俩回去等等,说是会安排人去附近找找,找不到会贴告示出来,不过贴告示的费用要他们自己出。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答应,其实陆羽不觉得一个小镇衙门,真能有什么人力来帮忙找人。

和陆明分开后陆羽去就了卖种子的店铺,这种店铺主要是卖农具的,顺带卖些蔬菜种子,因为农村人大多数园子里的菜,用的都是自己头年留好种子,一般也就不需要另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旱情严重 陆羽买了些黄瓜、冬瓜、茄子、西红柿的种子,想了想又买了些萝卜种,他想到萝卜炖猪肉的滋味好像还不错。走的时候又看见店里有小笼子卖,陆羽觉得用来装兔子刚好,就买了三个,五只兔子,三个笼子,想来应该够了。

笼子是给言溪安买的,那陆羽觉得还得给言溪定买点什么。可他又不知道像他这么大的城里小孩都喜欢什么,最后去称了两斤花生糖,其实就是麦芽糖里嵌了些煮熟的花生米,挺香的,但愿他们会喜欢。

快出镇子的时候陆羽又想起家里的葡萄架,于是又折回那农具店,问有没有葡萄种子卖,想不到还真有。不过店掌柜的问陆羽:“现在都没雨水了,你买的这些种子能用吗?”

回家后陆羽把小笼子交给言溪安。言溪安见到笼子很高兴,并且告诉陆羽,自己已经替五只兔子都取了名字,让陆羽一会去院里认兔子,以后可不能叫错了。言溪定看见花生糖却没有很高兴,他吃了一块觉得不错,才眉开眼笑。

陆羽去了后院,见言籍白夫妻俩正在打扫院子。打扫过后的院子干净整洁了很多,四周的篱笆也都修葺过。陆羽其实细想一下,自他们来了之后,自己家里整体卫生状况大幅上升,这是好事。

言籍白夫『妇』见到陆羽也没停下忙活,正在将从陆羽屋子里搬出来的东西整齐堆放。陆羽很不好意思的说:“言大哥还有嫂子,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行。”

言籍白笑了笑,不是那种尴尬的笑,说道:“闲着也是闲着,做点什么身子还舒坦一些。”

“那两位帮我种菜吧,我买了些种子,要浇水我从井里打就行。”陆羽觉得不能让他们做重活,种菜应该还好。

言夫人笑道:“好啊,那我们去种菜。”

言夫人确实干过农活,她将黄瓜和冬瓜种子播在靠篱笆的那方菜垄上,这样等种子长藤后能攀在篱笆上,就不用再搭架子了。茄子西红柿各种一方,最后剩下半方地,就种了萝卜。葡萄秧则被种在葡萄架的四角。

种完后先浇了些水,每处种坑里再洒一些柴灰,今天就先这样。以后只需定期浇水除草,等种子窜秧后浇些粪水,蔬菜就会长出来。想着以后院子里又能瓜果成荫,陆羽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却又难以言喻。

后面几天,陆羽每天都往镇子上跑,打听有没有他父亲的消息,但总是毫无音讯。过了半个月,小衙门开始派人在镇上和附近的各村落张贴寻人告示,收了陆羽十两银子。陆羽十分希望这样有用。

院子里的蔬菜很快都长出了嫩秧,言溪定每天都很准时的为它们浇水,当然施肥这种事还是陆羽自己来比较好。有一次陆羽在施肥的时候有些『尿』急,院子里又没人,他就对着一株西红柿苗滋了一气。然后第二天他意外的发现,这株西红柿苗竟然蹿高了很多,长势喜人。

陆羽的那个啥,好像不是普通的那个啥。

明白这个原因后,陆羽每天都会悄悄的在后院里给这些小家伙们开小灶,可惜他能力有限,只能尽力“惠及”这一小块菜园,对家里的几亩地就无能为力了。

“大叔,你在干嘛?”陆羽正在为一禾冬瓜秧“加餐”,却不料言溪定出现在背后,吓了他一跳,身子不由抖了一抖。

“你在院子里解手么?”言溪定很奇怪。

陆羽有些尴尬的解释道:“额,是这样的,新鲜的嘘嘘可以让这些菜长的更好。”

言溪定恍然大悟,认真的点点头,继而说道:“难怪我娘说这些蔬菜长的特别好,原来都是你的功劳。”他又很正经的说:“我也要帮忙。”说完就解开裤子,对着菜地滋了起来。

陆羽笑道:“很好,以后这些蔬菜长起来,你功劳大大的。”

言溪定乐了,笑道:“那以后我们天天都来。现在咱们天天吃肉,我是很想吃些青菜了。”

陆羽点点头,说:“好,以后你『尿』的时候我在门口给你把风,我来的时候你把风,不能让你爹娘还有姐姐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

陆羽挠头,然后说道:“要给他们一个惊喜,这是我们的秘密,懂了么?”

“懂了。”言溪定无比认真。

从那天以后,言溪定经常拉着陆羽一起去院子给蔬菜们“加餐”,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慢慢的就好了,经常两个人并排着朝某株蔬菜『尿』『尿』。再到后面,言溪定甚至想在院里给蔬菜“加大餐”,这个,这个陆羽还是做不到,言溪定也只好作罢。

言溪安有时候见陆羽和言溪定俩神神秘秘的往后院跑,会感到很好奇。但是这个秘密不能让她知道,言溪定就负责阻拦她,不让她发现。

不久后,就有一株西红柿结了一枚小小的青『色』果实,言溪定是第一个发现的,他认为这都是他和陆羽俩人的功劳。这枚可怜的西红柿还没等长到鸡蛋大就被言溪定给摘了下来,然后他用菜刀切成两半,和陆羽一人一半吃了下去。很酸,但挺好吃的。

再后面西红柿渐渐多了起来,红的,青的挂满枝头;茄子、黄瓜也都有不少,冬瓜也有了几个拳头大小的果实。大家都挺高兴的,在这大旱的时候,能吃到新鲜的蔬菜,确实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后来吃不完,陆羽会摘下来一些送给老高陆迪,也送了些给村长,至于其他人就算了。

一直到快秋收的时候都没下雨,村里许多人家的井都干了,没干的那些井里面的水也不多,便是村子北面的水库也马上要见底。大家都很慌,秋收是不要什么水,但这样下去人自己用的水都快不够了。

而那些家里水井枯了的,只能去有水的邻居家借水吃用,但借来借去的,总会有些麻烦。借少了不够用,借多了主人家又担心自己不够,但又不好当面说什么。不好当面说就只能背后说,说来说去总会传到被说的人耳朵里,就因为借水的事情,村里最近吵了几场架。

陆羽家两边隔壁都是空地,最近的是明礼叔家,他家也没水了,最近都来陆羽家挑水。一般都是他自己来,有天他有事,是陆明礼家三婶来的。

三婶来一次后,全村人都知道人都知道陆羽用井水浇菜,并且菜长的可好了。然后来陆羽家借水的人多了起来,有些离的很远的都会挑着桶过来。结果就是陆羽家的井经常会干枯,直到晚上陆羽偷偷注水进去,才不至于自己都没有水用。

陆羽有点累,用灵气灌水并不算很轻松,本来三五天灌一次井,现在每天都要来一次,他觉得应该想想办法。

第二天明礼叔来挑水,见陆羽家井里已经空了,有些奇怪,只能挑着空桶回去。言家人见没水了,也很着急,问做饭怎么办,陆羽悄悄的说水缸里存了不少,是自己昨天晚上打上来的。

下午的时候三婶又来了,她朝陆羽家水井看了半天,又问他:“大羽,是不是水都借别人了?”

陆羽摇头:“没有,昨天晚上开始井里就不出水了,这会也不知道怎么办呢。”陆羽也表现的很焦急。

三婶很怀疑的看着他:“下次有水了给我留点哈,我家没水了,饭都做不了。”

陆羽没答应她,不知道答应了会有什么事,于是他说:“井不知道还会不会沁水出来,就算有估计也不多。”

陆羽以为自己说的很明白了,哪知三婶笑着说:“没事,少点就少点,我们一人一半。”

“三婶你家里不就两个人吗,要不了很多水吧。”她和明礼叔要孩子早,有一儿一女,女儿就嫁到附近的村子,儿子已经成家另过。

三婶明显不乐意,她说:“你们家不就你一个人么,更要不了多少水。”她明明知道言家人和陆羽一起生活,却还是这样说。于是陆羽就不想理她,用盖子把井盖上,回了屋里。

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陆羽家院子待了多久,等陆羽再去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黄瓜西红柿少了一些,他摇了摇头,有些无语。三婶为人陆羽是很不喜欢的,却又不好说什么,她是长辈,又是沾亲带戚的。

言溪定很快也发现院子里少了西红柿和黄瓜,那小子每天都会点数,什么时候摘下几个,什么时候新长出几个,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他首先去问言溪安,有没有在院里采摘西红柿和黄瓜。言溪安否认后又来问陆羽,陆羽跟他说是被别人摘了,他气鼓鼓的郁闷半天,决定以后要小心看着那片菜园子。

这天下午陆羽去地里看看玉米,现在是七月,玉米已经开始抽丝了。所有玉米长的都不好,玉米苞都小小的,又稀稀拉拉的,如果收成能顶上往年一半就不错了。陆羽有点愁,如果是他一个人收成就算再差些也够吃,但现在一下子多了四个人,到时候肯定是不够的。家里的存粮能吃到新粮上岸,怕的是到了年底言家四人还是有家不敢回,五个人就要一起断粮了。并且还有一个问题,陆明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买不到粮食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泼妇三婶 陆羽有点后悔,心想早知道就种地瓜了,那东西虽然难吃,但是产量大,一亩地够五个人吃一年了,地瓜藤还能喂猪,叶柄做菜也不错。陆羽决定,明年天气如果还是这样,他就种地瓜。但想想又觉得算了,不用想那么多,干旱如果真的持续一年,那时候只怕会出现人吃人的情况,明年的事还是明年再说吧。

太阳很大,玉米有点蔫,陆羽看了下四周没人,准备用灵力给玉米浇些水,随估计用处不大,聊胜于无吧。

忙了一会,陆羽听到有人跑过来,是言溪安。天气很热,她跑的应该很快,一张嫩脸红扑扑的,全是汗珠。

陆羽还没问怎么了,言溪安就说出事了,言溪定和三婶打起来了,三婶吃了些亏,还在家里骂人呢。陆羽猜想可能是因为菜园的事情,和言溪安急急忙忙的跑回家。

两人还没到家,老远就听见三婶在骂人,说言溪定白吃白喝,不要脸什么的,言籍白夫『妇』偶尔回两句,但哪里吵的过阳山村一霸的三婶。

陆羽很生气,到家后看见三婶像抱崽的母鸡一样,叉着腰骂人。溪定毕竟年幼,以前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坐在那扑簌簌的掉眼泪。看他脸上还有两道血痕,怕是被三婶给挠的。

“三婶你来我家欺负人,是看我陆羽一个人好欺负吗?”陆羽觉得没必要再跟她客气了。

别说陆羽,就算是村长她也丝毫不放在眼里,三婶见陆羽回来帮着言溪定他们说话,她又是腾的火起,尖着声音说:“你这几个意思?我欺负你了么?我是不能来你家还是咋地?”

先不理会三婶,陆羽问言溪定:“溪定,发生什么了。”

言溪定擦擦眼泪,狠狠的说:“她是小偷,偷我们黄瓜。”

陆羽以为言溪定说的还是上次的那件事情,于是劝道:“三婶拿几个就算了,别生气了,我们再种。”

“才不是拿几个呢,全都被她摘光了,小小的都没有了。”

“啊?”陆羽意识到三婶今天又来过了,可能还被言溪定抓了个现行,两人才打起来。陆羽心疼蔬菜,但看在三爷爷和明德叔明礼叔的份上,也不好真把三婶怎么样,于是对她说:“三婶你想吃来摘几个就是了,干嘛都摘光。”

“摘光怎么了?凭什么别人家饭都煮不了你还能吃菜?没拔光你的菜园那是看在你爹的份上,自己傻乎乎的被人算计,还来跟我扯几个黄瓜西红柿,没见过这么傻的。”她没有一丝愧疚,甚至觉得理所当然,陆羽很好奇,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底气指责自己,还是她向来就秉『性』如此。

陆羽忍住火气,很认真的对她说:“我敬你是长辈,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以后你别来我家,我家井就算满的溢出来,你也别想拿一滴。”三婶正要还击,陆羽又说道:“言大哥他们在我家吃住那是我愿意,我们就算饿死了也不会要你一粒米。”说完陆羽也不客气,把她提了出去。

“你想干嘛?要打人吗?”三婶被陆羽捉住,刚想要挣扎就被提出了门。可哪知她出去后又朝陆羽扑过来,还一边大喊:“来人啊,快看看啊,阳山村老光棍打人啦,打我这个老婆子啊……”

三婶朝陆羽扑了好几次,但连陆羽的衣角都没碰到过一次,却又始终不放弃,一次一次像恶狗扑食一样。看着她卖力表演,陆羽忽然笑出声来,感叹到,小小阳山村里怎么会有这种奇葩。

三婶声音很嘹亮,穿透力很强,不一会就真有人围了过来,都是附近的邻居。见有了观众,她表演的更投入,更卖力了,又声情并茂的控诉陆羽他们五个人怎么欺负她一个的。三婶为人阳山村的人都知道,信她的应该没有几个。

见没人声援自己,三婶忽然喊道:“村里家家都快断水了,他陆羽还能用井水浇菜,凭什么啊。”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说“凭什么他能用水浇菜”了,其实陆羽一点也不奇怪她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像她这种,容不得别人过的比自己好的人多的是,从小到大陆羽已经见惯了。

看腻了她的表演,陆羽招呼言溪安他们一起回了屋子,不管他们。进屋后安慰了言溪定几句,好吧,陆羽他是真的不擅长这个,于是让言溪定带自己去后院看看,言溪定更是气鼓鼓的。

菜园子里果然一根黄瓜都没有了,西红柿也是,园垄上满是脚印,有几株辣椒被踩断了,估计是活不了了。

“她拿筐来的么?筐呢?”被摘的瓜菜不少,三婶空手肯定拿不了那么多。

言溪定点点头,又说:“满满一筐,都被她搬回去了,我去她家要,她一直骂我,从她家骂到你家。”

陆羽『摸』了『摸』他脑袋,又问:“所以你们打起来了么?”

“嗯,她一直骂我,我气不过就和她打架。”

“很勇敢,很不错。”言溪定很瘦弱,却一点都不害怕彪悍的三婶,陆羽是真觉得他很勇敢,值得鼓励。

“你不说我么?”他有点意外。

陆羽摇摇头,说道:“干嘛说你,你又没做错。”想了下又说:“下次打架等我回来,不然你爹娘会担心的。”其实最难过的肯定是言籍白夫『妇』,儿子被人欺负,他们也不能怎么样。唉,说起来三婶和言家还沾亲带故呢。

“嗯,我姐姐说你很厉害,她二十岁就要和你学武,对吗?”

陆羽记得这回事,就承认了。言溪定说道:“等我二十岁,也和你学,你不能偏心。”

陆羽搔了搔头:“额,其实我不厉害,就是力气大,力气大是因为吃的多,这个没办法教你呀。”

言溪定有些疑『惑』,说道:“你吃的不多啊,还没我多。”

“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吃的比你多多了,不骗你。”

“好吧,可是我吃不下再多。”言溪定半信半疑。

陆羽想分散他注意力,便说道:“黄瓜都被摘没了,看来要给黄瓜禾加肥才行。”

“对。”言溪定说完就对着黄瓜『乱』滋,现在他都已经不需要酝酿就可以随时发『射』了。

“我帮你放哨。”毕竟言溪安他们三人就在屋里,随时会进院子,陆羽可没那么大胆。

言籍白夫『妇』很不好过,一直唉声叹气的,陆羽只能劝他们别放在心上。他知道不放在心上是不可能的。又为了让言溪定忘掉白日里的事情,陆羽决定晚上包饺子吃。

陆羽家里有晾干的苋菜,还有猪肉,就包苋菜猪肉馅的。话说天越来越干,苋菜也挖不到了,菜园里没了黄瓜和西红柿,冬瓜都还小,能吃的蔬菜只有茄子青椒。

言溪定毕竟是小孩,见有饺子吃很快就活泼起来。言夫人和面擀皮,很是娴熟,其余四人包饺子都不怎么熟练,她一个人擀也能供得过来。

正包着,忽然言溪安问陆羽:“大叔,为什么我们家井里一直有水呀。”村里的水井一大半都已经干枯了,言溪安也好奇为何陆羽家水井为何总不干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陆羽家的井并不很深,除非说实话,不然他没办法解释。

言籍白包完一个饺子,也说道:“再不下雨,我看这乡下也要『乱』了,说不定还会有人偷水抢水呢。”

言夫人停下和面,问道:“那怎么办?会不会有人来我们家偷。”

陆羽觉得他们担心不是没道理的,到时候大家都缺水,独自己家不缺,只怕真会有人起歹意,他觉得应该防备着点。想了想,陆羽说道:“以后我们注意些吧,如果真的有人来抢偷,一定要叫我。”灾难面前,定会有穷凶极恶的人去干些偷抢豪夺的勾当,这些人哪个不危险。

话题有些沉重,都没人说话,好一会言溪定才说:“我以后就负责看水了,谁偷我就揍谁。”说的很有气势。

“你打得过谁,别胡闹。”言夫人喝住言溪定,说道:“不如我们再买几只水缸,把井里的水打起来放水缸里,再有多的就可以借给别人。”

陆羽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其实若只为活命,一个人一天用不了多少水,先藏起一些,肯定能自保无虞,至于浇菜,偷偷的来就可以了。陆羽点头说道:“那明天我就去买缸,家里有一只,再买一两只就行了。”水缸不好搬,他家又没牛车马车,陆羽计划自己去扛回来。

“我跟你去。”“还有我。”言溪安姐弟俩双眼放光,都要和陆羽一起去。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去了水来看井,还有兔子怎么办。”

言溪定擦擦手说:“我爹娘在家呀。”言溪安也说:“就是。”又转头看着言籍白夫『妇』,一脸的恳求。

言籍白说道:“就是怕你们给羽兄弟添麻烦。”

“没什么麻烦的,他们去了也好帮我搭把手。”言籍白不反对,陆羽自然没意见。

“好!我保证听话。”姐弟俩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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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咄咄逼人 陆羽五人包了不少饺子,因为每个人包饺子的手法功力不一样,各种形状的饺子都有。但饺子下锅后香气是一样的,鲜美诱人。陆羽他们现在并不缺吃喝,并且过的比大多数人更好,但对吃饺子这件事,大家都还是很热衷乐意的。

言夫人煮好水饺,言溪安姐弟瞧着筷子看饺子上桌,陆羽刚要吃时,有人来了。

来的是陆迪,他提着水桶,是来借水的。

陆迪闻到饺子的香气,很隐晦的吞了吞口水,陆羽只好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

陆迪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吃的我家有,就是水没了。”

陆羽和陆迪的关系不错,两个人又常常一起打猎,所以陆羽就去厨房将陆迪拿来的两只捅都装满了水。这下水缸就差不多浅了三分之一。

陆迪很感激,又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谢了陆羽几句。陆羽摆了摆手,又拿了一只大一些的瓷碗,装了满满一碗饺子,让陆迪带回去。

陆迪走的时候,眼睛似乎有点红。

待陆迪离开后,陆羽又有点后悔:“应该叮嘱他,不要说是在我家借的水,不然只怕以后会很麻烦。”但随即一想,陆羽又觉得自己有点多心,陆迪很靠谱,他媳『妇』也不怎么说话,应该不会把借水的事情泄『露』出去。

饺子给了陆迪一碗,剩下的还是不少。陆羽他们五个正吃的欢快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老高,和陆迪一样,他也是来借水的。

老高看起来比陆迪更不好意思,他说:“我刚才去陆迪家借水,他说自己也没了,也是向别人借的。”老高怕陆羽多心,又说:“那个是我催着他问跟谁借的,你可别怪他啊。”

陆羽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老高你回去别跟人说水是从我这里拿的就行。”陆羽也为老高装满两桶水,想给老高带些饺子回去,他坚持不要。

和陆迪相比,老高的日子还是要好过一点,毕竟他媳『妇』也是把干活的好手。

接下来再吃饺子,气氛就没那么愉快了,言家一家人都有些忧心忡忡。他们可能是担心借水的人太多,也可能是为那些缺水的人而担忧。

陆羽也是一样。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带着言家姐弟去镇上。

与之前买种子那时相比,今日的敦临镇就更冷清了几分,关门的店铺十有八九,街上行人几乎看不到。见这情形,陆羽更加担心自己的父亲,也担心陆明一家。

幸好,卖农具的那家店铺还开张着,陆羽记得那里就有大缸大瓮卖(缸和瓮差不多担心,瓮肚子大,口略小,缸的开口更大)。

店主估计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有人上门买东西,他很热情的招待陆羽。陆羽说要买两口缸回去,店主就很好奇的问:“买缸?是要装水么?”

陆羽这次反应倒挺快,他叹了口气,道:“对啊,说不定啥时候就会下雨,到时候好用这缸接些水。”

陆羽问两口缸多少钱,店主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你们是乡下的,能不能用粮食来换?”如今村里虽然也缺水,但缺粮的人家倒还没有,镇上的人家就不一样了。

想了想,陆羽说可以,但是自己这次没有带粮食过来,问店主下次来的时候再捎过来行不行。

店主很客气的问:“这两口缸算你便宜点,十斤玉米换一口缸,能不能明天帮忙送过来?”

陆羽点头答应,心想明天多带点粮食过来,顺便给陆明家也带一些。

店主很放心的让陆明先把缸拿回去,并且用草绳编了一只粗糙的网套,好让陆羽可以挑着水缸回去。于是陆羽又借了一根扁担,挑着水缸就往阳山村回去。

言溪安姐弟俩本来是想在镇上逛一逛的,可是如今街上冷清的不像话,就也没什么好逛的。

陆羽挑着一对水缸走在路上,言溪安姐弟俩跟在后面。过了一会,陆羽忽然突发奇想,说:“要不你们两个来这缸里,我挑你们回去。”

“咦,这样可以!”言溪定让陆羽把担子放下,兴冲冲的爬进一口缸里。

言溪安还是有一丝矜持的,但随即也兴致勃勃的爬进另外一口缸。

姐弟俩和两口缸加起来的重量也快两百斤,陆羽挑在肩上却也丝毫不觉得费力。言溪定调皮,走着走着就在缸里晃『荡』了起来。言溪安先是说了弟弟几句,但看见陆羽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更吃力,也就跟着晃『荡』起来。

……

三人回到村子,还没到家的时候,陆羽又听到有人在自己家里吵闹,似乎这次的人还不少。他心里一沉,便即加快步子,往家跑了去。

言溪安姐弟俩有些目瞪口呆:“大羽叔力气也太大了吧!”

这次来陆羽家吵闹的是陆明德和陆明礼夫『妇』四人。那四人站在院子里,正对着那几方菜园子愤愤不平。言籍白夫『妇』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陆羽放下水缸进了院子,还没有说话,就听三婶(陆明礼媳『妇』)叫道:“我就说吧,咱们家都没有水喝了,陆羽还能用水种菜,你说这像不像话?”

陆羽沉着脸,说道:“三婶,这是我家的水,我种点菜又怎么了?”

陆明德回过头,说道:“大羽啊,水确实是你家的,但是你看,我们其他人连喝的都没有,你还能种菜,这不好吧。再说咱都是本家,你看这……”

陆明结婚的时候,陆明德一家帮了不少忙,所以陆羽也不能太不客气,他说道:“明德叔,我们也是前段时间,井里还有点水的时候才种的菜,现在井里不也没水了吗?”陆羽一般是晚上才往井里注水,并且第二天一早就全部打起来,所以这时候井里也是干着的。陆明德几个来的时候就看过了。

尖嘴猴腮的三婶抢道:“是吗?我看你这园子里的菜可不像缺少,再说你家水缸还是满着的呢。”

好吧,陆羽家水缸确实是满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向他们解释。

“大羽啊,实话说我们家井里也还……”陆明德话说了一半,就被他媳『妇』(陆羽叫二婶)给扯住了,二婶说:“大羽,我们家也快没水了,你家水缸匀我们一半呗?”顿了顿,她又强调:“我和你明礼叔家共一半。”听她这么说,如此分配似乎还是一种意外的恩赐。

陆羽没有答应,毫不犹豫的道:“这不成,我家现在就只剩一缸水了,分了你们,我就没得用了。”陆羽并非不能借,但是一想到对方贪得无厌的模样,就明白,只要分这一次,以后就会后患无穷。

三婶瞥了一旁的言籍白夫『妇』一眼,又怪声怪气的说:“陆羽你可别忘了,你家就你自己一个人,半缸水可够你好用一段的。”听到她的话,言籍白夫『妇』的神『色』就更加不自在了。

陆羽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三婶你弄错了,我家现在是六口人,我父亲虽然不在家,说不定他哪天就回来了。再说了,陆明在镇子上也缺水缺粮,我不能不管。”陆羽知道,陆明德他们大家族共有水井好几口,也并不是全部都不出水了。

三婶像抓到什么把柄一样,尖着嗓子叫道:“嗬,陆羽你啥时候成亲了?怎么就一下子变成六口人了?”她又看着言籍白,阴阳怪气的说:“啊呦,怕不是有人没饭吃,把儿女卖给人家了讨饭吃吧。啧啧啧,这种差辈『乱』来的丑事,可真是让人看不惯。”

听到三婶胡言『乱』语,言籍白登时脸『色』就白了,他指着三婶,想要反唇相讥,却被言夫人拉住了。而陆羽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陆羽无法容忍有人向自己泼脏水,更无法容忍有人侮辱言溪安,他深吸一口长气,冷冷道:“明德叔,明礼叔,你们回去吧,这水我是不会借给你们的。”念在与对方沾亲带故的份上,陆羽到底还是没有当场发作。

“大羽,你看这……”陆明德还要再说,却又听三婶抢道:“陆羽你这坏胚子,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吗?你可是姓陆不姓言。”看起来,因为己方有两个男人,三婶有恃无恐的。

这时候言溪安姐弟俩也到了后院,正一脸不安的呆呆站立。陆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三婶刚才的胡言『乱』语。

继续按捺心中的怒气,陆羽冷冷道:“你们回去吧,要是觉得我这人不好,以后大伙不来往就是了。我家的水,你们一滴也别想拿走。”

比陆羽更先按奈不住的还是三婶,她又急又气,竟然再次咆哮着朝陆羽冲了过来。陆明礼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拉了一下,自然是没有拉住。

见三婶扑了过来,陆羽再也无法忍受,手臂一挥,三婶就被推倒在地上。

陆明德陆明礼兄弟似乎就在等这一刻,见三婶吃亏,两兄弟也撸起袖子,同时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二婶胆子要小一些,不敢过来扑打,就在一旁呐喊助威,大呼小叫。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很快,陆明德被推到在菜园子上,压断不少辣椒西红柿;而陆明礼则扑倒在院子边上的篱笆上,一小段篱笆就被压倒。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寄人篱下 陆羽拍了拍手,正在想如何收场的时候,却又听到背后的言溪安尖叫起来。他连忙回头,竟发现三婶正在疯狂的撕打言溪安,一边打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吐着脏话。原来三婶在陆羽对付陆明德兄弟的时候,趁言籍白夫『妇』不注意,朝着言溪安打了过去。

言溪定一张脸登时气的通红,他扑着过去想拉开三婶,不过陆羽的动作更快。

陆羽怒不可遏,从背后一把抓住三婶,用力往外一抛,就将她丢出去数丈,落在篱笆外面。陆明德兄弟正好起身想再来撕打,但陆羽这一手将他们两个镇住了。

“滚!!!!”陆羽横眉怒目,叫道:“你们给我滚,别让我再动手。”

陆明礼彻底被陆羽镇住了,抬手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害怕,没有说出口。从被他压坏的篱笆跑了出去,去扶被摔的哼哼直叫的三婶。

陆明德夫『妇』也是一样,想说狠话却没有开口,讪讪的越过篱笆离开。

言溪安被吓坏了,她再如何懂事,也毕竟只是位在城里长大的小姑娘,自小到大从没被人如此粗暴的对待过。看着头发散『乱』,啜泣不休的言溪安,陆羽觉得非常内疚。

招手让几人回了屋子,陆羽问言溪安:“你没受伤吧?”

言溪安擦了擦眼泪,摇头道:“没有,要是你再慢点,我的脸肯定就要被那个恶女人抓花了。”

陆羽笑了笑,说没事就好。言籍白却在一旁叹了口气。

陆羽又对言籍白夫『妇』说:“言大哥,嫂子,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他实在不知如何安慰言氏一家,又说道:“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认定咱是一家人……”顿了顿,他又道:“我问心无愧就好。”

言籍白是读书人,从前哪里能想到自己竟竟有寄人篱下委屈求全的一日。只是他如今却是无处可去,一双儿女又尚年幼,这是叫作无计可施。他悻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陆羽何尝不明白言籍白他们心思,他有意岔开话题,说道:“那恶女人被我打伤了,不知道三爷爷会不会来找我。”不管怎么说,对三爷爷陆羽还是有些尊敬的。

言溪定愤愤道:“凭什么找我们,又不是咱们理亏。”

陆羽笑道:“就是,反正也不是咱们理亏。”他又说道:“大家都饿了吧,咱今天中午吃点啥好?”

言家四人都没有什么胃口,但陆羽却坚持提议要吃好一点。家里还有也猪肉,院子里还有些辣椒,陆羽决定中午蒸米饭,做辣椒炒回锅肉。

言夫人又要下厨,陆羽却没同意,说让他们一家去修葺一下被损坏的篱笆,再将那些被压断压坏的禾苗拔掉。

做回锅肉最好是用新鲜的五花肉,但陆羽家里只有半干的腌肉。于是他先用开水将野猪肉煮的熟透,然后再用一锅底的素油再炸一遍,这样腌肉就会看起来饱满肥腻了一些。

炸一遍之后,又将猪肉捞起,再放开水里滚上一滚,这时猪肉看起来就有点回锅肉的模样了。

最后则是在锅里放少许素油,又将辣椒洗净切条,先将辣椒爆熟,然后倒入已经滚过的猪肉一起炒,接着加糖加盐,不久后就可以起锅装盘了。

回锅肉是陆羽少有会做的一道“大菜”,做法自然是他母亲在世时教他的。陆羽小时候,他母亲也只做过寥寥几次,但那回锅肉的鲜甜美味道他从未忘却。

其实做回锅肉,最好是再加点白酒,只是陆羽没有喝酒的习惯,家里并没有酒。做饭的时候,他就想到:“明天去镇上,最好再打点酒回来。”

回锅肉做好,米饭也就差不多熟了。

去后院叫言家四人吃饭的时候,陆羽看到篱笆已经被扶起修好,菜园也被整理干净,只是那四人都默默的站在院里,不发一言。

陆羽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觉得这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说。他笑着对言溪定说:“溪定,快去洗手吃饭。”说完陆羽又转身去厨房打来一盆清水。

言溪定乖乖的洗了手,言溪安也洗过一遍。陆羽将盆里还不算如何浑浊的水浇在菜园里,又对言溪定说:“喏,你再去打盆水,给你爹爹妈妈洗洗。”

言籍白终于开口:“羽兄弟,我们擦擦就行了,不用洗了。”

陆羽笑道:“要洗的,言大哥你不用担心,咱家的水井不一样,保证是永不干涸的。”

言溪安姐弟俩好奇心立时被勾了起来,纷纷问道:“为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陆羽灵机一动,笑道:“因为,咱们这口井是通道大海龙宫的,除非大海都没水了,不然就是永远不会干。”

“你骗人,咱们这里又没有海。”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陆羽自己连大海都不曾见过。

吃饭的时候,陆羽发现这腌猪肉和新鲜猪肉确实有些不一样。这次的回锅肉虽然也很香很可口,却少了一丝鲜甜。他又想起已经去世的母亲,心想如果母亲还在世,就算是腌猪肉,只怕也会做的比现在好吃一百倍吧。

次日,天将要亮时,陆羽就背起一大一小两袋干玉米就往镇上去。因为担心他不在家时又有人来闹事,所以陆羽是一路跑着往镇上去。虽然背着两袋粮食,十几里路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

到镇上时,天才刚刚大亮,卖农具的那家店铺还未开张,陆羽便先去了一趟张家。

这次张家全家都在,连张七爷的大女儿大女婿也在。

陆明见到哥哥,很是高兴,又问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陆羽进了张家大院子,放下大袋的粮食,说:“给你们送点玉米。”陆明笑了笑,也没有推辞。

这时候张七爷也出来了,他对陆羽一向就挺客气的,见陆羽是来送粮食的,就更热情了。陆羽见到对方表现,心想:“果然,这一家的粮食只怕真是有些短缺。”

张七爷要留陆羽吃饭,陆羽没有答应,说自己还有事要做。临走前,陆羽又问陆明:“你们水还够吗?”

陆明嘿嘿一笑,悄声说道:“哥,我跟你说,我们家新打了一口井,居然还能出水。”

“这就好。”陆羽放心了很多,粮食他可以经常送一些,但是如果陆明连水都缺,那就有点不妙了。

可能是听到外面有人说话,陆明媳『妇』阿离也抱着女儿走了出来。

小丫头越长越可爱,陆羽是打心里喜爱自己的这个小侄女。不过他看见小丫头脸『色』有点发青,有点营养不足的样子。陆羽没有说什么,只在心里寻思:“这两天得去打次猎,再送点肉过来才行。”

再回农具店的时候,店门已经开了。店主见到陆羽,非常的高兴。

陆羽放下粮食,店主用手提了提,笑道:“这怕不止二十斤。”

陆羽也笑了笑:“应该不止,我也没称。”

店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问陆羽:“说好的价钱,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你在我店里看看,有什么用得着的东西,拿去就是。”

陆羽觉得这店主倒也挺老实的,本来想拒绝,但忽然又心里一动,问道:“老板,你们这有菜刀猎刀什么的吗?”

“那自然有。”店主立刻翻出一把菜刀一柄柴刀交给陆羽,又说:“拿去用吧,这都是好刀。”陆羽接过刀,又寻思着下次再给这店主带点什么。

拎着两把刀回到家,这时还不到巳时(早上9点-11点),言籍白一家都起了床,言夫人在厨房做早饭。

言溪定坐在大门槛上,看见陆羽,他鼓着腮帮子说:“大羽叔,你去镇上又没有叫我。”这小子其实也很喜欢赶路。

陆羽笑道:“我天没亮就出门了,那时候你还没醒呢。”

言溪定到现在都有点睡意未消,他打了个哈欠,再看见陆羽手里的两把刀后,登时眼睛一亮,道:“大羽叔你去买刀啦。”

“是啊,一把菜刀一柄柴刀,免得我出去打猎的时候,你娘切菜没有刀。”

“咦?我们不是去买了把菜刀么?你忘啦。”

陆羽进屋放下刀,又挠了挠头,道:“我忘了,不过这刀是那店老板送的,就留着用吧。”其实陆羽心里还想,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这几把刀也能给言籍白他们用来防身,虽然他们可能并不敢拿刀砍人啥的。

这时候言溪安也出来了,她听到陆羽提到“打猎”,问陆羽:“大叔,你刚才说要打猎,咱啥时候再去呀?”

“明天吧。”这时候已经七月底了,再过半个多月又到了收玉米的时候,这之前打猎的时间并不多。

言溪安理直气壮的说:“好,那你明天早上喊我。”

言溪定也道:“我也要去。”

陆羽朝言溪定摆了摆手,笑道:“你不行去,你得在家里保护咱家的菜园,还有水井。”

“那好吧。”言溪定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责任重大,似乎并不能随意出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草人和老虎 吃了早饭,陆羽准备再去地里看一看。言籍白见陆羽戴上草帽要出门,也要求一起去。

陆羽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并不图言籍白能帮自己做些什么,但他明白,言籍白如果下了地,他自己心里会舒服一点。

当然,对于言溪安姐弟俩也要去的要求,陆羽就一口否决了。两个娃娃都白白净净的,陆羽并不想让他们去接受烈日的炙烤。

等到了地头,陆羽登时心里一阵发凉:地里好大的一片玉米被踩断折断了,眼见是不能再救活。

齐籍白看了也很是心疼,说道:“这什么情况?是被谁家的牲畜给糟蹋了么?”

“不像是牲畜弄的,没看见牛脚印啥的。”陆羽猜想,很可能是陆明德他们家谁下的手。

因为干旱,今年秋天的收成是肯定不好的,现在地里被人糟蹋了一块,并且还可能会被继续糟蹋。陆羽很担心,觉得应该想个法子阻止那些人才行。

陆羽和言籍白将倒下的玉米杆上的小棒子都摘了下来,这些棒子虽然小,但里面多少有些玉米粒,拿回去剥了也能吃。

两个人摘完玉米,又去大豆田里看了一看:情况和玉米地差不多,也是被人糟蹋了一大片。陆羽很生气了已经,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个人提着小玉米棒子,闷闷不乐的回到家。言夫人见事快,问他们怎么了。

言籍白摇头叹气的把地里的事情告诉了她。言夫人听了,竟少见了骂了几句。骂完她又说:“不行的话,我明天和溪定去地里守着,看是谁这么缺德。”

陆羽自然不会同意,且不说这干旱夏日,野外的阳光如何毒辣,便是陆明礼他们家真有人来糟蹋庄稼,也不是言夫人他们可以阻止的。万一双方再动起手来,陆羽又不在,那吃亏的更是这边。

不过经言夫人这么一提醒,陆羽倒是想出了一个主意。他练习菜刀上的修仙口诀已经有了不短的日子,现在陆羽不仅身体远胜常人,更是有了一些其他的本事。

下午的时候,陆羽就在院里扎草人。他可以将自己的神识分出一丝丝附在草人上,只要有人再去地里糟蹋庄稼,到时候草人肯定会去阻拦—当然,现在的陆羽并没有那么大本事让草人揍那些坏家伙一顿,但是相信那些人看见草人会动,肯定会被吓个屁滚『尿』流。

有些乡下人,别看平时个个凶神恶煞人五人六的,一旦碰上点什么神『色』古怪邪乎怪乎的东西,都忌惮害怕的不得了。陆羽清楚的很。

陆羽将一长一短两根木棍绑成一个十字架,又在架上缠上干草,顶上弄了个草团,大概的草人轮廓就做了出来。

见陆羽在做草人,言溪安姐弟俩自然是兴致盎然的要参与进来,于是陆羽又做了两个十字架,言溪定负责缠干草,言溪安则负责草人外表的修整。

好在陆羽家破布破蚊帐不少,言溪安很细致的给草人“穿上”几套衣服,又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一些颜料和画笔,给草人画上五官。鲜红『色』的颜料,跃然在草人惨白的脸庞上,看起来是有点瘆人的。

草人做好后,言溪安问陆羽:“大叔,这草人是赶鸟用的吧,能让那些坏蛋不毁坏庄稼么?”

陆羽嘿嘿一笑:“也许就能。”言溪定对陆羽的话并不如何相信,言溪安则半信半疑,她对陆羽的本事是有点了解的。

言溪定兀自不信,说道:“大羽叔,去『插』草人的时候,我要去看。”

陆羽笑道:“好啊,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除非有人毁坏咱地里庄稼,不然这个草人就只能用来赶麻雀斑鸠。”

扎好草人,陆羽领着言溪安姐弟去到田里。玉米地较大,陆羽就在地的两头各『插』上一个草人;豆田则是将草人『插』在中央。

草人『插』好之后,陆羽又暗暗运气施法,果然,他脑海中又多出了几个画面,正是那三个草人的视野。

回去后,陆羽又去老高与陆迪家,问二人明日要不要去打猎。老高答应的很爽快,陆迪却有些不放心媳『妇』一个人在家,他媳『妇』怀孕已经五个月,孕肚隆起很高。陆羽想了想,建议陆迪将媳『妇』送到自己家去,家里有人也可以照看一下,晚上再接回来。

这下陆迪就很爽快的答应了,她媳『妇』也没什么意见。灾荒之年,野猪肉啥的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这晚,通过草人,陆羽并没有看到有人来破坏庄稼,想来是那伙人刚破坏不久,兴许会隔几天再来。

次日一早,陆羽就提着菜刀去找老高他们。而言溪安自然是要跟着的,并且她用树皮和麻布做了个套子,将陆羽新买的柴刀套在里面,又用布带栓好背在背上。言溪安喜滋滋的称自己为“女刀客”。

因为久未下雨,山林中树木也枯萎了不少。走在山道上,甚至连虫鸣鸟叫也比平时稀疏了很多。

四人一早出发,至走到日上三竿,却连一只兔子野鸡都未遇到。

此时四人进入阳山已是颇深,陆迪见始终一无所获,便有些丧气,说道:“天太干了,只怕那些野兽都被渴死饿死了。”密林中虽不受阳光直照,却因密不透风,人在其中也很是难受。

老高也说:“那咋办?要不再往山林里去些?”

再往山林里进,陆羽是不怕的,但陆迪却摇头道:“算了,阳山腹地可是很危险的。”他本来胆子是极大的,现在因为妻子怀孕,自己将要做父亲,就变得愈加惜命了些。

老高不再勉强,就提议在附近继续看看。陆羽悄悄的将意念分散出去,想找找看附近里许之内,有没有什么猎物。如今以陆羽的修为能力,意念也最多只能放出一里左右。

一里之内,除了几只小虫小鸟,就再也没有其他动物。

四人在附近一片搜了起来,都想即使猎不到野猪,能捕到几只野兔野鸡也好过空手回去。不知不觉又往里面走了三四里,又仔仔细细搜查几遍,一直到中午时分,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候除了陆羽,其他三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四个人坐下来就着清水吃干粮,陆羽随便吃了两口,也没喝水。

老高看的仔细,问陆羽:“大羽,你现在饭也不用吃了,是要修仙吗?”

虽然知道老高是在瞎扯,不可能会发现自己修练菜刀口诀的秘密,陆羽还是微微一阵紧张。陆羽笑了笑:“太热了,不怎么饿。”

话刚说完,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像是一群动物在林中狂奔,声音很大,四个人都听到了。

陆羽又惊又喜,正要说“我们有猎物了”,又回头看到其他三人一脸惊恐,腹股颤颤,连忙改口:“我们先上树避一避,看看来的是什么东西。”

陆迪老高手脚都还敏捷,两个人分别爬上附近的两株大树。言溪安爬树就困难很多,她抱着一株树干,手抓脚蹬,就是爬不上去。

陆羽抓住言溪安后领,轻轻往上一抛,言溪安就稳稳当当的落在一根粗大的枝桠上。然后陆羽也轻轻的跳了上去。

四个人都朝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张望,过了一小会,果然看见一群动物往这边跑过来。四个人都非常吃惊,过来的动物小的有松鼠、野兔、野鸡,大的有野猪野鹿狐狸,数量很多,大大小小加起来怕有上百只。那群动物经过陆羽几人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停顿,而是继续往前狂奔疯跑。

三个男人都在想:“肯定是后面有更凶猛的野兽在追赶。”

果不其然,这时候又传来一声猛兽的啸声,声音洪亮有力,并且还气势威猛,似乎连周围的树叶都被这啸声震的簌簌落下。

这啸声太有威势,连陆羽都有点紧张,他心想:“这莫非是老虎的声音?”陆羽虽然听说过阳山深处有老虎出没,但他是从没有见过的,也没听过虎啸山林。而其他三人更是被吓的不轻,都紧紧抱着身边树干,害怕一个不小心给掉了下来。

陆羽定睛往啸声那边看去,先是瞧见地上灌木矮树被挤向两边,接着看见一头身形像猫,却大了无数倍,差不多有一人来高的野兽走了出来。那野兽四肢粗壮,头大颈圆,一步一趋之中都透着一股『逼』人的威势。再仔细看那兽额头,赫然一个白『色』的“王”字。

“原来这就是老虎,果然很威猛。”陆羽握紧手里的菜刀,盘算着自己能不能独力干掉这大家伙。

如果几个月之前,陆羽肯定想都不坏去想要独力面对猛虎,但这几个月他的能力又比之前好了不少,论力气,只怕一头大牯牛也比不上他,至于跑跑跳跳的,更是胜过自己见到的任何一种动物猛兽。

言溪安已经被吓的瑟瑟发抖,不由自主的拉住陆羽的一只手臂。

老虎迈着步子往陆羽这边走过来,它似乎放弃了追逐那群猛兽,对树上的这四个人起了兴致。这时候陆羽已经能听到老高和陆迪在树上牙关打战的声音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打虎 老虎迈着步子往陆羽这边走过来,它似乎放弃了追逐那群猛兽,而是对树上的这四个人起了兴致。这时候陆羽已经能听到老高和陆迪在树上牙关打战的声音了。

“不知道老虎会不会爬树,不过它长的像猫,猫是会爬树的。”陆羽看到老虎往老高所在的那棵树缓缓走过去,不由心里一紧。

忽然老虎又“嗷”的吼了一声,然后奋力一跃,竟向树上的老高飞扑了过去。

“妈呀。”老高惊叫了一声,连忙再往树顶攀爬。原来老虎一跃一丈多高,虎爪差一点就碰到老高垂着的一双腿。

陆羽知道不能再等,万一老虎跳上树桠,那老高就完蛋了。他嘱咐了言溪安一句“小心”,然后也提着菜刀跳了下去,落在老虎身后。

言溪安脸『色』一变,喊了声“大羽叔”。

听到身后有人落下,老虎轻捷的转身过来。老虎有点吃惊,似乎不敢相信,竟然有无知人类敢跳到自己面前。

距离更近,陆羽就能看见大如牛犊的老虎,脸上一根根铁针一样的胡须,和虎口里又长又尖的虎牙。

陆羽心里有点没底,但是现在也来不及犹豫逃跑,他挥着菜刀朝老虎头上砍了过去。

很明显,陆羽低估了老虎的敏捷和速度,他手臂还没有落下,老虎就已经冲了过来,斗大的虎头狠狠的撞在陆羽胸口,登时陆羽就被撞飞了出去,一直后飞撞到到一株大树才停下,树叶被陆羽撞的簌簌掉落。

被这么一撞,陆羽手里的菜刀就脱手飞了出去,他只感觉胸腔似乎被撞的凹扁了,连呼吸都很困难。

老虎是不会给陆羽缓气的机会的,四条粗壮的腿在地上一蹬,又向陆羽飞扑了过来。

陆羽大叫了一声,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他眼疾手快,竟然用双手抓住老虎的两只前足,握在足腕上,居然把老虎给抵住了。

只不过老虎这一冲势猛非常,陆羽后背又狠狠撞在树干上,他胸口一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好喷在老虎脸上。

可能是被人血刺激到,老虎“嗷”的大吼一声,虎头就往前猛探,想要去撕咬陆羽脑袋。陆羽身后就是大树,已经没办法再后退了,危机关头连忙将身体往左边一倒,双手却不松开,于是老虎也被陆羽带倒下来。

老虎倒下后还是压在陆羽身上,前爪不停挣扎,虎头不断前探。

陆羽双臂举的高高,老虎上半身就被他这么托举起来,幸好老虎脖子短,虎头再怎么伸也咬不到陆羽。

见这样相持着也不是办法,陆羽大吼了一声“去你丫的”,然后双手奋力一挥,同时双腿屈起,再用力蹬在老虎肚腹之上。

几百斤重的一只猛虎,竟然被陆羽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陆羽连忙爬起来,吐了一口血,胸口气息平复了不少。他微微扭头,还好菜刀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上。

老虎可比野猪什么的机智多了,它似乎知道陆羽要去拿菜刀,又再次猛扑了过来。

这次陆羽有了准备,就不会再被老虎给顶到。他用力一跃,跃起足有一丈多高,避开老虎这一疾冲。而老虎因为冲太快刹不住脚步,就重重的撞在一颗碗口粗的树干上,咔吱一声脆响,那根树干竟然被老虎给撞断了。

而这时候陆羽已经从地上捡起了菜刀,老虎刚一转身,他就提着菜刀冲了过去。

这次老虎没有再向前撕扑,而是挥着前爪人立起来。老虎四肢着地的时候就不比陆羽矮多少,人立之后足足有一丈多高。它前爪一伸,向着陆羽肩膀搭去。

陆羽心知,虽然自己身体健壮远胜常人,但要是被虎爪这么一搭,估计一边肩膀都会被拍下来。他连忙身子一矮,站在老虎身下,想要挥刀去砍老虎腹部。

老虎毕竟是老虎,前爪没有拍到陆羽,立刻往下一趴,想将陆羽压倒在地。

可老虎也没有想到,陆羽力气竟大如斯,只见陆羽用肩膀顶住虎腹,生生的将老虎扛了起来。

陆羽左手紧紧抓住老虎喉咙处一块皮『毛』,右手菜刀往上用力一捅。可惜菜刀没有尖,只能能砍不能捅,老虎虽然被菜刀捅的生疼,却并没有受什么伤。而陆羽手臂动作空间有限,没办法用菜刀去划拉虎腹,只好再次用力将老虎抛了出去。

先是被陆羽掀飞一次,这下又再被陆羽丢了出去,老虎这时候心里可能有些怯意。不过它毕竟是百兽之王,长啸了一声,又再次扑了过来。

来去了几个回合,陆羽对老虎的畏惧已经消了很多。他侧身避过老虎猛扑,右手菜刀顺势砍在老虎背脊之上,就向他平时猎杀野猪那样。

“嗷呜……”老虎痛吼了一声,背脊似乎被砍裂了,却没被砍断。

陆羽吃了一惊,暗道:“老虎骨头这么坚硬么?一刀下去竟然砍它不断。”

这时候老虎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人类并不好惹,于是机智的老虎转身就要逃跑。

陆羽怎么会让老虎逃跑,他猛扑到老虎身后,左手一捞,抓住老虎尾巴,右手菜刀拼命往老虎『臀』部砍过去。

登时,虎血四溅。

老虎怒吼连连,四足蹬地往前一冲,陆羽没站稳,被老虎带了出去。

好在陆羽左手始终紧紧抓住虎尾,他灵机一动,趁着前冲之势,一跃跳上虎背,骑到老虎身上。

老虎应该是感觉到大事不妙,不断前冲后退,又或者人立而起,试图将陆羽甩下身去。可陆羽左手紧紧抓着老虎背上皮『毛』,右手菜刀不断砍落,就是没有被抖下去。

老虎身边附近的那些小树灌木就倒霉了,被拼命挣扎跳跃的老虎撞的东倒西歪。

终于,陆羽手中菜刀高高举起又奋力落下,然后就听到一声脊骨断裂的脆响,老虎发出临终前最后一声嘶吼,随即就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

见老虎被自己砍死,陆羽心里一松,也趴在老虎背上不住喘气。杀一只老虎,可比杀十只野猪还要累得多。

过了好一会,才听言溪安轻轻的喊道:“大羽叔,大羽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老虎死了,你们下来吧。”陆羽休息了一会,又开始打量脚下这只刚被自己猎杀的猛兽。

“好家伙,这虎皮真滑溜;这腿真特么粗壮;这爪子,这牙齿,跟小刀似的。”陆羽犹是心有余悸,庆幸自己没有被虎爪虎牙给伤到。

老高他们三人见陆羽从树下跃下独斗老虎时都被吓了一跳,以为陆羽这家伙疯了。老高和陆迪也都想过下来帮忙,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敢。这时候听陆羽说老虎已经被他猎杀,依旧是难以相信。

又过了一会,没听到什么动静,老高和陆迪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这时言溪安早已站在陆羽身边,目不转睛的瞧着地上不再动弹的老虎。

老高吸了一口凉气,叹道:“大羽,你真的杀了这大家伙!”

陆迪也说:“大羽你还是人么?老虎都被你弄死了。”

陆羽有些得意,笑道:“这家伙还真不好对付,比野猪厉害多了。”

言溪安看看老虎,又看看陆羽,问道:“大羽叔,你没受伤吧?”

陆羽摇了摇头,其实他胸口还是有些痛,不过好在骨头并没有断。

继而四人又欢呼雀跃起来,打一只老虎的收获可胜的过好几只野猪。虎皮、虎爪、虎牙、虎骨无一不是宝贝,更何况还有几百斤的老虎肉。

不过老高和陆迪都知道自己没有出什么力,也不能要求分点什么。

陆羽坐在地上,说:“休息一下,咱做个架子把这家伙抬回去。骨肉皮什么的就分成四份好了。”其实陆羽这么算,他还是比老高他们俩分的多,毕竟他现在和言溪安算是一家。

老高和陆迪都有些不好意思,心里非常感激,又暗暗松了口气。

陆迪没有推辞,只说道:“大羽,辛苦你啦。”

老高也说:“这是托你的福了。”

陆羽摆了摆手,又喜滋滋的说:“虎皮分成四份,做四件小皮袄估计没什么问题。”他打算给自己那小侄女做件皮袄,小孩穿上虎皮袄能辟邪。

老高和陆迪主动砍下几根粗树枝,又用麻绳树皮绑成一个结实的架子,然后陆羽将老虎放在架子上。

陆羽单独抬架子一头,又尽量将老虎往自己这边挪过,陆迪和老高就合力抬后面一头。言溪安则负责将陆迪二人的猎刀弓箭啥的背回去。

这只老虎足有五六百斤,饶是陆迪老高力气不小,但等到回村的时候,两人都累的气喘吁吁。村口有人看见陆羽三人抬着一只猛虎回来,不免有些目瞪口呆,惶惶难以相信。

在老高家剥了虎皮,剃去虎骨,四人将肉和下水平均分了。切割老虎的时候,陆羽心里一动,将最长的两只虎牙取了去。前后四足共二十爪,陆羽也拿走了十只。陆迪和老高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分剥老虎的时候,围观的村民不少,言溪定也早就跑了过来。看见老虎,他既兴奋又失望,心想下次不管如何,也要跟着大羽叔去打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看戏 分剥老虎的时候,围观的村民不少,言溪定也早就跑了过来。看见老虎,他既兴奋又失望,心想下次不管如何,也要跟着大羽叔去打猎。

最后剩下虎皮和虎骨。有村民询问能不能卖,有人想买。

陆羽和言溪安的那一份自然是没卖,虎皮硝制好后就可以做衣服,至于虎骨,听说是泡酒的好东西。陆羽想起父亲,决定泡几坛虎骨酒,等父亲回来喝。

老高有儿子,陆迪也将做父亲,所以两人的虎皮也都没卖,虎骨和虎肉卖了一些,换了不少粮食。

分好东西,陆羽和言溪安姐弟俩兴高采烈的回家去。路上言溪定不断细问陆羽他们的猎虎经过,而言溪安则绘声绘『色』的将陆羽如何与猛虎搏斗,如何骑在老虎背上将老虎杀死的过程说了仔细。

姐弟俩一模样的兴奋加崇拜,强烈要求陆羽收自己为徒,必须尽快马上的那种。

回到家,言籍白夫『妇』见陆羽背着一大堆皮肉骨头回来,也都是又惊又喜。言夫人不住问陆羽有没有受伤啥的。

陆羽说自己没事,又掏出两颗尖利的虎牙递给言溪安姐弟,说:“听说虎牙能驱邪,你们可以拿去做项链。”

陆羽还有十根虎爪,他给了言籍白夫『妇』四根,决定再送两根给侄女,剩下的自己留着。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但毕竟是个稀罕物。

晚饭便是新鲜的炒虎肉和虎心炖汤。其实虎肉并不怎么好吃,有点紧涩,虎心汤倒挺鲜美。但无论如何,虎肉都是极其稀罕的肉食,五人都吃的美滋美味兴高采烈。

剩下的虎肉被言夫人腌了起来,虎皮被陆羽分成两块,其中一块是要带给陆明的。

第三天,陆羽一早就提着虎皮和一大块虎肉去了镇上。虎皮要清洗硝制后再晾干才能做衣服,陆羽也不会弄,就拎着血迹未干的虎皮去了。

陆明见自己哥哥提着虎皮虎肉过来,更是惊诧,问他:“怎么有这东西?咱村子来老虎了?”

“没有,我们几个打猎猎到的。”陆羽没有仔细说猎虎的经过。

陆明留陆羽吃午饭,这次陆羽没有拒绝。

张七爷一家都和陆明一样的震惊,几乎不敢相信陆羽带来的是真虎皮虎肉。

吃饭的时候,陆羽看见餐桌上只有很少菜,尤其是蔬菜更是没有。可是他也没办法,自家菜园子本来就小,又被三婶他们糟蹋过几次,就几乎没有什么菜可以吃的了。

陆羽心想,院子还有一大块空地,最好再去种点什么才行。

于是再回去的时候,陆羽又去农具店要了一些蔬菜种子,卷心菜、大白菜、萝卜什么的都拿了点,这些菜就算冬天也能长活。

店主没有收钱,笑嘻嘻的请陆羽下次再带点粮食过来。随即他又愁眉苦脸的说:“现在粮食买不到了,等明年开春也去乡下种地算了。”

陆羽忽然有些不安,不知道那些不种地的人,怎么度过将要到来的冬天。

回去的时候,陆羽看见言夫人将腌好的虎肉切成一条条的挂在院子里,几百斤虎肉挂满了墙壁,葡萄架,还有篱笆。对了,几株葡萄秧都已经长出一丈多长细藤,稀稀疏疏的搭在葡萄架上,估计明年夏天就能吃上葡萄了。

看见院子里挂满了虎肉,陆羽又觉的送给陆明的肉有些少,毕竟他们家的人口不比自己家的少,就算不平分,也要再多送一些过去。

于是下午陆羽又背着四五十斤虎肉去了镇山送给陆明,顺便给了农具店老板一些玉米和一小块虎肉。店老板对陆羽就更加客气了。

言籍白一家如今和陆羽默契的很,陆羽出门的时候,言夫人就带着一双儿女整理菜园土方,将陆羽买回的蔬菜种子一一挖坑种下。

每天半夜,陆羽都会去后院用法术给水井加水。这天晚上加完水后,陆羽又施法联通田地里的稻草人。

然后就赫然瞧见,有两个人正在玉米地里推折拔砍自家田里的玉米。黑暗中,也依稀能看清,那两人正是陆明德和陆明礼的媳『妇』。

陆羽气往上冲,暗道:“我的水借不借你们自然是我说了算,借不到水就祸害我庄稼,这也太过分了。你看我不好好吓你们一顿。”

陆羽神识意念附在草人身上,草人便可以由他『操』控。定了定神,陆羽只觉眼前情形一晃,随即又发觉自己身体一下轻了许多,又四肢僵硬,头颈也是极不灵便。

心知自己已附身一只草人,陆羽决定挪到那两名恶『妇』面前,吓她们一吓。

附在草人身上,『操』控草人僵硬的跳了几步,陆羽忽然又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于是他收回神识回归本体,又起床出门,悄悄的向自己田地『摸』过去。

陆羽感觉自己才像是去做坏事的。

离玉米地还有半里来远时,陆羽已能看清那两人“奋力勤作”的身形。他挥了挥手,就像那两名恶『妇』各施了一道神奇的法术,然后看也不再看一眼,就转身回家。

法术神通这种东西,随着陆羽修为的提高就会自动领悟,他也不懂这是为什么。

第二天一早醒来,陆羽就去叫言溪定起床,说要去看戏。言溪定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又去叫醒他姐姐,然后问陆羽,去哪里看戏,看什么戏。

言溪安打着哈欠,问:“大叔,今天不用去打猎啥的吗?”

“不打猎了,过几天准备收玉米了,忙完了这段时间再说。”陆羽找出两顶草帽,给言溪安姐弟俩带上。

陆羽又嘿嘿一笑:“去玉米地里,那里才有好戏看。”

姐弟俩都是莫名其妙,不懂为什么看戏要去玉米地。又想莫非有人在玉米地里搭戏台唱大戏?

到了地头,就看见陆明德陆明礼两人媳『妇』还在陆羽家地里毁坏庄稼。

见到“仇人”在糟蹋庄稼,言溪定登时恶向胆边生,怒从心头起,要不是被陆羽拉住,他就要扑过去跟那对恶妯娌大打一架。

陆羽微笑道:“别急,你们先看她们在做什么。”

那对妯娌见到陆羽三人过来,却浑若无视的兀自在玉米地踩踏不休,有一小块玉米早已被折断推倒,被毁的不能再毁了。而那两人仍是手脚不停,将倒在地上的玉米杆用力踩踏,甚至有些玉米杆已被踩入土壤之中。至于这一小片之外的玉米杆,两人则是碰都不碰一下。

见这两人行为怪异,又不发一言,言溪安疑道:“大叔,她们是中邪了么?”

陆羽笑道:“我看不是中邪,估计是毁咱家玉米太好玩了,这两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言溪定一脸疑『惑』的看着陆羽:“大羽叔,你一早就让我来看戏。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知道这两个人在这里捣『乱』的?”

“我做梦梦到的。”

“瞎说!”

“骗人!”

陆羽又说:“溪定,这个热闹可不能只咱三个人看。”他想了想,又说:“我回村叫人去,你们两个在这守着,等有人来的时候你们就装模作样的去拉住她们两个。怎么样?”

言溪安姐弟俩对视一眼,又齐叫大好。言溪安拍着手,欢然道:“大叔你快去叫人,最好多叫点人。”

回到村子土场,陆羽酝酿了好久才终于敢开口喊道:“乡亲们帮忙评评理啊,我自己家婶子在糟蹋我地里庄稼,拉都拉不住啊!”

骂街耍泼从来不是陆羽所长,他第一嗓子喊得有点战战兢兢忸怩愧怍,但声音却是极其的嘹亮。

连续喊了几嗓子,很快有村民过来打听详情。大清早的,又不是农忙的时候,等着看热闹的人可不少。

不一会村长方大平也过来了,陆羽便愁眉苦脸的对众人说:“我明德叔,明礼叔家两位婶子,一大早就去我家地里糟践玉米,我劝也劝不走,拉吧又怕不好,大伙快去帮我劝劝吧。”

前几天陆羽和陆明德陆明礼两家的冲突,在小小阳山村里早就已经是无人不知。陆羽在村里风评向来又脱不开“老实”二字,因此他这么一说,围观的众人也都相信了。

方大平是位负责任的村长,拉着陆羽说:“走,我们去瞧瞧。”

当然啦,其他村民个个兴高采烈的跟了过去。

到了地头,果然就见言溪安姐弟俩一人一个,正在拉劝那妯娌二人,想教二人停下手来。可姐弟俩哪里劝得动,那对恶『妇』依然不依不挠、目不转睛、专心致志的踩踏玉米杆。一小片玉米地被二人踩的非常平整。

众人见这一小片玉米地被摧残的“惨绝人寰”,几乎不忍直视,都在旁边悄声的指责起来。大声指责是没人敢的,毕竟陆明礼媳『妇』名声在外,端的是阳山村一霸。

方大平也不愿意直接和那对妯娌冲突,便说:“也没人喊他们当家的过来么?”

陆明德和陆明礼确实没在场。这两人是知道自己媳『妇』昨晚就去了玉米地,两人早上都没见媳『妇』回来,以为各自媳『妇』一早去下地干活去了,却没想到她们竟是一晚未归。兄弟俩也听到陆羽在土场上喊叫,却都只听到“我自己家婶子糟蹋我地里庄稼”,却没注意后面那句“拉都拉不住啊”。

所以这兄弟俩自然不会跟着去陆羽的田里,以免落得一身指摘。反正到时候死不承认就行,也没人能拿自己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围院子 阳山村村民虽大多畏惧这对恶妯娌“爪牙之凶,口舌之利”,但好事喜看热闹的更多,于是就有几个人跑回村里通知陆明德和陆明礼。

陆羽也已经将言溪安姐弟叫了回来。

方大平一伙人这时候也看出那妯娌二人行为有些不对劲,便问陆羽:“这两个人是失心疯了吧,这块地快被被她们磨平了,怎么还不肯停手。”

陆羽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说:“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是坏事做上瘾了吧。”其实他这时候也想收了法术,就怕法术一收,那两人就会累瘫在地,那陆明德兄弟过来,就没什么戏可以看的了。

还好,这时候陆明德兄弟终于赶了过来。

两人看见自己媳『妇』仍在地里“勤劳”不休,都是脸『色』铁青,又面目无光。

陆明德神『色』尴尬的看了陆羽一眼,又去拉自己的媳『妇』。陆明礼则是心下嘀咕:“这对傻婆子,天都亮了,看的人又这么多,还在这里弄,真是疯了,疯了!”

陆羽已经收了法术,陆明德兄弟刚一拉住媳『妇』,那两女人就晕了过去。两人在地里踩跳了一晚上,不累晕过去才怪。

陆明德和陆明礼各自背起他们已经晕过去的媳『妇』就要回村,言溪定在后面喊道:“你们毁了这么多庄稼,什么都不说就要跑,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明德兄弟虽然觉得自己媳『妇』行为很古怪,但毕竟自己理亏在前,所以都低声赔了几句不是,说什么女人心眼小,一时糊涂,让陆羽不要计较之类的。

当然,都没有说要怎么赔偿陆羽的损失。陆羽也不指望他们两家赔自己被糟蹋了的粮食,只想让他们受点教训,以后别再来祸害自己就行。

所以陆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回村的时候,就有人嘀咕:“这两个女人恁地恨大羽,又是为啥?”

“谁知道呢?他们还是一个大房的。”

又有人嘀咕:“像是陆明德媳『妇』去大羽家借水没借到,就怪罪上了人家。”

“那也不能这样啊,这年息本来就不好,还去人地里作弄,有点缺德。”

“嘘,小声点。”

“唉,上次瘟疫,大羽还救了好些人呢。”

“可不是嘛,这些人。”

……

回去后,言溪安姐弟俩一左一右拉着陆羽,『逼』问他那对恶女人为什么像着了魔一样在地里打转。

陆羽笑着说:“可能她们两个是真的失心疯,着魔了吧。”

言溪定脑袋直摆:“不可能,肯定是你捣的鬼。大羽叔你教我,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话说的。”陆羽说:“反正他们以后肯定不会再来害咱家庄稼了,这是好事。”

言溪安眼珠一转,说:“大叔,那两个恶女人突然就着了魔,真不是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陆羽嘿嘿一笑,又说:“你们别胡『乱』猜啦,今天我们把菜园子弄一下,后院清一清,过几天就要收玉米喽。”

陆羽家后院原本非常凌『乱』,自从言溪安一家住进来后,在言籍白夫『妇』的打理下,变得规整了许多。如今院子端然清晰的分成三部分:左边三分之一为菜园,右边三分之一由葡萄架和水井以及一间放置杂物的小棚子,中间那部分则是空着的。

中间的部分除了是过道,在秋收季节也能用来晾晒粮食,所以陆羽也不敢随意在上面种什么。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将自己家院子扩大一些,最好是能将院子连到后山。

陆羽屋后离后山不远,却也不算特别近,差不多有个三十四丈吧,在这十里八村的,没见过谁家院子有这么长的。

陆羽先将自己这个想法与言籍白一家说了,询问他们意见如何。言溪安姐弟俩自然是拍手同意,言籍白则说:“这事怕是还要和你们村里商量一下,不然只怕有些人不同意。”

陆羽心想言籍白说的有道理,当即就去了村长方大平家。

方大平见到陆羽,也没问他做什么,而是说:“大羽啊,你是个老实人,是好人,下次再有人欺负你啥的,你来找我。”方大平是说今天早上那对妯娌毁坏陆羽家玉米地的事情。

陆羽很感激,笑道:“他们以后估计也不会了,总得要点脸啥的。”陆羽不愿意多说这个,于是问道:“村长,我想问你件事,不知道我这样做可不可行。”

“什么事?”陆羽是个“事少”的人,平时极少来找方大平。

陆羽于是把自己想将后院于后山连在一起的想法说了出来,问方大平这样可不可以,其余村民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方大平的意思是,他没什么意见,至于其他人有没有意见也不怎么重要,因为陆羽屋后那块空地,本来就没有主人,平时也没什么人从那里走路经过,占了也就占了。

陆羽心想:“话虽然是没错,道理也是这个道理,但是在村里,有时候讲道理并没有什么用。”想了一想,陆羽又说:“村长,要不我去弄些野猪肉,你帮我挨家挨户送点?”

“这可不行,如果我帮你送,他们肯定以为我收了你更多的好处。嘿,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羽一想也是,又说:“唉,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先把院子围起来再说,如果真有人看不过眼的,那就再商量着办。”

方大平说:“这样也行,不过你得把院墙弄结实牢固点。”

陆羽点点头,心想:“弄牢固点,非得用砖垒堵墙才行?用红砖太招摇,还是做土砖合适。只不过这两面(后山不用墙,靠房子那面只在两侧加一点)加起来六七十丈长的围墙要的土砖不少,自己五个人可做不过来。”想到这里,他又有了计较,于是从村长家告辞离开。

回家后,陆羽先用铁锹在地上划好围墙基线,然后丈量距离长度,由他家房子后墙到山壁,差不多三十丈出头。

量好长度后,陆羽又去找老高,问老高家有没有多余不用的土砖。老高问陆羽,要土砖做什么。

陆羽说:“垒墙,院墙。我打算将家里院子连到后面山壁上。”土砖虽然不如红砖那么结实耐用,但胜在便宜块大。

“这样么?”老高说:“我家以前盖猪圈的时候多了几十块土砖,你拿去用就行了。”

陆羽笑着说:“这不行,你拿两只桶我,我给你挑担水过来,就算你吃点亏,咱用水换砖。”

老高家确实没什么水了,他经常东家借一点西家匀一点才不至于断了炊,他嘿嘿一笑,说:“大羽你自己的水够用么?”

陆羽想了想,低声说道:“老高我和你说,我家的井有点怪,每天晚上就会出水,虽然少吧,但一直够用。”顿了顿,他又说:“你以后家里没水了,去我家匀一些,不过要记得晚上去才行。”

“这……”老高心里一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用一担水和老高换了一堆土砖,陆羽又拜托老高一件事,让他帮忙在村里宣扬宣扬,就说陆羽家要土砖砌围院子,村里谁家有多余的土砖,可以拿着去陆羽家换水。至于怎么换,就说三十块土砖换一桶水,不过一天最多只能换四桶,多了可就没有。

老高一口答应下来。

到了下午,就有人来陆羽家,问陆羽土砖换水是不是真的。确认陆羽不是开玩笑后,那人就蹭蹭蹭的跑回家用小车推来一百二十块土砖,换走两担水。

接着后面每天都有人用土砖来换水。土砖制作容易,胶泥去沙,加水再用牛蹄踩稀烂后套模子成型,晾晒几天就能用。至于烈火窑烧和长达数月的风吹日晒的过程,自然都是用不上。如果不是因为造土砖耗水不少,陆羽甚至打算自己动作去做。

土砖用途又广,几乎每家每户都能用到,也都会备一些,保不齐哪天就要盖猪圈修院子啥的。

过了半个月,陆羽就用井水换了一千五百多块土砖,阳山村差不多有一半的村民都曾拿砖来换水。土砖体积为普通红砖数倍大,一千五百多块后院是堆不下的,都被陆羽堆在后山脚下,满满的一大堆,跟个小房子似的。

言家也都知道陆羽要用这些土砖垒两道围墙。言籍白对陆羽说:“两道围墙将近六七十丈长,这些砖怕是不够吧。”

陆羽摇头道:“怕是差一些,这不马上收玉米了吗,收完玉米再想办法弄一些。”陆羽算计过,围墙如果要垒到五尺高,那至少得需三千多土砖才能够。

言溪安出了个主意:“要不咱也去山上砍些大树回来,做成和村子外那种样式的围墙?”

言溪定在一边摩拳擦掌:“对,砍树的话我就可以帮忙。”这小子来阳山村后从没有进过阳山,对山里的世界是十分好奇的。

想了想,陆羽还是摇头道:“不行,咱要在院子里种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那种树墙是有缝隙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秋收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挑着箩筐去了玉米地,准备掰玉米棒子。他到了地头不久,言籍白一家除了言夫人,竟也都提着箩筐竹篮或者麻袋跟了过来。

言溪定老远就喊:“大羽叔,你出来干活怎么又不喊我们哪?”

陆羽微微一怔,笑了笑,却没说话。

言溪定又说:“这么多活,你一个人肯定干不完。”他和言溪安已经开始学着陆羽的模样在掰玉米,言籍白将他们掰下来的玉米棒子放进箩筐。

见言籍白一家三口都没带帽子,陆羽将自己的草帽给了言溪定,又对言溪安说:“溪安要不你回去看家吧,我们三个在这里就行啦。”

言溪安摇头:“我妈在家里呢,我要干活。”

秋天太阳的热辣一点也不比夏天的弱半分,没过多久,言溪安的脸就被晒的红扑扑,汗淋淋的。陆羽又说:“那你回去找两顶草帽过来,你父亲和你都要戴帽子。”

言溪安一把将言溪定头上的草帽抢来带上,又对言溪定说:“溪定你回去拿帽子,我在这里干活。”

言溪定很是不满,跺了跺脚,一脸怨责。

言籍白在一边笑道:“溪定你回去吧,你跑的快。”言溪定瘪了瘪嘴,终于还是转身回去了,回去前丢下一句:“你重男轻女,不对,是重女轻男。”

陆羽三人哈哈大笑。

陆羽家玉米地到他家,不过两里多远,言溪定回去已经半个多时辰都不见回来。三人以为言溪定或许是赌气不肯回来,但后面言籍白还是有些不放心,说要回去看看。

陆羽说自己跑的快,他回去看看。

回去后,陆羽见言夫人正在准备饭菜,而言溪定则在后院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干什么。

去了后院,言溪定正蹲在兔子笼边上唉声叹气。陆羽过去一看,一窝五只兔子,竟有三只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似已然死去。这窝兔子原本是一只母兔带着四只崽,养了几个月,现在四只崽也都很大了,陆羽分不清那只是原来的母兔。

“兔子死了么?”陆羽有点担心,言溪安知道了得多难过。

言溪定也很难过,他点了点头:“是啊,不知道兔子是不是生病了。”

陆羽将三只死兔子从笼子里拿了出来,他仔细看了一遍,看不出兔子死亡的原因。兔笼被言溪安姐弟俩清理的非常干净整洁,笼里食物清水向来不缺。

这时候言夫人也进了后院,她瞧见陆羽手里的死兔子,说:“兔子好像是吃多了东西撑死了。”

“兔子会撑死吗?”言溪定很难过。

言夫人说:“你们两个每天都大把大把玉米的喂,兔子又吃个不停,怎么就不会被撑死?”

陆羽『摸』了『摸』死兔子的肚子,确实鼓囊囊的,还有有些坚硬。

“好吧。”言溪定低着头,又惋惜又后悔。

陆羽『摸』了『摸』言溪定的脑袋,笑道:“也没事,不是还有两只吗,以后少喂一些就行。只不过你姐姐那边,要是知道死了三只兔子,会不会哭呀。”

言溪定摇头道:“不会的,我姐姐很坚强的,她朋友病死了都只哭了一会。”

“这……这个比方还真合适。”

三只死兔子也没扔,陆羽索『性』在家剥了兔皮,将兔肉洗尽交给言夫人。等言溪定喊回父亲姐姐回家吃饭的时候,兔子已经在锅里爆炒了。

吃饭之前,言溪安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兔子少了三只,是在饭桌上她问了句“盘子里是什么肉,这么新鲜”,然后言溪定才告诉了她答案。

“哇……”言溪安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捏着一条兔腿,张嘴大哭起来。

言溪定也陪着掉了几滴眼泪,其他三人则笑眯眯的看着姐弟俩,一边吃着兔肉,一边哭泣哀念那三只可怜的兔子。

下午干活的时候,言溪安忽然对陆羽说:“大叔,等过几天我们还要去打猎,我还要几只小兔子。”

言溪定也说:“对,兔子肉比猪肉好吃多了。”

言溪安甩了弟弟一个大白眼:“你就知道吃,都是你不好,把兔子给喂死了。”

“你也喂了,你喂的还更多。”

陆羽却在寻思:“等院子扩大了,再用墙圈起来,里面就能散养一些兔子。最好是再养些别的牲畜,那样想吃肉就不用去打猎才有了。”

一共六亩多地的玉米,陆羽和言家三口用了四五天才将玉米棒子掰完。收好的玉米还在院子里晾着,又要开始收大豆。

收大豆更不轻松,反正连着大半个月都很忙,最忙的时候言夫人都是做好饭送到地头,陆羽几个吃完就干活。

等到大豆玉米都收上岸,天已经转凉了。陆羽又收了几十捆豆禾和玉米杆堆在屋后院外,这些都是烧饭要用的柴禾,那些没收回去的就在地里点火烧了,也算是肥料的一种。

这半个多月的忙碌,让言溪安姐弟俩原本白皙稚嫩的皮肤都变红变黑了不少,两个人的手心手背都多了好几道各种划伤。这让陆羽既觉得过意不去,又有些心疼。

因为从年初开始就没下过雨,玉米大豆长的都非常不好,陆羽也没去称,反正今年的收成连往年一半都及不上。现在陆羽家有五口人,吃是肯定不够吃的。但他也懒得去担心,因为担心也没什么用。

忙完之后,陆羽认为一大家子也该放松放松,可他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才能放松。逛街是不成的,既没什么东西可以买,并且还『乱』;游山玩水也更是不能,山是有,水却罕见的很。

想来想去,陆羽还是决定单独带着言溪安姐弟俩去山里打猎,就在附近一带转转。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去一趟镇上。

这天一早,陆羽就背着两袋玉米,带着言溪安姐弟俩去到镇上。

因为正逢秋收过后的缘故,镇上比平时稍微热闹了一些。陆羽让言溪安姐弟在街上先逛逛,自己背着粮食去了张家。

张七爷和陆明都没有在家,陆明媳『妇』阿离开的门,她说那两人出门收粮食去了,想趁着新粮上岸价钱不是最贵的时候,多买一些备着。

陆明没在,陆羽放下粮食,说了几句话就离开。然后他又去了一趟镇守衙门。

出乎意料,镇守衙门竟然大门紧闭,里面似乎一个人都没有。陆羽想问问父亲的消息,却没想到现在连衙门都关门了。

陆羽心里十分担心,又有些难过,他不知父亲如今到底人在何处,是死是活。

离了衙门,找到言溪安姐弟俩,三人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却什么都没买。衣服首饰,言溪安是不缺的,再说这小镇街上也没有什么款式让她中意。言溪定半大小子,是什么东西都想看看,又什么都不想要。总而言之,敦临镇太小了,如今这世道也太过衰凉了。

要回去的时候,陆羽经过一家酿酒的铺子,他想起家里还有一些虎骨可以用来泡酒,于是就进去买了两大坛。别说,如今粮食金贵,这酒的价钱更是水涨船高。好在如今的陆羽并不缺钱。

第二天,陆羽又请老高帮忙在村里宣扬,说自己还要土砖,有砖的可以拿来换水,依旧是一桶水换三十块砖。陆羽自己则在家里垒墙。

垒墙之前,还要先将地面弄平整,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需要填埋或者铲平。这种事情言籍白他们是做不来的,陆羽一个人又太慢,所以他请陆迪老高过来帮忙。工钱就是每日午餐晚餐和一担水,其实双方都不吃亏。

花了三天,将后山到陆羽家的那块地整的差强人意,陆羽又开始垒院墙。院墙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不倒就行,如果能更结实就更好。陆羽也没和泥,就是将土砖一块连一块的垒在一起,尽量弄齐整些。

垒墙的活言籍白他们就能帮上忙,言溪安和言溪定乐此不彼的在边上搬砖,陆羽和言籍白负责堆垒。有时候垒出来的墙歪了一点或者斜了一点,那姐弟俩都能及时的发现。

一边垒墙,一边收砖,有砖时就多垒一点,没砖就休息一天,这样断断续续又过了一个多月,陆羽想要的那座院子总算建成了。两条齐肩高的土砖院墙,从后山壁一直连到陆羽家屋后,又由两面短墙将长围墙连上房屋山墙。

院子是封闭的,只能从陆羽家前门进去。现在的大院还是有些空旷,不过陆羽已经有了些计划:将来院子里果树是肯定要种一些的;常吃的蔬菜那也是不能少;鸡鸭兔子能养也都养一点。陆羽甚至还想在里面挖口小池塘,里面可以养鱼,也能种些莲藕……

一直到了十月底,陆羽才算可以真正歇口气。这时候已算初冬,正是打猎的好时节。

这天一早,言溪定就穿上长裤短袄,系上束腰,束好头发,又将原本属于言溪安的柴刀背在身后。言溪安进山许多次了,就没像言溪定那样装扮隆重,就只背了捆绳索。因为担心老高和陆迪多想,前一天晚上陆羽就跟两人说过,今天要带言溪安姐弟进山玩玩。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下雨了 进了山,言溪定自告奋勇的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柴刀,说是要为身后二人开路,也不在意路边道旁的那些灌木是否真的有挡到道路。

山林浅处一如往昔,小兽小鸟都不见半只。陆羽悄悄放出神识意念,周围一里之内,就只有虫子和几只小鸟。

三人也不急着赶路,慢慢悠悠的穿山过林。言溪定第一次进山,见到什么都觉新鲜,总要大惊小怪一番才肯停下。致于一旁的言溪安白眼不断,笑他少见多怪。

言溪定说:“大羽叔,上次那老虎在你哪里打死的呀,带我去看看呗。”

“好啊,离这里不远。”陆羽又想起上次被老虎追逐逃命的那群动物,也不知道那些野兽都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再回打虎之地,陆羽微微有些感慨,老虎再凶猛强壮远胜人类,却还是人吃虎多,虎食人少,这是智能胜力之故。

言溪定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新奇的地方,又问言溪安当时躲在哪棵树上,陆羽又是怎么一招一式将老虎打死的。

言溪安指着一棵大树告诉弟弟,自己是被陆羽给丢到树上的,然后言溪定也就要求陆羽将自己丢上树。

陆羽哈哈一笑,右手抓住言溪定腰带,往树上一抛。然后言溪定就如腾云驾雾一般,落在一支粗树桠上。

言溪安也要陆羽再将自己丢上树。陆羽老脸微微一红,伸手抓住言溪安后领,将她送上树桠。上次抛言溪安上树是因为情势紧急,陆羽自然不会胡思『乱』想。这次则不一样了,他抓言溪安衣襟之时,两人相距既近,已然能嗅到言溪安身上女儿香气,这教他老脸如何不红,心神如何不『荡』漾。

那姐弟坐在树桠上双足摆动,又叫陆羽也上来。陆羽嘿嘿一笑,说:“我跳上去,你们看好啦。”

陆羽不敢太过用力,轻轻一跃,就落在言溪定身旁的一支树桠上。姐弟俩对陆羽这种种本事已是见多不怪。

这时已是初冬,山中树木大多叶落枝黄,萧条清冷,就是在树冠上面,三人目光也能及至较远。

三人索『性』拿出干粮清水在树桠上食用,吃了几口,忽然看见一道闪电突地落在前面不远处,继而又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

闪电落下的非常近,三人被粗如树干的电光惊了一惊,还没来得及惊叹,接下来那声炸雷更是差点把言溪安姐弟俩给震下树去。

雷声过后,陆羽三人耳朵被震的一直嗡嗡直响,过了好一会,言溪定才张着嘴说:“妈呀,这雷也太响了吧。”

言溪安指着前面不远处,说:“就是,那闪电就炸在前面,好像有棵树被劈中了。”顺着言溪安手指看去,确实有棵树被雷击起火。

陆羽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念头,这雷像是冲自己来的,似乎和自己的修行有关。又想了想,可能是自己修行突破了某个关口吧。

“下雨了。”言溪安忽然说。

陆羽抬头一看,果然有丝丝雨点落了下来。雨点穿过树梢,落在他脸上手上,冰冰凉凉。

“哇,真的下雨了!”言溪定最先反应过来,欢欢喜喜的叫着:“好久好久没下雨了,再也不怕没水喝了。”

陆羽心里嘀咕:“这话说的,什么时候让你缺过喝的水么?”

言溪安也是一脸欣喜,说:“下雨最好,明年就不会缺粮食了,咱们回到金华城,就能买米买面了。”

真是下雨了,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陆羽也很高兴。但他来不及欢喜赞叹,又提醒那姐弟俩:“我们要找地方躲雨啦,淋湿了会生病的。”他四处看了看,周围并没有适合躲雨的地方。

陆羽提着言溪安姐弟从树上跳了下去,这时雨点已经十分密集了,三个人身上都淋湿了不少。

还好言溪定眼尖,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山洞,连忙拉着陆羽和言溪安跑了过去。

其实那也不算什么山洞,就是一小小陡坡的腰上有那么一块凹陷,刚好可以坐进去几个人。凹陷很浅,不过因为陡坡是背着风的,雨水是不能飘进去的。

阳山村因为地势不平,又没有河流经过,小麦水稻是没办法种植的,所以冬天下雨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井满一些,各处水库池塘都能蓄上水。如果开春过后再下雨,那就更好。

但不管怎么样,久旱之后的一场大雨都是件让人振奋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已近滂沱。雨水落在原本干涸饥渴的土地上,泥土的气息弥漫了起来。干燥的大地渐渐吸饱了水,吐出几个像叹息一样的气泡。这场雨虽然来的有点晚,但也是太好的事情了,这个几乎都要干涸了的世界,终于能滋润一些了。

陆羽三个坐在小山洞里,静静的看着雨水落下来,落在地上被土壤吸收,一时吸收不了的又渐渐汇成一股股,一束束,往低处流淌。

言溪安忽然说:“溪定,你是不是好久没洗澡了?”

“你才好久呢,我上个月才洗过。”

陆羽有点不好意思,这小子长的白白净净的,原来不爱洗澡。他挠了挠头,说:“我们井里不是一直有水吗,你们想洗澡就洗呀。”

言溪安说:“我知道,就是溪定他不喜欢洗澡,老是找借口说没水。”她又对言溪定说:“你看吧,现在下雨了,你以后就不能十天半月才洗一次澡了。”

陆羽看着外面落雨,又想起自己刚围好的院子,雨这么大,也不知道土砖院墙会不会被泡松。院墙垒好后,陆羽在墙头盖了布瓦,两块瓦片搭成人字形,这么一路盖下去,既可以让墙头不沾水,也能防止有人偷爬进去。

陆羽忽然叫道:“可惜,可惜,真可惜!”

言溪定问他可惜什么。

陆羽说本来是想到要在院子里挖口小池子的,可惜没先挖好,白白错过今天这一场大雨。听到要挖池塘,姐弟俩顿时来了精神,都说回去就开始挖。

陆羽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挖池塘要多少工夫。池塘要多大,多深,挖出来的土往哪放……

想到池塘,又想到整座院子。院子这么大,果树是必须要种一些的,开春是要去买树苗了,最好再买几只羊羔养着,有了羊羔,是不是还得有狗看着……这么一想,陆羽就觉得自己要做的事还有许多许多。

见陆羽一直沉思不语,言溪安忽然问:“大叔,你在想什么呀。”

“想着明年要在院子里种点什么。”陆羽心里一动,又问姐弟俩:“你们都喜欢吃什么水果呀?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一些。”

言溪安说喜欢吃桃子和李子;言溪定说喜欢吃西瓜桔子。

陆羽笑道:“那我们就种桃树李数和桔子树,然后再栽几方西瓜。”

言溪定叹了口气:“不过等你种的那些果树结果,我肯定都回家了。”

陆羽心里微微一黯,又笑着说:“额,没关系,等你们再回来玩的时候,我给留着。”

言溪安说:“那也不用留着,金华城里啥都买得到,等大叔你去城里了,我们请你吃好吃的。”

陆羽笑了笑。

这场奇怪的冬雨,一直下了几个时辰,天将黒时才停了下来。原本干燥的山路经雨水一泡,就都变的泥泞起来。空气又冷又湿,化成阵阵湿冷的风,吹的人非常难受。

三人顺着泥泞的山路往回走,在一个下坡的地方,言溪定脚下没注意,差点滑倒,幸好陆羽眼疾手快把他给拽住。

又没走几步,言溪安也是脚步一滑,险些仰面摔倒。

见山路泥滑,陆羽说:“你们要是担心摔跤,就抓住我的衣服走。”

言溪定说:“大羽叔你还是拉着我的手吧,路太滑了。”于是陆羽左手提着菜刀,右手牵着言溪定。

言溪安也说:“大叔我也要你拉着我。”

陆羽当然是很愿意的,他甚至还有点害羞,有点不好意思。陆羽说:“那你帮我提着菜刀,我牵着你们两个回去。”

将菜刀交给言溪安的时候,陆羽忽然看见菜刀上似乎又有字了。于是他又问:“溪安,你看菜刀上是不是刻着有字?”言溪安和言溪定都是识字的。

言溪安看了一眼,摇头道:“没有啊,哪里有字。”

“呵呵,我看错了。”陆羽心想:“果然这菜刀上的字只自己能看见。”

言溪安左手提着菜刀,右手拉住陆羽的左手。言溪安的手很小,软软滑滑的,陆羽任她小手牵着自己,忍不住心神激『荡』。

离下山还有几里路,天已经全黑了。

陆羽是看得见的,言溪安姐弟俩当然不行。姐弟俩紧紧牵着陆羽的手,言溪安说:“我妈妈肯定担心死了。”

“才不会担心呢,你每次和大羽叔出去打猎,爹爹都告诉妈妈不用担心,他说大羽叔靠得住,又有本事。”

陆羽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言溪定又问:“大羽叔,你看得见路吗?”

“嗯啊,看得见一点。”

姐弟俩又好奇了,纷纷问道:“你为什么看得见?”

“听说狗晚上也能看得见东西,大羽叔你属狗么?”

陆羽哈哈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真的传来几声狗叫,就从村子里传来的,阳山村确实有人养了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强盗进村 听到狗叫,又过了一会,陆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在叫的不是一只狗,而是好几只同时在叫。陆羽不懂狗,但也能听出叫声有些惶急有些狂躁,就像野兽面对威胁时表现的那样。

“村子里好像出事了,我们走快点。”陆羽抓紧姐弟俩,迈步跑了起来。姐弟俩被陆羽带着跑,脚尖都不沾地,像贴地飞行一样。

到了村口,三人远远瞧见村里土场上有火光升起,陆羽放出神识意念探了探,隔得有点远,只觉察到全部村民都被聚在土场上,又有十几个外面来的人提着刀围着村民。而大多村民屋子,都是黑灯瞎火的。

陆羽觉得情形有些怪异,低声对姐弟俩说:“你们俩就在这里呆着,我回去看看,一会来接你们”

言溪定忙问:“为什么啊?出什么事了吗?”

“好像村民都被人抓起来了,你们在这里等我就行。”

“我爹我妈也被抓起来了吗?”言溪安一脸惶恐,就要哭出来。

陆羽轻轻的拍了拍她脑袋:“大叔去救你爹妈,相信我。”他从言溪安手里拿过菜刀,又对言溪定说:“保护好你姐姐。”

像只猫一样,陆羽悄无声息的『摸』到土场边上,藏在一垛柴禾后面。如他先前用神识看到的,阳山村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在土场上,或蹲或跪,三四百人挤在一起。

阳山村本来就有三百七八十人,上次的瘟疫死了不少,不过又有部分从城里下来投奔亲戚的,所以现在还是有将近四百人。

围着这四百人的,是十几名持刀大汉,另外更多的一伙人似乎在村里挨家挨户的扫『荡』,因为不时有人带着粮食钱财,驱赶着牛羊牲畜回到土场。

显然,这是一伙不知从哪里来的强盗,数量很多。

陆羽觉得有点麻烦了,他自信这些强盗肯定伤不了自己,但没办法保证村民不会受伤。言籍白夫『妇』也在里面,还有老高、陆迪、陆有、村长……

陆羽希望这些强盗抢了东西就离开,千万不要杀人。但随即又想:“粮食都被抢走了,大家都得饿死,这可比杀几个人要严重多了。”

陆羽知道要尽快想出办法赶走这群强盗,可自己孤身一人,就算再怎么能打,强盗只怕根本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

“如果村里的男人没被抓到这里,『操』起家伙跟他们干一场,或许能把强盗赶跑。”陆羽知道,村民大多数男女,就算身强体壮有力气,在面对拿刀拿枪的盗贼的时候,很少有人能鼓起勇气去和对方拼命。

村里的大多数人只会窝里横。

陆羽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既能赶走强盗,又能避免村民死伤。而这时候,所有的强盗都回到了土场。而土场一角,堆满了强盗们搜刮来的东西,和一群牛羊牲畜。

有个首领模样的强盗站了出来,一边挥舞着一柄雪亮大砍刀,一边得意洋洋的说:“阳山村的乡亲,对不住啦,兄弟们最近断粮了,只能和你们借一点。”

陆羽不知道这家伙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抢了东西还要炫耀几句么?

“放心,每家每户的粮食我都只拿了一半,剩下的你们省着点吃,也饿不死人。”强盗手里仰着脸,哈哈大笑起来。这家伙非常得意。

蹲跪在地上的村民,没人敢说话,方大平也不敢。

强盗头子又说:“你们大伙也看到啦,我们来的都是男的,没有女人。我手下的兄弟们大多数都单身很久了,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所以我们要粮食,也要女人。”他平举大刀,指着众村民,又说:“有没有愿意跟着我们走的小姑娘小媳『妇』,我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他的一群手下都在一边嬉皮笑脸的附和。

陆羽气往上冲:“强盗就是强盗,抢了东西还要人。看来自己就算不出手,今晚都会有人流血。”

自然不会有姑娘媳『妇』主动站起来,于是强盗头子对手下说:“这些乡亲一点都不自觉,你们自己过去看,有看中的姑娘媳『妇』就带走。太老太丑的就算了,就算你们不嫌弃,老子还嫌磕碜。哈哈哈哈。”

于是一群强盗就像野兽一样,提着火把去人堆里找女人。顿时场面沸腾了起来,有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低声喝骂,以及众强盗的嬉笑调弄。

“别碰我,别碰我……”已经有个姑娘被拖了出去,陆羽看了一眼,是村里一位很年轻的姑娘。

姑娘被拖到一边,拖着他的是名瘦小猥琐的汉子,汉子一脸得意,双手毫不客气的在姑娘身上『摸』来『摸』去。姑娘一张俏脸被惊吓的煞白,不住的尖叫反抗,吃了几个耳光才消停。

很快,又有几个年轻的女子被拖了出来,每个被拖出去的女子都是大呼小叫挣扎不断,每个都被重重的打了几下。

陆羽非常焦急,终于按奈不住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柴垛背后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土场中央。神奇的是居然没有强盗注意到陆羽。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挠了挠头,又走到强盗头子面前。

强盗头子看见陆羽提着菜刀,以为他是自己的一名小弟,挥手说:“你在这干嘛,去找女人啊。”

“那个,我是这村子的村民,你们走吧。”陆羽表情很认真。

强盗头子脸『色』很复杂的打量了一会陆羽,忽然甩手就想赏陆羽一个大耳刮子。

然后强盗头子就被陆羽一脚踹飞了出去。

“住手。”陆羽又过去提起哼哼唧唧的强盗头子,大喊:“你们再不住手,我就宰了这家伙。”陆羽这一声喊的非常响,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强盗浑不知发生了什么,你看我,我看他。等他们发现自己的老大被陆羽抓着腰带提在手上,才有些明白过来。

“妈的,放开我老大。”几个强盗提刀冲了过来。

陆羽把菜刀架在强盗头子的脖子上,叫道:“你们再不住手,我就砍死这家伙。”

居然没有一个强盗停下来,显然他们并不是真的在意自己老大的死活。这群乌合之众,一点节『操』都没有。

好吧,陆羽就只能和他们干起来。他不再仁慈,厚重锋利的菜刀很快砍断几名强盗的脖子,砍开他们的胸膛,削断他们的手臂。

接着就是更多的强盗拥了过来。

被俘的村民中,终于有几个男的冒出了一丝血『性』,叫道:“大伙捡家伙上啊,去帮大羽。”

几个猎户捡起被杀死强盗的刀棍,和强盗打了起来。死的强盗越来越多,掉落的武器也越来越多,参与战斗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刀很亮,反『射』着土场中熊熊火光。有人尖叫,有人咆哮,有人惨嚎。有人倒下再爬起来,有人倒下就没能再爬起来……

陆羽觉得有点懵,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提着一名强盗的脑袋。

忙不迭的将脑袋丢在地上,陆羽发现这时候强盗已经只剩下十几个了,都缩在一起,拿着大刀枪棒不断后退。

这些人可能都刚做强盗不久,大概也都是被生活『逼』急了,于是跟着一个头头,想出来抢粮食顺便抢人。他们既然已经提起了刀,就再也不可能放得下了,所以他们抢劫的时候就心安理得,就不再将被抢的对象当成人了。

这群强盗有些之前也是农民,只不过他们将手里的犁耙锄头换成了刀枪棍棒,又有个心狠手辣的老大带头,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来村里抢劫。现在村民看见自己这边也有人牵头和强盗搏杀,也就敢『操』起家伙奋力反抗了。

剩下的十几个强盗很快就被杀红了眼的村民砍死打死,陆羽没有再参与,他找到被吓得不轻的言籍白夫『妇』,一起回了自己的家。

然后陆羽又去山脚下叫回了言溪安姐弟。

姐弟俩似乎知道了村里发生的事情,刚才打打杀杀的声音太响了,两个人不可能没听到。不过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言夫人烧了一大锅的热水,他们一家依次洗了个澡。陆羽自己则让言溪定帮忙放哨,就在后院用冷水仔细冲洗了一遍。他从头发到鞋子,都沾满了强盗的血迹,不洗不行。

洗完澡后,五个人连晚饭都没吃,就都睡觉了。

第二天天气很好,一大早方大平就过来叫陆羽,让他去土场一趟。

昨天下了半天的雨,土场上的水和血还没有干,和着的泥巴黑红黑红的,看着很恶心。

土场上有很多人,几乎全村的男人都来了,有几个男的身上都带着伤,也有一些男的没有过来,陆羽不知道他们是死了还是受了重伤不能来。

方大平把陆羽叫道人群前面,说:“大羽啊,我啥也不说了,反正你是咱阳山村的恩人。”

陆羽不知道方大平到底想做什么,他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方大平又说:“昨天那伙强盗都被打死了,他们留下的刀具车子我都放在一起,一会你挑几样好的拿去吧。”

陆羽摆了摆手:“村长你看着分了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陆羽觉得,村长喊自己过来,总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果然,方大平说:“陆羽啊,今年发了瘟疫,又有旱灾,世道就『乱』了,我听说好几个村子也都遭了强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教武 村长说,附近好些村子都遭了强盗。

陆羽点了点头,心想:“敦临镇镇守衙门都关闭了,其他小地方衙门估计也差不了多少。那些想为非作歹的人,自然是没什么忌惮的。”不过他还是不明白,村长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方大平说:“现在官府都没人手,那些没饭吃的饥民没了约束,很多都出来做强盗,这一伙那一伙的,四处流窜。”

陆羽继续点头。

终于,方大平开始说到正题:“大羽,我是想将咱村里的汉子组起成团『操』练起来,万一下次再有强盗过来,我们也好能抵挡。”

陆羽说:“我看这个主意挺好的。”

方大平笑了笑:“想法不错吧。”他又看着陆羽,说:“我的意思是,想请你来带着大伙『操』练。”

“请我?”陆羽立刻摆手摇头:“不行不行,我哪里能带的了大家『操』练。”

“大羽你行的,你的本事大家都看到了,几个强盗一起上都干不过你。你就随便教大家伙几招,也不麻烦。”说话的是另外一位老者,村里小辈都称他徐六爷,是徐开贵那一房的。

陆羽说:“徐六爷,我是力气大一点,但是不会功夫,没什么能教的啊。”

又有几个人过来劝陆羽“教两招”,甚至有人语气有点不悦,觉得陆羽太小气,藏私。

陆羽百口莫辩,正抓耳挠腮的时候,老高站了出来:“大羽就是力气大,不会功夫,这个我和陆迪清楚。”

陆迪也说:“我和陆羽一起玩到大的,他要是会功夫我肯定知道。”

村长将信将疑:“陆羽真的不会功夫?”

陆羽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其他的许多人还是丝毫不信。徐六爷不客气的说:“陆羽啊,你这样不行,不能怕好了乡亲们啊。”

“六爷你这话说的。”陆羽有点不高兴,心想:“我冒着危险带头和强盗打斗,这怎么就没有一点感激的意思呢。”

方大平忙说:“徐六爷的意思是,大羽你随便教大伙几招就行,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也不用全部都抖出来。”

陆羽很无语,他已经不想再分辩了,说了句:“村长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他一直都觉得村长方大平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今天怎么就纠缠不清的呢。

“你是真的没有功夫?”方大平拉住陆羽。

“村长,我是真的不会功夫,就只有一把蛮力。”

方大平点点头:“那好吧。”顿了一顿,他又说:“大羽你力气怎么练出来的?”

又有其他几个人也问:“对啊,听说大羽你连老虎都能打死,这身力气咋练出来的?”

“有啥诀窍,也教教我们呗。”

“就是平时吃啥喝啥,咋练的,跟我们讲一下呗。”

陆羽不胜其烦,说:“我力气大是天生的,这没办法教啊。”

除了老高和陆迪,没几个人相信陆羽的话。陆羽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兀自回了家去,留下身后一堆的白眼。

回到家,陆羽先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菜刀上新出现的字迹。与上次一样的是,这还像是一段“修仙”的口诀,不过内容和上次的不一样,似乎更高级了一些。

陆羽仔细端详着手里厚重的菜刀,寻思:“这东西还真是神奇,我修练的境界提高了,它还能出现新的口诀。估计等我境界再提高一个层次,还会有新的口诀出现。”

记住口诀,陆羽把菜刀放下,忽然又想:“这种宝贝,应该不止切菜打猎这些用途,估计还有别的用处啥的。”陆羽想起自己从前看过一些神怪异谈类的书籍,里面有讲一些关于神仙异人的事迹,是说那些神仙高人,能御使宝剑飞行,纵地金光,一眼几千里……

陆羽越想越是欢喜激动,连言溪安进了厨房都没注意。

“大叔,你在干嘛?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偷着乐?”

陆羽放下菜刀,忙说:“没什么,看看菜刀有没有卷刃。”

“哦。”言溪安问:“大叔,今天他们叫你出去做什么呀?”

陆羽实话实说了,说村里人一直让他教大伙练功夫,练力气。

言溪安有些愤愤不平:“这些人真是的,凭什么要求你一定要教他们。你连我和溪定都没教呢。”她又上下打量了陆羽一番,问:“大叔你没受伤吧?”

陆羽微微笑摇头,他又想起昨天的那场大雨,问言溪安:“我想在院子里挖一口池塘,你觉得怎么样?”

“挖池塘吗?好啊好啊。”言溪安说:“我们现在就去挖,反正今天没什么事。”

说干就干,陆羽找了两把铁锹,言溪安喊上父亲和弟弟,几个人去到后院。

陆羽和言籍白商量了一下,决定将池子挖在靠后山的那块,池子边缘离后山留一丈多宽空地,以后可以在边上种几棵树啥的。至于池塘长宽,各三丈也就差不多了,毕竟院子也就四丈多宽,十来丈长。小池塘也不需要太深,五到八尺就差不多。

但麻烦的是,挖出的土却不好安置。陆羽四处看了看,决定一部分堆在池子边缘,其余大部分就堆在院外的山脚下,为了担土进出方便,院墙上要临时开一道门。

挖土不轻松,担土更是辛苦,言籍白文弱书生,几乎手无缚鸡之力,担土是做不来的,只能半锹一铲,一点一点的挖。

陆羽力大如牛,一锹下去就是好大一块,几锹就能挖满一担土,然后他再将土挑出院外。

言溪定在一旁嚷着要帮忙,陆羽说只有两把铁锹,他又要求帮忙担土。陆羽说:“那可不行,你年纪小骨头没长稳,可不能受重担。”

为了照拂言籍白,陆羽挖不多一会便歇息一下,他正喝水时,村长方大平过来了。

方大平见陆羽在挖土,随口问了几句,然后说:“大羽,我刚才和村里几位老人商量过,打算从外面请两位武师来咱村里,教村民们功夫,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我看挺好。”陆羽不明白方大平为何要专门过来告诉自己。

方大平笑了笑,又说:“武师要来也不白来,咱得给人家学费。”

陆羽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应该的,这学费应该是咱村每家均摊吧,是要交多少?”

“师傅还没找呢,不知道要多少钱。”方大平嘿嘿一笑,继续说:“大羽你别多想,我也是好心啊。”蹲了一顿,又说:“大羽如果你真的有功夫,我觉得还是你来教咱大伙更适合。这一来学费我们照样给,也没便宜了外人。再一个就是咱都一个村的,你教着肯定也更尽心尽力。”

陆羽哈哈一笑,又缓缓摇了摇头,说:“村长你还是不相信我,我是真的不懂武功。”陆羽没有撒谎,他是修仙的。

方大平也不解释:“大羽你连老虎都能打死,你说自己没有一点功夫,我也很难相信呀。”

“村长你还是从外面请武师吧,我是真教不了。”陆羽清楚方大平这个人还不错,要不然才懒得跟他啰嗦。

“唉,那行吧。”方大平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又说:“到时候要交多少钱我再通知你。”说完就离开了。

方大平走后,言溪定嘟囔了一句:“这人也真是的,大羽叔都说了不教,他还一直来烦。”

吃完午饭,陆羽觉得池塘挖的太慢,便决定去请老高过来帮忙。他本来也打算再去找陆迪,但想着陆迪要在家陪媳『妇』,也就算了。

下午老高过来的时候,还带了另外一个人一起来帮忙,是他的妹夫。老高妹夫叫梁发,以前在金华城做小买卖,后来也是因为城里买不到粮食,就和老婆儿子一起下乡投奔大舅子。

老高这人是真心不错,他父母过世好些年了,妹妹妹夫一家从前在城里混的算不错,兄妹俩平时来往的也就不多。但今年妹妹一家过来投奔的时候,老高半句不愿意的话都没说,管吃,管住,看待外甥也不比对自己亲儿子差。

村里人有说老高厚道的,也有说他傻的。不过再怎么样,还是说陆羽傻的人更多些,毕竟老高养着的是自己亲妹妹的一家,而陆羽则是养着一家和自己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外人。

老高没有陆羽那么吓人的怪力气,但他干起活来一点不比陆羽差。老高妹夫就差一些,毕竟是城里人。于是下午挖土,就是老高三个人挖,陆羽一个人挑。一副担子挑在肩上,一副空担子给那三人装土,陆羽挑完一担就再换一担,脚下不停。

挖了整整一下午,除了陆羽,那三个人都累的不轻。陆羽说要给老高算工钱,老高白了他一眼,说这还要工钱,那以后跟陆羽打猎也得付工钱。

不管要不要工钱,晚饭还是要留他们在家里吃的。陆羽院子里还有些秋豆角和几颗白菜,野猪肉老虎肉则剩下不少。言夫人做了个猪肉炒豆角,用白菜肥肉炖了一锅汤,又用素油煎了几块老虎里脊。菜就只有三样,不过分量都很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喝酒 老高和他妹夫,帮陆羽挖了半天的土,在陆羽家吃饭。

陆羽前段时间买回了两大坛子白酒,其中一坛酒里面丢了几根虎骨,他也不懂虎骨酒是不是这样泡,就将老虎骨头洗吧洗吧丢了进去,再封好坛口。估『摸』着虎骨酒还没泡好,陆羽就将另外一坛酒抱了出来。

陆羽没有喝酒的爱好和习惯,不过他如今身体远超常人,酒量自然也是非寻常人可以比拟的。老高的酒量也不差,但让陆羽意外的是,言籍白和老高妹夫酒量都大的吓人。

言夫人和她的一对子女很快就吃饱下了桌,桌上剩下四个男人。几碗酒下肚,两位从城里下来的汉子话就多了起来。

言籍白以前在城里是教书先生,不过他教的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子弟,所得薪俸远比一般的教书匠要高,就算养着一家四口也有富余。梁发买卖做的不大不小,但也比一般人家日子要好过的很多。

这两人在城里的时候都过的很好,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都一样的“寄人篱下”。因此,两人喝了几碗酒,就有了点同病相怜的触怀。

言籍白倒也没有抱怨自己现下的状况,只含蓄表述,从前在金华城里自己如何受人尊敬,弟子们如何敬畏自己。梁发也是长吁短叹,一直说在城里生活如何如何方便,城里如何如何热闹等等。两人感慨至深处,连干了几碗。

陆羽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什么也没想。

梁发忽然说:“言先生我跟你说,幸亏有我这个大舅哥,要不是我大舅哥肯收留,我们一家早就灌西北风灌死了。”他喝酒不少,舌头都有些大了,又说:“他以前就劝我屯点粮食,我没听,没听。后来家里断粮投奔来了,他啥话都没说,管吃管住。嗨,我大舅哥真是好人啊,我得感谢我大舅哥,得感谢他全家。”

言籍白嘿嘿一笑,说道:“你大舅哥这人不错,你以后确实要报答报答。”梁发说:“报答,当然要报答。”老高夹了口菜,微笑不语。

言籍白又指着陆羽说:“这位陆羽兄弟,更是大大的好人啊。我和他素不相识,非亲非故,如今不也在他家吃住?”陆羽也笑了笑,不知说什么是好。

言籍白继续说:“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之前对这句话向来是嗤之以鼻,但现在我信了。”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你说我一七尺男儿,在这里啥也干不了,啥忙帮不上。我实在是惭愧的紧啊。”

言夫人看了丈夫一眼,似乎想劝几句,究竟是没有开口。陆羽却在寻思:“言大哥以前是教书的,如今在村里就长无所用,确实是有些憋闷。不过这样没办法,自己也帮……”他忽又灵光一闪:“言大哥既然能教书,在村里教也未必就不行,阳山村可是有不少稚龄孩童,说不定他们家长也愿意让孩子读点书识些字,老高就曾说过要送他儿子去学堂。”

陆羽决定,明天再和言籍白细商此事。

言梁二人感慨感谢的话说了一大通,最后分别要跟陆羽和老高喝一碗,说是“心中感激难以言表,谨用碗酒以示谢意”。

次日起床,陆羽正想去找言籍白商量在村里“办学教书”的事宜,方大平却又过来了。

方大平告诉陆羽,武师已经找到了,一共两位,从隔壁镇子请来的。

陆羽心里纳闷:“找就找了,为什么一大早就来告诉自己。”想了想,他问道:“村长是来收钱的么,一家要交多少钱?”

“交钱这个不忙。”方大平笑了笑,说:“两位武师听说咱村里有位打虎好汉,想过来和你见一见。”

陆羽微微一笑,摆手道:“见我那也不必了,老虎是我和老高陆迪三个一起打的,我可算不上什么好汉。”

“那也是很了不起的,并且他们俩都说自己可没出什么力气。”

陆羽心想:“如果说老高陆迪一点力气都没出,村里人只怕会眼红他们分到的虎肉,估计他们两个自己也不会这么说。”于是他说道:“我们三个都是一样的出力,没什么分别。”

“那行吧,大羽你不愿意见就算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方大平又跟陆羽算了一下,两位要在村里待半年,每位武师每月需要收多少钱,共计多少,均摊到每家每户又需要多少。

学费不多,也不算少,方大平说如果没钱可以用粮食抵。陆羽自然不会没钱,他如今已是小有身家了,只是这世道还有些『乱』,有钱也无处可花。

方大平走后,陆羽就和言籍白说了想在村里办个小学堂的计划。但言籍白却神情犹豫,吞吞吐吐的没有答应。

微微一怔,陆羽便即明白,言籍白可能并未打算再在村里长住。前两天刚下过雨,人们都想这持续近一年的旱灾只怕过去了,只要开春后不再干旱,那时粮灾也就将结束,言家四口到时候就可以回去金华。

明白了这个道理,陆羽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上午继续挖池塘。言籍白昨天累坏了,陆羽上午就没肯让他帮忙,自己挖土自己挑,一直忙到中午。挖池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陆羽也不刻意赶紧。

下午,老高又带着妹夫过来帮忙,现在是农闲,老高家里确实也不忙。

挖土的时候,老高提了村里请武师来教村民习武的事情。言籍白说这是好事,村里男人都有了武功,一般的强盗『毛』贼也就不用去害怕。上次言籍白他们都被抓去土场,都被吓的不轻。

老高笑笑说:“言先生你们在陆羽家,也不用担心什么强盗,我估计这家伙一人能干一百个。”

陆羽:“瞧你说的,我又不是神仙。”

老高铲了一锹土到竹箩,又说:“大羽啊,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大力气啊,这一年多你都吃啥了,现在力气比牛还大。”

对于陆羽一身惊人的力气,老高一直都很好奇,他问过陆羽几次,但都被陆羽都敷衍了过去。

这次陆羽还是继续敷衍:“真没吃啥特别的,要不老高你来我家吃个把月,我吃啥你跟着吃啥。”

“嘿嘿,那倒不用,就算要来也是我儿子来。”老高又说:“大羽你这小子是个人才,读过书会认字,还身手了得,力气惊人。看来我得让我家小财跟你混。”

陆羽心里一动,口中却淡淡说道:“跟我混什么,我就一庄稼汉。言大哥才是有真才实学的先生,我看你趁着言大哥还在咱村子里,让你们家小财和言大哥学文识字才对。”

言籍白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咦,我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大先生。”老高转头问言籍白:“就是不知道言先生方不方便教我儿子读书。”老高确实是想自己儿子能读书认字,因此患得患失之情见于脸『色』。

言籍白道:“羽兄弟今天早上问我,能不能在村里开个学堂,教教这里的孩子们念书。但是我想也不知道哪天就要回金华,教了几个月又不教,这有始无终的也不大好。”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如果只高兄弟你家一个孩子,倒是可以送来,我先教他一些识字入门的基础。”

“哎呀,那太感谢您了。”老高放下铁锹,搓着双手,喜道:“学费杂费啥的,我都会交,只是孩子要用的书本,还要请言先生告诉我去哪里买,要买什么。”

言籍白摆手道:“学费就不用了,至于书本我带有一些旧的,也讲究能用。”

陆羽也说:“旧书我家也有,先不用买了吧。”

老高说:“那我书就先不买了,不过学费还是要给的,总不能让先生白忙活。”

言籍白一脸正经的说:“我们都是朋友,帮朋友一点小忙,要收钱就太见外了。再说了,小女不懂事,经常跟着高兄弟羽兄弟往山上跑,也亏了几位帮忙照拂,我也一直未道谢呢。”

老高哈哈一笑:“言先生你家闺女可懂事的很哪。”言溪安就在一旁甜甜一笑。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高问陆羽,什么时候再去打猎。老高家人更多,以前猎的猪肉虎肉也快吃的差不多了。

陆羽说随时都行,前几天刚刚下雨,或许山里的野兽会更多一些。于是老高提议就明天去,择日不如撞日。

于是第二天一早,陆羽四人又进了阳山。

进山不久,陆羽忽然听到前面深处竟然有人的脚步声。他对老高和陆迪说:“山里有人,怕也是来打猎的。”

陆迪也很惊讶:“谁呀,这么早?”

老高说:“管他谁呢,村子里又不是只有咱几个会打猎。只不过他们在西面,我们就只能去东边了。”陆羽和陆迪也点头同意。

言溪安不解,问道:“为什么有人去了咱就不能去?西面山林我们更熟悉啊。”

老高说:“也不是不能去,就怕两边同时看到一只猎物,不知道算谁的。大家都是一个村上的,因为打猎起了争执不好。”言溪安点头:“哦,那好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冲突 这时候已经是冬天了,山林里虽然没风,却也因为少日晒而更加阴寒,人走在里面会觉的冷嗖嗖的。走久一点会稍微暖和一些,但是也不能走太快,就怕出了汗,在这大冬天身上要是湿的,那可就糟糕透了。

虽然是冬天,但因为刚下雨不久的缘故,密林里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生机。四人走在林间,竟偶尔能见到一些不畏严寒的红花绿草。只不过野兽却是半只都没见着。

四人也都习以为常,打猎本来就是极需运气的一件事,就算一连几天进山都颗粒无收,那也是寻常之事。

到了中午,四人正就着清水吃干粮,陆羽却听到有野兽往这边狂奔过来。他连忙放下干粮拿出菜刀,让另外三人当心,说有头大家伙正往这边跑过来。

话音刚落,其他三人也都听到野兽奔跑的脚步声,老高听出来是只野猪,跑的飞快,个头应该不小。

四人均想,不会运气这么好,又遇到老虎在后面追赶猎物不成?

很快,四人就已经能看见一只野猪疯狂的往这边跑窜。陆羽让老高他们躲开,自己则提着菜刀迎了过去。

野猪是不会将陆羽放在眼里的,对着陆羽埋头撞了过去,估计它满以为面前这个无知的人类会被自己撞飞撞死。

死的当然是野猪,陆羽在野猪就要撞上自己的一刹那,身体往边上轻轻一晃,同时手里的菜刀砍了下去,正中野猪背上隆起的脊骨。野猪发出一声临时前的长声嘶吼,然后就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见野猪被杀死,陆迪眉开眼笑:“艾玛,今天运气还真不错,连吃饭都能遇到野猪。”

四人都很高兴,正要合力将野猪用绳子捆起来,陆羽又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靠近,不过这次来的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三个人。

陆羽说:“有人来了,好像是早上遇到的那几个。”

陆迪问:“他们不是在西面吗?怎么来这里了。”他想了想,又说:“哎呦,他们不会是追这头野猪过来的吧。”

“还真有可能。”老高指着野猪的『臀』部,说:“你看猪身上有伤口,怕不是给他们伤的。”

陆羽低头瞧了一眼,野猪『臀』上确实有两道伤口,只是伤口很细很浅,不仔细看也不一定能看见,就算看见了也会以为是野猪在哪里刮到碰到的。

这时候那三个人已经走的近了,言溪安没有看见他们,说道:“有伤口也没关系呀,反正如果不是咱们刚好在这里,又大羽叔出手,野猪早就跑了。”

“这话就不对了,就算你们不出手,这野猪也是逃不掉的。”说话的不是陆羽他们,是另外三人中的一个。

陆羽几个回头一看,过来的三人只有一人认识,正是同村的猎户程长生。而另外两人则十分面生。三人都背弓提刀,显是进山打猎来的。

看见陆羽四人,程长生笑了笑,说:“你们也出来打猎啊,真巧。”

另外两人一个身量较高,另外一个则矮了许多,短手短脚的。只不过这两人身材都非常壮实,小臂粗细几乎赶上陆羽的大臂。

那高个子壮汉说:“虽然这野猪总不会逃出我们手掌心,但还是要谢谢几位帮我拦住了它。”

矮个子壮汉接着道:“就是就是,我们回了村,把野猪杀剥了,你们都过来来拿几斤肉回家。”

显然这两条壮汉将野猪看作是自己的了,老高听了心里有气,皱着眉头说道:“什么拿几斤肉,这野猪可是被我们杀死的。”

“哈哈哈哈,是你们杀死的?真好意思说出口。”高个壮汉问程长生:“这人也是你们村上的?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程长生讪讪笑了两声,似乎很有些为难,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陆羽站出来,也问程长生:“这两位是什么人?”陆羽本来觉得野猪虽然是自己杀的,但是如果不是有人在追赶,自己也确实未必就能碰到这只野猪。所以想着如果有人找来,那就和对方一人半只猪,这也算说得过去。

不过看现在情形,那两人明显是不打算和陆羽他们平分野猪。高个子壮汉斜着眼睛瞧了陆羽一眼,阴阳怪气的对程长生说:“老程,你们村还有人不知道我俩?”

程长生没有说话,言溪安却抢道:“你们是什么大萝卜?村子里的人都得认识你啊?”有陆羽在身边,言溪安是丝毫不畏惧这高矮两壮汉的。

两名壮汉早就注意到清丽可人的言溪安,听到她语气不善,壮汉们也不生气。矮个子壮汉笑嘻嘻的:“小姑娘也出来打猎啊,要不跟着我们呗,保证让你有肉吃。”

听那人嘴里似乎有些不干不净,陆羽冷冷说道:“野猪是我杀死的,最多可以分你们两条腿,不要就算了。”

这时程长生终于说话了:“大羽啊,这两位是咱村里请来传武的师傅,你看这野猪……”

“哦,原来是武师啊。”陆羽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我把野猪搬回去,卸两条猪腿下来你拿去送给武师。”说完又招呼老高陆迪来将野猪捆好。

高矮两壮汉满以为对方知道自己身份后,必定会“毕恭毕敬的大气也不敢喘”,客哪想到对面四个人知道自己是武师,居然还都面『色』不改,似乎丝毫不将自己二人当一回事。两人心里大是不爽,矮个子走到陆羽面前,气冲冲的说道:“这小子你是耳朵不好使吧?这野猪是我们的。”

陆羽低头看了矮个壮汉一眼,并没有说话。程长生连忙过来挡在二人中间,对陆羽说:“大羽啊,这两位是咱村里的客人,你看着野猪就让给我们算了。你们经常打猎,也不少吃猪肉。”

一旁的陆迪抢道:“程长生你这话说的,这野猪是大羽杀的,凭什么让给你们?再说了,就算我们每天猎一百只野猪,但该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一根猪『毛』都不让。”

老高在旁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矮个壮汉推开程长生,冷笑着说:“咋地,你们几个是欠教训了?”

陆羽寸步不让的看着矮个壮汉,淡淡道:“你们是村里请来的师傅,我得客气一点,不想对你们动粗。”

“哈哈哈哈。”矮个壮汉又一把推开过来劝解的程长生,怒视陆羽,说:“小子,你别怀里揣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有本事用你这把破菜刀砍我一下。”

陆羽从未听到有人这样要求自己,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摇头道:“这可不行,我这菜刀只杀猪,一般不杀人。”

“大羽你咋撒谎呢?前几天你不是用这菜刀杀了好些来村里抢劫的强盗么?”陆迪在一边嬉皮笑脸的,对那两名武师丝毫没有瞧在眼里。

陆羽挠挠头,笑道:“我忘了。不过这两位是师傅,不是强盗也不是野兽。”

言溪安听了陆羽和陆迪的对话,“噗嗤”的笑出声。

高个壮汉上下打量陆羽几眼,然后说:“原来你就是杀了老虎的那个人,我听方大平提过你。”他双手互握,又说:“要不这样,你来陪我们兄弟玩两手,只要你能挡我们几招不被打倒,这野猪我就不要了。”

陆羽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平白无故的,我不打架。我劝你们趁时间还早,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野猪啥的,别在这里耗时间。”

野猪已经被捆绑利索,老高找来一跟粗枝穿过绳扣,和陆迪将野猪抬起往回走。陆羽和言溪安走在后面,他毕竟是要防着那两人些。

见陆羽四人如此举动,将自己二人视若无物,两名壮汉哪里还能忍耐得住。矮个壮汉伸手搭上陆羽肩膀,用力往后一拉,想将陆羽猛地扳倒在地。

陆羽身体只稍微晃了一晃,并没有被扳倒。陆羽将矮个子壮汉的手从肩膀上拨了下来,转身凝视着对方。

矮个壮汉猛然发力没能扳倒陆羽,心里十分震惊。不过震惊归震惊,服气是不可能服气的。他低声说了句“好家伙,力气不小”,然后又挥舞着拳头扑了过去。

陆迪和老高已经将野猪放下,手握猎刀刀柄,随时准备过去帮忙。

陆羽是真的不会武功,但他的反应力量身手都远超凡人甚多,所以很轻松的就避开矮个壮汉的拳头。

矮个壮汉也确实是有点本事的,一拳落空就顺起抬脚踢向陆羽肋部,这一脚再次踢空后又是左右手连出两拳击向陆羽面门。

矮个壮汉的拳脚不可谓不快,身手也十分灵活,拳脚力道更是不小。如果对面是老高或者陆迪这样的寻常乡下壮汉,估计早已被他几拳几脚给打趴下了。

可惜陆羽不是普通人。他轻轻松松的避开矮个壮汉的拳脚,又退开一丈远,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到此为止就就行了,我要回家。”

矮个壮汉就算再莽撞,这时也已明白,对方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寻常猎人。高个壮汉一直在旁边看着同伴动手,他见陆羽虽然动作并不如何顺畅协调,却总能轻松避开同伴的拳脚,也不由暗暗吃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独处(一) 矮个壮汉连续出手,却始终碰不到陆羽。

不过高矮两壮汉均想到:“如果今天连一名普通的猎户都对付不了,还做什么武师,又有什么脸面去教人拳脚?”

“师弟你让开,让我来会会这小子。”高个壮汉自认为自己武功比师弟要强上一些,见师弟没能拿下陆羽,就想亲自去上。

陆羽确实是不想动手,他有些无奈的说:“这样如何,野猪我分成两爿,我们四个分一爿,你们三个一爿,怎么样?”

程长生也不愿见双方动手,毕竟一边是村里请来的武师,一边是同村乡邻,真打起来也不好看。万一再有人受伤,那就更不好收场,自己以后在村子里只怕也不好过。程长生自作主张替两名武师答应下来,说陆羽这么分挺好的。

高矮两壮汉都很不服气,但程长生既然这么说了,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更重要的是两人都没有独力打败陆羽的信心,又拉不下脸联手打他一个。两人顺坡下驴,见好就收,装作很勉强的答应了陆羽的建议。

那矮个壮汉又要求,陆羽现在就将野猪分开两爿,立即马上的那种。

陆羽无奈,叹了口气,又将野猪松了绑。老高和陆迪都很不情愿,好在他们也不是二十出头的血『性』小伙,能息事宁人就不愿与人争斗。

陆羽没让老高他们帮忙,自己将野猪提起了,用绳子绑住野猪的两条前腿,挂在一根树枝上。野猪一百几十斤重,陆羽提上提下的非常轻松,那两名武师都暗暗心惊,均想:“这小子好像有点本事,不能小瞧了他。”

“真的要分两爿吗?猪血啥的要糟蹋不少了。”陆羽下刀前,又确认了一句。

矮个子一脸得意,笑嘻嘻的说:“要分,现在就分。”野猪皮既韧又厚,猪骨又十分坚硬,他想瞧瞧陆羽怎么用一柄不起眼的烂菜刀将野猪分成两爿。

陆羽点了点头,又提起菜刀,不紧不慢的将野猪从嘴巴到尾部剖开,猪肚一破,登时猪心猪肝啥的掉了一地,血呼啦的一大滩。

言溪安虽然已见惯了老高陆羽他们切剥野猪,但像今天这般鲜血淋漓的恶心场面却是第一次见,她捂住嘴巴,转头过去不敢再看。

其他几人见陆羽声『色』不动,一脸淡定的分劈野猪,都是暗暗心惊。

剖开野猪正面,陆羽又顺着刀口将野猪的后背也齐中划开,猪身最为坚硬的脊椎骨竟也被他手中菜刀切开非诚了两半。猪头也是,陆羽只用力砍了几下就分成两半。

野猪两面被切开后,陆羽又几刀划断野猪内部连着的肌肉骨头,然后野猪就真的被分成两爿,分别被一根绳子给挂在树枝上。

“这样可以了吧。”陆羽抓起一捧土擦去刀上血污,又说:“猪下水我们要一副猪心和猪肝,其他的归你们。”陆迪媳『妇』正怀孕,猪心猪肝对孕『妇』来说是好东西。

程长生和两名武师见到陆羽仅用一把菜刀就干净利索的将野猪分成两爿,都有些被震惊到了。两名武师竟然很出奇的没再提什么异议。

陆羽扛着半爿野猪,陆迪提着猪心和猪肝,四人也不理会程长生他们,就回了村子。

这次四个人没人只分到了十几斤肉,陆迪多拿了一副猪心和猪肝。这结果说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坏,最起码好过一无所获。

从老高家离开,言溪安问陆羽:“大叔你刚才剖猪,会觉得恶心吗?”

“恶心,我都差点吐了。”陆羽并没有撒谎,他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也是,那几个人真坏,分了咱们的猪肉不说,还要为难我们。”

陆羽笑了笑,没说什么。

言溪安又问:“大叔,如果真的和他们打架,你打得过他们吧?”

“你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陆羽想让言溪安安心一些,毕竟那两个人要在村子里长待,不能在心里对他们有什么忌惮。

言溪安立刻高兴起来,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厉害,那个矮胖子上蹿下跳的,都没碰到你一下。我爹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是君子,所以不和他们见识。”

陆羽也笑道:“正是,我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回到家,言溪安立即就将自己四人在山里的遭遇告诉了言籍白等人。言籍白夫『妇』忙问陆羽有没有受伤。

言溪安说:“那两个人好像还是什么武师,可他们碰都碰不到大叔一下,逊死了。”

言溪定在一旁摩拳擦掌,两眼放着精光,又说:“等我到了二十岁,就能和大羽叔学本事了,到时候看还有谁敢欺负我。”这小子又想起陆明礼媳『妇』,三婶那个泼『妇』。

正吃晚饭时,村长方大平又过来了。方大平通知陆羽,明天一早去村里土场跟请来的武师学拳脚兵刃功夫。

陆羽想了想,说:“不去行吗?明天还有事。”陆羽心想,有那学拳脚的功夫,还不如进山去打猎。

“不去也行,只是你也交了钱,不去太浪费了。”方大平又问言籍白一家有没有人愿意去的。

言溪安是肯定不会去的,她清楚那两名武师都不是她大羽叔的对手,跟他们没什么好学的。言溪定则有点想去,像他这种十二三岁的男孩子,很少有不喜欢舞枪弄棒的。

言溪定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说他想去。言籍白夫『妇』倒也没有反对。

方大平说:“好,你去,那我把你名字记上啦,明天一早就要到土场,还要点名的。”

吃完饭后,陆羽去问老高和陆迪明天去不去打猎。老高说明天要带着儿子去拜言籍白做先生,就不进山了。老高又说这是大事,得庄重一点。

去陆迪家,陆迪说自己这一两个月怕是不能出门了,他媳『妇』年底就要临盆,家里不能没人照顾。陆迪父母早就过世了,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帮他照顾媳『妇』。

陆羽心想,就算陆迪暂时不能出去打猎,要是自己猎到啥,还是得给他送来一些。

既然同伴都不去打猎,那陆羽决定明天就在家里挖池塘算了。

但晚上睡觉前,言溪安又问陆羽,明天去不去打猎。陆羽说老高和陆迪都不去,自己也就不去了。

言溪安歪着头,说:“大叔你带我去就不行吗,我们两个也能打猎的。”

“我们两?”陆羽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好,却又说不出不好在哪里。

“嗯啊,我娘说家里的粮食没有多少了,如果不去打猎,只怕撑不到明年春天。”

陆羽好久没有做饭,倒不知家里还剩多少粮食,不过今年收成不好,家里有多了几口人,他估『摸』着存粮也快吃的差不多了。于是他说:“那行,明天我们去打猎。”

言溪安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如果不是我们一家在这里,你一个人肯定不用担心没饭吃。不过我爹说他明天去镇上瞧瞧,看现在能不能买到粮食。”

陆羽微笑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咱粮食少多吃肉就行了,明天咱们早点去打猎。”

次日进山,陆羽就只带着菜刀和一捆绳索,言溪安则提着几只布袋。陆羽向来不用弓弩,也用不着。

进山路上,陆羽很少说话,言溪安以为他在担心断粮危机,颇有歉疚的说道:“大叔你不用担心,如果粮食真的不够吃,我和弟弟少吃一些就行了。”

陆羽哑然失笑,说道:“溪安多想了,粮食肯定够的。”

“没有担心,那你干嘛一直不说话?”

“额……”陆羽其实是因为单独和言溪安走在一起,心里紧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一个话题:“溪安,金华城好玩吗?”

“也就那样吧,也不怎么好玩。”言溪安问陆羽:“大叔你以前去过金华城么?”

陆羽摇了摇头:“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附近的几座镇上。”说道镇上,他想起了陆明,有些日子没见到陆明了。更又想起那失踪多时的父亲,不由暗暗担心。

“好吧。”言溪安有点同情的看着陆羽,又说:“我爹爹带我和溪定去过好多地方,金华附近的其他城镇,还有州府。”

陆羽点头:“嗯啊,那挺好的。”

“其实每个地方也都那样,就说州府,虽然城很大人也很多,可是与我都没什么干系,没什么好玩的。”言溪安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陆羽,又说:“其实我还是觉得阳山村好玩,这里有山,有水,可以打猎,可以种田种菜,多好玩。”

陆羽心里好笑,暗想:“种田种菜和打猎,这又有什么好玩的。辛苦不说,还非常危险,大多数人家一年忙碌到头,也不过勉强混个温饱。好在阳山村地远偏僻,苛捐杂税没那么重,又土地肥沃,这里的人也还算过得下去。”但他口中说道:“也对,在乡下有个好处,就是想填饱肚子要容易一些。”

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往山林深处行去,不知不觉,竟到了从前未到之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独处(二) 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往山林深处行去,不知不觉,竟到了从前未到之处。

见森林茂密,灌木丛杂,陆羽停下脚步,侧耳细听片刻,说道:“不能再往前走了,附近似乎野兽不少。”

言溪安也能听到周围悉悉索索的动静不少,又见丛林斑驳阴暗,不由的有些害怕。她靠陆羽紧了一些,说:“要不咱们往回走吧,我担心万一『迷』路就糟糕了。”

陆羽笑道:“不用担心,我在阳山脚下长大的,在这附近怎样也不会『迷』路。”随即他又察觉言溪安似在发憷,于是有说:“你害怕,咱家往回走吧。”

被说中了心事,言溪安登觉不服,说道:“我才没有害怕,如果你真不会『迷』路,那我们就在这附近转转。”

陆羽微微一笑,又说:“不远处好像有窝兔子,咱要不要去抓了?”

“要要要。”言溪安喜道:“家里只有两只兔子了,它们整天你看我我看你,都无聊的很,咱再给它们带几只伙伴回去。”

两人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一片灌木的边缘,那里有一丛长草,草底下藏着一只黑幽幽的兔子洞。

陆羽以神识意念探入兔洞中,很快就将洞里的两只兔子『逼』了出来。陆羽现在的修为比之前抓兔子的时候更强了不少,这窝兔子更是抵挡不住陆羽的意念威压,只勉强出了洞窝,然后都蔫蔫的趴在洞口。

言溪安欢快的跑过去,将两只兔子拎了过来。这次窝里没有小兔,两只都是成年野兔,一公一母。

言溪安提着兔子,对陆羽说:“太好了,这两只都是大兔子,以后说不定还能生小兔。”

陆羽点点头,心里却想:“这两只兔子肥的很,一起杀了五个人能好吃一顿。”

将野兔装进布袋,言溪安又问:“大叔,你还听到附近有什么野兽吗?”

“都是一些小鸟小虫,没有大家伙。”

言溪安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重大的决议。过了一会,她说:“要不咱们继续往里走吧,中午的时候再往回去。”

陆羽笑道:“行是行,可是你不怕吗?”

言溪安摇了摇头,又一脸坚定的说:“不怕,我知道和大叔在一起,什么危险都没有。”

听了这话,陆羽禁不住心里一热,又说道:“那好,但你要跟我紧一点,林子太密,可不能走散了。”

言溪安晃着脑袋:“嗯啊,我知道的。”

最初言溪安跟着陆羽几个进山打猎时,往往走不了几里山路就觉疲累,后来进山次数多了,她身体也渐渐好了许多,再走山路也就不觉得如何艰难。这一上午,她跟着陆羽深入阳山怕不由一二十里,也只是微微有些疲劳。

走到正午时分,二人停下来要用午餐,陆羽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有流水之声,于是说道:“附近好像有条瀑布。”

“瀑布?那咱们快过去瞧瞧。”言溪安很是喜悦激动,说:“我从来没见过真的瀑布,瀑布在哪里?”

陆羽指着前方一座矮丘,说:“就在那山后面。”

“那快过去。”言溪安收起干粮,连地上布袋里的兔子都不管,就径往山丘跑去。

两人翻过矮丘,下了坡却又见一块巨大无比的岩石横亘在前,岩石一侧是道断崖,另一侧则是一片十分茂密的树林,而水流之声就在巨石之后。

言溪安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又高有光的巨石,叹道:“唉,石头太高了,咱只能从林子穿过去了。”

陆羽见到巨石也暗暗心惊,这石头有十数丈高,却又是浑然一块,并非碎石堆垒而成。再看巨石表面光光溜溜的,连一颗草都不见生长。

不过巨石再高,陆羽想要越过也不甚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溪安,我带你翻过这块巨石,怎么样?”

言溪安有些不敢相信:“石头这么大这么高,分明就是一座小山。并且表面还很光滑,咱们怎么过去啊?”

“我可以的。”陆羽鼓起勇气,伸出左手,说:“你抓紧我,我带你过去。”

言溪安毫不犹豫的伸手握紧陆羽手掌,喜道:“大羽叔你是不是会飞,快带我飞过去。”

言溪安的手小小的,很嫩很软很暖和,握住手心里非常舒服。陆羽心神有些『荡』漾,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可耻,人家小姑娘干脆又大方,毫无障碍的将手交给自己,自己心里却不得安定,胡思『乱』想。

定了定神,陆羽说了声“抓稳了”,然后牵着言溪安轻轻一跃,登时跃起一丈多高。

巨石确实光滑,但陆羽在空中时,右手只需在巨石上轻轻一搭,同时双足脚尖在石头山点了两点,身体就再次腾空往上。

言溪安见陆羽竟真的带自己“飞了起来”,忍不住纵情尖叫,她右手紧握陆羽手掌,左手也抱着陆羽手臂,不住欢呼。

二人一直腾空往上,每当升到最高处时,陆羽就手足并用,在巨石上手拊脚点,人就会再次升高。如此几次,二人竟真的安然上了巨石顶端。

言溪安指着前方,惊喜叫道:“哇……真的有瀑布。”站在巨石之顶,果然见到前面有一条水流缓缓的小溪,溪水流向那处断崖,便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断崖颇高,崖下又云蒸霞蔚的,看不清瀑布全貌,更看不见底部。

站在十几丈高的巨石顶上,周围树木便尽在脚底,无树木遮挡,而远处层云山峦则历历在目,清晰可见。

言溪安依旧拉着陆羽的左手未放,说道:“大叔,我想去小溪边上玩一会,你快带我下去吧。”

“好啊,我带你跳下去,你怕不怕。”陆羽倒不是和言溪安开玩笑,下去最快的方法自然是一跃而下。

言溪安笑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她抓紧陆羽一条手臂,说道:“快跳吧,我准备好啦。”

陆羽说:“那我真的跳了,你要不要闭上眼睛?”

“嗯嗯,我闭上了。”言溪安不知陆羽是真跳还是假跳,不过心中却无丝毫担心害怕。

巨石上山风呼啸,远近风景虽不如画,却也颇为壮丽。心旷神怡之余,陆羽悄悄扭头看了言溪安一眼,却见她正睁着一双妙目在注视自己。陆羽心中一慌,只觉脸上发热,立刻转回头去。

言溪安噗嗤一笑,道:“大叔你是不是不敢跳啊。”

“那我我跳啦。”陆羽清啸一声,从巨石上一跃向下。

言溪安并没有闭上眼睛,她见陆羽真的牵着自己一跃而下,不由心里一紧,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但随即又发现两人竟是缓缓向下飘落,不由更是吃惊。再扭头一看,原来陆羽是一只手抓着自己,另外一只手在巨石壁上点点划划,下降的速度就这么缓了下来。

虽然两人并非真的直跃向下,但若有人从远处看,陆羽两人就真如云上仙子一般,飘飘渺渺,缓缓而下。

落地后,言溪安松开陆羽手掌,惊叹道:“大叔,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神仙?”

陆羽笑道:“我要是神仙,早就去天上了,还能在这村子里种田么?”

“好吧,反正你是很厉害的人,就是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厉害。”言溪安语气幽幽,又说:“等我回到金华,就没人像你这么厉害,能带着我飞上飞下的啦。”

陆羽心里一动,差点忍不住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天带你出来玩”。但他一脸若无其事,只说道:“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一定会去金华看你和溪定。”

“嗯啊,大叔你说话要算数的。”

陆羽笑了笑,又说:“溪安,你回去后,不用和别人说今天的事情哈。”

言溪安歪着头:“为什么不能说?”

“这个不大好。”陆羽觉得自己单独带着一少女进山让人看见了就不好,更何况又拉着她飞上蹿下,独处幽林深处。虽然他自己问心无愧,言溪安又懵懂惘知,但终将不便让太多人知晓。乡下人的口舌,有时候可是比刀子还要锐利。

想到这里,陆羽忽又有些后悔,自己似乎不该单独带着言溪安出来。

言溪安不明陆羽真实想法,点头道:“我懂的,大叔你是要低调。那我不说,连溪定也不告诉,就说只和你出来打猎了。”

说完言溪安又转身往溪边跑去。

旱灾之前,阳山村周围也有溪流数条,只不过那一条都没有眼前这条小溪这般清澈明净。小溪深不过数尺,溪地尽是一块块的鹅卵石,阳光穿过溪水,折『射』溪底,鹅卵石也似乎晶莹剔透起来。

“哇哦,这里真好看。”言溪安蹲在溪边,探头去看自己在水中倒影,又嬉笑道:“嘿,我也真好看。”陆羽听了不禁莞尔。

言溪安掬起几捧水洗了洗脸,又喝了几口溪水,赞道:“哎,这水真好,好像甜甜的,大叔你也快来喝。”

陆羽也将手探入水中,溪水冰冰凉凉的,他又掬一碰水送到口中,果然溪水十分清冽甘甜,比家里的井水味道要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独处(三) 两人发现了山里的一条小溪。

陆羽也将手探入水中,感觉溪水冰冰凉凉的,他又掬起一捧水送到口中,果然溪水十分清冽甘甜,比家里的井水味道要好多了。

陆羽提醒道:“溪安别把衣服弄湿了,不然容易着凉。”

“我知道啦。”言溪安又说:“大叔你把菜刀给我,我洗洗。”

将菜刀递给言溪安,陆羽说道:“可惜我们在瀑布上面,看不到瀑布全貌。”

言溪安一边清洗菜刀,一边说:“那有什么关系,你带我飞到瀑布下面不就行了。”

“那不成的,山崖太高了,跳下去非摔死不可。”陆羽忽又想起自己二人还没吃饭,问道:“溪安你饿不饿,快吃些东西吧。”

言溪安见林思果,见水想鱼,说道:“哎,我突然想吃鱼了,也不知道这水里有没有鱼。”

陆羽心里一动,说道:“咱往上游去看看,这里离瀑布太近了,只怕没有鱼。”

两人朔溪上行,又走入密林之中,越往上行,溪流越深,水中也多了些水草树枝,一眼便不能再直见溪底。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水段,才可能有鱼虾生长。

在溪边观察了一会,陆羽已经看到水底有鱼在游动,个头都还不小。他对言溪安说:“水里还真有鱼。”

“是吗,那……”言溪安高兴了不过一瞬,又说:“那能抓上来吗?”

要抓鱼对陆羽来说自然不难,可他又不能表现的太过离谱。想了一想,陆羽找了根长树枝,用菜刀将树枝一端削尖,草草做了根鱼矛。

陆羽说:“我用这个刺鱼,等我抓两条起来,就在这里烤了吃。”

言溪安喜道:“好,大叔你再给我削一个棍子,我也要抓。”

陆羽笑了笑,又找了根一端有叉的树枝,将叉枝削尖,做了杆鱼叉,交给言溪安。

两人轻轻的走到溪边,陆羽指着水底一截烂木头,低声道:“那里有条鱼,看到了吗?”

言溪安仔细瞧了一眼,果然有条一尺来长的鱼伏在木头底下。言溪安提起鱼叉对准那条鱼,犹豫了一下,说让陆羽先刺。她害怕自己万一叉不中,会把鱼给吓跑。

陆羽之前从未用木棍刺过活鱼,但于现今的陆羽来说,刺鱼不过小事一桩。他将鱼矛对准那条鱼,又蓦地向水里迅速的刺了下去。

一击即中,木棍削的鱼矛一下子就从那鱼身上穿了过去,径直扎在溪底。那鱼一时未死,兀自在水底挣扎,搅起阵阵尘雾一样的东西。

陆羽小心翼翼的将鱼矛连着那尾鱼从水里提了起来,言溪安迫不及待的把鱼取下,也不管鱼身黏糊血污。

鱼弄上岸后,陆羽才认出这是一条草鱼。草鱼多为人工养殖,野生的不多见,并且个头也一般不大,这尾草鱼一尺多长,有四五斤重,算是较大的野生种了。

陆羽知道草鱼多群居,于是对言溪安说:“附近肯定还有其他的鱼,这次你来抓。”

言溪安见陆羽轻轻松松的就刺中一尾大鱼,早就跃跃欲试想一显身手。再次提着鱼叉走到溪边,很快也发现水底还有有几条鱼。

言溪安深吸一口长气,将手中鱼叉狠狠的刺了下去。

可惜的是这一下没有刺中,鱼叉挨着一尾鱼的身体刺入溪底,登时周围鱼儿都被惊散逃开。

言溪安有些沮丧沮,说道:“不成的,我叉不中。”

“不错不错,只差一点就叉到了。”陆羽又告诉言溪安,透过水面看水底的鱼,鱼实际位置与眼睛看到了会有细微的差异,他让言溪安先对着水底的一块石头试着叉几下,练习『摸』准位置。

言溪安练习了几次,找回些信心后,又去溪边找鱼。

第二次叉,言溪安又差了少许,这次位置是准了,就是速度慢了些,等叉子刺到的时候,鱼儿却已被惊跑了。

“大叔,我老是叉不中,怎么办?”言溪安很有些气馁。

其实叉鱼并不容易,陆羽本身自己就不怎么精通,更何况教的言溪安。见言溪安怏怏不乐,陆羽又说:“别气馁,再是几次,肯定能叉到的。”

言溪安点头说道:“好吧,我再试一次,如果还是不行就算了。”

再次寻到几条鱼,言溪安十分郑重的举着鱼叉,预备了好久,才将鱼叉刺了出去—,终于,这次被她叉中了一尾青鱼。

言溪安激动不已,大呼小叫的将鱼从水里拖了出来。陆羽也很是替她高兴,不住的赞叹。

言溪安还想再叉,陆羽说道:“不如我们先烤两条,吃完了再叉一些鱼带回去。”

“好!”言溪安又自告奋勇的拿起菜刀要去剖鱼洗鱼,并且“吩咐”陆羽去拾柴生火。

陆羽很快就收拾了一堆枯枝朽叶,要生火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带火刀火石。这时言溪安已经将洗剖干净的两尾鱼提了回来,就等着生火后烤炙。

“大叔,是不是不能生火了?”言溪安自然也不会带着打火之物。

陆羽心念一动,说道:“溪安,要不要我变个戏法给你瞧瞧?”

言溪安奇道:“什么戏法?快变快变,我要看!”

陆羽笑道:“那你转过头去,变好了我叫你。”

言溪安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转头不行吗?我想看你怎么变的。”

“唔,那也行。”陆羽捡起几片枯叶,合于双掌中间,又说:“你看清楚了,我不用火石,也能生火。”

“真的吗?”言溪安一脸的不信。

“真的,不过你要数十下,数完后火就会生起来。”

言溪安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羽双手,说道:“那我开始数啦,你不许用打火石哦。”然后她开始数数:“一、二、三……”

正当言溪安数到十的时候,陆羽双手一松,竟真有一团火球从他手掌落入地上柴堆。看了这神奇一幕,言溪安双眼圆睁,惊道:“你、你……大叔你怎么做到的。”

那团火球正是先前被陆羽合在手里的一团枯叶,言溪安不明白为什么这枯叶被陆羽夹了夹就会燃着。她先是震惊,随即又兴高采烈的要求陆羽教她这个戏法。

陆羽一边拨弄火堆,一边笑道:“这个太难了,现在不能教你。”

“不行不行,大叔你必须教我。”言溪安连鱼都忘了烤,又说:“你教我嘛,这个戏法太厉害了,我学会了以后生火就不用火石了。”

陆羽微笑着摇头,心里却有些后悔,自己似乎不该如此炫耀。

“大叔,大羽叔,你就教教我嘛。”言溪安开始撒娇了。

陆羽忍不住心房一颤,但还是摇头道:“这个戏法我学了好久练了好久才会的,比叉鱼还要难得多。”

“大羽叔……”言溪安继续撒娇恳求。

陆羽坚持不允,言溪安也不再纠缠,嘟嘴说道:“你不肯教我就算了,但是你也不许教别人。”

“别人?谁呀?溪定吗?”陆羽摇头:“不教不教,谁都不教。”

“哼!真小气。”

陆羽哈哈一笑,又说:“烤鱼啦,吃完我们再捕几条,拿回去让你爹妈和溪定也尝尝。”

提到烤鱼,言溪安又来了些兴致,她学陆羽用一根木棍从鱼嘴刺入,放在火堆上烧烤。野鱼肥美,鱼油落在火堆之中,发出嗤嗤之声,香气一阵阵的冒出。

言溪安望着火堆中冒气的青烟,喜道:“烤鱼闻着好香,肯定很好吃。”

陆羽微笑道:“我们没有带盐,鱼肉只怕没什么味道。”陆羽小时候也曾在野外烧烤过地瓜蚕豆,偶尔也会抓些小鸟青蛙烤了吃。烤素食倒无所谓,烤鱼肉等荤食若不加盐,吃在嘴里就十分的寡淡无味。

“我不信,这味道太好闻了。”言溪安聪明的很,她见陆羽将鱼在火上不断转动,也有样学样,将鱼不断翻转。

过了一会,鱼皮被烤炙到焦黄,鱼香扑鼻,陆羽说烤好了,可以吃了。

言溪安连忙将烤好的草鱼放在已准备好的绿叶上,又洗了四根细枝做筷子,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

“唔……好吃,但是好烫。”言溪安慢慢嚼了几口,待鱼肉稍微冷却,才敢吞下去。

见鱼肉不断冒着热气,陆羽叮嘱道:“吃慢些,很烫的。”

虽然口中叫着好吃,但没吃几口,言溪安就停下“筷子”,看来这没油没盐的烤鱼到底还是不怎么样。

陆羽也只吃了几口就停下,鱼肉虽鲜,只是没有味道实在难以下口。

看着地上两条只被吃了一小半的草鱼,言溪安忽然格格直笑起来。

两人各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半晌无话,好一会,言溪安忽然说:“大叔,我爹说如果能买到粮食,我们就要回家啦。”

“嗯。”陆羽心里一咯噔,脸上却无丝毫表情。

言溪安又笑着说:“等过年的时候,我一定和溪定来给你拜年。”

“好啊。”

言溪安看着陆羽,忽然说:“大叔你不高兴了?”

陆羽连忙摇头,微笑着说道:“没有没有,能回家是好事啊,我很是替你们高兴呢。”

言溪安幽幽道:“是啊。但是我和弟弟都很舍不得你的。”

“我也舍不得你。”陆羽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淡淡的笑了一笑。

“啊!吃饱了,有些困了。”言溪安伸着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陆羽说:“要不你先睡一会,回去的时候我喊你。”火堆边上暖洋洋的,不远处又有溪流淙淙,连陆羽自己都有些困了。

“那可以吗?会不会回去太晚了。”

陆羽摇头道:“没关系,到时候我们走快一些就是。”

“那好,你一定要叫我哦,我睡一下下。”言溪安双手抱膝,靠着树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我背你吧 待言溪安入睡后,陆羽轻轻站了起来,又提着鱼矛走到溪边。也不知道为何,这小溪中草鱼数量不少,陆羽决定再抓几条上来。

陆羽将鱼矛探入溪中,但随即又心念一转,于是将鱼矛丢在一旁。陆羽看清水底几条游鱼位置,凝神将意念放入水中,对鱼儿施以威压。

立时,鱼群『骚』动起来,在水底东游西蹿,极其躁动不安。陆羽又将威压增强一丝,群鱼更加抵受不住,竟纷纷高高的跃出水面,落在岸上。

先后有七八条草鱼从溪中跃出,陆羽收了神识,将鱼装人一只布袋。这时言溪安睡下不久,陆羽不想立刻叫醒她,就也背靠大树,眯了一会。

不知不觉,陆羽竟然也沉沉进入梦乡。他梦到已经去世了的母亲,梦见失踪已久的父亲,梦到自己全家坐在一起吃饭,连陆明媳『妇』女儿也在。陆羽似乎听到还有人厨房炒菜,他很好奇,想进去看一看里面是谁。

但就在这个时候,陆羽被言溪安叫醒了。

陆羽睁开眼,立时吓了一跳,此时竟已木『色』次次,面前的篝火也只剩余烬的微光。

言溪安说:“大叔你不是说要叫醒我吗,怎么你自己都睡着了?”

陆羽很不好意思,挠着头说:“我也有点困,不小心睡了过去。”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些许星光投入林中。

“怎么办?看不见路回去了!”言溪安有些担心。

就算天再黑,也难以影响陆羽的视线,他沉『吟』道:“我眼神很好的,看得见路,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嗯啊,也只能这样了。”言溪安一脸忧愁,又说:“咱这么晚回去,我妈妈肯定担心死了。”

陆羽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我背着你跑回去?”

“你背着我跑回去?这样会更快吗?”

陆羽点头道:“会快一些吧。”

言溪安嘻嘻一笑,说:“那好,你背我。”

陆羽立刻又紧张起来,他见言溪安纯正无邪的模样,心中激『荡』也渐渐敛息。他将七八条草鱼和两只野兔放在一只布袋中,左手提着布袋,弯下腰,让言溪安伏在自己背上。

言溪安少女初长成,身子十分轻盈,陆羽负她在背,像是背着一朵云彩。少女身上淡淡体香不断钻入陆羽鼻中,这又让他心中一阵激『荡』。

“溪安你抓紧我,我要开始跑啦。”

言溪安双手抓着陆羽肩上衣衫,说道:“大叔你快跑吧,我不会掉下来的。”少女吐气如兰,气息喷在陆羽后颈之上,陆羽只觉脖子似乎炽热了起来。

辨明方向,陆羽迈步奔跑起来,不多久又到了那块小山般的巨石之前。陆羽说了句“当心”了,足底发力,整个人连同着背上的言溪安竟平平飞起一丈多高。

在空中时,陆羽脚下依旧不停,双足踏着巨石连连蹬点,飞升之势就毫不停滞,几个呼吸之后,陆羽就再次跃上巨石之顶。

言溪安见惯了陆羽种种神奇本领,此时也不觉如何吃惊。但随即又见陆羽竟从巨石顶端一跃而下,才忍不住惊叫起来。

巨石有十数丈之高,陆羽这次下落时并未在巨石壁上借力,而是直接落下。言溪安只觉耳畔风声呼啸,双眼难以睁开,但瞬息之后又觉身体轻轻一震,陆羽竟已背着自己安然落地。

“大叔,你这……”言溪安被吓的不轻,待见自己二人无碍,才放下心来。

落地后,陆羽迈开大步,在密林中飞奔。他纵力奔跃,一步便跨出一丈多远。林中虽然黑暗难以见物,陆羽却似炳若观火,毫无障碍的避开迎面而来的树木『乱』石。

言溪安心中既有些担惊害怕,又觉十分刺激好玩。她双手勾住陆羽的脖颈,不时发出一声尖叫。

陆羽越跑越快,他见两旁景物不断倒退,耳边风声猎猎,竟渐渐激起胸中豪情。忽地,他长啸一声,竟在一处向下的坡顶奋力一跃,背着言溪安平飞了出去。

“啊……”言溪安见这下自己是当真是飞在空中,再次惊叫起来。这一跃飞出至少十数丈远,落地后陆羽身子晃也不晃一下,继续迈步飞奔。

冬日寒风本就刺骨,加上陆羽奔跑的如此迅速,迎面寒风就更加剧烈。言溪安一张脸被吹的有些发麻,只好将头紧紧贴在陆羽背上。

这般奔行如风,不多久后两人就出了阳山。从陆羽背上下来,言溪安只觉双脚发软,险些摔倒。

言溪安扶着陆羽的一只手臂,叹道:“大叔,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你是神仙下凡吗?”

陆羽笑道:“什么神仙下凡,就是跑的快一些。”

“唉,反正我知道你有很多很多秘密,可你就是不肯告诉我。”

陆羽微微一笑,说道:“等你长大了,如果还能见到我,我再告诉你这些秘密。”

“那好,一言为定。”言溪安抬头看着陆羽,眼眸中闪着点点星光。

“一言为定。”

幸好陆羽一路飞奔,两人回到家时不算太晚,言夫人做好的饭菜尚未凉却。陆羽虽然是问心无愧,但想到自己与言溪安单独外出,天黑才回,仍是有些不安。

言溪定一见到陆羽,就兴高采烈的说:“大羽叔,我今天去学武功了。”

“那很好,学了什么武功?”陆羽拿出草鱼和野兔,幸好布袋透气,两只兔子都还活着。

言溪定说:“学了一套拳脚功夫,等吃完饭我要和你过两招。”

陆羽哈哈一笑:“那可不成,我怕被你打伤。”

言溪定笑嘻嘻的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会小心的。”

言溪安白了弟弟一眼:“你学了什么三脚猫的功夫,能打伤大叔?”

“哼,就算我打不过大叔,但我能打过你。”

言溪安道:“打女孩子,也不怕丑。”

陆羽将鱼放到厨房,又对言籍白夫『妇』说:“今天带着溪安去的有些远,让两位担心了。”陆羽觉得,这句话要是不说出来,总会有些良心不安。

言籍白摆手道:“有羽兄弟照顾,担心倒是不担心。只是这姐弟俩都太顽皮,给羽兄弟填麻烦了。”陆羽也不知道,言籍白是真的不担心,还是装作不担心。反正他决定,以后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带着人家子女至晚方归。

言夫人说:“羽兄弟,今天我们老言去镇上看过了,现在镇上已经能买到米粮,想来金华城也应该能买到。所以过几天,我们打算回金华了。”

“回去么?那……那也很好啊。”陆羽心里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妥,于是又说:“要是金华城也能买到粮食,回家住肯定要好一些。”

言籍白道:“这半年多,我们一家给羽兄弟麻烦不少。大恩不言谢,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总之以后羽兄弟又任何吩咐,我言籍白都在所不辞。”

“言大哥严重了。”陆羽不愿再说,又道:“我今天和溪安打了几条鱼回来,我去厨房煮个鱼汤,大家都尝尝鲜。”

陆羽挑了一尾最大的草鱼,在井边洗剥干净,又用菜刀在鱼身两面各划了几道口子。再将鱼放入油锅之中煎至半熟,最后则浇上一瓢开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炖鲜鱼有豆腐最好,陆羽家虽然有豆子,却没做过豆腐,就只能去院里拔了一个冬萝卜,切成薄片放入汤锅之中。待鱼汤熬成『乳』白『色』时,再放入老姜嫩葱,最后加了少许精盐,再熬小片刻就起锅装盆。

将鱼汤端上饭桌,陆羽告了个歉,说让几人等久了。他又取出上次未喝完的那坛酒,给言籍白和自己各倒了一碗。

吃饭时,言夫人多次向陆羽表达谢意,弄得陆羽好不拘束,后来言夫人甚至要求言溪安姐弟给陆羽磕头拜谢。陆羽是当然是拦住不让。

陆羽说:“大道理我也不会讲,几位住在我家,我就将几位当家人看待。至于大哥大嫂说的‘致谢报答’什么的,那就是完全不必要的。”

言籍白笑道:“我虽然眼拙,却也能看出羽兄弟不是一般人,与我们凡夫俗子是大不一样的。虽不知羽兄弟从前有什么奇遇,但想来是因为兄弟你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才得福缘深厚,好人有好报吧。”

陆羽笑了笑,也没否认,只淡淡说道:“自从我弟弟陆明成亲后,这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冷清的很。言大哥一家来住的这几个月,我才觉得这里有点家的样子。每天热饭热茶,做什么事也有人商量,其实沾光的是我才对。”

见陆羽说的真诚,言籍白端起酒碗,说道:“既然这样,我就祝羽兄弟早遇家偶,早成良缘。”说完他将碗里白酒一饮而尽。

陆羽微微一笑,也将碗中酒一口喝干。

言夫人笑道:“这样才好,等我回了金华,也替羽兄弟留些心,一定物『色』位配得上羽兄弟的好姑娘。”

陆羽还没说话,却听言溪定叫道:“妈,大羽叔要是成亲了,还能陪我玩么?”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欺人太甚 次日一早,陆羽就给老高和陆迪各送去一尾草鱼。老高告诉陆羽,他妹妹一家过几天就要回金华。陆羽说言籍白一家也要回去。

老高叹道:“你说吧,我妹妹他们来了,虽然家里多了几张吃饭的嘴,可这一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是啊,言大哥他们走了,我家里就要冷清啦。”

老高盯着陆羽看了一会,忽然说:“大羽你也该找个媳『妇』了。”陆羽还没说话,老高又说:“可惜言家那丫头太小了,又和你差辈,不然我看那丫头不错。”

陆羽老脸一红,斥道:“老高你别胡说八道,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

“嘿嘿,我就随口和你说说,肯定不会和别人『乱』讲。”

陆羽离开时,又听老高说:“本来还想请言先生教我家小财读书认字,这下可又不成了。”

从陆迪家离开,陆羽去了村里土场。土场上,那矮个武师正在一招一式的教村民练武,高个武师则站在一旁。

村里大多数少年青壮都在场上,陆羽也看到了言溪定,这小子因为练武,起的比陆羽还早。言溪定正跟着武师所教,一板一眼的舞拳弄腿。

再看了一会,陆羽正要回去,却听背后有人叫道:“是你?你来偷学武功的么?”

陆羽回头一看,叫住自己的正是那高个武师。他微微一怔,说道:“我没有偷学啊。”话一说完又觉得不对,心想自己也是交了学费的,就算光明正大的学也是应该,怎么能说是“偷学”。

高个武师走到陆羽面前,冷笑道:“你连老虎都能打死,还愿意来这里偷学武功?”

陆羽叹了口气,觉得这人太无聊,不愿跟他讲话,转身就要离开。

这下高个武师就更生气了,他大叫了一声“你给我站住”。声音很响,场上练武的人都听到了。

陆羽再次转过身,问道:“干什么?”

高个武师看陆羽极不顺眼,但自己也不清楚叫住陆羽想干什么,他一时语噻,好一会才说:“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时候,练武的村民已经有些围了过来。

陆羽奇道:“我是这个村的人,我还不能来这里么?”

这时方大平站了出来:“大羽啊,你也来学功夫啊。”

“没,就过来瞧瞧。”

方大平连忙说:“大羽啊,我跟你介绍一下。”他指着高个武师说:“这位是黄师傅,另外那位是霍师傅。这两位可是在附近一块最厉害的功夫好手。”

陆羽冲那两位武师微微点了点头,说:“那行,你们先练着啊,我回去了。”

姓黄的那武师名叫黄飞雁,姓霍的那武师叫霍元乙。因为上次打猎的事情,这两人都攒着心思想要教训陆羽一顿,只是一来两人很少见到走不出户或者早出晚归的陆羽,二来嘛,也没啥好的借口。

这次还是一样,黄飞雁与霍元乙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将陆羽留下来。

不过这时候,言溪定过来了,他叫了声“大羽叔”。陆羽冲言溪定笑道:“你跟着两位师傅好好学武功啊,我回去啦。”

“好的,大羽叔回去再炖一条鱼啊,我很喜欢吃。”

回到家,陆羽继续在后院挖池子。一共挖了三四天,离池塘完成还差的远,但池塘的轮廓已经基本成形,陆羽只需要将池塘再挖深就行。

快中午的时候,言溪定回来了,陆羽还在院子里挖土,却听到言夫人的惊呼:“溪定,你脸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陆羽连忙丢下铁锹回到屋里,果然就见言溪定鼻青脸肿的,衣服也破了不少,『露』出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的。

言溪定眼眶里还带着泪,摇头说:“今天那两个师傅说要考校我武功学的怎么样,让我和他们过招。”

陆羽气往上涌,问:“然后你就被他们打了?”很明显,那两个人一定是见陆羽和言溪定关系匪浅,所以故意将言溪定打成这样。

言溪定点了点头,又说:“他们明明说不用很大力气的……”

这时候言籍白和言溪安也都进来了,问言溪定怎么被打成这样。

陆羽说:“大哥嫂子先给溪定搽『药』,我去问问他们凭什么打溪定。”那两人一再挑衅,陆羽也不是不明白,只不过他不愿与他们起争执,所以才一再容忍。现在见到言溪定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伤痕,哪里还能忍得了。

言籍白担心陆羽吃亏,劝道:“大羽兄弟,我和你一块去吧。”

陆羽说:“不用了,言大哥你在家里照顾溪定就行,我不会有事的。”

出了门,陆羽本来打算直接去找那两个家伙,但想了一下,他还是先去了一趟方大平家。不管怎么说,人都是方大平请来的,先去问问方大平到底怎么回事。另外,陆羽也不知道那两人住在谁家。

方大平见到陆羽阴沉着脸过来,也立即明白他是为了什么。还没等他开口,陆羽就问:“村长,那两个家伙住哪里?”

“大羽啊,他们也是教拳的时候出手重了些,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你看这事就算了吧。”

陆羽没有应他,又说:“你先告诉我,他们住谁家?”

方大平继续劝道:“我看那两位师傅真不是故意的,你这是要干啥?”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会把人孩子打成这样?”陆羽懒得再听方大平分辩,又说:“他们是不是住程长生家?我找他们去。”说完扭头就走。

“大羽你等等……”方大平也跟了出去,一路都在不停劝解,陆羽则一言不发。

到了程长生家院门口,陆羽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其中就有那个霍元乙。霍元乙身材矮壮,但嗓音却有些尖锐,陆羽记得他的声音。

陆羽站在门口,吼道:“姓黄姓霍的两个混蛋,给老子滚出来。”

方大平劝道:“大羽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行么?”

那两人并没有立即出来,陆羽又喊了几嗓子。很快,就来了一堆听循着动静过来围观的村民。

霍元乙先出来,他走到陆羽面前,一脸得意的说:“小子,叫你爷爷出来干嘛?”

陆羽瞥了他一眼,问道:“另外那个混蛋呢?怎么躲着不出来?”

这时黄飞雁也出了院子,他也说:“你爷爷我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事吗?”

陆羽气极反笑,说道:“好、好、好,你们不是一直想和我打架吗,现在我跟你们打,有种的就跟我过来。”说完陆羽就往土场那边走去,周围村民有劝解的,也有起哄的,更有些是幸灾乐祸的。

也不知他们是幸谁的灾乐谁的祸。

黄霍两人趾高气扬的跟着陆羽来到土场,两人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商量待会谁先上。方大平是少有的不想看热闹的村民,他一会劝陆羽,一会劝那两位武师,就害怕双方真的打起来。

等陆羽到了土场,发现几乎整个阳山村的村民也都来了。这种人还真喜欢看热闹。

陆羽看见言家四口也在一旁不远处,于是过去问言溪定:“溪定,你要大羽叔怎么教训这两个坏家伙?”

言溪定愤愤的说:“大羽叔你替我狠狠的揍他们一顿,最好是也把他们的脸给打肿。”

陆羽点点头,又笑道:“就应该这样,溪定你记住,如果有谁欺负了你,你一定要还回去。如果你一时打不过对方,那就来找大羽叔。”

言溪定点头:“我记住了。”言籍白则叹着气,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看热闹的村民早就围成了一个圈子,陆羽走进人圈,叫道:“两个以大欺小的混蛋,还不快点出来挨揍。”

上次打猎时,和陆羽动手的是那霍元乙,这次则是黄飞雁先走了出来。黄飞雁一脸满不在乎的看着陆羽,冷笑道:“小子你终于壮起狗胆,要来挨你爷爷的拳头了。”

陆羽盯着黄飞雁,道:“怎么不一起上?要老子分两次教训你们么?”

黄飞雁早就想暴揍陆羽一顿,听他再次出言不逊,一声爆喝,拳头就冲着陆羽的面门打了过去。

陆羽也不闪躲,伸出右手生生握住了黄飞雁拳头,然后顺势往后一拉,黄飞雁还来不及惊讶,就急蹿了出去。这一蹿的势头非常凶猛,黄飞雁竟然收不住脚步,想猛拿桩子站稳,却俯面重重的跌在地上。

见同伴只出一拳就吃了大亏,矮个子的霍元乙又惊又怒。他跳了出来,抬起右脚向陆羽肚子上飞踹了过去。

陆羽还是用先前那个动作,单手抓住霍元乙脚踝,也是用力往后一带,然后霍元乙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跌在地上,比黄飞雁跌的更惨。

见陆羽轻轻松松的就将两位武师打倒,围观村民都是惊呼不断。一些与陆羽关系较好的甚至喝起彩来。

黄霍二人站了起来,两人哪里想到陆羽身手力气竟如此了得。又想肯定是自己不够留神,才被对方抓住手脚,于是这次两人一齐大叫着冲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离开了 黄霍二人站了起来,两人哪里想到陆羽身手力气竟如此了得。又想肯定是自己不够留神,才被对方抓住手脚,于是这次两人一齐大叫着冲了上来。

拳脚功夫陆羽是半点不会的,但陆羽的眼力、反应、力量都非常人可比拟,所以黄霍两人就算一齐猛冲过来,结果却是又一齐被陆羽给打翻在地。

两人惊怒交加,心里却仍旧不服,于是又第三次向陆羽扑了过去。

然后两名武师第三次被打倒,再次被摔了个灰头土脸。

陆羽清楚自己力气大小,和这两人动手,他是不敢用全力的,担心弄出人命。这次他没等两名武师站起来向自己撕扑,而是趁他们刚要起身的时候,就每人赏了一脚,让他们没办法爬起来。

接二连三,两名武师每每要起身的时候,都被陆羽踹翻在地,所以围观的人就只见瘦瘦高高的陆羽向踹地滚球一样,踹的两名粗壮孔武的武师不得起身。

也不知踹了多少脚,直到那黄霍二人不再试图从地上爬起,陆羽才停了下来。也幸好陆羽脚下有分寸,这两人才只是鼻青脸肿却没有受什么重伤。

陆羽没再理会那两人,也没有说什么话,在一众村民惊诧的眼光中出了人圈。

和言籍白一家四口回到家,不久老高也跟了过来。

老高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见到言溪定脸上身上伤痕,愤愤说道:“这两个家伙也确实欠揍,把一个孩子打成这样。”

言溪定见陆羽替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震惊之余更是十分高兴。他缠着陆羽:“大羽叔你还说自己不会武功,你骗人。”

陆羽『摸』了『摸』言溪定脑袋,笑道:“是是是,我错了,那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就教你武功。”

言溪定头摆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明年就要跟你学。”

言溪安也说:“我也要,我也要。”

老高看着陆羽,也说道:“那啥,要不我啥时候把小财也送来跟你学几招?”

陆羽:“……”

这天一早,言籍白一家就将自己的行礼物品收拾整齐,陆羽又去陆田家借了一架牛车。

几口木箱装上车,陆羽又取了好些腌肉放在车上,还有三只兔笼和四只兔子。

陆羽在前面赶车,言籍白夫『妇』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后面跟着低头不语的姐弟俩。

出了村子,沿着大路一直到了敦临镇,陆羽又在镇上雇了一辆骡车,将言家行礼换上骡车,又付了车夫资费。

到了镇外,言籍白对陆羽说:“羽兄弟,送这么远了,你家里还有事,咱就在这分别吧。”

陆羽一怔,点头道:“那言大哥路上保重。”他心中却想:“这就要分开了么?这就要分开了么?”

言籍白朝陆羽拱了拱手:“这些日子,真是多谢羽兄弟了。”他又问妻子:“东西你交给羽兄弟了么?”

陆羽正要问什么东西,却见言夫人取出一只布囊,要放到陆羽手上。陆羽忙道:“大哥大嫂,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言夫人说:“这里是几两碎银子,咱可说好的,我们在你家吃住是要付钱的。”

陆羽挠头:“有这回事吗?”

言籍白道:“好啦,羽兄弟你收下就是了,要不然我们心里也不安稳。再说也没多少钱,算来算去都是你吃了大亏。”

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钱袋接了过来。他现在并不缺钱,也不是真的想要言籍白的钱,只是觉得言籍白的话也有道理,收了钱,对方肯定会更安心一些。

然后言籍白又喊那姐弟俩过来向陆羽道别。姐弟俩都红着眼眶,言溪安脸上甚至还有有泪痕未干。

陆羽拍了拍言溪定脑袋,笑道:“你们乖乖的,以后我去看你们。”

言溪定说:“嗯,大羽叔你也保重。”

言溪安拂袖擦了擦眼睛,低声说:“大叔你一定要去看我们。”

“一定会去的。”

言溪安又说:“过年的时候就要去,我爹妈说了,你年纪比他们小,应该你先给我们家拜年,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你家。”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我知道的,我一定先去你们家,到时候请你妈妈给我做好吃的。”

“嗯,那我们走了。”言溪安抬头看着陆羽。

陆羽不怎么敢触碰言溪安的目光,微笑着挥了挥手。

陆羽站在镇外路口,看见言家四人渐行渐远,一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转身回到镇上。

这时候敦临镇上坐买卖的又多了起来,陆羽在街上买了些糖果送到张家,陆明没有在家,他也没有逗留,看了眼越来越大的侄女,就赶着牛车回到村里。

还了牛车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见后院整齐的菜园,看到厨房里一串串挂好的腌肉,陆羽胸中登时涌出一股叫作“失落”的东西来。

家里又只剩下陆羽一个,没人和他说话,没人缠着要跟他学武功。

怅然若失。

这天上午,陆羽正在后院挖池塘,方大平又过来了。

自从那天在土场上教训那两名武师之后,陆羽就再也没和方大平碰过面。方大平见陆羽家里只有他自己,问了句:“言家的人都走了?”

“嗯,走了。”

方大平又说:“大羽,今天找你,是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陆羽当然知道方大平找自己是有事,问道:“什么事?”

方大平脸『色』有些为难,他说:“那两位师傅,和你打一架后就回去了。”其实方大平说的不对,不是“打一架”,应该是“被打一顿”。

陆羽继续挖土,淡淡的回了一个“哦”字。

方大平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村里有人说,两位师傅是被你打跑的,所以请师傅的费用,要……要让你给补上。”

“什么?”陆羽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好欺负?”

方大平忙说:“大羽你别急,这也不是我的意思。就是有人说,这师傅来咱村里没教几天就让你给打跑了,这凑的学费也要不回来,所以让我来问问你,要怎么打算。”

陆羽只觉这也太过滑稽了,难道武师打了自己的人,自己不应该去教训他们?他忍不住笑了几声,又说:“村长你是个好人,我也不为难你,反正是谁想要钱,让他自己来讨。”

方大平点点头:“大羽你说我是好人,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反正你也知道,我这个村长不好做,村里的这些人,啥好事都抢,啥坏事都推,我一点做的不好就有人在后面戳我脊梁骨。”他叹了口气,又说:“大羽你是明事理的人,这钱我也不跟你要了,我回去告诉他们,谁想要的,自己来找你,你看这样行不?”

“行啊,谁想要让他自己来拿,我不会不给的。”陆羽并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想让方大平为难。陆羽想到去年底发鸡瘟那时候,方大平就求爷爷告『奶』『奶』的让有些村民把鸡给烧了埋了,但是直到死了几十口人,都没几个肯听他的。

方大平又说:“大羽你是我们阳山村的恩人,不管是鸡瘟那次,还是上次来了强盗,要不是村里没你,这个村子只怕也就差不多了。唉,可惜他们都没有良心啊。”

陆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下午,果然有人过来向陆羽讨要学费。第一批来的是二婶和三婶,陆羽二话没说,就把钱给他们了。

然后陆陆续续又有二三十户人来跟陆羽要钱,陆羽都给了他们。一家也就一两多银子,陆羽本来存了有七八十两,上次言籍白一家离开的时候,又给了他三十几两,所以陆羽现在并不缺钱。

只是那些要钱的人里面,好一部分在瘟疫的时候,受过陆羽的『药』,陆羽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就更不用说上次强盗来村里,陆羽奋勇出头,打杀强盗的事了。

陆羽也不觉得心寒,阳山村现在还有六七十户人家,虽然有二十几家人来讨要学费,不是还有一多半的人没来跟自己要吗?

冬天地里并没有什么活计要忙,陆羽每天都待在后院挖池子,有时候老高也会过来帮忙。

这天,老高正拿着铁锹往竹箩里装土,他忽然说:“大羽,你有没有觉得今年比往年要冷了许多?我家井里都结了一层冰。”上次下过一场大雨,村里的水井又都开始出水了。

陆羽早已修练到不畏寒暑,天冷还是热,他还真没去注意。听老高这么说,陆羽收起修为,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周围空气确实是凉飕飕的,他衣服穿的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羽也觉得奇怪,说道:“现在还没入九吧,怎么会这么冷?”

“看来今年是要烧炉子了,要不这冬天没法过。”老高说:“明天我打算去山里砍些木柴回来,陆羽你要去吗?”

“去吧,我一个人倒是不用生炉子,可以帮你扛一些。”

老高嘿嘿一笑,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陆羽笑了笑,又想起陆迪和陆明,于是说:“陆迪媳『妇』快要生了吧,他家肯定也要备一些木柴,明天帮他背点回来。”他又想着,最好这两天去镇上一趟,提醒陆明准备过冬的干柴。

老高点头:“是啊,咱就先给陆迪砍两担回来,然后再给我砍,大羽你自己多少也准备点,天太冷可不好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变冷 陆羽记得,在他小时候,有一年天就特别冷。他记得那年井里的水都冻成坚冰,取水非常困难。也是在那一年,陆羽的母亲在外面干活的时候受寒伤到了肺,一直都没有好,后来就因为这个才早早过世。陆羽又想,如果自己那时候就开始修炼,肯定能治好母亲的肺病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好高的时候,陆羽才和老高一起进了山。进山砍柴的人还真不少,除了阳山村的,还有附近一些村落的村民。看来大家都觉察出,今年冬天会很冷。

两人干活麻利,又有力气,所以一上午就砍好了两大担干木柴。中午将木柴送到陆迪家,陆迪居然说要给两人工钱。

下午再砍两担送到老高家,老高硬是要留陆羽在自己家吃饭。其实陆羽现在一个人在家,平时也不怎么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老高问陆羽:“听说前两天真有人去你家讨学费了?”

陆羽点了点头。

老高叹了口气:“唉,这些人也真是的。”

陆羽说:“也不能怪他们,一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他开了个玩笑:“我要不要把你的学费也退给你?”

“大羽兄弟你这话说的。”老高媳『妇』说:“我家老高和小财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别说一两银子,就算十两一百两,我也不能要你的。”

老高说:“大羽,今年你父亲要是还没有回来,你就来我家过年。你也别不同意,咱就这么说定了。”

陆羽想到父亲,又担心起来,现在天这么冷,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怎么样了。附近方圆几十里,陆羽都有打听过,可始终没有老陆的消息。这么一个活人,竟然就这样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既不见人,也不见尸体,甚至都没有人看见过他。

又过了一天,陆羽提着两条腌肉去了镇上。

因为家里有小孩,张七爷家竟已经生起了火盆,陆羽去的时候,他们一家正围着火盆聊天。陆羽心想,不用自己提醒,他们就知道准备木柴。

陆明把哥哥叫进屋子,问他:“哥,那言家人走了?”言籍白一家住在村里自己家,陆明也是知道的。

“走了。”

陆明又问:“哥,那你粮食还够不够吃?不够的话在镇上买点,我给你钱。”

陆羽摇头道:“够吃的,再说他们走的时候,也给我留了些钱。”陆羽担心弟弟有什么想法,就把言籍白给自己钱的事说了出来。

“那也是应该的。”陆明又说:“你今年来镇上过年吧。”

张七爷也说:“陆明说的不错,陆羽你过年来我家,不麻烦。”

陆羽道了声谢,但没有答应。陆羽心想:“陆明虽然是自己至亲的弟弟,可他和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他有自己的家庭。”陆羽不想打扰他们,一点都不想。

陆明的女儿现在已经会说几句话了,阿离抱着她,让她喊陆羽“伯伯”。

看着自己的小侄女,陆羽心里一暖,她毕竟是老陆家的下一代,这世上除了父亲和陆明之外,和他最亲的就是这小丫头了。

要回去的时候,陆明说:“唉,我家姑娘这几天有点不舒服,大夫说她着了凉,服了『药』但是还不见好。”

陆羽又看了看小丫头,发现她脸蛋确实有些太红,又『摸』了下她额头,好像是有点发热。想了想,陆羽说:“我在山里采了些草『药』,下午我熬好送过来。”

“对啊,听说上次咱村发瘟疫,就是你拿『药』救的人。”陆明问道:“你说那『药』是咱娘留下的,这事我咋不知道?”

陆羽说:“我骗他们的,『药』是我胡『乱』熬的,我自己吃了有用,才给村里人用的。”

回家后,陆羽烧了些开水,倒了半碗,然后他用菜刀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将不断冒出的鲜血滴在碗里,滴了小半碗,然后才将流血止住。陆羽心想:“自己的血肯定比吐出来的‘灵水’管用吧。”

半碗水半碗血混在一起,鲜红鲜红的,看着有些触目惊心。想了想,陆羽又熬了些菜汤,加在碗里,这样看起来,碗里的东西就是红褐『色』的,看着不那么吓人。

将这一碗血汤倒进一只小瓷瓶,陆羽带着瓷瓶往镇上飞奔。

到了张家,陆羽让陆明将瓷瓶和里面的血汤烫热。陆明问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陆羽说这是自己煎的草『药』,或许有些用处。

喂小侄女喝完血汤,陆羽又在张家待了一会。喝下血汤不久后,小丫头就沉沉睡了过去,陆明很是欢喜:“丫头这几天都没睡好,睡一会就醒一会,现在终于睡着了,这『药』确实管用。”

陆羽也是心中大慰,他在张家吃了午饭,一直等到申牌时分,小丫头才睡醒。醒来后,她精神比之前似乎好了不少,也不再发烧,陆羽这才离开了张家。

天是真的越来越冷,到了十一月初,村里周围水库池塘水面都冻上了厚厚一层冰,甚至有些人家水井都结了层冰。

陆羽每天都在后院挖池子,池子已经有三尺多深,再往下挖个三四尺,池塘也就基本挖成了。不过随着池子越挖越深,铲土担土就要慢很多。

陆羽也不着急,一天挖一点,想着等到明年开春,池子也就能挖成了。

这天晚上,陆羽照着菜刀上的口诀修练完一遍,正要躺下时,听到屋外风声呼啸,连屋顶瓦片都被刮的簌簌作响。

陆羽试着收起护身的修为,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下周围冷暖。

“唔,好冷。”陆羽如今体质远超凡人,就算不用修为护身,也已不怎么怕冷怕热,但这下他还是被冻了个哆嗦。

陆羽又开始担心起来,一想到父亲就会觉得非常忧虑,像是被一块石头压在心上。他也担心陆明一家,张七爷家里房子都很宽敞,但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里,房子大反而并不是什么好事。

陆羽又想到言溪安和她的家人,他们住在城里,平时做饭的木柴都要买,只怕没有多余的干柴用来取暖。陆羽心想:“要不我给他们送点木柴过去?”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想到:“我又不知道他们家到底在金华城什么地方,总不能挑着一担木柴过去打听吧。唉,早知道今年冬天会这么冷,就不让他们回去了。”

可陆羽又觉得,言籍白一家与自己相处虽算融洽,可这里到底不是他们自己家,他们在这里住着,肯定多少会有点不自在吧。

总之想来想去,令陆羽担心的事真是不少。

第二天起床,陆羽就觉空气冷的像冰水一样,不住的往自己衣服里钻,浑身『毛』孔都闭了起来,而呼出的气就像雾一样。再一开门,更是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刺的陆羽鼻子一痒,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想去井里打水洗漱,却发现水面早已成了坚冰。陆羽找了根竹篙在冰面上戳了几戳,只发出笃笃笃声响,却不破裂,看来这冰至少有几寸厚。

陆羽用放出一团火球丢到井里,用法术放出的火球灼热远胜寻常木柴火焰,片刻之后井里坚冰都被融化殆尽。

洗脸的时候,陆羽又想到,村里其他的水井只怕也都被冻上了,看来今天又有人取不到水啦。陆羽把洗过脸的脏水泼到菜园里,只不过一小会,水就在地上结成了冰。

菜园子里还有些白菜萝卜,白菜似乎都已经被冻死了,但是还能吃,于是陆羽就把白菜都拔了起来。他决定将这些白菜腌成酸菜。至于萝卜,就先不管了,要吃的时候再拔,反正就算被冻死了,一时半会也不会腐烂。

腌酸菜并不难,陆羽将拔出来的白菜清晰干净,然后放在葡萄架上晾起来,等晾干过后再做下一步骤。晾完白菜后,陆羽决定还是去镇上看一看,如果陆明他们需要木柴,自己也好回来给他们准备一些。

上次去张家,他们一家虽然也在烤火,但屋门是开着的。而这次一家人烤火的时候都将大门关的紧紧的,只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

陆明哆哆嗦嗦的出来开门,陆羽也没进屋,问他家里的木柴还够不够用。

“用不了多久了,我还想中午天暖点,回去砍柴呢。”陆明见陆羽穿的单薄:“哥你穿这么一点不冷吗?”

“我还好,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回去砍一担木柴给你送过来。”

陆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陆羽,又说:“哥你现在越来越那个啥,怎么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陆羽说:“哪里不一样了?不是你哥了吗?”

陆明摇摇头:“反正你现在越来越奇怪了,你上次送来的老虎肉,听说是你自己杀的;你看现在天这么冷,你连棉袄都不穿。我是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

“胡说八道。”陆羽说:“你也别出门了,木柴我给你送过来,家里还缺什么跟我说一声。”

陆明也没客气:“那行,你上次给我闺女喝的那『药』再帮我弄一些,我闺女已经好了,我媳『妇』和我岳母又都生病了。”

陆羽心里一动,问道:“也是着凉了吗?”

“是啊。”陆明呼出一口白气,又说:“太冷了,我回去了,你要是不怕冷就快点送过来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送炭 回到家,陆羽先拿上菜刀扁担绳索进了阳山,可能是因为时候还早天太冷,山上没有其他人。陆羽力气既大,菜刀又锋利无匹,他放开手脚砍斫,很快就砍了满满一大担。

再回去,陆羽又放血做了两大碗血汤装在瓶子里。做血汤的时候,陆羽心想:“幸好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弟,要不然放血都要放死。”

下午再去张家,陆羽叮嘱陆明,说这次送的『药』多一些,让家里每人都喝一点。这汤里有陆羽的血,这是灵气充裕的东西,凡人喝了就算不能百病不侵,至少也会极少生病。

回到村里,这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天气稍微暖和了一些。陆羽看到有几位老人在土场上晒太阳,三爷爷也在。三爷爷见到陆羽,叫住了他。

三爷爷说:“大羽,今年夏天,你和你三叔三婶他们吵架了?”

陆羽愣了一下,心想:“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老爷子怎么现在问我这事。”他点了点头,说:“也不算吵架,就是有点小争执。”

三爷爷说:“唉,你说咱都是一个大房的,你们闹啥呢。”

陆羽没有说话,心想:“这能怪我吗?不过老爷子看起来还有别的事要说。”

果然,三爷爷说:“你大姑托人稍信回来了,说他们在城里冷的很,买不到煤,又没有木柴,说让家里送些炭过去。”

陆羽心中一凛,立刻想到言溪安一家,于是说道:“那咱得快点送过去啊。”

三爷爷说:“是要送,可从咱村子到城里,去一趟怎么也要一天,又要带着炭,就怕天黑前送不到,人在路上会冻坏喽。”

陆羽哪里不知道三爷爷的意思,村子里没有马,用牛车也不比人快多少,所以就只能让脚底下最快的自己来送。于是说道:“我去送,我走的快。”

三爷爷就等陆羽这句话,但还是装模作样问道:“能行不?我让你明德叔烧好了两袋炭,一袋给你大姑,一袋给她那侄子(前面说过,言籍白是三爷爷大女儿的远侄),能背得了吗?”

显然,陆羽脚快力大,已经是小有名声。

陆羽说:“没事,我一天能跑个来回。一会我去和明德叔拿木炭,明天一早就过去。”陆羽甚至现在就想过去,就是怕到了金华城天已经黑了,不好打听地址。

三爷爷说:“那行,你自己路上当心点。”

陆羽实在是不愿意再和陆明德陆明礼他们打交道,这两兄弟一家太不地道了。还好陆羽这次去陆明德家,他自己夫『妇』没在家,只有他小儿子小海在家。

小海对陆羽倒没什么敌意,反而很亲热的羽哥长羽哥短的叫着。陆羽说是你爷爷叫我来拿木炭的。

木炭在后院,一共两麻袋,重倒不算重,就是不好拿。

取了木炭,小海问陆羽:“羽哥,听说咱村里请来的师傅都被你打跑了,你真厉害。”

陆羽说:“不是我打跑的,他们自己不愿意教了。”现在的小孩子,咋都这么好奇呢。

“羽哥,啥时候你有空了,教我几招呗。”

陆羽没有答应,又问他大姑家在金华城什么地方。

这天晚上似乎比前几天更冷了,陆羽不由得更加担心起言溪安他们来,他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下午就应该把木炭送过去。

好不容易盼到天亮,陆羽从厨房取下亮挂腌肉,想了想又取了两挂。他得先去大姑家,再问言溪安家住哪,既然要给言家腌肉,那大姑家总不能空着手去。

陆羽现在基本上不怎么吃饭,家里剩下的肉还不少,他想下次再去的时候,单独给言家多拿一些。

出门的时候,陆羽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阳山村到金华城有七八十里远,脚底下快的乡下汉子,空着手也要走一个白天才能到。要是提着两大袋木炭,背着几挂腊肉,那没人能走那么远,除了陆羽。

陆羽没去过金华城,只知道大概的方向,他一路小跑过了敦临镇,然后沿着官道一直往东。好在天冷路上人少,不然要是有人看到一个人提着两袋比人还大的麻袋飞奔,那肯定会被吓一大跳。

一路狂奔,经过村镇的时候陆羽就停下来打听金华城在什么方向。路上有人说陆羽,卖炭也不用跑那么远吧。这让陆羽想起了一首与卖炭有关的古诗,于是他又不由感慨,这一年里,不是瘟疫就是大旱,不是大旱就是大寒,普通百姓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到了金华城,已经过了正午,一路上基本上没怎么歇息,陆羽都觉得有些饿有些渴了。

金华是县城,实际上也是座小城,不过对陆羽来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人类聚集的地方。城里的街道很宽阔,房屋也很多,特别是高耸的城墙,这些都让陆羽觉得很有压力。

因为天冷,街道上的行人很少,两边店铺大多关着门,这让陆羽稍微觉得轻松了一些。他还不算老,但是手里提着两麻袋木炭,背上背着一只布袋,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看起来也就太那个啥了。

大姑家在金华城的西面,陆羽很快就打听到了。大姑父也是在城里做买卖的,好像生意做的还不小。他们家房子院子也挺宽敞,虽然不如张七爷家,但这里是县城,地皮更贵。

去的时候,大姑父和他们的儿子在外做生意,大姑一个人正在家里烤火,见到陆羽,她很是惊讶,问他怎么过来了。

陆羽告诉她,是三爷爷说城里却生活的干柴,就让自己送些木炭过来。

大姑更惊讶了:“城里是缺,我家备了好些煤,没说缺啊。”

但两个人很快也明白过来,三爷爷并不知道大姑缺不缺取暖做饭的柴禾,是他自己觉得大姑肯定需要。

送都送来了,陆羽肯定也不能再拿回去。陆羽留下一袋木炭,又把带来的腌肉放下两条,然后问大姑,言籍白他们家在哪。

大姑说他们家也就在这附近不远,她本来还想带陆羽过去,但陆羽觉得外面太冷了,就让她告诉自己怎么走就行。离开之前,大姑让陆羽送完东西再过来一趟。

提着东西到了言籍白家院子门口,陆羽再次紧张起来,他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非常快。

深吸了好几口长气,陆羽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敲了好一会,才有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是言溪定,他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的,看起来向只布球。言溪定开门看到陆羽,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兴高采烈的叫道:“大羽叔,你怎么来了?”

把陆羽让进院子,言溪定又对着屋子大喊:“爹,妈,大羽叔过来了。”这一声喊,让陆羽更加的紧张不安。

陆羽打量了一眼言家的院子,小小的院子,十分干净整洁。青石板地面,里面有栽着几棵树,还有几只花盆靠在墙边,不过树和花都是枯着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很快,言籍白和言溪安也出来了,他们把陆羽叫进屋,然后问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陆羽说:“三爷爷说你们还有大姑家没有取暖的柴火,叫我送点过来。”其实陆羽心里想着的还是言溪安一家,但他不愿让他们知道这点。

“唉,让你三爷爷担心啦。”言夫人给陆羽倒了一杯热茶,说道:“你这一路这么远,冻坏了吧。”

陆羽摇了摇头:“走路倒也不冷。”他见言家并没有生火盆啥的,屋子里面也很冷,心想自己来的真是时候。

言家四口既是惊喜,又是感激,言籍白让夫人快去做饭,说自己要陪陆羽喝两杯。

其实陆羽并没有打算留下来吃饭,但他看到了言溪安,不知为何,竟然留了下来。

言溪安一脸委屈的对陆说:“大叔,我带回来的兔子都生病死了。”

“是因为太冷了吗?”阳山里的大多是短『毛』兔,这种兔子确实容易被冻死冻伤。

言溪安一脸忧伤:“嗯啊,都是溪定不好,他把兔子放在院里,晚上忘了带回来,然后兔子就冻得生病了。”

言溪定一脸不服:“你不也忘了么?再说兔子肉你也吃了。”

陆羽笑道:“别难过了,等以后天暖一些,我再给你送几只过来。”

“嗯,好。”

言籍白在一旁说道:“你们大羽叔专门给咱家送木炭过来,你们说这个做什么。”

言溪定非常亲热的靠在陆羽身上,问陆羽:“大羽叔,你在我家住几天好不好?”

陆羽正要摇头,言籍白也说:“是啊,羽兄弟你在我们家住下,家里有地方。”

陆羽低头笑了笑,说道:“这不用了,我家里还有事,下午就回去。”

言溪定立即说道:“大羽叔你又骗人,你家里就你一个人,有什么事呀。”

言籍白瞪了儿子一眼,继续劝道:“羽兄弟你就别和我们见外了,你到我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我们吃啥你吃啥,不用拘束的。”

这时候陆羽终于有些明白言籍白住自己家时的心情,不拘束是假的。他虽然很想见到言溪安,但他更不喜欢这种不自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做媒 陆羽到底是没有答应在言家住下,理由是自己还要回去准备木柴,再烧些炭。言籍白等挽留不住,都有些失望。

最失望的是言溪安姐弟俩。言溪定一脸闷闷不乐,言溪安则是小有埋怨。

陆羽装作没看见。

午饭言夫人准备的很精心,有鸡有肉,不过没什么蔬菜。陆羽跟言籍白各喝了几杯酒,烈酒下肚,陆羽就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他决定回家后,每天也喝上几杯。

陆羽在家里很少会用到木炭,他也不知道这一袋木炭言家能用多久。现在十一月中旬,陆羽打算回去后也烧制一些木炭,年前再送过来。

吃完饭,在言家又坐了一会,陆羽就要离开。言籍白见他不肯留宿,便担心他回去太晚,也就没有再留。

陆羽说大姑让自己回家前再过去一趟,于是言溪安和言溪定就自告奋勇的要和陆羽一起去,甚至连屋外滴水成冰的酷寒都不在意。

再次去到大姑家里,大姑对陆羽说:“大羽,我前几天帮你看了一位姑娘,啥时候带你去见见呗。”原来大姑是要给陆羽做媒。

陆羽吃了一惊,忙道:“这不用了吧,我还没准备成亲呢。”

“这叫啥话,你年纪还小么?”大姑说:“那姑娘人不错,家庭也挺好,委屈不了你。”

陆羽清楚大姑是好心,但他确实没有打算成亲,或者说没办法与某位素不相识的姑娘变成一家人。陆羽摇了摇头:“叫大姑您『操』心了,我自己过习惯了,还不想成亲。”

言溪安姐弟俩听那两人在讨论陆羽成亲的事宜,都很惊讶的看着陆羽。

大姑很不能理解陆羽的想法,说道:“你这孩子,咋想的呢,成亲娶媳『妇』不好吗?”

陆羽缓缓摇了摇头,坚决说道:“大姑好心我明白,但我是真的没有成亲的念头,大姑你也不用劝我了。”

“这孩子……”大姑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劝,问陆羽:“你现在是要回家么?”

陆羽想起来再不动身,回去的时候只怕天都黑了,忙道:“对啊,大姑我先走了。”

从大姑家离开,陆羽要送那姐弟俩回家。

在路上,言溪定问陆羽:“大羽叔,你为什么不愿意成亲啊?不是人长大了都要成亲的么?”言溪安也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陆羽。

陆羽没办法解释,想了想,笑道:“我要是成家了,你们再去我家,我就不能陪你们玩了。这样不是很糟糕?”

言溪定嘿嘿一笑,说:“这倒也是。”

言溪安却幽幽说道:“我妈说,大叔你一直不成家,一直一个人过,那就太孤单了。”

陆羽心里一沉,又强笑道:“你们不懂,一个人过未必就会孤单。”他不愿再说这个,把姐弟俩送到言家门口,就转身离去。

言溪安看着陆羽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回去就不用再停下来问路,身上也没了负担,陆羽到家的时候,天居然还没黑。

一天之中,陆羽来回奔波了一百多里,他身体虽然好,但也觉得有些疲劳。陆羽做了些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葡萄架上还晾着已经洗好打算用来腌酸菜的白菜,陆羽拿下一颗,准备做个白菜炒肉。白菜炒肉最简单不过了,先将肉干熬出油,肉被炒到七八成熟,再把已经切好的白菜倒进锅里,和猪肉一起炒,稍微炒一会就再加盐,再用锅铲翻两翻就可以起锅装盘了。

那次在山溪里打的鱼还有一条,不过已经被腌制晾成鱼干了。陆羽切了半条鱼干,一半拿来做菜,另一半又挂回墙上。

鱼干被陆羽切磋半寸长宽的鱼块,先用温水将鱼块泡一会,沥出水后放在热油锅里煎。这道菜也不难(难的陆羽也不会),等鱼干被煎的两面焦黄,香气四溢的时候,就再加些白酒,少许温水,用小火焖一会,这样的鱼干吃起来不会太硬。焖到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起锅了。因为腌制鱼干本来就需要很多的盐,这道菜又没有其他的辅料,所以是不用另再加盐的。

两道菜做好,米饭也就蒸熟了。陆羽家确实没多少粮食了,玉米还有几十斤,以前和陆迪一起换的大米白面几乎没有,正好够陆羽蒸一锅米饭。

家里本来有两坛酒,一坛泡着老虎骨头,没泡虎骨的那坛已经喝完了,陆羽拿出了那坛虎骨酒。

虎骨酒似乎味道与平常的酒也没什么区别,可能有,但是陆羽分辨不出来。吃饭喝酒的时候,陆羽的思绪又飞了起来。他先是回忆母亲生前的时光,陆羽心里最大的遗憾,永远都是母亲早早去世。

然后陆羽又想到父亲,想到父亲就只有担心,无边无际的担心。

不过陆羽心里想的也不全部都是坏事,至少他弟弟陆明已经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日子也还过得去。

除了自己家人,陆羽想的最多的就是言溪安。他发觉自己现在对言溪安的恋慕已不如当初那般热烈,但也不是不再喜欢了。只是那种喜欢恋慕的感觉已然刻在心底最深处,每每触及,就会既觉甜蜜又感惆怅,此种情思不增不减,虽已不再澎湃汹涌,但也决计难消除。

陆羽想到言溪安已经有十七岁了,在乡下,这个年纪的姑娘很多都已嫁作人『妇』,就算有了子女也不稀奇。所以陆羽心想,最多不过一两年,言溪安就会嫁人吧。

陆羽又暗叹:“这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呢?”

渐渐地,外面北风又起,屋里没有生火,比屋外也暖和不了多少。桌上的两道菜很快就都凉了,陆羽也不在意,继续慢慢的吃喝。

酒是个奇妙的东西,陆羽喝了不知道几碗,发现不仅身体暖和了很多,连脑子似乎也清醒了很多。

陆羽开始回想想这两年的年景。从去年开始,先是阳山外围的野兽变多,不断有野兽进村的事情发生。虽然没人被野兽伤到,但是那些村子边上的人家,牲畜却丢了不少。后来在村子周围修了一道树墙,才没有听说有野兽进村。

然后又是鸡瘟。因为那场瘟疫,阳山村死了有三四十人,陆羽记得,那时候村里每天都有人家在办丧事,全村上下人心惶惶。如果不是陆羽的“灵『药』”管用,只怕阳山村也会和别的村子一样,会因瘟疫死掉一小半。

瘟疫过后,又是旱灾。过年前一两个月就没有下雨,一直到今年十月,几乎整整一年,天上没有下过一滴雨。现在想起来,陆羽真心觉得阳山村是个好地方,虽然这么长时间没下雨,但还是有些水井能出水,不至于有人被活活渴死。只不过地里的庄稼,就不用盼望有什么收成了。

入冬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村里水井和村子周围的水库池塘又都有了水,大家不用担心会挨渴。但是这现在天气,却变得出奇的寒冷。从小到大,陆羽都没见过几次冰,而今年居然不仅池塘水库被冻住,竟连村里的水井也都上了冻。村里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也都说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形。

陆羽知道,阳山村虽然不算炎热南方,但也不算北方,现在连阳山都这么冷,不知道北面的百姓,是在经历怎么样的酷寒煎熬。

陆羽自言自语道:“希望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或许是因为喝了不少酒,第二天陆羽很晚才起床。今天他不打算再挖池塘,准备在后院山壁挖只炭窖,好烧些木炭。

阳山村因为靠近阳山,砍柴方便,所以一般也用不着木炭取暖(木炭轻,热量高,比木柴更方便运输和存储),村里也没有几个人懂得如何烧炭,陆羽也不懂具体如何『操』作,但他知道烧炭要先挖一只土洞做炭窖。

一上午就挖好几方大小的炭窖,然后陆羽去问老高,炭要怎么烧。

老高也不会,让陆羽去问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陆羽知道明德叔是会的,但他不想去问陆明德。想了想,陆羽决定去请教陆田的父亲,明才叔。

陆明才和陆明德陆明礼是堂兄弟,但是他比自己这对堂兄弟可要老实厚道的多。陆羽向他请教怎么烧炭,他就让陆羽带他亲自去看看。

明才叔说陆羽的炭窖挖的像那么回事,只需要在窖洞上方再打一个小洞,通到窖洞里,用来出烟。然后将木柴堆在窖洞里,要堆的严实紧密。点火之后,再用土砖封住窖洞口,让木柴在洞里焖烧,过个三四天,炭也就烧成了。

陆羽又问,烧炭用哪种木柴比较好。

明才叔告诉他,山上的松木、椴木、杨树、柳树都适合烧炭,只要那些材质紧密结实的木料就可以。陆羽很感激,连连道谢,又取了一挂腌肉送给明才叔。

下午,陆羽叫上老高,一起上山砍柴。

一下午老高砍了两担,陆羽砍了三担,不过三担木柴还塞不满窖洞,还需要明天再砍两三担才行。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幽谷清泉 次日一早,陆羽就挑着担子上山,早早砍完三担木柴,都紧紧的堆在窖洞里。木柴堆太紧就有个麻烦:不容易点着火。但这也难不倒身怀法术的陆羽。

将木柴点着,陆羽又用土砖堵住洞口,然后就不再去管。

陆羽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无所事事了。菜园子是没什么好打理的,天这么冷,肯定是没办法种菜,地里也是一样。

想来想去,陆羽决定还是去山上打猎,不然闷坐在家里实在无聊。

天气太冷了,山里只要有水的地方,都被冻成了冰,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

正因为天气太冷,陆羽在山里转了好一会,连半只鸟都没见到。信步往山林深处走,不知不觉,陆羽又到了那块巨石前面,越过巨石,就是那条有鱼的山溪。

站在巨石前面,陆羽童心忽起,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直接飞上巨石顶端。

提了口气,陆羽又清啸一声,接着双足一蹬,立刻整个人就直直飘了起来。越升越高,速度却没有下降,几个呼吸之后,陆羽真的飞上了巨石顶。

飞到巨石顶的高度,陆羽却仍未停止上升,他心里一动,又在空中双脚连踏,竟然从巨石越了过去。

只不过陆羽是第一次飞这么高,落地的时候有些不熟练,脚底下没站稳,竟摔了一跤,在地上滚了几滚,险些滚进小溪里。

虽然被摔的灰头土脸,但陆羽心里却很是高兴,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飞那么高那么远。这即使算不上御风而行,也算得上是“踏风而飞”。

陆羽又很惊奇的发现,面前这条小溪居然只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层下的溪水还在潺潺流动。

敲开冰层,陆羽探手『摸』了一下,溪水倒不是很凉。陆羽心里觉得奇怪,现在天气这么冷,这条浅溪居然没有完全冻住。他决定再往上游去看看。

循着溪流往上,不多久又到了上次捕鱼的地方,看见上次生火堆剩下的灰烬还在,陆羽不由再次想起言溪安。

也没管水底的鱼,陆羽继续往上游走。山溪弯弯绕绕,时窄时宽,却不知道到底有多长,陆羽向上走了几十里,都看不到源头。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微暗,陆羽也不在意,心想这溪水总有源头,只要往上找,肯定能找得到。

陆羽也不再慢慢往前走,而是逆着溪水脚不沾地的疾奔,又奔了几十里,发现脚下这段溪流窄了不少,看来溪水源头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精神微微一振,陆羽脚步更快,天快黑时,竟然来到一座山峰下。又让陆羽惊奇的是,峰下竟有一小块地方,花草树木竟都是鲜活着的。红花绿草,树木葱郁,竟有些“春意盎然”。置身其中,陆羽发觉这里要比其他地方温暖不少。

陆羽现在本来就已置身大山,面前这座峰可以算得上山中山。这座山峰几乎垂直而立,不知几高,陆羽用力仰头上看,竟然看不到山顶。再看左右,也一眼望不到山峰两边。峭壁陡立,这一座山峰就像是一堵又高又宽的巨墙。

而那条山溪的源头,就在这峭壁底下。水从山壁上的一道细缝中汩汩往外流。

陆羽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叫《桃花源记》,他异想天开:“不知道穿过这处泉眼,后面会不会真有一处桃花源。”又想:“这泉眼太小了,人是过不去的。”不过外面这一小块,也算得上一处不错的地方。

泉眼从三尺来高的山壁往下滴,下面是一座小小的水潭,陆羽走近过去,竟发现水潭上居然腾腾飘着热气。

“这水是热的?”陆羽吃了一惊,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果然,潭水很温暖,手放在里面非常舒服。陆羽又伸手试了一下正从泉眼里流出的水,这水更热了,甚至有些烫手。

陆羽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一小片地方草木都是活着的,肯定是因为这泉水滚烫,带的周围一片都温暖了起来,所以才能“四季如春”。

发现了这么一处神奇的地方,陆羽心里很是欢喜,他想着以后等自己老了,可以来这里搭两间草屋,就住在这里,一直到告别这个世界。

陆羽觉得自己想太远,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现在天已经黑了,这里也不冷,陆羽决定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待一晚上。

看着一潭冷热事宜的温水,陆羽又想:“何不在这里洗个澡,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人过来。”于是他就真的脱去全身衣服,慢慢走到水潭里。潭水温度适中,刚进去也不会觉得太烫。

水潭并不深,陆羽靠着岸边坐下,头刚好伸出水面,而水潭中间稍微深一点。

温暖的潭水包裹住全身,陆羽只觉得全身『毛』孔都同时张开了,热气从『毛』孔钻入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都暖暖麻麻的,感觉十分舒服美妙。

陆羽闭着眼睛躺着温暖的水里,耳边响着水波『荡』漾的声音,不知不觉他睡了过去。等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热水泡着是很舒服,但泡久了会感觉全身发麻。陆羽出水上岸,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泡的发白,起了一层白白的死皮。

身体晾干后,穿好衣服,陆羽忽然想要翻过面前这座笔直峭立的高山,看看山的那边还有什么。

这座山峰太高,陆羽还不能一口气飞过去,只能贴着山壁往上攀越。陆羽现在修练菜刀上的口诀已经到了第二阶段,攀山越岭和普通人走路也差不多,手脚拊在山壁上,用力一跃,就是好几丈高,然后再扒住山壁,继续往上跳跃。

但这山峰实在太高太高,陆羽也不知道自己往上跳了几百次,身体已经在云雾之中,抬头看离山顶还有一大段距离。他又往脚下看了一眼,山下的树木已经看不清楚了,那座小水潭这时看来就像一块淡蓝『色』的亮斑。

陆羽手脚微微有些发软,但是又不愿意放弃,喘了几口气,继续往山顶跳跃。

好不容易跳到山顶,陆羽竟然出了一身汗,自从他修练菜刀口诀有小成后,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站在山顶抬头四顾,陆羽又觉得这身汗出的非常值得。

陆羽在阳山脚下长大,但是从来不知道阳山到底有多大多广,而他现在站在一座极高山峰的顶端,看到南边是无边无际的山峰连绵,不知道有几百里还是几千里,以他的目力都一眼看不到边。群山成林,连绵山脉之中也有不少高耸入云的山峰傲然孤立,不过那些高峰都离阳山村太远,陆羽从来没也去过。

往北边看,就只有一些矮丘小山,矮丘小山环绕下是附近的几座村子,还有敦临镇。敦临镇东南,再几十里外,那就是金华城。陆羽站在这绝顶,居然可以看到金华城。

山顶上有很多坚冰,寒风吹在人身上就像刀刮一样,如果陆羽没有修炼过,就算能上到这绝顶,只怕呆上一小会就会被活活冻死。

穿过云层,陆羽再往另一边的山下看,山底下竟是一座山谷,山谷里似乎一片青翠葱郁的树林。陆羽吃了一惊,这时候天寒地冻,想不到除了温水潭边有一小片依旧绿着的树木,竟然在山的另一边还有一大片绿树。

仔细想了想,陆羽又有点明白:“那滚烫的泉水,应该就是从山谷里面沁出去的,所以山谷里的水就更热了,里面的环境肯定要更暖和很多。”

陆羽决定下去看看。

下山可比上山要容易的多,陆羽也不用沿着山壁往下滑。他站在山顶边上,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直接从山顶跳了下去。

下落的速度非常快,陆羽身体穿过一层浮云,然后就感觉眼前一片模糊,耳边风声呼啸,刺的耳膜发疼。

快落地时,陆羽在空中提了口气,下落的速度立刻就降了下来,整个人似乎在空中缓缓的飘『荡』,即兴到处,陆羽甚至还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

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陆羽立刻感觉到,这山谷中确实非常温暖,不冷不热,十分宜人。

站定后,仔细一看,陆羽发现自己现在正置身一片树林之中,林中树木并不繁密,却株株青翠如洗,生机盎然。树林不大,出了树林又是一片青『色』的草地,草地十分平整,站在边缘张望,这片草地就像一块青绿的『毛』毡。而一条玉带似的小溪从草地中穿过,流向树林深处。溪水边上,则夹生着许多陆羽叫不上名字的小花。

在这林间草上,有鸣泉飞溅,花团处处,群卉争艳,更夹着间关鸟语,虫兽低『吟』。这小小山谷,竟真是一处山中桃源。

到了这个地方,陆羽心情大好,甚至有了“举家”搬到这里的冲动。不过也只是想想,此处景『色』虽然美,环境极其清幽,可是也实在太冷清了,青草鲜花好看是好看,但是都不能说话。何况这里也没有可以用来糊口的食物。

陆羽想,偶尔来这里玩一会倒是可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失血过多 山谷很小,方圆最多不过百丈,陆羽顺着小溪走了一遍,溪水从一处山壁地下流出,穿过草地,流经树林,贯穿整座幽谷,然后流入另外一侧的山壁。陆羽伸手探了了探,溪水确实是温热的,但是也不烫手,热度甚至不如外面水潭上那口泉眼处。陆羽猜想,溪水穿过山壁底下再流出去,这之间可能受地热加温,所以流到山谷外面的水就更热一些。

在山谷待了一会,没有再发现什么有趣的,陆羽决定回去了。这地方虽好,就是四面环山进出麻烦,但也因为这样,外面的寒气进不来,山谷里才能四季如春,又没有猛兽。

好不容易飞出山谷,陆羽又在外面的山溪里捕了六条草鱼。他仔细看了看,溪里草鱼已经不多了,所以不能捕太多。

回到家,陆羽送了两条鱼给陆迪,她媳『妇』马上就要生产了。剩下的四条,陆羽都拿到镇上,交给了陆明。

于是陆明更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奇怪了,这么冷的天,想取一滴饮用的水都难,他居然还能抓到鱼。

陆明问陆羽在哪里抓的,陆羽也没撒谎,说是在阳山深处小溪里。

回到家,陆羽去看了一眼炭窖,窖洞上方的排烟孔依旧浓烟滚滚,那说明炭还没有完全烧好,木柴完成焖烧成炭后,冒出的烟是青『色』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黑『色』。

炭既然没烧好,陆羽没别的事做,就继续挖池子。又过了两天,陆羽见炭窖冒出的烟变成了淡青『色』,才决定把里面的炭都挖出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开窖之前,他又请明才叔过来帮忙确认一遍。

陆羽一共在炭窖里塞了五担多木材,烧出来的木炭按体积算,差不多少了一半,要是按分量来计,那就少的更多了。

不过陆明才说,这些木炭足够一家人用一整个冬天了。

于是陆羽想将这些木炭再送到言家,木炭装了整座四麻袋,他只能分两次送过去。

可是前几天才刚去过,陆羽觉得现在就去似乎有点不合适。想了想,他决定过几天再说。

但是两天后的晚上,陆羽发现天气又更冷了很多,家里的水井几乎从面上冻到底,其他村民也都一样,一时间大伙取水又困难了起来。

后来不知是谁想了个办法,用铁索掉一个火盆垂到井里冰面上,将坚冰烤化后再打水。等到晚上的时候,就在井口盖上一层厚厚的盖子,这样到了第二天,被烤化的井水不至于再次被全部冻上。

不得不说,这主意相当不错。

于是陆羽就有了两个借口去言家,这个取水的好办法,他得尽快告诉言家人。城里人用水也是要从水井里取。另外就是,这天气现在已经冷得不像话了,就算衣服穿的再厚,也没人敢在屋外多待一会,除了陆羽。

于是第二天一早,陆羽就提着两麻袋木炭去到金华城。这次陆羽敲了言家的院门好半天,言籍白才出来开的门。

言籍白气『色』不大好,陆羽进屋后也没看到言溪安姐弟俩,他感觉有些不妙。

言籍白一脸愁容,说家里太冷了,自己一家四口都生了病,那姐弟俩尤其病的厉害。请了大夫,大夫说这是“极寒入体”,寻常的『药』物难以起作用,只能寄希望病人身体本身来抵抗病症。总之是情形非常糟糕。

言夫人给陆羽倒了杯茶,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陆羽很是担心这一家,他本来想回去煮点血汤送来,可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天,他担心这家人病情会更加恶化。想了一会,陆羽终于想出了一个差强人意的借口,对言籍白夫『妇』说:“言大哥,大嫂,我这里有『药』,只不过这『药』有点特殊。”

听陆羽说有『药』,两人又惊又喜,言夫人忙问:“这『药』方是不是很难凑齐?”

陆羽摇了摇头,说:“也不难凑齐,这『药』只有一味材料。”顿了一顿,又说:“那就是我的血。”

言籍白大惊:“羽兄弟你的血?能治病么?”

“应该可以,我给我侄女试过。”陆羽又说:“言大哥你是清楚的,我不畏寒不怕热,从来也不会生病,所以我想或许是我的体质特异,所以我的血多少也有些治病的作用。”

仔细一想,言籍白二人觉得陆羽说的有些道理。但言籍白又说:“羽兄弟确实是体质非同一般,只是要你放血,这怕不大好。”

陆羽笑道:“只要真能让几位都康复,我出点血又有什么要紧的。”他又对言夫人说:“麻烦大嫂去拿两只碗过来,每只碗都倒半碗开水。”

言夫人又是欢喜,又是感激,不由的眼睛红了起来。言籍白也心中感激亦是难以言表,哑着嗓子说道:“我们一家也不知是积了多少德,能遇到羽兄弟你。”

夫『妇』二人见一双二女病情一日更重一日,却又没有丝毫办法,都恨不得自己早点死了,也不用这么揪心。耳听陆羽说有良『药』,言籍白夫『妇』二人心中欢喜自然是不言而喻。二人都想,只要二女无事,自己就算死个百八十回也不算什么。

言夫人取了碗,陆羽就用带来的菜刀在左手手腕上划了一刀,登时鲜血像泉水般涌了出来。陆羽是面『色』不改,但言籍白二人却觉这情景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一只碗刚滴满,伤口几乎就不再怎么流血了。于是陆羽又换了一只手腕,再割一刀。言籍白二人长大了嘴巴,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好容易将两只碗都装满血,陆羽竟然觉得浑身发软,头晕脑胀。看来就算陆羽体质再如何好,但不到半月内,连连大量失血,他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陆羽坐在椅子上,『揉』了『揉』两边太阳『穴』,让言籍白夫『妇』共喝一碗血汤,言溪安姐弟俩共喝一碗。他怕夫『妇』两人不肯喝,都要留给子女,于是说:“他们俩太年轻,喝多了会不好,一人半碗就行了。”

言夫人连忙端着血汤去房间喂言溪安姐弟俩服下,然后才和丈夫分着喝完另一碗。之后两人又见陆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言夫人又去冲了一碗浓稠的红糖水,让陆羽喝下去。

喝了一碗糖水,陆羽还是感觉精神十分萎靡,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非常的想要睡上一觉。但陆羽又想这是在别人家,大白天的睡着了可不大好。陆羽凝神抵抗睡意,但最终还是因为身体虚弱精神不济,咚的一下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陆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刚睡醒,陆羽脑中有点混沌,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言籍白家。

连忙从床上起来,出了卧房,陆羽就看见言家四口都围着炉子坐在客厅。

“大羽叔!”

“大叔!”

陆羽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言溪安姐弟俩竟然已经可以下床了。虽然两人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这“极寒入体”的病症总算是好了很多。

陆羽心里欢喜,又感觉很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笑着说:“我不小心在你们家睡着了,真是不好意思。”

言籍白早就搬了张椅子过来让陆羽坐下,又说:“羽兄弟为了救我们,流了那么多血,都不知道怎么补偿你才好。”

言溪安姐弟俩还不知道自己服的『药』主材是陆羽的血,听父亲这么说,言溪安奇道:“是大叔治好我们的吗?为什么他要流血啊?”

言籍白一脸正经的说:“溪安溪定,咱家四口都是喝了你们大羽叔的血,寒症才好转的。”

“啊!”言溪安张大着嘴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言溪定说:“难怪我怎么觉的那『药』喝在嘴里很腥很咸,原来是大羽叔你的血。”

陆羽却笑着说:“流了一点血,没什么的。”

“大叔,你肯定流了好多血,你都晕过去了。”言溪安双眼通红,声音有些沙哑。

陆羽更不好意思了,忙说:“不是晕过去,不是晕过去的,我是太困了,所以在你们家睡了一觉。”

言溪安幽幽说道:“大叔,谢谢你了……”

陆羽微微一笑,又摇了摇头。

言溪定说:“大羽叔,你都受伤了,这次总要在我们家住几天吧?”

没等陆羽说话,言籍白道:“不管怎样,羽兄弟今天是肯定不能回去了,现在天快黑了。”

就算天没黑,陆羽现在也无法长途赶路。他点了点头,说:“那我就要麻烦你们了。”

“诶,这算什么。”言籍白又对妻子说:“羽兄弟中午也没吃饭,你先去做晚饭吧。”

提到吃饭,陆羽又问:“言大哥,城里现在粮食好买吗?”

言籍白摇了摇头,苦笑道:“买是能买到,就是价格奇高。”

陆羽又问:“那你这边,还要教书么?”

“最近太冷,学生们都不用上课啦。”言籍白又明白了陆羽的意思,说:“羽兄弟不用担心我们没饭吃,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不过还薄有积蓄,能支撑一段时间。”

“那就好。”沉默片刻,随即陆羽又说:“如果城里实在不好买粮食,你们还是去村里住吧。虽然我粮食也不多,但好在山上可以打猎,也不会让大伙饿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夜谈 陆羽建议,如果城里买不到粮食,让言籍白他们再去村里。

言籍白也没拒绝,说:“先看着吧,如果情势再恶劣一些,我们还真的要再给你添麻烦了。”

陆羽点点头:“言大哥不用客气。”想了想,他又说:“这样吧,等我回去后,每隔七天来这里一次,不然怕你们想去村里,却没办法通知我过来接。”

言籍白点头答应,又说:“我在想,如果开春后年景还是不好,我们一家也去村里种地算了。”

陆羽笑道:“万一真到了那一步,咱就只能种地瓜了。”他心想:“村里也没有荒地,种来种去就是家里那几亩,要是收成不好,粮食还是不够吃。”他又想到阳山深处那座山谷,里面有水,又暖和,是个种水稻的好地方,就可惜山谷四面环山,进出太不方便。

吃了晚饭,陆羽精神好了一些,但脑袋还是有些『迷』糊,所以很早他就上床去休息。言籍白家只有三间房,他们夫『妇』一间,言溪安和言溪定各一间,晚上睡觉,陆羽就和言溪定挤一张床,好在言家被褥不少。

天很冷,尤其是晚上,所以睡觉的时候,每间卧房都要生上炉子,窗户要开一条缝。

陆羽虽然精神不振,但因为下午睡过一觉的缘故,躺在床上也就没什么睡意了。言溪定也是睡不着,他很开心和陆羽挤一床,于是一直问陆羽,他的一身本事在哪学的。

陆羽说是天生的,这些本事是打娘胎里抬出来的。

言溪定叹了口气:“唉,为什么我妈就没这本事呢?”

陆羽心想:“这话说的。”

言溪定又问:“大羽叔,你又为什么不愿意成亲呀?”

“你小孩子,问这个干嘛?”

“可是人长大了不都要成亲的吗?”

陆羽笑道:“那也不一定,没规定每个人都要成亲。”

言溪定其实也不在意陆羽以后会不会结婚,过了一会,他又问:“大羽叔,我爹妈都很担心,担心明年还和今年一样,一整年不下雨,然后冬天又特别冷。他们说如果真的还这样,很多人都会死。”

“是啊。”陆羽也很担心,随即他又笑道:“不过你不用害怕,大羽叔会照顾你的。”

“大羽叔,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啊?我爹爹说你和我家非亲非故的。”

陆羽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开始愿意“收留”言家四口,多半的原因是因为言溪安。但是后来,主要就不是因为言溪安了,至于为了什么,陆羽也说不清。

于是陆羽说:“因为你们很重要呀。”

言溪定歪着头:“很重要么?我们哪里重要了?”

陆羽郑重的说:“你们不在,我一个人很无聊的,也没人和我说话,没人跟我一起干活,做什么都没劲,吃饭也没意思。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因为你们在,才变的有意思。所以,你们真的很重要。”

“嘿嘿嘿。”言溪定听了这话很是开心,说:“我爹老是说麻烦你了,他很不好意思呢。”

陆羽连忙说:“那你以后跟你爹,还有你妈妈说,不管什么时候去我家,不管在我家住多久,你们都不用不好意思的。”

“嗯,我知道啦。”

两人东拉西扯,一直到了半夜,言溪定都没有一点睡意,而陆羽更是可睡可不睡,所以他一直耐心的回答着言溪定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正说话的时候,陆羽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没来得及再听,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进来的是言溪安,她说自己也睡不着,要来跟陆羽两人说会话。

陆羽觉得奇怪,这姐弟俩莫非是因为自己来了,高兴欢喜到连觉都睡不着了?再想了想,陆羽猜想,两人睡不着很可能是因为喝了自己的血。

言溪安坐在炉子旁,双手支颐,问陆羽:“大叔,今年你能不能在我家过年呀?”

“为什么呀?”陆羽从床上坐了起来,言溪安在房间,他觉得躺着似乎不大好。

火炉发出极微弱的红光,火光照耀下,言溪安秀美俏丽的脸蛋被映的红红的,更添娇『色』。言溪安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盯着陆羽,说:“大叔你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太也孤苦伶仃了。。”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怜,人多人少,日子还不是那样过。”

言溪安缓缓摇头:“不是的,一个人过很不好的。”她手托下巴,微微仰着头,继续说:“以前有时候溪定去上学,爹妈也出门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就算一天半天,我都会觉得很难受。你一个人过了好几年,肯定更难受无数倍。”

陆羽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其实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孤不孤独,与有没有人作伴关系不大。只要你不觉得空虚,心里有盼望和念想,又每天都有事要忙,也就不会觉得孤苦伶仃了。”他又笑了笑,说:“你们还小,这些道理以后就会懂了。”

言溪定问:“大叔你的念想是什么?每天都充实吗?”

陆羽被问的怔了一下,不由暗道:“对啊,我的念想是什么?我又有什么盼望?真的过得过得很充实吗?似乎也不见得。”

见陆羽不说话,言溪安说:“大叔你不高兴了么?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没有。”陆羽不愿再与两名少年少女讨论什么“空虚寂寞”的话题,又说:“下面太冷了,溪安你来床上坐着,我下去吧。”

本来天气就极为寒冷,现在又是三更半夜,于是就愈加的冷了。言溪安坐在炉前,面前胸口确实暖洋洋的,不过背上却透着一阵一阵的凉气,说话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哆嗦。

言溪安说:“那大叔你自己不冷吗?”

陆羽摇头:“大叔我从来不怕冷,这你是你知道的。”陆羽已经披上衣服下了床,又催道:“快上去吧,你生病还没全好,不要更严重了。”

“那好吧。”言溪安手伸到炉子上方烘了一会,忽然转身握住将陆羽手握住了。

霎时间,陆羽感觉全身血『液』似乎都凝住了不再流动,而一颗心脏却疯狂跳动。陆羽之前曾牵过言溪安,也背过她,但那都是因为赶路或者登山,与现在的情形完全不同。陆羽既紧张又震惊,思绪飞转,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念头同时升起,脑中一滩『迷』糊。

言溪安握着陆羽的手,笑道:“大叔你的手真是暖的,那我去床上啦。”原来她是想要试试陆羽手冷不冷,才突然握住了他。

震惊过后,陆羽心底又微微有些失望,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胡思『乱』想了,言溪安大大方方何其自然,自己却……

陆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姐弟俩并排躺在床上,双双的毫无睡意,继续对陆羽问七问八。问他平时在家,农闲时经常做什么;一个人最常做什么饭吃;打猎有没有遇过危险;诸如此类的细小问题。

陆羽一边耐心的回答,一边心想:“你们都和我住半年了,这些事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言溪安忽然说道:“大叔,等下次再去你家,我们还要去那条溪边。”

言溪定抢道:“什么溪边?在哪里?你们怎么没带我去?”

言溪安道:“不是有一次我们带鱼回来了吗,就是在那条小溪里抓的。”

“小溪都有那么大的鱼,大羽叔你也要带我去抓鱼。”

陆羽道:“等以后再去村里,我一定带你去。”陆羽又想起溪流源头的那座垂直峭立的高峰,以及峰后的那片绿谷。心里一阵冲动,陆羽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玩的地方,你们都还没去过。”

“什么地方?”姐弟俩异口同声。

陆羽把发现绿谷的经过及谷内情形说了一遍,听完后,那姐弟俩人都是一脸向往。

陆羽又说:“可惜那山谷四面都是垂直的高山,我自己能进去,但是现在没办法带你们进去。”

姐弟俩都有些失望,言溪定叹道:“就不能把山挖穿一个洞吗?那样我们就可以钻进去。”

陆羽笑道:“打隧道么?那山很厚的,咱几个人挖一百年也不一定能将山打穿。再说了,那地方离我家有上百里远,一般人走一天也到不了。”

“唉,要是我能飞就好了。”

言溪安说:“溪定我告诉你,大叔他会飞,他带着我飞上一块非常大的石头,像小山一样。”说完她又想起陆羽曾告诉自己,不要将他“会飞”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言溪安吐了下舌头,又说:“大叔我忘了,你会飞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

言溪定一脸委屈:“大羽叔,你偏心!”

陆羽笑道:“是我不对,其实也不是飞,就是跳的高一点,你有见过的。”

“那你也要带着我飞上姐姐说的那块石头。”

陆羽道:“可以的,下次我带你们俩去看瀑布。”陆羽记得那条山溪流下一处断崖,那里是一道瀑布,不过他还没看到过瀑布的全貌。

“好!”姐弟俩异口同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又是一年 陆羽提到自己去过的那处绿谷。

但言溪定还是对那神秘的绿谷念念不忘,说:“大羽叔你想想办法,怎么样能让我们都可以随时进去,那样就我就不用再挨冻了。”虽然足不出户,屋内也一天到晚生着炉子,言溪定还是觉得天冷冻的人难受。

听言溪定这么一说,陆羽寻思:“随时出入山谷,这需要一座传送阵才行。不过以现在自己的能力,还没办法布阵,或许等菜刀上出现新口诀的时候,自己会自然而然的明白如何去布。看起来,只能自己加紧修练了。”

随即陆羽又心想:“传送阵如果布置成了,再带溪定他们进出山谷,但时候他们不就发现自己的修练的‘秘密’了吗?不过这秘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大家关系再密切一些,让他们知道就知道,还不用再一直隐瞒,也挺好啊。”

见陆羽半天不说话,言溪安打了个哈欠,问:“大叔,你在想办法吗?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言溪定说:“不然你还是教我们学飞吧,这本事肯定不是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吧。”

言溪安忙问,什么是从娘胎带来的本事。然后言溪定告诉她,陆羽说自己的本事都是从娘胎出来就会的。

言溪安格格一笑,说:“溪定你真傻,很明显这些本事是大叔勤学苦练才会的。不然以后你就一直跟大叔睡,看他是不是半夜偷着练功夫。”言溪定一口答应,说如果以后真的还去阳山村,就要和陆羽同吃同睡,寸步不离。

陆羽摇头道:“哪有偷着练,说笑了。”其实陆羽只最开始的时候,会专门按菜刀上的口诀打坐练气,但到了后来,那些口诀句子会自动的时不时浮现在他脑海里,身体也会自行吸收运转灵气,修为就在不知不觉中提升。所以,他现在是不需要刻意打坐练功的。

陆羽又见姐弟俩都有些犯困,于是说:“好啦,你们俩快睡觉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这时候言溪定已经睡了过去,言溪安也『迷』『迷』糊糊的,她想自己应该回房睡觉,却又不怎么想动,似乎说了句“大叔你去我房间睡”,然后就支撑不住,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言籍白最先起床,竟发现陆羽正坐在客厅上。言籍白有些惊讶:“羽兄弟你没睡好么?起这么早。”

陆羽摇了摇头:“我今天好多了,言大哥不用担心。”

听陆羽答非所问,言籍白又问:“是不是溪定那小子睡觉不老实,打扰到你了。”他又皱着眉头说:“难怪,我昨晚好像听到你们在说话,肯定是那小子一直缠着你问七问八。”

这时候,言夫人也出来了,她去喊言溪定起床,却发现那姐弟俩并肩躺在一块,还睡的正香甜。她也没叫醒姐弟俩,过来问陆羽:“羽兄弟,你昨晚一直没睡么?”

陆羽笑了笑,没有否认。

昨晚言溪安去了弟弟房间,陆羽自然不能三个人挤在一起。虽然言溪安房间是空着的,他却更不能过去睡,不然早上起床,从人家姑娘家卧房出来,让言籍白看到更是不好。

言夫人向来脾气极好,但这时也禁不住有些生气。她气冲冲的把言溪安姐弟俩叫了起来,然后给他们好一顿训斥。

姐弟俩都睡的正沉,被母亲从床上连喊带拖的弄醒,都懵懵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平时并不害怕母亲,所以尽管言夫人很生气的大声呵斥,姐弟俩一直嬉皮笑脸的。

最后,言籍白夫『妇』要求姐弟二人去向陆羽道歉,必须郑重严肃的那种。陆羽当然不需要他们道什么歉。

不过言溪安自己也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她说:“大叔,你应该去我房间睡呀。”

陆羽脸上微微一热,说:“也不用了,我不困的。”

“就算你不困,可是天这么冷,你干嘛自己跑客厅去?”

陆羽摇了摇头,心想:“言溪安你一个大姑娘家,我又怎么能和你在同一间卧房呆一宿?虽然房间里有三个人,并非二人相对,但那样总还是不好。”

果然,言籍白斥道:“你这丫头,怎么十七岁了还半点道理都不懂,三更半夜的到处『乱』跑不说,你大羽叔能和你一般见识么?”

言溪安似懂非懂,歪着头说:“那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么?”

“那是大大的不方便,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呢?”碍于陆羽在场,言夫人也不方便说的太仔细。

言溪安扁着嘴,说:“我也不知道嘛,那今晚让大叔还在咱家住,我保证不去找他玩。”

陆羽让言溪安不用介怀,又说自己今天要回去了。陆羽前几天晾的白菜也该收了,还要腌酸菜呢。

在言家吃了早饭,陆羽就往回赶。真是因为近段时间失血不少,陆羽从金华城回到阳山村,比平时慢了不少。

到家后,陆羽先收了已经洗净晾干了的白菜,然后烧了一锅开水,将白菜放瓷盆里烫一遍(是烫不是煮,水不能太多),不过现在天气太冷,开水倒进瓷盆里,不一会就凉了,所以陆羽烫了两遍。

白菜被烫的发绿,然后再放进一只小坛里,要塞的紧紧的才行,并且白菜上面要压几块石头。最后则是将坛口封紧。

腌酸菜做法很简单,装坛后再过个七八天,也就可以吃了。酸菜可以炒肉,也可以和鲜鱼一起焖煮,陆羽很喜欢吃。

村子里很冷清,除了中午有人上山砍柴,平时在外面几乎见不到人。不能出门,只缩在家里烤火还算不错的,那些住在城里人,或者村庄周围没有山的村民,连烤火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有些头脑活络的山民,就趁着中午天暖的时候,挑着干柴木炭到处叫卖。

老高也问过陆羽,要不要也烧些木炭挑出去卖。陆羽没有同意,觉得这东西卖不了多少钱又辛苦。再关键是,这时候挑着木柴木炭游村走巷的,也不一定很安全。所以说来说去,自己还不如在家继续挖池子。

陆羽不去,老高也就没去,他们俩现在都不缺钱。并且这时候钱这种东西,远没有粮食重要。最要紧的是老高担心不安全,上次陆羽和陆迪挑肉出去换粮,在路上遇到有人拦路打劫,这事他是知道的。

从金华城回来七天后,陆羽又去了一趟,把剩下的两袋木炭也带了去。言籍白家现在木炭不少,过完这个冬天是足够的,粮食也还不缺,不过最多也只能撑到明年春天。

看起来,明年言家四口还是可能再来阳山村。想到这个,陆羽心里既是高兴,又有些担忧,自己家的粮食确实不多了,他们四个如果都过来,肯定是撑不到明年秋收的。

陆羽又想:“如果随意出入山里那处绿谷,那就好了,可以在里面栽上水稻,里面虽然不大,但至少也有能开垦出七八亩水田。”

腊月二十那天,陆明回来了一趟,叫陆羽去镇上去过年,陆羽没有答应。

陆明问他,为什么不肯去。

陆羽也说不出个为什么,总之就是不愿意去。陆明劝了好久,最后劝得自己都有些不高兴了,陆羽却始终不肯答应过去。

看着陆明气冲冲的离开,陆羽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和陆明虽然还是亲兄弟,但毕竟已经不是一家人了。陆明的重心应该是自己的妻子女儿,然后是岳父岳母,他这个哥哥,现在只能算是亲人,不再是家人了。而陆羽是不愿意去亲戚家过年的。

过了两天,老高和陆迪也先后来叫陆羽过年去自己家吃饭。陆羽很感动,然后都拒绝了。

陆羽总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一家四口吃年夜饭的情形。那时候家里也不富裕,但每到过年,母亲总会想办法弄出一桌的“好菜”。陆羽对于菜肴好不好并不是很在意,但他喜欢一家人围坐一座,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的那种氛围。陆羽不喜欢自己家人吃饭的时候,有外人打扰,所以他也不愿意去打扰别人。

腊月二十五这天,陆羽年前最后一次去言籍白家。去之前陆羽又去山里捕了几条鱼带了过去,自然的,言籍白一家也都非常诚恳的留陆羽在自己家过年。

陆羽还是没有答应,虽然他喜欢言溪安,和他们一家人相处的也很融洽,但知道自己毕竟和他们算不上一家人,至少现在不是。

言溪安和言溪定都希望陆羽能在自己家过年,见他不肯答应,姐弟俩都很失望,一齐都劝了陆羽好久。

甚至最后言溪定威胁道:“大羽叔你不在我家过年,那我以后再也不去你家了。”

这是陆羽第二次一个人在家过年。母亲已经过世多年,陆明已经成亲另过,而老陆就像是压在陆羽心头的一块巨石,一想起他,陆羽就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

家里没有白面,陆羽也没包饺子,就摊了几个玉米饼,随便炒了几个菜,就当是年饭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方华茹 陆羽又喝了酒,这次喝的还不少。陆羽发现,酒这种东西,喝多了之后真是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以前经常想的事情,现在不去想了;以前觉得很麻烦的难题,似乎也不再令人烦恼了。陆羽想的最多的始终是言溪安,他回想着与言溪安在一起的每段时刻,一起做的每件事,说过的那些话。

陆羽觉得,自己真是喜欢言溪安,但是现在对她的感觉,与最初时却又不同。以前陆羽喜欢言溪安,却又有点害怕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心跳加快,会局促不安,似乎连手脚该放在哪都不知道。

但现在陆羽再想言溪安时,那种感觉既甜也涩,又像是轻烟薄雾,不浓也不淡,连连绵绵,永不息绝。他想,如果能和言溪安在一起,便是自己的幸运,假如她最终嫁了别人,也只是命运使然。

言溪安已经十七岁了,如果没有意外,未来的两三年内就会出阁嫁人。想到这里,陆羽终归还是有些发愁,自己过了年就三十二了,如果言溪安真的嫁了别人,自己怕是就要孤独终老了吧。

大年初一,陆羽去给村里一些年长辈分高的长辈拜了年,回家后不久,竟有人来叫陆羽中午去他家吃饭。

这人叫方大荣,是方大庆的堂哥,但他年纪比方大庆大的多。

陆羽不明所以,他和方大荣向来没什么交往,不懂对方为什么来叫自己去他家吃饭。

方大荣说,陆羽救过他女儿的命,是他女儿让自己来叫陆羽去吃顿饭,就算是聊表谢意。陆羽知道方大荣有个女儿,年龄似乎和言溪安差不多,也可能大一两岁,但他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他女儿。

方大荣说:“大羽你忘啦?那次强盗来村里,当时我闺女被第一个被拉出去,然后是你出手救了她。”

经这么一提醒,陆羽有点想起来,当时自己确实是看到有年轻姑娘被强盗从人群中拖出去想要施以凌辱,自己才忍不住愤而出手。不过当时陆羽并没有去看那姑娘是谁。

陆羽挠着头说:“这也不算什么,吃饭就不用了吧。”

方大荣“诶”了一声,说:“大羽你是有大本事的人,这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我们一家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啊。”顿了顿,他又说:“对咱们整个阳山村,你都是大救星,大恩人。”

听这么一说,陆羽觉得方大荣还算挺有良心的,那次如果不是陆羽带头出手,村里的遭遇将不堪设想,但是直到今天,来叫陆羽吃饭的都只有方大荣。

陆羽并不怎么愿意去,但方大荣说,如果自己请不动,就回去再叫老婆和女儿一起过来劝,总之就是,今天这顿饭,陆羽必须得去吃,不去也得去。

见方大荣如此见此,今天又不是大年三十,陆羽无奈只好答应了。

陆羽去到方大荣家,他闺女看起来挺害羞的,忸忸怩怩的过来喊了一声“羽哥”。

于是陆羽看着方大荣,说:“那我喊你啥,方叔么?”那姑娘噗嗤一笑。

方大荣说:“随意吧,喊叔喊哥都行,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喊我老方。”其实陆羽平时好像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方大荣媳『妇』很少开口说话,但是厨艺似乎不错,做了一桌子『色』香俱全的菜,又煮了白米饭,并且还有一小壶酒。对灾年的村民来说,这算是非常丰盛的一顿饭了。

方大荣就只有一个女儿,吃饭的时候,四人刚好一人坐一方,那姑娘坐陆羽右手边。

吃到一半,方大荣问陆羽:“大羽,你就没想过成个家啥的?”

“暂时没有。”陆羽不懂方大荣为啥要问这个。

方大荣笑了笑:“为啥?没遇到中意的姑娘?”

陆羽笑了笑,不说话表示默认。

方大荣又嘿嘿一笑,也没有说话。

陆羽心想:“这是要和我打什么哑谜么?”

方大荣媳『妇』说:“吃饭就吃饭,总有你说的。”她又对闺女说:“华茹,给你爹还有你羽哥倒点酒。”

陆羽才知道这姑娘叫方华茹,这姑娘长的倒还算周正,颇有几分姿『色』,在阳山村算得上是美女。方华茹替陆羽倒酒,陆羽谢了一声,发现这姑娘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陆羽又装作不经意瞥了方华茹一眼,发现她神『色』忸怩,看向自己的眼神飘飘闪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禁暗想:“莫非老方是要撮合我和他闺女吧?”

果然,方大荣说:“大羽啊,你看我家华茹咋样?”方华茹头立时低了下来,圆圆的脸蛋登时红的跟秋天的柿子一样。

陆羽很尴尬,笑了一下,说:“我看是挺好的姑娘。”方华茹的脸就更红了。

方大荣立刻笑的灿烂起来,喜道:“咱都是庄稼汉,又是一个村的,也不遮遮掩掩了,要不你和我家姑娘就那个啥?”

方华茹头快钻到桌子底下了,声如蚊蚋的发出了一声:“爹……”

陆羽脸也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支吾了好一会,才说:“那个老方,我没打算成亲,你不是刚问过么?”

方华茹这下终于抬起来头,勇敢的看着陆羽,神『色』不定。

方大荣说:“咋啦,看不中我家姑娘?”

陆羽连忙摇头:“不是看不中,就是我……我配不上。”陆羽是觉得这姑娘挺好,模样好,也懂礼貌。

“瞎说!你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还是别的啥原因?”

陆羽说:“年纪是一个原因,另外我就是,还不想成亲。”陆羽想起了言溪安,如果没有遇到她,估计自己现在已经和某位女子凑合在一起了,但是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凑和了。

方大荣有点不高兴:“咋有人不想成亲呢?你肯定还是看不中我家闺女?”方华茹这时候脸上红云已经褪去,神『色』微微有些凄苦。

陆羽看在眼里,心想自己再这么敷衍,人家小姑娘可能就要伤心了。于是陆羽说:“不瞒你们,我相中了一位姑娘。”

方大荣忙问:“谁家的姑娘?咋没听你说过呢?”

陆羽摇了摇头,心想:“这话说的,我跟你又不熟。”他说道:“外村的,老方你不认识的。”

很少说话的方华茹终于开口了:“羽哥,那姑娘,她是什么样的人?”

陆羽想了想,说:“其实也是位普通姑娘,我形容不出她什么样子。”

“那你为什么喜欢她呀?”

陆羽被问的怔住,重复了一句:“为什么喜欢她?”再一细想,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喜欢言溪安什么。他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喜欢她什么?”

方大荣接道:“你们说的喜不喜欢我都不懂,成家结婚,不就看中意就行么?我家姑娘就看中大羽你了。”方华茹又低了头,不过脸上红云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夸张了。

陆羽笑了笑,问道:“我和方姑娘又不熟,以前似乎从来没说过话,她又看中我什么呢?”

方华茹也怔了一怔,想了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救过我?”

陆羽点头道:“这就是了,方姑娘你未必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救过你,你心里感激,然后才误以为是喜欢吧。”

方华茹愣了一下,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或许是这样吧。”她又爽朗一笑,先前脸上种种忸怩害羞之『色』一扫而空,笑道:“羽哥你这么说,我就懂啦,你放心好了。”

陆羽心里暗暗赞叹:“这姑娘拿得起放得下,真是不错。”

方大荣叹了一口气,又让陆羽吃菜喝酒。他说这女婿没招成,但恩人始终是恩人。

大年初二,陆明过来了,带了好些从镇上买的礼物。因为天太冷了,他就没抱女儿过来。

因为陆羽不肯去他家过年,陆明还是有些余气未消,也没在家吃饭,放下礼物就要回去。陆羽和他一起去的镇上,陆明岳父岳母在堂,按道理陆羽是要去拜年的。

陆明女儿叫陆稼鱼,陆羽觉得这个名字不错,虽然乍一听有些奇怪,其实这名字很有内涵,应该是取自某本古书中的章节文字。

小稼鱼已经会走路了,长的很“茁壮”,白白胖胖的,一张小圆脸却很是秀气。陆羽很喜欢小稼鱼,小稼鱼也很喜欢这个伯伯,不知是什么缘故,这对叔侄虽然很少见面,但小稼鱼却很愿意伯伯抱她。

在陆明家吃了午饭,陆羽去镇上晃了一圈,买了好些蔬菜种子,春天要来了,陆羽打算今年多种些蔬菜,毕竟现在的院子那么大,不用了可惜。

就算过年,陆羽也没有闲着,下午回到家,他就猫在院子里挖池子。如果每天都挖,正月里这池塘就能挖成了。如果开春能像往年下那么多雨,池子就有水了,有了水,就能在里面养鱼种藕啥的。

大年初四,陆羽要去金华城言家。这里的风俗是拜年一直持续到正月初八才算完,所以陆羽初四去言家也不算晚。

拜年这种习俗,哪里都差不多,进了门,大家都说着好听的吉祥话,然后客客气气的倒茶劝酒。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西黄村 陆羽在言家吃了午饭,下午告辞回家前,言籍白告诉他,如果明年他们一家还要去乡下,就不再麻烦陆羽了。言籍白说自己的一位远方表兄昨天过来,让自己一家去他们那里。

陆羽微微一怔,随即又若无其事道:“这也挺好。”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他们村在什么地方呀。”

言籍白说:“西黄村,也是归金华城管辖,但不属于敦临镇。”

陆羽知道这个西黄村,那村子周边田地多是沙土,种的西瓜特别好吃,在这附近很是有名。那里的花生和红薯也都很不错,经常有那里的村民出来卖花生种子。

言籍白又说:“不管怎么说,羽兄弟你都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希望以后我们两家还是要多来往。”

陆羽有点失落,却笑着说:“那是一定的。”心里却想:“言籍白说要多来往,只怕未必是他真实心意。如果真的多来往,那也不需要说,就像自己经常送东西去陆明家,陆明就不会让自己多去。”想到这里,陆羽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他倒也没有怨责谁,就是觉得言籍白在自己家肯定不是那么开心自在。

陆羽离开,言溪定强烈要求送要他一程。两人走在路上,言溪定说:“大羽叔,我不想去那个什么表叔家。”

“为什么不想去?”

言溪定叹了口气:“唉,他们家有个男的,我应该叫他表哥,那个表哥特别招人烦。”

陆羽笑了笑,说:“他怎么就招人烦了?”

“我小时候,他老是欺负我,也经常捉弄我姐姐。”言溪定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又说:“他每次来我家,都喜欢翻我家东西,把我的好多玩具都弄坏了,有些还被他偷走了。”

言溪定抱怨了一大堆,后来又说:“其实我不止不喜欢那表哥,他全家都很不好。”

陆羽问:“这又是因为什么?”

言溪定说:“他们家人都很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说话做事都不好,我很别扭。”他又叹了口气,说:“大羽叔,我还是喜欢去你家,可是我爹老是说我们和你非亲非故的,待你家不好。”

陆羽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肯定不能去主动要求言籍白一家来投奔自己,不然会让他们以为自己有什么图谋,毕竟如言籍白所说,两边非亲非故的。

言溪定看着陆羽:“大羽叔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羽笑道:“没事呀,今年不一定还会干旱,城里或许能买到粮食,那你就不用去那个表叔家啦。”

“那样就好喽。”言溪定又问陆羽:“大羽叔,我们住你家,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呀,你怎么问这个?”

言溪定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大羽叔,你和别人不一样。”

陆羽很好奇,忙问:“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你好像什么都不计较,脾气又非常好。”言溪定问陆羽:“你知道我姐姐怎么说你的吗?”

陆羽忙问:“溪安么?她怎么说我的?”

言溪定道:“对啊,我姐姐说你不像是人,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陆羽笑道:“这叫啥话,我怎么就不像是人呢?”

“不是骂你呀,姐姐说你身上有股仙气儿。她说你虽然种地打猎,但你实际上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陆羽哑然失笑,暗道:“言溪安原来这样看我,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代表在言溪安心中,自己或许是‘遥不可及’的。”

正月还是很冷,天气并没有暖和一丝一毫,所以言籍白虽然说不会再去陆羽家躲灾,但陆羽还是每隔其他去金华城一趟。正月中陆羽又烧了一窖木炭,一共四麻袋,两袋送到金华城,自己留了两袋。农村用到木炭的场合不多,但陆羽想以后后什么时候熬个火锅啥的,用木炭生火挺好。

正月十五这天,天气就像是突然之间就转了『性』,变得暖和了起来。太阳很早就爬到老高,池塘水泊以及诸家水井里的坚冰,都在迅速的消融着。

憋了大半个冬天的孩子们,在火盆前偎了几个月的老人们,都兴高采烈的出了门,打打闹闹,欢欢笑笑。勤快的『妇』人赶紧把家里的被子褥子,厚衣棉袄通通拿到太阳底下晾晒;男人们则扛着锄头犁耙去水边,要把这些农具洗磨一亮。

正月十六,陆迪的媳『妇』生了,是个小丫头。

陆迪没有兄弟,父母很早过世,但有几个堂兄弟。他那几位堂嫂堂弟媳帮忙照顾陆迪媳『妇』女儿,陆迪自己则四欢天喜地的向村里和他相好的人家通知这个好消息。

陆羽很快就知道陆迪有了女儿,也是非常替陆迪高兴。陆羽跑到镇上,扯了几尺布,包了几斤红糖,送到陆迪家。

婴儿满月,是应该办酒宴的,但因为灾年还不知道有没有过去,陆迪家余粮不多,就没有请客办酒,只邀请了他几位堂兄弟和陆羽老高几个关系好的人,在家了吃了顿饭,喝了几杯酒。

陆迪并不重男轻女,有了女儿,他是高兴的语无伦次。老高也很代他欢喜,他劝陆羽,赶紧找个媳『妇』成亲,然后也生个儿女。

陆羽笑了笑,心想:“这怎么又扯我头上了。”

有人故意打趣道:“陆羽还年轻,不急。”

老高看了陆羽几眼,忽然说:“大羽,你好像确实变的年轻了。没记错你今年应该三十二了吧?”

陆羽笑道:“三十二,哪里年轻了。”

老高说:“没跟你开玩笑,看你脸相,大羽你真的好像年轻了几岁,白了不少,皮肤也嫩了很多。”

镜子这种东西是个稀罕物,陆羽家里是没有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子,但听老高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心里暗想:“莫非因为修练菜刀口诀的原因,自己竟然‘返老还童’了?”

陆有是陆迪堂哥,他也说:“是啊大羽,你咋回事,怎么越来越年轻了呢?”陆迪陆有陆羽三人年纪差不多,陆迪刚满三十,另外两人都三十出头。

老高说:“你们年纪一般大,可站一块,陆羽这家伙就显小好几岁。”他盯着陆羽,问:“你肯定吃啥好东西了,不然你力气为什么这么大,还越活越年轻。”

陆羽摇摇头:“胡说,我吃的还不是和你们一样,哪有什么好东西。”

陆迪喝了一杯酒,去卧房把刚满月的女儿抱了出来,他对陆羽说:“大羽,你不是要做我孩子干爹么?咋样,这干女儿还收吗?”

陆羽记得以前确实答应过,于是笑道:“有个女儿,干嘛不要。”

小丫头瘦瘦小小的,但眉目却生的非常俊秀,长大后肯定也是名美女。陆羽抱了一会,忽然心里一动,对陆迪说:“我是这丫头干爹,是要给满月礼啥的吧?那等我回去在家找找有啥好玩好用的东西,回头给你送过来。”

陆迪也没拒绝,笑道:“大羽你要送的,肯定是好东西。”

陆羽家里是没有什么好东西的,对常人来说最值钱的就是他身体内流动的血『液』了。陆羽打算回去再弄些血汤,送这丫头服下。血汤是好东西,虽然不知道除了治病防病还有什么别的功效,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晚上陆羽弄了小半碗血汤,就连着碗端起给陆迪。陆迪问这红通通的像血一样的是什么东西。

陆羽说:“这是我配的『药』,小孩喝了挺好。”

陆迪对陆羽的话是深信不疑,忙不迭的把血汤喂女儿喝了下去。陆羽微微有些担心孩子太小受不住,虽然这血汤里的血已经很稀了。

在陆迪家待了一会,陆羽回去做了顿饭。失了血,需要吃东西补充回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起来,许多人想着,这持续一年多的连续灾荒怕是要过去了。而正月刚过,又连着下了几场大雨,这让所有人对今年的好年景有了更多的期盼。

但到了二月中,雨下的更大了,并且一下就是连着几天,陆羽几乎没办法出门,打猎是更不可能了。

如果不是要在山里种着地,有各种各样的担忧,下雨还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外面哗啦哗啦地下着雨,陆羽觉得连睡觉都觉得更加舒爽一些。并且对陆羽来说还有一个好处,正月底他院里的池子已经挖好了,这连续的大雨,很快就让池子里盛满了水。

但是雨下的太久太多了,人们又开始担心起来。

住山脚下,洪水是不用担心的,阳山里树木茂盛,出现泥石流或山体滑坡的可能『性』也不大。但山上田地里表层最为肥沃的土壤被冲开流走,这是会影响庄稼收成的。更严重的是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三月可是播种的时节,雨水太多是不行的。

陆羽觉得很奇怪,往年就算会下这么大雨,那也一般是发生在夏天,远不像今年来的这般早。

陆羽家的屋子在村里算地势比较低的地方,村子周边池塘水库溢了出来,水流混着泥沙,汇成黄『色』的溪流,流经陆羽家门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雨季 雨下的很大,连续下了好多天。

陆羽有些担心陆明,因为镇子边上有条小河,听说河水早就与两边河岸平齐了,住在河边的居民正自发在河岸添筑堤坝,防止河水溢出。从新上岗的镇守也安排人员日夜不停的在河边巡守,就怕河岸某个地方出现裂缝溃口。

敦临镇地势较低,如果真的河流决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趁着一天傍晚大雨稍停,陆羽去了一趟镇上。陆羽让陆明当心一些,今年这雨水太多了,来得凶猛,镇子边上那条河又太浅,蓄不了多少水,周围又没有能蓄水的大湖泊,陆羽担心雨再这么下下去,会出大事。

陆羽告诉陆明,如果担心镇上危险,可以搬回家去住一段时间。

陆羽又担心言溪安他们,但他不了解金华城地势如何,周边有没有江河湖泊,不知道城里会不会有遭洪水的危险。

所以陆羽决定这两天再去一趟金华城,他已经有些日子没去了。

好不容易这天早上没下雨,陆羽早早的起了床,正要出发去金华城,出门前却犹豫了,暗想:“我去是做什么,就为了提醒他们一家人担心洪水么?好像不用我提醒,他们自己也知道要当心吧。”

这么一想,陆羽觉得自己好像不用去了,或许以后,自己和言家人,可能就不再有什么干系了。

陆羽有些失落,有些难过。

既然决定不去金华城,陆羽就去镇上看看有没有藕苗卖。村边的池塘水库里,水草浮萍是不少,却没有莲藕,陆羽只能去买现成的藕苗回来种。至于种藕的方法,都是他从书上看来的。

敦临镇并没有藕种卖,店老板让陆羽去金华城看看,金华城周边有人种藕,去那里或许能买到。

这么说,陆羽还是要去一趟金华城,他想:“我去是为了买藕苗,可不是专门去言家的。”

陆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金华城。这次他留意到,金华城外也有一条大河流经,河水也几乎齐平两边岸堤。

进城打听了一下,陆羽得知城西三十里外有座农场,农场里有座小湖,那里种有莲藕,农场主人或许会往外卖藕苗。

陆羽先去了一趟言家,他们一家暂时还不愁吃喝,金华城暂时也没有被水淹的危险,但言籍白担心这雨一直下下去,到时候就既缺粮食,又怕水淹了。

陆羽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是不是合适,但还是说了,如果金华城有危险,还是去阳山村。

到了城西农场,陆羽找到场主,说了自己来意,问有没有藕苗卖。

场主说,陆羽来的正是时候,今年开春暖,雨水又足,发出的藕苗不少,品质又好。陆羽也不懂怎么看藕苗好坏,就挑了一些长的精神的,买了一百来棵。

金华城是陆羽去过最大的城镇,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不过陆羽一直没好好逛过,今天带着一筐藕苗,自然也不能逛街。不过陆羽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看到一家店铺卖米卖面,陆羽记得敦临镇上粮店很少有细粮卖,于是就进去问了一下。

陆羽知道现在粮价很高,但也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以前一石大米也就三钱银子,一两白银能买三四石,而现在,一两银子一石都买不到。

不过陆羽还是决定买一些,他现在有钱,并且还没地方花。陆羽问如果买多,能不能帮忙送货。

店主说可以送,但需要加钱,从金华城送到阳山村,运费需要一两银子。

陆羽也没还价,一口气买了二十石,他想如果今年情形还是不好,估计粮价得飞涨。最要紧的是,陆羽心底还是盼望言家人会去阳山村,去自己家,这粮食是为他们准备的。

付了钱,老板让陆羽先回去,说自己稍后安排牛车负责把粮食送到阳山村。陆羽没有答应,说跟他们一起去。他一来担心店主收了钱却想赖账,而来担心万一路上在遇到什么事,自己也能照应一下。

店老板确实想耍点心眼,不过陆羽一直坚持,就只能派两架牛车,装了粮食跟陆羽去阳山村。

因为下雨太多,从金华城去敦临镇的好些官道都被水冲毁了,陆羽就带着牛车从小道走。他一直担心路上遇上劫道的,没想到在经过一处树林时,还真被人给拦住了。

陆羽有些不理解,现在不是有雨嘛,天气不冷也不热,今年的年景未必就一定不好,这强盗怎么这么早就开张了呢?

两架牛车,粮店老板一共安排了四个伙计。四个伙计看见强盗,都吓的直哆嗦,站都站不稳。

好像天下的强盗都是一个德『性』,为首那名强盗,得意洋洋的对陆羽五个人说:“米留下,人滚,大爷我今儿心情好,不打算要人命。”

四个伙计转身就要跑,却听陆羽说:“不用慌,这米他们拿不走。”伙计们对陆羽的话是不相信的,对面强盗虽然也只有七八个人,但个个拿刀提棍,自己这边就只有陆羽有一把菜刀,真打起来,肯定是拼不过对面的。

那几个强盗听陆羽说“不用慌”,都禁不住乐了起来。

还是那首领,他走到陆羽面前,笑嘻嘻的说:“小子你哪个村的,是疯了么?”

陆羽摇了摇头,说:“这米你们拿不了,你们走吧。”

陆羽说的是实话,可强盗们却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几个人都大笑起来。陆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发笑。

笑了一会,强盗首领说:“我不想杀人,你们留下东西就走,实在不愿意,你们五个,每人扛一袋米回去,就算交差了。”强盗以为陆羽也是送米给顾客的工人。

陆羽说:“冲你这句话,我下手轻点。”

听陆羽说完,那首领更想笑了,但他还没笑出声,蓦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物急速旋转,时上时下,忽左忽右。剧烈的头晕还没消失,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响,像是从高处猛地摔落在地,然后就是全身剧痛,像是断了几百根骨头。

强盗首领被陆羽提起来,在手上旋了几个圈,然后被丢出几丈外,重重的摔在地上。陆羽看着强盗还没坏到底,所以手下留情了不少。

剩下的七名强盗都目瞪口呆,几乎没看清陆羽怎么动手的,就只见到自己老大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这几个强盗脑经似乎也不怎么灵光,没有去细想自己老大为什么被摔倒,又都大呼小叫的朝陆羽冲了过来。

小片刻过后,地上又躺了七名呻『吟』呼痛的强盗,这八名强盗被摔的不轻,一时半会都爬不起来。

那四名伙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陆羽被一众强盗围住,但最后却是强盗被一个接一个的丢了出来。再看陆羽,除了身上衣衫稍微凌『乱』了一点,基本上毫发无损。

陆羽看也不看那群强盗一眼,招呼那四名伙计继续赶路。四名伙计见陆羽比强盗还厉害,不由心下惴惴,都想:“幸好老板没跟这人弄花样,这家伙也太厉害了。”

后面一路就再没遇到什么事,到了家,陆羽卸下大米,又给那四名伙计一人一钱银子。

二十石大米,省着点吃,一家四口足够吃一年多的了。买米一共花了将近三十两银子,这是不小的一笔花费,不过陆羽觉得很值,他总觉得很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再多的金银都买不到一粒米。

买回来的大米都用麻袋装着的,但要长期放,麻袋就不行了。好在陆羽家有座谷廪(长方形的建筑物,里面装粮食的),就在他以前睡的那间房靠里的位置。把大米连麻袋堆进谷廪,又用木板紧紧盖上。

下午陆羽提着一筐藕种去到池边,准备开始种藕。

池子里面水满的都快溢出来,按农场老板的讲解,这么深的水,藕种种下去,存活率可能不高,但陆羽也没办法把池子水弄出去,所以只能将藕苗种在水底。

所以陆羽要下水,要拿着藕苗潜进水底,一根根将藕苗『插』进池底淤泥中。

陆羽会游泳但不擅长,至于潜水什么的就更不熟练了。但陆羽潜进水底,发现自己虽然不能呼气,却并不感到憋的难受,在水底前后待了小半个时辰,只在取藕苗的时候才浮出水面透几口气。

因为水池是新挖的,所以池底并没有什么淤泥,还是硬的,藕苗虽然被陆羽种了下去,也不知道能存活多少。

种完后,陆羽又想,新挖的水池,里面肯定是没什么养分,最后是往里添些肥料。于是陆羽往水池里洒了两竹兜柴灰,想了想,又对着水池嘘嘘了一泡。

后面每天,陆羽只要想起来,都会对着水池来一泡。

陆羽本来还想在池子里养些鱼,但马上就要农忙了,就没顾得上。

到了二月底,大雨还是隔山差五的下,好在比二月中上旬要疏一些,暂时是没有江河决堤的危险。

陆羽又将后院菜园子翻了一遍,种上从镇里买回来的种子。他一个人在家,也没打算再开新的菜垄,就将种子播在在先前的两方垄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烈日伤人 三月初的某一天,阴云散布的天空,忽然一下子放晴了。天幕上,别说乌云,就算连白云都看不见一朵,整片天空就像一块平整的蓝缎子,上面点缀着一颗耀眼的太阳。

也因为没了云彩遮挡,这阳光便十分热辣,虽然现在才是三月,但人站在太阳底下,竟感觉像是三伏天。

不过没人在意太阳毒不毒辣,只要不再下雨了,地里就能种庄稼,都想这是更好的事情,更何况就算是三伏天,也不是照样有人下地干活。

陆羽也开始下地忙活,一年之中最忙的就是三四月和七八月,播种和收获的两个时节。

陆羽不怕冷,也不怕热,每天早出晚归,中午连饭都不吃,随意喝几口水就对付过去。种完玉米种大豆,豆子种完后,又要给庄稼地浇水施肥,饶是陆羽手脚利索,又不会觉得累,也一直忙到四月底,才彻底消停。

从三月到五月,又是一滴雨没下,人们又开始惊慌起来,都担心今年会不会又和去年一样,会一直旱到年尾。

于是陆羽更加觉得,自己买米是一项非常英名的举措。

五月已经入夏了,春天的时候,太阳就很热辣了,而现在大家发现这个夏天的阳光更是异常毒辣,除了陆羽,无论是谁在太阳底下晒多一会儿就会脱皮,当天晚上更是疼痛难当。

陆羽虽然不会被晒伤,但晒多了也会全身发痒,很不舒服。所以他每次出去干活,也必须穿的严严实实,头上包着头巾,还得再戴上斗笠才行。

其实五月不应该很忙,但因为好长时间没下雨,太阳又毒辣,田地里一些庄稼也被晒得发黄发蔫,有一些村民就用一些树枝树叶之类的东西把开始拔节的庄稼盖起来。陆羽没有这么做,他想要看看,这毒辣的阳光,是不是真的会把地里的庄稼全部晒死,如果真的是这样,只怕今年比去年要更加难熬了。

陆羽虽然没有用东西将庄稼盖住,但他每天都要去水库挑水浇浇玉米大豆。他希望做这些能缓解一下庄稼作物们的“痛楚”。

也幸好年初的时候连续一个月的大雨,阳山村周围的水库池塘都还有水可以挑。

又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下雨,村民们彻底慌了神,去年冬天的时候,大家都还觉得春天来了大家还可以播种,村里有土地,只要有土地就不要担心被饿死。可是这太阳是怎么回事呢?这几千几万年下来,都一直照耀着普天众生的阳光,为什么一下子会变得这么毒辣?

陆羽担心,如果地里的庄稼都被晒死了,那么今年冬天,大家都也都会像去年城里的人那样,开始面临着饥饿的危机。村民们小心翼翼的打理着田地里的庄稼,每天都要给原本不需要多少水的庄稼浇水,又要让庄稼在早上接受阳光的照『射』,然后又要在阳光变的毒辣之前,将庄稼盖上,而到了黄昏的时候,又要把盖着的树枝树叶拿开。

这样一来,村民们每天要干的事情就更多了,有些勤快的村民还因此被晒伤了,伤的都还不轻。被晒过的地方,都通红通红,并且层层掉皮,又疼痛难当,不仅不能碰,甚至还不能沾水沾灰。

有被晒伤的村民过来找陆羽,问陆羽家有没有什么『药』能治这晒伤。陆羽哪里会有『药』,虽他然想过再制一些“灵水”给晒伤的村民敷上,但想到他们身上伤处连水都不能碰,也就不敢冒这个险。陆羽心想,这“灵水”敷上要是有用还好说,要是万一没用甚至让伤处恶化,到时候倒霉的只能是自己了。

大部分被晒伤的村民,最后都不治而愈了。其实也不能说完全痊愈,他们虽然不再疼,身体也没落下什么『毛』病,但身体上被晒伤的地方,会变成一片青黑『色』,看着十分吓人。

五月底的时候,陆羽听说临近村子有个人被晒伤的尤其严重,傍晚回家后就开始发烧,没撑过几天,竟然死了。于是大家就更不敢小瞧外面的那些耀眼的阳光,只要有太阳,大人小孩都只能躲在屋里,至于地里的庄稼,就只能早上和傍晚的时候去稍微打理一下。

陆羽最喜欢的季节就是夏天,夏天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陆羽小时候每到夏天,都会带着陆明,去一些较浅的池塘里游泳『摸』鱼;也会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上树捉鸟;又或者是从家里偷一些嫩红薯老玉米,去野地里烤了吃。

也不仅陆羽,大多数孩子是不讨厌夏天的,他们可以顶着太阳到处跑,即使被晒的全身漆黑也不要紧。只可惜今年,已经没人敢暴『露』的太阳底下,至于游泳『摸』鱼,上山抓鸟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六月初,有天太阳没那么热辣,陆羽去了一趟镇上。

陆明告诉陆羽,现在镇上还能买到粮食,但是价钱高的离谱,一石陈玉米都要一两多银子,这比往年高了五六倍。陆羽让陆明现在不要计较价钱,尽量多备一些粮食。陆羽自己虽然买了不少大米,但没打算现在就匀给陆明,因为大米是他花钱买的,不是地里种的。这不一样。

陆羽没去金华城,料想城里的粮价也是如此。对于有积蓄的人来说,粮食价钱高,但忍者点肉痛,还能买到粮食。

但住在城镇里的并非全部都是有钱人,那些人没有足够的钱去买粮食,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不忍饥挨饿,要不就想办法去弄粮食。

可这是天降大灾,普通人是没办法去野地弄食物的,山林里虽然太阳没那么热烈,但打猎也不是人人都会。

既然没办法弄不到粮食,有些人饿极了,自然不自然的会想出一些歪主意,偷或者抢。去年许多的城里人下乡,就不全是因为买不到粮食,更是因为城里因为缺粮而『骚』『乱』了起来。

到了六月中,果然又有人从城里来到阳山村。今年是连着的第二个灾年,大家对于将来的年景更加担心了,所以村里的有些人,对于过来投奔自己的亲戚,就表现的不如去年那么热情。

言籍白一家并没有跟着陆羽大姑一起过来,陆羽听大姑说,言家四口的确是被他们那西黄村的亲戚接了过去。

这消息让陆羽放心了不少。

六月比五月更热,太阳也更毒辣,即使是早上,也没是没人敢出门。陆羽每天都在家里打坐练功,这倒不是他多么急着提升修为,实在是因为无法出门,除了练功,就没什么事可以做。

这天早上,陆羽起床后发现,天上竟然布满了乌云。他心里一喜,想着这是不是要下雨了。

起床后不久,陆羽正想去地里看看庄稼,老高和陆迪过来了。两人过来问陆羽,要不要去打猎。陆迪是因为想给老婆孩子弄些肉食,而老高的妹妹一家又过来了,他担心家里粮食不够吃。

陆羽也想出去转转,在家里闷了一个多月,滋味很不好受。

虽然今天阳光并不热辣,但陆羽三人还是不敢大意,忍着炎热,都包上了头巾,穿着长衫长裤。

进山的路上,陆羽建议陆迪和老高,趁着镇上还能买到粮食,尽量多买一些。老高似乎有些舍不得银子,陆羽又说:“如果能打猎,你就不用愁没钱花。如果天气糟糕到连打猎都不行,那要银子也没什么用了。”

陆迪和老高都很同意陆羽的说法,认为确实应该再买一些粮食备着。陆迪劝老高,买粮食也不能光他自己拿钱,他妹妹也应该出一些。

老高默认不语,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陆羽却暗叹:“这世道怕是要大『乱』,连种田的人都要去买粮了。”

现在正是夏天,山林中的树木应该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才对,可大部分树木都蔫蔫的,树林中更是生机寥寥。

三人都想,今天只怕又要出白出门一趟。

在林中转了好久,不要说野猪,就连野兔都没见到一只。快中午陆羽对另二人说:“我知道这里有条小溪,溪里有鱼,要不要去瞧瞧。”

老高陆迪一听有鱼,眼睛都亮了,都说要去看看。

又往里走了一二十里,到了下午,陆羽带着老高二人,到了那块巨石面前。老高和陆迪也是忍不住惊叹,这石头也太特么大了。

这次陆羽是不能带二人“飞”过去的,只能从巨石一侧的密林绕过去。好在林子虽密,却很快就能穿过。到了溪边,三人惊然发现,这山溪里的水丝毫不见枯竭的迹象,溪边青草茂盛,水底果然见有不少鱼儿游动。

老高又惊又喜,笑着问陆羽:“这种好地方,你以前咋没说过?”

陆羽说:“我是去年冬天无意中到了这里才发现的,之后我们也没出门。”

陆迪也说:“这水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好像都不会干。”

陆羽心想:“山溪的水源是出自那处幽谷,至于幽谷为什么又有水,自己就不知道了。”他又想:“幽谷太远,不能跟这两人说,不然他们会问自己怎么跑去那么远,自己不好解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言溪定来了 溪边十分凉爽,溪水更是清凉,三人决定下水泡一下。

密林里没有阳光,溪水又清凉宜人,泡在水里,那是非常的舒爽。但三人不敢多泡,这里离阳山村太远了,三人怕回去太晚,所以很快就从水里爬出来。

三人没带渔网,就每人用木棍削了一根鱼矛鱼叉,在水里叉鱼。

老高和陆迪叉鱼也不怎么擅长,但陆羽每叉必中,后来那两人就不叉了,用细绳将陆羽叉上来的草鱼给串在一起。

山溪很长,蜿蜒曲折足有数十里,夏季又是鱼儿活动频繁的季节,没多大一会,陆羽就叉上来十几尾草鱼。

陆羽说十几尾就够了,天太热,这些鱼吃不完就算用盐腌起来,也容易变味发臭。再就是山溪虽长,可毕竟也只是一条溪,水里鱼儿有限,不能一次捕太多。

山溪水流尽处是一道悬崖峭壁,峭壁上挂着溪水流成的瀑布,陆羽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悬崖下雾气不再浓郁,能看清数十丈高的悬崖下边,是一波碧潭,他打算过几天单独下水潭去瞧瞧。

三人提着鱼往村里急赶,这次进山太深,等回村时,天已经全黑了。在村口分了鱼,陆羽只要了两条,其余的老高和陆迪平均分了。

陆羽提着两条鱼回家,打算晚上用前几天新腌的酸菜和鱼一起炖,做个酸菜草鱼。

还没到家,陆羽就远远的看到自己家门槛上坐着一个人,夜『色』朦胧,看不清是谁。陆羽心里奇怪,暗想:“这是谁呀,大晚上坐我家门口,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走近门口,那人也看到了陆羽,他站起,低低的喊了一声:“大羽叔……”

这人竟然是言溪定。

陆羽大惊,全然没想到言溪定竟然会过来。把言溪定带进屋,见他似乎瘦了一些,又一脸的委屈和不高兴,陆羽问道:“你是从西黄村过来的?”

言溪定点了点头。

西黄村到阳山村有四五十里,也不知道言溪定怎么走过来的。陆羽让言溪定先喝点水休息一下,他去做饭。言溪定也跟着他去了厨房。

陆羽又问言溪定,怎么突然跑自己这里来了,爹妈知道么。

言溪定很委屈的说:“还是那个表哥,我跟你说过的,他老是欺负我,我在他们家待不下去了。来之前我和姐姐说了一声,让她告诉我爹妈。”

陆羽皱眉:“他怎么欺负你的,也没人帮你么?”

“唉,在别人家,谁可以帮我。”陆羽去洗鱼,言溪定也跟在后面,他说:“大羽叔,我不想回去了,我住你家吧。”

陆羽又从菜园拔了几根嫩葱,说:“你住我家,我当然愿意,但是你爹妈那边怎么办?”

言溪定想了想,明白父亲肯定不愿意自己住陆羽家,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爹要去他们家。我在那吃的也不好,睡的也不好,还老是被欺负。”

陆羽有些替言溪定担心,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他说:“明天我是送你回西黄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要是那里真的非常不好,我就跟你爹妈说说,让你来我家住。”

言溪定问:“那我爹妈和姐姐呢?”

陆羽笑道:“他们要是也跟过来,那就更好啊。”

言溪定想了一下,又缓缓摇头,说道:“我姐姐也想来,但是我爹他肯定不愿意来这里。我也不能和他们分开。”

陆羽点了点头,暗想:“言大哥这么不喜欢我家,就是因为觉得在我家是寄人篱下,感觉不自在?但是他们在西黄村,不也是寄人篱下么?并且自己儿子在那边还过的不怎么样。”想来想去,陆羽寻思,估计还是因为那边是他们亲戚,而自己和他们却是毫无干系,非亲非故的原因吧。

陆羽煮了一大锅米饭,用半条鱼和酸菜炖了一大海碗,剩下的半条红烧,然后陆羽又用辣椒炒了个豆角,一共三个菜。

言溪定在西黄村确实吃的不怎么好,这顿晚饭他吃了三满碗米饭,一条鱼几乎被他一个人吃了干净。吃饱后,言溪定抹了抹嘴,又问:“大羽叔,你家还有肉吗?我想吃肉了。”

“没有了,我好久没打猎啦,并且现在山里的野猪又很少见。”陆羽又问:“溪定,你在他们家经常吃什么呀?”

言溪定又舀了一碗酸菜鱼汤,一边喝一边说:“玉米糊、玉米饼、窝窝头,经常没有菜。”

这些东西陆羽也吃过,并且经常吃,他倒也不会觉得吃这些东西算多大委屈。但又想言溪定在城里长大,从小又家境不错,就算去年天灾,他在自己家也吃的不差,从前哪里吃过这种苦,也难怪他觉得委屈。

陆羽说:“过段时间我去打猎,要是猎到了野猪,给你们送些肉过去。”

言溪定点了点头,又说:“大羽叔,要不你帮我劝劝我爹,让他来你家住吧。”

陆羽笑了笑,心想言溪定果然还是个孩子,才会这么说,自己又怎么能劝他爹来自己家住。想了一下,陆羽问:“你姐姐呢,她在那边还好吗?”

“我看也不怎么好。”言溪定忽然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说:“大羽叔,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爹去他们家住么?”

陆羽说:“不是因为你们是亲戚么?”

言溪定呸了一声,说:“才不是呢,他们一家不是好人,我那个表叔让我们去他们家,都是因为我姐姐。”

陆羽心中一凛,问道:“因为你姐姐?这话怎么说?”

“那个破表哥,他太坏了,娶不到媳『妇』,他们家人就想我姐姐嫁给他。”

陆羽大惊,差点“啊”的一声叫出来,他定了定神,然后又问:“你那表哥多大了?”

言溪定说:“二十了吧,反正比我姐姐大。”

“二十,那比你大不少啊。”陆羽心想:“那表哥比溪定大七八岁,还老是欺负他,看来这人确实不怎么样。”

“是啊,这么大了,还成天正事不干,老是围着我姐姐转。”言溪定语气十分鄙夷,又说:“他想跟我姐姐好,还敢不对我好一点,你说他是不是傻?”

陆羽心情复杂,一时间又是烦躁,又是不安,他勉强『露』出个笑容,说:“那倒也是。”犹豫了一下,陆羽还是问:“那你姐姐呢?觉得那个表哥怎么样?”

“我姐姐也很讨厌他的。”言溪定看了陆羽一眼,说:“那人很不好的,长的不好看,人也不好,脑子也不好。”顿了一顿,又说:“反正他和大羽叔你没法比。”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这话说的,为什么要和我比?”

言溪定忽然说:“大羽叔,你要是年轻几岁就好了,我可以叫姐姐嫁给你。”

“这……别胡说。”陆羽脸上一红,心里却怦怦猛跳。

言溪定叹了口气:“我姐姐要是真的嫁给这种人,那她以后就要难受了。”说完他又加了一句“我也要跟着倒霉”。

陆羽微微一笑,说道:“你姐姐不喜欢他,怎么会嫁给他。”

“我姐姐是不喜欢,可是万一我爹让她嫁,那怎么办?”

陆羽说:“你父亲喜欢你那表哥么?”

言溪定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爹对他们挺客气的。”陆羽放心了一些,心想:“你爹在我这里,不也是客客气气的么?”

但言溪定又说:“我爹最近闲的没事,最近老是要教那个人读书识字,那人蠢的很,我爹怎么教他都不会,学了半个多月,到现在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陆羽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又猛然想到:“言大哥这么耐心的教他读书识字,莫非真是想招他做自己女婿?”想到这里,陆羽又觉心烦意『乱』。

言溪定说:“还好我妈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他们全家。”他看着陆羽是,说:“大羽叔,我们一家除了我爹,都更喜欢来你这里。”

陆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羽本来打算第二天就送言溪定回西黄村,但第二天一早起床开门,太阳却已经升的老高,阳光既刺眼又毒辣,看来今天是没办法送送他了。

今天不用回去,言溪定却挺高兴的,他在陆羽家屋前屋后屋里屋外翻了个遍,陆羽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找什么东西。

早上不能出门,陆羽早早的煮了一锅稀饭,到了中午稀饭就凉的差不多了。陆羽把剩下的那条草鱼煎了,又去后院摘了两条蔫不拉稀的黄瓜,拍碎后用碎辣椒麻油粗盐拌了拌,就算是个凉菜了。麻油是陆羽年前买的,就想着春天夏天有了黄瓜,可以拌着吃。

吃饭的时候,陆羽问言溪定:“溪定,你上午在我家找啥呢?”

言溪定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找武功秘籍。”

陆羽笑了笑,说:“那你找到了吗?”

言溪定摇了摇头:“秘籍没找到,但我看到你家有好多大米。”

陆羽说道:“是啊,都是我买的。”

言溪定放下筷子,说:“大羽叔,你是不是想着我们来你家,担心粮食不够吃,所以才买那么多米?”

陆羽没有说话,也没否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灵魂出窍 言溪定在陆羽家看到许多大米,问他为什么买这么多米。

言溪定又说:“其实城里也不是买不到米,就是城里太『乱』了,小偷很多,还有拿着刀去人家里抢东西的强盗。这次我们去那表叔家,我爹就买了好多米带了过去。”

陆羽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挺好呀。”言籍白离开陆羽家,留了三十两银子,其实按当时的粮价,他们一家远没有吃掉陆羽那么多粮食,如果这么算,陆羽似乎还赚了不少。

言溪定喝了几碗稀粥,吃了不少拍黄瓜,又说:“大羽叔,你家菜园还有菜吗?我想带点过去。”

“好啊,等傍晚你去菜园子看看,喜欢吃什么摘了去就行。”陆羽又说:“我后院的池塘挖好了,也种了藕,可惜那些藕苗好像都没成活。”

陆羽又想:“言溪定出来两天,他父母肯定非常担心。如果明天还是大太阳,就只能晚上送他回西黄村了。”陆羽也想去西黄村看看,言溪安他们过的到底怎么样。

次日一早,陆羽开门发现,今天似乎又是一个阴天。

这世道也真是奇怪,艳阳天好像更不受人们欢迎。

陆羽做好了早饭,言溪定吃早饭的时候,他去后院摘了一些黄瓜和番茄,装在袋子里。白菜豆角啥的,也都弄了一些。好在现在可以从井里取水浇园,不然这些蔫耷拉的黄瓜番茄都不一定有。

吃完早饭,言溪定耷拉着脑袋,就像那太阳底下的黄瓜番茄。他满脸哀怨的说:“大羽叔,我不想回去。”

陆羽『摸』了『摸』他脑袋,笑道:“我送你回去,你表哥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教训他一顿。”

言溪定大喜,拍手道:“那你今天就帮我出出气,揍他一顿。”

“那可不成,我要是揍了他,说不定他以后会揍你。”

言溪定脑袋又耷拉下来,说:“所以我今天一直在找武功秘籍,大羽叔你要是肯教我武功就好了。”

陆羽很认真的说:“溪定,大羽叔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会武功。”

言溪定听他说的认真,问道:“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就是力气大,跳的高,反应快。”陆羽又说:“只要你好好吃饭,多活动活动,以后你的力气肯定也会跟我一样大。”

言溪定点点头:“反正到了二十岁,如果我力气还不大,你就要教我。”陆羽笑着说好。

吃完早饭,陆羽就背着蔬菜,和言溪定一起往西黄村走去。

经过敦临镇,再折而向西,再走个三十几里,就能到西黄村。今天虽然太阳不大,但毕竟是炎热的夏日,走不了多久,言溪定就出了一身汗。

两人走到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言溪定说自己有点渴了,陆羽出门带着的一袋水,早就被言溪定喝了干净。

陆羽四处望了望,也看不到有什么人家可以去讨碗水喝,而附近池塘河流也是没有。陆羽说:“溪定你吃两个番茄,解解渴。”

言溪定犹豫了一下,摇头道:“还是算了,我姐姐肯定也很想吃番茄,我还是留给她吧。”又说了一句:“唉,如果现在我面前有十碗水,我保证都一口气喝光光。”

陆羽心里一动,暗想:“这小子对姐姐倒挺好的。”想了想,他说:“溪定,我给你变个戏法,让你有水喝,怎么样?”

“什么戏法,真能变出水吗?”言溪定渴的厉害,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陆羽取出水袋,对言溪定说:“这水袋现在空了,你看我能把里面变满水。”

言溪定不信,从陆羽手里接过空『荡』『荡』的水袋,晃了一晃,说:“那你快变,我要看着你变。”

陆羽笑了笑,又想起那次在山溪边上生火,自己也是跟言溪安说要变个戏法。他盯着言溪定手里的水袋,笑道:“已经变了呀。”

言溪定一脸茫然:“变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动手,也没听到你念咒。”

陆羽笑道:“不用动手念咒的,你看水袋里还是没水么?”

“水袋?”言溪定掂了掂水袋,神『色』先是变得疑『惑』不定,继而又是惊喜望外,接着叫道:“这里面,好像真有水了。”

陆羽笑道:“是水,可以喝的。”

言溪定真的是渴坏了,揭开塞子猛喝了一气,然后才心满意足的问陆羽:“大羽叔,你怎么把水壶变满的?”

“这是秘密,现在不能告诉你。”

言溪定纠缠了一会,问陆羽戏法到底怎么变的,陆羽却始终不说,他也只好作罢。

两人早上辰时出门,一直到了下午申牌时分,才从阳山村走到西黄村。西黄村地势平坦,村外不远还有条小河,河水虽然看着不深,却也远未到干涸的地步。

到了村口,陆羽却犹豫着要不要进村。

言溪定见陆羽站着不动,说:“大羽叔,你怎么了?”

陆羽摇了摇头,说道:“溪定你快回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言溪定问:“为什么呀?”

陆羽说:“这是你亲戚家,我去了也不方便,你自己回去吧。”陆羽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却想:“言大哥本来就很不想去我家,都已经住到亲戚家去了,自己再去看他,那不就显得自己像是求他去阳山村么?自己虽然喜欢言溪安,却也不用做的太过殷切主动吧。”

言溪定很是失望,但陆羽既然不肯进去,他也就只好说:“那好吧,但大羽叔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想了想,他又摇头道:“你就算来了,也不肯进村,那我也不知道啊。还是我去找你吧。”

陆羽忙道:“我家离这里太远了,路上又『乱』,溪定你自己可别『乱』跑啊。”

言溪定点了点头,无奈说道:“那怎么办?我要是在这里过的非常不好,你都不知道。”

“放心,我会知道的。”

言溪定眼睛一亮:“你怎么会知道?大羽叔你会来偷偷的看我么?还有我姐姐。”

陆羽笑了笑,心里寻思:“阳山村离这确实太远,他们过的好不好,自己是没办法知道的。除非……”陆羽心里有了计较,又说:“你放心就是了,如果这边真的很不好,我会来接你们的。”

言溪定点了点头,从陆羽手里接过装着蔬菜的布袋,一步一回头的进了村。

陆羽在天黑前回到阳山村,在后院用井水冲了冲身上的汗水,然后就上了床。在西黄村口,陆羽想出一个主意,既可以得悉言溪安他们的情况,又可以不用惊动他们。

修练菜刀口诀已经有两年多,菜刀上第二次口诀出现的口诀都已经消失了,算起来第三次口诀也快出现了,而陆羽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小有积累。他所会的法术,除了火球水箭术这些,还会了一些其他的本领。

陆羽新学会了“灵体出窍”的法门,他打算今天试一试。如果灵魂能离开肉身,陆羽再想去看言溪安姐弟俩,那就方便快捷的多了。

依照自己学会的法门,陆羽凝神运气,过了不久,他就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灵了许多。

很快陆羽发现,变轻灵的并非自己身体,而是自己的意识魂魄,魂魄似乎就要脱离身体了。魂魄在躯体里动来动去,但与彻底脱离身躯,却还差了那么一点。

陆羽又“挣扎”了一会,看见自己的头顶出现一道闪着耀眼白光的洞口。陆羽知道,只要魂魄从那个洞口钻出去,自己就算灵体出窍成功了。

继续挣扎着,陆羽像是从石头堆往外爬一样,感觉非常的吃力。又过了一会,陆羽突然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像是轻飘飘的浮在空中,同时眼前的景象登时模糊起来。

等双眼再次清晰过后,陆羽看见另外一个自己,正盘腿坐在床上。他心里一喜,知道自己灵体出窍总算成功了。

陆羽直接穿过墙壁,来到屋外,他发现原本应该漆黑如墨的天幕,竟变成灰蒙蒙的一片,而眼前的各种景物更像是被披上了一层薄雾。

陆羽轻轻一跃,发现自己竟真的飞了起来,并且这种“飞”,与他之前的腾空跳跃全然不一样。以陆羽现在的功力,向上能跳出十几丈,而向远跳,更是能跃出二十几丈远。但他平时不管怎么纵跳,但始终很快就会落地,而不像现在这样,能凌虚御空,似随风而飘。

飘在空中,陆羽发现村里许多房子都往外透着淡淡的紫气,微一寻思,陆羽猜这紫气应该就是“生人之气”,俗称“生气”。陆羽看到每家屋子冒出的生气有强有弱,想来是每家人口多少老少不同,所以生气也会有强弱之分。而那些没有生气往外溢出的房屋,则都是一些空房子,里面已经没有住人了。

陆羽又往自己家屋顶瞧了一眼,发现自家屋顶冒出的紫气十分旺盛,简直像一道强烈的紫光,直冲云霄。陆羽心想,这应当是自己修练过的缘故,所以生气比平常人要旺盛许多。

在阳山村上空飘了一会,陆羽又直奔西黄村。这时候天还不算太晚,一路上经过一些村镇,还能看到有些人家屋里亮着灯光。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遨游 飞过村庄,经过原野,又过了一条河,在经过一片空地的时候,陆羽发现前面竟有一股股的黑气升了起来。陆羽低头一看,原来前方是一片坟地,黑气就是从部分坟茔里冒出来的。陆羽心想:“原来生气是紫『色』的,而死气是黑的。不仅生气有强弱,原来死气也有,有些坟里冒出的黑气就十分旺盛。”

由阳山村去西黄村有四五十里远,但直线距离最多也只有三十几里,不过片刻,陆羽就飞到了西黄村上空。

到了西黄村,陆羽想去看看言溪安,但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言溪安他们一家住在哪里。陆羽又想,每个人的生气应该是不同的,可惜自己现在分辨不出来,看来自己以后要学会察人生气,这样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认出哪道紫气是言溪安发出的。

在西黄村上空飘了一会,陆羽正要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是言溪定的,并不是从某座房屋传出来的,而是在村外那条小河边上。和言溪定说话的,是另外一名男子,听声音,年纪不大。陆羽猜想,那位或许就是言溪定提过的表哥,只是他们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说什么话?

循着声音飘了过去,陆羽一时忘了自己现在是灵魂之体,他小心翼翼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那两人。

言溪定和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面站着,那人圆头圆脑的,脖子又粗又短,浓眉小眼。陆羽心想,这人比我要难看多了。

言溪定对圆脸小哥说:“我都说了,今天那些菜,是别人送给我的,你老是问我在哪里偷的,有什么意思啊?”

圆脸小哥说:“你说的别人,就是你那个什么送你回来的大羽叔?那他怎么不来我家呢?”

陆羽心想:“原来这人是在纠结自己给言溪定送菜的事情。但这关他什么事?”

言溪定很不耐烦:“人家跟你又不熟,来你家做什么?”

“他不是跟你和你姐姐熟吗?你姐姐跟我熟,那他怎么就不能来了?”圆脸小哥继续纠结:“反正他没来,就说明这菜是你偷的。”陆羽记得言溪定说这人笨头笨脑的,但听他不讲道理的样子,好像也不怎么笨嘛。

言溪定说:“我不想跟你废话,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我要回去睡觉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圆脸小哥喝了一声“站住”,又说:“你要弄清楚,这是我们村,你们这是住在我家,请你注意你的言行态度。”

言溪定生气了,怒道:“你家怎么了?我还懒得稀罕住你家。我明天就跟我爹说说,让他带我们搬走。”

圆脸小哥冷笑道:“搬哪去?又搬你那个大羽叔家去?”陆羽听他语气,似乎对自己很是不满,甚至有些仇视,他不禁心想:“这倒怪了,我又没得罪你,提我的时候干嘛咬牙切齿的?”

“要你管!”言溪定一边往回走,一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求我们过来住,就是因为想打我姐姐的主意。哼哼……”

圆脸小哥也生气了,叫道:“你少胡说八道,谁求你们过来了,明明是我们去你家拜年的时候,你爹求着要来我们家的。”

言溪定气极反笑,说道:“好啊,那你记住这句话,我明天就告诉我爹,看他还愿不愿意待在你家。”

陆羽心想:“言大哥脸皮极薄,如果知道亲戚家儿子说这种话,他肯定是会搬走。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搬去我家……”想到这里,陆羽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听了言溪定的威胁,圆脸小哥又急又怒,叫道:“言溪定,我看你是皮痒痒,又欠揍了。”

这人比言溪定大不少,个子虽然不高,但身材远比言溪定壮实,他们真要打架,言溪定是肯定会吃亏的。但言溪定也不怕他,回头说道:“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但你要敢再打我,以后我学会了武功,一定十倍的打回你。”

陆羽在树后听了暗觉好笑,言溪定这小子倒也有骨气有笃『性』,知道被打了要打回去。不过有陆羽在,肯定是不会让言溪定吃亏的。

又听圆脸小哥冷笑道:“等你学武功?你这辈子都别想学,先挨老子一顿揍再说。”他一边说着,一边捋起着袖子,就要上去揍言溪定。

言溪定退了几步,脸上却没有什么惧『色』,口中说道:“你敢打我试试?”

圆脸小哥应该和言溪定打过几次架,这家伙轻车熟路的扑了上来,左手扯住言溪定衣领,右手握成拳头,就要朝言溪定脑袋落下去。

言溪定挥手正要抵挡,却忽然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叫道:“溪定打他,他现在动不了。”言溪定大惊,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大羽叔?他再看圆脸小哥,那家伙果然举着手,却不动弹。

言溪定心里一喜,也顾不得揍圆脸小哥,转头四顾,想看陆羽在哪。他转了一圈,却没看到陆羽,然后又觉得刚才那个声音似乎像是幻觉。

但言溪定又想,如果那声音是自己的幻觉,可面前这家伙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那又是怎么回事。这种神奇的事情,除了大羽叔,似乎也没别人有本事做的出来。

言溪定竟然没有动手打那圆脸小哥,而是对他说道:“我今天不揍你,反正你记住了,如果你再想欺负我,还会和今天一样。”说完,言溪定又转身张望,没有看到陆羽,他有些失望。

等言溪安走后,陆羽也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知道普通人肯定看不到现在的自己,于是一直走到圆脸小哥面前。

陆羽仔细的打量了一动不动的圆脸小哥,然后又伸出右手,食指在圆脸小哥额头上点了一下,圆脸小哥就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陆羽估『摸』着这家伙一觉会睡到天亮,好在现在是夏天,也不担心他被冻着,河边最多就是蚊子多一点,这家伙受点小小折磨也是应该。

陆羽没再理会,就直接飞回阳山村。

灵魂回肉身,比灵魂出窍要容易的多,陆羽往自己身体里一钻,一股沉重感立时袭来,灵魂和肉身就已合为一体。

躺在床上,陆羽心想:“也不知道言溪定会跟他父亲说什么,就算他们不来这里,看起来言家确实不适合待在西黄村。”想到这里,陆羽又拍了下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这么傻,就没跟着溪定,看看他们住在哪里。”

天气越来越热,阳光也越来越毒辣,现在除了白天不能出门,再有一个问题就是,各出的池塘水库,河流湖泊又开始干涸了。

陆羽记得,去年这时候,天也是特别干,但那时候还能出门打猎,而现在,根本就没人能出门。陆羽在家了闷了好多天,被闷的都有些四肢发软,头晕脑胀了。

好在,每到晚上,陆羽就可以灵魂出窍,神游太虚。虽说魂魄出体后,陆羽再见到的景象不如白天清晰,更是有几分诡异,但总好过一天到晚徒面四壁了。

晚上魂魄离体后,陆羽从来不会进去阳山,因为远远的看去,阳山到了晚上就黑黢黢一片,又有无数黑『色』死气从林中溢出。陆羽虽然知道那些死气大多是野兽虫鸟死后所发出,但那毕竟是死气,陆羽不敢太过沾染。

自学会灵体出窍后,陆羽每晚都会魂飞出体,飘飞上下,自在遨游。初始几天,陆羽经常会飘去西黄村,见到言溪定他们安然无事,也就没有再多去。

有一天,陆羽忽然发现,这天地间的黑『色』死气,似乎越来越多。看来,因为天气太热也是死了不少人。有人是热死的,有人是渴死的,有人是饿死的,更有人是被杀死的。

阳山村暂时还没人因为天热而死去,但如果天继续热下去,不久后村民们又要面临缺水的威胁了。假如天气一直持续到八九月,那时候只怕家家户户的水井都要见底了。到那时,只怕会一片一片的有人死去。

陆羽很担心,他自己虽然不会被渴死饿死,但他也不愿看到周围村民,自己的亲戚朋友有人死去。

陆羽没有在魂魄离体的状态下去陆明他们家,侄女还小,陆羽担心万一吓到她就不好了。再说阳山村离敦临镇也不远,想去看他们,陆羽随时都可以去。

然后陆羽又觉得有件事很奇怪,既然最近死了那么多人,为何自己却没有见到过鬼。陆羽是相信世界上有鬼的(他不相信就怪了,自己修练那么久,都已经能魂游体外),他想见自己的母亲,也想向鬼魂打听,自己父亲老陆,现在身在何处。

可陆羽一次也没见到过任何的一只孤魂野鬼,这让他很是奇怪。他甚至有几天流连于几处坟滩『乱』葬岗,但也只见到黑黢黢的死气,没有见过死人阴魂。

陆羽觉得,可能因为自己是修行之人,灵体太过强大,所以一般的鬼魂见了自己都会退避不及,是不敢出现的。这么一想,陆羽又忍不住有些得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老道士 这一天,天气稍微没那么热,天空飘着几短灰『色』的云朵。陆羽趁这机会,去了一趟镇上。

到了陆明家,陆羽问弟弟,他们用水还够不够。陆羽记得去年陆明家打了一口井,那口井帮着他们一家撑到了十月的那场大雨。

陆明告诉陆羽,井里现在每天只出一点水,但他现在还不用担心。陆明说,他家在春天的时候就修了一只大水窖,里面存了不少水呢。

陆羽放心了一些,说:“这主意挺好,镇子上其他人家也都修了这种水窖吧。”

陆明说:“是啊,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有修。”他又笑了笑,说:“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们一家吃喝暂时是没问题。”

陆明一家暂时不愁吃喝,陆羽就少了一件心事,回到家,他又想:“不知道言溪安他们现在如何,估计他们那边现在也是缺水缺的紧。”

于是这晚,陆羽再次灵魂出窍,准备去西黄村看一看。

轻车熟路的出了窍,陆羽刚出门,却发现有人朝自家这边过来。他下意识的飘上屋顶,想看看来人是谁。

等来人走近,陆羽发现来的竟是一名花白胡子的老道士。老道士没有瞧见屋顶上的陆羽,而是在陆羽家门口站了一会。

一会过后,老道士又绕着陆羽家房子转了大半圈(后院进不去),绕完半圈,又是半圈,似乎在查看什么。陆羽心中好奇,不知这老道士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又仔细瞧了道士几眼,见有紫『色』生气从道士头顶透出,这紫气远比一般人的要旺盛,却又远远不及他自己。陆羽心想,这老道士怕是有点本事,像也是个修仙之人,就不知道他今天来自己家做什么。

老道士在陆羽家屋外待了一会,然后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藏在屋顶的陆羽。等老道士走后,陆羽也往西黄村方向飘了过去。

陆羽现在已经知道了言溪安他们住在那家,并且也知道他们那家亲戚姓黄。到了西黄村,他就直接去了黄家屋外。

陆羽感觉自己像个下作的贼,躲在人家屋外蓄意偷听。

黄家人都睡了,陆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他又去人家后院瞧了瞧。后院有口水井,陆羽向井里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没水了。陆羽又想起,经过村外的那条河时,看见河里也已经干涸见底了。这么看来,西黄村缺水的情况,似乎比阳山村还要严重一些。

陆羽很是担心。

回家后,陆羽想:“言家人再住西黄村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们就算不缺吃的,可是没水,还是不能生活。”随即又想:“不管怎么样,都要想办法让言家人来自己家,自己好歹也能保他们一家平安。至于好不好意思,会不会不自在,这些都不要紧了。”

陆羽觉得过几天还是去西黄村一趟,虽然他觉得可能会有些尴尬,但一想到言溪安他们可能在忍饥挨饿,陆羽就担心的受不了。

几天后,天气又难得的阴了一回,陆羽决定今天就去西黄村,想着最好是能将言家四口接过来。

但还没等陆羽出门,村长方大平却找了过来。

方大平告诉陆羽,村里来了一位老神仙,说让陆羽去见一见。

“老神仙?”陆羽奇道:“什么老神仙?”

方大平笑着说:“就是位有本事的老道士,他游方刚好经过咱村,说咱村里有些不一样。”

陆羽想到前几晚上来自己家门口的那老道士,问道:“老神仙说咱村咋不一样了?”

“说咱村那啥,有什么‘紫气东来’,是什么‘祥瑞之兆’……”

陆羽也不懂老道士到底什么意思,又问:“那叫我去做什么?我也不是道士,更不懂他说的啥。”陆羽觉得,老道士来自己家,肯定看出了什么。

方大平讪讪笑道:“那老神仙说,你家好像有啥东西。”

“啥东西?脏东西?”

方大平说:“大羽你就别问我了,咱一起去请教老神仙,实在不行,让他帮你看看。”

陆羽摇头:“我不去了。我家干净的很,肯定没什么脏东西。”陆羽心想:“就算附近真有什么脏东西,量他也不敢找来自己家。更何况,如果脏东西真的敢找了上来,就不是那老道士能对付的了。”想来想去,陆羽觉得那老道士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方大平看起来有些为难,悻了一下,又陪笑道:“大羽你就当帮我忙,陪我去见见那老神仙吧。”

陆羽微一思索,便即明白,说道:“是不是那道士说我家不干净,会影响到咱全村,然后是村里其他人让你过来找我的?”

方大平没有否认,笑了笑,说:“你就当帮我忙,也别让我为难。”

陆羽叹了口气,点头道:“我跟你去看看吧。”方大平这村长,也不知道怎么做的。

阳山村最中央是一间两进的大院子,院子里有几间石屋。这屋子院子都属于村民共同所有,每当村里有什么大事,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啥的,一般都在大院子举办。但是和村里土场不同,平时院子里是没什么人的,所有里面就有些阴森森的。

陆羽跟着方大平到了大院,前院已经聚了不少阳山村的村民,而村里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基本上都来齐了。

老道士站在院子中央,正在和村民们讲述什么。陆羽进去的时候,他就没有说话。老道士打量了陆羽几眼,陆羽也看了看他。不得不说,老道士身形挺拔清瘦,相貌清癯,头发胡子都已花白,倒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村里人显然对老道士十分尊敬,都觉得他必定是个世外高人,捧着供着的。

老道士没有开口,徐六爷坐在一把老木椅上,慢吞吞的说:“大羽,你来了。这位老先生,是从终南山下来的仙人,他老人家说想见见你。”(地名为小说需要所虚构,请勿和现实世界对号)

陆羽心里暗觉好笑,徐六爷年纪应该不比这道士小,居然恭恭敬敬的称道士“老人家”。虽然知道老道士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陆羽也不能表现的太吊儿郎当,他笑着对老道士说:“老先生你好。”

“嗯。”老道士微微点了点头,又盯着陆羽的眼睛看,这让陆羽觉得对方太不礼貌。

看了陆羽好一会,老道士终于开口说:“年轻人,你最近运气可不大好啊。”

陆羽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说:“最近天气这么热,太阳又毒辣,谁运气又好了。”

老道士哼了一声,又说:“我看你是遇到什么妖孽了。”

“没有那回事,我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会遇到妖孽。”陆羽忽然觉得这老道士有些无聊,尽跟自己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时候徐六爷在一旁说道:“大羽啊,你听老神仙把话说完,别急着回嘴。”

陆羽哦了一声,又说:“老先生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陆羽本来以为,老道士肯定会说一通什么“你家里藏着妖怪,需要我出手收伏”,又或者“你印堂发黑,最近肯定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需要我给你做一场法事”等这一类的玄乎鬼话。但没料到,老道士只看了陆羽一眼,又摇了摇头,说:“我没什么话,你自己好自为之就是了。”

陆羽点头道:“我好着呢,你这边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老道士没有阻拦陆羽,其他村民也就没说什么。但陆羽走的时候,大院里的村民没人散去。

回到家,陆羽决定今天先不去西黄村了,他要看看这老道士想搞什么鬼。

以陆羽现在的修为,他可以将神识放出二里之外,而从他家到村中央大院,最多不过百来丈。所以陆羽很轻松的就能看到院里的情形,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大院里坐着至少五六十人,个个面『色』凝重,神情肃穆,那老道士还是站着在院里走来走去,慢吞吞的在说话。

“这两年天灾不断,老道我游走四方,发现这都是因为有妖怪作祟。”

有人问:“但遭灾的可不止咱一个村子,听说方圆几千里都遭了灾,那得是什么妖怪?多大的本事啊?”

老道士瞥了那人一眼,似乎对那人抢白自己非常不满。他又捻了捻胡须,说:“那也未必就只有一只妖怪,只要一方水土出那么一两个妖物,那一片地方就不得安宁。这些妖怪为了修练,会败尽一方水土的灵气和气运,那遭难的就只能是你们老百姓了。”很显然,这老道士没把自己当成“老百姓”。

相信老道士的村民占大多数,特别是那些老家伙。陆三爷就问:“老神仙您的意思是,我们这一块的妖怪,就藏在我们村?”

老道士点了点头,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摆出一副忧天悯人的神情,说:“老道一路收妖而来,经过你们村子的时候,就觉得此处妖气甚重,看来那妖物在这里肆虐已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陆羽不是妖怪 老道士说,有妖怪在此地肆虐已久。

“老神仙,那你有办法把那妖怪捉出来吗?”山村村民本来就信鬼神,加上这些年天灾连年,对这老道士的话更是相信。

又有人问:“老神仙您说的妖怪,不会就是咱村的陆羽吧。”

老道士没有说话,而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陆羽听到其他人一齐吸了一口气。这些人估计想到陆羽那大的出奇的力气,比马还快的腿脚,已经被他摘在手里的强盗脑袋。

这么一想,陆羽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像妖怪。

有人说:“难怪那家伙力气这么大,原来他是妖怪。”说这话的人是程长生。

老高也在场,听人说叨陆羽,他站了出来:“力气大咋啦,力气大就是妖怪?”

“力气大也有个限度好吗!”

“就是,有谁打架,能把别人头给拧下来的?除了陆羽。”

但为陆羽说话的也不止老高,又有人说:“大羽拧的是谁的头?不是强盗的?我看要不是咱村又大羽在,你们都会被饿死。”

“这叫啥话,你就不会被饿死?”

……

陆羽觉得这些人有些好笑,又感激那些为自己说话的人。

这时候老道士又发话了:“就算是妖怪,也有好坏之分……”

方大平抢道:“您的意思是,我们村陆羽他是只好妖怪?”

听了这话,陆羽在家里嘴角一咧,呸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叫啥话,我就不是妖怪。”

“那也不一定,他可能只作出一副好人的样子,对你们施一些小恩小惠,然后你们就以为他是好妖怪。妖怪为了自己的修为,可以吸尽一方的灵气,至于你们是死是活,他也就不怎么在乎。”

“这么说,陆羽是一只很有心机的妖怪?”

相信老道士,认为陆羽是妖怪的村民,似乎占了多数。所以有人问:“老神仙,那您有办法把这妖怪收了吗?”

说这话的是陆明礼,陆羽也不奇怪他会说出这种话。

“呵,你太天真了,这妖怪都已经能败尽你们这一方的风水灵气,哪里是能轻易对付的。”道士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只古『色』古香的小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然后说:“也不是老道我怕了这孽畜,就担心万一和他交起手来,会祸及到你们。”

这老家伙,一席话说的大义凛然。

但有些村民被老道士的话感动到了,有人问:“老神仙您说应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陆羽叹了一口气,暗道:“这个村,自己怕是再待不下去了。”

陆明礼又斩钉截铁的说:“既然他是妖怪,那就只能除掉了。”

老道士冷笑一声,说:“我的话,你们也不一定全部相信……”他没说完,就有不少人附和“相信相信,老神仙的话我们当然相信。”

老道士继续说:“我这里有一道镇妖符,你们找个和妖怪关系比较好的人,趁他不注意,把符贴在他额头上,到时候妖怪肯定会现出原形。”老道士真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符。然后村民们又开始讨论,让谁去把符贴在陆羽头上。

后面情形陆羽就没再看,他是不敢看。陆羽知道,村里和自己关系好的就那几个人,不管到时候是谁来找自己,他都不愿意面对。所以陆羽收了法术,在家里静静的等着。

过了不久,老高和陆迪过来了。见到他们两个,陆羽心里微微一凉。

不过老高一进门就说:“大羽,咱村里的那些没出息的家伙,都说你是妖怪。”

陆迪也说:“我就不信你是啥妖怪,这些忘恩负义的蠢货,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个老道士随便忽悠几句,他们就都相信了。”

陆羽又心里一暖,笑道:“嘴长他们身上,爱说就说呗,我又有什么办法。”

老高摊手手掌,捧着一张邹巴巴的纸符,说:“那老神棍说,只要把这东西贴你额头上,就能让你现出妖怪的原形,嘿嘿,他们还当真了。”

“老高你啰嗦那么多干啥,把这东西烧了就是。陆羽还真能是妖怪不成?”

陆羽心里一动,说:“老高你把那东西给我,我自己贴额头上,然后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妖怪。”

老高摇摇头:“我还是烧了吧,不然你会觉得我们俩故意来套你,不相信你。”

陆羽从老高手里把纸符拿了过来,说:“咱这就去大院,我当面贴他们瞧瞧。”陆羽把纸符摊开,看了一眼纸符上的图案文字。

看不懂纸符上画的是什么,不过陆羽确实感觉到纸符表面有一股淡淡的灵力在波动,他觉得这道纸符要是真贴自己额头,就算自己不会“现出原形”,也定然很不好受。于是他随手在纸符上抹了一抹,纸符表面的灵力登时就一扫而空,『荡』然无存。

三人又回到大院,院子里还有不少人,那老道士正四平八稳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一众村民侃侃而谈。

众人见陆羽回来,身后还跟着老高和陆迪,都是一愣。似乎不敢相信,陆羽这只“妖怪”居然还敢过来。

不等有人问自己,陆羽先说:“大伙都以为我是妖怪,要收伏我,除掉我,对吧。”陆羽觉得村里的这帮愚民太没节『操』了,自己也不用跟他们客气什么。

方大平站起来,笑道:“大羽你别多想,没那回事。”

陆羽没有理会他,拿出那张纸符,捏在手里,又说:“你们说,这东西贴我头上,就能让我现出妖怪的原形,那我就贴给你们瞧瞧,让你们看看我陆羽,到底是啥妖怪。”

这下没人再劝陆羽了,因为他如果是妖怪,贴了老神仙的符就能现出原形,然后被老神仙一举收伏,这是好事;就算他不是妖怪,这符贴了就贴了,也没什么影响。

除了陆羽自己,其他人都紧张起来,等着陆羽将纸符贴上自己的额头。有人担心,万一符下去,现形的妖怪太过强大,连老道士都收伏不了,那岂不是糟糕?又有人好奇,陆羽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却不知他是什么妖怪变的,原形会不会很吓人。

这村民们期待、紧张、好奇、惊讶的目光中,陆羽将纸符按在自己额头上。这符一贴下去,立刻引起一阵惊呼。

可惜让几乎所有的人都失望了,符贴上陆羽额头后,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陆羽摇头晃脑的走到老道士面前:“道爷,你这符不灵啊。”

老道士面无表情,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陆羽把纸符从额头上扯了下来,又几下撕的粉碎,然后转身对其他村民说:“我陆羽是不是妖怪,你们都看清了吧。”说完,陆羽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院子里的村民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觉得有些失望,说好的看妖怪现原形,咋就没妖怪了呢?

而有些人则松了口气,比如老高,在陆羽走后,他大声说道:“看吧看吧,我就说陆羽不是妖怪,你们瞎咧咧啥。”

有人不服:“不是就不是呗,你还想他是妖怪啊。”

“也可能是老道长的符不管用,你们没看到陆羽这两年越来越玄了吗?”陆羽贴了纸符后,没能“现出原形”,有些人对老道士就不那么客气了。

“可是陆羽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啊。”

“他虽然杀了人,可杀的是强盗,也是为了咱村子吧。”

“你们没听过说书么?有些妖怪最会做样子……”

然后一群人又开始拉扯着各种妖魔鬼怪的传说,什么树妖啊、女鬼啊、黄鼠狼成精啊之类的。

那老道士没能让陆羽现出原形,脸上很有些挂不住,听村民们胡扯了半天,他终于再次开口:“这妖怪,很不简单。”

陆羽回去后,没有再去看去听大院里的情形,他微微觉得有些心寒,心想自己可没对不起这村里的谁,可许多人却似乎都盼望着自己是妖怪。如果自己真是妖怪,他们还能对付的了吗?

老道士在阳山村住了下来,就睡在村里大院,至于吃饭就不用发愁了,每天都有人客客气气诚诚恳恳的请他去自己家吃饭。

陆羽本来打算,在老道士离开之后,再去西黄村把言家四口接过来。可那老道士似乎就准备在阳山村长住,一连待了半个多月,都没有走的意思。这时候已经快到七月了,按往年经验,一年里最酷热的时候要到了。

所以陆羽不打算等老道士离开了,决定尽快将言家四口接过来。

这一天凌晨,陆羽就起了床,『摸』黑往西黄村疾奔。现在白天的太阳太毒辣了,就算是陆羽,也不敢冒着烈日赶路。

凌晨外面没什么人,陆羽一路狂奔,总算在天亮前赶到了西黄村。黄家已经有人起床了,陆羽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是言溪定,见到陆羽,他先愣了一些,随即大喜道:“大羽叔,你怎么来了?”

陆羽微笑道:“我过来,想接你们去阳山村。”他朝屋里看了一眼,又问:“你爹爹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接人 陆羽去了西黄村,敲门后,言溪定过来开门。

这时候,圆脸小哥听到声音,走了过来。圆脸小哥头圆脸圆,但一双眼睛又细又长,他斜眼打量了陆羽一番,然后问言溪定:“这人是谁呀?”

言溪定没有理他,对陆羽说:“大羽叔你等一会啊,我去喊我爹过来。”这里不是言溪定自己家,他甚至没让陆羽进屋。

圆脸小哥走到陆羽面前,上上下下看了陆羽好几眼,忽然开口说:“你就是那个陆羽?”

陆羽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你来干啥?”

陆羽还是没有说话,他不想理这人。

圆脸小哥正要发怒,言籍白出来了,他叫了一声:“羽兄弟,你怎么来了?”

陆羽开门见山:“言大哥,我来想接你们去阳山村。”

看起来,言籍白在这黄家地位也不高,他也没请陆羽进屋,站在门口,笑了笑,也没拒绝,而是说:“这个,又要麻烦你了么?”

言溪定和言溪安也出来了,他们一左一右站在言籍白身边。言溪安听到了陆羽的话,对她父亲说:“爹,我也想去大羽叔他们那。”

圆脸小哥不高兴了,他说:“溪安,你在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家里还有水,又没渴着你,去他们那干嘛?”

言溪安比言溪定礼貌多了,她回道:“我在这里住的有些不习惯,阳山村我住惯了。”

言籍白对陆羽说:“羽兄弟你先进来坐坐,我去和夫人商量一下。”

陆羽放心了一些,心想言籍白如果是真的和言夫人商量,估计十有八九是会去阳山村。这时候外面已经有了些阳光,他不敢多呆,走进屋里,却并没有找椅子什么的坐下。

而言籍白离开后,黄家的其他人也出来了。

一名中年汉子,应该是圆脸小哥的父亲,言籍白的表兄。他见到陆羽,神『色』很是不悦。他看了看陆羽,又看了看言溪安,忽然问道:“你们啥关系?”

陆羽先前从言溪定口中得知,面前这人想言溪安嫁给他儿子,所以才邀请言家四口来西黄村自己家住下。因为如此,陆羽对这一家都没什么好感。陆羽说:“他们一家人是我的朋友。”这句话说完,陆羽又想:“这人想言溪安嫁给自己的儿子,才让他们住自己家。但是自己呢?自己来接他们,就没有自己喜欢言溪安的原因吗?”

中年汉子老黄斜了陆羽一眼,又说:“这丫头她爹是我表弟,他们就住我家,哪也不去。”

陆羽还在想那个问题,如果自己不喜欢言溪安,还会不会主动来接言家人去阳山村?他看了一眼神情抑郁的言溪安,又看到站在言溪安身旁的言溪定,忽然想到:“就算我不喜欢溪安,或者说他们家根本没有溪安这个人,我也会一样关心他们。溪定是个好少年,言籍白夫『妇』也都是好人。言大哥虽然对自己还是有些见外,太过客气,但他们却很相信自己,任由自己带着言溪安满山跑,却从来没有怨言。”

想到这里,陆羽心里忽然舒服了不少。他看着老黄,说:“去不去,看他们自己的。”

言溪定很紧张,似在担心父母究竟肯不肯去阳山村,他自己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言溪安心情也是一般,也迫切的想离开这里。

过了一会,言籍白和妻子一起走了出来。言溪安姐弟俩连忙拥了上去,问父母几时离开。

陆羽有些紧张。

言籍白过来,先冲陆羽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表兄老黄说:“黄大哥,这些日子在你们家,给添麻烦了。”言籍白终于打定主意,要去陆羽家了。

陆羽心里一喜,还没听老黄说话,就听言溪安姐弟俩高兴地欢呼起来。而那老黄的脸『色』却变得非常难看,他说:“老表你这是要干啥?要走了?”

言籍白很不好意思,叹了口气,说:“我家两孩子,在你这里住着不怎么习惯,所以我们还是不打扰你了。”陆羽觉得,其实言籍白自己肯定也很不习惯。

“这有啥不习惯的?我们吃啥你们吃啥,住也有地方住,这还不好?”老黄有些急了。而他的儿子圆脸小哥,则恨恨的瞪了陆羽好几眼。

陆羽心情好,不和他计较。

言籍白坚持要走,而言溪定甚至忙着去收拾东西了。

过了一会,老黄的妻子,一名矮矮壮壮的中年女人也过来劝言籍白夫妻俩,说让他们再住下,别去什么阳山村。

总之黄家三口劝了好久,言籍白却始终不松口,坚持要离开这里。最后,黄家人无奈,又开始和言籍白算计,他们一家四口住在这里的几个月,吃了自己家多少米粮,喝掉多少水,要言家人付钱。

然而言籍白早就准备好了银两,陆羽也预料可能会有这么一出,出门前,也带了些银子在身上。

不知道言籍白到底给了黄家多少钱,他们一家三口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不过对于陆羽,他们还是一脸的仇视加愤恨。

给了钱,收拾好东西,黄家人要求言籍白一家,必须马上离开。而此时外面太阳正烈,言家几个人是没办法出门的,无奈之下,几人只好将行礼物品快速搬到村外河边的一棵大树荫下,暂时先躲一会。

尽管如此,言溪安姐弟俩还是一脸的欢喜,见于颜『色』。

言家人的行李不少,就算阳光不那么热辣,几个人是没办法徒手将东西从这里搬到阳山村。想了想,陆羽决定再去西黄村,找人借一辆牛车,等到晚上,再将行李和人一起送到阳山村。

言籍白说,他在这个村子住了几个月,对这里稍微熟悉一些,牛车就由他去借。

说是借,其实还是雇,言籍白花了一两银子,就有人愿意用牛车送他们回阳山村。但不是现在,需要等到傍晚,太阳落山后才能出发。

于是大半个白天,陆羽就和言家四口,一直待在树荫下。

好在河边这棵树确实不小,树荫能完全覆及无人。闲来无事,陆羽对言溪定说:“溪定,我们村来了一位老道士,可有意思了。”

言溪定忙问:“什么老道士,很有本事么?”

“有本事也不见得,就是……”陆羽笑了笑,继续说:“那老道士,居然说我是妖怪。”

“瞎说!”

“胡扯!”

言溪定说:“他才是妖怪呢,大羽叔你明明是半仙。”

陆羽:“……”

言溪安白了弟弟一眼:“半仙那是骂人的话,有你这么说的么?”

言溪定一脸不服:“大羽叔会变戏法,你见过么?”

“我当然见过,他可以生活不用火刀火石。”

言溪定得意洋洋的说:“生火算什么,大羽叔还可以把空着的水壶变满水,这你就没见过吧。”

言溪安双手捂住嘴巴,惊道:“真的吗?”她看着陆羽,说:“大叔,那你能不能再变一次,我渴了!”

言籍白以为他们三个在说笑,说道:“你渴了就喝水呀,水袋里不是还有水么?”

言溪安摇头道:“不,我要喝大叔变出来的水。”她满是期待的看着陆羽,而言溪定已经取出一只喝空了的水袋,拿在手里,等这陆羽大显神通。

原本陆羽就想,言家人如果在自己家长住,自己的一些“本事”就不能再遮着掩着了。所以,他是有意想『露』一手。

陆羽从言溪定手里拿过空水袋,揭开塞子,将袋口朝下,倒了倒,说:“你们看好了,这水袋现在是空的。”

“看好了看好了,大羽叔你快变。”

言家四口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羽,想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将空水袋变满的。

陆羽又将水袋塞好,拿在手里晃了晃,然后又还给了言溪定。

言溪定接过水袋,掂了一下,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他还没有说话,言溪安就把水袋抢了过去。拿着水袋,言溪安瞠目结舌,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

原本空空如也的水袋,这时候竟真的盛满了水。

言籍白夫『妇』俩接过水袋后,也都是一模一样的目瞪口呆。

震惊了好一会,言溪安问陆羽:“大叔,你这……这是怎么变的?”

陆羽没有回答,笑道:“这个其实很简单,等以后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等到以后呀,现在不能告诉我么?”

陆羽正思考着怎么回答,却听言溪定说:“姐你就别问了,大羽叔不肯说的,我上次就问过。”

言溪安有些失望,说:“那好吧,等下次我们回家的时候,大叔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戏法是怎么变出来的。”末了又加一句:“还有上次生火的那个戏法,你也要告诉我。”

中午,五个人吃了一些陆羽带来的干粮,然后就等着天黑。好不容易天黑了,却不见那借牛车的农夫过来。上午雇牛车,是陆羽和言籍白一起去的,所以这时候,陆羽说要去催催。

又进了西黄村,但还没走几步,在一个拐角处,陆羽却被几个人拦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饭无好饭 又进了西黄村,但还没走几步,在一个拐角处,陆羽却被几个人拦住了。

这几个人都是圆脸小哥叫来的,圆脸小哥拦住了陆羽,一脸凶狠的让陆羽跪下。

陆羽有些纳闷,为什么要我跪下?

圆脸小哥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指着陆羽说:“你这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溪安的主意你也敢打?”

陆羽挠了挠头:“我没打溪安的主意啊,她自己愿意去我家的。”

圆脸小哥又说:“山里来的臭贼,别以为自己长了副好皮囊,溪安就会喜欢你。”

陆羽哑然失笑,心想这可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夸好看。他又看了一眼圆脸小哥,心想:“我跟阁下你比起来,自己这幅皮囊,确实算得上好看。”

见陆羽神情古怪,圆脸小哥更怒了,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同伙打住:“黄皮,这小子还揍不揍,不揍我就回去了。”陆羽早就看出来这伙人是来揍自己的,他也不怎么在意。

圆脸小哥外号叫黄皮,也不知道他是许了这群人什么好处,叫他们一起过来揍陆羽。他恨恨的看了陆羽一眼,叫道:“只要你跪下,我们就揍你轻一点。”

陆羽摇了摇头:“我不跪,要跪你自己跪吧,我还有事。”说完他就想离开。

黄皮们当然不会让陆羽就这里离开,黄皮本来还想再啰嗦几句,这时候也只好作罢。他挥着木棒,率先朝陆羽扑了过来。

叮当哐啷一阵『乱』响,不久之后,陆羽去到了借车那农户家。原来那农户以为,言籍白同意花一两银子雇车,未必是当真,所以晚上就没有拉着牛车去村口。这两年虽然天灾连连,银子不如从前值钱,但这不代表现在的银子就更好赚。一两银子,对一户寻常农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陆羽当场付了钱,然后就领着车夫牛车去了村口。

装好东西出发,等到了阳山村,已经是后半夜了。几个人都累的不轻,卸下东西,稍作收拾,言家人就分房睡下。车夫和牛走了几十里,也都疲惫不堪,陆羽有些过意不去,在车夫回家前,又给了他几钱银子。

言家人来了,陆羽又睡回厨房隔壁的那间小屋。这一天,他虽然来回走了上百里路,又和几个村痞打了一架,但一想到言溪安又在自己家住下,心中就禁不住的欢喜。

第二天陆羽早早起床,煮了一大锅米饭,又烧了几个素菜(现在只有素菜了)。饭菜摆上桌后,言籍白夫『妇』才先后起床。

几个人都困的很,言夫人好不容易叫醒姐弟俩,五个人再次围在陆羽家方桌前。

吃饭的时候,言夫人忽然叹了口气,对陆羽说:“不瞒羽兄弟你说,我们家这一对啊,天天念叨着要来你家。”

陆羽笑了笑。

言夫人又对丈夫说:“都怨你,溪定和溪安在你表哥家委屈不小,我可都是看在眼里。”

言籍白讪讪笑道:“怪我、怪我,都是我不好。”

言夫人眼眶忽然红了,又说:“早知道在他们家会这样,我宁愿在金华城不下来。我倒没啥,委屈点就委屈点,可孩子们都还小,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陆羽不知道,言籍白一家待在西黄村黄家,到底有什么遭遇。言籍白也没说,只叹道:“这又有什么办法,天灾连年的,又有谁能不受委屈。”

“我早就说要来这里,爹你就是不肯。”言溪定还是有些惧怕父亲的,这句话说的十分小声。

言籍白也没在意,笑道:“是爹爹不对,我想着你黄伯伯和咱家是亲戚,在他们家住会……”他转头看了一眼言溪安,叹道:“他们想溪安嫁给小皮,我也不是瞧不出来。嘿嘿,那小子也不照照镜子,他哪里配得上咱家溪安。”

言夫人白了丈夫一眼:“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那小子每天缠着溪安,又经常欺负溪定,我早就看不过去了。要不是,要不是……”言夫人想起之前的事情,忍不住落下几滴泪。

陆羽看见言溪安也是双眼通红,心想:“这一家是怎么了,来这里明明挺开心的,还尽提之前的事做什么。”不想他们再提“不堪往事”,陆羽说:“昨晚我去叫车的时候,黄皮那小子,喊了几个人把我拦住了。”

言溪安忙问:“他们拦住你?大叔你没受伤吧?”

陆羽摇头笑道:“没有,他们哪能伤的了我,几个人都被我打倒了。”末了又加了一句:“他们也没受伤,你们放心。”

言溪安幽幽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了。”她又看着陆羽,说道:“大叔,这次又谢谢你了。”

“客气了,其实我也很希望你们来我家。”陆羽说:“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吃住,确实孤单的很。你们一来,这家了就热闹多了,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陆羽这番话也并非虚言托词,言家人在的时候,陆羽确实会少许多孤单,心里也充实很多。

吃了早饭,言溪安和言溪定又开始兴奋的满屋满院『乱』跑『乱』翻,言溪定告诉父母,大羽叔怕粮食不够,提前买了很多大米。

姐弟俩又见到后院被挖好的水池,都过来问陆羽,啥时候去抓些鱼苗,丢水池里养着。

陆羽看着水浅到快要见底的水池,暗想:“这时候在这里放鱼苗,那不是白瞎了么。”

言家人一来,陆羽家确实热闹了许多。言夫人每天早晨趁着阳光没那么热辣的时候,就去后院打理菜园。她用旧蚊帐和几根细竹竿做了个罩子,每天在阳光变得毒辣之前,罩在菜园上方,稍微遮挡一下毒辣的日头。而老高得知言籍白过来,也每天早早把儿子小财送到陆羽家,请言籍白教他儿子读书识字。

至于那姐弟俩,则时时缠着陆羽给他们变戏法,一会让陆羽凭空生一堆火,一会让陆羽把一只空碗变满水。陆羽是不怎么愿意变的,仙术这种东西,如果一直用,那也就太不值钱了,他只在被缠的紧的时候,才稍微『露』上那么一两手,总不敢太过夸张。

这天晚上,陆羽正要睡觉的时候,村长方大平又过来了。

方大平过来叫陆羽,明天去大院里吃顿饭。说是他们村好久没热闹过了,想将村里的人聚一聚,大伙喝喝酒,说说闲话。他又看到言籍白一家也在,又说让陆羽把他们几个都叫上,明天都去,家里就别生火了。

陆羽愣了一下,不明白方大平他们此举是什么用意,想了一会,总觉得跟那老道士有关。于是他直接问道:“是不是那老道士叫你来的,他还说我是妖怪啊?”

方大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哪儿能呢,我们就是真的想聚一聚。你看这两年天灾不断的,家家都『操』心着庄稼,担心生计,都憋屈的很,我就想让咱村里人一起吃个饭,就为了说说闲话。”

陆羽想了想,答应了。他觉得,就算那老道士有什么诡计,自己总应付得了,这顿饭又不要钱,干嘛不去吃。

见陆羽答应肯去,方大平有些意外,却也没表现出多少欢喜。

方大平走后,言籍白问陆羽:“羽兄弟,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陆羽将上次那道士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他们曾用符试探自己是不是妖怪,估计明天请自己吃饭,也是想再试探一次吧。

言溪定在一旁说:“要是这样,大羽叔你还干嘛答应要去?”

陆羽笑道:“我又不是妖怪,去了怕什么。”

言溪定又说:“那万一他们在饭菜里下毒怎么办?”

“放心好了,他们没这个胆子。再说了,一般的毒,也毒不了我。”陆羽又说:“要是不放心,明天吃饭的时候我们仔细点,看到别人都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没人碰的菜,咱也就不吃。”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穿的整整齐齐的,将大门锁好,带着言家四口去了大院。

大院里果然已经有了不少人,几乎全村的大人都来了,男女老都有,就是没有小孩。估计他们是怕有小孩在会坏事,所以都被关在屋里。

大院里搭了一个巨大的凉棚,底下摆着十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饭菜,饭菜都还挺香的。

见到陆羽,许多人都过来假惺惺的打着招呼,僵硬的扯着闲话。陆羽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而言籍白一家四口却被“请”到了另外一张桌子,和三爷爷陆明德陆明礼他们坐一桌。这让陆羽放心了一些,村子里的这些人要对付的是他自己,看来不会伤害言家人。

陆羽进来的时候就仔细看过,那老道士没在场,心想他或许是躲在某个暗处,就等自己现形,然后再出来“收伏”自己吧。

正式开吃的时候,言家四口开始还有些小心,但他们看到同桌的人都吃的毫无顾忌,也都放开了吃喝。看起来,他们吃久了言夫人做的菜,偶尔换换口味,似乎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杀人灭口 陆羽带着言家四口,去大院子蹭饭。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有人抱过来一坛酒,给陆羽倒了一碗。倒酒的那人是徐六爷,陆羽看见这老小子有些紧张,呼吸都很急促。陆羽心想:“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一点气都沉不住,真差劲。”

陆羽假模假样的站起来说:“您是长辈,怎么能给我倒酒呢。”他看了碗里的酒,颜『色』有些浑浊,散发出来的微弱异味,也被他给嗅到了,很显然,这酒很有问题。

徐六爷笑眯眯的说:“大羽啊,你是咱村子的恩人,这碗酒我给你倒,不委屈。”

陆羽嘿嘿一笑,心想:“这酒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或许是毒『药』也不一定,你们就这么对待‘恩人’的?”他推开酒碗,说道:“天太热了,喝酒容易口渴,这酒还是您自己喝吧。”

徐六爷的脸『色』很明显的变了一变,又说:“我一把年纪了,哪里能喝得了酒,还是你喝吧。”

“那也行,我给大伙都倒上一碗,大家一起喝。”陆羽只是忠厚,其实不傻,真的,一点都不傻。

陆羽站起来,给每只空碗里都倒满了酒,然后一桌子的人,脸『色』都变了。

没有人喝酒,那些人目光一直不离开陆羽面前的那碗酒,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躲在暗处的老道士终于等的不耐烦,走了出来。他一直向陆羽同桌的村民打眼『色』,可惜这些人,都没能领会老道士的意思。陆羽又看到了坐在别桌的老高和陆迪,他们都在专心致志的吃饭吃菜,没半点着急的意思,估计也都觉得那道士就是个骗吃骗喝的主。

陆羽最终是没有喝那碗酒,等他吃饱的时候,言家四口,也吃的差不多了。几个人正要起身回去,老道士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陆羽面前,高声喝道:“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过来受死。”别说,老道士这一步迈的挺远,身姿是相当的矫健。

言溪定有恃无恐,挠了挠头,说:“我大羽叔不是妖怪。”

言溪安也说:“你才是妖孽。”

老道士一直盯着陆羽,又叫道:“你这个为害乡里的妖怪,有道爷在此,今天休想逃了『性』命。”

陆羽叹了口气:“我真不是妖怪,你咋就一直跟我过不去呢?”

有个大胆的年轻人站出来说道:“大羽啊,道长说你是妖怪,不然你就当着大家面把这一碗酒给喝了,好证明你的清白。”

陆羽白了那人一眼:“你自己怎么不喝?那老道士怎么不喝?我还说你们都是妖怪呢。”

那道士眼睛一亮,叫道:“我喝你就喝?当真?”

陆羽点了点头:“你喝一碗,我就喝一碗。”

见陆羽答应喝酒,言溪安忙说:“大羽叔,这酒里肯定有毒,你不能喝。”

老道士担心陆羽突然反悔,从桌上端起一碗酒,就要喝下。

陆羽却说:“慢着,你这碗酒不算,我再给你倒一碗。”陆羽去将刚才自己桌上的那坛酒抱了过来,找只空碗倒满,递给了老道士。

老道士自然是有恃无恐,接过酒碗,就仰头一口喝干。然后亮着空碗,对陆羽说:“现在该你了。”

陆羽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小口小口的将碗里的酒喝下肚。这酒味道微微有些苦,陆羽断定里面加的应该是毒『药』,而不是什么让妖怪现出原形的灵『药』。

喝完酒,陆羽甚至打了个饱嗝。他找了条凳子坐了下来,对那老道士以及身边围成一圈的村民说:“我喝了,好像也没什么。”

见陆羽真的喝下这碗酒,老道士面『露』喜『色』,狞笑道:“不知死活的妖孽,我看你今天还不乖乖的给道爷……”老道士一句话没有说完,自己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只见老道士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低鸣声音,而他的一张老脸则瞬间变的通红,五官狰狞扭曲,几乎要挤到了一起,而眼珠子更是红的吓人。

见老道士神情可怖,围观的村民都被吓了一跳,纷纷退开不敢靠近,却又都舍不得离太远,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老道士两只膝盖跪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喉咙,似乎他喉咙十分难受;另一只手指着陆羽,口中还模糊不清的叫道:“你、你……你这个妖孽。”

陆羽挠了挠后脑,说:“我们一起喝的酒,你自己快“现原形”了,咋还说我是妖孽?”

围观的村民有人说:“艾玛,咱错怪陆羽了,这老道士才是妖怪吧。”

“我看就是,这老伙计看着就像妖怪。”

“那咋办?这妖怪好像受了伤,要不『乱』棍把他打死。”

……

这些人,这时候好像都不怕妖怪了。

那老道士也确实有些本事,他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深吸了几口气,脸『色』旋即恢复如常。老道士指着陆羽,点了点头,嘴里狠狠的说:“好、好、好小子,有两把刷子,你给我等着。”放完狠话,老道士就转身离开了,也不看其余村民一眼。

村民们都知道自己上了当,可是没人敢拦他的路。众村民面面相觑,都想:“老道士就这么走了,那到底谁才是妖怪啊?”

陆羽几人回到家,言溪安问他,那酒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道士喝下后变的那么可怕。

其实酒里有毒,陆羽已经知道了,他也清楚老道士肯定有解『药』,所以才有恃无恐的陪自己喝了一碗。但老道士的酒是陆羽给他倒的,倒酒的时候,陆羽就顺手做了一点手脚,然后老道士喝下去就变成那副鬼样子。

这其中细节,陆羽没有细说,只道:“说不定那老道士真是妖怪,喝了『药』酒所以差点要现形了。”

这时候,陆羽已经有些明白,老道士一再找自己麻烦,肯定是和自己修练有关,他记得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老道士,他就在自己家门前屋后待了好一会。但陆羽不明白的是,自己修练,和他又有什么干系?

陆羽担心老道士还会再来,他自己虽然不惧,但想到家里还有言家四口,于是晚上睡觉前,陆羽在自己家房前屋后稍微布置了一番。

晚上快到三更时分,老道士果然来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打开了陆羽家屋门,直接进了陆羽的房间。

老道士还没进屋,陆羽就已经发现了他。等老道士『摸』进陆羽房间,却赫然发现陆羽就站在那里,正静静的瞧着他。

老道士微微有些惊讶,但接着又是眼前一亮,狞笑着说:“嘿,好不容易遇到个修仙的,我今天得吃了你,好好进补进补。”

听了这话,陆羽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道士一直纠缠自己,是想吃了自己,提升修为。只是他不明白,吃人不是犯法的么?

老道士率先动手了,但陆羽动作更快,三拳两脚照着老道士头上招呼,很快老道士就被打懵了。老道士感觉事情不大妙,连忙推开窗户,跃了出去。

陆羽也跟着翻了出去,他想这老家伙已经惦记上自己了,可不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到了外面,老道士又活络起来,陆羽刚才虽然揍了他几下,但那点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见陆羽也跟了过来,老道士立刻丢出几道法术,应该说是几道道法,向陆羽攻了过来。

可惜老道士修的是道,陆羽修的是仙,这差距是非常明显的,那些道法几乎都没有对陆羽造成任何伤害。几个回合,陆羽都还没有出手,老道士却已经开始喘气了。

老道士打量了陆羽一眼,或许估『摸』着自己不是面前这人的对手,转身就要跑。

陆羽就是想要老道士跑开,他可不想在自己家屋外杀人。老道士年纪一大把,脚步还真快,像脚不沾地一样,飞快的向山上田野里跑去。而陆羽脚下更快,追着老道士到了一片山林的边缘,把他截住了。

老道士又要扑上来,陆羽随手丢过出一只火球,然后老道士就化成了一滩灰烬,接着风一吹,灰烬四散,可怜的老道士就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

第二天早上,陆羽去自家的玉米地里看了一下,地里的庄稼死了不少,今年秋天的收成估计还不到去年的一半,更只有从前一半的一半。其他人家的田地也都差不多,就算好一些的,也好不到哪里去。陆羽忽然有点后悔:“今年就应该种红薯什么的,这东西更耐旱,收成也高。”

村里的水库池塘都已经彻底干透了,底部『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这几天,陆羽听说不少村子已经开始死人了,渴死饿死病死的,接二连三。

陆羽家水井也已经不出水了,他现在也懒得往井里注水,只要看到家里的水缸快见底了,就弄出一缸水来。言家人虽然始终不懂陆羽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也都见怪不怪了。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干燥了的缘故,陆羽发现,现在想用法力弄水,也比之前难了不少。这让他更担心了,试想他作为会法术的“异类”,弄水都有些小困难,那些平常百姓,就更没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太缺水了 这天晚上,陆羽听到村里土场聚集了一群人,都吵吵闹闹的不知在说什么。陆羽好奇,带着言溪定,过去看了看。

原来是家家户户都快没水了,村民们自发组织,说要出村去找水,所以土场上的人,都提着坛坛罐罐的,有的人还挑着一担水桶。陆羽有些不爽,这些人出去找水,为什么不叫上自己。

大伙都在讨论着,到底要去哪里找水。有人说去附近的村子看看,说不定别的村子井里还有水,那样就可以借一些。但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其余人否决了,这时候天干地燥的,又有哪个村子不干,再说人家就算有水,也不会借给咱们。

讨论了好半天,最后达成共识,大伙一起去阳山里找,说不定山里会有水。

山里是有水的,陆羽老高和陆迪三人都知道。老高也在场,他告诉村民,说知道山里有条溪,那里或许还有水。

众人大喜,都围过来追问,那溪流在什么地方。老高看了陆羽一眼,见陆羽点了点头,然后才说,可以带大伙一起去看看。

想了一会,陆羽对言溪定说:“咱也回去挑桶,去山里打点水回来。”

回去后,言溪定问陆羽:“咱家不是还有水么,为什么也要去山里挑。”

陆羽说:“咱家的水都是我用戏法变出来的,但戏法毕竟是假的,必须井里有一点水才能变。而现在井里几乎一滴水也没有,也就再难变出水来。”

言溪定恍然大悟,然后要求跟陆羽一起进山。言溪安知道了这件事,也吵着要和陆羽一起去。陆羽说现在太晚了,让他们在家里看家,下次再去的时候,再带他们一起。姐弟俩都有些不情不愿,但陆羽坚持不肯带,他们就只好乖乖的待在家里。

挑起一担水桶,跟着村民进了山。老高在最前面带路,借着几支火把的微光,众人缓缓往阳山深处行去。

这时候还是夏末秋未至的时节,山林里本该虫『吟』鸟鸣不绝于耳,可一群人走在山里,却听不到半点虫鸟的声音。

那条山溪离阳山村有几十里远,加上又是夜行山路,所以等一群人绕过那块巨石,穿过一片密林,到达溪边,已经是下半夜了。

山溪里果然还有水,这些人老远就能听到瀑布的响声,等到了溪边,发现溪水满满,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有些渴的狠了,就扑在地上,用手捧起溪水狂饮;又有人用桶掬起半桶水,直接浇在头上身上。这些人见到这么多的水,都高兴坏了。

等到众人冷静下来,方大平问老高,他怎么知道这里有条溪。

老高说,是他和陆羽出来打猎,无意中碰到的。这里离阳山村太远了,除了陆羽,没人会来这里里的深山打猎。

方大平也没再追问,而是将村民叫到一起,对众人说:“这条小溪太要紧了,所以咱不能让其他村子的人知道这条溪的所在。”方大平担心的很有道理,这条溪里的水虽然不少,但如果附近村子里的人都来这里取水,那也就不一定足够。再说人一多,取水的时候就难免不发生点什么冲突,这年头,为了一桶水而打的头破血流,甚至是『性』命相残,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

所以方大平决定,轮流安排人在这里守着,白天就躲进树林里,溪边凉快的很,树木又茂盛,也不用担心被烈日晒到。

陆羽觉得,留不留人看守,也没什么用,真要有人过来抢水,留下的几个人也拦不住,说不定还有危险。

大家取了水,都兴高采烈的返回了村子。虽然回到阳山村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但人人想到有水里,就觉得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后面每天晚上,村里家家户户都出人去山上取水,但到了第六天晚上,终于还是在溪边见到了外村的人。

村民们虽然都说要守口如瓶,但毕竟有些人嘴没那么紧,他们先是悄悄的告诉自己在外村的亲戚,说阳山哪里哪里有水。

然后就是一传十,十传百,于是附近很多村子的人都过来取水,每天晚上,溪边都有不少来自各个村子的村民。阳山村的人很有意见,和外村爆发了几次言语上的冲突,但毕竟没有打起来。一来是因为这山溪无主,阳山村村民能取水,别的村子的人也有权利来取;另外就是,那些村子的人,面对想独霸山溪的阳山村人,都同仇敌忾起来。如果真的要动手,阳山村村民是会吃亏的。

好在山溪虽然又窄又浅,却足够长,就算几个村子的人都来取水,这条溪暂时也不会干涸。除了陆羽,没人知道山溪的源头在哪,有人溯着溪流向上找过,但这条小溪太长了,他们上行了几十里都没见到源头,又不敢再行深入,就只好作罢。陆羽也不担心他们会寻到那处绿谷,那里不但偏僻,又四面高山,一般人是没办法进去的。

但更糟糕的是,知道这里的人越来越多,现在不仅是晚上,就连白天,都有不少人聚在溪边。人一多,就容易『乱』,每天都有人因为取水的事情打架,溪边常常能看到鲜血。

陆羽本来打算偶尔带言溪安姐弟俩出来看看,但因为溪边太混『乱』了,他也不敢带两人出来。

除了经常有人打架,更更糟糕的是,山溪下游的水越来越少了,而这一段的游鱼,更是不分大小,被捕的一干二净。

下游的水越来越少,于是又有人开始往上游找。还是因为溪流太长,再往上游,就已深入阳山腹地,那里不仅没有山路可以通行,更是树木茂密,灌木丛生,始终没人能到达那处幽谷外面。更要紧的是,那里到最近的阳山村都已经上百里远了,也没人能挑着一担水,走上百里山路。

到了八月份,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但还是一只没有下雨,村里人取水依旧要去山里。但这个时候,好好的一条山溪,居然被来取水的村民弄到几乎见底,每人每日都只能打半通浑浊的泥水回家。

本来陆羽跟着众人去取水,大半的原因是不想表现的和其他人太不一样,而山溪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他也就懒得再去。陆羽现在每日加紧修练,就想早些有能力布置一道传送阵,可以从自己家直接连通到那处幽谷。

到了八月,陆羽在言家人的帮助下,将地里的玉米和大豆都收了。今年的收成实在太差,陆羽看着一地的枯黄庄稼,甚至都不愿意费力气去收。但言籍白说这收成虽然少,却也聊胜于无,多少也够五口人吃几天的。

收了庄稼,这天还是没下雨。陆羽现在不仅担心缺水,也担心家里粮食不足。虽然春天的时候买了二十石大米,可现在家里有五口人,就算自己少吃一点,也肯定撑不到明年秋收。更糟糕的是,现在山林里几无生机,就算想去打猎,也难以有什么收获。

陆羽现在每天都用法术弄一些勉强够用的水,他修为虽然越来越高,但天地之间的水灵气却越来越少,所以陆羽也很难弄出更多的水。

然而祸不单行,这天下午,陆明也从镇上回来,向陆羽借水。

陆羽把水缸里剩下的水匀了一半给陆明。听陆明说,镇子上的水井全都干了,他们水窖里的水也用的差不多,如果不来这里借水,一家人就要断炊。

陆明回去的时候,让陆羽送他一程,他说路上不怎么太平,担心有人会抢水。

兄弟俩一起往镇上走,两人都是一样的忧心忡忡。陆明说:“要是再不下下雨,我们家只怕撑不了几天了。”

这几天陆羽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布置传送阵,好能将绿谷中水引些出来,但始终没有眉目。他想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自己进阳山深处,挑水回来用,那还要分陆明一半。

只是这来回将近两百里的山路,陆羽就算脚程再快,时间久了也会吃不消。

但陆羽不想让陆明太过担心,他说:“你没水就来家里拿,家里不多,但还勉强够用。”

陆明叹了口气,又问陆羽:“哥,那言家的人怎么又来了?”

“城里待不下去了,我接他们过来的。”

陆明摆摆头,说道:“嘿,你真好心。”

两人快进镇子到时候,真的碰上有人拦道抢劫。这些人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个个嘴唇都干的发裂,只是每人的眼神中,都透『露』着贪婪和残暴。

陆明有些惊慌,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甚至还有人提着明晃晃的大刀,他们让兄弟俩把水放下,值钱的东西也教出来。

陆明放下了背着的水,又慢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颤颤惊惊的要交给那些人。陆羽却庆幸自己送陆明回来,不然水被抢不说,甚至连他人还会有危险。

这些强盗都是被生活所迫,才走到这一步,所以陆羽不打算伤害他们,只夺下他们手里的棍棒大刀,就没再管他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群殴 再去镇上,陆明问陆羽:“你这一身本事,从哪里学的。”

“哪有什么本事,都是这些人太次,站都站不稳,还学人抢劫。”

陆明知道哥哥不肯说,也没再继续追问。

从镇上回去,刚到家,言溪定过来告诉陆羽,说刚才村长过来找他,好像有急事。于是陆羽又去了一趟方大平家。

方大平一脸焦急,见到陆羽,连忙说:“大羽啊,山上的那条溪,被人占了。”

“被人占了?被谁呀?”那条溪现在都是几个村子人共同使用的,每个人每天都打不了多少水,却也凑合着能让人活下去。

“门河村、大车村,还有其他两个大村子,他们联合在一起,把那条山溪给霸了,不让咱们过去打水。你说,这事可怎么办?”

陆羽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说应该怎么办?”陆羽心想:“不久前还都把我当妖怪,现在出事了,知道来找我了。”

方大平说:“他们霸着山溪不让咱用,咱总得做点啥才行呀。”

“做点啥?报官?”陆羽故意装傻。

“报官有什么用,镇守早都不在镇上了,再说他们也没人手来管这闲事。”方大平叹了口气,说:“我想先找他们领头的谈谈,这条溪是你发现的,他们没道理霸占着不让咱用啊。”

陆羽问道:“那要是谈不拢,怎么办?”

“唉,那就只能来硬的了,好在咱村里不少人跟黄霍两位武师学过几天功夫,那伙强盗又留下不少道具,真要打起来,咱们未必就输。”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未必就输,这说起来容易。他们四个村子,人数比咱们多几倍,就算我们有刀,只怕还是打不过。再说,就算我们赢了,到时候也会死伤不少。这个天气要是受了伤,也是会死人的。”

方大平也是嘿嘿一笑:“咱这边不是还有你吗。大羽你本事不小,一个人总顶的上一二十、二三十个人吧。我是这样想,如果两边真要动手,大羽你就先出手,来一手狠的,镇他们一镇,让他们知道怕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商量了。”

陆羽毫不犹豫的摇头道:“这种事我不去,你怎么就知道别人村子里没有狠角『色』,我要是受了伤,我家里那几口人怎么办?我弟弟陆明一家怎么办?”

“大羽,你这……”

其实陆羽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如果真要打架,他肯定会第一个出手的。但陆羽不想答应的那么爽快,村子里的人前不久还将自己当妖怪,自己可不能一到卖命的时候,就奋不顾身的,那样也太傻了。

陆羽说:“这样吧,你和他们谈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能答应保证你平安。但是两边真要打起来,可不能就我一个人上,我又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这样也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方大平是见过陆羽打杀强盗的手段,这家伙提着一把破菜刀,就敢和一群拿刀拿枪的强盗硬拼,有他在一旁照应,方大平和那四个村子人谈条件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陆羽问方大平,什么时候去和那伙人谈判。方大平说明天一早就去山上。陆羽又让他多叫几个人一起去,他说就两个人去的话,看起来也太不拿对方当回事了,这可能惹怒对方。

第二天天还没亮,方大平就过来喊陆羽去山上,一起去的还有老高、程长生、陆田以及屠夫孙大庆,这几位都是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主。

因为有陆羽在,这几个人都非常有底气,一路上都在讨论着要怎么和对方谈,要提什么样的条件,或者是什么样的条件才能答应。

陆羽心想:“对方人多势众,愿不愿意跟咱谈还不一定呢,想什么条件。”

到了溪边,陆羽发现,这附近多了好几座木屋,都临溪搭建。木屋里住的是那四个村子派来看守溪水的,不管黑夜白天,这里都会有人看着。

这伙人将一条溪守的很严,陆羽几个还没走到溪边,就被人拦住了。这些人也都是附近四里八村的,有认识方大平的,就问他,过来做什么。

方大平看了陆羽一眼,然后说:“这条溪是我们村陆羽最早发现的,现在你们却不许我们打水,我想跟你们头头谈谈。”

一名身材细长,眼睛细长的汉子,上下打量了陆羽几眼,又不屑的说道:“有啥谈的,不准你们打就是不准你们打。”

这时候,已经围过来了十几人。

方大平到底有些胆怯,他赔笑道:“啥事都好商量,要不是我们阳山村先找到这条溪,你们肯定也不知道,我们就只想匀一点,又不会把水全打光。”

对面又一人说:“这一点水,我们四个村子都不够用,哪里还能匀给你们。我劝你们也别啰嗦了,赶紧回去吧,这水是一滴都不会给你们的。”

方大平无奈,却转头问陆羽:“大羽,你看这怎么办?”

陆羽心觉好笑:“你问我怎么办,这又是几个意思?要让我出手揍对方一顿?”他抬头扫视对方一圈,竟发现有几张面孔有些熟悉,想了想,又回忆起来,那几个人都曾经和自己动过手。那年陆羽和陆迪去门河村用猪肉换细粮,回来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其中有个叫尖叔的,还有那矮个子王大头,这两人今天都在场。

方大平将话头丢给陆羽,陆羽只好说:“我看这还得商量着来,大伙都算是乡里乡亲的,有啥事不能商量。”

陆羽一开口,矮子王大头立即认出了他。这家伙之前被陆羽陆迪暴揍过一顿,今天见到仇人,自然是分外眼红。

王大头踮着脚,毫不客气的盯着陆羽,对身边同伴说:“这小子挺能打,估计是找事来的。”

王大头的一名同伴笑呵呵的说:“很能打么?王大头你是不是被他揍过。”

王大头没有理会同伴奚弄,又对一旁的尖叔说:“尖叔,这小子以前跟咱打过一架,你还记得不?”他说错了,他们不是和陆羽打了一架,而是被陆羽打了一顿。

“咋不记得,这小子今天送上门来了,咱得报仇啊。”

方大平不清楚他们和陆羽的过节,连忙出来圆场:“大伙都认识,我们今天就是想来替村里讨口水,没想要动手。”

“嘿,你倒是想动手,也得看看场面。”

对面虽然人多,陆羽却也没瞧在眼里。他对方大平说:“你们先走一步,他们要动手我也不怕。”那次是王大头几个人想抢陆羽和陆迪换来的米面,结果却被陆羽教训了一顿,今天见到陆羽人少,就想着要报仇。

陆羽觉得,这王大头是真坏,无可救『药』的那种。

方大平倒是挺讲义气的,他继续说着好话,叫两边都不要冲动。老高自然也没走。而孙大庆程长生已经准备撤了。

王大头他们一伙也不都是一个村子的,他担心真打起来,同伙们未必都会帮忙,又转头问同伙:“这小子嚣张的很,我要揍他一顿,你们上不上。”

“干啥不上,这几个人就敢来和咱谈什么条件,我也觉得他们欠揍。”说话的是那细长汉子,他号召力比王大头强多了,一说要上,其余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

陆羽决定,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王大头一顿。他又对老高和村长说:“你们先退一边去,我拿这几个家伙练练手。”

陆羽话刚说完,方大平等人还来不及退开,王大头就扑了过来。

接下来是一场混战,对面十几个人,一大半过来揍陆羽,其余的人对付老高方大平他们。陆羽一面架开躲避其他人的拳脚,一面揪住王大头衣领将他提起,然后像甩一块烂抹布一样,把他整个人甩来甩去,又间或摁在地上摩擦。

王大头也不知道被摁在地上摩擦了多少下,很快就被陆羽给摔懵了。陆羽又随手把王大头丢出人圈,落在了溪水里,然后又去抓那个尖叔。

尖叔虽然年纪比较大,却比王大头机灵多了,见陆羽朝自己过来,连忙转身就想跑。他以为有同伴拦着,自己只要出了人圈,就不会被陆羽抓到。

可尖叔没跑开两步,就被陆羽从后面揪住了衣服,接下来也是一顿狂甩。尖叔年纪已经不小了,被陆羽摔了两下,就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然后陆羽又随手一抛,尖叔就被丢出几丈远。

接下来陆羽就专心对付其他人。对面原本上来了十几个人,后面又有几个人加入了战斗。这些人没料到双方会突然打起来,所以都没来得及『操』家伙。

这次陆羽出手没怎么留情,他随手一抓就是一个,先是猛摔一气,手上的人被摔晕后就随手丢掉,接着再抓另外一人。

那一二十个人之前哪里会想到,自己这么多人,竟奈何不了对方一个。那些人开始都还奋力的上扑,拳打脚踢的想把陆羽打趴下。陆羽确实也不小心挨了几下拳脚,但这几下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的,丝毫用不着去在意。

陆羽将对面连续摔晕十几个,剩下的人就不敢再上了,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甚至没人敢撒丫子狂奔。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暴雨 打完架后,老高他们几个都受了点伤,方大平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迹,对那伙人说:“咋样,还能谈不?”

那个细长汉子很幸运的没有被陆羽给选中,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着。听了方大平的问话,细长汉子连忙说:“可以谈,可以谈,但我们头儿晚上才过来,几位要等等了。”

这些人,不被打一顿,就不懂什么叫好好说话。

方大平和陆羽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这里等着,等他们首领过来,再好好商量溪水如何分配。因为陆羽大显神威过,所以这边几人的话语权,自然多了不少。

但是几个人没有等到晚上就回去了,因为中午时分,突然下雨了。

这场雨来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几乎在瞬息之间,乌云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一整个天幕给严丝合缝的遮住了,白天登时就变成了黑夜。

然后是几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天幕,惊雷声出现在每个方向,雷声刚落,栗子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这场雨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懵了,好一会才有人反应过来,才开始欢呼雀跃,大呼小叫。

方大平年纪不小了已经,但这突然的一场大雨,还是教他欣喜若狂。老高他们也是,阳山村的几名汉子都忍不住欢呼嘶吼,孙大庆甚至脱了上衣,仰天长啸。

对面四合村(四个村子联合)似乎也忘了不久前的那场斗殴,他们都癫狂了一般,大吼大叫,蹦蹦跳跳,还有的人蹲下来抱头痛哭,甚至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祈祷。

陆羽也很高兴,简直是太高兴了。虽然这场雨来的有点晚,但总算是来了,大家暂时是不用担心被渴死了。

所有人都往山林外走,每个人都想快点回家。下雨了,这小溪就不再重要了,就不用为它争个头破血流了。

山林里的土地,很快变的滋润了,『潮』湿了,泥泞了。陆羽他们太高兴了,太欢喜了,甚至连走路都不再稳当。陆羽还好,其他几个人回去一路,都摔了好几跤,身上脸上,都沾满了泥水。泥水后面,却是他们一脸掩饰不住的欣喜笑容。

等陆羽回到家,这场雨还没有停,他看到言家人把家里的锅碗瓢盆,缸瓮坛灌都搬了出来,他们都被干旱给吓坏了,好不容易来的一场大雨,大家都想尽量多接一些雨水。

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初秋剩下的一点燥热被彻底清除干净。这场雨太大了,整片大地很快都积上了一层水,一座阳山村似乎就成了水上的村寨。

周围的池塘水库,村里的水井,里面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着,这个被干渴的几近枯萎的世界,瞬间又重新鲜活了过来。

陆羽也跟着言溪安他们欢呼雀跃了一会,然后又想起后院的菜园。大雨早将菜圆里的垄方冲的稀散模糊,一些未熟透的番茄辣椒,都被雨水打了下来。陆羽捡起那些被打落在地上的蔬菜,刚回到家,老高过来了。

老高是来接他儿子小财的,最近几天,小财都在陆羽家,跟着言籍白读书识字。小财也跟着言溪安他们在外面摆弄着坛坛罐罐,早就被淋了个满身湿透。

陆羽将摘下来的番茄都交给老高,让他带回去吃。陆羽忽然发现老高最近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今年年景比去年更不堪,并且还没法打猎,所以老高家的情形也不怎么好。老高妹妹一家三口都吃住在他家,如果不是之前他听陆羽陆迪的劝告买了好些米粮,这时候早就断粮了。

老高妹妹从小就娇生惯养,长大后嫁到城里,是什么农活都不会。至于他妹夫,虽然比女人好一点,可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一大家的担子都压在老高肩上,原本开朗健谈的老高,最近似乎沉默了不少。

陆羽留老高在家坐一会,说自己去做饭,让他父子俩也在这里吃顿饭,老高没有拒绝。

这次陆羽没让言夫人帮忙,自己煮了一大锅米饭。家里没肉,陆羽就只能炒几个素菜,煮汤也只能用青菜加番茄。

也不知道老高是不是好久没吃饱过,他连着吃了三碗米饭,一边吃还一边问陆羽,家里的粮食够不够。陆羽说足够了,春天的时候买了不少米。

吃完饭,老高又在陆羽家坐了一会,他问了几句小财学习的怎么样。

言籍白说他儿子挺聪明,学东西挺快。

老高嘿嘿一笑,谢了言籍白几句,又说:“我也不盼着这小子能考个啥功名,就想他以后能活明白点,别像我这样糊里糊涂的。”

陆羽笑道:“老高你哪里糊涂了。”

“唉,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都快混的没饭吃了,这还不糊涂。”

陆羽没有说话,等老高继续说。

“那次打猎,你和陆羽都说过,要我先买点米。嘿嘿,还好我掏钱买了十石,要不然家里就断粮了。”

老高又说:“要是年景好,家里粮食够,我也不说啥。但这都要我去买米了,我妹妹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可他们……”

陆羽看见一旁的言籍白脸『色』似乎变了一变,连忙说道:“这也确实有些……我今年买米,还是言大哥出的钱。”

言籍白微微一笑,说道:“羽兄弟你就别帮我说话了,今年来你家,我可是半个铜板都没出过。”

老高叹了口气:“你看你看,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你说这年岁银子留着也没啥用,买粮食他们却半个子都不愿意出。现在我还想买点粮食,可还能去哪里买半粒米。”

老高又唠叨了几句,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就要回去。陆羽把下午摘下来的番茄塞给他,让他拿回去。

老高和小财走后,言籍白叹了口气,问陆羽:“羽兄弟,现在已经买不到粮食了么?”

“估计有些难。”陆羽又说:“言大哥你放心,这雨还在下,过两天肯定就能进山打猎了。”

言籍白说:“上次去西黄村,我也买了些米带过去,那时候粮价虽高,却还能买得到。”他似乎又后悔了,觉得不该去西黄村那趟。

过了一会,言溪安姐弟俩围过来,问陆羽再什么时候去打猎。

外面大雨未停,雨声潇潇,又有秋风大作。

陆羽说:“过两天吧,这雨不知道下多久呢。”

言溪定说:“好,反正到时候你一定要叫我一起。”

言溪安看着陆羽,忽然说:“大叔,你脸上怎么有伤?”

“有伤么?”陆羽记得上午打架的时候,确实挨了几拳,但没想到脸上居然留下了伤痕。

言溪安指着陆羽的脸,说:“大叔你这里好像青了,你打架了么?”

陆羽本来没打算告诉他们今天打架的事,见言溪安已经发现了,就只好把上午打架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完后见言家人担心,又说:“我没事,不用担心的。”

言溪安皱着眉头:“你看你脸都青了,还说没事。”

陆羽心想:“我就是想看,可也看不到啊,家里又没有镜子。”

然而言溪定已经屁颠屁颠的跑回房间,拿了一面小铜镜出来。

陆羽接过镜子,照了一照,发现自己左眼眶下果然有一块皮肤微微发青,这青『色』其实极淡,因为自己脸上皮肤太白,所以这青『色』才看着明显。

随即陆羽又觉奇怪:“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白了?上次老高就说过自己变白变年轻了许多,莫非是因为修练过的缘故,自己真的会‘返老还童’啥的?”想到这里,陆羽又有些高兴,他倒不是奢望着长生不老,但看起来自己肯定能活的比一般人久一些,长命百岁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见陆羽忽然无故发笑,言溪安问他笑什么。

陆羽看了看言溪定,这小子一有机会就往外跑,本来白白净净的一张脸,被晒的又红又黑,肤『色』比自己现在差远了。

陆羽说:“你们发现了没,我好像变白了。”

言溪安言溪定一左一右端详了陆羽一会,言溪安说:“大叔你确实是白了许多。”

“不但白了,而且还变年轻了。”

言溪安问:“大叔,你都用啥洗脸的?”

陆羽脸上一红:“我都好久没洗脸了。”陆羽决定,今天晚上好好的洗个澡。

“大羽叔,你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年轻,然后看着比我还小呀?”言溪定忧心忡忡:“那时候我就不能叫你大羽叔,要叫大羽哥,大羽弟弟了。”

陆羽:“……”

快到半夜,陆羽等言家人都睡了,然后悄咪咪的去到后院,用雨布在葡萄架上搭了个棚子。陆羽缩在棚子里,小心翼翼的洗着澡。

外面的大雨还下,陆羽用法术,使得棚里下着小雨。

好久没有洗澡,陆羽用力的搓着自己全身,忽然发现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一层层黑『色』的污垢被搓了下来。

陆羽吃了一惊,心想自己就算许久没有洗澡,也不应该这么脏吧。又黑又黏的污垢不断从全身『毛』孔里冒出来,被冲掉一层,又出现一层。

这太不正常了。

陆羽被自己身上的污垢给恶心坏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变的这么脏,身体内又为为什么不断的往外冒脏东西。

洗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不再有黑『色』黏腻的污垢往外冒。这时候陆羽低头一看,地上落了一层黑『色』的油腻物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又有突破 洗完澡,又铲了些泥水将弄脏了的地面盖住,正要回屋时,陆羽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又不一样了。

此时大雨正滂沱,陆羽耳中原本只听到连绵不绝的落雨声,但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仅能听到雨声,还可以听到很远处的涓流轻声;能听到数里外山林中,雨打树叶的轻响;甚至还能听到雨滴落在泥土上的细微声音。

自修练后,陆羽的耳力目力就一日好过一日,但再好也不像现在这般,极其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陆羽知道,自己的修为是又突破了一个境界。

既惊又喜,陆羽连忙跑进厨房,拿过菜刀一看,上面果然出现了一段新的文字。

“境界提升,也不知道涨了哪些本领。”陆羽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想找出关于布置传送阵的记忆和知识。

思索了一会,陆羽还真发现自己已然知晓,如何布置传送阵。他决定等雨停了,就去深山里那处幽谷,开始布阵。

这时候陆羽又明白,刚才洗澡时不断冒出的黑『色』物质是什么回事了。那是藏在他身体内的污垢杂质,随着陆羽修为的提升,在自主伐脉洗髓之后,杂质就从全身『毛』孔被排出体外。现在的陆羽,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不再是普通人的身体了。

这场雨下了好多天,不过从第二天开始,雨就渐渐地小了起来。村边的池塘水库又满了,家家户户的水井也都装满了水,陆羽后院的那座小池塘,里面的水也已平齐地面。

山上山下,村里村外,又充满了活力。

这一天,数日不见的太阳终于又出现了,太阳刚出现时,大伙都还有些担心,害怕再次出现的阳光又会像之前那么炽热毒辣。但大家很快又发现,这确实是秋天的太阳,温暖却不炎热。

这天一早,言溪安姐弟俩就缠着陆羽,说要去山上打猎。陆羽本来计划自己单独进山,去那绿谷布置传送阵,但随即一想,传送阵布置完成后,言家人总会知道的,还不如索『性』就带着这两个小家伙一道入谷瞧瞧。

陆羽告诉言籍白夫『妇』,说今天进山可能会晚点回来,让他们不要担心。

这夫『妇』二人现在对陆羽放心的很,让他们尽管去就是了,家里有他们两个看着。

姐弟俩一个背着柴刀,一个拎着把菜刀,兴冲冲的带头往山里跑。进山后不久,陆羽说:“我们今天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们怕不怕。”

言溪定说:“不怕,但是我们要去哪里?”

“记得我曾经跟你们说过,阳山深处有一座四季如春的山谷么?我今天想带你们进去瞧瞧。”

“记得记得!”言溪安极是欢喜,拍着手说:“我早就想进去瞧瞧啦,大叔你总是不带我去。”

陆羽笑了笑,说道:“那里离这很远,我得带着你们走快点才行。”

言溪安和言溪定面面相觑,又齐问陆羽:“你要一下子背我们两个吗?”

陆羽摇了摇头,伸出左右手,让姐弟俩牵着自己的手。

言溪安握住陆羽左手,言溪定握住陆羽右手,甫一握住,两人立刻感觉全身微微一热,整个身体都变的轻盈了起来。

姐弟俩大喜,都问陆羽,为什么会这样。

陆羽没有回答,牵着姐弟俩就往山林里面飞奔。三人奔行的速度极快,不多久就来到山溪边上那块巨石之前。

到了巨石前面,陆羽也没有停下脚步,他喊了一声“小心了”,就牵着姐弟俩,奋力一跃。跃起在空中,陆羽双足连点,瞬息之间就越过了巨石,落在了溪边。言溪定是第一次被陆羽带着飞跃这么高,他又惊又喜,忍不住欢呼几声,惹得言溪安白眼连连。

山溪边上已经没有人了,四合村那些人搭建的木屋还在。

逆着溪流向上疾奔,一直奔到无路可行的地方,陆羽才停了下来。此处离那山谷还有几十里,但是因为前方树木太过茂密,又荆棘遍地,陆羽再也没办法牵着姐弟俩狂奔。

见陆羽停下来,言溪定问他:“大羽叔,我们到了吗?”姐弟俩被陆羽带着奔跑一路,并没有觉得丝毫疲累。

“早着呢。”陆羽如果一个人,大可以快速从密林中穿过,但现在又那姐弟俩在,就有些不方便。想了一会,陆羽对姐弟俩说:“前面没有路了,我带你们从树顶上飞过去。”

“好啊好啊!”言溪安对陆羽的本事是深信不疑。

言溪定却将信将疑:“大羽叔,你能带着我们飞?”

在第二次突破境界之前,陆羽也不会相信自己能带着两人飞跃一大片树林,但现在却不一样了,陆羽深知这次自己提升极大,不然也不打算带着两人飞跃千丈高的山峰进入绿谷。

陆羽点头道:“也不是飞,反正你们一会抓紧我,万一不小心从空中掉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姐弟俩都迫不及待的想让陆羽带着飞跃树林,都齐声保证,一定不会松手。

再次牵住言溪安姐弟俩,陆羽纵身跃上一棵树梢,树枝往下一挫,陆羽又已经跳上另外一棵大树。

这样从一棵树跳上另一棵,一直前行,远远看去,陆羽三人似乎在树顶滑行一般。那姐弟俩又惊又喜,只看见一颗颗参天大树被踩在脚底,两边风景迅速后退,耳边风声呼呼,这感觉既难得,又万分美妙。都希望这路途再长一点,飞的再久一点。

陆羽牵着姐弟二人,一口气在树顶疾驰了几十里,快到中午时,赫然望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横亘在前。

在温水潭边落下,陆羽告诉姐弟俩,潭子里的水是热的。

姐弟俩对暖水潭并不如何感兴趣,在潭边洗了把脸,又问陆羽,那绿谷在什么地方。

陆羽指着面前的高峰:“就在山那边。”

言溪安努力仰着头,却始终看不到山顶,不由惊叹:“这山好高啊,咱怎么进去?”

“我背你们飞进去,但是我一次只能背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刚突破境界,陆羽也不敢背着个人翻这几乎高不可攀的垂直险峰。

言溪定有些不相信陆羽能背着自己越过这高山,他说:“大羽叔,你背着我能过去么?”

陆羽笑道:“溪定你放心,肯定不会摔着你的。”

言溪安斜了弟弟一眼,说:“就你胆小,我就不害怕。”

“谁害怕了?”言溪定一脸不服:“那大羽叔你先带我过去,我保证不害怕。”

陆羽笑道:“那我先带你过去,溪安在这里等一会。”陆羽取出一条麻绳,让言溪定伏自己背上,再用麻绳在自己和言溪定身上绕了几圈。这山太高太抖了,陆羽担心言溪定抓不住自己,一个不小心从自己背上掉下来。

和上次一样,陆羽先跃起几丈,待上升趋势将尽时,再伸手拊在山壁上,用力再跃。如此循环了不知几百次,陆羽终于登上了山顶。

陆羽忘了一件事,山顶既冷,又寒风肆虐,言溪定是受不了的。他伏在他背上,幽幽的说了声:“大羽叔,还没到吗?冻死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这里冷得很。”陆羽又说:“你抓紧我,我要下去了。”

陆羽走到山巅边缘,纵身往下一跃。

原本被冻的有些『迷』糊的言溪定,又骤然听到耳边风声大作,自下向上的强风吹的他一双眼皮都没办法睁开。

言溪定侧头向下一看,发觉自己正飞速下坠,这可让他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大叫起来。

陆羽哈哈一笑,让言溪定不要害怕,只是这风声太大,陆羽说什么言溪定也听不到。

陆羽专心看着地面,这山虽然高,但下落速度极快,几个呼吸过后,两人就已近落地。和上次一样,快落地时,陆羽再提气在空中一跃,带着言溪定翻了一个跟斗,然后就稳稳的落在地上。

解开绳子,言溪定竟然一下瘫倒在了地上。

陆羽吓了一跳,忙蹲下问他有没有事。

言溪定摇了摇头:“大羽叔我没事,就是刚才太冷了,我被冻坏了。”其实不止是被冻坏了,言溪定也被吓坏了。

陆羽见言溪定没事,叫他在这边先等一下,自己去接言溪安。

出谷不用背着人,较之入谷就要快捷多了。陆羽有心试探自己到底能跳多高,于是站在山脚,清啸一声后奋力一跃,整个人立刻冲天而起。

言溪定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直飞向上的陆羽,低低的叹了一声:“大羽叔,你飞好高。”

陆羽这一跃,至少跃起了数十丈高,这让他自己都吓到了。上升到尽头,陆羽正要伸手攀上山壁,忽然心里一动,想试着能否不攀附山壁,再继续上升。

将体内灵力急速运转一遍,再聚集与脚底,陆羽双脚在空中一蹬,竟然真的再次跃起了几丈高。

见此法可行,陆羽心里一喜,等第二次飞到最高点,陆羽再次双足蹬空,然后又飞了一两丈高。

但第三次再蹬足,陆羽就只再向上飞了几尺,然后就要下落。陆羽连忙伸手攀住山壁,然后重新用力上跃。

陆羽叹了口气,暗想:“在空中借力,毕竟还是飞不太高,估计御风飞行不是这么个飞法。看起来,还是自己修为不足,或许等突破了下一个境界,自己才能真正学会飞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花环 越过高峰,出了山谷,言溪安已经等好久了。

言溪安问陆羽:“溪定过去了么?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山顶有些冷。”陆羽见言溪安穿的也是夏天的薄衫,又说:“山上真的太冷,你还要过去么?”

言溪安忙道:“当然要过去啊,我不怕冷的。”

陆羽想了想,脱下身上外套,对言溪安说:“那你披上我外套,万一着凉了就不好。”

陆羽以为言溪安不会穿自己外套,或者至少也要推辞一番才接受。但没料到,言溪安笑嘻嘻的从陆羽手里拿过外套,一把穿在自己身上。

言溪安一脸笑意:“穿好啦,你快背我。”

陆羽心里一动,弯下腰来,让言溪安伏在背上。随后也用麻绳将自己和言溪安捆在了一起。

言溪安贴在陆羽背上,少女身躯还略显稚嫩,一双白玉般的手臂绕在陆羽脖子上,这又让陆羽禁不住心神『荡』漾。

“大叔,可以出发啦。”言溪安说话时吐出来的气喷在陆羽脖子上,令陆羽感觉身脖子又酥又痒。

陆羽“嗯”了一声,快步走到山脚,左手返过去轻轻托住言溪安的一条腿,再奋力一跃,立时飞起了数十丈高……

进了山谷,绳子还没解下,言溪安就已经欢呼大叫起来。山谷里草青树绿,溪流如瑟,又不冷不燥,温暖宜人,言溪安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陆羽没有看到言溪定,解开绳子后,喊了一声“言溪定”。

言溪定在远处应了一声,陆羽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跑到了溪边。

见言溪定提着一尾小鱼乐呵呵的跑过来,陆羽惊讶问道:“这里也有鱼吗?”

“对啊,还不少呢。”言溪定本来笑嘻嘻的,但见到姐姐身上披着陆羽的外套后,又苦着脸说:“大羽叔,你偏心,有衣服不给我穿。”

陆羽拍了拍言溪定脑袋,笑道:“那你再去抓鱼,争取多弄几条上来,咱中午就在这里烤鱼吃。”上次陆羽在绿谷逗留不久,也没有细看水里是否有鱼。

言溪定立刻点头道:“好,我去抓,我现在抓鱼可厉害了……”

陆羽又对言溪安说:“溪安你去帮溪定吧,我要先忙一会儿。”

言溪安好奇问道:“大叔你要忙什么呀,不会是想在这里种田吧。”

“真有这个想法,不过得先打通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那大叔你现在要做什么?”

“去打通道!”

陆羽在山谷里转了一圈,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布置传送阵。山谷里有几处洞『穴』,陆羽找了一间稍微深些的山洞,决定就在这里布置阵法。

山谷里气候温暖,溪水更是暖和,言溪定早就脱了衣服,跳到溪里胡『乱』扑腾。小溪水浅,陆羽也不担心他会被淹着,所以就一直在山洞里专心布置传送阵。

布阵不是容易的事情,极其消耗法力不说,还需耐心细致的搭建阵基阵眼这些东西。布阵本来是需要许多辅助道具的,但这些东西陆羽是一件都没有,所以就只能全凭着自身法力修为去一点一滴的布置。只是这么一来,未免就有些事倍功半。

忙了没多久,陆羽就觉得法力消耗巨大,身体也是疲惫不堪。

出了山洞,躺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陆羽见时辰已经过午,又想着去给那姐弟俩弄些吃的。只是陆羽累的不轻,一躺下去,竟然半天没力气爬起来。

这时候言溪安背着手,走了过来。她见陆羽躺在地上,忙问:“大叔,你怎么了?”

陆羽勉力坐了起来,笑道:“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大叔你刚才是在山洞里挖土,想把山洞挖穿吗?”

陆羽哈哈一笑,没有回答,又问:“溪安,你们饿了吧,溪定抓了几条鱼,咱烤鱼去吧。”

言溪安嘻嘻一笑,说:“这个不忙,我有个东西想要给你。”

“给我东西?什么呀?”

言溪安背着手走了近来,嘴角带着轻笑,对陆羽说:“大叔你闭上眼睛,然后我才能把东西给你。”

陆羽心里好奇,不知言溪安到底要给自己什么。但还是依言将眼睛紧紧的闭了起来。

“眼睛闭好了,不许睁开哦。”

“不睁开。”

陆羽觉察到言溪安走近了身旁,然后他又感觉头上微微一沉,不知道言溪安在自己头上放了什么东西。

然后言溪安说:“大叔,你可以睁眼啦。”

陆羽睁开了眼,言溪安正坐在自己面前,一脸嬉笑的瞧着自己。陆羽抬手,正要将头上那东西摘下来瞧瞧,言溪安却道:“大叔你不许动,我要让溪定也过来看看。”

陆羽听话,没将头上的东西摘下,而言溪安已经将溪定喊了过来。

言溪定手了提着两鱼,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瞧了陆羽一眼,惊道:“大羽叔,你干嘛在头上戴着一圈草啊?”

“什么草?这是花环,笨蛋。”言溪安瞪了弟弟一眼,然后对陆羽说:“大叔你可以把花环摘下来了。”言溪安兴致满满的织了一只花环给陆羽戴上,又叫来言溪定过来“欣赏”,谁知道那小子不懂欣赏,竟将花环当草环。

“草环花环不都是一样嘛,你们快看我又抓了几条鱼,咱快点生火烤鱼吧。”

陆羽见言溪安好像有些不高兴了,摘下花环仔细看了几眼,笑道:“这花环编的很好啊,也很好看。”花环编的细致紧密,青绿『色』的环身,点缀着数十多小花,红的黄的,分布的十分均匀。

言溪安白了弟弟一眼,哼了一声,又眉开眼笑起来。

三人在树林里捡了些枯枝,陆羽生了火,三人就用鲜树枝穿着草鱼,放在火堆上烤。

陆羽和言溪安是第二次烤鱼,两人对这没油没盐的烤鱼的味道没有任何期待,就言溪定一个人兴致勃勃的等着鱼被烤熟,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吃一顿。

忙了一小会,陆羽居然有些饿了,鱼烤熟后,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他也吃了半条。言溪安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言溪定竟然将自己份的那一条吃了干净,连言溪安没吃完的那条,也被他一并弄入腹中。

言溪安问他:“这鱼好吃吗?”

言溪定抹了抹嘴:“好吃,太好吃了,我要带几条回去,烤了让咱爹妈也尝一尝。”

陆羽听了,忍不住心想:“这小子,真没有良心。”

吃完饭后,三人就准备回去,虽然时辰还早,但这里离阳山村也太远了,陆羽怕回去太晚,言籍白夫『妇』会担心。至于那传送阵,离布置完成还早的很,陆羽打算以后自己再单独来弄。

先送言溪定出谷,这次陆羽记得先把外套给他穿上,送他出谷后又把外套带了进去,免得这小子说自己偏心。

背上言溪安,正要出谷前,陆羽又将她放了下来。言溪安一脸疑『惑』,陆羽说自己落东西在谷里忘了拿。

陆羽穿过树林,跑到草地上,找到言溪安编的那只草环带了回来。言溪安见陆羽拿着草环回来,笑道:“大叔,这东西你还拿着干嘛。”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难道我还会不珍惜?”口中却说:“这花环编的很好,丢这里可惜了。”

出了山谷,陆羽牵着言溪安姐弟俩再次飞过树林,跃过巨石,一路疾奔,在天黑前回到了家。以陆羽现在的修为,来回两趟狂奔,本不应该会觉得疲累,但因为今天布阵耗费巨大,回到家后,陆羽竟是心跳极速,气喘吁吁,累的不轻。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陆羽损耗的法力就已恢复过来。这天他没有出门,帮着言夫人弄了下菜园,将之前买的一些蔬菜种子洒了下去。

陆羽去年在葡萄架下种了几株葡萄秧,可惜因为这两年不断的干旱极寒,葡萄秧早就死了。所以陆羽打算明年再买几株种下,到时好好看护,天冷天热也尽量不让秧苗再死掉。

言溪定在家里没事做,屋前屋后跑了一遍,又撺掇着陆羽,说要在后院池子里养鱼。

现在不是下鱼苗的季节,再说也没有鱼苗可下。言溪定穷极无聊,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好,闷了半天,又对他父母和陆羽说,自己想去镇上逛逛。

三人都异口同声的不允许。现在外面那么『乱』,言溪定想一个人出门,这是万万不允许的。陆羽见他闷的难受,建议他跟着老高儿子一起,跟着父亲读书。

言溪定摇头说:“我爹教他的那些字,我早就会了,不学。”

陆羽想了想,又说:“那你来和我们一起开菜园,院子这么大,我准备多开几方地,多种点菜。”这话倒也不是陆羽故意敷衍,他确实是想将院子尽量多利用起来,就算家里粮食不够,能用蔬菜顶顶也是好事。

言溪定又摇了摇头:“种菜不好玩,现在又不能种西红柿,种黄瓜。”

陆羽心里一动,说道:“明年春天,我想在院子里种些西瓜,还要栽几棵果树。”陆羽记得言溪安说自己喜欢吃桃子和李子,言溪定说喜欢吃西瓜桔子。他打算明年就种这些。

“明年还有好久,再说那时候万一还干旱怎么办?”言溪定又低头嘟囔了一句:“我想进山谷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不准卖 言溪定太无聊,一直缠着陆羽带他出去玩。

言夫人放下手里锄头,让言溪定消停一下,不要在一旁啰嗦。

言溪安也说:“山谷里啥都没有,就那么好玩吗?”

“好玩,里面有鱼。”言溪定吃了一顿烤鱼,似乎有点上瘾。

“哼,鱼有什么好玩的。”言溪安跟在陆羽后面,陆羽播下白菜种子,她就在后面给刚播的种子浇水。

种了一方白菜,又种了一方萝卜。种完后洒了水,施了肥,陆羽见天『色』还早,说带姐弟俩去村子转转。

在村子里转转,言溪定是没什么兴趣的,陆羽也知道村子里也没什么好转的,但想这也好过于让这小子待家里闷着。

出了门,先绕着村子转了一圈,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言溪安忽然问陆羽:“大叔,你说今年冬天,还会不会像去年那么冷?”

“也许会,也许不会。”陆羽虽然不怎么怕冷,但想到去年的那种寒冷,还是忍不住不寒而栗。

言溪定也是身体一抖,说道:“今年要是还这么冷,我就待大羽叔家不回去了。”

言溪安说:“我也不回去。”

听姐弟俩这么说,陆羽心里倒挺高兴的,但他对姐弟俩说:“天冷了,我们家也冷呀。”

“大羽叔,我看到你家有炭窖啦,如果冷,咱冬天可以多烧点炭,然后在家里点七八九十个火盆,那就不会冷了。”

陆羽嘿嘿一笑,暗想:“点这么多火盆,这是要烤鱼么?”

言溪安却说:“其实冷不冷倒还好,就是城里越来越『乱』了,如果今年还那么冷,只怕那时候会更『乱』。”顿了一顿,她又说:“在村子里就好多啦,就算有人抢劫偷东西,有大叔在,我也不怕。”

陆羽心里一热,正要开口说话,却听一年轻女子声音喊道:“羽哥。”陆羽扭头,叫住自己的是方华茹。三人刚好经过方大荣家门前,方华茹也正走了出来,见到陆羽领着一男一女,就喊了一声。

陆羽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言溪安也很客气的叫了声姐姐好。

方华茹看见言溪安,似乎怔了一怔,又笑着说:“羽哥,这两位是你家亲戚么?长的都好漂亮呀。”

“是啊,亲戚家的孩子。”言溪安来阳山村虽久,却很少出门。

方华茹看见言溪安生的精致白皙,微微有些惊讶,她又对陆羽说:“羽哥,听说你经常上山打猎,下次什么时候再去?”

陆羽不明白方华茹为什么问这个,说道:“也不一定啥时候进山,方姑娘你也想打猎吗?”

方华茹噗嗤笑出声,说道:“我哪里会打猎,就是想羽哥你下次再猎了野物回来,能不能卖我一些。”

陆羽本想说“送你一些就行了,谈什么卖不卖的”,话到嘴边,却又说:“这个好说,下次打猎回来我跟你说一声。”陆羽觉得,自己和方华茹毕竟没那么熟,要是送她东西,村里其他人如果也来要,那就不好办了。闲话是一定会有的,说不定更有人也来和自己要东西。

三人正要离开,方华茹又叫了一声:“羽哥……”

“方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方华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犹犹豫豫的,最后却道:“没事啦,羽哥你们忙吧。”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家。

陆羽觉得方华茹怪怪的。

回去的路上,言溪安问陆羽:“那姐姐是谁呀?”

“我们村里的呀。”

“当然知道是你们村的,哼!”

言溪定说:“大羽叔,那姐姐好像喜欢你。”

言溪安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陆羽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小孩子知道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

“才没有『乱』说,那姐姐看大叔的眼神,明明就是喜欢嘛。”言溪安小嘴微嘟,又问陆羽:“大叔,那姐姐也挺好看的呀,你喜欢她么?”

陆羽摇了摇头,笑道:“我又不是年轻小伙子了,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看了看言溪定,又笑着说:“我要是有溪定的帅气,人家说不定还会喜欢我。”

言溪定嘻嘻笑道:“这说的也是……”

言溪安白了言溪定一眼,又对陆羽说:“大叔,咱打猎回来的东西,不准你卖。”顿了顿,又说:“也不准送人。”

“这是为什么呀?”

言溪安一脸严肃:“因为我不喜欢。”

陆羽不明白,这丫头为什么不让自己卖猎物给人家。他虽然与方华茹并没有多少私交,但想着人家既然已经开口,自己又已答应,真的不卖,这样好么?

因为提到打猎,言溪定又问陆羽,什么时候再去山上。陆羽说,昨天不是刚去过么。

“昨天光跟着大羽叔飞上飞下的,都没有好好打猎。”言溪定说:“我都好久没吃肉了,嘴里淡的很。”

陆羽又问言溪安:“溪安你呢,也想打猎么?”

“想,但我才不跟溪定一样,他明明就是馋嘴。”言溪安说:“但是昨天去山里,一只鸟儿都没见到,只怕现在就是进山,也猎不到什么猎物啦。”

言溪定叹了口气:“唉,不能打猎,那还有什么玩的?”

“你怎么老是想着玩啊?打猎又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食物,懂么?”言溪安今天心情似乎大是不好,对言溪定也没好语气。

“我也不是为了玩好吗。”言溪定说:“今年没什么收成,又买不到米了,妈说明年夏天,咱就会没有粮食了。”

听言溪定提到粮食,陆羽也是心中一紧,不由的发愁起来。但陆羽却不想着如何打猎做补充,而是想尽快布置好通往深山绿谷的传送阵,在谷里开垦几亩水田,好种些水稻。

想到这里,陆羽说:“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要去那座山谷了。”顿了一顿,陆羽又笑道:“并且不能带你们去。”

“不行!”

“必须要去!”

陆羽无奈道:“我去是因为有正经事,不方便带着你们呀。”

言溪安噘着嘴,不屑道:“不就是挖山洞吗?我可以和你一起挖。”

言溪安也说:“明天咱就拿上铁锹进山谷,三个人一起挖,这样还更快呢。”

陆羽苦笑道:“也不是挖山洞,是别的事。”

“那是什么?”

这时候三人已经回到了陆羽家。陆羽不知道怎么和姐弟俩解释,挠了挠头,又说:“我会在山谷里住几天,等事情办妥了再出来,你们可不行。”

“要在里面住几天吗?”言溪定说:“这我得问问我爹爹,只怕他不肯。”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不肯就对了。”

言溪安毕竟大几岁,她明白自己断不可和陆羽留在谷内过夜,却又不愿几天见不到陆羽。于是问道:“大叔,你真要住山谷里吗?”

“嗯。”陆羽想着既然要专心布阵,还不如就住山谷里,省的每天将大把时间花在来回路上。但陆羽也不愿几天见不到言溪安,又担心自己不在,家里有事发生却顾不过来,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三天出一次谷,然后带你们打猎。”

“好吧。”言溪安忽然盯着陆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

陆羽被她盯的脸上发热,微微笑了一笑,笑的却极是尴尬,他又问道:“溪安你怎么了?”

“大叔……”言溪安双眼低垂,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表情似乎有些幽怨。她又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了。”

陆羽点点头,心想:“这丫头今天不高兴,肯定有什么心事。”

第二天一早,陆羽和言籍白夫『妇』说了一声,就独身上了阳山,进了那处绿谷。入谷后,陆羽每天日夜不停,不吃不喝的布置传送阵,累了便就地休息片刻,待法力略有补充后,又再忙碌。但就是这样,三天后也不过稍微布置完成一小部分,离传送阵彻底布置完工,还差的老远。

出谷前,陆羽在山谷里捕了几条鱼带了回去。

见陆羽回家,言溪定显的极为欢喜,言溪安却只淡淡的笑了一笑。

回到家,陆羽让言夫人修,自己下厨做的晚饭。一年到头,陆羽吃的最多的蔬菜就是白菜,吃不完的白菜就腌成酸菜,所以他家里几乎常备着酸菜。

于是晚上,陆羽煮了一锅酸菜鱼,又煎了两条,心想好久没吃肉了,勉强用鱼做代替吧。

吃饭的时候,言溪定要求陆羽,明天别急着进山谷。

陆羽本来就打算先在家休息两天,再进山谷,但不知道言溪定有什么事,于是问道:“这是为什么?要进山打猎么?”

“现在又猎不到什么东西,进山干嘛。”言溪定说:“大羽叔,我想回金华城拿些东西过来,你带我去吧。”

“好啊。”陆羽也没问要拿什么。

言籍白却问道:“你要回去拿什么东西?怎么没跟我说。”

言溪定说:“冬天的衣服呀,再两个月就过冬了,咱们的厚衣服都没带来呢。”

言籍白沉『吟』不语,过了一会,才说:“那你就回去一趟,把咱家四人的厚衣服都拿过来吧。”

陆羽见言籍白犹豫后又开口同意,心想:“言大哥毕竟还是同意了,看来今年冬天他们一家会住在这里。”想到这里,陆羽忍不住高兴起来。

言溪安说:“那我也要回去。”

言籍白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眼女儿,说:“你们去一个人就行了,都回去做什么?”

“那溪定留这里,我带大羽叔回去。”

“凭什么,你走路那么慢,你才应该留在这里。”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一大波强盗 陆羽要带言溪安姐弟俩,回他们在金华城的家里取过冬的衣物。

第二天,言溪安姐弟俩就一左一右拉着陆羽,一起往金华城去。三人也不用赶着必须今天回来,所以陆羽也没带着那姐弟俩飞奔疾行。

因为不久前刚下过雨,阳山村到金华城,倒没有见到什么疮痍破败景象。这时候入秋不久,一路草青树绿,只微微有些萧瑟。

但是到了金华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偌大的一座金华城,街道上空空『荡』『荡』,沿街店铺十有八九紧闭着大门。

三人进城时,已经过了午后,城里已经买不到吃的了,言溪安说自己家里好像还有些米粮,可以回去做饭吃。

城里没有多少人,言家周围邻居各家也大多空无一人,这一片都静悄悄的。

言溪安姐弟俩回到家都是百感交集,收拾好东西,又吃了陆羽下的几碗面条,就各自回到卧房,说要休息一会。这两人走了一上午,都累的不轻。

陆羽在客厅坐了一会,觉得有些无所事事,又信步出了屋子。金华城现在虽然空『荡』冷清,但毕竟是一座县城,比起阳山村,那还是要热闹很多。

在街上逛了逛,陆羽见到有些店铺还没有关门,但卖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像一些女孩子用的首饰,小孩玩的玩具,这些东西还能买得到。

陆羽挑了一只银『色』小簪,这是要送给言溪安的。想了想,又选了一柄两寸来长的小匕首,这是给言溪定准备的。

买好东西,陆羽又在城里转了一会,不知不觉,转到了县衙门口。

陆羽去过的唯一官府衙门就是敦临镇的镇守衙门,镇守衙门不过一座小院,几间瓦房,毫无气派。县衙就要气派的多了,就算那两扇朱红大门就有一丈多高,朱墙红门,高额大匾,这都是陆羽从未见过的。

只不过现在县衙大门也是紧紧闭着的,看起来这里的官员差役,也都早已离岗不管事了。

陆羽心想:“连衙门的人都不在,城里不『乱』才怪。”

回到言家,那姐弟俩已经醒了,都悻悻的坐在客厅发呆。

见陆羽回去,言溪定头都没抬,问:“大羽叔,你一个人溜哪去了?”

“在外面逛了逛。”陆羽拿出银簪匕首,交给了姐弟俩。

接过银簪,言溪安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一脸喜『色』,笑了一笑,却说道:“大叔,你买这个做什么?”

陆羽挠了挠头:“我就看这东西好看,也不贵,就买了下来。”

言溪定也很喜欢陆羽送的那柄小匕首,拿在手上舞了舞,又说:“这刀真好,可咱们不能让我爹爹知道了,不然他肯定会『逼』着我拿出来,然后就不还给我了。”

言溪安非常喜欢银簪,她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忽然问陆羽:“大叔,这簪子,我戴了会好看吗?”

其实簪子看起来很普通,通体银白,簪头雕着一朵花,似乎是雪莲。至于簪身就没什么花纹,吊坠更是没有。陆羽觉得,这簪子和言溪安比起来,那是差远了。

陆羽笑道:“肯定好看。”

拿着簪子,言溪安犹豫了一下,然后『插』在头顶发髻上。言溪安微微一笑,又看着陆羽,笑问:“大叔,好看吗?”

陆羽脸上一红,嗫嚅道:“好看,簪子好看。”

言溪安嫣然一笑,顿了一顿,又问:“大叔,我问的是。我好不好看。”

陆羽脸上更红了,心里怦怦直跳,正要回答“好看”,却听言溪定在一旁道:“不好看,丑死了。”

“你才丑死了。”言溪安瞪了弟弟一眼,又气冲冲的回到自己闺房。

陆羽正要问她做什么,又听言溪定说:“她肯定是去照镜子臭美去了。”

陆羽微微一笑,在心里回答着刚才言溪安的问题:“好看,你最好看。”

三人打算明天再回去,这晚陆羽和言溪定又挤一床,这小子今天走的累了,晚上就没怎么缠着陆羽问七问八。

但睡到半夜的时候,陆羽却听到外面街上,竟然热闹了起来。

陆羽好奇,悄悄的爬起床,想要出门看看。

刚下了床,陆羽又担心出门时会惊醒那姐弟俩,于是决定灵魂出窍,魂魄出门去看。

陆羽现在灵魂出窍已经非常熟练了,不发声息的出了窍,陆羽又直接穿过屋门,飘到街上,又飞身上了一座屋顶。

街道上,聚集着一群人,提刀举火把。

这伙人闹闹嚷嚷,目空一切,也不知道他们今晚打算去哪里发财。金华城现在人口稀少,十室九空,这么多的一群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好去的。

陆羽跟着他们,穿过几条大街,又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陆羽有些纳闷,寻思着这深巷里莫非藏着一家富户,这伙强盗来抢大户了?

这群强盗确实进了一家大户高院,不过不是进去打劫。

这户院子很大,里面房屋不少,也不知道户主是什么人家。里面房屋本来都是黑灯瞎火的,这群强盗一进去,就在各屋点上了灯,又在院子里烧起一座大火盆,一座院子被照的亮亮堂堂的。

陆羽站在一座屋顶上,静静的瞧着院内一切。

除了最开始那伙人,随后又陆陆续续的有强盗进来,一个时辰后,院内就挤满了人,陆羽粗略的数了数,居然有两百人之多。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人群中,走出来一名身材极为高大的男人,这人身材既高又十分魁梧,看体型,至少有两个陆羽那么重。

这人走到火盆前,用非常响亮的声音说道:“城里待不下去啦,大伙都怎么想的啊。”

有强盗说:“去乡下呀,现在城里哪里还有粮食?”

“城里不但没有粮食,也没有女人,老子早就待不下去了。”

“去乡下,去乡下,老大带我们去乡下。”

陆羽看着这群乌合之众,暗想:“这些人,要是去了哪个村子,那村子还不得被扫『荡』一空。”

身材高大的匪首说:“当然要去乡下,城里没什么好玩的。”顿了一顿,又说:“金华城附近这些村子都穷的要死,也没什么好去的,你们说去哪里比较好?”

“去远点的地方。”

“废话啊,谁不知道去远点。”

又有人说:“听说北面阳山下,那些村子还都挺富的,咱去那里吧。”

陆羽心中一动,心想这些强盗要是去了阳山附近,那可就有些不妙了。他想了想,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家伙给干掉。

但随即陆羽又想:“这天下只怕是真的要大『乱』了,以后自己只怕会杀更多人,眼前的这群人,就先不杀了。”其实陆羽也没多少自信,自己真能独力杀光他们。

群匪继续讨论商议,陆羽觉得没什么好听的,正要回去时,又听有人说:“老大,今天城里进来了一个小妞,长的可漂亮了。”

“去你嘛的,现在城里哪里还有什么小妞,就算是有个母的,也是歪瓜裂枣,比你嘛还丑。”

“老大,我没骗你,真是一个小丫头,就住在城西……”这人说了地址,赫然是言家所在的那一片。

陆羽心里一凛,又继续听。那老大来了兴致,又问:“真的是个年轻的小妞?还不丑?”

“不丑,贼好看,要不是想着老大你,我白天就把那丫头抢走了。”

……

陆羽不敢再听,飞回言家,魂魄归了身体,先把言溪定叫了起来,又让言溪定去叫他姐姐起床。言溪定不知道陆羽为什么突然叫醒自己,但看见陆羽脸『色』沉重表情严肃,没有多问,立刻去叫醒了言溪安。

陆羽告诉姐弟俩,有一大波强盗正往这边过来,现在必须要离开言家,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姐弟俩都很惊慌,又有些疑『惑』,言溪定问陆羽,怎么知道会有强盗要来。

陆羽没时间解释,说自己听到了。他双手提起白天收拾好的两个大包裹,带着姐弟俩,出了言家。

附近虽然很多空屋子,但陆羽担心还是会被诶强盗给搜到,带着两人『摸』黑走了走了半里,陆羽用神识查知旁边一座院子里面没人,于是提着姐弟里,跃过院墙,翻了进去。

进屋后,找了间卧房,三人待在屋内,陆羽说:“你们别怕,那群人离这里还远着。”

姐弟俩确实有些担惊害怕,虽然知道陆羽厉害,但来的人却是强盗,还是一大波,只怕陆羽也对付不了。

言溪安说:“大叔,他们不会找到这里么?”

“不会,现在正往你家那边去呢。”

言溪定问:“大羽叔,你晚上是不是又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怎么知道会有强盗要来?”

想了想,陆羽说:“是啊,我偷跑出去了,刚好碰到一群强盗,然后就跟着他们,一直去了一座大院子。后来大院子里,又来了很多强盗,加起来一共两百多人。”

听陆羽说到这里,言溪定惊讶问道:“这么多人吗?”

陆羽点点头,继续说:“我当时躲在屋顶,听他们说金华城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抢的了,将来会去下面乡村抢劫。”

“去乡村?这样就糟糕了。”言溪安很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强盗要出城 陆羽说,那些强盗可能要去乡村抢劫。

“去乡村?这样就糟糕了。”言溪安很担心。

陆羽说:“去乡下总归不是现在的事情,以后咱再担心。”顿了顿,他又说:“后来有强盗说,看到咱们三个进城,要来抢劫咱们。”

言溪定一脸不解:“抢劫咱们?那又是为什么?难道咱们看起来像有钱人吗?”

陆羽看了言溪安一眼,不知怎么说才好。

言溪安却似懂非懂,问陆羽:“大叔,他们会找到这里吗?”

“应该不会。”陆羽说:“万一被找到了,我会尽量保你们平安。”

言溪安瞪着大眼睛看着陆羽,点头道:“嗯,大叔在,我们不怕。”

“我也不怕。”言溪定不但不怕,反而摩拳擦掌,提着今天陆羽给他买的匕首,左挥右舞的。

陆羽笑了笑,又凝神放出神识,查探到正有三十几名强盗已经搜到言家去了,正在他们家翻箱倒柜。

见陆羽“发呆”,言溪安问他:“大叔,你在做什么?”

陆羽微微一笑,正想找个什么借口,却心里一动,说道:“你们想不想看看那伙强盗?”

“不想看。”言溪安毕竟是女孩子。

言溪定则拍手道:“要看,大羽叔你要带我出去看吗?”

“不用出去,我也能让你们看到。”陆羽笑道:“我今天再给你们变一个戏法,大戏法。”

一听陆羽说要变戏法,姐弟俩登时大喜,立即催促陆羽赶快变。

陆羽让言溪定在屋里找面镜子。

城里毕竟是城里,镜子这种东西,大多数人家都会有的。言溪定很快就找来了一面镜子,然后姐弟俩并排坐着,一脸好奇的看着陆羽,想知道他怎么变一场“大戏法”。

陆羽将铜镜扶正立好,又对姐弟俩说:“这个戏法很难变,你们看了之后,不能跟任何人讲我会变这个戏法。”

“连我爹妈也不能告诉么?”

“不能,至少最近不能。”

“那好吧,大羽叔你快变,我等着看呢。”

陆羽点了点头,手指在铜镜上点了点,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屋内没有点灯,铜镜却蓦地微微一亮,从镜面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继而这光芒越来越强,将一间屋子都照的通亮。

陆羽又指着镜面,对姐弟二人说:“你们再看。”

姐弟俩见铜镜无故发光,就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又一起凑到铜镜前面,朝镜子里一看,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镜子里出现了一副景象,正是在言溪安他们家里,十几名强盗正翻箱倒柜的『乱』翻『乱』找。

姐弟俩都忘却了自己家正遭破坏,只为陆羽这手戏法所震惊。言溪安一会看看铜镜,一会看看陆羽,双手支着下巴,幽幽说道:“大羽,你肯定不是人。”

言溪定也“意味深长”说道:“大羽叔,我很担心。”

陆羽笑道:“你担心什么?”

“神仙都是长生不老的,以后我们都老了,大羽叔你还是现在这幅模样,那不是糟糕?”

言溪安说:“胡说八道,大叔要是神仙,才不会管我们呢。”从镜子里看到,那群盗贼已经出了言家,正在周围邻居家里搜索。

陆羽说:“那个,我肯定不是神仙。再说啦,为什么是神仙就不会管你们呢?”

“神仙都是高高在上的,怎么会管凡人死活呢?”

“姐你又没见过神仙,怎么就知道神仙不会管凡人死活。”

“如果管凡人死活,斩不断俗世羁绊,那就永远也成不了神仙,你啥都不懂。”

……

陆羽暗暗好笑:“自己这点修为,离成仙还差十万八千里呢。另外言溪安说的没差,自己确实斩不断所谓的俗世羁绊,红尘束缚,这份心境就决定自己修为成就必将有限。”陆羽又想:“修为有限就有限,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假如自己能修成真仙,但条件是永远不能和言溪安在一起,自己是否还会愿意呢?”

陆羽偷偷的瞧了言溪安一眼,发现她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正瞧着自己,陆羽脸上立刻一红,连忙将头转了过去。好在屋内阴暗,陆羽又坐在阴影中,言溪安没能看见他一脸通红。

言溪安噗嗤一笑,说道:“大叔,你又发呆了,最近你老是发呆。”

“哪有。”和言溪安对视一眼后,陆羽心神『荡』漾不止,心想:“假如能和溪安在一起,别说神仙,就是玉皇大帝我也不做。”想到这里,他竟不由自主的摇头。

“大羽叔,你摇头干嘛?”言溪定又指着镜子:“那群强盗走了。”

陆羽不用看镜子,就知道群匪已经远去,至于他们去了哪里,陆羽就不知道了,他现在的修为,神识最多能探出四五里远。

收了神识,铜镜便一点点黯淡下来,最后屋内又是漆黑一片。

姐弟俩看的意犹未尽,然后又开始缠着陆羽问,这戏法是怎么变出来的。

陆羽明白这次可很难找个理由随意搪塞过去,只好说:“其实,这是我把自己看到的景象,投『射』到铜镜上,所以你们才能看得到。”

“太厉害了,太神奇了,大羽叔你这本事跟谁学的啊,肯定不是娘胎带出来的。”

言溪安又掰着手指头,数道:“大叔你力气大的吓人,会飞,会生火,会生水,还会变这个戏法……”

陆羽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自己认为还不错的理由,说道:“现在我也不骗你们,我确实学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道术么?仙法么?”

“哪里学的?”

陆羽继续说:“做梦的时候学的。”陆羽扯了个小谎,说自己有天晚上睡觉,在梦里见到一位白胡子老人,那老人说他与仙有缘,然后传了自己一些修练的法门。

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也不知道姐弟俩相不相信。

过了一会,言溪定说:“大羽叔,那你能把修练的法门教我么?”

陆羽说:“能,但要等你到了二十岁才行。”

“大羽,我也要学。”

“也行,但也要等你到二十岁,我再教你。”陆羽心想,如果言溪安二十岁已经嫁人了,她肯定就不会再来缠着自己学什么“仙法”。如果没有嫁人,并且还和自己在一起,那时候将修练法门传给了她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言溪定,今年才刚满十三,离他二十岁还早的很,谁知道未来这七年中,会有什么变故。陆羽觉得,自己如果真成了溪定的姐夫,那也是可以教的。

言溪安很高兴,说再有三年自己就二十了,让陆羽不可食言,到时候一定要教自己。

言溪定则有些闷闷不乐,叹道:“大羽叔,还要过七年你才教我,万一那时候我都不住你家了,怎么办?”这小子,明明年纪小的很,最近却老是叹气。

陆羽说:“必须要等二十岁的,不然对身体有害处。我自己就是二十九岁才学的。”

“那好吧,二十岁就二十岁。”

后半夜,言溪安和言溪定就靠着包裹囫囵睡了一会,天一亮,三人就出了城。

回阳山村的路上,言溪定忽然说:“昨天看到的那些强盗,有个人我好像认识。”

“哪一个,你怎么会认识?”

言溪定说:“就是那个大个子,我认得他是衙门的人,好像还是个小官。县令儿子在我爹学堂读书,这人接送过几次。”

陆羽心想:“两官府的差人都当了强盗,世道是彻底的『乱』套了。”

言溪定又说:“这人武功很好的,想不到做了盗贼。”

“万一他们要是真去了阳山村,那怎么办?”言溪安还是有些担心的。

陆羽也有些担心,这伙强盗人数多,领头的又会武功,真去了阳山村,那时候就不容易抵挡了。但好在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并没有什么组织纪律,也未必就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但不管如何,陆羽都打算回去后,将盗匪的事情告诉方大平一声,村里好歹是要做些准备。

回到阳山村,三人胡『乱』吃了些东西,陆羽就去找方大平。

方大平听说城里有了强盗横行无忌,也不怎么觉得意外。但听陆羽说强盗有几百人,方大平才被吓了一跳。待听到陆羽说,那群强盗正打算去乡下抢劫,方大平更是悚然大惊。

方大平问陆羽:“强盗不会来咱这吧?”

“那也不一定。”陆羽说:“我偷听到,他们说咱这一块比较丰饶,有来这里的打算。”

“那可怎么办?”方大平蹭的站了起来,惊道:“这么多人,要是都过来了,咱村子可抵挡不住啊。”

陆羽说:“是啊。所以村长你要组织咱村民提起准备准备,强盗真要来了,也能做一些反抗。”

“做一些反抗又有什么用,咱村青壮男人加起来不过一百,强盗真是要进村了,也拼不过啊。”方大平又看了陆羽一眼,继续说:“大羽,我们都知道你能打,你一个人能顶得住多少人?”

“说笑了,我一个人就顶一个人。”陆羽不愿意扯到自己,又说:“这事你也可以和其他村子通一声气,如果几个村子联合一起,也就不用怕强盗了。”

方大平觉得陆羽这个建议有道理,说自己可以去别的村子找他们商量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什么野兽? 陆羽建议方大平,可以联合周围其他村子,一起应付抵挡强盗。

方大平觉得陆羽这个建议有道理,说自己可以去别的村子找他们商量一下。

第二天一早,陆羽又去了山中绿谷布置传送阵。现在陆羽最要做的就是加紧将传送阵布置好,到时候出入山谷会大大方便。陆羽是想,如果明年天灾继续,他就要在绿谷里开垦水田,种上几亩水稻。再就是,陆羽害怕世道更加艰险,人间万一真成了炼狱,那山谷里便可以安置一些亲人朋友。

陆羽真心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

在谷里待了三天,陆羽出谷回家,见村里风平浪静,休息了一天,又进了山谷。言溪安姐弟俩是肯定吵着要一起进去,陆羽却说什么都不同意。

到了九月底,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成了一半,而天气已经微微有些冷了。

这天陆羽正在后院翻地,老高过来了,问陆羽明天要不要上山打猎。

陆羽问老高:“山上有猎物了么?”

“有了,昨天还有人在山里捡到一头死野猪呢。”

陆羽很好奇:“死野猪?咋死的?”

老高说是被咬死的,陆羽更觉奇怪:“又有老虎出现了吗?”

“是吧,要不是老虎,还有什么野兽能咬死野猪。”

陆羽对老虎野兽啥的也不在意,但除了陆羽,就再没人不怕老虎。陆羽和老高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就进山,陆迪也去,他女儿已经八九个月了,他媳『妇』现在一个人也能照顾过来。

至于言溪安姐弟俩,那更是要吵着一起上山。陆羽本来还打算只带姐弟俩其中一人进山,但这两个小家伙谁也不同意留在家里,坚决的不同意。

所以第二天进山,一共就有五个人。

八月那场雨之后,天气就一直好的很,太阳不那么热辣,天气也只稍微有些凉意。山里生机渐起,万物复苏,花草树木活了不少,虫鸣鸟语也是此起彼伏。

进山不久,陆羽就发现了一窝兔子。五人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没管这窝兔子,都志得满满的想着今天一定要大干一场,争取多打些猎物。

但是一直到了中午,几个人都一无所获,除了言溪定,其他四人也都习以为常。

言溪定是第一次跟陆羽正式进山打猎,他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问陆羽三人,打猎需要的各种注意事项,以及他们从前的打猎经历趣事。

中午吃了干粮,五人又往山里进了一些,商量着说到了申时,不管有没有收获,都要返程回村了。

言溪安一路上都紧紧跟着陆羽,但今天她的话却少得很。陆羽也觉得奇怪,悄悄问言溪安,今天是不是有些不高兴。

言溪安说:“大叔,今天要是打到猎物,会不会卖给那个小姐姐。”

“方华茹么?”陆羽笑道:“这事我都快忘了,溪安你说不卖,就不卖。”

言溪安摇头道:“算了,如果真打到了野猪,小姐姐真要买,你还是卖给她吧。”

“为什么呀?”

言溪安瞥了他一眼,说:“我又不小气。”

陆羽哈哈一笑:“如果真的猎到了野猪,那就卖她一点。”

“额,还是送吧,别卖了。”

陆羽更加好奇了:“这又是为什么?”

言溪安说:“咱又不缺钱,再说小姐姐是你的好朋友,你也不好意思收钱。”

“也不算什么好朋友……普通朋友吧。”

“那大叔你的好朋友都有谁呀?”

陆羽指着前面的老高和陆迪,说:“他们两个,还有溪定和你呀。”

“是么?”言溪安脸上毫无表情,说道:“大叔你当我是好朋友么?”

陆羽犹豫了一下,心想:“我当然不想你只做我的‘好朋友’。”想了想,陆羽说:“溪安,你说大羽叔是不是你好朋友?”

“我不知道,我以前的好朋友都在城里,现在好久没见到了。”言溪安忽然扯住陆羽衣袖,看着陆羽,低声说道:“大叔,我……”

言溪安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这时五人同时听到一声野兽的嘶吼,除了言溪定,都听出是野猪嘶叫的声音。叫声凄厉痛楚,陆羽几人都是一凛,不由想到,能让野猪叫这么惨的,就只能是老虎了。

陆羽让老高陆迪上树,又将言溪定丢到一株大树上,再让言溪安上树时,她却不肯。

言溪安问陆羽:“你呢,要去打老虎么?”

陆羽说:“我去看看,溪安你们在这等着,不用担心我的。”这时候言溪定在树上不停的催促姐姐赶紧上去。

言溪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你小心。”

陆羽提着言溪安,飞身上了一株大树,让她和言溪定并排坐在一根粗枝上,陆羽自己跳了下去。

这时候,野猪的嘶鸣又传来了一声,只不过这一声要低弱很多,看来这只野猪很快就要丧身虎口了。

陆羽手提菜刀,循着野猪嘶吼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为什么只听到野猪的惨叫,没有听见老虎的啸声,莫非这是一只不会叫的老虎?”

不管老虎会不会叫,陆羽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很久以前他就能单独杀死一只猛虎,现在他修为已经突破两次了,如果再遇老虎,陆羽会杀的更加轻松。

放低脚步,陆羽一点点的往野猪那边『摸』过去。走了几十丈,又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陆羽就看到一只肥硕的野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奇怪的是,咬死野猪的那只老虎,却没见到。

陆羽十分不解,站起来环顾四周,确实没见到老虎,又侧耳仔细听,周围几里之内,都似乎没有大型野兽的动静。

陆羽又看地上野猪,野猪身上伤口不少,尤其是喉咙上有一道大口子,正汩汩往外冒血。陆羽认不出伤口是不是被老虎咬的,想了想,去将老高他们几个叫了过来。

老高几个见到被咬死的野猪,也都是惊诧莫名。陆羽问老高,这野猪是被老虎咬死的么。陆羽见到死野猪后就觉得奇怪,如果真是被老虎咬死的,为什么野猪尸体却能完整不缺,老虎咬死了野猪却不吃肉么?

老高仔细看了野猪身上的伤口,然后说:“这不是被老虎咬死的。”

言溪定是没见过老虎的,他问:“怎么瞧出来这野猪不是被老虎咬死的?”陆羽也是一样,想知道老高怎么看出来的。

老高说:“老虎咬死的猎物啥样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像这种。”老高指着野猪身上一道伤口,继续说:“你们看,这伤口像被锯齿,而老虎的牙齿又长又尖,咬死的猎物伤口肯定不是这样的。”

陆迪问:“不是老虎,那会是啥猛兽?”

“不清楚啊。”老高毕竟不是职业猎人,看不出野猪是被什么野兽咬死的。

但不管怎么样,几人今天收获了一头野猪,这是大好事。

抬了野猪回去,在老高家将野猪分成三份。老高的意思是,一共五个人,最好分五份,言溪安姐弟俩每人也应该分得一份。

陆羽笑了笑,问言溪安,怎么分才好。

言溪安说:“当然是分三份啊,我和溪定都是去玩的。”

言溪定也说:“就是,要是我也分了肉,你们下次肯定就不带我打猎了。”

一头野猪也就一百多斤肉,分成三份,陆羽得了四十来斤。不过老高将大多数的下水都给了陆羽,虽然这次打猎陆羽出力并没有更多,但从前打猎,陆羽每次都是出力最多。并且老高想现在陆羽家人口也不少,多分他一点也正好。

一回到家,言溪安就催促陆羽割下一块猪肉,说要送给方华茹小姐姐。

陆羽哈哈一笑,问言溪安:“你为什么这么积极的要送肉给方华茹?”

言溪安说:“我又不小气,她不是你朋友嘛。”

“那好,我割一块,让溪定送过去。”

言溪定就在一旁,立刻摇头:“凭什么让我去啊,我又不同意分。”

陆羽也不愿意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方华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最后好说歹说,还是言溪定提着一块三斤多重的猪肉,送去了方华茹家。

而言溪定回来的时候,则带回了一只包裹,说这是方华茹送给陆羽的。

包裹里是一件上衣,青『色』棉布裁剪的,陆羽看了一眼,衣服做的很细致,针脚缝线啥的,又紧密又结实。

陆羽并没有试穿上衣,言溪安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对陆羽说:“大叔,这衣服做的挺好,你怎么不穿一下试试?”

“不试了,我又不缺衣服。”陆羽本来是想让言溪定再把衣服还回去,考虑了一下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合适,就没开口。

言溪安放下衣服,问陆羽:“是不是女孩子都要学裁剪女红?”

“那是当然,哪有姑娘家像你一样,整天吵着要上山打猎。”言籍白走了过来,看了看方华茹送的衣服,笑道:“羽兄弟,这方姑娘,对你好的很啊。”

陆羽摇头笑道:“言大哥说笑了。”

言溪安看了一眼陆羽,又看了一眼那衣服,瞧瞧的撅了噘嘴,转身去了后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好大的四脚蛇 晚饭是陆羽做的,五口人都很久没吃过猪肉了,陆羽用五花肉烧了一大碗油嘟嘟的红烧肉,又剔出一些瘦肉,用红辣椒炒了一碟。猪大肠几乎都被陆羽拿回来了,他洗了一段,用开水烫了烫,又捞了一颗酸菜,溜了个酸菜肥肠。

菜都炒好后,陆羽又煮了一海碗白菜猪心汤。后院菜园有言夫人悉心打理,虽然现在已经过了中秋,但后院里蔬菜却是不少。

菜上了桌,五个人就着米饭都吃的非常香甜。吃素吃久了,几个人都吃的一脸菜『色』,好容易见一次荤腥,几大碗肉菜被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陆羽搬了把椅子,在后院池子边上,坐了一会。陆羽想到了弟弟陆明,可惜今天打猎收获不多,猪肉也没办法分他们多少。

池子里,水面如镜,一点波纹都没有。

这是一潭死水,陆羽担心时间久了,池子里的水会发浑发臭。水里养鱼会让水质变好一些,但要彻底的变好,必须要有活水进来,死水出去。

陆羽正在发呆,言溪安又过来了。

言溪安也搬过来一把椅子,和陆羽并排坐在池边。

“大叔,你明天又要回山谷么?”

“是啊。”

言溪安转过身,面对着陆羽而坐,双手支颐,问陆羽:“大叔,你进去又没有带锹啊锄头什么的,怎么挖通路呀?”

陆羽笑了笑,说:“不是用挖的。”

“那是怎么弄?”

陆羽没有隐瞒,说道:“我想在里面布置一座传送阵,如果成功了,那我们以后就可以直接从家里传到那山谷里去。”

“传送阵?是什么?”

陆羽解释了一下,传送阵就是远距离将人或物瞬间传送到目的地的一种阵法。

言溪安觉得很神奇,但已经不再怎么惊讶了,陆羽现在不管做出多么离谱夸张的事情,言溪安都不会再觉如何的不可思议了。

言溪安又问:“大叔,传送阵什么时候能布置好啊?”

“如果没有意外,估计还要两个月就能完成了。布置完后,我还要试一试能不能用,之后才敢让你们用传送阵。”

言溪安对那传送阵很是期待,说道:“大叔,那等你布置好了,我一定要第一个用。”

“第一个是我,如果传送阵没有问题,你再用。”

“嗯嗯。”言溪安一脸笑意,说道:“大叔,等传送阵弄好了,我们全部搬进山谷么?”

陆羽想了一下,又缓缓摇头:“除非外面实在过不下去了,不然我不会搬进去。”他看着言溪安,又说:“要是天太冷了,太热了,又或者太『乱』了,你们一家可以先进去。”说完后,陆羽心想:“如果连自己都觉得‘实在过不下去了’,这世界上只怕没几个人能活下去。”

陆羽说完,言溪安忙问:“大叔你为什么不进去呀?”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陆羽沉『吟』道:“就是不愿意躲起来吧,这世界再『乱』,我也是其中一份子。”

“那我也不进去。”

“你又是为什么?”陆羽说:“如果外面有粮食,有水,又不那么『乱』,你在外面也没事。”

“就算没粮没水又很『乱』,我也不进去。”

陆羽笑了笑,问道:“你为什么不进去?”

言溪安盯着陆羽,说:“大叔,我想和你在一起。”

“额……”言溪安这句话说的很简单,语气极为平静,陆羽却感觉全身血『液』似乎颤了一颤,他也尽力表现的平静,又说:“那如果外面真的很不好了,我们都进去。”

“嗯,反正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陆羽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对,我会尽力保护你,还有溪定,这世道再怎么混『乱』,大羽叔都会保你们平安康定。”

“大叔……”言溪安低低的叫了一声。

“怎么啦?”

“……谢谢你!”言溪安沉默了好一会,对陆羽道了声谢。

第二天陆羽又进了山谷,他想在天气变得寒冷之前,能将传送阵布置好,到时候就能将言家人和陆明一家送进山谷。

想到送陆明一家进去,陆羽又觉得有些为难,他修仙的事情,言家人现在都能猜到知道一些,但陆明对此却是一无所知的,他的家人就更不知道了。如果到时候真要送他们进去,那陆羽修仙的秘密,就不能再向他们隐瞒了。

陆羽祈盼:“但愿今年冬天不会太冷,明年不会干旱洪涝吧,那样谁也不用进这山谷避难了。”

待了三天,再出山谷回家,然后第二天陆羽又跟着老高陆迪进山打猎,而那姐弟俩,必须是要带着一起的。

这次五人没有走平时常走的那条山路,而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到阳山里面。进山不久,老高就发现了几只死的兔子野鸡,都是被什么动物咬死的,但尸体却都完好无损。

老高觉得很是奇怪:“这野兽只咬死猎物,却不吃,也太怪异了。”

陆羽仔细看了被咬死动物身上的伤口,和上次那头野猪身上伤口很是相似。他说:“看起来,山里来了一些咱不认识的猛兽,连野猪都不是对手。”

陆迪明白陆羽的意思,说:“你不在家,我们一般都不会上山。”他忽然又问:“对啦,大羽你最近老是不在家,都做什么去了?”

“在陆明那里帮忙,他们家最近在修房子。”陆羽随意搪塞两句,又说:“这野兽不吃猎物,难道是吃素的?”

“要是真吃素,那就更不好了。”老高忧心忡忡的。

“这是为什么?”

老高说:“你们想啊,这畜生如果真吃素的,却还老是去咬死其他的动物,这说明这畜生凶残成『性』,就算不为了捕食,也要去扑杀其他动物,这很危险哪。”

陆羽认为老高说的有道理,但是也不怎么在意。再凶残的野兽,难道比老虎还厉害么?现在的陆羽,就算是几只老虎一起上,他也不会害怕。

这些被咬死的兔子野鸡,都有些腐烂了,几个人就没捡回去。继续往山里走,又发现了不少被咬死的猎物。

陆羽有些担心,对其他四个人说:“这附近一块的野兽动物,别都被这畜生给咬光了。”

“是啊,山里猎物本来就不多,再被这畜生一折腾,咱就啥也打不到了。”

陆迪说:“大羽,咱得想办法把这畜生给弄死啊。”

陆羽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是啥种猛兽,又不知道山里有多少。”阳山有野猪,有老虎,听说在更深处还有狼和豹子,只不过这些猛兽都不是吃素的,断然不会咬死了猎物却不吃掉。

讨论了几句,始终讨论不出来,作祟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猛兽。

下午也没什么收获,就猎到了几只山鸡和两只兔子。山鸡刚好老高陆迪陆羽各分了一只,两只兔子就归言溪安姐弟俩。上次打猎也遇到一窝兔子,这几个人见到野猪,就忘了将兔子抓回去。

野鸡比家鸡要肥大不少,拿回去就被言夫人给炖了。陆羽家现在有五口人,一只野鸡就算再肥大,每个人都分不了多少肉。陆羽没怎么吃,两只鸡腿被他们一家四口让来让去,最后还是被言溪安姐弟俩分了。

陆羽喝了几口汤,挺鲜美。

在家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陆羽又进了阳山,往山谷赶去。现在陆羽一口气奔跑上百里也不在话下,更是见山翻山,见水过水,越过那高耸入云高峰进入山谷,也比从前快捷轻松了很多。

陆羽现在全力一跃,能挑出六七十丈高,更是可以在空中盘旋停留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不过这离传说中的御风飞行,还差的远呢。

这次陆羽沿着那条山溪,向上疾奔了许久,快接近温水潭时,却听到身侧林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悉索动静。陆羽想:“莫非是被自己遇到了什么野兽,看来今天要打一次猎了。”

陆羽钻进树林,走了几步,还没见到那只发出动静的野兽,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他说不清楚这种气息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能是杀气?

陆羽将菜刀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放出神识意念离开身体去探查,因为已经感觉到那野兽就在前面不远处。

拨开一丛灌木,陆羽赫然看见一只野兽就蹲在前面不远处,和他正面相对。

这是什么一只野兽呢?不好形容。

面前这只野兽和陆羽从前见过的任何一只动物都不一样,如果硬要说像什么,陆羽觉得有一点像四脚蛇(蜥蜴),但是面前这只四脚蛇大的多,从头到尾巴,至少有一丈多长。土黄『色』的皮肤上凹凸不平的布满了起起伏伏的小包,那小包也可能是鳞片。

这四脚蛇头上长了两只角,也可能是两只肉瘤,不怎么尖锐。并且四脚蛇背脊上还有一根根像骨刺一样的东西突了出来,弯弯的向后翘起,看着很尖锐。

一般的四脚蛇,四条脚虽然不算短,却都是向身体两侧平张着的,所以它们爬行的时候腹部基本上贴到地面。而面前的这只巨大四脚蛇,四肢既长,又垂直竖起,四肢着地而立,比一只野猪要高多了。

陆羽又看了一眼四脚蛇那四只脚,有点像牛脚,不粗,但是看着很结实,真的。

陆羽打量着怪物,怪物也眯着细长的眼睛在看陆羽。陆羽确实是修练过的人,但只要是人,在见到一种从未见过的未知物种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有些害怕,更何况这未知的物种本来长的就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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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开会 陆羽打量着怪物,怪物也眯着细长的眼睛在看陆羽。陆羽确实是修练过的人,但只要是人,在见到一种从未见过的未知物种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有些害怕,更何况这未知的物种本来长的就很吓人。

陆羽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砍它嘛的几刀。怪物可能也在犹豫,要不要冲过去咬面前这人他嘛的几口。

一人一兽对峙了好一会,陆羽终于下定决心,要上去砍死这怪物。

但还没等陆羽冲过去,怪物居然转身跑了,跑的飞快。陆羽愣了一下,怪物竟然已经跑的不见了踪影。

太快了,这怪物跑的太快了,比老虎野猪都快,山林里茂密的树木和丛杂的灌木,丝毫不能阻挡它的脚步,一转眼就消失在了丛林中。

陆羽吁了口气,暗想:“虽然没能和这怪物交手,但看它的体型和速度,野猪肯定不是它对手,老虎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它。如果没有自己在,老高和陆迪他们碰上了,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只是这种怪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可能真的是‘天将大『乱』,毕生妖孽’吧。”

陆羽没有进山谷,而是返回了阳山村,他要将自己见到怪物的事情告诉老高他们,还有村长方大平。

言籍白他们见到陆羽出门不久又回来,都有些惊讶。陆羽对言家四人说,山上真的有怪物了。他将怪物的模样很详细的描绘给言籍白听,问言籍白认不认得那是什么东西。言籍白虽然极少出门,但他毕竟是个先生,见识不一定比陆羽浅。

果然,言籍白说:“听你这么说,这东西有点像传说中的龙鳄(杜撰的名字)。”

“龙鳄?像龙又像鳄?”不管是龙还是鳄,陆羽都没见过实物的,但他在某些书籍中『插』图有看到过,龙的图案很常见到,鳄鱼嘛,陆羽觉得不就是大壁虎么?

言籍白说:“可能是吧,龙鳄是传说中的怪兽,谁知道你见到的那东西究竟是个啥。”

陆羽说:“不管是啥,这东西看着凶残危险,我得去和村长说一声,让他告诉村子里的人,现在山上很危险,大家不要轻易上山。”陆羽又叮嘱言溪安姐弟俩,对他没说,自己不在的时候,一定不能进去阳山。

方大平似乎也正想找陆羽。见到陆羽过去,方大平就说:“大羽,东边有个村子,被人洗了。”

“被人洗了?什么意思?”其实陆羽大概知道了怎么一回事,就是想确认一下。

“强盗进村,整个村子的粮食都别抢走了,人也死了不少。”

陆羽吸了一口凉气,又问:“到底是哪个村子这么倒霉?那强盗是从城里下来的吗?”

“那村子好像叫什么西…西黄村,离咱这不算近。至于强盗是哪里来的,那就不知道了。”方大平摇头叹息:“听说那村里,男人都被杀光了快,女人长的好看一点的,年轻一点的都被……”

还没等方大平说完,陆羽就啊的一声惊叫出来。方大平问他是不是知道西黄村。

陆羽当然知道,几个月前才将言家四口从那里接过来。陆羽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同情。他对西黄村的人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无论如何,一个村子几百条人命,一夜之间少了一大半,这都是一件人间惨事。

而这种惨绝人寰的祸事,今后只怕会越来越多。

陆羽问方大平,上次说去别的村子谈联合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方大平摇了摇头:“联合是都愿意联合的,就是最近的村子离咱这也有好几里,不知道咋个联合法。”

陆羽一想也是,就算几个村子的男人们可以联合一起抵抗强盗,可几座村子却没办法搬到一起,又不知道强盗会先袭击那座村。

方大平说:“今天下午,我叫上全村男人来大院开会,大伙商量一下,这强盗万一要是进村了,咱怎么做抵御。”

陆羽点点头,又将自己上午遇到龙鳄的事情告诉了方大平。方大平只表现出稍稍一些惊讶,但没有很在意。毕竟猛兽再凶残,只要不上山就好,绕村一圈的树墙,是能抵御猛兽的。而强盗则是可能主动杀过来,这个更需要方大平去『操』心。

强盗可能进村,这是所有村民都担心的大事,所以中午方大平挨家挨户了一声,下午基本上每家都有人去了大院。

陆羽去了,言溪安姐弟俩也是要跟着去的。

算上过来投奔亲戚的,阳山村现在有三百多号人,青壮年男人差不多一百出头,现在基本上都出现了在大院子。

方大平说了几句,交代众人,一伙人数上百的强盗刚刚洗劫了四十几里外的一座村庄。

很多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再听方大平说一遍,还是忍不住震惊。

方大平问大伙有什么想法,有人说:“啥想法,要不全村都躲到山上去?”

这个主意太糟了,马上入冬,山上什么都没有,难道所有人都要守着一棵棵的树过日子?所以这建议刚一提出来,就被一群村民给否决了。

“那只能拼啊,没地方躲,还能咋办?”

方大平说:“拼是要拼的,总不能强盗来了都就伸着脖子让人家砍。今天让大伙来开会,就是要商量怎么拼。”

“强盗比咱人数多,拼不过啊。”

“也不一定拼不过,咱不都是学过几天功夫么?家家户户都有家伙,我看能拼。”

“就学那几天,有个屁用。”

“还不都是陆羽,把人家武师打跑了,自己又不肯教咱们。”说这话的人,似乎没看到陆羽也在院子里。

“我看这事也不能怪人家大羽,上次请的那俩武师,算什么回事?本事没有,还欺负人家小孩,就是欠打。”

“啥叫欺负人家小孩?那小子是陆羽……”这人还要再说,嘴巴就被旁边的人捂上了。

其实陆羽并没有计较,只是觉得这伙人东拉西扯的,还真是无聊。

方大平重重的咳了几声,示意胡扯的人安静下来。他又大声说:“再学武是来不及了,你们每家不都有刀么?回去都把自己家的刀磨快一点。再一个就是,咱在村子周围挖些深坑,里面『插』几根尖桩,做陷阱。”

方大平一说完,立刻有人觉得这个主意也不咋地:“这陷阱,要是咱自己人踩上去了咋办?”

“不会在陷阱上做记号么?大家都认清记号,不去踩不就行了。”

“大人认得清,小孩子咋办?再说了,有时候大人也会不小心忘记哪里有陷阱,这要是踩下去,保证一下就死的透透的。”

陆羽也觉得挖陷阱这个主意不行,但是可以在村里布置一些不容易触发的机关。他把自己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但又有人说:“机关咋弄?有人会么?”

“胡全友,胡木匠,你会弄机关么?”

胡全友是阳山村里唯一的木匠,他叫道:“啥叫机关?”

“连胡木匠都不知道怎么弄机关,我看这主意也不行。”

“不会可以学嘛。咱村里不是好些会打猎的么?打猎除了下陷阱,不还要弄些绊子机关啥的,咱可以照着打猎的机关改进改进,弄到可以伤人,不就成了?”说这话的人是陆田。

陆田的主意很受赞同,有人说:“这个我看可以,就让胡木匠和那几个猎户一起研究研究,看怎么布置陷阱机关才好。”

陆羽也觉得这个思路很好。

但胡全友说:“我哪有空弄这东西啊,家里忙着呢!”

“你忙个屁,这时候还有啥忙的?地里有活要干?”现在是秋天,家家户户田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收上了岸,又远未到播种的季节。

方大平大手一挥,说道:“好了好了,胡木匠你尽管去弄,不会少了你好处的。”

胡全友一副老实巴交的神情:“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要啥好处……”

方大平也没理他,又点了几名猎户的名字:“程长生、陆迪、高斌……你们几个都跟胡木匠一起商量着,看怎么布置机关陷阱。”顿了一顿,他又说:“不让你们白忙,机关要是真的有用,咱村里给你们补助。”

没等方大平说完,立刻有人问:“啥补助?”

“能有啥补助?不是钱就是粮食,这补助由其他每家每户凑一点。”

这句话一说完,立刻就有人不同意了:“为村里干活,他们还好意思要补助?造咱村子外边这树墙,我也出过力,有给啥补助没?”

附和的人不少,都说胡木匠他们不该要啥补助。

陆羽听了很无语,方大平更无语,他粗着喉咙吼道:“咋啦?要人家白忙?你们谁要是会弄机关,能给村子出力,也都有补助。”

“强盗来了,我拼命,这不叫出力?”

“就是,反正我不同意给胡木匠补助,村长你要给你自己出钱出东西,别找我要。”

方大平气的直发抖,叫道:“你们这群囫囵玩意儿,这是给我一个人做事么?怎么一个个都跟豺狗一样,有点好处就争?”

“你说谁是豺狗?咋说话呢?”

“争着吵着要给胡木匠补助,谁知道你给不给。”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不欢而散 方大平虽然是阳山村村长,但是在村子里几乎没什么地位,他骂了一句,就有几十句骂了回来。陆羽有些听不下去了,喊了一声:“胡木匠,你跟老高,陆迪一起想办法弄机关,补助由我出。”陆羽家里粮食也不多,但是钱还有不少,大不了给胡木匠几两银子。即使他不要银子,那以后打猎的时候,分他几斤肉就成了。

这下就没人大声说话了,虽然有几个人小声嘀咕,陆羽也当没听见。

过了一会,方大平说:“你们这些争好处的豺狗,上次强盗来了,要不是陆羽出手,咱村子还能剩这么多人?你看人家陆羽又要啥好处?”

陆羽说话没多少人敢顶嘴,但方大平开口就不一样了,他一说完,立刻就有人说:“强盗又不是他一个人赶跑的,说的像是谁没出力一样。”

方大平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人,又说:“机关的事先这么定了,胡全友你还有啥说叨没?机关弄好了,有用了,我和陆羽给你补助。”

胡全友没有作声,应该是表示同意了。

但就算真能布置几处机关陷阱,也不代表村里就能万事无虞,强盗真要来了,主要还是得靠村民们把强盗赶出去。

然后方大平又说:“然后咱大伙再说说,强盗要是真的来了,要怎么跟他们拼命。”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怎么拼?让陆羽去拼呗。不是说上次强盗是他一个人打跑的么?”

陆羽听了,觉得又气又好笑,暗想:“我一个人未必有本事杀尽两百多名强盗,但想要保自己一家平安还是能做到的,再说我又没得罪你,你又何必要挤兑我。”

好在村里感念陆羽的人还有一些,方大荣就是其中之一,他吼了一句:“这叫啥话,说这话丧良心不?谁敢说上次强盗进村,靠的不是陆羽先出手?”

方大荣说的是事实,虽然有些杠精想反驳,究竟是没有说出口。

方大平被怼的有些累了,他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们实在都不肯出力,那强盗来了都一起等死吧。胡全友你那机关啥的也不用弄了,没那必要。”

“要死你自己死,老子才不会死……”

方大平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他没再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开了大院子。陆羽叹了口气,也带着言溪安姐弟俩回去。

回去路上,言溪定说:“大羽叔,你们村里的人真不行。”

陆羽笑道:“乡下嘛,不都是这样。”

言溪安说:“大叔,你说强盗真会过来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陆羽说:“你们在我家,不用担心的,就算真有强盗过来,大羽叔也能保你平安。”

言溪安笑了笑,又叹了口气,说:“大叔,你要是没去西黄村接我们,我们只怕也已经……”想到西黄村被强盗杀了一大半的人,言溪安不由得心有余悸,都不敢多加想象。言溪安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她明白以自己的容貌,要是真的遭遇强盗,只怕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

回到家,言籍白问会开的怎么样,村里是否商量出了应付强盗的对策。

陆羽摇了摇头,言溪定又说:“这里的人太不行了,人人都怕吃亏。”

言籍白有些担忧,又想到自己表兄一家遭难,心里颇有些难过。他说:“那咱们要怎么办?搬家去别的地方么?”

言夫人说:“唉,哪里还不是一样,只盼着那伙强盗不会杀到这里来。”

陆羽劝道:“言大哥,大嫂,你们在这里不用太担心。就算强盗真来了这里,我也会保你们一家平安。”

言籍白夫『妇』对陆羽的本领了解的不像言溪安姐弟俩那么清楚,言籍白点了点头,却仍是一脸忧『色』。

陆羽又想到陆明,不知道住在镇上的那些,要怎么应付强盗。吃了午饭,陆羽又去了一趟镇上。

这次陆羽是空手去的,家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带过去的了。

敦临镇虽然冷清,但看着却很平静,住在镇上的人,年初大多都准备了足够的粮食,而前段时间那连续几天的大雨,让居民百姓暂时也不用为用水发愁。

去了张家,陆羽告诉了陆明,西黄村被强盗洗劫了的事情。

陆明说自己早就知道了,见他一脸平静,陆羽问他:“你们住镇上,就不怕强盗过来么?”陆羽是想,如果陆明在镇上住的不放心,最好是搬到村里去住。

陆明说:“镇上几个有钱人牵头,凑钱请了一支七八十人的团练乡兵来护卫镇里安全,强盗未必敢来。”

陆羽还是有些不放心,说:“强盗有两百多人呢,你们七八十人的团练,能对付的了么?”

“强盗也不是傻子,镇上居民虽然有点钱,但粮食就没有乡下多,他们才犯不着为了抢点钱跟一群乡兵拼命。”陆明反而担心陆羽,又说:“哥,村子要是不安全,你搬镇上来住,我岳父家有的是空屋子。”

陆明的话不无道理,但陆羽摇了摇头,说:“来镇上就不用了,只要你们没事就好。”陆羽又问陆明,家里的粮食还够不够吃。

陆明小声说道:“年初我岳父买了好些粮食,撑个两三年都没问题。哥你要是粮食不够吃,我可以给你拿一点。”

“这不用了,我年初也买了不少。”陆羽虽然确实为粮食担心,但也不可能从陆明家拿粮食。

和张家人说了几句话,又抱了抱小侄女,陆羽就赶回了村子。一到家,陆羽就看见方大平老高和陆迪几个都在自己家里。

方大平叹着气问陆羽,村子现在该咋办。陆羽的本事,方大平是已经见识过的,现在有啥事,他都愿意来找陆羽商量。

陆羽把镇上居民凑钱请团练的事告诉了方大平,问他咱村里能不能也凑钱请人来保护。

方大平都没说话,言溪定就抢道:“肯定不行,这里的人太小气了。”言籍白在一旁瞪了儿子一眼。

方大平苦笑着说:“这小伙子都明白,想让咱村里有些人掏钱,这可比要他们的命还难。”他看着陆羽,又说:“大羽,我是这样想的。你说这样行不,咱几家人搬到一起住,这万一真有啥事,大伙也能好互相照应一下。”

陆羽哪能不明白方大平的意思,他就是想借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们几家。陆羽也没觉得这个建议不行,只是说道:“我家和你家住那么远,咋搬?”

老高说:“要不咱们都搬大院去,那里面空屋子多,咱几家都住进去,也是够的。”

陆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方大平:“你觉得这样行么?”

“肯定不行,大院子是村里共有的,咱要是住了进去,村里还不吵翻天。”

陆羽想了想,说道:“先这样吧,强盗要是真来了,你们就往我家跑,到时候……到时候村里遭了强盗,但愿村民们会自觉一点吧。”陆羽是想,如果强盗真进村了,他会尽力出手护卫村庄,但那样还是可能不免死伤几个,那样的话……

方大平也明白陆羽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行吧,希望到时候村里能少死点人。”

村长走后,老高和陆迪都还留着,陆羽又跟他们说了一遍龙鳄的事情。陆羽叮嘱二人,自己如果不在家,他们最好不要进山去打猎。

老高说:“肯定不会去。”

陆迪问陆羽:“你说的那个龙鳄,肉多么?”

陆羽回想了一下龙鳄的模样,摇头道:“个儿不小,肉看上去好像不多,并且那东西长的磕碜又恶心,它的肉我可不敢吃。”

“大羽叔,那肉我敢吃……”言溪定啥肉都敢吃。

众人:“……”

第二天,陆羽还是进了一趟山,在绿谷里忙了大半天,在天黑前又赶回了阳山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强盗就会过来,自己不在村子里,心里总是放不下。

在家住了一晚,次日准备再进山,老高却过来邀请他进山打猎。见上次猎到的猪肉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陆羽和带着姐弟俩,和老高陆迪一起进了山。

这天运气好,进山不久,就见到了两只野猪,并且都是活的,是后面被陆羽杀死的。

五个人俱是大为欢喜,但老高又说:“平时野猪不应该跑到这么边上,看来是被那个什么鳄赶出来的。”

陆羽说:“很可能是这样的,就怕野猪会被赶到村子。”阳山村外的那道树墙搭起来快两年了,很多地方都塌了,捆绑树干的麻绳藤条烂了不少,如果真要有野兽进村,树墙已经不能很好的起到阻挡的作用了。

“野猪倒还好,就怕那个啥鳄进村,那样的话就更糟糕了。”

几个人都是忧心忡忡,感叹这世道之艰,生存之难。

但是不管怎么样,今天收获不少,这让五人很快忘却天灾人祸带来的烦恼。两只野猪,陆羽得了较小那只,老高和陆迪分另外一只。对于这个分配方案,陆羽没有拒绝,老高二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你勒索我 高高兴兴的扛了野猪回家,陆羽将野猪搬到后院挂好,又请言夫人烧一大锅开水。正在烫猪刮『毛』剥皮时,方大平的小儿子方为力,匆匆忙忙的过来了。

方为力见到陆羽,一脸焦急的说:“大羽叔,我家来人了,我爹让你过去一趟。”

见方为力神『色』焦急,满脸汗水,陆羽忙问:“你们家来什么人了?要我过去做什么?”

“是…是找我爹麻烦的,我不认识。大羽叔你快过去吧。”

陆羽放下菜刀,叫言溪安他们在家待着,自己过去看看。

到了方大平家,陆羽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这几人都斜三歪四的坐在椅子上,见到陆羽,都只抬了抬头。

陆羽问方大平:“村长,这几位是来做什么的?”

方大平离开椅子站了起来,对陆羽说:“大羽啊,这几位都是咱镇里的团练教头。”

“哦。”陆羽点了点头,心想:“方大平还真的想请团练乡兵来保卫村子,可这钱,有人肯出么?”

但方大平又说:“这几位说,要让咱村请他们来护卫,可咱阳山村穷的是远近闻名,又哪有钱请他们来帮忙啊。”

“原来是这样。”陆羽说:“咱没钱,那就不请了呗,这几位是要免费给咱服务?”

坐在最中间的一名长须汉子说:“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不过这次是我们亲自找上门来,所以价钱嘛,倒是能商量商量。”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原来,几位是要强买强卖啊!”

那几个人也没否认,都嘻嘻嘿嘿的微笑不语。

方大平说:“大羽,你看这事咋办?”

陆羽看了方大平一眼,心想:“咋办?你叫我来不就是想让我打发了这几人么?”他转身对那长须汉子说:“我们村请不起几位,你们还是请去别的地方找生意吧。”

长须汉子打量了陆羽几眼,又摇头说:“这可不成,我们来都来了,还能就这样走喽?”

陆羽冷笑一声,说道:“那你想怎么办?”

“给钱,给粮食,我们一共七个人,一人一千斤粮。”

陆羽和方大平同时吸了一口凉气,陆羽说:“你们这是来抢劫的吧?”

长须汉子歪着头,不紧不慢的说:“不给我们就住这儿了,别看这是在你们村子,我就不信谁敢动老子一下。”

长须汉子很自信,可惜陆羽还真敢动他。

陆羽没有再说话,走到长须汉子面前,伸手抓住他前胸衣襟,将他一把提了起来。那汉子脸『色』大变,叫道:“你这是干什么?开什么玩笑?”

陆羽才没有跟他开玩笑,汉子被陆羽提在手上,竟然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的几位同伴都站起来想要帮忙,都被陆羽用左手给拨开推倒在地上。

将长须汉子提到门口,陆羽将他往地上重重一掼,摔的长须汉子眼冒金星,浑身酸痛,然后陆羽又去提下一个。

今天过来的几个人无一不是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之辈,但陆羽一伸手就轻轻松松抓住一人,对方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至于想过来帮忙的同伙,又再一次被陆羽给推开倒在地上。

没过多大一会,方大平家门口就躺着七名过来要钱要粮的团练教头。这时候,热爱看戏的村民,早已经围了一大圈。

陆羽提起为首的那长须汉子,面对面对他说:“这粮食,你们还要么?”

长须汉子被摔的懵了好久,这一会才清醒过来。这家伙嘴倒挺硬,叫道:“你、你给我等着,老子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羽毫不客气的重重甩了他一巴掌,声音清脆,长须汉子一边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陆羽又说:“我会等着的,但你还没说这粮食到底要不要?”

方大平已经告诉了围观的村民,说这七个人是来村里要粮食的,要七千斤。大部分村民听了都愤愤不已,说这几个人就是欠打。但也有一些人在悄声嘀咕:“向你要又不是向我们要,这下惹恼了他们,遭殃的不还是村子。”

陆羽听到了那声嘀咕,他心里一动,又对那长须汉子说:“那个,我们村有好心人,好像愿意给你们粮食,你以后再来就找他,怎么样?”

长须汉子被打的怕了,以为陆羽在开玩笑,忙说:“不了不了,我以后再也不来贵村了。”

刚才悄声嘀咕的那人叫徐开富,是因为瘟疫死去的徐开贵的弟弟。陆羽提着那长须汉子走到徐开富面前,将长须汉子放下,对他说:“我放你回去,下次再进村,找我们村这个老徐就行了。”

“陆羽你几个意思?”徐开富指着陆羽叫道:“我招你惹你了?你特么说的什么话?”

陆羽很凶猛的,难道徐开富不知道么?

陆羽没有理会徐开富,对瑟瑟发抖的长须汉子说:“听到了没?下次再来,就找他,这个人很欢迎你。”

“陆羽,我艹你嘛!”徐开富指着陆羽的鼻子,似乎想要扑上去。

陆羽被骂的也有点生气了,他用力的拍开徐开富的手臂,大声再问长须汉子:“听到了没?”

“听……听到了。”长须汉子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陆羽这是什么意思。

陆羽点点头,又说:“我是阳山村陆羽,你们要再敢打这里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顿了一顿,又说:“不过我们村这位老徐我管不着,他是个好人,你们要是缺粮了,开口向他借一点,我觉得他不会拒绝你。”

徐开富已经气坏了,忍不住张牙舞爪的向陆羽扑了上去。

陆羽很客气,一只手抓住徐开富衣领,轻轻的往地上一摔。但徐开富却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大叫道:“打人啦,陆羽打人啦……”

陆羽瞧也没再瞧他一眼,转身对周围围观的村民说:“今天有几个人来村长家,说让咱们村出钱请他们来保护,来一个人,要一千斤粮食,这事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这肯定不能答应。”

“这几个人哪来的,七个人也敢来咱村撒野,把咱阳山村当什么地方了?”

陆羽心里冷笑,暗道:“阳山村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么?一群只敢窝里横的蠢人。”

这时候,方大平说:“我得说几句啊,这几个人咱们是不怕他,但是你们敢拿他怎么样么?要不是陆羽来出手打发了,你们谁敢来帮忙?”他又指着坐地上大喊不止的徐开富,吼了一声:“别嚎了!!”这一嗓子非常响亮,很有气势,徐开富倒还真的被方大平给吼住了。

“徐开富你刚才说的叫啥话?这七个人是来找我自己的吗?七千斤粮食,你觉得我家有吗?再说了,七个人只是人家进村探风的,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我们不把他打发了,你们说咋办?”方大平对徐开富的话感到非常生气,对一言不发只知道看热闹的村民也非常失望。

陆羽又发话了,对那七个人说:“你们滚吧,下次再来我们村,先来找我,我告诉你们,谁家不能去。”

“不来了,不来了……”那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村外走去。

围观的村民对陆羽很有意见,有人说:“大羽你啥意思啊,啥叫谁家不能去让你告诉?”

陆羽对这群没节『操』的孬货早就失望透顶了,他冷笑一声,说道:“我这话有什么问题么?他们要是真进村了,我又不会指着领着让他们必须去谁家。”

“你这话也不合适啊。”陆羽真的不讲道理的时候,这些人就开始怂了。

“怎么不合适了?我肯定会出力保护我自己家,还有跟我关系好的那几家?这咋就不合适了?”陆羽觉得,既然大家都不讲道理,自己也没必要再跟他们客气迁就。

“你这……”

方大平又站了出来,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别在这里吵了,这伙人肯定不会再来。”他看了围观人众一眼,又说:“大羽说的没错,他又不会领着那些人去谁家,你们怪他不着。”

“这话说的轻松,陆羽和你关系好,肯定照应你家……”

方大平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话。

陆羽回到家,竟然感觉一身轻松。

到了家,陆羽发现后院的野猪已经被洗剥干净了,是老高过来帮的忙。老高又帮陆羽把猪肉分成了几大块,猪下水啥的都被言夫人给处理干净了。

中午陆羽做了好几个肉菜,有炒有炖有煮,饭做好后,他让老高留下吃饭,想了想,又让言溪定去叫了声方大平。

方大平本来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比和言溪安一般大,但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得病死掉了。现在他家里就只有夫妻俩带小儿子三个人,陆羽让溪定把他们一家三口都叫过来。

方大平过来的时候,还提了一小袋玉米面给陆羽。陆羽笑了笑,没有推辞。

陆羽家里还有半坛子酒,中午他拿了出来,跟言籍白老高和方大平分了喝。

吃饭的人多,一桌坐不下,就分了两桌,喝酒的坐一桌,不喝酒的坐一桌。陆羽家除了客厅方桌,还有一张小桌,他们四个喝酒的男人,就坐小桌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花环依旧鲜 老高方大平喝了半碗酒,都对陆羽说:“大羽你发起脾气来还挺吓人的。”

陆羽微微一笑,言籍白忙问:“刚听你们外面吵吵闹闹的,又是有啥事了?”

方大平把那七个团练教头进村要粮,和后面徐开富胡说八道的事情说了一遍。言籍白听的直摇头。

言籍白说:“这世道越来越『乱』啦,大伙要是再不团结起来,日子会更难过。”

“可不是,你说我们村这些孬货,做啥都怕吃了亏,干啥都怕占不到便宜。”老高几十岁了,对村里的种种不堪情形,村民的种种龌蹉行径,早已是司空见惯。

方大平说:“咱也知道,大羽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这强人真要进了村,大羽还能不管么?”

陆羽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想:“自己就算本事再大,村里的人不图自救,自己还能管得了那么多么?”

吃了午饭,陆羽捡了两大块猪肉,一副猪心,一段大肠,要送到镇上去给陆明。要出门时,言溪安说也要一起去镇上,说是想买点东西。

陆羽是很愿意的啦,并且言溪定难得的没有要求跟着,一顿饭的功夫,这小子跟同龄的方为力混熟了,下午要去方为力家玩。

镇上现在开张的店铺非常少了,那家卖农具种子的店铺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一些卖些针头布片的杂货店,也开张着。至于顾客嘛,说门可罗雀那是轻的,现在几乎整条街都可以罗雀了。

言溪安说她要买几尺布,还要买针线剪子。陆羽问她买这些做什么,言溪安说是做衣服。

陆羽笑道:“溪安不错啊,会做衣服。”

言溪安哼了一声:“你笑话我,明知道我不会的。”

陆羽挠了挠头:“我不知道你不会啊。”

言溪安又白了他一眼:“我妈妈会,我让她教我。”

陆羽点了点头,言溪安又说:“大叔,那漂亮小姐姐送你的衣服,你怎么不穿啊?”

“哪个漂亮小姐姐?”陆羽怔了一下,又说:“你说那方姑娘么?那衣服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我看那衣服做的很好呀。”

陆羽摇了摇头,说道:“我有衣服穿,不喜欢穿新的。”

“大叔。”言溪安声音忽地轻柔起来,她说:“我看你都没有新衣服,等我学会做衣服了,先给你做一件,好不好?”

陆羽心里一酥,情不自禁的狂喜,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点头笑道:“那多谢你啦。”

“嘻嘻,你不是说不喜欢穿新衣服么?”

“那个,我有说过么?”

“你刚才说的,说你有衣服穿,不喜欢穿新的。”

……

农具店除了一些种子,没有什么是陆羽想买的,他就挑了一些白菜萝卜种,快要冬天了,能种的就这些。店老板认识陆羽,没有收他钱,陆羽就割了一块肉给他。

敦临镇本来有两家店铺卖布的,一家是卖绸缎绫罗的,一家卖棉麻粗布,卖绸缎的那家店早关门了,另外一家还开张着。

这家店还收银子,这时候,不仅粮食价格奇高,就是布匹,也比平时要贵上不少。言溪安出门时,言夫人给了她不少银子。两人都不怎么会还价,花了一两多银子,买了一丈多棉布,又要了些针线。陆羽不知道这价格到底算多贵,反正他从小到大,穿的衣服加起来可能也就值二三两银子。

买好东西,陆羽要去张家,他觉得言溪安似乎不方便跟着自己一起过去,但又怕她一个人在街上不安全。想了想,陆羽说:“溪安,一会要去我弟弟家了。”

“好啊,大叔你弟弟叫什么?”

“他叫陆明,你叫他明叔?”

言溪安笑道:“不好,我要叫他二叔。”

“好,咱去你二叔家。”

到了张家,张夫人说陆明和张七爷都出门了,陆羽把带来的五几十斤肉和猪心猪肠放下,张夫人硬是要给他钱。

陆羽不肯要,说自己现在不缺钱,推辞客气了好一会,陆明回来了。其实陆羽一点也不喜欢推来推去客客气气的,但他觉得,这钱自己怎么都不能收,一文都不行,不然的话,以后再送东西过来,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陆明见到这些肉,眼前一亮,笑道:“这好东西啊,我们都好久没吃肉了,我家丫头最近都瘦了。”

张夫人说:“明啊,你哥老是往家送东西,给他钱又不要,你看这也不好啊。”

陆明说:“妈,这有啥不好的,我哥又不是别人。”顿了一顿,他又说:“咱家不是还有不少玉米嘛,我拿一袋让我哥带回去。”

陆羽连忙说不用,自己家里还有粮食。但陆明没有理他,回屋扛了一袋玉米面出来。

陆明看到了言溪安,问陆羽:“这是那言家的姑娘么?”陆羽点了点头。

言溪安一直静静的站在一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看起来很是局促紧张。

陆羽笑着说:“溪安,这就是你二叔陆明。”

言溪安红着脸,轻轻的叫了一声:“二叔好。”

陆明看了看言溪安,又看了看陆羽,忽然笑了一笑,问了声好。

见言溪安在张家待的极不自在,陆羽又说了几句话,就扛着一袋玉米面离开了。回去路上,言溪安说:“大叔,镇子上不好玩。”

其实陆羽也不喜欢在陆明家多待,他说:“那下次我来,你就不要跟啦。”

“那不行,我要跟。”言溪安似乎越来越黏陆羽了。

陆羽微微一笑,过了一会,又说:“溪安,你们今年不回去了吧?”

“回金华城么?”言溪安摇摇头:“不啦,我爹爹说今年太『乱』了,要在你家待到明年。”她看着陆羽,双眼扑闪,笑着问道:“大叔你不是要赶我们回去吧?”

“怎么会呢,你们愿意待在我家,我……我求之不得。”

“嘻嘻,我就知道大叔不肯让我们回去。”言溪安说:“大叔,你说咱家粮食是不是真的快不够了?”

陆羽也没有隐瞒掩饰:“是啊,家里的米还能吃到明年春天吧。”春天是播种的季节,但不是收获的季节,虽然充满着希望,可希望并不能当饭吃。

“大叔你也不用担心,从今天开始,我和溪定每天都只吃一顿饭,这样咱粮食就够啦。”

陆羽连忙摇头:“这不行,吃饭可是不能省的。”

“可是粮食都不够了,那怎么办?”

陆羽说:“溪安,我想等传送阵布置好了,就能去山谷里开田种稻子,这样以后咱自己就能自己收获稻米啦。”相比较玉米,大米要好吃的多。

言溪安说:“可是你最近都没空去山里,那传送阵还要多久才能布置好呀?”

陆羽并不是没空,而是不敢离开阳山村太久,时时刻刻担心会有强盗进村。陆羽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言溪安:“溪安,我经常进山几天都没回来,你爹妈有问我做什么去了么?”

“肯定有问啊,我告诉他们,说大叔进山是练功去了。”

陆羽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借口倒还真不错。

过了一会,言溪安说:“大叔,你下次再去山谷,带上我好不好?”

陆羽说:“为什么呀?我现在就算要进谷,也是当天去,当天回,你不怕累么?”

“我又不用走路,为什么会累?嘻嘻……”

“那个,进山谷我可以带你,但是上山下山,也很远呀?”

言溪安摇头晃脑:“我不走,我要大叔你背我。”

陆羽一张老脸瞬时就红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言溪安似十分喜欢见他窘迫的模样,又说:“大叔,你是不是不喜欢背我上下山呀?”

“喜……喜欢。”陆羽的脸更红了,他感觉自己似乎被调戏了。

言溪安笑道:“那不就成了,说好啦,明天你就带我进山谷。”

陆羽说:“也……也行,但是溪定也会要去的。”

“他敢去!!”言溪安挥着粉嫩小拳头,说道:“他要是再敢赶路,你看我不揍哭他。”

到家后,言夫人已经将其他的猪肉都用盐腌好,又用炭火熏了一遍。鲜肉腌制后再烤去水分,能保存的更久一些。

言溪安一回到家,就缠着母亲教自己裁布做衣服。言溪安说,她今年要给家里每人都做一套棉衣。

正要裁布,言溪安却发现忘了买剪刀,他们从金华城去西黄村的时候,是有带剪子的,但后来搬来阳山村的时候,却忘了装进行李。

言溪安问陆羽,家里有没有剪刀。

陆羽说,自己睡觉的房间里好像有把旧剪刀。他正在后院挖土,想再翻几方菜园子,所以言溪安自己跑过去找。

但是过了一会,言溪安又到了后院,双手背在后面,站到了陆羽面前。

陆羽见言溪安神『色』古怪,问道:“怎么了?”

“大叔,你猜我在你房里找到什么啦?”

“什么呀?没看到剪刀么?”

言溪安手伸了出来,手上却拿着一只野花野草编制的花环。

陆羽的脸又红了,努力笑了笑,说:“这个……这个,我见这东西一直没有枯黄,所以就也没扔。”

“我知道,大叔你是舍不得扔。”这时候夕阳将斜,秋后温暖柔和的阳光,正照在言溪安的脸上,她洁白如玉的脸颊,明亮如星的双眸,都被涂抹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两情相悦 夕阳将斜,秋后温暖柔和的阳光,正照在言溪安的脸上,她洁白如玉的脸颊,明亮如星的双眸,都被涂抹上一层淡淡红金『色』。

陆羽只看了言溪安一眼,立刻就心旌忍不住摇曳,只觉得面前这姑娘太美了,太美了。

言溪安把弄着手里的花环,又问陆羽:“大叔,这东西为什么一直都是绿的呀,上面的花儿还开着呢,你怎么弄的?”

“就随便弄一下,它自己就这样啦。”陆羽自带回那只花环,经常会施法让花环保鲜而不枯死。他倒也没想让言溪安看到,如果知道言溪安找剪刀会发现这只花环,陆羽说不定就自己去帮她找了。

言溪安在头上『摸』了『摸』,拔下一根银簪,又说:“大叔,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花环,说道:“但这东西不算我送的礼物,大叔你不用一直留着的。”

陆羽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在想:“这是你送的,当然是能留多久就留多久了。”

第二天一早,陆羽起床要出门,发现言溪安居然已经起来了。言溪安在等陆羽上山,定要和他一起去。

陆羽和言溪安单独待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心情:激动、开心又有些紧张。

两人出了村,进山后不久,言溪安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陆羽问她:“怎么不走啦?”

言溪安笑靥如花,吃吃笑道:“大叔,你不是说要背我,不让我走路的吗?”

陆羽那张三十几年的陈年老脸,这两天已经不知道红了多少遍。他红着脸走到言溪安面前,很小声的说:“那我……我背你。”

陆羽弯下腰,言溪安腾地一下跳到陆羽背上,双臂缠住陆羽的脖子,格格一笑。陆羽问她在笑什么。

言溪安忽然说:“大叔,你真好。”

陆羽背过双手,托住言溪安双腿,一边走一边说:“溪安你也很好啊。”

言溪安双臂缠的似乎更紧了一些,说道:“我是说真的,大叔你就是好。”

“额。”过了一会,陆羽问道:“我哪里好呀?”

“哪里都好,天下第一好。”言溪安突然调皮的将下巴顶在陆羽后脑上,嘴巴一张一合,下巴却不离开陆羽后脑。她说:“大叔,你以后还会背别人吗?”

陆羽说:“溪定呀,他要是进山谷,就要背他。”陆羽觉得头顶很热,甚至有点想挠头。

“溪定可以。其他的人呢?”

“其他人吗?没事我背其他人做什么。”

言溪安说:“那……如果漂亮小姐姐让你背她,你背么?”

“不背。”

“哼,我都没说哪位漂亮小姐姐呢!”

“不是方姑娘么?”

“我要下来。”言溪安突然噘着嘴说:“我不要你背了。”

陆羽不明白言溪安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他弯腰放下言溪安,问她:“怎么了呀?不高兴了么?”

言溪安瞪了陆羽一眼,鼓着腮帮说:“我要回去,你自己去山上吧?”

陆羽确实不明白言溪安为什么会不高兴,只好笑道:“这里离村子已经有些远啦,你真要回去吗么?”

“真要回去!”

“那好吧。”陆羽很沮丧,说道:“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言溪安扭头就往山下走去。

陆羽有些着急了,跟了上去,问道:“溪安你怎么了呀?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谁生气了?”言溪安又停下不走,扭头盯着陆羽,说:“我自己知道回去,不用你送。”

陆羽说:“那不行,山上现在很危险,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下山。”

“你……”言溪安又垂着头,很小声的说:“大叔,你就是只大笨蛋。”

陆羽搔着后脑,笑道:“我知道呀,我是大笨蛋。溪安你别生气啦,我送你回去。”

“哼,我现在又不回去啦。”

“那更好啊。”陆羽大喜:“我再背你上山。”说完就背对着言溪安,弯下了身子。

言溪安呆站了好一会,才轻轻伏在陆羽背上。

走了几步,言溪安忽然说:“你说那个姓方的小姐姐漂亮。”

陆羽微微一怔,暗道:“方华茹是挺漂亮的呀。”但他知道这句话似乎不能再说,于是笑道:“不漂亮不漂亮。”

“你骗人,我就觉得方姐姐很漂亮。”

陆羽可不敢再附和,说道:“不漂亮,她真的不漂亮。”

言溪安还是不依不饶:“哼,那你说……”

“说什么呀?”

“你说,我漂不漂亮?”言溪安的脸也红了,但是陆羽看不到。

陆羽窘不可耐,很小声的说道:“你……你漂亮。”当面称赞女子美貌,何况还是自己心仪的女子,这话对陆羽来说,总不是那么容易出口的。

言溪安格格一笑,又说:“你犹豫了,但是我也懒得怪你啦,谁叫你是大笨蛋呢。”

陆羽微微一笑,忽又猛然想到:“啊呦,言溪安因为我随意称赞方华茹一句,就忿然作『色』,接二连三的跟自己闹『性』子,莫非……莫非她喜欢自己不成?正因为她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吃醋而生气,所以才……”想到这里,陆羽竟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中欢喜至极,连身体也微微抖动了起来。

但随即陆羽又想:“喜欢我?言溪安喜欢我?这会不会是自己误会了,自作多情呢?我年纪那么大了,又一无所长,她正青春年少,怎么会喜欢我呢?决计没有这个道理。可要说她不喜欢我,为什么最近一直黏着我,要给我做衣服?”陆羽一时喜,一时忧,患得患失的神情,尽现于脸上。

言溪安看不见陆羽喜忧交替的神『色』,但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发抖,于是问道:“大叔,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没有不舒服。”陆羽还在猜想着,言溪安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

言溪安忽然伸出手,在陆羽额头手『摸』『摸』。陆羽本来就因为背着言溪安而全身血流加速,心跳加快,而面目发热,额头再经言溪安柔嫩小手一模,头上脸上发热的更是厉害。

“大叔,你好像发烧了,怎么办?”

“没发烧呀,可能是走路快了一点,所以头上会有点热。”

言溪安在陆羽背上晃了晃,说道:“咱走的不快啊。”她比陆羽可要聪明多啦,又笑着说:“大叔,你是不是因为背着我,太高兴啦,所以才热热的?”

“这……”陆羽彻底被打败了,这小姑娘家的,为什么就这么厉害呢?

“你不说,那就是啦。”言溪安忽然抱陆羽更紧了一些,将脸贴在了陆羽脖子上。

陆羽登时全身一震,心中原本的犹疑也立刻明朗起来:“溪安她喜欢我,溪安她果然喜欢我。如果她不喜欢我,决计不会和自己如此亲昵。”陆羽大喜若狂,如果不是言溪安就在自己背上,他只怕会忍不住狂跳狂奔,纵声呼喊起来。又想立刻将言溪安放下,再抱她一抱。

言溪安俏脸十分柔嫩细滑,贴在陆羽脖子上,让陆羽觉得既麻又痒,但他心里却只觉十分舒畅。

“大叔,你带我去瀑布下面玩儿吧。”两人这时候已走到山溪一侧那块巨石之前,能听到瀑布流水飞溅轻鸣之声。

陆羽说:“好……好啊,那今天咱就不进山谷了。”大喜之下,陆羽说话的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言溪安嘻嘻一笑,又说:“大叔,你真好玩。”

陆羽嘿嘿一笑,暗道:“我哪里好玩了,你才好玩呢。”

“大叔,你背着我飞上这块石头,可以吗?”

陆羽将言溪安身子往后背上方再抖进一些,说道:“好,我直接跳上去,不抓石头往上爬。”

“那好,我抱住你啦。”

陆羽深吸了口气,稍稍压住心头起伏,然后用力一跳。

很早之前,陆羽就能一跳跃过十几丈高的巨石,如今他的修为更高了许多,即使背着言溪安,也能轻易飞上巨石。何况言溪安身材娇小玲珑,身体轻盈,陆羽背着她,仿佛就背着一朵似有若无的云彩。

轻飘飘的飞上了巨石顶端,两人已经能看到瀑布的一端。陆羽再往下看,瀑布下面的深潭隐约可见,潭边尽是光滑的巨石,再往边上则是一株株的参天巨木。

陆羽站在巨石之顶,说道:“溪安,我从这里直接跳到瀑布下面,你会不会害怕?”

“不怕。”言溪安回答的毫不犹豫。

陆羽又说:“这很高的,可能有危险,你也不怕吗?”

“不怕,因为大叔你不会让我有危险的。”顿了一顿,言溪安又说:“再说啦,和大叔在一起,就算有危险也不怕。”

陆羽没有再问,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两情相悦,即使没有宣诸于口,那也是人生最为快慰之事。

陆羽背着言溪安,言溪安也紧紧揽住陆羽的脖颈,随后陆羽纵身一跃,从巨石顶端,径直向瀑布下面落了下去。

言溪安虽然嘴里说着不害怕,但这时候听得耳边风声呼呼,眼前景象又飞速移转,还是忍不住尖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互表衷情 陆羽背着言溪安,从巨石径直往悬崖瀑布的下面跳了下去。

悬崖并不太高,比起围住幽谷的四面高山,那要矮的多了。

陆羽飞身下落,片刻后再低头一看,下面正是一波深潭,眼见要落入潭中,又因为背着言溪安不方便在空中腾转身体,便当即清啸一声,将灵力聚集于脚底,双足在空中踏了几踏。于是下落之势登时止住,陆羽又借势往水潭边上飘去。

安安稳稳的落在潭边一块巨石上,言溪安从陆羽身上滑了下来,欢然叫道:“大叔,你看那瀑布,真好看。”

陆羽抬头一看,瀑布全貌尽收眼底。一条几尺宽的水流如银『色』玉带,自崖顶飞流落下,又经中间几块巨石拦折,这条玉带也折了几折,变的弯弯曲曲,又被扯成几绺,不复整齐平滑。

飞瀑击石轰鸣有声,又疾冲下来落入深潭,激揣翻腾,升起水汽蒙蒙,溅起珠玑四『射』。而水汽之上,阳光照耀之下,更有一道小小彩虹飞架。

陆羽也是第一次见到瀑布全景,见眼前美景,不由赞道:“确实很好看。”

言溪安弯腰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瀑布。陆羽鼓起勇气,并排坐在言溪安身边。

言溪安轻轻的说:“大叔,真好看。”

陆羽说:“是啊,好看。”

言溪安又转头看着陆羽,双眼柔情满满。陆羽感受到她的目光,竟不敢转头看她。

“大叔……”

“怎么啦?”

“大叔。”

陆羽笑道:“溪安你怎么了?”

“大叔!”言溪安又叫了一声。

陆羽挠了挠头,脸『色』微微有些疑『惑』,说道:“溪安,怎么了嘛?”

“哼,傻瓜!”言溪安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陆羽,不再看他。

见言溪安娇嗔蛮柔,艳丽动人的模样,陆羽心中一软,差点就脱口而出“溪安我喜欢你”。但陆羽毕竟是缺了点勇气,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这时候,言溪安又忽然身子往后一倒,陆羽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将她扶住。

“笨蛋大叔,你扶我做什么?”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我要是不扶你,你不就倒了么?”

言溪安很调皮,继续往后靠,陆羽双手扶在她瘦削肩上,几乎要扶不住了。

言溪安又说:“大叔,你扶我干嘛呀?快把手拿开。”

陆羽微微一怔,说道:“真拿开么?”陆羽知道双手一拿开,言溪安就要靠到自己身上了,那个,他是很愿意拿开的啦。

“不拿开么?不拿我就起来啦。”

陆羽再傻,也知道这时候双手不能再扶,他连忙将手拿开,言溪安立刻靠了过来。陆羽身子微微一侧,言溪安便靠在他胸口。

陆羽心跳好快,一颗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膛,破体而出了。又觉一股言溪安独有的甜香包住了自己的身体,围住了潭水,遍布于整座阳山。除了背着言溪安上山下谷,这是陆羽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这一天,陆羽是几次欢喜的几乎要晕过去。

言溪安靠在陆羽身上,粉脸也是微红,她闭着眼睛,柔声道:“笨蛋大叔,你为什么不说?”

陆羽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说什么呀?”

“笨蛋笨蛋大笨蛋!”言溪安脸上已微带寒霜,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陆羽确实不知道言溪安要自己说什么,他『摸』了『摸』后脑,又说:“溪安,你要我说什么呢?”

“哼!”言溪安双手在石头上一撑,又坐了起来。

陆羽心里一急,又问:“到底要说什么嘛?”

言溪安也急了,并且好像真的生气了,她抱着自己膝盖,不再理会陆羽。

陆羽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又说:“溪安,要不要变戏法你看?”

“不看!”

“以前从来没有变过的,很好看的。”

“不看!”

陆羽坐立不安,急的抓耳挠腮的,却不知道言溪安到底要自己说什么。这时候,陆羽只痛恨自己,为何一点都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

陆羽又想:“溪安一直让我说,又不告诉自己要说什么。她到底要听我说什么呢?肯定是要说她喜欢听的话。那她又喜欢听什么呢?难道是想自己夸她漂亮?可自己不久前才刚刚夸过呀。”

又想了一会,陆羽忽然心中一动:“莫非……莫非言溪安是要我向她告白,说自己喜欢她?我确实喜欢她,可要我说出来,这就有些困难了。”

但陆羽见言溪安垂着头,看背影楚楚可怜,又想:“自己好歹是一男子,本来就喜欢她,把一个事实说出来,又有什么难的?”想到这里,陆羽又恨起自己刚才的犹犹豫豫,忸怩不决的德『性』。

陆羽伸手轻轻碰了碰言溪安,言溪安立刻身子一晃,示意陆羽将爪子拿开。

陆羽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终于开口了。

“溪安,我……”

“哼,我什么我!”这丫头,越来越任『性』了。

“我喜欢你!”

空气似乎突然安静了,言溪安没有说话,陆羽也没再开口,但他心跳似乎停止了,全身的血『液』也似乎凝固不动了。

沉默了好一晌,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阵阵飞瀑鸣溅之声。

……

终于,陆羽又说话了:“溪安,大叔喜欢你……”

言溪安也终于转身了,她脸上既有娇羞,更有欣喜。而陆羽自己,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心情如何了,大喜过望,又激动万分,陆羽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脏,似乎已经麻木了。

“溪安,我喜欢你。”陆羽又说了一遍。

言溪安嫣然一笑,娇媚无限,柔声道:“大叔,我知道你喜欢我。”

“额,那你也喜欢我,对吗?”陆羽心里已知言溪安也倾心自己,但也想听她亲口说出。

“不喜欢你,嘻嘻。”言溪安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羽,眼中含情脉脉。

陆羽虽然“愚蠢”,但也知道言溪安是在说笑,他笑了笑,又说:“那个,我……”

“你什么呀?”

“我喜欢你。”

言溪安嘻嘻一笑,说道:“你都说好多遍啦,我已经知道啦。”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溪安,你……你能不能也说?”

“说什么呀?”言溪安可比陆羽玲珑机智多了,她哪里不明白陆羽想听什么。

陆羽说:“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话呀?”言溪安神『色』俏皮,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羽。

陆羽嗫嗫嚅嚅:“就是,就是‘我喜欢你’这句。”

“咯咯咯,傻大叔,我不逗你啦。”言溪安眼如弯月,嘴角亦是带笑,她轻轻说道:“大叔,我喜欢你。”

听言溪安终于说出这句自己做梦也想听到的话,陆羽是欢喜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全天下所有宝物都堆在自己面前,也换不来此刻这般欢喜。

见陆羽怔怔不说话,身体又在轻轻发抖,言溪安又是噗嗤一笑,说道:“傻大叔,你怎么不说话啦?”

陆羽说:“溪安,我现在欢喜的很,不知道说什么了都。”

言溪安今天也是笑声不绝,说道:“我也喜欢大叔,也知道大叔早就喜欢我了。”

陆羽有些好奇,问道:“你很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么?”

“当然啦,记得大叔第一次看到我,神情就很不一样,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怪怪的,后来猜想,傻大叔是不是喜欢我呢。”言溪安虽然比陆羽小了十几岁,但于男女情事,却比陆羽清楚的多了。这一来是女孩天『性』,较之男子,女『性』本来就更早成熟;再一个就是言溪安自小和男孩一起同堂读书,接触异『性』较早,所以对于感情之事,也就更早有耳濡目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呵呵。”陆羽感觉很不好意思,刚认识言溪安时,她才十五六岁,就已经瞧出自己喜欢她。

言溪安说:“刚开始,我不喜欢大叔,也不讨厌大叔,就是很感激你。后来,我越来越觉得大叔好,不仅仅是对我和我们一家人好,更是因为你很好。”言溪安幽幽续道:“第一次我们回家的时候,我就有点舍不得大叔了,回家后我天天,天天盼着大叔来我家。”言溪安毕竟是少女儿家,说到这里,粉脸已是通红。

陆羽心中激动,忍不住伸手握住言溪安柔嫩双手,说道:“其实在你们回家后,我也天天想着你。”

言溪安点点头:“我知道的,那时候大叔来我家,看得出你很开心,我也是很欢喜。”顿了一顿,她又说:“但是今年春天,我听爹爹说要去西黄村,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我只想来阳山村,来大叔家。”

陆羽笑了笑,说道:“幸亏后面言大哥愿意再来阳山村。”说到这里,陆羽心里猛然一个咯噔,暗道:“我和溪安互诉衷肠,言大哥那边怎么办?他会同意自己和溪安的事情吗?自己比言溪安大了那么多,言大哥只怕是不会同意的。”

言溪安心细,见陆羽神情有些异常,于是问道:“大叔,你在想什么呀?”

陆羽握着言溪安的手,向她坐近了一些,说道:“溪安,我们的事,你父亲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欢喜无限 陆羽问言溪安:“我们的事,你父亲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同意?”

言溪安摇摇头:“我爹不知道,但是我妈妈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我……喜欢你。她说你人好,看着也不显老,所以我想她应该是没有什么看法。就是我爹那边,不清楚他知道后会怎么样。”

听言溪安说她母亲似乎不反对自己与溪安,陆羽放心了不少,说道:“言大哥那边,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陆羽想到自己今后要改称言籍白为伯父甚至岳父,又觉得有些好笑。

言溪安说:“嗯啊,反正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爹就是不同意,我也不管了,反正我要和大叔在一起。”

听言溪安说的坚决果断,陆羽对她又起了几分佩服,也点头说:“对,反正我喜欢你,言大哥就算不同意,那也只能得罪他了。”

“好啦,我们不说这个。”言溪安和陆羽初表心事,都是高兴的无与伦比,不愿意说扫兴的事情。

陆羽笑道:“溪安,你没有觉得,我有点年纪太大了么?”

“觉得呀,嘻嘻嘻。”言溪安说:“但是大叔你对我好,人又好,大一点又算什么。再说啦,大叔你好像是真的越长越年轻了。”

陆羽心里一动,说道:“溪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多,那么多‘本事’么?”陆羽打算今天,就将自己的秘密全部告诉言溪安。

“不知道。”言溪安摇头说:“大叔你现在不许告诉我。”

陆羽诧异,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你?”

“因为……”言溪安靠在陆羽身上,说道:“大叔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咱俩关系和以前不同了。但是我知道这个秘密很重要,你以前没告诉我,说明现在也不适合告诉我。”

陆羽觉得言溪安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于是陆羽将自己如何发现菜刀上有字迹,后来发现那文字是一段修仙口诀,然后自己如何照着修练,慢慢的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言溪安说:“难怪大叔你家菜刀那么锋利,你又老是带着,原来那是一把‘宝刀’。”她大是好奇,又问陆羽,为什么菜刀上会突然现出文字。

陆羽自然不能说自己解决私人问题过后,不小心弄脏菜刀,所以刀上才会现出文字。他说:“好像是有次切菜,我不小心切破了手指,菜刀上沾了血,所以才会有文字出现吧。”

言溪安心细的很,说道:“那你之前,你母亲做饭切菜的时候,肯定也不小心切破过手,那以前怎么就没出现过字呢?”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因为我和菜刀有缘吧,其实菜刀上现在还是有字的,你们好像都看不到。”陆羽今天出门,因为知道会要背着言溪安上山,所以就没带上菜刀。

言溪安说:“那回去,我要看看,就不信只有大叔你才能看到。”

两人偎在一起,看了一会瀑布,陆羽又说:“溪安,你说这水潭里会不会有鱼?”

“瀑布上游的小溪都有,我看这里肯定也会有。”言溪安又说:“大叔,我要你用法术抓鱼,我想吃烤鱼啦。”

“那我下水去抓,怎么样?”

言溪安说:“不准,现在天那么冷,我不准你下水。”

“这水潭好像挺深的,不下去不知道有没有鱼。”

“那也不行,你会冻着。”

陆羽点点头:“那你看我,坐在这里就能让鱼儿跳上来。”

言溪安一直瞧着陆羽,点了点头。

崖底这片水潭也并不是很大,但水却很深。陆羽放出神识意念,钻入水底,很快就发现水里果真有不少游鱼。并且比之瀑布上游的山溪,水潭里的鱼要大的多。

陆羽现在可以很精准的将神念威压刺中某条或某几条游鱼,鱼儿抵受不住,真的从水里跃了起来。

有几条跃上了岸,落在两人脚边。

言溪安大喜,叫道:“哇,大叔你都没动,鱼就自己跳了上来。”

陆羽捡起鱼儿,又说:“可惜我今天又没有带盐,咱只能吃没味道的烤鱼啦。”

“嘻嘻,我带啦。”言溪安竟真从腰包里取出一只小小瓷瓶,她拿在手上晃了晃,又说:“我想着咱今天进山谷,肯定会烤鱼,所以就带了一点盐。”

陆羽也是大喜,笑道:“还是你心细,我就傻乎乎的。”

“傻乎乎的大叔。”

陆羽捡了块边缘锋利的碎石,将鱼腹剖开洗净,然后又去身后林中找了一堆干枯的木柴,架在潭边一块巨石上。言溪安一直静静坐着,看陆羽做这一切。

柴堆架好后,陆羽说:“我要生火啦。”

言溪安站了起来,走过去说:“大叔你生火,我要仔细看看。”

陆羽微微一笑,抬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对言溪安说:“你看仔细啦。”话刚说话,两只手指上,就升起了一朵小小的火苗。

“哇……”言溪安又是震惊,又是欢喜,伸手就想去试试那火苗温度。

陆羽连忙将手往后一缩,说道:“这不能碰,很烫的。”用灵力生出来的火热度威力远不是寻常火焰可以比拟的,当日陆羽和那个老道士打斗,一小团火就将对方烧成了灰烬。

陆羽手一抖,火苗落在柴堆上,柴堆登时被点着了。

言溪安已经用木棍穿好了两条鱼,一条递给陆羽,一条自己拿着,放火堆上方烧烤。

一边翻转着木棍烤鱼,言溪安一边说:“大叔,要是今年天还很冷,咱就去山谷里躲着。”

“额,我把你们送进去,但是我不想进去。”

“为什么呀?”

陆羽记得这个问题,言溪安曾经问过自己,但那时候和现在的情形又不同,现在他们俩已经互诉爱恋,是情侣关系啦。陆羽说:“溪安,虽然我现在和普通人有一点不同,但我总想,自己还是这世上的人,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都不愿置身世界之外。”

言溪安也没劝他,说道:“那好吧,反正大叔在哪,我也在哪。”

陆羽温柔无限的看了言溪安一眼,笑道:“我家后院有座炭窖,今年我们多烧点炭,就算再像去年那么冷,也会让家里暖和着。”

“嗯。”言溪安忽然说:“大叔,我今天好欢喜。”

“我也欢喜,欢喜的非常厉害。”

“大叔,你喜欢我,为什么一直不说呀?”

陆羽一只手烤鱼,一只手挠了挠头,说道:“我……我不敢说,我怕你不喜欢我,怕我说了,你就不会再待我家了。”

言溪安笑道:“我喜欢你的。”

“我现在是知道啦,但是以前不清楚。”陆羽隐约想起,之前言溪安就和自己关系愈来愈亲密,送自己花环,因为方华茹而不开心……这种种迹象,似乎都暗示着她喜欢自己。但陆羽本来就不是机智之辈,加之对男女感情更是毫无经验,所以他从前才很少会想到年幼的言溪安会喜欢上自己。

言溪安格格一笑:“所以啊,大叔你就是笨蛋。”

陆羽笑了笑,忽然叫道:“啊呦,鱼烤糊啦,快点撒盐上去。”两人说话太投入,都忘了手上在烤着鱼。两条鱼都有一面被烤的漆黑,发出阵阵烧焦味道。

言溪安小心翼翼的将盐粒洒在烤鱼两边,又把盐瓶递给陆羽。

“其实也没糊,还可以吃。”陆羽找来一块石板,在水里洗了洗,将烤鱼放在上面。

言溪安又洗了几根细枝做筷子,递给陆羽一双,说道:“大叔,你要喂我吗?”

陆羽连忙答应,夹了一块没那么多刺的白嫩鱼肉,送到了言溪安嘴边。

言溪安嫣然一笑,又对着鱼肉吹了几口气,才张口吃了下去。

“好吃么?”陆羽问道。

“好吃。”言溪安一边吃,一边说:“还要你喂。”

“好!”陆羽心中欢喜无限,只愿此刻此情此景长长久久,两人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吃饱后,言溪安又叫陆羽坐到自己身边,偎靠在他身上。陆羽鼓了鼓勇气,小心翼翼的将一只手搭在言溪安肩上。

“大叔……”言溪安忽然问:“今年我爹爹,还曾经想让我和那个黄皮好。”

陆羽脸『色』微微一变,又暗暗庆幸:“幸亏溪安没有嫁给他。”

言溪安又说:“我讨厌死那个人啦,后来我爹也觉得他们一家不好,所以就没勉强我。”

“你真是要是被『逼』着嫁给他,大叔就只能去西黄村把你抢回来啦。”

“那我就是真的嫁了,你也不知道啊。”

陆羽笑道:“我会知道的,因为那时候,我经常会在晚上悄悄的去西黄村看你们。”

“真的?”言溪安扭头看着陆羽:“你晚上去过么?为什么都不找我?”

陆羽点点头,又说:“经常去,但我是灵魂出窍后飞过去的,你看不到我的。”他又跟言溪安解释了,什么是“灵魂出窍”。

“好神奇哦,灵魂可以离开身体,那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陆羽说:“差不多吧。”他心里一动,又说:“溪安,我教你修练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山谷密道 陆羽说:“溪安,我教你修练吧。”

“这个,可以吗?”言溪安也有些激动。

“应该可以吧,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按照口诀所教的方法,打坐运气就行了。”

言溪安神情有些患得患失,她摇头道:“这是你的秘密,我学了会不会不好?”

陆羽微微一笑:“咱俩谁跟谁,分什么彼此。”

“嘻嘻嘻,你不要脸。”

菜刀上前后出现过三段口诀,陆羽将第一段口诀传给了言溪安,又逐字逐句的向她解释口诀的含义,再教她如何打坐,如何运气,如何感受天地中的灵气,再将灵气吸收进身体。

言溪安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修练的方法,她盘腿坐在石头上练了一会。

但是练了很久,言溪安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灵气,她又坐了起来,对陆羽说:“好像不行,都没有灵气。”

陆羽笑道:“不用急的,我第一次打坐了好久好久,才感受到一点点灵气,这个需要慢慢的修练才行。”

言溪安点点头:“我知道啦,不着急。”言溪安虽然年轻聪明,但也正因为太过年轻,『性』子就稍微浮躁一些,练了一会没见成效,就不愿再练了。

陆羽说:“等回去了,你只能晚上偷偷练啦。”言溪安和她母亲睡一屋,修练也只能等言夫人睡着后,再偷着练。

言溪安点点头,忽然俏脸微微一红。原来她想着,如果不和母亲睡一起,那就能大大方方的修练,但是不和母亲睡,就只能和陆羽睡,想到这里,就不免害羞起来。

陆羽自然不知道言溪安心中所想,又说:“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将修练的法门教给溪定,还有你爹妈。”

“好呀,到时候我们全家都是有法力的人,大叔你就不敢欺负我拉。”

陆羽嘿嘿一笑,心想:“我啥时候欺负过你么?”

两人相依偎坐在潭边,看着瀑布,听水声轰鸣,不知不觉已是太阳西斜。

陆羽忽然说:“溪安,咱们好像没办法上去了。”崖底三面环山,山壁上不是垂直而下的瀑布,就是密密丛生的灌木小树,陆羽如果要背着言溪安,就没办法从山壁爬上去。

“那我们就不回去啦,在这里过夜!”

“那不行的,你爹妈会担心。”陆羽看了看四周,既然不能上崖,就只能从另外一面走出山谷。

言溪安说:“傻瓜,我说笑啦。”她又说:“大叔你再弄几条鱼上来,不然咱们在外面待一天,什么都不带回去,他们看见了,会觉得咱们成……成什么样子。”说到这里,言溪安又是粉脸一红。

陆羽哈哈一笑,从水里『逼』出了几条大鱼,用细枝串好提在手上,说:“那我们就只能走回去啦。”说着又弯下了腰,示意言溪安上自己背上。

“不背啦。”言溪安牵住陆羽空着的左手:“我要自己走回去。”

瀑布下水潭的南面,有一条碎石小溪,两人顺着溪流,穿过重重树枝灌木一路向下,走了很远,始终没有走出山林。

陆羽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什么地方,言溪安却丝毫不担心,一路走的蹦蹦跳跳,陆羽不时要提醒她担心脚下山路不平。

越往下走,溪流越来越浅,走到后来,就只看见地上溪面满是鹅卵石,却已经没有多少水了。两边都是高山,前面还是树林灌木,两人走在山谷里,看不出多远。

陆羽有些焦急了,天『色』已晚,山谷里更是阴暗,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试着从瀑布爬上山崖。

言溪安却劝陆羽:“大叔,不用担心,我们肯定会走出去哒。”

“嗯,不担心。”陆羽紧紧握住言溪安小手,心想:“溪安都不担心回去太晚,自己也太不淡定了。只是真要天黑才到家,言大哥不免会有些想法,这样也不大好。”

又走了一会,言溪安说:“大叔,我累啦,要你背我。”

陆羽微笑着将言溪安背起,说:“那我要走快一点啦,你抱紧我。”

“嘻嘻,想得美,就不抱紧。”

背着言溪安,陆羽就不用顾忌脚下是否崎岖不平,他快步奔跑,遇石跃过,遇树绕过,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陆羽又发现,这里正是阳山村附近。原来身后树木掩盖之下,竟是通往那座水潭的山道。只是这山道内外树木太过茂密,以前居然没人能发现此处。

陆羽对言溪安说:“如果以后再缺水,咱就可以从这里进去取水了。”

两人回到家,天差一点就要黑了。

见到言家三人,陆羽居然觉得十分尴尬,好在天黑,他脸上异『色』没人看清。

见到言籍白,陆羽尤其的忐忑,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坏事,竟然很有些歉疚。

好在言籍白并没有多想,只说:“羽兄弟你进山练功,那丫头是不是又打扰你了?”

陆羽笑道:“不瞒言大哥,我进山并不是去练功,是在里面发现了一处山谷,我想打通一条通往外面的路径,等以后外面待不下去了,咱好能搬进去。”陆羽觉得,人家女儿都跟自己好上了,自己再什么事都瞒着人家,这也有点说不过去。

“哦?”言籍白也是一喜,说道:“有这么个好地方,那下次羽兄弟带我一起进去,也好帮你一些忙,打打下手也好。”

陆羽忙说:“这也不用啦,通路快挖成了。”他担心言籍白继续要求,又说:“言大哥,那地方所在暂时只有我和溪安溪定知道,咱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言籍白点点头:“那是自然。”

言溪定今天很不高兴,早上起床发现大羽叔和姐姐都没在家,这俩家伙,居然背着自己进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太可恨了。

为了安抚言溪定,陆羽自己下厨,煮了一锅鱼汤,又煎了一条鲜鱼,然后还用猪肉炒了两个菜。陆羽家后院因为有言夫人打理,青菜豆角等秋季也有的蔬菜是不缺的。

做饭的时候,陆羽忽然想到:“做来做去,自己就会这么几个菜,看样子以后得好好学几样新菜,老是做家常菜,吃多了会腻味。”

陆羽正在炒菜,言溪安悄悄的进了厨房。她拿起陆羽的菜刀,正面反面看了仔细,说道:“大叔,这上面没有字呀!”陆羽家现在有三把菜刀,但他切菜的时候还是爱用自己的那把。

陆羽扭头看了一眼,菜刀上第三次出现的口诀还在,他问:“溪安你真的看不到吗?”

“看不到。”言溪安放下菜刀,忽然从背后轻轻抱了陆羽一下。

陆羽很紧张,担心再有人进来瞧见,小声说:“溪安……”

言溪安抱了陆羽一下就松开,她嘻嘻笑道:“大叔,你真胆小。”

“大羽叔怎么胆小啦?”正这时言溪定走了进来,他又说:“饭还没做好吗?我都饿了。”

陆羽和言溪安都是一脸通红,同时想到:“好险,差点让溪定瞧见。”

“快好啦,你们先出去准备,马上就吃饭啦。”陆羽将锅里的鱼盛在碟子里,端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言溪安十分调皮,不时在桌底下伸腿踢陆羽一下,或是轻轻踹陆羽一脚。陆羽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连看都不敢多看言溪安一眼。直到言溪定忽然叫了一声:“姐你老是踢我干嘛?”言溪安才安分下来。

第二天陆羽没有再上山,他昨天做饭时发现家里食盐已经不多,要去镇上买一点。很早之前,陆羽是屯了一些食盐的,但时间太久了,又因为经常打猎需要腌肉,所以剩下的就没多少。陆羽带了不少银子,出门后想了想,又去厨房装了几条熏肉带上。

敦临镇原本有四五家杂货店,但现在开张的却只剩其中一家,并且大门还关了一半。陆羽进了店,问老板还有没有食盐卖。

老板说有,但是只换粮食,不卖钱,一斤食盐,二十斤粮食。在平时,一斤盐的价格最多顶上两三斤粮食。

陆羽问他:“我没带粮食,用猪肉换可以吗?”

“你有猪肉?”老板眼睛一亮,又说:“可以换,三斤猪肉换一斤盐。”

陆羽摇了摇头:“两斤换一斤。”陆羽虽然不知道食盐具体是怎么制出来的,但他相信,这种东西的产量,和有没有天灾的关系应该不大。

老板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现在这个时候,粮食固然精贵,但肉食更是要珍贵多了,十里八村的,已经很少有人养猪养鸡了。

将带来的肉称了一称,共是十三斤半,老板给了陆羽七斤盐。盐粒很粗,质量不怎么好,但陆羽也没计较,又让老板送了自己几只蜡烛。老板很大方的送了他一包。

蜡烛是个好东西,陆羽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是从来没有点过蜡烛的,就算晚上需要做点什么事,都是点的油灯。油灯的火苗小,光线又暗,比蜡烛差远了。

出店门的时候,老板已经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神情,陆羽记得自己刚进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猎杀龙鳄 一回到家,陆羽看到言家姐弟俩正一左一右坐自己家门槛上,都满眼“杀气”的看着自己。陆羽心里一个紧张,忙赔笑道:“你们起来啦,这么早。”

“大羽叔,你出门又不叫我,叛徒!”

“大叔,你出去,为什么不喊我?嗯?”

“我起太早,见你们没起床,就没喊你们。”陆羽有些不敢进门,又说:“我就去镇上买了几斤盐,还有一包蜡烛。”

“哼!”姐弟俩同时哼了一声,又『露』出一模一样的不爽表情。

言溪定问:“我们今天做什么?你们两个可不能再背着我偷偷的上山。”

陆羽微微一笑,心里在说:“溪定呀,以后你再跟着我们,你就成小灯盏,亮光头啦。这多不好呀?”

姐弟俩放陆羽进屋,言溪安问他:“大叔你还没说今天做什么呢。”

陆羽今天不怎么想打猎,家里的猪肉还有不少,并且现在天气虽然有些凉,但毕竟不是冬天,猪肉就算用盐腌起来,也不一定能放存很久。他问姐弟俩:“你们今天想要去做什么?”

言溪安说:“我想去找小姐姐玩,漂亮小姐姐。”

“额……”陆羽不知道她是真想去找方华茹,还是故意这么说要打趣自己。陆羽又看了言溪安一眼,见她一脸俏笑的瞧着自己。

言溪定问:“什么漂亮小姐姐?”

“就是送衣服给大叔的那位小姐姐呀,大叔说她可漂亮了呢。”

陆羽挠了挠头,心想:“我啥时候说过这句话。”

言溪安又说:“我要去请小姐姐教我做衣服,因为我妈说我太没耐『性』,她不愿意教了。”

陆羽也不管她说是真是假,笑道:“那我带你去吧?”

“哼,你是不是想见小姐姐?”

“不是不是,不想见。”陆羽说:“可是你和她也不熟呀。”

“嘻嘻嘻,逗你的,等以后我和小姐姐熟悉一点,再向她请教,不用你带我去啦。”言溪安又说:“可是今天咱又不出门打猎,那做什么好呢?”

如果是陆羽自己,不上山打猎,又不农忙,就会在后院里弄下菜园,再或者去田地里瞧瞧。但是现在后院的菜地,被言夫人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不用陆羽去伺弄什么,至于那几亩田地,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

陆羽忽然非常盼望,春天快点回来,到了春天,就会开始忙碌着播种希望。只可惜现在连寒冬都没到,春天就更远了。

吃过早饭,老高送他儿子过来念书,看到陆羽,他神神秘秘的说:“大羽,你知道金华城那伙强盗吗?”

陆羽甚至都见过他们,当然知道了。

老高说:“那个强盗头子,不是金华县衙的差役长嘛,听说被人杀死啦!”

陆羽也不吃惊,说道:“被杀死了?是被别的强盗团伙给黑吃黑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听说那伙强盗,换了新首领。”

言籍白认识原先的那强盗头子,他说道:“王大胆武功很好啊,怎么就被人杀了?”

“王大胆就是原来那头子么?言先生你认识他啊。”

言籍白点头道:“算认识吧,还一起吃过几顿饭。”他笑了笑,又说:“王大胆真名我倒不记得了,但是他武功胆识在金华城,都算得上第一流,杀了他的人,看来是很了不起啊。”

老高走后,方大平又过来了,他也是来告诉陆羽,王大胆被人杀了的事情。

方大平对这事知道的比老高清楚的多了,他说城里来了一位“狠人”,就是这人杀的王大胆。

狠人姓林,叫林思摇,言籍白竟然又认识。

言籍白说:“林思摇也是金华人,这人自幼就很聪慧,是个读书人,二十出头就中了举人,后面听说去了州府当差,现在又回来了么?”

方大平说:“这还是个读书人?听说这林思摇,武功极高,又心狠手辣,带着两个人就去了强盗窝,把那个王大胆的头给砍了下来。王大胆的一群手下,也都被姓林的收伏了。”

陆羽心想:“这个林思摇确实有点了不起,不光是说他闯强盗窝里杀人,更厉害在能把别人的手下收伏己用。言大哥又说这人是中过举的读书人,想必那群乌合之众经他整治,以后危害就更大了。”

方大平也说:“又听说,这个林思摇刚收拢那批强盗,就放出话来……”

言籍白忙问:“放什么话?是要下来抢劫了么?”

方大平说:“那倒不是,这家伙说,以后金华城及周边各镇各村,凡是需要守村护寨的卫士的,都可以去找他。”

言籍白松了口气:“这就好,我还以为去了旧匪首,又来新首领呢。这人只要不危害乡里,那就是好事啊。”

陆羽微微一笑,心里十分不以为然,暗想:“上次来村里的七个团练首领,难道就是什么好人么?”

“危不危害乡里那也不一定,反正我觉得这家伙肯定也不是好人。”方大平说:“他们现在有两三百号人,这么多人要吃要喝,不去抢,又从哪里来?”上次那七个要粮的团练教头,去的就是方大平家,相比陆羽,他对这种所谓的“守卫团伙”更是没什么好感。

言籍白也觉得方大平说的话有些道理,叹了口气,说:“这个林思摇能文能武,又有学问,他要是收了一群强盗打家劫舍,那危害就更大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陆羽又一早进山去了那幽谷。他出门的时候言溪安还没有起床,陆羽也就没叫她。另外陆羽又觉得,老是和言溪安单独进山,自己虽然欢喜,但总是有些不好,孤男寡女的……

现在已经十月了,再过几天就要立冬,陆羽最近半个多月都没有好好在山谷里布阵,传送阵离布置完成,还差了一小半。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进来,那也要等到十一月才能将整个传送阵布置完成。

下午出谷,在山林里走了没多久,陆羽忽然听到山林里传来一阵动静,他连忙悄悄的『摸』了过去,躲在树后一看,原来是一只野猪,正和一只龙鳄在对峙。

这只龙鳄比上次陆羽看见的那只要小一点,而对面的野猪个头却不小,陆羽觉得这两只畜生,应该可以拼一拼。

野猪看起来有点紧张,前腿在地上刨个不停,不时的嘶吼一声,但就是不冲上去。而野猪对面的龙鳄,虽然体型比野猪小很多,但是看起来要淡定的多。龙鳄嘴巴偶尔张开,就像蛇口一样,上下颚张的极开,伸出来的舌头也跟蛇信差不多。上下两颚,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齿,看着就像锯齿一样。

陆羽心想:“这两只畜生,怎么还不开咬,天都要黑了。”

两只畜生又对峙了一会,野猪忽然咆哮了一声,陆羽以为它要冲上去和龙鳄搏杀,但没想到,野猪居然转身就想逃跑。

陆羽暗骂了一声:“太怂了,这还是野猪么?简直丢野猪的脸。”

龙鳄却不会让野猪就这么逃跑了,它也叫了一声,声音十分尖利,然后四肢一蹬,一下跳出去了两三丈,向着野猪追了过去。

陆羽是第一次听到龙鳄叫声,这叫声尖锐刺耳,陆羽听得只感觉头皮发麻。至于龙鳄动作之迅速,陆羽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也就没觉得怎么意外。

陆羽悄悄的跟在龙鳄后面,速度一点也不比龙鳄慢。

野猪虽然跑的也快,但比龙鳄就差多了,并且野猪笨重,跑的太快了就会不时撞在树上,石头上,这样速度就会慢下来。

没多久,龙鳄就追上了野猪,没等野猪回身转头,龙鳄又一下子跳到野猪背上。

龙鳄不仅牙齿尖利,四只爪子似乎更加尖利,很轻松的就扎穿又厚又结实的猪皮,紧紧的伏在野猪背上,张嘴就是一阵『乱』咬。野猪被咬的大吼大叫,又跳又跑,不时又在地上滚一滚,想把背上的龙鳄给抖下来。

龙鳄爪子太长了,紧紧的扎在野猪身上,任野猪怎么挣扎翻滚,就是不离开猪背。野猪背上已经是鲜血淋漓,短粗的脖子上更是被咬穿了一大块猪皮,『露』出里面鲜红的猪肉。

野猪一直被咬,又不能反抗,想逃也逃不掉,没过多久,就倒在地上,一直哼哼。

龙鳄很残忍,又在野猪脖子上补了一口,可怜的野猪就这么一命呜呼了。而龙鳄咬死野猪后,也不吃它的肉,张嘴又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陆羽怎么会让龙鳄就这么走了,他今天没有带菜刀,又不想和龙鳄近身搏杀,反正四周也没什么人,就随手丢出了一团火球。

龙鳄虽然厉害,连野猪都不是对手,但毕竟只是一头野兽。被火球砸在身上,龙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陆羽又用法术灭了余火,然后扛着野猪,返回阳山村。陆羽回想龙鳄捕杀野猪的过程,敏捷犀利又狠毒,效率高的吓人。陆羽虽然没有近身接触龙鳄,但是看起来,龙鳄的皮鳞好像也是厚又结实,估计一般人用刀也不一定能砍穿。如果谁这么倒霉在山上遇到了龙鳄,估计连逃命都没机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糖汁肉干 回到家,言家四口见陆羽又扛了一头野猪回来,都很是惊讶。言溪安因为陆羽上山没叫自己,还有点生气。

陆羽说这野猪是被龙鳄咬死的,而那龙鳄被他给杀了。

言溪安忙说:“大叔,你都没带菜刀,没有受伤吧?”因为关心陆羽,这一会言溪安连生气都忘了。

“我没受伤,你们放心。”

言溪定问陆羽:“大羽叔怎么没把那个龙鳄带回来,我还没吃过龙鳄肉呢。”言溪安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

陆羽笑道:“龙鳄被我用一根棍子给戳中眼睛,然后戳死了。那东西长的太恶心了,估计肉也不好吃,我就没有带回来。”

吃了晚饭,陆羽又用菜刀把野猪给剥了。他担心龙鳄嘴里有毒,想了想,又把野猪身上被龙鳄抓咬伤口附近的肉都剜下来丢了。

虽然家里不缺肉,但意外的收获总是让人欣喜,陆羽决定把这头野猪做成肉干,留着过冬用。

肉干有很多种做法,陆羽本来是想做成类似腊肉的那种,他又想到家里的两个小家伙很久都没吃过零食,打算先做几斤糖汁肉干。

所以第二天陆羽就没出门,他剃了几斤野猪前腿肉,请言夫人帮忙切成薄薄的一片片。切猪肉片对刀功要求很高,陆羽还差点火候。

猪肉切成片后装盆,又用辣椒粉、白酒、玉米面、老抽调了一碗,再倒进猪肉片里,然后用手搅拌。做肉干最好是要有芝麻,但阳山村这一块都没人种芝麻,陆羽家里更是没有。

连续搅拌一刻钟,再点火把铁锅烧肉,陆羽又用筷子夹起肉片放锅底煎,煎到半熟就要立刻从锅里夹上来,装在碟子里,碟子不能有半滴水。

煎肉片这也是细活,煎的时间不能太久,久了猪肉就会焦黑;但也不能煎太短时间,不然肉片里面就会全生。虽然陆羽眼疾手又快,但还是有些肉片被他煎坏了。

言溪定知道陆羽要做肉干,一直跟在厨房,吵着要帮忙,陆羽只能让他去烧火而。言溪安更是和陆羽寸步不离,但因为弟弟一直赖在厨房不走,再想悄悄的和陆羽搂搂抱抱,就没机会了。

煎了一上午才把全部的肉片煎好,其实这时候肉片就已经能吃了,姐弟俩都吃了不少。但是因为肉片还不够干,不能长时间保存,还需要再处理几个步骤。

吃了午饭,陆羽又在外面找了两块平滑的石板,洗干净后,将肉片摊在一块石板上,再用另一块石板用力按压。每片猪肉都被压的平平整整,又被摊放在簸箕上,准备明天出了太阳拿出去晒晒。

吃晚饭的时候,陆羽交代姐弟俩,让他们明天在家里晒肉干,自己要再进山弄出谷的通道。言溪安有些不愿意,说也要跟陆羽一起进山。言籍白说陆羽进山有正经事,说了她几句,言溪安才噘着嘴说不去。

但是第二天一早,陆羽一出门,就看见言溪安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陆羽。那个,陆羽心底是非常愿意言溪安跟自己一起进山的啦。

两人刚一踏进山林,言溪安就站着不动了,等陆羽过来背她。

背起言溪安,陆羽说:“溪安,今天回家,你爹只怕会要发脾气。”

“我也觉得他会生气,但我就是不想和大叔分开。”

陆羽心里感动,想了想,说道:“那咱今天早点回去。”

“好呀,都听你的。”言溪安伏在陆羽背上,手指把弄陆羽头发,又说:“大叔,我和你的事情,爹爹迟早都会知道,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陆羽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呀?”言溪安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陆羽忙说:“你溪安你别着急,我想爹爹如果同意还好,如果他不同意,肯定会大发脾气。但他发脾气,又不好冲着我发,说不定一气之下,要回金华城,金华城现在这么危险,他要是回去了,那怎么办。”

“这也是。”言溪安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大叔,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也不能老是这样……偷偷『摸』『摸』的。”

陆羽心里一动,问言溪安:“你妈妈知道你和我……了吗?”

“我没告诉她,但她可能看出了一些。”

陆羽说:“如果你妈妈不反对,那就可以将咱们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告诉她。然后再让你妈妈,再一点一点的告诉你爹,劝你爹,或许那时候言大哥就能接受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言溪安紧紧抱住陆羽脖子,又说:“大叔,我喜欢你。”

陆羽笑了笑,也说:“溪安,我也喜欢你。”

“傻大叔,驾……”

有言溪安在,陆羽这一天也没能好好布阵。因为言溪安不时的跑过来拉他一拉,或者是戳他一戳,陆羽心神『荡』漾的,哪里还能全神贯注的布置阵法。

中午两人吃了些干粮,言溪安有些困了,就躺在草地上睡了一会,陆羽一个人在山洞里忙碌。

正忙碌的时候,言溪安醒了过来,又进了山洞,从背后抱住陆羽。

陆羽虽然被言溪安抱过几次,但他还没有主动抱过言溪安。这时他心里又酥又软,就想转身回抱言溪安。

但言溪安却说:“大叔,只能我抱你,你可不能抱我。”

陆羽纳闷,问道:“这是为什么呀?”

言溪安说:“因为,因为我们还没有……没有成亲,所以你要对我以礼相待。”

陆羽哑然失笑,暗道:“你对我怎么就不‘以礼相待’。”但这句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只好说:“可是我想抱你,怎么办?”其实陆羽不仅想抱她,还想亲她吻他。

“嘻嘻,那你就忍着呗。”

陆羽笑道:“那我要是忍不住了怎么办?”

“你不准忍不住。”言溪安语气严肃了起来,说道:“大叔,我虽然喜欢你,但是你可不准轻薄我,你要当我是那种……那种轻浮水『性』的女孩,我可就不跟你好了。”

听言溪安说的认真,陆羽忙说:“那好吧,大叔让你抱,但是忍着不去抱你。”

言溪安格格一笑:“大叔,你真好玩,我好喜欢你哦。”

“我也好喜欢你。”

果然,这天傍晚陆羽带着言溪安回到家,看见言籍白脸上置着一层寒霜,他没有说陆羽,把自己的女儿训了一通,说她女孩子家一天到晚在外面瞎跑,成什么体统。

陆羽感觉自己像是做贼一样,既心疼言溪安,但是又不知道再怎么替她解释。陆羽觉得言籍白又不傻,只怕是已经看出些端倪。陆羽心想:“以后不能再老带着言溪安单独出门了,就算要带,也至少也要再带上溪定一起。”

言溪定虽因为陆羽上山又没叫上自己而小生一气,但他白天还是乖乖的把肉片翻晒好了。陆羽吃完晚饭,又在后院挖了个浅坑,在坑里烧上木炭,又在坑顶架上一块石板,等石板被烤的发烫后,再把白天晾晒过的肉干再放石板上烤最后一次。

陆羽提前又用白糖熬了一些糖汁,一边用石板烤肉片,一边在肉片上淋少许糖汁。肉干本来就很香,再混合糖汁一烤,更是甜香肉香香气扑鼻。

烤了很久,等所有肉片干上都不见流动的糖汁,这糖汁肉干才算真正的做好了。

陆羽自己先尝了一片,味道还不错,肉干微微有些韧,口感与平时吃的猪肉完全不一样,既香又甜,还有一点点辣。但那姐弟俩都挺喜欢吃的,各抓了一大把,坐着椅子上一片接一片的往嘴里塞。

言籍白和言夫人也尝了几片,都赞陆羽手艺不错。

其实陆羽从小到大就只吃过一次猪肉干,今天这是第二次。那次也不是他母亲在家做的,是陆羽父亲某天在镇上买了几两回来。陆羽母亲见他们兄弟俩喜欢吃,就去镇上打听了猪肉干的制作方法。只不过陆羽家穷,直到他母亲去世都没有多余的猪肉能用来做肉干。

吃了几片肉干,陆羽又想起了去世的母亲,他记得母亲好像也挺喜欢吃的,只可惜她舍不得多吃,要留给自己的一双儿子。

坑里的炭火还没熄灭,陆羽又搬开石板,把新杀这头野猪的肉高高架起,放火堆上烤。这次烤肉不是为了做肉干,而是要把新鲜猪肉中的水分油脂去掉一些,这样猪肉能保存更久。

猪肉不少,陆羽在院子里烤到后半夜,炭火快灭的时候,就再加一点。去年为了给言家送炭,陆羽烧了不少,现在还有两大袋木炭堆在院子里。

弄的太晚,言籍白他们一家早都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猪肉都烤好后,陆羽又将肉挂了起来,正要回自己房间休息,忽然听到几声尖利的嘶吼声,是从阳山那边传来。

陆羽记得,这声音是龙鳄发出来的,他心里一惊:“龙鳄居然跑到阳山边缘了,这可不大妙。”

陆羽决定上山去看看,瞧瞧到底有多少龙鳄到了山边,有没有可能出山进村。

这次陆羽拿上了菜刀,悄悄的出了门,往阳山飞奔过去。天上新月如钩,月光只不过淡淡,但对陆羽来说白天晚上也没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村边的龙鳄 陆羽听到龙鳄的叫声,带上菜刀,进了阳山。

进山没多远,陆羽就发现了一只龙鳄。他跳到一棵树上,再向前仔细一看,发现不远处又有一只龙鳄,环顾四周,又发现了一只、两只……视野之内,陆羽一共看到了十四只龙鳄,都静悄悄的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羽虽然不怕,但是看到这么多残暴的龙鳄静静站在漆黑的密林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这十四只龙鳄,如果真的向阳山村一拥而入,只怕村里会死伤不少。

陆羽不知道这十四只龙鳄呆立原地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本来想着要不要出手用法术杀死这些畜生,但又怕不小心将山林点着,引发大火。另外就是这里离村子太近,陆羽又担心自己出手万一被人看见,那也不好。

正犹豫间,陆羽又听到有极轻盈微弱却又急促的脚步声正往山边过来,又是一惊,来的还是龙鳄。

没过多久,陆羽身边这片树林,已经聚集了三十几只龙鳄。陆羽更是大惊,实在是不明白,这些龙鳄到底要做什么。

又想了一会,陆羽决定回去叫醒村民,万一这龙鳄要去村里,大伙也好有个准备。

从树上纵身跃下,在空中飘出十几丈,陆羽落地后立刻往村子跑去。他先去了方大平家,拍门将方大平叫醒。

方大平问陆羽,怎么大晚上的过来喊自己。陆羽告诉他,一大群龙鳄聚集在阳山边上,怕是要进村了。

方大平记得陆羽跟自己提过龙鳄,知道这是一种残暴又强大的野兽,连野猪都不是敌手。他问陆羽:“你真的看到了龙鳄在山边?”

“我在家里听到动静,悄悄上山看了看,确实有几十只龙鳄聚集在阳山边上,就在咱村子外边。”陆羽很着急,说道:“这东西很厉害,速度非常快,又皮糙肉厚的。你快将全部村民叫醒,但又不要让他们出门,龙鳄就算真的进村了,大家都关好门窗,千万不要想着和它们搏斗。”

说完话,陆羽又回到自己家,把言家人叫醒,告诉他们龙鳄可能要进村了。

言家人对陆羽的话都深信不疑,言籍白夫『妇』俩很是紧张不安,都问陆羽,龙鳄要是进村了该怎么办。那对姐弟深知陆羽本领,对于龙鳄进不进村,也不怎么在意。

陆羽让四人放心,让他们把门窗关好,自己再出去看看。他一再叮嘱,自己如果没有回来,千万不能开门。

出了门,陆羽发现整座村子都已经躁动起来,家家户户都点亮了灯。好在村民们这次“很给方大平面子”,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人出门。

陆羽又进了山,找了株大树藏好身,发现那群龙鳄,居然还都还站在原地,似乎都没有动过。

不懂这些畜生到底有什么企图,陆羽也不敢轻易离开,他能见到的龙鳄就有三十几只,还可能有更多的龙鳄躲在暗处,自己没能看到的只怕更多。陆羽要盯紧这群龙鳄的动静,如果它们真的下山进村,就首先杀特么的一批再说。

等了很久,龙鳄却始终没有再动过,陆羽觉得很奇怪,这些畜生在酝酿什么呢?

天快亮的时候,村里各家的灯火也渐渐熄灭了,陆羽终于看到,有一只龙鳄先动了。但这只龙鳄并不是往村里去,而是转身进了山林深处。随后,其余的龙鳄也都纷纷转身进了山林,陆羽就更觉得奇怪了。

过不多久,所有的龙鳄都消失了,陆羽视野之内,再也见不到一只。

陆羽想了很久,丝毫不明白这些畜生到底有什么企图。

龙鳄既然都已经进了深山,陆羽就从树上下来,回到了村子。回家的时候,天还差一点没亮,陆羽躺在床上,打算小憩片刻。

但这一躺,陆羽就沉睡了过去,一晚上聚精会神的盯着龙鳄,他确实有些累了。

陆羽是被言溪定叫醒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言溪定告诉陆羽:“大羽叔,你们村里,有人在骂你。”

“骂我?为什么要骂我呀?”陆羽刚醒,还有些『迷』『迷』糊糊。

“他们说,你大晚上骗人,说有野兽进村,但大伙却啥都没看着。”

“原来是因为这个。”陆羽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笑道:“溪定你相信我么?”

言溪定毫不犹豫的说:“当然相信啊,我们全家都信你。是你们村的人不好,大羽叔你明明是好心,他们却不相信你。”顿了一顿,他又说:“大羽叔,下次要是再看到那个什么龙鳄,你就不要再告诉别人了,反正你说了也没人再信啦。”

陆羽笑了笑,说道:“这可不行,他们无情,我不能无义,如果龙鳄真的进村了,村里会死很多人的。”

“哦,大羽叔你好心,可是这值得吗?”

陆羽说:“这有什么值不值得的,他们都是我同村的乡邻,我不能见死不救呀。”

“好吧。”言溪定又问陆羽:“对啦,那龙鳄怎么没有进村呀?”

“走了。”

“走了?去哪了?”

陆羽说:“去山里啦,我昨晚在树上呆了一晚上,看了它们一晚上,但是天快亮的时候,所有的龙鳄都转身进了深山。”

言溪安点点头,又说:“那它们为什么又离开了?”

陆羽摇摇头,心想:“我又不是龙鳄,怎么知道它们的想法。”

两人说话的时候,言溪安也进来了,她叫陆羽和言溪定出去吃饭。

饭桌上,陆羽又把昨晚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言籍白夫『妇』很有些担心,言籍白问陆羽:“羽兄弟,我看这群龙鳄,定是有一只首领,它们像是在等着首领的‘指令’。”

陆羽怔了一怔,心想:“言大哥果然是读书人,话说的很有道理。”他又说道:“这群嗜杀的凶兽,没道理到了村子边上又缩回去,定是像言大哥说的,它们有只首领,首领没有‘下令’,所以它们才没有进攻村子。”

言溪定忽然说:“这就更好办了呀,大羽叔去把那什么首领给杀了,不就成了吗?”

“溪定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不知道它们首领藏在哪儿呀。”

言溪安说:“溪定你『乱』说,就算知道首领在哪,也不能让大叔一个人去冒险呀,那太危险了。”

言籍白也点头道:“这凶兽一只就很难对付了,如果真有首领,首领肯定会更加厉害,再加上首领身边还有其他的凶兽,羽兄弟你可不能听溪定胡说,去擅闯虎『穴』。”

陆羽心中感激,说道:“要是真知道龙鳄首领在哪里,我确实有几分把杀掉首领。但现在既然不知道那首领在哪里,我们就只能先提防着点。”

“怎么提防呀?村里人都不信你了,说你『乱』忽悠。”言溪安说:“大叔你明明是好心,他们却都不信你,我听着都很生气。”

陆羽劝她:“不生气,这个也怪不得村里人,毕竟除了我,都没人见到龙鳄。”陆羽自己心里也在想:“如果再有下次,龙鳄要进村却又未进,自己提醒他们,只怕没几个人相信,而那时候龙鳄再突然进村,就要糟糕完蛋了。”

但陆羽虽然算得上善良,却也不是什么“以天下之忧而忧的仁人义士”,既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陆羽也懒得再想,最多今天去跟方大平说一声自己昨晚的所见,再通知老高陆迪几个人一声,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吃了午饭,陆羽先去方大平家。方大平见到陆羽,神『色』也有些古怪。

陆羽平平淡淡的告诉方大平,说了自己昨晚所见所看,然后又去了老高家。

老高十分相信陆羽,他虽然也没见过龙鳄,但是见过被龙鳄咬死的野猪。老高见陆羽似乎有些怏怏不乐,劝他:“大羽你也不用委屈,咱村的人,不都这德『性』,不死到临头,你说啥都没人信。”

陆羽苦笑一声,说:“我总在想,我从来没有对不起咱们阳山村,没有对不起村里的谁,但我总觉得,好像村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怎么喜欢我,甚至还有些厌恶我。老高,你说这是因为什么呀?”

“嘿,能因为啥,还不是眼红你。”

陆羽更不明白了:“眼红我?我有什么值得人家眼红的?”

老高说:“你值得眼红的地方多着呢。第一个就是,你大羽现在的本事太大了,这就会引起一群缺德玩意儿眼红。”

“本事太大了?我确实比一般人力气大一些,跑的快一点,可这也不是什么错吧。”

老高笑了笑:“这哪是什么错。可是大羽你想,大伙都是凡人普通人,就你自己一个人本事那么大,连老虎都能打死,这让别人知道了,怎么会不眼红。”他又嘿嘿一笑,继续说:“不说其他人,就是我跟陆迪,也很羡慕你,都想有你这么大的本事。”

陆羽苦笑道:“老高你可得信我的话。”

“我当然信你啊,大羽你可别『乱』想,我和陆迪羡慕你,可不是眼红你。我有良心,大羽你救过我儿子的命,我感激着呢。再说了,要是没有你,我和陆迪哪儿能猎那么多东西,说不定早就在山上被野猪咬死。”

陆羽心里一暖,又笑道:“我还眼红你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老高又说:“大羽你再一个让人眼红的就是,言家那小丫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龙鳄进村了 老高说:“大羽你再一个让人眼红的就是,言家那小丫头。”

陆羽很是吃惊:“这……这又怎么讲?溪安她好的很啊,又不惹事。”

老高说:“就是因为那丫头太好了,太漂亮了,咱这十里八村的,哪有第二个这么好看的姑娘?”

陆羽有些明白,说道:“溪安确实好看,村里的女人,有些眼红嫉妒,也是难免的事情。”

“可不止村里的女人,咱村的男人,又有几个不……”老高想说“垂涎、觊觎”。

陆羽吸了口凉气,又意味深长的瞧了老高一眼。

老高连忙摆手摇头:“你可别『乱』想啊,我可是正经人。”他又说:“大羽你是老实人,也不爱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估计你不清楚,像咱这样的村子,要是出了一个好看点的姑娘媳『妇』,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打着歪主意呢。”

其实老高说错了,陆羽虽然不刻意打听,但不代表他一点都不知道。山野乡村民风古朴,但也就更开化不足,各种男女丑闻恶事的传闻,几乎不绝于耳。哪家媳『妇』和隔壁老王私通,谁家闺女被那个谁谁谁给弄了……这种事,陆羽知道的可是不少。

陆羽之前没有想过,言溪安住自己家,也会遭人垂涎嫉妒。经老高提醒,陆羽忽然觉得,言溪安在村子里待着,似乎也不是那么安全,他决定以后要将言溪安“看紧”一些。

后来,老高又说:“村里这些人啊,也是没法讲,你说的那龙鳄,要是真进了村子咬死了人,估计还是会怪你。”

“这又是为什么?”陆羽彻底无语了,自己提醒他们,如果都不相信,难道这也怪自己?

“唉,这哪有为什么,你提醒过一次但是龙鳄没来,再来了不管你提不提醒,这都得怪你,谁让你第一次骗他们呢。”

陆羽很委屈:“我没骗人……”但他自己随即又想到,虽然没有骗,但村民们总归是没看到龙鳄,那和骗也差不多了。

从老高家离开,陆羽又去了陆迪、陆田、陆有、方大荣等几家,这些人有相信他的,但也有不信的。有些人只会想:“我活这么多岁数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龙鳄,这世界上哪会有这种东西。”

但不管如何,陆羽最近都不敢再去绿谷布置传送阵了,就算不为了保护阳山村,至少他不能让言家四口有事。

这天上午,陆羽去了一趟镇上张家,带了些糖汁肉干过去。陆明的女儿两岁多了,吃的了这种零食。

陆明又告诉陆羽,镇上原本请的那些团练守卫都走了,后面又换了一批人。

陆羽猜到了一些,但还是问陆明:“换了什么人?”

“林思摇这个人你听说过么?”

“听说过。”陆羽心想,果然是这个人,没想到他的势力这么快就扩展到了敦临镇。他又说:“换了就换了,能保镇子安全就行。”

陆明摇了摇头:“换来的这批人,比强盗也没好多少,收的钱比以前那批人多几倍不说,还成天吃东家拿西家。唉,日子不好过喽。”

陆羽说:“实在不行,搬村里去住?”

“那还是算了,家里又没有空房,我家人可不少。”

“咱家没有,但是村子里有啊,花点钱租几间旧屋,也凑合能住。虽然说住的地方破旧些,但至少在村里好有个照应。”陆羽是真心希望弟弟一家能搬到村子里去,如果镇上真的有什么事,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

陆明想了想,然后说:“先还是不了,要是镇上实在住不下去了,我们就回乡下。”

陆羽点点头,心想:“以后得多往镇上跑几趟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但和去年相比,今年似乎要好很多。但是没有人觉得安心,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某一天,这天气会突然剧变,变得特别寒冷。

因为连续两年的旱灾,庄稼严重的欠收,听说在阳山村外面,已经是成片的在饿死人。为了找一口吃的,无数的人铤而走险,提起刀,拿起棍,开始去抢,去偷。金华城范围内,已经有许多的村镇遭到强盗洗劫,被杀死打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到目前为止,阳山村还算安静,周边村落及敦临镇也很少遭强盗光顾,但几乎所有的村民百姓,都已是人心惶惶了。

陆羽家里粮食已经有些短缺了,不管怎么节省,都没办法支撑到明年的秋收,并且谁知道明年年景会不会更好一些。今年春天陆羽买了不少大米,但是不管明年年景好或者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肯定是再也没办法买到一粒粮食了。

但陆羽现在没心思担心粮食,他知道在阳山有一群凶猛残暴的龙鳄,正对阳山村虎视眈眈的。陆羽现在不敢进山谷布置传送阵,白天出门时间也不敢太久,最多上午会在附近山林里转转,偶尔能猎只野兔野鸡回来。

这天晚上,陆羽正躺床上休息,忽然村边传来一声惨叫,惨叫声是人发出来的。

第一声惨叫过后,又接二连三的又惨叫声响起,叫声极其凄厉。陆羽心叫不好,连忙从床上爬起,去厨房拿了菜刀,又叫醒言籍白,让他在自己出门后,把家里大门关好。

言籍白也听到了叫声,一脸忧愁的问陆羽,会不会是龙鳄进村了。

陆羽说很可能就是,让他们在家里待着,一定不要出门。

惨叫声似乎是从老高他们家那边传过来的,所以陆羽尤为的担心。

陆羽赶了过去,看到老高家大门紧闭,屋里没有点灯,也没有什么动静。陆羽微微放心了一些,又去到老高家隔壁的院外,那是徐开富家。

徐开富有三兄弟,三家人的房子并排而建,和徐开富家隔着一条巷子的就是老高家的院子了。徐家三兄弟中老二徐开贵正是在那年瘟疫中过世了。

惨叫声是从徐开富家传来的,屋里也是黑灯瞎火的。陆羽看到他们家院门和屋子大门破成无数碎片,屋内惨叫兀自不休。

陆羽冲了进去,黑暗中看见有两只龙鳄正在扑咬地上的一个人,其实那人已经不怎么像人了,四肢缺了两条腿,上肢都只剩了半截,躺在地上任龙鳄撕咬,已经没有气息了。

堂屋左侧房间里有人在惨叫啼哭,是徐开富的老婆和儿子,那堂屋被咬死的这个,就是徐开富自己了。

龙鳄看到陆羽,放弃早已被咬死的徐开富,一齐扑了过来。

龙鳄扑击的速度非常快,好在陆羽反应动作更快,避开三只龙鳄的同时扑击,菜刀砍在其中一只龙的后脑上。

龙鳄身上的鳞甲又硬又厚,陆羽一刀砍下去,手臂都被震的微微发麻。不过陆羽力气超级惊人,菜刀又锋利无匹,这只龙鳄脑袋还是被一下子给砍开了。

陆羽又砍死了另外两只龙鳄,喘了口气,喊道:“我是村里的陆羽,这怪物被我杀死了。”

“呜呜呜……”屋里有人哭泣,但陆羽没有听到龙鳄的声音,他也不愿意再待在这里,因为又听到了其他人家传来的惨叫声。

匆匆忙忙的出了徐开富家,陆羽正准备去下一家,不经意间看到被龙鳄撞碎的木门,心里一凛,又回到了自己家。

陆羽回到家,见自家大门还好好的,心里一定。敲门进去,言籍白问他:“是不是龙鳄进村了?”言家四口都已经起来了,正在堂屋里坐立不安。

陆羽身上沾了不少龙鳄的血迹,他点了点头:“我杀了三只,村里好像还有。”

“那……羽兄弟你要去再杀么?”

陆羽有些为难,他担心自己出门了,会有龙鳄闯进来。家里的木门虽然厚实,可是并不能挡住龙鳄的进击。但是村里有人正受龙鳄屠戮,就这么见死不救,陆羽也有些难以做到。

这时候,五人都能听到不断的惨叫声,怒吼声,还有龙鳄的尖叫声。村里不知道到底进了多少只龙鳄,这让陆羽更不敢离开了。

陆羽很焦急:“我担心龙鳄会过来,家里的门是挡不住的。”

言夫人心善,说道:“这可怎么办?羽兄弟要是不出去,村里只怕会死更多的人。”

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那也没办法了,我不敢让几位留在家里冒险。”

五人面面相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这时候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丧命在龙鳄爪牙之下。

过了一会,言溪安说:“大叔,你去吧,我们可以躲在你家谷廪里,你再把谷廪盖起来,怪物不一定能找到我们。”

陆羽眼前一亮,忙说:“这样可以么?”

“这样似乎可以。”言籍白也说:“我们躲进去,羽兄弟你快去吧。”、

陆羽犹豫了一下,说:“那好,你们快去躲起来。”

谷廪里的大米只剩下一半,言家四人躲进去后,陆羽把菜刀交给了言籍白,又将谷廪用木板盖上,然后再去后院搬来一些土砖石块,压在木板上。

陆羽拿着言溪安平时背的那柄柴刀,再次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浴血 陆羽拿着言溪安平时背的那柄柴刀,再次出了门。

这次陆羽先去了老高家,老高家并没有龙鳄闯入,但是老高全家都已经起床了,正全神贯注的守在堂屋。老高和他妹夫手里都拿着一柄猎刀。

陆羽也没进屋,叮嘱老高当心,然后就离开了,又去了程长生家。

程长生家离老高家也不远,陆羽可不是去提醒程长生当心龙鳄,而是因为他家里也闯入了龙鳄。

进了程长生家,见到程长生正手持猎刀,与一只龙鳄在搏斗。程长生身上不知道有几处伤口,反正头上身上都是鲜血淋漓的。

柴刀比陆羽的菜刀威力小多了,但陆羽还是很轻易的将龙鳄砍死,他让程长生赶紧敷『药』包扎,然后又去了下一家。

阳山村惨叫一片,有些人家又已燃起了火光。

离开程长生家,陆羽又去了下一家……

也不知杀死了多少只龙鳄,柴刀的木柄都因陆羽用力过猛,一次砍在龙鳄坚硬的鳞甲上,被砸断了。陆羽顺手拿起了一把菜刀,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再去一家又一家。

一直杀到黎明,陆羽前后去了二十几家,始终听到惨嚎尖叫不绝。他杀死陆明德家的三只龙鳄,再出门时,发现天已经亮了。

纵是陆羽体力超人,但经过一夜的厮杀,他也是累的直喘大气。

但就在这时候,陆羽看见有数道黑影从一些人家里冲了出来,往阳山那边狂奔。凝神一看,正是那些没来得及杀死的龙鳄。这些龙鳄似乎一到了天亮,就要回阳山林中。

陆羽松了口气,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陆羽想再休息一会,却又听到了龙鳄尖叫的声音,并且声音似乎从自己家那边传过来的。

这一声尖叫,差点把陆羽的魂都吓了出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浑不顾身体疲惫,奋力跃过几户人家房屋,飞奔回家。到了自家门口,陆羽赫然发现,自家的大门早已被撞烂。

陆羽被吓的几户要魂飞魄散,他冲进屋内,进了房间,果然看到有两只龙鳄正在用尖嘴试图掀开谷廪上的木板,而那几块压在木板上的土砖石块,早已被推在了地上。

猛扑过去,菜刀重重的砍在其中一只龙鳄的后脑壳上。砰的一声响,菜刀柄竟然又被砍断了,而这只龙鳄脑壳十分坚硬,菜刀竟然没能砍进去,反而刀身反弹飞出,险些砸中陆羽自己。

手里已经没了武器,陆羽骑在龙鳄背上,握紧拳头,重重的砸了几拳。可这只龙鳄连菜刀一下都砍不死,陆羽现在体力损耗极大,力气也远不如平时,所以砸这几拳自然也没能将它砸死。而另外一只龙鳄并没有过来攻击陆羽,继续试图掀开木板。躲在谷廪里的言溪安他们,已经惊慌尖叫了起来。

形势十分危急。

陆羽见一时无法徒手杀死身下这只龙鳄,而另外一只已经快将谷廪上的木板掀开了。陆羽不管身下这只龙鳄,迅速爬起身来,扑到另外一只龙鳄身后,抓起它细长的尾巴。陆羽大吼了一声,抓着尾巴将这只百多斤的龙鳄用力甩了出去,鳄头正好重重的砸在一面墙上,竟然被砸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原本被陆羽骑在身下的那只龙鳄,又张着大口扑了过来。

这只龙鳄个头更大,速度似乎也更快,陆羽已经来不及闪避,下意识的挥了一拳。

这拳一挥出去,陆羽就后悔了,因为他拳头正好打在龙鳄大张的血盆大口中。龙鳄如果有情绪的话,这一刻它肯定是大喜过望的,上下颚一合,登时将陆羽的一只手臂紧紧咬住。

“啊……”陆羽痛呼一声,手臂剧痛难忍,龙鳄的尖牙瞬间刺破他坚实的皮肤肌肉,生生刺在手臂骨上。

陆羽感觉右手似乎已经被咬断了,左手疯狂锤击龙鳄面门,想它受痛能将嘴张开。

但是龙鳄并没有张嘴,反而咬的更用力了,陆羽似乎听到龙鳄坚硬摩擦自己手臂骨发出的滋滋刺耳声响。

陆羽痛的快要晕过去了,但是他知道现在不能晕,身后还有言家四人。

左手继续猛击,右手下意识的动了一下,陆羽发现右手居然还能动,没被咬断。这总算是不幸中万幸,陆羽右手在龙鳄嘴里『乱』抓『乱』挠,碰到一条细长柔韧的东西,那是龙鳄的舌头,非常滑腻。

陆羽心里一喜,紧紧抓住龙鳄舌根,用力一拧。

这下龙鳄也是敢觉十分疼痛,终于将大嘴张了开来。但此时陆羽却不忙着抽出右手,反而将龙鳄舌根抓的更紧,又奋力往外一扯。

一篷鲜血从龙鳄口中喷了出来,龙鳄细长柔韧又十分滑腻的舌头,竟被陆羽给生生扯断。龙鳄痛到了极点,大口猛张,狂声嘶吼却因为少了舌头,发出的是阵阵沙哑叫声。

龙鳄却也十分狂戾,虽然少了舌头身受重伤,却还是继续撕扑陆羽。

陆羽右手也是剧痛难忍,但他又看到被砸晕的那只龙鳄正悠悠醒来,心里一急,也就顾不得会不会再受伤,双手伸出,分别去掰龙鳄的上下颚。

龙鳄胜在皮厚鳞硬,牙尖爪利,但要比较力量,和陆羽相比就远远不及了。陆羽双手有几根手指已经被龙鳄的利齿给刮破,但他忍住剧痛,大吼一声再将双臂猛力外一张,然后就听到两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这只龙鳄上下颚竟同时被陆羽给生生掰断了。

徒手杀死一只龙鳄,陆羽正要浴血再战,却听到身后木板被掀了起来。

“羽兄弟,快拿刀。”原来是言籍白听到外面剧斗惨烈,陆羽似乎受了伤,便冒险掀开木板,要把菜刀交给陆羽。

陆羽左手刚接过菜刀,剩下的那只龙鳄刚好扑了过来。大吼一声,陆羽菜刀往前全力一劈,面前这只龙鳄避之不及,一下子被盛怒的陆羽将头劈成两半。

……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言家四人从谷廪里爬了出来。见到陆羽一身鲜血,手臂更是有一圈血肉横翻,臂骨已然可见,令人目不忍睹,言溪安看见了,忍不住一下子大哭起来。

陆羽坐在地上,右手手臂几乎不能动弹,但他还是笑了笑,让言溪安不哭。

言夫人仔细看了陆羽手臂伤口,说:“我去烧些水,这要清洗一下。”

陆羽已是疼的满头大汗,他勉强笑了笑,想道谢都已经说不出话了。

见到陆羽身上伤口,言溪定也忍不住落下几滴泪来。他轻声问陆羽:“大羽叔,是不是很疼?”

“有点疼。”陆羽说:“你们不用担心,疼不是坏事,说明我手还没断。”

言籍白让姐弟俩不要说话,又扶陆羽在床上躺了下来(有谷廪的这间房是言籍白父子现在的卧房)。

言溪安哭了好一会才停下,又一边啜泣,一边说:“大叔,你……你手臂肯定好痛好痛,呜呜呜……”

陆羽看着言溪安,笑道:“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只要你们没事,我……受点伤没什么。”他心里在想,只要言溪安他们没事,自己就算断掉一条手臂,那也是值得的。

见陆羽受这么重的伤还能笑出来,言籍白心里暗暗惊服,他问陆羽:“家里有什么『药』么?你这手臂要尽快上『药』才行。”

陆羽摇了摇头,又心想:“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药』物比我的精血更具灵效,只要手臂没断,伤口肯定会很快愈合起来。”

言夫人用木盆端来温水,又取过一条干『毛』巾,把陆羽两只手上的伤口仔细的清洗了一遍。伤口还没洗完,木盆里的水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言溪定非常自觉的换了一盆水,这才将陆羽伤口上的污血污渍清洗干净。言夫人又找了块纱布用开水煮过,再缠在陆羽手臂伤口上。家里没有『药』,也就只能先这样草草处理一番。

搏杀了几乎一整晚,又受了不浅的伤,纵然陆羽强悍超人,但这时候他也已十分疲倦了。在床上躺了没多久,陆羽竟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

陆羽一睁眼,就看到那姐弟俩一左一右的坐在床边,言溪安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见陆羽醒过来,言溪安欢然喜道:“大叔,你醒啦。”

“嗯。”陆羽看了言溪安一眼,见她眼眶红肿,忍不住说道:“我没事啦,你不用难过的。”

陆羽又转头看了看言溪定,言溪定问:“大羽叔,你真的不痛啦,伤口是不是快好了?”

“是啊,快好了。”

言溪安瞪了弟弟一眼,说:“大叔受伤这么重,哪能这么快就好。”

“没骗你们,真的好多了。”陆羽确实没有说谎,他觉察到手臂伤口只微微有些疼痛,而被龙鳄牙齿刮伤的手指,更是有阵阵麻痒,这是伤口正在愈合的迹象。

言溪安也不管弟弟在不在场,拿起陆羽左手看了看,然后喜道:“哇,伤口好像真的愈合了不少。”陆羽睡着后,言溪安就已经细细看过他手指伤口,这些原本肌肉外翻的伤口,竟然真的愈合了大部分,有几处小一些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结痂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费力也不讨好 因为伤口正愈合的原因,陆羽忽然感觉腹中非常饥饿。

刚好,言溪安问陆羽:“大叔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是不是很饿了?”

陆羽微微一笑,说道:“我正想说饿了。”

“那好,我妈妈早做好了晚饭,我去给你端来。”

陆羽忙说:“不用端啦,我可以下床吃的。”

“不行,我不许你起来。”言溪安又对弟弟说:“你看好大叔,可不能让他起床。”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言溪安神『色』古怪的看着陆羽,忽然说:“大叔,我怎么觉得我姐姐对你比对我还要好一点?”

陆羽:“……”

不久后,言溪安端着一大碗米饭进了房间,米饭上铺满了一层煎熟的猪肉和几片白菜。

陆羽坐起身来,伸手要接饭碗,言溪安却说:“你手有伤,我喂你就行啦。”

“这就不用啦,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来不行,我喂你。”言溪安不容陆羽分说,用筷子夹起一片猪肉,送到陆羽的嘴边。陆羽脸上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将猪肉吃了。

言溪定看了看陆羽,又看了看言溪安,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

“哼,要你管。”言溪安见陆羽乖乖的肯让自己喂,心里很是欢喜。又喂了几口,言溪安想着弟弟就在身旁,自己一直喂陆羽确实也不大好,于是对言溪定说:“好啦,你来喂大叔。”

“好!”言溪定立刻过来接过饭碗筷子,喂陆羽吃饭。陆羽倒也没有更想言溪安喂自己,毕竟有溪定在,他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陆羽问姐弟俩:“村里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是啊,听我爹爹说,你们村里死了三十几个人,受伤的更多。”

陆羽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一夜之间,村里竟然死伤了这么多。

言溪定说:“幸亏大羽叔你及时赶了回来,不然死的人又要多四个了。”

陆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昨晚没能及时回来,将会有怎样的严重后果。他忽然觉得很奇怪,那天发现龙鳄,是因为它们还没进村,就在山上就发出了动静,为什么昨天直到进了村子,这群龙鳄都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声息。

想了一会,陆羽忽然想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这些凶兽,似乎有些灵智。那天放弃进攻村子,很可能就是因为它们不小心叫出声响,让村里人有了防备。

陆羽又想:“昨晚自己出陆明德家的时候,明明看到许多龙鳄都已经离开了村子,却还有两只留在自己家里,而其中被陆羽掰断上下颚杀死的龙鳄,又比一般的龙鳄要强壮很多。这两只龙鳄,莫非就是冲自己家来的?”

陆羽忽然觉得,这些凶兽很可怕,非常可怕。

见陆羽沉思不语,言溪安问他在想什么。

陆羽不愿言家人担心,说道:“我在想,那些死了亲人的村民,要很伤心了。”

“唉,大羽叔你不用担心别人啦,你们村又有好多人骂你呢。”

“骂我?”陆羽眉头一皱:“凭什么骂我?”

言溪定又说:“有人说你,怪物进村了,你却不提醒大家。”

“可我也不知道它们进村啊。”说到这里,陆羽又苦笑一声:“他们不相信我,我也不用说啦。”

言溪定喂陆羽吃了口饭,又说:“大羽叔你不知道,他们骂你可凶了。如果不是老高叔和那个姓方的村长他们几个拦着,还有人想过来揍你。”

陆羽的一颗心瞬间冰凉,沉默了好一会,又问姐弟俩:“他们没有为难你们吧?”

“他们确实想,还好有老高叔几个拦住了。”言溪定一脸不忿,骂道:“你们村,一大半的白眼狼。”

言溪安让弟弟不要一直啰嗦,一碗饭,陆羽都没有吃几口。

吃完饭,言籍白夫『妇』也进来看望陆羽,问他伤口有没有好一些。陆羽说好多了,他要起床,回自己的房间。陆羽一直睡在厨房隔壁的那间杂物间,杂物间里只有一张小的木板床,言籍白父子是肯定挤不下的。

陆羽坚持起了床,这时候方大平和老高陆迪三人过来了。

三人知道陆羽受伤,白天就已经过来瞧了一次。老高陆迪两人和陆羽打猎过无数次,从来没有见陆羽受过什么伤。

老高和陆迪两人家里昨晚都没有遭到龙鳄袭击,方大平家进了一只,不过他们一家三口都躲了起来,龙鳄在找到他们之前,就先被陆羽干掉了。

三人问候了陆羽受伤的情况,方大平又说:“大羽啊,这次咱村又亏了有你啊。”

陆羽嘿嘿一笑:“亏我什么?亏你们几个才是,不然我和言大哥一家就要糟糕了。”

“唉。”方大平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说啥,这群完蛋的玩意儿。”

陆迪年轻一些,脾气也冲一点,他说:“等大羽伤好了,你看那群人谁敢来啰嗦?那些家里死的人的,也不好好想想,要不是陆羽赶过去赶跑野兽,他们家还能留下活口么?”

陆羽摇摇头:“算啦,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不管就是了。”

“这……”方大平有点慌了,说道:“大羽你要是不管,咱村至少得死一半。”

陆羽笑了笑,心想:“要是真死一半,那样或许就不会有人来骂我了。”

方大平又说:“大羽你也不用太委屈,我回头说说那些人,都太没良心了。”

“你说了管什么用。”陆迪说:“我还听说,有些人想要陆羽赔钱呢。”

“哈哈哈哈……”陆羽气的笑出声来,他笑着说:“谁要我赔啊?赔多少?”言家四口也都在房间,他们也不知道竟然有人想要陆羽赔钱,听陆迪这么一说,都气坏了。

“这些话你别当真,谁敢真要你赔钱,我第一个不答应。”方大平劝陆羽:“有不讲良心的,但也有很多人念着你大羽的好呢。”

陆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方大平他们三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都劝陆羽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三人离开前,方大平又说:“大羽你这次一共杀了三十四只什么鳄,这些尸首你要怎么处理?”

老高加了一句:“这龙鳄肉能不能吃不清楚,但那一身皮可是好东西,又韧又结实。”

陆羽本来想睡,自己不要了,但想到村里某些人的“可憎面目”,问道:“这东西都是我的么?”

“你杀的,当然是你的,那些人总不能一边骂你,一边还要你杀死的猎物吧。”方大平说:“三十四只龙鳄都在老高家里,你看要怎么办?”

“把兽皮剥了,咱几个分一分。龙鳄肉要是能吃,村子里每家都分一点。”陆羽家里现在并不缺肉,但想起龙鳄那一身皮革连普通刀具都难以砍穿,知道这是好东西,才不能给那群白眼狼。

老高说:“那行,肉能不能吃我先试一点,兽皮我明天再剥。”

陆羽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醒来,右臂的伤口竟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言家四人见陆羽伤势好的这么快,都是暗暗吃惊。

陆羽提着菜刀要去老高家,三十几只龙鳄的皮,老高一个人可剥不过来。

走在村里,陆羽看见许多人家门口都挂上了白番白布,村里哭声不绝。陆羽本来十分憎恨那些抱怨自己,仇视自己的村民,但见到满村尽纸钱,户户有人哀的景象,心里的怨气不由得散了一些。

三十四只大小不等的龙鳄,堆满了老高家院子一角,未干的兽血流的满地都是。

见到陆羽,老高也是吃了一惊,他问陆羽:“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差不多啦。”剥兽皮陆羽是不如老高那么熟练,但胜在他菜刀锋利,力气也更大,两人手脚都很麻利,一起动手,一个上午就把全部的龙鳄皮剥了下来。

老高告诉陆羽,龙鳄的肉也能吃,就是味道差一点,又干又硬。

“能吃就行了。”陆羽说:“你多留一些,也给陆迪村长他们多分一些,剩下的就送人。”

“嘿,陆羽你总是好心。”

其实陆羽也不完全是好心,这龙鳄数量太多了,就这几家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肉。

老高说:“这些鳄皮真是好东西,做成靴子帽子,保准既结实又防水,还暖和。”

“是啊,去年那么冷,要是都有双皮靴,脚就不会生冻疮啦。”陆羽是不会长冻疮的,他记得去年言溪定的一双脚就被冻的跟馒头一样。

“其实这硬皮,用来做盔甲也挺好。”

“是啊。”陆羽又想到:“如果真有强盗进村,村民们穿上龙鳄皮做的护甲,作战的时候就要有利的多。只不过村里的这群怂货,就只敢欺负自己,真有强盗进村了,估计个个都怕的跟野鸡一样(野鸡遇到敌人,如果感觉没机会逃脱,会把头藏起来,身体『露』在外面)。”

回家吃了午饭,下午陆羽叫上陆迪,老高又叫了屠夫孙大庆,四个人一起剃龙鳄身上的肉。龙鳄与蜥蜴鳄鱼相近,身体个头虽然不小,但一只龙鳄去头去尾去掉四肢,能吃的肉就没多少了。

不过三十几只龙鳄,加起来肉就不少了,一千几百斤是肯定有的,阳山村七八十户人家,每家都能分个一二十斤。肉虽然不算粮食,但比粮食更好更管用。

肉是方大平挨家挨户拿去分的,他也给陆羽提来了几十斤,方大平想着,这肉陆羽虽然说不要,但龙鳄都是他杀的,不能真的一点都不给他。

龙鳄皮陆羽拿了七八张,对他来说,这可是比龙鳄肉更好的东西。不过陆羽不会硝皮,家里也没有硫磺芒硝这类的东西,他就让老高帮忙处理。老高也不算职业猎人,但毕竟打猎已经十几年了,怎么处理野兽的『毛』皮,他还是会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李大头 肉是方大平挨家挨户拿去分的,他也给陆羽提来了几十斤,方大平想着,这肉陆羽虽然说不要,但龙鳄都是他杀的,不能真的一点都不给他。

龙鳄皮陆羽拿了七八张,对他来说,这可是比龙鳄肉更好的东西。不过陆羽不会硝皮,家里也没有硫磺芒硝这类的东西,他就让老高帮忙处理。老高也不算职业猎人,但毕竟打猎已经十几年了,怎么处理野兽的『毛』皮,他还是会的。

言夫人割下了几两龙鳄肉,先用开水泡一刻钟,切碎后再加干辣椒和嫩葱爆炒,炒熟后几个人吃了,感觉味道还马马虎虎,能吃下去。

陆羽家里肉不少,所以就只留了几斤龙鳄肉,其余的都提到了镇山。鳄皮硝制要几天的功夫,等弄好了再送些过去。

这天一早,陆羽到了张家,看到他们家有五六个陌生人在。

其实这些人也不是完全陌生,其中一名汉子身材魁梧,一脸的胡须又长又密,这人竟然是之前在方大平家见过的那个什么团练教头。

这几个人正吆五喝六的对张七爷一家呼呼喝喝的,张家人都在一旁瑟瑟发抖,很是畏惧。

陆羽问这些人,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长须汉子见到陆羽,脸『色』变了一变,不过这次他好像不是带头的,所以就没有率先开口。

开口的是另外一名汉子,矮矮壮壮的,头很大,长的和门河村那个王大头有点像。

山寨王大头一脸不屑的瞧着陆羽,问他来做什么。

陆羽说:“我是这家的亲戚,你们走吧。”

“老子是本镇护卫团团长,你小子叫谁走?”这小矮子,居然还是护卫团的团长。

陆羽已经大概猜到这些人身份,他问:“你们老大,不是那个姓林的么?”

“林先生是我们总掌柜的,这个镇子归我管。”山寨王大头得意洋洋,又问陆羽:“你特么是谁啊?赶紧滚。”

“我不滚,你们滚。”陆羽放下东西,又让张家人不要害怕。

山寨王大胆倒也不是一味只知莽撞,不然他当不了这一方小首领。他仔细的打量了陆羽几眼,又问身边的人:“这小子是谁?你们认识么?”

长须汉子认识,他看了陆羽一眼,又小声说:“李头儿,这是阳山村的陆羽,我在跟上一个老大办事的时候,和他打过交道。”

“哦,就是那个‘徒手杀老虎,单刀劈群盗’的阳山陆羽?”

陆羽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点名气,这个李大头竟听说过自己,心里又忍不住有些得意。

李大头说:“既然是你,那我就给你点面子,这家的月钱我就不收了。”看起来,陆羽的名声对这些人还是有些震慑作用。

陆羽笑了笑:“那就多谢啦。不过还请你们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这一家啦。”

李大头皱了皱眉头,又问长须汉子:“这个陆羽,真有那么大本事?”

长须汉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他确实有点本事。”

李大头看着陆羽,又说:“我兄弟说你挺厉害的……”顿了一顿,继续说:“我今天倒想试试。”李大头语气虽然还是不怎么客气,但他至少没再自称“老子”了。

陆羽寻思,今天自己如果不出手,怕是不能完全镇住这个敦临镇“护卫团团长”。于是问道:“那要怎么试?”

李大头指着自己的两名手下,对他们喝道:“你们去和这陆先生玩玩。”李大头的几名手下,除了长须汉子,早就在摩拳擦掌了,都觉得陆羽白白瘦瘦的,不像是什么能打的家伙。听了老大的吩咐,那两名手下立时一左一右向陆羽扑了过去。

陆羽不想跟这些人结仇,因为陆明一家还在镇上住着。他双手各握住那两个人的一只手,再往下一拉,那两人就趴在了地上。

那两人虽然都没受伤,但是见对方轻而易举又十分迅疾的就将自己按倒,都是非常震惊,也明白自己远不是对方对手。从地上爬起来,就退在一边,不敢再上了。

李大头和陆明他们几个也都觉震撼无比,都没看清陆羽怎么动作的,那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就趴在了地上。

李大头点了点头:“好,陆先生武功很高,我很佩服。”

陆羽并不会武功,但他也没说破,笑了笑,淡淡说道:“那几位请吧。”

李大头心服口服的带着手下离开了,陆明他们几个才松了口气,而张七爷夫『妇』更是不住口的道谢。

陆羽被谢的有些不自在了,问他们:“这伙人每个月都来要钱吗?”

“他们隔山差五的就会来要钱要粮,哪里是一个月才来一次。”陆明叹了口气:“我们前后已经出了两百多两银子了,粮食也给了好几石,这些人就是贪得无厌,没完没了的。”

张七爷也说:“今天亏了陆羽,不然又要出血喽。”

陆明又说:“哥,我还不知道,你名气咋这么大呢?那些人都知道你。”

陆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夫人让阿离抱着孙女,自己说要去做饭,留陆羽在这里吃早饭。张家女眷孩子,今天更是被吓的不轻。

陆羽也没有推辞,他想再打听一下镇里的情况。陆羽又想起带来的龙鳄肉,说道:“前天晚上村里来了一群野兽,咱村子死了很多人。”

敦临镇上的人也听说过阳山村有野兽进村的事情,陆明忙问:“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受了点伤,现在好了。”陆羽把肉递给了张夫人。肉不少,他们得尽快的用盐腌起来。

陆明说:“唉,现在乡下也不安全,这日子不好过啊。”

张七爷更担心护卫团的那些人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找自己家的麻烦,他说:“陆羽你要不在我们家住几天?你们哥俩也好说说话。”

陆羽明白张七爷的意思,他摇头道:“我家里还有人,也有事要做,就不在这住啦。”笑了笑,他又说:“你们放心,那几个人不会再来的。”

张七爷并不放心,但也没有再劝。

陆明却笑着说:“哥你刚才那一手很帅啊,我看他们几个人一起上也打不过你,肯定是不会再来啦。”

但陆明这句话刚说完,李大头又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陆明一家都吓了一跳,陆羽也有些意外,问他们回来做什么。

这次李大头却客气的很,一进来就笑眯眯的说:“陆先生你好啊。”

陆羽点了点头:“你也好。”

李大头让手下取出一只包裹,解开放在桌子上,里面竟是十几锭白花花的银子。陆羽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李大头是想唱什么戏。

李大头笑道:“陆先生,我们都是粗人,也就不跟你客套啦。我来是想请陆先生,来我们会帮忙。”

“去贵会帮忙?”陆羽摇头道:“那就不必啦,我一个乡下庄稼汉,并不能帮到你们什么。”

李大头说:“陆先生先别急着拒绝,你放心,只要你进了本会,我们林掌柜保证会对陆先生以礼相待,重用于你。”

“客气了,只是我自由自在惯了,不愿意加入贵会。”陆羽微微一笑,又说:“不过你们放心,你们在这镇上发财,我在阳山村种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还请你们不为难我弟弟一家。”

李大头说:“这个不用说,张家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再来啦,并且还会保护他们一家的平安。”

陆羽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

李大头又劝了陆羽几次,陆羽自然是不会答应。最后李大头只好留下银子离开了。张七爷他们本来不敢收这些钱,但陆羽说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收了就收了。

见李大头一伙对陆羽十分恭敬,张七爷和陆明都放心了不少,暂时似乎不用担心他们再来要钱要粮了。

早饭是玉米饼和玉米糊,菜就只有陆羽早上带来的龙鳄肉。张夫人没有像言夫人那样将龙鳄肉爆炒,而是用开水过一遍后,再用滚油煎熟。这样做的龙鳄肉也挺鲜香,就是咬在口里会觉得有些太韧了。

玉米饼和煎肉都很干,张夫人煮了一大锅汤,汤里就只有几片不怎么新鲜的青菜叶子。

陆羽决定下次再送点蔬菜过来,最好是再带些蔬菜种子过来。陆羽第一次来张家就觉得,他们家院子那么大,不种点啥也太可惜了。

现在镇上农具店已经没有种子卖了,好在陆羽和言夫人都有心留了好些菜种子。萝卜白菜、南瓜冬瓜黄瓜、豆角茄子都有,西红柿的也留了一些。

在张家吃完早饭回去,回家前,张七爷让陆羽将李大头带来的银锭拿回去。陆羽不肯要,张家人坚持要给,推辞了好久,陆羽只好拿了一半。

现在银子确实不如以前值钱了,李大头带来的白银居然有一百多两,陆羽拿了五十两。

回到阳山村,进了村口,经过红土场时,陆羽又见到好些村民坐在土场上晒太阳。

三爷爷也在场,他叫住了陆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下雪了 回到阳山村,进了村口,经过红土场时,陆羽又见到好些村民坐在土场上晒太阳。

三爷爷也在场,他叫住了陆羽。

这老头子已经年过八十了,比起前两年,身子骨似乎弱了不少。他叫过来陆羽,问他做什么去了。

“三爷爷,我刚从镇上陆明家回来。”陆羽知道,老爷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叫住自己。

“小明他们家还好吧?”村里年纪大些的,辈分高的,一般都称陆羽兄弟“大羽小明”。

陆羽说:“他们家都挺好的,有吃有喝,也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三爷爷咳了几声,又慢吞吞的说:“大羽呀,前天咱们这村子,又亏了你啊。”

陆羽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羽你也别委屈,村里有些人眼瞎,丧了良心,但我还没老糊涂。”三爷爷故意放大喉咙,要让土场上的其他人听见:“村里的那些人,又谁不知道,要是没有你陆羽,这村子只怕就要完喽。”陆三爷年纪既长,辈分又高,更因为子孙满堂,所以他在村里地位声望也是极高,想说什么也不怕有什么人敢明着骂自己。

陆羽心里感激,说道:“您老人家这么说,我就不委屈了。”

“哎,乡下人没见识,都不知道你的好。”三爷爷又说:“大羽你就在村里住着,哪也不要去。”

陆羽怔了一下,心想:“我没说要去哪儿。”但随即又明白过来:“三爷爷见我从镇上回来,可能以为我要搬到陆明家去。对了,村里虽然不少人讨厌自己,但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如果自己真的离开了阳山村,那再有野兽进村或是强盗来袭,就没人能出手抵挡了。而三爷爷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想到这里,陆羽说:“陆明是叫我搬镇上去住,我对他说,自己在村子里住的好好的,先不过去了。”

“也是啊,村子里有田有地,可不比镇上要好。”

陆羽觉得三爷爷这话说的也不大对,阳山村以前是好,但现在因为山里出现了龙鳄这种凶残猛兽,村外的树墙又丝毫起不到什么作用,这村子就不怎么好了。几乎所有人都在担心,就害怕那龙鳄有一天又会闯进村里。

陆羽和三爷爷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回去了。一回到家,言溪定就告诉陆羽,说今天早上有人来家里找他。

陆羽问他,是什么人来找自己,找自己做什么。

“找你的是坏人,想让你去和他们一起做坏事。”

陆羽更不明白了,什么坏人来找自己要做什么坏事?

言籍白说:“羽兄弟你知道天海帮吗?”

“没听说过,是他们来找我么?”

“是啊。这天海帮好像是最近成立的一个什么帮会,看着都不像好人。”

陆羽有些明白,猜想这些人估计也和李大头他们一样,来找招揽自己加入他们的帮会。陆羽问道:“他们是不是带东西来了?”

“咦,大羽叔你怎么知道?”言溪定说:“他们带了好多银子过来,说是要给你的。”

陆羽笑了笑,说道:“我今天去陆明家,也有人去找我,要让我加入他们的组织。但他们不是这个什么天海帮的。”

言籍白笑道:“羽兄弟现在已经成香饽饽了。”

“言大哥取笑我啦,这些又不是什么好人。”

言溪定看着陆羽,问他:“大羽叔,所以你肯定不会去天海帮,对吧?”

“当然不会去,大羽叔又不是坏人,也不会做坏人。”

言籍白又告诉陆羽,天海帮的人送了两百两白银过来,他替陆羽推辞过,但那些人却坚持要留下。

陆羽点了点头:“那等他们下次再来,我还给他们。”陆羽觉得天海帮和李大头他们还不一样,李大头他们的钱粮都是取自敦临镇居民,自己拿了他们的钱也是心安理得。但这天海帮可还没有来阳山要钱要粮,至少暂时没来,所以自己也不能拿他们的东西。

又过了几天,老高把硝制好的龙鳄皮送了过来。这些兽皮只需要再晒几天,就能用来做靴子帽子了。陆羽捡了三条,送到镇上交给陆明,顺便问他们李大头那伙有没有再来找麻烦。

自那天后,李大头一伙人果然没有再来。

今年冬天好像并不怎么寒冷,是一个暖冬。直到十一月的某天,突然又下了场大雨。而这场雨,带来了冬日该有的寒冷。

大雨过后,天气又一下子冷了起来,虽然比起去年同期要暖和一些,但与更早的之前相比,还是要冷水不少,村里的水井,大多结上了薄薄的一层冰。

陆羽最近没有再去绿谷布置传送阵,平时没事就和老高他们进山打猎。陆羽发现,自从上次龙鳄进村后,这一个月来,打猎时竟然再没见到龙鳄的踪迹,甚至连被龙鳄咬死的野兽尸体都没见过。

陆羽放心了很多,村民们也安心了不少。有老人就说,龙鳄和四脚蛇是近亲,它们的血都是冷的,所以这种野兽在冬天是不敢出洞的,天太冷它们的血会被冻僵。

十一月末的一天晚上,陆羽正躺在床上发呆,忽然感觉到,屋外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本来呼啸不止的北风,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陆羽觉得有些古怪,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陆羽看到一片片像鹅『毛』,像花瓣一样的东西,从天上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

“这是雪么?”阳山村虽然不算南方,但也不算北方,以前虽然也有过寒冷的冬天,但陆羽长这么大,却从来没见过下雪。

雪下的好大,陆羽怔怔的在雪地里站了一会,身上就披上了一层银霜。

“真的下雪了!”陆羽忽然开心了起来,他看过书上关于雪的一些文章诗词,知道这是一种很美好的东西。陆羽扬起头,漫天雪花密密麻麻的遮住了他的视线,连天空都看不见了。又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雪花冰冰凉凉的,一落入手掌,很快就融化成一点清水。

雪下的很大,陆羽甚至能听到雪花落在地上,树上,屋顶上发出的声音。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言溪安靠着自己时,轻柔的呼吸吐气声。

陆羽在雪地站了一会,忽然起了个念头,想叫言溪安起床看雪。她才十七岁,更是不会见过下雪,陆羽不想她错过这难得的落雪奇景。

当然陆羽没有真的去喊言溪安,现在太晚了,也有些冷。

没过多久,大地就白了,远处的树,近处的屋顶,也都被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衣。

雪越下越大,地上的雪越积越厚,陆羽又担心起来,如果雪太厚了,那再出门就不方便了。他想起来,也并不是所有的文章诗词都是赞美雪的,也有说雪不是“好东西”的。或许对衣食无忧的有钱人来说,雪景很美,白雪腊梅很有诗意,可对穷人来说,大雪往往是一场灾难,瑞雪也并不能真的兆丰年。

又在屋外待了一会,陆羽感觉天气似乎急剧的在变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便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陆羽是被言溪安的惊呼声给叫醒的。言溪安用力的敲打陆羽房门,叫他赶快出来看雪。

一出屋门,陆羽立刻感觉眼前一亮,是真的很明亮,白,晃眼的白。苍穹之下,目光所及,几乎所有的物事都变成了明亮的白『色』。而天上阳光也正明亮,这远近的雪地,反『射』着阳光,就更加的耀眼了。

“大叔,昨天晚上下雪啦。”言溪安粉脸被冻的通红,眼睛都被冻出了泪水,却挡不住她一脸的欣喜。

“是啊。”陆羽笑了笑:“我昨晚就知道了,还出门看了看。”

“你看到下雪啦?”言溪安起床的时候,雪早已经停了,她责问陆羽:“那你不叫我一起出来看。”

“你睡着了嘛。”话刚说完,陆羽察觉到脑后有风袭来,立刻回手一抓,不偏不倚的抓到了一团冰冰凉凉的东西,原来是言溪定丢过来的一个雪团。

言溪安也弯腰捧雪捏了个雪团,朝弟弟掷了过去。言溪定笑嘻嘻的避开了,又回丢了过来。

今天有太阳,但天气还是挺冷的,陆羽见那姐弟俩穿的都不多,喊他们回去加衣服。

言溪定趁陆羽不注意,捏了个雪团,跳起来塞到陆羽衣领里,陆羽被冰的打了个哆嗦。

“好啊,你欺负大叔,看我饶不了你。”言溪安双手各抓一个雪团,朝着言溪定的脸糊了过来。

“太冷啦,你们快回屋。”陆羽想,今天是不是要生火盆了。

姐弟俩玩的正开心,都说不冷。

言籍白夫『妇』也出来了,也喊姐弟俩回屋加衣服。

言籍白说这雪积的真厚,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大的雪。

地上的雪有一尺多深了,陆羽问言籍白:“言大哥以前有见过下雪么?”

“是啊,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北方求学,那时候见过下雪,回金华城后,就再没见过啦。”言籍白望着满眼雪白,忽然陷入了沉思。

言夫人却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记得有人,好像呆在北方都舍不得回来。”

“嘿嘿,我要是没回来,哪里会有溪安溪定他们。”言籍白神『色』微微有些尴尬。

陆羽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是在说从前旧事,不便多听,就走开了。陆羽对那玩的正开心的姐弟俩喊道:“我要回去烧炭烤火啦,你们来不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无聊 陆羽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是在说从前旧事,不便多听,就走开了。陆羽对那玩的正开心的姐弟俩喊道:“我要回去烧炭烤火啦,你们来不来。”

“来……”言溪安与弟弟打雪仗取了胜利,一脸兴奋的向陆羽冲了过来。白里透红的嫩脸蛋上,还挂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

“姐你再让我砸一下,不然我就在外面挨冻。”言溪定一脸的不服,一手握着一只雪团,也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

“我才不管你。”言溪安将两只手掌放嘴边哈了哈,又拉着陆羽回屋生火。

陆羽家里没有多余的铜盆铁盆用来装炭做火盆,他决定在堂屋围个火塘。去后院山壁挖回一担土,在堂屋围了个四四方方的土坑,取了木炭,在坑里点上。

五个人围坐在火边,烤了一会火,言夫人说要去做早饭。

厨房现在没有生火,冷的很,陆羽让言夫人坐着烤火,说他不怕冷,自己去做饭就行了。

上次从陆明家背回了一袋玉米粉,陆羽本来打算用这些玉米粉做玉米饼,但想着自己吃了几十年的玉米饼了,虽然最近一直吃米饭,却也没想着要再吃回玉米饼,所以他打算用这些玉米粉做点别的。

想了想,陆羽决定做玉米馒头,其实除了做玉米饼和煮玉米糊,陆羽也不会用玉米做别的食物了。

玉米馒头和白面馒头做法差不多,不过要加些面粉,面粉粘合力更好,更有韧劲。和面之前,陆羽还加了几勺白糖,他喜欢吃甜馒头。

面和到一半,加上酵母,再把面团『揉』到面光、手光、盆光,然后就等着发酵。

发酵是个慢活,陆羽担心言家人等的急了饿了,于是稍微用了点手段,将面团催熟。然后再将面团『揉』成一只只馒头的形状,再放蒸笼里蒸。

虽然陆羽手脚麻利,又用了点小手段,但等馒头蒸好,还是花了大半个时辰。言溪安来厨房催了陆羽几次,说他们都快饿扁了。

当然啦,催陆羽的时候,言溪安是免不了要对他上下其手。

陆羽忍不住心想想,这丫头咋成小小女流氓了?

玉米面馒头虽然是陆羽第一次做,但味道还算不错的,甜甜糯糯的。陆羽没炒菜,也没煮汤,主要是因为没时间。如果要是有碟咸菜啥的,那馒头吃起来就更好了。

吃了早饭,言溪安姐弟俩添了件衣服,又拉着陆羽要出去打雪仗。言夫人则坐在火盆边,用龙鳄皮做靴子帽子。

皮帽好做,做皮靴却很复杂,要用的工具不少。戳子、钉子、锥子、钳子这些东西,陆羽家里是一件都没有,他去村里借了几家才找齐全。

言溪安姐弟俩在外面雪地里嬉笑打闹,言籍白夫妻则围坐火塘,缝帽做鞋,款款而谈。屋外天高雪白,屋内温暖如春,陆羽看着这一幕幕,忽然感觉心里十分安详,内内外外都是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姐弟俩在屋外玩了一会,冻的有些难受,回来烤了会儿火,然后又拉陆羽出去玩。陆羽说不打雪仗啦,一起去后院堆个雪人。

听到陆羽提议堆雪人,姐弟俩都又惊又喜,问雪人怎么堆。

其实陆羽也只听说过,并没有真的堆过雪人,不过言籍白知道怎么堆,于是姐弟俩又拉上自己父亲,又叫上母亲,一起去了后院。

虽然天上阳光正明亮,但天气并没有温暖多少,厚厚的积雪也并没有丝毫融化。

陆羽动手滚了一只大雪球,言溪定滚了一只小雪球,再将小雪球堆在大雪球上,一个雪人的轮廓就形成了。

然后又用石子、瓦片和红萝卜给雪人补上五官,再捏上两只粗短的上肢,雪人就算堆好了。言溪安说着雪人太丑了,长的跟溪定一样。

雪人堆好后,五个人觉得兴致寥寥,又回到了屋子。今天因为下雪,老高就没送儿子过来读书。

闲了一会,言溪定又觉得有些无聊,说还要出去玩。

可外面雪封天地,除了打雪仗堆雪人,还能有啥可玩的。

言溪安忽然说:“大叔,我想出去滑雪。”

“啥叫滑雪?”

“就是坐一块木板上,然后在雪地上滑嘛。这是我爹说的。”

陆羽说:“这样就行么?那我去找几块木板。”陆羽家存了不少木料,上次龙鳄撞碎了大门,是言籍白取了些木板补好的。

言籍白告诉陆羽:“滑雪板可不是平平的一块木板,前端需要翘曲起来,这样在雪地滑动的时候,才不会陷进雪里。”

陆羽挠了挠头,木板好找,可要找前端有翘曲的木板就难了。陆羽决定找一块木板,自己把它给弄弯。

好不容易翻出几块前段稍微有些曲度的木板,陆羽又放火里稍微烤了烤,然后用力掰了掰,木板竟然真被他弄弯了。当然啦,陆羽手里加了点暗劲,不然这干木板是没办法被弄弯的。

“滑板”做好后,姐弟俩一人抱着一块,放到屋外雪地上,喊陆羽拉着他们滑。其实陆羽自己也想滑一下试试。

姐弟俩各站在一块木板上,陆羽用两根布带牵着两人,慢慢的往前滑。言溪定不停的催促陆羽,再跑快些。

陆羽不敢跑太快,手工制作的滑板上,没有可以让两人抓拊的东西,跑太快了两人容易摔下来。

从村里慢慢的滑到村外,言溪定一直叫不过瘾,想要陆羽跑更快一些。陆羽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厚厚积雪一边跑一边说:“你这小子,有点得寸进尺啊。”

言溪定嘻嘻直笑,言溪安心疼陆羽,斥道:“溪定你干嘛不下来拉我们。”

“我拉不动。”言溪定说:“大羽叔,你自己不要人拉,能滑的动吗?”

陆羽说:“应该可以吧。”

“那我下来,大羽叔你快滑我看看。”言溪定从木板上跳下来,积雪立刻没上他的膝盖。

陆羽站到滑板上,滑板竟丝毫不往下沉,他又提起言溪定放在滑板上,说:“溪定你抓紧我,我带你一起滑。”

滑雪是要有雪杖的,但陆羽哪里会有这东西,也没准备根木棍啥的。

让言溪定站稳抓紧自己,陆羽脚下发动暗劲,木板真的载着两人向前缓缓滑去。

“哇!”言溪定惊叫了一声,又催陆羽加快速度。

但这时候言溪安不乐意了,她在后面喊道:“你们不准丢下我,我也要上去。”

一块木板不够大,如果三个人都站上面,木板会沉进雪里。陆羽停了下来,将两块木板并在一起,他一只脚踏住一块,又让姐弟俩一前一后都面向自己而站,这样方便他们抓紧自己,他们两只脚也是分踏两块木板。

三个人站在两块木板上,陆羽又尽量将自己分量降到最轻,木板就只微微一沉,并没有陷入雪里。

“抓紧啦,要出发了。”陆羽再次足底运劲,两块木板同时驶了出去。言溪安站在陆羽前面,言溪定站他后面,姐弟俩紧紧的抓住陆羽衣服。

滑板越驶越快,姐弟俩听着耳边风声呼呼,两边景物往前向后飞快的移去,不由得既紧张又兴奋。

驶的太快,寒风刮的三人两耳生疼,言溪定机智的将头贴在陆羽背上,言溪安更机智的将脑袋埋在陆羽胸口。

陆羽心里一动,伸手轻轻『摸』了『摸』言溪安脑袋。言溪安一头长发,梳了个流苏髻,头发既黑又滑,轻轻触碰,陆羽感觉自己的手指似乎都滑腻了起来。

言溪安忽然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陆羽,圆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她轻轻说道:“大叔,你干嘛呀?”

陆羽越来越嫩的那张脸登时通红起来,言溪安见他模样局促,又是噗嗤一笑。

天地间无处不白,陆羽脚踏两块木板,载着姐弟俩在雪地飞驰,不知不觉间,竟然到了敦临镇。到了镇上,陆羽心想不如索『性』去陆明家看看。

陆明家的院子里,雪积的分外厚,几乎成了一座雪塘,连院门都没办法打开。陆羽好不容易拎着姐弟俩进了张家,看见陆明一家又围着火盆烤火。

陆明很意外,问他哥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过来看看。”陆羽看着火盆里不怎么旺盛的火苗,问陆明:“家里是不是没有木柴了。”

“不多了,等雪化了要上山砍柴啦。”

陆羽点了点头,心想:“天气这么冷,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化?”他决定明天冒雪上山,多砍些木柴烧炭,家里木炭肯定也不够用过这个冬天。

在陆明家烤了会火,陆羽又带着姐弟俩离开了。一路飞驰回到阳山村,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言夫人做好了午饭,吃完饭后,陆羽扛着铁锹去了后院,要清清那近一年多没再用过的炭窖。

将炭窖里的碎土旧炭渣清了出来,又将窖洞上方的烟孔通了通,刚刚忙完,天又变了。

原本阳光明媚的晴空,忽然又阴了起来,太阳躲进了层层乌云后面。

又过了一会,天空中竟然又簌簌落下雪花来。

言溪安姐弟俩见再次天降大雪,都是大喜,欢叫着冲出屋子,再次冲进雪地里。陆羽摇了摇头,忽然觉得他们这样挺好的,无忧无虑,快乐自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羊肉 雪下了一整个下午,到了晚上都不见停歇的迹象。这时候纵是年少贪玩的言溪定,也觉察出不好了。屋外的积雪,足有两尺多深,一些地势较低的地方,更是深达三四尺。一些枯朽的树木因为承受不住积雪的压力,被压的断枝碎干。甚至村里的一些老旧房屋,都被压塌了屋顶的木梁。

陆羽家后院一片雪白,一片平整,那座水池也被厚厚的积雪盖住了,不知情的人,根本不会知道那里有片池塘。

陆羽站在门口,看着密密麻麻的雪片纷纷落下,心里很是发愁。大雪封山,打猎是肯定不行了,至于砍柴,也定然会十分不便。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羽在言家四口住的两间屋子里都围了一座小小火塘,在里面点上木炭,又叮嘱他们睡前稍微开一些窗户。陆羽自己睡觉,则是用不着生火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雪已经停止不下了,但天『色』仍旧阴沉沉的,让人担心不知道这天何时又会落下雪来。

屋外的积雪不知道有多深多厚了,言溪安姐弟俩都没了玩雪的兴致。村里其他人家,更是少有人出门。

尽管雪积的这么厚,陆羽还是要上山去砍柴,他担心陆明一家会断了木柴。

雪太厚了,寻常人出了门几乎寸步难行,砍柴的时候,言溪安姐弟俩就没再要跟着去。陆羽拿着扁担绳索,带上菜刀进了阳山。因为大雪覆盖,他也不管那些树是死是活,见树就砍,这样砍起来,反而比平时更快了几分。

一上午,陆羽就砍好了五担不怎么干的木柴,吃了午饭,打算下午就送两担柴到镇上。两担柴陆羽倒是挑的起,只是这七八里深雪路,挑着两担木柴实在是难以行走。陆羽想出了一个主意,拆下家里两扇门板,将木柴放在门板上,自己则踏着一块滑板,拖着门板前行。

出门前,陆羽又捞了几颗酸菜,几颗从雪地里掏出的萝卜,放在柴堆上。

到了镇上,陆羽竟然发现街上还有人。只是这些人都佝偻着身子,踏着积雪走在街道两边,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这些人看到陆羽,都围了过来。

他们是来“要”陆羽门板上的木柴和蔬菜的,这些都是住在镇子上的穷人,天太冷了,镇子离阳山又有些距离,这些人可能是想出来找些能烧火取暖的东西。陆羽已经发现,好些店铺的门板都不见了。

这些人围着陆羽,低声恳求着,让陆羽把东西分给他们。

陆羽有些为难,因为对方并不能算是强盗,他没办法下手驱赶他们。

一个男人说:“行行好,我家里能烧的东西都烧光了,我实在太冷了。”他的话陆羽是不怎么相信的,这雪才下了两天,难道他们家桌子椅子都没有了?

“我儿子生病了,是冻出的病,你帮帮我。”陆羽心想,你儿子生病了,我就要把东西给你么?没有这个道理。

围着陆羽的几乎都是男人,唯一的一名中年『妇』女,翕动着嘴唇说:“大兄弟你好心,我不要木柴,萝卜分我几个行不行,我一家子都饿坏了。”

如果围着陆羽的只有一两个人,他一时心软,或许会把东西分一部分给他们。但问题是人太多了,自己带来的这一点东西,完全不够分。所以陆羽决定一根木棍都不给他们。

陆羽叫他们让开,但是没有一个人让开,反而又向陆羽走近了几步。

无奈之下,陆羽大吼了一声,吼声中夹杂了一些修练出来的法力,所以声音很响亮,传的很远,甚至震落了许多屋顶上,树梢上的积雪。而面前的这群普通人,更是无法抵挡陆羽释放出来的少许威压,纷纷跌倒在地上。

陆羽则趁机快速冲了过去。

到了陆明家,卸下木柴和酸菜萝卜,陆羽就回去了,现在天『色』还早,他想再砍几担木柴,今天晚上就开始烧炭。

回去经过镇上街道的时候,陆羽发现那几个被自己震倒的人都已经起来了,陆羽并没有打算伤害他们。而这些人再次见到陆羽,目光中就多了好些畏惧。

回到家,陆羽又提着菜刀,带着菜刀绳索上了山,在天黑前,又砍回了五担木柴。烧炭当然是用干木柴比较好,但是没有干的,湿柴也能凑合,就是要焖久一点。

晚上陆羽就将木柴紧紧的堆进炭窖,生了火,在用土砖泥巴封住窖口,然后就不去再管。

下雪有许多坏处,但是也有一些好处,陆羽相信没有哪个强盗那么傻会冒雪进村抢劫。至于山里的野兽倒是有可能因为大雪封山找不到食物而闯进村里。

这一场雪,让天气变的更加寒冷了,甚至比去年同期还有冷一些。雪没再下,但是也没有融化,而是被冻成像镜子一样的寒冰,光亮滑溜,硬邦邦的。言溪定在冰面上滑倒过几次,还好他衣服穿的厚,重重的摔在地上也没有受伤。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言溪定忽然说,想吃羊肉火锅了。火锅这种东西,陆羽是很少吃的,从前似乎吃过一两次,都是用炭炉烧小铜锅,锅里煮着鲜鱼和萝卜,至于羊肉,陆羽是从来没有吃过的。

陆羽说,明年春天,可以买些羊羔回来放。牛羊都是好东西,他们只需要吃草,就能给人类提供肉和『奶』。

言溪定赞成陆羽这个决议,说自己可以帮忙放羊。

陆羽笑了笑,心想着,明年如果年景转好,言家四口肯定不会在阳山村待很久。当然啦,不管怎么样,陆羽都希望明年能正常起来,不要再有连绵不断的天灾了。

到了十二月,上次的那场大雪仍然没有化尽,阳山村内到处可见黑乎乎的脏雪,而阳山上,更是积雪遍地。

因为这场寒『潮』猝不及防,很多人家里都没有储备足够的木柴取暖,所以大雪过后,每天都有人上山砍柴,临近阳山村的这一片山林,都快被砍秃了。

很久再没人发现龙鳄的踪迹了,大伙都安心了许多,觉得天气太冷,龙鳄应该不会再出山了。

其实冬天也是能打猎的,在遥远的北方,有些部落的猎人会在春天和夏天休息,秋天冬天才会进山狩猎。春夏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山里的动物们也会在这两个季节繁衍和生长,而到了秋冬,才是它们最茁壮的时候。

但阳山村不是北方,这里的猎人也没有冬日进山打猎的装备,没有皮衣皮『毛』,没有雪橇雪犬,更重要的是没有经验。

不过陆羽就不一样,他不用皮衣皮『毛』,不用雪橇,就能在山林里来去自如。这天一早,陆羽穿上言夫人做的鳄皮靴,戴上皮帽,再带着菜刀布袋,就独自进了山林。陆羽希望今天能猎头麂子或者野山羊啥的,这些野兽用来下火锅比较好。如果没有遇上,陆羽就会去山溪里抓几条鱼上来,鱼肉也可以用来下火锅。最不适合用来煮火锅的肉就是猪肉了,猪肉煮久了容易烂成糊糊,煮不够时间又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

阳山边缘砍柴的人不少,但再往里一二十里,就变得静悄悄的。

因为有树木遮挡,那场雪虽然过了大半个月,但林间地上仍是积雪覆盖,偶尔能看见雪上有几条动物经过时留下的脚印。

打猎时间长了,陆羽已经能认出不少动物的脚印。麂子野鹿还有山羊的脚印有些相似,像月牙一样;山鸡脚印最好认,就像竹叶;至于野猪的脚印,左右各一个半圆,合在一起像是一把剪刀的形状。

陆羽顺着一条月牙状的脚印,走了很久,又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前面说过了,阳山很大,连绵不知几千几百里,陆羽虽然进的比村里人都要深,但最远也不过深入一百余里。对于这一整片山脉来说,一百余里最多只能算是山脉的表皮,表皮之下有肌里,肌里往内有脏腑……

总之就是,阳山很大很广,去的地方越多,就越觉得这山林广阔。这天陆羽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他穿过一片片树林,走到了一座小山坡下。这山坡上,居然没有积雪,有几只山羊麂子和麋鹿正在啃食坡上的枯草。

陆羽一直觉得,吃草的畜生要比吃肉的畜生蠢一些,这几只动物见到陆羽也不害怕,都不知道逃跑。

陆羽上了山坡,发现坡上比别的地方要暖和一些,可能是山坡土层以下,有地热的缘故。

选了一只最肥壮的野山羊,陆羽走过去一掌拍在羊头上,那倒霉的山羊来不及咩一声,就轰然倒在地上。其余的山羊麂鹿都抬头看了陆羽一眼,接着又低头去吃草。

“想不到今天打猎居然这么容易。”陆羽很开心,扛着山羊就往回跑。

这时候天『色』不早了,陆羽不用再追踪动物的足迹,索『性』跃到树上,往阳山村方向跳行。这样回去的速度就快多啦,陆羽又不会『迷』路,所以天快黑时,他终于到家了。

晚上吃羊肉火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副阵 陆羽猎了一只羊,晚上吃羊肉火锅。

宰剥了羊,割下一大块里脊肉,言夫人用精湛的刀功将羊肉切成薄薄的小片,然后就可以下锅啦。

陆羽家里有萝卜白菜,加上羊肉,三样东西虽然少了点,但主要是羊肉,只要有了羊肉,佐料什么的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

陆羽找出家里那只许多年没用过的小泥炉,点上炭火,上面架一只小铜锅,锅里是用羊骨头熬煮的『乳』白『色』汤底。

不仅佐料少,陆羽家更是没什么调料,好在五个人都吃辣,汤底加了些酸辣椒和辣椒面,煮沸后仍是鲜香四溢,让人闻了就觉食指大动。

五个人围着炭炉,都眉开眼笑的。尤其是言溪定,最是开心。

言溪安一直问陆羽抓山羊的经过,听到他说去了很远的地方才找到山羊,言溪安幽幽说道:“大叔,我们就说说玩的,又不是真的想吃羊肉。”

陆羽笑道:“我没吃过羊肉的,所以就进山看看,今天运气倒真好。”

切好的萝卜白菜先煮了,然后又倒入羊肉片。肉片被切的薄如纸张,在锅里滚一滚就能吃。言溪定迫不及待的吃了一片,然后一边哈着热气,一边连叫好吃。

陆羽也夹起一片羊肉放入口中,发现羊肉滋味与鸡鸭猪牛果然不同,鲜香嫩滑,肥而不腻,轻咬一口,肉中汤汁就溢了出来沾在口腔舌上,更是鲜美无限。

羊肉足够多,炭火也足够旺,五个人都没吃米饭,就着新鲜的羊肉大快朵颐。吃的时候,陆羽忽然觉得,羊肉是好,火锅也热,但美中不足的是家里没有酒。这时候他想起了一首诗,是说“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现在有残雪,有火炉,就是没有酒。

言籍白忽然问陆羽:“羽兄弟,你上次说的那座山谷,往外的通道挖的怎么样了?”

因为担心龙鳄或者强盗进村,陆羽好久没进绿谷布置传送阵了,他说:“明天我进山,如果顺利的话,过年前就能将通道挖好了。”现在龙鳄似乎都已藏进深山休眠了,附近的强盗因为自己,想来也不会再进村抢掠,所以陆羽决定明天就再去山谷。

但陆羽看着羊肉锅,又想几十斤的羊肉,总要送些给陆明才好,让他们一家也尝尝鲜。

所以次日一早,陆羽就背了十几斤羊肉送到镇上,然后也没回家,直接进了阳山,去到了山谷。

下雪那几天,绿谷里虽然也落了雪,但因为有山峰阻挡,谷外的寒气进不来,陆羽进去时,小小山谷内就已经片雪不存了。反而因为暖雪化水的滋润,谷中青草绿树,就更加的青翠鲜活。陆羽心里不由暗赞,这山谷真是独一无二的绝妙好地方。

随着修为的增加,又因布阵经验的日渐积累,陆羽现在布阵的速度,就比以前快多了。连续忙了三天,传送阵完成的进度赶进了不少,陆羽心想,照现在的速度,腊月二十以前估计就能将阵布置完成了。

三天后出了山谷,陆羽发现这天竟然更加的寒冷了,山里一些像松柏这种的耐寒树木,都被冻死了不少。

陆羽回到家,言家四人正关着大门在屋里吃饭。家里的窗户都被关的紧紧的,窗口又都挂着破旧棉絮,而前后屋门也是加了一层厚厚的草毡。

陆羽也跟着吃了一点东西,吃饭的时候言溪定问他,有没有觉得今天饭的味道有点怪。

“没有啊,溪定为什么这么问?”

言溪安白了弟弟一眼,说:“大叔,家里的水井已经被冻住了,弄不破冰,我们就去后院水池里取的水。”水池面上虽然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但是因为面积大,要破冰就更容易一些。

陆羽笑道:“池里没有养鱼,水也不脏啊,这米饭怎么会有味道。”其实春天的时候,陆羽在水池里嘘嘘过不少次,但他觉得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嘘嘘应该早就分解了吧。

言溪定却又说:“池水又不是井水,不能拿来做饭的。”

“就你话多,你不知道很多人都去村外水库挑水么?”

陆羽想到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村里水井都被冻上了,后来有人想出将火盆吊下水井烤冰取水的办法。他问道:“用火盆吊下井去,也不能烤化这冰么?”

言籍白摇摇头:“烤是能烤,但冰化的极慢,然后要吊桶打水的时候,被烤化的一些水,又结成冰了。”

“天这么冷啦!”陆羽说:“明天我想办法多取些水上放水缸里。”水缸里自然也会结冰,但是比较屋外,结冰的速度要慢很多,也不会从水面一直冻到水底,厨房里生了火,再破冰取水就没那么难了。

言溪定说:“冬天结冰就是不好。”

“夏天结冰倒是好,可是夏天会有冰吗?”

听了这话,陆羽不由心里一动,沉『吟』道:“对啊,要是能凿些冰存起来,留到夏天用,那还真不错。”他又笑了笑,说:“可惜我不懂怎么保存冰块。”

“夏日的冰,我倒是见过。”言籍白看了妻子一眼,又说:“还是以前在北方京城求学,那里的达官富人会在冬天的时候,让人凿了冰,存在冰窖中,到了夏天这冰也不化。我跟着从前的恩师在一大户人家做客,有幸在三伏天喝过冰镇酸梅汤。”

陆羽忙问:“言大哥知道那冰窖是怎么布置的么?”

言籍白摇了摇头:“冰窖我没见过,听说就是在地下挖一深『穴』,『穴』里用砖石砌筑,至于具体怎么布置,我就不知道了。”

陆羽点点头,心想:“泥土有隔热的功效,不如自己也在后山壁上挖一个大洞,在再里面扑干草玉米杆这些隔热的东西,把冰块存里面,说不定到了明年夏天,真有冰可以用。”

不过陆羽现在没空弄冰窖,他要加紧去山谷里布置传送阵。

陆羽几乎每天都进山布阵,偶尔会在家待一天,帮忙从井里打些水上来。天气寒冷至极,比去年更有过之,火盆已经很难烤化井里的坚冰,就算是想去池塘水库打水,也要用钢钎铁凿重重的凿穿冰层,才能取到里面的水。

但陆羽用法力释放出的火球就不一样了,这可是连石头都能烤化的奇火,坚冰再硬再冷,毕竟还是水凝结成的,陆羽只丢了一个小火球,就将井里的并融化了干净。

天气太冷太冷了,陆羽在山上经常能捡到被洞毙的野兽尸体。这些动物都有着厚厚的皮『毛』,却还是耐不过这天降奇寒。

不过也因为天冷,这些尸体不会腐烂,最终都变成了陆羽及言家人腹中食物。

陆羽他们是不缺粮食,陆明一家也能温饱,但是还有很多人家里缺衣少食,又缺柴取暖,就金华县范围内,被冻死的人就已经成千上万了,听说敦临镇上居民,被冻死饿死的至少有一半。甚至连镇上的那个护卫团,都因为天冷难以出门找食物,也有人被冻饿致死。

太阳始终明亮耀眼,可就是丝毫没有什么热度。

腊月二十三这天,陆羽终于将山里的传送阵布置完成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试一试,又陡然发现,传送阵必须布置两道,要一进一出才行。

但这也不是说陆羽要在不同的地方布置两道一模一样的阵法,只需要在找个地方布置一道副阵,用以和山谷中阵法呼应就可以。

但副阵布置在什么地方,陆羽又有些纠结了。

最开始,陆羽是想将阵布在自己家里,那样就可以悄悄的从家里传到绿谷,但又觉得这样也不是很方便,心想如果哪天自己没在家,却想进谷,那就要再回家入阵才行。

除了自己家,其他的地方更不合适了。陆羽寻思,要是这副阵可以随身携带就好了。

“随身携带,要怎么才能随身携带呢?传送阵虽然神妙,但到底是个死东西,自己总不能抱着阵到处走。”陆羽忽然灵机一动:“阵不能走,我可以走,那我为什么不将副阵布在自己体内?”

陆羽闭目沉思了一会,觉得这个想法似乎可行,他打算回去后就试试。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四,离春节就只有六天了。但阳山村却见不到半点过年的气氛,既没人蒸年糕,也没人杀猪宰羊。

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陆羽都会想起自己的父亲,老陆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一直压在陆羽的心上,只要一想起,就会心里难受的难以抑制。

陆羽打猎很少会猎到野猪之外的大家伙,而野猪皮又不适合拿来做衣服,他家里就只有一张羊皮,言夫人说要用这羊皮给陆羽做件袄子,说陆羽经常要去外面,需要皮袄保暖。

陆羽当然用不着皮袄,他让言夫人做给言籍白。他没说出口,心想言籍白年纪毕竟比较大了,更需要保暖。

言籍白也说不用,他说自己很少出门,天天在家里烤火,不需要什么皮袄。所以最后,硝制好的羊皮,就被做成了两件小袄,言溪安和言溪定一人一件,这也算是有新衣服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送礼过年 过年前,陆羽把上次烧好的炭,送了两麻袋给陆明,木炭虽然很难烧出明火,热度却一点不比木柴燃烧来的低,并且更加耐烧,烟还少。现在阳山村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挖窖烧炭了,从这两年的冬天来看,这异常的严寒,恐怕不会是偶然。

陆明家有粮食,还有肉,也有取暖的木柴木炭,这已经比绝大多数人过的要好了,陆羽也就不怎么『操』心他们一家。

腊月二十九这一天,天晴,无风,天气似乎稍微暖和了一点点。

刚吃了早饭,就有几个人来到陆羽家,并且手里还提着礼物。

这些人自承是天海帮的,说过年了,特意来拜见陆羽。陆羽心想:“我和你们做强盗的又不熟,有什么好拜见的。”

不过对方都是客客气气的携礼而来,陆羽也不能太不礼貌。他请那几个人坐下,又给倒了热水,但茶叶陆羽家是没有的。

陆羽不肯收他们的礼物,甚至还要将上次他们送的银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但那几个人也是坚持不受,最后有人说:“陆先生太客气了,这一点东西又不值钱,咱们交个朋友又能怎样?”

陆羽心想:“既然‘交了朋友’,那就说明他们至少不会来村里捣『乱』。”于是他就将礼物收下来。

这几个人倒也识趣,因为马上过年了,就没开口请陆羽加入他们天海帮,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天海帮的人走后不久,林思摇的手下又来了。

这次李大头也来了,不过他这次不是首领,是一名小跟班。首领是一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也姓林,但不是林思摇自己。

这伙人也是来来“拜望”陆羽的,也带了礼物。这次陆羽知道,他们这个会的名字叫“济善会”,取自“穷则兼济天下,达则独善其身”这句。陆羽心想,如果只听名字,这济善会似乎是个由好人组成的组织。

济善会的这伙人开口邀请了陆羽加入他们,陆羽自然是一口拒绝,又是说了几句话,这些人就留下礼物走了,说以后再来拜访。

两批人都走后,言溪定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精致的礼物,里面大多是一些金银玉器,这在平时,可是十分值钱的东西。

除了金银玉器,还有两坛酒,天海帮和济善会各送来了一坛。在这年月,酒可是比金银更好的东西,现在人人都在发愁果腹的粮食,又有谁能拿粮食出来酿酒,就算家里有矿那也不行。

天海帮和济善会先后有人到陆羽家,这事很快就被全村的人知道了。因此就有人在背后说些不怎么好听的闲话,这闲话经过老高的嘴,告诉了陆羽。

陆羽苦笑道:“这也没什么,他们爱说啥就说吧。”

老高说:“大羽啊,这些人对你这么客气,以后应该就不会来咱们村抢劫吧。”

“或许不会吧。”

“那我们得感谢你才对啊,有你这尊大神坐镇,咱阳山村比别的地方就要安全很多。”

老高说的是实话,陆羽笑了笑,说道:“我也不要什么感谢,只愿大家别把我赶出村子就行了。”

“嘿,谁要赶你走,我第一个就不答应。”老高说:“其实那些人虽然坏,但心里都知道,这村子不能没有你。”

陆羽笑笑不语。

老高又说:“我听说,村里有些人想搬走。”

“搬走?因为龙鳄么?”

“是啊。他们想搬到离山远一点的村里去,但他们又担心别的村子容易招强盗,所以暂时都没搬。”

陆羽叹了口气,说道:“大家都活的不容易啊。”

“是啊,这年头,能活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老高也唉声叹气,又说:“我家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不知道过完这个年,明年该怎么办。”

陆羽忙问:“你们家已经断粮了?”

“断粮倒还没有,就是担心明年。”

其实陆羽也担心明年的粮食,他说:“要是你家里没了,来我这里拿一些,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等天暖了,我们就去打猎。”

“嘿,这天啊,还不知道会不会暖呢。”

老高离开前,陆羽塞了一坛酒给他。老高是推辞了好一会的,但最终还是挡不住酒的诱『惑』,笑着接了过去。

离开前,老高回头对陆羽说:“大羽,你的好我都记着呢。”

这次过年,陆羽家终于不只他一个人了。

二十九的下午,陆羽去山里捞了几条草鱼,山溪上游靠近温泉的那段水流没有上冻,整条溪的游鱼几乎都集中在了那里。

年饭是陆羽下厨做的,他说言夫人煮了一整年饭,要好好休息一下。

猪肉炒白菜、猪肉炒萝卜条、排骨炖萝卜、酸菜鱼、红烧鱼还有一个羊骨猪骨炖萝卜白菜。陆羽家除了鱼和肉,就只有萝卜和白菜以及腌的酸菜,陆羽变着花样,做了五六个菜。

菜虽然单调,但好在量足,更妙的是,家里还有一大坛酒。

吃年饭前,按道理是应该贴春联放鞭炮的,但是今年没地方买春联鞭炮,陆羽家也没有红字,所以这两个内容就都免了。

关好屋门,点上火塘,五个人上了桌。

这是一年里最后的一天,每个人都感慨良多。

陆羽给言籍白倒满一碗酒,给言夫人也斟了半碗,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倒,那对姐弟也都嚷着要喝酒。

犹豫了一下,见言籍白夫『妇』没有反对,陆羽给姐弟俩一人倒了小半碗。

言溪定也不讲什么规矩,率先举起酒碗,对陆羽说:“大羽叔,谢谢你收留我们一家。”

陆羽没想到这家伙竟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笑道:“那我也谢谢你们全家,陪我过年。”言溪定抿了一小口,然后就龇牙咧嘴,眉飞『色』舞起来。

言籍白郑重其事的对陆羽说:“羽兄弟,大恩不言谢,这碗酒我先干了。”说着他仰头将碗里白酒一饮而尽,陆羽自然也陪着干了一碗。

接下来陆羽又和言夫人喝了一次,言夫人比起丈夫就要随意多了,她知道陆羽不喜欢听那些客气的话语,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言溪安也一本正经的要跟陆羽干一个。喝酒之前,她说祝愿陆羽事事顺心,越来越年轻。

言溪安喝了一小口,也是紧皱眉头,咧嘴叫辣。

喝了一轮,陆羽就和言籍白慢慢的对酌。酒只有一坛,两人可舍不得大碗大口的喝。

屋外很冷,屋内却温暖如春,五人同桌共饮,其乐融融。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羽掏出两只小布袋,分别交给言溪安和言溪定,说这是自己给姐弟俩准备的压岁钱。

姐弟俩都笑嘻嘻的接过,言籍白也没说什么。袋子里各是五只银锭,都有四五十两。陆羽现在是“有钱人”啦,一出手就是上百两银子。要知道在陆羽三十岁之前,可是从来没有『摸』过整只的银锭。

言溪定说:“大羽叔,等我以后长大了,也给你压岁钱。”

“胡说,你年纪辈分小,就算给钱你大羽叔,那也不是压岁钱。”言籍白说:“不过等你长大独立了,确实要好好报答你大羽叔一番。”

言溪定点点头,又说:“等我长大了,大羽叔会教我武功,我学会武功后再来报答。”

陆羽哈哈一笑,说:“你不用提醒我,等你长大后,我肯定会教你武功。”他忽然想起自己教过言溪安修练,最近一直也没问她修练进度如何了,她也没主动跟自己提修练是否遇到什么问题和障碍。

现在年景太差了,每个人都在努力着,想让自己在这世道里活下去,言籍白一家,对近期返回金华城的老家,已经不报什么奢望了。所以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没人讨论要回去。

陆羽忽然说:“如果春天没那么冷,我想在盖几间房子。”陆羽觉得,现在家里屋子虽然勉强够住,但保不齐哪天陆明他们就会回来,那时候房子就不够了。再说,言籍白夫『妇』在自己家老是分房而睡,那也不大好。

“那挺好啊。”言籍白说:“羽兄弟以后要取媳『妇』,盖了新房子,这……更好。”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我娶媳『妇』还有看您老人家同不同意呢。”

言溪定一边和一块羊骨头努力奋战,一边说:“大羽叔你多盖几间,给我留一间。”

“那是当然的。”现在还没有开春,至于明年春天到底是什么情形还不知道,陆羽也懒得盘算盖房需要的种种花销,以及到底是在加盖几间屋子,还是彻底拆了老屋翻新。

言溪安说:“我也要一间,并且要比溪定的那间大,还要带窗户,大窗户。”

“够啦,你们以为盖房子很容易么?”言籍白笑道:“明年要是真动土了,你们两个都要帮忙搬砖。”

“搬砖有什么难的,大羽叔围院子的时候,我就搬过砖。”

陆羽说:“如果山里那处山谷打通了,外面的房子倒不忙着盖,我想先在山谷里搭几间木屋。”陆羽已经开始尝试在自己身体里布置传送阵副阵,只是现在还不得其法。

“对啊,大羽叔你不是说过,过年前能打通么?”言溪定也是被冻怕了,又说:“外面太冷了,我超级想去那山谷里住。”

陆羽忽然觉得很抱歉,笑道:“那个快了,不骗你,正月前肯定能弄好,到时候第一个带你进去。”

“那不行,我要做第一个。”言溪安很不服气。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三爷爷去世了 吃完饭,陆羽忽然心血来『潮』,想在村里转一转。今天是大年三十,拜年要明天才开始,陆羽也不去谁家,就想在外面瞎逛一会。

外面阳光很明媚诱人,就是不怎么温暖。

陆羽出门后不久,言溪安也跟了上来。这时候正是中午,外面稍微暖和一些,陆羽就没催她回去。

走到村边一棵大树下,言溪安对陆羽说:“大叔,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呀?”

“你先猜一下,猜不出来我再告诉你。”

陆羽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你修练有些进度了?”

“对啊!”言溪安先是一喜,随即又噘着嘴说:“你一下子就猜到了,没劲透了。”

陆羽很是替她开心,又问:“那你现在有感觉到灵气了么?”

“嗯啊。”言溪安点点头:“半个月前就感觉到了,今天告诉你,就是想要你惊喜一下。”她又斜了陆羽一眼:“可是看起来,大叔你一点都没有惊喜的样子。”

“有啊,我很高兴的。”言溪安虽然修练了几个月才感受到灵气,比陆羽慢了很多,但至少说明那修练口诀对她有用。陆羽拍了拍手,又说:“我一直担心,这法门你修练了没用,现在总算可以松口气啦。”

“嘻嘻……”言溪安眉眼如花,她说:“其实我一直也担心呢。”

“担心修练不了么?”

“对啊,我担心自己不能修练,不能和大叔你一样。”言溪安忽然低下头,又轻轻说道:“大叔你越来越年轻了,以后肯定也不会老。要是我不能和你一样,那等我老了,咱们,咱们还怎么在一起。”

陆羽心里一暖,忙道:“大叔也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就算你不能修练,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言溪安芳心大慰,却摇头道:“我才不信,如果我真的老了,不好看了,大叔你肯定会去找别的漂亮小姐姐。”

“决计不会。”陆羽说:“人总是会变老的,大叔就算修练过,但迟早也要变成一个糟老头子。我喜欢溪安,开始或许是因为溪安年轻漂亮,但现在就不仅因为于此了。”

“哼,那现在还因为什么?”

陆羽被问住了,他怔了一怔,言溪安脸上却已经变了颜『色』。陆羽又想了一下,赔笑道:“我喜欢你,那是因为你就是你啊。”

“我就是我?我当然是我啊,难道我还是大笨蛋大叔你么?”

陆羽笑道:“溪安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言溪安,你不是别人,别人也不是你’。”

言溪安若有所悟,沉思了片刻,又说:“那大叔的意思就是,不管我老不老,美还是丑,你都要喜欢我?”

“那是必须。”

“哼,我还是不信。”言溪安口说不信,脸上却已浮出一丝笑意。

陆羽微微一笑,又说:“溪安你加油修练,等过段时间,你也会和我一样既不怕冷也不怕热啦。”

“哇,那太好了。”言溪安大喜,问陆羽:“那我要修练多久,才能像大叔你这么厉害呢?”

陆羽挠了挠头:“可能要很久吧,我已经修练到第三阶段了。你现在修练初见成效,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那样总有一天会修练到我这程度,说不好还会比我更厉害。”言溪安修练速度比陆羽慢很多,陆羽估算了一下,按现在的速度,言溪安要修练到自己这个境界,至少要五六年,或许还不止。

言溪安也不如何在意自己能修练到什么程度,笑道:“我不要比大叔更厉害,反正大叔你会保护我。”但想到陆羽现在的种种本事,言溪安又满心憧憬。

两人在村里转了几圈,遇到了一些村民。令陆羽意外的是,这些人都很热情客气的跟他打着招呼,这让陆羽很有些受宠若惊。

大年三十晚上本来是要吃饺子的,可家里现在一粒面粉都没有,饺子也就吃不成了。并且陆羽家里也没有零食,更没有水果,所以吃完晚饭,五个人就只能在堂屋里干坐着。

闲聊之间,五人忽然都听到一阵鞭炮的响声。言溪定听了好不羡慕:“唉,谁家还能放炮,真好。”

但鞭炮响过之后,陆羽又听到有人悲声哭泣,他觉得奇怪,想了想,他说:“好像是有人过世了。”

果然,没多久后,陆明德小儿子过来通知陆羽,说他爷爷刚刚去世了。

陆羽等人都很惊讶,却并不觉得多么意外,陆三爷已经很老了,这天气又这么冷,陆羽记得自从那次大雪过后,三爷爷好像就没出过门。

陆羽和言籍白都去了三爷爷家,今天是大年三十,初三之前肯定不会出殡发丧,他们两个就想去磕个头。陆羽他们确实和陆明德陆明礼有些过节,但老爷子还算是不错的,年纪老是老了,却不糊涂。

晚辈去给长辈逝者磕头辞别,也应该带上鞭炮值钱,陆羽家里没有这些,也没地方准备,就只能空着手去。

陆三爷住在老屋子里,老屋子很宽敞,但现在已经挤满了人。他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但小儿子前年因为瘟疫去世了,二女儿和小女儿也都病死了,现在还有三个儿子和大女儿在。家里的儿媳孙媳和大女儿都哭成一团,几个儿子默然接待着前来悼祭的宾客。

磕头的时候,陆羽余光瞧见一屋子的悲戚哀苦,忽然心想:“人总是要死的,三爷爷儿孙满堂又孝顺,自己又年及耋耄,村里老人无不羡慕他‘有福气’,想来三爷爷对自己的离世,应该不会有多难过吧。”

来祭拜的人不少,陆羽磕完头,又听言籍白安慰了三爷爷家人几句,两人就并肩离开了。

不管如何,陆羽的心情都是很沉重,他叹了口气,说:“老爷子年纪很大了,终于没挨过这个冬天。不过他这也算寿终正寝,没啥遗憾了。”

“那也难说。老爷子最近两年,三度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怕心里也很凄苦。”

陆羽觉得言籍白说的很有道理,三爷爷再怎么多福多寿,但子女先自己而逝,这总是一件教人心头难以忘却,无法磨灭的痛楚。

言籍白也叹了口气,说道:“这世道,人想活着太难了。我活了半辈子啦,却始终一事无成。”说着又继续摇头叹气。

陆羽想安慰几句,但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言籍白说自己一事无成,陆羽心想:“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一事无成。”

言籍白又说:“好在我有一双儿女,他们两个就是我在这世上最大的慰藉和寄托,只要他们两个好好的,让我做什么也心甘情愿,哪怕舍了我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他忽然转身向陆羽深深一揖,肃然道:“羽兄弟无数次救我们一家于水火,即使是冲溪安溪定二人,羽兄弟的大恩就胜过再造,当受得我一拜。”

陆羽连忙将言籍白扶住,说道:“言大哥实在是太见外了,大家是互相帮扶,说不上什么救不救的。”

言籍白感伤陆三爷去世,想到老爷子先于自己而去的三名子女,不由想起自己的一对儿女,心生感慨,更觉陆羽大恩大德实大过天。他摇了摇头,又不由有感而发:“羽兄弟你的为人我已经有些清楚啦,你说不必言谢,那我就不多谢啦。总而言之,羽兄弟今后不管有任何差遣吩咐,言某人必当遵命。”

陆羽心里一动,又笑道:“我明白了,假如真有一日有事相求,我定然不会客气。”

言籍白微微一笑:“正当如此。”

大年初一,陆羽要出去拜年,当然首先是要去给陆三爷磕头。给陆姓几位长者拜过年后,陆羽又回家叫上溪定,说带他去给老高拜年。

去了老高家,正好遇到老高带儿子拜年回家。言溪定有些不好意思,陆羽催了他几句,才脆生生的喊了句“老高叔,给您拜年了”。老高哈哈一笑,拉着言溪定进屋,又让妻子取一些糖果出来给他。

陆羽看着言溪定手里的糖块,笑问:“这是好东西,你哪里买道的。”

“这就是麦芽糖,我们自己做的。”老高给陆羽倒了一碗热水,问他:“陆三爷过世了,你知道啥时候上山(出殡)么?”

“总得等到初四吧。”

老高点点头:“这两年死的人太多啦,不过就只有这老爷子去世,算得上喜丧。”

陆羽想起上次龙鳄进村的惨事,那日一夜之间,村里死了三十几号人,并且大多数是青壮男子。当时整座阳山村,里里外外都是纸钱纷飞,让人看了只觉好不凄凉。

既然想到龙鳄,陆羽又说:“老高,我担心春天龙鳄又会下山,你说咱们要不要搬家去别的地方避一避?”

老高显然是没想到陆羽居然这么说,一般人害怕龙鳄胜过害怕老虎,可陆羽不会啊,他可是有一身惊天本事的奇人。老高问他:“你也害怕了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葬礼 想到龙鳄,陆羽又说:“老高,我担心春天龙鳄又会下山,你说咱们要不要搬家去别的地方避一避?”

老高显然是没想到陆羽居然这么说,一般人害怕龙鳄胜过害怕老虎,可陆羽不会啊,他可是有一身惊天本事的奇人。老高问他:“你也害怕了吗?”

“龙鳄残暴凶猛,又很难杀死,有谁不害怕?”陆羽心底当然不会害怕龙鳄,并且传送阵就要布置好,到时候他将言家人和陆明一家送进山谷,那就更不用害怕龙鳄了。可是老高他们不行,陆羽虽然跟他关系好,但不代表他能将老高一家连带他妹妹一家也送进山谷。这其中的牵扯太多,陆羽不愿细想,但陆羽问老高要不要搬家,确实是为老高考虑的。

老高叹了口气,又问陆羽:“可是咱又能搬去哪里?别的村子么?还是去镇上?”

陆羽有点心虚,说道:“唉,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能找到那些龙鳄的巢『穴』,到时候一鼓作气杀光他们,就不用再担心了。”

“这样当然最好。”老高心里是很不想离开阳山村的,他说:“到时候如果要我帮忙,就算会有『性』命危险,我也跟你一起去。”

“只要能找到巢『穴』,后面的事情就不难办了。”陆羽起身拍了拍老高肩膀,招呼言溪定一起回家。

言溪定一直攥着麦芽糖舍不得吃,陆羽问他怎么没吃,他说要回去分给姐姐。

陆羽打趣道:“你姐姐老是骂你,你还想着她啊。”

“嘿嘿嘿,大叔你挑拨,我要告诉姐姐。”

陆羽一愣,忙说:“『乱』讲,我可没有挑拨你们。”

“你说我姐姐老是骂我,我要告诉她。”

陆羽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告诉你姐姐。”

“不告诉也行,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言溪定一脸得意。

陆羽弯腰捏住言溪定一边脸蛋,轻轻扯了一扯,问道:“答应你什么?”

“教我武功,现在。”

陆羽一口拒绝:“不行,必须等你到了二十岁。”

言溪定说:“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啦,我回去就跟姐姐说:‘大羽叔说你老是骂我,让我有啥好东西都不要想着你’。”

“嘿嘿嘿,我不怕。”陆羽笑嘻嘻的看着言溪定,又说:“你姐姐更相信我。”

“才不是,她可是我姐姐。”

陆羽微微一笑,说道:“好啦,不开玩笑了,那我等你十六岁,就教你武功,好不好?”

“十六岁么?那还有三年。”言溪定犹豫了一下,说:“十四岁,怎么样?”

陆羽摇了摇头:“十七岁。”

“好吧好吧,十六岁就十六岁。”言溪定担心陆羽又要增加岁数,连忙一口答应,但心里在想:“今天好歹将自己学武的时间提前了四年,那下次再找个机会威胁大羽叔一番,说不定明年就能让他教我武功呢。”想到这里,言溪定既开心得意,又暗暗佩服自己的机智。

初二初三陆羽没有出门,白天他扛着铁锹去了后院,打算在后院山壁上再挖一大洞,用来储存冰块,留着夏天使用。而到了晚上,他就在自己房中默默的布置传送阵的副阵。

后山土层被冻的十分坚硬,陆羽很费力的往里挖了一条两丈来深的甬道,然后就挖不动了,两丈之后,竟然就不再是土层,而是十分坚硬的岩石。

陆羽暗想,要在后山挖冰窖,看来是不成了,还是以后再找地方挖吧。

而初四就是陆三爷出殡的日子。

初四一早,陆羽就去了陆三爷家,他算是陆三爷自家后辈,是不用做轿夫(对抬棺材人的称呼)的,但也要戴孝送三爷爷上山。

阳山村这边的风俗是,死者直系晚辈,送灵时不但要戴孝,还要披麻,儿子需要穿上一身白『色』的孝服,头上披麻扎白头巾;孙辈穿戴与儿子辈一样,只是白『色』换成红『色』。而陆羽算是侄孙,就只需要在头顶扎红『色』头巾即可。

言籍白和陆三爷家勉强算得上亲戚,所以这天一早,他也跟着上山了。

早上真的很冷,十六名轿夫都穿的厚厚实实的,抬着棺材就不怎么灵便,等到了陆家祖坟山,已经快中午了。

因为缺少鞭炮纸钱,也请不到超度念经的和尚道士,所以这场丧事办的一点都不热闹。主持丧事的是陆姓另外一名老者,陆羽称他五爷爷。陆五爷并不是陆三爷的五弟,按宗谱来排,他是陆三爷堂叔的儿子,算是略远方的堂兄弟吧。陆五爷年纪大见识多,懂的规矩也多,既然没有道士,就只能请他来代为主持。

中午之前,轿夫们已经挖好了葬坑,就等仪式过后,将棺木放入坑里。这边的仪式是,放入棺木后,填土之前,死者全部在场的晚辈都要跪在坑尾,道士站在坑前,口中念祝词祷告,祈祷死者升天后保佑自家晚辈安康。陆羽自然也要跪下,听陆五爷的祷告。

陆羽跪的恭恭敬敬,心里却想:“逝者就算在天有灵,又能有多大的本事保佑子孙平安。”

正磕头时,陆羽忽然感觉周围瞬时变凉了许多。这“凉”并不是指空气更冷了,而是感觉到周围出现了什么阴气森然的东西。

陆羽眯着眼睛抬头一看,发现太阳不知道何时钻进云层后面,天地之间尽是灰蒙蒙一片。而在棺材背上,赫然站在一位老人。陆羽睁眼一看,那老人身材佝偻清瘦,面『色』发青发黑,不是死去的陆三爷又是谁。

陆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鬼居然是在白天。陆三爷飘在棺木上,眼神『迷』茫,似乎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地。

陆羽扭头看其他人,有人在恭恭敬敬的磕头,有人在诚诚恳恳的祷告,有人在一铲铲的将碎土往葬坑里填去,很显然,除了陆羽自己,没人再能看得到陆三爷。

『迷』茫诧异见,陆羽看到陆三爷似乎向自己招了招手,他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果然,陆三爷确实是向他招手。

陆羽也不顾周围旁人的目光,站了起来,跟着正飘身离开的陆三爷,进到不远处一密林中。

陆三爷又在密林中飘了一会,陆羽跟在后面,等再也看不到送葬众人身影时,陆三爷才停了下来。

陆羽想走近些,陆三爷却摆了摆手,又沙哑着嗓子说:“大羽别靠近喽,你身上阳火太旺,我这把老骨头可熬不住。”陆三爷现在是鬼,不仅脸『色』很难看,声音也很难听。

陆羽后退了几步,问道:“三爷爷,你怎么突然就走了?”

“撑不住啦,我也活够了,总是要走的。”陆三爷看着陆羽,又说:“大羽啊,咱这个村子以后就靠你啦,你可不能随便撂挑子离开呢。”

陆羽苦笑一声:“这两年世道太艰难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靠不靠得住。”陆羽早猜到三爷爷见自己,肯定是有话要说,现听他交代自己不要离开村子,陆羽也没觉得意外。

“这老天爷,太狠啦。”陆三爷说:“孩子你也别推脱啦,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凡人,你要是不发大善,咱这村子就要完喽。”

陆羽点了点头,说道:“三爷爷放心,我只要在这村子一天,就尽力保咱一村平安。”他心里却想:“如果哪天村里人『逼』的我待不下去,那时候也就怨不得我见死不救了。”

陆三爷摇头叹道:“大羽啊,你就算不瞧在三爷爷一只老鬼的份上,也要念着你自己是生在阳山村,长在阳山村的啊。村里的人再有不是,可毕竟都是你的父老乡亲啊!”

陆羽不愿陆三爷鬼脸焦愁,忙说:“是,我记住了,我不离开咱村子。”

“唉,也是难为你了。”陆三爷松了口阴气,又说:“我走啦,你自己保重。”

陆羽朝陆三爷拜了一拜,忽然急道:“三爷爷等等。”

陆三爷身影正在一点点的变淡,听陆羽喊自己,忙问:“还有什么事吗?”

“三爷爷,我父亲离开家已经几年了,我担心他……”顿了一顿,陆羽又说:“三爷爷您要是见到我父亲,叫他回来看看,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念着他呢。”

陆三爷看了陆羽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接着身影就彻底变淡,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之中。陆羽很快就感觉不到陆三爷的气息了,不知道他是去阴间了,还是去投胎了。

陆羽忽然寻思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阴间么?”

再回到坟地,陆三爷的棺材已完全被盖住了,众轿夫正铲土升坟。言籍白问陆羽刚才做什么去了,为何突然离开。陆羽说自己突然『尿』急,去林中方便了一下。

在山上埋灶热了饭,吃完后陆羽就跟着众人一起回了村子。回村后不久,陆羽发现之前阴沉沉的天空,忽然放晴了起来。

今天的放晴和平日太阳高照却毫无暖意的晴天有些不一样,阳光很有些热度,村里村外的寒冰,似乎都在缓缓地融化。

阳光很温暖,陆羽站在太阳底下,心情很好。但过了一会,他又觉得有一点不太好了:冰窖还没挖成,这冰要是都融化了,夏天就没冰可用了。

当然啦,夏天有没有冰可用,那也不是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事情,天气转暖那才更重要。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买稻种 元宵节这天,陆羽布置在自己体内的传送阵,也终于完成了。虽然现在身在自己家里,陆羽也能感觉到绿谷中的主传送阵轰然一亮,正与体内副阵遥相呼应。

陆羽迫不及待的想试试这传送阵是否有用。他闭上眼睛,唤醒体内副阵,随即心念一动……

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剧烈翻滚之后,陆羽眼前黑了一黑,随即睁眼一瞧,就见眼前草坪如毡,绿树葱葱,远处又溪流淙淙,周围温暖如春,这里不是那处山谷,又是哪里?

“传送阵终于完成啦!”陆羽大喜过望,忍不住在山谷里奔跑纵跃了起来。

“溪安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很高兴。”陆羽环顾山谷一圈,又想:“现在好了,就算不搬这里来住,也能在这里开垦几亩水田,那样不用再担心粮食不足了。”

陆羽决定,明天就找地方买稻种,然后开始播种。只不过难处是,现在粮食极其紧张,不知道还有哪里能买到稻种。

出山谷就更容易了,陆羽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卧房的情形,接着他就出现在卧房中。陆羽没有立刻将传送阵布置完成的消息告诉言家人,而是先去老高家,问他在哪里能买到稻种。

老高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买稻种,他问陆羽:“这天刚转暖,你就想着要种水稻啦?”

“是啊,嘿嘿。”陆羽心想,既然老高不知道,那就只能去问别人了。他想到了陆明才,明才叔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哪里可以弄到稻种。

陆明才告诉陆羽,现在上好的水稻种子怕是弄不到了,但只要有完好的稻谷,就能催出稻种来,也将就着能播种。

可是要去弄完好的稻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金华县范围内,种水稻的农村不少,就算连年灾荒,也不可能一粒稻子都弄不到。

陆羽打算明天出趟远门。

晚上陆羽也没告诉言家人自己要出门,反正他经常整日不归的,也不用说什么。第二天一早,陆羽就带着布袋,拿了几十两银子出了门。

门河村周边一片的村落是有种植水稻的,所以陆羽打算先去那边看看。

十几里路,没多久就跑到了。但还没进村,陆羽的心就凉了一半,整座村子都渺无人息,一片死气沉沉的派势。

但陆羽还是进了村子,他再次去到门河村祠堂前空地上。

现在还是早晨,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门河村祠堂前空地上居然有人,有一老翁一老妪坐在石头上,神情木然的,似乎都在发呆。

陆羽走了过去,问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村里的人呢?”

老翁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懒得理会,都没抬头看陆羽一眼。老妪则颤颤巍巍的抬头,用浑浊的眼神打量了陆羽几眼,才慢吞吞的说:“都走啦,走光啦。”

“都走了?”陆羽记得今年夏天,还在山溪边见到这村里的王大头和那个尖叔,那时候门河村的人可是不少。陆羽又问:“村里的人都去哪了?”

“死啦,做强盗啦。”老太太估计自己耳朵不怎么好,和陆羽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喊的特别大。

陆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不知道门河村到底还剩了几个人,但肯定不会有人能卖稻种了。

门河村相邻的是大车村,陆羽也没进去。门河村既已凋零至此,想必一水之隔的大车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北风寒冷,陆羽一口气走了几十里,到了一座湖边。

面前的这座湖并不如何宽阔,方圆最多不过十数里。陆羽之前从未来过这里,但他听说过这个地方,这湖名叫平泽湖。金华城县境广阔,但多是山地,这平泽湖已经算是金华县内数一数二的大湖了。

湖面上坚冰仍未融化,靠南边湖岸的湖面上有一座水寨,水寨不小,长宽至少有一里多,比阳山村似乎还要大些。水寨是用无数根粗木头支撑在湖面上搭建的,比湖面要高出约一丈。陆羽远远的就看到寨上有人在走动。

平泽湖周遭数十里都是水田,隆冬时节,田里自然都是薄冰浅水,但到了春天,这里肯定会被种上水稻的。所以陆羽决定去水寨里问一问。

水寨门口有人守卫,看起来这不算寻常的水寨,

守卫见到陆羽,自然是要拦住了喝问一番。陆羽老实交代,说自己从阳山村来的,想买些稻种回去。

一名守卫说:“阳山村?那不是靠着山边吗?也能种水稻了?”

“我们村有座水库,水库边上有几亩水田,能种稻子。”

“哦。”那名守卫说:“稻种我们寨子倒是有,就不知道老大会不会卖给你。”那守卫打量着陆羽,又问:“对啦,你有带啥东西来换么?”

“带东西?没东西可以带了,我带了钱。”

“钱有什么用?”另外一名守卫摆了摆手,想了一下,却又问道:“你带了多少钱?”

“带了一些。”陆羽不愿和这两个人纠缠,笑着问道:“两位能带我去见见你们老大么?”说到这里,陆羽忽然想到:“这水寨有老大,看来这里是一处帮会组织,不是什么村寨。”

先前那守卫说:“带你去见我们老大?那我有什么好处?”

陆羽掏出两只银锭递给那两名守卫:“两位大哥帮帮忙,要是今年能种成水稻,两位大哥如果去了我们村,我请你们吃饭。”

“嘿嘿,阳山村那么远,谁会去。”两名守卫见陆羽“懂事”,都很高兴,一人说道:“那你等着,我去帮你问问。”

等通报的时候,另一名守卫忽然说:“你们村有个本事很厉害的年轻人,叫陆什么……的,你知道么?”

“是叫陆羽?”陆羽很是惊讶,又有些得意,想不到自己的名气居然传到距阳山村几十里外的平泽湖。

“对,就是陆羽,你们一个村的,肯定认识。”

陆羽笑了笑,也没再隐瞒,说道:“那个,我就是陆羽。”

“你就是陆羽,陆先生?”守卫一脸惊愕,随即又释然道:“难怪你能一个人从阳山村走几十里到我们天海帮,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先生。”

这下轮到陆羽惊愕了,他问道:“这里是天海帮?”天海帮两次派人去阳山村请陆羽“帮忙”,年前去的那次他们还带了不少礼物,陆羽今天带来的银钱,就有一部分是天海帮送的。

“正是天海帮。”守卫笑道:“我们老大派人去请过陆先生出山,听说您一直没肯答应,想不到陆先生今天亲自登门,我们要是老大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陆羽笑了笑,心想:“如果知道这里是天海帮水寨,自己肯定不会过来。但现在既然已经来了,也不方便就甩手离开,还是再等等罢。”

等了一会,先前进去通报的那名守卫始终没有出来,剩下的那守卫就说:“陆先生你再等一下,我们老大不知道是你来了,待我再去通报一声,马上就回来。”

陆羽正要说不用,守卫却已经转身进了寨子。

守卫走后,陆羽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这里是四海帮,是强盗窝,他心底实在不想和强盗们多打交道。

正犹豫间,有人出来了。

出来的一共有六个人,当中一名汉子身材极其魁梧高大,步伐矫健,英气勃勃。六人中竟有一人陆羽之前曾见过,就是是那次陆羽在山溪边与四合村的人打架,对面带头的那细长眼睛的汉子。

高大汉子显然是这天海帮首领,至少也是首领之一。还隔着几丈远,首领就朗声笑道:“陆先生你好,你能亲自登门,我们荣幸的很啊。”

陆羽觉得有些不自在,勉强笑了笑,说:“客气了,我过来是想买些稻种回去的。”

“哈哈哈,这个好说。”那汉子说:“在下秦仲泉,是天海帮帮主,对陆先生的大名,很是久仰啊。”

陆羽只能微笑,又悄悄打量秦仲泉几眼,对方孔武有力自是不必说,听他谈吐,似乎也是读过书的人。陆羽心中不由感慨:“要做强盗头子,似乎得能文能武才行,可不能仅凭拳头硬。”

秦仲泉拉着陆羽的手,说要摆酒设宴招待他。陆羽坚持拒绝,说自己只想买些稻种,如果这里没有,那就不多打扰了,至于吃饭喝酒就更不必了。

秦仲泉有些失望,但见陆羽坚持不肯,也没办法过多勉强。他让属下提来半袋子水稻,但是也不肯收陆羽的钱。

陆羽要回去时,秦仲泉送了他好远。不管怎么说,从这里获得了稻种,陆羽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秦仲泉告诉陆羽:“如今金华城及周边范围内,像他们这样的组织至少有四五股,但势力最大的是林思摇领导的济善会。”

“济善会?他们干的不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么?”

“呵呵,什么收人强拆替人消灾,还不跟我们一样,专做没本钱的买卖。”秦仲泉也不加掩饰:“我们天海帮确实靠打家劫舍起的家,但现在人多啦,不能再做这个了。”

陆羽很好奇:“那贵帮现在靠什么营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秦仲泉 陆羽很好奇,问秦仲泉:“那贵帮现在靠什么营生?”

“等到了春天我们也要种地,还能打鱼,只要今年不再有大的天灾,这日子就能过下去。”秦仲泉又嘿嘿一笑,继续说:“要是今年还和过去两年一样,那以后就不知道怎么办啦。”

陆羽也叹了口气,说道:“是啊,今年要再有干旱,大伙也就不用活了。”

秦仲泉忽然说:“陆先生是世外高人,姓秦的明白你肯定不愿和我们‘同流合污’,但我想请陆先生如果在外面遇到本帮的兄弟,还请不要出手为难。”

陆羽微微一愣,说道:“我们村确实还能过下去,但是……”

“陆先生放心好了,我们天海帮已经不会轻易出动去强夺了,更不会冒犯陆先生及贵村。”秦仲泉没等陆羽说完,就止住了他:“我们周边几个帮会组织,对天海帮也都是虎视眈眈,都想吞没了我们,本帮现在只求自保啊。”

“这样么?”陆羽心想:“原来这些强盗之间,也存在在明争暗斗。”

秦仲泉点点头:“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姓秦的才一直想请陆先生加入本帮。唉,可惜小庙请不来大佛啊。”

“秦帮主客气了,我不过种地一农夫,算什么大佛小佛的。”

秦仲泉哈哈一笑,说道:“陆先生别客气啦,我手下好些兄弟可是都见识过秦先生的身手。再说单刀劈猛虎,赤手空拳斗杀数十只大四脚蛇,这些事迹就已让人震撼啦。”

陆羽笑了笑,心里也有些得意。

秦仲泉送了七八里路,才转身回去。分别前,陆羽说:“秦帮主放心,贵帮兄弟如果到了我们阳山村,有什么吩咐,我尽力效劳。”对方又送钱又送稻种,陆羽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秦仲泉心里一喜,笑道:“那就多谢啦。”

回到家,已经过了中午。陆羽也不吃饭,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等热水凉些,要拿去浸稻种。

烧水的时候,言溪安又悄悄的进了厨房。她把厨房门关好,蹭到陆羽身边,撅着小嘴说:“大叔,你今天出门又不叫我,是不是烦我了。”

陆羽握着言溪安嫩滑的小手,笑道:“我今天出门买稻种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你也应该叫我一起去,哼,你肯定是不想背我了。”

“想背你,真的。”言溪安身上很香,甜香,陆羽甚至不肯多闻。

言溪安趴在陆羽肩膀上,问他:“是不是传送阵布置好了,要去山谷里种水稻啦?”

“对啊,昨晚好的,我正要告诉你呢。”陆羽撒了个小慌,心里又有些紧张,担心言溪安会不会治自己一个“不告之罪”。

好在言溪安并没有追责陆羽为什么现在才告诉自己,她得知传送阵完成后很是开心,笑道:“那你下午带我进去玩,只我们俩去。”

想到两人独处的情形,陆羽心里怦怦直跳,点头道:“好呀。”

水烧热后倒在大木盆里,陆羽又掺了些冷水,掺成一盆温水才将稻种倒进去。稻种要泡几天,等生出细细的白芽后,才能播种到秧田里。在秧田里发了苗,长到一尺来长,然后再就是『插』秧了,要『插』在稻田里。

秧田和稻田是不一样了,这里就不多解释了。

浸好稻种后,陆羽进了厨房,言溪安也悄悄的跟了进去,谁都没有瞧见。

言溪安问陆羽:“大叔,传送阵是直接通你家厨房吗?”

“不是。”陆羽笑道:“你猜,谷里的传送阵能通到什么地方?”

“不猜,要你告诉我。”

“好吧,我把传送副阵布置在我身体里,所以我能从任何地方传进山谷。”陆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竟然想到将副阵布置在自己体内。

言溪安俏脸忽然红了起来,她轻轻的说道:“大叔,那我要怎么才能进去啊?”

“我拉着你就行了,很容易的。”陆羽牵住言溪安左手,说:“我们要进去啦。”

“好……”言溪安点了点头,但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一黑,随后就发现面前绿树青草,春意一片,正是来到了绿谷中。

言溪安大是欢喜,惊叫道:“太好啦,以后我们随时都能进来啦。”

“是啊。”陆羽走到溪边,抬头看了看四周,又说:“明天我要进来挖土垦田了。”

“你要把这草地挖了么?”

陆羽点点头:“嗯啊,我想在这里开出四五亩水田,这里有水,又温暖,一年说不定能种上三季,那样咱就不缺粮食了。”

“可是山谷都要被你挖坏了。”言溪安似乎有些不情愿陆羽开垦山谷。

“那……我就挖一小块,先开两亩?”

“嗯。”言溪安点了点头,又蹭到陆羽身边,不说话,怔怔的看着陆羽。

陆羽笑道:“溪安怎么了呀?”

“大叔……”

陆羽握住言溪安双手,又问:“溪安是不是不开心了?是不想我在这里种水稻么?”

“不是的……”言溪安忽然低下头去,又走上前一步,贴在陆羽身上。

陆羽心身俱震,原本握着言溪安的一双手竟有些不知如何安放,他想抱抱言溪安,却又记得她曾说自己不能主动拥抱对方。

陆羽既开心,又有些无所适从,喃喃说道:“那个……溪安,我……”

言溪安身材娇小,她贴陆羽站着,头顶却还未碰到陆羽下巴。言溪安轻轻抱着陆羽,抬头看他,又将双眼笑成两弯月牙,说道:“大叔,我给你抱我,你咋不抱呢?”

少女吐气如兰,香气宜人,直往陆羽鼻里钻去。霎时间陆羽心海顿起波涛,整个人也燥热了起来,身体竟然有些不一样了。

言溪安忽然眉头一皱,脸上又浮过一丝诧异,她松开陆羽,疑问道:“大叔,你干嘛在身上藏根棍子?”

“那个……”陆羽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实在是羞愧的无地自容,他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才平静下来,说道:“不是棍子,是我的手指。”

“不信,肯定是棍子,我要看,是不是什么好玩的法宝。”

“真是我手指。”陆羽好容易才冷静下来,才敢转过身面向言溪安。

“好吧。”不知道言溪安是不是有些明白了,她没追着要看棍子,又问陆羽:“大叔,那以后你会带我爹爹妈妈进来吗?”

“要是外面真不能待了,就带他们进来。”陆羽还在为自己刚才的反应自责,他虽然爱慕言溪安多时,但心里从不敢对她有丝毫不敬,至于猥亵挑逗的念头更是从未有过,只是身体反应往往并不受神智所控,因此陆羽才对自己的反应耿耿于怀。

“好,那到时候你也要跟我们一道进来。”言溪安记得陆羽说过,他不愿躲进山谷而与世人隔绝。

“好好好,我答应你,到时候咱们一起进来。”陆羽自责了一会,又盘算着在山谷什么地方挖土开田比较好。

言溪安坐在溪边,双手支颐,笑『吟』『吟』的看着陆羽。陆羽走过去坐到言溪安身边,迎着言溪安的目光,忽然羞怯怯的低下了头。

见陆羽温顺害羞的模样,言溪安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大叔你委屈巴巴的,我欺负你了么?”

陆羽嘿嘿一笑,轻声说道:“那个,刚才你让我抱你,我还没抱呢。”

“咯咯咯,大叔你还想着这个呢。”言溪安俏脸微红,也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那我给你抱好啦。”

陆羽又向着蹭近一些,左臂抬在空中,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搭在言溪安瘦削的肩膀上。言溪安大大方方的靠在陆羽身上,陆羽心里一热,又将言溪安揽的紧了一些,将她搂在了怀里。

陆羽心跳的太快了,言溪安头靠在他胸膛上,能感受到他如鼓声般的隆隆心脏震动。

两人在小溪边依偎着,看着溪水潺潺而流,谁都没有说话。

陆羽心里欢喜那是不用多说,而此刻又多了一份平静,心觉只要能像此刻般与言溪安相依相偎,纵使天在荒地在老,海要枯石将烂,那也是丝毫不用去在意的。

言溪安心中却有另外一番心法:“傻大叔那么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可是我们却只能背着家人在外面偷偷腻歪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两人的事情告诉父亲。万一父亲知道了,不同意自己和大叔在一起,那又该怎么办……”言溪安一时喜,一时忧,思『潮』杂沓,但想来想去,总是归结在陆羽身上,心想如果陆羽要是不比自己大上那么多,想必父亲定然不会反对自己和陆羽在一起。

两人默然无语,过了好一会,陆羽说道:“咱是不是要回去啦,出门又好久了。”

“你说‘出门又好久了’,这么说,好像是不愿意和我单独待一起?”

陆羽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了,我喜欢和你单独在一起。”顿了一顿,陆羽又说:“溪安,我打算过几天和你父亲坦白交代咱俩的事情。”

“真的吗?”言溪安又是惊讶,又想欢喜,她刚才还正在想着这件事,转眼陆羽就提了出来。

“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们老这么偷偷『摸』『摸』的,对你也太委屈了。”

“呸,谁和你偷偷『摸』『摸』的啦。”言溪安脸上一热,又说:“可是我爹爹要不答应,那怎么办?”

陆羽沉默了一会,说道:“言大哥不会不答应的。”

“你怎么知道?”

陆羽笑了笑,说道:“因为你爹他说过,无论我有什么请求,他都会答应。”于是陆羽将那次陆三爷去世后,自己和言籍白从陆三爷家离开家路上,两人路上说的话告诉了言溪安。

言溪安听完,说陆羽:“大叔,你这是乘人之危,夺人之女。”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开荒 言溪安听了,说陆羽:“大叔,你这是乘人之危,夺人之女。”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我这可不是夺人之女,是求人之女,窈窕溪安,大叔好逑。”

“不要脸。”言溪安小脸微红,又说:“大叔,咱们还是先不要告诉我爹爹吧。”

“这是为什么?”

“我爹要是知道咱俩关系,就算他不反对,以后咱俩再单独出来,就有些不怎么好。”

陆羽细细一想,觉得言溪安言之成理,倘若言籍白夫『妇』同意了自己和言溪安在一起,那以后再单独带她出门,不免会教人想入非非。

两人觉得一起回去有些不好,所以陆羽先送言溪安离开山谷,然后自己又返回了山谷,在山谷里待到天快黑时,又在溪里『摸』了两条鱼,再回到家。

晚上吃鱼,一条炖汤,一条红烧。吃饭的时候,陆羽忽然想起了鱼头炖豆腐的鲜美,决定今年收了大豆,要做些豆腐。

吃了晚饭,陆羽又烧些热水,倒在浸泡着稻种的木盆里,盆里水已经冰凉了,加些热水能促进稻种加快萌芽。

稻种需要连续泡几天,才可能会生出白芽,在这之间,陆羽就扛着铁锹进山谷,想尽快挖出两分水田用来播种育秧。

陆羽力气大,一锹下去就是一大块土,他又不会觉得累,因此一上午就铲了一片草地,挖好了浅浅的两分地。

地里没水,这是不能种稻子的。陆羽又挖开一条浅渠,将溪水引进田里。陆羽要等田里泥土被泡软了,再在田里筑两个苗方(洒稻种的泥土方),然后就能播种了。

陆羽担心了几天,就怕水稻被泡下了,却发不出来芽。这天一早,陆羽终于看到水盆里的稻子发出白白的小芽了。

其实稻种在初春乍暖还寒的时候播下最合适,绿谷里稍微暖和了一些,但稻子播下去也是可以的。

言籍白看到陆羽在泡稻种,这天终于忍不住问他:“羽兄弟,你说的那处山谷,已经布置好了吗?”

其实陆羽也正想告诉言籍白夫『妇』山谷的事情,他说:“对啊,我已经挖了两分秧田,准备今天去筑方,明天就能播种啦。”

言籍白听了很是高兴,说道:“山谷里能种水稻了?那真是太好了,明天我跟羽兄弟一起进山谷,也搭把手。”

陆羽没有犹豫,点头道:“这也好,播下稻种,咱还得开几亩水田等着『插』秧用。”其实耕田犁地是需要牛的,但陆羽家哪里有牛,所以只能他自己上阵了。

想了一会,陆羽又对言籍白说:“言大哥,那山谷在阳山深处。”

“这个不要紧,路远点就远点,我还能走。”

陆羽笑道:“不用走的,我有个办法,能将咱们瞬间传送进山谷里去。”

言籍白一脸愕然,好一会才说:“瞬间传送?竟有这种神奇的事情?”

陆羽点点头,说道:“是我不好,一直瞒着大哥大嫂了,其实我是……是修道之人,会一些神玄古怪的法门,那传送阵就是我最近布置的。”陆羽确实有些歉然,他此时觉得,自己修练过,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一直瞒着言籍白夫『妇』。再加上陆羽又已和言溪安私定下终身,更觉不应该瞒着他们夫『妇』了。

哪知言籍白只微微一笑,却道:“我虽然眼拙,却也早已看出羽兄弟不是凡人。羽兄弟能告诉我,这是没将我们当作外人啊。”

陆羽笑了笑,心想:“我当然没把你当外人了,说不定以后还得喊你叫‘爹’呢。”不过将自己修练的事情告诉了言籍白,陆羽心情轻松了很多,心想以后再要做出一些让常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陆羽说:“言大哥当然是自己人,这事确实是我不该。”

“羽兄弟言重了。”言籍白搓着手,笑道:“你说的瞬间传送,我倒还真想体验体验。”

“这个好办。”陆羽说:“那待会咱五个人都进谷瞧瞧,言大哥也帮忙看看,在哪里开田比较好。”

言籍白说:“羽兄弟取笑了,种田种地这事,我可是外行。”他又摇了摇头,叹道:“不过也是,我也该学着种庄稼了。”

陆羽微微一笑,心里不置可否。

在家吃了午饭,陆羽告诉言夫人,说下午要进山谷,想五人都去。

言夫人说:“是不是山谷里有活要忙?咱一起去也好,我在家里待久了,还真想出门逛逛。”

言籍白笑道:“看不出来,你还会觉得闷呢。”

“你不也是么?”言夫人瞥了丈夫一眼,又说:“这鬼世道,咱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能随意出门逛街,想出门透口气都不行,又怎么不会闷。”

听言夫人这么说,陆羽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心想自己确实从没带过言籍白夫『妇』出过门,他们两人最远也不会离开自己家几丈远,怎么会不觉得闷?想到这里,陆羽说:“那咱一会就出门,山谷虽然不大,环境倒是不错,如果大哥大嫂愿意,咱住里面也行。”

“不好,那里面更无聊,一个人都没有,我不愿住里面。”现在天气稍微暖和了一些,言溪定又觉得外面没那么难熬。

言溪安也说:“对啊,咱在山谷里种田就行啦,住那里就不用了。”她想的是如果一家人真搬进去了,自己以后就少了一处能和陆羽单独相处的地方了。

吃完饭,反锁了屋门,陆羽让五个人手拉手站成一圈,然后他心念一动,五个人就同时眼前一黑,瞬息过后又同时出现在山谷中。

见到山谷中青草芬芬,花红树绿的春天景象,言籍白夫『妇』目瞪口呆了好久,半天都没有说话。

陆羽没有将稻种带进来,他想再多泡一晚上,明天再来播种,然后再挖用来『插』秧的水田。

言籍白在山谷里转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只惊叹于自然造物之奇,山外天寒地冻,万木不春,这小小山谷里居然一片的春光明媚,生机勃勃。

言夫人也十分喜欢这里,她在谷里转了好一会,过来问陆羽:“羽兄弟,这地方除了咱们,还有别人知道么?”

陆羽摇头道:“应该是没有了,再说寻常人也没办法越过四面高山翻进来。”

“这倒也是。”言夫人又转头看了一圈,说道:“这里确实是种水稻的好地方,地势平坦,又有水,过两三个月咱就能进来收稻子了。”

陆羽也是这么打算的,如果现在就开始播种,一个月后就能『插』秧了。不过水稻不同玉米大豆,『插』秧后还需要灌溉施肥,如果有虫就要除虫,有杂草还要下田拔草,至于什么浅水勤灌,深水压草,返青褪水这些打理步骤,更是丝毫来不得一点马虎。

五个人在山谷里待了好半天,言籍白夫『妇』转过了山谷的每一处角落,才依依不舍的跟陆羽一起出了山谷。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背着稻种进了山谷,将稻种播在秧方上,播完一方后,陆羽又返回村里,他要吃了早饭,然后带上言家人一起进谷。传送阵布置完成了,陆羽现在进出山谷就十分方便。

播种需要脱掉鞋子赤脚进水田,言籍白也丝毫不在意水湿泥脏,挽着裤脚,就下了水田,将剩下的一道秧方给洒上了稻种。而陆羽就挥着铁锹在一边挖水田。

播种比较快,挖田就慢的多。山谷里草地面积差不多有十来亩,陆羽打算挖出五六亩做水田,剩下的草地就不去动用,以后说不定还能在这里养些牛羊啥的。

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言籍白问陆羽,那山谷有取名了没。陆羽说没有,让言籍白帮忙取一个。

言溪安却抢道:“我来我来,名字让我来取。”

言溪定也说:“我会取,我取名字最好听了。”

言籍白笑道:“那你们两个想一想,看谁取的名字好听,有蕴意,那就用谁取的。”

“我已经想好了。”言溪定说:“名字就叫定安谷,怎么样?”

陆羽笑着说:“这名字倒不错。”言籍白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言溪安有不同意见,她说:“定安谷不好,安定谷更好听。”

“凭什么你名字在我的前面,安定没有定安好听。”

言溪安白了弟弟一眼:“胡说,安定才好听,定安算什么?”

言溪定不敢再和姐姐顶嘴,他向父亲求助:“爹,你说是不是定安谷更好?”

“都很好。但这山谷是你们大羽叔发现的,你们问他,看哪个名字比较好。”

姐弟俩都转头看着陆羽,想听他说哪个名字更好。

陆羽很为难,这两个家伙,自己哪一个都不敢得罪。陆羽看了看言溪安,又看了眼溪定,挠着头说:“要不就叫安定谷吧?溪安是姐姐,名字应该在前面。”

“大羽叔,你偏心!”

陆羽很为难:“那叫定安谷?”

“大叔,你敢?”

陆羽嘿嘿一笑:“要不你们俩猜拳吧?谁赢了听谁的?”陆羽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急中生智,想出这么好的一办法。

姐弟俩对陆羽这个提议也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决定猜拳定胜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方大平有点过分 陆羽嘿嘿一笑:“要不你们俩猜拳吧?谁赢了听谁的?”陆羽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急中生智,想出这么好的一办法。

姐弟俩对陆羽这个提议也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决定猜拳定胜负。

猜拳的结果是言溪安赢了,言溪定很有些不爽,但也没有再反对,所以这山谷最终被命名为“安定谷”。

下午不用在播种,挖田又是重活言籍白做不来,所以就陆羽带着姐弟俩进了安定谷。姐弟俩进去更不能帮什么忙,就在一边玩耍。

正常情况下,垦田是要用牛拖着犁将一块平地上硬土犁开犁松,四周围起一圈浅堤,再放水进去将土泡软,还要用铁耙将软土耙碎,水田基本上就算成了。当然,如果有辘轴就更好了,打过辘轴的水田,会更加平整,『插』秧时会更轻松。陆羽家只有铁锹,犁耙辘轴都没有,所以想开这几亩水田,全然只能靠他自己的力气。

又过了两天,秧田里播下的稻种发芽了。陆羽一早上进了安定谷,就看见田里秧方上生满了寸许来长的碧绿稻芽。陆羽心里一喜,又回到阳山村,他要挑些灰肥粪肥来压田促苗。

一边等着秧苗长成,一边挖田,偶尔也和老高他们进山打打猎。正月过后,水田也终于被开垦好了,陆羽又在田里施了基肥,等过几天就能『插』秧了。

陆羽见过别人『插』秧,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但他自己没有『插』过,寻思着自己『插』秧肯定很慢,而秧苗又不能一直在秧田里长太久,『插』秧的时候得让言家人也来帮忙才行。

正月刚过,还没立春,这天就下了一场骤来骤去的大雨,这场大雨,让所有人对今年的年景又充满了信心。

但是阳山村好些人也在担心,大半个冬天没再出现的龙鳄,天暖后会不会又重新出山?于是方大平又决定重新组织村民修筑围墙,这次不能再简单的用粗树干垒成一道粗陋的树墙,那只能阻挡野猪进村,可防不住擅长跳跃的龙鳄。

趁着村里开始修筑围墙之前,陆羽带着言籍白一家进山谷『插』秧。『插』秧陆羽都是第一次,言家人就更是头一遭了。

『插』秧之前,要先将秧田里长好的秧苗拔出来,扎成一小捆丢进稻田里,然后再去稻田将秧苗成排成列,间隔有序的『插』好。

言夫人带着姐弟俩在秧田拔苗,陆羽则和言籍白下田『插』秧,几个人都光着脚踏在泥水淋淋的水田里。不管是『插』秧还是拔苗,虽然都不是很重的活计,但因为要一直弯着腰『操』作,几个人忙了没多久就腰酸背痛的。尤其是言籍白,年纪已经不轻了,更难以忍受长时间的弯腰。

熟练之后,陆羽『插』秧就快了起来,他让言籍白和言夫人他们一起拔苗,四个人拔苗拱一个人『插』秧,就不用特别赶紧,干活的时候可以做一会歇息一会。

第一天五个人忙到天黑才回去,秧『插』了有一亩田左右。陆羽看剩下的秧苗,应该还能够『插』四亩田了。

第二天上午秧田里所有的秧苗都被拔起扎好,均匀的放在水田里。陆羽『插』秧比昨天快了很多,这一天他一个人就『插』了接近两亩田,言家人拔完秧苗后,也下田『插』了一下午秧。陆羽盘算着,明天就能将五亩左右的稻田『插』完了。

连续忙了四五天,终于忙完了『插』秧这道程序,就算是陆羽,也累的够呛。种水稻可比种玉米大豆要复杂的多,秧『插』到田里,陆羽还要经常放水灌溉,又要向田里施追肥……

『插』完秧后不久,方大平过来告诉陆羽,说准备在村子边上用细竹编成网建一道“竹墙”,墙根下再挖坑布陷阱,这样龙鳄想进村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羽觉得这个主意挺好,问方大平什么时候开始布置。

方大平说想尽快开始,但问题是村里并没有那么多细竹,而进阳山往西几里就有一片竹林。

陆羽明白方大平的意思:“你担心山上有危险,要让我带着大伙一起进山砍竹子么?”没等方大平说话,他又笑着说:“我是村里一份子,上山砍竹子,我肯定是会去的。”

方大平讪讪一笑,过了一会,才说:“村里有人说,龙鳄是你招进来的,说该你去砍竹子。”

“凭什么啊?”言溪安就在一边,她愤愤说道:“凭什么说怪物是我们招进来的。”

言籍白也说:“龙鳄是突然出现的,这多半和近两年异常的气候有干系,怎么能说是羽兄弟他们招来的呢?”

“是啊,我也明白这怪物肯定不是人能招进来的。”方大平叹了口气:“可有人说,如果不是大羽他们几个经常进山打猎,就不会惹到怪物,那怪物也不会进村了。”

陆羽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微笑,说道:“老方,他们让你来找我,你就来找我,我看你也是认为我好欺负。”

“这哪儿能呢?”方大平说:“大羽你还不知道我是啥人么?向来只有别人欺负我,我怎么会去欺负人?”

陆羽冷笑一声,说道:“不是么?每次村里人有啥要求,你每次都直接过来找我,都不见你考虑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我的错。”陆羽确实有些气愤,不仅是因为那些无知愚昧又贪婪的村民,也因为方大平每次都毫不犹豫的就会过来找自己提这些明明就很过分的要求。方大平虽然口中说着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但陆羽知道,他肯定多少有点认同那些村民的观点。

方大平摆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摊着手说:“陆羽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这真不是我的意思。”

“不用说了,以前你提什么要求,我一般都会答应,但这次我不同意。”陆羽心想,如果方大平自己真的不认同那些村民们的想法,那么自己拒绝单独进山砍竹子,他定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但方大平的反应却让陆羽对他大失所望,他说:“可咱村子要是不弄这围墙,龙鳄如果再进村咋办?”

陆羽没有说话,他现在不想跟方大平说什么。

言籍白有些明白陆羽的心思,他说:“方村长,上次龙鳄进村,如果不是羽兄弟出手,贵村只怕会死伤更多吧?”

方大平连连点头:“这我自然清楚,不说别人,就我一家的『性』命,也是大羽救的。”

“不管怎么说,陆羽他于贵村,于贵村村民,没有半点对不住的地方吧?可为什么你们这里的村民,总要为难他,针对他呢?”

方大平愁眉苦脸:“唉,我也知道那些人没良心,可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大羽能不能帮帮忙?”

“不能。”陆羽说:“如果你们觉得龙鳄是我引进来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陆羽称“你们”而不是“他们”,在他心中,方大平与那些无理取闹的村民已经没什么不同了。

“这……”方大平也觉得很不是滋味,他说:“那我再去跟他们说说,砍竹子大家都一起去。”

陆羽说:“只能这样,如果有人不去,那我也不去。并且万一再有龙鳄进村,我只会护我们一家的平安,至于其他人死活,我也管不着了。”

听陆羽说的斩截,方大平只好说:“那就这样,我再跟他们说说。”

陆羽见方大平神『色』为难,冷笑道:“说不说由你,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围墙挖陷阱是为了全村人的安危,可不是只好我一家人。”他又看了方大平一眼,继续说:“有人要骂我,有人要咒我,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倘若你们真容不下我,我只好跟着言大哥他们搬出阳山村了。”

“大羽你可不能这样。”方大平有些慌了:“你要是搬走了,咱大伙都得走。”

陆羽呵呵一笑,说道:“这么说,我在村子里还多少有点用处。”

“那是不用说了。咱村要不是因为有你,估计早就成空村了。”方大平外刚内弱缺少主见,却并不是个蠢人,他连忙说:“我这就去和他们说一下,让每个人都跟你一起山上砍竹子去。”

方大平离开后,言籍白叹了口气,说道:“这里的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天灾连年,又有什么地方比阳山村更好。”

陆羽没有说话,心里在想:“其实是自己之前太好说话了,所以人人都以为自己太老实,好欺负,方大平更是这么觉得。以后对那些人,可不能太过随和了。”

也不知道方大平怎么和那些人说的,过了几天,终于有人来邀陆羽上山了。

上次龙鳄进村,阳山村共死了三十几人,并且大多死者为青壮男子,阳山村现在剩下的壮劳力就只有七八十人了。上山砍竹子,不能全部劳力都一起去,村里得留人守着。

上山的路上,除了老高陆迪几个,其他人对陆羽都视而不见。陆羽也不搭理他们,正好落得清净。他不喜欢那些无事生非的村民,但更不会怕他们。

阳山上有好几处竹林,竹子的种类很多,要编竹墙,需要的是那种纤细的『毛』竹,阳山村附近不远的一处山腰,就有一大片『毛』竹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好转 阳山上有好几处竹林,竹子的种类很多,而编竹墙需要的是那种纤细的『毛』竹,阳山村附近不远的一处山腰上,就有一片『毛』竹林。

竹子也是极耐寒的植物,经过了又一个酷寒的严冬,这片『毛』竹虽然绿的不那么鲜嫩,但至少都是绿『色』的,山林枯黄一片,这片绿『色』就格外的显眼。

『毛』竹虽细,却极坚韧,但是只要柴刀够锋利,还是能很轻易砍断的。

这片竹林不小,村里的男人连续砍了三天,才将这一片竹林里所有的『毛』竹都砍倒运回了村子。竹子砍好后,方大平又安排人扎竹网编竹墙。其实所谓的竹墙,就是用细竹编的大篱笆,密一些,紧一些,也更结实。

编竹墙陆羽就没怎么参与,水田隔山差五就需要去打理照看,所以就由言籍白偶尔出去帮忙扎墙。

这次村民们都很积极,家家户户都出人编竹墙,挖陷坑。陷坑就挖在竹墙边上,几乎绕了村庄一周,就留几条进出的通路。龙鳄太凶残,太难对付了,虽然在村边布置陷阱也有些危险,但只要能阻挡隔绝龙鳄,这也顾不得了,只能让村里小孩不要去竹墙边上玩耍。

前前后后忙了差不多一个月,村民们在村边筑起了两道竹墙,两墙相隔一丈多,陷坑挖在了两道竹墙之间。

竹墙再结实,也不过是用『毛』竹简易建成,硬拦是拦不住龙鳄的。但如果龙鳄闯破第一道竹墙,肯定会有一部分落进陷坑。陷坑将近一丈深,里面埋着许多尖头的木桩。

整个二月,陆羽上山打过几次猎,但并没有再遇到龙鳄,这让他和所有人都安心了许多。陆羽心想,上次龙鳄进村,死伤了不少,或许它们吃一堑长一智,不敢再来了。

转眼到了三月,今年似乎和过去的两年真不一样,这个春天雨水适宜,阳光也不剧烈,看起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进行着。

三四月很忙,陆羽特别的忙。安定谷中稻田里的稻子开花了,陆羽需要从溪里引水灌溉,要下田拔掉疯长的野草;山谷外面的旱地需要播种,主要还是种玉米和大豆,他又种了几分地的红薯。

本来陆羽是想全部地里都种红薯的,那东西收成高,也容易打理,就是味道不怎么样(红薯当主食,吃久了会想死的),陆羽现在有了山谷里的水田,就不用种那么多红薯了。不过除了陆羽,村里大多数人家都种红薯更多,他们可没有额外的水田能用来种粮食做补充。

现在言家四口也越来越多的参与到陆羽的“种地大业”中,言籍白每天都跟着陆羽下田下地,言溪定也会偶尔帮忙。这父子俩虽然是从城里下来的,但经过这两年在乡下的“磨砺”,现在干起农活来,也都是很不错的助力。有了这对父子的帮忙,陆羽总算按时的将该种的庄稼种了下去。

到了五月,要开始晒田,准备收割水稻了。

陆羽家有几把菜刀,也有柴刀,但这些都不能用来割稻子,陆羽要去买几把镰刀。

现在城里镇里还是买不到粮食,不过已经有些店铺开张了。所以这天一早,陆羽又去了镇上,和言溪安一起。

陆羽家里粮食已经不多了,他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带给陆明,所以就不打算去张家。

去敦临镇的路上言溪安对陆羽说,他最近都忙的有些瘦了。

陆羽很少会照镜子,不过这几个月谷里谷外他都要忙,确实有些辛苦。辛苦的也不止他一个人,言家四口跟着陆羽忙活,也都很辛苦。

陆羽说:“溪安你也辛苦了,天天给我们送饭。”农忙的那几天,都是言夫人做好饭,让言溪安送去地里给陆羽。那时候太忙了,要抢着播种,陆羽基本都不回去吃午饭。其实去年也是一样,那时候没人给他送饭,他也就懒得吃了。

“送饭有什么。”言溪安见前后路上都没行人,伸手牵住陆羽,又说:“大叔,我修练好像又有进步了。”

陆羽笑道:“那很好呀,溪安你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么?”

“就是感觉身子变轻了很多,力气也大了一些。”

陆羽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现在会什么法术了么?”他记得自己修练不到半年,就能凭空生出火苗,发『射』水箭。

“好像还不行。”言溪安又问陆羽:“大叔,你不是说菜刀口诀有好多阶段嘛,你看我现在有没有修练到第二阶?”

“应该还差一些。”陆羽修为每有突破,上阶口诀已经消失的菜刀上,会出现新的口诀。但这菜刀不是言溪安的,她就算修为有突破,菜刀上也不会有什么表示,所以陆羽只能根据自己以往修练的经验,来确认言溪安是不是有突破。

言溪安有些失望,撅着嘴说:“大叔你修练多久,才突破第一层呀?”

“一年多呢。”陆羽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突破第一层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但突破第二次却没用那么久。

“嘻嘻,那我修练的进度,好像也不算慢呀。”

陆羽笑道:“当然了,溪安你比我聪明多了,肯定比我进步的更快。”

“大叔你是最笨的,而我就最机智,嘻嘻嘻。”言溪安又问陆羽:“大叔,你现在修练到第几阶段了?”

“还是第三阶段吧。”菜刀上第三次出现的口诀已经消失了,但新的口诀还没有出现,陆羽只知道自己修为日渐增长,但离第三次突破还差多远,这就不清楚了。

言溪安转身看着陆羽,看了一会,然后说:“大叔,我想和你比试比试。”

“比试什么呀?”但陆羽随即又说:“不用比试啦,肯定是你厉害。”

“我不要比大叔厉害,大叔会永远保护我的。但我就是想知道,自己现在力气有多大嘛。”

陆羽想了想,然后说:“要不你用力的握我的手,我试试你力气。”

“那不好,会弄疼你的。”言溪安说的认真:“我现在力气可大了,能轻轻松松的背起我妈妈呢。”

陆羽说:“那要不你也背我一下?”

“我不要,大叔你好坏。”言溪安脸上微微一红。

陆羽心想:“让你背我一下试试,怎么就坏了?”他说:“那要不你打我一拳,我试试力度。”

“这样更不行,你会受伤的。”言溪安瞥了陆羽一眼,又说:“果然笨大叔,你就不能站着,让我用力拉你吗?”

陆羽挠了挠头,笑道:“那我站稳,你拉我的手,用力拉。”说着伸出右手,让言溪安握住。

拉着陆羽的手腕,言溪安笑『吟』『吟』的说:“大叔你小心了,我要用力啦。”

陆羽正要开口说好,却猛然一股大力从手臂传过来,重重一扯,将他扯的向前一个踉跄。陆羽大是震惊:“溪安,你力气这么大吗?”

“大叔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力气有那么大吗?”

“不是故意的,你力气确实很大。”陆羽刚才虽说有些猝不及防,但言溪安拉扯他的力道,确实令他十分吃惊。

“真的么?”言溪安很高兴,问陆羽:“那我和老高叔他们比,谁的力气更大?”

陆羽想了想,说道:“现在他们的力气没有你大了。”

言溪安更是欢喜,笑嘻嘻的说:“那咱们以后再进山打猎,我就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啦。”

“你没有拖过后腿呀。”陆羽心想:“原来这丫头一直觉得上山打猎自己是拖累,所以才心心念念的想着要变强。”

言溪安撅着小嘴说:“才不是呢,以前我跟你们上山,什么都做不了,就是拖后腿了。”但她随即又眉开眼笑:“以后就不会啦,以后我也能动手杀野猪,砍老虎。”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就算真遇到老虎野猪,我也不会让你动手。”

比完力气,言溪安又要和陆羽比脚步。两人已经走到半路,离敦临镇还有四五里路,言溪安说要一路跑过去,看谁先到达。

陆羽说不用比了,四五里路跑过去也挺累的。其实陆羽是想和言溪安多待一会,不愿跑去来回。

言溪安说:“那不跑啦,我跳一下给你看。”说完,言溪安身子微蹲,接着奋力向前跳了一步。

这一步足足跳出一丈多远。陆羽拍手笑道:“溪安你跳的好远。”

言溪安又蹦到陆羽身边,揽着他左边手臂,笑嘻嘻的说:“大叔,等我再厉害了,我们就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玩,好不好?”

“好呀。但是我都没怎么出过远门,不知道要去什么很远的地方呢?”

言溪安靠在陆羽身上,两人缓缓的向前走,她边走边说:“我们可以先去阳山里面呀,阳山那么大,咱好多地方没去呢。”

“阳山大的很呢,咱们去过的地方不过山里一角,以后有空了,我带你去没去过的地方。”

言溪安说:“嗯啊。除了山里,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省府、京城、海边……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呢,我都要和大叔一起去。”

听言溪安这么说,陆羽也是心生向往之,心想如果能与言溪安携手同走天涯,便是让自己去做神仙,那也不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咬死龙鳄 听言溪安说将来要一起去各种地方玩,陆羽也是心生向往之,心想如果能与言溪安携手同走天涯,便是让自己去做神仙,那也不愿了。

言溪安又说:“以前爹爹也常带我和溪定出远门,带我们长见识。去的地方虽然不少,觉得每个地方虽然风俗景物各有不同,但是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她仰头看着陆羽,一双俏目笑成弯月,又说:“要是大叔带我出去玩,那就不一样了。”

陆羽心里又暖又酥,深感言溪安对自己情深意重,就觉十分庆幸:“我爱之人亦深爱于我,天上地下,更无比此更佳更妙之事了。”

两人一路牵手依偎,快到镇上时才松开。

农具店又重新开张了,店老板也还在。农具店里已经没有种子可以卖了,好在还有镰刀,陆羽掏钱买了四把。

买好镰刀,店老板对陆羽说:“今年天气好了,这日子也会一天好一天吧。”和陆羽熟悉以后,每次陆羽来买东西,店老板总要跟他说几句闲话。

陆羽说:“但愿吧,今年要再和去年前年那样,人就会变成稀罕物种了。”

店老板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要是你们地的今年要还没收成,粮食买不到,咱这小地方官府衙门还不会开门,我们住镇里的就更难受了。”

陆羽皱了皱眉,问道:“镇里济善会那些人,也有为难你们么?”

店老板走到门口张望几眼,然后才回来小声说道:“可不正是,这些人比野兽还狠……”

言溪安也已经知道济善会,她问道:“他们要很多钱么?”

“要钱算什么?他们还『逼』着我们交粮呢。你说这年月,我们又不种田,谁家还有多余的粮食能交出来。”

店老板继续说:“镇上去年冬天死那么多人,其中一半就是因为济善会要粮太狠了,他们家粮食都被拿走了,一家人就只能生生饿死。”

“这也太坏了啊!”言溪安很气愤:“他们这么坏,你们镇上的人就不想着反抗吗?”

陆羽虽然也知道济善会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他们竟恶到这个地步。他问店老板:“济善会在镇上有很多人吗?要那么多粮食干嘛?”

“又有谁会嫌粮食太多了?他们当然是往死里的要粮。”店老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们要金要银,吃粮吃米,这都不算什么,他们还吃人呢。”

“吃人?吃人肉?”陆羽和言溪安都一模一样的惊怖,济善会的这些家伙,竟然吃人。

“不是吃人肉。”店老板看了言溪安一眼,又吞吞吐吐的说:“是那种吃人,她不懂的。”

言溪安确实不懂,她问陆羽:“大叔,他们到底怎么吃人的?”

“额,就是……生吞活剥吧。”陆羽听懂了,但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陆羽本来不打算去陆明家,和农具店老板交谈过后,决定还是去看看。

陆明家一切安好,就是家里的粮食撑不了太久,再怎么节省,最多只能撑到明年。陆羽叫陆明不用担心粮食,今年地里应该会有收成,秋天或许就能买到粮食了。陆羽没说安定谷和里面的稻田,但是想着以后收了稻子,肯定是要分陆明一部分的。

陆明忽然问陆羽:“村里还有没有荒地,他想回去种点东西。”

陆羽说:“没有空地了,村里人多地少,哪有空的。”其实现在已经五月底了,再播种还能种一些晚季的大豆,但阳山村肯定是没有多余的土地了。

陆明很失望,也很发愁。但发愁也没什么用,陆羽不敢承诺什么,他自己也在担心粮食。家里的大米已经快见底了,如果不是马上就能收割水稻,陆羽家就要彻底断粮了。

收割水稻之前,陆羽又约老高他们一起进山,要再打些猎物。收水稻是辛苦活,要吃饱吃好,才有气力去干活。

打猎还是五人一伙,言溪安姐弟两个肯定是要跟着的。

五月底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但是比起去年,那又要凉快了很多很多。五个人心情很舒畅,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山林深处进发。

山林里生机勃勃,却没见到什么大点的野兽。几人也不泄气,一上午见不到猎物是很常见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方大灾过后,山林中的动物野兽,都还没恢复过元气。

五人也没分辨东西方向,一直往山林深处走,因为有陆羽在,都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言溪安修练半年多,身体已经异于常人,她走了一上午不仅没有叫过累,甚至还能偶尔跑跑跳跳。

中午吃了干粮,五个人就不再往山里去了,决定在附近搜索一会,然后就直接回去。

陆羽和言溪安言溪定带的干粮是饭团,里面包着几片猪肉和菜叶。吃饭的时候,老高问陆羽:“大羽,你家是不是快没粮食了?”

“是啊,还能撑段时候。”陆羽苦笑一声,又问老高:“你呢?你们也快没了吧。”

“还能撑个把月吧,肯定是等不到秋收了。”现在还不到六月,而玉米至少要八月中才能收获,按老高这么说,他们家缺粮的时间有一个多月。

人是不可能一个月不吃饭的,陆羽问老高:“那有啥办法去弄粮食么?”

“唉,回去我在村里问问,看谁家有粮食多,能卖我一些。”

陆羽犹豫了一下,想说自己过些日子能弄到稻米,可以先借老高。

陆羽还没开口,陆迪先说话了,他说:“别买了,去我家拿一些,我家人少地多,还有余粮。”顿了一顿,他又笑道:“但我不是白给的啊,你收了粮,要还我的。”

老高很感动,好半天过后他才说出话来:“那我谢谢你了。”

“嘿,谢什么谢。”陆迪不愿意多说这个,又问陆羽:“大羽你最近老是不在家,也没见你在地里忙活,你都干什么去了?”

陆羽不在家也不在地里的时候,自然是去了安定谷。他说:“没在家?那就是去镇上了吧。”

陆迪和老高都用很疑『惑』的眼神看着陆羽。

吃过午饭,五个人就在附近转了转,野猪没有,老虎更没有,就猎到了几只野鸡野兔。现在言溪安对养兔子也不那么热衷了,打猎抓回去的兔子都被吃掉了。

转了好大一会,却依然没有什么收获,几个人只能空手准备回去。

快走到阳山边缘时,陆羽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龙鳄叫声。陆羽心里一凛,立刻对其他说:“山里又有龙鳄了。”

其余四人听陆羽这么说,登时脸『色』都变了。老高忙问:“大羽你没听错?”

“是龙鳄的声音,离这里有些远,也不是很远。”陆羽说:“咱们先回村,一会我进去看看。”想到上次龙鳄进村的惨烈情形,几个人都是心有余悸。

送四人回到家,陆羽提着菜刀又要出去。言溪安担心陆羽会有危险,说要跟他一起进山。

陆羽自然不肯让她一起进山,他叮嘱言家人反关好门,自己如果没回家,一定不要开门。

进了山,陆羽向刚才那发出声音那方向快跑过去。跑了二十几里,陆羽又听到一声龙鳄的尖叫,声音已经很近了,听得很清晰。

循着声音又跑了几十步,陆羽看见夜『色』密林中,有几只龙鳄或躺或趴在地上,都一动不动。陆羽大惊,想到:“这些龙鳄是死了么?难道还有另外一个像自己这样的人,进山杀了这些龙鳄。”

陆羽又四处看了看,凝神听了一听,没发现四周还有其余龙鳄,于是他走近一只龙鳄,俯身看了看,果然是死了的。陆羽又看了其他几只,除了有只龙鳄还微微有些生气,其余龙鳄全部都死了。

龙鳄都是被咬死咬伤的,陆羽分辨不出伤口齿痕是什么野兽留下的,但肯定不是老虎,更不是野猪的。

“山里又有了比龙鳄更厉害的野兽?”陆羽很担心。

陆羽没有再四处看,两边肩膀一左一右扛起两头死龙鳄,往村里回去,他想让老高看看,这些龙鳄是被什么野兽咬死的。

没多久就回到了村子,陆羽将两只龙鳄扛回自己家,然后又去把老高叫了过来。

老高见到龙鳄身上的伤口,是非常的惊讶,倒不是他认出这是什么野兽咬的,而是因为龙鳄的伤口都在后颈,那里也披着一层厚厚的鳞甲。而这两只龙鳄后劲上的鳞甲都被咬穿又撕开了一大块,里面的血肉稀烂,颈椎都快被咬断了。

经老高这么已一提醒,陆羽立时吸了一口凉气,惊道:“这东西咬力也太强了,就是老虎也没这力量啊。”

“肯定不是老虎,老虎嘴大,咬出的伤口不是这样的。”老高很仔细的翻看着伤口,忽然说:“我怎么觉得,这伤口像是被人咬出来的。”他又指着伤口边上的几颗牙印,说:“你看着像不像是人的牙印?”

“被人咬死的?”陆羽也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压印确实像是人留下的。言籍白他们几个也看了看,都说这就是牙印。

于是几个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老高回去后,言溪定问陆羽:“大羽叔,这些野兽,不是被你咬死的吧?”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发现野人 言籍白问陆羽:“羽兄弟,阳山里有野人吗?”

“野人?没听说过,更没见过。”

言溪定说:“我倒想见见,野人到底长啥样。”

“连龙鳄都能咬死的野人,要是见到了,那可不得了。”陆羽忧心忡忡,野人很明显是比龙鳄更厉害的东西,并且出现的地方离阳山村不远,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进村。

几个人无话可说,陆羽心里想着最好是能见到一次野人,现在连野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尽管山里可能有野人出没,第二天陆羽几个还是一起进了山。昨天除了陆羽扛回来的两只龙鳄,就再没别的收获,几个人都不甘心。

陆迪知道了龙鳄被咬死的事情,他问老高和陆羽:“那些畜生真是被人咬死的?”

“看着很像。”老高说:“今天要是经过那里,咱再去看看。”昨天陆羽扛回去的龙鳄已经被他连夜给剥了,因为是被“野人”咬死的,所以连肉都没要,剩下的几具龙鳄尸体就更不准备要了,天气热,那几只死龙鳄只怕都已经发臭了。

陆迪很好奇,又问:“你们说,这野人他会不会吃人啊?”

陆羽听了有些惊悚,说道:“你们看着龙鳄也只是被咬死,但没有被吃掉,估计真有野人,他们也不会吃人吧。”

陆迪笑道:“那不一定,龙鳄肉又柴又硬,太难吃了,人肉就不一样了。”他又分别看了陆羽言溪安和言溪定一眼,继续说:“尤其是你们三个,细皮嫩肉的,野人肯定更喜欢吃。”

“别瞎说。”陆羽看到言溪安被吓的俏脸煞白,说道:“野人也是人,说不定他们还是你家亲戚呢。”

老高在一旁唉声叹气:“嗨,野猪不进村了,又来了龙鳄,龙鳄还没完,又有野人,这日子还有办法过吗?”

“日子本来就没法过了。要不是跟着大羽,谁知道咱现在是死是活。”陆迪说:“反正我现在是啥也不担心了,担心不来那么多,就看看这老天,到底要拿咱老百姓咋样。”

“陆迪你倒是想的挺开的。”陆羽笑着说:“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人活下来的。”

“是啊,跟着大羽,活下来的说不定就是咱们呢。”

阳山里草木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了,可就是没有见到大一点的野兽。几个人都想,山里的野猪啥的只怕真的被龙鳄还有那没见过的野人给赶尽杀绝了。龙鳄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毕竟也能吃。要是真有一天,抓到几个野人,那肯定是不敢吃的。

这天还是没有什么收获,五个人都带着失望回到村里。吃过晚饭后,陆羽决定再单独进山一次。

陆羽没告诉言溪安,等他们都睡了后,悄悄的带上菜刀,进了阳山。白天在山上吃午饭的时候,陆羽不经意间看见一道人影在山林中飞速穿过,担心其他人害怕,他就没有提起。

再次来到白天吃饭休息的地方,陆羽放出神识,数里之内的大小动静尽收脑海。周围有兔子,有野鸡,有老鼠,有虫子。但是没有野猪龙鳄,也没查探到野人的踪迹。

收了神识,陆羽又往山林里面深入了十几里,来到一处以前从没有到过的地方。这里树木格外的茂密,矮丘巨石影影绰绰随处可见。

这地方阴阴森森的,陆羽停下来,正要放出神识查探,却听到周围有阵阵轻快的脚步声。陆羽没有细听,轻轻的跃上一株大树,抬眼向脚步声方向看去。只见重重树影灌木之后,有一道瘦瘦小小的人影,正蹲在丛灌木后面,也看着陆羽这边。

陆羽心里一惊:“这‘东西’莫非也能看见自己?”这时候天已全黑,密林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这“东西”的视线似乎不受限制。

陆羽并没有觉得害怕,犹豫了一下,他从树上跳了下来,向着那灌木丛走了过去,右手握着菜刀,别在了身后。

灌木后面,那像人一样的东西似乎有点慌,转身就要离开。转身后看见那东西背影,确实和人类的一模一样,就是要瘦小许多,个子跟言溪定差不多大小。陆羽下意识的冲那东西背影叫了一声“站住!”

那背影停顿了一下,随即却以更快的速度往密林中蹿去。于是陆羽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显然,那野人(姑且称之为野人)发现了陆羽在身后追,脚步立刻加快,想将陆羽甩开。但这毕竟是人形的野兽,是用两只脚跑的,脚底下虽然快,却也还不如野猪,比起龙鳄就更有不如了。

并且野人虽然灵活,穿山越林如履平地,但还是远远比不过陆羽,因此没过多久,陆羽就追到他身后一丈之内。

陆羽又叫了一声站住,那野人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一停下来,陆羽就看清,野人浑身上下片缕不挂,却长满了两三寸长的黄『色』『毛』发,如果不看四肢脑袋,陆羽还以为这是只大猴子。

见野人停下,陆羽还以为他听得懂自己的话,正要开口打招呼,却见野人猛地转过身来,张牙舞爪,大叫一声后,向陆羽飞扑了过来。

这一扑好不迅疾,如果不是陆羽,一般人绝对避不开这一扑,就算是龙鳄也不一定行。陆羽连忙往边上一闪,再顺手一掌,拍在野人长满长『毛』的背上。

陆羽这一掌不轻也不重,野人被拍的在地上打了个滚,痛呼了一声,再次挥舞着双手,向陆羽扑过来。

陆羽再次避开野人的扑击,这次他没再用手掌拍击野人,而是左手紧紧抓住野人细受的脚踝,再用力一拉,将野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野人被砸的不轻,吱吱吱的连连尖叫,叫声中透着痛苦和惶恐,手脚『乱』抓『乱』蹬,就是摆脱不了陆羽像铁箍一样的握住脚踝的左手。陆羽已经明白,这不是人,是野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于是继续提着野人脚踝,向左向右再砸了两下。

野人被彻底砸懵了,被陆羽半拖着,躺在地上直哼哼。

陆羽一只脚踏在野人胸口,也没有怎么用力。他微微弯腰,仔细看了看野人的那张脸。野人脸上如果没有那么多那么长的『毛』发,其实和人长的几乎一样,似乎就眼睛更细一些。只是他长的再这么像人,这一脸黑黄相间的长『毛』,都让人会觉得可怖。

野人细细的眼睛里,闪着凶光,却又带着几分恐惧。

陆羽忽然说了一句:“你别怕,我是人,没有恶意的。”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且不论对方听不听得懂,自己现在将人家踏在地上,这怎么都不像没有恶意的样子。

野人张嘴咆哮了一声,一股恶臭从口里喷出,差点熏的陆羽晕过去。不过陆羽也看了清楚,野人牙齿又尖又长,和人类的有些不一样。

野人不住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出来,陆羽却觉得有些难办了。他没打算杀死这野人,又不想就这么放对方走,其实他更想和野人交流交流。

想了想,陆羽还是将脚拿开了,然后野人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连退了几步,又转身想逃。

陆羽再次大喝:“站住,不许走!”

也不知道野人是听懂了,还是被陆羽镇住了,这次他听到陆羽喝令,竟真的没有再逃,而是回过身来,小心翼翼的看着陆羽。

陆羽确实不知道该拿这野人怎么办,杀是下不了手,要放又不甘心,至于想和他沟通,似乎更不可能。

犹豫了一下,陆羽坐在一条粗树根上,然后指着不远处另外一条树根,示意野人也坐下来。

这次野人明白了陆羽的意思,眼睛一直盯着陆羽,慢慢的坐了下去,坐的姿势和人类也没有二致。

陆羽迎着野人的目光,问他:“你家里几口人?”

野人不会说话,也听不懂陆羽说话。

陆羽觉得自己有点傻,没再说话,冲着野人笑了一笑。

然后陆羽就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他看见野人嘴角也咧了一咧,似乎也在微笑。

“嗨,你居然会笑。”陆羽有点高兴,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和野人沟通的办法。他用神识探出附近就有野鸡野兔,也不用动手去抓,用神念威压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逼』到自己身边。

野人看到野鸡野兔居然主动走到陆羽身边,大睁着眼睛,诧异的说不出话来(野人本来也就不会说话)。

陆羽对野人的眼神很是受用,没想到连野人都佩服自己。他用菜刀杀死野鸡野兔,胡『乱』褪『毛』剥皮,又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柴,堆在一起。

接下来的一幕就更让野人目瞪口呆了,陆羽右手伸出,食指上冒出一朵蓝『色』的火苗。看到火苗,野人眼神既有兴奋,又有些畏惧。

陆羽点燃柴堆,升起的火焰让野人更畏惧了,他坐在地上往后退了几下,待发现面前这堆火焰似乎没什么危险的时候,才没有继续往后退。

陆羽将野鸡野兔放火堆上烤,很快,烤肉的香气就飘了开来。野人应该是没吃过熟食,闻到食物的香气,很明显的躁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收割 陆羽将野鸡野兔放火堆上烤,很快,烤肉的香气就飘了开来。野人肯定是没吃过熟食,闻到经过烤炙的食物发出的香气,很明显的躁动了起来。

陆羽将已经烤熟了的一只野鸡丢了过去,野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扑过去将野鸡拿起来。刚烤熟的野鸡还是很烫的,野人一拿起来,又立刻丢在了地上。

陆羽微微一笑,撕下一条兔腿吃了起来。野人有样学样,也撕下一条鸡腿,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咬了第一口,野人应该是发现熟鸡腿非常好吃,接下来就大口吞咬,一只烤鸡很快就被他全部吃了下去。

陆羽又将被自己吃下一条腿的野兔,丢给了野人。

野人个子不大,胃口不小,野兔很快也被他吃完了。剩下的一只野鸡被野人提在手上,他可能是现在吃不下了。

陆羽站起身来,一挥手就扑灭了篝火,自言自语道:“这野人要是有智慧,以后应该不敢惹自己。”又心想:“以后有机会,悄悄的跟着野人找到他们老巢,相信阳山里肯定不止这么一只野人。”

为了再镇野人一镇,陆羽仰天长啸一声,声音高亢入云,极其响亮,立刻就有无数的树叶枯枝被啸声震的簌簌下落。野人被陆羽这一声给吓坏了,朝着陆羽跪倒在地上,额头触地,瑟瑟发抖。

陆羽心满意足的瞧了野人一眼,然后纵身一跃,飞上了树冠,踏着树枝向阳山村方向飞去。

野人在地上跪了良久,陆羽走后过了很久,他才敢站起来,转身进入更深更暗的密林。

回村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了。一到家门口,陆羽就看见言溪安站在门外。

言溪安脸『色』很是不悦,冷冷的看着陆羽,一言不发。

陆羽讪讪笑了笑,走过去想拉住言溪安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了。

“溪安,我看见野人了。”陆羽又伸手去牵言溪安,这次她没挣开,但也没说话。

“哼!你就是野人,大野人!”

“是是是。”陆羽见言溪安神『色』微微缓和一些,笑道:“溪安,我们在这里说话,只怕会吵醒你爹爹他们,咱去我屋里吧?”

“才不要去你狗窝。”言溪安脸微微一红,夜『色』下陆羽也没瞧见。

言溪安瞪着陆羽,说道:“你晚上一出门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哼,你居然敢不叫我。”

“是是是,是我的错。”陆羽拉着言溪安小手,又说:“真的,我看到野人了,除了全身长『毛』,其他的和咱人长的差不多。”

“是吗?那有穿衣服吗?”

陆羽想了想,摇头说没有。

“嘿,你看人家不穿衣服。”言溪安一脸鄙夷的看着陆羽,又说:“好了,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明天再训你。”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我是大叔,你也敢训我么?”

“切,你是什么大叔了,你是我……”言溪安低下头,说道:“好啦,我回去了,我妈妈要是醒了看到我不在,那就不好了。”

言溪安回去后,陆羽也回屋了,躺在床上,陆羽在想:“溪安说我是她的……她的那个人么?”陆羽心里又暖又甜,忍不住笑出声了。

陆羽又想到言溪安刚才问野人有没有穿衣服,陆羽回想了一下,野人自然是没穿衣服的,但自己好像也没留意那是公还是母。野人出现的地方,离阳山村已经不远了,这让陆羽很担心。尽管陆羽能轻松对付一个野人,但不代表其余村民就对付的了。野人力气并不算特别大,但身手十分灵活,速度又极快,并且一口尖牙,远不是寻常人可以抵挡的。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陆羽告诉了言家人,自己发现野人的事情。

言家四口都很好奇,问陆羽野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凶残。

其实陆羽也不知道野人算不算凶残,他觉得野人杀龙鳄这应该不算什么残暴的行为。陆羽说:“野人长的和人形状是一样的,就是一身的长『毛』,牙齿也更尖。”

言溪安问:“大叔你和野人打架了么?没有受伤吧?”

陆羽摇摇头,心想:“还是溪安最关心我。”

言溪定说:“大羽叔你咋不把那野人抓回来,我还没见过呢。”

言籍白瞪了儿子一眼,说道:“胡闹,那是野人,抓回了关哪?伤到人怎么办?”

“锁起来不就行了么,还能养着玩。”

其余四人都表情诧异的看着言溪定,陆羽忍不住心想:“这小子,口味这么重吗?竟然想养只野人当宠物。”

言溪安说:“你这么喜欢野人,让大叔抓一只女野人回来,以后给你做媳『妇』。”

“抓个男野人给你当丈夫,哼!”

言溪安瞪着弟弟,怒道:“你是不是欠揍?信不信我让大叔揍你。”

“切,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叔,为什么会揍我。”

“哼,懒得和你说。”

陆羽心想:“言溪定你这小子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断了你的肉食。”

吃了饭,陆羽又把野人的事情告诉了老高和陆迪。这两人对龙鳄很畏惧,但对野人却没那么害怕,可能觉得野人就算再厉害,也脱离不了人的范畴,总会比其他的猛兽要容易对付一些。

今年上半年的气候天气确实是好,要收水稻这几天,天气很晴朗,田也被晒的很干,很适合下田割稻子。

这天言夫人早早起床做好一天的饭,然后五个人都进了安定谷。山谷里冬天不冷,夏天也不怎么热,下田干活也没那么难受了。

陆羽一共买了四把镰刀,除了言溪定,其余四人都拿着镰刀下了地。割水稻也不算什么很难的活,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割的时候小心伤到自己。陆羽之前也只有割草的经验,没有割过稻子,但他眼疾手快,动作迅速,他一个收割的速度,比其他三个人加起来都快。

水稻被割下后,需要一排排的摆在田里,晾个一天半天的,才能再扎捆或者脱粒(把谷粒从稻禾上弄下来)。

天确实不热,但一直弯腰在稻田里干活,每个人的脸上脖子都会被干燥又有些尖利的稻叶给刮到碰到,这让人很不舒服。陆羽心疼他们几个,几次叫言家三人上岸,自己一个人割就行,但那三人都坚持着,谁都没肯上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言溪安忽然“啊”的叫了一声,陆羽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割到手了。”言溪安右手握着左手,站在田里,看着陆羽。

陆羽连忙跑了过去,说要看看伤口。言籍白夫『妇』也都过来了,一脸担心的看着女儿。

伤在言溪安的左手大拇指上,伤口很深,陆羽非常心疼,带着言溪安先去溪边将伤口洗了一下,然后又找来几片大点的树叶,用草茎绑着树叶,包住了伤口。

“大叔,你看我都没哭。”

“嗯啊。”陆羽心疼的都说不出话来,觉得言溪安如果哭出来,可能还更好一些。

言夫人担心言溪安伤口发炎化脓,想去林子里找些草『药』,给言溪安敷上。

言溪安说不用,她伤口好的快,不用『药』也没事。陆羽也让言夫人不用担心,理由是他自己就懂医术,伤口很快会愈合。

但想了想,陆羽还是自己去树林里找了一些常见的草『药』,让言溪安自己嚼烂,然后替她裹上。

中午就吃早上带进来的饭,吃饭的时候,陆羽又问言溪安,手指还疼不疼。

手指刚被割的时候,言溪安眉头都没皱一下,但这时陆羽问了一句,她却忽然眼睛一红,泪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言溪安一落泪,登时陆羽的一颗心都快碎了,但因为言家四口都在,他也不敢对言溪安有什么过于亲昵的言行,只能说道:“是不是很疼,让我试一下,看能不能让你手马上就好。”

言籍白也笑着说:“不哭啦,等过段时间,让你妈妈带你上街扯布做衣服。”

言溪安抬手擦了擦眼泪,又将那只受伤的手伸到陆羽面前,说:“那你快试试,让我伤口马上好,要是不能马上好,我就不理你。”

“溪安你怎么说话呢,你的手又不是你大羽叔割的。”言夫人也很心疼女儿,又温言说道:“你大羽叔本事大的很,让他帮你看看,肯定会好很快。”

言夫人说话间,陆羽又解开了抱住言溪安大拇指的草茎树叶,小心翼翼的扯下敷在上面的草『药』。随即陆羽手指在空中虚点,口中念念有词,言溪安立刻觉到一股温温柔柔却又看不见的东西包住了自己那根受伤的手指,整根手指都暖洋洋的,尤其是伤口处,热热痒痒的,非常舒服。

很快,本就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接着又结起了痂。几个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大觉神奇。

陆羽吁了口气,问道:“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言溪安仔细的看了看大拇指,又说:“大叔,你是怎么弄的,我手已经好了。”

“好也还没好,小心别碰到伤口。”陆羽也是第一次用法术替别人治伤,他本来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行,好在很有效果。虽然这只是小小的一道伤口,但因为是长在别人身上,陆羽还是是耗费了不少的法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碾稻 陆羽晚上他煮了一大锅米饭,又把下午捞回的草鱼红烧一条,熬汤一条。他家里还有一些腌猪肉,又用猪肉炒了几个素菜。因为今年风调雨顺,又有言夫人的细心打理,陆羽后院菜园里蔬菜种类既多,长势也很是喜人。所以这年开春之后,陆羽家里没断过新鲜的蔬菜,并且还能隔三差五的就送一些给陆明。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陆羽单独穿好衣服进了山谷,也没叫言家人。他们毕竟没怎么干过农活,昨天累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安定谷里五亩多稻田,陆羽就算一个人,最多三天也能收割完成。

割到中午,陆羽出谷回家吃饭的时候,在门口迎接他的又是言溪安那副冷中带怒的面孔。陆羽心里一紧,还没等言溪安开口,就主动走过去认错。

言溪安很生气,淡淡的说了一句:“陆羽你记住了……”

陆羽怔了一怔,这还是言溪安第一直呼他的名字,他笑道:“您吩咐,我记住了。”

“如果下次你再单独去安定谷却不叫我,那我自己就进山,再自己爬进山谷。”

“千万不可。”陆羽慌了:“那我下次出门,绝对会喊你,好不好。就算你不方便跟我一起,我也跟你说一声,你自己一定不要爬那高山进安定谷,太危险了。”陆羽担心她一时生气不过,真的自己去爬山进谷。安定谷四周的高山垂直险峭,言溪安修练时间又不长,如果她真有个闪失,陆羽自己也就不用活了。

“哼,你要是再自己去山谷,看我敢不敢去爬。”言溪安原本守在门口,这才侧开身子让陆羽进屋。

吃饭的时候,言籍白也问陆羽,怎么下地不喊他们。言夫人甚至还很委婉的埋怨了陆羽几句,说他把自己一家当成了外人。

陆羽竟然觉得有些内疚。于是下午再进山谷,又是五个人一起了。

这天忙了一天,第二天又是一天,终于五亩多田的水稻都被割下放倒在田里,陆羽决定休息一天,再进山谷捆稻子。

晚上陆羽和言籍白商量,田里的稻子,要弄哪里去脱粒,扬尘。陆羽记得,以前村里有人种了一点小麦,都是搬到村里土场上,用牛拉着石磙碾压,让麦粒从麦秆上脱落下来。但陆羽肯定不能这么做,首先这水稻怎么来的,他就没办法和村民们解释。

言籍白问陆羽,能不能将水稻搬回家来,后院还有一小片空地,可以用来脱粒。

陆羽想了想,说这也也不妥当,五亩天的稻子,那稻草会是很大的一堆,不管堆在院子哪里,都会被人瞧见的。

商量了好一会,最后两人还是认为,只能在安定谷里开出一片土场,就在谷中脱粒,然后再将稻子搬回家来。至于怎么将稻子碾成大米,那是以后的事情。

所以水稻割完了陆羽还是不能休息,他连夜去十几里外的门河村偷了一只大大的石磙搬进了山谷,决定第二天就去开土场。

开土场也不轻松,需要先铲掉一块草皮,再将地面用锹铲填平整,接着用石磙来回碾压,将地面压紧实。

铲了一上午,陆羽和言籍白合力铲掉了一块十丈见方的草皮,在山谷里吃了午饭,下午陆羽就推着石磙在没草的地面上来回碾压。

石磙一般是套上木套用牛拉的,陆羽没有牛,也没有木套,就只能自己在后面推。推了一会,感觉有些不好使劲,陆羽灵机一动,又站在石磙上,踩着石磙往前滚。

陆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言溪安姐弟俩见陆羽踩着石磙在空地上前后左右的来回滚,都觉得好玩,拍着手要陆羽带他们一起滚。陆羽微微一笑,暗想:“滚来滚去的,这有什么好玩的。”他没有同意姐弟俩要“一起滚”的要求,石磙很滑,踩在上面滚动的时候不容易站稳,万一从上面掉下来,是很容易被滚动的石磙给压伤的。

滚了一个下午,陆羽踩着重重的石磙,脚后跟跟小腿都踩酸了,土场总算被压平压结实了。其实也不算非常结实,以后陆羽还需要隔一段时间就来压一次,可能几年之后才能被压成像村里土场那样的硬地面。

再过一天,陆羽带着簸箕,扬铲(扬去稻谷中谷壳灰尘的农具)和一摞布袋进了山谷。五个人穿着长袖,用『毛』巾纱布围住脖子,再将田里的稻谷连禾一起抱到土场上平铺放好。因为陆羽稻草是软的,陆羽站在石磙上,就没办法再踩着石磙前进,就推着石磙碾压,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

碾稻子一点不比『插』秧割稻轻松,并且石磙十分沉重,言家人也没办法帮忙,能换陆羽下来休息一会。

碾了两天多,陆羽再看地上稻禾,穗上依旧有很多稻粒没有脱落干净,特别是夹在中间的那部分稻禾。

于是陆羽又用扬叉将土场上的稻禾翻了一遍,然后继续推着石磙碾稻。

到了第三天上午,山谷里只有言溪安姐弟俩和陆羽三人,言溪安见陆羽似乎有些疲惫了,于是要求替陆羽一会。陆羽自然是不肯答应,如果在平地上,石磙不怎么难推,但在稻草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言溪安却撸起袖子说自己现在的力气已经很大了,能推得动石磙,强烈的要求下场试一试。陆羽想起言溪安现在力气确实不小,就说她可以来稍微试一下,但是如果觉得吃力,一定要马上停手。

言溪安欢快的答应了,然后走到石磙前,弯腰将手搭在石磙上,用力一推——石磙竟真的被她推的滚动起来了。

陆羽眼前一亮,又问道:“怎么样,会不会很重。”

“还行,我可以推几圈。”

言溪定嘴里咬着一根稻草,背着双手,老气横秋的走了过来,他一会看看言溪安,一会看看陆羽,忽然说:“这石磙我一下都推不动,姐姐她力气怎么这么大了?大羽叔你是不是教她武功了?”这小子其实很聪明。

陆羽正想否认,却听言溪安嘻嘻笑道:“对啊,大叔教我啦。”

“大羽叔,你真的真的真的好偏心。”言溪定一脸哀怨的拉着陆羽的一只手,说道:“你教我姐姐,不教我,你重『色』轻友!”言溪安听了,甩给弟弟一个大大的白眼。

陆羽挠了挠头,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十八岁就教你。”

“是十六岁!”言溪定又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说道:“不行,你必须马上现在就教我。”

“不行的,你现在太小,练了对身体不好,以后会长不高的。”陆羽说的无比认真。

言溪定似乎很在意自己能不能长高,他将信将疑的问陆羽:“真的吗?没有骗我?”

陆羽认认真真的说:“我干嘛骗你呢?你姐姐我都已经教了,难道我还会藏着掖着舍不得教你么?”

言溪定大模大样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大羽叔你肯定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呵呵,我当然不是。”陆羽『摸』了『摸』言溪定脑袋,心想:“小伙子,我和你姐姐关系可不一般,你就不懂啦。”

言溪安一脸得意的看着弟弟,笑而不语。言溪定被姐姐看的莫名其妙。

言溪安又推着石磙滚了一会,陆羽就不让她再推了,自己接着来。这天一直滚到傍晚,第二天又滚了一天,稻穗上的稻粒终于都被碾了下来。

铲谷装袋的时候五个人一齐上阵,一天就将所有的稻谷都装好了。然后陆羽又一袋袋的通过传送阵扛回了家里,至于稻草,就全部被捆成草捆,堆在安定谷里。稻草也是好东西,可以用来烧火做饭,也能用来编草毡,麻绳,甚至还能做草鞋。

所有的稻子都收回家,已经是六月中了,再过两个月,又要开始收玉米大豆,玉米大豆收上岸后,又要挖红薯。今年肯定会比去年忙碌很多,但这是一件好事,今年能收上来的粮食,也会比去年多很多。看起来,这持续连忙多的各种天灾似乎就要过去了。

两个多月的空闲,陆羽自然是要进山打猎的。陆羽已经很久没再见过活的龙鳄了,也没再见到野人,他希望这两种东西,永远都不要再来『骚』扰阳山村的村民。

这一天言夫人告诉陆羽,说家里已经没有米了,陆羽打算再去别的村子偷只石臼回来舂米用。这次五亩水田,一共收上来两千多斤谷子(这个收成在古代有点不科学,没这么高,但是我们不计较),如果全部舂成米,应该有一千四五百斤,已经足够五口人吃小半年了,再加上地里的玉米和大豆,至少这一两年内,陆羽是不用担心粮食了。

并且,陆羽打算山谷里水田闲置两个月后,就再种上水稻,安定谷中四季温暖,一年中任何时节都能播种『插』秧。

阳山村没有石臼,于是陆羽又在晚上去到了门河村,扛着一只大石臼和石椎进了山谷,舂米也只能在山谷进行,舂好后再将大米搬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夜行 舂米的时候,陆羽忽然想,既然现在有了这么些稻谷,不是就可以酿些酒吗?陆羽决定了,明天就开始准备酿酒。

陆羽以前见过村里人用红薯和玉米酿酒,知道土制酿酒的方法。

舂好了一麻袋大米,谷糠就被陆羽在稻田里放火烧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陆羽告诉言籍白,说自己打算酿两百斤稻子的白酒。

言籍白很赞成陆羽的想法,比起陆羽,言籍白更喜欢喝酒。

吃了晚饭,陆羽就装了两麻袋的稻谷,浸在安定谷的溪里,需要连续浸泡十二个时辰,然后就可以将稻子放大锅里蒸。

白天稻谷还在溪里浸着,陆羽也没上山打猎,就进山谷舂了些米,送到了镇上。现在陆羽不管是进山谷舂米,还是去镇上,都必须带着言溪安一起,这丫头也不管她父母怎么看怎么说,一天到晚都黏在陆羽身边。陆羽猜想,言籍白夫『妇』只怕早就知道自己和他们女儿的关系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陆明问陆羽,为什么他现在还有大米能分给自己。陆羽说家里的粮食能支撑到玉米收获,有多的就送些过来。

陆羽问陆明:“济善会的那些人,在有没有再来『骚』扰你们。”

“倒是没来我家,不过镇上其他人就遭殃了。吃拿抢要就不算什么了,就是可怜了好些姑娘媳『妇』,不知道被他们糟蹋了多少。”

陆羽叹了口气,心想:“济善会为恶这一方,看来自己必须找个时间,去和那林思摇‘谈谈’。”陆羽也不担心会不会谈的拢,如果真的不能谈,他还可以动手。

晚上陆羽去山谷将浸了一天一夜的稻谷给提了出来,稻谷已经被泡软了,用手指轻轻一捻,就能捏碎。陆羽换上一口大锅扛在灶台上,锅上放着蒸笼,将泡软的稻子铺在蒸笼里摊匀,接着就烧大火蒸。

锅很大,蒸笼也很大,但是两百斤的稻子还是没办法一次蒸好,陆羽一共蒸了三次,才将全部的稻谷给蒸熟。蒸熟后陆羽也没再管,决定第二天去弄些酒曲拌上。

酒曲陆羽不会做,只能去外面买,好在酒曲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很多杂货铺就能买得到。打酒的酒铺就更好买酒曲,只可惜现在已经找不到开张着的酒铺了。

次日一早,陆羽和言溪安说了一声,就进了安定谷,然后从谷中传送去了敦临镇。陆羽可以从任意地点直接传进安定谷中,但没办法从安定谷传送至任何地点。限于修为,陆羽从安定谷往外传,最多能传出一百多里。本来一百里也不算近了,但是安定谷里阳山边缘就有百多里,所以从山谷里传出来,就堪堪能传到敦临镇。

镇上开张的杂货铺只有两家,但两家都没有酒曲卖。想了想,陆羽决定去金华城看看,现在天气已经正常了,或许金华城没那么『乱』也不一定。

出了敦临镇,路上没人的时候,陆羽就一路飞奔,看到有人就慢慢走。没过多久,陆羽就到了金华城。

城里人确实稍微多了一些,也有部分店铺开张了,不过比起灾前的人气,那还是远远不如。就算和陆羽第一次来时相比,也要逊『色』不少。

陆羽问了几家店铺,都说没有酒曲卖,转了好几天街,最后才在一家偏僻的小杂货店里买到了几块酒曲。

那店老板问陆羽是哪个村的,怎么现在还能有余粮酿酒。

陆羽说自己是阳山村的,看今年气候好,或许秋收后能有余粮,酒曲是先买回去备着的。

店老板说他祖上就是阳山村的,也姓陆。陆老板报了他祖父的名字,陆羽没有听说过。陆老板说他祖父很年轻的时候就从村里搬到了金华城,之后也很少回去,说陆羽最多二十来岁,不认识也很正常。

陆羽笑了笑,心想:“我都快三十三了,你说我才二十出头。”

或许是因为见到“老乡”,陆老板的话格外多,他和陆羽说:“现在城里的米铺粮店是一粒米都买不到了,想吃饭活命,只能高价向济善会的人买粮。”

“济善会有多余的粮食往外卖?”陆羽很诧异。

陆老板关了店门,才敢小声说:“他们到处抢,到处要,粮食多的吃不完,当然要卖了。”

陆羽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们要钱干嘛?”

“钱哪,你别看灾年时候没多大用处,可这灾年不总是要过去的嘛,那时候钱还是钱,还是什么都能买的好东西。”陆老板摊着手说:“你别看几块酒曲我就收了你二钱银子,拿二钱银子去济善会都买不到两斤米。”

粮价这么高,陆羽也没觉得奇怪,毕竟新粮没上岸,现在城里的粮食又被济善会给垄断了,只怕以后粮价也不一定降下来。

陆老板又跟陆羽抱怨了几句,说的都是城里生活多艰辛,济善会多么的无恶不作,反正是句句不离济善会。

陆羽心里一动,问陆老板:“掌柜的你有见过那个林思摇么?”

“见过,这人经常会出门巡街,金华城没人不认识他。”

“巡街?他把自己当城里的父母官了吧。”

陆老板说:“哪里是父母官,他现在可算得上是金华城里的土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羽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知道他住哪儿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以前城里几家大户的宅院都被那林思摇占了,外人不知道他每晚会住哪里。”陆老板问陆羽:“小兄弟你不是要去投奔他吧?”

陆羽笑道:“这倒不是,不过我确实想见见这个林思摇。”

陆老板将信将疑,说道:“你真要想见他也不难,街上济善会的人不少,你随便找一个,只要钱够,保准有人带你去见那林思摇。”

“呵呵,见他还要钱。”陆羽没有再说,抱着酒曲就出了门。他不打算今天就去找林思摇,现在还是白天,真要动手,也不大方便。

赶回家,已经过了中午,陆羽也没吃饭,就碾碎了两块酒曲,和煮熟放凉了的稻米拌在一起。两百斤稻谷拌一斤酒曲就行,拌匀后,陆羽将拌好的稻谷装进一只瓦缸,再用木板盖住缸口。木板不能盖的太严实,要留条缝透气,酒曲发酵也是需要呼吸的。

这是第一次发酵,需要静置个三四天,三四天后,再往缸里浇水。加进去的水的品质,决定酿出酒『液』的好坏,所以陆羽打算到时候去安定谷泉眼里取水。

这三天里,陆羽第一天和叫上老高陆迪上山打了一次猎,这天收获不错,在某处从未到过的密林里,捕获了一头野猪,还有野鸡野兔若干。

有粮食,有蔬菜,也有肉,陆羽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什么都不缺了,但心里却又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吃了晚饭,陆羽把言溪安叫到门外,小声的告诉她,自己晚上想去一趟金华城。言溪安问他大晚上的,去金华城做什么。

“去找那个济善会的林思摇。”陆羽想去劝林思摇收敛一点,他担心金华城和敦临镇的商户会被济善会给祸害完了。

“我也要去。”言溪安口气不容陆羽拒绝。

陆羽说:“去那里可能有危险,不想你去。”

“你再说一遍?”言溪安狠狠地瞪了陆羽一眼。

陆羽讪讪笑道:“好好好,我们一起去。”顿了一顿,陆羽又问:“那你晚上不在家,你妈妈知道了怎么办?”

“额……”言溪安也觉得为难,又对陆羽说:“大叔,白天去不行吗?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陆羽笑道:“放心好了,没人能伤的了大叔我的。”

“真的要去吗?”

陆羽点点头:“敦临镇还有金华城里那些商贩,都被济善会的人欺负的厉害,我想找那个林思摇谈谈。”

“这人真坏,大叔你要去教训他么?”

“要是谈不拢,说不定就要教训他。”陆羽继续说:“上次咱俩去买镰刀,你记得那掌柜的说过么,济善会的坏人,还会‘吃人’。”

“对啊,到底什么是‘吃人’呀?”

陆羽嘿嘿笑了一声,说道:“那个‘吃人’就是……男人欺侮女人,很羞辱的那种。”

“好了,我知道了。”言溪安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说道:“他们真坏,大叔你一定要重重教训他们。”

“是啊。我教训完他们就回来,你在家等我消息好啦。”

言溪安点点头:“那大叔你一定要小心,我不许你受伤。”

“我会小心的,带菜刀去。”

菜刀太大了,没办法别在腰上,陆羽又不想就这么提着去找林思摇,于是找了根布袋将菜刀绑在背上,又在外面罩了一件大褂。

一路奔行逾飞,没多久陆羽就到了金华城。一进城就只看见黑漆漆一片,街上行人就更是没有。

陆羽跳上一座高楼的楼顶,放眼张望,看见城中有一座宅院里亮着灯。陆羽飞身下了高楼,向着那座宅院飘过去。

接近了宅院,陆羽在一拐角处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向宅院那边望去,看到院门口站着两名提刀的汉子。陆羽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潜进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要你命 接近了宅院,陆羽在一拐角处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向宅院那边望去,看到院门口站着两名提刀的汉子。陆羽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潜进院子里。

轻轻的跃过院墙,落下时无声无息,自然没人发现陆羽。这座院子很大,前后共有两进,院子中央是一座两层的砖楼。楼里灯火明亮,透过二楼的窗户,能看到里面有几个正在走动的人影。微一沉思,陆羽又向着砖楼那边『摸』过去。

缩身躲在墙下一黑暗的角落,陆羽侧耳细听,发现院里竟有上百个人的呼吸。这些呼吸声极细极低沉,显然这些人是在刻意压制。陆羽觉得诧异,心想:“莫非自己进来的时候,被发现了?”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陆羽耳朵何其灵敏,这些人如果有什么动作,他肯定能听的清清楚楚。

再一细想,陆羽觉得这些人可能是先前就埋伏好的,又想:“莫非是埋伏着等自己?但他们没道理知道自己会来啊,难道是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要过来。要是这样,那自己倒可以等着看一场戏。”

陆羽等了好久,却始终不见再有人来,而埋伏着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有离开,甚至还有几个人等的睡着了,正在发出轻微的鼾声。这时候陆羽更觉得奇怪了,他们等的人,怎么还不来。

陆羽不愿意再等了,轻轻一跃,跃上了楼顶,踩上瓦片时,发出了一点声音,陆羽心里一紧,也不敢再动了。

定定的在屋顶蹲了一会,陆羽又觉的奇怪,楼下明明有人,为什么却不说话。不对劲的地方很多,但陆羽艺高人胆大,也不怎么在意。

又过了一会,见宅院内始终没有动静,陆羽弯下腰来,慢慢的揭开一块瓦片,『露』出一道缝隙,没发出半点声音。

从缝隙往下看,正好看到一男子坐在椅子上,那人没有抬头,陆羽就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个人,陆羽也看不到他们。

陆羽想:“这几个人里面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林思摇,如果没有那自己就白来了;如果他就在其中,那自己是先下去和他谈谈,还是直接动手?”

正在犹豫间,陆羽忽然听下面有人说道:“屋顶的朋友,能下来么?”

陆羽大惊,屋里竟有人听到自己的动静,那人倒有些本事。

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踪迹,陆羽也不用再躲了,犹豫了一下,陆羽直接脚下用力,踏穿屋顶,落了下去。一起落下的还有一堆瓦片木条,哗啦啦『乱』响。

陆羽觉得,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出场,看起来肯定会很有气势。

落下后,陆羽看清屋里一共有五人,其中一个年轻人身材瘦长,相貌清秀,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股狠劲。另外四人都身形彪悍,看起来都像是练家子。

那年轻人打量了陆羽一眼,淡淡说道:“你就是阳山村的陆羽吧?”

陆羽更吃惊了,自己从没见过这人,他居然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陆羽点点头,问道:“你是林思摇?”

“是我。”林思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说道:“我手下有去请过你几次,可是你也太不给面子,就是不肯加入我们济善会,呵呵。”

陆羽觉得这人废话有点多,他不喜欢啰嗦,开口道:“林掌柜的,我想请你以后不要再作恶了。”

“哈哈哈……我不同意。”林思摇笑眯眯的看着陆羽,忽然说:“听说你力气很大?”

“是啊!”陆羽有些奇怪,林思摇干嘛问自己这个。

“你一拳能砸穿一堵墙么?”

陆羽更懵了,心想:“一拳砸拳一堵墙,应该问题不大。”

林思摇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哈哈直笑,陆羽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笑。陆羽心想:“这些人是在嘲笑自己光有力气没有脑筋吗?看起来自己的一身大力已经很有名气了,可这些人为什么会误认为自己有勇无谋呢?这没道理。”

林思摇笑够不笑了,又对身后那四名汉子说:“这姓陆的先生想教咱们以后不发财了,几位师傅怎么看?”

“怎么看?这小子以为自己本事多大,一个人就敢来咱这,总不能让他走了哇。”

又一名汉子握着拳头捏着手指,咧嘴笑道:“林掌柜,都说这小子很厉害,我今天还真想试试。”

林思摇笑道:“那李师傅就先上,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

姓李的汉子慢慢的朝陆羽走了过来,陆羽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本来没想动手,但你要是想动手,也要等我先弄残姓林的再说。”

那姓李的错愕了一下,轻轻的说了声“『毛』病”,然后挥着拳头猛地冲了过来。

陆羽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人扑过来的速度竟然奇快,几乎快赶上龙鳄了。但陆羽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寻常的武人,即使他从没学过武功,身手敏捷也是远胜任何的武功高手。

陆羽避过姓李的一扑,顺手想去抓他后腰。他满以为这一抓那姓李的肯定躲不过,但没料到姓李的反应也非常快,见没扑中陆羽,又顺势往前跨一步,同时头也不回的将右腿往后猛踹,脚底正向陆羽胸口。

陆羽心里一喜,暗道:“你要是跨出去了,我还不打算追你,没想到主动把脚送了回来。”他握紧拳头,迎着姓李的脚底砸了过去。

陆羽只感觉自己身体微微一震,然后就看见姓李的那人大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向前飞了出去。头重重的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头碎了还是墙裂了。

林思摇和剩下的三名武师都愣了一下,接着一起向陆羽围了过来。

这四个人动作都很快,力气也不小,都算得上是武功高强的人。陆羽不会武功,也不懂以一打多的技巧,被围住后,他头上背上吃了好几记拳脚,好在凡人的拳头打他身上会痛,却伤不了他。

没多久,陆羽就一拳打在一名武师的胸口,他感觉自己似乎没用多大劲,却听到那武师胸骨断裂的脆响,并且断了的还不止一根骨头。

又过了一会,又一名武师背上挨了陆羽一脚,那武师就往前一扑,趴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二楼屋里只剩下三个人,陆羽一对二。

说老实话,林思摇武功不见得比那几名武师高,但他下手却最狠毒,每拳每脚都是冲着陆羽的要害去的。像什么『插』眼睛、撩阴、踢腰眼这些招数层出不穷,都是一些极歹毒的招数。所以打倒那两名武师后,陆羽就不管剩下的那武师,径直向林思摇抓去。陆羽想要掐死这姓林的。

林思摇忽然大叫了一声,吓的陆羽怔了一下,然后他转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陆羽不管屋里剩下的那名武师,也蹿到窗前,想跟着跳下去。

正要往下跳,陆羽忽然听到连续的破空声过来,没来得及细想,立刻往窗户边上一躲,接着就看到几根利箭冲窗户『射』了进来。

陆羽又想从其他的窗户跳下去,但这时候其余的窗户也有利箭『射』入,其中一支箭擦过陆羽的手臂,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血痕。

也不知道有多少支箭飞了进来,陆羽避无可避,奋力一跃,顶破屋顶,冲了出去。而剩下的那名武师,则是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几声后就一命呜呼了。

站在屋顶,陆羽看到满院子都是人,估计有一两百人,这些人有的持弓箭搭箭,有的提刀握枪,将陆羽所在的这座屋子围了个严严实实。院子中央胸胸燃着一大团篝火,将一座院子照的如同白昼。

陆羽刚站上屋顶,立刻有飞箭从四面八方疾『射』过来。屋顶没有遮挡,陆羽在屋顶又往上一跃,那些利箭就从他脚下『射』了过去。

没等落下,陆羽在空中踏了两步,然后向着院子中央猛扑下去,他看见林思摇就站在篝火旁边。

“给我拦住他。”林思摇已经被陆羽的身手本事彻底镇住了,他手里虽然也握住一柄长刀,却没有勇气再和陆羽动手。

不仅林思摇自己,他的一众手下见陆羽如天神般在空中闪转腾挪又从天而降,心里震撼都已是无以复加。

林思摇众手下虽然为陆羽的本事所震惊,但他们似乎更畏惧自己的老大。林思摇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提着刀枪围了过来。陆羽眉头一皱,也反手拔出了背上的菜刀。

陆羽反应快,身手敏捷,如果只有几个人向他攻击,他是完全能够轻松避过的。但现在围住他的不是几个人,而是一二百人,围成一圈又一圈,刀枪棍棒从四面八方向陆羽身上捅了过去。

这下陆羽就没办法躲避了,他只能猛挥菜刀,斩断了不少攻向自己的兵器,但这样还是被刺中了几下,也幸亏他修练之后皮肤坚实胜过兽皮,才没有被刀枪刺穿,只破了一些皮。

陆羽很痛,他大叫一声,向前猛冲,手里的菜刀急速挥舞。这些强盗确实是横行一方,也因为他们很少遇到敢反抗的百姓,所以打斗的经验不算丰富。陆羽往前一冲,就有人下意识的往两边闪开,自觉让出了一条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赶跑林思摇 而那些没有及时让开的,都被陆羽推到一边,或者被他手里的菜刀给砍死砍伤。

前面的人让开了,分开了,但是后面的人可不会客气,手里的武器不断的往陆羽背上后脑戳去。陆羽顾前顾不了后,背上和后脑又受了几处伤。

受伤之后,陆羽又急又怒,也不再客气,面前只要有人,就顺手一刀重重劈下去。这些凡人哪里挡得住陆羽的一击,想躲也躲不开,这群被砍中的人,就像洪水冲过的木桩,纷纷倒在了地上。

陆羽瞥见不远处的林思摇正要往院外逃去,他大喝一声,再次跳了起来。

陆羽忽然很后悔,他觉得自己应该早就跳起来的,那样就不会受伤了。陆羽踏在一个人的头顶,往前一蹿,又落在另一人头顶,脚底用力,被踏中的人就脖子一歪,然后倒在地上再也没办法起来。

就这样踏着人头往前跑,陆羽很快就追到林思摇身后不远,林思摇回头看了一眼,吓的大叫了一声,连忙往院门外逃蹿。

林思摇刚出了院门,陆羽就落在了他前面。

“去你嘛的。”林思摇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这时候他又急又怒,大骂了一声,手里长刀向陆羽脑袋重重的砍了过去。

陆羽随手提起菜刀架住,林思摇手中的长刀就只剩下了一半。陆羽右腿一抬一伸,林思摇就倒飞了出去。

“给我拦住他,拦住他。”林思摇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咬牙大喊,叫手下挡住陆羽。

林思摇的手下很听话,提着武器,大喊大叫的再次向陆羽扑了上来。陆羽眉头一皱,也不再手下留情,菜刀挥舞,一顿猛砍。这次他身后再没有人,不用担心腹背受敌,放手砍下之下,这群人自然是挡他不住。

也不知道杀死杀伤多少林思摇的手下,陆羽忽然发现林思摇不见了。陆羽这次来就是为了找林思摇,即使不杀他,也要把他弄个半残。现在林思摇不见了,陆羽也懒得和他的一众手下纠缠,再次跳上屋顶,四处张望。

很快陆羽就看到了林思摇,他在几位手下的护卫下,沿着一条胡同往南狂奔。陆羽目测林思摇距自己约有百丈远近,他决定从空中追过去。

用力一蹬,陆羽就飘出了十几丈远,在一众人的惊呼声中,飘到了院外。陆羽落在一座屋顶,看了一眼正在狂奔的林思摇,再次跳了出去。

以陆羽现在的修为,全力施为,最多能凌空虚渡数十丈远,在城内屋顶上一路往前飞跃,很快又追上了林思摇。

林思摇身边有六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一见陆羽落地,这六个人都围了上来,而林思摇自己则继续往前跑。

陆羽又想跳上屋顶继续追击林思摇,可那几个人似乎明白陆羽想法,手里的大刀长枪照着陆羽的脑袋猛戳猛砍了下来,这样一来,陆羽就没办法跳起来。

这六个人都会武功,并且武功还不弱,陆羽一个不小心,左边肩膀被一柄长枪给戳了进去,手臂一麻,菜刀险些落了下来。

将菜刀由右手换到左手,陆羽用力向前一劈,面前的那名汉子慌忙横枪抵挡。

枪杆是木的,被陆羽给轻易砍断成两截,顺带着将那汉子从额头到下巴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陆羽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杀人的时候丝毫不会觉得不适。他杀了面前这人,又猛然回身,菜刀顺势往后一划,又有一柄长刀被菜刀给生生砍断,提刀那人的胸腔也被菜刀给划了开。

也就在这时候,陆羽忽然脖子一痛,连忙将头一偏,但还是被一杆长枪在脖子上擦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陆羽被吓出一身冷汗,这一枪只要再准一点,他颈上气管就会被划破。纵然陆羽如今修为已然不弱,但心知气管如果被刺穿划开,那照样也是会死的。

陆羽避过这一枪,菜刀再次砍下,就有一人连胳膊带肩膀被他砍了下来,那人重伤之下,竟然没有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六个人死伤了三个,但剩下的三个却丝毫不见怯意,反而更加悍勇的向陆羽扑杀过来。陆羽心里一凛,提菜刀架住一柄长刀,右脚踹飞一人。但这三个都不是普通人,武功均是不弱,第三个人就趁机提刀再砍陆羽已经受伤的右肩。

陆羽没学过武功,不懂的什么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所以他只能往后退了几步。那两个人见陆羽后退,就向前一步再次双刀同时砍了下来。

如果对方是空手,即使再多的人,陆羽也丝毫不会在意,但要是都拿着武器,那就不一样了。陆羽能挡住一人,但第二个人就没办法对付,所以陆羽只能再退。

那两个人十分凶悍,陆羽后退他们就紧『逼』,终于将陆羽『逼』到了墙边,没办法再退。

陆羽不能再退,但是他可以跳起来。陆羽从那两个人头上跃过去,想落在他们身后。不过那两个人反应很快,身手很敏捷,陆羽刚落地,他们就已经转过身来,两柄长刀一左一右向陆羽身上砍了过去。

陆羽很无奈,没想到懂武功的普通人拿着兵器会这么难对付。危急关头,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自己会法术。他手指点了两点,那两个人的胸口就冒出了一朵火苗,接着火苗腾的燃起,两人还来不及错愕,就全身着起了火,惨叫几声后,就被化成了灰烬。

这时候,林思摇已经逃的不知去向了。陆羽身上伤口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处了,鲜血淋漓,后面的衣服都被血给粘在了背上。

那院子里还有很多人,但林思摇既然已经走了,陆羽就不打算再回去,直接回了阳山村。

回去的路上,陆羽想明白过来,林思摇他们应该是猜到自己要来,所以才会提起做了准备。至于他们为什么猜到自己要来,那就更容易明白了。陆羽心想:“前天进城的时候,或许就被济善会的人给盯上了,自己向陆老板打听林思摇的事情,他们肯定也知道了。”

林思摇没想到陆羽竟然这么厉害,一两百名手下都拦不住陆羽一人;陆羽也没料到,会武功的凡人,竟然真的能伤到了自己。

回到阳山村,天已经快亮了。陆羽去后院悄悄放水冲去浑身的鲜血,然后回自己卧房躺下。言溪安修练也有一些根基了,陆羽担心自己虽然小心翼翼的,只怕还是会吵醒她。

打打杀杀了大半个晚上,又受了好多处伤,躺在床上没多久,陆羽就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才醒了过来。

陆羽刚起床,言溪安就推门进来了,她看见陆羽脸『色』有些苍白,连忙问道:“大叔,你受伤了?”

陆羽没有隐瞒,笑道:“受了一点伤,不碍事的。”

“你脸白的吓人,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肯定不是只受一点伤。”言溪安皱着眉头:“你伤哪里?我要看!”其实陆羽身上最要紧的伤口是在脖子处,但休息了半个白天,那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印了。

“真的没事,不用看啦。”光天化日的,男女同处一室本来就不怎么好,陆羽要是真脱了衣服给言溪安看伤口,万一有人再进来,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言溪安秀眉紧蹙,又问:“真伤的不重吗?”

“真的不重。”陆羽笑了笑,又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要是让我牵一下手手,那就更没事了。”

“噗,傻大叔。”言溪安走过去,伸出一双小手,将陆羽的一双手握住,笑道:“现在是不是好了一些。”

陆羽嘿嘿一笑,反手将言溪安的一双小手握住,说道:“现在就好多啦。”

“傻乎乎的大叔。”言溪安抽出双手,又说:“我妈妈做好了饭,出去吃饭啦。”

言籍白他们也知道陆羽昨晚去了金华城,吃饭的时候,言籍白就问陆羽:“羽兄弟昨晚去城里,还都顺利吧?”

“不算顺利,让那林思摇给逃了。”陆羽又把昨晚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逃了?”言籍白很惊讶,倒不是因为林思摇逃了,问道:“羽兄弟去城里,是为杀那个林思摇?”

“对啊,他手下太多了,拦住了我,不小心让他给溜了。”

“羽兄弟没受伤吧?”

“受了点伤,但不碍事了。”

言籍白说:“没事就好,那林思摇元气大伤,以后只怕不会再回金华城了吧。”

“我觉得应该不会,至少短时内不敢回去。”陆羽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拍了下大腿,叹道:“哎呀,听说那林思摇屯了不少粮食,我就该搬一些回来。”

言夫人说:“粮食倒不要紧,咱们也不缺,羽兄弟没受伤就好。”

言溪安也说:“就是,你都受伤了,还想着什么粮食,那里不是还剩了不少人么。”

“也是。”陆羽说:“他们老大被打跑了,估计这些人也已经分了粮食散了吧。”陆羽还是很觉得可惜,林思摇搜刮了那么久,肯定会有很多屯粮。即使他自己用不着,能搬回来分给村里人也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酿酒 酒菜如同流水一般被送了上来,四荤四素外加一个汤品,四荤四素里边各是两个热菜、两个凉菜,搭配齐全,品种丰富,可以说是十分周到了。

得益于张太岁站在一边的指点,偷偷透过窗沿的缝隙观察者屋内情况的掌勺御厨暗无声息的给张太岁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张太岁何许人?既可以被称为九五城内第一高手,其能够是弱了?那个御厨一来他便感知到了,只是心里清楚这些厨子患得患失的想法,也就作罢没提。

“张公公,你去酒窖把那一坛子高丽进贡来的好酒拿出来,大家共饮。”姬修看着桌子上的菜心里高兴,一大桌子尽是下酒的好菜,热气翻腾之间,香气四溢,弄得他胃里的酒虫就上来了。

云藏锋早就已经是饿得不行了,此时此刻嗅到饭菜香气,肚子更是止不住的咕咕叫了起来。

姬修也发现了云藏锋的窘态,不由得哈哈一笑道:“侄儿不必拘礼,饿了就先吃着,咱们边吃边喝,边喝边聊。”

本身云藏锋也没有打算客气,只是长辈在面前坐着,该遵守的规矩还是要守一守的,这个时候听到姬修如此说,自然就像是得了军令的将军,咧开嘴笑了起来。云藏锋一边笑一边“诶”的答应了一声,敞开肚子大吃大喝起来。

“父皇,你别看云兄弟身材匀称,长得也秀气。他要是真的吃起来啊,恐怕是你桌子上这些东西不够他吃的。”姬不予难得有心开起了云藏锋的玩笑,看来待在自己老子的身边让他很是安心。

姬修更是哈哈笑道:“予儿说得哪里的话,九五城里别的不说,吃食管够。今天藏锋侄儿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做二伯的绝不会亏待于你。来人啊,吩咐下去,御膳房的御厨今天全部都得在厨房里面候着,叫什么时候上菜就什么时候上菜,怠慢了我的侄儿,我可拿你们是问。”

说到这儿,方才受到姬修吩咐的张太岁领着几个小太监抱着酒走了进来。酒缸子上面的泥封还没有打开过,两名青衣小太监合抱一瓮,足足抱了三坛进入这个房间。好在皇帝用膳的地方没有别样好处,就是一个大字的好处,否则这三坛酒一进来,房间就会显得有些局促了。

太监们稳稳当当的放下酒坛子就弯腰低头倒退着走出去了,张太岁是个内侍宦臣,没有资格落座和诸位一起吃饭,只能站在一边侍奉。

不过似乎这个令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张太岁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熟悉的站到了姬修的身后。将旁边的一个酒瓮泥封揭开,刹那间,一股异香如同喷发一般从酒瓮中冲将出来,然后被风一吹,就在房间里四散开来,融入空气当中,令人醉了、痴了、傻了。

张太岁从房间后边拿出几个小的坛子,用漏斗将美酒从酒瓮中装到小坛子里面,淡黄『色』的浆『液』从酒提子里面流出来,顺着漏斗流入坛子里面。装满了整整一坛,张太岁才将酒放上了桌子。

云藏锋早就被空气中四处弥漫的酒香勾得不行了,酒坛子一放上桌子就迫不及待的去抱,当然还是先给九五之尊的平谦帝姬修斟上了满满一杯酒,然后再给二皇子倒上,最后才轮到自己和胡璃。

好酒有一个特『性』,酒满杯沿,盈溢三分而不洒。意思就是说真正好的酒啊,当你倒满了于杯口齐平之时还可以往里面加一点,这个时候会微微高于杯沿,却不会洒出来。云藏锋给几人倒的酒尽是如此。

看到这一幕,云藏锋两眼反光,立马端起酒杯说道:“云藏锋敬二叔一杯。”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啧,这酒倒是好酒,可惜清冽了一些,不够味不够味。”云藏锋放下杯子之后喃喃自语了一番。

姬修也端起酒杯,一口将其饮下。放下酒杯,姬修笑着说道:“藏锋侄儿,你这称呼得改一改。伯仲叔季,该当是如此,长者为伯,幼者为叔,寡人略微年长于你的父亲,你应当称寡人为二伯才是啊。”

“啊,原来还有这么一说,云藏锋受教了。”云藏锋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么一出。

姬修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端起酒杯放在手中玩味,说道:“再说道说道这个酒,酿酒讲究粮食和水源的搭配,捣碎粮食,以秘法蒸之,泥封起来窖藏多年,这才酿成这个酒。高丽的酒啊,粮食和水源皆不是上品,技法也不够高明,自然是比不上我汉唐王朝的美酒了。”

“当年七弟最好这口,也喜欢自己酿酒来喝。老是酸不拉几的『吟』上两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如今是再也听不到咯。没想到你完全继承了你爹好酒这一口,还是虎父无犬子啊。”

听到姬修提起自己的父亲,云藏锋不免有些低落起来,姬不予善于察言观『色』,急忙圆场道:“父皇,你再说下去啊,这热菜就该成了凉菜了。”

姬修身为皇帝,对于人情世故哪能比自己的孩子要差,自然是明白姬不予言语中的意思,也急忙说道:“先吃菜先吃菜,佳肴佐上美酒才是饮酒之道。”

自始至终,姬家这两父子都对自己挺不错的,云藏锋也不好拂逆了他们的面子。加上在九五城里面做客,主人家发话了,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再说了,他自己本身也饿得不行了。

胡璃也端起酒杯,浅浅的品了一口。这酒对于云藏锋这些酒中常客来说确实不算是什么烈酒,但是对于胡璃来说就有一些辛辣了,她吐出小巧的舌头,“哈哈哈”的向外吐着气。

见胡璃不能承受高丽贡酒的辛辣,云藏锋急忙给她夹了两口菜,微笑着说道:“混着菜吞下去就好了,可香了。”

吃了菜之后,胡璃就觉得好多了,她说道:“酒哪里好喝了,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东西。又辣又烫,一口喝下去感觉喉咙和胸膛都要烧起来了,真是可怕极了。”

在座其他三个不说是酒中仙,也是浸『淫』此道许久的老饕了,见到胡璃这初出茅庐的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都觉得这个少女心思纯净,可爱至极。

云藏锋倒是想起一些其他的东西来。眼前的少女虽然是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女的模样,可是实际上却是狐族的妖女,对于人类饮食竟然也如此适应,真是有一些不可思议了。

他也不妄自猜测,心想等什么时候找个机会问问胡璃好了。

胡璃自然是参与不进三人之间的话题的,只能在一旁听着,一手拿着一只鸡腿,另一只手不停地往桌子上面的盘子里抓菜来吃。在姬修惊愕的眼神当中,云藏锋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云藏锋的表现,再看一下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姬不予,姬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云藏锋也很无奈,胡璃虽然聪明伶俐,但是却在用筷子这一方面没有天赋,教了许多次都不会,还是秉承着狐族一贯的作风,用自己的爪子来抓食物来吃。

当然,云藏锋也没有放弃教胡璃用筷子的想法,这是让这个可怜的狐族少女融入人类社会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姬不予知道胡璃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不会对这个女孩子不会用筷子的粗鲁行径感到惊讶。

两人都没有告诉姬修有关于胡璃的事情,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是怕姬修被吓着了,甚至作为二皇子的姬不予见多了购买被猎妖人捕获的妖族当奴隶的达官贵人。姬不予尚且如此,姬修就更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甚至还有一些附属小国会进贡一些妖族来讨取他的欢心。

只是云藏锋不想让姬修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胡璃。他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双亲并且饱受人类折磨的小狐狸,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层面的打击,而后者往往比前者更残忍。

云藏锋害怕姬修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这只小狐狸还有自己,害怕胡璃感受到异样的眼光而受到刺激,所以只能给姬修解释道:“二伯,我的这位朋友罹患了一些怪病,不能见光,心智也只有八九岁,所以很多时候会做出不可以常理来看待的事情,还请您多担待担待。”

姬修说道:“那倒是无妨,寡人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会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你把寡人的心胸想得也太狭隘了一些吧。只是,她可能不是你的朋友吧,如果是普通朋友,你又怎么会冒着被人指指点点的风险把一个痴傻的小姑娘留在身边,只怕是你的心上人吧?”

“二伯,你误会了,她只是......”云藏锋对于姬修如此的联想有一些无奈,话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姬修哈哈笑道:“只是,只是什么?无话可说了吧。年轻人嘛,男欢女爱很正常。寡人也曾经年轻过,现在也不老,也曾经喜欢过别人家的姑娘,也曾经为爱情痴狂过,可以理解。你也不必解释了,一会我找最好的太医,给姑娘瞧瞧还有没有得救。”

姬不予看着云藏锋吃瘪,似乎是开心极了,嘴里还吃着东西,就哈哈大笑起来,还好反应快,否则嘴里的残渣就要喷了一桌子。

姬修瞪了一眼失态的姬不予,姬不予急忙说道:“对不起,父皇,是儿臣失态了。只不过确实不用请太医来看了,在马家,我们麻烦马祛老爷子看过了,『药』石无灵,只有靠云兄他自己慢慢教才行。”

云藏锋恨恨的瞪了一眼姬不予,姬不予却回了一个“还不谢谢我”的眼神。姬修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也不再去深究姬不予话里的意思了,只说道:“也罢,你们年轻人搞你们年轻人的名堂,寡人就不参与了。”

云藏锋和姬不予算是松了一口一般会心一笑,胡璃却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像猴子一样挤眉弄眼的姬不予和云藏锋,满是疑『惑』,沾满菜汤的双手在空中滑动着。

:。:笔趣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外面来的人 第二天早上,程怀安排了一辆牛车,用四只竹笼装上十六只羊羔,叫了一名比他更年轻的小伙子帮忙赶车。

谁也不知道在一只羊羔到底值多少钱,陆羽留了二十两银子,他觉得应该是不够的,这些钱就是意思意思。

牛车并不大,羊羔装在上面,陆羽和老高就不能同时坐车上,所以老高坐车,陆羽走路。

有牛车送羊羔确实要方便很多,但这并不会更节省在路上的时间,回到阳山村时,又到了下午。送羊来的小伙子今天是不能回去了,老高让小伙子在自己家住一晚,他家房屋多。

言家姐弟俩见到小羊羔,都很是欣喜,言溪安说现在就要去放羊,言溪定则吵着要搭个棚子给羊羔住。

陆羽说今天太晚了,棚子就不搭了,但可以先带着羊羔去山谷里转转。

提着笼子进了安定谷,羊羔刚被放出来,都有些蔫蔫的,见到满谷的青草,又很快活泛起来,八只羊羔不约而同的去溪边喝了水,然后在草地上安安静静的吃草。

言溪定不让羊羔安静,他一会抓抓这只羊的尾巴,一会敲敲那只羊的头,弄的羊羔咩咩直叫,他就会开心的大笑。

言溪安见弟弟这么喜欢和羊羔,笑道:“溪定,以后你就是咱家的羊倌啦。”

“好啊,那这些羊看归我了,以后谁想吃羊肉也要问我。”

“切,羊又不是你买的,凭什么吃肉还要问你。”言溪安一脸不服气。

“不是我买的,也不是你买的,大羽叔肯定愿意把这些羊送给我。”

言溪安嘻嘻一笑,说道:“那可不一定,大叔又不是你的。”

“也不是你的,哼。”

言溪安微微一笑,心想:“大叔就是我的,你小子失算了。”

姐弟俩斗嘴的时候,陆羽已经在山谷里又转了一圈,他回来对姐弟俩说:“我准备就在这里围个篱笆院,羊就放山谷里养着。”

“那干嘛还要围篱笆呀,就让它们在山谷里放养不行么?”

“现在行,等这里再『插』上秧,就不能让羊到处『乱』跑了。”陆羽心里又在想:“村里已经有人知道自己买了羊羔,这八只羊羔就不能藏在山谷里了。不过这些羊长大后生了小羊,倒是可以放进来。”

在山谷里待了一会,三个人又带着羊羔回到家里。晚上是陆羽做的饭,他多做了一些,做好后去老高家,叫那送羊的小伙子过来吃饭。陆羽想,小伙子睡在老高家,那就应该在自己家吃饭,这样比较合适。

次日小伙子离开前,陆羽提了两袋稻子放在牛车上。小伙子不肯要,说他们老大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但陆羽一再坚持,最后小伙子还是拉着两袋稻子回去了。

有了羊,农闲的日子就要充实一些。陆羽每天早上和下午赶着山羊去附近的山坡上吃草,言家那对小跟班肯定是要跟着一起的。

以前阳山村里也有人养过牛,陆羽有时候会跟放牛的小伙伴一起上山玩耍。放牛比放养要简单多了,只要找棵树或者找块石头,将牛绳一拴,放牛的人就可以去附近玩耍。放羊就不能这样了,必须一直看着,不然羊会『乱』跑,如果跑进了深山,那就很难找回来了。又或者是被坏心的村民给悄悄带回家,那样更是不可能找回来。

出门前陆羽还用细竹和麻绳做了两根小鞭子,言溪安说自己不需要,所以才只做了两根。

赶着羊出村上了山坡,这是连绵的几座缓坡,在阳山边缘的边缘,坡上只有草,没有树,是放羊放牛的好地方。以前村里也有人想把这山坡开垦成庄稼地,但因为草皮下不深就是坚硬的石头,是没办法种庄稼的。

早上放了一个时辰,回去吃了早饭,言溪定又嚷着要放羊。羊一天放两次就行了,早一次晚一次,哪能一直放。

早饭后,陆羽去山上砍了几捆碗口粗的树枝树干回来,用柴刀将这些枝木砍成两尺来长的一段段,靠着西面的院墙围了一个小篱笆院,把羊羔关在了里面。后院里剩下的空地已经不多了,除了池塘,几乎都被种上了蔬菜。羊要圈起来,不然这些蔬菜会遭大殃。

吃了午饭,在家休息了一会,又要去放羊。

三个人赶着八只羊羔刚出村口,就看到一群人往村子这边走过来,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男人,有几个女人和小孩,不过没有老人,都是很陌生的面孔。陆羽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正要回村时,那群人把他叫住了。

陌生人有个首领,是名五十来岁的汉子,长的高高壮壮,皮肤黝黑。其实这群人不管男女,身材都比较高大,相对于金华这边的人来说,这些人都算的上是大个子。

那个首领表现的很友善,他告诉陆羽,他们一群人是从北方来的,自报了家乡。陆羽知道他们的家乡,那是在很远很远的北方,听说那里冬天很冷。

首领说他们从北方过来,就是想讨口饭吃,没有恶意。

陆羽很耿直的说:“我们这里也很艰难,可能没有多余的粮食能施……分给你们。”他本来想说施舍,又觉得这个词有些不礼貌。

那首领笑呵呵的说:“我们不是来要饭的,我们都是好人,有手有脚,可以替你们干活,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陆羽挠了挠头,说道:“这样吧,我带你们见见我们村长,看他有什么安排。”陆羽觉得这些人似乎挺老实的,言溪安那么漂亮,这群陌生人中的男人,很少有盯着她看的,陆羽很满意。

那首领很感激,忙说:“这样行,这样行,我们先拜访一下贵村村长,听他怎么吩咐。”

陆羽没有带他们去方大平家,而是带到了土场,让姐弟俩赶羊回家,自己去找方大平。

那次因为砍竹子的事,陆羽“说”了方大平一顿,之后两人就很少来往了,这也是因为最近村里村外都很太平,方大平没什么事需要陆羽帮忙。

方大平和陆羽一起到了土场,那个首领很有眼力见,立刻走过来问好并自报家门。陆羽现在才知道,这首领姓齐,叫齐祥。

齐祥告诉方大平,自己这群人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老家没法活人了,一路南下,见这里情况要好一些,就停了下来,想在这里找份活干,只要能混口饭吃就行。

方大平表现的很为难,说道:“我们村确实还没饿死人,但我们金华县这一块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他村子,还有镇上县里,都饿死了不少人。过来投奔的亲戚不少,我们确实不需要再请你们帮忙干活。”

“呵呵,我们进村前在山里田地看了一圈,庄稼长的都很不错,我看今年收成肯定好。”

“但愿吧。”方大平叹了口气,又说:“我们都是庄稼汉,种庄稼收庄稼都干惯了,也用不着请人。”

齐祥又低眉顺眼的求了几句,但方大平始终不肯答应收留他们。其实就算他答应也没用,这个村子,可不是方大平能说了算的。

齐祥他们无奈,只好离开了。但也不是彻底的离开,而是去村边搭棚住下了,显然这群人短时间内是不打算离开了。

很快,陆羽就听说,这附近一块来了不少北方过来的难民,他们一二十人一伙,分批去各乡村“讨生活”。今年到目前为止算是风调雨顺,土地能种庄稼了,但是很多村子却没有了种庄稼的人,有些空了大半的村子,就被这些流民给占了。

陆羽觉得,齐祥这伙人来阳山村是不明智的,阳山村人多,地却没有多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齐祥他们就是不肯离开。好在他们也不捣『乱』,就是整天围着庄稼地转。村民们对这些外人很是好奇,又担心他们破坏地里快要长成了的庄稼,所以都一直跟着他们。流民们一直夸阳山村的土地肥沃,庄稼长势特别好,今年肯定不会闹饥荒。

他们说的不对,尽管前两年天灾不断,但阳山村因为地势的原因,加上有陆羽坐镇,这里没有闹过饥荒。

村里人觉得,这伙外人即使现在没有做什么坏事,但他们总在村外附近徘徊着,这很让人不安。并且有人听说,在其他村的流民,为非作歹的可不少。

后来,在村里有些地位的陆五爷出来了,他直接问齐祥:“现在外面啥情况?你们要这这里待多久?”村里所有人都很好奇,过去两年的天灾,到底会将外面的世界“改造”成什么一副样子。

“外面吗?更糟!我们村的人死的差不多啦,活着的都出来了。”

陆五爷又问:“那你们怎么就敢出来?没想过外面会不会更糟?”

“没办法呀,活不下去啊,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出来看看。”齐祥嬉皮笑脸的,又说:“我们也不走了,等过几天秋收了,你们谁家缺人帮忙就来找我们,也不多要,一个人一天五斤粮食,好坏不论。”

陆羽觉得阳山村应该是不用请人帮忙收粮食的,但言籍白觉得不一定,去年龙鳄进村,死伤了不少男人,那些没了男人的家庭,光靠女人和小孩,可是很难收回粮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齐祥 陆羽觉得阳山村应该是不用请人帮忙收粮食的,但言籍白却认为不一定,去年龙鳄进村,死伤了不少男人,那些没了男人的家庭,光靠女人和小孩,可是很难收回粮食。

村里所有的人家在今年春天的时候都种了很多地,尤其是红薯,除了陆羽,都种了不少。去年龙鳄进村死了男人的那几户人家,估计是会请人帮忙的。其实他们也可以请村里人,但是从村里请的人,一天只给五斤粮食肯定不行。敦临镇上那些人倒是便宜,但是请他们还不如不请。

陆羽也懒得去想很多,这些北方人只要不在村里捣『乱』,他们爱咋样就咋样。如果他们想闹事,陆羽也不会客气。

又过了几天,缸里的酒糟发酵的差不多了,已经可以蒸酒了。蒸酒讲究更多,比如蒸几次,蒸的火候,时间,接酒的器具等等,这些都有讲究。陆羽不怎么懂,也不管几蒸几酿,他就只蒸了一次。

陆羽家没有木桶,他就用另一只瓦缸接酒。瓦缸看着是不大,其实装满的话,能装三四百斤水。这次蒸出来的酒只有一百多斤,装在瓦缸里,就显得瓦缸空『荡』『荡』的。

酒蒸好后,陆羽请言籍白先尝第一口。言籍白确实喜欢喝酒,而上次喝酒还是正月的时候,他已经有大半年没闻过酒味了。他用瓷碗接了一碗酒脚(最后蒸出来的酒),送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下去。

陆羽看者言籍白喝完,问他:“这酒怎么样?”

“哈……”言籍白哈了一口酒气,表情显得很畅快,然后说道:“不错,这酒很不错。”

陆羽从缸里舀了半碗喝下,酒很辣,一喝下去,嘴里喉咙都热辣辣的,接着连胸口和腹部也都热了起来,不过他尝不出好坏,对陆羽来说,所有的白酒味道都差不多。

为了“庆祝”酿出新酒,陆羽决定晚上大吃一顿。家里没有什么肉了,现在上山打猎也不一定能猎到野猪,陆羽决定去山里抓几条鱼回来。

安定谷小溪里就有鱼,不过数量不多,陆羽没有去山谷,而是从那条密道去到瀑布下的深潭,在水潭里抓了三条大草鱼。回来的时候,又在路上遇到一只野鸡,自然是被陆羽收入袋中。

晚上的的菜是红烧鱼、炖野鸡、草鱼炖萝卜,还有言夫人炒的茄子和豆角。

言溪定自来阳山村后,吃了不少鱼,他也确实喜欢吃鱼,不管是红烧还是清炖,都吃的有滋有味。陆羽越来越不需要吃饭了,他觉得即使是一两个月不进食,自己可能也不会饿。只不过饭菜的味道还是很吸引他,吃饭纯粹就是为了口欲享受。

喝了一碗酒,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陆羽过去开门,竟然是那个齐祥。陆羽很惊讶,不知道齐祥这时候找自己做什么。

“呵呵,在吃饭呢?”齐祥闻到了陆羽家饭菜的香气,喉咙不自主的动了一下。

“在吃。”陆羽没有请他进来。

“陆先生,我今天听人说您是这一块儿的首领……”齐祥无缘无故说这么一句,把陆羽说的愣了。

“哪儿呢,我可不是什么首领。”陆羽直接问:“老齐,你来有什么事么?”

“没事没事,就想过来拜访拜访陆先生。”齐祥笑呵呵的,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额,那多谢了。”陆羽觉得自己总这样把人拦在门外也不好,毕竟对方说是来“拜访”自己的,于是陆羽问了一句:“要不进来吃点?”

“那就叨扰了,呵呵。”陆羽本来只是客气一句,齐祥却似乎听不懂话里的客气。

陆羽也并不是小气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请齐祥进去,再添一副碗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祥客客气气的和言家每个人都打招呼,然后看着一桌子的菜,暗吞口水,却不好意思先动筷子。

言家四口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言籍白给齐祥倒了一碗酒,又劝他吃菜。

齐祥拘束了一会,和言籍白陆羽说了几句话,又渐渐放开了。齐祥酒量不错,可能比言籍白差一点,但在酒桌上的规矩讲究,就比言籍白知道的要多,也更能说。

言溪安姐弟俩这顿饭吃的应该有些扫兴,齐祥过来后,姐弟俩就没怎么说话,吃饱后就下了桌。

也不知齐祥喝了多少,喝到满面通红时,话匣子彻底开了。他忽然叹了口气说:“唉,还是你们好,有吃有喝,一家齐全。”

陆羽心里一沉,又想起了失踪数年的父亲。

言籍白也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齐祥又说:“言先生一双儿女都长的好啊,健健康康的。”

言籍白笑道:“这倒是。”

“唉,我家本来也有两个小子一个闺女,现在都没啦。”

“都……没了?”陆羽心里一惊。

齐祥用手指捏了捏自己鼻梁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悄悄抹泪,他吸了一口气,又说:“病了,饿了,后来就治不好了。”

“唉,这世道啊,难过。”

齐祥摇了摇头,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

这顿饭吃了很久,三个男人每人喝了将近两斤白酒,言籍白有了些醉意,而齐祥似乎已经喝醉了。

齐祥说了很多话,几乎就是他一个人在说,其余人在听他说。其实齐祥年纪也不大,今年还不到四十,但看着却像五十出头的人。听他说,从前年开始,北方也是先干旱,接着极寒。北方的冬天本来就很寒冷,而过去两年的冬天,更是比往年要冷许多。陆羽和言籍白都没办法想象,过去两年的冬天,齐祥的家乡到底冷到了什么程度。

这次来阳山村的,都是齐祥同村的乡亲,一共二十三个人,而他们村子原先有三四百人,和阳山村人口差不多,现在这二十三人就是剩下的全部了。

齐祥酒量好,饭量似乎更好,也可能是他很长时间内都没吃过饱饭,陆羽煮的米饭他一个人就吃了一小半,一桌的菜更是被他吃掉大半,后来言夫人又去厨房炒了两个素菜才够。

儿女都去了,齐祥夫『妇』都活了下来。陆羽不知道那几个北方女人中,到底哪个是齐祥媳『妇』。但齐祥说,他儿女都去了之后,老婆受不了打击,后来就疯了。

等齐祥酒足饭饱,已经快到亥时了(晚上九点),他醉醺醺的都快站不起来,陆羽只好送他回去。出门前,陆羽又把没吃的那条鱼提上了。

齐祥他们就住在村边不远的一处山洼里,那里搭着七八做草棚。陆羽送齐祥“回家”,这才知道了哪个是他媳『妇』。齐祥媳『妇』年纪应该不大,但一头『乱』发已经半白,又满脸皱纹。

这女人确实是神志不清了,她把丈夫搀了回去,又一把接过陆羽手里提的草鱼,连声谢谢都没说。

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陆羽想在这期间将安定谷里的稻田再翻一翻,秋收后再种上水稻。安定谷里四季温暖,如果不是怕土壤肥力不足,陆羽肯定会种一茬收一茬,收完一茬再接着种一茬。

这天一早,陆羽就叫上言溪安,扛着铁锹,将几只羊羔带进了山谷,言溪定还没起床,就没喊他。

羊在吃草,陆羽在挖土翻田,言溪安则坐在田垄上,静静的看着陆羽。

风和日丽,安静和谧。

“大叔,你歇一会,我告诉你一件事。”

陆羽停下活计,转过身来,笑道:“什么事呀?”

“你过来嘛,坐这儿,我再告诉你。”

陆羽将铁锹『插』在地上,拍了拍手,走到言溪安身边坐了下来。

言溪安的脸忽然微微一红,然后低着头小声说:“我爹爹,他好像知道咱俩的事了。”

“啊,是吗?”陆羽又惊又喜,问道:“他怎么知道的?我还没告诉他呢。”

“是我妈妈很委婉的告诉他的。”

“这……这很好啊。”陆羽心想:“言大哥现在知道了自己和他女儿的关系,以后跟他相处,会不会不好意思?”

“我也觉得挺好。”言溪安脸上红云依旧,她又说:“大叔,你知道我爹已经知道咱俩的事啦,但你要装作不知道才行?”

“知道装作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哎呀,真笨。就是你当作我爹爹还不知道咱俩的事情,在他面前你也不能提。”

陆羽听明白了,但又有些不明白,继续问道:“这是为什么?”陆羽还想着,什么时候向言籍白提亲呢,反正他都已经知道了。

“你不知道,我爹爹他很爱面子的。”

陆羽更纳闷了,说道:“言大哥是有学问的人,好像有学问的人都很要面子。不过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不能在他面前提咱的事情。”

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又柔声说道:“你不懂,我爹爹并不反对咱俩,咱俩在一起。”

陆羽大喜,笑道:“言大哥是好人,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我还没说完呢。”言溪安侧着身子靠在陆羽身上,继续说:“你想啊,我爹爹既然不反对咱们的事,那你要是去向他……提……,那他是答应还是拒绝呀?”提亲这个词,言溪安有些说不出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黄立 言溪安侧着身子靠在陆羽身上,继续说:“你想啊,我爹爹既然不反对咱们的事,那你要是去向他……提……,那他是答应还是拒绝呀?”提亲这个词,言溪安说不出口。

“当然是答应啊,我这么好的女婿,哪里去找。”

“嘻嘻嘻,大叔你不要脸。”顿了一顿,言溪安又说:“他要是答应了,就会觉得,别人肯定会以为我们一家住你家,吃你家,所以才不得不答应的。那他会多没面子啊。”

陆羽皱着眉头说道:“我哪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但是我爹爹肯定会这么想啊,你们村的人肯定也会这么说。”

“这倒也是。”陆羽觉得言溪安说的很有道理,他不知道怎么办了,又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说?”

言溪安说:“等我们回金华城吧,到时候你再光明正大的去……去提亲。”她总算把“提亲”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陆羽脱口问道:“你们还回去么?”

“废话,我们能在你家住一辈子啊?”

“嘿嘿,那怎么不能,我巴不得呢。”

言溪安扭头看了陆羽一眼,眼里满是甜甜的笑意,又说:“大叔你真笨,等我们回家了,你再去提亲,我爹就不会觉得难堪啦。”

陆羽想了一会,又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噗……你刚刚还说不想我们回去呢,现在又催啦。”

“嘿嘿,也不是催啦。”陆羽挠了挠头,说道:“我就是想……想娶你。”

“你……谁要嫁你了?”言溪安粉脸通红,说话的声音细如蚊蚋。

陆羽见言溪安害羞时娇俏可人,艳丽无方的模样,心里登时『乱』动,险些按捺不住,忍不住要抱她亲上一亲。陆羽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想快些和你成亲,又不愿意你们回去。”

“大叔,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我可没答应和你成亲呢。”

“迟早要成的嘛,嘿嘿。”

“那可不一定,哼!”

“别……溪安不要说不一定。”陆羽虽然知道言溪安是在说笑,但听她这么说,心里还是慌了一下。

“好啦,逗你的。”言溪安含情脉脉的看着陆羽,柔声说道:“大叔,你明白的,我这辈子只会跟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了啥事,我都不要和你分开。”

陆羽心神『荡』漾不休,仿佛天上地下所有的事物都忽然消失不见,全世界只剩下面前这个俏丽可人儿,他握住言溪安双手,也说道:“我也一样,这一生一世,只要和溪安在一起,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两人相顾无言,也无需言语。

温存了一会,陆羽又下田去干活,腻歪的时间有的是,还是要先将活干完。陆羽觉得,言籍白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和他女儿的事情,那再和言溪安单独出来,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陆羽又想:“我每次带言溪安出门,似乎也没怎么遮掩。”

在地里忙了大半天,第二天陆羽一个人去了镇山,带了一坛子酒去。

陆明告诉陆羽,原来在镇上的那伙济善会的人被赶走了,镇上居民从他们据点搜出来不少粮食,他家也分了一些。

这是好事,陆羽很为他开心。他又想起来秦仲泉和他们的天海帮,也不知道他们在金华城,有没有找到林思摇原来藏的粮食。

陆明问陆羽,为什么他会有酒。

“自己酿的。”

陆明很诧异:“你哪来的粮食酿酒?”

“嘿嘿,你哥一天到晚到处跑,弄点粮食算什么。”陆羽不愿意多说粮食,又问陆明:“家里还有什么缺的么?”

“粮食是不缺了,就是家里没什么菜,嘿嘿。”

陆羽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下午给你送一些过来,早上出门忘了。”陆羽看着张员外家的大院子,又说:“我再给你送些种子过来,你们也可以在院里种些菜。”

“这可以,我们也是想自己种点菜。”陆明又说:“最近镇上来了好多外面的人,我怕又会『乱』起来啊。”

“镇上也有流民?”陆羽觉得很诧异,镇里的居民又没人种地,他们在这里还能找到事做么?

“不少呢,他们住在那些没人的屋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

“那他们没有做什么害人的事情吧?”陆羽还是有些担心的,这群逃难来的北方人数量不少,并且大多身强体壮,真要做起坏事来,镇上剩下的这些人可阻止不了。

“暂时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我不相信他们都是什么安分的主。”

“是啊,你们在镇上还是要继续当心啊。”陆羽忽然心里有了个想法。

出了敦临镇,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陆羽传进了安定谷,然后又从谷里直接传回家中。

陆羽去了齐祥他们住的地方,那伙人正在用木头树枝在加固自己住的草木屋。

见到陆羽,齐祥停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笑着说:“前天在您家里丢了大人,让陆先生笑话了。”

陆羽摆了摆手,笑道:“没啥,我和言大哥也都喝的差不多了。”他又说:“对啦,现在住我们镇上的那伙人,也都是你老乡吧?”

“是一个地方的,不是一个村的。”齐祥有些紧张,又问:“陆先生,那些家伙不是做了啥坏事吧?”

“那倒没有。”陆羽笑了笑,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就是担心,他们在镇里会……会『乱』来。”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一群人从家乡南下到这里,一路上经过那么多地方,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偷鸡『摸』狗的事情。”齐祥说的信誓坦坦。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置可否。这么多人出门逃难,要说里面没有一些心术不正的家伙,那也不可能。

见陆羽没有说话,齐祥说道:“要不这样,镇里的那些人我大都认识,我带您去见见他们老大,您也可以敲打敲打他。”

“这就言重了,能去和他们聊聊就好。”陆羽找齐祥的目的,正是想他带自己见见镇里那伙北方人的首领。

“那行,您吃了午饭就来找我,咱一起去镇上。”齐祥搓着手,又嘿嘿笑道:“本来我应该留您吃饭的,就是家里啥好的都没有,就不留您了。”

陆羽笑了笑,说自己下午再来找他。

吃了午饭,陆羽在后院摘了七八个茄子和两个大南瓜,用布袋装好,又提着篮子,装了一篮子的新鲜青菜,这些都是要给陆明的。陆明喜欢吃茄子,而南瓜容易保存。

各种蔬菜的种子陆羽也都包了一点,种子是自己留的,可能不是特别好,但肯定有些能生根发芽,长大成菜。不管是粮食还是蔬菜,好的种子都是由专门的人培育出来的,成活率比自己弄的种子要高很多,并且长的会更好。陆羽后院的菜长的好,不是因为种子行,而是他的嘘嘘比较有“营养”。

出门前,陆羽又摘了两个南瓜和几颗青菜,这些拿去送给齐祥。言夫人今年只种了七八株南瓜,但每一株都结了不少瓜,并且个头奇大,几乎每个就有十几二十多斤重。陆羽不怎么喜欢吃南瓜,甜甜腻腻的,很不下饭,言家人也就言溪定爱吃,这小子似乎没什么菜不喜欢吃。

言溪安知道陆羽去镇上是有正事要做,就没要跟着去。

到了齐祥那里,陆羽放下带给他的南瓜和青菜。齐祥讪讪的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见到陆羽还提着不少菜,齐祥说:“咱去镇上就行,也不用给他们带啥。”

“不是带给他们的,我弟弟住镇上,给他送的。”

“呵呵,是这样啊。”

两人去了镇山,陆羽先把菜和菜种送给了陆明,然后又和齐祥去见他的老乡。

齐祥这个老乡叫黄立,原来是一个村子的村长,过去两年,黄立一家里人死的就剩下他自己,后来也带着村里剩着的活人,逃难来了这里。

黄立住在敦临镇边上的一座小院里,院里就住了他一个人。其余的流民都散住镇里各处,因为镇上空着的房子,并不会都在一块。

黄立也是长的人高马大,看着有四十几岁,一只鼻子通红通红,有些奇特。

齐祥和黄立挺熟的,两人见面打了招呼,齐祥又向黄立介绍陆羽,说陆羽是这方圆几百里内,最有本事的能人。

黄立没有听说过陆羽的名字,也没像齐祥那样刻意打听过,他只微微的朝陆羽点了点头,又问齐祥,过来找自己有什么事。陆羽又想,这两人虽然熟悉,可关系似乎也不算多好。

齐祥不好回答,陆羽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一下,才说道:“你们来这,也都不容易……”陆羽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很不擅长去“警告”别人。

“在老家是不容易,来这里或许要好一些。”黄立很警惕的看着陆羽。

“那个,你们来这,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希望你们以后在镇上住着,能和镇里的居民和平相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好说话 陆羽说:“希望你们以后在镇上住着,能和镇里的居民和平相处。”

“那是当然,我们还敢惹事不成?”

齐祥笑着说:“老黄,咱们肯定是不会惹事,这陆先生不也是担心嘛,怕你们和这里的人有啥摩擦。”陆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担心啥?咱是外人,还能欺负他们本地人喽?他们别欺负咱外来的就行。”黄立看了一眼齐祥,又看了眼陆羽,神『色』古怪。

“这叫啥话,我看这里的人都很友好,哪能欺负咱们。”齐祥忙着打圆场。

陆羽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和这个黄立,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人戾气有点重,对自己又有些敌意,或者说是对敦临镇的本地人,都抱着敌意。

过了一会,陆羽说:“那行吧,只要你们不惹事,大家都能处着,也没人找你们麻烦。”陆羽也不想和这个黄立太客气了,他打定主意,只要这些人敢在镇上惹事,他肯定要把这些人赶出这里。

黄立眯着眼睛打量着陆羽,眼神很不客气。陆羽也瞧了他一眼,似笑似不笑的。

然后陆羽就和齐祥回去了,在路上,陆羽对齐祥说:“你这个老乡,不怎么好说话啊。”

“呵呵,那老小子有些冲,几十年都这个脾气,你也别跟他计较。”

“嗯。”陆羽皱着眉头,又说:“冲不冲的也没啥,只要别惹事,在镇上待着就待着。”

“我看他不敢惹啥事,陆先生你放心。”

陆羽心想:“只怕你自己也不放心吧,那家伙很明显不是什么安顺的主。”

齐祥忽然问道:“陆先生,这里的人都说你一身好本事,您这身本事都从哪学的呀?”

“我也没什么本事,就是没饿死。”陆羽笑了笑,又说:“老齐,你也别喊我什么‘先生’,听着怪别扭的。我们村的人都喊我大羽,你也这么喊就行。”

“这不好,您是读书人,是有本事的人,我最敬重的就是您这样的人物。”

陆羽摇摇头:“我哪算什么人物,也是苟延残喘在这世上的一只小老百姓。你们以后说不定要在这里长待,老称我‘先生’可不大好,我听着怪不自在的。”

“那行,以后就叫您;‘大羽’。”

“这好,那个‘您’字也得改了。”

陆羽回到家,言籍白问他,和镇上的人谈的怎么样。

陆羽摇摇头说:“不怎么样,那伙人不像住在咱村边的这些人那么安分,就怕他们以后在镇上会闹事。”

“那怎么办?要不叫你弟弟一家回村里住着?”

“我看他们不会肯回来。”并且陆明回来,家里也没空的屋子安顿他们,不过陆羽没说。

就是陆羽不说,言籍白也明白其中的难处,他笑了笑,说道:“羽兄弟,你看现在天灾已经没了,济善会的人也被你给赶跑了,等过几天,我们一家还是搬回城里吧。”

“这不行。”陆羽连忙说道:“今年是比去年年景要好一些,但外面还是一样的很『乱』,你们回去了我不放心。再说,城里现在也买不到粮食,吃喝都不方便。我看还是要委屈言大哥一段日子,至少也要等到衙门开张了,言大哥你们才能考虑回去的事情。”

言籍白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转眼就到了秋收的季节,陆羽一家又要开始忙碌了。先是下地掰玉米,除了言夫人,其他四个人都下了地,有了过去两年的经验,言家人现在也都是下地干活的好手。

忙了一天,陆羽几个人提着工具,背着下午掰下的玉米回家,经过村里土场的时候,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羽和言籍白都不喜欢看热闹,但言溪安姐弟俩就不一样了,两人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凑了过去听热闹。言籍白嘱咐了一声,让他们一会就回去。

陆羽和言籍白回到家后,又等了一会,姐弟俩还没有回来,他也出门去了红土场。

还没靠近人群,陆羽就听有个女人在叫着:“陆五爷,我家男人死了,又没人帮我,我怎么就不能请他们帮忙?”这女人叫李大芬,她家男人也在去年那次龙鳄进村的世故中死掉了,她儿女又还小,家里的田地却不少,忙不过来,终于忍不住去请那伙北方人帮忙。

村里的老人自然是不希望外人掺到本村村民的生产活动当中,陆五爷语重心长的说:“李大芬你还是年轻啊,这群流民,会是什么好人么?你这叫引狼入室啊。”

陆羽心想:“外来的人有好有坏,陆五爷也不能将他们一概而论。”

“是不是好人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家地里的粮食快收不上来了。”

有人说:“那你也可以请咱村的人帮忙啊。”

“请你们?五斤粮食一天,你们肯帮忙?”

“五斤?你做梦吧!”

“就是,五斤粮食谁肯帮你干一天活……”

李大芬又对陆五爷几位老者说:“你们看,谁肯帮我?谁肯帮我?我不请他们还能请谁?”看起来,李大芬已经铁了心,也不觉得自己请外人帮忙是什么错误。

“你这女人说啥呢?怎么就不能听人说呢?你明天别再请他们了,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儿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村里有人开始说了重话,陆羽觉得,如果李大芬家男人还在,这些人肯定不敢这么凶恶,并且他们也不敢对那群外来人凶恶。

李大芬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她冷笑了几声,叉着腰说:“要赶人家走,你们自己去啊,我可不敢,我是个女人。”

“就你嘴巴厉害,你会说,看你以后怎么办。”这群人可能是觉得没办法说服李大芬,然后又将目标转向另外一个女人,另外一个也请了外人帮忙的女人,她叫张贵兰。

张贵兰是徐开富的媳『妇』,她男人是村里第一个被龙鳄咬死的,陆羽还记得徐开富被咬的四肢不全的凄惨模样。

张贵兰胆子小,平时本来就不怎么说话,她男人死了之后,就更少说话了。

有人对张贵兰说:“贵兰啊,你一向都老实,今天咋就糊里糊涂的跟着李大芬『乱』来呢?那些外人,是你能招惹的啊?”

张贵兰低着头,没有说话。

又有人说:“贵兰啊,我跟你家老徐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就听我一句劝,让那些人走,咱不用他们帮忙,行不?”这些人不愿意无依无靠的女人们去请外人帮忙,自己却又不肯出手帮忙。陆羽觉得他们太没节『操』了。

想不到张贵兰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却并不是真的软弱,她头也不抬,说道:“你们谁爱说说去呗,我可管不着。”

一位姓程的老人说:“唉,贵兰你怎么和那徐大芬一样,她是啥样人,你还不知道吗?”

“程二爷,你这叫啥话啊?我徐大芬是啥人?我在村里行的端走的正,你看谁能说我半句闲话?”李大芬明显的不高兴了。

程二爷是程长生那一房的长辈,其实他自己在村里名声也不好,和左邻右舍的关系更是糟糕,村里没什么人待见他。程二爷又说:“你在这胡搅蛮缠什么呢,谁跟你说话了么?急赤白脸的瞎吵吵,瞎吵吵个屁,给我滚一边儿去。”

不过李大芬并不是好欺负的寡『妇』,她指着程二爷,向着陆五爷和其他几位老人说:“几位爷爷伯伯,你们看看,程二爷这叫啥呀,欺负我家没了男人,只有孤儿寡母啊。哎呦,我这叫啥命啊,好好的一个男人被畜生咬死了,剩下的孤儿寡母还被自己村里的人给欺负,这还让不让人活啦,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说着,李大芬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双腿『乱』蹬。

“大芬你别哭了,谁让咱死了男人呢。”张贵兰抹着眼泪安慰,似乎还有几个没了男人的『妇』女也在偷偷擦眼泪。

“贵兰我这心里苦啊,我很小就没爹没娘,一个人把弟弟妹妹拉扯大,好不容易嫁了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谁知道他是个招人恨的短命鬼啊,你说是不是我这命太硬太臭,专克自家人啊……”

陆羽也觉得这李大芬确实挺命苦的,估计正是因为她命苦,从小经历的磨难养成她那不怕人,不服输的要强『性』格,而有这种『性』格的女人,往往在村里很难有什么好人缘。

“别瞎说,啥叫克家里的人,就是有人想欺负咱。你也不哭了,省的让人家笑话。”张贵兰看得也清楚,李大芬哭的虽然伤心,可周围围观的村民也没几个同情的,大多数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甚至有人满脸的厌恶。

“都别吵了,你们两个请外人帮忙,有跟村里的人商量过么?这年头世道这么『乱』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能随便招惹的?”陆五爷又开口了:“我劝你们两个,还是把人给辞了吧,要不就别在咱村里呆着,我们村不要招灾惹祸的女人。”陆五爷有一会没说话了,这一开口,就说了狠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入赘 “都别吵了,你们两个请外人帮忙,有跟村里的人商量过么?这年头世道这么『乱』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能随便招惹的?”陆五爷又开口了:“我劝你们两个,还是把人给辞了吧,要不就别在咱村里呆着,我们村不要招灾惹祸的女人。”陆五爷有一会没说话了,这一开口,就说了狠话。

“那五爷你说,我地里的庄稼怎么办?贵兰地里的庄稼怎么办?”李大芬不敢跟陆五爷吵闹,只闷闷的说了一句。

“村里的人难道都死光了吗,要你去外头找?”陆五爷爆喝一声,周围的人一被吓了一跳,然后有人发出轻轻的嬉笑声。

陆羽也被吓了一跳,他悄悄的瞥了陆五爷一眼,心想:“这老头子平时看着挺和蔼的,怎么面对一个寡『妇』的时候,就变得这么刻薄,难道就因为人家没了丈夫,儿女还小么?”他又想到自己,自己虽然并不是什么弱势群体,可有时候也会被人针对。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村里人无论说什么,李大芬和张贵兰都不敢反驳,一言不发,随那些人去指责说教,贬低自己的人品。陆羽听得有些生气,但也不可能为那两个女人出头,就叫上言溪安姐弟俩回去。

回去的路上,言溪安说:“大叔,你们村里的人好坏哦。”

陆羽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反驳,其实他也不想反驳。

李大芬和张贵兰并没有妥协,村里的人就算全部和这两个女人做对,她们也不能妥协,地里的庄稼,家里的子女,都需要人照顾。她们也不可能搬出村去,今年虽然看着没有天灾了,可谁知道下半年会怎么样?这可恨的老天,下半年会不会再赏老百姓们一个惊喜?

第二天,李大芬和张贵兰非但没有把她们请的那几个北方男人辞退了,还带着那群人进了村子,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北方男人,一起进了村子,都在红土场上站着,像十几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村民们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以为那两个“不要脸”的女人,终于要给阳山村惹事了,惹大事。

有几个机灵点的,就偷偷来陆羽家,喊陆羽赶紧过去看看。陆羽和言家人一起锁好门去了土场,这热闹又不要钱,干嘛不看。

齐祥是带头的,他说要找村里的长辈首领谈谈,村里几个小辈赶忙去请了。

过了一会,方大平来了,又过了一会,陆五爷领着一帮老伙计也来了。

方大平脸『色』带着笑意,问齐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陆羽总觉得,这两年的方大平似乎变了,越来越胆小怕事了。

“你们想干嘛?”陆五爷就要硬气的多,可能真的姜是老的辣,他一脸严肃的看着齐祥,不『露』一丝怯意。

“那啥,陆五爷是吧,我就是齐祥,我们村里小辈都喊我一声‘齐叔’,今天我是过来提亲的。”齐祥始终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看起来真有些像个老流氓。不过陆羽明白他也就是虚张声势,有自己在,这群北方人不一定敢来硬的。

“提亲?怕我们阳山村是攀不上你们这门亲事。”也不问给谁提亲,陆五爷一口回绝。

“老陆啊,这男欢女爱的事,咱长辈说了不算,得由着年轻人去。”齐祥这家伙面相虽老,但怎么看都比陆五爷要年轻个几十岁,居然大大咧咧的称陆五爷为老陆。

陆五爷很生气,胡子都在发抖,他问道:“你们这是要给谁提亲?我们村谁要嫁你们的人?”陆五爷可能也是想再硬气一些,可惜情势不由人,眼前的这群北方汉子,个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阳山村大部分男人是比不上的。

“我就是想给你们村的李大芬,送个上门女婿。”齐祥也不绕圈,直接就把来意给说了。

“是哪个年轻人?”陆五爷忍着怒气问道。

“那个谁,洪文武,你过来。”齐祥喊了一声,一名三十出头的汉子走了出来,这汉子面皮红黑,身材极其魁梧,十根手指粗的跟胡萝卜一样,一看就是个很扎实的家伙。

“洪文武是吧,李大芬那婆娘命硬,怕你消受不起。”

“嘿嘿,咱北方的汉子,也不软。”齐祥笑嘻嘻地开了个半荤不荤的玩笑,逗得阳山村里的大小媳『妇』们一阵轻笑。陆羽觉得这家伙实在有些讨人厌,言溪安姐弟俩还在呢。

“我们村人多地少,这会儿不会让他们招赘的。”陆五爷觉得自己不能再退让了,不然以后在村里的威望就没办法再维持了。

“老陆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李大芬好歹是嫁到你们村来的,已经是你们村的人了,就算是死了男人,你做长辈的,也不能为难她,是不是?”齐祥又指着洪文武:“这小伙子你也看到了啊,不说种田是一把好手,打架干仗更是不怕人,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进村闹事,他一只胳膊就能把人拎起来丢出去。来,文武你来,给阳山村的乡亲们『露』一手。”

陆羽听了忍不住想笑,齐祥这家伙倒也挺有趣的。

那个洪文武很明显是有准备的,他走出来四处看了一圈,朝着一只石鼓走了过去。其实那也不是石鼓,就是一块圆石头,无数代的村民经年累日的坐过,那石头渐渐的就被蹭的有些像石鼓。

石鼓个头不小,在一株大杨树下不知道待了多少年,有一小部分已经陷在了泥土里。洪文武走过去,扎稳马步,上身挺直着,弯下身去(这是可以的,参考硬拉的动作),抱住石鼓往上用力。

“哈……”洪文武喝了一声,然后就在村民们惊诧的目光中,将石鼓稳稳的抱了起来。起身后,洪文武又抱着石鼓向人群走边走了过来,转了一圈,又走回去,再将石鼓放回了原地。

这一下,阳山村的村民们被彻底镇住了,村里除了陆羽,或许还有几个汉子能咬牙抱起那石鼓,但要想抱着石鼓走那么远,估计就没人能办到了。

“怎么样?不错吧?看家护院一把好手,哈哈哈哈!”齐祥又拍了拍洪文武的肩膀,又对他说:“文武啊,咱大伙能活着从老家到这里不容易,李大芬那个女人你也看到了,是个苦命人,你跟他好好过,以后多生几个娃娃,长子还得姓……还得跟她前夫姓,后面也安一两个姓洪的,咱也得给你洪家留个香火,是不是?”

洪文武点了点头,眼神十分坚定。

“你要进我们阳山村可以,不过进了这个村就是村里的人了,村里的长辈就是你的长辈,老胡家的孩子,以后也是你的孩子(李大芬前夫姓胡),你得善待他们。”顿了一顿,陆五爷继续慢吞吞的说:“我们这村里的长辈,该管你的时候我们还得管,你要是想称王称霸,也别以为我们村的人好欺负。”迫于无奈,陆五爷只能答应了。

“陆五爷这话说的对,呵呵。”齐祥也不好一直吊儿郎当的,他收了笑意,又摆出一副认真的面孔,对那个洪文武说:“文武啊,陆五爷的话你得听着啊,以后能过安稳日子,可得踏踏实实的,好好种地过日子,可不敢『乱』惹事啊。”

说了几句好听的话,齐祥又说了几句不中听的:“你虽然是入赘这阳山村了,可你齐叔还是你叔,你从前的哥哥叔叔,也还是你的亲人,要是在村里受了啥委屈,回来跟齐叔说,我给你做主。”

阳山村的村民们气得牙痒痒,但是没办法。

“大羽,你看这事咋办?”陆五爷忽然点了陆羽的名字。

陆羽愣了一下,心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也不好太抹陆五爷的面子,淡淡说道:“好好过日子就行,咱村的人善良,不喜欢有人惹事。”

“这话说得不错。”陆羽很给面子,陆五爷很高兴,他点了点头,又说:“洪文武一身力气不错,今天人多,你也耍一手让大家开开眼吧。”陆五爷虽然是吩咐的语气,但陆羽听到他底气有些不足,似乎在担心自己不肯答应。

陆羽想了想,笑道:“那行,我试试能不能也把那石头弄起来。”陆羽打算来一手大的,要彻底的压制住洪文武刚才那手。

齐祥虽然对陆羽很恭敬,但他毕竟没亲自见识过陆羽的身手。一群北方人看着陆羽,都在想:“这小子白白瘦瘦的,也不知道有啥本事。”

陆羽走到石鼓前,又想了一下,然后弯腰将双手搭在石鼓的两边,轻轻一提,石鼓就被陆羽给提了起来。

这还不算完,陆羽又将石鼓高高举起,举过头顶之后,再用力往下一挫。

这一片地面似乎都被陆羽给挫的震动了,陆羽用力太大,石鼓竟然被生生的按了下去一大截。原先石鼓不过陷下去一小部分,陆羽这么一用力,现在就只『露』在外面一小部分。

“吁……”那群北方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而阳山村的人则是忍不住欢呼了起来。陆羽听着欢呼声,心里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第一次被几乎全村的人认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粮食和豆腐 陆羽将石鼓高高举起,举过头顶之后,再用力往下一挫。

这一片地面似乎都被陆羽给挫的震动了,陆羽用力太大,石鼓竟然被生生的按了下去一大截。原先石鼓不过陷下去一小部分,陆羽这么一用力,现在就只『露』在外面一小部分。

“吁……”那群北方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而阳山村的人则是忍不住欢呼了起来。陆羽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第一次被几乎全村的人认可。

所以后面的事情就算是皆大欢喜了,洪文武成功的入赘到阳山村,陆五爷和村里的人也都觉得有了面子,就不再怎么畏惧那群北方人。而齐祥一伙,对陆羽就是彻底心服口服了,也都很为洪文武成功的入赘阳山村感到高兴。

洪文武的入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不长的时间里,又有几名寡『妇』成功的和几名北方男人“结合”在了一起。齐祥更是乐此不疲的给他的同伴们出着各种主意,跑前跑后的替着张罗,甚至还想将“本地与外地结合”的这项举措推广开来,好让他散布在各个村落城镇的其余同乡们,也都学习学习,争取早日从流民的身份升级为本地女婿。

也不知道是因为感激,还是敬服,后面齐祥每天都帮着陆羽下地收庄稼。陆羽几次委婉的说自己不用帮忙,但齐祥始终照旧,并且说自己不用报酬。当然了,陆羽也不可能不给他报酬,一天十斤粮是少不了的,比他们的明码开出来的工价要高一倍。

齐祥这人话很多,经常嬉皮笑脸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干起农活真是一把好手,言籍白这些城里来的人跟齐祥相比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有了齐祥帮忙,陆羽很快就收好了地里的庄稼。今年收成不错,玉米和大豆产出都不少,看起来,未来的一年多里,陆羽是不用担心自己家粮食不足了。

红薯成熟的稍微晚一些,收了玉米大豆,陆羽要休息几天,打算再做些好吃的,“慰劳”一下最近辛苦了的言家人。

陆羽打算磨豆腐。

磨豆就腐不用躲进山谷里去,陆羽将五十斤干豆子装进布袋,浸在后院水池里。然后陆羽正要出门去借石磨,秦仲泉来了。

秦仲泉带着一帮手下来到了陆羽家,他手下肩挑背扛,又有人推着独轮车三轮车,带来了许多粮食。

陆羽又惊又喜,问秦仲泉:“你们真的找到了济善会藏在金华城里的粮食?”

“是啊,有一两万斤呢,玉米小麦,水稻大豆,啥都有。林思摇那小子也不知道从哪来弄来的这么多粮食,他逃走后,他原来的手下搬走了不少,居然还剩了这么多。就是藏的很隐秘,我们搜了好久才找到。”秦仲泉一脸的兴奋,也没说这粮食原来是藏在哪儿。

陆羽说:“嘿,这可便宜咱们了。”

秦仲泉让手下将粮食放在陆羽家堂屋,又说:“这些粮食肯定没有我搜到的一半,陆先生要是觉得不够,我再让人送些来。”

“不用了不用了,这已经很多了。再说你自己兄弟不少,要多留一些。”陆羽也没怎么细看,秦仲泉送来的粮食,五六千斤肯定是有的。

秦仲泉笑道:“呵呵,要不是陆先生打跑了林思摇,这粮食我可一粒都拿不到。今年年景好,我们水寨周围的水田第一季收成还不错,第二季的秧也已经『插』下去了,这两年肯定是不会再有兄弟吃不饱啦。”

“那就好,那就好。”陆羽是打心里感到高兴,粮食足了,一切都好说。

又寒暄了几句,秦仲泉就带着手下离开了。陆羽看着摆了一屋的粮食,心想:“这么多粮食,肯定是要分一半给陆明的,剩下的还有很多,就先放着吧。”

言籍白一家四口看到这些粮食,也很是高兴。尽管陆羽家现在是五张嘴吃饭,但现在家里的粮食也足够支持两年以上了。

下午陆羽又去借了一辆牛车,打算送一批粮食去镇上,然后再回来磨豆腐。陆羽现在可谓是“财大气粗”,去陆田家借牛车,就送了半袋粮食,乐的陆田合不拢嘴。

送粮食到了陆明家,陆明一家也是又惊又喜,问陆羽粮食怎么来的。

这次陆羽没怎么隐瞒,告诉他们,这些粮食是天海帮的帮主带人送过来的。

陆明他们就更好奇了,问陆羽,为什么天海帮会给他粮食。

“我帮过他们……金华城那个林思摇被我们打跑后,搜出了很多粮食,分了我一些。”

“也对,听说你把那个姓林的打的抱头鼠窜,不知道躲哪里去了。”陆明也懒得问他哥哥为什么现在这么大本事,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从陆明家回来,陆羽继续做豆腐。

阳山村不少人家有石磨,老高家就有。陆羽去到老高家借了石磨,离开前又悄悄的对老高说:“秦仲泉给我送了不少粮食,你家要是不够吃,去我那里拿。”其实就算陆羽不说,村里人也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更何况他根本没打算瞒着老高。

“今年可能还真要跟你借粮,嘿嘿。”和陆羽不一样,老高家的田地并没有增加半分,更没有其他额外的粮食补充,但他家的人口却不少。

“那啥,要不你先去我家拿几袋回去。”

老高想了想,说:“先不用了,等不够再跟你借。”顿了顿,又说:“村里人都看着你家呢,我现在去借不好。”

陆羽点了点头,觉得老高说的有道理,自己和老高关系虽然好,可毕竟非亲非故,如果“明目张胆”的送粮食给他,其他人再要来借,自己就不好拒绝了。

在后院架好石磨,又洗了一只好久没用过的大木盆,盆里铺上两层纱布,陆羽就准备开始磨豆子。木盆和纱布是来接磨下的豆渣和豆汁的,两层纱布可以很好的隔绝豆渣和豆汁。

磨豆腐一个人不好弄,言夫人本来要帮忙放豆子,但那对姐弟俩都吵着要来。

陆羽推着磨干转动石磨片,言溪定用木勺舀起浸好的豆子和水送进磨孔。石磨片一转动,豆子就被磨成渣,磨出了汁,顺着磨底的石沟流进地上的木盆里。

言溪定玩了一会,又觉得有些腻味,把木勺递给他姐姐。言溪安不肯做放豆子的工作,她要推磨。

石磨并不是特别大的那种,陆羽觉得以言溪安现在的力气完全能推动,就放开磨杆让她来试试。

言溪安推着磨杆,故意忽快忽慢的,陆羽舀进去的黄豆就不能被一次磨细磨匀,需要多磨几遍。

所以言夫人叫女儿不要玩了,认真做事。

言溪安笑嘻嘻的说:“我在认真磨呀,这样磨出来的豆汁儿(豆浆)好喝。”

“豆汁儿?我要喝豆浆,加糖!”言溪定想起了鲜豆浆的美味,就要回去拿碗舀木盆里的豆汁。

“这不能喝,还没卤没煮呢。”陆羽让言溪安舀豆子,自己磨。

陆羽磨的快,言溪安现在也是眼疾手快,两人配合的极好,几十斤豆子很快就磨完了。

磨好后,陆羽和言籍白一起,提起木盆中的纱布,用力挤拧,将豆渣中的豆汁都挤了出来,然后又把包着豆渣的纱布挂在葡萄架上,底下放着大木盆,这样还能再滤出一些豆汁。

陆羽开始寻思,晚上要用豆腐做什么好吃的。豆腐自然可以吃新鲜的,还能用来炸豆泡,做豆干,或者霉成腐『乳』。煮熟热吃可以,冷着生吃也行,其实陆羽还喜欢用小葱拌着吃。

想了一会,陆羽决定还是用豆腐炖鱼,新鲜的豆腐,新鲜的鱼,加上陆羽的厨艺,不用想,肯定会很好吃。

豆汁滤的差不多了,陆羽又架起大锅,准备煮豆浆。

豆浆倒进大锅用大火煮,煮沸后,又用瓢舀进木桶里,再在里面加上石膏水,然后用木棍不停的搅拌。搅拌之前,陆羽打起了几大碗,这是最新鲜的豆浆,就算不加糖,滋味也是很不错的。

搅着搅着,桶里的豆汁渐渐稠了起来,陆羽也不再搅了,去拆了两块木板用井水洗干净,准备拿来压豆腐。

农村里的活计,很少有陆羽不会的,他小时候,家里也磨过几次豆腐,这虽然好多年没磨,却也没忘记各种步骤。

一块门板上铺着干净的白布,铺的非常平整,然后再将木桶里半稠不稀的豆腐花舀在白布上,再用一块白布盖上包住,然后将另外一块门板压在上面,压平成一大块。

豆花要压一会才能成为结实的豆腐,陆羽不能一直按着,就搬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的门板上,准备出门去抓几条鱼回来。

还没出门,齐祥过来了。他最近往陆羽家里没少跑,有什么事经常过来,和言家四口也都熟悉了。

“大羽,做豆腐呢。”

“是啊。”陆羽笑了笑,又说:“晚上来我家吃饭,和嫂子一起来。”齐祥媳『妇』疯疯癫癫的,有时候几天不说话,有时候会站在自己住的木棚外破口大骂,也不一定在骂谁。

“呵呵,不啦。”齐祥似乎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了好一会,终于开口说道:“那个大羽,下次你们上山打猎,能不能带我一起?呵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豆腐美味 齐祥似乎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了好一会,终于开口说道:“那个大羽,下次你们上山打猎,能不能带我一起?呵呵……”

“这个怕有些不方便。”陆羽没怎么思索就拒绝了。倒不是陆羽小气,不肯带齐祥,而是他们现在的打猎小团队已经有了三名主力,每次打猎就算有些收获,每个人也分不了多少,要是再加上齐祥,就更没啥能分的了。再一个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村里前后有不少人想要加入陆羽他们打猎的队伍,但都被他们三个拒绝了,所以现在就更不能同意齐祥的加入。

“那也行,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齐祥表情更加尴尬了。

陆羽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老齐你粮食是不是不多了?”

齐祥笑了笑,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了。

“那这样,等晚上我提袋玉米送你家去,白天不怎么方便。”

齐祥确实是快没有粮食了,他们一群北方人带着的粮食早就吃完了,靠着一路的乞讨和其他的一些手段,坚持着,煎熬着,最终到达了这里。但是到了阳山村,并不代表他们马上就能获取粮食,这些人没有地,没有田,只能想办法融入本地人,想方设法的获取续命的食物。但是齐祥他还不行,他有媳『妇』,不能入赘到谁家,并且他媳『妇』还是个疯子,更没办法融入村里的任何一个家庭。

齐祥告诉陆羽,他的同乡,只要是单身的,都在这里找到了媳『妇』。陆羽很好奇,阳山村有这么多寡『妇』么?就算有,也不应该每个寡『妇』都愿意招上门的男人吧。

陆羽还是笑着说:“这挺好,你们就算在这里扎下了吧。”

“嘿嘿。”齐祥笑嘻嘻的,忽然小着声音说:“我没住那个棚子啦,已经搬你们村来了?”

“搬进村了?”陆羽看了齐祥一会,又问:“你不要你媳『妇』了?”

“不是!”齐祥摆了摆手,又说:“我看你们村有些空屋子没人住,就悄悄的住了进去,嘿嘿。”

陆羽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没什么,反正那些屋子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

出门前,陆羽又叮嘱齐祥,让他晚上过来吃饭,两口子一起。齐祥没有答应,说自己媳『妇』糊里糊涂的,带出来只会给别人添『乱』,给自己丢人,晚上就不过来了。

打鱼也不用去山谷,陆羽沿着那条通往瀑布下水潭的峡谷密道,到了水潭潭边,这一次他捕了五六条又肥又嫩的草鱼。其实水里也不仅只有草鱼,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鱼小虾,不过个头都太小,陆羽就没打算捕捉它们。

等陆羽回去,豆腐也就压好了。揭开上面的门板,解开包着豆腐的白布,一大块的豆腐就形成了。豆腐是一整块的,和半块门板的面积差不多,还需要用刀划开的,划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才行。

划豆腐的工作自然是要由言溪定来完成,反正大伙都不讲究,豆腐爱被他切成啥形状都行,方的,长方的,甚至三角形,这都没关系。

切好的豆腐必须要放在水里保存,不然容易发霉,虽然发霉的豆腐也能吃,但总不能把这么多的豆腐全都做成霉豆腐吧。

豆腐切好后被装在一只乘了水的缸里,这时候也可以做晚饭了。陆羽煎了几块豆腐,用小葱凉拌了一个,又煮了一碗豆渣白菜汤。豆渣有的人爱吃,有的人从来不吃,因为就算是新鲜的豆渣,也会有一股酸酸臭臭的馊味,其实这并不是豆渣变质发馊,而是豆渣本身就是这个味儿。

这是素菜,荤菜自然是鲜鱼炖豆腐。

陆羽洗了两条最肥的草鱼,在锅里浇上油,烧热后,两条鱼一起放进锅里煎。没过多久,煎鱼的香气就四溢了出来,闻见了香味,言溪定跑进了厨房,说要帮陆羽烧火。

言溪安一直就在厨房帮忙,见弟弟进来,她冷着脸说:“你进来干嘛。”

“我饿了,进来催催大羽叔。”言溪定探头朝锅里望了望,又问陆羽:“大羽叔,两条鱼够么?”

“应该够吧,鱼都挺大。”言溪定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饭量不比成年男人小,并且还特别容易饿,陆羽寻思着这两天还是要进山打打猎,鱼是荤菜不假,可比起猪肉,那油水要薄的多。

“溪定你快变成猪了,顿顿吃那么多。”

“你管,又没吃你家大米。”

“大叔的就是我的,你就吃我家大米了。”因为争夺关于陆羽的所有权,这姐弟俩没少争吵。

“凭什么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言溪定又笑嘻嘻的问陆羽:“大羽叔,你说咱俩关系是不是最好的?”

“那个……”陆羽看了言溪安一眼,看见她正在瞪着自己,只好说:“溪定你让开,鱼快煎好了,我要加水啦,小心水溅出来烫着你。”

向锅里加了一碗半水,盖上锅盖,要再焖一会才能再放豆腐。

言溪定又问陆羽:“大羽叔,你还没说咱俩关系是不是最好呢。”这小子,难道就不懂,有的问题不能瞎问么?

“额,咱俩是最好的朋友。”陆羽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没『毛』病。

言溪定很满意陆羽的这个回答,朝着言溪安挤眉弄眼,又问:“那我姐姐呢,她是你第几好的朋友?”

陆羽瞧见言溪安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忙说:“你姐姐是女孩子,男的和女的也能做朋友么?”朋友这两个字,陆羽故意说的重一些。

言溪定挠了挠头,说:“不行么?这我就不懂了。”

陆羽笑了笑,心想:“你既然不懂,那还瞎问个什么。”再看言溪安的表情,终于缓和了许多,没再板着个脸了。

又过了一会,陆羽捞了两块大小不一的豆腐,用菜刀切成一寸见方的小块,倒进了锅里,立刻,锅里已经煮沸了的鱼汤,就带着『乳』白的豆腐一起翻滚着。鱼味鲜香,豆腐清香,两种鲜美的香味混在一起,陆羽闻着闻着居然觉得有些饿了,而言溪定肚子里更是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

豆腐煮了一会,陆羽又把已经切好的了葱段,姜丝倒进锅里,又让言溪定去舀一些白酒过来,炖鱼加点白酒,味道会更加鲜美,还能去除河鱼的腥味。

在锅里加了一勺白酒,又放了盐,然后盖上锅盖,再焖一会,鲜鱼炖豆腐就可以起锅了。

饭菜都端上了桌,陆羽提起一袋玉米出了门。不知道齐祥会不会来吃饭,陆羽既然白天已经说过叫人家来吃饭,那就得真去叫。

齐祥住在村西的一栋破旧房子里,这房子原先的屋主倒不是死在过去两年的各种灾祸中,是很久之前就搬走了,屋子空了好些年,破旧的只能勉强住人。

陆羽放下粮食,叫齐祥过去吃饭。

齐祥不肯,他觉得不好意思,觉得不能不带着媳『妇』去,但更不能再次自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留自己的傻婆娘一个人在家。这么说的话,齐祥还是一个不错的人,脸皮似乎也不厚。

陆羽自己回到家,喝酒吃饭。

自己酿的酒,自己种的菜,自己磨的豆腐,就只有鱼不是自己养的。陆羽的厨艺越来越好,而这些新鲜的食材经他细心的烹饪,滋味更是好的没话说。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两条草鱼竟然真的有些不够吃,主要是言溪定现在的食量也太大了。

陆羽决定明天就进山打猎,他们现在很想吃猪肉,也很需要猪肉。

进山打猎,那姐弟俩肯定是要跟着的,所以家里的羊就没人放了。羊羔买回来快一个月了,个头都长大了不少。

陆羽肯定是不会让言籍白去放羊,他是一位读书人,是教书的先生,经常的下地干活就已经有些“屈就”了,再让他上山放羊,就更不成样子。

早上出门前,陆羽悄悄的将山羊带进安定谷,让它们在山谷里待一天。山谷里草肥水美,饿不着它们。

老高和陆迪也早就想上山打猎了,他们不能进出山里捕鱼,所以就只能一直吃素。陆羽昨天晚上喊他们去打猎,两人都是一口答应了。

深入山里,几个人都觉得现在的阳山真的是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又恢复到了灾难之前的情形。几个人都没办法形容,就是觉得现在的山林,再次充满了活力。

龙鳄好久没出现了,那个野人也没再见到,而野鸡野兔,松鼠小鸟这些小动物,几乎随处可见。一伙人都充满了信心,感觉今天肯定会有好的收获。

果不其然,还没到中午,陆羽就率先发现了一对野猪,一只公一只母,正在那个啥。现在已经入秋了,似乎不是那个季节。

第二个听到野猪动静的是言溪安,随着修为的增加,她的耳力目力都已经远胜常人,隔着老远就听到一对野猪在哼哼唧唧的『乱』叫。

很轻松的解决了两只野猪,陆羽又在周围抓了几只野鸡。现在不仅猪肉难得,鸡肉也是一样,村里还是没人养鸡,陆羽都好久没见过鸡蛋了。

中午也没在山上吃饭,五个人将猎获的野物带回了村子。老高和陆迪分一头野猪,陆羽和那姐弟俩分一头,野鸡陆羽就只要了一只。

在后院剥猪的时候,陆羽心里一动,让言溪定去叫齐祥过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陆明被人打了 在后院剥猪的时候,陆羽心里一动,让言溪定去叫齐祥过来帮忙。

齐祥很快就过来了,陆羽说自己剥猪不怎么熟练,让他帮忙搭把手。齐祥不傻,心想经常打猎的陆羽,怎么会剥猪不熟练?他也没说啥,接过陆羽手里的菜刀,利索的将猪给剖洗了干净。齐祥干农活是好手,杀猪的手艺也不差。

陆羽分到的是较小的那头母猪,除去皮『毛』下水,就剩了不到一百斤肉。陆羽割了十几斤给齐祥,又给了他半副猪肠,说这是付他的报酬。

齐祥应该是挺感动的,陆羽看见他眼睛似乎都红了一些,讷讷的搓着手,没有说话。

剩下的猪肉,肯定是要分一些给陆明的。陆羽切下来二十几斤猪肉装在篮子里,对言溪安说,自己要去镇上一趟,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但言溪安还没说话,就有人跑到陆羽家来。

来的人竟然是陆明的岳父,张七爷。陆羽很诧异,张七爷从来没来过自己家,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

张七爷面红耳赤,浑身大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神情焦灼,一进来就喊:“陆羽啊,你快去镇上,你弟弟陆明让人给打啦!”

“啊!”陆羽大惊,连忙问道:“被打了?他没事吧?我这就去看看。”他也没问是谁打的。

“唉呀,天哪,快去吧。我女儿,你弟媳也让人给抓走了,不知道要遭啥罪呀。”张七爷狠狠的瞪了齐祥一眼,又说:“就是那群北方人,他们闯到我家,打伤了陆明,抢了粮食,又把阿离给抢走了啊。”也不知道张七爷怎么认出齐祥就是北方人的。

陆羽没听他说完,就冲出了屋去。齐祥在后面喊道:“大羽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不过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陆羽就已经跑出了阳山村。

齐祥被陆羽这飞奔的速度给惊呆了,不由在心里暗暗骂道:“老黄啊老黄,你这是要干啥啊?活着就不好吗?”

陆羽很着急,很惶急,都急的有些糊涂了,忘了从传送进安定谷,再传到敦临镇,这样会更快。好在他狂奔的速度也是极快,一路飞跑,寻常人即使在路上遇见了,也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到了镇上,先去到张家,就见陆明躺在地上,脸上脖子上都是血,不知死活。张家夫人抱着孙女坐在地上,祖孙俩都在嚎哭。他们家屋子里一片凌『乱』,椅子桌子都倒在了地上。

陆羽被吓坏了,几乎都快站不稳。他也没跟张夫人打招呼,跑过去探了探陆明的鼻息。还好,陆明只是晕过去了,并没有死。

“陆明他哥哥,你快去救救阿离吧……呜呜呜。”

陆羽没有说话,又冲了出去。他知道那个黄立住在哪儿,径直朝那边过去。去的路上,陆羽忍不住想:“张七爷从这里去阳山村,不知道用了多久,但愿阿离他别被人……”陆羽不怎么敢再想下去了。

很快很快,陆羽就到了黄立住的那座院子外,他听到里面有一群男人的嬉笑哄闹声,有女人的哭泣声,还不止一个女人。

陆羽直接跳进了院子,然后就看到好几名年轻女子在地上或坐或躺,被一群男人围着,大多衣衫不整,头发散『乱』。

陆羽一双眼睛立刻就红了,这些人打伤他弟弟,欺辱他弟妹,陆羽打算一个都不放过。他二话没说,向着与自己最近的一个汉子冲了过去。

这是第一次,陆羽的心里如此的想要杀人,第一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脖子一酸一麻,然后就彻底的失去了知觉。他的一颗头颅,被陆羽给生生的拧了下来。

陆羽进院时,黄立就吃了一惊,待见到自己一名同乡被迅速杀死,他终于反应过来,大叫道:“快,快宰了这小子。”

……

黄立是最后一个被陆羽打倒的,陆羽将他的两条手臂齐肩膀扯了下来,又踹断了他的一条腿,黄立就只能躺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陆羽,他很想晕过去,可偏偏清醒的很,身上的伤处痛的他不住惨叫。

陆羽暂时没去理会黄立,过去将阿离扶了起来,问她有没有受伤。

阿离今天被吓坏了,一群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北方人闯进自己家里,打伤了陆明,抢走了许多粮食,又将自己掳了过来。阿离以为自己今天肯定会死,就算不死,也会被重重的羞辱,要是那样,甚至还不如死了。

好在这群北方人抢了不止阿离一个女人,他们似乎也没打算马上就要对她们……阿离说自己没事,问陆羽,陆明现在怎么样了。

陆羽告诉她陆明没事,让她等自己一会。

黄立还活着,他却更希望自己已经死去。

陆羽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解开其他那些可怜的女人身上的绳索,叫她们自己回家。黄立带人打伤了陆明,那些女人家里,肯定也有人被打伤甚至被打死。

这时候,齐祥带着他的几名同乡推门进了院子,他们看到满院的断肢残躯和浑身浴血的陆羽,都惊呆了。

从极端的愤怒渐渐恢复到平静,陆羽带着阿离回到了张家,没有理会齐祥他们和那个奄奄垂死的黄立。

回到家,阿离先去看了躺在床上的陆明,见陆明仍昏『迷』不醒,又抱着母亲哭了起来。小稼鱼也是站在地上,用一双小胖手不停的擦着眼泪。

陆羽仔细的看了陆明身上的伤口,他身上的骨头断了几根,后脑被打了几下,肿了起来,但没有破口,脸上受的伤最多,已经肿的几乎面目全非了。

好在陆明并没有死,只要不死,陆羽就能将他治好。想了想,陆羽请张家太太和阿离带陆稼鱼出去,自己要为陆明治伤。

婆媳都有些不愿意出去,很关心陆明的伤势,但她们相信陆羽,担心会影响他为陆明治伤,所以还是出了卧室,又带上了房门。

陆羽用释放出灵力,形成一团柔和温暖的气云,将陆明团团裹住里面。随着陆羽口中的念念有词,陆明身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脸上和头上的肿包渐渐的消了下去。

为自己治伤并不费力,但为别人疗伤就要吃力一些,陆羽也不懂这是什么原因。持续治疗了半个时辰,收了灵力,陆羽坐下来休息了一会,然后又开门出去,他要叫张夫人去烧些水送进来。

这时候张七爷已经从阳山村赶了回来,正在外面等着。陆羽告诉他们不用担心,陆明的伤势已经无大碍了,只需要再给他补补元气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张夫人双手合十,不停默念祈祷。

阿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稍微的拢了一下,她说:“爹,咱家不是还有几支参么,我去熬一支,给陆明服下。”

陆羽说不用了,只要端半碗热水过来就行。陆羽打算放血喂陆明服下,这世上再好的人参,也不如陆羽的血『液』那么滋补。

除了言家四口,陆羽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放过血,这次他还是端着热水进卧室,将门关上,然后才放血。

从家里出门时非常匆忙,陆羽没有带菜刀,这下想放血就没办法用刀割破手指手腕了。想了想,陆羽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不割破皮肤就放出血来。

陆羽现在能如臂使指般控制体内灵气的运转,他『操』控灵力驱使着手臂上的血『液』聚集到右手食指上,试图让鲜血直接从指间渗出来。

手指垂在水碗上空,陆羽再一用力,竟真的有一粒血珠渗了出来,挂在手指上,摇摇欲坠。

血珠越攒越大,很快就挂不住了,叮的一声落在了碗里。然后就一滴接一滴的有血珠落下来,没过多久,半碗血就接满了。

陆羽将血汤喂陆明喝了下去,又出了房门,找了张椅子坐下。这也不是他不懂礼数,只是今天出力又出血,确实有些累了。

陆羽让张家人都放心,说陆明已经没事了。

其实这时候再想起来,陆羽还是很有些后怕,万一黄立那伙人直接将陆明打死,那他就算修为再高,也没办法救活弟弟。又或者陆明没事,而阿离被那群人害死或者糟蹋,也将令陆羽遗恨终生。那时候就算将黄立他们杀个千遍万遍的,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张家几个人,都在忐忑的等待陆明醒过来,陆羽现在倒没有很担心,在想着陆明好了之后,如何安排他们一家。

陆羽想着,不知道他们一家愿不愿意搬村里去住,那样自己也能好照应一些。但陆羽又觉得那群北方人几乎都被自己杀光了,金华城内不会再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敢再来闹事,镇上应该还是安全的。

但不管是留在镇上还是去村里,都要等陆明醒了再说。

陆羽的疗伤大法非常有效,他的血更是治伤的灵『药』,没过多久,陆明就醒了过来。

陆明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应该是很痛的。被打断的骨头还要花一段时间才能长续。但总的来说,陆明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陆羽进卧室看了看,又问了几句陆明感觉如何,然后就和张七爷夫妻俩一起出了去。陆明和阿离都是劫后余生,小两口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乞讨的饥民 陆羽进卧室看了看,又问了几句陆明感觉如何,然后就和张七爷夫妻俩一起出了去。陆明和阿离都是劫后余生,小两口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后来张夫人去做晚饭,要留陆羽在家吃饭。陆羽没有拒绝,不过他在吃饭之前回了一趟阳山村。

言籍白他们问陆羽,镇上那边发生了什么。

“外来的那群人作『乱』,陆明受了点伤。”

“北方来的那群人吗?”言籍白可能是有点担心了,担心村里的这群外来人。

陆羽点点头:“是,但现在没事了,大伙也不用担心。”他现在觉得,村里其他人对那群外来流民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陆羽没有说自己把黄立那伙人怎么样了,过程和场面都太血腥了,他自己都不愿意回想。

说了几句话,陆羽又提着白天准备好的猪肉去了镇上,陆明大伤过后,需要吃些好的,这能让他更快的回复。

去了就回,陆羽并没有在张家吃饭,说第二天再过来看看。

陆羽回家吃了晚饭,刚吃完,齐祥过来了。

陆羽心里明白,齐祥和黄立他们并不一样,但想到他们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于是恨屋及乌,不免在心里对齐祥也有了一丝埋怨。

齐祥也确实觉得很不好意思,他讪讪的问了陆羽一句,他弟弟一家怎么样了。

陆羽淡淡的说道:“我弟弟弟妹都受了伤,家里的粮食也被抢了一些。”

“那个,实在是对不住……”

“嘿,这和你又没啥关系。”

齐祥叹了口气,又说:“那啥,我们和黄立他们不一样,你放心。”

说老实话,陆羽现在很难对齐祥他们完全放心,他觉得如果村里不是有自己的存在,这群从北方逃生过来的流民,未必就能一直安安分分的。

过了一会,言籍白说了一句:“听说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有外来人和本地人打架冲突的事情发生。”

“是啊,我也听说过。”齐祥很难为情的挠了挠头,说道:“呵呵,我们肯定不会,我们都是好人。”

陆羽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我也没说啥。”

齐祥确实很担心陆羽要把他们这群外来的人赶出村子。阳山村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又有田,还有一尊“大神”坐镇,没什么势力敢侵扰这里。这群北方人才安定下来没几天,不想再继续奔波,四处去找营生。

陆羽也没说什么狠话,也没给什么保证,齐祥他们只要不生事,陆羽肯定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第二天陆羽再去镇上,陆明身体恢复了不少,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想起昨天的遭遇,陆明他们一家还是心有余悸,陆羽问他们要不要搬去村里住着。

张家太太和阿离似乎想回去,但张七爷和陆明却认为,现在镇上的那群流民几乎都被杀死了,镇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他们还是想继续住在镇上。并且,陆明觉得村里现在也不一定有空房子,总不能为了回去住几天,再盖新房子吧。

其实陆羽还真有加盖房子的想法,不过张七爷和陆明不愿意回去,也不好勉强。陆羽还是会担心,心想官府衙门要是重新开张,镇里就会安全很多。

陆羽很疑『惑』,朝廷难道已经没了吗?他当然不会对朝廷和官府有什么好感,但也知道,这世界上不能真的没有朝廷和官府。

快到挖红薯时,阳山村又来了一些人。这次不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都是住在附近城镇的居民。

来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他们个个面黄肌瘦,步履蹒跚,进了村子,就捧着碗,挨家挨户的乞讨。

城镇里的居民没有农田,现在虽然看起来已经没有灾难了,但还是很难买到粮食。他们吃完了存粮,终于开始到乡下来乞讨了。

来讨饭的人里,好些就是住在敦临镇上的,陆羽甚至认识其中的几位。

阳山村前后迎接了二三十名要饭的人,或许是这些饥民看着可怜,也或许是因为从前认识,村民们大多都很慷慨的施舍了不少的粮食。

一位七十几岁的老婆婆,带着一对可爱的孙子孙女到陆羽家要饭。老婆婆很老了,走路都不怎么稳当,颤颤巍巍的领着两名六七岁的小孩,在陆羽家门口叫着饿。

这祖孙三人看起来是真的很可怜,老人已经干瘪了,双眼浑浊,乞求陆羽他们施舍一些粮食,救救自己祖孙三人。那两个小孩本来长得都很可爱,但现在都饿的一脸菜『色』,双眼无神,怯生生的躲在老婆婆身后。

其实这祖孙三人根本就不用乞求,言溪安就端来了一大盆没吃完的米饭,言溪定则背着一小袋粮食,送到了门口。他们三人都饿坏了,接过米饭,老人让孙子孙女先吃。两个小家伙犹豫了一下下,然后就用手捧着米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言溪安难过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她叫两名小孩吃慢点,又让言溪定去端水拿筷子。这时候不是饭点,陆羽家也没汤没菜什么的。

老婆婆不住的向言溪安姐弟俩道谢,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孙儿孙女吃饭,一脸慈祥。言溪安问她:“老婆婆,你不饿吗?怎么不吃饭?”

老人当然也饿,她等孙子孙女吃饱后,才吃了一点,然后将剩下的米饭装进了随身带来的布袋中。

老人背起言溪定送的一小袋粮食,领着孙子孙女又去了下一家。

言溪安难过了好久,然后又开始迎接下一批饥民……

到了晚上,陆羽发现今天一天,居然送出去了三百多斤粮食。他倒不是舍不得这些粮食,只是觉得,如果每天都有人来要饭,那家里再多的粮食也顶不住啊。

吃晚饭的时候,陆羽说:“明天只怕还会有饥民来要饭。”

“是啊,他们都好可怜哦,都没饭吃。”言溪安今天见过好多可怜的饥民,到现在心情依旧非常沉重。

言籍白说:“现在没饭吃的人可是不少啊,咱们也施舍不过来。要是明天还有人来要饭,你们两个不用给太多。”这也是陆羽的意思。

“我明白的。”言溪安并不傻,只是心地善良。她放下碗筷,双手托着下巴,又说:“怎么办,他们都没粮食吃,会不会饿死?”

从两年前开始,就不断的有人饿死,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不过有人饿死,跟看着人饿死,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言籍白说:“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也不是很冷,他们能出来要饭,就不会饿死了,不过想吃多饱就很难。”顿了顿,他又说:“你们看今天最早来的那祖孙三人,他们确实都很可怜,但我相信,他们还存着有粮食,暂时是不会缺吃的。”

“爹,为什么这么说?那两个小朋友都好瘦哦。”

“你们想啊,要是他们真的没饭吃,还能走路到这里要饭么?饿极了的人,是没力气走路的,甚至站起来都难。”言籍白叹了口气,又说:“我也知道,他们已经缺粮了,或许再不要饭,就没办法过冬了。”

言溪安很难过,甚至有些想哭,难过的连饭都吃不下去。陆羽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善良和具有同情心,并不是什么错误。

来阳山村乞讨要饭的人就更多了,这时候村民们才发现,太富有同情心和慷慨并不是什么好事。

昨天来乞讨的饥民无一不是满载而归,但这也不妨碍他们今天继续来阳山村要饭,甚至还带着他们其他的同伴一起过来。

今天阳山村的村民们就不像昨天那么慷慨大方了,对上门乞讨的饥民,也难以有什么再和颜悦『色』起来,脾气好的施舍一些剩饭剩菜,脾气不好的就直接让他们走开。

陆羽和言家人脾气都好,虽然知道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不计后果的慷慨施舍,但言溪安还是仍不住来一个施舍一次,对上门要饭的饥民几乎是有求必应。

好在言籍白夫『妇』一直在旁边提醒,所以今天一天,才“仅仅”施舍出去一百多斤粮食。陆羽对这些上门乞讨的饥民已经有些麻木了,他们大多数人确实都很可怜,饥饱不定,衣食无着。但陆羽觉得,自己并没有特别多的粮食能用来救济他们,这两天分出去了好几百斤粮食,已经是尽力了。

接下来每天都有不少饥民进村要饭要粮,许多原本陌生的面孔,来的多了,都混成了熟面孔。村民们都有些麻木了,见饥民快到家门口时,就连忙把大门关上,任他们怎么敲门,就是不去开门。

唯独陆羽家,言溪安是真正的善良,即使有些饥民天天来,她还是会忍不住从家里拿出粮食分施舍出去,所以到了下午,陆羽家门口就聚集了一大批的饥民,等着这家的那位漂亮又好心的姑娘,拿出粮食来分给众人。

陆羽觉得这样不好,但他肯定不能去说言溪安什么。最后还是言籍白看不下去了,劝了女儿几句,让她不要再见人上门乞讨就给。

道理言溪安是明白的,只是她本『性』善良,实在难以拒绝那些饥民上门乞讨。言溪安对陆羽说,明天她要去安定谷放羊,这样就能眼不见为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挖红薯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到开始下地挖红薯,言溪安姐弟俩都跟着陆羽一起待在山谷里。陆羽在翻田,姐弟俩就在一边放羊。

红薯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吃多了会肚子不舒服,容易生蛔虫,最重要的是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如果不是因为红薯产量高,没人会大面积的栽种这种东西。

那些饥民不仅会乞讨,也会偷,有些手脚不干净的,每天要饭过后,等天黑了,就去村民的地里偷偷挖几个红薯带回家。

挖红薯需要先将红薯藤割下来。红薯藤人是不吃的,但红薯的叶柄也能做菜,但那得在红薯藤不是特别老的时候才行。陆羽家因为菜园子里的蔬菜吃不完,就没有摘叶柄做过菜。

红薯藤人不能吃,但是可以拿来喂羊,对于牛羊来说,水分更多,更肥更脆的红薯藤是比野草更好的食物。

这天早上,把八只羊带进安定谷,然后陆羽扛着锄头,言籍白挑着箩筐,言溪安姐弟俩一人拎着一柄镰刀,去到了红薯地。村里几户种红薯的都约好了在这一天一起收红薯,以前大家都种着的时候,就一起留意着这片山坡,防着小偷,现在一起都收了,小偷还是要防的。

割红薯藤不能让姐弟俩来,担心他们会伤了自己。陆羽和言籍白割藤,姐弟俩将割下来的红薯藤抱到地头堆在一起。

一共三分地的红薯,陆羽和言籍白割了一上午,就将地里的红薯藤全部割完堆在了一起。陆羽看到别人地头上堆着的红薯藤,心想是不是把他们的薯藤也要过来,拿回家给羊吃。陆羽又想起来发霉的红薯藤羊吃了会坏肚子,心想家里就八只羊,也吃不了那么多红薯藤,所以还是算了。

地里已经没有红薯藤了,陆羽担心有人来地里顺手牵手啥的,中午就没有回家吃饭,让言籍白他们先回去吃完了,再给自己带过来。隔壁地的主人见陆羽没回去,就请他也帮忙照看着点。

一顿午饭的功夫,陆羽就挖了半方地的红薯,挖出来都没有捡,留着下午让那姐弟俩往箩筐里装,不然他们肯定会要抢锄头挖红薯。挖红薯可不是将锄头往地上一锄,再往上一扒拉就行,这样很容易锄破红薯。

言溪安最先回来,她用竹篮提着饭菜和一瓦罐的凉水,叫陆羽赶快过来吃饭。

陆羽放下锄头,坐在田埂上,又脱下外套垫在地上,让言溪安坐上面,他说草里会有虫子。

吃饭的时候,陆羽问言溪安,今天是不是还有许多人过来要饭。

“有啊,还不少呢。我妈妈叫溪定下午不要出门,她一个人在家有些害怕。”

“嗯啊。”陆羽吃了一口饭,又说:“要不下午让你爹在家?”

“都行,反正我要和你一起干活。”言溪安看着陆羽吃饭,问他:“大叔,饭好吃吗?够不够?”

“好吃,够啦。”菜是猪肉炒豆角,还有一份茄子,这两个菜味道不错,就是油盐太重,陆羽连着喝了好几口水。

言溪安悄悄的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搭在陆羽腰上。陆羽身子一震,顺势就想将身体靠过去,却被言溪安笑着推开了。

言溪安笑道:“大叔,一会就有人来啦,你不怕么?”

“嘿嘿,溪安你都不怕。”陆羽吃完饭放下碗筷竹篮,漱了漱口,又前后左右张望了一遍,然后才小心翼翼的牵起言溪安的手,轻轻的握住。

言溪安见陆羽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大叔,你真傻乎乎。”

陆羽笑了笑,说道:“不小心不行,我家溪安年轻又漂亮,我自己呢,又老又丑,别人看到了,准会说:‘哟,这谁家的大姑娘,怎么『插』在一坨牛粪上。’再看这牛粪,原来是阳山村的陆大羽,怕是陆羽这小子是祖坟冒青烟了吧,居然捡到这么如花似乎的一个好媳『妇』。”

言溪安格格直笑,笑了好一会,才说:“大叔,你可不用这么谦光,本姑娘如花似玉不假,傻大叔你也是一表人才呢。”

“一表人才那说不上,一表蠢才差不多。”

“胡说!”言溪安故意板着脸,训陆羽道:“你不许这么说我大叔,小心我和你生气。”

“呵呵,不说啦。”陆羽握着言溪安的手,轻轻摩挲着,心里既平静,又喜悦。

两人并排坐了一会,又不敢靠的太近,就怕突然有人过来。言家四口除了言溪定,都已经知道了陆羽和言溪安的关系,但这不代表他们两个敢明目张胆的在言籍白夫『妇』前表现的太过『露』骨,至于村里其他人,就更不想让他们知道了。

过了没多久,言溪定来了,果然是言籍白留在家里陪妻子。陆羽觉得这样也挺好,那些饥民并不好打发,言溪定年纪轻,火气大,弄不好还会跟他们吵起来。

下午陆羽在前面挖红薯,姐弟俩就在后面捡。红薯真的很容易种,产量高,个头大,最大的那几个估计有四五斤重,蒸熟了够一个成年人吃两天的了。

挖了不到一分地,两只箩筐就装满了,陆羽把红薯挑回家,又回来继续挖。三分地最好在今天挖完,不然明天再来,地里的红薯肯定会缺不少。村里其他人种的红薯多,他们晚上肯定会在地里搭棚看着。陆羽家就这么几分地,要搭棚留夜就有些不必要了。

陆羽挑着空箩筐回到地里的时候,看见言溪定正挥着锄头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凿,凿的泥土四溅,碎红薯『乱』飞。言溪安看的都生气了,背着手坐在田埂上,一言不发。

“溪定,我来挖吧,你继续捡。”陆羽看见那小家伙糟蹋了不少红薯,微微觉得有点可惜。

“不用,我会挖,大羽叔你跟我姐姐在后面捡。”言溪定挖的很卖力,可惜不得其法,一锄头下去,再拔出来就有些吃力,并且每一下都会挖破一块或者几块红薯。

言溪安怒了:“你会个屁,都把红薯挖坏了。”

“坏就坏了呗,反正红薯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言溪定对于干农活,似乎非常热衷。

陆羽觉得言溪定这想法是不对的,应该教育他一下才行,于是说道:“那个,溪定啊,红薯被挖破了,很容易烂的。”

“额,那我小心一些。”言溪定还是没有停下手里的锄头。

“现在很多人没饭吃,咱们家有粮食,又有了红薯,但是也不能糟践了,你说是吧?”

“大羽叔,我知道,我没糟践,我现在就好好挖,保证不会再挖坏一个,如果……”话还没说完,又有一个可怜的红薯被锄头切成了两半。言溪定嘿嘿傻笑两声,继续说:“我要是再挖坏三个,就不挖了,好不好?”

“那好吧!”陆羽觉得这小子是没办法劝了,想了想,有了个主意,于是说:“溪定,你吃过红薯吗?喜不喜欢吃?”

“喜欢,晚上让我妈蒸几个我吃。”言溪定不喜欢吃的食物还真不多。

“生的喜欢吃吗?”

“生的也能吃?”言溪定像是发现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皱着眉头问:“生的好吃吗?”

“好吃,味道就跟那个啥……生的板栗一样。”(原谅我,作者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真的吗?那我要吃一个。”言溪定终于丢下了锄头,捡起一块红薯,在衣服上擦了擦红薯面的泥土,就要往嘴里塞。

陆羽连忙说:“皮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你回去拿菜刀过来,我削一个给你吃。”

言溪定犹豫了一下,说道:“大羽叔你跑的快,你回去拿。”

“我要挖红薯呢,今天咱得把这块地挖完,不然晚上就要留人看地了。”

言溪定听了,不仅没有担心,反而表现的很欢喜,笑着说:“那更好玩啊,晚上咱可以在田里搭个棚,然后都住在这儿。”

陆羽很无语,无奈的说道:“溪定你要是不回去,下次打猎我就不带你了,留你看家。”

“别啊。”言溪定终于屈服了,一脸哀怨的说:“那我回去还不行吗。”

言溪定离开后,陆羽捡起锄头,正要继续挖,却听言溪安说:“大叔,快让我来,我还没挖过呢。”

陆羽:“……”

言溪定回去后,好半天才拿着菜刀回来。陆羽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言溪定说:“刚才有要饭的来了,给他红薯,他们还不乐意。”

“怎么现在连要饭的都开始挑了?”陆羽很纳闷。

“是啊,明明都没东西吃了,他们还挑三拣四的。”言溪定把菜刀递给陆羽,又催他给自己削红薯吃。

陆羽运刀如飞,也不在乎削下的皮是不是厚了,很快就削好了一个红薯,递给言溪定。言溪定接过后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然后赞道:“诶,挺好吃的啊,这东西生的吃很甜啊。”

“是吧,喜欢吃吧?”陆羽又为言溪安削了一个。

“好吃!我就奇怪了,他们要饭的,怎么还会嫌弃呢?”

言溪安也从陆羽手里接过被削了皮的红薯,她对弟弟说:“你别老是‘要饭的,要饭的’这么叫人家,人家没饭吃,已经很可怜了。”

“本来就是嘛。”言溪定一边卖力的啃着红薯,一边说:“咱爹说都是你不好,要不是你前几天太大方,这些人来咱家,就不会挑挑拣拣的了。”

“胡说,我还说是你不好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南瓜禾 言溪安对弟弟说:“你别老是‘要饭的,要饭的’这么叫人家,人家没饭吃,已经很可怜了。”

“本来就是嘛。”言溪定一边卖力的啃着红薯,一边说:“咱爹说都是你不好,要不是你前几天太大方,这些人来咱家,就不会挑挑拣拣的了。”

“胡说,我还说是你不好呢。”

陆羽觉得言籍白说的其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饥民也是人,而人则是天底下最奇怪的一种东西,没有的时候他们什么都要,一旦有了,就开始挑肥拣瘦了。当然陆羽不敢附和言溪定,笑道:“都是他们不好,这么好吃的红薯,他们凭什么嫌弃。”他又问言溪定:“后来呢?他们要了吗?”

“要啦。我爹说咱家也没多少粮食了,就只能给红薯,他们不要就拉倒。最后他们还是抱着几个红薯离开了。”(本文里,有时候红薯会被写成地瓜,在作者的家乡,这两个名词指的是一种东西)

陆羽说:“这样挺好,以后再有人来咱家要吃的,也可以给他们红薯。”他又问言溪安:“怎么样,生的好吃吗?”

“嗯,还不错,就是咬的腮帮子有点累。”煮熟的红薯又软又粉,但是生的红薯却很硬,多咬几口确实会“累脸”,另外一种吃着会“累脸”的东西就是生藕,这两种食物,陆羽都只吃生的,很少吃熟的。

“我怎么没觉得腮帮子酸?姐姐你牙口不行。”

“你是猪,猪吃东西会累么?我看就是把一块石头用油炸了,你都能吃下去。”

“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试试,看石头被炸熟了能不能吃。”

……

一直挖到天黑,陆羽来回挑了六七次,才将三分地的红薯全部挖完运回家了。最后一趟陆羽跟言籍白一起回到地里,要将被割下来的红薯藤拿回去。

这时候地里已经有了一群镇上来的人,他们在『摸』着黑,在地里翻捡着那些遗漏下来的红薯。陆羽当然不会说什么,甚至很同情这些人。

在地里翻找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他们找的很仔细,不过很难有什么收获,大一点的红薯都被捡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的,或者是被挖破了的。不过在地里翻找比较安全,这不是偷,没人会怪责他们,并且那一点点的收获,也好过于无。

村里其他的地头也是一样,主人带着挖好的红薯离开后,那群人就会一拥而上,开始第一轮仔细的翻找。陆羽挑着红薯藤离开时,回头看见一个小孩用乌黑的手抓起一个细细的红薯往嘴里塞,没有洗,更没有削皮,但他还是很幸福的就着泥土吃了下去,旁边的一位老人笑眯眯的看着他吃,一脸慈祥。陆羽看在眼里,很是觉得心酸。(本章节部分内容有借鉴报纸糊墙大大的《末世谈》)

但是阳山村的大多数村民,都不怎么欢迎这群来捡漏的饥民,因为饥饿,或者是因为本『性』,这群饥民中不乏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只要有机会,他们就顺手牵羊,反手抓猪。不过阳山村的村民们现在都不缺粮食,没到为了一口粮食就跟要跟你拼个死活的程度,所以大多数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他们的某些行为。

言籍白父子住的那间屋子,已经堆了半屋的粮食,今天新挖的红薯就不能再放里面了,暂时先堆在堂屋一角,陆羽决定明天挖个地窖,用来存放这些红薯。这种地窖被称作苕窖,在陆羽的家乡,红薯地瓜还有苕,这都是一种东西。

晚餐就有了红薯,言夫人将红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放到饭锅里和米饭一起蒸,米饭煮熟了,红薯也可以吃了。

尽管好多年没吃过红薯,但陆羽对红薯,尤其是熟红薯的味道一点都不想念。言溪定很喜欢吃,他根本就不吃米饭,光吃红薯。

吃了晚饭,陆羽去安定谷把八只半大的山羊赶了回来,圈在后院。今天收了不少红薯藤,明天可以不用去放羊了,陆羽打算送些红薯给陆明,陆明也不怎么喜欢吃,但不知道他家其他人喜不喜欢。另外红薯可以磨粉,而红薯粉的吃法就多了。

第二天陆羽背上一麻袋,足有一百多斤的红薯去了镇上。陆明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头上脸上的淤肿也都消的七七八八。

陆羽再次问陆明,用不用搬村子里去住。

陆明依然觉得不用搬回去,外来的人都死了,镇上现在应该是安全的。既然陆明坚持不肯回去,陆羽也没再多说,想着以后多往镇里跑跑,陆明家要有什么事,自己能及时知道就行。

张家太太留陆羽在家吃午饭,说要蒸新地瓜,大家一起尝尝鲜。陆羽本来还想留下来吃个饭,但听到中午有蒸地瓜,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回到家,言溪安姐弟俩正在后院摘南瓜,今年不仅粮食丰收,后院的蔬菜也是硕果累累,硕菜累累,尤其是南瓜,铺满了一地。

陆羽不喜欢吃南瓜,尤其是熟透了的那种,煮熟后太粉太腻了,一切粉腻的蔬果,陆羽都不怎么喜欢吃。

摘南瓜的时候,陆羽想起了一种很少有人会去吃的食材,于是他问言溪定:“溪定哪,你喜欢吃南瓜禾么?”

“南瓜的藤么?要是能吃,我就喜欢吃。”言溪定都不用去尝食物味道好坏,就能确定那是自己喜欢吃的。

“也不是藤,是叶子下面的那一截,应该叫叶柄。”陆羽挑一些粗又不老的叶柄摘了下来,姐弟俩也帮忙一起挑。

挑满小小一菜篮,陆羽告诉姐弟俩,南瓜禾很好吃,但是需要剥皮。

南瓜禾比豆角略粗一些,青翠透明,表面上长了一层尖锐的绒『毛』,需要将外面的薄皮连着绒『毛』一起剥下来才能做菜吃。

先摘掉叶子,然后在断口的地方捏住皮尖儿,再往下一扯,南瓜叶柄就被扯下一条皮,还是挺简单的。三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剥完了,然后又用手指将长长的南瓜禾掐成寸许来长的一段段。

南瓜禾青翠鲜艳,当然也要用红艳艳的辣椒来炒。

中午是陆羽做饭,他本来不打算在蒸地瓜,但架不住言溪定的强烈要求,还是在米饭了放了几块。

南瓜禾吃的人少,但也算不上什么珍稀的东西,烹调的方式也没什么特别,和炒豆角差不多。只是没了皮的南瓜禾既薄又嫩,炒的时候更需要注意火候。

红辣椒炒南瓜禾,红烧茄子,豆角野猪肉,做了三个菜,陆羽又煮了一锅青菜豆腐汤。南瓜禾味道很不错,脆脆松松的,有一股天然的清香。不仅是言溪定,所有人都很喜欢吃。

吃了午饭,陆羽开始挖苕窖。一般人家都是把苕窖挖在厨房里,陆羽家厨房有水缸、酒缸、豆腐缸和泡菜缸,剩余的空间已经不多,不足以挖坑做苕窖。

后院靠厨房的墙上,葡萄架的里面有一座小草棚,那是陆羽放农具木炭等杂物的地方,陆羽决定就在棚子里挖苕窖。

苕窖就是一个地洞,口小腹大,像一只埋在地下的水缸。地洞很快就挖好了,五尺来深,肚子倒是挺大。陆羽跳下去清理了碎土渣,又抱了一捆大豆杆进去点着。新挖的土洞很『潮』湿,需要点火烘一烘。

接下来的几天,陆羽家就没什么活计要忙了,他想上山打猎,但陆迪家的农活还没干完。陆羽心想自己左右无事,就帮着陆迪干了几天。

陆迪家种了不少红薯,将近一亩多地,他家能干活的就只有自己,一亩地要挖七八天才能挖完。有陆羽帮忙就快多了,并且言溪安姐弟俩也经常往地里跑,三天后,陆迪家的红薯都被挖起来了。陆迪开玩笑的说要给陆羽报酬,最后陆羽要了他的一些红薯藤。

陆迪说,他也好些年没吃过红薯了。那还是他们小时候,有几年缺粮很严重,村里很多人都种了这种收成高的作物,那几年所有人吃的够够的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大量的种植红薯做主食,但谁也没想到,这两年的天灾,又『逼』得家家户户开始种起了红薯。

言溪定不懂,他觉得红薯是个好东西,很甜很粉,比米饭要强多了,不明白为什么村里的人都不喜欢吃。

但不管怎么样,整个阳山村,都不再有人缺粮食了,甚至连那些北方来的人,也都想方设法的弄到了过冬的粮食。只有粮食充足,人心才能安稳,整座村子最近和谐极了,除了那些每天按时来乞讨的饥民们,会影响村里的和谐。

讲道理,这些饥民要了大半个月的饭,村里人都施舍了不少,他们应该不再那么缺粮了。但他们还是每天按时按点的进村,挨家挨户的乞讨。即使好心善良如言溪安,这时候都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要饭的多数是附近的乡邻,他们上门了,要是不给吧,似乎有些抹不开脸,要是给了,这些人可不会错过村里的任何一家,就算每波人只施舍几两粮食,几十波下来那也不少了。最要紧的是有些饥民手脚不怎么干净,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的事可没少干。

村里的人觉得这样也不是回事,每天一大村的人进村要饭,搅的整座村子都不安宁,并且还老是有人家少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赶走了饥民 要饭的饥民天天往阳山村来,村里的人觉得这样也不是回事,每天一大村的人进村要饭,搅的整座村子都不安宁,并且还老是有人家少东西。

后来方大平又把村里的人叫到大院,商量着如何应付每天都过来的饥民。

陆羽也去了大院,带着言溪安和言溪定一起。村里的人现在对陆羽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但最起码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陆羽觉得这样就够了,不需要和每个人交心交肺,表面过得去就行。

方大平让大伙各抒己见,看谁有好的办法,能让那些饥民不要再来村里乞讨。

有人说,那些人每天都来每天都来,哪一天不要个几十斤粮食才回家,现在已经不能算饥民了。

“谁会嫌粮食多?我看他们这些人,家里就算粮食多的吃不完,还是照样来村里讨。”

“我看啊,明天他们再来,咱谁也不给,一粒都不给,这样他们以后说不定就不来了。”

“不给?人家赖在门口不走啊!再说都是附近的人,也不好意思一粒都不给。”

有个脾气不好的村民说:“要不他们下次来,咱狠一点,凶一点,说明白些,叫他们以后别再来了。”

陆羽觉得这个主意听着似乎不错,可要真的和那些饥民动粗,是很难做出来的。都是认识的人,人家只是来要个饭,谁还真能动口动手?

村里的人讨论了半天,都没个好的办法。饥民们都已经开始要饭了,尊严这种东西肯定就不会是他们所考虑和在乎的,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啥的,这都是空话。

最后来,还是齐祥那群外来的人发话了,齐祥说,只要村里人没意见,他们可以出头打发了那群要饭的。

方大平问齐祥,要怎么打发那群人。

齐祥拍着胸脯说:“先好话劝他们,说咱也没粮食了,让他们别再来了。要是劝不好就赶,实在赶不走那就只能动手了。”看起来,齐祥已经将自己当成阳山村一份子了。

有村民问:“动手么?这要是打伤了人,也不好吧?”

“我们也不是要去下死手,尽量不伤着他们。”齐祥嘿嘿一笑,又说:“要是真不小心伤着一个两个的,那也没办法,谁叫他们不听劝呢,咱大伙的粮食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今天来要一点,明天来讨一点,别到时候他们没饿着,咱们自己却没粮了。”

齐祥的这番话赢得了一连串的赞同,或许是原来的村民们头一次觉得,这些北方来的流民也不是一无可取。所以最后决定,等那群饥民再进村要饭,就由齐祥带人去应付。

散会后,齐祥跟着陆羽去了他家。齐祥很小心的问陆羽,他出的主意好不好。

陆羽说:“挺好的,你们出面就没啥不方便的,再说了,那伙人也只有你们能打发的了。”

“嘿嘿,大羽兄弟你说行,那就没啥问题。”

陆羽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为村里做好事,我干嘛说不行。”

齐祥挺高兴的,又说:“要是能给咱这村子做点事,我心里也舒坦。”

陆羽明白齐祥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他笑着说:“你都当自己是阳山村一员了,就算做了好事,村里也没人会感激你。”

“不要啥感激,只要大伙别赶我们走就行。”

“那肯定不会。”陆羽忽然心里一动,又问:“上次那个黄立,他们带着的有女人小孩么?”

“没小孩,好像有几个女人,现在也不知道都去哪了。”齐祥语气微微低沉了一些。

“嗯,这就好。”陆羽并不后悔出手杀死那群无法无天的暴民,只是会有些不忍心,不想和黄立他们一起来的『妇』孺老弱会因为没了依靠而活不下去。他们没有带小孩,这样陆羽就少了一些不忍,女人虽然也是弱势,但女人本身就是一种资源,要在这『乱』世存活下来,她们会有着某种先天的优势。

外面不忙了,陆羽又开始去安定谷中干活。谷里的水田要再翻几遍,然后放水浇田,泥土泡软后就可以再播种『插』秧了。

早上赶着山羊,扛着铁锹犁耙,领着言溪安和言溪定,一起进了山谷,一直忙到中午,三个人空着手回家吃饭。

言籍白没有在家,言夫人自己在厨房做饭,她告诉陆羽,说言籍白去村口了,今天来的那群饥民正在村口吵闹呢。一听有热闹可看,言溪定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门,还说自己是去叫父亲回来吃饭。

陆羽和言溪安也跟着过去了,还没到村口,就听见一群人在大声的叫闹着。听口音,声音更大的反而是那群要饭的饥民。

一个年纪并不怎么老的老男人,在和齐祥对峙着,嘴里絮絮不休:“这村里那个谁,孙大庆,是我嫡亲的外甥,我来这里要点吃的怎么了?你们一群外人,管得着这么多吗?”

孙大庆也在人群中,他显得很为难,缩在人群中一句话不说。

齐祥和他的几位北方同乡面无表情的站成一排,像是一堵坚实又冷酷的墙,拦住了那群饥民,让他们无法进入阳山村。

阳山村周围有一圈树墙,树墙外则是两道竹墙,而竹墙之前是很早前挖下的陷阱,想要进村就只能从村子边上的那几处开口进入,而几处开口现在都有人守着。

那老男人继续叫骂:“你们走不走?竖在这是给你家人竖灵牌呢?也不知道多惹人嫌!”

陆羽忽然有些佩服这群人,他们明明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饥民,现在却敢嚣张的对一群北方壮汉破口大骂。陆羽很不明白,这些人哪里来的勇气。

齐祥说话了:“你们骂也骂了,说也说了,现在也该走了吧?我们说过好几遍,村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分你们,你们就不能去别的地儿?我看个个都一把年纪了,又都带着小孩,就不知道做点好事?”

“嘿,你这老杂『毛』,说谁呢?我们要了你一粒米还是咋地?一群北方来的饿死鬼,还当这里是自己家了。”那老男人是真的不怕齐祥,唾沫星子都喷到齐祥脸上了。

齐祥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忽然咧开大嘴笑了笑,然后回头对村民说:“你们看啊,我可是跟这些人讲了道理,他们都不听,你说我能咋办。”

这时候,孙大庆终于开口了:“表舅,你们回去吧,我家也没啥粮了。”其实那个中年老男人并不是他的什么亲舅舅。

那老男人一下子跳脚了,大声叫道:“你这小畜生,说啥呢?老子要你一点粮食咋的,你可别忘了你娘姓啥。”

“我娘她都不愿意见你……”孙大庆嘀咕了一声。

那群饥民还要闹,齐祥和他的同乡们出手了。齐祥先是爆喝了一声“给我滚”,然后一只手提起那个男人,往地上一丢。

齐祥应该是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不然那又老又瘦的男人肯定没办法再爬起来。爬起来后,那男人啐了一口,要扑上去和齐祥拼命。

陆羽很不明白,这些人哪里来的勇气,在要不到粮食的情况下,还要和施舍过自己的善民打架。何况他们面前的是一群人高马大的北方人,难道他们觉得这群北方人,不敢碰自己

接下来就是一场很热闹却不算激烈的冲突,饥民大多是老人小孩,齐祥他们很小心的不去伤害老人和小孩,但是对那些不怎么老弱的男女,就不怎么客气了。

没过多久,战斗就结束了,那群饥民不管有没有参与战斗的,都躺在地上,大呼小叫,哭天抢地。他们在哭诉着,自己遭到多么非人的待遇,如何被一群凶徒给欺凌了。他们哭着喊着,开始的时候是装模作样,但渐渐的真的哭嚎起来。他们或许是想到这惨淡的年景,想到自己凄惨的人生,想到不久之后的冬天,是真正的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伤心绝望吧。

这些人确实都很可怜,很值得同情,但问题是,阳山村的人没理由为他们的可怜和不幸负责,每个人活在这『乱』世灾年,都很不容易。饥民们没错,阳山村村民更没错。

陆羽很同情这些人,尤其是看到一些瘦骨嶙峋的小孩,乌黑的脸上挂着泪花,他也觉得有些揪心。如果能力足够,陆羽肯定会帮助他们的。

但陆羽又觉得这些人太不明白形势了,他们哭诉抱怨,这又有什么用难道这世界上还真会有人替他们主持原本就不站在他们那边的公道吗?还不如省些力气,想其他办法再弄些粮食。

吵吵闹闹持续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以饥民们的败退而收场。阳山村胜利了,但是所有人的心情都不轻松,丝毫不会感觉到胜利的喜悦。一群饥民被赶走了,大家都能省下不少粮食,可为什么还是许多人觉得心里不安呢?

言溪安早早就回去了,她看不得饥民们失望哭泣的模样。陆羽心情也是复杂又沉重,言家其他人也差不多,所以这个中午,大家都没怎么吃饭,除了言溪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生气了 言溪安应该是躲在房间哭了一会,她红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对陆羽说:“大叔,以后我要少吃点饭,然后省下的粮食分给那些没饭吃的人。”

陆羽看着她,说道:“我也想分些粮食出去,可是没饭吃的人那么多,咱们要分给谁呢?”

“分给……”言溪安愣了愣,心想:“对啊,这么多人?粮食要分给谁呢?如果每个人都分,那家里的粮食就再多十倍也不够,如果只分其中部分,那又该给谁呢?”想了一会,才说:“那分给最可怜的人。”

陆羽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他又问:“可是我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很可怜啊。”

“那你说怎么办?就不管他们么?”

陆羽说:“不是咱不想管他们,是因为我们也没多余的粮食,可以分给他们。虽然今年风调雨顺的,看起来是没有天灾,但也不知道下半年会怎么样,明年会怎么样。”

“大叔你就是不肯,就是小气,就是没有同情心,我不理你了。”小姑娘的脾气突如其来,手一甩又跑进了卧室。

言籍白对女儿的态度行为很是不满,想要训几句,被陆羽给劝住了。

晚上言溪安没有出来吃饭,言夫人进去叫过两次,言籍白也喊了一次,最后言溪定也去劝了,但她就是不肯出来。

陆羽不方便进卧室,就在外面叫了两声,可言溪安对他的声音更是充耳不闻,不理不睬,就像没听到一样。

后来言籍白也有些生气了,让大家不要去理会言溪安,晚饭她爱吃不吃。

陆羽有些担心,有些心疼,希望言溪安能快些消气,能出来吃点饭。

言溪安趴在床上,眼泪流过了一些之后,也明白自己确实没有什么道理该去生气。她知道陆羽说的没错,大家能力有限,帮不了那么多人。但言溪安就是觉得陆羽不应该一再反驳自己,就算帮不了所有人,他也应该尽力去帮助其中的一些人。

虽然明明没有道理,但言溪安还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陆羽是“冷酷又无情”的坏人。她在心里决定了,至少要三天不理陆羽。

因为修练过好长的一段时间,现在言溪安就算一两顿不吃,也不会觉得饥饿。躺在床上,一直等外面的人吃完饭,她才渐渐消了气。冷静下来,再思前想后,言溪安心里有了个主意。

现在是八月初,入夜后,一轮弯月就像钩子一样,挂在天上,躲在云后,虚虚浮浮的若隐若现。

言溪安等母亲睡着后,悄悄的爬下床,又蹑手蹑脚的开门去了后院。天黑之前,言溪安藏了一袋玉米在后院那个棚子里,她准备晚上带着一袋玉米去镇上,然后送给某些需要的人。

外面只微微有些亮光,言溪安壮着胆子,背起玉米走出了村子。初秋的晚风是有些凉意的,晚风吹动道边的树枝树叶,月光映照下的暗影婆娑,在地上翕翕动动,像虫又像蛇。

言溪安出门前挺激动的,想着等到了镇上,为那些无衣无食的老弱送去粮食后,对方必定开心又感激。因为激动,所以刚出门的时候言溪安是没觉得害怕的。

而出村没多远,言溪安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声音,仔细分辨,无非是风声树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她还是微微有些紧张。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也翕动不休的树影,更让是她觉得心惊。

言溪安忽然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似乎不该一个人出门,应该叫上大叔的。想起陆羽,言溪安又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陆羽个小气鬼,还敢凶我,我才不喊他。”鼓了一口气,言溪安又继续往镇上走。

走着走着,言溪安忽然感觉一袋子玉米也没那么重,背在背上丝毫不觉得累,甚至还能跑起来。

言溪安开始小跑起来,脚步声踢踢哒哒的,反而又吓了她一跳。言溪安左右张望了几眼,四周黑漆漆一片,远近树木影影绰绰,被风一吹,就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

于是言溪安更害怕了,不敢再左右张望,背着玉米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跑。

跑了没多久言溪安又停了下来,这次不是被吓的,是累的。她虽然修练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力气大,又能跑能跳,但她毕竟不是陆羽,修为的提升速度远不如陆羽那么快,惊慌之下又气息不匀,背着一袋几十斤重的玉米全速跑了这么一会,心跳气喘的厉害,双腿还微微发软。

玉米放在地上,言溪安坐在粮食袋上,伸手擦了擦汗,又嘀嘀咕咕的骂了起来。被骂的自然是陆羽,她骂道:“臭大叔,坏大叔,小气吧啦的大叔,我以后再也再也再也不理你了。”

秋风萧萧,吹动野外的花草树木簌簌作响,言溪安更害怕了,向敦临镇方向看了看,又回头看向阳山村,但两边的房屋轮廓都已经看不见了。

“臭大叔,都是你不好……”言溪安左右为难,不知道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转身回村里。但现在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后,都有很远的一程路,和一路上的无数惊吓。

言溪安快要哭了,坐在玉米袋上,双手抱胸,瑟瑟发抖。

“大叔……”言溪安低低了唤了一声,带着哭腔。

“溪安,是我。”

“啊?”言溪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待听清是陆羽的声音后,又惊又喜,心中的恐惧一扫而空,忍不住叫了声:“大叔,你在哪儿?”

陆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言溪安面前,笑『吟』『吟』的看着她。

“大叔……”言溪安站起来看着陆羽,想起自己满腹委屈的跑了出来,一路上又惊又吓,只觉心里十分委屈难受,眼圈一红,眼泪簌簌落下。

陆羽伸手轻轻抚『摸』言溪安的小脑袋,笑道:“好啦,不哭了,我们一起去镇上,好不好?”

“不好!”言溪安想起自己不久前还在生着面前这个人的气,他现在居然还敢『摸』自己的脑袋。言溪安往后退了一步,双腿被玉米袋绊了一下,身子不由往后一倒。

陆羽眼疾手快,伸手拉住言溪安的一只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言溪安甩了一甩,没能甩开被陆羽牵着的那只手,又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啦。”言溪安身体上独有的香气笼罩住陆羽,令他心神『荡』漾之下,忍不住要伸手揽住面前这个可人的小姑娘。

“哼,当然是你不好。”言溪安定定的看着陆羽,忽然向前一扑,钻进了陆羽怀里。

陆羽身体微微一震,心跳登时加快数倍,吸了一口长气,终于忍不住环臂抱住了言溪安。

两人抱在一起,陆羽并不敢太用力抱言溪安贴自己太紧,但言溪安身体的温香软暖,已经让陆羽激动欣喜,几乎是魂飞云霄,飘飘欲仙。

抱了一会,言溪安觉得两人这样搂搂抱抱的似乎有些不妥,又轻轻的推开了陆羽。但过了片刻,言溪安又用力跳起来扑了上去,双臂挂在陆羽脖子上,比上次抱的更紧了。

陆羽激动欣喜的差点就站不住了,他努力控制着身体,不要发生一些可耻的变化,然后才敢伸手揽住言溪安的纤腰,轻轻将她提了起来,挂在了自己身上。

不久之前的晚风,似乎还是令人惊惧害怕的,但现在却又变得和煦温暖起来。周围摇动的树木,也不再像张牙舞爪,更似乎长臂轻摇,为二人击节赞叹。

抱了良久良久,言溪安忽然松开双臂,身子后仰,面对面看着陆羽,说道:“大叔,你累不累呀?”

“不累。”陆羽是真的不累,即使是这么抱上一辈子,他也不会觉得累。

“那你就一直一直抱着,不许放。”言溪安是真的好看,尤其一双眼睛,微笑的时候就像天上弯弯的月牙,皎洁明亮。

陆羽不敢多看言溪安的眼睛,更不敢对着她的脸说话,将头微微别过去一些,笑道:“那我抱你去镇上。”

“好!”言溪安声音甜脆,又伸手捧住陆羽的脸颊,让他面对面看着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相距已不过几寸,陆羽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动人,绝丽无双的脸庞,看着言溪安朱润红唇,差点忍不住要亲了上去。陆羽不敢,觉得太过唐突,只有胸口怦怦『乱』跳而不能抑制。

“大叔,你怎么不说话呀?”

“唔。”陆羽喉咙动了动,吞下了一口罪恶的口水,然后才说:“我太欢喜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也很欢喜。”但言溪安很明显的看到陆羽吞口水的动作,很不解的问道:“那你为什么吞口水呀?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陆羽壮着胆,开了一个很勇敢的玩笑:“是啊,大叔想吃了你。不过现在不能吃,要等到成亲的那天。”

言溪安听懂了一些,俏脸一红,嗔道:“大叔你不规矩,胡说八道。”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我已经规矩的不像话了,再规矩就成傻子了。”

“好啦,你放我下来,咱快点去镇上,然后快点回家。”言溪安很调皮的捏了捏陆羽左边脸颊,嘻嘻一笑,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陆羽心里一紧,险些给言溪安蹭到了某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做好事 陆羽说不用走路去镇上,俩人可以传送到安定谷,然后再传到敦临镇。陆羽告诉言溪安,在她一出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然后也准备了一些红薯放到安定谷,又沿路找到了她。

言溪安说:“大叔你真小气,红薯那么难吃,你还送别人吃。”

陆羽笑了一笑,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在安定谷提了一袋子红薯,又一起去到镇上。敦临镇虽然人口稀少了许多,但还是有一两百户,四五百人的。陆羽牵着言溪安,轻轻的随机落在一户人家的房顶,就看到前面另一户人家的窗户里,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探头向天空仰望着。

两人听到小男孩说:“『奶』『奶』,我爹爹妈妈,真的会回来么?等月亮变圆了,他们就回来?”

“是呀,你爹爹妈妈很快就回来啦,小『毛』乖。”老人的声音很慈祥,小男孩却听不出其中的辛酸。

“那他们回来了,会给小『毛』带肉吃么?小『毛』好久好久没吃肉了,好想吃肉。”

“会的会的,只要小『毛』乖,肯定就有肉吃。”

“那我一定乖,然后就阔以吃好多好多肉肉了,『奶』『奶』也要吃。”

陆羽有些听不下去了,言溪安更是眼圈通红,她伸手戳了戳陆羽,示意他拿出粮食给那对可怜的祖孙俩。

陆羽从袋子里取出几个比较大的红薯,用力一抛,红薯就很巧妙的飞进了窗户,落在小男孩身后,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几声响。

小男孩似乎被吓到了,他『揉』了『揉』眼睛,借着月光回头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呀的一声惊呼起来,叫道:“『奶』『奶』,有地瓜,好大的地瓜,像夜壶那么大。”

“地瓜?哪里来的地瓜?”脚步声响起,然后又听老人也发出惊呼:“真是地瓜,这个……小『毛』你从哪儿弄来的?”

“不是我弄来的,是从窗户外飞进来的。”

“啊哟,怕不是神仙保佑。”老人真的对着窗户跪了下来,庄重的磕了几个头。

“走,小『毛』,『奶』『奶』给你煮地瓜粥喝。”

“好,那我还要吃烤地瓜。”

“嘿嘿,那『奶』『奶』就给小『毛』烤地瓜吃。”

言溪安听着听着,就把头靠在陆羽怀里,陆羽身上『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两人离开了那座屋顶。

在一座破败的院子里,陆羽透过窗户,看到一名八九岁的男孩,在哄一名最多三四岁的小女孩睡觉。

因为饥饿,小女孩睡不着,陆羽和言溪安听见小女孩在『奶』声『奶』气的叫着:“哥哥,我饿。”

小男孩自己肯定也很饿,但他还是轻轻拍着妹妹的胸口,小声说着:“那你快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我饿,睡不着。”

“妹妹乖,等明天一早,哥哥就去找吃的。”

“呜呜呜,可是我好饿好饿。我想爹爹妈妈惹。”

男孩脾气好极了,很耐心的哄着妹妹,可他自己也是一枚小孩,又没有食物让妹妹填饱肚子,能怎么哄呢?

陆羽一刻也听不下去了,捡了好几个红薯,透过窗户仍了进去。他心里又有些奇怪:“镇上的居民,前段时间经常去村里乞讨,他们要来的粮食,这么快就吃完了?没道理啊。”

“咦,有人用东西扔咱们?”男孩从床上跳下来,低头看了看,然后惊叫道:“是地瓜,有人给咱送地瓜,妹妹咱有东西吃了。”

“真的吗?真的有吃的?”

“对!是地瓜,好多地瓜!”男孩顾不得初秋的炎热,机敏的关上了窗户。

“哇,吃地瓜,囡囡要吃地瓜。”

“哥哥这就给囡囡烤地瓜去。”男孩又自言自语了一句:“是谁这么好心送吃的过来,难道真的有神仙么?”

……

满满一袋的地瓜很快就被陆羽分完了,但玉米不好分,也不能一捧一捧的丢到别人家里。所以最后地瓜分完了,陆羽将一袋玉米分成两个半袋,分别给了那对祖孙和那对兄妹。

陆羽在他们家屋外,都闻到了淡淡的烤地瓜的香气。

陆羽背着言溪安,一步步往阳山村走,言溪安也不在意万一父母发现自己和陆羽单独晚归会怎么样了。言溪安心情还是很沉重,但也充满了成就感。

“大叔,咱回去就养几头猪吧,你看他们都没肉吃。”

“唔,那估计不行。”陆羽想了想,又说:“养猪要吃粮食,咱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用来喂猪了。”(猪吃米糠,剩饭剩菜,猪草)

“不是吃猪草就行么?我可以和溪定出去打猪草。”

陆羽摇摇头:“那不行,不能光吃猪草,那样猪会生病的,再说咱也没有猪崽。”顿了顿,他又说:“咱们家已经有羊了,五只是母的,等明年夏天就有了小羊,那时候就有多余的肉送给他们了。”

“嗯,那好吧。”言溪安抱紧陆羽的脖子,说:“明天晚上我还要出来。”

“好,明天再出来。”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陆羽等言溪安回到卧房,然后才回屋躺下,他有些忐忑,言夫人虽然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但其实非常精细,只怕言溪安来来回回的,已经惊醒了她。

第二天白天,陆羽一伙五人又上了阳山去打猎。言溪安今天的话特别少,心里只想着尽量多打些猎物回来,好能送一些给镇上的居民。

但是打猎这种事,从来不是说你想打到猎物,就能打到。今天五人傍晚时分回家,就只带回去了几只兔子。

而回去后不久,言溪定又发现家里的红薯少了很多。苕窖挖好后,红薯还没来得及放进去,堆在陆羽家堂屋。

言溪定皱着眉头,围着地瓜转了一圈又一圈,又气鼓鼓的说:“肯定是有贼来咱家了,偷了好多地瓜。”

“胡说,你大羽叔那么机敏,谁能来家里偷东西。”言籍白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那地瓜怎么少了?”

陆羽暗暗好笑,言溪定这小子这么关心这些红薯,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我让大叔拿的,怎么了?”言溪安其实是很得意的,她终于忍不住把昨晚的事情都抖了出来。当然,她和陆羽腻腻歪歪的那一部分,肯定是要被略过去的。

陆羽很担心,担心言籍白夫『妇』会不高兴。

好在言籍白夫『妇』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觉得陆羽做的不错。而言溪定更是不再计较红薯少了那么多的“恨事”,兴致勃勃的要求陆羽,今天晚上再去镇里,必须带上他一起。

陆羽没办法拒绝,而言溪安的拒绝又无效,所以晚上就这么定了,三个人一起去镇上。言籍白则叮嘱他们,不要太晚回来。

姐弟迫切的等待着夜幕降临,刚吃完晚饭就嚷叫着要出门。

陆羽找了一只竹篓背上,去后院摘了好些蔬菜瓜没有果放进竹篓里,又装了一袋红薯,然后带着姐弟俩去了安定谷。

出门前,言溪安带了几块腌肉,而言溪定则提了一只没舍得吃的兔子。

天全黑后,陆羽带着迫不及待的姐弟俩去了镇上。他们先去了昨天最早去的那两家,第一家那个小男孩还站在窗户里,不知道是在看月亮,还是在等那神秘的好心人。

陆羽从窗户丢进去了两块腌肉,差不多两斤多,还有几根黄瓜。小男孩看见肉,比昨天表现的更加欢喜,却没那么吃惊了。

“『奶』『奶』,『奶』『奶』,咱有肉了,有肉吃了,神仙给咱送肉来了。”

“神仙还给咱送肉了?”老人连忙关上窗户,又说:“嘘,咱小声点,不能让别人知道咱家有肉。”

“嗯!”小男孩应该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小『毛』呀,这怕不是神仙,这是哪位好心人给咱送来的呀。”

“为什么不是神仙呀?”小男孩声音里满是期待。

“神仙是吃素的,不吃肉。”老人笑呵呵的说:“揍,『奶』『奶』给小『毛』炒肉吃。”

“『奶』『奶』,我要吃红烧肉。”小男孩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很响。

“好,那就吃红烧肉。”

“那我不要全部吃完,给爹爹妈妈也留一些,好不好。”

“嗯……好,小『毛』真乖!”

……

那对年幼的兄妹,今晚也趴在窗台上等着,陆羽也给他们丢了几块腌肉。兔子没有剥,陆羽怕他们太小,处理不了。

那哥哥看到了腌肉,也是又惊又喜,探出身子上下左右看了看,又赶紧关上了窗户。

“妹妹,有肉吃了。”

“肉?有地瓜么?”

“没地瓜,地瓜不好吃,肉好吃。”

“地瓜好吃,肉也好吃!”

小男孩嘿嘿直乐,又说:“不知道这好心的神仙,明天还会不会来。”

“会来哒。”小女孩太小了,懂的事情也太少太少,能吃饱饭,就是令她最开心不过的事情。

陆羽带来的东西不少,但架不住镇上的孤寡人家太多,这些东西很快就分完了。如果陆羽不是只找那些只剩老人小孩的家人分,这点东西就更不够分了。

几天以后,陆羽家里几百斤的红薯都被分完了,后院的蔬菜也少了许多。最后言溪安想了一个主意,用旧布改成许多小袋子,在里面装上玉米大豆或者稻子,然后分给镇上那些没饭吃的人。

前前后后,陆羽家的粮食又分出去了上千斤,这时候他觉得不能再分了,不然很快自己家就会没饭吃。

好在言溪安姐弟俩也都明白,没有要求陆羽再每天晚上都去镇里,只偶尔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单田方 这一天,陆羽去给陆明送菜时,张七爷告诉他,镇里又来了一伙人。陆羽心里一紧,连忙问他们,来的是什么人。

“是一伙军人,有二十来个,看着不像坏人。”

“一伙军士?是朝廷派来的吗?”

“看起来是的,二十几个人,我看他们对大伙儿都挺客气的。”

陆羽点了点头,心想:“但愿都是一群好人,只不过这年头,有时候那些是兵还是匪,一般人也很难分得清。”他说:“那我啥时候去见见他们,要真是好人就行,如果都是不安好心的,那到时候再说。”

陆羽没有来得及去找那伙军士,军士们就来阳山村了。

带头的军士长看起来年纪应该也不大,身材高大挺拔,一张脸像是被刀刻过一样,线条刚硬,饱含风霜,也不知道他从前经历过什么,但他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军士长带着十几名军兵,拉着三架木车出现在阳山村的红土场上,这让村民们有些惊慌。

村里的男男女女出来了不少,村长方大平问那军士长,他们都是从哪里过来的,来阳山村又有什么贵干。陆羽也在。

军士长很和气的笑着,笑容里又似乎有些尴尬,他说:“我叫单田方(我超级喜欢单田芳老先生的评书,这是一个正面人物,谨以致敬),是xx节度营指挥使大人派过来的,今后就负责敦临镇这一方的治安。”

“原来是这样。”方大平稍微松了口气,又问:“那单军爷来咱阳山村,是有啥公干么?”

“也不算啥公干,就是想来买些粮食。”单田方笑了笑,又说:“指挥使大人派我们过来,也没派发我们多少粮食,呵呵,没办法,我就只好带着兄弟们出来筹粮了。”

单田方看到众村民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又摆摆手说:“大伙别误会,我们是真的过来买粮食的,咱一两银子一石粮,明码标价,向你们买,怎么样?并且粮食的好坏不论,只要能吃,那就一两银子一石。”

这个价钱其实是很优厚的,村民们见单田方语气又诚恳,于是有些人就动心了。金子银子,不管在什么时候,对人类都保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有个人村民问:“地瓜你们要么?”

“也要,只要是能吃的粮食,我们都要。”

那村民眼睛一亮,又问:“也是一两银子一石”

单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对,也是一两银子一石。”

陆羽也在场,他觉得那个要卖红薯给人家的家伙太不地道了。红薯是粮食不假,但是和玉米稻谷相比,那就远远不如了。光吃红薯既容易饿,还动不动让人闹肚子,并且红薯又难以长期保存。反正陆羽觉得那人很不行。

但不地道的不止那一个人,很快又有人说:“地瓜我家也有不少,你们要多少?我都卖给你们。”

“我们还想买些别的粮食,地瓜就只要……一千斤就行了。”单田方能做一群士兵的首领,肯定也不是一个傻子。

“只要一千斤啊。”那几个村民都很失望,然后在商量由谁家卖红薯给军士们。

单田方又问其他人,有没有别的粮食能卖。

没有人开口,现在的粮食还是非常珍贵的,村民们都被前两年的各种天灾吓怕了,容易保存的玉米和豆子,没人愿意轻易的拿出来换成钱。

单田方失望极了,问了几次都没人肯卖粮食,准备放弃时,陆羽忍不住发话了:“那个,你们要多少粮食?我家还有一些。”

“你家有多的粮食能卖的么?”单田方意外又欣喜,忙说:“那多谢了,不知道你能卖我们多少?”

陆羽在心里算了算,今年初夏,安定谷里水稻收了有两千多斤,后来秦仲泉送来了五六千斤粮食,自己家在外面的几亩地,也收了两千多斤的玉米大豆,这些粮食加起来差不多一万来斤,除去送给路明和分掉的那些,还有七千多斤。陆羽家现在五口人,其实两三千斤粮食就够吃到明年秋收,更何况中间还能在安定谷收上两茬水稻。这么一想,陆羽说道:“卖你们两千斤,怎么样?”多留的那些,是给陆明一家准备的。

“行行行,那太感谢了。”单田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清楚对方姓名,于是问道:“小兄弟,还不知怎么称呼你?”

陆羽忍不住笑了笑,报了姓名,又想:“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年轻么?”

“陆羽兄弟你好,我叫单田方。”单田方又自我介绍了一次,然后带着手下,拖着车跟陆羽去取粮食。单田方并没有听说过陆羽的名字,他应该是刚来敦临镇,对这边还是半点都不熟悉。

陆羽家有稻子,但这算是一个秘密,所以他就只能卖玉米和大豆给单田方。两千斤粮食刚好装满两辆大大的木板车,被几名士兵先拖回镇上了。单田方他们也没有牛,买来的粮食就只能用人拖,好在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大多身强力壮,力气多的似乎用不完。

陆羽收了钱,也没怎么掂量,他问单田方,他们一伙人现在住哪里。

“就住以前的镇守衙门,还有周围的几座空房子。”单田方对陆羽很感激,却也没多言道谢,陆羽觉得这样挺好的。

陆羽希望单田方他们的到来,能给敦临镇及周围的乡村带来安定,所以他也是真心的想帮帮这群远道而来的军人们。陆羽又问:“附近每座镇上都有你们的人驻扎么?”

“差不多吧,可能有的镇上已经没多少人了,那就没有我们的兄弟驻那边。”顿了一顿,单田方又说:“你们县城金华,就没有军队。”

陆羽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县城反而没有驻军了呢?不是应该驻扎更大的一支队伍么?”

“嘿嘿,城里人多,我们节度营也没那么多人能派过去。再说,那里离农村远,也不好弄粮食。”说着,单田方又苦笑一声,叹道:“要不是遇到陆羽兄弟,我们今天就只能买几千斤地瓜回去了,那东西,啧啧啧。”

陆羽笑了笑,心想:“自己卖了两千斤大豆玉米,这能够他们吃多久?看起来以后他们还是要顿顿不离地瓜了。”

单田方又在村里买了一千几红薯,离开前,陆羽送了他一大篮子蔬菜。这点菜肯定不够那二十几名小伙子好好的吃一顿,聊胜于无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羽每天早上赶着山羊去附近的山坡吃草,到吃早饭的时间又回来,然后上午去安定谷翻田,中午回来吃了饭,就在后院整整菜园,种种菜,稍微晚一点时候,再出去放羊。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平淡悠然。

这天陆羽将一些吃不完的西红柿和茄子拿去镇上送给了陆明。陆明他们家院子里现在已经种上了一些蔬菜,只不过他们没有陆羽自产出来的“肥料”,蔬菜长势就要差许多,不过也足够他们一家自己吃的了。

离开张家回去的路上,陆羽忽然被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看,是位穿着戎装的小伙子,陆羽并不认识他。

镇上的军人就只有单田方那一伙,小伙子自然就是单田方手下,他笑呵呵的说:“陆先生您来镇上啦。”

“是啊。”陆羽心里一动,说:“镇上张七爷是我家亲戚,我过来看看。”

“这样啊。”小伙子很懂事的点点头,又笑呵呵的说:“陆先生,不知您有没有空,去我们那坐坐可好?”

陆羽想了一下,觉得左右无事,去坐坐就坐坐,顺便再瞧瞧那单田方的为人,于是答应了,跟着小伙子一起去了原来的镇守衙门。

镇守衙门的小院里,竟然有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陆羽觉得奇怪,那小伙子跟他解释,说这些都是镇里无父无母的孤儿,被单将军带这里来了。陆羽点了点头,不由对单田方那一群人心生许多敬意。

单田方见到陆羽,也是非常热情,他老远就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对陆羽说:“陆先生,我这两天才知道,咱敦临镇这一片地方能平安无事,都是因为有陆先生在主持,失敬了啊。”

陆羽很是不好意思,他虽然一直尽力维护阳山村的安定以及护着住在镇上的陆明一家,却并没有想过刻意去维护整座镇子的平安。并且陆羽从来就不擅长受人恭维,于是也笑了笑,说道:“单将军这话有点重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单田方哈哈一笑,请陆羽去屋里坐下。单田方他们确实不富裕,茶叶是不可能有的,让人给陆羽端了一碗热水过来。

单田方见到陆羽正在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孩童,说道:“这些孩子,家里的大人都没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陆羽苦笑了一声,想起了那对兄妹,问道:“单将军,你们这有那么一对兄妹么?哥哥差不多十岁左右,妹妹只有两三岁,家里也是没了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帮方华茹带东西 陆羽想起了那对兄妹,问道:“单将军,你们这有那么一对兄妹么?哥哥差不多十岁左右,妹妹只有两三岁,家里也是没了大人。”

“陆先生说的那对兄妹,我们有见到过,不过那家小子说是怕有人欺负他妹妹,就没肯来我这里。”单田方又问:“陆先生也认识他们么?”

“见过,那对孩子都很懂事,有些印象。”陆羽心想,现在镇上有了单田方和他的一众兄弟,那对兄妹至少生命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唉,镇上没饭吃的人太多了,我们也是自身难保,现在只能过一天看一天了。”单田方站了起来,指着门外院子,又说:“我准备过几天,在这院里院外,还有镇上一些没人住的院子,没人走动的道路,都翻喽,然后种上庄稼。”

陆羽点了点头,又说:“那样怕是没有多少收获吧。周围一些村庄有田地荒着,没了主人,单将军没有打算去种一些么?”

“想过,可是我们一共就二十来人,总不能都分出去种地吧。再一个,我们来这边的职责就是维护这一方的安定,只有这里老百姓都过的安稳了,都能种庄稼收粮食,那我们以后才不用担心没饭吃。”

“这倒也是。”陆羽说:“只是你们粮食本来就不多,现在又收留了这么些孩童,怕更是支撑不了多久啊。”

“嘿嘿,陆先生不用担心,这几天我们四处收粮,玉米稻谷是没买到多少,地瓜却买了许多,省着点忍着吃,总能撑到明年秋收的,到时候肯定能买到粮食。”单田方又叹了口气,说道:“就怕再有什么天灾,到时候我们就只能真的跟陆先生学种地了。”

“但愿不要有那么一天吧。”陆羽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单田方说:“单将军,你们来这里之前,镇上的许多人都去过下面村里讨粮食,我记得那时候每个人都要了不少。但是没几天后我再来镇上,发现那些去村里要过粮的居民,又没了粮食,所以……”

“陆先生你的意思是,镇上有人把那些饥民讨要回来的粮食都拿走了?”

“我也是这么猜测,不能肯定。”

单田方点点头:“那我明白了,我会让下面弟兄去查一查,要是真有这么一些人,肯定不能饶了他们。”

陆羽和单田方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告辞回去了。穿过院子时,一名兵士笑着喊道:“陆先生,我们都听说您是一名大高手,啥时候有空,指点我们兄弟几招啊。”

“是啊,陆先生,我们兄弟武功不行,可个个都皮糙肉厚,您不用担心打伤了我们。”

“去去去,你们那一点小把戏,还想在陆先生面前献丑,别在这里丢人……”

单田方虽然来了,但城镇居民们缺少粮食的情形并不会得到好转。好在能坚持活到现在的那些人,多少都有些本事,或者有些存储,至于没本事没存储的人,现在有单田方在照看,暂时是肯定不会饿死的。

想来想去,陆羽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并且担心也没什么用处。

陆羽还是半天在山谷里忙,半天在家找事做,早上和傍晚放羊,也不用再把羊赶进山谷。最近每隔几天,都会有一些从镇上过来的老弱进村要饭,不过他们不像从前一样,来了就“死皮赖脸”的不肯走,姿态放低了很多,所以村民们大多数时候还是会给他们一点。

这天早上,言溪安姐弟俩没有起床,陆羽打算自己出去放羊,刚赶着山羊出了门口,就见一人迎面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方华茹。

陆羽面不改『色』,心里却一阵忐忑,他当然不是怕见到方华茹,而是害怕言溪安见到自己见到方华茹。

方华茹老远就甜甜的喊了一声:“羽哥,是要出去放羊么?”

“是呢,出去放羊。”陆羽笑了笑,又问:“方姑娘早啊,这么早有事么?”

方华茹表情忽然忸怩起来,羞羞切切的,陆羽看在眼里,不由的心里一沉,暗道:“这方姑娘,不会是还对我有意思吧?这要是让溪安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好在方华茹并不是为了陆羽过来的,她忸怩了半天,然后小声说:“羽哥,你什么时候去镇上么?我想你帮我捎个东西去镇里。”

“过两天吧。”陆羽挠了挠头,问她:“带什么东西呢?是带给谁的?”

“带个那个……那个……”方华茹脸忽地一红,又低下头来。

陆羽心里暗暗叫苦,心想:“方姑娘你害羞大家都知道,可你能换个时间再犯羞么?溪安万一这个时候出来了,那该怎么办?”想到这里,陆羽又心里一动,明白过来:“哦,原来这爱害羞的方姑娘,是看上了镇里的某位男子,想让自己帮她送东西给情郎。”

陆羽心里微微一松,笑道:“方姑娘你说就是了,我保证帮你送到。”

“那多谢了,羽哥你要是去镇上,就帮我带给,带给那位单将军。”一句话说完,方华茹已经是满脸通红,仿佛熟透来的番茄。

“单将军啊。”陆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方华茹竟然喜欢上了单田方。

“羽哥,你要是取笑我,那我就不敢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陆羽摆了摆手,还是忍不住笑着说道:“我知道了,等哪天我去镇上,先去你家取了东西,保证给你带到。”陆羽有些好奇,方华茹最多见过单田方一次,就这么喜欢上他了?

方华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陆羽正要转身关门,却猛然发现言溪安就站在门口,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啊!”陆羽被吓了一跳,竟然没留意言溪安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见到自己刚才和方华茹说话时候的情形。陆羽心里很忐忑,只好笑着说:“那个方姑娘刚才来找我了,说是让我……”

“我知道啦。”言溪安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羽,看的陆羽全身发麻。

“那个,咱一起去放羊?”陆羽问的小心翼翼。

“好。”

言溪安听到了陆羽和方华茹的全部对话,到了山坡,她问陆羽:“大叔,小姐姐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将军啊?他长的又不好看。”

“谁知道呢,不过单将军应该也不算难看吧?”

“一张脸跟石头一样,比大叔你差远了。”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那是当然,又有谁能比我好看?”

“噗,不害臊。”言溪安扯下一根狗尾巴草,『插』在陆羽衣领上,又问他:“大叔,你说小姐姐要你带什么东西给那个单将军呀?”

陆羽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啦。”

“呵,我可记得人家从前给某人送过一件衣服,某人还很喜欢呢,都舍不得穿。”

陆羽愁眉苦脸的说:“冤枉啊,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再说我哪里是舍不得穿,是不想穿,那衣服又不是溪安你做的。”

“什么意思呀?嫌弃我不会做衣服是么?是不是?哼!”

言溪安虽然口中诘责,脸上却眼波流转,嘴角含笑,陆羽当然知道她没有生气,嘿嘿笑道:“大早上的,山上没有别人,你信不信我……”

“信你什么?”言溪安见陆羽怪模怪样的表情,笑道:“大叔,你这模样可真猥琐。”

“有么?”陆羽收了嬉笑,说道:“溪安,你要是想知道方姑娘给单将军送的是什么,那咱下午就可以去一趟镇上。”

言溪安想了想,点头道:“那也行,咱一起去镇上瞧瞧。”

于是在午饭前,陆羽去了一趟方大荣家。方华茹当着她父母的面,扭扭捏捏的将一只蓝布包裹交给陆羽。因为担心被方大荣夫『妇』误会,陆羽故意大声说:“方姑娘放心,我一定替你把东西送到他手里。”

陆羽离开方家前,方大荣塞了他好几个大地瓜,说自己家里多,这些送给陆羽他们尝尝。

陆羽家的地瓜前段时间都送了出去,喜欢吃地瓜的言溪定,好久没再吃过了。陆羽拿着地瓜回来,言溪定甚至都不缠着要跟他一起去镇上。

出门的时候,陆羽带着方华茹送给单田方的包裹,还有一袋子的蔬菜瓜,这些也是给单田方他们的。

言溪安拿过包裹又『摸』又捏,说道:“这里应该又是衣服,看起来,方家小姐姐真的很会做衣服,也很喜欢做衣服。”

“是吧,不过单将军天天穿着军服,要什么衣服?”

“真笨,不会是里面的衣服吗?”言溪安忽然吁了口气,说道:“大叔,好久之前我就说要给你做衣服了,到了现在都没学会怎么做衣服,真是对不住你啦。”

“这有啥,我又不缺衣服。”这两年陆羽也置了一些衣服,旧衣服也有言夫人帮着缝补,比起灾年之前,他现在一身穿着穿甚至更要体面合身。

“那不行,我必须得学会做衣服,以后大叔的衣服都由我包啦。”言溪安信誓坦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见野人 两人到了镇守衙门,单田方却没在,陆羽想着自己带来的是一名姑娘家的心事情意,所以决定在这等单田方回来,要亲自把包裹交给他。

院子里的大小伙子从前哪里见过言溪安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言溪安一进院子,这些人就感觉整座院子都明亮了起来。但想到姑娘是和陆羽陆先生一起来的,这些小伙子也不敢多看,只偶尔偷偷的瞄上几眼。

等了好一会,单田方都没有回来,他手下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军士过来对陆羽说:“陆先生,您在这反正也没啥事,能不能指点我们兄弟几招?”

陆羽摇了摇头:“那啥,我真不会武功。”

“陆先生您就别谦虚了,这里的人都说你武功十分高强,一个人就能干翻上千名强盗。”

“就是,还有人说您赤手空拳能毙猛虎,拿着一把破菜刀能砍死上百只大四脚蛇。”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世人爱以讹传讹,自己哪有干翻上千名强盗,杀老虎也说不上是赤手空拳,而用来杀死龙鳄的,更不是一把破菜刀,并且也没有上百只那么多。”

见陆羽没说话,那名小军士又说:“陆先生,您是不是担心自己拳脚太重容易伤着我们?那我们穿着盔甲跟您打,怎么样?”

“这个真不好。”陆羽实在想不出什么拒绝的好理由,只好说:“我不会武功,大伙得相信我。”陆羽说的是实话,他不会武功,只力气大,反应快,还会法术。

“唉,陆先生这就不够意思了哈,现在咱都算是乡里乡亲的,兄弟几个想跟您讨教两招,您老是推三阻四的,肯定是看不起我们啊。”

“去去去,一边去,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得上陆先生瞧得起啊。”

“就是,陆先生是大高手,就算是咱单将军来了,他老人家也未必瞧得上,咱几个算啥?”

“你们别瞎说,我看陆先生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真担心打伤咱几个。你们别以为自己当过几年兵,学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扛得住陆先生一下两下的。”

……

陆羽有些哭笑不得,暗道:“这些小伙子,不去说相声,那实在是屈才了。”无奈之下,他转头看向言溪安,想看看她的意思。

言溪安倒也大方,她说:“大叔,这些军爷想和你过过招,你就和他们玩一玩吧,小心些别受伤了就行。”

这群小军士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嫂夫人都发话了,陆先生您还怕什么。”这群小伙子也都挺机智,早就瞧出陆羽和言溪安关系不一般,说的言溪安俏脸一红。

陆羽站起身来,笑着说:“那我们就稍微试一下,但必须得点到为止。”

“那是必须的,和陆先生过招不点到为止,那不是找死么?”

陆羽答应比试,这群年轻人都很兴奋,簇拥着陆羽去到院子里,很快就围了一圈空地出来。

看着来最年轻的那名小军士迫不及待的走出来,向陆羽“叫阵”。

当兵的是会学一些武功的,并且长期的训练,让这些小伙子拳脚坚硬,身手敏捷。那小军士开始有些担心会伤到陆羽,待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出手进攻都能被陆羽挡住或躲开后,就渐渐的放手全力进攻。

后来陆羽不小心挨了几下,小年轻的拳脚打在身上,生疼生疼的。但是当陆羽全神贯注的时候,小军士就再也碰不到他了,后来陆羽瞅准时机,握住小军士一只足踝,轻轻一拖,小军士就被拉倒在地上。

陆羽笑着退开几步,小军士又一个乌龙搅珠站了起来,正要再上,被他的一个同喝住了:“陆先生让着你呢,不嫌丢人么?还不赶紧的下去。”

那同伴忽然嘿嘿一笑,又说:“轮到我来和陆先生过招了。”

这些军士身手都很不错,但是武功算不得多强,他们或一二十招,或七八招,最后都被陆羽放倒在地上。当然陆羽肯定是没用什么力气,不然这些小伙子还会受伤。

所有的军士都心服口服了,都知道自己与陆羽实力差距之大难以里计,也都消了再比试较量的心思。

快傍晚的时候,单田方才回来。接过陆羽给自己的包裹,单田方非常惊讶,问道:“陆先生,你说的那位方姑娘,确实见过我”

“肯定见过,不然人家姑娘怎么会对你芳心暗许。”陆羽笑道:“单将军是已经成家了么?要是有老婆孩子在老家等着,那我就回去替你谢绝了那方姑娘。”

单田方摇摇头,笑道:“成亲倒是没有,只不过我和那方姑娘素不相识,得她馈赠,是不是有些不好。”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下才真的不好。”陆羽不愿意再说,担心单田方又要自己把礼物再带回去,于是和言溪安一起告辞离开。

两个人出了镇,就传送进安定谷,接着从安定谷传到村外,然后一起走回去。随着修为的日渐提升,陆羽传送出去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从安定谷往外,陆羽能传出一百四五十里,几乎是安定谷到金华城的距离。

两人刚进村子,就看到了方华茹,正在一棵树下等着陆羽。

陆羽哪里不知道方华茹心思,走过去告诉她:“方姑娘放心,你送的礼物,单将军收下了。”

“唔。”方华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他……他有说什么么?”

其实单田方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都忘了道谢。陆羽当然不能实话实说,正犹豫间,听言溪安笑着说:“那单将军挺开心呢,说下次要当面谢谢姐姐。”

方华茹一张脸又红了,好在夜幕沉沉,陆羽二人看的不清楚。她又问:“包裹他打开了么?”

“没有呢。”言溪安笑了笑,又说:“单将军肯定不会当我们的面打开呀,那是姐姐你送他的,我要是他,就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打开,然后慢慢的看。”

方华茹又羞又喜,一时高兴的说不出话来。言溪安趁热打铁,又说:“我们问清楚了,那单将军还没成亲呢。”

“这是真的吗?”方华茹脱口而问,随即又觉自己这也太不成样子,低着头小声说:“他成没成亲,我又不想知道。”

方华茹又谢了陆羽和言溪安几句,然后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这天早上,陆羽又要去山谷里,言溪定还没有起床,言溪安说今天不想传进山谷,要和陆羽一起走过去。

进了阳山,言溪安就让陆羽背自己,陆羽当然很乐意啦。一路上,言溪安不是『摸』『摸』陆羽的头发,就是扯扯他的耳朵,要不就是往陆羽后颈吹气,弄的陆羽一直心痒难搔,几次差点忍不住想转过身抱住言溪安温存一番。

背着言溪安飞跃溪边的那块巨石,陆羽忽然听到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什么野兽的动静,像是人的脚步。

陆羽很惊讶,怎么有人能跑进阳山这么深的地方。陆羽小声的告诉言溪安附近有人,言溪安也觉得惊讶,然后说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脚步声时起时消,在离二人并不很远的地方来来回回,陆羽背着言溪安,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陆羽如果刻意压低脚步,那就半点声息都能不发出,而言溪安现在也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了。

没多久,陆羽就接近了那脚步声的主人,透过一片灌木丛,看见一只瘦小的背影正在密林中穿梭,似乎在追踪着某只猎物。

陆羽认出了那道背影,是他从前见过的那只野人。

看到一身长着黄『色』长『毛』的野人,言溪安惊呆了,她张着嘴巴,错愕了一会,又拍着陆羽的脑袋说:“大叔,那是野人么?”

言溪安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野人的听力却极佳,他迅速的转过身来,见到前面的两人,先是张着嘴巴吼了一声,接着似乎因为认出了陆羽,又愣在了那里。

陆羽对言溪安说:“这家伙我见过,他可能认出我了。”

“嘿,兄弟。”陆羽向野人打了声招呼,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野人还是一脸的错愕,又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离开还是要留下,站在原地动来动去的。

言溪安突然伸手从后面捂住了陆羽的眼睛,叫道:“大叔,你错了,这不是‘兄弟’,应该是‘姐妹’。”

“什么‘兄弟姐妹’?”陆羽微微一怔,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是只母的?”

“是的啦。大叔你真笨,真不怕羞,人家都没穿衣服,你还一直看。”言溪安忽然想到了什么,怒道:“大叔,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就很仔细的看过人家???”

“哪儿能呢?我要是从前就仔细看过,还能分不清她是男是女?”陆羽心觉好笑,这丫头怎么连野人的醋也吃。

“哼,我不准你看别的女人,特别是没穿衣服的。”

“是是是,我不看别的女人,只看你,好不好?”陆羽心想:“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去看别的没穿衣服的女人,这不算胡说八道么。”

言溪安脸上一热,啐道:“呸,不让你看。”

陆羽嘿嘿一笑,又说:“溪安,那这野人要怎么办?放了么?”

“嗯啊,不然你还想带回家养着啊?”

“那不是。”陆羽转过身去,对言溪安说:“那你叫她走吧,咱要进山谷啦。”

言溪安当然也知道野人听不懂自己的话,但她还是挥挥手道:“我们走啦,你也去吧。”

令人惊讶的是,野人似乎听懂了,竟然也朝二人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密林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秋天 这次陆羽背着言溪安翻进山谷,就没有用绳子将她绑在背上。言溪安现在力气不小,能稳稳的挂在陆羽背上,即使在陆羽纵跃之时,双手也不会有一丝松懈。

陆羽很喜欢这样,他每次跳起时,言溪安身体就会紧紧贴在自己背上,胸口那浅浅的柔软,碰的陆羽非常舒服。为了能多碰几次,陆羽甚至会故意每一次都跳的不那么高,这样就能多跳几次再达到峰顶。

进了山谷,言溪安从陆羽背上滑下来后说了句:“大叔你很坏,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想什么吗?我手都快酸了。”

“额,是我不好。”陆羽本来还想着回去的时候故技重施,现在又有些后悔,言溪安手都酸了,万一她在背上没抓牢……

“哼!”言溪安瞪了陆羽一眼,想起陆羽刚才的目的,俏脸红了一红。陆羽见了言溪安俏脸红如二月花,心里一动,终于忍不住伸手在言溪安脸上轻轻碰了一碰。

言溪安没有阻止陆羽,反而将脸凑了过去,任陆羽的手掌在脸上摩挲。陆羽是既激动又喜悦,又将言溪安轻轻的揽在了怀里。

于是这天上午,两人一点活都没干,一直抱在一起,片刻都没有分开。站着抱累了,两人就坐在了草地上,坐着抱累了,那还是得坐着。

中午回去吃饭前,言溪安问陆羽:“大叔,那个野人,你说她住哪儿?”

“不清楚,要不下次咱悄悄的跟着去看看?”

言溪安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她在山林里好好的,咱不用去打扰人家。”或许是因为那野人是雌『性』,也或许是因为野人能听得懂有些人话,言溪安居然对野人微微有些好感。

顺便抓了两条鱼回去,在家吃了午饭,下午五个人都进了安定谷。这是陆羽的意思,他觉得如果就自己和言溪安两人在山谷里面,那什么活都别想干了。

忙了几天,陆羽又开始浸稻种了。现在陆羽自己就有了稻子,自然不用再出去买稻种,而浸种子的时候,他想起了秦仲泉和天海帮,现在金华城境内驻扎了不少军人,也不知道秦仲泉会不会和那些军士有些冲突。

但几天后,秦仲泉就来了陆羽家,他告诉陆羽,自己已经带着部分兄弟去金华城住了。

陆羽问他:“那你们在平泽湖那边的水田怎么办?”

“留了弟兄在那边种田,那是我们全帮兄弟保命的根本,不会丢。”秦仲泉笑了笑,又说:“我打算在城里开几家店,等收了粮食,拿出去卖一些。不然这市上总没粮食卖,那些没有田地的人不都得饿死。”

“这是好事啊。”陆羽听了秦仲泉的话,不由肃然起敬起来,说道:“秦帮主先开了店,慢慢的肯定也会有人把吃不完的粮食拿市上去卖,到时候城镇里的居民就好买到粮食了,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秦仲泉嘿嘿笑道:“做好事是一方面,咱也不能只有粮食吧。要是市面上没有粮食买卖,其他的买卖也很难做起来,我也是想做点事,让集市买卖重新流通起来。”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秦仲泉野心似乎不小,听起来他是想做些大事啊。”不过陆羽也不在乎秦仲泉想做什么,只要不来打扰自己,不去伤天害理就行了。但陆羽又想,现在除了金华城,其余各镇大多有了驻军维护次序,看起来,朝廷很快就会再派官员下来,那时候秦仲泉和他的天海帮,还会被允许存在么?

九月初,安定谷里的五亩多水田都被『插』上了秧,陆羽现在除了放羊种菜,再就是偶尔去田里打理打理。安定谷真真正正是一处非常适合种植水稻的地方,土肥水富,地势平坦。

深秋是打猎的好季节,这天一早,打猎五人组又进了阳山。

进山的路上,老高问陆羽:“大羽,为啥你家羊很少在山上放呢?”

陆羽经常会把山羊赶进安定谷,老高自然看不到,他不能实话实说,于是撒了个慌:“村子附近的草地不是留给你的嘛,我就把羊赶到别的地方放去了。”

“嘿嘿,咱村子边上这么多草皮,还不够咱加起来十六只羊吃的啊。”老高说:“大羽你肯定知道啥放羊的好地方,我看你家羊比我家的个儿大不少呢。”老高说的没错,安定谷里的草更加肥美,陆羽家八只羊确实更大更肥一些。

“哪有这回事,不都是吃一样的草。”

老高不理陆羽,去问言溪定:“溪定哪,你大羽叔天天去哪放羊呀?”

“大羽叔么?他没放羊。”言溪定信口胡诌,又说:“都是我去放羊,大羽叔老是带我自己去姐姐,不知道去干嘛了。”后面这句话倒不是言溪定有意打趣陆羽,他确实就这么想的,常为陆羽带姐姐出去却不带自己而不爽。

老高和陆迪同时哈哈一笑,老高又问:“溪定,你知道他们俩经常出去做什么吗?”

言溪定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又没带我。”

言溪安瞬间就脸红了,如果不是有老高和陆迪在,她肯定要大骂弟弟一顿,但现在因为心虚,就只轻轻的骂了句:“胡说八道。”

陆羽却大大方方的笑了一笑,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老高陆迪两人又不傻,自己和言溪安的关系,他们肯定能看出来一些。就只年幼的言溪定一直傻乎乎的,丝毫不懂。

上午只猎了几只野鸡野兔,还有一只狐狸。狐狸没多少肉,猎回去是为了取它的『毛』皮。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陆羽每次见到猎物都是力求一刀毙命,不想可怜的猎物多受折磨。

中午五个人烤了两只野鸡当菜,就着吃干粮。

吃饭的时候,陆羽忽然想到老高家的“粮食危机”,于是问他:“老高,你们家粮食还够吃么?”

“够吧,今年收了好些地瓜呢。”

陆羽点点头,又说:“那东西太难吃,要不我用玉米啥的跟你换地瓜?”

“那你得多吃亏啊,地瓜也能吃,就不用换了吧。”

“是啊,地瓜好吃啊。”言溪定对红薯可以说的上是酷爱,他说:“老高叔你家地瓜要是多,就跟我们换一些嘛,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老高以为言溪定也是和陆羽一样的好心,『摸』了『摸』他脑袋,笑道:“小伙子倒是有良心哈,我就不跟你换啦。”

“别啊,你就换一点嘛。”言溪定是真的有些急了。

陆羽也说:“老高我们换一些,一斤换一斤,你不吃亏,我也不上当。”

老高犹豫了一下,笑道:“那行吧。那我多谢你了。”

陆羽笑了一笑,言溪定却想:“明明是我们用玉米换了好吃的地瓜,为什么老高叔还要谢谢我们呢?”

这一天的打猎没有大的收获,三家人每人分到了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那只狐狸就给了陆迪,他女儿还小,狐狸可以给她做过冬的皮袄。

晚上陆羽就搬了五百来斤的玉米去和老高换回差不多的红薯。老高自然是很感激的,陆羽却是真的没觉得自己吃亏,一方面言溪定喜欢吃这东西,再一个就是,相比较其他的粮食,红薯更方便拿出去送人。那段时间为了送粮食出去,陆羽家所有的破布和不穿的衣服,都被缝成了小布袋。

晚饭就有蒸地瓜,这次不是切成块的地瓜放米饭里一起煮,而是一整个的地瓜洗去泥,放饭锅里蒸,一共蒸了三个。

三个地瓜加起来差不多两斤多重,被言溪定一个人吃了。于是晚上陆羽说要去镇上送粮,言溪定就因为吃太撑肚子不舒服,不能一起去了。

夜幕降临后,陆羽和言溪安带着一大袋子的红薯和一小袋的菜蔬去了镇里,因为镇上现在有单田方他们一伙军人镇守,陆羽就不好再大摇大摆的在各处屋顶随意走动。

两人还是先去了那对年幼的兄妹家里,去到那座破院子,陆羽却没听到屋内有人的声息。陆羽心里一紧,对言溪安说:“他们好像没在家?”

“没在家?那是去哪儿了?是去单田方他们那了吗?”

“或许吧,但愿是去那儿了。”陆羽有些为这对兄妹担心。

陆羽又从窗户翻进屋去看了看,黑暗中他看到屋内空『荡』『荡』的,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两只老凳子,其他就再没别的了,甚至连碗筷都没看到。陆羽放心了一些,心想这俩小孩肯定是带着“家当”搬走了,不然屋里不会这么干净。

两人又去了下一家,那对祖孙俩家屋外。

这家屋里有人,是那对祖孙。那段时间,陆羽前后给这家送了不少粮食,有红薯也有玉米和大米,估『摸』着省着点是能吃到现在的。

小男孩不会每天都守在窗口,陆羽走到窗外,藏好气息,天上没有星星月亮,屋里即使有人,也很难瞧见他。

陆羽拿出几个地瓜,推开窗户,轻轻的丢了进去,发出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屋内的祖孙俩。趁他们发现自己之前,陆羽又往里扔了一个南瓜和几颗大白菜。然后他和言溪安藏在房子山头(屋侧),想听听屋内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欺软怕硬 陆羽拿出几个地瓜,推开窗户,轻轻的丢了进去,发出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屋内的祖孙俩。趁他们发现自己之前,陆羽又往里扔了一个南瓜和几颗大白菜。然后他和言溪安藏在房子山头(屋侧),想听听屋内的动静。

小男孩年纪小,听力敏锐,率先从床上跳下来。屋内是没有灯火的,小男孩应该是在地上『摸』索着,陆羽二人听到那老人轻声问道:“小『毛』,是不是又有人给咱送吃的啦。”

“嘘,『奶』『奶』,是地——瓜!”

陆羽笑了笑,心想:“这小家伙倒也有趣,为什么要这么小声的说话。”

“哎呀,谢天谢地,好心人又给咱送吃的了。”老人说话的声音也很低,听起来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

“『奶』『奶』,我们不能说,要把地瓜藏起来。”

“对,要藏起来。”

陆羽和言溪安听了都觉奇怪,他们为什么要把吃的藏起来呢?难道是真的有人跟他们要粮食么?

继续听,小男孩关上了窗户,又爬上了床,继续压低着声音说:“地瓜不能再给坏人拿走了。”

“是是是,要藏好了。”老人轻轻的叹了声气,声音极小,但陆羽还是听见了。陆羽和言溪安都在想:“果然,送给他们的粮食,会有人抢。”

陆羽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单田方,让他再好好查查这件事。他很气愤,如果不是现在太晚了,他这时候就会去镇守衙门小院。

接下来,两人也没什么心情再挨家分粮食,又将地瓜和菜蔬背了回去。

回家的时候,言籍白他们还没睡觉,见到言溪安闷闷不乐的模样,言籍白问出了什么事。

言溪安撅着嘴说:“镇上有坏人,我们送去的东西,都被他们拿走了。”

“有坏人?是什么坏人?”

陆羽把晚上听到那对祖孙的对话说了一遍,又说:“我现在想,不仅是我们前段时间晚上送去的粮食,我怀疑他们从前下来讨要的粮食,也被什么人拿走了。”

“竟然有这种事,太可恨可耻了。”言籍白又问:“那知道是什么人么?”

陆羽摇摇头说道:“还不清楚,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请那单田方帮忙查一查。”陆羽想起来,自己很久之前就有提醒他帮忙查一查,但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消息。

于是第二天一早,陆羽和言溪安把山羊带进安定谷,然后直接去了镇上,到了镇守衙门院。

单田方起的很早,他见陆羽二人这么早就过来,很是惊讶。

陆羽开门见山,说自己有给镇里送过粮食,但确定粮食被人拿走了,想让单田方尽快派人查查。

单田方更惊讶了,问道:“真有这回事么?上次陆先生有提过这事,我有让手下兄弟去查过,查了几天,也没有结果。”

“确实有。”陆羽不方便把自己晚上的经历说出来,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一家,是祖孙俩,前段时间祖孙俩有去乡下要粮食,我也给他们送了一些……”

“那些粮食,被人拿走了?”

陆羽点了点头。

“还有这种事,那还得了。”单田方也是气愤,又问陆羽:“陆先生,你能带我们去见见那祖孙么?”

陆羽想了一下,担心一群男人过去,会吓到那祖孙俩。再一想,陆羽问道:“单将军,这院里是不是最近又来了一对兄妹?就是之前提起过的。”

“这倒有。”单田方对院里成员情况了然于胸,说道:“他们刚来不久,很懂事的一对兄妹。”说到这里,他反应过来,问道:“陆先生是说,这对兄妹的粮食,也给人拿走过?”

“极有可能,我们可以问问他。”

“难怪,那小家伙原先不肯来这里,后来突然有一天自己带着妹妹说要住进我们院里。”单田方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糊涂啊,镇上藏着恶人,我们竟然不知道。”

陆羽倒也不是要责怪单田方,他也没有资格,更何况单田方做的还不错,于是说道:“不如我们先去见见那兄妹,问他们是什么人抢了他们的粮食。”

镇守衙门院并不大,里面的房屋也只有几间,那些被收留的小孩大多住在衙门院周围的空屋里,白天来院子里吃饭。

这是陆羽第一次清楚的见到那对兄妹的模样,哥哥细细瘦瘦的,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岁,但他却说自己已经十二周虽了;妹妹三岁半,走路都有些不稳当。兄妹俩都很瘦弱,一脸菜『色』,不过都很漂亮,尤其是两人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灵动。

妹妹年纪小,胆子也小,那哥哥就大方多了。陆羽问他们父母去哪儿了,那哥哥自己都答不上来,那妹妹一直说爹爹妈妈去外婆家拿吃的去了。

然后陆羽问他:“小朋友,告诉叔叔,以前是不是有人向你要粮食,要吃的?”

“没有。”小男孩毫不犹豫的回答。

“哥哥你骗人,明明……”小丫头不会骗人,却被他哥哥用手轻轻的捂住了嘴。

陆羽和言溪安对视了一眼,又听见单田方说:“小兄弟,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啊?”

“将军叔叔,我叫小飞,我妹妹叫小瑾。”

“嗯,小飞啊,叔叔带你们去院里玩,带你们去吃东西,好不好?”单田方虽然长的五大三粗,外貌粗犷,但对小孩时,却挺耐心细致。

“还没到饭点呢,就有东西吃么?”兄妹俩喉咙都动了动。

“有呢,叔叔带你们去吃。”单田方抱起那小丫头,领着小飞回到衙门院子。

院子里零食是肯定没有的,能吃的东西就只有红薯,水煮的红薯,都已经凉了,单田方给兄妹俩一人拿了一个。

三个大人等兄妹俩吃完红薯,单田方又叫人给他们俩拿来热水,煮红薯虽然不算很干,但吃多了还是容易口渴。

吃饱喝饱后,单田方笑眯眯的说:“小飞,将军叔叔是来保护你们的,明白吗?”

小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叔叔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们,你说是不是呀?”

“我知道,所以我带妹妹来这里。”小飞年纪小,却很谨慎。

“那叔叔想问你,以前是谁一直向你们要粮食呀?”

小飞这次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军爷叔叔,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呀?”言溪安一直就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或许是因为问自己的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小飞放松了一些,说道:“我要是说了,坏人就会伤害我妹妹。”

陆羽和单田方同时吸了一口气,都明白过来:“原来那人是用小飞他妹妹做威胁,使他受了欺负也不能说。推此及彼,想必其他被欺负的人,肯定也是受到了威胁,所以他们才不敢告诉单田方。”

单田方正要再问,陆羽先说话了:“单将军,要是找出了那人,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打一顿,然后赶出敦临镇。”

陆羽觉得这个处罚似乎有些轻了,不过这里也不是自己说了算。

言溪安蹲下身抱起了小瑾,问她:“小瑾,是不是有坏人欺负你,还有欺负你哥哥呀?”

小丫头也很喜欢言溪安,闪着大眼睛说:“有人拿我们地瓜,还有肉肉。”

“这么坏呀,是谁这么坏呀?”

“是,是……欺负我哥哥,还打我哥哥。”小瑾太小了,不知道欺负他们的人叫什么,也没办法形容。

言溪安很心疼,轻轻的『摸』了『摸』小瑾那微微有些脏污的脸颊,柔声道:“小瑾不怕,以后将军叔叔保护你们,就没人再欺负小瑾,还有小瑾的哥哥啦。”

“嗯。”小瑾抱住了言溪安的脖子,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小飞咬着下巴,又在犹豫着,而单田方和陆羽没再追问他。

犹豫了一会,小飞终于说了:“欺负我们的有好几个人。”陆羽他们也都猜到了,作恶的肯定是一伙人。

单田方忙问:“那你知道他们都有谁么?”

“叔叔,我不认识他们,但是我知道他们住哪儿。”小飞似乎不再害怕那伙威胁他,欺负他的坏人了。

小飞没再犹豫,说了那伙人的住处,就在镇子西边的某座大院子里。小飞告诉单田方和陆羽,那院子里至少有七八个男人,都很凶恶,经常跟镇里的老人小孩要粮食。小飞还说,如果自己不肯把粮食交给那些人,他就会挨打,并且还不能告诉别人,不然的话那伙人就会杀了他妹妹。说完小飞又捋起了一只袖子,细细的胳膊上赫然几条青痕,他说是被人用藤条抽出来的,身上背上还有很多。

“吁……”单田方怒极,转身向着院子喝道:“给我出来几个人,准备好家伙。”

言溪安留在院子里陪那兄妹,陆羽和单田方带着五名刀甲鲜明的士兵往镇西去了。

找到小飞说的那座院子,单田方手下用力敲开了门,一名中年汉子出来了,见到这一伙人,先是愣了一愣,接着低眉笑道:“几位军爷,还有陆先生,来这里有什么事么?”现在认识陆羽的人,还真是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野人也是人 言溪安留在院子里陪那兄妹,陆羽和单田方带着五名刀甲鲜明的士兵往镇西去了。

找到小飞说的那座院子,单田方手下用力敲开了门,一名中年汉子出来了,见到这一伙人,先是愣了一愣,接着低眉笑道:“几位军爷,还有陆先生,来这里有什么事么?”现在认识陆羽的人,还真是不少。

单田方面无表情,冷冷说道:“怎么,不能让我们进去么?”

“那不是,单将军请进。”汉子笑了笑,终于还是慢慢的让开身子,请一伙人进院。

院里还有五名汉子,都是中青年,院里大屋小屋好几间,陆羽听到里面还有人。

单田方没有进屋,让手下去把屋里的人都叫出来。这些年轻的士兵一眼不发,个个沉眉冷脸,杀气腾腾的。

屋里又出来六名汉子,这些人见到一脸严肃的单田方和他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多出,乖乖的站在一块儿,低着头等单田方发话。

单田方手握刀柄,扫了那群人一眼,说道:“你们都住一起,是为什么?”

这群人应该是因为心虚,似乎害怕极了,一时间没人敢回话。单田方又问:“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住一起?”

终于,有名汉子走出来一步,低头回答:“单将军,我们都是异姓兄弟,荒年『乱』月的,住一起都好照应。”

“那你们吃什么?”单田方脸罩寒霜,这群汉子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吃……吃,单将军,我们有存了些粮食,这也快吃完了。”

“粮食呢?带我去看看,你们都有什么粮食。”

“将军,这……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这就要过冬了……”

“哼,我会要你们的粮食?快带我去看看。”单田方将腰刀拔起一截,又唰的一声还回鞘中。

那汉子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我这就让人把剩下的粮食都搬出来,您瞧瞧就行。”

“不用搬,带我们去看,赶紧的!”

那汉子无奈,只得领着单田方进了院子一侧的一间小屋,陆羽也跟了过去。

推开屋门,就有一阵粮食独有的灰霉气铺面而来,再定睛一看,只见屋内堆满了玉米大豆,红薯还有腌肉。

陆羽认得那腌肉,说道:“这腌肉是我送的,送给那些没饭吃的老人和小孩的,怎么会在你这里。”

单田方转头看着那汉子:“这怎么回事?”

“陆先生冤枉啊,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可不是您送的。”

“胡说,你们也能打猎猎野猪?我怎么没看到你这里有打猎的工具。”陆羽捡起一块腌肉,继续说:“家猪肉是不能腌这么干的,肉上纹理也不一样,你可骗不了我。”

“这、这……”那汉子知道没办法再隐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叫道:“是我们的错,我们不好,被饿的没办法了,所以才去打那些可怜人的主意,单将军,陆先生,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去做这种事了。”

“呵呵,你们很了不起啊,知道欺负那些老弱『妇』孺。”

这时候,院子里其他的几名汉子也都跪了下来,不敢开口说话。这些人怕极了单田方和他的手下,丝毫不敢有什么反抗的心思。

“是我们不该,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做了糊涂事,单将军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再也不敢了。”

单田方冷笑道:“我还没说要把你们怎么着呢,求什么?”他又走到院子中央,让一名弟兄回去再叫人过来,这些粮食肯定是要搬走的。

那几个人又想苦求单田方,不要将粮食都搬走了,但看到单田方一脸冷漠严肃,哪里还敢开口恳求。

粮食都搬走了,一粒也没有留下,但单田方也没再处罚这群人,只把他们赶出了敦临镇,说要是再见到他们一次,就要打断双腿,丢进阳山。

陆羽也不管单田方要怎么分配那些粮食,人家是军官,这点小事肯定能做的很妥当,自己就不用瞎『操』心了。

今年的秋天是正常的,没有变的很冷,也不算热,秋高气爽时,层林尽染,草木渐黄。

那些靠近湖泊河流的村庄,现在正是收割第二季水稻的时候,陆羽种在安定谷里的水稻离抽穗还有一段日子,收割估计要等春节以后了。

这天陆羽一个人在安定谷给稻田放水,又拔了会田里的杂草,一直忙到中午,在溪里洗了手和脚,准备出山谷。

陆羽忽然觉着现在也不着急,就打算翻出山谷,走回村子,心想回去的路上说不定还能逮到一两只野兽。

陆羽不记得上次修为的突破是多久之前了,他也不着急,修为一天天的慢慢增长就行,反正也不奢望着能真的成仙得道。

不过陆羽现在的修为比刚突破时是深厚不少,他纵力一跃,能飞起八九十丈高,在空中停留再攀升的时间也更长了许多。三跃两跳,没多久,陆羽就翻出了安定谷,正好落在温水潭边。

一落下,陆羽就看到那只女野人正蹲在水潭下端的溪边,用手捧喝水。

陆羽微微一愣,没想到又见到女野人,轻轻叫了一声“嘿”,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女野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咧了一咧,『露』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陆羽知道野人是女『性』的,自然不会朝她身上多看,只能低着头,看对方脚下。然后陆羽就看到女野人左边小腿外侧有一大块伤口,血肉模糊的,不知道是被什么野兽咬的,还是自己磕碰到的,看起来挺严重。

“你受伤了?”陆羽知道她听不懂,指了指自己的腿。

“呃……”野人不会说话,但似乎明白了陆羽的意思。

陆羽心想:“这野人反正也不会说话,就算用法术给她治伤,也不会说出去。”于是陆羽手指遥遥一点,就有一团温和的暖云飞了过去,敷在野人腿上伤口处。

“呃……”野人满是黄『毛』的脸孔『露』出惊讶,然后又是欣喜,高兴的叫了出来。野人似乎只会发出“呃呃呃”这个声音,再不会其他的音节。

陆羽说:“行啦,你的伤很快就会好,以后当心些。”说完就打算离开。

“呃呃呃呃呃……”野人叫声变得焦急起来,陆羽惊讶,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么?”问完又忍不住失笑:“她又听不懂我说的什么,就算听懂了也没办法回答。”

野人一瘸一拐的走到陆羽身前,伸出『毛』茸茸的手臂,想去拉陆羽。

陆羽一直想着“野人是母的,男女授受不亲”,于是他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野人急了,又尖尖的叫了几声。

陆羽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想法,猜了一会,又问:“你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野人转身走了几步,又向后招了招手,示意陆羽跟上。陆羽忍不住心想:“这是要带我去野人窝吗?”但他艺高人胆大,不管野人带他去哪,总不会有什么危险。

野人脚步很快,腿上的伤又被陆羽处理过,穿山越林毫无障碍,穿行如飞。陆羽就更快了,不紧不慢的跟在野人身后,往密林深处跑去。

也不知道在密林中穿行了多久,陆羽被带到了一处从未到过的地方。不过这地方也没什么特殊的,除了树木就是石头。陆羽又仔细看了看,然后发现一丛灌木边上,有一个山洞。

山洞应该就是野人的“老家”,野人回头看了陆羽一眼,然后钻进了那不足一人高的洞口。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道里面多大多深,陆羽即使不害怕,也不愿贸然跟进去。

在外面等了没多久,野人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死兔子,递到了陆羽面前。

陆羽摇了摇头,没有接过,又想:“她带我来这么远的地方,总不会是为了送我一只死兔子吧。”

见陆羽不接,野人放下兔子,伸出右手,手掌摊开,『露』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陆羽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但不像石头土块,反而像是人类世界才有的东西。

陆羽拿过那东西,再仔细一看,像是一块圆形的玉牌,再捏了捏,玉牌正反两面都有字。

陆羽大惊,忍不住道:“这是你的东西?”

野人愣了一愣,然后点了下头。

陆羽这下吃惊不小,心想这野人似乎并不是本来就是野人,她更可能原本就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陆羽再仔细看了看玉牌上的字,一面刻着“摇芳”,另外一面是个“兰”字,他轻轻了念了声“兰摇芳”,心想:“这是野人原本的名字么?倒还挺好听。”陆羽觉得这应该是一只能挂在身上的玉佩,果然,又在“兰”字上方看到一只小孔,这应该是用来穿绳子细链的。

陆羽基本上可以确定,面前这只“女『性』野人”,本来是一个“人”。想明白这个,陆羽忍不住对野人心生同情,她很可能是从小就被遗弃在山林,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更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变成和普通人一样的形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兰摇芳 陆羽基本上可以认定,面前这只“女『性』野人”,本来是一个“人”的。想明白这个,陆羽忍不住对野人心生同情,她很可能是从小就被遗弃在山林,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现在却变成了一副『毛』茸茸的怪异模样。

“你……”陆羽知道面前这位并不是真正的野人,就不能再弃之于山林而不顾了,但肯定不能带她回去,她现在这幅模样,是会被村里人当成妖怪的,再说家里现在也没空的屋子用来安置她。

陆羽想给这叫“兰摇芳”的野人一些什么,但他手头上空无一物,就算有粮食种子啥的,野人也用不着。

陆羽看了眼地上的死兔子,发现还没有变质,决定替野人烤只兔子。陆羽很快的收集了一些木柴堆,自己坐下后,又招呼野人坐下。

陆羽没带菜刀,就徒手将野兔『毛』皮给剥了,然后又用法力引水,洗了干净,再将野兔架在生好的火堆上烤。

无论是生火还是引水,都让野人目瞪口呆,如果她能说话,肯定会问陆羽是怎么做到的。

烤熟的野兔非常香,陆羽递给了乖乖坐在树根上的野人兰摇芳。野人很客气,撕下了一条兔腿,要给陆羽吃。

陆羽当然不会吃,甚至在野人吃的时候,又抓了一只野鸡,再烤熟后给了野人兰摇芳。

野人个子小,食量却极大,一只野兔一只野鸡很快被她吃了干净。

野人兰摇芳心满意足,这时候陆羽已经有了主意,他打算将野人送进安定谷,然后再回去和言籍白他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安置她。

陆羽站起来问野人兰摇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怎么样?”一边说,一边手脚跟着比划。陆羽得知“野人也是人”后,就觉得她应该容易听懂自己说的话。

这句话有点难,野人应该是没听懂的,她看着陆羽,愣愣的。

“算了,先带你进去看看吧,你要是不愿意待里面,再送你出来。”陆羽握起野人那『毛』茸茸的手腕,瞬间将她带进了安定谷。

落地后,野人因为又惊又怕,一下子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然后认真的打量着山谷内情形。

野人在山谷里走了一会,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显得十分好奇。

陆羽一边比划着,一边说:“我出去了,留你在这里,怎么样?”安定谷里也有几只山洞,野人兰摇芳可以住在里面。

野人好像挺喜欢这里的,生硬的点了点头。

“行,那我回去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陆羽午饭都没吃。

陆羽回到家,言溪安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都不吃饭。陆羽告诉她,自己又遇到了野人,并且还发现了一件大事。

言溪安连忙问是什么大事。

陆羽把言家人叫到一起,又把那块玉佩递给言籍白,说道:“这是那野人给我的,言大哥你看看。”

言籍白很仔细的看着玉佩,又找了块抹布仔细擦去玉佩上的尘垢,再看了一会,然后说道:“这是上好的滇玉,车磨的也很精细,是很名贵的玉佩啊。”

陆羽也不懂啥是滇玉,听言籍白说很名贵,问道:“那野人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么?”

“兰摇芳,这名字也不错,‘绿树始摇芳,芳生非一叶’取这名字的,也是个读书人啊。”言籍白叹了口气,说道:“唉,这谁家的姑娘是真可怜,怎么沦落成山林野人了。”

言溪定对野人十分好奇,他在一边问道:“大羽叔,你知道那野人住哪里么?快带我去看看。”

“在山谷里呢,也不知道要拿她咋办。”

言籍白说:“放山谷挺好,这是个可怜人,咱看看能不能再把她教化回来。”

所有人都很同情那变成了野人的兰摇芳,纷纷出着主意,想要怎么让她重入人类世界。言溪安说,必须得先剃了她一身的长『毛』,然后教她穿衣服,她现在这样子看着很有些吓人。

“这倒是,如果她不会伤人,那夫人明天去帮她洗洗?”

陆羽心想,野人肯定不会洗澡,身上不知道有多脏,让言夫人帮她洗,那不是很委屈么。

但言夫人却一口答应了:“那姑娘也太不幸了,待会咱搬口大锅进去,烧点水,我替那姑娘洗洗。”

言溪安说:“妈,你怎么知道那是姑娘,说不定她比你年纪还大呢。”陆羽心想也是,野人一身的『毛』,看不出年纪,说不定已经几十岁了,当然,也可能才十几岁呢。

陆羽背了一口大锅,言溪安姐弟俩带了好多吃的,言夫人包了『毛』巾和干净的衣物,言籍白则找出一柄没用过的剃刀,又提着一只大木桶,然后五个人一起传进了安定谷。

野人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或许是除了陆羽和言溪安,她之前从没有见过人,所以当陆羽带着言家四口突然出现在山谷中,野人兰摇芳显得非常的紧张不安

见到野人兰摇芳,言溪定眼睛立刻一亮,跑到瑟瑟发抖的野人面前说:“你好啊,我叫言溪定,今年十三岁,很快就十四岁了。”

野人看了言溪定一眼,立刻又低下了头,身体往后一直缩,都已经贴上了山壁。

“溪定你别吓着她,她又听不懂你说什么。”言溪安推开弟弟,柔声对野人说:“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是好人。”

野人见过言溪安和陆羽一起,对她警的惕心就没那么强,抬头瞧了瞧言溪安一眼,向前走了两步。

言溪定高兴了起来,又伸出手,想和野人兰摇芳握手示好。

野人兰摇芳一直生活中山林中,警惕『性』远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她不认识言溪定,所以言溪定一靠近,兰摇芳就又往后退了一步。

言溪安喝了一声:“溪定你快出去出去,都吓着人家了。”

“好吧。”言溪定见野人确实害怕自己,只得悻悻的退出了山洞。

这时候陆羽已经挖好土灶,架锅烧上了水。言夫人拿着两个秋西红柿进了山洞。

三个男人都在外面,也不知道言夫人母女俩怎么和野人兰摇芳沟通的,不久之后,三人从山洞走了出来,兰摇芳身上披了一件陆羽不穿的旧袍子。

刚进来时,陆羽还担心野人万一被激怒,会突然暴走,但现在看起来,一切还挺顺利。

五人带进来的食物除了西红柿,还有一篮子饭菜。言溪安让陆羽去搬了块石头过来当桌子,摆好饭菜,然后教野人兰摇芳吃饭。

吃东西谁都会,但是用筷子就不一样了,野人兰摇芳肯定是不会的。言溪安今天出奇的有耐心,一点一点的教着,没过多久,兰摇芳就能勉强的用筷子吃饭夹菜了。

以前在山林里,野人兰摇芳估计只能吃生肉野果,很久之前遇到陆羽,才第一次吃熟食,但那也只是没一点调料的烤肉,像今天这样加油加盐的饭菜,肯定是没有碰过的。

所以一石桌的饭菜,很快就被兰摇芳风卷残云一般吃光了,陆羽看了很是惊讶,心想:“这家伙食量还真大,不久前还吃了一只烤兔和烤鸡呢。”

吃了饭,言夫人打算给野人兰摇芳洗澡剃发。

但兰摇芳似乎对热水很惧怕,不愿意让言夫人替她洗澡,流出抵触强烈的情绪。言夫人没办法,问陆羽该怎么办。

陆羽说:“她不愿意洗么?要不就算了吧,我担心她急了会伤到人。”

“那不好,不洗澡怎么穿衣服?不穿衣服那就和咱不一样了。”言溪安说:“大叔,你肯定有办法让她,让她睡着一会。”

“这主意不错。”陆羽说:“那我先让她睡过去,两个时辰够不够?”

“够啦,大叔你在外面多烧些水,我看洗一次肯定不行。”

陆羽不用进山洞,遥遥一指,兰摇芳就咦的一声,缓缓的晕倒了下去。

陆羽也不知道烧了多少次水,言夫人母女俩在山洞里一直忙到天将擦黑,才出了山洞。两人都累坏了,坐在黄草地上,歇息了半天。

言溪定问她们:“那个野人,还没醒么?”

言溪安白了弟弟一眼,说:“你以后不能喊人家‘野人野人’了,要叫姐姐”

“姐姐?我的姐姐是野人?”言溪定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笨蛋,是摇芳姐姐。”言溪安站起来,兴致勃勃的对陆羽说:“大叔,我跟你说,那个野人,还是位小姑娘呢。”

“小姑娘?很年轻么?”

言夫人说:“看着小,她也不会说话,不知道今年到底多大了。”

言溪定忙问:“那比我大么?”

“比你大,估计比你姐姐小一些。”

“嘻嘻,那好玩了。”言溪定一脸兴奋,大伙也不知道他兴奋个啥。言溪定又问姐姐:“那个兰摇芳,穿衣服了么?我想去找她玩儿。”

言溪安嗤之以鼻:“你一个男的,找人家女孩子玩什么?”

“切,你怎么老是跟大羽叔一起玩,他就不是男的么?”言溪定毫不相让,于是言溪安就红着脸没话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体贴的言溪定 言溪定兴冲冲的进了山洞,过了一会,又听到他啊的尖叫了一声。陆羽担心有事,连忙冲进了山洞。

进洞后,陆羽就看见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靠洞壁站着,局促不安的看着言溪定和自己。

言溪定呆呆的看着那姑娘,好一会才对陆羽说:“大羽叔,这就是那野……摇芳吗?”

“是吧。”陆羽也有些震惊,想不到这野人姑娘长的还挺好看的。

野人姑娘又小又瘦,穿着一件月白长袍,长发绕到脑后简单的梳了个马尾。陆羽又看了几眼,姑娘鼻子小巧却挺拔,嘴巴也很小,双唇却天然的红又艳,就是虎牙有些长,偶尔会『露』出嘴外;一对丹凤眼,眼珠漆黑如墨,两条眉『毛』微微有些粗重。姑娘好看,脸上又还透着股英气,美中不足的是肤『色』微黑,皮肤下青『色』的『毛』桩隐约可见。

言溪定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人家姑娘,姑娘纵然曾经是“野人”,这会儿也被他看得颇为不安。

陆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笑着对言溪定说:“溪定哪,人家姑娘害羞呢,咱先出去吧。”

“哦。”言溪定挠了挠头,又再看了兰摇芳一眼,然后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山洞。

兰摇芳被褪了一身长『毛』,『露』出本来面目,又换上女儿装扮,陆羽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笑了一笑,又说:“我出去了,让那姑娘进来跟你说话。”虽然兰摇芳并不会说话,但毕竟是姑娘,和言溪安待一起肯定会和谐一些。

天快黑了,几个人商量晚上要怎么安置那野人姑娘。陆羽家是没有空的房间给兰摇芳住,并且村里人多,又担心她一时还不能适应。

言溪定说:“大叔,我可以在这里住,陪着摇芳姐姐。”

陆羽转头看着言溪定,心想:“这小子是真的傻吧?”说道:“让她自己住山谷里,应该也不碍事吧。”

言籍白说:“我看可以,等以后她和我们再熟悉一些,再把她接出去吧。”

除了言溪定,其余几个人都想,兰摇芳独自在山林里住了那么些年,再在山谷里多住几晚也不算什么,何况山谷里没有又没有野兽,安全的很。

言溪定有些不乐意,可也只能放着刚认识的兰摇芳独自留在山谷,和陆羽他们一起回到家中。

回到家,陆羽又想起后院那八只羊还没放,去了后院,拔了一些快老死的瓜藤菜叶丢进了羊圈。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羽就被人摇醒了,睁眼一看,是言溪定。

“大羽叔,天快亮了,咱去给摇芳送吃的吧。”

陆羽瞧了一眼窗外,外面朦朦胧胧的,根本就不见天光,随口说道:“溪定,你咋这么关心那野人姑娘啊?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胡说,『乱』说,你才看上人家了呢,我就是看他可怜。”

“咦?”陆羽本来只随口一说,想不到言溪定反应还挺剧烈,又看着他,嘿嘿笑道:“溪定哪,你还是小孩子啊。”

言溪定一脸莫名其妙:“是啊,那咋啦?”

“嘿嘿……”陆羽神『色』古怪,又问言溪定:“那你要给她送啥吃的?”

“炒肉、红烧鱼、炒茄子还有蒸地瓜。”这几样都是言溪定自己喜欢吃的。

“家里不是没有地瓜了么?也没有鱼。”

“你去抓鱼呀!”言溪定满嘴的理所当然,又说:“那次不是和老高叔换了地瓜么?我藏了几个没舍得吃呢。”

“呵呵,你藏啥,又没人跟你抢。”陆羽心里一动,想到:“这小子连最喜欢的地瓜都肯让出来,莫非是真的看上人姑娘家了?呵呵,这倒有趣。”

经不住言溪定的软磨硬泡,陆羽只得起床做饭,言溪定又要求他先去抓鱼,并且带自己一起进山谷。

好吧,陆羽觉得这小子是有点沦陷了。

两人进了山谷,就看见兰摇芳正坐在溪边,赤足伸在溪里晃『荡』,两只眼睛怔怔的望着前方。山谷里没有风,但姑娘的一条马尾还是在那轻微晃『荡』。

言溪定看的呆了,陆羽都已经过去打了招呼,他才回过神来。

陆羽抓了鱼,又对言溪定说:“她不是有鞋子么?怎么不穿鞋子?”

“不知道。”言溪定蹭到兰摇芳身边,就不怎么愿意理会陆羽了。陆羽很无语,言溪定明明还是个小屁孩,就已经知道重『色』轻友了?

兰摇芳对言溪定还是有些警惕防备的,言溪定靠近一寸,她立刻躲开一寸,不愿他挨着自己。陆羽见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大羽叔,你快回去做饭呀,还愣着干什么?”

“没大没小的,你不回去么?”

“不啦,我要和摇芳玩儿。”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人家又不喜欢跟你玩,臭小子脸皮倒是很厚。”又说:“行,那我回去啦,你小心点,野人姑娘可是会咬人的。”

“知道啦,大羽叔你不能再叫她野人姑娘了,她有名字,叫兰摇芳。”

陆羽家平时的早饭向来都很简单,玉米饼或者玉米馍馍,再拌两个个凉菜或炒个素菜,对付着吃饱就行。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有了新成员的加入,而言溪定为了表示对新成员的热烈欢迎,强烈要求陆羽多做好饭好菜,所以言家其他人一起床,就听见厨房里锅碗瓢盆在响。

言溪安睡醒惺忪,去到厨房,好奇的问陆羽:“大叔,你饿了么?这么早就起来做饭。”

“溪定那小子让我做的,说野人姑娘饿了。”

“呵,这小子倒好心,还知道关心人。”

陆羽笑道:“是么?”

言溪安忽然沉思了一会,又说:“不对呀,溪定平时没这么乖的呀,怎么就对那姑娘这么上心?”

“谁知道呢。”陆羽在炒菜,先炒茄子,不然等铁锅炒过肉烧过鱼,再炒出来的素菜会有腥味。

言溪安忽然『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惊道:“大叔,你说溪定他不会是……喜欢上那姑娘了吧?”

“我觉得有可能,溪定也不是小『毛』孩了。”

“他……”言溪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久,笑弯了腰,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陆羽轻轻的在言溪安背上拍了拍。

“哈哈哈……溪定他一个小屁孩,居然……居然还会喜欢女孩子。”言溪安笑的不能自已,如果不是扶着陆羽,估计都已经站起来了。

陆羽有些纳闷:“这事有这么好笑么?”

“不行了,我要去告诉妈妈,言溪定小『毛』孩,开始知道喜欢女孩子了……”

陆羽连忙说:“先别……”

言溪安正准备去告诉父母这个“惊天的大发现”,听陆羽说先别去,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呀?溪定都知道喜欢女孩子了,得让我爹妈也知道呀。”

“这不大好吧?溪定还小,你爹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训他?”

“额……”言溪安还是不大明白,又觉得陆羽说的应该没错,于是说:“那行吧,先不告诉了。哼,哼,要是他以后敢不听我的话,我就用这个吓他。”

陆羽嘿嘿一笑,心里却想:“你这做姐姐的也是坑弟成瘾,溪定要是再大一些,懂的多一些,只怕咱俩才是被‘威胁’的那一对。”

早饭做好了,言籍白也很好奇,问陆羽怎么大早上的做这么多菜。

陆羽说那野人姑娘食量大,饿的快,早点做好饭送过去。

言籍白又问:“怎么没见到溪定,他老早就起了床,已经出门了么?”

“他去山谷啦,一大早就把大叔叫起来,叫大叔送他去山谷。”

“这么早,去山谷做什么?”

言溪安眼珠『乱』转,又掩嘴笑道:“陪兰摇芳去了呀,大叔还没起来,他就吵着要去陪人家呢。”

“哦,这小子倒还知道关心新来的伙伴,很不错。”

陆羽先送了饭菜和两副碗筷去安定谷,进谷的时候发现,兰摇芳对言溪定似乎没那么防备了,两人正并排坐在溪边洗脚。

这是深秋季节,天气很有些凉了,陆羽对言溪定说:“你不冷么?小心着凉呢。”

“水是热的呀,不冷。”

陆羽确实忘了,山谷里的溪水是温热的,他摆好碗筷,叫两人过来吃饭。昨天陆羽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头,正好当饭桌。

“摇芳,我们去吃饭啦。”言溪定先站起来,然后伸手要拉兰摇芳。

兰摇芳愣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手递给了言溪定。

言溪定乐的哈哈大笑,牵着野人姑娘过去吃饭。

陆羽也乐了,笑道:“溪定哪,你这一早上,都跟她说了什么呀?”

“她不会说话,都我一个人在说,她听着呢。”

“那你可以教她呀。”

“我是要教她说话,她很聪明的,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跟我们说话啦。”言溪定非常体贴,把饭碗摆到兰摇芳面前,又掰了半个蒸地瓜放她碗里,再手把手的教她握筷子。兰摇芳昨天用过筷子,今天再用,就更熟练了一些。

陆羽笑眯眯的看着这俩人,说道:“那行,你们先吃饭,我出去放羊了。”

“去吧去吧,中午记得再送饭过来就行。”

陆羽心想言溪定对兰摇芳是不是太着『迷』了,问他:“怎么?你中午也不出去吃饭么?”

“不回去,我还要教她说话呢,忙的很。”言溪定正在给兰摇芳夹菜,甚至都不看陆羽一眼。

“这小子,记得吃完饭要洗碗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害羞的将军 陆羽回去吃了早饭,又赶着山羊去山坡吃草,言溪安说要跟母亲学做衣服,就没和陆羽一起。

放羊挺无趣的,陆羽必须一直跟着羊群,不然这些调皮好动的山羊准会钻进山林。好在现在田地里都空『荡』『荡』一片,就不用担心山羊会祸害别人庄稼。

放羊的山坡很矮,就算站在最高处,也看不了多远。陆羽在坡顶站着,看见坡上野草大多已经枯黄,心想过段时间,得天天把山羊赶进山谷才行。

其实在寒冬腊月,没有鲜草的时节,牛羊也是能吃稻草填肚子的,陆羽在山谷里就有两个稻草垛。

陆羽忽然想,自己有山谷,有草垛,自家的羊肯定不愁吃的,但是老高家就没这些东西,而玉米杆和豆杆是不能吃的,那他家的羊冬天要怎么过?陆羽打算回去问问老高,实在不行,自己送他一些稻草。

放了一个时辰,八只山羊肚子都圆滚滚起来,陆羽就赶着山羊往家走。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单田方背着一只青布包裹也往自己家这边过来。

单田方老远就笑着和陆羽打招呼:“陆先生,放羊回来啊。”

“是啊,放羊回来。”陆羽心想:“单田方是要来给自己送啥东西么?”

山羊在陆羽家待久了,都知道自己进圈。陆羽请单田方进屋坐坐,单田方却摇头笑道:“不啦,我来是想去,去见见那方姑娘。方姑娘送过我一件衣服,我想着得回她点啥。”这五大三粗的单田方,这会儿竟然『露』出些许羞涩。

“哦哦。”陆羽忍不住笑了一笑,心想:“这单将军终于想着要去见人家了,也不知道方华茹盼多久了。”

单田方低着头,脚尖踢动地上的石子,笑道:“那个,陆先生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带我去那方家?”

“这个,是不是有些不方便?”陆羽可不愿意去做人家的灯盏。

“陆先生你多想了,没啥不方便的,真的。”单田方脸上还是有些羞赧。

言溪安也早就出来了,她也说:“大叔你就带单将军去嘛,单将军也不知道方姑娘住哪儿。再说啦,你不去,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嘻嘻。”

“那行,单将军跟我去。”陆羽觉得,言溪安肯定是想自己去看了热闹,好回来跟她讲讲,所以才会这么热心。

两人到了方家门外,单田方忽然停住了,又取下背上包裹,对陆羽说:“陆先生,要不还是劳烦你替我把东西给方姑娘吧,我就不进去了。”

“这怎么行?”陆羽故意使坏,又大声说:“单将军,这里就是方华茹方姑娘的家,咱进去吧。”

“陆先生你这……”单田方毕竟是带兵的军官,他微微一笑,又抬起头,一脸正襟的站在陆羽身后。

听到陆羽的声音,方大荣先出来了,见到单田方,他微微一愣,又连忙过去问好。

单田方点了点头,应了声“伯父好”。

陆羽也不等人请,领着单田方进了屋,又问方大荣:“老方,你家闺女呢?”

方大荣不知单田方到底为何而来,心里又怕又疑,说道:“在里屋呢,单将军是要来找我女儿么?”

“额……”单田方很觉窘迫,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羽说:“是啊,方姑娘先前送单将军一件衣服,人家答谢来了呢。”

“这样么?”方大荣先是一愣,接着又一脸喜『色』,这才想起还没人请人坐下再端茶送水,于是连忙请两人入座,又冲里屋喊道:“丫头,快端茶出来。”

方华茹那么害羞,怎么会很快的端茶出来?方大荣催了几次,最后还是自己去端了两碗热水出来。

陆羽觉得这样不行啊,单田方好不容易才过来,怎么能连人家姑娘的面都不见见?万一单田方放下东西就走了,那方华茹岂不是后悔死。陆羽要做好事,要助人为乐,于是说:“单将军平日挺忙的,方姑娘不愿出来么?”

“这死丫头……”方大荣忍不住了,站起身去了后屋,不久后陆羽就听到他训斥女儿的声音。

单田方很尴尬,坐立不安的。陆羽看在眼里,也暗暗替方华茹着急,忍不住埋怨:“这姑娘真不痛快,这要紧关头,还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轻重缓急么?”

终于终于,等到碗里的茶水都已经凉了,方华茹才跟在父亲后面出来了。

方大荣呵呵一笑,说:“让将军见笑了,我家这丫头就这样,脸皮薄的很。”

于男女之事,单田方脸皮也不见得就比姑娘家厚多少,他站起身来,嘿嘿笑了笑,好一会才说:“这个,我今天是来送东西给方姑娘的。”说完又把包裹递给方大荣。

陆羽又忍不住替单田方着急,暗道:“你把东西送人家姑娘手上啊,送给她爹算啥回事?”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帮帮这对“愚蠢”的男女,于是说:“单将军,你这包里是啥东西呀?是送给老方的吗?”

“嘿嘿,不是,是送给方姑娘的一些小玩意儿。”

满脸通红的方华茹终于说话了,她先是羞怯怯的道了声谢,然后又问:“都是什么小玩意儿呀?”

陆羽心想:“你自己去拿过来瞧瞧不就知道了么。”

方华茹或许是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忸怩了,走过去主动接过包裹,笑『吟』『吟』的说:“单将军,我能打开瞧瞧么?”

“自然可以,这是在下送给姑娘的,那就是姑娘的东西。”见对方随意了些,单田方终于也放松了不少。

陆羽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自己也可以走了,于是对方大荣说:“老方,你们陪单将军聊着,我家里还有些事,就先回去啦。”

单田方想要留陆羽在这,方大荣却先反应过来,说:“那行,大羽你回去忙完了,中午过来吃饭。”

陆羽一回到家,言溪安就缠过来问他,单田方和方华茹见面的情形。

陆羽不会添油加醋,把那对“害羞男女”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言溪安听了还是忍不住扼腕顿足,不住的叹骂:“那个姓单的,白生了这么大的个子,白长了这么老的一张脸皮。”

“可不是么,单将军平时总一副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模样,嘿嘿,没想到见了姑娘家,怎么就像换了个人。”

“嘻嘻嘻,但愿他们俩能成。”

陆羽忽然觉得奇怪,问言溪安:“为啥溪安这么关心他们两人的事情呀?”

“哼,还不是……”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没有说话。

陆羽嘿嘿笑道:“你是不是想,那方姑娘要是没找到对象,就会来抢你的亲亲大叔?”

“呸,谁稀罕呢。”言溪安双眼却尽是甜蜜。

上午陆羽又在后院忙活了一会,一些蔬菜在冬天是没办法存活的,陆羽打算把空出来的菜地都种上白菜萝卜。

言夫人最近收了好些秋辣椒,她说想磨一些辣椒酱,可以用来腌辣菜。

辣白菜辣萝卜条啥的,陆羽小时候没少吃,他还挺喜欢的,那都是下饭的好东西。只不过陆羽母亲去世后,家里就没人再弄这些了,言夫人这么一提议,陆羽立刻去老高家借石磨。

提着一个大南瓜去老高家借回石磨,言夫人洗好了辣椒,陆羽又去厨房做饭了。辣椒不少,一时半会磨不完,陆羽打算吃了午饭再磨。

午饭陆羽就没有刻意的做很多菜,随意炒了几个素菜,饭倒是煮了一大锅,还蒸了几个地瓜。陆羽家地瓜没几个了,言溪定爱吃,他估『摸』着还得去找老高换一些回来。

做好饭,陆羽正要送些去安定谷,方大荣来了。

方大荣也是来叫陆羽过去吃饭的,陆羽不愿意去,方大荣说单田方长的高高大大,看着威武,可就是不咋说话,七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陆羽要是不过去,他们一家得尴尬死。

陆羽心想,要是这样,那自己还真得去一次,总不能让单田方跑一趟,啥进展都没有啊。他叫方大荣先回去,说自己一会就去。

陆羽送了饭菜去安定谷,言溪定和兰摇芳关系又亲密了一些,言溪定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兰摇芳虽然无法和他对答,但是多了很多笑容。陆羽看到兰摇芳肤『色』似乎变黑了一些,仔细一看,原来是她皮肤下的『毛』桩,又蹿出了一些细『毛』。

言溪定说吃了午饭还要在山谷里玩会,叫陆羽傍晚再来接自己。

回家后,陆羽又去了方大荣家。

方大荣家不缺粮食,也不缺蔬菜,就是没有肉。方大荣媳『妇』做了不少菜,陆羽去的时候,还带了一壶自己酿的白酒。

酒是好东西,方大荣和单田方应该都很久没有碰过,两人看到酒,眼睛都亮了。而喝了几杯酒后,单田方的话终于变多了。

方华茹很体贴的给三个男人倒酒,陆羽没怎么喝,单田方就一直劝他。

陆羽说:“单将军多喝,不够我家里还有。”他想将话题扯到“喜酒”上,又觉得太突兀了,说不定单田方对方华茹并没有那啥意思呢。

“陆先生请。”

方华茹忽然问:“单将军,陆羽哥他是什么先生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悲剧的一天 方华茹很体贴的给三个男人倒酒,陆羽没怎么喝,单田方就一直劝他。

陆羽说:“单将军多喝,不够我家里还有。”他想将话题扯到“喜酒”上,又觉得太突兀了,说不定单田方对方华茹并没有那啥意思呢。

“陆先生请。”

方华茹忽然问:“单将军,陆羽哥他是什么先生么?”

“单将军跟我客气呢,我哪是什么先生。”

单田方说:“陆先生本领高强,又宅心仁厚,古道热肠,这样的人当然算是先生了。”

“也是,陆羽这家伙,是条好汉子,咱阳山村要是没有他,嘿嘿……”

单田方捧陆羽,陆羽当然也要捧回去,喝了一口酒,他也说:“老方,方姑娘,你们还不知道吧。单将军带着他手下兄弟,把咱敦临镇治理的井井有条,尽然有序。”

方大荣附和着:“这我咋不知道?人人都说,单将军来了之后,咱整个镇子都变了样,别说那些强盗恶人,就是小偷小『摸』的都没了,镇里镇外哪个人不说单将军好。”

单田方被捧的很不好意思,摇头笑道:“你们这说的有点过了,我也没做啥。”

陆羽说:“没做啥么?咱镇上那么些没了爹妈的孤苦儿童,不都是单将军收拢了在照看么?”

方华茹听了,眼睛登时一亮,眼神中又满是倾羡,问道:“还有这事呀,那些孩子,真是有幸,有幸遇到了单将军。”

单田方笑了笑,更不好意思了。

几个人又东拉西扯的说了好一会话,陆羽中间还回家舀了壶酒过来,他想老是这样的东拉西扯也不是个事,决定要替二人捅破窗户纸,至于成不成,那自己就不管了。

回到桌上,陆羽给三个男人都倒满酒,自己先一饮而尽,然后说:“单将军,方姑娘,你俩,那啥……要不要说点啥?”

方华茹脸上红云本已退散,陆羽这句话又让她脸上红云遍布,她低着头,轻轻的说:“说啥呀,我没……没啥说的。”

“嘿!”陆羽又问单田方:“单将军,你不说点啥么?”

方华茹看着单田方,眼神里藏着迫切和期待。

“我……”单田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豪气顿生,站起来说:“我十三从军,至今已二十年整,这二十年里只知军与国,却不知有家园。”

陆羽心想:“单田方原来也才三十三岁,和自己差不多啊。”陆羽等着单田方继续说,却没想到他说完这句,竟然又坐了下来。

“说完了?”陆羽都无奈了。

方大荣也问:“单将军说完了么?”

“额……”单田方又变的害臊起来,他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是可忍孰不可忍,男可忍女不可忍,方华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单田方,问道:“单将军,你是说,这一生只知有军和国,不想家和园么?”

陆羽生怕单田方说自己就是这个意思,要是那样,自己这顿心白『操』了不说,那方华茹该多难过啊。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所以人都松了口气,然后又听单田方说:“我之前的二十年,只想建功立业,现在觉得,要是能成家,也挺……挺好的。”

“对嘛,就是这样。成了家又不耽误立业,是吧。”方大荣满面堆笑,又对方华茹说:“愣着干啥,给单将军和你羽哥倒酒啊。”

陆羽挺开心的,方华茹更是欢喜,为三个男人倒上酒,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方华茹端起酒杯,对单田方道:“单将军,小女子我,我敬你一杯。”

“请了。”单田方也端起酒杯,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这时候陆羽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如何发展就看他们了,也就没必要待这里了。喝干面前酒杯,陆羽就告辞回家了。

回家后,言家三人一齐问陆羽,单田方和方华茹那边怎么样了。

陆羽说一切都还顺利,应该是能成吧。

言夫人已经将收好的红辣椒都洗净晾干了,石磨也被她用水冲洗过。陆羽又找来木盆和坛子,准备磨辣椒糊。

陆羽家别的不多,坛坛罐罐的却不少,这大多还是他母亲在世时置办的。

磨辣椒糊,需要先连籽将辣椒蒂拔了去,再将辣椒剪碎一些,这样更好放入磨孔。剪辣椒容易辣到手指,陆羽就自己来,没让言夫人和言溪安动手。

言夫人闲不住,就往陆羽剪好的碎辣椒里加盐,辣椒糊要是咸的才行,现在虽然是秋天了,但也需要防着点苍蝇虫子啥的。

生辣椒是没有气味的,但经石磨磨成的辣椒糊却有气味,微微刺鼻的一种香味,其实挺好闻的,并且让人闻了会胃口大开,言溪安就用筷子蘸了一点尝了尝。

“很好吃,晚饭要有辣椒糊。”

陆羽笑道:“光辣椒糊有什么好吃的,晚上我看能不能抓两条鲫鱼回来,辣椒糊蒸鲫鱼挺不错。”

“就好吃,光辣椒糊也好吃。”言溪安毫不客气的白了陆羽一眼,也不管父母都在一边。

辣椒糊磨好后,被装进两只坛子,陆羽在坛里浇了一些素油,素油能隔绝空气,更能防止辣椒糊发霉变质。

安定谷里有草鱼,但是没见到过鲫鱼,陆羽要去那瀑布下深潭瞧一瞧。

深潭水多鱼多,不过大多数鱼儿都躲在水底。陆羽放出的神识意念像有质有形的触手一样,深入水底,探出水里确实有鲫鱼,个儿还不小。

陆羽抓了两条。鲫鱼很多刺,味道虽鲜,但不好烹煮,陆羽打算用辣椒糊蒸鲫鱼。

抓了鱼回家,单田方又来了。

陆羽问单田方,和那方华茹的事情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单田方是不是故意装傻,他一脸疑『惑』的说:“啥事儿?我们没啥呀!”

“那好吧。”陆羽也不好多问,他一向就不是多事的人,又说:“单将军在这吃晚饭吧,我刚去山里抓了两条鱼。”

“不用啦,我还得回去呢。”单田方脸上还有些酒意,但是远没到喝醉的那一步。单田方又说:“陆先生,那个……”他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单将军有话说就是了。”陆羽忍不住想:“这家伙怎么又扭扭捏捏起来?”

单田方很勉强的笑了笑,说:“陆先生要是有空,替我去那方家看看,方姑娘有些……有些不开心。”

陆羽心里微微一沉,怕是单田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伤害了人姑娘家。

蒸鲫鱼很简单,陆羽在一只大碗里倒了素油,再倒进小半碗的新鲜辣椒糊,然后把两条鲫鱼浸在辣椒糊里,在最上面撒一层葱花。

辣椒糊本来就是咸的,是不用再另外加盐。陆羽米饭烧开后倒出米汤,再把装鱼的碗放饭锅里蒸,米饭脱水生起的热气就能将鲫鱼蒸熟。

饭做好后,陆羽提着饭菜进了山谷。这次他只提了一个人份的,言溪定这小子该出来了,不能再让他在山谷吃饭。

蒸鱼陆羽就没带进去,他觉得以兰摇芳现在用筷子的水平,只怕还吃不了多刺的鲫鱼。

言溪定很不愿意和陆羽回去,经过一天的相处,他说自己和兰摇芳已经是非常好的朋友了。陆羽笑着问言溪定,他是跟自己关系好,还是跟兰摇芳关系更好。

言溪定犹豫了小半天,然后说:“还是和大羽叔最好吧。”

陆羽很满意,笑道:“为什么呀?”

“唉,要是我不说跟你最好,你以后不带我进山谷,怎么办?”

……

新磨的辣椒糊,加了油蒸熟后本身就是很香的,干净野水里长大的鲫鱼肉质鲜美,鲫鱼浸在油润润的辣椒糊里,筷子轻轻一戳,就翻出了雪白的鱼肉。再夹起一小块鱼肉,在辣椒糊里蘸一蘸……

蒸鱼很好吃,美中不足的是两条鱼太少了。但是也不能蒸太多,辣椒糊虽好,如果一次吃太多,肚子容易不舒服的。

吃了晚饭,言溪定甚至还想去安定谷玩耍,言籍白都觉出不对了,问他儿子:“怎么大晚上的,还要去山谷?”

“不去了。”言溪定还是有些畏惧父亲,心里也明白晚上再去山谷不好。

陆羽见言溪定有些闷闷不乐,笑着劝道:“好啦,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山谷。”

“嗯。”言溪定点点头,又对言溪安说:“摇芳脸上的『毛』又长出来了,姐姐你要去给她刮刮么?”

“不去,你自己不行么?”

“嘿嘿,行!”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陆羽本来还想去趟方大荣家,瞧瞧那方姑娘现在咋样了,现在就只能算了。

但是还没等陆羽关门,方大荣却过来了。

方大荣一进屋就说:“那个单田方,他啥意思啊?”

陆羽很惊讶,问道:“怎么了?单将军他是不是说了啥不中听的?”

“嘿,要是干脆的说点啥不好的话,我们也认了,可他……”方大荣摇了摇头,又说:“他也没说不行,也没说行,你说这是要干啥?”

陆羽也听懵了,问他:“老方,啥行啥不行的?他到底说啥了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野性难驯 陆羽很惊讶,问道:“怎么了?单将军他是不是说了啥不中听的?”

“嘿,要是干脆的说点啥不好的话,我们也认了,可他……”方大荣摇了摇头,又说:“他也没说不行,也没说行,你说这是要干啥?”

陆羽也听懵了,问他:“老方,啥行啥不行的?他到底说啥了呀?”

“唉,他也没说我家姑娘不行,像是答应了,又不给个说法。”

陆羽有些明白了,笑道:“人家没说不行,你干啥这么生气?”

方大荣气呼呼的:“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人也见了,他凭啥不给个准话?”

陆羽忍不住好笑,说道:“不用急,那单将军脸皮薄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方大荣对单田方的表现很不满意。

“行啦,你也别多想,回去让方姑娘也不要难过。”顿了一顿,陆羽又说:“我啥时候去镇上问问单将军,看他到底是啥想法。”

“那大羽你就帮忙费着点心,我家那丫头啊,也是不争气。”

方大荣走后,言溪安他们又问陆羽,单田方和方华茹是不是又不成了。

“不知道呢,啥时候去镇上问问单将军。”陆羽也不敢和方大荣保证啥,谁知道单田方心里是什么想法。

陆羽不想第二天太早起来给兰摇芳做饭,睡觉前就煎了几个玉米饼,明天早上带山谷去。

果然,第二天又是天不亮,言溪定就推开陆羽房门,叫醒他,说要去安定谷。

“溪定哪,你昨天还说跟大羽叔关系最好,今天就吵着不让我睡觉。”

言溪定振振有词:“摇芳一个人在山谷里待了一个晚上,你就不想去看看她啊?”

“不想。”

“你真狠心,人家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在山谷里待了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大羽叔你忍心么?”

陆羽从床上爬起来,心想:“我又没亏待她,有啥不忍心的,这小子是真傻。”

带上昨晚煎好的玉米饼,又把山羊赶进了安定谷,陆羽今天要去一趟镇上。玉米饼不少,就算中午来不及送饭,也不会饿着他们俩。

从山谷回来,陆羽和言籍白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又说自己要去镇上,意思是问言溪安要不要一起去。

言溪安说今天还要学做衣服,让陆羽自己去就行了。陆羽忍不住暗喜:“今年过年又有新衣服了,嘿嘿。”

后院除了白菜萝卜,就只有一些韭菜葱啥的,陆羽拔了些萝卜装在背篓里,准备送给单田方。陆明家院子种了不少菜,已经用不着陆羽给他送了。

去了镇守衙门的小院,单田方正带着手下兄弟往一只只竹箩筐里盛土。陆羽放下萝卜,问单田方这是做啥。

单田方说:“我想用这些筐种土豆,但愿明年春天多少能收一些吧。”

“这主意不错。”阳山村种土豆的人少,但每个人都懂,土豆就是在九月十月下种,在来年二月三月挖,并且这东西既能做菜,还能当饭吃。

陆羽当然不是专门来给单田方送萝卜的,他把单田方拉到一边,问他:“单将军,你们昨天都说啥了?”

“没说啥,嘿嘿。”

“没说啥那是啥?我看老方好像挺不高兴的。”

单田方皱着眉头,疑道:“不应该啊,我也没说方姑娘不好呀。”

“是么?”陆羽问他:“那你昨天为啥让我去劝劝方姑娘,还说她很不开心。”陆羽忽然觉得,单田方很不老实。

“呵呵,陆先生你真是多心了。”单田方『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笑道:“方姑娘挺好的,就是……”

“就是啥?”

“就是……我们毕竟才认识,她尽管好,可我也不能就这么轻率的承诺啥吧,万一相处之后,人家姑娘又对我不满意,那该怎么办?”

陆羽松了口气,笑道:“这话说的是,婚姻大事,是该慎重些。那我回去跟老方说一下,说你单将军没有瞧不上他女儿,就是想多处处,再了解了解。”

“那也不用说吧?”单田方嘿嘿直笑。

陆羽笑了笑,说道:“行了,我去趟我弟弟那边,单将军你们先忙。”他看着在院里忙碌的军士,又说:“这里要是缺啥种子,你叫人去村里拿,就算我家没有,其他人家总会有的。”

“一定,那多谢了。”

陆羽背着空竹篓出去,那些军士都笑呵呵的跟他打着招呼。陆羽忽然心里一动,大声说道:“你们的单将军,看中我们阳山村一位姑娘啦,哈哈哈哈……”

单田方:“……”

陆明家现在一切都挺好,粮食够吃,也不愁蔬菜,至于鱼肉啥的,陆羽有他就有。陆稼鱼一天天的在长大,每次看到陆羽,都会欢快的扑过来,让大伯抱抱自己。陆羽对自己这机灵可爱的小侄女,一直是喜欢的不得了。

从敦临镇走回家,在村口时,陆羽遇到了齐祥,还有陆明礼,他们两个正在说着什么。

平日里,陆羽几乎不再和陆明德陆明礼他们打交道,但也没再有什么冲突,见了面,还是会打个招呼的。

见了陆羽,齐祥笑着招呼:“大羽,镇上回来啊。”

“是啊。”陆羽又叫了声“明礼叔”,也没问他们俩在说啥。陆明礼向陆羽点了点头。

“大羽,我和你明礼叔商量着,村里有些老人小孩没人照顾,咱村里有能力的,是不是得帮着照顾照顾。”

陆羽点点头:“是得帮衬着点。”他心想:“齐祥心肠倒是不错,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和方大平商量更好吧,毕竟他还是村长。”

陆羽没再参与他们的“商量”,背着竹篓回到家。言溪安正拿着针线将两块旧衣服上撕下的碎布缝在一起,言夫人在旁边指点。而言籍白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院看书。

家里很安馨,很温和,陆羽很享受这种氛围。

放下竹篓,陆羽看了言溪安一眼,发现言溪安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也没说话,言溪安转过头继续练针线活。陆羽又和言籍白打了个招呼,然后出门去了方大荣家。

一进方大荣家门,方大荣就拉着陆羽问:“你上午去镇上了么?那姓单的说啥了?”

陆羽笑了笑,问他:“你家姑娘呢?”方大荣又回身向里屋喊了一声。

方华茹有了新的害羞目标,现在面对陆羽时,就自然的多啦。方大荣媳『妇』也出来了,她问陆羽:“大羽啊,那个将军是不是看不中我家姑娘?”

方大荣白了媳『妇』一眼。

“不是!”陆羽对方华茹说:“方姑娘放心,单将军他是因为,因为觉得你们俩还不够熟悉,想再处处。”

方大荣虽然有媳『妇』有女儿,但肯定没经过男女相恋相爱的情事,他问陆羽:“那到底是啥意思啊?行还是不行?”

“老东西,你咋啥都不懂,单将军这意思不明摆着么,就是说咱姑娘不错,他也满意,只想再多处处。”方大荣媳『妇』毕竟『妇』道人家,有些事情是可以无师自通的。

方华茹又低下了头,却掩不住一脸的喜『色』。

“就是这个意思。”陆羽说:“方姑娘你也不用着急,单将军他说的也有道理,年轻人嘛,多处处也是应该的。”

“羽哥,我没着急……”

方大荣就不同意了,他摇晃着脑袋嘀咕:“处啥啊,那姓单的还嫌自己年纪小么?”

因为惦记着兰摇芳身上『毛』发重新长了出来,言夫人母女吃了午饭后,就跟陆羽一起去了安定谷。陆羽早上带进去不少玉米饼,中午就没再给谷里的两人带啥吃的。

一进山谷,陆羽就闻到一股血腥气,他心里一紧,连忙大喊:“溪定,溪定,你在哪里?”

“大羽叔,我在呢。”言溪定正坐在溪边,仔细的替兰摇芳刮去手臂新长出的绒『毛』。

这时候,言夫人母女也闻到了血腥气,言夫人问:“怎么了?溪定你把人家手划破了么?”血腥味挺重的,不像是划破一道口子就能流出那么多血。

“没呢,死了一只羊。”

陆羽问:“怎么会死了一只羊?”总共就八只山羊,也不知道死的那只是公是母,要是母的,那损失就大了。

“嘿嘿,是被摇芳不小心咬死的。”言溪定洗了剃刀,又站在兰摇芳面前。

陆羽已经看到了那只被咬死的山羊,是只公羊,喉咙有一道口子,还汩汩往外冒着血。

陆羽没说什么,言夫人和言溪安也没说啥,都知道兰摇芳从前的遭遇,就算她还有些“野『性』难驯”,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言溪定见三人都不说话,以为他们生气了,忙又说:“是那山羊先去顶摇芳的,然后我拦了,也拦不住,摇芳一生气,那山羊就……我发誓,真是山羊先动的手。”

“知道啦。”陆羽看着地上还未长大成熟的公羊,又说:“那咱今天晚上吃羊肉。”

“吃羊肉?大羽叔你不怪摇芳了么?”

“怪她做什么?反正我们也好久没吃羊肉了。”陆羽自然不会去责备兰摇芳,只想着以后可不能再让她和家里的山羊待一起。

“那好那好。”言溪定转忧为喜,又对兰摇芳说:“晚上我们有羊肉吃了,真好。”

言夫人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儿子,心里忍不住想:“这孩子糊里糊涂的,啥时候能懂点事?”

2018年10月30号,我最喜欢的武侠作家金庸先生去世了,今天只更新这一章了(定时发布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烤羊 陆羽本来是打算把山羊搬回家洗剥烹煮,但言溪定说兰摇芳不方便去村子,问陆羽能不能就在山谷里煮羊肉。陆羽一想,觉得这提议不错,于是又传出山谷,回家搬东西。

陆羽和言籍白一起再回到安定谷,并且带来了锅碗瓢盆菜刀碗筷还有油盐。后来又回去拔了一些萝卜白菜进来,又拿了一大坛子白酒。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烤肉吃,如果有多余的,就再煮一些。

天气很好,山谷里只微微有些风,不冷不热。树是绿的,草是绿的,溪流也是绿的。几个人在溪边架好了锅,言溪安洗菜,陆羽剥羊。而本应该最欢腾的言溪定,却一直跟在兰摇芳的后面。

山谷小溪是半封闭的,源头在山壁,尽头也是在山壁,所以陆羽也不能把山羊腹中脏东西丢进溪里,而是挖坑埋好,不然会弄坏这一溪的清水。

山羊还没长大,剥皮放血去头去了四只羊蹄,又去了下水,剩下的估计就二三十斤重。陆羽打算把整只山羊架起来烤,羊杂洗干净后丢锅里和白菜萝卜一起煮汤。

篝火生起,陆羽又用两根带丫的粗树枝『插』地上,做了个木架,再用一根湿木棍穿过山羊,横在木架上。在这之前,言夫人细心的替山羊撒了盐末,还涂了薄薄一层辣椒糊。

汤在锅里煮,羊挂架上烤。

言夫人先帮兰摇芳剃去身上新长的绒『毛』,陆羽和言溪安打扫了一座山洞,又在里面铺上干稻草。陆羽家已经没有多余的被褥了,他想着啥时候去金华城买几床回来。

言溪安颠着长柄勺在煮汤,文质彬彬的言籍白则在奋力的翻动着火架上的山羊。山羊虽然小,却十分肥嫩,被烤出来的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

渐渐地,整座安定谷飘满了烤肉的香味。

打扫完山洞后,言溪定就欢快的在安定谷跑来跑去,仿佛一匹脱缰的野狗,而每隔一会,他就去兰摇芳所在的那座山洞门口晃一晃。

言夫人帮兰摇芳梳洗干净后,带她出了山洞。言溪定立刻跑了过去,笑呵呵的告诉兰摇芳,晚上有羊肉吃了。

兰摇芳还是会局促紧张,但比刚进山谷时要好多了,本来最让她不安的言溪定也没那么讨厌了,所以现在就算站人群里,也不会跃跃欲逃。

陆羽是第一次烤羊肉,还是一整只的羊,手法不怎么熟练,一些最外面的肉就被烤的略微有些焦,而里面的肉却还没完全熟透。陆羽把其他人都叫过来,用菜刀割下已经被烤熟了的羊肉,盛在碗碟里,让他们先吃。

大锅里的羊杂白菜萝卜汤早已煮好,言溪安替每人盛了一碗,又让陆羽先去吃,她接着烤。陆羽没有答应,烤肉倒是不难,但用菜刀割肉不容易,他担心会烫到言溪安。

羊肉虽然微微有些焦,味道还是不错的,如果再在上面撒些盐粒葱花,就更有一番风味了,几个人都吃的有滋有味,尤其是兰摇芳,之前从没吃过这么可口的烤肉。

而羊杂汤,更是受兰摇芳喜爱,碗里的汤稍微凉了一些,就被她大口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喝完一碗,言溪定又屁颠屁颠的帮她再盛了一碗。

山谷里没有凳子,也没有多余的石头当凳子,几个人就席地而坐,吃肉喝汤。陆羽等整只羊的肉都烤的差不多了,将篝火盖弱一些,也坐下来跟着一起吃。

羊肉煮火锅是一种滋味,烤着吃又是另一番滋味,肉皮焦脆,咬上一口,里面的嫩肉登时汁『液』四溅,溅的满嘴浓香。

羊杂汤很烫,除了盐就没再别的调料,佐料也只有白菜萝卜两样,但胜在羊杂新鲜,菜也新鲜,大火煮沸的新汤,也是极鲜美的。陆羽趁热喝下一口,热汤卷着羊肉,从口腔流经喉管,送入腹中,然后整个人都热乎乎的舒畅起来。

吃了一会,陆羽想起了还有酒,又拿过两只空空碗,替自己和言籍白一人斟了一碗。

喝酒、吃肉、席地而坐。树绿、草青,碧溪如玉。谷外是深秋微寒,谷内却春意融融。几个人慢慢的吃着烤羊肉喝着羊杂汤,一边说这闲话,畅快惬意至极。

看到父亲和陆羽边吃肉又边喝酒,言溪定忽然问兰摇芳:“摇芳,你要不要喝点酒?那东西可难喝了。”

“既然难喝,你怎么还问她要不要喝?”

“就想让她尝尝嘛。”言溪定又问了一遍,但兰摇芳听不懂,瞪着一双黑又亮的演技怔怔的看着他。

言溪定挠了挠头,又对陆羽说:“大叔,快给她倒一碗,让她尝尝。”

陆羽很无语,这小子居然指使自己起来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言籍白就怒了,喝道:“没大没小的,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嘿嘿,那我自己去倒还不行么?”言溪定倒了一碗白酒,送到兰摇芳面前。

兰摇芳没有接,鼻子用力的嗅了嗅,似乎不喜欢这浓烈的香味,将脑袋缩了回去。

“你尝尝,好喝的。”言溪定刚才还说很难喝,欺负人家听不懂人话。

出人意料,兰摇芳似乎很听言溪定的话,努嘴伸进酒碗,吸了一口。

“呲……”白酒辛辣,只喝一口,兰摇芳就龇牙咧嘴起来。陆羽见了,忍不住哈哈一笑。

言溪定很歉疚,对兰摇芳说:“抱歉哦,这东西是不是很难喝,我不该给你喝的。”

陆羽不由心想:“言大哥就算再漠不关心,只怕也瞧出言溪定对野人姑娘态度太不正常,可他为什么无动于衷呢?也不说言溪定几句。”

言溪定端着兰摇芳喝了一口的那碗酒,转了一圈,大声问道:“这酒谁要喝?谁要喝?”

“不喝倒了就是,问什么?”言籍白瞪了儿子一眼,又招呼陆羽喝酒。

陆羽也说:“溪定哪,不喝就倒了吧,咱家酒还有。”陆羽又寻思着这几天是不是该再酿些酒,留着过年喝。今年阳山村家家户户都不缺粮食,酿酒的也不止陆羽一家。

“那行吧,就糟蹋了吧。”言溪定正要把碗里白酒倒进小溪,却又听到兰摇芳“呃呃”了两声。

“咦,摇芳你是要我别倒了么?你要喝么?”

这次兰摇芳应该是听懂了,点了点头。

言溪定乐了,把酒碗递到兰摇芳手里,兰摇芳愣了一下,然后端着酒碗送到嘴边,又一仰头,咕隆咕隆的几口就将一碗白酒喝了下去。

陆羽和言籍白都看的目瞪口呆,均想:“这野人姑娘酒量倒是可以啊。”

兰摇芳酒量确实惊人,陆羽又给她倒了一碗,她还是仰脖一口气喝完,都不带丝毫停顿。众人都惊呆了,这野人姑娘喝起酒来比寻常人喝水还厉害,这酒量该有多大啊。

陆羽打趣道:“溪定那,以后咱家得多酿点酒啦。”

言溪定想了想,竟然摇着头说:“算了,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嘿,平时咱爹喝酒,怎么就没听你说喝酒不好?”

“爹是男人嘛,男人喝点酒怕什么。”言溪定又笑嘻嘻的,让陆羽给兰摇芳倒酒。

陆羽又悄悄看了看言籍白,他还是一脸淡然,似乎并不想说点什么。

这时候言夫人发话了:“溪定,别闹了,人家一姑娘,你老要给她倒什么酒?万一她喝醉了,谁照顾她?”

言溪定小声的嘀咕:“我可以照顾她啊,我们是好朋友。”

言夫人斥道:“胡说八道,你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不知道男女有别么?你是男孩,兰姑娘是女孩,你们不能靠太近,知道么?”

言溪定一脸的不服气:“那大羽叔和我姐姐怎么就不‘男女有别’?他们老是腻歪在一块,都不带我玩。”

空气登时安静了下来,谁都没再说话,就只有兰摇芳一脸茫然的东张西望。

“你姐姐不一样……”言夫人瞧了丈夫一眼,又说:“她是大人了,你大羽叔也是大人,可你还是小孩子。”

陆羽哪里不明白言夫人话中意思,心里是又惊又喜,又羞又臊,更觉尴尬无比,简直没办法在坐下去了。自然,言溪安心中窘迫就更胜陆羽了,心里也是欢喜又害羞。

言籍白夫『妇』早已知晓陆羽和言溪安的私情,只是在陆羽面前装作不知道,今天终于被言溪定无意『逼』的说了出来,陆羽怎么会不难堪尴尬。

同样尴尬的还有言籍白,他干咳了两声,故意说道:“行啦,时候不早了,咱收拾一下就回去吧。”

“爹,时候不是还早么?等天黑了再回去吧,你看还有好多肉没吃完呢。”言溪定是非常不愿意马上和兰摇芳分开的,即使是暂时的分开。

“再坐会吧,这里不冷不热,挺好的。”言夫人也劝丈夫。

言籍白也并不是真的要回去,只是刚才的气氛太尴尬了,他得缓解缓解,于是点头道:“那再坐坐,你们多吃些。”

言溪定说:“诶,咱们以后要不要在山谷里盖几间房子啊?那我们就可以搬进这里住了呀。反正我们都喜欢待这里,对吧。”

陆羽笑道:“在这里盖房子倒是可以,搬进来长住就不必了。”他看了看兰摇芳,又说:“不过等时机成熟一些,咱可以把野人姑娘接出去。”

“大羽叔,她不是‘野人姑娘’,她有名字。”言溪定很不愿意其他人称兰摇芳“野人”,很用力的强调了一句,然后又问:“那啥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呀?”

“总要等她会说一些话吧。再说了,咱在外面的房间也不够了,我看还得先在外面盖几间房。”陆羽记得,自己很久之前就这么提议过,但一直没有行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盖房子 言溪定问陆羽:“那啥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呀?”

“总要等她会说一些话吧。再说了,咱在外面的房间也不够了,我看还得先在外面盖几间屋子。”陆羽记得,自己很久之前就这么提议过,但一直没有行动起来。

太阳落山,月亮渐渐爬上中天,几个人也吃饱喝足了。言溪定和兰摇芳年纪最小,两人食量却最大,最肥的两只山羊后腿被他们一人一只给啃了干净。

羊肉吃完了,锅里的汤还剩了不少,陆羽决定把锅带汤都搬回去,里面再加点白菜萝卜啥的,还能再吃一顿。

第二天言溪定就要求陆羽,要马上加盖房屋,好能尽快把兰摇芳接出来。

陆羽告诉他,盖房子不是简单的事情,要准备很多东西,就算要盖,现在也不能开始。其实陆羽心里在纠结,这荒年『乱』月看着才刚过去,自己就花财费力的去盖新房,是不是太不好了?

田里无事,地里无事,陆羽又还没有下定决心盖房子,左右无事,他就邀老高和陆迪进山打猎。

言溪定几乎每个白天都呆在山谷陪兰摇芳,即使是上山打猎也难以再引起的兴趣。老高和陆迪就奇怪,问陆羽言溪定怎么不跟着一起了。

陆羽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他说:“那小子最近不愿意上山,说打猎没意思。”其实陆羽自己也觉得打猎没多大意思,不像刚开始打猎时,既兴奋又紧张,更满怀期待。现在进山打猎,感觉就和下地干活差不多,不新奇有趣,却不得不做。

老高说:“明年山羊能下崽了,再养几只鸡,养头猪,就不用经常上山打猎了。”

“嘿,那得能先买到鸡崽儿猪崽儿,要是能买到,我也养。”陆迪说:“你们两家都养了羊,我家没人放,就多养几只鸡。”

几个人又都想起了两三年前的那场鸡瘟,那场可怕的瘟疫让阳山村先后死了二十几个人,如果不是陆羽及时拿出『药』分给村民,死的人肯定还会更多几倍。三人心有余悸,老高说:“算了,鸡还是不要养了,就养猪和羊吧。”

言溪安忽然说道:“要养猪么?那咱可以抓一只野猪回去关起来养着呀。”

“那不行的?,野猪驯不顺的,并且也关不住,谁敢抓回去关家里,保准把家给你拆喽。”

言溪安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野猪关着养几天,就会变成家猪呢。”她转头看了陆羽一眼,陆羽也正好看着她,两人心里都在想,野猪难以驯服,那野人呢?要多久才能归化成正常的人类

以阳山村为中心,周围方圆三十里以内的山林,每一处都有陆羽他们打猎小队的足记。他们现在知道在哪里遇到猎物的几率更大,知道哪里会经常有什么猎物出没。

尽管如此,打猎小队还是经常会一无所获。打猎是最需要运气的一种劳动,早上出门的时候,你是无法预料今天会不会有收获的。

这一天就几乎一无所获,如果不是后来在那条山溪抓了几条草鱼,几个人就要空着手回去了。(瀑布上的那条溪流,安定谷外的)

言夫人做了饭,陆羽提着饭菜进山谷去接言溪定,顺便把剩下的七只山羊也带回来。陆羽本来不打算今天再把山羊赶进安定谷的,对山羊们来说,兰摇芳是个太危险的存在。

还好,今天没有山羊被咬死,看着兰摇芳吃了晚饭,然后陆羽才带着依依不舍的言溪定回家。

回去后,言溪定对陆羽说:“大羽叔,你发现了吗,摇芳身上的『毛』长出来的要慢了好多。”

陆羽当然不会发现,他笑道:“是么?那挺好的呀。”

“等摇芳脸上身上不再往外冒『毛』『毛』了,那我们是不是就能把她接出来了?”

“是的。”

“大羽叔,我爹爹说摇芳可能是一大户人家的女儿,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要帮她找到她的父母家人?”

“是的!”

言溪定大喜:“那一言为定,等摇芳会说话了,我就问她家是住哪儿的,为什么会在山里长大。”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兰摇芳要是记得自己老家在哪,又怎么会沦落山林十几年?”陆羽也懒得去猜想兰摇芳曾经的遭遇,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重归人间了。

最近很太平,城里乡下,形势似乎都在渐渐变好。

因为秦仲泉的努力,金华城已经有粮食售卖了,虽然价格奇高,但至少让人心稳定了一些。也因为这样,秦仲泉在城里收拢了一大波的人心,据说他现在的威望比从前的县令还高。

但是在敦临镇,还是很难买的到粮食,单田方也几次拿着金银去下面村子里求购粮食,但每次最多只能买一些红薯回去。

到了十月,陆羽经不住言溪定经常的软磨硬催,终于决定动土盖房子了。这时候村民们都比较有空,陆羽可以请他们帮忙,也可以雇有手艺的工匠。

新房准备就盖在陆羽家屋侧,挨着言夫人母女住的那间房。陆羽打算加盖两间或三间,不用砖也不用土,就用竹子和木头搭建。

盖房子要先挖地基,阳山村这边的规矩是,挖地基的第一天,需要举行一个叫作“起手”的仪式,就是焚香烧纸,祭高土地神灵,保佑盖建新房子的过程中一切平安。

陆羽本来没打算弄这个仪式,倒不是他不信鬼神,而是自信不会有什么山精野怪的敢来『骚』扰自己,至于那些自己对付不了的真仙大神,估计也不屑于来为难盖房子的老百姓。

但言籍白却觉得很有必要,村里其他人也劝陆羽,“起手”还是要办的,就算不信,也图个心安不是。

拜祭过天地神灵,然后就要动土。

也是按规矩,第一天来帮忙动土的人越多,这越是一个好兆头。陆羽以为凭自己那糟糕的人缘,应该不会有几个人来帮忙。但出乎意料的是,“起手”仪式过后,居然陆陆续续来了几十人,几乎整个阳山村的男人都过来了。

陆羽挺开心的,虽然不怎么动声『色』,心里的感激和欢喜是抑制不住的。每个人都很热情的和陆羽打招呼,稍微熟悉一些的村民,还会笑着埋怨陆羽,说他家里办大事,咋不去通知自己一声。

陆明德和陆明礼兄弟俩也过来了,他们是陆羽的长辈,是不能亲自动手的,就在一旁指挥着,告诉年轻人,该在哪里挖第一锹土,什么地方不能挖。

因为要盖竹木房屋,地基就不用挖很深,象征『性』的挖了几道槽,再铺一层石头石子,地基就算完成了。

如果还要讲规矩,陆羽是要为这些来帮忙的村民准备饭菜的。但今天来了几十号人,陆羽仓促之间哪里能准备的过来。好在不用陆羽为难,来帮忙的村民根本没人打算在他家吃饭。

陆羽心里更感激了。

人多做事快,还没到中午,地基就打好了,接下来是盖房筑屋。

在打地基之前,陆羽连续进山砍了几天的竹子和木头。他本来是打算自己一边盖房子,一边去山上弄材料,只偶尔请人来帮帮忙,并不急着赶进度。

但是上午来帮忙的村民们,下午又来了不少,陆羽砍的这些竹子很快就被用光了。

碗口粗的竹子,也没刻意去烤黄,都被削成一般的长短,约莫一丈多点,被一根一根的并排『插』在地基上,再用土埋紧。每个相邻的竹子都挤的紧紧,上百根竹子连一排,这就是半堵墙。

两个“半堵墙”紧紧的靠成一起,严丝缝合,刚好堵住两道半墙的缝隙,就成了完整的一堵竹墙,这样的竹墙不会漏风,也更结实,即使是冬天也能住人。如果竹子不够或人力不足,半堵竹墙当一面墙也是可以的,听说那样的房屋在更炎热的南方地区是很常见的。

即使是这样厚实的竹墙,也只能防风却不防雨,竹子之间的缝隙,会让雨水渗透进来,所以等房屋盖好后,还要在墙上扪一层薄木板,或者刷一层桐油。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陆羽现在要『操』心的是竹子和木头,他砍了几天的材料,不到一个下午,就被帮忙的村民们给用完了,但四面外墙才完成一面,还有三面外墙,还有内墙,还有屋顶……

所以第二天陆羽要上山去砍竹子了。村民们大多害怕山里的龙鳄,今天就没什么人主动要去帮陆羽,而老高自己家里有些事,陆迪要陪女儿,陆羽就自己拿着菜刀绳索进了山。

言籍白说要上山去帮陆羽,陆羽没有同意,砍竹子不轻松,言籍白做起来肯定很吃力。

在山上忙了一上午,陆羽来回扛了几趟,一共砍了就四五十根粗竹。在家吃了午饭,下午出门前,单田方过来了,还带着两名部下。

单田方一来就说:“陆先生,家里要盖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得来帮帮忙啊。”

陆羽笑道:“单将军你是大忙人,这点事,也不好去麻烦你。”

“嘿,盖房子哪里还是小事么?”单田方说:“我看到了,你地基打好了,现在是要上山砍竹子了吧,下午我跟你一起上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房子 单田方说:“我看到了,你地基打好了,现在是要上山砍竹子了吧,下午我跟你一起上山。”

陆羽确实希望有人能帮个忙,他有力气,有锋锐结实的菜刀,但是捆竹子时没人搭把手,会有些困难。

下午有了三个手脚麻利的军士帮忙,砍竹子的速度就快多了,忙到天擦黑,砍了一百多根粗竹子搬回了家。

晚上留单田方三人在家吃饭。

陆羽已经有段时间没猎到野猪了,家里只有一些肉干,陆羽切了炒了一大盘。现在天气渐冷,后院蔬菜也不多,好在量足,炒的煮的弄了几大盆。陆羽又想起前段时间用辣椒糊和精盐腌制的萝卜头,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吃了,于是夹了一大碗出来。

菜不多,酒还有一些,米饭玉米饼管够。腌萝卜脆脆辣辣的,还带着些甜味,是下酒的好东西。

对于喝酒,陆羽不算多喜欢,但也不排斥,每次言籍白喝,他也会陪着喝一些。而单田方他的部下兄弟,就不知道多久没碰过酒了,两名小伙子初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待吃开聊开后,都喝了不少,单田方也没拦着。

酒足饭饱,离开前单田方又对陆羽说,他明天会再过来帮忙。

陆羽说:“真的不用了,你们也都忙得很。再说了,你们是官家派来驻守敦临镇的,也不好总给我家帮忙。”

“这个没关系,我们来敦临镇,本来就是为了帮助困苦群众嘛,陆先生现在这么忙,不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么?”

陆羽哈哈一笑,心里又一动,说道:“那行,就辛苦你们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羽就去瀑布下水潭里捕了几条鱼回来,有草鱼也有鲫鱼。打猎是来不及了,他心想着单田方过来帮忙,总不能一直用素菜招待。

吃了早饭,单田方过来了,这次是他自己一个人。陆羽和单田方要上山时,齐祥也过来了,提着柄柴刀,说来帮陆羽砍竹子。

忙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饭时,陆羽笑着问单田方:“单将军,待会要不去方家坐坐?”

“去看看吧。”单田方这次倒没有犹豫,或许他本来就有这个想法。

单田方和方华茹那点事,村里已经不少人听说过,齐祥也知道一些,他笑呵呵的说:“单将军也是该那个啥了哈。”

单田方嘿嘿一笑,忽然又皱着眉头说:“我就是有些担心……”

陆羽连忙问他担心什么。

“就怕哪一天,我又被调走了,那时候不是耽误了人家么?”

言籍白也说:“这倒确实是有些麻烦,单将军军旅不定的,姑娘家也不好跟着到处去。”

“我看这也不算什么。”齐祥是飘『荡』惯了,说道:“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两口子只要能在一起,那比啥都强,在不在这里也不要紧。”

单田方笑道:“嘿嘿,这事成不成还不准呢,这个说早了。”

言溪定今天没去山谷,他脱口说道:“我看啊,单将军你还是不要做将军了,就留阳山村种田种地算了。”

言籍白连忙喝道:“胡闹,你小孩子家懂什么,别胡『乱』说话。”

“好吧……”

单田方笑道:“小兄弟说的也有道理,我年纪不小了,混了二十几年,还是军低衔微,这辈子怕是混不出什么名堂了。”

“哪里年纪不小了?单将军你还年轻这呢,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单田方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在想:“那是你们不知道我军职有多低,这里人人称我将军,我哪里算得上将军,还差得远呢。”

吃了午饭,不急着上山,陆羽在家没出门,单田方去了方家。如果单田方真是纯粹来帮自己的忙,陆羽肯定会婉拒的,他就是想着单田方过来,正方便多与方华茹见见面。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单田方回来了,和方华茹一起。

两人并肩走过来,脸上都带着笑,陆羽见了,心里也替他们两个高兴。

这之后,单田方每隔几天就会来帮陆羽一整天。老高陆迪他们偶尔也会来帮帮忙,但来的最多的还是齐祥,有时候他以前的同村老乡也会过来。

后来陆明得知家里在盖新房,送了些钱过来,又跟着陆羽忙了几天,所以等到十月底,盖新房子的材料都已经筹备妥当了,粗竹木板,都齐全了。

陆羽也没怎么赶紧,有时候上山砍竹子伐木柴,安定谷里稻田也要经常去看着。好在山羊在安定谷有言溪定看着,既不会被兰摇芳咬死,也不会糟蹋了田里的稻子,只只都膘肥体壮的。这段时间,陆羽打猎就很少去了,十天半月会进一趟山吧,猎些够吃的肉回来就好。

十一月,天气彻底凉了下来,但不是像过去两年那般的极寒,而是正常的隆冬天寒。这时候陆羽的新房也盖好了,是并排的两间屋子,方方正正的,两面有窗,各有一门。其实这布局是有些怪异的,村里的房屋,包括陆羽的老房子,都是一堂带一间或者两间侧屋,这新盖的竹木小楼就没有堂屋了。

小楼不止一层,但也算不上两层,准确点说应该是一层半,底楼上面是一层略矮的阁楼,也没有楼梯,上下得搭梯子才行。楼板用的是松木,又厚又结实,陆羽在山里找了好久,才找到足够的松树,需要粗的树木,并且树干还不能太弯曲。

一层的地面,也被铺了一层木板,这样打扫起来方便,也更干净。

新房子盖好后,陆羽还是挺喜欢的。盖这两间竹木房屋,言夫人虽然做不了什么力气活,但细微的地方都有她把控关照,屋里屋外,看着都挺精致的。

言溪安和言溪定更喜欢,姐弟俩一人一间,就把竹屋给占了。陆羽问言溪定,过几天就要把兰摇芳从山谷接出来,那她住哪儿。

言溪定『摸』着后脑,想了一会,说:“那我还是住原来的那间房,让摇芳住我姐姐隔壁吧。”姐弟俩搬出去后,言籍白当然搬到和妻子一起住了。

陆羽又笑道:“那我呢?住哪里?”

“大羽叔你当然还是住你现在住的那间啊,难道你还要和摇芳抢新房么?”言溪定说的理所当然。

屋子有了,但是没有家具,没有床,现在还不能住人。陆羽请胡木匠帮忙打两张床,还有两副桌椅。

胡木匠让陆羽准备木材,他帮忙打,当然是需要收工钱的,不给粮食给钱也行,而陆羽现在有的是钱。

兰摇芳现在已经能说几句简单的话了,连说带比划,也能和陆羽他们做些简单的交流。并且,她现在也不需要经常刮『毛』,十天半月刮一次就行了。小姑娘眉清目秀,皮肤也越来越白,是个小美女。

陆羽和言籍白他们商量,兰摇芳出谷后,见到村里人,要给她安个什么身份好。

言溪定不假思索的说:“就说她是我家亲戚呀,说她父母都……没了,没地方去,就来这里啦。”

言籍白说:“就说是我从前同窗的孩子吧,这孩子父母去世了,自己一个人来投奔我们了。”

“这样行。”陆羽觉得,如果说是亲戚的孩子,别人不免会问:“是什么亲戚,哪里的亲戚,为什么这时候才来投奔。”到时候还要再编理由掩饰。

家具还没打好,言溪定却每天都在催问陆羽,为什么还不把兰摇芳接出来。陆羽被『逼』的无语了,问他:“现在接出来住哪?住床底下么?”

“新房子没有床,也可以住人呀,反正她在山谷也是住地下。”言溪定表情委屈:“摇芳天天待山谷里,都闷坏了。”

“那要不先带她出来逛逛?”言溪定这么一说,陆羽也觉得兰摇芳确实被关的有些久了。

“那好,先带摇芳来家里待几天,好适应适应。”

“待几天不行,可以来家吃顿饭,但晚上必须回山谷。”

“大羽叔……”

“不行就是不行,要不然就等家具打好了再接她出来。”言溪定这小子太任『性』了,陆羽觉得不能什么都由着他。

“那好吧,明天接摇芳出来吃午饭。”言溪定怏怏不乐。

“出来吃晚饭,不行就算了。”陆羽也是坚决不退让。

“唉,好吧,晚饭就晚饭。”

但是隔天陆羽吃了早饭,就带着姐弟俩,提着早饭进了山谷。

等兰摇芳吃了东西,陆羽说:“今天上午咱在山里逛逛,等晚上再带兰摇芳回家。”陆羽也觉得兰摇芳在山谷里憋太久了,她一个野人,没被憋坏,已经很厉害了。

言溪定大喜:“好好好,我们带摇芳去打猎。大羽叔你不知道,摇芳她可厉害了,跑的快,跳的高,牙齿又尖,一口就把山羊咬死了。”

陆羽嘿嘿一笑,心想:“咬死山羊算什么?连龙鳄都不是野人姑娘的对手。”他又打趣道:“溪定你要当心了,以后可别惹恼了摇芳,不然她会揍哭你。”

言溪定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揍我?我们可是好朋友。”

兰摇芳也口齿不清的说:“我……我补走溪丁。”

言溪定哈哈大笑,说道:“大羽叔,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摇芳就会替我挠你。”说着又看着兰摇芳,问她:“是吧,摇芳。”

“是……补是……”兰摇芳偷偷的看了陆羽一眼,又低下头不敢看他。对于陆羽,兰摇芳心里还是很有些畏惧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杂说 言溪安脸上笑嘻嘻,心里也笑嘻嘻,说道:“溪定,摇芳以后就只能欺负你,别的人都不能欺负。”

“哼,可以欺负你,揍你。”

言溪安脑袋一歪,哼道:“你要搞清楚,第一,摇芳和我的关系比和你的更好;第二,她不敢也不会欺负我,因为我有大叔撑腰。”

言溪定当然很不服气啦,反驳道:“你才弄错了,我是摇芳第一好的朋友,并且大羽叔也会给我撑腰。”

言溪安一脸不屑,扭头问兰摇芳:“摇芳呀,我和溪定两个,你跟谁的关系更好呀?”

这句话有些复杂,兰摇芳应该是没听懂。

言溪定也问:“摇芳,你说咱俩是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

这次兰摇芳或许听懂了,但没有表示,看了看言溪安,又看了看言溪定,忽然咧嘴笑了一笑,『露』出两颗尖又长的虎牙。

言溪定很失望,皱着眉头小声埋怨:“摇芳,不是都说好了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这样以后我们还怎么愉快的玩耍?”

“嗯?”兰摇芳这一声很清晰,同时斜了言溪定一眼。

言溪定立刻换了一副模样,笑嘻嘻的说:“哎呀,我说着玩呢,你不用着急嘛。”

言溪定态度的前后转换让陆羽和言溪安都看呆了,两人对望一眼,均想:“这小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人家姑娘‘嗯’了一声就吓的他快要发抖了?”

看样子,言溪定以后也是个惧内的主。

吃了早饭,陆羽带着那三人出了安定谷,没回阳山村,也没落在阳山里,而是直接去了金华城,这是陆羽从安定谷往外传送,能到达的最远距离。

在金华城外出现,陆羽叮嘱言溪安姐弟俩留心照看兰摇芳,他担心城里人太多,会惊吓到只见过四个人的兰摇芳。

果如陆羽所料,现在城里虽然人口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见到街上来往的行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各异,兰摇芳神情很是惶恐且不安,如果不是那姐弟俩一左一后牵着她,只怕她早已转身逃走了。

陆羽走在前面,回头对兰摇芳说:“不用害怕,这里的人比羊还乖。”话一出口,陆羽也纳闷了,自己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比喻?

兰摇芳似懂非懂,但确实不再那么紧张不安了。

相比较陆羽上次来的时候,金华城内情形已大为不同,街上行人多了不少,街道两边的店铺也有开张的,甚至还有人在道边摆上小摊。但不管是店铺还是摊贩,都没有见到有售卖粮食的。除了粮食,其他各种日用物品几乎都有见到。

言溪安姐弟俩自幼在金华城长大,即使一两年没有好好逛街,这时候也不会觉得多么新奇,倒是兰摇芳,惶恐消退后,就东张西望起来,这里看看惊奇,那里瞧瞧也新鲜。

言溪定贴心热情,兰摇芳觉得好玩新奇的东西,他都会耐心为她指点,那东西的叫什么,是做什么用的。

陆羽来城里,是想去看看秦仲泉,他不知道秦仲泉住哪里,也懒得慢慢寻找,就去问街上一行人,金华城里什么地方能买到粮食。

那人告诉陆羽,在城中确实有家粮店会开门,但每天一早,店里的粮食就被城里居民抢购一空,现在去就什么都买不到了。

陆羽谢过那人,去了城中央,找到那家粮店。粮店小二正是秦仲泉的手下,并且认得陆羽。

小二很热情的招呼陆羽四人进店,又问陆羽有什么贵干。

陆羽说自己并没有什么“贵干”,如果方便,他想去“拜访拜访”秦仲泉。店小二立刻说带陆羽去见他们帮主。

秦仲泉没有住在林思摇原来住的那座大院,也没占据金华县衙,而是住在一栋四层高楼的第三楼。四层高,几乎算是金华城内最高的楼宇了。

见陆羽主动来找自己,秦仲泉挺高兴的,他也没客套,笑着问陆羽来找自己,是不是有啥事儿。

陆羽说正是因为没事,所以才过来看看。他问秦仲泉,天海帮在城里的“粮食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嘿,我那点粮食,每天都不够卖的。”秦仲泉摇摇头,继续说:“我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想城里百姓知道,现在是有粮食卖的,就是难买了一些。也要让他们相信,不久以后,能有更多的粮食卖。”

陆羽点头道:“秦帮主这事做的好,说的上是‘功在全县,利在那个千秋’啊,我是真的很佩服。”陆羽并没有开玩笑打趣,是真的佩服秦仲泉的行径。不论秦仲泉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他的行为,是有利于金华城里居民的,至少能安定人心。

“过奖了,也就想这『乱』世早点过去。”秦仲泉看着从未谋面的兰摇芳,问陆羽:“这姑娘是什么人?”兰摇芳知道对方在问自己,面无表情的看了秦仲泉一眼。

“是言籍白言大哥朋友家的孩子,和父母失了联络,现在也找不到。”陆羽不愿意说兰摇芳父母双亡啥的,说不定人家还在世呢。

“那也挺……呵呵。”秦仲泉说:“总会找到的,现在世道渐渐好了起来。”

陆羽淡淡的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的父亲老陆,登时是心里一沉。

秦仲泉提议,大家既然都没有事,不如去在城里闲逛一会。

陆羽点头答应,又问秦仲泉,城里现在能不能买到女孩子用的衣服首饰,他想给家里的两位年轻姑娘买一些。

秦仲泉说应该是有的,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个人走在街上,陆羽觉得并没有什么好逛的,但秦仲泉却似乎很喜欢逛。逛了没多久,陆羽明白过来,街上行人,两边商贩,几乎人人都认得秦仲泉,见到他经过,都很恭敬的打着招呼。秦仲泉背着双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那些和他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

金华城确实有卖衣服的店铺开张着,秦仲泉带着陆羽几个进了一家店铺,那家掌柜忙不迭的过来招呼,问他要些什么。

秦仲泉笑呵呵的说:“我不买东西,这是我的几个朋友,他们想买几件衣服,你帮忙挑着好点的。”

“那当然要最好的,您的朋友来我这小店,能不给好的么。”掌柜乐呵呵的,请陆羽几个人随意看,要什么和他说一声就行。

陆羽被店掌柜的过分热情弄的有些不自在,他笑了笑,又对言溪安三个说:“你们看看,看看这里有没有喜欢的衣服。”他本来是想着兰摇芳也没有自己的衣服,今天来城里,顺便就替她买几件。

言溪安也觉得有些拘束,她说:“大叔,我不缺衣服,要不下次再出来买吧。”

“你不缺,但是摇芳缺呀。”言溪定粗枝大叶的,心心念念的只想着兰摇芳。

陆羽说:“溪安,你看有喜欢的就挑几件,也替摇芳看看,她也不懂。”兰摇芳年纪应该比言溪安小一两岁,身材更是瘦小许多。

“嗯,好。”

陆羽又对秦仲泉说:“秦帮主,让他们先挑衣服,咱们再出去走走吧。”他又给了言溪安几锭银子,叮嘱她买了衣服,一定要付钱。店掌柜笑着说不要钱,陆羽没有理会。

秦仲泉也不想再待在小店里,和陆羽一起出了店铺。

走在街上,陆羽笑着说:“现在金华城里次序挺好,秦帮主这叫‘治理有方’呀。”

秦仲泉微微一笑,神『色』还是有些得意的,又说:“我也不是啥官,说不上治理不治理的,就想城里的百姓能过下去。”

“嘿嘿,这挺好。”陆羽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秦帮主,看现在这情形,只怕不久后,朝廷就会派官员下来,到时候你们该……”

秦仲泉眉头微皱:“那又怕什么,我们没做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他们来就来呗。”

陆羽笑了笑,就没再说别的,他也只是想提醒提醒秦仲泉,至于秦仲泉今后有什么安排打算,那就不是陆羽要关心的了。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等再回衣裳店时,那三人已经买好了衣服,正在门外等着陆羽呢。

中午在城里吃的饭,饭菜很丰盛,有荤有素,摆了一大桌子。秦仲泉说,这些蔬菜都是他们种的,肉是自己兄弟养的猪杀的,至于鱼,就更好说了,平泽湖里有的是鱼。

陆羽心想:“天海帮上下在秦仲泉带领下过的似乎不错,秦仲泉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兰摇芳话很少,也不怎么会说话,但是用筷子吃饭,已经很熟练了,并且她现在的饭量也不算大的夸张,和言溪定差不多。只要不开口说话,旁人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同。

吃了午饭,陆羽告别了秦仲泉,四人又去了一趟言家。上次来言家已经还是去年秋天,那晚陆羽第一次发现城里有强人团伙,那时候的强人首领还是王大胆。

言家因为被强盗们扫『荡』过可能不止一次,里面『乱』七八糟的,几个人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就传送回了安定谷。

到了山谷,言溪安说:“大叔,我买了三套衣裳,给摇芳也买了三套。”

陆羽点点头,心想:“到了衣裳店,女孩子即使说着不买要新衣服,到底还是会忍不住,这或许是她们天『性』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小飞不见了 到了山谷,言溪安说:“大叔,我自己买了三套衣裳,给摇芳也买了三套。”

陆羽点点头,心想:“到了衣裳店,女孩子即使说着不买要新衣服,到底还是会忍不住,这或许就是她们天『性』吧。”他又问:“溪定呢?他没买新的么?”

“买啦。不但溪定,还有我爹爹、妈妈、大叔你,都有新衣服。”言溪安和溪定都背着一只大布包,原来里面是好几个人的衣服。

陆羽笑道:“我也有么?那给我看看。”

言溪安解开自己抱着的那只包裹,翻出一件青绸长衫,站起来提在手里,抖了抖,对陆羽说:“大叔,我看这件挺好看的,就给你买了。”

“是挺好看的,也挺贵吧?”

“不知道多少钱,反正这些衣服,我一共给了那老板一锭银子。”言溪安笑『吟』『吟』的,又说:“大叔,你快穿上试试,我要看合不合适。”

陆羽接过长衫,笑道:“这衣服好是好,就是穿着干活有些不方便。”

“哎呀,又不是买来给你穿着干活的,你可以留着过年过节,还有走亲戚的时候穿呀。”

“也是,过年可以穿。不过走亲戚嘛,那就不用了,我就陆明一家亲戚,去他家也不用穿这么好。”

言溪安语气有些变了:“哼,你不喜欢就算了,把衣服拿来,还给我,我送别人去。”

“啊?”陆羽微一思索,又明白过来:“溪安说这衣服可以走亲戚穿,怕不是让我以后去他们家的时候穿的,不然自己还有什么亲戚。”想到这里,他又赔笑道:“我知道啦,喜欢喜欢。”说着把长衫穿在了身上。

“哼,你就不懂,啥都不懂。”言溪安还是仔细的打量着陆羽。天青『色』的绸布长衫穿在陆羽身上,大小长短正合适,加之他身高体长,腰挺背直,倒也挺好看的。

陆羽也觉得这衣服自己穿着很不错,笑着问道:“溪安,我穿了是不是很好看。”

“嘻嘻嘻,还行,毕竟是我选的。”言溪安替陆羽理了理长衫下摆,又说:“大叔,今天只给你买了一件,等我学会做衣服了,再给你做。”

“好呀。”陆羽心里暖暖的,问言溪安:“你呢?你买的什么衣服?”

“嘻嘻,不告诉你,现在不穿。”

“额……溪定和摇芳呢?”

“你自己看呀。”言溪安指着在一边的兰摇芳和言溪定:“他们都把新衣服换上了。”

言溪定身上多套了一件蓝布短袄,现在是冬天,加一件袄也不会热;而兰摇芳则在原来的短袄长裤外,穿了一袭碧绿的百褶如意裙。裙子挺好看,兰摇芳也算得上身形窈窕,就是里面本来穿着了不薄的衣衫,这裙子套在外面就显得有些臃肿。

陆羽笑道:“现在是冬天呀,怎么买了夏天穿的裙子?”

“都是溪定大笨蛋,说这个好看,一定要买给摇芳。”

言溪定不服:“本来就好看,衣服好看,摇芳也好看。”

陆羽说:“买了就买了,明年夏天就能穿了。”陆羽脱下长衫包好,对言溪定说:“但现在还是冬天,到夏天还早着呢,溪定你也把摇芳的衣服收好了。”他就怕兰摇芳要是觉得那衣服好看,穿着不肯脱下来,那就尴尬了。

四个人在山谷里待到快天黑,才传送回了阳山村。言夫人知道兰摇芳今天会回来,做的饭菜比平时要更丰盛一些。

言夫人好像很喜欢兰摇芳,吃饭的时候,不停给她夹菜,劝她多吃一些。兰摇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夹菜,表情就有些懵懵。

吃了晚饭,言溪定又带兰摇芳去参观隔壁的新房子。隔壁的两间新屋都空『荡』『荡』的,连窗户都没装上,陆羽也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陆羽打算再酿酒,这次用玉米酿,他家里稻谷已经不多了。

这天一早,背了一大袋玉米到安定谷,泡在溪里,然后又去了一趟镇上。

陆明家一切安定如常,最近也没什么大事,陆羽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又去了镇守衙门院。

镇守衙门院有些『乱』,单田方和他的手下兄弟神『色』焦急,在院里院外走走忙忙。

陆羽问他们,这里发生什么了什么事情。

单田方见到陆羽,似乎更焦急了,他说:“陆先生,那对兄妹,你记得吧?那个叫小飞的男孩子,他不见了。”

“不见了?是出去玩了么?”

“不是,我一早听其他小孩说,小飞是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走了。”

陆羽更疑『惑』了:“被人带走了,那咱是不是该出镇去找?”

单田方说:“带小飞走的那个男人被我们抓到了,可他说也不知道小飞现在在哪里。”

“拷问了么?”陆羽也很担心,不知小飞现在怎么样了。

“再打就死了,那家伙怕是真的不知道小飞在哪。”

“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说吗?”

单田方神情十分凝重,说道:“那家伙说本来想把小飞带出去,但是后来小飞逃走了,他说也不知道去哪了。”

陆羽想了想,说道:“单将军带我去见见那人,我再问问。”

“好。”单田方没有犹豫,想着陆羽或许有办法让那人“说实话”。

那人被关在一间小屋里,陆羽进去的时候,他还能坐着,坐在屋子的一角,但已经是遍体鳞伤。

陆羽仔细的看了那人几眼,虽然那人脸上血糊糊的,但陆羽还是认出了那人。陆羽说:“这家伙,不就是,被咱们赶出镇子的那伙人中的一个吗?”

“因为抢粮食,被赶走的那伙人?”单田方冷笑道:“好家伙,我倒没认出来。”

“对,是其中一个。”陆羽又蹲下来,看着那人,问他:“你们被赶走了,又回来,就是为了报复那对小孩吧?”

那人看了陆羽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着:“没有,我们不敢。”

“不敢?哼哼!”单田方怒视那人,喝道:“我不是说过了么?只要你们再回镇上,就得会打断你们狗腿,看来你是忘了。”

“单将军,我……我……我也不想来,是我们老大他『逼』着我过来,让我把那小子……小孩带走的。”这人被打怕了,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似乎快哭出来了。

但这人就算表现的再伤心十倍,陆羽和单田方也不会有一丝心软,陆羽问他:“你老大在哪?又让你把小孩带哪去?”

“我不知道,我们一起回来镇上,他在镇外等我。后来我骗了那小孩,带他去镇外的路上,被他识破了,小孩是真的跑了。”这人抬头看着陆羽和单田方,哀声道:“两位大人,那小孩丢了,我也不敢去见我们老大,没多久就被你们抓这里来了呀!”

陆羽对单田方说:“小飞怕是被这家伙同伙带走了。”

单田方点点头,又问那人:“那次你们离开镇上,又去了哪里?”

见那人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不肯说,单田方怒喝一声:“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断你的狗腿?还是觉得我不敢杀你?”说着,单田方拔出腰上单刀,重重的『插』在地上,就『插』在那人身边。单刀『插』地后良久,刀身兀自在不停晃『荡』。

“我不敢……”这人应该是明白了,如果现在不配合,只怕会死在这里,于是乖乖的说了一个地名,是在附近的一个村庄。

单田方收回单刀,对陆羽说:“我带兄弟去那里找小飞,陆先生你帮我再问问这人,看他是否还隐瞒了什么。”

陆羽让单田方赶紧去,那些人知道同伙被抓,只怕这时候已经离开了。

单田方离开后,陆羽搬了把椅子,坐那人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那人不明所以,被陆羽看的心里直发『毛』。

过了好一会,陆羽开口了:“你很怕你那个老大么?”

“不……不怕……”这人也不明白陆羽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

“是吗?”陆羽冷笑一声,说道:“如果单将军找到了小飞,那你可能没事,要是不幸没有找到,那你就死定了。”

“这个,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我们一直是住在那个村子里。”这人也开始担忧起来,担心小飞找不到了,或者是被自己人给杀死了。

陆羽沉思了一会,心想:“小飞已经从这人手里逃脱了,现在还没回来,只怕是被这人同伙给抓走了。但愿那些人还没把小飞怎么样吧。”

这人见陆羽不说话,又乞求道:“陆先生,你能不能放我走?”

“放你走?”陆羽感觉很好笑,对方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他说道:“小飞如果安然无恙的回来,估计单将军会放你走吧,他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那万一……”

“刚才不是说了么,那样你就死定了啊。”陆羽冷笑了一声,继续说:“所以我还是劝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帮我们尽快找到小飞。”

这人哭丧着脸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去哪,会把那小孩带哪去,会把他怎么样。”他又开始求陆羽:“陆先生,我知道您是好人,我听说过您的名字,您就行行好,放我走吧。”

陆羽呵呵一笑,说道:“你觉得和单田方相比,我更好说话么?”

“所有人都知道,您是大好人,您肯定不会『乱』杀无辜的。”

陆羽冷笑道:“你也算无辜?小飞要是真的有事,别说单田方,我也不会放过你。”陆羽杀过不少人,对于杀人,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陆先生,您……”

陆羽说:“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再说的了啊,陆先生。”

“真的没有别的要说的?”陆羽将信将疑。

“真的啊,是真的没有啊,陆先生您得救我啊。”这人一脸诚恳,也一脸惶恐。

“我不信。”陆羽冷笑道:“我要试试。”

那人一脸茫然,问道:“陆先生你要……”

陆羽闭上眼睛,神识出体,直刺入那人脑海,那人惊叫了一声,然后就晕了过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四十一章 兰摇芳搬出来了 那人对陆羽说:“您是大好人,您肯定不会『乱』杀无辜的。”

陆羽冷笑道:“你也算无辜?小飞要是真的有事,别说单田方,我也不会放过你。”陆羽杀过不少人,对于杀人,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陆先生,你……”

陆羽说:“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再说的了啊,陆先生。”

“真的没有别的要说的?”陆羽将信将疑。

“真的啊,是真的没有啊,陆先生您得救我啊。”这人一脸诚恳。

“我不信。”陆羽冷笑道:“我要试试。”

那人一脸茫然,问道:“陆先生你要……”

陆羽闭上眼睛,神识出体,直刺入那人脑海,那人惊叫了一声,然后就晕了过去。

……

小瑾才三岁,她也不记得自己父母是多久之前不见了的,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但今天早上,她哥哥出门后就一直没再回来,小瑾等到中午没见到哥哥,整个下午就一直哭哭啼啼的,吵着要哥哥。

陆羽抱着小瑾,站在镇守衙门院外,在等单田方他们。

陆羽用自己的意念侵入那个人的脑海,得知那人确实是不知道小飞在哪,也不知道他们老大会不会躲在别的什么地方。

而那人知道了陆羽的秘密,所以陆羽就顺便把他弄成了痴呆傻瓜,永远也好不了的那种傻瓜。

小瑾在陆羽怀抱里苦恼不停,一直吵着要哥哥。陆羽也不会哄小孩,只能说着“小瑾不哭、小瑾乖、小瑾听话……”之类的没什么用的废话。陆羽很担心小飞,又被小瑾哭闹弄的心烦意『乱』,甚至都想出去找单田方他们。

终于,小瑾苦累了,在陆羽怀里睡着了,这时候天也快黑了,又等了一会,单田方带着手下回来了。

单田方他们都脸『色』铁青,陆羽还看到他们的盔甲上沾着斑斑血迹。

陆羽心里一沉,问他:“怎么了?小飞没找到么?”

单田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唉。”陆羽把小瑾交给一名军士,又说:“被你们抓住的那人,已经傻了,这边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陆羽也没问小飞在哪里,也没问那伙人被怎么处置的,看单田方他们几个身上沾染的血迹,那伙人应该也都死了。

回到家,言溪安正要责问陆羽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待见到他脸『色』不好,又柔声问道:“大叔,镇上有什么事么?”

陆羽把小飞的事情告诉了言家人,他们几个也都唏嘘不已。

几个人唏嘘感叹了一会,言溪定弱弱的对陆羽说:“大羽叔,摇芳今天一天没吃饭呢。”

“诶!”陆羽拍了下脑袋,这才想起来,昨晚把兰摇芳送回山谷,今天一整天没送吃的进去,不知道那野人丫头是不是被饿坏了。陆羽又暗暗庆幸,幸亏今天也没把山羊赶紧去,不然晚上又可以吃羊肉了。

“那我去接她出来,然后一起吃饭。”陆羽不去看言溪定幽怨的眼神,传送进了安定谷。

兰摇芳确实被饿坏了,这时候焦躁不安的在山谷里走来走去,看到陆羽进谷,她的眼睛登时亮了一亮。

“大羽苏,我们出去,次烦。”兰摇芳已经能说不少的话,就是吐字发音很不标准。

“回去吃饭。”陆羽去溪里提起被泡了一天的玉米,打算明天就开始蒸玉米酿酒。水稻有壳,浸泡的时间要久一些,玉米就不用泡那么久,只一个白天就泡软了。

晚餐兰摇芳吃了很多,陆羽一直会想起年幼懂事的小飞和小瑾,想到他们兄妹俩,心里就很难过,连饭都不怎么想吃了。

言溪安也是一样,她认识那对兄妹,一直都很同情他们。

第二天就蒸玉米、凉了后搅拌发酵。用玉米酿酒和用谷子酿酒流程基本上一样,就是酒曲添加的剂量有些区别。第一次发酵也需要三四天,陆羽打算再去打几天猎,争取猎些野猪野羊回来,备一些过冬的肉食。

打猎四人组(言溪定在山谷陪兰摇芳)连着进山三天,这几天他们运气不错,其中两天都有不少的收获。陆羽分得了一头野猪,还有几只野鸡野兔,老高和陆迪分到的也差不多。

酒曲第二次发酵还是要半个月,等着的这几天里,胡木匠终于把陆羽需要的桌椅床架都打好了。最开心的是言溪定,他非常主动的帮陆羽把家具搬回来摆放好,又催陆羽去接兰摇芳回来。

陆羽说:“虽然有了床,可咱没有被子褥子呀,总不能让你姐姐和摇芳睡硬床板吧。”

“额……”言溪定挠着后脑,想了一下,忽然喜道:“大羽叔,要不你搬到和我一起睡,然后你床上的被褥就能给我姐姐或者摇芳用啦。”

“还是不了,我睡过的被褥,再给她们女孩子用,那多不好。”陆羽也不想和言溪定挤一床,宁愿自己睡在杂物间破板搭的小床上。

“行吧,那我们今天去买被褥,现在就去。”

陆羽说:“也不晓得现在还能不能买到被褥,你在家等着,我这就去金华城看看。”

“好,大羽叔你快去快回。”言溪定一脸兴奋,又说:“那大叔你先送我去山谷,然后回来的时候再顺路接我。”言溪定现在也知道,陆羽传送到金华城,来回都需要从安定谷中转出发。

陆羽把言溪安姐弟俩都带进了山谷,言溪定小伙子似乎还有些不高兴。

被子褥子一般都是用棉花弹成绒,再絮成被芯褥子。金华县境内,以前种棉花的农户不少,那时候被褥好买。但前两年因为天灾不断,农户们连粮食作物都种不过来,自然就没人再去种棉花了。

陆羽去到城里,逛了好久,都没见到有卖棉褥的,卖麻绒褥的倒有,他没买。麻绒没有棉绒软和,保暖的功效也差了很多。

陆羽又想着去言家,把他们家的被褥搬回阳山村,但又觉得他们只怕不久后还会回城,所以还是不去他们家拿了,去找秦仲泉,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秦仲泉很富裕,陆羽一说需要几床被褥,他立刻就叫手下们去抱来了十几床。陆羽说用不着那么多,最多六床就够了,垫的需要两床,盖要一床。

但秦仲泉说被褥他们多的是,虽然都不怎么新,但都是好的,也干净,让陆羽都拿去,以后说不定能用得着。

陆羽很认真的问了句:“被褥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用真的够么?”

“够,是真的够。”秦仲泉笑道:“我们天海帮,现在是东西多,人少。”

“那我就都拿去了?”陆羽嘿嘿一笑,说道:“我们镇上不也来了一伙军兵么,那伙人收留了好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多的被褥我拿去送给他们,就说是天海帮秦帮主托我送过去的。”

秦仲泉笑道:“这样也行,就算请陆先生帮忙牵个线,我们也好和军家交个朋友。”

十几床被褥陆羽一个人没办法搬,秦仲泉叫手下弄了辆牛车,帮陆羽送回去,车上还放了几袋粮食,是送给敦临镇单田方他们的。陆羽觉得这样挺好,军家代表着朝廷,和他们打好关系,对天海帮的将来肯定是有好处的。

经过敦临镇,将秦仲泉送的被褥和粮食交给了单田方。单田方也确实需要这些东西,他托陆羽和秦仲泉属下,帮自己向秦仲泉代个谢好。

从敦临镇回村,陆羽就没让秦仲泉属下继续送,他扛着六床厚厚的褥子出了镇,然后又传进了山谷,把那姐弟俩和兰摇芳接了出去。这三个小家伙,没吃午饭,都饿坏了。

但是回到家,言溪定也顾不得吃饭,忙不迭的去给兰摇芳铺床叠被。铺床很简单,但缝被面他就不行了,只好缠着母亲,让她赶紧帮兰摇芳缝被子……

当天晚上,兰摇芳和言溪安就住进了新屋子。兰摇芳住在靠外的那间,言溪安住在靠着陆羽家老房子那间,隔着一堵竹墙和一堵砖墙,就是她父母现在住的卧室,也是她之前住的那间。

陆羽听力敏锐无比,这天晚上,他听到兰摇芳躺床上很久很久都没睡着,或许她是住山林山洞习惯了,第一次住人间的房屋,还有些不适应吧。

陆羽又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问言溪安,新房子睡的会不会冷。陆羽自己也没住过竹木屋,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冬天冷夏天热。

言溪安说并不冷,关上窗户还挺暖和的。陆羽放心了一些,但又想到,要是以后还会有去年冬天那么极寒极冷的日子,这竹木屋又不好生火,那不是不能住人了么?

兰摇芳搬出来后,村里人很快发现了陆羽家有多了一个人,并且还是名很好看的年轻小姑娘。首先就是老高和陆迪,问陆羽这是谁家的姑娘。

陆羽搬出了之前商量好的那套说辞:兰摇芳是言籍白同窗的孩子,因为和父母失了联络,才投奔到这里。至于姑娘不爱说话,那是因为受了些惊吓,『性』情大变,才会这样。村里再有其他人问,陆羽和言家四口都坚持这套说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又回家了 这天,玉米酒糟已经发酵好了,陆羽架起大锅,和言籍白一起烧火蒸酒。

言籍白忽然说:“羽兄弟,今年冬天,我们一家打算回城里过年。”

其实陆羽之前就有预料,言籍白今年只怕不会在自己家过年,饶是如此,但当听到言籍白说要回家,陆羽还是微微一惊。

“回去也好,现在金华城也没那么『乱』了。”陆羽语气很平淡。因为言溪安,陆羽单独面对言籍白时,总觉得微微有些不自在,他觉得,言籍白应该也会有这种感受吧。

“感谢羽兄弟的话,就不说啦,咱们应该算是一家人吧。”

陆羽笑了笑,心想:“言大哥话都说到这个份了,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很快,言家其他人也知道自己不久就要回金华城了,但这几个人都没有丝毫的不舍和伤感,这让陆羽有些不解。

陆羽是很不舍的,他虽然可以随时来回金华城,但那毕竟是五十里之外的地方,是自己看不到,听不见的地方。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羽想到兰摇芳,问言籍白他们:“言大哥你们回去了,摇芳也一起过去吧?”陆羽家虽然房子好几间,但毕竟一男一女,住一起是很不方便的。

言溪定首先说:“摇芳当然是去我家呀,我家还有空房间,摇芳可以住里面。就算她不喜欢一个人住,还可以和我姐姐睡一起。”这小子总算没说兰摇芳可以和他住一起。

言籍白也说:“兰姑娘去我们家要方便一些,只是羽兄弟一个人在家要受些冷清了。”

陆羽不怕冷清,就怕见不到言溪安,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言夫人说:“现在羽兄弟来去金华城也要不了多久,要是家里没事,就多过去坐坐,也不冷清。”

言溪定忽然说:“要不我和摇芳留在这陪大羽叔,你们三个先回去吧?”

陆羽笑道:“不用啦,我会经常去城里的,溪定你要是想打猎了,我就接你过来。”

“这也行。大羽叔过了年不就要割稻子了么,那时候我们一家都会来帮忙。”言溪定还是很“有良心”的,又说:“种玉米我们也回来,还有种豆子、种地瓜、收玉米……大羽叔咱明年要多种点地瓜,我都不够吃。”

“地瓜……补好次。”兰摇芳和言溪定不一样,似乎不喜欢吃地瓜。

“好吃!”言溪定想要纠正一下兰摇芳的观点。

“补好次。”兰摇芳很坚持。

“那行吧,不好吃。”

言溪安看出陆羽有些闷闷不乐,吃了晚饭,她把陆羽拉到后院,问他:“大叔,你不高兴了么?”

陆羽本来想说没有,又想着自己也没必要在言溪安面前佯装,于是说道:“有一点,你们要回去了,我就不能天天见你了。”

“你可以去城里找我嘛。”

“嗯啊,会经常去见你的。”陆羽还是不愉快,经常见面和天天见面还是不同的。

言溪安笑兮嫣然,拉着陆羽的手,说道:“大叔,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么?”

陆羽握着言溪安的小手,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问道:“咱们说了好多话,不晓得你是问哪一句。”

“就是那一句呀。”言溪安低下头,突然害羞了起来。

修练之后,陆羽反应确实快了很多,脑筋也更灵光了,但此刻他还是不明白言溪安要说的是哪一句话。他又说道:“我真不清楚了,溪安你就告诉我了吧。”

“笨蛋。”言溪安声音更小更低了,几乎是嗫嗫嚅嚅的说:“等我回城了以后,你就可以……”

“我就可以?”陆羽想了一想,终于恍然大悟:“对啊,等你回城了,我就可以去向你爹妈提亲了呀!”陆羽转忧为喜,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言溪安面红耳赤,小着声叫陆羽别笑了,让家人听到了不好。

陆羽说:“我要挑个好日子去你家,嗯……要好好打扮,多准备些礼物。”陆羽一边思索,一边说:“送啥礼物好呢?还是直接送银子?银子会不会太俗气了一些?”

“大叔,这个以后再说嘛。”言溪安也很欢喜,女孩子家毕竟要内敛一些,不会像陆羽这样喜形于『色』。

“额,我是真的很欢喜。”陆羽拍着自己的脑袋说:“我也是太笨了,你爹爹一说回家,我就应该想到这个的。”

“好啦,先不说了嘛。”

“好好好,先不说,我自己慢慢的想。”陆羽想到要去提亲,欢喜之余,又紧张起来。他陪陆明提过亲,当时陆明就很紧张。

言溪安笑道:“傻大叔,也不用老是想,我又不会……不会跑了。”

陆羽紧紧握住言溪安双手,欢喜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几天后,言家四口和兰摇芳就要离开了。

即使知道日后相见容易,但临别之际,五人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兰摇芳现在也懂事了很多,也会在分别时觉得伤感。

陆羽明白,兰摇芳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一旦“凶『性』大发”,寻常人根本抵挡她不住。所以陆羽觉得有必要叮嘱她一番,叫她乖一些,听话一些。又对言家人说,要注意不能惹怒了兰摇芳。

先把那五人送到言家,陆羽又接连往返,把他们行礼物品送了过去,最后又拿了好些粮食蔬菜,几十斤腌肉,和两大坛白酒。陆羽也不清楚自己修为已经到了什么一个地步,反正借传送阵来回金华城和阳山村几趟,丝毫不觉疲倦。

最后一趟,陆羽又送了几床被褥过去,这时候言夫人他们已经把凌『乱』的家收拾了停当,言溪定也替兰摇芳铺好了床。

兰摇芳睡言溪定原来的那间屋子,言溪定自己睡另外一间小屋。

这时候还不到正午,言籍白让陆羽在家吃饭。吃饭前,陆羽去了一趟秦仲泉那边。

陆羽去找秦仲泉,也是为了告诉他,言家人都回来了,请他以后帮忙照看着点。虽说金华城如今算得上“次序井然”,但这毕竟是大灾过后,谁知道会不会有些存心不良的坏人,要图谋什么坏事。

秦仲泉拍着胸脯说,言家人是陆羽的朋友,那也就是自己的朋友,只要有他在,保证不会有人去欺负言家几口。

吃了午饭,陆羽又替他们清了下水井。言家院子里那口井一年多没人用,里面飘着不少脏东西。陆羽也不用一桶桶的将井水吊出来,而是直接施展法术,像龙吸水一般,将水井一气给抽干了。只是井水没地方排,陆羽就顺便洗了洗院子里的石板。

言家四口对陆羽这非人类的行为,已经是多见不怪了,兰摇芳这个从前的野人却还是震惊,她呆呆的看着陆羽手一挥,一条粗过水桶的水柱腾空而起,又泼落在地上。

“别看啦,大羽叔这本事,连我都不肯教。”言溪定最近心思都在兰摇芳身上,很少再缠着陆羽教他本领。

“呃……腻害。”兰摇芳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陆羽笑道:“不是说了吗,等你二十岁,我就教你。”

“什么二十岁?明明是十六。”言溪定可不笨,又说:“你也要教摇芳。”

“你又不知道她今年几岁。不知道年纪,不好教啊。”

“我看摇芳比我大一岁两岁,她今年应该十五了吧。”想了一想,言溪定说:“但大羽叔你还是要等我十六岁了,然后再一起教我们。”

“行,一言为定。”

言溪定乐了,笑嘿嘿的对兰摇芳说:“等以后咱学会了大羽叔的本事,我就带你到处去玩,你说好不好?”

兰摇芳似懂非懂,点着头说“好”。

陆羽忽然想到言溪安,也不知道她修练到什么境界了,有没有突破菜刀口诀的第一层。陆羽自己还是在第三层,似乎离下次突破不太远了。

洗了水井,又和言家人说了几句话,陆羽就回去了。

家里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但这次陆羽却并没有觉得惆怅失落。

一群人有一群人的活法,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过法。下午陆羽赶着山羊进了安定谷,又下田拔了会儿杂草,到天黑时,提着一尾草鱼回去了。

陆羽想喝酒了,中午在言家吃午饭,并没有喝酒。

在后院拔了根萝卜,切成丝,用猪肉炒了一碟儿。草鱼陆羽不打算拿来水煮,他要煎着吃,最好是能让鱼皮稍微煎的焦一些。

陆羽以前煎鱼,经常会把鱼皮煎的稀巴烂,后来言夫人告诉他,菜油要先在锅里多烧一会,快烧沸时才将鱼放下去,那样鱼皮就不会沾在锅底,一翻就变的稀烂了。

鱼煎熟了,放了点葱花,起锅后,陆羽又摊了几个玉米饼。

一壶酒,两个菜,三张玉米饼。

陆羽还点了灯,虽然黑夜里也能看得见,但他总觉得在灯光下吃饭,似乎能让人更有食欲些。

一个人形单影只,却不觉得孤独。

但一个人喝酒,却是免不了的会胡思『乱』想。陆羽首先想到言溪安,心里猜想着,她这时候应该也是在吃晚饭了吧,不知道她一年多没回家,晚上会不会住的习惯。然后陆羽又开始欢喜的发愁,不清楚自己该什么时候去言家提亲。

这事儿得问问村里的长辈,陆羽有过陪陆明提亲的经验,但不懂的地方还是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四次突破 一个人形单影只,却不觉得孤独。

但一个人喝酒,却是免不了的会胡思『乱』想。陆羽首先想到言溪安,心里猜想着,她这时候应该也是在吃晚饭了吧,不知道她一年多没回家,晚上会不会住的习惯。然后陆羽又开始欢喜的发愁,不清楚自己该什么时候去言家提亲。

这事儿得问问村里的长辈,陆羽有过陪陆明提亲的经验,但不懂的地方还是太多了。

接着陆羽又想起父亲和母亲。

四年前,陆羽还在担心,自己和弟弟只怕会单身一辈子,但四年后的现在,兄弟俩都找到了各自的媳『妇』。陆羽心想,如果母亲在世,她应该是非常高兴的吧。只是父亲老陆,在陆明结婚的时候,还还家,而现在却是音讯全无。

陆羽现在已经有勇气去怀疑,他父亲老陆,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么一想,陆羽又难过了起来。老陆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毕竟是父亲,这是永远也无法割裂的一种关系,至亲的关系。

想着想着,陆羽忽然觉得有了些醉意,他觉得很诧异。陆羽现在从躯体到灵魂,都已经和普通人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就算喝下再多再烈的酒,他也不应该有半分醉意。

可陆羽确确实实觉得有些头晕脑胀,渐渐地,连眼睛都很难再睁开了。陆羽想回自己房间躺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但还没迈出一步,竟然“咚”的一声,扑到在地上。

陆羽意识到自己跌倒了,然后努力挣扎着站了起来。起身后,陆羽却猛然看到还有一个人趴在自己脚下,他吃了一惊,再仔细一个,趴在脚下的竟是另一个自己。

“这是什么回事?”陆羽晃了晃脑袋,随后才寻思过来:“我灵魂出窍了?”

陆羽是真的灵魂出窍了,在他喝醉之后,魂魄不由自主的离开了躯体。陆羽太惊讶了,心想:“这是什么酒?琼浆玉『液』么?自己喝了,居然会灵魂出窍。”

陆羽当然清楚自己喝下的就是普通白酒,灵魂出窍肯定有别的原因。想不明白,就懒得再想,陆羽想钻回肉身,再回屋睡觉去。

魂魄贴上肉身,却并没有钻进身体。

这一下就让陆羽震惊了,他又试了几次,发现魂魄竟然没办法返回躯壳。

“这……我不是死了吧?”如果现在不是灵魂在外,陆羽肯定会冒出一身冷汗。他非常害怕,害怕自己的魂魄再也不能回到身体里。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言溪安还在等着我呢,我还没成亲呢。”陆羽惊慌失措,连着尝试了不知道多少遍,可魂魄就是没办法回到肉身。

陆羽的魂魄瘫坐在地上,心里害怕极了,却无计可施。

现在的陆羽,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多么的怕死。

“我不要死,我不能死……”陆羽又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他焦急彷徨,肝胆欲裂。

走来走去,走去走来,陆羽苦苦思索,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灵魂出窍,更不知道该如何返回肉身。

陆羽真的是害怕了,害怕自己再也不能“活过来”了。

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走,陆羽不知不觉穿墙出了屋外,然后他发现,外面竟然非常的明亮。

这种明亮,并不是因为陆羽目力好,黑夜便似白天,而是整座天幕,都呈现一种极明亮的紫『色』,一道道粗逾一丈的紫『色』光柱自那高远的穹顶落了下来,就像一道道的紫『色』瀑布。

这一道道紫『色』的瀑布连天接地,太长太高太宽阔了,这景象非常壮观,震撼人心,陆羽看的是惊呆了。

陆羽一直以为,生气为紫,死气为黑,但现在紫气氤氲光柱之上,几乎充盈在整个天地之间,这应该不会都是生气,不然哪来来这多,这么强的生气。

紫气未必是生气,但黑气却能断定是死气。陆羽看到大地上有无数道深黑『色』的气体,张牙舞爪又畏畏缩缩的。

黑气很怕紫气,却又似乎对紫气很是觊觎,伸出一只只触手样的东西,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去触碰那些紫气,但每一触碰,黑气都会猛地一缩,过一会又继续跃跃欲试。

这时候陆羽忘了担忧,忘了自己魂魄还无法回到身体,只目瞪口呆的看着天地间这神奇景象。

看了好一会,陆羽回过神来,心里又觉微觉遗憾:“这种壮观的景象,可惜只有自己能看得到。”

“不一定,未必就只有自己能看到。”陆羽又猛然想到:“这天下这么大,未必就只有自己一个修行的人,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有道行的人也能见到这漫天紫气,和腾腾而起,蠢蠢欲动的黑气。譬如那个被自己烧成灰的老道士,不就能看见紫气么。”

陆羽倒希望能遇上一两个有修为的高人出现,那样他就能请教对方,自己的魂魄怎样才能回到肉身了。

在屋外待了一会,陆羽又回到屋里,尝试了一下,还是不能回到肉身。

“这下糟糕了。”陆羽还是担心,但不像刚才那么彷徨焦急了,他觉得自己突然不由自主的灵魂出窍,和这忽然出现的紫气肯定有些关系。

陆羽忽然心里一动,又想:“那些黑『色』的死气对从天而降的紫气似乎很垂涎,紫气应该是好东西,我不如试着去吸收一些,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能做。”他心底觉得,这些紫气和自己必有联系。

再次出到屋外,陆羽直接飞上了屋顶,前有一道紫『色』光柱照在屋顶上,陆羽犹豫了一些,直接钻进光柱之中。

在光柱里面还是外面,陆羽并没有觉察什么不同,只不过光柱内紫『色』茫茫,入眼尽紫。

陆羽尝试着,用吸收天地间灵气的方式,去吸收光柱中的紫气。

“轰!”陆羽猛觉脑袋像是炸开了一般,脑海内一片混沌,所有的意识都模糊了,一切的感知都消失了。陆羽这次就真的像死了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重新清晰起来,陆羽『迷』『迷』糊糊中,又感觉自己像是落在水里却又不得动弹,一股股的冷水从自己口里灌入,流经喉咙,直入肚腹。水太多太多了,陆羽的肚子很快就膨胀了起来,随后又是整个身体都被胀大了,就像被吹足了气的鱼鳔。

陆羽很害怕,怕自己会被胀开炸裂,他想闭上嘴巴,却发现并不能够。

源源不断进入陆羽体内的当然不是水,而是光柱化成的紫气,一道光柱很快就全部钻进了陆羽身体里,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

光柱太大太多了,而陆羽的嘴巴再怎么张开,也就那么大,紫气钻太快,就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旋涡,旋涡中心就在陆羽家屋顶。

随着紫气不断的钻入体内,陆羽的意识感觉越来越清晰了,因此也越来越感觉到身体的难受,魂魄不应该会有痛觉的,但陆羽现在就是觉得身体又痛又胀,似乎就要炸开了。

这世界上会有人会因为水流灌腹,被生生胀死炸死么?如果有,那陆羽就是第一个。

陆羽是真的被胀坏了,他动也动不了,想闭嘴都不行。紫气汹涌而入,不仅是肚子,就连嘴巴,喉咙,似乎都被撑大了无数倍。

陆羽太痛苦太难受,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希望这紫气不要再往自己身体里钻了,这要是魂魄被胀裂,那就连投胎都不行了。

光柱不计其数,每道光柱又巨大无比,化成的紫气不就知道有多少了,几乎无穷无尽。陆羽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口油缸,正在被人往缸里倒油,源源不断,不止不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之躯已经被胀到极大极大了,他不能低头,但估『摸』着自己现在的身躯已经比一座房屋还要大了,灵魂稀薄至极,几乎就要裂成碎片了。

终于,陆羽还是“炸了”,他确确实实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一片破碎的灵魂,都有他的一点意识。陆羽像是生了无数双眼睛,长了无数只耳朵,眼前的景象各不相同,千奇百怪,光怪陆离……

“我这是要魂飞魄散了?言溪安怎么办?”陆羽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又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无数个自己吸了过去,随即,陆羽的意识彻底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羽醒了过来,然后就发现自己正趴在硬冷的地上。

“我没死?”陆羽回过神来,登时大喜若狂,死里逃生,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之美。

从地上爬起来,陆羽发现自己不一样了,修为提高了很多。

“我突破了?”陆羽连忙跑到厨房去,拿起菜刀一看,果然,菜刀上出现了一段新的口诀,第四次出现的口诀。

陆羽修练终于突破了第三个境界,到达了第四境界。境界突破倒没有令陆羽觉得多么欢喜,死里逃生才是真正的喜事。

但现在陆羽又觉得,昨晚那一切,都是修为突破前的征兆和突破时应有的情形,可能有惊却无险。

陆羽不知道那些被自己吸入的紫气是什么东西,他也懒得去想。这次突破,陆羽身体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但魂魄却比以前强大了许多,灵力法力修为自然更加深厚。

修为突破了,日子还是照样过,饭要吃,觉也要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走亲戚 修为突破了,日子还是照样过,饭要吃,觉也要睡。

收拾了昨晚的碗筷,陆羽又要做午饭了,昨晚身体将陆羽那碎成千万片的魂魄吸了回去,又『揉』成原样,这过程似乎很耗费体力,让陆羽少有感到饥饿难忍。

腌肉萝卜条,腌肉大白菜,还有一小碗辣椒糊腌的脆萝卜。中午的主食不要玉米饼,陆羽煮了一大锅米饭。

昨晚的经历虽然最终有惊无险,可再想起来,陆羽还是心有余悸,所以中午就不敢喝酒了,就怕万一再来个魂魄出体不能回归。

闷头吃饭,桌上的菜吃光,锅里的米饭也被全部干掉了。

吃完饭后,陆羽打了一个满意的饱嗝,这时候又想起来后院的羊还没吃呢。于是碗筷也不收拾了,陆羽关上屋门,从后院直接传进了安定谷,带着七只羊。

羊在草地上吃草,陆羽在水田里拔草。天上的白云缓缓飘动,经过安定谷上空时,就会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一直忙到下午边,七只山羊都已经吃饱喝足,正安静悠闲的卧在草地上。陆羽在溪里洗了手脚,把七只羊聚到一起,传送回了家里后院。

把羊赶进圈,又在后院摘了一些菜,陆羽又去厨房做饭。

一个人过日子就是这样,吃饭干活,干活吃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吃了晚饭,陆羽在想,今晚要睡哪个屋。

在言家人来之前,陆羽一直睡在西面那间卧房,就是言夫人和言溪安一直住的那间。现在言家人回去了,陆羽又加盖了两间竹屋,能选的房间就多了。

纠结了一小会,陆羽决定今晚睡竹屋,言溪安住了几晚的那一间。陆羽暗搓搓的想:“溪安才刚离开,那房间内定还有她的气息味道。”

竹屋里的铺盖都被卷了起来,床单也被洗干净晒好收了起来,于是陆羽揭来自己床上的床单铺上,被子就不用了。

床上屋内,确实残有言溪安独有的香气,只是太清太淡了,若有若无。

陆羽趴在床上,顶在床上,一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陆羽把山羊赶到安定谷,等它们吃饱,赶回圈,陆羽又去了镇上,他想接陆明他们来家里住几天。咋说陆明也是在阳山村长大的,来村里住,也算是回娘家吧。

家里没什么东西好往镇上拿的,陆羽就空着手去了。

陆羽告诉陆明,言家人离开了,说想接他们一家去阳山村住几天。

陆明笑着说:“言家的人走了,你就想起我们来啦,要我们去给你作伴么?”

“你女儿快三岁了吧,都没在家住过,想接她去家住几天。”

陆明说:“也行,反正家里现在住的地方有,我们这又没啥事儿。”他又问岳父岳母:“爹、妈,咱去村里住几天吧?”

张七爷说:“那个,你陆明和阿离带稼鱼去吧,我们两个就不去了。”

张家太太也说:“是啊,你们去吧,家里还得留人看着呢。”张家还有粮食,院里也有菜,这两口子年纪大了,会更小心些。

陆羽说:“家里不用担心,我请那个单将军帮忙照看着点,没人敢来偷偷『摸』『摸』的。”

“我看这行。”陆明说:“爹妈,你们也好久没出门了,去我哥那,就当散散心。”他又扭头问妻子:“阿离,你说是不是?”

阿离想了想,然后说:“去吧,陆明他村子还挺好的,咱一起去打扰大哥几天。稼鱼这么大还没怎么出过咱这个镇,带她去乡下玩玩转转也挺好。”

女儿女婿还有女婿的大哥都这么说,张家老两口也没再坚持,说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陆羽就趁着这时间,去了一趟镇守衙门院,请单田方这几天帮忙照看着张家那边。

单田方自然是一口答应。

从镇守衙门院出来,陆羽没有立刻去张家,而是借传送阵去了一趟金华城,他觉得有必要告诉言溪安他们一声,自己要接弟弟一家来自己家住几天。言溪安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还很开心,陆羽会刻意来询问自己的意思。

和言溪安说了好些话,陆羽依依不舍的回到了敦临镇,这时候张家几口要带着的行礼都收拾好了。敦临镇和阳山村不过七八里,陆明他们也不可能回去长住,但要带回去的东西却不少。几个人的衣服,小孩吃的用的,还有几只枕头,张七爷说他们两口子,睡惯了自己这请人定制的枕头。

和陆明一家一起回去,陆羽就不能用传送阵了,慢慢的走着,到阳山村,已经快中午了。

在村口晒太阳的村民,见到陆明一家来村里,都很热情的过来打招呼。年纪大一些的,就和张七爷夫『妇』问好说话。灾年之前,张七爷是敦临镇上有名的财主,认识他或者是想认识他的人可不少。

又有人夸奖称赞陆明女儿乖巧俊俏,说这小姑娘长的像父亲,也像母亲,好看,白皙。

然后就有人问陆羽:“大羽啊,你弟弟的孩儿都好几岁了,你啥时候成亲啊。”

村民们都不是傻子,甚至大多数人眼睛很尖,早就看出陆羽和言家那姑娘的关系,他们也不懂得忌讳,并且这也没啥忌讳的,所以又有人说:“大羽,言家那丫头,和你成了吧?这婚事该办了啊。”

陆明一直住在镇上,有猜想过哥哥和言家姑娘的关系,却没得到确信,听村里人这么说,他才恍然大悟:“哥你厉害啊,原来还有这一手。”

像是小阴谋被人识破了一样,陆羽囧不可耐,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只好微笑而不说话。

村民们对陆明一家的到来,都表现出很大的的热情,张七爷他们还是很受用的。

在村口寒暄了一会,回到陆羽家,陆明几个在收拾住处,陆羽去厨房做饭。

因为家里没什么菜了,陆羽想去弄一些鱼回来,又想如果弄了鱼,陆明他们肯定会问鱼哪里来的,这不好解释。所以中午就只有萝卜白菜肉和一些腌菜。

陆羽煮了一锅米饭,还煮了一碗玉米糊糊,这是陆明交代的,他女儿爱吃这个。

菜式不多,但量大。

张七爷夫『妇』是第一次来陆羽家吃饭,陆羽有心准备的隆重些,可苦于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让他心里稍微有些愧歉。

饭菜上桌,几个人都坐好了,陆羽给张七爷夫『妇』和陆明倒了酒,又给阿离斟了小半碗。

酒桌上的种种规矩客套,陆羽是半点不懂的,他带着歉意对张家人说,自己准备如何不周,饭菜如何的单薄,还请他们不要见怪。

当然没人见怪,陆明还说:“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要是太客气,我们都不得劲。”

“怪我怪我。”陆羽说:“那就都吃饱,我晚上去弄几条鱼回来。”

“去哪里弄?村里水库么?我跟你一起去。”

陆明这么一说,陆羽想起来村边的水库池塘确实有鱼,只不过那不是谁一家的,平时也很少有人去水里捕鱼。一般是年底,由方大平组织人撒网捞鱼,然后按人口,全村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些。

陆羽说:“山里有片水潭,在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那里有鱼。”他又劝张七爷和陆明喝酒,问他们这酒怎么样。

陆明说:“这年头有酒就行,分啥好坏。”

“这酒自家酿的么?是真不错。”张七爷慢条斯理的喝着酒,看样子,他是懂酒的。陆羽和陆明就不行,对他们来说,几乎所有的白酒都是一种味道。

陆羽说:“前几天我酿了不少,等你们回家了,我送几坛过去。”

张七爷沉『吟』着也没有拒绝,陆明就说:“那行,今年过年,有酒也好招待客人。”

和陆明一家吃饭,陆羽微微有些拘束,他想起自己和言家四口吃饭的时候,最开始也是会觉拘束,但现在他们就和一家人一样,坐在一桌,完全不会有半点拘谨。

吃了午饭,阿离说要去收拾碗筷,陆羽当然不让,叫陆明抱着孩子去村里转转,村里姓陆的人家,大多沾亲带故的,带孩子去给人家看看,这也是个礼数。

陆羽刚洗好碗,陆明还没出门,就有人来他们家了。

第一个来的是陆明礼和陆明德的媳『妇』,二婶和三婶。这两人今天特别的热情客气,各提着一只小布袋,也不知道里面装的啥。还没进门,二婶就笑哈哈的说:“哎呀,小明你回来了,听说你家闺女也带来了,闺女呢?快让『奶』『奶』瞧瞧。”笑声爽朗又热情。三婶也说着差不多的话,表达着对陆明一家回来的热烈欢迎,对初次见到这远方侄孙女的衷心欢喜。

陆明抱出小稼鱼,让她喊“二『奶』『奶』、三『奶』『奶』”,但小丫头对这两位“热情”的『奶』『奶』似乎有些抵触,微微的往后缩着身子,不敢说话。

“这闺女长的可真俊哦,就跟咱小明小时候一个模样。”

“可不是么?眼睛像小明,这小嘴小鼻子小脸蛋啊,也像小明媳『妇』。”

这两人又把话题转移到阿离身上,一人拉着阿离的一只手,“关怀备至,热情洋溢”的问东问西,又说着陆明多好多踏实之类的好听话,似乎她们对陆明比阿离要更加熟悉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红烧兔肉 这两人又把话题转移到阿离身上,一人拉着阿离的一只手,“关怀备至,热情洋溢”的问东问西,又说陆明多好多踏实之类的话,似乎她们对陆明比阿离要更加熟悉一样。

阿离『性』格有些内向,又不喜欢别人牵她那只多了根指头的手,这时候只能勉强的笑着,尴尬的应付着。

陆羽并不厌恶她们的热情,即使这热情不是特别的真诚。他好多年没见识过这种俗套又常见的客气和热情了,这时候他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跟着父亲出去走亲戚,那些亲戚长辈们,见了自己也是会表现出和现在二婶三婶那一模一样的客气和热情。

见阿离很不自在,张家夫人出来接过了那两人的话头。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总是会有很多的话题的,阿离立刻就被解放了。

陆羽对陆明和阿离说:“家里的羊还没放呢,要不跟我一起出去放羊?”

“行啊,就是这大冬天的,山上还有草么?”

陆羽说:“枯草也能吃,今年天暖,有没死的草。”

“去吧,在家也没事。”阿离不愿意待在家,和那些对她来说很陌生的人做着些毫无意义又令人难堪的寒暄。

陆明本来要把稼鱼留家里给岳父母照看,但小姑娘却黏着母亲,要跟着一起。于是陆羽赶着羊,带着弟弟一家三口,慢悠悠的晃到了平时放羊的山坡上。

到了山坡,看见老高也带着儿子在放羊。

老高看到陆明,老远就挥手打招呼。

陆明比老高小好几岁,从前就很少会在一块玩,老高这么热情,更多是因为他和陆羽的关系。

“大羽,放羊咋还带着小明他们啊。”

陆明说:“出来转转,在家太闷了。”

“呵呵,转转也好。”老高又看着陆稼鱼,笑道:“这丫头长的挺好,像陆明。”

“呵呵。”

老高和陆明没什么话说,又问陆羽:“咱啥时候再上山打猎去?”

“过几天吧,你家肉吃完了么?”上次打猎一人分了一头野猪,还有些兔子野鸡啥的,陆羽给陆明家一小半,自己留了一点,其他的都给言家了,到现在还有些没吃完。老高家剩的应该更多。

“没呢。”老高看着他家的八只羊,又说:“我妹妹一家要回去了,想弄些东西给他们带回去。”

“不在这过年么?”

“他们不肯,说要回家过年。嘿,在哪都一样,他们回去,我也得帮他们备着粮食。”

老高提到了粮食,陆羽说:“你家粮食也不多了吧,回头去我那拿一些。”陆羽家粮食还有不少,就算山谷里没种稻子,也能吃到明年秋收。

“呵呵,我家那些地瓜,都烂了不少,就不和你换了。”

陆明正抱着女儿骑在一只公羊背上,阿离兴趣盎然的在看着山羊吃草。

陆羽看了陆明他们一眼,又转过头对老高说:“不换了,你去我家拿一些,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粮食。”

“不是还有你弟弟他们么?还有那言家。”

“放心吧,我真的够。”

老高低着头,嘿嘿一笑,说:“那行,我跟你借一些,明年还你。”

陆羽想说“不用还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说。

陆羽把山羊赶到另一片山坡,羊走动时,陆稼鱼就不能骑了,于是陆明把她放在陆羽的脖子上。

“小鱼儿快下来。”阿离觉得让陆羽背女儿,有点不好。

稼鱼不肯下来,反而扑在陆羽头上,抱着他脑袋不松手。

“没事,我哥喜欢小孩。”陆明又问陆羽:“哥,你真和那言家小姑娘在一块啦?”

“嗯,算是吧。”陆羽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们啥时候成亲啊?”

阿离也说:“大哥这么喜欢小孩,早点成亲,自己也生一个呗。”

陆羽更不好意思了,笑道:“还早着呢。”

“你今年三十三?三十四了?不早了。”陆明似乎忘了,自己成亲的时候也是大龄青年了,现在又说起陆羽来了。

“陆明,你看大哥看着比你还年轻些,难怪说不着急。”

陆羽笑了笑,又看了陆明一眼,发现弟弟这两年确实老了一些,眼角已经有好些浅浅的皱纹了。他想到自己这几年“越长越年轻”,心里却没有半分的欢喜。

“是啊,我哥他真是变年轻了不少。”陆明苦笑了一声,又说:“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咋现在就越来越不一样了呢?”

陆明没有问陆羽这几年到底有什么经历,但陆羽心里却很不好受,差点就要把自己修练的秘密说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心想:“看来是时候研究一些灵『药』灵丹啥的,让陆明吃了就算不能增加修为,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修练人士,至少要能让他延年益寿。”

阿离笑道:“等以后咱都老了,大哥怕是还会这么年轻。”

“呵呵,其实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自己为啥有些不一样。”陆羽决定编制一个谎言,一个会让自己好受一些的谎言。

陆明忙问:“为啥?”

“我以前也不知道为啥,最近想起来,怕是因为我有次在山里,杀了一只红『色』的大蟒蛇,然后把那蛇胆吃了,所以才变现在这样了。”陆羽看过不少关于一些某人吃灵兽内丹内脏而成仙得道的异闻趣谈,这个小谎,他撒的漫不经心。

“啥蛇啊?吃了蛇胆就变厉害了?”陆明将信将疑,对陆羽这个说法却十分感兴趣。

陆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和手臂那么粗,估计有三四丈长,全身通红的一条蛇。”

“那蛇很厉害吧?怎么就被你给弄死了?”

“你不是知道么,咱家菜刀很锋利,那时候蟒蛇缠住了我,我差点被勒死,最后还是用咱家那菜刀把蛇砍成两截。”说这番话时,陆羽表现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还真危险。”陆明有些羡慕道:“那怕不是一条要修练成龙的灵蛇。”

陆羽摇头笑道:“嘿,说不准呢。”顿了一顿,又说:“后来我身体就越来越好了,一天比一天不一样,我也老是纳闷,为啥会这样。最近在仔细想,我觉得还是因为吃了那颗蛇胆。”他又伸手比划着:“那蛇胆比鸡蛋还大,通红通红的,我听人说吃蛇胆对眼睛好,就一口吞了。”

阿离也很好奇:“吃了之后呢?当时就没啥变化么?”

“当时么?当时没啥变化,就是回家后,我连着睡了有三天?还是四天。”

“嘿,这么好的东西,要是再遇上了,给我女儿也弄个吃吃。”

陆羽将侄女从脖子上拎下来,抱在了怀里,说道:“后来我打猎,也在找,要是能再遇到一条那样的灵蛇就好了。”陆羽忽然心想:“要是真有那么一条蛇,那么一颗神奇的蛇胆,是给侄女吃,还是分给言溪安?”

“这种好东西,哪能说遇到就遇到。”阿离让陆明把女儿抱回来,又说:“稼鱼她大伯厉害了,以后也没人敢欺负咱稼鱼了。”

陆羽笑了一笑,又低下了头,想起了那次陆明一家遇险的事情。

冬天山坡上一片枯黄,枯草底下下藏着一点还没完全枯死半黄半绿的老草。山羊们挑嘴,都捡那半黄半绿的草吃,等这七只羊的肚子都鼓起来,已经是下午边了。

把羊赶回家,看到家里还有人在跟张七爷夫『妇』聊天,也是陆羽的长辈。陆羽他们去放羊的时间里,家里前后估计来了好几波人。

照样是称赞陆明的女儿俊俏乖巧,照样是夸陆明懂事踏实,陆羽陪着说了几句话,又出门去了山上。

陆羽飞快的去到瀑布下水潭边,从潭里捕了两条鱼,回来的路上还抓了一只兔子。

回到家,终于没有外人了,阿离在打扫屋子,陆明岳母则在厨房做饭。

陆羽连忙去了厨房,把张夫人请了出来,她是客人,陆羽是万万不能让她来做饭的。张夫人却一再坚持要帮忙,最后陆羽没办法,说让陆明来帮自己就行。

从小到大,陆明就没怎么做过饭,他很小的时候,做饭是他母亲,母亲去世后,又是陆羽做饭,所以陆明虽然在镇里饭馆跑堂过一两年,其实是不怎么会做饭的。

陆羽叫陆明烧火,自己去后院把鱼给杀了,又用开水烫了兔子剥皮。两条草鱼,陆羽准备煎一条,煮一条,再炒个红烧兔肉,素菜就随便弄一弄。

言家人在的日子里,大多时候是言夫人做饭,但陆羽也没少做。那时候陆羽每次做饭,都会用心烹调,想把饭菜尽量做好吃些。这些日子过来,陆羽虽然没学会什么新的菜式,但做菜的功夫却要强了很多。

有鱼有兔,兔肉要先做,不然锅里会有鱼腥。

红烧的肉菜做法都差不多,陆羽先在锅里加一大碗水,水烧的温热后,将被切成块的兔肉倒进去,然后盖上锅盖开始焖,等水开了,还要再焖个一小会。

兔肉焖的差不多了,陆羽捞起来,直接用凉水冲了几遍,放在碗里准备炒。

野兔不比家兔,肥肉少,没什么油,所以炒之前要在锅里多放油。油烧热后,又把洗好的香葱,切好的姜末倒进锅爆香。

兔肉再次进锅后,陆羽觉得还是不够油,肉『色』暗沉,于是又加了一小勺的猪油,一小杯白酒,然后就爆炒。

红烧兔肉光靠炒是不行的,爆炒出香味后,还得加水第二次焖。

一直等到锅里的水只剩两成左右,就可以开盖继续翻炒了。这时候兔肉已经熟透了,随便炒几下,放了盐,撒了葱花,就可以起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准备提亲 陆明一直在帮忙烧火,见到陆羽做菜动作如此之娴熟,笑道:“等明年天好了,你去镇上开饭馆吧,就把我以前干活那家百味居给盘下来,我看生意保准不错。”

“算了吧,我还是在家种田心里踏实。”兔肉装在海碗里,陆羽又开始煎鱼。

这时候阿离也进来了,陆明问她是不是饿了。

阿离笑着说:“饿倒是不饿,就闻见厨房里好香,进来瞧瞧。”她朝装着兔肉的海碗看了看,喜道:“这是兔肉么?我好久没吃过了。”

陆明笑道:“你不属兔的么?怎么还吃兔子?”

“你还属猪呢,不照样经常吃猪肉。”

饭桌上,张家人对陆羽的厨艺都是赞不绝口,就连小稼鱼都连声叫好吃。陆羽做饭的时候,小稼鱼睡了一会,这时候就特别的活泼。

兔肉好吃,就是骨头多,阿离将兔肉从骨头上撕下来,喂给女儿,陆明就帮女儿给鱼肉挑刺。

陆明喂女儿吃了一口鱼肉,又对张七爷说:“爹,你看我哥这手艺,能开个饭馆么?”

张七爷哈哈一笑,说道:“这味道是可以了,但开饭馆会做的菜要多,没专门去学过的人,不敢轻易开馆子。”

张夫人也说:“就是啊,我看你家大哥是做大事的人,哪儿能真去开馆子。再说了,就算开了馆子,也没有老板自己下厨的。”

“怎么没有?开个小的不就行了么。等我哥成亲了,也别种田了,去镇上开馆子算了。”陆明似乎心心念念的想陆羽去镇里开饭馆。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张七爷喝了口酒,又畅快的呲了一声,继续说:“这两年,要不是你大哥种的有粮食,咱家都得饿死。”

陆羽笑了笑,心想:“自己这两年确实有照顾陆明他们,不过很少给他们送粮食,张七爷是聪明人,也见过大风大浪,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存粮食。”

不说开饭馆的事,陆明又问陆羽:“我们晚上睡哪?咱家房子现在挺多。”

“你们就睡那两间竹屋,里面干净,也不冷。”陆羽老屋太旧了,新屋干净,地上还铺着厚木板,住的更舒服。

“嘿嘿,我还真想在里面住住,竹子盖的房子,还没住过呢。”

张夫人笑道:“竹屋新的好,等年月长了,变旧了,不是漏风就是漏雨,不如砖瓦屋好。”

陆明好奇,问道:“娘你也住过竹子木头盖的房子么?”

“怎么没住过?我刚嫁你爹那会儿,他们家穷的满屋找不出三根钉,竹子木头盖的老房子,住了好些年。一到下雨天,外面大雨,里面就小雨。而冬天就更遭罪了,外面下雪,屋里就结冰,唉……”

陆羽兄弟俩小时候虽然家里一直穷,但得益于这几间祖辈留下的砖瓦屋,倒没受过漏雨漏风的苦。听陆明岳母这么一说,陆羽又想:“等以后自己成家了,再盖房子,还是得用砖瓦木头才行。”

晚上的菜很多,饭煮的也不少,几个人都吃的肚子滚圆。张七爷喝了不少酒,吃完饭就去房间休息了。老两口睡兰摇芳从前住的那间屋子,陆明夫『妇』带着女儿,就睡言溪安住的那间。陆羽就住有谷仓的那间,那间屋子的床铺还没收起来,他懒得再收拾。

第二天一早醒来,陆羽想起还要给老高送粮食,他就扛着一袋粮食去找老高,让他过来和自己一起再搬几袋过去。

陆羽忘了,自己家有稻谷这是个秘密,所以老高看到陆羽家里堆着好几代谷子,就很惊奇,问他在哪弄的。

陆羽反应也快,说是秦仲泉送的,他们天海帮种了不少稻子,送了自己好些。

于是老高也跟陆羽要了几袋谷子,和几袋玉米。老高说要称一下,一共借了多少,陆羽说用不着,以后就是真要还,随便给一些就行。

老高很感动。

张夫人起的很早,张七爷因为昨晚喝的有点多,还没起来。早饭是张夫人做的,因为陆羽要去放羊,就算想客气也没办法,他现在不能将羊往山谷里一丢就不管。等羊都放的差不多了,早饭也做好了。

吃早饭的时候,张七爷起床了,他对陆羽说,自己酿的酒好入口,后劲倒挺足。张夫人责备他,说不该喝那么多,年纪大了也不懂个节制。

吃了早饭,陆羽又带着陆明他们全家五口,在村子边上转了一圈。阳山村边围了一堵很有些破败的树墙,树墙外还有两道竹墙,竹墙新一些,但也有一些残破。将近一年没再有龙鳄进村的事情发生,村民们对这竹墙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听张七爷说,他老家也是在农村,但他不到二十岁就出门学做生意,种田种地的本事就都丢了。现在看到这村边的田地,又想起他小时候。张七爷说,做生意难,但比种地还是要轻松多了,种地是真的苦。

陆明也说种地不好,风吹日晒的,很辛苦。

陆羽的看法就不一样,他没说出口,心里却想,种地多好,播下种子,用心打理,总会有收获。只要有田有地,人就不会饿死。陆羽觉得:“我可能就适合种田种地吧。”

其实有田有地,也会有人饿死,陆羽应该明白的。

小稼鱼对乡下的一切都觉得新鲜,虽然现在田地里几乎都是空着的,草木大多无叶而枯黄。小稼鱼不肯让大人抱,自己在田埂上,小路上,跑跑跳跳,欢喜雀跃。

陆明看着女儿,笑道:“这家伙,以后长大了,送村里来种田算了。”

“种田又没啥不好的。累是累点,可至少有饭吃,就算遇到灾年也不怕。”阿离抓住陆稼鱼的两只羊角小辫儿,又说:“等稼鱼长大要嫁人了,嫁个种田的庄稼汉我也愿意。”

陆明笑道:“嫁种地的有什么不愿意的,我不也是种地的么。”呵呵一笑,他又说:“你说的也不对,种地的更怕灾年,你看前两年,死的最多的还不是种田的庄稼人。”

陆羽听了,正要反驳,又猛然想到:“陆明说的没错啊,过去两年,城镇居民确实死了很多,但乡下村里,死的人又少了么?”陆羽想到自己,想到阳山村,如果他没有修炼过菜刀口诀,没有这一身的法术修为,固然他自己安危难保,而阳山村其余村民,言家四口,甚至陆明一家,只怕也都遭了殃。

这一瞬,陆羽忽然想到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气有些凉了,陆羽怕侄女跑太快闪了汗,把她抱在了怀里。小丫头还有些不愿意,在陆羽怀里挣扎了一会才安分下来。

“哥,正经话,你快点去言家提亲吧,也早点要个小孩。”

陆羽嘿嘿笑,过了一会,才说:“我是想年底去提亲来着,就不知道得准备些啥。”

“真有打算提亲了?”陆明很为哥哥欢喜,笑道:“我提亲那会,不是你和明德叔一起陪我去的么,这有啥不会的。”

“带你去容易,轮到自己那又是一回事了,嘿嘿。”

“这倒也是。”陆明又问他岳父:“爹,你说我哥要去提亲,能请你陪他一起去么?”

陆羽说要去提亲,张家几口人也都代他欢喜。听陆明问自己能不能陪着去,张七爷想了想,说:“我也不是不能去,但最好还是让本家长辈领着去。”

陆明说:“村里的那些什么本家,也不算很近,再说这两年我哥在村里,和他们处的也不好。我看还是爹你带我哥一起去吧,你也是他长辈。”

张七爷沉『吟』时,张夫人说:“还是请你们本家长辈带着吧,不然以后你哥在村里,和他们更不好处了。”

想了一下,陆羽觉得张夫人说的有道理,自己要是请张七爷带着去提亲,村里的人知道了,更不定怎么说自己。

陆明说:“也是,那你要请谁跟一起?”

“还是明德叔吧。”想来想去,陆羽觉得还是陆明德最合适,算起来他和自己家关系最近,并且请他去还能缓和他们家和自己以及言家人的关系。

“嘿嘿,就怕人家不肯。”

陆羽也在想陆明德会不会不肯,毕竟自己曾经和他动过手。但又想到陆明德媳『妇』昨天来自己家时的热情亲切,觉得陆明德应该不会不肯。

张夫人也说:“人家会肯的,就算不念着本家的份上,人家也愿意跟你哥弄好关系。”

“说的也是。嘿嘿,如果不是我哥在村里守着,他们哪儿能这么好。”

年纪大的人,懂的总会多一些,人情事理看的更透彻,陆羽决定了,过几天去和陆明德说一说,请他带着自己去提亲。至于要准备啥聘礼彩礼,都请陆明德帮着指点。

陆明一家在村里住了五天,这还是陆羽留了好几次,他们才肯住这么久。张夫人老担心着家里,出门待五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这五天里,陆羽每顿饭都准备的非常用心,每道菜都用心烹调,招待张家可谓是尽心尽力。陆羽当然不是要讨好他们,是真心想对他们好一些,陆明一家,算是世界上与陆羽最近的亲戚了。

言溪安不是陆羽的亲戚,是亲人,是爱人,那不一样。

把陆明他们送回去,然后回到自己家,陆羽又想起要给他们的酒忘了拿去,于是又跑了一趟。

陆明一家在村里住了几天,这乍一走,陆羽居然觉得有些失落。陆羽心想:“自己确实应该成家了,那就不用孤孤单单了一个人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腊月十五 陆明他们走后,陆羽又搬到言溪安住的那间屋,第二天和老高陆迪三人去山上打猎。

好久都没有三人一组打猎了,没了那对姐弟,三人走的更快,去的地方更远。只不过因为没了那姐弟俩,陆羽三个都觉得冷清好多。

上午没有什么收获,中午休息时,老高问陆羽:“大羽,那言家人啥时候再来?”

“不知道呢,要是天儿好,就不回来了吧。”

“我妹妹他们要是回去了,估计也不来了吧。”老高语气听不出是轻松还是不舍,或许两者皆有。

陆迪笑嘻嘻的问陆羽:“大羽,你和那个言溪安,已经咋样了?”

陆羽没有公布自己和言溪安的关系,但也没再刻意隐瞒,陆迪这么一问,他也不惊讶,淡淡说道:“就那样吧。”

“想好啥时候成亲了没?”

“还没去提亲呢。”陆羽这算是彻底承认了。

“这是大事,得好好准备准备。”

陆羽当然要好好准备,但问题就是不知道怎么准备,他打算过两天去问陆明德能不能陪自己去金华城提亲。

老高忽然说:“大羽你成亲,我们得多送点礼才行啊。”

“那必须的,要送啥还得回去再商量商量。”

陆羽笑道:“送礼就不用了,成亲时,我也没打算请客收礼,就办两桌饭,叫上几个关系好的亲戚朋友,大伙一起吃顿饭就算过去了。”

“成亲这多大的事啊,就不热闹热闹?”

“不热闹了,大『操』大办弄着累,我家也没人帮着『操』持。”陆羽如果父母都在,成婚大事,或许会大办一场。

“不用担心没人,我家和陆迪家,都能出人帮忙。”

陆迪也点头表示同意。

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算了,现在这年头不比以前,我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招待客人。”其实陆羽是不喜欢吵闹,又担心言溪安会觉得委屈,再转念一想,言溪安应该也不喜欢太吵闹的氛围,也不愿大『操』大办。

“呵呵,你自己想好了就算吧,反正等你成亲那天,就算不叫我们,我和陆迪也得去讨杯喜酒喝。”

陆羽笑道:“你们两个不能不请,咱村里除了我,言家人就和你们两位最熟悉呢。”

“这倒是,说起来你还是不收礼的好,不然我们都得随两份礼,哈哈哈。”

吃了午饭,三个人的运气似乎忽然变好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头野猪。现在山里不见了龙鳄,野猪也渐渐多了起来。

陆羽之前以为,山里剩下的龙鳄都被野人给弄死了,后来知道兰摇芳就是野人,陆羽问过她,在山里到底杀死过多少龙鳄。

兰摇芳告诉陆羽,她前后遇到过几次龙鳄,遇到的大多被她咬死了,但总数却不多。陆羽算了一下,兰摇芳杀的虽然不少,但远远够不着让龙鳄灭绝。

所以那些龙鳄到底去哪了?

傍晚回去,分了猪肉猎物,陆羽想着明天去找陆明德,就拿些猪肉过去。

想到明天要去请人带自己提亲,陆羽就激动紧张的睡不着觉。实在是睡不着,陆羽从床上爬起来,从后院拔了些白菜萝卜,又割了一大块猪肉,切成几小块,装背篓里,去了镇上。

镇里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们,现在有单田方照看着,虽然吃的不会太好,但不至于再有人饿饭。而一些只剩老人和小孩的家庭,或者那些父母虽然在,身体却不好的家庭,这些就是陆羽关注的对象。

小『毛』和他的『奶』『奶』还是住在自己家里,因为镇上有了单田方他们驻守,又剿灭了抢夺粮食的那群坏人,这对祖孙现在过的倒也安稳。

现在是冬天,这家的窗户是关着的,陆羽落进了院子,去推开了窗子,丢了些东西进去,又帮他们把窗子关上了。

陆羽现在的听力非常好,即使不刻意去听,即使他离开了好远,还是能听到小『毛』的惊呼声。

那小『毛』还是一样的惊喜叫道:“『奶』『奶』,神仙又给咱送菜啦,还有肉~”

“真的是肉~么”老人学着孙儿的语气。

“真的是肉肉,我要吃煮的肉肉,『奶』『奶』。”

“好好好,咱们明天吃,好不好”

“嗯……好!”

“孙孙真乖,现在没人来抢咱的粮食啦,明天煮肉肉给孙孙吃。”

陆羽很欣慰,他希望这对祖孙俩能越来越好,那老人能等到自己的孙子长大成人。只是就算不再有天灾,这一老一小的,又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又去了几家,陆羽带着的肉和菜很快就分完了,正要传送回家前,他忽然听到有一男一女在说话。那两人站在一条漆黑的胡同里,低声细语的。

陆羽不爱听别人说悄悄话,离开了几步,却又停下了。

那对男女,竟然是单田方和方华茹。陆羽好奇,这两人关系已经好到了这个程度了么?可以黑灯瞎火的大晚上还待在一起。

陆羽觉得不礼貌,但他确实很想听听这两人会说什么,于是可耻的停下了脚步,躲在一座屋顶,趴了下来。

趴下后,陆羽先听见方华茹说:“单将军,我真要回去啦。”

单田方说:“嗯啊,太晚了,是要回去啦,我送你。”

“那……你什么时候再去我们村?”

“过几天吧,等这里不忙了。”

陆羽听了,忍不住心想:“你这话就说的不好,应该说自己尽快就去。”

果然,方华茹不乐意了:“那你啥时候能忙完?你天天都这么忙。”

“嘿嘿,这也是没办法嘛,现在人多了,我得想办法给他们弄吃弄喝的。”

“唉,好吧。”

单田方笑道:“小茹你别着急,过年前,我一定去你家,向你父母提亲。”

“谁着急了?我又没有催你。”方华茹还是一如既往的害羞。

陆羽有些惊讶,这两人竟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吗?但这是好事,陆羽很替他们欢喜。

“是我着急,是我着急,嘿嘿。”单田方应该是拉起来方华茹的手,陆羽听到方华茹轻轻挣扎的动静。

“你……你放手嘛,这……不好。”方华茹羞羞答答的,肯定脸又红了。

单田方没放,似乎又更进了一步,陆羽不能再听下去了,不然那还是人?他直接从屋顶传进安定谷,然后又回到自己家里。

看样子,单田方和方华茹是要成了。

第二天早上,陆羽赶着山羊去山坡上吃草。放羊的时候,陆羽一直在想,今天要怎么去和陆明德开口,又担心他万一不肯帮自己又要怎么办。

其实陆明德即使不肯帮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阳山村姓陆的还有很多。只是真要被拒绝帮忙,陆羽会觉得有些丢人。

陆羽很忐忑,回到家后,早饭也没吃,一直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去和陆明德开口。如果陆羽之前没有和陆明德发生过冲突,现在也不用纠结了;又如果一直冲突下去,陆羽也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不找陆明德帮忙。

提了几斤野猪肉,陆羽去到陆明德家。陆明德一家正在吃饭,见陆羽过来,竟然都很热情的问他有没有吃饭,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陆明德他们的客气让陆羽安心了不少,他也没有犹豫,直接说明了来意,说想请明德叔带他去金华城,去向言家提亲。

“大羽你想好要去提亲啦,这是大事,我得带你去。”陆明德的态度很让陆羽惊讶,倒不是惊讶他一口答应,而是因为陆明德似乎丝毫不觉得意外。

所以陆羽有些尴尬,笑道:“提亲的事我也不大懂,不知道要准备啥。”

“也没啥准备的,这年月又不比从前。”陆明德吃完了饭,坐在陆羽对面,又说:“那年你弟弟提亲,你不也去了么,要准备的东西,跟那时候一样就行。”

“那是不是寒酸了点?”陆明成亲那会儿,是兄弟俩最穷困的时候,两人加起来,连十两银子都凑不齐,提亲时带去的礼物少的可怜,因为这个,陆羽一直感觉亏欠弟弟不少。

“提亲过后还有定亲,定亲之后才能成亲,这第一次的提亲也不用花啥钱。”

二婶也说:“是啊,定亲不用花太多钱。再说啦,这时候你就是有钱,现在也买不到啥啊。”

陆羽心想这话也对,自己现在确实有不少钱,可外面也没啥东西能买的呀。带陆明提亲时,还扯了几尺布,而现在怕是连布都不好买。至于酒肉,自己家就有,也不用去买。

但陆羽始终感觉,要是不多花点钱多买些东西,总显得有些不够诚恳。

陆明德又说:“你还是准备一些酒、肉、布匹……”他想了一下,又说:“你家不是有羊么?抓头羊去也行。”

“那行,布在镇上买不到,咱得去了金华城现买。”

然后又商量日子,提亲虽然比不得定亲成亲那么重要,但也是大事一件,陆明德说这个不能马虎,必须选个好日子。

陆羽当然不会看日子选日子,陆明德也说不用专门去找什么先生,随口说腊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就那天去。

今天是腊月初七,离腊月十五还有八天。

这八天,陆羽只感觉度日如年,既盼着那天快来,又害怕这天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提亲 阳山村的人很快都知道了陆羽要去金华城提亲,有一少部分人在背后嚼舌头,说陆羽一直就是别有用心,所以才会收留言家人。更有甚者,说言家姑娘就是被陆羽给强迫的,不然人家不到二十岁的俏丫头,怎么会看上三十好几的陆羽。

但总体来说,还是恭喜祝贺陆羽的人多,有不少人来他家里,给他出谋划策,教他去言家要带什么,该说什么。老高和陆迪都问要不要多带人过去,好壮壮声势。陆羽当然说不用,这是去提亲,又不是打架,要壮什么声势?

大户人家儿女结亲,讲究的就多了,像什么“聘书、礼书和迎书”,这是三书,还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这六礼。陆羽孤家寡人,言家也不算什么大户,所以这三书和六礼,就不去讲究了。

这八天,陆羽没再去言家,这是去提亲,不用和言家人提前商量。陆羽叫上老高和陆迪,连续进山打了几天猎,收获不好不坏,有一头野猪,和些兔子野鸡。

那只野猪陆羽分了一大半,这是老高和陆迪的意思,他们说陆羽去提亲,最好能多带点东西过去。

腊月十三十四这两天,陆羽悄悄的去了金华城,他想提前买好礼物。金华城里认识陆羽的人不少,所以他用了个小法术,让城里的人都认不出自己来。

这两年,没人种棉花,也没人养蚕,城里只能买到一些陈年旧布,并且价格还十分昂贵。好在陆羽现在不缺钱,挑着颜『色』鲜艳的绸布,他买了好几匹。

陆羽又挑了好些金银首饰,这几个月,城里拿金银首饰出来卖的人不少。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卖钱,只换粮食。陆羽有钱,也有粮食,他回家扛了一大袋粮食回城,就换了不少首饰,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

腊月十四这天晚上,陆羽去陆田家借了牛车,他当然不能叫陆明德和自己走路去金华城。然后陆羽又拜托老高,请他明天帮忙照看一下院里的羊。

这一晚上,陆羽几乎都没怎么睡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欢喜、激动、紧张、不安,思绪万千,五味陈杂。

天还没亮,陆明德就过来叫陆羽。陆羽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翻身从床上跳下来,梳洗好,又换上言溪安替自己买的那件青绸长衫。

马车上放了陆羽装好的猪肉、白酒、布匹、首饰还有一头羊,羊被陆羽弄晕了,捆好放在牛车上。陆明德看到这些东西,说了句:“东西不少,花了很多钱吧。”

“没花什么钱,现在金银首饰不值钱。”陆羽赶车,陆明德坐车。陆羽总是不由自主想起自己从前和陆明德陆明礼俩兄弟之间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想到这些,他就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好。

好在陆明德似乎都不记得那些不愉快的过节了,一路上他都在叮嘱陆羽,去了那里该先说什么,后说什么,什么时候坐下,什么时候起身……

陆羽觉得不用这么复杂,他和言家四口太熟稔了,在一起生活那么久,和一家人也差不多了,早就不会客气了。

经过敦临镇,陆明拦住了牛车,递他给陆羽一只包裹,说是他岳父母给准备的,让陆羽带去给言家。陆羽打开包裹看了下,里面也是一些金银玉器,不过比起他在城里买的,要精致的多,应该是更加珍贵值钱。

这么贵重的东西,陆羽本来是不想要的,但陆明说他们家还有不少这类东西,叫陆羽一定得拿着。于是陆羽就只好拿着。

陆明知道陆羽他们两个没吃饭,还拿来了几只玉米饼,让两人在路上吃。

但陆羽根本就吃不下。

牛车很慢,路途很远,陆羽心里很忐忑。他有时希望牛车快点,能早些到金华城,快快见到日思夜想的言溪安,快快定下两人的亲事。有时候又希望牛车慢点,不要那么快进城,激动的心情还需要时间来平复。

在半路上,陆明德忽然来了一句:“大羽啊,我前两天梦到你三爷爷了。”

“是嘛,三爷爷他在那边还好吧?”

“嘿,人都去了,好不好的又有啥。”陆明德顿了一顿,又说:“他说在那边,看到你父亲了。”

“我父亲?”陆羽心里一咯噔,连忙问:“三爷爷是在‘那边’看到我爹的么?”

“是在那边。”

心里顿时一酸,陆羽的眼泪差点就淌了出来。他摇了几下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又说:“梦这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陆明德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本来不该告诉你这个的……”

“没关系……”陆羽又猛然想起,在陆三爷下葬那天,自己就见到了陆三爷的魂灵。当时陆羽有请陆三爷帮自己留心一下自己的父亲。陆羽忍不住猜测:“三爷爷只怕是真的见到了父亲,所以才托梦陆明德,让他来告诉自己,父亲已经过世了。可三爷爷为什么不托梦自己呢?”又再一想,陆羽明白了:“是了,我身有法术,一般的阴灵魂魄不敢靠近,所以三爷爷就只能托梦别人来告诉自己。”

但想到这里,陆羽又有疑『惑』:“如果父亲真的在外面去世了,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托梦来告诉我呢?就算他不敢靠近我,也可以去找陆明啊。”

陆羽现在有点难受,其实他早就猜想父亲多半已不在人世了,但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会难过伤心。

好在这只是陆明德的一个梦,并不代表这一定就是真的,陆羽盼望父亲还在人世,有一天父子终能重逢。

天气很好,陆羽却觉得有些愁云惨淡。

见陆羽脸『色』不好,陆明德劝他:“就是做个梦,你也比多想,乐呵点,今天是你去提亲的日子。”

“嗯啊,我明白的。”陆羽心里忍不住对陆明德有些埋怨:“知道今天我去提亲,你干嘛这时候说这个。”

“呵呵,大羽啊,咱是自己人,明德叔就跟你说老实话,你父亲他已经有两三年没回来吧?”

“是啊,很久没他的消息了。”

陆明德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觉得,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我不知道,但愿他还活着吧。”陆羽心里很苦涩。

“嘿,惟愿吧。”陆明德拍了拍陆羽的肩膀,又劝道:“你自己也想开些,过好自己的日子,这比啥都强。”

陆羽点点头,又猛地连连摇头,试图将关于父亲的思绪抛诸脑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今天要去做的这件大事上。

中午过后,牛车才进了金华城。

进了城,陆羽就更紧张了,他的一颗心跳的飞快,似乎就要破体而出了。街上行人不多,陆羽却觉得吵闹极了,脑袋晕晕乎乎的,一张脸又热又痒,这都是因为紧张激动的缘故。

也不知道怎么去的言家,到了他们家门口,停了牛车,陆明德跳下车,先去拍门。陆羽站在陆明德身后,低头看着地面,几乎不敢抬头。

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了,言溪定见到是陆羽和陆明德一起过来的,愣了一下,又回头喊道:“爹,妈,大羽叔过来了。”

莫名其妙的,陆羽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言溪定这小子,过了今天就不能喊自己大羽叔了,要喊‘姐夫’。”

“那快请你大羽叔进来啊。”言籍白一边答应,一边往外走,他见到陆羽和陆明德,还有院子门口的牛车和上面用红布包裹的东西,也愣了一些,然后将两人请了进去。

言籍白应该是明白陆羽两人来意的,他面无表情的客气着,这让陆羽很不安。

言溪安没有出来,陆羽听到她在房间里,应该是躲着不敢出来,兰摇芳陪她在一起。言溪定懵懵的不知道陆羽来意,一直问他来做什么的,是不是接自己去村里玩。

言夫人把儿子赶出屋子,给陆明德和陆羽倒了茶,也陪着一起坐了下来。

喝了一口茶,陆明德开口了:“我们老陆家,和你们言家,本来就是几十年的亲戚了吧。”陆明德姐姐,陆羽那个大姑,就和言籍白是一房的,言籍白比她还矮一个辈分。

没等其他人开口,陆明德继续说:“咱两家以后,还是亲戚,但这辈分不一样了吧?”

“唔……”言籍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陆羽不知道他的心思想法。顿了一顿,言籍白继续说:“陆羽和我家闺女的事,我也早知道,也不反对。”

“轰……”陆羽感觉脑子似乎炸开了一搬,眼前白茫茫一片,过了好半天,白雾散去,眼前才渐渐清晰过来:“果然,言大哥,不,言伯父真的不反对我和溪安在一起。”

“呵呵,大羽年纪是大了一些,但他的为人嘛,老言你肯定比我清楚。”陆明德也没想到言籍白这么容易就松口了,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言夫人在一旁说道:“是啊,陆羽他是个不错的人,对溪安好,对我们也不错。溪安愿意和他在一起,我们做父母的,那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陆羽大喜若狂,脸上笑意完全抑制不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是十九章 定亲了 言夫人在一旁说道:“是啊,陆羽他是个不错的人,对溪安好,对我们也不错。溪安愿意和他在一起,我们做父母的,那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陆羽大喜若狂,脸上笑意完全抑制不住。

陆明德哈哈一笑,说道:“那以后,咱就是亲家啦。”

言籍白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没有说话。陆羽低着头,完全不敢去看言籍白夫『妇』。

言夫人脸上带着笑容,却发出了一声叹息:“唉,我家这姑娘,年纪不小了,却不怎么懂事。我就怕以后陆羽会受委屈。”其实她更担心女儿会受委屈。

陆明德说:“咋会委屈,陆羽这孩子,今天来提亲,一路上不知道有多高兴呢。你们在村里也住了那么久,有啥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他们两个般配,『性』子又都好,谁也不会让谁委屈了。”陆明德又转头用长辈的口吻对陆羽说:“大羽啊,你是男人,以后可不敢欺负人家姑娘啊。”

陆羽点点头,心想:“我当然不会欺负溪安,只会爱护她,珍惜她,让她平安,让她喜乐,让她无忧无虑。”

四人都沉默了小片刻,陆明德又说:“咋没看到你们家姑娘呢?”

“那丫头胆子小,害羞,在房间里呢。”

“呵呵,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害羞。”

又寒暄了几句,然后陆明德又问言籍白夫『妇』,陆羽和言溪安的婚事定什么时候好。

“这个不急,再过个一两年再说吧。”言籍白终于开口了。

陆明德说:“一两年是不是久了些?你看他们两个也不算小了,我觉得还是早点把婚事办了好。”陆羽当然想早点和言溪安成亲,但也不算着急,只要能时时见面,就心满意足了。

言夫人也说:“溪安也不大,还不满二十,我们两个老了,也想留她在身边多陪两呢年。”这夫『妇』二人,确实不想言溪安“早早”嫁人。

陆明德转头问陆羽:“大羽,你自己是咋想的?”

自进门后,陆羽也没怎么说话,现在听陆明德问自己,于是回答道:“我没啥想的,我和溪安的事情能定下来就好,也不一定非得要啥时候成亲。”

“唉,你不着急么?”

陆羽嘿嘿傻笑,摇头道:“溪安还年轻,我……我也不算老,不着急。”

“你可不年轻了。”既然陆羽自己都不着急,陆明德也不好再说什么。

因为到言家就已经是下午了,陆羽和陆明德没办法再回村,就只能在城里住下。陆羽可以住言籍白家,陆明德他妹妹也在城里,不愁没地方住。

晚饭是在言籍白家吃的,除了言家四口,兰摇芳,陆羽陆明德,还有陆明德妹妹的一家。陆羽这算是提亲定亲一起办,不是小事,按道理是应该多请些人,办上几桌的。

陆羽带来的那只羊被杀了,新鲜的野猪肉也有不少,言大姑从家里拿了些青菜过来,所以晚上的饭菜还是很丰盛的。

陆羽是客人,当然不能让他做饭,不过杀羊还是得他动手。打猎好几年,不知道杀剥过多少只野物,陆羽现在杀猪宰羊的手法,一点不比那些老屠夫差半分。

大半个下午,言溪安没有出房门半步,陆羽忍不住想:“这丫头知道我来提亲,竟然还躲着不敢出来见我,就有这么害羞么?”陆羽再回忆起言溪安平时偶尔展现出的“女流氓”行径,又想:“女孩儿家都是一样的,就算平时再大方,总会有害羞的时候。”

其实陆羽自己今天的羞涩比起言溪安,那也是不遑多让。

吃饭的时候,言溪安终于扭扭捏捏的出来了。她家来的除了陆羽,都是长辈,她挨个的叫了一遍,非常的礼貌。

最后言溪安叫了陆羽一声:“羽哥。”声音甜甜的,脸蛋红红的,叫完之后,立刻低下了头。陆羽耳朵一酥,心神不住『荡』漾,暗道:“溪安叫我‘羽哥’而不是‘大叔’,那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口称她‘安妹’了?不过‘安妹’叫着似乎不大好听,还是叫她‘溪安’吧。”

言大姑家有三个人,所以晚上吃饭一共有十个人,一张桌子坐不下,于是五个喝酒的男人(言籍白、陆明德、陆羽、言大姑父和他儿子)坐一桌,另外五人一桌。

陆羽今天来提亲,他要多喝酒。

先敬言籍白,再敬陆明德,然后是大姑父父子。

敬言籍白酒的时候,陆羽甚至不敢说话,只硬着头皮说:“言大……伯父,我敬你一杯。”

陆羽先喝了,言籍白随即说:“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你也不用客气。”言籍白似乎也有些拘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敬到大姑父的时候,大姑父对陆羽说:“大羽哦,你可真有福气啊,言家这丫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不论是人品还是模样,这丫头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就算找遍咱金华县,也是没有第二个这么好的姑娘了。”

陆羽连连点头,心里也是忍不住得意。另一张桌子上的言溪安,听有人不住夸赞自己,俏脸飞红。

陆明德也一再说道:“大羽,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做啥事,说啥话,都要记住,你现在是有家的人了。”

陆羽觉得陆明德这话说的没错,自从陆明成亲后搬离阳山村的家,父亲失踪再没回来,那之后的陆羽就是只有房子,却没有家的孤家寡人。现在的陆羽不一样了,虽然还没和言溪安正式成亲办礼,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或许一年,或许两年,就会有人和陆羽生在一起,活在一起,即使是死也将会在一起。

陆羽心里很暖,不仅是因为喝了烈酒。

这顿饭吃了很久,陆羽喝了很多酒,言籍白也喝了不少。陆羽很高兴,很兴奋,虽然话说的不多。

言籍白开始也没怎么说话,几杯酒下肚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他心情应该是不大好的,到后来经常唉声叹气,一会说自己女儿多么懂事听话,一会又说她年幼识浅,并不懂事。言夫人眼眶微红,不住的让丈夫少说几句。

渐渐地,陆羽也明白过来,就算言籍白对自己再满意,但想到生下养大的女儿要跟了别人,他心里肯定不会很好受。

陆羽很感谢言籍白夫『妇』。

这顿酒喝到将近半夜才散,陆羽又和言溪定挤在一床,可这一晚,他是片刻也没有睡着。

到了第二天离开时,言溪安和兰摇芳送了陆羽好远。今天言溪安不像昨天害羞了,但和陆羽说话的时候,还是会偶尔脸红。

兰摇芳依旧懵懵懂懂,对陆羽和言溪安的事,或许能明白一些,也或许丝毫不懂。陆羽要回去,兰摇芳问他:“大羽叔,你甚么时候还来?”

陆羽笑道:“等过几天吧,过年前肯定至少要再来两次。”言家有米有肉,但是没什么蔬菜,陆羽得定期给他们送。

兰摇芳忽然说:“溪定他不听话,我打他。”她会的句子比以前多了很多,就是发音还不准确,语速也极慢。

陆羽忍不住大笑,问她:“溪定怎么不听话了?你能打他,但你不能咬他挠他,明白吗?”

“我不咬他,我打他。”

言溪安也说:“大叔,你都不知道,溪定现在有多怕摇芳,就跟老鼠怕猫一样。”言溪安似乎忘了,自己对陆羽的称呼昨天已经改过了。

“那当然了,老是挨打,谁会不害怕。”

“才不是因为挨打呢。溪定就是个贱骨头,就很喜欢让摇芳打他。”

陆羽笑道:“还有这回事?溪定居然喜欢让人打。”

“可不是嘛,他天天死皮赖脸的往摇芳面前凑,有时候故意惹摇芳生气,挨上几下揍才心满意足的滚蛋,可贱可贱了。”

陆羽当然明白,言溪定是因为喜欢人家姑娘,所以才会做出一些看似愚蠢的行径,他笑着说:“你得拦着摇芳点,别让她把你弟弟揍坏了。”

言溪安还没说话,兰摇芳就说:“不揍坏,我轻轻的揍。”

“嘿,你还知道轻轻的揍,溪定那小子没白喜欢你。”

兰摇芳一脸懵懂,又自言自语:“溪定白喜欢我?”

送到城外,言溪定才依依不舍的和陆羽挥手作别。陆羽也是一样,两人长分短别已有数次,但陆羽从没像今天这般的难舍难分。

回去的路上,陆明德问陆羽:“那个在言家的姑娘是谁呀?”阳山村里也不是每个人都见过兰摇芳,陆明德就不认识。

“听说是言伯父他同窗好友的孩子,父母都失了联,自己来投奔言伯父了。”

“唉,那也是可怜人。”陆明德又问陆羽:“你们以后成亲了,还是会住村里吧?”

“应该会吧,田啊地啊又搬不走。”陆羽没有给个肯定的说法,主要是想着如果言溪安以后坚持要回县城,那自己就只能陪她一起了。而在陆羽心底,更希望言籍白一家都搬阳山村来,就怕他们愿不愿意。

“村里好,有田地就不愁吃喝,你还会打猎,在村里呆着,过的不会差。”

陆羽笑了笑,心想:“要是灾年不再,相比城镇,村里也没啥优势了。不过有吃有喝,有鱼有肉,这倒是真的。”

回到阳山村,陆羽做了点饭,留陆明德吃了。完后,陆羽又硬塞了陆明德一些银子,作为他带自己去提亲的答谢。陆明德推辞了一会,陆羽却坚持要给他。陆明德家有粮食,用不着陆羽给他粮,还是给钱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请教 回到阳山村,陆羽做了点饭,留陆明德吃了。吃完后,陆羽又硬塞了陆明德一些银子,作为他带自己去提亲的答谢。陆明德推辞了一会,陆羽却坚持要给他。陆明德家有粮食,用不着陆羽给他粮,还是给钱比较好。

羊在后院圈里,看山羊肚子,早上应该是被放过的。但现在已经是下午边了,陆羽又赶着山羊出门了。

在山上,陆羽见到在放羊的老高。老高老远就喊道:“大羽啊,去城里咋样啦?”

陆羽可不好意思大喊着“事情成了”,等走到老高面前,他才说:“还行吧,算是定下了。”

老高也替陆羽高兴,问道:“那啥时候成亲?”

陆羽摇摇头:“时间还没定呢,可能明年,也可能后年。”

“要这么久么?”

“是啊,言大哥他们两口子,说想溪安多陪他们一两年。”陆羽现在当着言籍白的面,是会称呼他伯父,但这个称呼毕竟有些不习惯,在背后又忍不住称“大哥大嫂”。

老高说:“这倒也是,人家女儿好容易养这么大,也舍不得就给了别人。”

“你又没女儿,你咋知道?”

“我没女儿,但我有妹妹啊。我妹子嫁人那会,我心里都不咋好受。”老高又打了个比方:“要是你家陆明女儿,以后长大了,嫁人了,你会不会舍不得?”

陆羽怔了一怔,又说:“还真会有些不舍得,嘿嘿。”

“嘿嘿,所以你也不用着急,也不能怪人家父母。”

陆羽当然没有责怪言籍白夫『妇』,他说道:“怎么会怪人家,谢还来不及呢。”

“那就对了。”老高又说:“陆羽你是个好人,以后也会是个好男人,言家丫头跟了你,不吃亏。”

陆羽微微一笑,暗道:“可不咋地。”

老高后来又对陆羽说,让他下次再去金华城,也帮忙捎点东西给自己妹妹。老高妹妹一家回去时带了不少粮食,但菜没带多少,估『摸』着已经吃没了,现在城里又不好买。

晚上陆羽本来是没打算吃饭的,从昨天开始,陆羽就一直欢喜的水米不想进。不过天快黑时,陆迪过来叫他,让他去自己家吃顿饭。

陆羽也没问陆迪为什么来叫自己去吃饭,拎着一大壶酒就过去了。

老高也被陆迪叫过去了,因为没人帮着带孩子,陆羽过去的时候,陆迪家的饭菜还没准备好。

陆迪女儿叫陆南乔,这名字还是后来言籍白帮忙取的,之前她叫啥陆羽也不记得了。说起来,陆南乔还是陆羽的干女儿,但陆羽这个做干爹的,倒是没经常来看这干女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所有的小孩子都很喜欢陆羽。小南乔一见到陆羽,就扑过来让他抱抱,陆羽有些纳闷:“我是不是长的太好看了,小朋友们都喜欢黏我。”

陆迪家虽然只有他一人干活,但也只有两个半人吃饭,加上陆迪自己干活就是一把好手,又能经常和陆羽进山打猎,所以他家的生活水平,还算是很不错的。

饭桌上有菜有肉,也有酒。陆迪没有自己酿酒,他是用粮食和别人换的,陆羽也提了一些过来。

陆迪请陆羽吃饭,也是为了庆贺他提亲回来,定亲成功。打猎三人组,原本就只有陆羽一个人单身,而今天陆羽定亲了,以后这三个男人,都是有家室的了。

“大羽,定下没?啥时候成亲。”老高下午也问了这个问题,现在陆迪又问一遍。

“没呢,明年或者后年吧。”陆羽也是一样的回答。

“不着急么?”

陆羽摇头:“不着急,人又跑不了。”

“嘿嘿,这倒是,你们俩那么好,肯定得在一起。”陆迪喝了口酒,又说:“明年要是没事,我也想把家里的房子翻一翻。”

老高说:“你家就三个人,房子不是够住么?”

“房子太旧,委屈我家丫头了。”

“那么小点丫头,懂啥委屈。”老高抬头看了看陆迪家的房顶,也说:“说起来,我家房子也得修了,不然小财以后不好娶媳『妇』。”

“哈哈,你家小财才多大,就想着给他娶媳『妇』了?”

“嘿嘿,也没几年了。”老高和陆迪结婚都不算早,陆羽就会更晚了。如果按这三个老男人结婚时的年纪来算,小财离成亲至少还得十七八年。

陆羽说:“盖房子好,你们要盖房子,可不能再光用竹子木头的了。”他想起陆明岳母说过的,用竹子木头搭的房子,时间久了变旧了就会漏雨漏风的。

“那不能,得用砖头石头,大羽你新盖的那两间,住不了几年,时间久了,就得经常翻修,不然没办法住人,太不结实了。”

陆羽喝了口酒,心里忍不住嘀咕:“感情你们都知道竹木的不好,我盖房子咋就没人出来劝我一下呢。”他当然不是怪那两人,其实即使知道砖石房屋更结实耐用,陆羽也会选择先用木头竹子盖两间,那样盖起来快,住着也舒服。再说十几二十年以后,谁知道陆羽还会不会再加盖新房。

陆迪媳『妇』比陆迪小着好几岁,看着也年轻,在阳山村里,算是比较好看的『妇』人了。她正在给女儿喂饭,听三个男人说到盖房子,也说了句:“要是有钱,我还想盖个两层呢,就像城里的那些小楼一样。”

陆迪说:“那得花不少钱,再说现在也不好买火砖,用土砖也盖不了两层。”

“钱我有,你想盖房子缺钱去我那拿。”陆羽现在可是个“小富家翁”了,他又对老高说:“老高你要是也想盖房子,也去我那拿就行。”

“大羽现在是财主了,我们缺钱要是真和你借,你可不能不答应啊。”

陆羽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老高和陆迪:“你们有听说,金华城要来新的县令了么?”

老高说:“有这事么?我还没听说。”

“好像真有这事。”陆迪说:“现在世道慢慢好了,那些官老爷,也该回来了。”

陆羽心想:“金华城要是来了县令,下面各镇迟早也会有新官上任,那时候这世道才算是真正的恢复到灾年之前的次序了。只不过届时,秦仲泉和他的天海帮该何去何从?单田方及他的部下们,是不是也要走了?那方华茹又要怎么办?”

陆迪媳『妇』说:“我觉得,就是没有当官的在,也挺好,最少咱种田种地,就不用纳公粮。”

“咱这里又偏又远,以前也没咋交公粮吧。”

“咱村是没咋交,别的村呢?现在别的村子人少,要是交不出那么多粮食,谁知道官老爷们会不会来咱村里征粮。”

陆羽觉得陆迪媳『妇』这话不错,现在金华城次序好的很,就算那些官爷们都来了,也不会好到哪去。最怕的就是来了一个贪官昏官,这样不仅于民无利,反而可能祸害一方。

这顿酒就没有喝到很晚就散了,主要是因为这三个男人经常在一起,都知根知底的,也没那么多话要说。

在家休息一晚,第二天天还没亮,陆羽就扛着锹,赶着六只山羊,去了安定谷。陆羽看着羊群中唯一那只公羊,默默念叨:“你要给力点,现在有五块地等着你去耕种呢,要是明年没有添小羊羔,我就把你宰了吃掉。”

安定谷里那几亩稻田都已经抽穗了,陆羽给田里放了浅浅一层水,又烧了半垛的稻草,将草木灰都撒在了田里。现在养猪养牛的人少,陆羽找不到压田的肥料,就只能烧草成灰肥了。他平时也会留意收集羊粪球,那是比草木灰更好的肥料。

羊在草地上吃草,陆羽下田里拔了一遍杂草。山谷里气候温润,水分又足,种庄稼好,同样的,庄稼田里的杂草也很是茂盛。

忙到中午,田里还有很多草没拔,陆羽索『性』就懒得回去,一直忙到傍晚,才从田里出来,洗了手脚,准备回家。拔草不比别的农活,陆羽就算力气再大,身手再敏捷,也没办法快速的将田里所有的杂草都拔完,也要一颗一棵的用手去拔去扯。

直接赶着山羊回到后院,陆羽立刻听到有人正等在自己家屋外,他没听出来是谁,但肯定是来找自己的,也不知道那人在门口等了多久。

陆羽当然不能直接这么从后院进屋再去开门,趁着山羊们还没怎么发出声音,他又传进山谷,再传出到一偏僻的山洼,然后才赶着山羊慢悠悠的往家走。

在陆羽家门口的是单田方。

陆羽走回家,装作很惊讶的说:“单将军来了,等好久了吧?”

“没多久,刚来。”单田方笑道:“陆先生放羊这么晚啊。”

“山上草少,不好放。”陆羽开了门,把山羊赶进后院羊圈,问单田方:“单将军这么晚,是从方家出来吧?”

单田方没有否认,问陆羽:“我听说,陆先生昨天去提亲了?亲事定了吧?”

陆羽会心一笑,点头道:“算是成了吧。”

单田方当然也会问:“那定啥时候成亲没?”

“定了,后年春天就办喜事。”陆羽已经不想再说“还没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话,不然对方肯定会问“为啥还没定”这种问题。

“那恭喜啊,嘿嘿。”单田方搓着双手,吞吞吐吐的,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陆先生,那啥,你去提亲,都准备了些啥?”

陆羽这时候恍然大悟,原来单田方是来问自己要怎么提亲,那他是决定好了,要和方华茹成亲了。陆羽替单田方开心,也很乐意和他分享自己的“提亲经历”,于是对单田方说:“准备些酒、肉、布匹,要是有钱,弄些首饰也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杂杂的一章 单田方问陆羽,提亲要准备些啥,陆羽告诉他:“准备酒、肉、布匹,要是有钱,再弄些金银首饰就更好。”

“布和首饰能弄得到,钱我也有,可这酒肉就不好办了。”单田方挠着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酒好说,我家还有一些。”陆羽上次酿了一百多斤酒,除了喝掉的,送人的,以及提亲时带去言家的那些,还剩了二三十斤。想了想,陆羽又说:“这样罢,我和老高他们这两天进山打猎看,要是有猎到野猪啥的,把我的那份给你。”

“嘿嘿,那就多谢了。”单田方确实是来向陆羽讨酒讨肉的,也就不用说啥婉拒的客气话,他又说道:“陆先生你们去打猎,要是人手不够,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那不用,打猎我们三个人就行。”人多了,打猎反而更不好,容易隔老远就把那些敏锐的野兽给惊走。

单田方点点头:“也不着急,陆先生要是弄了肉回来,我拿钱跟你换,嘿嘿。”

陆羽估摸着,单田方他们手里虽然粮食不多,钱应该不少,他也不是图单田方的钱,就是觉得要是收了钱,大家面子上也好看一些,所以点头道:“也行,等我打猎回来,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多谢陆先生了。再一个就是,我在这边没亲戚,到时候也不知道请啥人带我去那方家。”

陆羽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麻烦,单田方没有亲戚长辈在此地,不好找谁带他提亲。陆羽自己和方大荣倒是熟,但自己和单田方年纪差不多,肯定不好带着他去。

单田方笑着说:“要不,陆先生替我去请你陆家长辈,请他们帮帮忙?”

“这样行么?”陆羽想了一下,又说:“好像也行,那我还是请明德叔帮忙?”

单田方喜道:“行,你明德叔我也认识,算是你们村德高望重的一个人物。”

陆羽笑了笑,心想:“德高望重么?只怕不见得吧。”

商量好由陆羽去问陆明德,看他愿不愿意帮忙,如果愿意,陆羽就去镇上通知单田方。单田方表示,绝对不会白让陆明德忙活。

离开时,单田方忽然又回头对陆羽说:“陆先生,我已经收到了上面的消息,过了年,这里就会下来地方官了。”

陆羽听了微微一怔,问道:“那你们呢?还在这里么?”

“这个不一定,还不知道呢。”单田方笑了笑,笑的很轻松,继续说:“要是会把我们调走,那我就只能脱了这身铠甲了。”其实单田方今天就没穿铠甲出门。

“那是要退伍了么?”陆羽有些惊讶,单田方居然会有这种打算。

单田方点点头:“对啊,我这三十几年过的……虽然算不上浑浑噩噩,可毕竟一事无成,以后得该替自己想想了。”

陆羽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但他觉得,单田方要真留在了阳山村,取了方华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用再东奔西走,那也是好事。

晚上陆羽就去了陆明德家,他告诉陆明德,那个单田方打算过几天去方大荣家提亲,想请明德叔带着一起。

陆明德表现的很惊讶:“方大荣他们家闺女,和单将军好上啦?”

“是啊,有段时间了。”

“嘿,那小子倒不赖,没白来这一趟。”陆明德又问陆羽:“方家人也愿意?”

“愿意呢。老方可没少为他女儿和单将军的事操心,我也帮着撮合了几回。”

“那行,这个忙我帮了。”

陆羽忙说:“那我就替单将军谢谢你了。”

“谢啥,单将军是好人,帮他我愿意。”陆明德说:“大羽你再跑趟腿,告诉那单将军,告诉他准备好了就来家找我,我领着他一起去。”

陆羽又替单田方谢了几句,然后回家了。回家后,他算了下,再有十来天就过年,但愿这几天能在山里猎只野猪啥的。

次日陆迪因为有事,就没能去打猎。陆羽早上放了羊,回家在后院拔了些萝卜白菜,送到了金华城言家。

陆羽不久前境界再次突破,修为增加了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修为到底深厚到什么一个地步,反正从安定谷往外传,全力而为的话,两三百里肯定是可以的。现在陆羽还是不能飞行,不过他能在跃起后,停留空中至少一盏茶的功夫,凌空飘出两三里是肯定可以的。如果不用传送阵,陆羽现在几乎可以直接飞跃安定谷四周的高山。

这次带去的蔬菜不少,陆羽记得老高说过,要是再进城,也给他妹妹家带些菜过去。陆羽没和老高说,把自己带的白菜萝卜分了一些老高他妹妹家。当然,跟老高妹妹还是说这些是她哥哥托自己带来的。

然后陆羽又去了言家。

这次言溪安见到陆羽倒没怎么不好意思,而言籍白却显得很不自然,他看陆羽的眼神有些复杂,看的陆羽心里微微发毛。

言夫人很客气的留陆羽吃饭,陆羽没有答应,他觉得再和言籍白同桌吃饭,肯定会拘束的手脚都不知往哪放。说了几句话,陆羽就离开了,这次送他的是言溪安和言溪定。兰摇芳最近在跟言籍白学认字,据说学的无比认真,进步也很快。

言溪定现在也知道,陆羽已经变成自己姐夫了。对于这个事实,言溪定很是不满,一出家门,他就冲陆羽嘟囔道:“大羽哥,你咋就把我姐姐骗走了呢?”

陆羽嘿嘿一笑,没有说话,而言溪安先白了弟弟一眼,接着又羞怯的低下了头。

言溪定气鼓鼓的,继续说:“老实交代,你们两个鬼混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凭什么?”

“哼,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你笨。”言溪安忍不住了,反唇相讥。

“哼,那是因为你们两个猥琐,鬼鬼祟祟的,有啥事都瞒着我。”

陆羽拍了拍言溪定脑袋,笑道:“溪定哪,我以前是你大羽叔,现在是你姐夫,你可不能没大没小的啊。”在言溪定面前,陆羽可不会有半点拘束。

“你现在是大羽哥,还不是我姐夫呢。”言溪定简直对陆羽太不满了,又说:“言溪安是我姐姐,我要是不同意,嘿嘿,你就成为不了我的姐夫。”

“溪定哪,做人要讲良心啊,要不是我把摇芳带回来,你哪里会认识她?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一个小伙伴?你要谢谢我才对啊。”

“才不谢谢你,你都把我姐姐骗走了。”

陆羽笑道:“你也不亏啊,兰摇芳换了你姐姐。再说了,你姐就算和你姐夫在一起,不还照样是你的姐姐。”

言溪定毫不客气的瞥了陆羽一眼,说道:“反正你们以后成亲了,必须经常回来。”

“回来回来,溪定你也可以经常去村里玩呀。”陆羽挺高兴,言溪定这小子还是很在乎他姐姐的。

言溪安也觉欣慰,她笑吟吟的看着陆羽和言溪定在争辩,心里甜丝丝的。

“我跟你说,我不和你计较,可不是因为摇芳换我姐姐啥的,言溪安虽然傻了吧唧的惹人讨厌,但她总算是我的姐姐,我是想你以后对她好点。”

“肯定对你姐姐好啊,天下第一好。”陆羽都吃惊了,这小子能说出这种话来,看来他是已经长大了。

言溪安听了弟弟的话,也是心里一暖,眼眶一热。她摸了摸言溪定的脑袋,柔声道:“羽哥要是敢欺负我,溪定你就帮我揍他。”

“嗯。”言溪定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说:“不行啊,我打不过他啊。”

“哼,怕什么,难道他还敢打你不成?”言溪安重重的给了陆羽一个白眼,仿佛他已经欺负过自己姐弟俩一样。

出了城,陆羽到了无人的地方,传送进安定谷,又传回了家。陆羽去老高家,告诉他自己去了金华城,也给他妹妹家带了些菜过去。

陆羽是来问老高明天去不去打猎的。如果老高和陆迪都不去,陆羽就自己上山。

老高问陆羽,这两天老是要去打猎,是为了过年准备的么。老高和陆迪家还有不少猪肉,他们两个倒是不着急。

“是给那单田方准备的,他要提亲,得备些礼物。”陆羽觉得这事也没啥不能说的,何况陆明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就代表二婶也知道了,既然二婶知道,那就能等于全村村民很快就会知道了。

老高还是有些八卦的,他表现的非常好奇:“他是看中了谁家的闺女?都要成亲了么?”

“方大荣他女儿,这不是要提亲么,估计快了吧。”陆羽忽然想到自己,他喜欢了言溪安好几年,两人互表爱慕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但离成亲却还有一两年要等,反而很可能落在了单田方和方华茹的后面。

“那行,我一会去问问陆迪,看他明天去不去。他要是没空,就咱俩上山。”老高似乎对单田方的事也挺热心。

第二天还是三个人一起上的山,这天运气好,还没到中午,就猎到了一只野猪。其实陆羽还看到了一只狐狸,但他没有说出来,有意放了那只狐狸一条生路。陆羽觉得,以后要是肉够吃,就尽量少上山来打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噩梦 打猎回来,下午陆羽就提着分给自己的猪肉和一大坛白酒去了镇上,单田方的那些手下都知道陆羽的来意,见他进了院子,都嬉皮笑脸的说:“陆先生,带我们老大喜提媳妇去啊。”

又有人问:“陆先生,咋没看到嫂子呢?”

“陆先生你啥时候成亲啊?可别落在我们老大后面。”

单田方出来院子,那些小伙子就不说话了,都在一旁偷笑。单田方把陆羽请进屋子,看到陆羽带过来的猪肉,笑道:“这么多,我得给你多少银子。”

“给不给都行。”陆羽指着那些肉说:“我觉得也不用把肉都拿过去,留些给你的兄弟们尝尝。”

“也行,他们是很久没吃过荤菜了。”单田方除了手下的十几个兄弟,还养了一群大小孩子,其实这点肉,真不够他们一人吃一口的。

陆羽又去看了下小瑾,小瑾和几名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待一起,由一名士兵专门照顾着。小姑娘太小了,在和小伙伴们玩耍时,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忧伤。陆羽心想,或许在夜深人静的睡梦中,她会见到自己的父母还有哥哥,而梦醒过后,小小的女娃,才会知道什么是悲伤和难过吧。

离开前,陆羽和单田方商量好,让单田方明天先带着东西,悄悄去找陆明德,然后让陆明德带他去方大荣家。

单田方给了陆羽一小包银子,说是酒肉钱,陆羽也没推辞,接了过去。

次日单田方去提亲的过程,陆羽就不用去参与了。

这年底时候,除了陆羽,阳山村家家户户都没什么农活要干了。现在每天都有许多人坐在红土场上晒着太阳,扯着闲话。

陆羽吃了午饭,在后院瞎忙了一会,又赶着山羊出了门。言溪安他们不在,陆羽也不爱往山谷里跑,放羊就去村边的几座山坡。

经过红土场时,有人叫住了陆羽,问他:“又去放羊啊?”

陆羽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有什么好问的。”他回头笑道:“是啊,去放羊。”

“大羽你家这些羊不孬,卖我一只咋样?”

陆羽低头笑了笑,还没说话,听见另一个人说:“胡木匠,就你那小气劲儿,也舍得买羊杀了吃?”

“这叫啥话?我胡全友比咱村里谁小气?”其实胡全友真的挺小气,很爱斤斤计较,陆羽很不喜欢和他打交道。

“大羽,你这些羊是打哪弄的?”陆羽家的羊买了好久了,今天才有人问他是从哪儿买的。

陆羽说:“今年春天去金华城那边农场买的。”陆羽想起那座金山农场,还有那个很和气的年轻人程怀。

“去那么远?”

“不去那么远,哪里买得到。”程长生笑呵呵的说:“大羽,我也不买你家大羊,那么着,等你家母羊下了崽儿,卖我两只,咋样?”

“还不知道能下几只崽呢,到时候再说吧。”陆羽被一群人围着,这些人虽然是在讨论他的几只山羊,但陆羽却觉得被议论的似乎是自己,这让他很不自在。

过了一会,这些人不讨论陆羽的山羊了,但是也没打算放陆羽离开,又有人问:“大羽,你上次提亲咋样了,啥时候办礼,时候定了吧?”

“是啊,大羽你提亲回来,咋也不跟大伙说一声,也让我们知道你啥时候成亲呀。”

这刻陆羽宁愿他们讨论自己的山羊,他努力微笑着,说:“时间定了,得等到明年年底。”

“还要这么久啊?大羽你就不着急么?”

“咋不着急,大羽今年三十三了吧?这个年纪,身体又好,我看肯定着急。”

这些人开着带点荤却又不算过分的玩笑,让陆羽十分难堪,忍不住就要赶着羊离开。

有个不会说话的家伙说:“你们也别瞎操心,人家姑娘在大羽家住那么久,他又不是和尚……”

“别瞎咧咧啊,大羽是正经人。”齐祥早就和阳山村的原住民混熟了,他瞪了那个胡说八道的家伙一眼,又喝道:“你以为大羽和你这龌蹉货一样啊,一天到晚尽瞎几把乱想。”

“嘿嘿,就开个玩笑,我也没说啥。”开这个“玩笑”的家伙叫徐六丁,是徐六爷的小儿子,也是徐开贵他们的堂兄弟。徐开贵死于鸡瘟传染人,徐开贵的一个兄弟徐开富死于龙鳄进村那次。他们还有一个兄弟叫徐开宝,开贵开富开宝三个是亲兄弟,徐六丁是堂的。

徐六丁的话让陆羽也微微有些生气,但齐祥替自己训了六丁,陆羽就懒得和他计较了,刚好趁这个机会,赶着山羊出了村子。

陆羽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那场景,那群人就像像看一场耍猴的把戏,而那只猴就是陆羽他自己。

放羊的时候,陆羽已经可以不用看着它们,也不用寸步不离的跟着了,只需要放出神识,暗中观察着就行。现在田野里都没有庄稼,陆羽也不用担心山羊会祸害人,只需要当心它们别跑远了。就算田里有庄稼,陆羽也能照看的过来,他可以用神识命令山羊们乖乖的吃草。

陆羽躺在山坡上,枯黄的野草有些扎人,也是因为他身上衣衫太单薄。

天上的白云应该是在缓缓移动着的,但是动的太慢,人眼就看不清楚。

这是冬天,除了陆羽,就只有傻子才会在这天气里躺在地上。山羊们似乎也觉得陆羽有点傻,它们不时停下吃草的动作,扭头瞥陆羽几眼。

陆羽在想言溪安,在想象成亲以后的好日子。理想是美好的,陆羽希望以后的日子会和想象中一样美好。

风冷,太阳也不暖,陆羽懒洋洋的躺在地上,居然微微觉得有些困倦。人生最难得是无远忧近虑,陆羽现在似乎就没什么忧虑,心里无事,就更容易犯困了。

没多久,陆羽真的睡着了。

然后陆羽做了个梦,梦到了自己正在成亲,新娘当然是言溪安。家里很热闹,来了很多很多的客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父亲老陆也回来了,并且还带着陆羽的母亲。母亲还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端庄恬静,却满面倦容。

因为是在梦里,陆羽并没有意识到母亲已经去世了。他看到母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在里外忙活,而老陆则背着手晃来晃去,看不出表情是喜是乐。

陆羽在门口迎接客人,而陆明则领着客人进屋落座。客人不齐,良辰未至,喜宴还没有开始,陆羽却已经有些醉了。

按这边的习俗,喜宴上正席的首席,应该由陆羽的舅舅来坐。陆羽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舅舅,所以现在首席上坐了一位自己并不认识的长者。

然后二席三席上坐的都是陆羽不认识的人,但是这都不要紧,今天是他成亲的大日子,成亲洞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开席后,陆羽要领着自己的新媳妇出来给客人敬酒。言溪安酒量其实还不错,但陆羽不想让她喝,就一杯一杯的替她挡。

陆羽本来的酒量并不好,所以没喝几杯,他就有些站不稳当,只能扶着言溪安,才不至于倒下。

到后来,陆羽实在是不想喝了,但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朋友,却没放过陆羽的意思,一杯又一杯的酒递了过来。而无论陆羽怎么去推辞告饶,这些人还是笑哈哈的将酒往陆羽嘴里灌。

很快,陆羽倒下了,他躺在地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屋顶。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去扶陆羽,而是围了一圈人过来,都探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很奇怪的笑容。

这些笑容让陆羽忽然觉得害怕,他口齿不清的叫着:“你们……你们快扶我起来。”

没有人扶陆羽,他们继续微笑着往下看,笑容很奇怪,眼神很古怪。这情形太诡异了,陆羽心里惊惧越来越深,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是这些人的眼神和笑容,似乎有一种魔力,让陆羽浑身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陆羽想到了言溪安,他张嘴喊了几声,声音却低微的几乎听不到。

又这时候,所有人的面孔都开始变化了,陆羽看到他们脸上的肉在一点点的褪去,每个人都在急剧的变瘦,很快,就都变成了皮包骨,接着连皮也没了,每个人的脑袋竟然只剩下一只只森白的头骨。

陆羽吓坏了,心惊胆战的,只想大呼救命,可又说不出话来。更可怕的是,这些骷髅头都慢慢的低了下来,很快就要碰到陆羽了。

“救命啊……”陆羽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弟弟,也想到了言溪安,可这几个人人统统都不见了,他们为什么不过来救自己呢?

“溪安!溪安!快走!你快走!”陆羽又意识到千万不能让言溪安看到这可怕的一幕,不然她肯定会被吓坏的。

言溪安到底还是过来了,她头上披着鲜红色的盖头,弯腰蹲了下来,替陆羽挡住了那些骷髅头,陆羽就看不到她的脸,也看不到那些森森白骨骷髅。

陆羽心里一热,还是奋力叫道:“溪安你快走,这里危险。”

言溪安没有走,也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揭开了红盖头。盖头像是血染的红布,被揭开后,竟也露出一只惨白惨白的骷髅头,骷髅的两只眼窝空空的,却又漆黑而不见底。

“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过渡的 言溪安没有走,也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揭开了红盖头。盖头像是血染的红布,被揭开后,竟也露出一只惨白惨白的骷髅头,骷髅的两只眼窝空空的,却又漆黑而不见底。

“啊……”

陆羽这下是彻底被吓坏了,但这时候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他大喝一声,双手一挥,竟然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陆羽先是眼前一黑,随即又渐渐清晰过来,于是发现自己还是在山坡上,刚才那先喜后惊的一幕幕,原来只是一场梦。

虽然那只是一场梦,但陆羽依旧心有余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还好还好,那只是个梦。”噩梦中醒来,陆羽很觉庆幸。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陆羽又觉得疑惑,自从他修练过后,就再也没坐过噩梦了,今天却做了这么稀奇古怪的一个噩梦。

陆羽不愿再回想梦中情形,他甩了甩头,又把那四散走开的六只山羊拢了回来,就回家了。

晚饭也不想吃,更不想喝酒。虽然只是在梦里喝过酒,但陆羽却隐约觉得自己身上似乎真的缠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陆羽决定去洗个澡,冲冲身上的酒气。洗完澡要睡觉,陆羽还没躺下,有人过来敲门了。

一般晚上,是很少有人来找陆羽的,就算来找,也很少有人敲门,都是在门外喊陆羽的名字或者“大羽”。所以陆羽感觉有些诧异,这时候来敲门的会是谁?

穿好衣服,开门一看,竟然是单田方。

单田方醉醺醺的,身上酒味重的呛鼻子。陆羽把他扶进来放在椅子上,又端来一碗凉水,送他喝下。

“陆先生,我今天提,提亲,小茹她爹的,答应啦。”单田方是真的喝醉了,说话时伸着一条大舌头。

“真好,真是可喜可贺啊。”陆羽脸上表情没有半点的欣喜,暗道:“老方一家也真是的,新女婿喝了这么多酒,怎么也敢让他出门?就算他们家没地方睡,要来我家借住,老方也该送一送啊。”

“陆先生,你知道……知道我们啥时候成亲不?”

陆羽扶着单田方趴桌上休息,问道:“啥时候?”

“二月初七,过了年,再二月初七,我们就,我们就成亲。”

“还挺快,那我先给你道喜啦。”陆羽在想,晚上怎么安排单田方。送他回去肯定不好,不然他的手下兄弟看到了,心里也会不舒服。方大荣家只怕是没地方住,所以只能暂住这里一晚上。好在陆羽家现在房子多,现在也没其他人,陆羽决定让单田方睡在带谷廪的那间屋里。让睡柴房有些怠慢,让睡言溪安和兰摇芳曾经睡过的房间,陆羽又有些不情愿,所以还是带谷廪的那间屋比较合适。

但单田方并没有要睡觉的打算,他很兴奋很激动,又对陆羽说:“嘿嘿,我要娶,娶媳妇了,娶媳妇。”

“是啊,娶媳妇,娶了媳妇生孩子。”陆羽又问:“单将军,我扶你去睡觉吧。”

单田方根本没听到陆羽后面的那句话,继续乐呵呵的:“生孩子,得多生几个,三个……四个,然后都不能去当兵,都种田。”

陆羽无奈,笑道:“你想的倒挺远。”陆羽也不管单田方愿不愿意,站起把他架到卧房,扶他躺了下去。床上有被子褥子,也不怕晚上会冷。

躺下后,单田方眼睛就睁不开了,嘴里却还兀自喋喋不休。陆羽不管他,出了屋,关上房门,又去洗了个澡。单田方衣服上酒渍油渍沾到陆羽身上不少,陆羽受不了这气味。

第二天一早,陆羽还没起床,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自己,听声音,是方华茹。

陆羽睡在竹屋,竹屋和他祖屋并不相通,所以他也不能先去看单田方是否已经醒了。陆羽开门出去,说道:“方姑娘起的很早啊,来找单将军么?”

“是呀。”方华茹现在面对陆羽,几乎不再有什么羞怯了。她又笑着问道:“羽哥,昨晚麻烦你了,让你帮我照顾他。”

“没什么,单将军早早就睡着了。”陆羽想了想,又问:“昨晚是你送单将军过来的么?”

方华茹笑道:“是我送的,把他送到了你家门口,然后我就走了。”

陆羽点了点头,心想:“昨晚倒没留意,原来是方华茹陪着单田方一起过来的。可她为什么不把单田方送进屋来再走?”再一想,陆羽又明白过来,方华茹肯定是怕自己会问他们白天的事情,所以把单田方留下后,自己就走了。

“既然你怕我问,那我还真得问一下。”陆羽转身开了屋门,又对方华茹说:“单将军还没醒呢,你要过去看看么?”

方华茹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等他醒了,羽哥你叫他去我家吃早饭。”

“我还是去叫醒他吧,睡了好久,也该醒了。”

“不用了吧?”方华茹留也不是,走又舍不得,在陆羽门口踟躇。

陆羽没有去叫单田方,笑呵呵的问道:“听单将军说,你们两个明年开春二月初七成亲?”

“这……”方华茹终于脸红了,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轻声嘀咕:“傻将军,嘴咋这么快。”

“恭喜恭喜啊。”陆羽故意的,又说:“单将军还说了,等你们成亲了,他想多生几个娃娃,都不让他们去当兵。”

“他胡说八道……”方华茹又急又羞,转身就要走。

陆羽并不擅长打趣别人,也不觉得这样有趣,于是连忙说:“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单将军,我家可没有早饭吃。”

陆羽进了屋,方华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一打开那间房门,两人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酸臭气,定睛一看,原来单田方睡觉时吐了出来,床上地上,被子褥子,满是单田方吐出来的脏东西。而单田方仍躺在床上,沉沉而睡。

方华茹很觉歉然,皱着眉头说:“这将军,把你家弄这样子,咋回事啊?”

其实陆羽也微微抱愧,觉得自己没有去照顾单田方,于是摇头笑道:“这又没事,我回头打扫一下就行。”房间确实是要尽快打扫,还得通风,不然那些挥发出来的酒气臭气,会让房里的粮食加快发霉发烂的。

方华茹已经过去把单田方戳醒了,宿醉方醒,单田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看到身边是方华茹,单田方呵呵一乐,笑道:“你来啦,我这是在哪儿啊?”

方华茹没好气的说:“在羽哥家,你快起来看看,把人家弄成什么样子了。”

陆羽也从厨房端来了一碗凉水,递给了方华茹,方华茹又递给了单田方。

单田方确实是渴的厉害,喝干一大碗凉水,人也清醒了一些,然后才意识到房间被自己弄的有多么狼藉,歉疚的笑了笑,说道:“我昨天喝的有点多,给陆先生添麻烦了。”

陆羽微笑道:“我这倒没事,就是方姑娘担心坏了。”

“呵呵,我就知道。”单田方挠了挠头,又问方华茹:“对了,你爹咋样了?我记得他也喝了不少。”

“还没醒呢。”方华茹白了单田方一眼,又埋怨道:“你们一老一小,明明不会喝,还要喝那么多,这以后要是住一起了,该咋办哦。”

陆羽记得,单田方酒量不小的,方大荣也算能喝,他们两个肯定喝了很多,才会醉成这样。

“以后不会啦,昨天不是不一样么?”单田方毫不顾忌陆羽在场,大大咧咧的抓住方华茹的一只手,方华茹挣了挣,没挣开,红着脸说:“快回去吃饭,一会你回来给羽哥打扫房间。”方华茹又叫陆羽也一起去吃早饭,她母亲煮了地瓜粥。

陆羽当然不会去,就算是很饿也不去,地瓜粥?呵呵。

那两人一离开,陆羽就开始打扫。被弄脏的被子褥子他不打算要了,直接卷起来丢进了后院。被褥气味太重了,丢到后院似乎还不够,陆羽又传进山里,找了个旮旯丢了。

房间窗户打开,但那难闻的气味一时半刻也散不尽,陆羽用了一道小法术,屋内平地起风,将里面浊气腐臭气卷了出去。

然后陆羽又要去放羊了,出门前,他想着这六只羊连续吃了好几天的枯草,今天就带它们进山谷,也改善改善伙食。其实陆羽也想弄条鱼回来煮了吃。

可抓鱼时,陆羽想起了言溪定,那小子很喜欢吃鱼,是特别的喜欢。金华城里肯定是买不到鱼的,所以陆羽决定送两条过去。

山羊吃饱喝足后,陆羽把羊送回家,又去了山里瀑布下水潭,抓上来几条鱼。其实安定谷那一里多长的暖溪里也有不少鱼,陆羽却不怎么舍得抓。

到了言家门口,陆羽踟躇起来,他竟然不好意思敲门。陆羽不是怕见到言溪安,而是害怕见到言籍白。

犹豫了一会,陆羽还是敲门了,他希望来开门的是溪安或者溪定,最好把鱼给他们,然后就离开,也不用进屋。

可事与愿违,开门的正是言籍白。这“翁婿”二人都愣了一愣,还是陆羽先开口了:“伯……伯父,我送鱼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苕果 言籍白也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把陆羽让了进去。

“陆羽来啦。”言夫人出来了,陆羽顿时觉得气氛轻松了很多。

“伯母好,我在山里抓了两条鱼,知道溪定爱吃,就送了过来。”陆羽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和言家人,终于还是又客套了起来。”

好在言溪安姐弟俩并不会和陆羽客气,言溪定一出来就叫道:“大羽哥,你是要拿鱼来收买我么?”这小子,对陆羽和她姐姐“偷偷在一起”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溪定你滚蛋。”言溪安接过陆羽手里的鱼,又说:“大叔,你就为了给我们送鱼,专门跑这么远啊。”

陆羽笑道:“现在城里买不到鱼,就送了几条过来,来去快的很。”

“那我去做饭,陆羽你今天中午别走了,陪你伯父喝几杯。”言夫人又从言溪安手里接过草鱼,说道:“你伯父经常一个人喝酒,也没个人一起,他说无趣的很。”

言溪定插了一句:“摇芳喜欢喝酒,你们就是不给她喝。”

众人:“……”

陆羽和言籍白坐在客厅,言溪安知道他们两个坐一起就会尴尬,没话说,所以也拉着兰摇芳,陪着坐下了。兰摇芳在,言溪定自然也会在。

陆羽不知道说什么,言籍白也是一样。

言溪定也觉得气氛不大好,于是他对陆羽说:“大羽哥,今年过年你来我家过吧。”

“呵呵……”陆羽没有答应,心里在想:“未来的女婿,在丈人家过年,那样行吗?”

那样应该是不行的,言籍白说:“今年你大羽哥要在自己家过年,等过两年了,他才能来咱家过年。”

陆羽当然知道言籍白的意思,心里暗暗高兴,笑道:“是啊,等大年初二,我来接你们去村里玩。”想到过几天就春节了,陆羽决定自己还有很多是要做。豆腐是肯定要磨一些的,过年新鲜的鱼肉也要有,最好是再弄些小零嘴啥的。陆羽还想弄些面粉,过年包饺子吃。

今年不同于过去两年,今年过年,陆羽不想过的太随意了。

中午在言家吃了饭,喝了几杯酒,陆羽又待了一会,就离开了。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趟那个金山农场。

“金山农场”是以前的名字,现在改成“启初山庄”了,陆羽觉得这名字挺好。

启初山庄又几乎回复到灾年之前的景象,山庄里果树成林,麦田成片,湖里游着成群的鸭子,牛羊也是到处可见。

程怀现在已经是山庄的庄主了他,带领着三十几名年轻的工人,将这山庄治理的井井有条。

见到陆羽,程怀显得很热情,老远就喊道:“陆先生,您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过来瞧瞧,也没啥事。”看着农场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陆羽感叹:“还是太平日子好啊。”

“呵呵,陆先生还没吃饭吧,我这去让人准备饭菜,今天和您喝几杯。”

陆羽忙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就是纯粹过来转一转,并没有啥事。

程怀笑了笑,说道:“那行,我带陆先生到处看看。”

农场原本基础就好,经程怀他们重新收拾,现在又和以前相差无几。

经过果园,经过小湖,又穿过了麦田。程怀对农场如今的情形很满意,又说幸亏陆羽打跑了林思摇,也因为天海帮帮主秦仲泉又与老百姓无犯。

陆羽忽然想到一件事,对程怀说:“以前城里县令还在,你们这里是要纳粮交税的吧?”

“是啊,得交。”程怀笑了笑,又说:“别说,这没有‘父母官’在,我们的日子还更好过些。”

接下的这句话有些让人扫兴,陆羽说:“我听说‘父母官’们又要回来了。”

“这么快么?”程怀只微微有些意外,他肯定也知道,现在天下太平,当官的肯定要回来的。

“听说是过年后吧。往年交的租子多么?”

“不少,但这也要得分谁在任上,我就是在这农场长大的,记得有几年,官府收租要的特别厉害,那时候我们自己都快没饭吃了。”

“嘿,我们种田的想过上好日子,不是看天,就是要看人。”

程怀苦笑了一声,说道:“惟愿这一任县令,是个好官吧,别要的太狠了。”

在农场了转了一会,程怀问陆羽,家里缺不缺啥东西。陆羽说不缺,但明年春天,他想来这里买些果树苗回去。陆羽打算在山谷里种些果树,谷里空地还有很多,可以种上一小片。而家里后院也不用种那么多菜,水池边上就可以种上一圈果树。

“果树好说,等开春了,我让人给陆先生送一车过去。”

陆羽虽然说现在家里啥也不缺,但程怀还是给他塞了不少东西。半袋子面粉,几条鱼,两张羊皮和一大布袋的生板栗。

回到家,陆羽又去老高家换了些红薯回来,板栗也分了他半袋子。陆羽喜欢吃生板栗,不喜欢吃煮熟的,因为煮熟的板栗尝着像极了煮熟的红薯。

阳山里的溪流水潭只有草鱼鲫鱼这些野鱼(草鱼其实不算完全野鱼),程怀他们自己养的,那种类就多了。尤其是冬天的鲤鱼,每条都又肥又嫩。

晚上陆羽要吃红烧鲤鱼。

放羊回来,陆羽开始做饭。红烧鱼的做法都差不多,有鱼有葱姜就行,如果有红辣椒,那就更好了。

鲤鱼洗好,要先用菜刀在鱼身上划拉几刀,再洒上盐先腌小半个时辰。陆羽怕一条鱼不够吃,就洗了两条。

腌鱼的时候,陆羽还炒了一盆萝卜丝,里面放了几块猪肉。陆羽以前很喜欢用猪油炒菜,吃起来香。但修练过后,陆羽的口味似乎变清淡了不少,对那些重口味的菜肴,似乎不如以前那么热衷了。

先把葱丝姜片和蒜头爆香,再盛起来,接着用热油煎鱼。因为是两条鲤鱼,所以陆羽用了那口稍微大些的铁锅。

陆羽家有三口锅,一口平时用的小锅,一口蒸锅,还有一口不大不小的。这中间大的铁锅,用的最少,陆羽现在就用这口锅,同时煎着两条肥鲤鱼。

鱼煎好后,也要盛起来,先煮汤,就用那爆香了的葱姜蒜加一口白酒,还有半锅水。水烧到半开时,再把已经煎到半熟的鲤鱼倒进去。后面再大火猛煮就是了。

有些地方,做红烧鱼会用淀粉加水勾芡,但陆羽很不喜欢任何勾芡过的食物,面面的,很不喜欢。

锅里的汤快烧干了,红烧鱼就做好了。

陆羽家里没多少酒了,他打算这两天去村里谁家买一点,市集上虽然买不到酒,但村里还是有不少人酿的。

酒不多,就多吃饭。陆羽煮了米饭,煮了很多,吃不完的可以留着明天做早餐。

吃饭的时候,陆羽忽然想起那次境界突破时的情形,就是自己喝了些酒,忽然就晕倒在地上,接着就见到外面天上落下的一道道紫色光柱。

直到现在,陆羽都不知道那些光柱到底是什么回事,只知道那是好东西,被自己吸收之后,修为就剧增,接着境界就突破了。

陆羽已经开始修炼菜刀上第四次出现的口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修练到什么一个地步,当然他对自己的修练也没有什么期望。

吃饭睡觉,早上起来,先去放羊,回来陆羽又煮地瓜,煮米饭。

陆羽煮地瓜不是为了吃,煮米饭也不是,他想做点零嘴,一种叫作“苕果”的东西。

地瓜煮烂后,等凉了,再剥掉外面的红皮,然后再和煮好的米饭混一起,加糖,捣烂,要捣的稀烂,一直捣烂成糊糊才行。

地瓜是黄的,米饭是白的,混在一起的糊糊,就是浅黄色的。苕果如果能加点熟芝麻就更好了,可惜陆羽家没有。

糊糊拌好后,陆羽要开始“压片”,就是用擀面杖将糊糊压成一张一张的薄片,每张薄片大小跟锅盖差不多。压好后,要拿出去晾干,然后再用剪刀剪成一小片一小片,那时候苕果就算做成了。

小片的苕果可以直接吃,当然一般人都是用铁锅细沙炒熟炒脆了吃,如果家里油多,炸了吃也不错。陆明小时候就更喜欢吃油炸的,陆羽无所谓,炸的炒的都他不爱。

苕果要先晒一天两天的,陆羽打算等苕果晒好了,送一些去镇上,再送些去金华城。

上午弄好苕果,下午陆羽忽然发现自己没事干了。稻田里的草也不用拔了,菜园子也没什么要打理的,至于其他的农活,就更是没有。打猎的话,也晚了些,明天再去。

陆羽很闲,居然闲的有些无聊。

出了家门,陆羽背着手,在村里晃悠,看起来就像那些闲来无事的小老头一样。

不仅陆羽,这时候村民们大多不怎么忙活。过年其实并没有特别多的事情要做,打扫卫生,蒸年糕,杀猪,这些事情并不很耗费时间。何况现在村里也没有猪可以杀。

逛到老高家门口,老高一家正坐在门口晒太阳,他们的儿子小财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打了招呼,老高叫陆羽坐一会。陆羽没有坐下,看了会小财写了会字,又背着手离开了。

陆羽现在不怎么想说话,就愿意安安静静的走一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红土场上闲谈 老高叫陆羽坐一会。陆羽没有坐下,看了会小财写了会字,又背着手离开了。

陆羽现在不怎么想说话,就愿意安安静静的走一会。

在村里转了几圈,陆羽见到不少人,他们都很热情的和陆羽打招呼。有人好奇,陆羽平时一向勤快的很,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闲逛。

红土场依旧有不少人在晒太阳扯闲天,陆羽犹豫了一下,也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虽然他清楚,只要自己出现,这些人的话题就会转到自己身上。

有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就是被陆羽几乎按到地底下的那块,那人拍了拍屁股下的石头,问陆羽:“大羽啊,说老实话,你这身本事,哪里来的呀?”

“没啥本事,就是力气大。”

“力气大也有个限度好吧,你这力气,就算牛也赶不上。”

“牛算个屁哦,牛能自己拉着犁耙耕田么?陆羽就能。”

陆羽心里一惊,暗道:“自己确实在山谷里耕田过,这些人怎么知道?”

好在那人又说:“咱这也没田,不用拉犁,不然陆羽家就不用养牛了。”

听村民们胡扯着,陆羽笑而不语,也不去反驳。

过了一会,有人说:“这一年,过的真快啊。”

“是快,今年好歹没啥灾祸,过的就快。”

陆羽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日子好过,就会过的更快,有灾难那就是煎熬,而煎熬必定是漫长的。

“也得亏咱村里有陆羽啊,我听说在别的地方,今年比去年还乱呢。”

“今年咋比去年还乱呢?今年又没旱又没涝的。”

“呵,是没旱没涝的,可是有坏人呐,坏人有时候啊,比那天灾还可怕。”

“这话倒是,现在又没官府了,那些坏人没了约束,还不出来做坏事。”

“是嘛,所以我说得亏了陆羽。不说咱村里,就算这一个金华城,不也是沾了陆羽的光,有他在,什么坏人敢乱来?”

“敢乱来的,那个姓林的啥,不是被打跑了么。现在那个啥,天海帮,他们帮主跟咱大羽还是好朋友吧。”

陆羽笑了笑,说道:“好朋友也说不上,咱不能高攀,就是认识。”

“大羽你也不用抬别人压自己,这谁高攀谁还不一定呢。”

陆羽心里微微一动,心想村民们总算卸下了对自己的芥蒂了。这些人其实不仅要感谢陆羽,大多人还欠陆羽一个道歉。

陆羽当然不奢求他们的道歉,村民们只要不敌视自己,陆羽就心满意足了。

方大平也在土场上,只不过他最近很少说话,这会才开口说:“我听说,过了年,官府就要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那也不是坏事。”

有人抱怨:“嘿,这朝廷啊,也是不地道。这天一变坏,他们就走了,现在风平浪静的,又想着回来了。”

“可不是,现在田地里能种庄稼了,他们不得回来收租啊。皇帝老儿和官老爷们又不种地,不跟咱种田种地的要粮食,他们吃啥?”

“其实咱这里也不需要朝廷官府啥的,他们也帮不上啥忙,只知道收钱要粮。”这话居然是方大平说的。

于是就有人笑道:“村长啊,你这话要是让差爷们听到了,可是会被抓起来的啊。”

“就是,你还是村长吗,说这话这叫啥?知罪犯罪,罪加一等!”

方大平嘿嘿一笑,说道:“我这村长,都不记得是哪任镇守分派(任命)的,早算不得数了。”

“得算,老方你这村长做的没问题,没话说。”

“这是,村长你脾气是不咋好,但你给咱村子还是做了不少事的,你得还是咱们村长。”

其实陆羽也觉得,方大平虽然不够强势,经常压不住那些不听话的村民,但总体来说,作为村长,他还是很合格的,最起码方大平这人没什么大的私心。

方大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些人说完方大平,又说方大荣。方大平和方大荣名字里虽然有两个字一样,但他们并不是本家,可能几十年前沾亲带故的有点关系。

方大荣没在红土场,有人说:“方大荣闺女是和镇里那个单将军好上了吧?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成亲。”

陆明德在场,他对这事知道的十分详细,他说道:“二月初七,日子都定下了。”

“这老方,日子定下了,也不在村里说一声。”

“说一声又咋样,胡木匠你还会送礼不成?”刚才那句话是胡全友胡木匠说的,他小气吝啬的名头,阳山村无人不知。

“三宝你这叫啥屁话?我胡全友是小气的人么?”胡全友虽然小气,却又从来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小气。好像大部分小气扣门的人都是这样。

那个叫三宝的小伙子说:“嘿,你不小气,你最大方,就跟那铁公鸡大屁眼子一样大方。”

“切,我懒得和你争。”

又有人说:“这官府要是再开门了,那伙军人,不得走啊?方家闺女也跟着走?”

“跟着走呗,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嫁了人家做媳妇,不一起走还能咋地。”

“那老方不是吃大亏了?一个闺女养这么大,就这么跟别人走了。”

这事陆明德也知道细情,只听他慢条斯理的说:“你们啊,就爱瞎猜。人家单将军说了,等成亲了,能留就留下,要是不能留,他就退伍,不当兵了。”

“兵都不当了?他不做将军了?”

这些人都很惊讶,有人说:“那姓单的将军,为了方家丫头,连将军都不做了?这是胡扯吧。”

这些人质疑自己的话,陆明德有些不满,他嗤了一声,说道:“那个单将军,其实也不算啥将军,听说就是个‘游击’还是‘参军’啥的,军职也不高。”

“不懂,反正他现在是吃公家饭的,我就觉得厉害。”

“也不算吃公家饭,人家还不是得自己弄吃弄喝的。”

“是啊,那个单将军是好人,咱镇上那么些孤儿,他都看养着。你说他们要是走了,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官府还会管么?”

“管个屁哦,他们有这么好心?”

陆羽也是心里一动,暗道:“如果单田方他手下兄弟都走了,他自己就算留下,也养不活那么些孩子。那到时候,那些可怜的孤儿们,都该怎么办?”

担心的不止陆羽一个,方大平也说:“这事还真不好办,那些孩子都小,要是没个人照顾,日子难过啊。”

“唉,那能咋办?”

有人出了个主意:“我看啊,咱村里不是有人家还没小孩么,没小孩的可以去领养个回来,当自己的孩子养着,也是做好事。”

立刻有人不同意:“总归是别人家的孩子,咋能当自己的养?”

“就是啊,那些孩子也都不小,能记事了,养的熟么?”

“养不养的熟怕什么,咱是为了做好事。”

“六丁你好心,你不是还没孩子吗,就去领一个回来呗。”其实徐六丁原来是有个儿子的,那年鸡瘟传人,发病死掉了。

徐六丁脸色沉了沉,又说:“我和我媳妇还年轻,自己能生。”

众人沉默了一小会,有人看向陆羽,对他说:“大羽,你一个人过,我看可以领个孩子回来帮忙养着。”

“胡扯,大羽他就要成亲了,自己不能生孩子?”齐祥似乎一直很护着陆羽,他又说:“你们就会出主意,自己啥也不想干。”

其实陆羽虽然没有收养小孩的打算,但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那些孩子要是真的没人管了,他也愿意出份力,好帮帮他们。

现在阳山村的原住民也不怕齐祥他们北方来的人了,所以有人反驳:“老齐你说我们就会出主意,那你咋就不领一个两个回来?”

齐祥白了那人一眼,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说:“我婆娘要是清醒点,我肯定领两个回来。”因为自己的儿女去了,齐祥媳妇就变的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啥时候好。

关于镇上的那群孤儿,这是阳山村民们解决不了的难题,所以讨论了几句,他们就不说了,不愿意说。

接着,村民们又开始讨论起过年来了。

叫三宝的小伙子话很多,他说:“今年过年有吃有喝,可就是没肉,这有点那个啥,美中不足。”三宝姓张,是阳山村的人,但他成年后就一直在外面跑,是这两年才回村的,村里人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混啥。

“要吃肉么?这得问问大羽,他家有羊,也经常出去打猎。”

“老高家也有,打猎的还有陆迪。”

三宝果然笑着问陆羽:“羽哥,你家羊卖不?”三宝不到三十岁,看着也年轻,一直叫叫陆羽“哥”。

陆羽说:“今年不卖,明年要是有多了,再说吧。”

“嘿嘿,明年谁还缺肉吃。”三宝又问:“你啥时候再上山打猎?我先跟你定几斤肉。”

“我也定几斤先,这一整年我都没咋尝过肉味。”

“大羽,给我也留五斤,我得要后臀肉头。”

“还有我,我家也要,用粮食跟你换。”

……

三宝这么一提醒,村民们立刻意识到,想吃肉,还得找陆羽。于是这些人纷纷自作主张的你三斤我五斤的跟陆羽预定,说等他打猎回来,一定要卖几斤肉给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卖猪肉 三宝这么一提醒,村民们立刻意识到,想吃肉,还得找陆羽。于是这些人纷纷自作主张的你三斤我五斤的跟陆羽预定,说等他打猎回来,一定要卖几斤肉给自己。

陆羽哭笑不得,但这么多人和他预定,也不好一口拒绝,只好说:“我回头跟老高陆迪商量一下,要是猎的有多,分大伙一些。”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过年自己家可以不用留太多,言家和陆明他家肯定是要各预备个一二十斤的,还有单田方他们,最好能多给他们一些。而村里有七八十户人,就算每家要三斤,那也要两三只野猪才够。即使老高和陆迪也愿意拿猪肉出来卖,那三个人得打四五只才行。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就剩下这么几天了,能猎那么多野猪吗?

虽然龙鳄好久没出现,但村民们还是不怎么敢进山,至少不敢进山去打猎,除非陆羽愿意带他们。但所有人都知道,陆羽打猎,只会跟老高和陆迪一起,其他人就算和陆羽关系再好,他也不肯带。

所以没人要求陆羽带自己去打猎,只请求陆羽打猎回来,能卖自己一些肉。

“大羽你这两天辛苦一些,多往山里跑跑,多弄几头野猪回来。”有人喜欢用“头”来说野猪,陆羽则喜欢用“只”,一只两只三四只。

陆羽笑道:“行,我明天就上山,那你们谁帮我放羊。”

三宝立马说:“羽哥我帮你放,但你要是猎回了野猪,得先卖我。”

三宝很机智,他帮陆羽放羊,陆羽也不好不给他猪肉。有些村民后悔自己开口慢了,又打趣三宝:“三宝啊,你那么馋肉吃,可别把大羽家羊给宰了吃了。”

“这我可不敢,我就算去吃草,也不敢吃羽哥家的羊啊。羽哥可是连老虎都能打死的猛人,我怕死。”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我有这么凶么?”但他又想起阳山深处有一处暖坡(有地热的山坡),以前那里有一群野羊,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陆羽想去那里看看,但又想到老高和陆迪走不了那么远,看来只能自己悄悄的去,弄几只回来,还要找个借口。

又听村民们闲扯了一会,陆羽离开红土场,又先后去了陆迪和老高家,约他们第二天进山打猎。这两人也有进山的想法,所以就定好了,明天早上一起进山。

腊月二十四,陆羽三个人在山里转了一整天,可并没有碰到一只野猪,只弄回来了几只兔子和野鸡。

陆羽拿了一只兔子给为自己放羊的三宝,三宝非常高兴,眉开眼笑的接过野兔,又问陆羽明天还去不去。

腊月二十四是小年,一般来说,这天是没人出门干活的,但陆羽想着马上就过年了,还是出去吧。陆羽回头问老高和陆迪,那两个人也同意再进山。

腊月二十五,运气好一点,三个人猎到了一只野猪,就是这猪个子有点小,杀了剥了,估计也就七八十斤肉。

回去前,陆羽对老高和陆迪说:“我知道山里有个地方,有群野羊……”

老高连忙问:“在哪儿?你咋不早说,咱们可以去呀。”

陆迪则笑着说:“是不是特别远?在我们两个去不了的地方。”

陆羽点了点头:“很远,你们两个走一天都走不到。”

“那你自己能去么?弄点羊肉回来,我跟你买。”老高自己养了羊,但是又舍不得吃,也很馋羊肉。

“我是想去,就跟你们商量一下。”陆羽说:“我弄了山羊回来,村里人肯定会问我在哪里弄的,所以咱们得说是咱三个一起猎的。”陆羽思前想后,觉得去猎山羊的事情还是要告诉老高和陆迪,不然那借口太难找。

“这必须的,就说是咱一起打回来的。不过回头我们还是得跟你买,养是你自己弄的。”

“嘿,买啥买,你就爱瞎客气。”

三个人一回村,野猪还没杀好,就有村民提着篮子拿着钱来买肉了。三个人本来是没打算第一头猪就卖的,但是想到山里还有野羊,所以就卖给了他们。

一只不大的野猪,很快就卖完了,甚至连猪头猪下水,都没剩下一两。买到肉的眉开眼笑的提着篮子回家,没买到的就愁眉苦脸的怏怏不乐,人人都叮嘱陆羽三个,明天猎回了野猪,千万要给自己留几斤。

所以腊月二十五,三人还是得进山。

在山里转了一个上午,没有遇到野猪,中午吃干粮的时候,陆羽说自己去猎野山羊,让他们两个等自己一会。

陆羽不在身边,老高和陆迪是有些不敢待在山里的,他们都问陆羽:“一会儿就能回来么?”

“一会儿就能回来。”陆羽打算走开后直接传送过去,猎几只山羊也用不了多久。

陆迪说:“那行,我们两个爬树上去,不用担心。”

陆羽却不怎么放心,等老高他们两个爬上了一棵大树,他在树下转了一圈,暗暗的布了一道阵法,留下了自己的气息和威压,能防着点野兽啥的。

走到那两人视线之外,陆羽就传进了山谷,然后直接去了那处暖坡。

很幸运,山坡上有野山羊羊,并且数量还不少。陆羽心想:“前年冬天一度冷的不像话,这些山羊居然还能活下来,还真是了不起。”原来金山农场的牛羊就冻死了不少,如果不是因为那里也有一处温暖的小山谷,只怕陆羽今年春天也买不到羊羔了。看来,尽管都是羊,这野生的毕竟还是要厉害一些。

陆羽想着,明年能不能抓几头野羊回去养着。

野羊不少,陆羽当然不能全部抓回去,他也有心弄几只放安定谷里,又怕它们会糟蹋了山谷里的庄稼,所以最后还是抓了四只,一只手提两只,回去和老高他们会合。

和老高他们分开到抓到四只山羊,这前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但陆羽如果现在就回去,老高他们肯定会以为猎山羊的地方不会太远,所以陆羽在山谷里待了一会,才传了回去。

一只野山羊有六七十斤重,陆羽一只手提两只,老高他们也不会觉得惊讶。

老高先从树上爬下来,看着四只肥羊,流着口水说:“四只,咱自己得弄一只吃吃啊,不能都卖了。”

“咱三个分一只,那三只卖了吧。”陆羽觉得自己和老高陆迪他们是没少吃肉,村里的人就不一样了,真的有很多人,这一年甚至这两三年,都没怎么吃过肉。

陆迪也赞同陆羽的提议。

“那行,晚上就在我家吃饭,你们两个也别生火了。”

现在虽然时间还早,但因为有了四只羊,也没办法再打猎了,所以三个人带着山羊,欢欢喜喜的回了村。

一回到家,老高就先藏了一头最小的羊,不然晚上肯定吃不上。

三只羊其实也没多少肉,加起来可能还不如一只肥点的野猪,所以也没用多久,羊肉羊下水啥的,都卖了干干净净。陆迪比较细心,昨天买了猪肉的那些人,就先不卖他们羊肉,优先卖给那些昨天没买到的人家。

村里有些没儿没女也没啥钱的孤寡老人家,老高也让儿子小财给他们各送了一斤半斤的,这事没人有啥话说。

晚上吃羊肉,但陆羽他们没有酒,所以去别人家买了些酒回来。老高家粮食不多,舍不得酿酒,陆迪粮食倒是不少,他自己懒得弄,而陆羽家的酒已经喝完了。

陆迪的媳妇帮着老高媳妇一起做的晚饭,一只山羊,如果只吃一顿的话,那还是很够吃的。后来陆羽又提议,要不要把齐祥也叫过来。

齐祥的日子不是很好过,他现在虽然已经有了几亩不怎么好的地,但因为他是下半年才来的,所以地里是没有收成的,平时吃喝都靠着他以前同村乡亲的接济,陆羽也偶尔给他送一些。齐祥夫妻两个日子过的苦巴巴的。

老高和陆迪跟齐祥没什么交情,但陆羽既然已经说了,他们也不反对。

陆羽去老高家叫他,老高开始还是说不想去,说自己出去吃肉,留疯婆娘一个人在家不好。但后来还是经不住羊肉的诱惑,还是跟着陆羽去了。陆羽说等吃完,他给媳妇带点回来。

新鲜的羊肉,水嫩的白菜萝卜,还有农家自酿的粮食酒,这些都是很好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不算特别冷的冬天,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场面是很欢愉和热闹的。

只是陆羽会想到言家和陆明他们,偶尔也会想起不知所踪的父亲;老高也会想到在城里的妹妹一家;而齐祥更是时时挂念一个人在家里的婆娘。这三个人都有牵挂,就陆迪没什么心事,所以吃饭的时候,就他话最多。

陆迪的女儿长的很好,虽然不够白,但是很灵动活泼,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尤其是老高的儿子小财。

小财十一岁了,个头却像八九岁的孩子差不多。老高对儿子是又心疼又生气,一直骂他只知道吃,却不知道长个。

小财吃饱后,就抱着小南乔,给她喂饭喂肉。老高看了,瞪了儿子一眼,说:“你自己也不知道多吃一点,十一岁了还长的跟只蔫鸡仔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送东西 小财吃饱后,就抱着小南乔,给她喂饭喂肉。老高看了,瞪了儿子一眼,说:“你自己也不知道多吃一点,十一岁了还长的跟只蔫鸡仔一样。”

老高媳妇不乐意了,敲着碗说:“小财还不到十一呢,再说男娃子,个子说蹿就蹿,我看他以后不会比你个儿小。”

“还跟我比?我和他那么大的时候,已经快七尺了,你看他那熊样?等十八岁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够七尺。”

“你就等着看,他长大了保证不比你矮。”

小财撅着嘴说:“我以后又不要种地打猎,长那么高干嘛?”

老高喝道:“不种地,那你能干啥?”

“我读书,考功名。”小财跟着言籍白念过一段时间的书,还是学到了些东西的。

“嘿嘿,就你还考功名。”虽然嘴上在说儿子,但老高脸色还是很不错的。

陆迪笑道:“小财不错,有志气,种地打猎没什么好的。”

齐祥说:“也没啥不好,最少能有吃有喝的。”

陆迪媳妇说:“我看还是读书好,种地的也难保就有吃有喝,你们看这两年,可没少饿死种地的庄稼人。”

陆迪媳妇这话说的没错,灾年的时候,种田的人或许有些优势,但这有时候也能成为一种潜在的隐患,那些没饭吃的凶暴之徒,可是会盯着那些有粮的人呐。

老高说:“考功名啥的,这事我也不敢想,只要这小子能长大成人,能娶上媳妇生几个儿子,我就是死了也能闭眼。”

“年纪轻轻的,说啥死不死的。”

“就是,老高你自己就不打算再生几个?”

老高嘿嘿笑道:“生一个都快养不活了,还敢要几个。”他又问陆迪:“陆迪你们两口子年轻,就只要这个闺女?”

陆迪笑道:“一个闺女就够了,挺好。”

齐祥说:“一个闺女咋够,就不要个儿子续香火啥的?”

“香不香火的没啥,再说以后有了外孙外孙女,那也是自己人。”

“嘿嘿,那还是不一样。”

陆羽和陆迪的观念一致,都觉得生儿生女都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齐祥则存不同意见。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分辩的,各人过各人的,想法不同也是正常。

小财却忽然说:“我就想要个妹妹,我要是有妹妹就好了。”

陆羽也难得的开了个玩笑:“那你还不催你爹爹妈妈,叫他们快点给你生一个妹妹。”

“他们不肯,还怪我。”小财脑袋很大,使劲的摇了摇。

陆羽几个都好奇了,问小财:“他们凭什么怪你呀?”

小财抱着陆迪的女儿,认真的说:“我爹老说就是因为我不好好睡觉,要不然我弟弟妹妹都好几岁了。”

齐祥和陆迪他们两个听了哈哈大笑,笑的老高忍不住用筷子敲了小财脑袋几下。小财很委屈,摸着脑袋说:“你们不给我生妹妹,凭啥还要怪我哦。”

陆迪笑道:“小财啊,我们家南乔就是你妹妹,这不好么?”

小财愣了一愣,说道:“好是好,可她姓陆又不姓高。”

“嘿,你这小子,还想要个姓高的。”

齐祥又开始不正经的开玩笑了:“小财啊,那你长大了,把南乔娶回家做媳妇,那她就是你高家的人了。”

这个玩笑也不怎么伤大雅,陆迪夫妻两个也不生气,都笑眯眯的看着小财。

小财居然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才一本正经的摇头说:“算了,南乔太小了,还是做我妹妹比较好。”南乔也一脸懵懵,睁着一双圆亮的大眼睛,眼珠乱转。

“嘿嘿,你才大她几岁,看你大羽叔,给你找的婶子,就比他小了十七八岁呢。”

陆羽脸一热,反驳道:“胡扯,哪有小那么多,就十来岁。”

陆迪笑道:“大羽,十来岁不止吧,怎么也有十四五,十五六。”

陆羽不愿意说自己,对陆迪说:“陆迪啊,要不你和老高家,先结个娃娃亲?”

陆迪立刻说:“算了算了,我女儿还小。”

老高不乐意了:“咋啦,陆迪你还看不上我家小财啊。”

“是你儿子自己都嫌我女儿小,可不是我看不上。”

“差了还不到十岁,这算啥,你看人家陆羽。”

陆羽:“这咋又说我了?”

……

吃饱喝足,老高媳妇又从厨房端出来一大碗热乎乎的炖羊肉,让齐祥带回去给他媳妇吃。齐祥咧着大嘴笑了笑,还是接过去了。

腊月二十六,还是要上山打猎的。陆羽三个都商量好了,要是收获不行,这猎一直要打到腊月二十八才行。

腊月二十六运气要更好了,还没到中午,就猎到了两只肥壮的野猪。这也是因为陆羽有意放出神识,探到尽量远的地方。其实陆羽发现了并不止这两只野猪。

两只野猪卖了一头半,村里家家户户都买到了猪肉,那些没钱的人家,老高也送了些过去。这两天卖出的猪肉羊肉,价格都不贵,和前几年的肉价差不多,算起来,三个人是吃些亏的,但他们也没想着赚钱,收钱就是意思意思。

腊月二十七,又是两头野猪,还是因为陆羽刻意去寻找的。

所以腊月二十八,三人就不用再上山打猎了,陆羽自己进山,弄回来三头野羊。

现在陆羽有了七八十斤猪肉,和三头野羊。陆羽打算二十九这天,把肉和羊送出去。三头羊,一头是要给单田方的,一头给言家和陆明家分,剩下的一头就和老高陆迪分了吃。而猪肉,陆羽就打算留个十来斤,其他的也都分给单田方陆明和言家。

二十八晚上,陆羽在后院宰了一头羊,把肉分割好了,他打算二十九上午去县城,下午再去镇上。

老高知道陆羽肯定是要去县城的,所以他也提前拿了二十几斤猪肉过来,让陆羽帮忙带给他妹妹。陆羽就把剩下的那只羊给了老高,让他帮忙杀了,三家都分一点。

腊月二十九一早,陆羽就去了金华城。除了半头山羊和五六十斤猪肉,他还带了不少的青菜萝卜,以及前几天做好的那些苕果。苕果陆羽并不怎么爱吃,但言溪安和兰摇芳或许喜爱,而言溪定是毫无疑问会喜欢的。

去了言家,言夫人告诉陆羽,住在城里的秦仲泉,前一天也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有板鸭有鱼干有面粉,还有一些红薯粉条啥的,她让陆羽拿些回去。

板鸭和鱼干陆羽没要,粉条就拿了一大把,陆羽想起粉条炖羊肉的滋味,那似乎还不错。

又给老高妹妹送了东西,然后陆羽就回去了,他没在金华城吃午饭。

阳山村离敦临镇近,所以陆羽打算去两趟。中午之前,他提着半头羊的肉和几十斤猪肉,先去了陆明家。

陆明早猜到哥哥肯定会给自己家送肉过来,也不会觉得意外,就是问了陆羽一句,他是不是把自己家的羊杀了。

陆羽说山羊是和老高陆迪他们进山猎的,今年运气好,猎了好几头,还卖了不少。

中午在陆明家吃的午饭,新鲜的野猪肉和羊肉,炒的炖的都有。陆明问陆羽明天来不来自己家过年,陆羽说不来了,陆明就没多说。

吃完午饭回去,陆羽又收拾东西,准备下午给单田方送去。

论关系,对陆羽来说,单田方当然没有弟弟和言家与自己那般亲密。但陆羽想着,单田方为人正直善良,又养着那么些孤儿,所以送给他的东西也最多。除了一整头山羊和三十几斤野猪肉,还有陆羽那几乎半个园子的青菜萝卜。碾好的大米,陆羽也扛去了一袋子。

单田方和他的手下兄弟都知道陆羽力气很大,但当他们见到陆羽肩扛手提背上背的带着这么一大堆的东西过来,还是震惊了。

这些人又惊又喜,抢着接过陆羽带来的东西,又把他让进了屋子。

那群面带菜色的儿童,见到羊和猪肉,也都忍不住欢呼起来。听到他们的欢呼,陆羽心里没有半点的高兴和满足,只觉得心头酸酸的,后悔自己没多弄些东西带过来。

单田方应该是非常感动的,这个像铁打一般的军人,这一会居然眼眶微微泛红了。好在他也没怎么对陆羽千恩万谢,这让陆羽轻松了许多。

但单田方还是说:“得亏陆先生你送这些东西过来,不然明天过年,我们就只能吃青菜和煮地瓜了。”

“呵呵。”陆羽也不知道说啥好,他明白,单田方本来是可以过的更好的。

“嗨,我们这些大人,苦些也没啥,就可怜这些孩子,要过年了,也差点连肉都吃不上一口。”

单田方的一名手下也说:“是啊,就冲这些孩子,咱也得谢谢陆先生。”

“谢我干啥。”陆羽觉得有些惭愧,和单田方相比,他做的那点事几乎是微不足道的,他说:“你们才是这些孩子的恩人,我这点东西不算啥。”

“唉。”单田方偷偷的揉了下眼睛,笑道:“等明年了,我们要是还在这,真是要下村里开荒种地去,也养猪放羊。”

陆羽点了点头,心想:“但愿明年官府衙门开门了,你们还能留在这里。”单田方或许不是敦临镇如今这次序的缔造者(陆羽才是),但是因为有他们在,镇里的次序才能维持的这么好,这些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孩童,才不至于饿死。

陆羽又猛然想起镇里那些老人带着儿童的人家,暗道:“我忘了小毛他们,要过年了,也得给他们送些肉菜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水上飘 陆羽又猛然想起镇里那些老人带着儿童的人家,暗道:“我忘了小毛他们,要过年了,也得给他们送些肉菜啥的。”

所以陆羽也没在单田方那里多待,回去后收拾了一下,又悄悄的去了阳山。陆羽记得镇里像小毛那样的人家,还有七八户,所以他打算再弄两头山羊回来,杀了把肉分给他们。

腊月二十九这天,陆羽很忙,他一直忙到了半夜,才消停下来。镇里那些困苦的人家,都得到了陆羽悄悄送去的羊肉和蔬菜,有些人还额外的得了一些大米。

要过年了,得依靠额外的“恩赐”才能吃上肉,其实说起来这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可那些生活困苦衣食无着落的人们,忽然得到了这些意外的收获,毕竟还是会很高兴的。但他们的欢声笑语,却像一根细钉子,一下一下的钉在陆羽的心里,让陆羽觉得酸酸的。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陆羽又要一个人过年了,但他今年却并不觉得孤独。

一个人过年,该置弄的还是得置弄。今天山羊就不打算赶出去放了,陆羽弄了几捆稻草回来给它们干嚼。山羊又不用过年,偶尔一两天吃差点也没关系,是吧。

早上陆羽进山弄了几条鱼,放在一只水桶里养着,本来打算送几条给陆迪和老高他们,但后来忙着忙着就忘了。

烧了一条鱼,炒了一碟子猪肉,煮了一碗骨头汤,还有一个酸辣白菜,一小碟辣萝卜条,这就是陆羽的年饭。

陆羽家年饭一直是在早上吃的,多少年都没改过。家里有面粉,可以包饺子中午或者晚上吃,但也可能不包了,一个人弄起来麻烦。

桌子上有一小壶酒,是陆羽前两天和村里人买的。

出奇意外的,这顿饭陆羽吃的心里十分平静祥和,他几乎什么都没想,就专心的吃饭喝酒,似乎无牵无挂的。这种内心安静平和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人生最难能可贵的,不就是内心里真正的平静安定么。

吃了早饭,陆羽又干坐了好一会,心头才渐渐思绪萦绕起来,他想到了父亲,想到了母亲。一想到母亲,陆羽连忙收拾了碗筷,又现煮了碗白肉,盛了碗米饭,用篮子提着,去了母亲坟前。

阳山村这边其实有个风俗叫作“辞年”,就是过年前,最后(这一年的最后)去一次先人的坟前,给他们烧点纸,祭个祖,告诉他们,这一年要过完了,让他们放心,大伙都好好的。又再祈祷着,那些在天有灵的先人们,能保佑他们的儿孙后代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

今天虽然是年三十,但毕竟还是旧年的一天,陆羽现在去辞年,也不算迟到。

香纸炮烛是没有的,陆羽就在母亲坟前摆上饭菜,磕了几个头,然后坐在坟前的枯草地上。在心里,陆羽本来是有很多很多话要告诉母亲的,可他现在坐在母亲坟前,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明很好,有了孩子,他的孩子也很好。陆羽自己也很好,有了个很好的未婚妻,未婚妻的家人也很好。陆羽心想:“这些事,即使我不说,母亲肯定也会知道吧。”

就是父亲不好,他至今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今年的天儿真好啊,一整年都风调雨顺的,不冷也不热。今天大年三十,得过几天才开春,但这个冬天,却一点都不冷,也几乎每天都是晴天。天上的白云很少,天幕碧蓝,就像蒙在水面上的一块蓝纱布一样,蓝里透着碧。

一直坐到中午,陆羽才起身提着篮子回了家。坟前的米饭和白肉陆羽也没拿回去,就放着,留着给那些野猫田鼠啥的,好教它们也能过个年。

中午陆羽没有吃饭,他还是悄悄的赶着山羊出去吃草。陆羽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自己大鱼大肉的,让这六只可怜的山羊在院子里闷着嚼干草。

陆羽不愿意村里人看到自己大过年的还去放羊,就把山羊赶到了很远的地方,赶到了一座小水塘的边上。阳山村周围水塘水库有好几处,这座水塘是离村子最远的那处。

冬天的野草大多是黄的,水塘边虽然好一些,但和安定谷里面还是没法比。山羊们吃了一上午的干草,这会可能都不怎么饿,吃草也不那么专心了。

陆羽坐在塘边,看着如镜般平静的水面,呆呆出神。

一只山羊蹭到陆羽身边,羊角碰了陆羽一下。陆羽回过头,敲了敲那只羊的角。

山羊可能有些不满,咩的叫了一声,前蹄又弹了弹,弹起几根枯草,落在了水上。

陆羽哈哈一笑,童心忽起,站起身来,望着水面,自言自语道:“草掉进水里不会沉下去,不知道我能不能站水上也不沉下。”

想到就决定去试,陆羽吸了口气,然后伸出一右脚,轻轻的踏在水面上,踏出了一圈圈的涟漪。

陆羽提了口气,又把左脚抬了起来,单脚站在水面,他居然没有沉下去。

“哈哈,竟然可……”陆羽大笑了一声,提起的那口气登时就泄了,只听见扑通一声,陆羽就沉了下去。这水声吓了那六只羊一跳,都扭头侧目看着陆羽。

还好池塘边上的水不深,陆羽只两条小腿被浸湿了。他苦笑一声,自言自语:“乐太早了,弄得一腿湿。”

回到岸边,陆羽第二次再踏上水面,这次他努力平心静气,就没再沉下去。

心里很欢喜,但陆羽不敢乐出来,提着一口气,不敢吐也不敢吸,耐心的在水面上站了一小会,然后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陆羽还是没有沉下去,他心里高兴,依然不敢放松,又耐着性子,小心翼翼的再向前踏了一步。

接二连三,陆羽逐步踏进了水塘的中央。塘水清澈,陆羽缓缓地低下头,能看见水下的水草和塘底的淤泥。

水塘中央略深,陆羽可不敢大意,不然湿的就不止两条腿了。

在水塘中央停了一会,陆羽又向另一边的塘岸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亦步亦趋,终于走到了对岸。

这次除了鞋底,哪里都没湿。

陆羽兴致盎然,又从岸那边走了回来,第二次走,就稳当的多了。陆羽玩的起兴,在水面上走来走去,来回走了几趟。

越走越稳,到最后陆羽只要不要太大意,即使在水面上慢跑,也不会再掉下去。

“嘿,真好玩。”陆羽想着下次一定要带溪安出来玩,试试能不能背着她在水上飘。

玩腻了,羊也吃饱了,陆羽这才想起来,现在还是大年三十,晚上是要包饺子吃饭的。

把羊往回赶,经过村里红土场,居然还有人坐那里聊天。人不少,有老人有年轻人,还有一些小孩,这些孩子都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零食,欢欢喜喜的跑着跳着。大人们都笑呵呵的叮嘱孩子们,让他们跑慢点,小心点。

虽然听不到鞭炮声,但陆羽还是嗅得到一丝年味。过年就应该是这样吧,不管大人们心里如何,小孩子们就应该无忧无虑的。

红土场上的人还是免不了会打趣陆羽几句,陆羽也随意的应付了几句,就赶着羊回去了。

和面剁馅包饺子,陆羽一个人忙活着。厨房里烧开的水,咕噜噜的冒着泡,水气腾腾的笼罩住了陆羽,又在他头发上留下一层水珠。

馅是猪肉白菜的,陆羽也不急着吃,肉馅被剁的极碎极烂,几乎就是一坨糊糊。被擀的薄薄的饺子皮,裹住鲜肉馅,再捏紧了,一个饺子就包好了。

陆羽手脚快,没到天黑,就包好了七八十粒饺子。这些饺子他一个人一顿肯定吃不完,剩下的就留到明天早上吃。大年初一,肯定是有人来拜年的,早上来不及做饭,就热饺子吃。

饺子包好了,天还没到黑的时候,陆羽又关上门,背着手出门闲逛。闲逛并没有什么意义,但自从那次之后,陆羽觉得没事在村里走一走,也挺好玩的。

阳山村村民们最近对陆羽热情了很多,而今天是过年,这些人就更热情了,都开口邀请陆羽来家坐坐,或者是叫他晚上过来吃饭。

晚饭当然得在自己家吃。

吃晚饭前,陆羽又拿了一些苕果出来。先在锅里倒一碗细沙,翻炒,沙子炒热后,再倒进被剪碎了的苕果一起炒。放细沙是为了苕果能受热均匀,不会被炒黑炒焦。

去年陆羽做了好些糖汁猪肉干,今年没弄,就做点这个,如果有小孩来拜年啥的,也能给人家吃一点。

或许不怎么好吃,但聊胜于无。

以前陆羽吃饺子,喜欢嚼蒜,后来因为言溪安不喜欢蒜味,他就改了这个习惯。没有蒜,但是有腌好了的又脆又辣又香的萝卜条,这东西下饺子也不错。

还有酒,陆羽记得齐祥说过“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不知道齐祥两口子,过年能不能吃上饺子。如果是平时,陆羽肯定会端些饺子给齐祥送过去,但过年不一样,过年是不能把家里的东西往外送的,尤其是大年三十这一天。

吃饱喝足,碗筷收拾了,陆羽也睡不着,就跳到竹楼顶上,坐着远眺。阳山村里所有的房屋都只有一层,唯独陆羽这新盖的竹楼高一层半,这是全村最高的屋顶。

天黑了,没人看得到陆羽,但陆羽却什么都能看清。

陆羽什么都不想看,就怔怔的望着远处阳山方向,呆着出神。

忽然,陆羽看到极远的远方,有一道紫气腾了起来,接着很快消失在天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大波拜年客 陆羽坐着竹楼顶上,怔怔的望着远处阳山方向,呆着出神。

忽然,陆羽看到极远的远方,有一道紫气腾了起来,接着很快消失在天际。

陆羽无法判断那紫气离自己有多远,反正是很远很远,那紫气很旺,几乎算得上一道光柱了,即使是一闪而逝,那还是令陆羽觉得震惊。

“果然,这世上还有其他修练的人,并且这人修为还挺不弱。”陆羽不知道那人的修为和自己相比比,谁更深厚些,但看起来即使比不上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陆羽觉得自己需要收敛一下气势,最好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有修为。陆羽又好奇,刚才那道紫气腾起的强烈,肯定是有人在施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用法术。

这时候陆羽已经没有心情在屋顶上闲坐了,他跳下屋顶,回到房间,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似乎这样做,能让他觉得安全些。

关于那道突然腾起又迅速消失的紫气,陆羽想了半晚上,也想不出那到底会是什么人。

大年初一,陆羽起的很早,他是要出门拜年的,因为怕自己出门的时候,有人来自己家拜年,所以他要早点出门,早点回来。

昨天剩下的饺子又煮了一滚,陆羽随便吃了几口,就出门了。

先去那几位陆姓祖父辈的人家拜年,接着去陆明德那辈的长者家,最后是去村里异姓老人家。陆羽来去匆匆,很快就回来了。

在家等了一会,第一波来家里的,居然是单田方。

单田方带着几名兄弟,还领着一群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一起到了陆羽家门口。

还没等陆羽来得及惊讶,单田方就笑着说:“陆先生,我带着兄弟们来给你拜年了。”

陆羽慌忙迎出去,说道:“不敢不敢,单将军你来就来了,我可不敢让你来我家里。”大年初一的上午是拜年的时间,单田方如果进了陆羽的屋子,就表示他是来给陆羽拜年的,无论如何,这也是陆羽不敢当的。

单田方呵呵一笑,又对那群孩子说:“孩子们,这陆先生,就是给咱送粮送肉的好人,你们快过来,都给陆先生磕个头,拜个年。”

这下陆羽就更不敢当了,他一边拦着那群孩子,一边对单田方说:“单将军你快让孩子们别多礼,要不然我得给你跪下啦。”

单田方笑呵呵的,没有说话,而孩子们已经有几个已经膝盖着地,跪了下来。陆羽只好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扶起来。

“单将军你这事做的不好,我可不敢受孩子们磕的头。”陆羽心想,这群孩子就算真要下跪,也只有单田方和他的兄弟们才受的起。陆羽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只是把自己吃不完的东西分了一些出去,并没有为这些孩子们操多少心,费多少力。

“这有啥受不起的。”单田方背着手,笑呵呵的,心情应该很不错。

陆羽领着孩子们进屋,给他们拿自己家唯一的一种零嘴,又发现这些孩子不全是被单田方收养的那些,有几个他就没见过。

陆羽家不大,这群孩子一进屋,就显得有些拥挤,他又让孩子们去后院玩。后院有羊,孩子们说不定喜欢和羊玩呢。

出了屋门,陆羽对单田方他们几个说:“单将军,中午都在这吃饭啊。”

“不了,我先去方家一趟,等会把孩子们再带回去。”

“这不行,中午必须都在这吃饭,你不用担心我家没吃的。”陆羽又问:“这些孩子,不全是你们院子里的吧。”

单田方笑道:“有几个不是,不过都是得陆先生照顾过的孩子。他们在镇上也没什么亲戚,我就带着过来给你拜个年。”

“被我照顾过的?”陆羽怔了一怔,又笑道:“你也知道啦。”单田方说的,自然就是那些被自己偷偷接济过的人家的孩子。

“这有啥不知道的,咱镇上除了你陆先生,还有谁这么好心。再说了,也没人有这个本事,来来去去的,都没人发现。”

陆羽有点不好意思,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挺隐秘,没想到都被人家给猜出来了。笑了笑,他说:“单将军你先去方家,我去给孩子们做饭。”敦临镇离阳山村好几里路,也不知道单田方他们多早起来,一大早的就赶来了这里,肯定是都没吃饭的。

单田方嘿嘿一笑:“还是不了吧,这么多人呢。”

“不多不多,让你的兄弟们帮帮我,我家吃的东西够。”陆羽在心里盘算着,中午做什么吃的好。

“那行,我先去啦,一会儿再过来。”单田方去给方大荣拜年,也不知道中午会不会过来吃饭。

那个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小毛也在陆羽家,是个圆头大眼睛的漂亮小男孩。小毛挺活泼,也不怕生,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跑了一会,又跑到陆羽面前,盯着陆羽,脆生生的问:“伯伯,你就是那个菩萨伯伯么?”

陆羽蹲下来,摸了摸小毛的脑袋,笑着说:“我是伯伯,我不是菩萨。”

“我奶奶说你是菩萨。”

“你奶奶,还有那些将军叔叔,才是菩萨。”

“他们不是,你才是。”

陆羽哈哈一笑,没再纠结谁才是“菩萨”,又问小毛和其他的孩子:“你们今天,都想吃点什么呀?”

“想吃米饭,白米饭。”大米陆羽家还有不少,可以煮米饭。

“想吃饼子,玉米饼子。”玉米面玉米粒都有,饼子也能摊。

“伯伯,我想吃肉。”

陆羽说:“行,那也吃肉。”肉陆羽家里倒是不多了,现在再去打猎,似乎也来不及,陆羽决定,一会杀只山羊。

“我想吃地瓜啦,伯伯你有地瓜吗?”

嘿,居然还有个傻孩子想吃地瓜。

陆羽说:“那你们在屋里玩,也可以去院子玩,但是不能去水池边,知道吗?”他又叮嘱几个大一些的孩子,让他们帮忙看着点更小的孩子。

和单田方一起来的几个士兵,也都进屋了,问陆羽要帮什么忙。陆羽让他们去帮着摘菜洗菜,自己去洗米做饭。

过了一会,陆迪和老高也先后带着孩子过来给陆羽拜年,见到这群镇上来的小孩,他们两个也震惊了。因为家里人多,自己要忙,陆羽也没留他们两个多坐。

陆迪回去后没多久,就提了几斤猪肉过来,说怕陆羽家里不够吃,拿了点过来。又过了一会,老高也拿了些吃的过来。这样一来,陆羽就用不着杀羊了,他倒不是舍不得,主要是新年第一天,让这些孩子见血,那不是好事。

没多久,陆羽发现似乎连午饭都不用做了,因为络绎不绝的有村民送吃的喝的过来。有热气腾腾的饺子,又煎的喷香的玉米饼,有细心烹制的菜蔬,还有有肉汤骨头汤。

村民们都知道陆羽家来了好些可怜的孩子,几乎家家户户都送了东西过来。甚至还有几个老人,颤颤巍巍的过来,专门来看这些孩子。

这些专门过来看孩子的村民们,每个人都表现的非常热心,又都透着点怜惜。没人问孩子们过的好不好,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孩子,平时过的肯定是不好的。

村民们叮嘱孩子们听话,祝福他们快快的长大,健健康康的长大。

有人送吃的,也有人拿来一些旧衣服旧帽子,让陆羽帮忙分给孩子们。东西很多,堆在陆羽家的一张床上,都堆满了。

陆羽很感动,真心的。

东西太多,陆羽也不当场分,打算让单田方他们带回去再分。

人太多,一大一小两张桌子肯定是坐不下的。所以有的孩子在桌上吃饭,有些就端着碗到处跑,陆羽和那几个军士在一边看着照顾着。

陆羽又让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也去吃饭,自己一个人看着就行。小伙子们也都有些饿了,没有怎么推辞,都端起碗吃了起来。

陆羽看了一会,又去厨房转了转,看到水桶里还有几条鱼,于是又烧上火,要把这几条鱼给煮了。这几年,肉是稀罕东西,而鱼就更少见了,这群孩子肯定是好久没有吃过的。

过了一会,单田方也过来了,他可能是关心这群自己带来的孩子,并没有在方大荣家吃午饭。方华茹跟在后面,见到一群孩子,她先是惊了一惊,随即又笑吟吟的过去照顾孩子们吃饭。

陆羽还在做萝卜饼炖鱼,他前几天还想着磨点豆腐,后来因为连续几天进山打猎,豆腐就没磨成,这会儿就只能用萝卜和鲜鱼一起炖了。不过萝卜炖鱼滋味也不会差。

单田方去了厨房,对陆羽说:“那个,今天真是太打扰陆先生了。”

“这算啥打扰,我家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呢。”

“呵呵。”

陆羽说:“等他们吃饱了,咱几个喝一杯。”陆羽自己酿的酒是已经没有了,但他看到今天有人送酒过来。

“行,喝两杯。”

几条鱼被陆羽一锅给炖了,炖了一大锅,海碗肯定是装不下,陆羽就洗了一只木盆,连鱼带汤倒在木盆里,端了出去。

鱼有刺,方华茹就耐心的替孩子们挑鱼刺,把剔了刺的鱼肉,一块块的分给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变戏法 这顿饭吃了很久,这群孩子虽然平时有人照顾,但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平时他们吃不吃得饱固然难说,要想吃好,那肯定是很难的了。

村民们送来的食物很多,有些已经放凉了,陆羽又拿去厨房热了再端出来。那几个年轻的军士很快都吃饱了,然后就和方华茹一起照顾孩子们吃饭。

等到最后一个小孩也放下了饭碗,陆羽开始收拾桌子。碗碟盆筷啥的满桌满地都是,除了筷子,其他东西大部分是村民们送吃的时候带过来的,陆羽也不去分哪个是谁谁谁家的,拿后院洗干净了,都摆在了一块,等他们自己过来拿。

小孩子们喜欢方华茹,方华茹就带着他们玩耍,陆羽去厨房弄吃的,他和单田方还没吃饭,方华茹应该也没吃过。

陆羽家还有一些羊肉,羊肉切了在锅里熬着,他洗了两个萝卜,又抓了一把粉丝,都丢进了锅里。乡亲们送过来的食物都已经凉透了,有的已经热过了几遍,陆羽懒得再去收拾。

灶里的火烧的极旺,羊肉萝卜炖粉丝很快就熟了。米饭就不用再煮了,将剩饭热一下就能吃。

孩子们都在屋外玩,陆羽把羊肉端上了桌,又去问他们,有谁要再来吃一点。

这群小孩今天都吃的太饱了,除了一两个特别嘴馋的,过来吃了两口,其他的孩子都没理陆羽。孩子们天性爱动,他们在镇上也都憋坏了,一到村里,就都像刚出笼的小鸟一样,东奔西跑,欢呼雀跃的。

单田方担心孩子们跑散了,叫他的兄弟们去帮忙看着。陆羽却说不用了,来了多少孩子他有数,一个都丢不了。陆羽神识意念笼罩的范围之内,别说是小孩,就算少了一只老鼠,他也能知道。

陆羽叫那几个小伙子也上桌来再吃点喝点,他自己陪着喝了两杯酒,就去替了方华茹,让她也去吃饭。

小瑾今天也来了,是被一路抱着过来的。这时候陆羽抱着小瑾,看着那些蹿上蹿下,跑来跑去的孩子们。

小毛玩了一会,又到了陆羽跟前,抬着头说:“伯伯,你是菩萨神仙,那你会变戏法么?”

陆羽本来要说不会,但又心里一动,笑道:“会呀,伯伯变戏法给你们看好么?”

“好!”

其他的孩子们听到陆羽说要变戏法,也都围了过来,然后催陆羽快变快变。

陆羽也没放下小瑾,对那群孩子说:“你们看好啦,伯伯给你们变一只小鸟出来。”陆羽转头看了看,屋外这周围没有其他大人,所以他决定来个“大的”。

“小鸟不好看,我要看老虎。”

“我要看狮子。”

陆羽笑道:“那我先变小鸟,然后再变老虎和狮子。”其实陆羽也不知道狮子到底长啥样,他只在书画里见过。

想了想,陆羽把小瑾放下,然后抬手往空中一指,说:“你们看仔细啦。”

全部的孩子都抬头看着空着,他们先是看到在不高的空中,凭空出现一颗水球。水球有海碗那么大,悬在空中也不落下。这一幕就很让人震惊。

水球先是在空中晃动了起来,接着变长变扁,又长出了脑袋和尖喙,生出了尾巴和翅膀,很快就真的变成了一只小鸟的模样,甚至一根根的羽毛都清晰可见。

这水凝成的透明小鸟,在空中扇了扇翅膀,居然还清脆的鸣叫了几声。

孩子们都看呆了,过了一小会才轰然欢呼起来。但接着他们又催陆羽,快变些别的。

陆羽微微一笑,手指又朝地上一点,小鸟就扇动着翅膀缓缓落在地面上,又重新变成了一颗水球。

“哇啊……”小孩子们一起惊呼,立刻催促陆羽:“快变老虎,快变老虎。”

老虎也是用水凝成的,水球在地上飞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很快,水球就有一只箩筐大小了。

接着,从水球里伸出来四肢、尾巴、头颅,水球慢慢的拉长变细,真的成了老虎的模样。虎皮上的花纹清晰可见,甚至额头上还有一道王字。

老虎个头不算大,却极有威势,一步一趋之中,都透着百兽之王的霸气。

“嗷呜……”陆羽操控水老虎叫了一声,那群孩子被吓了一跳,退了几步,待意识到这老虎是只假的,然后又围了过去,纷纷伸手,想摸那那老虎一模。

老虎猛地转动身子,虎口了水盆大张,那几个想摸它的小孩,又被吓了一跳。

小孩子们乐坏了,嘻嘻哈哈的围着老虎打转,又摸又拍的,开心极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他们看了一会老虎,又催陆羽继续变些别的。

这时候单田方和方华茹走出来了,陆羽听到他们脚步声,瞬间收了法术,老虎就散成一滩水,打湿了一大块地面。

单田方笑着问道:“在玩啥呢,都挺高兴啊。”

立刻有小孩说:“将军,伯伯他变了老虎。”

“还有小鸟,能飞的那种,用水做的小鸟。”

“老虎也是水做的,还能叫呢。”

单田方呵呵笑道:“啥老虎小鸟,在哪儿呢?”

陆羽说:“没啥,就弄个小戏法。”他不愿意其他人知道自己会法术,至少现在不愿意。

“呵呵,陆先生还会变戏法,真不错。”单田方说:“打扰陆先生半天了,我们也该回去啦。”

“这就回去么,还早呢。”上午的饭吃的早,这时候才刚刚中午。

“回去啦,这些孩子们也要回去睡一觉,都累了。”

敦临镇和阳山村来回十几里,这些孩子小的才五六岁,他们大多是自己走过来的。陆羽心疼他们,说道:“要不都在我这住一宿,明天再一起过去吧。”陆羽明天要先去给陆明家拜年,接着还要去金华城。

“不了吧,一二十个人呢。”

“我家有四五张床呢,睡得下。”陆羽确实也想留孩子们在家住一宿,晚上能再给他们弄点好吃的。

“我家也有地方,不然就让他们在这留一晚上?”方华茹也说。

单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算了,孩子太多,我怕陆先生不好照顾。再说了,有几个孩子也不是我们院的,晚上不回去,他们家里的老人会担心。”现在天气还有些冷,小孩睡觉不老实,没人照顾着,容易盖不好被子着凉。再有些晚上起夜的,也要人看着,单田方确实是担心陆羽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陆羽也想了下,说道:“那行,先让他们在这休息一会,我再弄点吃的,吃完了再回去。”

“不了吧,都刚吃呢。”

陆羽坚持让单田方再留一会,看看孩子们会,他出门弄些吃的就回来。陆羽家还有些面粉,他想不到能做什么吃的,就决定包饺子。

包饺子没有肉,所以陆羽要上山弄点肉回来。

对陆羽来说,一个人打猎比三个人可就要快多了,他出门没多久,就扛着一头倒霉的野猪回来了。阳山里,还是野猪多,只要想找,陆羽很容易就碰得到。

杀猪又引来一堆小朋友的围观,陆羽本来是不愿意这些孩子在大年初一见到血的,但见孩子们爱看热闹,也就由他们了。

有些玩累了的小孩,就在陆羽家的床上休息。

方华茹和单田方在和面,陆羽切肉,其余几个年轻的士兵,有人在洗菜,有人在切菜,有的在照顾那些孩子们。

陆羽很喜欢这些孩子们,也愿意多跟他们待一会,但他们活泼好动,跑跑笑笑的,有时候还是会让陆羽觉得有些吵闹。陆羽经常想:“单田方他们真不容易,每天都要照顾这么多孩子。”

下午的这顿饺子也是白菜肉馅的。陆羽家面粉不是很多,好在方华茹手巧,能将每张饺子皮擀的比纸片还薄。薄皮大馅儿肉饺子,包了有几百个。

包饺子煮饺子的时候,那些孩子们几乎都找地方睡觉去了。他们一大早就跟着单田方走来村里,又在陆羽家屋里屋外玩了小半天,这时候都累坏了。

陆羽家有五张床,孩子们身子小,也能挤下。

虽然包饺子可以几个人一起来,但擀皮尔的活儿就只有方华茹自己能干,所以等饺子包好,已经快到下午边儿了。孩子们有的已经睡醒了,陆陆续续的来到陆羽家厨房,问大人们在做什么呢。

很快厨房就被挤的满满的,陆羽都快转不过身了。

方华茹说:“煮饺子呢,一会咱们吃饺子。”

“吃饺子?”孩子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单田方说:“对,就吃饺子!”

“真的吃饺子?”这群孩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饺子,或许他们中有一些人,可能就从来就没吃过。

陆羽说:“是呀,真的吃饺子!”

“真的真的吃饺子?”几名小孩异口同声。

“真的!!!”方华茹在煮饺子,她叫孩子们先出去,去叫其他的小伙伴都起来,准备吃饺子了。

陆羽带着孩子们出了厨房,又拿着碗去厨房,给他们盛饺子。这些碗都是村民们送食物时带来的,还好陆羽没有还回去,不然这会就不够用了。

饺子先尽那群孩子吃。陆羽也没单独煮汤,就给他们盛了些饺子汤。

一锅煮不下,方华茹在厨房忙了很久,用大锅连着下了几次,三四百粒饺子才被煮完。饺子个儿大,孩子们这会也不怎么饿,过了新鲜的欢喜劲儿,他们就吃不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篝火夜 一锅煮不下,方华茹在厨房忙了很久,用大锅连着下了几次,三四百粒饺子才被煮完。饺子个儿大,孩子们这会也不怎么饿,过了新鲜的欢喜劲儿,他们就吃不下了。

剩下的饺子还很多,几个大人也吃不完,又让方华茹拿了些送回家。方大荣一家肯定是不缺吃的,但这新鲜野猪肉馅儿的饺子,他们肯定也是极少尝过的。

包饺子花了不少时间,吃饺子就更慢了,那些小孩吃的不多,但边吃边玩,等他们都吃饱了,天都快黑了。

这时候,单田方即使想带他们回镇上,也不怎么行了。乡下人都遵循着一个规矩:小孩子是不能走太远的夜路的。所以单田方让自己的几个兄弟先回去,告诉镇上的兄弟们一声,免得他们担心。当然,那些原本就不住院里的小孩,更要告诉他们家人一声。

晚上就更热闹了,这些小家伙下午都睡足了觉,这会儿天黑了,就没有一个人想要睡觉。陆羽在很久之前,买了不少蜡烛,天一黑,他就在每间屋子都点了两根,屋里就都亮堂堂的。

孩子们吵闹声传的很远,甚至有其他的村民过来陆羽家瞧瞧是什么回事。见到这群镇上来的孩子都还没走,村民们就问陆羽家里够不够床睡觉,不够可以去他们家。

陆羽家的床是足够这群孩子睡的,但他和单田方就没地方睡了,所以最后决定,单田方去老高家借住一晚,陆羽就留家里照顾孩子。陆羽坚持要这样,他说自己就算一个晚上不睡觉,第二天也不会有半点难受。

这会儿天还早,谁都不想睡觉。孩子们又围着陆羽,要求他变戏法。

同村的村民也有人说:“大羽,你就变个把戏啥的,让我们也开开眼呗。”

如果是平时,陆羽肯定不会答应的,只会说自己就力气大,不会啥戏法。但今天是新年初一的晚上,一年中本该最热闹的一个夜晚,所以陆羽决定小露一手,让大伙儿都开心开心。

陆羽说:“那行,咱去门口玩。”堂屋不够大,大人小孩已经挤满了一屋,没空地儿让陆羽施展。

陆羽家大门口是一块平坦的空地,他先找出两只以前烤火用的破铜盆,放在地上,又对众人说:“外面黑,我先生堆火。”陆羽觉得,弄两盆火出来,应该算不上什么夸张的动作,也不会让人联想到“法术”上去。

铜盆里没有木柴,也没有炭,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陆羽站在两只盆之间,先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又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羽你这是干啥呢,一惊一乍的,快变呀。”大人们看热闹的心思,一点也不比孩子们弱多少,他们平时过的太无聊太单调了。

“就变就变,别急。”陆羽装模作样的握紧两只拳头,又缓缓张开,做出了一个向铜盆里丢东西的动作。

屋里的烛光洒了一些到门外,大人小孩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羽和他身边的两只铜盆。

过了一会,铜盆还是没有变化,陆羽却手舞足蹈个不停,有些心急的又开始催了:“大羽你咋还不变,会不会哦。”

见识过陆羽本领的孩子们,反而更加淡定,有几个甚至让大人们别吵,别打扰到陆羽。

“看好啦,要变了。”要生火,对现在的陆羽来说太简单不过了,但他不能表现的太轻松,要装作很麻烦的样子,不然就不像戏法,而是法术了。

有大人说:“这大羽,逗咱们呢。”

有小孩说:“嘘,别说话,不然就不灵了。”

陆羽不再磨关子了,他嘴里念念有词(故意的),手舞足蹈的也更加厉害了。终于,在村民们的不耐和孩子们的期盼目光下,陆羽两只手分别往两只铜盘凌空一拍,就真的有两朵小火苗在盆里升了起来。

“哇……有火啦,有火啦。好厉害,盆里着火啦。”

“吁,真他娘的有火。大羽你咋弄的?”

陆羽没有说话,微微一笑,继续手舞指点的,盆里的火苗越烧越旺,渐渐地,变成了两盆明亮旺盛的火堆。陆羽家大门口好大的一片空地,都被火光照亮了。

大人小孩们都走了出来,围着火盆,让陆羽再来一手。

火盆里的火很快就熄灭了,陆羽让大家等一会,他去后院抱了些干柴过来。其实陆羽可以让火盆不灭的,但是那样就太夸张了,不能让盆里什么燃料都没有,火却一直烧着。

抱了木柴回来,陆羽在空地上升了一堆明亮的篝火。

必须有人问:“大羽,刚才那两盆火,是咋弄的呀?”

陆羽早就想好了借口,他说:“我在手里藏了能烧火的东西,丢盆里了,你们没看到。”

“啥东西呀?这么厉害。”

“嘿嘿,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们,要不然我以后还咋变。”

陆羽又把家里的板凳椅子都搬了出来,有不愿站的,就可以坐下。小孩子们肯定是不用坐的,围着火堆跑来跑去,都很兴奋。

这时候,如果有点瓜子花生啥的,那就更好了。陆羽家只有“难吃”的苕果,他把今天炒的都拿了出来,招待门口的乡亲们。

这个冬天本来就不冷,熊熊的篝火又不断向四周散发着热量,火堆盘的人们,都觉得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大伙儿或坐或站,围着篝火扯着闲话。有人在感慨前两年生活的多么不容易,再庆幸刚过去这一年多么的顺利,接着又祈愿今年依旧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爱吃苕果的人不多,有村民回家拿了些地瓜干过来。地瓜干就是把地瓜切成片,然后晒成的干。水分干了,剩下的干片会有些甜味,地瓜也是有些糖分的。

单田方和方华茹共坐一条长凳,两人靠的有些近,就有村民打趣着:“单将军,你们啥时候成亲呀。”其实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两人的亲事定在今年的二月初七。

单田方直接说:“二月初七呢。”然后方华茹扯了扯他的衣服,似乎觉得他不该说出来。

“那快啦。”

“快啦,还有一个多月吧。”

“嗨,咱村里,好些年没红喜事喽。”

有人提醒:“哪有好多年?那个陆迪,他女儿不就是前年出生的么?”

“哦哦哦,这也算,是个喜事。”在一些村民的眼里,生个女儿,似乎算不得什么大喜事,只是他们大多都不会说出来。

“再往前,就是那次陆羽他弟弟,小明成亲那次吧。”

“是啊,我记得那次还挺热闹。”

陆明结婚,是有办了酒席,但实际上算不上热闹,陆羽并没有请多少人,只稍微的办了一场,算不上热闹。

“陆明那小子,还抢他哥哥前面,娃都好几岁了。”

于是话题又顺其自然的扯到陆羽身上,有人不厌其烦的问陆羽:“大羽,你的事也得抓紧。”

“亲都提了,喜事也要快点办啊,这老拖着算啥。”

陆羽笑呵呵的,低着头,也不说话。

“大羽你要是成亲了,咱全村人帮你办。”

“那必须的,大羽可是咱全村老少的恩人啊。”

陆羽有些“受宠若惊”,忙说:“我算啥恩人不恩人的,单将军才是咱这一块的恩人,他来了,咱这里就好多了。”

“单将军是,陆羽你也是。”

陆羽拼命把话头往单田方身上带,又说:“我看咱都得出出主意,再一个月单将军就要和方姑娘成亲了,得把他们的亲事办热闹些。”

“是要热闹才行,单将军是大好人,我服他。小两口成亲时候,要我干啥,叫一声就行。”

有个不怎么会说话的来了一句:“单将军要是成亲了,这些小孩子们要咋办?”

接下来,众人就沉默了。有人在心里埋怨,开口的那家伙,聊天咋不会讲究场合呢。

还是单田方自己说话了:“大伙别担心,这群孩子,我会一直管着。”

“呵呵,这也不好管,自己还得过日子呢。”

“唉,大伙也都困难,也想帮你。”

陆羽觉得这些人太扫兴了,说的话又假,他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单田方估计也不愿意多谈这个,低着头,看地面。而那群孩子,似乎知道自己成为了谈论的对象,这一会儿都安静了下来,听着大人们说话。

这一会,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剩下篝火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

齐祥在场,他忽然站起来说:“等我婆娘好了,我领俩孩子回家。”顿了顿,他又说:“当自己孩子一样。”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谁知道你婆娘还能不能好。”

齐祥听见了那声嘀咕,也不生气,说道:“我话就放这里,只要好了,保证养。”

陆羽心里一动,差点也要说自己愿意领一个两个回来照顾,但领养孩子这是大事,他得跟言溪安甚至他们一家商量下。

单田方说:“只要这两年不再有啥事,孩子们我养的活。”

没人相信单田方真的能靠自己养活这么一群孩子,他虽然有十几个兄弟,但那些小伙子们,迟早也要成家的,又能照顾孩子们多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狗粮 没人相信单田方真的能靠自己养活这么一群孩子,他虽然有十几个兄弟,但那些小伙子们,迟早也要成家的,又能照顾孩子们多久。

话题很沉重,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开始有人叫困,离开回家了,有几个小孩子也犯困了,回屋去睡觉了。

断断续续的,村民们都走了,最后就剩下陆羽齐祥几个,还有单田方和方华茹。

后来方大荣过来了,他是来喊女儿回家睡觉的。在来的路上,方大荣撞见了几个回去睡觉的村民,一来就说:“这里挺热闹,你们咋都还不困么?”

方华茹说困了,正要回去睡觉。在父亲面前,方华茹还是挨着单田方坐着。

方大荣又问:“田方今晚在哪睡?大羽家么?”他现在称自己未来的女婿,自然不能叫“将军”了。

“一会儿去你们村那高先生家,说好了的。”老高算什么“先生”?

“那行。”方大荣发现了几个人脸色都不怎么痛快,又问:“咋啦?刚才和人吵架了?”

“没吵架,就说了下孩子们的事情。”关于那群无人照顾的孩子,方大荣他一家肯定也是有考虑过的。

“说啥说,这些一天到晚没屁事,尽瞎扯。”老方的态度令陆羽很觉意外,只听方大荣说:“孩子们你管也好,不管也好,咱都是一家人,都支持。”

齐祥也说:“这村里有些人,就是不懂事,啥忙不帮,还尽瞎比比。”

单田方笑了笑,从凳子上站起来说:“太晚了,都回去睡觉吧。陆先生老齐你们,明天还得出去拜年吧。”

陆羽是要去镇里还金华城拜年的,齐祥估计就不用了,他在这里没有亲戚。

陆羽送单田方去了老高家,自己回来,看了一圈在睡觉的孩子们,替他们盖了被子,吹了蜡烛,又找了张椅子,坐在自己家大门口。

祖屋和竹屋不相通,陆羽坐在门口,两边的孩子都能照顾得到。

门前的篝火渐渐变暗变弱,陆羽没有再往里加柴,不久之后,火就灭了。

天上没有月亮,有星星。

夜晚很长,陆羽坐的有些无聊,就站起来,在屋子周围转了几圈。他不敢离开家太远,担心有孩子睡不老实,从床上掉下来。

夜晚的时间难消磨,陆羽后来就坐在椅子上,闭目练功。陆羽现在修练到菜刀口诀第四阶段,修练几乎不需要靠打坐来进行了。但是如果打坐的话,修练效率还是会稍微高一些的。

灵力也不知道运转了多少个周天,陆羽睁开眼,发现天色还是黑沉沉的一片。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忽然又看到远方有道紫气腾空而起。

陆羽皱了皱眉,暗道:“确实是又出现了一个懂法术的家伙,就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陆羽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人老是有意释放出法力威压,难道他就以为真没人看见他么。

陆羽在门口坐了一晚上,天还没亮,他就去厨房做好了早饭,摊了几十个玉米饼子,熬了一锅大米粥。

天亮后,单田方也来了,他叫起孩子们,又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回敦临镇。

孩子们都有些舍不得离开陆羽家,好在陆羽也要跟他们一起去镇上。

小瑾最小,还没办法走太远的路,就由陆羽抱着她。其余孩子们都很羡慕小瑾,也有人说:“羽伯伯背我,我不用抱就行。”

陆羽笑呵呵的蹲了下来,示意那孩子上自己背上。

背起一个孩子还没走多远,又有孩子也要求陆羽背自己。

于是陆羽又背了一个,背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

很快,陆羽背上又多了一个小孩,并且手上也抱着两个了。背上挂三个,手上抱两个,陆羽也不会丝毫觉得累,脚步一点都没慢半分,单田方很服气,笑道:“陆先生看着文文气气的,力气倒是大的吓人。”

“孩子们轻,呵呵。”陆羽背着不累,背上的三个小孩却挂的手酸了,先后从陆羽背上滑了下来。陆羽两只手,还分别抱着小瑾和一个小男孩。

“要不我来抱会儿吧,还有好几里路呢。”

“没事,我不累。”陆羽忽然想到,单田方很快就会和方华茹成亲,说不定不远的将来,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那时候单田方肯定会抱个够。

单田方却先说:“陆先生先学学带怎么带孩子也好,等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娃,就不会手忙脚乱的啦。”

“说起来,单将军成亲还要更早,你得先练练才行。”

“呵呵,我最近带孩子多了,不用再练啦。”

这话又让陆羽想起这一群被单田方他们照顾着的孩子们,不知道等单田方成亲了,他的兄弟们被调走了,孩子们该怎么办。

小孩子们走得慢,在路上还得偶尔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所以等到了镇上,已经巳时过半了。陆羽从镇守大院离开,先去陆明家,给他岳父母拜了年,喝了碗热茶,接着又离开敦临镇,去了金华城。

传送去的金华城,所以陆羽到言家时,还不到中午。去长辈家拜年,带不带礼物都行,陆羽没什么东西能带的,就空着手来的。

言家人应该是没什么地方去拜年的,言夫人娘家并不在金华城,那边也没什么人。

陆羽一进屋,就喊:“伯父,伯母,我给你们拜年了。”真心话,拜年的话,陆羽很难喊出口,不仅是对言籍白夫妇,对其他的长辈,也是一样。(我也是这样)

这时候,言夫人应该说:“来啦,来了就是年。”

说拜年话这一小会的尴尬很快过去了,言夫人要去做饭,叫那三个年轻人来陪陆羽。

兰摇芳说话越来越流利了,跟着言溪安,也学了一些穿衣打扮的小技巧,轻衣淡衫,略施粉黛。现在的她,只要不露出那一口尖牙,就和普通的小城姑娘没什么两样了,当然了,小城里少有这种英气勃勃的妙龄美女。

陆羽和言溪安见面,两人都很高兴,而言籍白则很“识趣”的去厨房帮妻子做饭。言溪定和兰摇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什么,陆羽觉得他们俩没羞没臊的,也不知道避个嫌。

陆羽告诉言溪安,昨天单田方带着他们院里的那群孩子,来给自己拜年了,还在家里睡了一晚。

“哇,那家里的床够睡么?”

“够睡,五张床呢。”

“嗯啊。”言溪安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话了,低下头看着地面。

陆羽悄悄的握住言溪安的一只手,也没说话。

两个人相对无言,过一会言溪定出来了,他看了看言溪安,又看了看陆羽,好奇道:“你们吵架啦?怎么不说话。”

“谁吵架了?胡说八道。”言溪定瞪了弟弟一眼,又问:“怎么不陪摇芳了?”

“我出来陪大羽哥。”言溪定坐在陆羽另一边,笑嘻嘻的对陆羽说:“羽哥,我明年就十六岁了,你要教我武功啦。”

“你不是才十二岁么?这么快就十六了?”

“谁十二岁?我前年就十二了!”

陆羽呵呵笑道:“那你前年十二,今年就是十四呀,离十六还早着呢。”陆羽又看了眼言溪定,小子这两年长高了一些,但还是小孩子模样,声音也没变。

言溪定说:“那我虚岁就十六了。”

“虚岁不行,得实岁。”陆羽笑道:“再说你现在十四,虚岁也十五,所以要过两年才能教你。”

“唉,你就是不肯教我,肯教我姐姐。”言溪定忽然来了句:“重色轻友。”

陆羽摸着脑袋说:“这算重色轻友么?不算吧?”

“必须算。”言溪定说:“我现在打不过摇芳,也打不过我姐姐,她们俩又老是欺负我。”

言溪安说:“我才没欺负你。”

陆羽笑道:“她们怎么会欺负你。”

“真的!”言溪定一脸愤愤的说:“她们两个老是让我做这做那的,我不肯她们就揍我。”

“是么?呵呵。”陆羽可不敢说啥同情的话,言溪安一不高兴,就算是自己,她也照打不误。

“别听他瞎说,我才没打他。挨摇芳打,他也是自己愿意的。”

“你也打了。”言溪定继续纠缠陆羽:“大羽哥,我都叫你哥,你不能现在教我么?”

陆羽摇摇头:“不行,必须等到十六岁。”陆羽是想,等自己和言溪安成亲了,那时候再教溪定修练,或许还会教他的父母。

“好吧,不肯就算了。”言溪定又说:“大羽哥,我下午去你家玩吧。”

“好啊。”陆羽又看着言溪安,想问她去不去。

言溪安说:“溪定你去吧,把摇芳也带上,我在家帮妈妈干活。”

陆羽问:“家里还忙么?”

言溪定说:“不忙,我姐姐是不好意思去你家,她害羞。”

“才没有。”言溪安嫩脸还是微微红了一红。

陆羽说:“一起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怪没意思的。”

“不是溪定和摇芳回去么,他们俩可以陪你说话呀。”

陆羽笑笑:“他们都是小屁孩,跟我没话说。”

言溪定不满:“谁是小孩了?你想我姐姐又不敢说,我瞧不起你。”

“是啊,我是想你姐姐了,嘿嘿。”陆羽也大胆了一次。

言溪安脸上又是微微一红,然后得意的看着言溪定说:“怎么了,羽哥就是想我了。”

“哼,两个人都不害羞,不要脸。”言溪定不愿和他们两个说话,气鼓鼓的又回到房间找兰摇芳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为什么喜欢我 在言家吃了午饭,陆羽又要回去了,他家里还有羊要照顾,不能在外面待很久。言溪定和兰摇芳跟陆羽一起去村里,言溪安想去又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她母亲发话了,叫她跟着去待两天,也能帮陆羽做点事情。

四个人一起回到了阳山村,陆羽先去放羊,言溪安就留家里帮他收拾屋子。昨天大人小孩来了一大堆,陆羽家里里外外都乱七八糟的。

放羊的时候,陆羽又进山弄了几条鱼回来,他家里还有不少猪肉,其他的肉就没了。言溪定又喜欢吃鱼肉,所以陆羽打算晚上烧一条煮一条。

总体来说,安定谷和山里的小溪以及水潭,里面的鱼都不算多。好在能捕鱼抓鱼的就陆羽一个,所以暂时不用担心里面的鱼会被吃完。

做饭时,言溪安来到厨房,说要跟陆羽学做饭。

陆羽说不用了,他自己做就行,让言溪安帮忙烧火。

言溪安说:“那不行,我总要学会做饭。”

“学不学也不要紧,反正以后我做饭就行。”陆羽说的是成亲之后。

“哼,以后当然是你做饭啦。”言溪安又柔声道:“大叔,我啥都不会做,说给你做衣服也没有做,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好啊?”

“你最好,哪里都好。”陆羽心里暖暖的,又笑着说:“怎么又叫我‘大叔’啦?”

“习惯了嘛,再说也有别人叫你‘羽哥’,我不喜欢跟他们一样。”言溪安在灶前烧火,火光殷红,映照的她的一张脸蛋也红彤彤的。

“呵呵。”陆羽心里一动,暗暗想道:“以后你就可以称呼我‘别的’,比大叔亲密一百倍都行。”

言溪安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将柴禾往灶膛里送,大眼睛看着陆羽,笑吟吟的问:“你说我最好,那你说说我好在哪里?”

“嘿嘿,哪里都好。”陆羽专心致志的煎着鱼。

“你敷衍我!”

陆羽忙说:“没有没有,你就是哪里都好呀。”陆羽心念急转,在思索着言溪安的长处,但想来想去,他还真没想到言溪安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当然,也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那你快说,我哪里好,你为什么喜欢我?”

陆羽壮着胆子说:“最开始喜欢你,是因为……因为你漂亮。”他心里飞速思索着,该怎么继续回答才好,既能教言溪安开心,又不会惹她生气。

“哼,那后来呢?”言溪安的心里还是甜甜的。

“后来么?”陆羽是真的不会说啥甜言蜜语,支支吾吾了一小会,终于想到了说辞:“后来发现你人品好,又善良,又聪明,所以就越来越喜欢你啦。”

“真的么?那还有呢?”言溪安继续“逼问”陆羽。

陆羽心里嘀咕了一声:“还有么?”他傻笑了几声来拖延时间,又说:“还有就是……你不怕吃苦,跟着我们上山打猎,也不会喊累。”

“这个也算?那还有没有?”

“有!嘿嘿。”陆羽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应答了,只好说:“反正你最好,什么都好,我想不出你一丝一毫不好的地方。”说完后陆羽心想,这话太敷衍,言溪安怕是会不高兴。

言溪安却嫣然一笑,柔声道:“大叔,我知道自己没那么好的。”

“有那么好呀,特别好的。”

“好啦,你不用故意说这些话逗我开心的,反正我好不好,你都要喜欢我,并且只能喜欢我,知道么?”

“当然喜欢你,并且只喜欢你。”陆羽忽然心里一动,又问言溪安:“那你呢,为什么会喜欢我?”

言溪安脱口而出:“因为你就是你呀。”

“我就是我?”陆羽有些不懂了,我不是我,难道还会是别人?

“对呀,我喜欢大叔,是因为大叔就是大叔,不是什么别的人。”言溪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眼波流转,盯着陆羽说:“大叔,我喜欢你,不仅是因为你有什么优点,更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明白了么?”

陆羽若有所悟,沉思了片刻,又说:“有些明白了,就算我不好,有好多缺点,那你也会喜欢我,对么?”

“嘻嘻,也不一定对,如果你一开始就坏坏的,就不安好心,我未必就会喜欢上你。”

陆羽摸了摸后脑,笑道:“那我就不懂了,不是说喜欢的我这个人吗,那我有缺点,咋就不喜欢了呢?”

“哎呀,笨笨笨。大叔你太笨啦,一开始当然不一样啦。反正你不许再想了,也不许再问了,我都说这么多了,你还不明白。”言溪安再怎么大方,也毕竟是女孩子叫,老是“喜欢你,喜欢我”的这么说,也是有些害羞的。

“好吧,我懂了。”陆羽嘿嘿一笑,又猛然说道:“糟了,鱼煎焦了……”

煎的这条草鱼有一面微微有些焦黑,好在并不严重,还能吃。锅里这条盛起来,陆羽又用萝卜和鱼炖了一锅。萝卜真是个好东西,能从秋天一直吃到春天快结束时。

吃饭时,言溪定说陆羽的手艺比他母亲的还好,煮的鱼就是好吃。

言溪安不同意这个说法:“鱼皮都烧焦了,哪里好吃了。”

“你不懂,烧焦了的鱼皮才好吃,又香又脆。”言溪定把鱼翻了一个边,真的用筷子卷起那块被煎的焦黄的鱼皮,先伸到兰摇芳面前,问她吃不吃。

兰摇芳很嫌弃的摇了摇头,然后言溪定才心满意足的将鱼皮一口塞进自己嘴里。

“嗯,真好吃。”言溪定边吃边说:“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在厨房腻腻歪歪的,要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好吃的鱼皮。”

言溪安瞪了弟弟一眼:“胡说八道。”

陆羽笑着问道:“溪定哪,我们做饭的时候,那你干嘛去了呀?”

“去后院玩了,帮你家菜园施肥去了。”施的当然是人工肥,这个陆羽明白。

言溪安也懂,就兰摇芳不明白,她愣了一下,问道:“施肥?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你不行,施肥是男人才能干的活,你们女孩子不行。”

兰摇芳更好奇了:“女孩子为什么不行?我也要帮大羽哥家的菜园施肥。”她以前称呼陆羽“大羽叔”,后来言溪安姐弟俩改了称呼,她也跟着改了口。

“额……”言溪定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施肥……就是一件很脏很累很丢人的事情,女孩子做不了。”

兰摇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是很脏很累很丢人的事情,那溪定你去就对了。”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就赶着六只羊进了安定谷。

山谷里水稻的稻穗已经现黄了,要不了多久,就得收割了。言溪定对陆羽说,等水稻收割时,一定要去接他们一家过来帮忙。

陆羽说肯定会叫他们的。看着金黄一片的稻田,陆羽心里在想,水稻能收个两千多斤,要是再都搬回家,会引起别人怀疑的,所以最好是能在山谷里修一个谷廪,粮食就存里面。

陆羽决定,等把言溪安他们送回去,自己就进来修谷廪。

安定谷是处非常好的地方,四季如春,永远是草青树绿野花香的景象,还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暖溪,溪水特别清澈。

羊在草地上吃草,四个人坐在溪边,都脱了鞋在洗脚。四个人八只脚,言溪安的双足最为白皙,第二白的居然是陆羽。

兰摇芳的一双脚最黑,脚底还有一层浅黄色的老茧硬皮,她看了看其他三个人的白足,有些郁闷了,说道:“你们的脚都好白,就我的最黑。”

言溪定连忙安慰道:“不怕不怕,虽然你脚黑,但是你脸白呀。”兰摇芳刚出山谷时,脸也挺黑的,这几个月的“人类生活”,使得她的皮肤变白皙了不少。

言溪定不会安慰人,兰摇芳白了他一眼。“白眼瞪眼斜眼”这些“本领”,兰摇芳都是跟着那姐弟俩学会的。

陆羽看着面前的溪水,忽然心里一动,笑道:“我前段时间,学会了一项新本领,你们要不要看看?”

“什么本领?快表演出来。”

“水上飘。”陆羽站了起来,说道:“我能在水面上走路,还不沉下去。”说着,陆羽就屏气凝神,将一只脚踏上了溪面。

言溪安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陆羽,又见他另外一只脚也踏上了水面。

陆羽真的没有沉下去,稳稳当当的站在溪面上,还随着溪流的飘荡而上下微微起伏着。

“厉害啊。。。”那三个人都看的瞠目结舌。

陆羽不敢说话,怕泄了气,只微微笑了一笑。

言溪安悻悻说道:“大叔,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快教我。”

陆羽在水面上走了两步,又跳上岸,问言溪安:“对啦,你修练到什么程度啦?”在言溪安和兰摇芳面前,陆羽也不打算掩饰自己教言溪安修练的事情。

“嘻嘻,很厉害的程度啦。”言溪安站起身来,摩拳擦掌,笑嘻嘻的说:“你们看我,我来变个法术你们瞧瞧。”

言溪定闷闷不乐的低下了头:“唉,你都会法术了,大羽哥真偏心。”

兰摇芳也说:“大羽哥偏心,不教我和溪定。”

言溪安笑着说:“好啦好啦,不是说等你们十六岁了,大叔就教么?你们还要不要看哪。”

言溪定显得勉为其难:“看吧看吧,你快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赵守备 言溪安说要变个法术。

言溪安站在溪边的草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那我要开始了,你们都要看仔细点。”其余三个人都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言溪安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小嘴翘起,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说老实话,陆羽看不懂她到底在做什么。

但就是这么神奇,随着言溪安双手的抬起放下,她面前的山溪忽地起了变化。陆羽最先看到,缓缓流动的水面上冒起了两朵小水花,水花越升越大,越翻越快,不久后,溪面上的一小块,就像是煮沸了一般,水花剧烈的翻腾起来,咕咕咕咕的往外冒着气泡。

言溪定评论了一句:“这个有点不错,但也不算很厉害。”陆羽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言溪定不要开口打扰他姐姐。

蓦然地,水花冲了起来,冲出水面,变成两道细长莹亮的水柱,一左一右分别向陆羽和言溪定射了过去,速度还挺快。

陆羽轻松躲过了射过来的水柱,言溪定反应稍微慢一些,好在兰摇芳反应够快,在旁边扯了他一把,言溪定才没被浇个透体湿。

“哈哈哈哈,厉害吧,我厉害吧!”言溪安拍了拍手,俏脸却通红通红的,还喘着粗气。

陆羽笑道:“非常厉害,很棒了。”他又问:“是不是很累,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会。”言溪安修为还不够深,这个小法术,或许耗光了她全身的灵力,得休息好一会才能恢复过来。

“嗯,有点累。”言溪安盘腿坐了下来。陆羽也蹲了下来,将手放在言溪安头顶,用自己的修为,替她恢复灵力。

陆羽心里寻思:“言溪安修练应该一年多了,但看起来离修为突破第一阶段还有些距离。这修为的提升速度,不算慢,但肯定比不上自己,或许还是因为菜刀口诀是因为粘上自己精华才显现出来的原因吧。”

陆羽心里忽然有一个“脏污”的想法,他不敢多想。

言溪定和兰摇芳都很羡慕言溪安,两个人用一模一样的幽怨眼神看着陆羽,却什么话都没说。

陆羽被两人看的有些“惭愧”了,笑道:“摇芳你记得自己今年多大了么?等你到了十六岁,我也教你。”

兰摇芳还没说话,言溪定就抢着说:“那不行,摇芳比我大,比我先到十六岁,但你得同时教我们。”

“那行,等后年,我一定会教你们。”想了想,陆羽又说:“我教你姐姐的时候,她已经不止十六岁呢,算起来,还是你们划算。”

“这倒也是。”言溪定又乐了起来,对陆羽说:“十六岁就十六岁,你不许反悔,不然,哼哼,我就不让我姐姐嫁给你了。”

陆羽嘿嘿一笑,用另一只手摸着言溪定的脑袋说:“溪定哪,这事你可做不了主啊,但教不教你,我就能说了算。”

又在陆羽家住了一晚,言溪安他们三个就要回去了,陆羽很舍不得,言溪安也是依依不舍。

吃了早饭,陆羽把他们三个送去金华城,然后又去了一趟启初山庄。

陆羽是去买树苗的,现在虽然还是正月,但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又入了春,这时候是可以种树的。

金华城不算南方,也不属于北方,所以这里能种的果树不多。陆羽买了十几棵桃树苗,十几棵李树苗还有十几棵桔树苗。

程怀当然没有收陆羽的钱,农场里果苗很多,也不一定都能卖完,这些他说就是赠送给陆羽的,一定不能收钱。

四五十株树苗,两架牛车才装的下。

树苗运回家,已经是下午了。留送自己回来的那两人吃了饭,陆羽就搬了几捆共三十几株树苗进了安定谷。他也没去分辨这都是什么树苗,反正一共就三种,随便种就是。

挖坑,栽苗,填土,浇水。果苗都种在山谷里那片树林的一边,成了小小的一片果林。

种完后,陆羽又分别给没株果苗滴了一些“肥料”,他现在身体里流出来的“肥料”可是非同一般,新种下的树苗,肯定是承受不了完整的一泼的。

忙完回家,天已经黑了,剩下的果苗就留着明天再种。

正月初五,陆羽准备种树,老高却过来问他要不要进山打猎。

树苗已经在屋里放了一夜了,不能再多放,所以他让老高帮着一起种树,完事了再上山。

后院的树苗主要是种在池子边,陆羽想着以后在水池里养了鱼,果树上掉落的果实树叶啥的,也能成为鱼儿们的食物。

种树时,老高忽然看着水池叫道:“大羽啊,你这池子里,怎么有荷叶?”

“有荷叶么?”陆羽连忙走过去一看,果然水面上蹿出了几条细细的绿丝,仔细一看,竟然真是嫩荷角。

“是荷叶。”

陆羽说:“不记得是前年还是去年,我是栽了藕苗下去,一直没见冒出来,我还以为都死了呢。”他本来打算,等二月了,再去买些藕苗回来种下去。

藕苗窜出了荷叶尖尖,这是让陆羽欢喜的事情。等老高走后,陆羽独自站在池边,数着飘在水面上的小荷尖。一共有八根拇指粗细的绿尖芽,翠嫩翠嫩的,静静的飘在水面上。

陆羽心想,等言溪安下次再来的时候,荷叶尖尖就会长开吧,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出荷花呢?

种树花了太多时间,所以今天就不能进山打猎了。陆羽就在后院忙活,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又可以开始种菜了,所以他需要先把菜方拢起来,方上的土也要松一松。

中午陆羽也没吃饭,他一个人吃不吃都无所谓。在家躺到下午,要出门去放羊的时候,单田方过来了。

单田方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他告诉陆羽,过两天镇守就要下来了。

陆羽问:“那你们呢?上面有给你们下什么指令么?”

“还没呢,看起来我们是会被调走。”单田方叹了口气。

“那到时候,你是要退伍么?”

“不退伍能咋办,我也不想再飘了,就想留这儿,好好的过日子。”

陆羽点点头说:“这样挺好,我们阳山村也不错,方姑娘也好,她家人也都挺好。”

“是啊,都挺好。”不知道为什么,单田方还是叹了口气。

最近陆羽似乎对打猎忽然没什么兴致了,他觉得自己现在不缺吃不缺喝的,似乎没必要去杀害那些生活在山林里的动物们。

但是当老高和陆迪来叫的时候,陆羽还是跟着一起进了山,对老高和陆迪来说,打猎还是很重要的事情,那些猎物,是他们两家粮食和营养的重要来源。

这天进山,陆羽故意放走了几只野猪和狐狸,一直到天黑,三个人就猎了几只野兔和山鸡。回去时,陆羽觉得这样似乎也不好,如果没猎到野猪,遭殃的就是几只兔子野鸡,如果能杀一只野猪的话,那几只兔子野鸡就算得救了。算起来,还是猎一头野猪杀生数量更少。

每天早上起来,陆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后院,去看水池里的荷叶尖有没有长大一些。可现在还是正月初几,天气并不特别温暖,荷叶蹿尖已经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了,并没有如陆羽所愿,长开长大,变成真正的荷叶。

陆羽有时候会想,要不要用法术催促这些荷叶尖长大。但想想他还是决定不这样做了,荷叶也是生命,没道理由外来的怪力去干预生命的成长。

正月初十,敦临镇新任镇守下来了。

陆羽中午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想了一下,还是去到了镇上。

径直去到镇守衙门院口,陆羽就看见单田方和一名中年男子并排往外走,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有单田方的手下兄弟,也有两个陆羽没见过的陌生人。

中年男人身材很高大,有点胖,下巴是双层的。陆羽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应该就是新来的镇守。

单田方和陆羽打了个招呼,又对那胖大人说:“赵守备,这位是陆羽先生,是在下的朋友,阳山村人。”(守备其实是武官职位,而镇守是文官,这里不讲究那么多)

“阳山村的陆先生么?我听过陆先生的大名。”赵守备冲陆羽笑了笑,笑的很和气。

陆羽也很客气的说:“守备大人你好。”

“客气客气。”赵守备过来很亲热的拍了拍陆羽的肩膀,笑道:“未到敦临镇之时,我就听说这里有位武功高强又仗义仁慈的奇人,正是陆先生。想不到我刚来就能见到陆先生,荣幸荣幸。”

陆羽被称赞的很不好意思,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大人过奖了。”

赵守备又问:“陆先生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指教么?”

“不敢。舍弟也住这敦临镇,在下是来瞧舍弟的,顺便来拜访拜访新来的镇守大人。”陆羽并不是来看陆明的,更不是为了拜访这个姓赵的镇守,但是对方表现的很客气礼貌,他也不好太失礼。

“哦?那陆先生快院里请,我初来宝地,有许多不明白之处,正好可以请教请教陆先生。”说着,赵守备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单田方是真的不走 陆羽刚到的时候,赵守备和单田方一伙人正要出去,陆羽知道他们出门肯定有事,自己也不好打扰,就说:“请教可不敢当,守备大人和单将军都有事在身,在下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真的不进去坐坐?”

“不用了不用了,几位先忙,在下要去舍弟家,就不打扰了。”陆羽觉得,这赵守备看着虽然和气亲切,但跟他对话却实在吃力,感觉每一个字都透着虚假和架子。陆羽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赵守备做出一副很惋惜的表情,说道:“那既然如此,就改日再向陆先生请教了。”他还朝陆羽拱了拱手。

陆羽也拱手道:“守备大人再会。”

陆明比陆羽更先知道镇里新来了镇守,他们一家人,对这事并没有什么看法,至于单田方会不会走,他们也不关心,毕竟双方不怎么熟悉。

陆明忽然对陆羽说:“哥,你得抓紧点。”

陆羽有点纳闷:“什么抓紧点?”

“成亲啊,你不想快点当爹啊。”

陆羽笑道:“快不快的,也没啥。”

“嘿嘿,我要当第二次爹了,你这亲还没成。”

“第二次爹?”陆羽愣了一愣,随即又喜道:“怎么?弟妹又有了?”

“是啊,嘿嘿,又有了。”

陆羽也很为弟弟高兴,笑道:“这真好,不错,陆明你要有二孩儿了。”只不过“第二次当爹”这话,陆羽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

陆明说:“所以你得抓紧点,别等我家老二会打酱油了,你的还没生。”

“这个不着急,你要生二孩了,这真好。”陆羽又问:“家里还缺啥要啥?我回家送来。”

张家夫人说:“不缺啥,现在镇上也能买到一些东西。”女儿怀了二胎,她当然也挺高兴。

陆羽又问:“孩子想好取啥名没?”

“没呢,不知道男孩还是女孩,等生下来再说。”顿了一顿,陆明又说:“老二姓张,等他出来了,再想叫啥。”

陆羽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起来,当时带陆明提亲时,就和张七爷一家说好了,陆明和阿离将来的第一个孩子姓陆,第二个就得姓张。他笑了笑,说道:“这个也不急,让弟妹好好养着身子,别让她累着气着。”

“肯定不会让她累了气了。”陆明又悄悄的说:“哥,你下次打猎抓鱼时的,要是碰到那酸的野果啥的,帮我弄些过来,阿离说想吃酸的。”

“行,我想办法弄些。”陆羽还是有些犯难的,这大正月的,上哪儿弄酸果子去。

陆羽回去,在村口遇到了方华茹。

方华茹似乎知道陆羽今天会去镇上,见到陆羽,她就问:“羽哥,你见到单将军了么?”

“见到了,他和那个新来的镇守一起,我没跟他说几句话。”陆羽见到了方华茹脸上的不安和紧张。

“他没说,他们会不会被调走么?”

“没说呢。”陆羽笑道:“反正调不调走,他都会留下来,你不用担心。”

方华茹浅浅的点了点头:“我不担心,我知道他不会走。”但她的脸上明明就写着担心两个字。

“嗯。”陆羽想了一下,又说:“等晚点,我再去镇上问问他,看上面是怎么安排他们一帮兄弟的。”

方华茹连忙问:“今天晚上么?”

“嗯啊,单将军这会儿估计还在忙,等晚上我再去看看。”陆羽主要还是关心那群孩子,如果单田方手下都走了,孩子们由谁照顾。

陆羽回家放了羊,等到天黑,又去了镇上。

单田方他们肯定是不能住在镇守衙门院了,陆羽放出神识查了一下,就知道了他们现在的住处,就在衙门院附近的一座小院子里。

陆羽也没敲门,直接翻墙越过院子,要进屋时,听到屋里单田方正在和他的部下在说话。

听单田方说:“你们就不用留在这了,愿意回营的回营,不愿意回营的,都回自己老家,这里又没你们什么亲人。”

陆羽心里一沉,单田方究竟是要和他的部下们分开了。

“老大,我家里早就没人了,我不回去。”

“我也不回去了,我爹娘还有我哥照顾呢,我留这帮你照顾孩子。”

单田方斥道:“你们这说的什么胡话?有家怎么能不回去?就算家里没人,也要归队回营,在这里也没人给你们发军饷。”

“要啥军饷,嘿嘿。我们就在这种田算了,反正这块儿地多人少,不怕没地种。”

陆羽觉得这话有些道理,这群士兵总共不到二十人,敦临镇还是可以安置下他们的。

单田方应该是也犹豫了一下,但过了一会还是听他说道:“这不行,你们都是我的部下,要是咱们都留在这里,上面怕是会有想法。”

“他们凭什么有想法?”有个年轻人声音很大,叫道:“去年把咱们派过来,吃不给喝不给,啥都不管。现在咱们好不容易日子好了一些,他们又叫咱都走,他们那些当官的,好意思有想法么?”

“猴子你别胡说话。”一个声音稍微老成些的军士说:“老大担心的有道理,咱都是当兵的,在一个地方退伍,上面肯定不愿意。”

“这没道理呀,咱们是兵又不是匪,在一块儿退伍算啥大事?”那个外号猴子的年轻人依旧不服气。

单田方又发话了:“这样,你们该走还是得走,以后你们要是有人不当兵了,要念着哥哥我,就寻空过来看看我和孩子们。孩子们也一天天大了,我能照顾好他们。”

“这么多人,你咋照顾?又不是一个两个的。”

单田方说:“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总不会让他们饿着。”

“我们是怕你自己饿着。”

单田方嘿嘿一笑,说道:“不会的,这里的人好,就算我养不活孩子们,他们也不会看着孩子没饭吃的。”

一名士兵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要让孩子们吃百家饭,会不会不好?”

另一士兵说:“没啥不好的,能有百家饭吃也不坏,我小时候就是东家一口西家一顿这么吃过来的。”

又一人说:“是啊,咱兄弟们去过那么多地方,我看就这里的乡亲们最好。”

“特别是那个陆羽陆先生,咱住这里小半年,他帮了咱不少。”

陆羽静静的站在屋外,忽然听到有人夸自己,不由觉得好笑。

单田方也说:“陆先生是好人,又有本事,要不是有他守着,这里和别的地方,怕没有两样。”

“唉,前两年,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可不是吗,别的地方,那些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几个能活下来?”

单田方说的“别的地方”,应该是陆羽没有去过的远方。陆羽没有见识过金华城之外其他地方,前几年都发生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但陆羽清楚,即使是有自己“坐镇”的阳山村,敦临镇,也已经是惨事不断了,很多村子十不余一,满门死绝的更是显见不鲜。

陆羽听到了几个人的叹气声,他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回到村子,陆羽去了方家。方华茹一直在等着陆羽,等的很焦急。

方大荣先问陆羽:“咋样,那姓单的不会走吧?”

“不走。”陆羽顿了一下,继续说:“他那些部下估计都得走。”

“嘿,我就是说田方不会走吧,你们娘俩老是瞎担心。”方大荣笑呵呵的,松了口气,对单田方的称呼也由“姓单的”改成了“田方”。

方华茹的神色也渐渐由担忧紧张变得放松,她低下头说:“我又没担心,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方大荣媳妇说:“人是留下了,那些小伙子都不在了,那群孩子们咋办哦。”

“啥咋办?该咋样咋样呗!”方大荣横了自己婆娘一眼,又觉得似乎在陆羽这个外人面前讨论孩子们的事情有些不大好,转头问陆羽:“大羽,听说你见过那个新来的镇守,他人咋样?”

陆羽摇摇头说:“我和他没说几句话,还不知道他是啥样的人。”他心里觉得,那个赵守备很“假”,不一定是什么好人。

“咱也不管他是好是不好,阳山村有大羽你罩着,咱谁也不怵。”

陆羽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单田方过来了,他先在方家吃了早饭,然后又去了陆羽家。

今天太阳很好,单田方去的时候,陆羽正在大门口架竹竿晒被子。

单田方笑呵呵的,看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他老远就说:“陆先生,今天咋没打猎去?”

“前两天刚上山,现在猎不好打。”

单田方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又说:“陆先生,我那些兄弟,要离开这儿了。”

陆羽虽然已经知道了,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问道:“都要走么?”

“有两个不愿意走的,我想在这边给他们找点事做。”

“留下来,是要找个营生。”陆羽拍了拍挂在竹篙上的一床被子,一蓬细细的灰尘扬了起来。

陆羽又问:“单将军还挂着军职么?”单田方军职虽然不高,但毕竟是个公差,一年下来,总是有一些薪俸的,养活几个人应该也不难。

单田方干笑了两声,说道:“没了,那赵守备叫我以后在镇里当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示威 陆羽问:“单将军还挂着军职么?”单田方以前的军职虽然不高,但毕竟是个公差,一年下来,总是能拿些薪俸的,用来养活几个人应该也不难。

单田方干笑了两声,说道:“没了,不过那赵守备叫我以后就在镇里当差。”

“做他的手下?”单田方以前虽然也是小军官,但品级肯定不会比小小的镇守低。

“是啊,我以后就是他手下了,呵呵。”

陆羽心里明白,真的成了赵守备的手下,单田方心里肯定不会很好过,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陆羽只能说:“将就着做吧,说不定等那镇守走了,你就是下一任呢。”

“嘿嘿嘿,想多了。”单田方摇了摇头,说道:“我留在镇上,还是因为那个赵守备,愿意帮着一起照顾那群孩子。”

陆羽听了很惊讶:“这么说,新来的守备,还是个不错的官儿哪。”

“这也不一定,反正新来的,想做点好事,拢拢人心吧。”

陆羽没什么话想说的,沉默了。他希望这世道一切又恢复到三年前的模样,但又不想敦临镇真的新来了镇守。

在陆羽的心里,刚过去的这一年才是最美好的。

几个月前和单田方一起来敦临镇的群小伙子,几乎都走了,就留下了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性急的猴子,另外一个小名阿文的人如其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这两人的老家都没亲人了,他们也不想再回军营继续当兵,就一起留了下来,现在都成了赵守备手下的不记名差役。

送行时,陆羽也跟着去了,他为那群年轻的士兵准备了不少干粮,让他们带路上吃。这些年轻人叫什么姓什么,陆羽大多不清楚,但陆羽清楚,他们都是很好的年轻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没几天,赵守备就下来阳山村了,他身后跟着五个人,两个是他带来的手下,单田方以及猴子阿文,走在最后面。

赵守备先去了方大平家,他和方大平说了什么,陆羽也没去听(他能听到,如果想的话),反正方大平还是村长。

在“看望”了阳山村里的几位老人之后,赵守备又来到了陆羽的家。

陆羽听到赵守备要来,就在家里等着,甚至还把屋子稍微打扫了一下。

一进门,赵守备就打着文绉绉的官腔,又笑容可掬的说:“这就是陆先生的华屋,高人住的地方,就是雅致啊。”

陆羽笑了笑,说道:“赵大人说笑了,这几十年的老房子了。”他可不会说什么“大人驾临,蓬荜生辉”之类的场面话。

“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明’嘛,像陆先生这样有大本事的高人,住哪里哪里就是名山大川,是藏龙伏虎的宝地啊。”赵守备又打量了一下陆羽的屋子,继续笑道:“作为本镇的新任镇守,为咱们镇上有陆先生这样的奇人,很是荣幸啊。”

陆羽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了,他硬着头皮笑道:“我不是什么奇人,就一寻常百姓罢了。”这时候陆羽才想起赵守备几个都还站着,连忙搬椅子请他们坐下。

赵守备坐了下来,单田方几个却都还站着。

“过谦啦过谦啦。”赵守备笑呵呵的说:“赵某虽然之前并未见过陆先生,却从他人口中听过陆先生的种种惊人事迹,像空手毙猛虎,单刀退龙鳄,这些都是常人万不能为的惊天业绩啊。”

陆羽笑了笑,心想:“你说来之前就听过这些事,我可不信,怕不是单田方他们跟你说的吧。”

“陆先生莫非不信赵某所说?”

陆羽笑道:“不敢,只是我几乎足不出户,做的那些小事,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

赵守备哈哈一笑,说道:“我说一个人,陆先生肯定认识,他原本就是金华城的人。陆先生的种种事迹,就是这人告诉我的。”

陆羽猜不到赵守备要说的是什么人,问道:“不知赵大人说的是谁?”

“林思摇,林县令。”

“林思摇?林县令?”陆羽很震惊,当晚在金华城内,陆羽杀的林思摇落荒而逃,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回来,并且摇身一变,竟然还成了金华城的县令,这真是世事难料。

赵守备点头道:“正是林思摇,林县令,陆先生应该认得他吧。”

“认得。”陆羽抬头看了赵守备一眼,心想:“这个姓赵的跟林思摇应该很熟悉,那他也定然知道我和林思摇之间的过节。”于是陆羽就更奇怪了,既然知道林思摇和我有仇,这姓赵的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倚仗?还是有什么企图?

看起来,赵守备即使不是陆羽的敌人,但也绝对不会是他的朋友。

赵守备哈哈一笑,说道:“林县令对陆先生,可以是推崇备至,赞赏有加呢。”

陆羽笑了笑,也懒得问林思摇到底说了自己什么。转念又想,林思摇大摇大摆的再回金华城,不仅因为他如今是“县令之尊”无需忌惮自己小小草民,只怕他还有别的倚仗。

陆羽不管那么多,林思摇做他的官,自己种自己的地,只要他不来打扰自己,大家能相安无事就行了。

和陆羽又说了几句很客气的场面话,赵守备就带着手下离开了,从头至尾,陆羽没能跟单田方说上一句话。

赵守备走后,陆羽忽然明白过来:“这姓赵的,今天怕是向自己示威来了。”

几天后,陆羽就要开始收割安定谷里的稻子了,在这之前,他需要在山谷里搭一座谷廪。

谷廪要结实,要能防水防潮,所以不能用土砖垒建。青砖红砖陆羽也弄不到,所以他只能用石头来垒。

陆羽每天一早就赶着山羊进了安定谷,自己就在安定谷附近的山林里找石头。石头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还得尽量平整一些,这样垒起来的墙也会更加平整,缝隙要少。

谷廪的底部只能用非常平整的石板才行,石板不好弄,陆羽就只能找来几块大石头,再用法术把石头弄成平整的石碑。

安定谷里山洞不少,陆羽在地势最高的那间山洞,铺上石板,拼好拼紧,又用石粉填上石板之间的缝隙。

石板铺好后,要在石板上四边垒四道石墙,围成一圈,谷廪就算建成了。

石头垒墙可不简单,因为熟透不够平整,拼堆在一起,是立不稳的。陆羽想了一个办法,用米汤和黄土和泥,这样的泥巴粘性非常好,等干了之后,又牢固又不怕水泡。

喝了三天的稀粥,陆羽才把谷廪垒好了。垒墙需要铁板铁刷这些泥水匠的工具,陆羽家没有,就用菜刀来代替。这是一把神奇的菜刀,无所不能。

谷廪并不是正正方方的四边形,主要因为铺在地上的石板形状本来就不规则。而搭起来的围墙也不平整,但好在很坚固,并且石缝都被用胶泥给塞满了。

这是一座还不错的谷廪,陆羽打算水稻收下来后,脱了稻子,就存这谷廪里。

水稻收割的前一天,陆羽还是去了金华城,请言家人过来帮忙。其实陆羽一个人也能干完这些活,但他想着如果不叫言家人,他们或许会觉得自己见外了,何况多一个人帮忙,田里的活也能早一点干完。

言家人当然乐意来帮陆羽,第二天早上六个人直接从金华城去到安定谷,陆羽早就准备好了镰刀,他和言籍白以及言溪安三个人下田割稻。另外三个人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用铁锹铲除土场上新长出来的杂草,为几天后脱粒准备着。(山谷里是有一座平土场的,前文写过)

因为修练过很长一段时间,言溪安现在的体质已经远胜过寻常的壮汉了,言籍白更是比她不上。手快又不怕累,一上午,言溪安割倒的稻子比言籍白多了一倍还不止。

快到中午时,陆羽送言夫人和言籍白一起出了安定谷,言夫人要回去做饭,言籍白有些累了,陆羽说请他回去帮忙做饭。

中午饭没在山谷里吃,因为也不赶紧,陆羽想让大伙中午多休息一会,就把言溪安几个都带回了家。

一回家,陆羽就告诉言溪安,后院的水池里,长出嫩叶儿荷尖尖了。

“真的吗?”言溪安听了又惊又喜,连忙跑后院去看。

兰摇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高兴,也跟了过去,当然了,言溪定是一定会跟着兰摇芳的。

荷叶尖还是没有长开,但比前几天更长也更粗了,数量也更多了。

“真的是荷叶,好小哦。”言溪安又问陆羽:“大叔,这荷叶是你种下的吗?”

“是啊,前年春天我种的藕苗,想不到今年才长出来。”

“嘻嘻,真好。”言溪安转身看着陆羽,笑道:“等荷花开了,大叔你一定要接我过来看荷花。”

言溪定说:“等有了莲蓬,大羽哥你一定要接我过来吃莲蓬。”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一定会接你们过来的,到时候咱们一起看荷花,吃莲蓬。”

这时候,兰摇芳忽然说:“荷叶,是绿绿的伞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刁难 兰摇芳忽然说:“荷叶,是绿绿的伞么?

言溪定不放过任何一个讨好兰摇芳的机会,他嬉笑着说:“对啊,摇芳你真厉害,知道荷叶,也知道伞。”

陆羽和言溪安却觉得有点奇怪了,兰摇芳知道伞这没什么,可是她居然知道荷叶像伞,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陆羽问兰摇芳:“摇芳,阳山里也有什么地方长着荷叶么?”

兰摇芳摇了摇头说:“没有,山里没有荷叶。”她也是一脸茫然,若有所思。

言溪安问道:“那你是不是小时候见过荷叶?”

“是啊,摇芳你老家是有荷叶么?”言溪定也明白过来了,荷叶似乎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关乎着兰摇芳的身世。

“溪定,我想不起来了。”兰摇芳看着言溪定,语气出奇的温柔。

言溪定高兴坏了,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你慢慢想,也不用着急,以后肯定会想起来的。”

“嗯。”兰摇芳轻轻的点了点头。

言溪定欣喜至极,兰摇芳可从来没这么温柔的待他过。

吃饭的时候,陆羽告诉言籍白,那个林思摇又回来了,并且还成了金华县的县令。

“林思摇回来了?还成了县令?”言籍白几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非常的惊讶。

言溪定倒没觉得多震惊,说道:“那个林什么摇,被大羽哥打成了狗,还好意思回来?”

“人家敢回来,肯定是有了倚仗,或许不忌惮陆羽了,甚至还可能是回来寻仇的。”言夫人妇道人家,想的多一些,也更谨慎。

陆羽笑道:“就算找我寻仇,也不用担心,哪怕我真的对付不了他们,还能躲进山谷里。”他心里一动,又说:“我就怕那林思摇会先去为难你们,都住在城里,他又认识你们。”

言籍白夫妇觉得陆羽这担心不无道理,正沉吟时,言溪安却拍着胸脯说:“羽哥你不用担心,有我呢。”修练过后,言溪安自信了许多。

兰摇芳也学她着的模样,拍着胸脯说:“羽哥你不用担心,也有我呢。”

陆羽哈哈一笑,心里想到,这两个姑娘家,战斗力都很惊人,尤其是兰摇芳,发起飙来,野猪龙鳄啥的,来多少杀多少。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所以陆羽说:“要不你们搬回来吧,林思摇既然敢回来,肯定是有了对付我的想法或者手段,你们待在他眼皮底下,我有些不放心。”

言籍白和妻子对望了一眼,沉吟着说:“还是过段时间再看吧,那林思摇现在是一县之主,总不会明目张胆的来为难我们一家寻常百姓吧。”

陆羽心里嘀咕,万一林思摇骤然发难,就怕自己想过去阻拦,也会来不及。

言夫人也说:“是啊,城里人多,我们只要晚上不出门,就不会有事的。”

见这夫妇二人坚持,陆羽也不能再多说,不然怕他们两个以为自己有什么别的企图。虽然,别的企图陆羽也确实有,就是想每天都能见到言溪安。

不过陆羽的心里也有了个主意,就是每天晚上灵魂出窍去金华城,去守护言溪安一家。

六个人连续忙了七八天,田里的稻子都被收了上来,都晾干存在了谷廪中。谷廪上用石板盖的严严实实,又用干泥嵌上了缝隙,别说是老鼠,就连一只小虫子也很难钻进去。

粮食收上岸后,除了陆羽,几个人都累的够呛。所以忙完的这天,陆羽决定下厨做些好吃的,犒劳一下大家和自己。

陆羽在山林里抓了一只野兔,一只山鸡,又去水潭捕上来两条草鱼。

正月初春,鱼不肥,野兔山鸡也有点老,好在都是新鲜的。陆羽家后院的菜园里没什么菜了,萝卜也只能用来炖鱼汤。

晚上的菜就是一个红辣椒炒山鸡,红辣椒炒野兔,红烧草鱼和萝卜炖鱼。辣椒不是新鲜的,是去年陆羽自己晾的辣椒干。

只有在陆羽家,言溪定才能每天每顿都吃到肉,他都有些舍不得回城里,一边给兰摇芳夹菜,一边说:“要不咱们都不回去吧,那个林县令不是和咱们有仇么?我怕回去了,他会来找咱们麻烦。”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村里好吃的。”言溪安其实也不怎么想回去,但她肯定不好意思开口说要留下。

言籍白说:“要不溪定你在村里再住几天?我们四个回去。”他们四个自然包括兰摇芳。

“算了,我也回去吧。”看来对言溪定来说,美食的诱惑力,还是不如兰摇芳。

陆羽笑道:“等过两天,我去打了猎,给你们多送点肉过去。”

“还要送鱼。”

“还要送莲蓬。”兰摇芳也不知道有没有吃过莲蓬,就听言溪定说过一次,心里觉得那肯定是很好吃的东西。

正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单田方和方华茹两人的婚事还不见要办的动静。单田方应该很忙碌,自从他上次跟着赵守备回了一次阳山村,那之后陆羽就再没见过他。

甚至是方华茹他们一家,也好几天没见到单田方了。方大荣自己去了一趟镇上,却没见到单田方,后来他又拜托陆羽,请他帮忙去问下单田方,就问他“这亲还要不要成了”。

陆羽也想着要去给陆明他们送些新鲜大米,再去找一下单田方。陆明家粮食应该是能够吃一段时间的,但新米上岸,陆羽也想让他们尝尝。

给陆明家送了粮,陆羽就直接去了镇守衙门。衙门的大门口有两名官差站岗,他们似乎不认识陆羽,不肯放他进去。

陆羽又问他们,能不能帮忙通报一声,自己想见单田方单将军。

一名官差冷笑一声,说道:“单将军?什么单将军?我们这里有个姓单的,他可不是什么将军。”

陆羽懒得和这人计较,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单将军……”声音很嘹亮,极有穿透力,陆羽又是对着那两人喊的,一口气喷出去,两名官差都是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没有站稳。

“你特娘的……”一名官差骂了半句,待见到陆羽瞪过来的冷冷目光,后半句话就被吞进了肚子里。

过了一会,单田方还是出来了。

陆羽把单田方叫到一边,见他一脸疲惫的模样,问道:“单将军,最近很忙么?”

单田方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新来的这个赵守备,最近隔三差五的往下面各村跑,说是要去体察民情,让我一起,我不跟着不行啊。”

“嘿,他还挺勤快。”陆羽又问:“下月初七,就是你和方姑娘的大喜日子了,那时候不会还要忙吧?”

“谁知道呢。”单田方叹了口气,说道:“就算不下乡,赵守备也叫我不要离开镇守衙门,说是随时都可能有任务下来,叫我时刻待命着。”

陆羽皱着眉头说:“这姓赵的,我怎么觉得他是成心的?要不你别干了吧,回村里种地算了。”

“那不成,我怕我回去了,赵守备就不管那群孩子了。”

陆羽有个疑问,他说:“为什么你不在他手下当差了,他就不管那群孩子?他还是不是这里的父母官了?”

“唉,谁知道呢。反正他是这么说的,如果我不在镇上当差了,他也没工夫去照顾那些孩子们了。”

陆羽说:“这姓赵的,到底想做什么?”他又看了眼单田方,笑道:“或许是他知道单将军人才珍贵,怕你不愿帮他,故意用孩子们来要挟你吧。”

“陆先生别开玩笑了,我算什么人才?就是给赵守备跑腿的小差,一点都不要紧。”单田方也笑了一笑,又说:“刚才要不是陆先生那一声喊太响太吓人,姓赵的估计还不肯让我出来。”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一动,又说:“行吧,我也想想办法,只要咱能安顿好那些孩子,你就别跟着这个姓赵的做事了。”

“唉,再说吧。”单田方要回去了,离开前又说了一句:“二月初七,这亲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等过两天我和赵守备告个假,去村里一趟。”

“是要回去,不管能不能按时成亲,都得和方姑娘他们说一声。”陆羽目送单田方回去镇守衙门,然后自己又去找那群孩子。

被单田方收留照顾的十几名小孩,现在都住在一座宽敞的院子里。陆羽去了院子门口,发现院门上居然挂了一只大大的铁锁。

跃过院墙,跳进院子,陆羽看见一群孩子都悻悻的坐在地上,几乎没人说话。

孩子们都认识陆羽,见他进来,立刻活跃了起来,都围了过来。

陆羽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脸上还是带着微笑,问他们:“你们都住这里,白天不能出去么?”

有个孩子说:“不能出去,赵大人不让我们到处跑。”

“赵大人说外面很危险,我们还小,不能到外面去。”

“可是我想出去玩,呜呜呜。”

……

陆羽又问:“那你们住这里,每天都有饭吃么?能吃的饱么?”

“吃得饱,就是不好吃。”听到这话,陆羽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又有孩子说:“赵大人说,我们要是有人不乖,就全部人都不能吃饭。所以我们都不能离开这院子。”

陆羽摸着一个孩子的脑袋,沉默了一会,又问:“你们愿意去村里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方大平变了 陆羽问孩子们,愿不愿意去阳山村。

“愿意,我想去村里。”

“愿意愿意,羽伯伯我们都愿意去。”

孩子们不约而同的纷纷说愿意去阳山村,如果能马上去就最好了。

陆羽笑着说:“你们乖,先等几天,等羽伯伯回去给你们找好了住的地方,就回来接你们。”

有孩子说:“不用找了,羽伯伯我们住你家就行了,你们家有地方住。”

陆羽微微一笑,又说:“这样不行,我家太挤了,伯伯要找大房子给你们住。”

“那好吧,羽伯伯你要快点回来接我们。”

“一定会很快回来的。”其实陆羽自己心里也没底,他要回去找方大平,大家一起商量怎么安置这群孩子。

陆羽就担心,万一村民们都不愿意接受这群孩子,他得再想办法安置孩子们。

回到村里,陆羽先去了方大荣家,告诉他们,单田方这两天一直有事缠身,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村里。

方大荣很不满,抱怨道:“啥事能这么忙?人家当守备的离了他就不做不成事了?这小子,亲还要不要成了。”

“爹,羽哥不是说了么,他现在忙,你着急做什么。”方华茹虽然嘴里说着要父亲别着急,自己却也是一脸的幽怨。

陆羽也劝了一句:“老方你别着急,我也在想办法,只要那群孩子有地方安置了,单田方就不用跟着那个姓赵的做事了。”

“唉,那些小家伙,要咋安置?”

陆羽说:“我这就去和方大平商量一下,大伙一起想想招。”陆羽说完,方大荣说要跟他一起去。

方大平还是阳山村的村长,并且是经本届敦临镇守备大人亲自任命的。陆羽觉得,方大平似乎又不一样了,比起过去两年的唯唯诺诺,他现在可以说得上是“容光焕发”?

一见到方大平,方大荣就率先开口了:“村长啊,镇里那些没人管的孩子,咱们村是不是得出点力,帮衬帮衬着点啊。”

方大平笑呵呵的:“要咱帮啥忙,不是有赵大人在管么。”

“管是管,可是……”方大平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了。

陆羽直接说:“那个单田方不想在镇上做了,但赵守备说他要是走了,就不管那群孩子了。”

“嘿嘿,那就叫单田方别走呗。”

方大荣说:“那不行啊,你看单田方他现在都忙的跟那啥一样,下月初七就要跟我家姑娘成亲了,这些天我们都还没见过他人呢。那小子要是还在镇上干,这亲事还成不成了?”

方大平笑呵呵的,慢条斯理的说:“老方啊,成亲这是大事,单田方和赵大人告个假不就成了么?赵大人总不能不准他成亲吧?”

方大平的态度让方大荣有些不满意,但他也不好发作,嘀咕了一句:“那可不一定。”

“那不能,人家赵大人是一镇之长,是咱的父母官,会不准属下告假回家成亲?”方大平拍了拍方大荣的肩膀,继续说:“老方你别着急,你叫单田方去请假,请他一月半月的,我看赵大人定会允可。”

“唉,行吧,我回去和田方说一声。”方大荣也没管陆羽,径直出门回去了。

过了一会,陆羽又问方大平:“那个单将军要是真不在镇上做了,咱村能不能帮忙收留那群孩子?”

方大平笑了笑,又反问了一句:“谁收留?”

“我可以收养一个两个的,孩子也不多,条件允许的家庭就帮着照顾一个,过几年孩子就大了,也能做点事。”

“嘿,就算能做事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谁肯费粮食替别人养孩子?”

陆羽说:“要不村长你叫上咱村的人,来大院开个会,问下有没有人愿意出来帮忙的?”

方大平也没有考虑,直接说:“我觉得开会就不用了,肯定没人愿意帮这个忙。”

陆羽看了方大平一眼,说道:“肯不肯再说呗,你就帮个忙,让大伙来一趟院子,先商量商量,说不定有人愿意收留呢。”

方大平说:“我看不会有人帮忙,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傻子才愿意费这粮食。”

陆羽早就有些不爽了,也没要求方大平做什么难办的事,就让他帮忙叫村民们一起开个会,却一直推三委四的。陆羽盯着方大平,微笑着说:“那行吧,先看看赵守备那边准不准单田方的假,实在不行,咱再开个会吧。”说完,他也出门离开了。

出门走了很远,陆羽还是听到方大平嘀咕了一句:“那些孩子又不是咱村里的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陆羽有些不愉快,但活还是要干的。家里的六只羊都很大了,如果公羊给力的话,今年夏天就会有小羊诞生了。所以这段时间,对这群羊大爷得小心伺候着,不能让他们饿了渴了。

今年春天暖的早,山坡上已经冒出了鲜嫩的草芽,山羊们爱极了这种黄绿多汁的草芽,一只只都吃的十分专心。

陆羽却一直在想着单田方和那群孩子们。陆羽心里明白,自己也怨不得方大平不肯帮忙,孩子太多了,不是一个两个的,阳山村的人日子虽然好过一些,也不一定有人肯拿出粮食来抚养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人。

而陆羽自己,也没能力养活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

陆羽忽然心想:“要是那个赵守备没来就好了。”想到赵守备,陆羽又想到林思摇,林思摇来金华城也有几天了,陆羽还一直没见过他。

当然陆羽并不想去见林思摇,只要他不来打扰自己和言溪安一家就够了。

猛然地,陆羽又想起了秦仲泉,也不知道林思摇回来金华城做县令,秦仲泉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金华城里住着。

陆羽觉得自己要去见见秦仲泉,说不定他会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所以等山羊吃饱了草,又喝了水,被赶回羊圈后,陆羽就直接去了金华城。

天刚擦黑,陆羽见到秦仲泉时,他正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见到陆羽,秦仲泉先是愣了一下,又喜颜悦色地说:“陆先生过来了,来来来,咱喝一杯。”他喊了一声,让手下再去做菜添酒。

陆羽坐了下来,问秦仲泉:“那个林思摇又回来了,没为难你们吧?”

“嘿,暂时还没有。”秦仲泉给陆羽倒了杯酒,继续说:“他叫我去了一趟县衙,说了几句话。”

“说啥了?”陆羽记得,以前金华城大乱时,秦仲泉和林思摇都是“一方霸主”,虽然没听说他们两个有什么冲突,但关系肯定也不会好。

“嘿嘿,能说啥,就是让我安分点,不要惹是生非呗。”

陆羽记得上一次见到秦仲泉时,他还是很“春风得意”的,但今天再看他,就稍显落魄。林思摇回来做了县令,金华城的次序又回到了从前,秦仲泉这种“野路子的老大”和他的天海帮,当然是会受到一些挤压的。

陆羽问:“那你开的那些店铺,没受啥影响吧?”

“还开着呢,都是守法经营的店铺,不会受啥影响。”秦仲泉劝陆羽喝酒,又说:“人家是官,咱是小百姓,这城里要是待不下去,我就带着兄弟们回平泽湖,城里的店就开这里,那姓林的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听秦仲泉说这话,陆羽心想他和单田方应该聊的是不怎么愉快。陆羽又想,林思摇纵容是如今金华城的县令,但他手下的差役人数肯定不如秦仲泉手下那么多,林思摇即使想找秦仲泉麻烦,只怕也得掂量掂量。

但秦仲泉忽然说道:“陆先生,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习武之人,我跟你说,那个林思摇这次回来,好像也带了几个‘高人’一起。”

“高人?什么高人?”

秦仲泉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是凡人俗眼,看不出那高人到底厉害在哪,反正就觉得不是普通人,身上的气势让我有点发瘆。”

陆羽也不怎么在意,笑道:“让秦帮主都发瘆,那的确不是普通人。”

秦仲泉点点头,又对陆羽说:“陆先生你自己也当心些,你得记住,那林思摇上次是被你打跑的,这次他回来,我看他还存着报复你的心思。”

“是啊,我看也是。”陆羽暗忖:“今晚是不是该去县衙探探虚实?看那林思摇到底准备了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我手下兄弟多,我得撑着忍着,林思摇要是不让我在城里待,我过几天就会回去啦。”秦仲泉叹了口气,又忽然笑了一声,看着陆羽,继续说:“陆先生你要是能来我们天海帮,我就啥也不怕了,我这个帮主的位置,也能让你来做。”

陆羽打了个哈哈,笑道:“去不去你们帮会也没什么分别,反正有事,咱两边都会帮忙,咱不分彼此。”

“哈哈哈哈,有陆先生这话我就放心了。”秦仲泉愁眉稍展,笑道:“再不久,陆先生又要忙地里活计了吧,到时候我找几个兄弟去帮你。”

“那倒不用,我家田地不多,自己忙的过来。”陆羽忽然心里一动,又沉吟道:“不过我还真有件事,想请秦帮主帮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夜探 陆羽说自己真有事要请秦仲泉帮忙。

秦仲泉笑道:“陆先生有什么吩咐,说就是了。能做到的,我们一定会帮,做不到的,我们也会想办法去做。”

陆羽想了想,笑道:“我们镇上有十几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小孩子,没人照看,我想看看秦帮主这边,有没有余力帮忙照顾几个。”

秦仲泉手一挥,说道:“陆先生说的这么郑重,我还以为是什么很难办的大事呢。我这边不缺吃不缺喝,就是缺人,陆先生你尽管把人带过来就行,十几个都带过来,我们都养得活。”顿了一顿,他又说:“这样吧,陆先生今天也别走了,明天我派人和你一起去敦临镇,赶着车过去,把孩子们都接过来。”

陆羽心里大喜,连忙谢道:“那就麻烦秦帮主和你手下的兄弟了,我陆羽替孩子们,先谢谢你。”说着,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先生太客气了,这不算什么难办的事情,咱不用太客气。”秦仲泉也喝完杯中酒,又说:“那说好了,陆先生今晚怎么也要在我们这里住一宿。”

陆羽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想今天晚上,去县衙一趟,看看那林思摇到底请回来了什么样的高人。”虽然并不忌惮那些“高人”,但陆羽还是觉得要提防些,探明了虚实,好做准备,这叫有备无患。

“行,那要不我跟陆先生一块儿去?”

陆羽摇头说:“那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他倒不是担心秦仲泉会拖了自己后腿,实在是因为自己秘密太多,单独行动要方便许多。

果然,秦仲泉笑着说:“那我就不一起了,免得陆先生还要分心照顾我。但陆先生一个人去,也要当心些,有什么不对的,就赶紧回来。”

陆羽点头答应,又说现在时辰还早,得等到半夜再动身出门。

陆羽本来想去一趟言家的,又想着现在天已经黑了,晚上去似乎有些不方便,就打算明天再去。两人喝了好一会儿的酒,秦仲泉叫人在自己的房间再架上一张床,说是要和陆羽“秉烛夜谈,促膝长谈”。

对林思摇以县令的身份回归,秦仲泉确实是有些担忧。他也没有隐瞒,告诉陆羽,他现在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安排几名兄弟整夜的在院里院外巡逻守卫。又说今晚有陆羽在,就不用再小心翼翼的了,那守夜的兄弟就能撤掉休息。

两人聊了很多,说来说去,话题总绕不开林思摇。一直谈到快三更,陆羽说自己要出门了,让秦仲泉不用担心。

秦仲泉说:“陆先生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我不担心。我这里有几把快刀,陆先生要不要挑一把带着?”

陆羽正要开口说不用,忽然眉头一皱,低声道:“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秦仲泉面色一紧,也低着声音说:“是往我们这边来的么?”

陆羽点了点头,轻声说:“果然是高人,那人居然会‘飞’。”陆羽已经听到不远处的屋顶,有人在上面又轻又快的走动着。

秦仲泉吸了口气,问陆羽:“那我要不要叫醒弟兄们,操家伙准备着?”

陆羽摇头道:“不用了,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那人来了,我再会会他。”

房间里的蜡烛没有灭,陆羽和秦仲泉都穿着衣服,各自坐在床上,等着那个来夜探的高人。陆羽凝神倾听,那个人这会居然没动静了。

秦仲泉看了看陆羽,又把烛火吹灭了,小声问道:“陆先生,那人还在吗?”

“还在,能听得见他的呼吸。”陆羽不知道那个人是武功高手还是有修为的修士,所以也不敢放出意念神识去探查。

“嘿,这么远陆先生就能听到他的呼吸,我看那人本事是远远不及陆先生,那我放心了。”

陆羽笑了一笑,说道:“那也不一定,这人只怕不是第一次来。”

秦仲泉苦笑一声说道:“肯定不是第一次来,要不是陆先生你在,我们一群人还不知道,每天都有人来‘登门拜访’呢。”

陆羽觉得有些奇怪,说道:“这人肯定还没发现我,可他为什么一直停在原地就是不过来?”

“怕是因为今晚院里没兄弟守夜了,那人觉得不对劲,所以没过来?”秦仲泉能做到帮主,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一定是这样。”陆羽想了一会,又说:“不管了,咱都躺下睡觉吧,等那人过来了再说。”

两个人都上床躺下,盖好了被子,但谁都不会真的睡去。秦仲泉一直想说话,但陆羽示意他先别开口。

等了好一会,陆羽终于听到那人动了。

那高人有本事,并且还十分谨慎,他跳上了陆羽所在的这间屋子的屋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陆羽感觉到了一股威压,但威压并不强,所以陆羽可以断定,屋顶上的这人有一些修为,但是修为很浅,他更擅长的应该是身手和武功。

但是陆羽也不敢大意,他不想打草惊蛇。

屋顶上那人又不动了,甚至连呼吸声都压的很低。陆羽又感觉到一股有意识的威压从屋顶上探了下来,想要探清楚屋里情形。

陆羽当然不会让那人发现自己的存在,他很轻松的将自己的气息压至最低,除非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不然肯定发现不了自己。

屋顶上探下来的威压在房间里扫荡了一遍,秦仲泉也感觉到了,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那人应该是什么都没发现,收了灵力,然后就悄悄离开了。

等那人彻底走远了,陆羽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秦仲泉说:“那人走了,我得跟着去看一看。”

听陆羽说那个高人离开了,秦仲泉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人实力怎么样?”

“还行吧。”

秦仲泉更放心了,听陆羽的语气,那个高人肯定是比不上陆羽的。

但陆羽又说:“秦帮主你不是说,林思摇这次带了几个高人过来么,我看厉害的肯定还在后面。”

“很有可能,所以陆先生你出门时,千万要当心些。”

陆羽点了点头,又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后对秦仲泉说了一声:“我先去了,天亮前肯定回来。”然后就嗖的一下飞出了窗户。

以陆羽现在的修为,他可以在空中飘行数里都不落下。于是他一直飘到县衙不远处的一座屋顶,才轻轻的落在了上面。

金华城县衙的院子比镇守衙门的院子就要大多了,里面房屋很多,但这会都是黑漆漆的,影影幢幢的,没有半点灯火。

陆羽站在远处,静静的凝视着黑漆漆的县衙大院。他知道里面有修练的高人,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放出神识去探查。

夜色再黑,也阻挡不了陆羽的视线,小院里的情形,陆羽几乎一览无余。

但陆羽如果不动用法力的话,就没办法看穿屋墙和关着的门窗,所以他只能凝神细听,想要听听里面会有什么动静。

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

陆羽站在屋顶一动不动,虽然他没有放出意念去探查,但也能隐约感觉到衙门院内有一、二、三道比较强悍的气息。

里面有三名高手,其中一个人修为很高,散发出来的气势很强横。陆羽忍不住心想:“这人丝毫不去收敛自己的气息,也不知道他是目中无人,还是有恃无恐。”

陆羽不愿打草惊蛇,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气息,继续凝神细细听着。

过了好久,天边露出鱼肚白时,县衙里还是没有发出半点异常的动静。陆羽觉得已经没什么好听的,就要转身回去。

可就在这时,从县衙院里,猛地传出一道尖锐的啸声,声音像是有生命一样,咆哮着,气势汹汹的向着陆羽扑了过来。

陆羽心里一凛,自己这么小心,居然还是被人给发现了。他运转灵力,正要打算抵抗那啸声,但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当即趴在屋顶上,将体内灵力完全藏匿起来,整个人一丝气息都不露,几乎就是一个“隐形人”。

果然,那道活灵活现的啸声从陆羽上空蹿了过去,没有丝毫停留,看起来并没有真的发现陆羽。

啸声传出了很远,陆羽忍不住埋怨,暗道:“现在天还没亮,住在城里的人们还在睡觉,这一声尖叫,不得把所有人都吵起来啊。”

奇怪的是,陆羽并没有听到周围有居民惊醒后起床的动静,于是又明白过来,刚才那啸声,只有修练过,身带法力的人才会听到吧。他想起了言溪安,如果自己猜得没错,那言溪安应该也能听到这啸声。

继续在屋顶趴了一会,一直到天将大亮,陆羽才小心翼翼的爬起身来,回到了秦仲泉他们的住处。

这一个晚上秦仲泉应该都没怎么睡觉,陆羽回去的时候,他听到了动静,很快就出来了。

陆羽先开口问秦仲泉:“不久前,你们有听到有人长啸么?声音很尖锐刺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柳暗花明 陆羽问秦仲泉:“不久前,你们有听到有人长啸么?声音很响亮,还很尖锐刺耳。”

“没有啊,陆先生听到啥了?”秦仲泉一脸的疑惑。

陆羽摇了摇头,说道:“林思摇带回来的高手有三个,其中一个特别厉害。”那么大的啸声,秦仲泉没有听到,看起来真的是只有身带修为的人才能听见。

“那人很厉害么?和陆先生相比呢?”

陆羽说:“不好说,说不定他厉害一点,说不定我厉害一点。”

秦仲泉笑了笑,说道:“我看还是陆先生更高明,他们是没发现你吧?”

“应该没发现。”陆羽又说:“我一会去一趟言家,上午再过来。”

秦仲泉说:“行,我先让弟兄们准备好牛车,今天跟陆先生一起去敦临镇。”

收割水稻那几天,陆羽和言籍白说了不少话,所以现在这“翁婿”二人再见面说话时,就不怎么觉得尴尬和不自在了。

言家人都起床了,陆羽见到言溪安,就问她:“大约黎明时分,你有听到城里有人长啸尖叫么?”

“听到了,也不知道是谁,叫了好几天了,吵的我都不好睡觉。可是好奇怪,我爹妈还有溪定他们,都说没有听到。”言溪安揉了揉眼睛,又问陆羽:“你在村里,也听到了么?”

“嘿嘿,我是在城里听到的。”陆羽嘿嘿一笑,又说:“我昨天晚上就来了,在秦仲泉他们那待了半夜。”

“哼,进城了也不来我家。”言溪安瞪了陆羽一眼,又问他:“只待了半夜,那另外半夜你去哪了?”

“去县衙了。”陆羽又把昨晚有人来打探以及自己去反探的经过说了一遍,他告诉言溪安他们,林思摇这次回金华城,还带来了三个“高人”。

言籍白皱着眉头问陆羽:“林思摇带了三个高人,怕是准备着来对付我们的。”

“不是为了对付陆羽,那还是为什么。”言夫人神情有些不安。

陆羽说:“要不,伯父伯母,你们也回乡下去,避一避吧。”提这个建议,陆羽不仅是为了想每天能见到言溪安,更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危。

言溪安还没有和陆羽成亲,按风俗规矩,这段时间她是不适合去陆羽家住的。但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陆羽觉得没必要再顾忌那么多,言溪安他们一家的安危,远比那些所谓的世俗规矩重要的多。

言籍白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了,他说:“行,咱们一家再回阳山村。”他不过是一名寻常的教书先生,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考虑自己一家老小的安危。

陆羽很高兴,开始帮言溪安收拾东西。言夫人在厨房做饭,吃了早饭,再一起去阳山村。

吃早饭时,陆羽又对言家人说了单田方和那群孩子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赵守备无疑是林思摇的人,他来敦临镇做镇守,或许就是为了替林思摇盯着陆羽。

言家人都知道那群被单田方照顾着的孩子,言夫人问陆羽:“那个姓赵的镇守,真会因为单将军不跟着他做事,就不管孩子们么?”

“单田方是这么说的。”陆羽还没告诉他们,秦仲泉已经答应收留那群孩子,说道:“现在不用担心了,天海帮的秦仲泉已经答应我了,可以照顾那群孩子。”

“这就好,那单田方就能不用跟着赵守备做事了,也就能回去和方家姑娘成亲。”

陆羽点头道:“是啊。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姓赵的非得要单田方跟着他,都不让他离开一天,甚至可以用一群孩子来做要挟。”陆羽常常会想,这姓赵的,还是个人吗?

言溪安说:“我看还是为了对付大叔你。”言溪安还是习惯称陆羽为“大叔”,即使在自己家人面前,也不愿改口。

“有那必要么?他们真要对付我,单田方也帮不了什么忙吧?”

“谁知道呢,就算是能恶心恶心你,说不定人家也愿意。”

陆羽摇了摇头,说道:“反正等孩子们被接走了,单田方就不用再听那姓赵的了,他们就算想再单田方的麻烦,也不容易了。”陆羽又想起自己答应过孩子们,要接他们去阳山村,这次要食言了,孩子们怕是会不高兴。

吃了早饭,陆羽又独自去找秦仲泉。秦仲泉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牛车,用去接那群孩子们回来,这下刚好能将言溪安一家要带去阳山村的行礼粮食载过去。

陆羽对秦仲泉说:“秦帮主,林思摇既然常常派人来打探你们这边的消息,他肯定有了对付你们的心思,我觉得你还是先离开金华城为好。”

秦仲泉说:“是啊,我也收拾好了行礼,等陆先生走了,我就带着一些兄弟回平泽湖。”

陆羽点了点头,带着秦仲泉的手下,赶着牛车去接言溪安他们。

牛车一共有四架,带过去的东西却没不多,所以几个人都能坐车代步。牛车慢悠悠,一直行到中午过后,才晃到了敦临镇。

陆羽要先去找单田方,他让言家人他们等一会,自己直接去了镇守衙门院门口。这次守门的差役就乖乖的替陆羽进去通传,他们可不敢再承受陆羽那惊天动地的一吼。

过了好久,都不见单田方出来,陆羽有些不耐烦了,就要直接进去找单田方。单田方既然不会再跟着赵守备做事,那陆羽也不用顾忌自己会不会得罪赵守备了。

两名差役不敢拦陆羽,但更不敢让他进去,只能客客气气的说:“陆先生别为难我们,您再等等罢,单大哥肯定很快就会出来的。”

陆羽真要闯进去,这两名差役肯定拦他不住,但他确实不想真的令这两人为难,于是点头道:“那我再等一会,单田方要再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他。”陆羽心里其实挺气的,他在外面和两名差役说话的声音不小,镇守衙门院子又不大,赵守备肯定是听到了动静,那他不放单田方出来,自然是有意的了。

好在不久后,单田方终于还是出来了。

这次单田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要更加的疲惫,陆羽问他,最近是做什么很辛苦的事情去了?

单田方摇摇头说:“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白天晚上都有事要做,可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羽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姓赵的不是好人,但单将军你以后可以不用跟着他干了。”

“那是为什么?”单田方很惊讶。

陆羽笑道:“我已经给孩子们找好了去处,有人照顾他们,你可以放心了。”

“哦?是吗?”单田方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连忙问陆羽:“是什么好心人,能帮忙照顾这些孩子?一二十个呢,能照顾得过来么?”单田方脸上一副患得患失的神情。

“我去金华城找了天海帮帮主秦仲泉,他答应我了,说会抚养孩子们。”

“秦仲泉秦帮主,他答应了么?”单田方也记得他,秦仲泉去年还给单田方他们送了不少粮食,单田方很承他的情。

陆羽点头道:“放心,我信得过秦帮主,他也有这个能力,能照顾好孩子们。”

“这我就放心了。”单田方高兴的搓着双手,笑呵呵的说:“嘿嘿,孩子们有了安身的着落,老子就不用再去伺候这个姓赵的了。”这段日子,单田方过得定是很憋屈,竟然在陆羽面前,罕见的爆了一句粗口。

陆羽也高兴,笑道:“那要不,你这就去和那姓赵的辞职?”

“行,这就去。”单田方丝毫都没有犹豫。

陆羽在衙门大院门口等着,他估摸着单田方进去提辞职,用不了多少时间,但实际上等了好久,才看到他出来。

“咋样?那赵守备还挽留你了?”

“嘿嘿,装模作样的挽留了几句。”那两名看门的差役就在附近,陆羽和单田方也不管那么多。

“有啥好留的。”陆羽想了想,又说:“咱去看看孩子们吧,他们去了天海帮,这以后要再见面,就不大方便了。”

“是啊,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单田方吸了口气,又说:“不过那赵守备还让我替他做最后一件事,说完成了就让我离开。”

“你答应他了?”

单田方点点头:“是啊,不管他待我怎么样,但至少最近这些日子,孩子们都是吃他用他的,这个人情我得还。”

“呵,那行吧。他让你做什么事?”

“让我带一封信,交给隔壁黄梅镇的梁守备,然后再从那边带一个人过来。”

陆羽说:“这好办,你把信交给我,我替你送过去。要带什么人过来也告诉我,我一会就能把人带过来。”

单田方想了想,又摇头道:“这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

“不是你一个人么?”

“不是,还有猴子和阿文,以及另外两名差役。”

陆羽说:“那行吧,你们三个当心些,我怕这个姓赵的没安什么好心。”

“放心,我们三兄弟一起,没什么好怕的。”单田方一身轻松,又叫陆羽一起去看那群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最后一个任务 单田方说:“是啊,不管他待我怎么样,但至少最近这些日子,孩子们都是吃他用他的,这个人情我得还。”

“呵,那行吧。他让你做什么事?”

“让我带一封信,交给隔壁黄梅镇的梁守备,然后再从那边带一个人过来。”

陆羽说:“这好办,你把信交给我,我替你送过去。要带什么人过来也告诉我,我一会就能把人带过来。”

单田方想了想,又摇头道:“这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

“不是你一个人么?”

“不是,还有猴子和阿文,以及另外两名差役。”

陆羽说:“那行吧,你们三个当心些,我怕这个姓赵的没安什么好心。”

“放心,我们三兄弟一起,没什么好怕的。”单田方一身轻松,又叫陆羽一起去看那群孩子。

这群被关在院子里好多天的孩子,得知可以离开大院,都表现的很欢喜兴奋。但当他们又听说,要去的地方并不是阳山村,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时,又都显得很是郁闷不乐。

哄孩子,单田方就比陆羽在行多了,他向孩子们保证,自己一定会经常去看望他们,并且只要他们在那边乖乖的,还会将他们接回阳山村。

孩子们还是有些不开心,然后陆羽告诉他们,那平泽湖非常好玩,那里有很大很大的湖,一年四季都能吃到白米饭,还有鱼。并且冬天的时候,湖里会结冰,人就能在冰上走路也不会掉下去,还能滑冰。

孩子们听陆羽这么一说,于是觉得那里似乎也不那么糟糕,但他们还是对单田方依依不舍。最后在单田方的一再保证经常去看他们的情况下,孩子们终于愿意去平泽湖了。

一群人都没吃午饭,陆羽带着单田方和一群孩子去了陆明家,他也不管陆明乐不乐意,去了就叫陆明准备食物。

其实陆明还是挺喜欢小孩子的,他自己也要有二孩了。至于张七爷夫妇还有阿离,向来就同情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们。

所以陆明一家很用心的准备了丰富的饭菜,待一群人吃饱后,又备了不少能带在路上吃的干粮,交给了那些个送牛车过来接孩子的天海帮汉子。

与孩子门分别时,单田方似乎眼眶有些红了,他却望着牛车消失的路口,转头笑着说:“这下总算放心了,我不用再担心他们没饭吃,没衣服穿了。”

陆羽也说:“是啊,秦帮主肯定会好好照顾孩子们的。”

“唉,他们好可怜哦,都没有爹妈。”言溪安和这群孩子并不熟悉,但这分别时刻,也忍不住有些伤感。

单田方摇了摇头,说道:“其他的孩子还好,就是小瑾,她还太小了。我打算成亲后,和小茹他们商量下,再把那丫头接回来,自己养着。”

“这样也好。”陆羽拍了拍单田方的肩膀,笑道:“那你快点忙完了,就回村里,成亲这种事,一辈子也不会有几次,得好好准备下。”

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冷笑道:“怎么?大叔你这辈子,想成几次亲?”

单田方没有回村,他下午就要出发去黄梅镇,陆羽带着言家四口和兰摇芳回到了阳山村。回去后,言夫人他们要打扫屋子,陆羽就去方大荣家,他要将单田方辞职的好消息告诉方华茹他们。

方家三口得知单田方以后不再跟着赵守备做事了,都很高兴。方华茹又问陆羽:“羽哥,单将军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他说要替赵守备做最后一件事呢,要送封信去隔壁镇,估计明天就会回来吧。”这时候的陆羽也很开心,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怎么了,着急着见他了?”

方华茹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方大荣则说:“你说,这叫啥事?他人都要走了,还做啥最后一件事。”

陆羽笑道:“老方着急什么,还怕你这女婿跑了不成?”

“跑是不会跑,我就是心疼他累的慌。”

“单将军最近是挺辛苦的,等他回来了,叫他好好歇几天,养好精神,准备成亲。”陆羽又和方家人说了几句话,就回家了。

后院池子里的荷叶已经有几片长开了,像浮萍一样,漂在水面上(浮萍和荷叶不是一种东西)。陆羽本来想抓几条鱼放池子里养着,又担心鱼儿会去咬荷叶的嫩柄。

言溪定搬了两把椅子,和兰摇芳俩人并排坐在池边,看着池水。

陆羽笑着问言溪定:“溪定哪,住我家是不是也不错?”

“还行吧,城里没什么玩的,挺闷。”

兰摇芳也说:“城里不好玩,这里好玩。”

陆羽伸头往屋子那边看了看,见言籍白夫妇都在屋里,于是又问兰摇芳:“那你以后要是一直住城里,怎么办?”

“那不行,我要住村里,村里好。”

言溪定也连忙说:“那我也住村里,等过几年,我就在大羽哥家隔壁,也盖上几间屋子。”

“那你爹妈要是不肯住村里,怎么办?”

“这……”言溪定挠了挠头,想了一会,才说:“那我就劝他们呗,回城里干嘛啊,你和我姐姐都在乡下,我也喜欢乡下,他们就不回去了。”

“嘿嘿,这个可由不得你。”陆羽摸了摸言溪定的脑袋,又说:“城里其实也挺好,买啥都方便,人又多。”

“人又不好玩,城里也不能打猎。”说到打猎,言溪定又问陆羽:“大羽哥,咱啥时候再上山打猎啊?”

陆羽现在不怎么热衷进山猎杀野兽了,他说:“过段时间吧,现在我不怎么想吃肉。”

“我想吃啊,我还想吃蛋,吃鱼,吃地瓜。”言溪定掰着手指头说:“好几年没吃过鸡蛋了,我是真的想吃了。”

陆羽说:“现在鸡蛋可比肉要精贵多了,咱这整个金华城,只怕也找不到一只鸡。”

“抓野鸡回来养不行么?”

“不好养,你以为野鸡养着养着就能变出家鸡啦。”陆羽又看了一圈不久前种下的果树,树苗都还是光秃秃的,并没有长出新的枝叶。

晚上睡觉,房间还是和以前一样安排。陆羽又搬进了杂物间,言籍白夫妇睡主卧,言溪定睡放粮食那屋,而言溪安和兰摇芳,还是一人占一间竹屋。

言家人又和自己同在一个屋檐下,这让陆羽感觉很舒畅,从内到外都舒畅,还觉得安心。

第二天中午,方大荣过来找陆羽了,他问陆羽,那单田方怎么还没回来。

陆羽笑着让他别着急,黄梅镇虽然不远,但也不算近,总得要下午边才能回来。

“我不着急,我家丫头着急。”方大荣看到了言家人,他又说:“大羽你也是年轻人,你们年轻人不就是老想着见面么。”

“是啊。”陆羽挠了挠头,笑道:“你让方姑娘别急,也别担心,单将军今天肯定会回来的。”

方大荣回去了,陆羽觉得好笑,心想:“这老方父女俩也真是的,这么些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还着急这一天半天的。”

但是到了晚上,单田方还是没有回来,方大荣和方华茹先后来问了几次,到最后,连陆羽自己都有些着急了。单田方就算走得再慢,来去一趟黄梅镇,一天一夜怎么也够了。

陆羽和言家人说了一声,就直接去了敦临镇,他要去镇上瞧瞧单田方是不是已经回来了,这会儿他说不定被赵守备给留住了。

单田方没在镇上,甚至连赵守备都不见了。陆羽去了镇守衙门,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连个守卫差役都看不到。

陆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于是他又动身往黄梅镇过去。陆羽没有直接传送过去,而是一路飞奔,他想着说不定能在路上遇到单田方。

从敦临镇到黄梅镇,差不多十七八里路,陆羽没用多久就走到了。现在是晚上,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黄梅镇也不大,总共就两条街,并且看起来比敦临镇要破败许多,这会儿又是晚上,所以陆羽还是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

陆羽独自走在街上,神情焦急,左右四顾,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他既不知道黄梅镇的镇守衙门在什么地方,更不清楚这边的镇守住在哪里,心里焦急,忍不住张口大喊了几声:“单田方、单田方、单田方……”

喊声极其嘹亮,穿云破风,只要是住在黄梅镇上的人,肯定都听到陆羽这三声大喊。陆羽也顾不得是否惊扰了镇上的居民,他希望单田方听到自己的呼喊,能过来与自己汇合。

不知道单田方是离开了黄梅镇,还是在镇上却没有听到陆羽的喊声,陆羽等了很久很,都没有人过来找自己。心里着急,陆羽飞上一座稍高些的屋顶,放出意念神识,挨家挨户的去搜寻,希冀着能在镇上找到单田方。

小镇几百户人家,空着的房屋居然占了多半。陆羽的意念被分成了无数份,飞速的掠过一家又一家,一户又一户。

陆羽用意念看见,有户人家的男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床边垂泪守候;而他们的隔壁,一对老两口正小心翼翼的吞咽着干又硬的窝窝头。离这两家不远的一座小院里,有个女人正站在大门口,神色不宁的朝院外探头张望。陆羽又听到孩子们的哭闹,听到了大人的训斥,见到有人在欢笑,有人在流泪。

但这些都和陆羽无关,他只想快点找到单田方。他飞速的将整座黄梅镇都搜索了一遍,但并没有寻到单田方的踪迹,甚至连他的两个兄弟,猴子和阿文,也不在镇上。

陆羽很担心他们三个,他甚至有些自责,为什么自己不跟着单田方一起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将军啊 陆羽很担心他们三个,他甚至有些自责,为什么自己不跟着单田方一起过来。

在黄梅镇上找不到单田方,陆羽就只能再往回找。这次往敦临镇回去的路上,陆羽走的就慢多了,并且一路上都将意念散出身外,尽力扩展着搜寻的范围。

在陆羽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不停的往外冒,他却不敢多想,拼命的想将那不详的念头按压下去。

走到在一座小树林边上,陆羽停了下来,他觉察到了一阵死气从树林中散出来,死气很强烈,并不像是什么老坟孤茔里冒出来的。

陆羽心里一震,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阵死气走了过去。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树林里更是漆黑,如果陆羽没有修炼过的话,他肯定是伸手也看不到自己五指的。

走到树林中央,陆羽看到前面不远的地上,躺着三个人,不用细看,就是单田方他们三个,因为陆羽认得单田方身上的那件青布大褂,那还是方华茹亲手做好,托陆羽送过去的。

“吁……”陆羽倒吸了一口凉气,走了过去。

单田方和猴子都已经死了,而那个阿文,还剩了半口气,吊着没死。

只要人没死,陆羽就有办法将他救活,但是已经断气了的,陆羽就无能为力了。

陆羽忍住心里的悲伤和愤怒,用法术为阿文治伤。阿文身上伤很重,浑身上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出伤口,整个人鲜血淋淋的,有些伤口到现在还往外冒着血。

弥合了阿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陆羽又替他输了几道灵气,渐渐地,阿文的心跳和呼吸都强健了不少。

陆羽又找来一堆树枝,在阿文边上生了一堆火。现在还是正月,即使今年天气很温暖,但这荒郊野外的,又是深夜,周围冷气森森的。

陆羽坐在地上,在等阿文醒过来。自始至终,他都不敢再看单田方,他很难过,更害怕去想象:方华茹知道这件事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羽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了阿文发出的一声呻吟。他连忙转头去看阿文,阿文的两只眼睛,已经睁开了。

“陆……陆先生,我们老大,还有猴子,他们……他们怎么样了?”虽然有陆羽用法术替他治伤,但阿文还是很虚弱。

陆羽淡淡的说:“他们两个都死了,我来迟了。”

阿文怔了一怔,又轻轻地说道:“都……都死了么?就我还活着?”

陆羽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文,虽然他也想问阿文,他们三个到底遭遇了什么,但现在似乎还不是时候。

“都死了?”阿文似乎不敢相信,又问了一句。

“都死了。”陆羽看了阿文一眼,问道:“你现在没事了吧?”

“我?”阿文坐了起来,靠着一棵大树,他伸手指着自己,呢喃道:“我没事,没死,老大和猴子都死了?”

陆羽还是没有说话,只听见树枝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响声。

“呜呜呜……”阿文终于哭了出来,他将头埋在两只膝盖间,先是轻声呜咽,慢慢的哭声越来越响,不久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陆羽叹了口气,也觉得鼻子酸酸的。

“老大、老大、猴子……你们怎么就死了啊,死了啊!”阿文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叫着,他跪在了地上,向着单田方和猴子的尸身爬了过去。

陆羽伸了伸手想去扶阿文,却又缩了回去。

“呜呜呜……老大,猴子……”阿文伏地痛哭哀嚎着,一边痛哭,一边捶打着地面,哭的撕心裂肺的。

终于,陆羽开口了,他说:“阿文你先别哭了,你自己身上还有伤。”陆羽确实担心重伤未愈的阿文会哭死过去。

但陆羽这句话并没有半点劝止的效果,反而让阿文哭的更凶了。

陆羽叹了口气,又说:“你先歇一会,咱们还要商量商量,这事要怎么告诉你大嫂。”

“呜呜呜……”阿文终于想到了方华茹,他努力收了哭泣,也没去擦满脸的眼泪鼻涕,呜咽着说:“大嫂……大嫂要是知道了,她该怎么办?”

陆羽哪里知道方华茹知道单田方死了会怎样,他现在心里自责至极,恨自己昨天没有拦着单田方,也恨自己没有跟单田方一起过来。

“你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陆羽觉得现在可以问阿文,他们这一天一夜的遭遇。

阿文摇了摇头,又恨恨的说道:“这是个圈套,送信是假的,接人也是假的,那姓赵的,就是想要我们三个的性命。”

陆羽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圈套,他又问:“你们在这里,遭遇伏击了么?”

“嗯。”阿文缓缓的点头,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又跟陆羽说他们昨天的遭遇。

昨天傍晚,单田方一伙五人,离开了敦临镇,连夜赶往黄梅镇。单田方本来是想第二天再来的,但那赵守备说事情紧急,让他们连夜出发。五个人,有两名差役不是单田方自己人,单田方其实一路上都有提防着那两个人。

一行五人就走到现在这座树林边上,被人拦住了。

拦路的也只有三个人,那三人都没有蒙面化妆,阿文还记得他们三个的身形相貌,尤其是其中一个人长的极高极瘦,手里的兵器是一把长柄的铁钩,钩柄至少有五尺长。另外两个人看着都很普通,各提着一把长刀。

那三个人一句话都没说,拦住单田方五人后,就动手了。阿文说单田方武功很好,但是对面三个人武功也不差,尤其是拿铁钩的那瘦高汉子,一个人就和单田方斗的旗鼓相当。而单田方这边剩下的四个人,却不是那边另外两人的对手。

最先受伤的是阿文,但他怕单田方分心,忍着伤继续和对方拼命,一声没哼。不久后,和阿文同来的两名官差,也有人受伤了。那两个人受伤时就叫出了声,然后单田方就只得过来支援。

单田方替那两名官差架开敌人的快刀,刚转身要再和拿铁钩的高手再斗,变故就发生了。

那两名官差受伤不假,但当单田方救了他们,又回身之后,两名官差竟然同时举刀向单田方砍了过去。

虽然单田方一路上确实有提防他们两个,但刚才见到那两人和自己三兄弟并肩作战,就放下了对他们的提防,所以这两刀,单田方就没有能躲过去。

一刀砍在单田方的右边肩膀上,一刀砍在他的背上,两刀都很重,单田方立刻就没了反抗的能力。

单田方倒下了,阿文和猴子很快就招架不住,没多久,阿文就胸口被插了一刀,然后也就晕了过去。算起来,重伤的阿文在树林里已经躺了快一天一夜,他也算是命大。

说完这段经过,阿文才发现,自己原来的满身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都已经愈合不见了,如果不是身上衣衫还留有被兵刃砍破刺穿的痕迹,如果不是看到单田方和猴子就倒在自己面前,阿文甚至会怀疑,自己昨天是否真的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

阿文问陆羽:“陆先生,我大哥,还有猴子他们的尸体,要怎么办?”

陆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了下,说道:“不然,就葬在这里吧?”

阿文愕然:“葬这里?不让我大嫂见一见么?”

“要让她看么?”

阿文沉思了一下,也摇头说:“算了,就先埋在这里吧。”说完就弯腰捡起一根木棍,开始在地上挑土挖坑。

用木棍挖土,得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出两个能葬人的坑,何况阿文又十分虚弱,没动两下就气喘吁吁的。

陆羽让阿文停下来,自己来挖。他也没用树棍,直接伸手往地上一插,两只手掌就很顺利的插进地里,土地在陆羽面前,似乎就跟新凝的豆腐一样柔软。

阿文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但过了一会,他又想起这坑是为自己的好兄弟而挖,登时悲戚哀伤又一起涌上了心头。

挖坑的时候,陆羽心里也非常难过。单田方来敦临镇的时间并不长,他算得上是陆羽的朋友,但要说两人有多深的交情,那也不见得。

但陆羽知道,单田方是个好人,他是名尽忠职守,关爱部下的好军人,更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陆羽实在是想不通,像单田方这样的一个好人,为什么会有人想着要杀他呢。

陆羽又想,林思摇和那个赵守备,设下圈套埋伏要杀害单田方,多半是因为自己,可他们杀了单田方,又能让自己怎样?除了自责和悲伤,似乎并不能让陆羽怎么样。

想到这里,陆羽愈发的自责了,他甚至没办法继续挖坑了,颓然坐在坑边,叹了口气。

阿文问陆羽:“陆先生,你……?”

“我没事,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你老大,还有猴子。”这一会,陆羽心里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和林思摇的恩怨,单田方不会死,猴子也不会死。如果我不让他来黄梅镇,或者是跟着一起过来,他们两个也不会死……”

阿文当然不知道陆羽的想法,只觉得陆羽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噩耗 陆羽又站起身来,吸了一口长气,继续弯腰挖坑。

挖好坑,埋葬单田方尸身时,陆羽在单田方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一条绣着黄色小花的粉红手绢。陆羽把手绢递给阿文,问他:“这是方姑娘绣的么?”

“应该是的吧,以前我没见老大有这东西。”阿文看着手绢,又说:“这东西,我要留下来交给大嫂么?”

“不了,让单将军带着吧。”陆羽从阿文手里拿过手绢,又递了一只圆圆的小铜镜给阿文:“这东西估计是单将军买给方姑娘的,回头送给她吧。”铜镜直径不足两寸,镜面也不怎么光滑,不知道单田方是从哪里弄的。

埋了单田方和猴子的尸身,堆起了两只小小的坟包,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陆羽背着阿文,往敦临镇走着。这时候,两人又开始发愁了,发愁着该怎么将单田方被害的事情告诉方华茹。

今天是正月二十六,再有十来天,本该是单田方和方华茹成亲的大喜日子,可现在单田方突然遭难横死,而方华茹此刻还一无所知。

陆羽和阿文商量了很久,也想了好久,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方华茹开口。

走到敦临镇,陆羽把阿文送到陆明家,自己又去了镇守衙门。陆羽要去找赵守备算账,即使要杀掉赵守备,陆羽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镇守衙门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看不到,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是这样了。陆羽明白过来,姓赵的估计猜到自己迟早会找过来,所以才提前躲了出去。

颓然回到陆明家,陆明问陆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羽把单田方遇害的事情说了,陆明一家也是惊愕交加,又都唏嘘不已,不住感叹。单田方在敦临镇这一块的口碑很好,陆明一家人猝然听到他被害的消息,都觉十分可惜。

张家夫人听说过单田方和方华茹的事情,她问陆羽:“这单将军,不是跟你们村里的一位姑娘相好着么,那姑娘,怕还不知道这事吧。”

陆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唉,这事还真不好说。”

陆明倒还不知道单田方和方华茹的事情,他问陆羽:“单将军和咱村谁好了?”

“方大荣老方家闺女。”陆羽明白方华茹一家这时肯定都等的很焦急,甚至自己家里的言溪安他们,也会在担心吧。

“唉,这叫啥事。”陆明叹了口气,又说:“要不,咱们一起去村里,这事还是让我岳父岳母去说比较好。”

陆羽说:“这样行么?”

阿文说:“我看这样也好,我和张七爷,张夫人一起去吧。”他苦笑了一声,又说:“唉,要是我死了,老大活着,那该多好啊。”

“也不能这么说。”陆羽叹了口气,又说:“先回去吧,我们……”陆羽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陆明一家还有阿文,都跟着陆羽回到了阳山村,这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都在思考,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个惨痛的消息告诉方家人,才能让他们不那么难过。

可不管要以什么羊的方式告诉方家人,似乎都无法减轻他们的半点悲痛。

陆羽希望回家的路能长一点,走的久一点,他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方华茹。

中午之前,一行人回到了村里。在村口稍微犹豫了一下,陆羽带着阿离和张七爷回到自己家,噩耗就由阿文陆明和张夫人去告诉方华茹他们。

言溪安等陆羽也等的很焦急,见陆羽是和阿离他们一起回来的,又都神情郁郁,本来一肚子要责问陆羽的话,就没有说出口。

言籍白搬椅子请张七爷和阿离坐下休息,又问陆羽:“那单将军没回来么?”

陆羽摇了摇头,叹道:“单田方中了圈套,被人害了。”

“被人害了??”言家四口,都是一模一样的大惊失色。

陆羽点了点头。

几个人都沉默了,没人问陆羽,单田方在哪里被害,什么时候被害的。

过了好一会,言夫人问:“方家人,知道了么?”

张七爷说:“这会应该知道了吧,陆明和我夫人去方家了。”

言夫人看了一眼丈夫,说:“你和陆羽也去一趟吧,帮着劝一劝也好。”

陆羽和言籍白出了门,走到方家大门前,却看到陆明他们三个还站在门口,而方家的大门是紧紧关着的。

陆羽问:“家里没人么?”

“没人,不知道人去哪了。”

陆羽想了想,说道:“怕是去镇上找单田方去了,可咱们回来时也没碰到他们。”

阿文说:“要不我去镇上找找吧?”

“算了,等会吧。”陆羽担心,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事,不好弄。毫无疑问,方华茹和单田方的感情是深厚的,大家需要做好准备,准备让她接受这个致命的消息。

陆羽让陆明带他岳母先去自己家,他和言籍白还有阿文在方家门口等着。

中午谁也没吃饭,谁也吃不下去。

没多久,有人看到陆羽他们三个守在方大荣家门口,就好奇的过来问了一问。

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们,单田方出事了。

这些人也是一样的震惊,纷纷问陆羽,单田方出了什么事,现在人在哪里。

陆羽吞吞吐吐的,没再说话。

不知道是因为太好奇,还是因为太关心了,有人催陆羽:“大羽,那单将军不是在镇上当差么?到底出啥事了?”

“是啊,单将军到底出啥事了啊?”

“我前天还在镇上看见他呢,那会儿单将军脸色就不大好,不是得啥重病了吧?”

有细心的村民,看见陆羽脸上的阴云,阿文满面的悲痛,就猜到了一些,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陆羽:“单将军他不是走了吧?”

而那些个粗心暴躁的村民就喝道:“人家走啥走?这都要成亲了,能去哪?”

“唉,这也难说,那姓单的本来是军官,现在又跟着镇守吃皇粮,咋知道他就不会变心。”

……

这些人絮絮叨叨,啰啰嗦嗦的,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关心,还是因为事不关己。陆羽不想说话,甚至觉得有些吵闹。

围过来村民越来越多,方大荣家门口也越来越热闹了。陆羽后悔了,他不该告诉这些人,单田方出事了。

村民们并不都是傻子,肯定是有人猜到单田方已经“不在了”,但谁也没有说出口。

终于,方家人回来了。方大荣一家三口,都气喘吁吁的,大汗淋漓的。

见到自己家门口聚了一群人,方大荣跑了过来,找到陆羽,他喘着粗气问:“大羽啊,姓单的那小子,是不是跑了?不要我家姑娘了?”

陆羽吸了口气,说道:“单将军走了,死了。”

“死了?”方华茹也过来了,她盯着陆羽,神情复杂。

阿文又哭了出来,低着哭道:“单老大,被人杀死了。”

“我……你……他、他……”方华茹一手指着陆羽,一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双唇不住颤颤。

有妇人已经过去扶住了方华茹,方华茹似乎有些站不住了。

方大荣又急又惊,大声问陆羽:“大羽啊,啥事啊,这是啥事啊,田方他咋了啊?”说着说着,这个五十几岁的农家汉子,也热泪滚滚落下。

方华茹浑身颤抖着,一字一句的问陆羽:“羽哥,单将军他,真的走了?”

陆羽叹了口气,残忍的点了点头。

方华茹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几名妇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架住,而方大荣的媳妇已经开始呼天抢地了。村妇们只得将这母女二人簇拥回了屋里。

悲伤的神情,罩在每个人的脸上。

方大荣拉着陆羽,涕泪气流,嚎着叫着:“我这苦命的女婿啊,咋就死了啊。大羽,你说他咋死的啊,咋说没就没了啊。”

陆羽有些手足无措,好在有人帮着劝方大荣:“老方,你稳着点,老婆丫头还等着你照顾呢。”

“老方啊,这不能太难受啊,你也不年轻了,得注意点身体。”

好些人眼睛都红了,有些眼窝浅的甚至还轻声哭了起来。

方大荣似乎依旧难以相信,年轻力壮的单田方,竟然就这么没了,他抓这陆羽的衣袖,继续追问:“大羽你告诉我,田方他是咋没的啊?”

阿文呜咽着,把他们三个人在去黄梅镇路上的遭遇,又向方大荣说了一遍。

方大荣听完,呆了好一会,忽然像发狂的公鸡一样,向屋里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咆哮怒吼:“日他naing的狗官,老子跟他拼了,老子要宰了这狗官。”方大荣冲回家,是想拿菜刀来着。

于是一群汉子拦住了方大荣,跟着进了屋子,有人说:“老方你要做啥啊,要报仇还是咋地?”

“报仇报仇报仇,这畜生叫人杀了我女婿,老子要报仇,要宰了他。”

“你宰谁啊?人家是做官的,是镇守,你咋报仇啊?”

“老方你还是冷静点,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婆娘闺女,别乱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祭拜 一群汉子拦住了方大荣,跟着进了屋子,有人说:“老方你要做啥啊,要报仇还是咋地?”

“报仇报仇报仇,这畜生叫人杀了我女婿,老子要报仇,要宰了他。”

“你宰谁啊?人家是做官的,是镇守,你咋报仇啊?”

“老方你还是冷静点,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婆娘闺女,别乱来。”

有人问陆羽:“大羽,那单将军现在在哪儿?得把他弄回来啊。”

“已经葬了,要葬回来也过两天吧。”陆羽现在的心情难以形容,悲伤、自责,还有一些麻木。

“唉,这叫啥事?”

除了方大荣,再没人敢问镇守为什么要杀单田方,赵守备还是敦临镇的镇守,无论如何,他都是这群普通村民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方大荣被几名汉子按住了,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双眼通红。方大荣媳妇闺女这会儿都在里屋,几名妇人陪着她们。

陆羽说:“老方你难过罢,报仇的事你别管了,我会去的。”陆羽料定杀害单田方的罪魁祸首必是林思摇,所以林思摇和赵守备,他都不打算放过。

没人敢搭陆羽的这句话,更不敢给他出什么主意。

无关的村民们渐渐都散了,屋里剩下的有陆羽陆明阿文和言籍白,后来老高和齐祥也过来了,言溪安姐弟俩带着兰摇芳,也都站在门外,没有进屋。

方大荣好一会没有说话了,牙齿紧咬,嘴角都渗出血来。

老高和齐祥都长吁短叹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劝着方大荣。

天快黑时,方华茹醒了,她颤颤巍巍的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直走到陆羽面前。方大荣媳妇跟在闺女后面,随时准备伸手扶她。

“羽哥,单将军他,真是被人杀死的么?”阿文讲述他们三人被伏击的经过时,方华茹已经晕过去了,她还不知道。

陆羽向阿文看了一眼,阿文再将那段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后,方华茹怔怔的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害单将军。”

方大荣也问:“是啊,他们为什么要害田方啊?是因为田方不肯跟着那个姓赵的干了么?”

陆羽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那个姓赵的躲起来了,等我找到他,一定要问个为什么。”陆羽一直怀疑单田方被害,多半和自己有关,但他这时候不能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因为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哼,那个姓赵的镇守,我第一眼瞧他,就觉得不是好人。”齐祥也是愤愤不平。

老高问陆羽:“大羽,你要去找那个姓赵的么?”

“我要找他,不管因为什么,他杀了单田方,就得偿命。”

方华茹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不,我要亲手杀了他,要在单将军坟前一刀杀了他。”她又问陆羽:“单将军葬在哪?带我去看看好么?”

陆羽看了眼屋外的天色,说道:“等明天吧,现在有些晚了。”

方华茹点点头:“行,羽哥辛苦你了,再麻烦你明天早上来叫我。”她吁了口气,又对父母说:“我有些累了,先回屋睡觉了。”

一伙人都觉得方华茹表现的有些不正常,她明明难过悲伤到了极点,却又显得那么冷静,几个人都很担心。

“方姑娘,你不要吃点饭么?”陆羽不知道说什么好,冒出了这么一句。

方华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个人又劝慰了方大荣夫妇几句,然后就陆续回家了。言籍白说叫陆羽回去弄点饭,送过来,方家三口子找单田方找了大半天,又哭闹了半天,得吃点东西。

陆明一家今晚要住陆羽家,阿文就只能去老高家借宿,至于以后他要何去何从,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陆羽晚饭也不怎么想吃,但言夫人和张家夫人还是做了不少饭菜,又让陆明给方大荣他们送了一些。

竹屋两间腾出来给陆明一家人睡,言溪安和言夫人一间,言溪定和言籍白一间,陆羽睡杂物房。多了四个人,陆羽家还是够地方睡觉的。

陆羽躺在床上,几乎整晚都没有睡,他一直想着单田方惨死的模样,浑身伤口,污血遍体,几乎面目全非。

不知道赵守备躲哪里去了,多半会在城里,在林思摇身边。陆羽暗想:“姓赵的以为有林思摇保护他,就能平安无事,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放过他。”

后半夜,陆羽就一直在想,要怎么去找出赵守备,然后揪到单田方坟前,让方华茹一刀杀了他。

杀掉赵守备之后,陆羽要对付的就是林思摇了。林思摇这次带回来的高手,或许真的很厉害,或许以陆羽现在的实力还对付不了他们,但陆羽已经铁了心,这次不会再让林思摇活着离开金华城了。

天亮后,阿文从老高家过来了,他说今天要去天海帮,去告诉那些孩子们,曾经照顾抚养过他们的单田方死了。

陆羽觉得这也好,孩子们虽然小,但如果可以的话,能回来看看单田方也好。

今天要带方华茹去单田方埋葬之处,路途遥远,需要牛车。但这次不用去借,有几户人家主动送了牛车过来,并且一起去的也不止陆羽和方华茹。

阳山村村民,只怕没人不敬佩单田方的为人,好些汉子都带着酒菜要跟着一起去,说要去拜祭拜祭单将军。

顺便的,陆羽也将陆明他们一家稍了回去。

这时候还是买不到香纸炮烛,所以经过镇上,就只有陆明他岳父母以及阿离母女下了车,陆明也跟着众人一道,往黄梅镇方向过去。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说话。

白天去到那边小树林,众人就看清了,树林里的散落着许多被削断砍下的树枝,四处能见到已变的干黑的血迹。

陆羽带着众人,来到单田方的坟前。两只小坟丘,立在荒无人烟的野林中,显得十分荒凉。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等方华茹走到单田方的坟前。

方华茹缓缓的坐了下去,就坐在单田方的坟前。其他人放下带来的酒菜,都转身离开了,他们都知道,方华茹肯定有很多话要和单田方说。

陆羽也走开了,不过他有些不放心方华茹,担心她伤心太过会做什么傻事,所以就悄悄的用意念盯着她。

一群人都走到树林边上,还是能隐隐听到方华茹的哭泣声。哭声并不是很大,但是很悲伤。能哭出来也不是坏事,伤心和难过憋在心里,反而不好。

陆羽和村民们商量着,是否要将单田方的遗体移去阳山村的祖坟山。单田方虽然还没有和方华茹成亲,但要是将他移回去,估计也不会有谁反对。

当然,要不要移回去,最终还得方华茹拿主意。

陆羽听到方华茹哭了一会,又低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似乎又笑了。陆羽没有仔细去听,他只需要盯着点,别让方华茹想不开做啥傻事。

一群人无事,又谈开了。今天来的这些人,既然敢来看单田方,自然就不会害怕镇守赵守备的报复。有人问陆羽,是真的要去找那赵守备报仇么。

陆羽心想:“难道我说的话,像是在开玩笑么?”他点点头说:“要去找,那家伙估计躲进金华城了。”

“大羽啊,这杀官,可是大罪名啊。”

“是么?”

有人见陆羽一副漫不经心毫无顾忌的模样,又劝他:“我看你也别去搞事了,就算你自己不怕,还有陆明呢,还有那言家的人呢?你得替他们想想。”

陆羽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如果动手,必须一次除干净林思摇一伙人,绝对不再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当然,这话现在不能说出来,得计划好了再行事。

陆明就在场,他不知道哥哥只是说说还是真有这报仇的打算,也没劝陆羽或者说什么支持之类的话。

齐祥说:“大羽,你要啥时候动手,叫上我,我跟你一起。”

虽然不知道齐祥这话是真是假,但陆羽还是心里一暖,笑道:“那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你本事是大,但就怕双拳难敌四手。”

“没事,我稳着点。”

老高今天也来了,他应该是犹豫了好一会,这会开口了:“大羽你叫上我吧,好歹咱也是一起打猎的。”

“这就更不用了,你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呢。”

“你不也有人要照顾么?”

陆羽摇摇头说:“我不一样。”

“你咋不一样?你不是有言家那丫头么?”

陆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反应快的就说:“陆羽当然不一样了,他本事大,武功好,有能力自保,你们行么?”

“嘿嘿,这倒说的是,我们去了还真帮不上陆羽,说不定还拖累他。”

其实陆羽心里就是这个意思。

过了一会,又有人说:“这单将军要是移回去,得给他弄副寿方(棺材)啊。”

“是得弄,还要弄好点。”

“唉,你们这叫啥事,本来红喜事,现在要办成白喜事了。”

“单将军是好人啊,他这下走了,我还真舍不得。”

“谁舍得?别说方家人,单将军走了我心里都难过。”

这些人缅怀了一会单田方,又接着讨论他葬礼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补交粮租 这些人缅怀了一会单田方,又接着讨论他葬礼的事情。

有人说:“我老头子在的那会,就弄了好些楠木来打棺材,打了一副,这还剩了不少木料,回去我让胡木匠再帮忙打一副。”

“这怕来不及了吧,打副棺材少说也要半个月,哪能等那么久。”

“不打咋办?用草席卷着埋么?”

“那不行,可这会也没地方能买寿方啊,唉。”

三宝今天也来了,他平时话多,今天却还是第一次开口,他说:“我家老头子好几年前就打好了棺材,先拿出来给那单将军用吧。”三宝父亲年纪不大,才五十出头。

有人问:“那你老头子会愿意?”

又有人说:“三宝你这小子一向精明的很,今天咋地转性了?”

三宝嘿嘿一笑,说道:“我又不小气,这咋叫转性呢。”

“那说正经的,你就算愿意,你家老人不肯,也不成啊。”

三宝说:“有啥不成的,大不了我再弄点木头给他另打一副不就是了。”

“那也行,再打寿方的钱就大伙给凑凑。”

齐祥也竖起大拇指赞道:“三宝你这事做的地道,敞亮。”

“嘿嘿。”三宝眉开眼笑的,又说:“刚才那谁,不是家里还有楠木么,匀出来给我呗,给我家老头子打寿方用。”

……

过了好一会,方华茹才面无表情的出来了,陆羽问她:“单将军要迁回去吗?”

“迁回去吧,这里太远了。”

陆羽心想,其实单田方葬的离阳山村远点也有好处,方华茹总不会这辈子就不嫁人了。单田方刚去世,她这会儿必定是难过的心如刀割,但她不会一直这样,时间久了,或许难过也会淡下去,那时候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其他人都很关心的围了过来,都想说些关心的话,却又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齐祥说他去看看单将军,然后其他人也都跟着一起去了。

陆羽没去,他对方华茹说:“那回头看个日子,再过来把单将军迁回去。”

“二月初一吧,也不用看日子了。”方华茹表情很平静,但是脸上的疲倦还是掩藏不住。

陆羽点点头:“还有三天,到时候再来收敛了单将军的遗体运回去。这两天咱就替他选个好地方。”陆羽又担心,这天气不冷,单田方尸体已经葬下一天了,再过两三天,怕是会发烂。所以陆羽需要用些手段,处理一下单田方的尸身。

中午回去经过敦临镇,陆羽先下了车,又去了一趟镇守衙门,衙门院里还是空荡荡的,连个衙役官差都看不到。

陆羽在衙门周围打听了一下,这附近的居民更是不知道赵守备去了哪里。

陆羽打算等单田方的葬礼过后,再去县城。

正月的最后一天,单田方还没有迁坟再葬,陆羽也没有去金华城,反而村里来了两名官差,两个陌生的面孔,并不是从前赵守备的手下。

两名官差带来了坏消息,他们和方大平一起,把阳山村的男女老少都叫到了大院,然后向村民们宣告,今年阳山村要开始纳粮了。

纳粮大家都没意见,往年官府也说过阳山村要纳粮,但不一定每年都有人来收。有人收大家就随便交一些,没人收那就自然乐得不交了。所以当两名官差说今年要纳粮了,村民们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但随即,两名官差又说,因为过去的三年,村里都没有人上纳半粒粮食,所以今年是应该要纳四倍的粮租的。又因为新来的林大人体恤本县百姓黎民种田不易,所以今年也不用纳四倍,只要交往年的三倍就行。

这话一说完,众人登时轰然作声,像是炸了锅一般。

立刻有人大声叫道:“往年一亩地,纳粮五斗,这翻三倍,就是一石半了,我们都交了,自己还吃什么?”

“就是啊,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这不是让我们全交了吗?”

“太黑了太黑了,这是不让人活啦。”

陆羽也觉得这林思摇定的这新规有些匪夷所思,前几年天灾连绵,很多田地几乎都颗粒无数,如今年景刚好,他居然想着要把前几年村民们“欠的租子”补回去。

有脑子清楚的村民就说:“前两年要是有官府衙门领着我们抗灾活命,这粮纳也就纳了。可实际上呢,这天灾一下,你们当官的就跑得没影,对老百姓不管不问的。这现在当官的刚回来,就让我们补纳前两年的租子,这说得过去么?”

“就是啊,你们还要不要脸,年景不好的时候,当官的都跑得没影了,现在天好了,还有脸回来要粮?”

那两名官差一胖一瘦,对村民们的反应也不以为意。胖子官差淡淡的说:“这话跟我们说没用,你们谁要是有啥想法意见,去找林大人就是了。”

方大平站在两名官差后面,这时候也笑呵呵的说:“乡亲们都别着急,先听我说。大伙想啊,前面三年,朝廷可是没要咱一粒粮吧,可这朝廷上上下下也有无数的人要吃喝,这粮食总归得咱们种田的老百姓给。再说了,那林大人也没让咱把前三年的都补齐,这不是只要补交两年的就行么?”

“方大平你放什么屁?”村民们还是不怎么敢骂那两名官差,但对方大平,就不会有丝毫的客气了。

“方大平你是阳山村的人么?你做了个狗屁村长,就忘了自己姓啥是吧?”

陆羽也很鄙视方大平,但他没有开口骂人。

“我去你大爷的,方大平你是不是人?你家没种地还是咋地?”

“他家种地了,人家是村长,说不定不用交租呢。”

……

方大平被骂的狗血淋头,缩着脖子躲在两名官差身后,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他的媳妇和儿子也在人群里,母子俩都低着头,更是不发一言。

那胖官差又说:“你们着急也没用,这是上面的规定,我说了,要是有人不愿意交,去和林大人要说法。总之今年规矩就是这样,等秋收后,我们就会过来收粮。”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叫了一声:“我收你妈了个巴子。”

那两名官差勃然大怒,喝道:“谁?是谁在辱骂公差,给我站出来。”

陆羽站在人群里,看了那胖胖的官差一眼,暗道:“这两个家伙,以前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当的差,真以为山里的百姓,会怕他一个小小的衙役?”

自古以来,但凡是偏僻山的村百姓,多半是民风彪悍,不知王法。阳山村百姓虽然不算野蛮,但大多数人心里也是没有什么法纪之念。所以,刚才骂官差的那人又开口了:“是你爷爷我骂的,怎么了?”

这人叫吴四弟,住在阳山村中央,平时很少说话的一个农夫,陆羽和他不怎么熟悉。

胖官差很生气,他气极反笑,指着吴四弟,冷笑着说:“你给我出来,马上出来。”

“我出你大爷。”吴四弟又骂了一句,但并没有走出人群。

胖官差当然也不会傻乎乎的走近人群去揪吴四弟出来,他转头问方大平:“方村长,这刁民叫什么?”

方大平有些为难,呵呵笑了笑,又说:“两位差爷别生气,犯不着和这些没见识的小老百姓见识。”

吴四弟知道方大平是在为自己说话,所以尽管方大平说自己没见识,他也没开口骂回去,只轻轻的瞥了方大平一眼。

这时候那瘦官差又发话了:“一帮刁民,林大人来你们这破地方,就是为了整顿治安,富农兴商,造福你们。你们却还不知好歹,让你们交该交的租子,还推三阻四,唧唧歪歪的,简直是不可理喻。”

瘦官差应该读过一些书,不过读的不多,一句话说的半文半俗。

“滚。”这次开口的是陆羽,他不怎么会骂人,一个“滚”字都有些难以开口。

“谁?是谁?给老子站出来。”瘦官差的脾气似乎比他的同伴还要大三分。

“滚蛋。”陆羽又骂了一句。

“谁!”瘦官差怒不可遏,一张皮包骨的瘦脸胀的通红。

陆羽既然开口骂人,自然是有走出来的想法。他拨开人群,缓缓的走到两名官差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两名官差。

方大平要息事宁人,他笑呵呵的对陆羽说:“大羽啊,你也别生气,先听两位差爷把话说完嘛。”

陆羽看了方大平一眼,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悲哀,替方大平悲哀。不明白方大平为何要替林思摇派来的两名爪牙跑前跑后,受人冷脸又挨人唾骂。难道在方大平心里,这阳山村村长的身份,真的要比阳山村村民的身份更要紧么?

那瘦官差和同伴对望了一眼,又转头盯着陆羽,喝道:“你是谁?叫什么?”

“陆羽。”陆羽依旧面无表情,又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滚蛋。”

显然,这两名官差不认识陆羽,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号,两人也没拔刀,一齐伸手,要去抓陆羽。

陆羽当然不会被他们抓到,似乎他身子也没怎么挪动,就避开了两名官差同时伸出来的四只手。

官差们并不傻,发现对面这人似乎有点本事,所以第二次上的时候,双双拔出了腰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鬼迷心窍方大平 陆羽骂了官差,两名官差拔刀来对付他。

这两人既小瞧了陆羽,也更高看了自己,他们满以为两把刀一起劈下去,定能将陆羽砍成三爿。

可两名官差手里的刀还没落下,就猛觉先是眼前一黑,接着手腕又一痛,然后手里就空了。而等他们再看清眼前的景象,就发现两把长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跑到陆羽手里去了。

陆羽一手拎着一柄长长的腰刀,咧了咧嘴角,淡淡说道:“你们滚蛋吧,我们村里今年一粒粮食也不会交,真要来收租,叫林思摇自己过来。”其实陆羽心里也没有打算让林思摇活到秋收以后。

“你……”胖官差伸手指着陆羽,但这次他却不敢再冲上去和陆羽撕打。

陆羽的出手,给了村民们无穷的底气,众村民轰然大骂,纷纷叫道:“滚蛋吧,狗官差。”

“狗官差再不滚,老子大棍子抽死你。”

“滚滚滚,带上方大平一起滚。”

方大平垂着头,不敢说话,手足无措。

两名官差又扫了村民们一眼,待碰到陆羽的目光时候,连忙将头扭开。那胖官差似乎还想说几句狠话,又被他的同伴拉了拉,然后一起转身要离开。

“慢着。”陆羽又把他们叫住了。

两名官差都是身子一震,然后停了下来,又缓缓的转过身,却不敢抬头看陆羽。

陆羽掂了掂手里的两把刀,笑道:“你们来这一趟,连刀都丢了,回去还怎么交差?不如我还了你们罢。”说完两只手同时一甩,两柄长刀就向着那两名官差飞了过去。

胖瘦两官差见长刀势挟劲飞来,哪里敢伸手去接,手忙脚乱的跳蹿起来,要避开飞插过来的两把刀。

其实两把刀并不是像官差的身体飞过去的,不然以陆羽现在的本事,掷出去的刀,那两人又怎么避的开。两把刀飞到官差身前不远处,忽然向下急堕,竟生生的插在了地上,插入的很深,露在地上的只有一小半。

两官差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刀拔了出来,又在阳山村村民们的哄笑声中,灰溜溜的离开了。

官差离开后,村民们又把方大平围起来了。有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指着方大平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陆羽挤进人群,走到方大平身前,又转身向着村民,叫他们先冷静一些。

村民们没有人不给陆羽的面子,他们没有再指着方大平大骂,但鄙视厌恶嫌弃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方大平的周身。

陆羽说:“大伙都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羽你就是好心。”村民们知道陆羽是不想大伙再为难方大平。

“呵,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帮着他做什么。”

陆羽又说:“都回去吧,别说了。”

老高和陆迪也帮着张罗,劝村民们都散了。村民们都给陆羽面子,院子里的人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有几个人一边走,一边瞪着方大平,甚至还听见有人说:“今天要不是大羽拦着,我们就弄死你这家伙。”

院子里渐渐的空了起来,最后连方大平的媳妇和儿子也离开了,就只剩下他和陆羽。

方大平脸色肯定是很难看的,他低着头,没有去看陆羽。

陆羽其实也没什么想和方大平说的,他让村民们先离开,就担心这些人一个控制不住,把方大平给狠狠揍一顿。

方大平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说:“唉,这都叫啥事?”

陆羽说:“没啥事,你回去吧。”

“大羽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方大平又叹了口气,继续说:“今天谢谢你了。”

陆羽点了点头,正要打算离开,忽然又说:“要不去我家坐坐?”陆羽知道方大平本质是不坏的,只不过一时有些鬼迷心窍。

方大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陆羽走了。

这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言夫人在陆羽家厨房做饭,言溪安姐弟俩带着兰摇芳,不知道在后院忙些啥。

言籍白在屋里,看到方大平,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陆羽先说话了:“村长中午在这吃饭吧。”

方大平咧嘴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算是答应了。

又安静了一会,言籍白又说话了:“你们说这林思摇,他不是真的要咱们今年交三份租子吧?”

陆羽说:“我看是真的,这家伙以前就贪婪,现在做了县令,还不明目张胆的搜刮啊。”

方大平没有说话。

“他这是要逼死人啊,真交了三倍租子,村民们自己还有的剩么?”

陆羽有想过,风调雨顺的时候,一亩地能收上不少粮食,就算一次交往常的三倍租子,也是有剩余的。只不过谁也不敢保证,今年会不会还有什么旱灾洪灾啥的,毕竟这新年,才刚过一个月呢。并且更要紧的是,林思摇这才刚刚上任,就和村民们来这么一出,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巧立什么名目来盘剥百姓。

方大平终于说话了,他说:“我听说要收三倍粮租,这也是上头派下来的指令,林大人他自己不一定就是这个意思。”

陆羽说:“那可不一定。”

言籍白说:“阳山村好一点,或许交了租子,还能余下口粮。但有些别的村子没那么好,这要是交三倍租子,不是要逼死人么?”

方大平说:“好像今年就几个地方要交三倍租,林大人也不是真的不管咱百姓死活吧。”

陆羽看了方大平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那他就是针对我们阳山村?”

“也不能这么说。”方大平似乎终于意识到,不能再替林思摇说话了,顿了一顿,他又说:“三倍租子是有点多,或许那两名差爷回去说说,林大人就改主意了。”

言籍白也很不喜欢方大平现在的样子,于是他说话的语气也就不怎么好了:“你觉得那两名官差,回去了还会给你们村说什么好话么?”

陆羽说:“最好是别说好话,那林思摇要是能自己过来一趟,我还求之不得呢。”

方大平听了,问陆羽:“大羽你不是的真要杀林大人吧?”

“当然要杀。”陆羽说的斩钉截铁。

方大平劝陆羽:“他可是朝廷命官,大羽你得替自己和言先生他们一家想想,还有你弟弟陆明一家。”

“一人做事一人当,但不管怎么样,林思摇的命我是要定了。”陆羽又笑了笑,继续说:“何况,就算我杀了他,朝廷也得有凭证确定是我杀的人,然后才能定我的罪吧。”

方大平轻轻的说了一句:“村里都知道,你要去杀林县令。”

言籍白说:“我看这村里,不会有人说出去。”

方大平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不说。”

陆羽看了方大平一眼,没有说话,心想:“你要是想去告密啥的,我也不拦着你,只不过到时候,就算我不找你麻烦,村里其他人也不一定会放过你。”

这个时节,是饭桌上菜蔬最少的时候。陆羽最近也没去打猎,菜园里也没什么菜,所以午饭桌上就只有几碟青菜,还有一些咸萝卜条。

吃饭的时候,方大平提到了单田方迁坟的事情。

这两天不少人在方大荣家帮忙,为单田方找下葬的坟地。和方华茹不一样,单田方的死,会让方大荣夫妇难过了几天,但现在他们也都有了别的想法。人死不能复生,方华茹还年轻,也没和单田方真的成亲,她以后还是得嫁人的,所以对单田方迁坟来阳山村祖坟山的事情,方大荣其实并没有那么热衷。

方大平说:“单田方葬咱村祖坟山,占一块坟地没什么,就怕老方家闺女,以后嫁了别人,那坟矗在那是不是有点不大好看?”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那丫头还年轻,以后肯定得嫁人。”

言溪安忽然说了一句:“那也不一定。”

陆羽瞧了言溪安一眼,说道:“迁过来也好,清明七月半啥的,也好有人给单将军上点香火。”

“这倒也是。”

陆羽想了一下,对方大平说:“今天下午,村长你帮忙张罗张罗,问问明天有谁要一起去迁坟的,寿方寿衣啥的是不是有准备好了,香纸炮烛这些要能弄到,就弄一些。”

方大平苦笑两声,低头说:“我这还是啥村长。”

“呵呵,还是村长,不过你这几天估计得受点委屈。”陆羽觉得方大平完全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方大平叹道:“做不做村长都没啥,只要乡亲们别不把我当村里的人就行了,别的都不算委屈。”

“那不会,你这两天辛苦点,多跑一跑,大伙也不会一直怨你。”陆羽知道方大平今天说的话太过分,得罪了几乎整村的乡邻,所以他必须多做点事,努力争取乡亲们的“原宥”。

吃了午饭,陆羽自己也去了方大荣家一趟,得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事情。

单田方去世不过几天,方华茹瘦了很多,整个人几乎都瘦脱了形。陆羽劝了她几句,希望她能保重自己的身体。

几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陆羽帮忙的,不过明天迁坟,方华茹就不去了,她是“遗孀未亡人”,并不适合跟着男人们上山下山。而方大荣算是单田方的长辈,更不能跟着去。所以陆羽明天就要辛苦一些,帮着方家人主持张罗。

方大平听了陆羽的话,一下午在村里跑来跑去,为单田方明天迁坟的事情忙碌着。至于方大平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唾骂,陆羽也没去打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迁坟 二月初一,天还没亮,甚至还没到黎明,陆羽就领着一众村民,赶着车,拉着棺材以及铁锹麻藤轿杠(抬棺材用的两根粗长木头,民间称轿杠)还有两条长凳,一起往单田方暂葬的那片树林赶过去。

三天前去的那批人,今天几乎都到了,并且还多了好几个,方大平也去了。一路上,除了陆羽,几乎没人跟方大平说话,好在今天也没人骂他瞪他。

经过敦临镇,又有一群人加入了阳山村这支送葬的队伍。他们都是从前被单田方照顾过的镇上居民。又有几个来送行的小孩,还被单田方带着去了陆羽家,就大年初一那天。

陆羽第一次看见小毛的奶奶,一名七十多的老妇人,白发苍苍。看见这对祖孙,陆羽忍不住想,单田方他们离开了,这些孤寡的老人小孩,日子要更难过了。

住在镇上的这些人,带来了香纸炮烛,甚至还有名五十多岁的汉子,拎来了一支唢呐。

在几个老人小孩的目送下,陆羽这群人,离开了敦临镇,继续前行。

牛车载了不少东西,所以大多数人就只能走路过去。一共十几里路,接近那片树林时,已经快到巳时了。

离树林还有半里地,陆羽听到了那边有人声。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说话。陆羽猜到他们大概都是谁,所以也没说话。

众人走近树林,然后就看见树林里居然已经来了许多人。陆羽看到了秦仲泉、阿文、秦仲泉的几个属下,还有一群十几个孩子。

孩子们或站或坐或跪,人人脸上都挂着泪痕,显然是都大哭过一场的。

陆羽并不意外孩子们会出现,不过看到秦仲泉,他还是有些惊讶的。陆羽问秦仲泉,他是不是已经搬回了平泽湖。

秦仲泉说已经搬了,金华城如今是林思摇的天下,天海帮在城里已经没有位置了。

陆羽说:“再等等吧,等林思摇走了,你们再回去。”

秦仲泉明白陆羽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今天大家是来替单田方迁坟的,其他的事情,不宜在今日议论。

先围着单田方和猴子的矮坟放了一挂鞭,然后就要开挖了。

迁坟其实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俗话说“穷不改门,富不迁坟”,坟一落定,风水也就定了,随意迁坟,于家于子孙都不是好事。

不过单田方还没有成家,也没有自己的子嗣,所以有些讲究,就没必要去遵守了。

几天前,陆羽随意用手挖了一道浅坑,将单田方草草葬下,所以今天村民们提着铁锹,没多久就将地上的坟丘挖开,只剩下单田方身上薄薄的一层土了。

迁坟时挖旧坟取遗骸的活必须由年轻人来干,最好是还没成亲的,他们火气足,不容易触到什么脏东西。

有个小伙子挖着挖着,忽然把锹丢下了,搓着手说:“怪了,这里咋这么冷呢?”

“是冷,你们看着地上都结冰了。”有个汉子用锹尖戳了戳地面,居然发出了几声脆鸣。

除了陆羽,其他的人也都觉得惊奇。因为从去年春天到现在,这天气一直都没冷过,就算是树林里会阴冷一些,也不至于冷到要结冰的地步,更何况树林里其他的地方,也没见到有结冰的痕迹。

只有陆羽知道,单田方坟内冷至结冰,就是他施法而为的,是为了防止这几天里,单田方的尸身会腐烂。

这群人里,方大平年纪比较大,他说:“肯定是单将军在天有灵,坟里结冰,不让自己变坏。”

“肯定是这样。唉,单将军这死了,怕是会成神啊。”

听到有人附和自己的话,方大平很高兴,又说:“那咱把单将军请回去,要不要给他立个祠啥的?”

“这?立祠就不用了吧?”坟内结冰的事情虽然神奇罕见,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给人立祠吧。

“立不立祠的以后再说,咱得快一点。”迁坟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但如果必须要迁,那得必须从速。

于是好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将单田方请出来了。因为坟里十分寒冷,所以单田方的尸身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身上的那些伤口,还都是鲜红的。

寿方架在两条长凳上,里面已经铺了好些生石灰。

几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替单田方换了寿衣,又替他擦干净了脸,然后抬进了棺材里。

这时候,那群孩子们又几乎同时哭了出来,待棺材盖子盖上钉好,有些汉子的眼睛也红了。棺材盖盖上,就表示里面的那个人,是永远彻底的告别了这个世界。

陆羽没有落泪,就是心里沉甸甸的。

孩子们都在单田方的棺材前跪下了,一边磕着头,一边痛哭流涕。这群孩子心里的伤心难过是真的,单田方收养照顾他们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如果没有单田方,他们中肯定有些人,是活不到现在的。

点了几炉香,烧了一叠纸,有经验的汉子就开始给棺材绑轿杠。陆羽不懂这些事,他就站在一边看着,呆呆出神。

阿文坐在猴子的坟前,也在发呆。

秦仲泉走到陆羽身边,问陆羽:“听说陆先生你打算要去找那个林思摇?”

“是啊,那小子派人杀了单田方,我不能放过他。”

秦仲泉说:“行,你要动手之前,去通知我一声。”

陆羽摇摇头说:“那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陆先生自己去,我怕会有危险,虽然你的本事我们都清楚。”

阿文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也过来说:“陆先生,不管怎么样,你要去找那个姓林的,请务必叫上我。”

陆羽说:“我要自己一个人去,并不是因为我担心大家会拖累我,而是……”他想了一下,继续说:“我一个人去杀林思摇和那个姓赵的,即使被查出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朝廷就算要惩罚,也只会找我一个人的事。而一群人去杀官,那就不一样了,那可是造反。”

陆羽提到“造反”两个字,秦仲泉和阿文就沉默了。他们两个虽然都不算什么安分良民,但“造反”这个罪名太大了,这是任何一个百姓都承受不起的重罪,即使他再不怕死,也不敢背上“造反”的罪名。

陆羽继续说:“林思摇这次带来了几个高人,我得先摸清楚他的底线,再想办法动手,这期间如果有要你们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开口的。”

秦仲泉点点头,他又问阿文,今后有什么打算。

陆羽心想,秦仲泉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有心让阿文加入他们天海帮的。陆羽觉得这对阿文来说并不是坏事,于是撮合了几句。

追随了几年的单田方突然横死,这几天阿文也正是仿徨无计手足无措的时候,所以秦仲泉一邀请,陆羽再一撮合,他就答应了加入天海帮。

轿杠绑好后,装着单田方的棺材,要被抬出树林,抬上马路,放进牛车里。按阳山村那边的习俗,老了人送上山,全程都得由轿夫抬过去,是不能借用牛车马车的,最多路上休息的时候,将棺材扛在长凳上停一下。但现在这个地方,离阳山村太远了,再精壮的汉子,也没办法抬那么远,所以得用牛车将寿方拉回去,到阳山村边或者是敦临镇,再由人抬上山。

抬棺材送逝者上山这整个经过,在阳山村这边叫作“抬伤”。有时候,陆羽觉得抬伤是一件很壮观的事情,十六名轿夫(也有八名)齐声大喊着一二三,将轿杠扛在肩上,然后同时站起来,站稳后,又大声呼吼着,或跑或走,将逝者送上山。乡下的汉子们有力气,嗓门大,抬伤时喊声惊天动地的,很有气势,很有人喜欢看这种事。

但是今天不一样,棺材里装着的是年仅三十出头的单田方,一名正直负责的军人,一个善良热心的好人。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抬伤的汉子们吼声还是那么的响亮,只不过这响亮之中,透着许多的悲壮。

陆羽不用抬伤,因为他还没成亲,更没有自己的孩子。因为在乡下只有成了亲有了孩子的汉子才有资格做轿夫,不然就算年纪再大,也是没资格去扛轿杠的。所以乡下人吵架时,如果其中一方没有没有子女,是可能会被人骂“抬伤都没人要的破落货”。这是一句很有杀伤力的狠话,被骂的人不管他之前吵的多有气势,占了多少上风,只要对方这句话一出口,他的气势立刻就会萎靡下来,这场争吵会立刻败下阵来。

“骂人必揭短”,这在乡下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孩子们哭哭啼啼的走在最前面,十六名轿夫抬着棺材呼呼喝喝的走在中间,陆羽和秦仲泉他们几个人走在最后面。那个带了唢呐过来的老男人,拿着唢呐吹奏了起来。唢呐声有些尖锐,很响亮,发声十分突然,像是天边突然出现的一道惊雷,瞬间掩盖了所有的哭声和吼声。

陆羽听到这突然出现的唢呐声,居然有些想笑,但笑着笑着,鼻子又猛然一酸。

唢呐声无比的悲凉凄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昏天暗地嚎啕大哭 一群人赶着牛车,拉着棺材,浩浩荡荡的往阳山村行去。快到中午时,牛车和人群进了敦临镇。

在镇口,看到有人摆了一桌香案,迎接着单田方的“魂归来兮”。

香案是张七爷叫陆明摆的,一张长桌上点了蜡烛,摆了香炉,香炉里点着几支香。

香案前,跪着几个孩子,几个像小毛那样的孩子,他们面朝着单田方寿方过来的方向。而那些为单田方送行的孩子们,也都迈着已经很酸胀的腿脚,了跑过来,和镇里的孩子门一起跪下,朝着单田方的寿方。

抬伤的路上是可以休息的,这时候有人将长凳在大路中央摆好,十六名轿夫又将棺材从牛车上抬了起来,放在两条前后摆放的长凳上。

原本已经停歇了的唢呐声,又再次被吹响了,哀乐一起,孩子们又情不自禁的哭出声来。

张七爷和陆明,还有一些别的人,提着几只茶壶,用竹篮装着茶碗,给轿夫们倒茶送茶。喝茶的时候,又有几个女人挑着煮好的饭菜,带着碗筷,送了过来。

天没亮就开始走路,几乎所有人都累坏了,并且下午还要送单田方上山,所以大人们谁都没有客气,都去拿碗拿筷子盛饭吃饭。

小孩子们也很饿,不过他们心里的伤心难过太多了,有几个跪着就不肯起来,于是其余的孩子也都不肯起来。

方大平和张七爷他们一个一个的将那群伤心的孩童拉了起来,让他们喝水吃饭。孩子们很饿,很伤心,都一边哭,一边往嘴里扒着饭。

陆羽阿文和秦仲泉三人站在一边,谁也没过去吃饭,都静静的瞧着眼前的这一切。

棺材墨黑,在这正午的太阳光下,漆黑发亮。

方大平也吃了几口饭,又过来问陆羽,下午还要不要送单田方先去村里。

陆羽心想:“这事情为什么要问我,我能做主么?”他没有回答,问方大平:“你看要送回去么?”

“我看用不着,咱直接抬着上山就行了。”单田方毕竟还没有和方华茹成亲,这要是抬去方家,对方华茹也不好,会耽误她以后嫁人。

老高也说:“直接上山吧,别回村了,反正这该来的人都来了。”

陆羽说:“那就直接上山吧。”他觉得自己对这些风俗讲究并不在行,方大平不应该来问自己。

人群里其他的几个年纪大点的男人也都是这个意思,单田方不是阳山村的人,虽然村民们都同意他葬进阳山村祖坟山,但这棺材,确实不方便抬进村。

轿夫和送行的人吃饱了饭,也没休息,就继续往阳山村祖坟山方向去。

如果在平时,凡是有送葬的队伍经过敦临镇上的街道,街边的人家商户,是需要在棺棂经过自家门口时,鸣放炮仗的。这一来是因为逝者为大,这炮仗是为送逝者在人间的最后一程;二来是为了驱走那说不定就会有的晦气。而这时候当炮仗声响起,逝者的直系子孙是要抢过去给那些放炮的人下跪磕头的,这是为了表达对人家的谢意。

但是今天,镇上没有炮声,单田方也没有子孙能给那些为他送行的镇民们磕头跪谢。

今天凌晨,从阳山村出发去迁坟的,一共有二十几个人。第一次经过敦临镇,队伍增加了七八个人。等到了坟地,又汇合了秦仲泉他们一伙二三十人,这前后就有六七十人了。

而回来时再次经过敦临镇,加入送葬队伍的人数又有不少,长长的队伍,已经超过一百人了。浩浩荡荡,却又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会响起的唢呐声。

出了敦临镇,往阳山村方向走了几里,就要拐弯往山上去了。拐弯后不久,又见到了一群人,是阳山村的村民,男女老幼都有,站最前面的竟然是素衣白头花的方华茹。

“她怎么来了?她今天是不能上山的呀。”按习俗,再亲密的伴侣,也是不能送自己去世的另一半去下葬的。所以一群人看到了方华茹静静的站在前面不远处在等候着单田方的归来,都觉得不妥。

“老方这也不拦着闺女,这多不吉利。”

“我看还是叫她回去吧。”

陆羽却觉得没什么,方华茹要来送单田方最后一程,那就送好了,没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他想象不到方华茹的心情,更不敢设身处地的去想,这种事不用去做假设,太可怕了。

唢呐声再次响起,抬伤的轿夫们,也大吼大叫了起来。

哭声一片,孩子们的,老人的,还有一些与单田方平日素不相干的女人,她们受这悲伤气氛的感染,也哭了起来。

方华茹却没有哭,她只是木木的盯着被抬过来的棺材,黑漆漆的棺材,里面装着已亡人。

抬伤的队伍不能停下,方华茹看着棺材一直到了自己面前,才让开路,让队伍过去。经过方华茹身边时,陆羽看了她一眼。方华茹几乎面无表情,看不出她到底有多难过。

留在村里的人,已经挖好了坟坑。寿方架在两条长凳上,正对着坟坑,就等吉时一到,再落棺起坟。

现在还是请不到道士,所以葬礼继续由陆五爷来主持。单田方没有子嗣,跪在坟尾的就是那群孩童。

在乡下,老人入土下葬,一般是在正午之前,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所以接下来的流程就进行的很快。陆五爷振振有词的念了几句,孩子们一边磕头一边哭泣,轿夫们卸了轿杠,合力将棺材抬入坟坑。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方华茹,忽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跳入坟坑,扑在单田方的棺材上。她张开双手,抱着棺材盖,嚎啕大哭起来。

从得知单田方去世到现在,陆羽是第一次见到方华茹像现在这样的放声大哭。方华茹不是在哭丧,而是真的伤心大哭。陆羽见过不少村里妇人们哭丧的情景,她们往往一边涕泪横流的嚎哭,一边还会情真意切的诉说,诉说着逝者从前的种种好处,诉说着自己对逝者的怀念,以及自己对逝者的离去,是多么的不舍。

但此刻的方华茹不一样,她就只一味的大声嚎哭着,什么都没说,紧紧的抱着棺材,什么都没说。

方华茹哭的太伤心了,周围的人甚至都忘了要将她拉上来,听着她这悲凄哭声,好些汉子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有人要去拉方华茹,陆羽把那人拦住了,他说让方华茹哭会吧,苦累了再扶她起来。陆羽知道,这土一埋,这坟一起,方华茹就算彻底告别了单田方,他们两个今生今世再也无法相见了。

这一哭,真是哭的惊天动地,天昏地暗,引得周围众人尽皆跟着落泪。

最后是大伙见方华茹哭的太凶了,再哭下去,会把身体给哭坏的,所以就有人去把她连拉带拽的弄了上来。这时候方华茹几乎快晕过去了,还好旁边有几位妇人,能搀着他。

坟起好时,已经是傍晚了。

阳山村众村民都各回了各家,秦仲泉还有那些孩子们,就分开在村里借住。

一般情况下,办白喜事主人家也是要办饭请客的,但这次肯定就不会了。方大荣夫妇今天下午并没有出现,方华茹被送回家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秦仲泉那一伙人,晚饭就在陆羽家吃的。

吃了饭,送了孩子们各自去休息,剩下几个大人,在陆羽家说话。

老高、陆迪、齐祥、秦仲泉、方大平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在,这几个人对方大平并没有什么大的意见,所以几个人聊天也不会觉得尴尬。

先是感叹了一番单田方的英年早逝,然后又替方华茹惋惜了一番,最后话题又转移到杀害单田方的罪魁祸首林思摇那伙人身上了。

秦仲泉对林思摇的势力比较熟悉,他说现在县城里不仅有四五十名官差衙役,还有不知道多少数量的无业游民,也都听命于林思摇。金华城,现在黑白两道,已经被林思摇统一了。

齐祥似乎天不怕地不怕,他愤愤不平的说:“这个姓林的狗官,一上任就给咱加租加税,这种狗官要在俺老家,早就被人打死了。”

老高觉得自己代表着阳山村,气势上不能输给了齐祥,说道:“在这里瞎搞,他也得死。”

陆羽没有说话,心里在盘算着,要怎么去找林思摇,然后如何悄无声息的杀掉他,不被人发现。林思摇身边有几个高手,这几个人是大的麻烦。

陆迪心细,他说:“凭大羽的本事,要杀林思摇不难,只是杀了他之后,会有点麻烦。”顿了一顿,他又对陆羽说:“就算你再怎么小心不留下啥证据,可谁都知道杀人的只会是你,我怕到时候上面来查人问罪,你不好应付。”

“这倒也是,要不大羽你等姓林的离任了再动手,他总不能在这里干一辈子吧?”

陆羽笑了笑说:“这个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动手呢。”他觉得一群人在讨论怎么刺杀一名朝廷命官,听着像是在“聚众谋反”一样。

为了引开话头,陆羽又问秦仲泉:“秦帮主,林思摇有派人去你们那边,说今年要交三倍租子么?”

“去了,三倍。”秦仲泉皱着眉头问陆羽:“他也派人来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自杀 陆羽问秦仲泉:“秦帮主,林思摇有派人去你们那边,说今年要交三倍的租子么?”

“去了,交三倍。”秦仲泉皱着眉头问陆羽:“他也派人来这里了?”

“是啊,昨天来的,人被大羽赶走了。”提起这一件事,方大平似乎还有些不自在。

“这个畜生,是要逼死人啊。”

陆迪说:“这日子不好过啊。不过我觉得啊,等到秋收的时候,就算咱不交那么多粮,他好像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吧?”

陆羽说:“他是不能拿咱怎么样。”

秦仲泉却叹了口气说:“秋收的时候,林思摇要是还在金华城,我们那边的三倍租子还是得交。”

秦仲泉这话让众人沉默了一会。

过了一会,老高说:“那个姓林的,他不会派几十上百人,去你们平泽湖要粮吧?”

“那不好说,说不定他就会派人去。”

齐祥说:“秦帮主你们人也不少,就不能跟他们干吗?”

秦仲泉摇摇头说:“干不干的过不说,我们帮里的兄弟,都是和你我各位一样的庄稼汉,我不能叫他们真和当官的干仗。再说了,就算打赢了,也难免会有人死伤这。难得刚过上几天的太平日子,我也不愿他们去犯险。”

言籍白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开口了,他说:“是不能和官府硬碰硬,不管怎么说,民是不与官斗的。何况就算能打退一个县衙的差官,可他们后面还有个朝廷呢。”

这话似乎也是说给陆羽听的,所以陆羽就说:“是不能硬来,咱们先走着瞧,再见机行事吧。”陆羽是真心不希望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和林思摇起什么冲突,他怕单田方的遭遇,会出现在另外一些人的身上。

关于林思摇,也没什么好再讨论的,这群汉子又开始讨论起陆羽来了。

齐祥话最多,他问陆羽:“大羽,你和言家姑娘,这亲啥时候成啊?”言籍白一家人都在,齐祥这个问题,登时让言溪安的脸变红了。

陆羽的脸也微微有些红,他笑着说:“这个不急,等明年再说吧。”

齐祥说:“嘿,这事得抓紧点,好事也怕多磨。”

这话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单田方和方华茹,他们两个就是在成亲的前几天,红喜事变成了白喜事。

所以秦仲泉说:“言姑娘还年轻,陆先生也越来越看着年轻,他们两个真不用急,再晚一两年也挺好。”

陆羽点点头,心里想着,成亲这事,怎么也要等到杀死林思摇之后。

第二天一早,陆羽在言夫人和言溪安的帮助下,做了好些玉米饼子,给秦仲泉和那群孩子们当早饭,以及他们回去路上吃的干粮。

经过了一夜,孩子们心里的悲伤却似乎没有消减半分,每个人看起来都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陆羽看着在吃饭的孩子们,又忍不住心想,如果不是为了他们,单田方就不用跟着赵守备当那些天的差,更不用因为最后那个“任务”,而丢了性命。

要离开阳山村回平泽湖,孩子们的神情里都透着不舍,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要留下来,留在陆羽家。这群孩子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少,但陆羽看在眼里,心里却很不舒服。

离春耕还有几天,而安定谷里的水田也不用急着播种,所以这几天没事,老高和陆迪,又来邀陆羽进山去打猎。

自从赵守备和林思摇他们过来后,陆羽好像一直都挺忙的,也没怎么顾得上吃喝了。言溪定是位爱吃肉的主,兰摇芳也不遑多让,陆羽决定还是进山一趟,给这俩小家伙弄些好吃的回来。

打猎还是五人一组,老高陆迪陆羽和言家姐弟俩,兰摇芳本来也想跟着去,但陆羽担心她进了山,会情不自禁的“凶性大发”,所以还是狠心拒绝了兰摇芳和言溪定的“哀求”。后来在言溪定他们两个的“威逼”之下,陆羽答应下次一定会带上兰摇芳。

以陆羽现在的修为,进了山,他周围方圆几里之内所有的动静都能察觉的一清二楚。所以陆羽带着其余四人在山里找猎物,还得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一般情况下,如果上午就有不错的收获,陆羽五个人一般中午就会回去。但今天他却不想回去太早,所以上午就带着其他四个人在山里乱转,故意避开有野猪狐狸出没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言溪安感觉到不对了,她悄悄的问陆羽,是不是故意想让大伙打不着猎。

陆羽笑着说:“这被你发现了,我是看今天天气好,咱在山上多待一会,下午再猎了野猪回去。”

“难怪,我都有几次听到了猪叫,你全部错过了,原来是你故意的。”

陆羽嘿嘿一笑,又听见言溪定在一边说:“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在嘀咕什么呢?”因为没让兰摇芳跟着出来,言溪定对陆羽的意见很大。

老高拍了一下言溪定的脑袋,笑道:“溪定哪,大羽他是你姐夫,他当然和你姐姐最亲啊。”

“不行,他现在还不是呢,我姐姐得和我最亲。”

言溪安笑着说:“是是是,姐姐和你最亲。”顿了一顿,她又笑道:“不过你,现在是和摇芳最亲。”

言溪定厚逾城墙的脸皮居然微微一红,低声反驳:“胡说,我和摇芳是好朋友,又不是亲人。”

中午休息了一会,下午陆羽就带着同伴们捕了两头野猪,至于一路上发现的野鸡野兔啥的,都被他放了过去。

五个人高高兴兴的回到村里,还没去到老高家,就有人过来找陆羽了。

三宝一脸焦急的找到陆羽,告诉他,方大荣闺女,做傻事了。

陆羽几个都是大惊,连忙问三宝,方华茹做了什么傻事?人怎么样了?

“割手腕了,人晕着,还没死。”

“人没死就好。”陆羽跟三宝往方大荣家赶去,心里在想:“方姑娘不是说要亲手替单田方报仇么,这怎么大仇未报,就想不开了?”

去到方大荣家,方大荣正愁眉苦脸的站在堂屋,他媳妇里屋哭哭啼啼的。

陆羽直接进了屋,啥也没问,径直去看方华茹。

方华茹双眼紧闭,脸色极其苍白,而她左手手腕上,被白毛巾给严实的裹住了,几丝殷红的血迹,像是画在白毛巾上。

只要人没死,陆羽就有办法救活,他让方大荣媳妇和其余几位来照顾方华茹的妇人先出去,为了避嫌,又把言溪定叫了进来。

陆羽用法术替方华茹弥合了伤口,又给她打了一丝灵气。

正常来说,这时候方华茹是应该清醒过来的,但陆羽等了好一会,却始终不见她有清醒的迹象。陆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又仔细查探了一番。

然后陆羽就发现,有一丝不属于方华茹的意念,正盘踞在她的脑海中。这丝外来的意念很可疑很蹊跷,方华茹忽然的想不开,很可能和这丝意念有关。

没费什么力气,陆羽就将那一丝古怪的意念驱除了,很快,方华茹就醒了过来。

陆羽开门,把其他人叫了进来。

一进门,方大荣的媳妇就扑到女儿床边,哭着对女儿说:“丫头你这是要做啥啊,你要有个好歹,我跟你爹还活不活啊?”

方华茹刚醒,显得有些迷糊,她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眼陆羽,问了句:“这怎么了?”她似乎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陆羽明白,方华茹割腕自尽其实并非她自己的意愿,而是被人操控了,所以她什么都不记得。

方大荣媳妇哭着说:“丫头你糊涂啊,人死又不能复生,你干嘛要做傻事啊?”

方华茹一脸愕然,轻轻的问道:“娘,你在说啥呀?我做啥傻事了?”

方大荣媳妇更惊愕:“丫头你不记得自己做啥了?”

“我不记得了。”方华茹看到自己被包扎的紧紧实实的手腕,也明白了一些,又问:“我割自己手腕了么?”

“你真不记得了?”

“娘,我真的不记得了。”方华茹一只手摸着额头,在努力回想自己昏迷之前的经过。

陆羽说:“不记得就别想了,以后小心点就行了。”陆羽心里在想,用意念操纵他人去自杀,这本事自己都不会,看来对方华茹下手的,只会是那晚在县衙里忽然长啸的高人。

方大荣媳妇又问陆羽:“大羽,我丫头是遇到啥脏东西了么?”

犹豫了一下,陆羽点了点头。

方华茹忙问:“羽哥,你是说我中邪了?”

陆羽说:“只怕是中邪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是大羽你驱的邪吧,多谢你了。”方大荣媳妇谢了陆羽,又对女儿说:“肯定是单田方他要回来带你走,就说那天你干啥要扑他棺材上?”

陆羽忙说:“不是单田方,是别的东西。”

方大荣媳妇问:“大羽你咋知道不是那小子?”

“我知道,不是他。”陆羽也不愿多解释,又叮嘱了方华茹几句,就领着言溪安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石薯粉 陆羽和言溪安又回到老高家,今天刚猎的两只野猪还没处理,陆羽得去搭把手。

两只野猪剥了皮切了肉,均匀分成了三分,陆羽多拿了些猪下水啥的。猪肉提回家,陆羽又割了几斤给方大荣送过去了。方华茹这段时间心力交瘁,大悲大恸过,今天又流了不少血,得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晚上能吃肉了,这算是近些日子以来,稍微让陆羽开心一点的事情。

晚饭是言夫人做的,言溪安也在厨房帮忙,她说自己现在要学会做饭,不能一直让母亲和陆羽做饭。

陆羽就在后院梳理菜园子,去年留下的菜种有很多,这两天就可以开始种菜了。

吃晚饭,桌上基本上就只有肉菜,红烧肉、炒肉、溜肥肠、猪肝汤。陆羽不用吃饭,就只吃了几口菜,尝尝味道。

言溪定和兰摇芳无肉不欢,有肉自然就很欢乐了。兰摇芳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似乎也不爱动,很一副淑女的模样。但当她面对一桌肉菜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跟几十年没吃过东西一样,一点都不讲究。

陆羽最先吃完,他放下碗筷,说要出去转转。言溪安问他出去做什么,现在天都黑了。

“今天方华茹她那事有点不对劲,我想出去瞧瞧。”

言溪安本来想说要一起去看看,言夫人却说:“陆羽你当心点,早点回来。”

月初,天上的月亮只有钩钩的一丝,星光倒挺璀璨。

陆羽在村里转了一圈,村里很安静,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他又越过竹墙,去到村外,转了几圈。

还是一无所获。

不知道那个高人是怎么对方华茹下手的所以,陆羽觉得这人是个劲敌,他没把握自己一定能对付得了。

“今天被下暗手的是方华茹,明天不知道会是什么人。”陆羽很担心,他必须要做好防备,万一言家人或者陆明他们家有谁遭了暗算,那都是陆羽无法承受的结果。

在外面待了一会,陆羽回去了,又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言家人。

言籍白是个聪明人,他说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不好对付,索性不如主动出击,让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将形势逆转过来。

陆羽也不笨,他立刻就明白了言籍白的意思。陆羽说:“那明天我就去城里,去盯着林思摇他们,晚上再回来。”但他又担心言籍白一家,想了想,又说:“明天你们都去安定谷吧,我怕林思摇派人来对付咱们。”

“这也行,不过你弟弟一家怎么办?”

陆羽又想了一下,说:“我明天先去他们家看看,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也送安定谷去。”陆羽本来是没打算现在就让陆明他们知道安定谷的事情,但如果他们真的有很大的危险,这个所谓的秘密就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言溪安说:“明天大叔去城里,我也要去。”

言籍白说:“你去做什么,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要去,我能帮忙。”言溪安很少会反驳父亲,这一次却十分坚持,又说:“爹,我也跟着大叔修练了一段时间,就算不能帮他,至少也不会给他拖后腿。”

言夫人也劝女儿:“你别去了吧,陆羽说对面都是高手呢。”

言溪安低下头没有说话,噘着嘴。

陆羽说:“一起去吧,我会照顾好她,明天只是先去探探情况,不会动手的。”其实他并不能真的保证,明天一定不会动手。

既然陆羽这么说,言籍白夫妇就没再有什么意见,所以第二天就陆羽和言溪安一起去城里。言溪定和兰摇芳估计也想一起去,究竟还是没有开口要求。

第二天陆羽和言溪安一早起来,把言籍白他们送进安定谷,先去了一趟陆明家。在陆明家吃了个早饭,陆羽叮嘱陆明,如果这两天要是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就赶紧去村里找自己。

陆明当然会问,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陆羽把方华茹的遭遇说了,但他没说是有人来害她,只说是方华茹中了邪祟,一时想不开做了点傻事。

陆明笑哈哈的说他才不会想不开,他们全家都不会想不开。

离开敦临镇前,陆羽去了一趟镇守衙门,虽然他明白肯定不会在那里见到赵守备。

出了敦临镇,走在去金华城的路上,言溪安忽然停了下来。

陆羽回头问她,为什么不走了。

言溪安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陆羽笑着问道:“溪安,怎么了?不高兴了么?”

“哼,就没有。”

“那为什么不走路了呀。”陆羽走过去,拉住言溪安的一只手。言溪安挣了挣,没有挣开。

陆羽又说:“是不是要背呀,那我背你去城里好不好?”说着陆羽又蹲了下来。

“不要你背。”

“我想背你嘛。”陆羽蹲了好一会,言溪安终于轻轻的趴了上去。

“走喽。”陆羽反手轻轻托了托了言溪安的身子,走了起来。

“大叔,你最近都没怎么理我了。”言溪安说的很委屈。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对不住了,最近太忙了呀。”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高兴,你都没有天天和我说很多话。”言溪安手放在陆羽的脑袋上,拨弄着他的头发。

“那以后,我不管多忙,都要多陪你,多理你,好不好。”

“好。”言溪安把脸贴在陆羽的后脑上,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陆羽虽然是个有修为的“高人”,但这一刹那,还是情不自禁的心神摇荡。

陆羽一直背着言溪安,路上没人的时候,就迈步狂奔,言溪安在陆羽背上,就像骑着一匹快马一样,嘴里时而叫着驾驾驾。路上要是有了别的行人,陆羽就会慢下来,但也不将言溪安放下。

没多久,陆羽就和言溪安进了金华城,这时候言溪安才从陆羽背上滑了下来。

以前陆羽来金华城,可以去秦仲泉那边落脚,也能去言家。但现在他们都搬离了县城,两个人没地方去,就只能在城里瞎逛,一面伺机悄悄接近县衙。

金华城里的人不多不少,不算热闹,但开张着的店铺也有一些。

在城里逛了几圈,言溪安说她有些饿了,要带陆羽去吃好吃的。

陆羽心想,现在城里啥都买不到,能有什么好吃的。不过言溪安兴致勃勃的,陆羽当然不能扫了她的兴致,跟着去了一家小饭铺。

陆羽活了三十几年,这居然是他第一次进饭馆。

饭铺里在售卖的菜肴样式很少,陆羽看到店里食客的饭桌上几乎只有几种初春新长的蔬菜,还有一桌摆着一小碟腊肉。不用问,这碟腊肉肯定是价值不菲的。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店小二懒洋洋的过来问,他们要吃点什么。

陆羽看着言溪安,看她想要吃什么。

言溪安问店小二:“你们这里,还有石薯粉么?”

“有啊,别的东西不多,这东西有的是,你们要吃么?”

言溪安叫小二来两碗,然后又对陆羽说:“大叔,你没吃过石薯粉吧,可好吃了。”

陆羽不但没吃过,甚至都没听过石薯粉这个名字,他问道:“石薯是什么东西?和红薯一样吗?”

“不一样吧,我也没见过石薯,就吃过石薯粉。”

陆羽点点头,心想,石薯也是薯,估计和红薯是差不多的东西。红薯粉陆羽以前经常吃,红薯粉不能直接吃,但可以用来做宽粉条,也能做薯粉团,味道都说不上多好,偶尔吃一次,也还不错。

旁边桌有个人转头对陆羽说:“石薯是一种野菜,长的像红薯,就是硬的多,味道也不咋地,没粮食吃的时候,才有人去吃那东西。”

陆羽向那人笑了笑,暗道:“没东西吃的时候,能吃石薯,似乎也不错啊。何况言溪安还挺喜欢的,估计味道不坏。”

没多久,店小二就端着两碗东西送了过来。碗里的东西雪白雪白的,形状像粉条,又像粉片,稀稀拉拉汤汤水水的,看着就教人没有食欲。并且,石薯粉居然是凉的。

言溪安却挺兴奋,她又要了一小碟的酱油,倒在自己碗里,也替陆羽滴了几滴。

酱褐色的酱油,滴在雪白的石薯上,颜色十分鲜明。

言溪安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还没吞下去,就对陆羽说:“好吃,大叔你快尝尝。”

石薯粉很滑,陆羽筷子夹了几次,才夹起来一片,塞进了嘴里。

这东西没有味道,几乎一点味道都没有,陆羽吃了一口,又说:“这东西凉,溪安你吃慢点。”

“嗯嗯,我慢慢吃。”虽然嘴里说着要慢慢吃,可言溪安的动作一点都不慢,她夹粉条粉片十分熟练,没多久,一碗石薯粉就被她吃了干干净净。

这时候陆羽还没吃几口,碗里的粉,还剩下一大半。

言溪安看着陆羽吃,问他:“大叔,不好吃么?”

“好吃,挺不错的。”

“那你怎么吃这么慢?你是不是不喜欢?”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陆羽口是心非了,这石薯粉几乎一点味道都没有,并且吃下去,喉咙还有些微麻的感觉,他并不怎么喜欢。

“喜欢你就多吃点,要不我再给你叫一碗吧?”

陆羽忙说:“不用了,吃完这碗我就饱了。”他看了眼言溪安,又问:“要不,你再来一碗?”

言溪安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不了,这东西吃多了不好,肚子会不舒服的,我爹以前是不许我吃的。”

“吃多了肚子不舒服,那就不能吃了。”陆羽本来还想把自己碗里的和言溪安分了,听她这么一说,就不打算分给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以攻为守 好不容易,陆羽才将碗里的石薯粉吃干净,付了饭钱,就和言溪安出门了。

这次两人直接去到县衙附近。

县衙的院子很大,墙很高,两人走在高墙外,陆羽小心翼翼的将意念放出去,放进到衙门院里。

现在言溪安也有能力将意念放出体外,不过放出去不了多远,并且还会很吃力,持续不了多久。

这时候正是上午,光天化日的,县衙院里一切都比较正常。林思摇就在衙门里,陆羽看到他正和几个手下在谈话。

因为不知道那几个高人是不是在林思摇身边,所以陆羽也不敢将意念靠的太近,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陆羽的意念又在院子扫了一圈,衙门里差役不少,不过都没什么反常的地方。其实即使是有,陆羽也分辨不出来,他不知道县衙里的官差们,平日都会做些什么。

收了意念,陆羽说:“溪安,我想进去看看。”

“白天么?那不是很危险?”

陆羽说:“放心好了,我会当心的。再说他们肯定不会料到我白天就过来,说不定防备还没那么严整呢。”

言溪安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呢?我想和你一起进去。”

“不行,我送你回安定谷吧,等我出来了,再去谷里接你。”从金华城传送至安定谷再传回来,只需瞬息的功夫,方便的很。今天早上两人走路来金华城,陆羽不过是因为想和言溪安走一会儿。

“不行,我要在城里等你。”

陆羽心想:“我进了县衙,万一有啥事,还可以直接传送去安定谷,这比从里面翻墙出来还要方便。”不过言溪安坚持,陆羽就只好说:“那你找个地方藏好,等我出来了,就去找你。”

言溪安点头说:“我回自己的家,你出来了就去找我。”

陆羽说:“好,我送你回你的家。我来找你之前,你不能乱跑,要是找不到你,我会很着急的。”

“不会乱跑的,大叔你一定要当心。”言溪安拉着陆羽的手,又说:“你要是遇到了危险,就直接传进安定谷,然后再回来找我,知道吗?”

陆羽笑着点了点头,和言溪安一起去了她家,又依依不舍的分开,再次回到县衙边。

四周无人,陆羽轻轻的跳过院墙,落在衙门内的一角落处。

这是陆羽第一次进县衙,金华城最高长官所在的地方。因为知道这里面至少有一个修为很高的高人,所以陆羽微微有些紧张。

现在是白天,陆羽又不会隐身术啥的,所以他藏在一只大水缸后面,屏气凝神,努力压制着气息。

院里有些安静,只偶尔有一两个差役在走动,不过谁都没有向角落里的这只水缸看过来。陆羽渐渐的安心了一些,又想到自己就算真的被发现了,也能及时离开,所以就更不担心了。

既然来了,陆羽想着总要弄出点动静才好,不然这一趟来的目的不就没达到么。陆羽现在要防着林思摇派人向自己的亲戚好友下手,所以他得让林思摇知道,自己也能向他们的人下手,教他们时时刻刻提防着自己,那样的话,自己人反而会更安全一些。

这叫以攻为守。

陆羽想等林思摇出来,最好带着他手下那几名高人,这样陆羽就可以当着他们的面,搞点事情,让他们也长点记性。

不过等了好久,陆羽都没见到林思摇,只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林思摇在谈公事,并没有提到陆羽和陆羽相关的那些人,都没什么值得听的。

也不知道在水缸后面躲了多久,陆羽又想起还在城里的言溪安,想着她肯定在万分焦急的等着自己回去,所以陆羽决定不再等了,决定现在就要搞点事情。

所以当陆羽看到有两名官差经过前面不远地方时,就轻轻的拍了拍水缸里的水面,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那两名官差倒也机警,听到响声,对望了一眼,又一起走了过来。

陆羽缩身蹲在水缸后面,两面官差并没有看到他。陆羽却已经用意念,看清了这两名官差的相貌,巧得很,这两位正是去过阳山村的那胖瘦两差役。

胖瘦二官差走到水缸前,还是没有看到陆羽。他们看着缸里还在晃动着的水面,瘦官差说:“刚才是啥东西掉缸里了么?”

“没有吧。”胖官差伸着粗短的脖子,探头往水缸里瞧去。

“没有么?”瘦官差也伸着细长的脖子,探头去看水缸。

就在这时候,两人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两人露出又惊又恐的神情,双眼大睁,立刻急着转身要离开。

陆羽当然不会让他们顺利离开,他施了个小小的法术,水缸忽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生生的将那两人吸了进去,又头下脚上的倒载进了水缸。

胖瘦两官差一被拖进水缸,就立刻剧烈挣扎着要出去。陆羽又施了个法术,将缸里的水瞬间冻结成冰,缸里的两个人,半截身子就被封在了冰下,动弹不得。

这两人和陆羽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陆羽也没想杀死他们的想法。陆羽站起身来,一脚踹在身后的院墙上,轰隆隆几声巨响,院墙被陆羽生生踹开了一只大洞。

这声响自然会将衙门内的其他人吸引过来,那之后两名官差就能得救了。

而陆羽则从从容容的穿过墙上的破洞,去了言溪安的家。

陆羽见到言溪安,也没跟她多花,带着她就传送回了安定谷。

安定谷里的四人也在担心陆羽和言溪安,见他们两个安然回来,都松了口气。

言溪安也还不知道陆羽在县衙院里做了什么,于是问他在那里见到了什么,有没有和人动手。

陆羽把里面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并没有见到林思摇。

言籍白说:“陆羽这去闹一次,林思摇他们肯定会警惕起来,说不定就没心思再来害人了。”

“这样最好。”陆羽想了想,又说:“我想今天晚上,再去县衙一次。”

言溪安立刻问道:“白天刚去了,为什么晚上还要去?”

言籍白也说:“还是别去了吧,你这一闹,他们肯定会加紧防守。”

“就是因为白天刚去了,林思摇肯定不会想到我晚上还会再去,我觉得他们说不定防备还会更松懈一些呢。”

陆羽这话有几分道理,但言家人还是不怎么同意他再去,尤其是言溪安,坚决不同意。

陆羽只好说:“那我不去了,过几天再去。”

“行,那晚上你也不许等我们睡着了悄悄的去。”

陆羽怔了一怔,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因为他的确有想晚上溜出去的打算,可竟然被言溪安识破了。

这时候刚过中午,陆羽和言溪安吃了石薯粉,但其他四个人还没吃饭。所以陆羽就在山谷溪里抓了一条鱼回去做饭。

六只山羊就放在山谷里,留它们自己吃着草,山谷里没有庄稼,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吃了饭,离天黑还有段时间,陆羽在屋里院里瞎忙了一会,停下来时,觉得无所事事,所以他把言溪安拉到一边,说自己想再去一趟城里。

言溪安瞪着陆羽说:“怎么了?你这是去上瘾了么?”

“没上瘾,我就是想着打铁要趁热,下午再去一趟,给他们加把火。”

“加什么火加?你要加就带我一起去。”

陆羽嘿嘿笑道:“不了吧,你留在家里好不好,你跟我一起去,我会担心的。”

“那你一个人去,我也担心。”

“没事的,我会小心的。再说了,我要是想走,他们拦不住。”

言溪安蹙着眉头,思索了一会,终于点点头说:“行吧,你下午去带上菜刀,这样我放心些。”

“好,我带着菜刀。”菜刀是件神兵利器,陆羽拿着它的时候,心里也确实会安定许多。

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陆羽又提着菜刀,去了金华城。这次他是直接用传送阵传过去了,就落在县衙外面不远处。

衙门口看守的差役多了两名,院子外面也有几名差役在来回走动巡逻。

陆羽用一根绳子将菜刀栓在腰上,又套了一件大褂,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他带着菜刀了。陆羽空着手在县衙附近闲逛,想找机会再翻进院里。

巡逻的差役走动很频,但这并不能防住陆羽。

听清楚了院内的动静后,陆羽趁差役们一个不注意,闪身翻进了大院。这次陆羽落在衙门大堂外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面前有几棵花树,正好可以容他藏身。

一进去,陆羽就听到林思摇和什么人在说话。陆羽听到林思摇说:“高大师,你看那个陆羽的本事如何?”高大师自然是林思摇带过来的高人,和老高一个姓。

高大师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破锣擦击时发出的声响,非常难听。陆羽听见高大师说:“马马虎虎,还不错吧。”

林思摇又问:“那您能对付得了么?”

高大师信心满满的说:“林大人不用担心,对付他不在话下。”顿了一顿,他又说:“只不过……”

林思摇忙问:“只不过什么?大师还有别的顾虑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查陆羽底细 林思摇问那个高大师,是否有把握对付得了陆羽。

高大师信心满满的说:“林大人不用担心,对付他不在话下。”顿了一顿,他又说:“只不过……”

林思摇忙问:“只不过什么?大师还有别的顾虑么?”

“我看你们金华城周围百里内,没有一个修练的门派,二那个陆羽居然会法术,这事倒有些蹊跷。”

陆羽当然不懂什么是“修练的门派”,他想:“我无门无派,无师无承,就算你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我的修为都来自一柄神奇的菜刀。”

林思摇沉吟不语,这时候陆羽又听到另外一个人说:“高大师太小心了,那小子肯定是从什么地方跟着野狐禅学了点野路子,要不然他怎么来了这里都不敢现身,只敢向两个啥也不会的差官下手。”这个人声音很粗厚,陆羽远远的用意念看到,他的背上背着一只长长的铁钩。

这人居然是杀害单田方的那个凶手。

陆羽内心登时激动起来,他拼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又听高大师说:“不是我小心,只是我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顿了一顿,他又说:“林大人你派人再去查查那小子的底细,要是他真的没什么背景,学的都是些野路子,我们立刻就能出手干掉他。”

林思摇听了这话,应该是挺高兴的,他笑呵呵的说:“高大师说的对,咱当心一点也不是坏事,我马上派人去查,保证将那小子的底细翻个底朝天,他这几年做过什么,去过哪里,都查个清清楚楚仔仔细细。”

陆羽心想:“我有什么底细?就算你查出我祖宗十八代都叫什么,也没啥大不了的。”

林思摇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个瘦子,那天晚上就是他去秦仲泉的住处夜探的。瘦子说话了:“查人底细的事情,我去就好了。”

“呵呵,杀鸡焉用牛刀,不劳龚师傅出马,我叫那姓赵的去。”

陆羽听了心里一动,那“姓赵”的莫非就是在敦临镇待了没多久的赵守备?

瘦子说:“派他去么?他要是被那小子撞到了,不是去送死的?”听起来,他们说的确实是那个赵守备。

“嘿,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留着又有什么用。”林思摇语气不冷不热,显然没有把赵守备当一回事。

林思摇他们四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各自散了,显然,他们并不住在一个地方,因为陆羽看到铁钩凶手和瘦子都先后离开了。

陆羽本来想再弄点事,但听到林思摇要派赵守备去查自己的底细,又忍住了。他想等赵守备离开金华城后,在路上截住他,杀了他。

陆羽也不担心这是个圈套,他相信那几个人肯定没发现自己,不然凭他们自信满满的态度,要是发现了自己,肯定不会让自己安然离开。

悄悄离开县衙大院,陆羽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守在衙门外,等着那个赵守备出来。

陆羽等了好久,一直等到天快要黑,都没见到赵守备出门。他又想那赵守备或许并没有住在衙门里,也或许他今天不会出门。所以陆羽还是先回去了,打算等明天再去金华城到敦临镇的路上等着。

从金华城传进安定谷,再从安定谷传回家,这时候天色刚刚擦黑。

言溪安在家里等陆羽等的有些焦急了,陆羽一回来言溪安就过去问他在城里的经过,有没有和人动手,有没有受伤。

陆羽将他在大院里听到见到的那些话告诉了言溪安他们,又说:“我打算明天开始,去路上堵那个姓赵的。”

“大叔,你要杀人了么?”言溪安并不想陆羽动手杀人。

“额,也不一定要杀了他,但必须给他一些教训。”其实陆羽现在连打猎都有些不忍心了,更不要说去动手杀人了。只不过每当陆羽想到单田方或者方华茹他们,心里对那赵守备和林思摇一伙就恨的牙齿发痒,只想杀之而后快。

言溪安叹了口气,幽幽说道:“随你吧,反正我知道大叔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变的。”

陆羽嘿嘿一笑,心想:“我当然不会变,我永远都是我,为什么会变?”

言溪定和兰摇芳的关系愈来愈亲密了,两少年男女,整日腻在一起,几乎说得上是如胶似漆。现在陆羽偶尔出门做事,言溪定也不再要追着要赶路,他现在只需要跟兰摇芳在一块,其他的似乎都可以不在意了。

所以,当陆羽要出门时,只需要说服兰摇芳不跟着,言溪定也就不会要跟着。

这天一早,陆羽就出了门,一个人去到敦临镇,先照例去了躺镇守衙门院,然后又离开敦临镇,慢慢的向金华城方向步行。

如果赵守备真要来查陆羽的底细,那他必定会经过这条路来敦临镇,所以陆羽只需要在这条路守着就行了。

陆羽不紧不慢的走了一整个上午,都快走到金华城了,始终没有遇到赵守备,也没见到任何一个官差模样的行人。

陆羽也不气馁,他没想着能很顺利的截下赵守备,截人是个慢活,需要多点耐心。

到了金华城,已经是中午了,陆羽又不愿现在就回家,心想左右无事,就去了一趟启初山庄。

程怀还在山庄,一见到陆羽,他立刻很热情的迎了出来。

山庄里生机勃勃,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山庄里的那些农夫工人,看起来似乎都没什么精气神,陆羽问程怀,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怀摇头叹气,告诉陆羽,今年秋收,农场里要交三倍的租子了。

“交了三倍租子,你们自己还有得剩么?”陆羽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连偏远的阳山村都收到了交三倍租的通知,林思摇没道理会放过县城边上的金山农场。

程怀苦笑了一声,说道:“能剩一些吧,不过我们每年农忙的时候都要请一些帮工的,这要是收成不好,付了帮工的报酬,再交了租子,就不一定剩多少啦。”

陆羽说:“这一任县令不行,百姓难过。”

“太不行了,咱老百姓也是倒了血霉了。”程怀气愤不平,又问陆羽:“陆先生,上次这姓林的是被你打跑的,这次他回来,没去找你麻烦么?”

“暂时还没有。”陆羽想了一下,又问:“县衙里的人,会经常来你们这么?”

程怀说:“前段时间经常来,最近来的少了。嘿嘿,我们这里也没啥东西,粮食没收上来,牛羊也不肥,他们来了也只能空手回去。”

陆羽点点头,心想:“照这么说,那得等到秋收的时候,才能经常在启初山庄遇到林思摇的人。”

程怀挺聪明的,他问陆羽:“陆先生是想暗中对付他们么?”

陆羽也没有否认,点点头说:“林思摇派人杀了我的一个朋友,我想讨个说法。”

“你的朋友,不是那个姓单的军官吧?”

“对,你也知道?”陆羽觉得有些意外。

“听说过,都说那个姓单的军官是个好人,收养了好些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程怀摇摇头,继续说:“我也听说过,单将军是被县令派人杀死的。只是不懂县令为什么要向一个好人下手。”

陆羽说:“我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要向无辜的人下手,但单将军是我好朋友,我必须要给他讨个说法。”

程怀笑了笑,又说:“那陆先生您自己也当心一些。”

陆羽道了声谢,就要离开。离开前,程怀忽然说:“陆先生,我知道一个消息,或许对你有用。”

陆羽问:“什么消息?”

程怀把陆羽叫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又扭头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才小声对陆羽说:“陆先生,那个林思摇这次回来,带了好几个厉害的人物,你要是遇见了,一定得小心些。”

陆羽早就知道了这个讯息,但他还是很感激程怀专门告诉自己,他点点头说:“多谢了,我会当心的。”

程怀说:“我们都知道陆先生是有大本事的高人,林思摇的手下肯定也害不了你。就是那些人阴险歹毒,说不定会向你身边的人下手。”

“是啊,这个我也在担心。”陆羽叹了口气,又笑道:“程兄弟也是我的好朋友,你们大家以后也多注意着点。”

程怀嘿嘿一笑,又说:“还有一个消息,陆先生你肯定想知道。”程怀没卖关子,继续说:“除了县衙,林思摇他们还有一个落脚点。”

“哦?那是在什么地方?”这个消息十分有用,让陆羽既惊又喜。

程怀再次将声音压低,告诉了陆羽一个地方。就在金华城里,一个罕有人至的的地方,如果不是程怀将去的路线说的十分仔细,陆羽肯定找不到那个地方。

再三谢过程怀,陆羽就离开了山庄,又从金华城往敦临镇走回去。他肯定是要去程怀说的那个地方探一探的,但不是现在。

回去的路上,陆羽还是有留心观察,就怕赵守备从这条路上经过,却被自己忽略了。但结果和来时一样,一直走到敦临镇,都没遇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携手同行 回去的路上,陆羽还是有留心观察,就怕赵守备从这条路上经过,却被自己忽略了。不过结果和来时一样,一直走到敦临镇,都没遇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回到家,吃了晚饭,言溪安把陆羽叫到了后院。

言溪安脸色很不好看,陆羽心里一紧,连忙赔着笑说:“溪安,怎么了呀?”

“大叔,你今天又没怎么和我说话了。”

陆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道:“我今天不是有事出去了嘛。”他看着言溪安依然冷若冰霜的脸庞,又说:“好啦,那我知道错啦,明天一定陪着你,好不好?”

言溪安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大叔,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太着急了么?”

陆羽有些纳闷:“有么?什么太着急?”

“你太着急着给单将军报仇。我们知道你想给单将军报仇,想赶跑林思摇他们,可是你太着急了,你最近每天都一早就出门忙着报仇的事情,羊也不放了,田地也不管了,甚至都不怎么理我和我家人了。”言溪安说的无比认真:“大叔,你要是觉得我们家人待在这耽误你去报仇,那我们就回家算了。”

陆羽一听,着急了,连忙说:“我错了错了,是我的错,你们千万不要回去。”

“可是你都没空陪我,我还留在这做什么。”

“陪你陪你,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多陪你。”陆羽一脸焦急,又说:“溪安,我这几天天天往城里跑,去打探林思摇他们的消息,并不全是为了报仇,主要是还是担心林思摇会派人下来对付我们。”顿了一顿,他又说:“我不担心你,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但是我不能时时刻刻的照顾所有跟我关系好的亲戚朋友。只有彻底将林思摇赶走了,我才会真正的放下心来,溪安,你明白的。”

“好吧,你总是有道理的。”

“不是这么说。”陆羽轻轻的扶着言溪安的肩膀,盯着她说:“溪安,单田方被林思摇派人杀死了,方姑娘也险些被他们所害,现在我只要想到他们两个,就会觉得害怕,你知道吗?”

“害怕什么?”

“害怕林思摇会向你们下手,会伤害你,伤害溪定,伤害伯父伯母。”陆羽确实是忧心忡忡,言家人在自己身边虽然会稍微好照顾一些,却也禁不住会担心,而远在敦临镇的陆明一家,陆羽更是难以顾及到。

“嗯。”言溪安也被陆羽说动了,轻轻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显得有些不高兴。

陆羽拉着言溪安的一双手,又说:“溪安,那我下次再出门,就和你一起,好不好?除非真的要动手了,不然什么时候都咱俩一起进出,行不行?”

“嗯。”言溪安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陆羽继续哄着言溪安:“溪安,我不着急,我们慢慢的想办法,以后一定多陪你,天天陪你。”

“哼,那你要是再自己出去一整天,然后不理我,那该怎么办?”

“肯定不会,绝对不会。”陆羽信誓坦坦的说:“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一整天的不理你,只做自己的事情。”

言溪安点点头,语气渐渐缓和,说道:“大叔那你明天还要出门吗?”

陆羽说:“我是想出去一趟,去找那个赵守备。”他见言溪安表情又渐凝重,忙说:“这不快到播种的时候了吗,我得想个法子,让林思摇他们老实几天,怕他会来耽误咱们播种种地。”

“那你要怎么才能教他们老实?”

“只要找到那个赵守备,就好说了。”陆羽搓着双手,说道:“我不杀那个赵守备,我要他去告诉林思摇,叫他们当心。”

“干嘛要提醒他们当心?你这不是傻么?”

陆羽笑道:“我这不是要吓唬他们嘛,让他们日夜提防咱,就不会有心思来害咱们啦。”

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嘀咕道:“大叔,原来你居然会这么狡猾。”

所以次日一早,陆羽就带着言溪安出了门。两人走在敦临镇去金华城的路上,一路说着闲话。

陆羽告诉言溪安,林思摇他们在金华城,还有一个隐秘的住所。

言溪安对金华城很熟悉,陆羽说的那个地方,言溪安以前去过,确实是城里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她又问陆羽,是不是今天就要去那个地方。

陆羽说暂时不去,最好是装作不知道那个地方,等时机成熟了,再过去。至于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陆羽也说不准。

今天两人出门的目的,是为了找到那个赵守备,教训他一顿,然后让他带话给林思摇,叫他们当心。

陆羽觉得,如果今天还是遇不到赵守备,那明天也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慢慢去守了,赵守备肯定是在别的时间或者通过其他的路径,去了敦临镇。

陆羽觉得也有可能,那赵守备根本就没打算去敦临镇。

就像所有相恋中的年轻男女一样,陆羽和言溪安手挽着手,慢慢的走在路边。路旁的树木有些已经抽出了新枝嫩芽,树下的野草,也都由黄转绿,焕然一新。

和风煦日,春暖花正开。

陆羽牵着言溪安,心里在想,如果林思摇没有回来金华城,那该多好。大家都安安静静,平平安安,过着自己的日子,无人打扰。

言溪安见陆羽发愣,问他在想什么。陆羽说:“我在想,如果林思摇他们没回来,咱镇上的所有人,是不是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

“是啊,那人真坏,杀了单将军,然后就只剩方姐姐自己了。他还要收咱三倍的租子,这样肯定会有很多人没饭吃的。”

“是啊。早知道他会卷土重来,当时我就应该想方设法杀掉他。”陆羽确实很后悔,他曾经有机会杀死林思摇,却错过了。

言溪安转头看着陆羽,淡淡说道:“大叔,其实我不喜欢你杀人。”

陆羽低头笑笑,说道:“我也不喜欢。”陆羽已经不记得自己杀过多少人了,似乎每一次都是迫不得已。但每次杀人过后,他心里都不会很舒服。

言溪安又说:“不过林思摇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你是猎人,是可以杀畜生的。”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对,我是猎人,有义务去杀那些害人的畜生。”

“唉。”言溪安忽然叹了口气,又说:“要是我修为和你一样高,我就可以帮你了,那咱们就不用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提防着。”

“溪安你已经很厉害了,林思摇手下那几个高手我都见过,他们每一个年纪都比我大上不少,比你就更大了。等你到他们那个年纪,他们肯定都不是你的对手。”

“是么?”言溪安又摇摇头说:“不好,我不要长大变老。”

陆羽轻轻的拍了拍言溪安的脑袋,笑道:“放心,你不会变老的,你永远都年轻好看。”

“但愿如此吧。”言溪安犹豫了一下,又说:“大叔,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说。”

“当然能说呀,溪安你什么话都可以说。”

言溪安轻轻的偎着陆羽,说道:“大叔,你修练很久了,是真的越来越厉害,越长越年轻了,现在的你看起来,就跟二十出头的人一样。”

陆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说:“有么?我有那么年轻么?”

“有的,是真的。”言溪安又说:“其实我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就算我不能和你一样‘长生不老’,大概也是能活很久吧。”

“长生不老么?这我倒没想过。”

言溪安说:“你和我都能活很久,这很好。可是我爹爹和妈妈在变老,溪定也一天天长大,以后也会老的,还有小明叔,阿离姐姐,还有他们的家人,都会长大变老。那样的话,等很多年以后,他们都会离开我们了,我们两个不是很孤单,很可怜么?”

“溪安你是说这个啊。”陆羽微微一笑,继续说:“我也想过,等很多年以后,我们的亲人朋友都离开了,只剩咱们两个,确实会孤零零的。所以我也在想,等什么时候,把菜刀口诀和修练的方法,传给他们,让他们和咱一起修练。”

“大叔你也想过啊。”言溪安甜甜的笑了一笑。

陆羽说:“当然想过呀,除了你之外,他们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我也不愿意他们有一天会离咱们而去。”

言溪安搂着陆羽的一只胳膊,说道:“大叔,我还以为你不肯呢。”

陆羽笑了一笑,心想:“这话说的,难道我很小气么?”

又走了一会,言溪安忽然说有些累了,要找地方歇息一下。

大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能打尖吃饭的店铺,所以两人就只能找一块路边的大石头,坐了下来。

在这荒郊的野外大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言溪安靠在陆羽怀里,陆羽轻轻的抱着言溪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言溪安忽然说:“大叔,你以后每天都要带着我,不管去做什么。”

“好。”陆羽答应了,心里却在想,要是自己去和林思摇他们动手,难道也要带着溪安么?那不是太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拦道 陆羽和言溪安坐在道边的一块石头上休息,不久后,陆羽听到远处传来的一阵马蹄声。

确定是马蹄声,比牛蹄声更轻快,更密集,踢踢踏踏的正往这边过来。

陆羽站起来对言溪安说:“我听到有人骑着马来了,咱先去树林里躲一躲吧。”言溪安也侧着耳朵仔细听了一听,不过她却没有听到声音。

道旁的林木并不茂密,陆羽和言溪安就分别缩身藏在一株大树的后面,能不让人轻易发现就行了,也不用藏得多么隐蔽。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言溪安也听清了,过来的一共是四匹马。

在这个时代,能骑马的人非官即富,陆羽活了三十几年,也只见过寥寥四五次真的马匹。所以这疾驰而来的四骑,极有可能就是赵守备他们。

等四匹马出现在视线之内,陆羽就看到其中一人正是赵守备,而其余三人都是便装打扮,陆羽猜想他们大半会是县衙里的差役。

陆羽是不会让他们顺利的经过的。

赵守备四人呼呼喝喝的催马前行,官道上也见不到其他行人。四匹马几乎齐头并进,马蹄翻飞,奔跑迅疾。

忽然,四匹马齐声长嘶了一声,接着前蹄扬起,后蹄着地,几乎人立而起,生生的刹住了前行的脚步。

赵守备应该不懂武功,骑术也不怎么精湛,马匹立起,就将他从马背上甩了下来。赵守备的其余三名伴当身手都还不错,轻轻巧巧的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一起过去扶赵守备。

赵守备被摔的不轻,灰头土脸的爬起来,骂了一句:“这四头畜生,是要挨刀子么。”

赵守备低头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又听到面前有个人淡淡说道:“赵大人,好久不见。”

“陆……陆先生?”赵守备抬头看到面前的陆羽,脸色骤变。

陆羽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赵守备身边的另外三人,问道:“四位都是林思摇的手下吧?”刚才赵守备四人经过的时候,陆羽暗中用了个小小的法术,拦住了四匹马,然后就和言溪安走了出来。他们两个脚步轻捷,无声无息的走到赵守备他们面前,都没有被发现。

赵守备没有回答,他定了定神,说道:“陆先生,我不过是奉命行事,那个单田方和我无冤无仇……”

“你别害怕。”陆羽摆手止住赵守备,自己却暗暗觉得好笑,赵守备此刻肯定是害怕极了。陆羽继续说:“我知道杀单田方不是你的主意,我也没说要你偿命。”陆羽笑了笑,又说:“至少现在不用你偿命。”

另外三名便衣差役腰上都挂着长刀,但他们谁也没勇气去拔刀。

赵守备看着陆羽,却又不敢触碰陆羽的目光,他迟疑了一会,说道:“那陆先生拦住我们,是有什么贵干?”

“呵呵,没什么贵干。对了,你们是要去做什么?查我的底细么?”

赵守备没有否认,他心里清楚,否认也没什么意义。

陆羽忽然觉得有些意兴萧索,叹了口气,又说:“我本来想把你打残打废的,现在忽然又好像有点下不去手。”陆羽笑了笑,转头对言溪安说:“溪安,要不咱让他们回去吧?”

言溪安也看了赵守备四人一眼,思索了起来。

这时赵守备明白自己四人安危系于面前二人一念之间,尤其是那个言溪安,如果她说要拿自己四人怎么样,陆羽多半会答应。所以赵守备低声下气的向言溪安恳求着:“言姑娘,我们都是听人话,办人事,那单田方的死,真的不能怪我啊。”

言溪安脸皮很薄,她只瞪了赵守备一些,低声骂了句:“你们又不是人,什么叫办人事。”

赵守备忙说:“是是是,我不是人,我不该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赵大人,你说这些话,就不怕林思摇找你算账么?”陆羽看着赵守备,又想起初见他时他一副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的模样,和现在战战兢兢惊慌失措的形象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赵守备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不妥。不过他应变也快,连忙对自己的三名伴当说:“你们说,咱们帮林大人做伤天害理的坏事,是不是不应该?”

“这……”一名官差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附和赵守备。

剩下的两名官差,看了眼一脸笑意的陆羽,心里惊慌却更甚,连忙说:“赵大人说的对,林县令不做好事,我们可不能跟着他干了。”

陆羽摆摆手,笑着说:“这别,你们要是不跟林思摇了,我让谁给我带话去。”说完这句话,他神色一凛,正色道:“姓赵的,我本来想打断你一条腿一只手,但念在你并非罪魁祸首,今天就先放你一马。”

赵守备四人连忙连声道谢,差点就要跪下来了。

陆羽又说:“你们回去吧,不用想着再打探我的底细了。凭林思摇请来的那几个人,还没本事探清我的师承来历。”顿了一顿,他又说:“你们回去告诉林思摇,告诉他,我一月之内,必定登门取他性命。”

赵守备四个人面面相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陆羽本来想夺了四人的马匹回去,但想着自己又不是盗贼,抢人财物的事情不适合去做的,更何况自己也不会养马,带回去也没啥用,所以就和言溪安手拉着手,转身离开了。

赵守备四人在原地悻了好半天,才上马再往金华城方向回去。

陆羽和言溪安走了一会,待再回头时也看不见赵守备他们,两人又传送回了安定谷,接着又回到家。

回到家,正好是午饭时间。

陆羽心情不错,他虽然没有向赵守备动手,但他们肯定会将自己的话带给林思摇,又相信林思摇必定会如临大敌,一段时间内,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林思摇请来的三位高人或许不怎么将陆羽放在眼里,但林思摇自己,肯定是对陆羽畏之如虎。

言溪安绘声绘色的向家人描述了陆羽拦截赵守备的经过,又对陆羽说:“大叔,刚才我还以为你会揍他们一顿呢。”

陆羽说:“本来是想揍来着,后来有点不忍心。”

言溪定则说:“要是我在,肯定让你打他们,打的他们屁滚尿流才好。”

陆羽说:“赵守备是杀害单田方的帮凶,就算打他一顿,打残甚至打死,也是应该。只不过和他一起的另外三个人,不一定都是坏人,我不想乱伤无辜。”

“哼,他们无辜么?他们帮着林思摇做事,就不无辜。”言溪定又转头问兰摇芳:“摇芳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兰摇芳头也不回的说:“对,他们是坏人,应该打他们,咬他们。”

吃了午饭,陆羽歇了一会,要出去放羊。

最近因为单田方遇害的事情,陆羽一直很忙,好些天没有放羊了。好在有言溪定在,言籍白每天都催他和兰摇芳出门放羊。

下午放羊,就陆羽一个人去的。言溪安是大姑娘了,她觉得自己似乎不好再跟着陆羽漫山遍野的去放羊,就留在家里帮母亲整理菜园。

出门后不久,陆羽发现一群羊里,有只母羊看着比较胖,他再仔细一看,那只羊似乎怀怀孕了,肚子鼓鼓的。

“咦,要有小羊了么?”陆羽心里挺高兴,摸了摸唯一那只公羊的脑袋,鼓励着说:“不错,很给力,你要当爹了。”

如果不是因为单田方出了事,陆羽还会再去启初山庄买几只羊羔,扩大羊群的规模。现在因为要专心对付林思摇,陆羽得等解决了林思摇他们之后,再想着买羊买牛。

但不管怎么样,四个月之后,陆羽家都会有新的山羊了,可能是一只,可能是两到三只,如果那只公羊努力且给力的话,最多能增加十只羊羔。一切都顺利的话,那明年的秋天,陆羽家可能就总共有二十几只羊了。

二十几只山羊,好大一群呢。

傍晚回去,陆羽第一时间将一只母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言溪安,言溪安也挺高兴,找到那只母羊,诚心的勉力了一番。

言溪定和兰摇芳也从后院拔了几颗青菜,说要去犒劳怀孕的母羊。他们不懂,其实最厉害的,功劳最大的还是那只公羊。

再过两天,就要开始种玉米种大豆了。陆羽本来不想再种红薯,只种大豆和玉米,但言溪定却说红薯好吃,必须要种一些,并且还要多种。

种红薯,需要先种苕种。苕种也叫母薯,就是将前一年的收上来的红薯,挑几个最大的,保存好,等来年春天,再埋进地里,浇水施肥,然后就能发芽长藤。苕种的藤能长到数丈长,十分的枝繁叶茂。

新的红薯,就是将苕种发出来的藤叶,用剪刀剪成带叶子的一小段一小段,然后再像种树一样的挖小坑将薯苗插进地里,再浇水施肥。

如果要种红薯,这两天就得开始准备苕种了。陆羽家去年的红薯被送被吃的一个都不剩,也没留种,所以他得向村里的其他人家买几个回来。

然后陆羽发现,阳山村其他的村民今年种打算红薯的还是不少,他有些纳闷,去年一整年风调雨顺的,今年看起来年景也不坏,他们干啥还要种红薯这种难吃的东西。

再一想,陆羽又明白过来了,今年秋收后要交三倍的租子,这些人估计是想用红薯来交租。陆羽心想:“村民们毕竟还是不怎么相信自己能把林思摇赶跑或者杀死,他们显然是做好了交三倍租子的准备。虽然。那天他们每个人都气势汹汹的,对方大平,对那胖瘦二官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又一年春耕 陆羽发现,阳山村其他的村民今年种打算红薯的还是不少,他有些纳闷,去年一整年风调雨顺的,今年看起来年景也不坏,他们干啥还要种红薯这种难吃的东西。

再一想,陆羽又明白过来了,今年秋收后要交三倍的租子,这些人估计是想用红薯来交租。陆羽心想:“村民们毕竟还是不怎么相信自己能把林思摇赶跑或者杀死,他们显然是做好了交三倍租子的准备。虽然,那天他们每个人都气势汹汹的,对方大平,对那胖瘦二官差。”

陆羽每隔几天,就会晚上魂魄出了窍飞去金华城打探一番,或许是赵守备带话给林思摇,真起了一些作用,这段时间林思摇确实没有再让人来村里,暂时也没有对付陆羽的准备。县衙里外增加了不少守卫,林思摇也确实在提防着陆羽。

这样挺好,陆羽可以安心的种地。

除了去金华城,陆羽每天早上傍晚都会去一趟陆明家,他就怕陆明家万一有啥事,自己却不知道。

现在金华城能买到一些粮食,不过价格还是奇高,尤其是林思摇来了之后,粮价又涨了一些,这让住在城里的百姓叫苦不堪。

而敦临镇,则是半粒粮食都买不到。像陆明那种,有乡下亲戚的,靠着亲戚接济,节节省省的度着日子。那些没有乡下亲戚的,就只能自己拿着钱来村里花高价买一些不怎么好的粮食回去。这两种人大多日子不好过,但也不至于挨饿。最惨的是那些没有钱,也没有亲戚接济的人家,他们就只能想其他办法寻找果腹的粮食。有的人在自己院里甚至屋里种一点庄稼,有的人则拖儿带女的出门乞讨,有的人就铤而走险,想些歪门邪道。

总而言之,林思摇过来之后,那些城镇里的居民,日子没有半点转好,甚至还有愈来愈差之势。

陆羽好些日子没有晚上去敦临镇周济那些穷困人家了。一来是因为陆羽最近很忙,晚上也常出门,就没空去镇上。二来则是因为那些人都已经知道了,去年冬天送粮食的就是陆羽,要是再送粮食,陆羽似乎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暗中进行了。可如果要公开说要周济,陆羽就怕他们会“一拥而上”,自己的那些粮食招架不住。

想来想去,陆羽还是打算这两天夜里去一趟镇上,给日子最为艰难的那些人家送点粮食过去。

这天忙完地里的活,陆羽又去山谷里把六只山羊赶了回来。在羊圈里,陆羽欣喜地发现又有一只母羊也怀孕了。

正月里种下的果树,大多都成活了,开枝散叶中,而后院水池里的荷叶,也好些蹿出了水面,亭亭如小盖。

如果没有林思摇,这日子就太和谐不过了。

吃晚饭的时候,陆羽告诉言溪安他们,自己晚上想去一趟镇上。

言溪安说她也要去,然后兰摇芳也说要去,她还没跟陆羽晚上出门过。

兰摇芳想去,言溪定自然也要跟着。

陆羽笑着说:“咱们四个人一起么?那还不如白天去呢。”

兰摇芳说:“白天去,不好玩,晚上去好玩。”

“对,晚上去好玩。”

言溪安不同意,她说:“我们去是有正事的,你们两个不许跟着,在家里陪爹爹妈妈。”

言溪定不服:“那你凭什么不陪?”

兰摇芳附和:“溪安你怎么不陪?”

言溪安不能像批评弟弟那样批评兰摇芳,于是对她说:“摇芳,家里需要人保护,你最厉害,所以你要保护家里。”

“保护家里?保护山羊么?”和“人类”相处了几个月,兰摇芳还是有些混沌,很多别人说的事情,她会反应不过来。

言溪安笑着说:“是啊,大羽哥不在家的时候,你要保护山羊,还有房子,还有我爹爹妈妈。”

“嗯,我明白了。”兰摇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对言溪定说:“晚上我不出去了,你也不许去,知道吗?”

言溪定很乐意兰摇芳吩咐自己,笑嘻嘻的说:“你不去,我当然不去了。”

言籍白看了儿子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敦临镇里,和小毛祖孙俩情况类似的,还有四五家。陆羽用竹篓背了几小袋的粮食,还有七八块猪肉,带着言溪安去了镇上。

经过了一个不怎么寒冷的冬天,小毛的祖母似乎身体更差了一些。陆羽在他们家窗外,听到祖孙俩的呼吸,那老人的气息比起去年,稍稍羸弱了一些。这让陆羽很担心他们。

陆羽将粮食和肉从窗户丢了进去,然后就和言溪安离开了,去了下一家。

离开老远,陆羽还是听到小毛和她祖母的对话。祖孙俩说话时又压低着声音,单田方没在,敦临镇明显是不一样了。

小毛奶奶对小毛说:“阳山村的陆先生,给咱们送粮食啦,小毛你快跪下,给陆先生磕几个头。”

“陆先生又没有在,为什么要给他磕头呀?”

“陆先生是活菩萨,小毛你磕了头,陆先生会知道的。”

“哦,原来陆先生是活菩萨。”小毛很听话的跪在地上,真的朝着窗户,磕了几个头。

就如陆羽所料,所有得到粮食的人家,都知道这粮食是阳山村的好心人陆羽送来的。尽管如此,陆羽还是不打算让他们看到自己。

陆羽和言溪安是走路回去的,一边走路,一边说话。

言溪安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不明世务,五谷不分的少女了,她忧心忡忡的说:“大叔,要是今年秋天,种田的都交了三倍租子,就不会有人卖粮食了,那住在镇里和县城里的人,就买不到粮食了,那他们要糟糕了。”

陆羽说:“是啊,也有买得到。林思摇收了那么多粮,他自己吃不完,也不会全部交上去,剩下的肯定会拿出来卖。不过价格肯定是很贵了,许多人都会买不起。”

“唉,林思摇真坏,大叔你一定要把他赶跑,或者杀了他。”

“对,一定要杀了他,这次不能让他跑了。”

言溪安忽然说:“那万一,林思摇被你杀了,接任他的下一位县令,还是这么坏,那该怎么办?”

“额……”陆羽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每一任父母官都像林思摇那样贪得无厌,不管百姓死活,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只要是坏官,自己就出手杀死或者赶走么?

这个问题陆羽想不明白,他看过一些书,似乎古往今来,百姓过的好不好,都与当朝的皇帝是否勤恳睿智,当任的父母官是否清明廉洁息息相关。老百姓过的好不好,似乎从来不能由自己说了算。

见陆羽开始发呆了,言溪安拉了他一下,笑着说:“大叔你真笨,如果下一任县令还像林思摇这么话,那你不会去‘教他做个好官’么?”

“教他做好官?可是我也不会做官啊,更不知道怎么教他们。”陆羽又想了一下,明白了过来,继续说:“你是说,如果下一任县令不好,我就去找他,让他做好事,爱惜百姓,不然我就要揍他打他甚至杀他?”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言溪安说:“所有的官都是由皇帝管的,大叔你要是见到了皇帝,也能这么对付他。”

陆羽嘿嘿一笑:“见皇帝,这事我从来没想过呢。”顿了一顿,他又说:“溪安,要是你父亲他来做咱金华县的县令,那百姓肯定就有好日子过了。”

“不会了,我爹爹年轻的时候也进过京赶过考,但是什么功名都没考到,他说自己这辈子是没有官运的。”

陆羽笑道:“那不能再去考么?”

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冷冷道:“我爹爹都那么大年纪了,你忍心让他再千里迢迢的去京城应考啊?你这女婿安了什么心呢?”最后一句话说完,言溪安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嘿嘿,我说着玩啦。要是真有个做县令的岳父,我怕是会很不自在呢。”

“我爹爹性子耿直,也不适合做官的。”言溪安叹了口气,又说:“大叔,有你在,金华城的百姓,或许会好过一点,可是别的地方,老百姓就未必有这么幸运了。”

陆羽沉吟不语,心想:“期待明君清官,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剧的事情。”(关于zhengzhi,不能多说)

齐祥那一伙北方来的村民,这几天最是高兴。他们万里迢迢的从家乡逃难到金华城,最终在阳山村定居了下来,今年春天,是他们第一次在一片新的属于自己的田地里播种。春天的种子播下地,这就是种下了一片新的希望,等到了秋天,就会有收获,属于他们自己的收获。

言籍白干农活一直就不怎么在行,但言溪安姐弟俩是越来越熟练了,做事也越来越利索,姐弟俩加起来,干活的速度已经不比一位利索能干的农村汉子差了。有了他们的帮忙,陆羽在二月底之前,忙完了所有的播种工作。

自己家地里的事情做完,陆羽又帮了齐祥几天。齐祥媳妇一直疯疯癫癫的不见好转的迹象,也帮他不了什么忙,他自己一个人就有些忙不过来。

那次拦住赵守备,吓他一顿,让他带话给林思摇,确实是有些效果,一直到春耕结束,阳山村都是平平静静的,无人过来打扰。

地里的活忙完了,陆羽又开始打算怎么去找林思摇的“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筹谋 地里的活忙完了,陆羽开始盘算着怎么去找林思摇的“麻烦”了。

这天一早,陆羽和言溪安说了一声,自己就去了平泽湖。

陆羽是用传送阵传过去的,所以当秦仲泉见到陆羽的时候,他们连早饭都没开始做。陆羽这是第二次来平泽湖,上次他都没进入秦仲泉他们的水寨。

水寨建着离水面有一丈多高,一百多号人,吃喝拉撒都在上面。而周围的一些村庄,也住着有天海帮的部分帮众。

秦仲泉及天海帮众人对陆羽的到来都表示很欢迎,秦仲泉就直接问陆羽,他来这里是有啥事?

陆羽说想先去看看孩子们。

孩子们没有住在水寨,他们都太小了,也都是好动的年纪,秦仲泉担心他们玩耍时会不小心掉进湖里,所以就把他们安置在周边的村子里住着,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过去。

秦仲泉带陆羽去见孩子们,十几个孩子被安置在两座院里,有人专门负责照顾他们。

孩子们过的应该不错,他们都长胖了一些,住的地方也比较干净整洁。当然陆羽并不是过来看他们过得好不好的,他一直相信秦仲泉会照顾好他们。

孩子们都很喜欢陆羽,陆羽跟他们说了会话,又变了两个小小的“戏法”,然后就和秦仲泉离开了。

陆羽告诉秦仲泉,自己准备向林思摇动手了。

秦仲泉有些惊讶,问道:“这么快么?陆先生有没有把握对付得了他们?”

“有一些把握吧,暂时不一定和他们硬碰硬,我想先悄悄干掉林思摇的一两个手下,后面再杀林思摇,就没那么难了。”陆羽指的当然是林思摇的那些高手手下。

秦仲泉问:“那需不需要我这边安排几个兄弟,给陆先生打打下手?”

“这倒不用,我来是想提醒秦帮主,你们也要当心一些,我担心我动手以后,林思摇会到处寻找我的下落,或许他们会找到这里来。”陆羽是打算去“暗杀”,杀了一两个就走,走了就躲起来,那样的话,林思摇肯定会四处搜索自己的下落。

秦仲泉说:“陆先生担心林思摇万一找过来,会为难我们?”

陆羽说:“极有可能,所以我想,秦帮主你们要不要先避一避?”

“嘿嘿,我们这么多人,又能避到哪去?”秦仲泉摇摇头说:“陆先生你若真的动了手,林思摇只怕不会派他那几个有本事的手下来这里,如果派其他人来,我们也不用在意。”

陆羽点点头道:“这也有道理,我尽量牵制住那三个人,教他们不能离开金华城。”顿了一顿,陆羽又沉吟道:“要是能解决了那个姓高的高手,剩下的两个人,就没啥大不了的。”

“姓高的高手?很厉害么?”

陆羽说:“那人姓高,会点旁门左道的伎俩。我在远处看过他,没看清他长啥样。”陆羽当日用意念窥探林思摇和那三位高手时,因为顾忌那三人本领不低,就不敢将意念太过接近,只隐隐约约看到他们的身形。

秦仲泉说:“我手下倒有几个小伙子的身手还可以,要是那三个人只是武功高强,我这边或许还能帮上点忙。”

“帮忙就不用了,秦帮主手下有好手,正好能防范着点。”陆羽苦笑一声,继续说:“虽然就要和林思摇真的撕破脸,我还是不想将各位牵扯进来。”

秦仲泉说:“陆先生这话说的不对,就算你不和林思摇翻脸,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相反,正是因为他们忌惮陆先生,所以暂时才没有向我们下手。呵呵,只可恨我一无所长,没办法帮到陆先生。”

陆羽笑了笑,说道:“秦帮主要带领着一群兄弟在这乱世活下去,肩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杀林思摇是我分内的事情,也太危险,不敢劳烦秦帮主。”

秦仲泉嘿了一声,说道:“要是林思摇没在,这乱世怕是就结束了吧。”

在平泽湖这边吃了个早饭,陆羽又去了一趟启初山庄。他是悄悄过去的,山庄里除了程怀,谁也没见到他。

陆羽也告诉了程怀,自己就要对林思摇动手了,让他这两天当心些,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先避一避。

离开启初山庄,陆羽回了家。

回家后,陆羽和言籍白他们商量着,要怎么去和林思摇动手。陆羽自信一对一,自己能对付得了那位高大师,但问题是林思摇手下并不止高大师一人,另外两个虽然没多少修为,可也不能小觑。

所以陆羽需要拟定出一个计划,要能干掉那三人中的一个或两个,还要能全身而退。

言籍白或许并不怎么支持陆羽去和林思摇动手,但既然陆羽已经决定好了,他也没有表现出半分异议。言籍白说:“除了县衙,林思摇不是还有一处落脚地么,陆羽你打算先去哪一处?”

“先去县衙。”陆羽说:“我还得装作不知道他们的第二个落脚点,先去县衙,探探虚实。”

言溪安最为关心陆羽的安危,她问陆羽:“大叔,你今天晚上就打算去么?”

陆羽说:“我是这么想的,嘿嘿。”

“行,我晚上跟你一起去。”言溪安说的斩钉截铁,语气坚决的不容陆羽有丝毫疑问。

陆羽不敢劝言溪安,转头看了看言籍白夫妇。

没料到,言籍白却说:“溪安也跟着一起吧,你就算不能动手,也可以帮着探风放哨,两个人能互相有个照应。”

言夫人也说:“一起去吧,你们两个当心点,要是有啥不对劲的,就先回来。”

“这……”陆羽很是吃惊,这夫妇二人,难道就不关心自己女儿的安危?转念一想,陆羽又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

言溪安说:“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咱俩一起去。”

陆羽看了言溪安一眼,胸中温柔无限,暗道:“溪安一起去,那我就需更当加倍小心了,无论情势如何险恶,总要护住溪安周全才是。”

几人继续商量,策划着晚上行动的细节。

其实也并没有特别的细节需要计划的,只等到天一黑,两人先靠近县衙,再伺机潜进去,言溪安注意那些寻常差役们的动静,陆羽专心窥伺林思摇和那三位高手,只要等他们分开,陆羽就找机会向其中一二人痛下杀手,要是能致死致伤一两人,今晚一行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商量完毕,言夫人去做午饭,陆羽则寻思着是否要将陆明一家接村里来住几天。今晚一旦在县衙动了手,只要没能一举杀死林思摇,他必定会拼命反扑,届时陆明一家或许会受牵连。如果将他们都接回村里,陆羽也好照顾保护。

陆羽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言籍白他们都说最好是将陆明一家接过来,那样陆羽就不用既要照顾村里,又要分心去看着镇上。

所以吃了午饭,陆羽就和言溪安一起去了镇上,他担心自己去接,陆明会“不给面子”,不肯过来。而带上言溪安那就不一样了,言溪安这么说也是陆明的“嫂夫人”,“嫂夫人”亲自来接来请,陆明还敢不去么?

去了陆明家,陆羽当然不能说因为自己要去对付林思摇,担心林思摇反扑,所以才接陆明他们过去,好方便照顾。

陆羽说来请陆明,是言籍白的意思,言籍白觉得两边都是亲人了,但大家还没在一起好好吃顿饭。

张七爷笑着说:“言先生太客气了,本应该我们去接言先生和言夫人才对。”

陆羽心想:“谁接谁还不是一样么,分什么先后。”他说道:“言伯父说您更为年长,陆明成亲又早,是该他先请你。”

言溪安也笑吟吟的说:“是啊,我爹爹本来是说想找个好日子,请您一家去城里住两天,可现在因为林思摇在,城里不怎么安稳,所以就只能借陆羽的家来请客了。”

张七爷哈哈一笑,说道:“言先生太客气了。”他又看着陆明,问他:“陆明你说,我们是得去,还是等咱们先请了言先生,再过去?”

陆明笑着说:“如果只我哥来叫咱们,那咱就不去了。不过今天是他跟我嫂子一起来的,我看咱得去。”

“陆明说得对,是得去。”张七爷对陆羽说:“那这样罢,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也不用你们再来接了。”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今天去不方便么?”现在还是上午,只要没过中午,接客就不算不礼貌。

陆明说:“这都要吃午饭了,明天再去吧。”

“你们午饭不是还没做么?我家饭都快做好了,咱走过去就差不多了。”陆羽希望今天就能将陆明一家接过去。

“好几里地呢,这走过去,都得下午了。”

陆明说的没错,陆羽也不好用传送阵将他们一家接回去,这七八里路走过去,就算其他人没什么,陆明的媳妇和女儿肯定得饿坏了,更何况阿离还怀着孕呢。

言溪安说:“哎呀,还是我们来的太晚了,要不中午就不去了,羽哥你回去借辆牛车回来接我们吧,我中午就在张七爷家蹭顿饭。”

陆羽问张七爷和陆明:“这样行么?”

张七爷他们也不傻,见陆羽两人似乎志在必得的要将自己一家接过去,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所以他们也不再纠结,都同意了言溪安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找什么东西呢 中午言溪安在陆明家吃饭,陆羽还担心她一个人在陆明家,会不会觉得自在。

因为晚上要接陆明一家过来吃饭,陆羽在回家之前,就先去了山里,弄回了几条草鱼,还有两只山鸡。他家里还有猪肉,菜园里也有一些蔬菜了,晚上招待张七爷他们的菜肴,就算够了。

回到家,陆羽告诉言籍白他们,说言溪安会在镇上吃午饭,自己下午再去接他们过来。

吃完饭,陆羽先去别的人家用粮食换回了两壶酒,又去陆田家借了牛车,就去镇上了。

牛车速度并不快,胜在能载重,几乎能将陆明家所有人都载过来。陆羽也不急着赶路,坐在牛车上,慢悠悠的往镇里行去。

刚进了镇子,陆羽居然在街上看到了两名官差正在闲逛。陆羽直接把牛车赶到那二人身边停了下来,自己也没下车,问那两个官差,到镇上做什么来的。

两名官差并不认识陆羽,他们两个心里比陆羽更觉惊讶,都想着这赶牛车的农夫是啥人,居然敢直接赶着车就靠了过来,不但不下车,还敢大大咧咧的问自己二人来干什么的。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官差只瞥了陆羽一眼,就连声呼喝的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这牛车是你的么?”

另外一名小个官差要谨慎许多,他上下打量了陆羽好几眼,说道:“我们是金华县令林大人派下来公干的,你是什么人?”大个公差对小个公差的态度有些不满,他觉得自己的伙伴似乎太客气了。

陆羽不答反问:“是林思摇派你们下来的?来做什么的?”

“嘿,你这小子,是找死么?”大个官差脾气很不好,伸手就要去抓陆羽。

小个官差既谨慎,也聪明得多,他拉住了同伴,又问:“你莫非是阳山村的陆羽?”

“是我。”陆羽觉得面前这小个子倒挺聪明,又说:“你们还没说,来这里做什么呢。”

大个官差显然也听过陆羽的“大名”,不过他似乎不相信陆羽是为多么有本事的高人,他一脸不服气的看着陆羽,冷笑道:“你就是陆羽?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原来不过一毛没长齐的小伙子,也没长三只手六只头。”

陆羽嘿嘿一笑,心里还挺美,又被人说自己年轻了。

小个子官差似乎有些害怕陆羽突然暴走,他拉着同伴退了一步,又说:“因为敦临镇没了镇守,所以林大人叫我们兄弟二人过来瞧瞧,也没什么别的事。”

“哦。”陆羽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林大人没有说过,一月之内我必会去取他性命么?算起来,这应该过了半月吧。”

“陆先生……”小个官差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那大个子却忍不住了,呛的一声拔出腰刀,刀尖指着陆羽,喝道:“姓陆的,我师哥怕你,我可不怕你,有种就下车跟老子打一架,不然就给老子麻溜的滚蛋,别在这里瞎吹牛胡咧咧。”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算了,你们先去忙吧,我还有点事。”顿了一顿,他又说:“你们今天会回去吧?回去了,你们记得告诉林思摇,三天后,我会去城里找他。”说完,陆羽就要驱着牛车离开。

那大个子差役却不打算放过陆羽,他的同伴似乎也想试试陆羽本事,这次就没有阻拦。大个子差役右手提刀,空着的左手探了出去,想要抓陆羽后颈。

也幸亏大个子没有先挥刀砍向陆羽,不然他现在铁定是受伤倒地了。陆羽觉得这两名官差似乎也不算坏,所以当大个子先动手时,陆羽不过顺手抓住他的手腕,再用力带了一下,那大个子就扑倒在了地上。

小个子一脸惊恐,就是不敢扑上来动手。

大个子吃了亏,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对方轻轻一带就扑跌倒在了地上。他爬起来,啐了一口,骂道:“他奶奶的,老子砍死你。”说着,长刀真的向陆羽脑袋砍了过去。

长刀划出一道雪白的寒光,正向陆羽头顶砍过去。当然了,他是不可能砍中陆羽的。那大个子忽然眼睛一花,手里登时一空,长刀竟然不知何时,到了陆羽手里。

“嘿嘿,你本事不行。”陆羽一直坐在牛车板儿(车夫坐的位置的称呼)上,屁股都没挪动一下。他没去看一脸惊愕惶恐的两面官差,盯着手里的刀,看了一会,忽然双手捏在刀身,轻轻一掰,结实的钢刀就发出一声脆响,应声断成了两截。一柄钢刀,在陆羽手里似乎和一根枯枝没什么分别。

陆羽将断刀往地上一丢,又说:“行了,你们去忙吧,我得走了。”牛车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陆羽回头对那两人说:“别忘了告诉林思摇,三天后我去找他。”

两名官差看着陆羽渐行渐远的背影,默认不语。

去到陆明家,他们一家才吃完午饭。陆明说自己媳妇要先歇一会才能动身,陆羽就说自己刚好在镇上有点事,出去看看再回来。他又看了言溪安一眼,言溪安会过意,知道自己应该是不方便跟着。

陆羽又找到那大小两官差,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

两官差一脸沮丧,低着头去到了镇守衙门。小个子官差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院子的大门,两人走了进去。

陆羽等他们进去后,又过了一会,也翻了进去。

那两名官差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陆羽听到了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陆羽有些纳闷,这里难道还藏着什么宝贝么?不过要真是有宝贝,林思摇也不该只派两个武功不怎么样的普通差役过来呀。

想不明白,陆羽就继续听着等着。那两人把几间屋子都翻过了,应该是没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最后都出来了,站在院子里。

而陆羽在伏身衙门大堂的屋顶,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两人。

大个子官差一脸不满的说:“师哥,那个姓赵的,说东西就在他住的屋子里,可这几间屋子咱都翻了一遍,并没有啊。”

小个子官差沉吟片刻,说道:“按道理,姓赵的不会骗咱,更不敢骗林大人,我觉得东西肯定还在这里。”

陆羽心想:“原来这两人果然是来衙门里找东西来了,那东西还是赵守备留下的,可不知到底是什么。”

“那咱们为什么找不到?”

小个子官差想了想,忽然说:“我明白了,可能只有晚上来才找得到。”

“晚上么?”大个子神色显出几丝犹豫,又说:“大晚上的找那东西,那不是怪吓人的?”

听到这里,陆羽更疑惑了,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似乎还是一件有些可怕的事物。

小个子官差说:“兄弟你想啊,那东西本来就只敢晚上才出现,白天找不到才是正常,看来咱们确实只有晚上来找了。”

大个子官差点点头,一脸无奈的说:“行吧,那就晚上再来吧。”他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说道:“咱哥俩要是真拿到了东西,这也算大功一件吧。”

小个子官差苦笑一声,说道:“嘿,啥大功小功的,你还想着升官发财不成。”

两官差离开了衙门院子,锁好了大门。陆羽本来想再跟着他们,又想着陆明他们已经了好一会,得先把他们送回家才行。

去到陆明家,陆明他们已经将要带去村里的行礼都收拾好了,就等陆羽回来出发。

回去的路上,陆羽也没说他跟着两名官差的事情,只在心里犹豫着,晚上是要去金华城,还是守着那两名官差,看看他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羽和陆明哥俩走路,其余几个人都坐在车上,一路颠簸,回到了阳山村。和陆明他们上次回家时的情形一样,红土场上那些正闲坐说话的村民们见到陆明一家,又都围了过来。

一群人在寒暄时,陆羽把牛车还给了陆田。陆羽忽然觉得,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该弄辆牛车驴车啥的,这样再接陆明他们过来,就不用去借车了。

言籍白听说张七爷一家过来了,亲自去村口,将他们迎了回来。陆羽和言溪安走在后面,他对言溪安说了那两名官差在镇守衙门原找东西的事情。

言溪安说:“大叔,我看咱今晚还是不要去金华城,就盯着那两人,看他到底在找什么。因为我觉得,他们要找的东西,肯定和你有关系。”

陆羽说:“是吧,或许跟我有关系。”

“说不定还是什么对付你的法宝呢。”

陆羽笑了笑,说道:“嘿嘿,我又不是啥妖怪,对付我还要法宝。”不过他觉得言溪安的话不无道理,这里是敦临镇,是自己的家乡,林思摇派人来找一件有些重要的东西,若说跟自己无关,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但陆羽想了好久,始终想不出来,镇上到底会藏着什么东西,能和自己有关。

两人说定了,等吃了晚饭,天黑以后,就一起去敦临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从镇上直接去金华城,也不会太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陆明一家又来了 陆羽和言溪安决定,等吃了晚饭,天黑以后,就一起去敦临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从镇上直接去金华城,也不会太晚。

晚饭陆羽自己来做,因为言夫人要陪张家夫人说话。做饭的时候,陆羽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如果他们两个还在的话,那现在外面陪着陆明岳父岳母的,就一股是他们了。

母亲去世快二十年了,父亲失踪也三四年了,陆羽觉得,自己这也算是父母双亡了吧。他也想好好孝敬自己的父母,可是他似乎永远都没机会了。

刚生了火,切好的肉片还没下锅,言溪安进厨房来了。

言溪安说:“大叔,等我学会做饭了,下次家里来了客人,你就不用在厨房呆着啦。”

“那不行,就算你会做饭,也不能老叫你做。”

言溪安问:“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能老叫我做?”

陆羽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个理由,说道:“我听说,人要老是在厨房呆着,对皮肤不好,会老的快。”

言溪安格格一笑,说道:“大叔你傻乎乎的,居然还懂这个。”

第一道菜是空心菜炒猪肉片。陆羽家以前是种不了空心菜的,那东西要在水边才长的好,现在因为后院有了口水池,陆羽就在池边开了半垄地,里面洒了些空心菜种子,这天气一暖,绿油油的空心菜就疯蹿了出来。

陆羽在炒菜,言溪安在烧火,很快,菜香和肉香就弥漫了整个厨房。

今天陆羽弄回来的两只山鸡一肥一瘦,肥的就用来熬汤,那是最后一个菜。陆羽先将瘦的那只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锅里爆炒。这还没到三月,辣椒苗都还小小矮矮的,离结出辣椒的时候还早,所以陆羽就只能用干辣椒和鸡肉一起炒。

辣椒干被爆炒之后,很快就会冒出一阵阵刺鼻的香气,言溪安闻了,禁不住的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言溪安用陆羽的衣摆擦了擦鼻子,说道:“大叔,阿离姐姐还怀着孕呢,你把菜弄太辣了,会不会不好?”

“咦,我倒忘了。”陆羽说:“那我再炒菜,你提醒着我点,别让我放辣椒了。”陆羽喜欢吃辣,他一家人都喜欢吃辣,所以每次做饭,都会不自觉的放辣椒,没有新鲜的辣椒,就放辣椒干。

鸡肉炒好装盘,陆羽要开始煎鱼了。他弄了两条鱼回来,因为会有一道肥鸡汤,所以就不用再熬鱼汤,剩一条鱼,可以留着明天吃。(这是种田小说,所以会有一些关于吃喝的细节叙述,可能会影响节奏,会有一些朋友觉得与剧情无关。其实,这才应该是本小说的重点内容)

煎鱼的时候要专心,不然鱼皮甚至鱼肉会很容易被煎焦了的。

看着陆羽在专心致志的煎着鱼,言溪安忽然说:“大叔,你好久没这么专心的给我们做饭了。”

“是啊,有段时间了。”陆羽觉得最近这段日子,自己过的“太快太匆忙”了,都没有闲心来给言溪安他们好好的弄吃弄喝。

“等对付完了林思摇,以后咱们就要好好的过日子,每天都好好的过,慢慢的过。”

陆羽点点头说:“对,每天都好好的过。我们种田种地种蔬菜,放羊放牛放孩子,你说好不好。”

“呸,谁和你放孩子。”言溪安粉脸微微一红,忽然又幽幽的说道:“大叔,你会害怕吗?”

“害怕?害怕什么呀?”

言溪安盯着陆羽说:“大叔,我很害怕,我家人也都害怕。”

陆羽也心里一咯噔,问道:“你们是害怕我对付不了林思摇么?”

“嗯。”言溪安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我害怕担心,因为你说过林思摇请回来来的三个帮手都很厉害,你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对付他们。要是万一你被他们伤了,甚至是……那该怎么办?”

陆羽也不是没想过,自己有可能敌不过林思摇手下那三个人,又或者是林思摇还藏有其他的手段,自己可能会受伤,甚至会被杀死。如果真有那一步,那言溪安一家,陆明一家,甚至连秦仲泉他们,只怕都难以活命。

但陆羽也明白,林思摇既然回来了,肯定是没打算放过自己,自己就算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找上门来。双方死仇已结,除非陆羽带着言家人,带着陆明他们,远远的离开金华城,那才有可能不用和林思摇去争死活。不然的话,双方必定是要斗个不死不休的。

如果真要带着一群人仓皇离开,那还不如放手一搏,有了那柄神奇的菜刀,陆羽至少有六七成的把握,能对付得了林思摇和他的那些个厉害的帮手。

所以陆羽故作轻松的说:“溪安你不用担心,也让你爹爹妈妈不要担心,虽然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胜过林思摇他们,但他们更没有把握胜我。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杀过来了。”

“或许是吧。”言溪安叹了口气,又说:“反正我要跟着大叔你,就算是真的会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

陆羽心里一暖,笑道:“放心好了,我们都不会死的,都会好好的。”

“嗯,我们都会好好的。”言溪安笑了笑,忽然呀了一声,叫道:“大叔,鱼又被你煎焦了,溪定又要开心了。”

……

菜都做好了,米饭也煮熟了。言籍白和张七爷坐在方桌的最上方,陆羽和陆明兄弟俩分别在一侧陪着。

做菜的食材,除了猪肉,都是很新鲜的,酒也不错。陆羽是打算,等林思摇的事情过了,自己也要再酿酒了,这次得多酿一些。

气氛看似轻松,隐隐又透着些许沉重。

张七爷对自己家的日子很满意,他告诉言籍白,等阿离生下了二胎,他会再操起以前的老生意,带着陆明,也不去远,就在金华县内跑跑说说,挣点小钱,一家人能平平静静的过着日子就行。

言籍白说自己现在也没啥远的想法,只要自己的一双儿女好,自己两口子就心满意足了。

张七爷是个聪明人,他没问陆羽什么时候和言溪安成亲,也没问言溪定和兰摇芳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只说:“言老弟你是面善之人,会有大福气的,以后的日子,不会操啥心。”

言籍白笑道:“托老哥的福,我家这一对孩子,虽然不算很听话,倒也没怎么让我们操心。”

“不操心就好,那就好。”张七爷喝了口酒,笑道:“其实我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做上人的,就算要操心,也管不来那么多。”

“这话说的是。”不知为何,言籍白叹了口气,说道:“孩子大了,不一定会听咱们的。再说了,咱们的想法也不一定对,有时候你说是为了他们好吧,也不一定真是好。”

陆羽有些不明白,言籍白为什么忽然说这个,难道自己和言溪安的事情,他曾经反对过。陆羽又觉得,言籍白即使曾经反对过,也属正常,毕竟自己辈分比言溪安高,年龄还大那么多。再说了,听言籍白话里的意思,他自己后来也意识到,陆羽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婿。

几个男人喝了几杯酒,陆明忽然问陆羽:“哥,这段日子,你这边是有啥事吧?”

陆羽摇了摇头,笑道:“没啥事呀。”

陆明说:“你也别瞒我了,那个姓单的将军,前段时间被人杀了,你最近是不是寻思着帮他报仇?”

“嘿,倒不是我要给单田方报仇,是新来的县令,要找我报仇。”陆羽觉得陆明既然已经看出点什么,也就没必要瞒着他了。

“唉,我就知道这人回来,肯定会找咱麻烦。”

张家夫人胆子小,忧心忡忡的说:“是说那新任县令么?他真会为难咱小老百姓?”

张七爷看了妻子一眼,说道:“慌什么,他要来,不早来了?陆羽的本事,金华城里谁不知道,那林思摇长了三个脑袋不成,上次不就是被陆羽给打跑的么,我看他定不敢来。”

被丈夫抢了几句,张家夫人也不生气,轻声说道:“不来就好,咱只要过咱的太平日子,他们千万别来找咱。”

张七爷冷笑了声,说道:“嘿,这个姓林的就是人坏,他刚上任,就说要种田的人家今年交三倍租子,我看这日子太平不了。”

“唉,也真是的,这年成眼见刚要好点,他就来这么一出,这人真心是个昏官,贪官。”

张七爷一家对林思摇的憎恶丝毫不下于陆羽,陆明说:“当年林思摇还在县城里混的时候,他那些手下,在咱镇上就没做好事。现在他成了咱这里的父母官,这还不变本加厉啊。”

言夫人开口较少,这会儿也叹着气说:“这人哪,要是做多了坏事,迟早要遭报应。就算一时没人能治他,这老天也会不让他好。”

陆明笑呵呵的说:“我还是信我哥,不信这天,老天要是真开眼,就不会让林思摇这种人当官。”

陆明话没说完,就被阿里用手捅了捅,示意他少说一句半句。

一桌的人都吃饱了饭,陆羽又去厨房烧了热水,让他们洗脸洗脚。晚上睡觉,还是和上次一样,陆明一家睡那两间竹屋。

等所有人都睡下了,陆羽和言溪安出门去了镇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见老陆 等所有人都睡下了,陆羽和言溪安出门去了镇上。

陆羽带着言溪安,直接传进了镇守大院的屋顶上。这不是陆羽第一次晚上到这个地方,但以前来的时候,院里都有不少人,有单田方,有单田方的手下,还有一群热闹的孩子。

现在是二月下旬,天上本该有轮弯月的,但是今晚的天气不好,月亮躲在了云层后面,若隐若现。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朦胧。

言溪安身上的修为已经有了些基础,即使是在漆黑的夜里,她也能看得清很多的事物,至于陆羽,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候不算早,也不算很晚,陆羽没有听到那两名官差的动静,也不着急。

言溪安轻声对陆羽说:“大叔,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可怕?”

陆羽当然不会觉得可怕,他相信,即使在阴暗的夜晚,也不会有什么脏东西敢靠近自己。不过这夜色太过静谧,院子里没了人烟,死气沉沉的,确实看起来有些诡异。

陆羽轻轻的揽着言溪安,也低声说:“溪安你不知道吧,你已经修练过,身上是带着‘仙气’的,什么坏东西都不敢靠近你。”

“是吗?”言溪安听了很欢喜,问道:“‘仙气’是什么样的,你看得到吗?”

“额,就是紫色的一团气,等你修为到了一定的火候,就能看得到了。”在突破菜刀口诀第三层以前,陆羽必须魂魄出窍,才能看到那紫色的气团,但现在即使是肉身状态,他也能隐约看见生人身上带着的紫气,以及死者周围萦绕的黑气。

“大叔你身上的‘仙气’是不是比我的多好多?”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是比你多一点。”

“哼,你明明就是个俗人,居然敢仙气比我多。”

“不对,是我看错了,你是小仙女,我是凡夫俗子,你身上的仙气才更多。”

“嘻嘻嘻,你知道就好。”

陆羽也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说道:“过年那几天,我有两次看到过有一道很强的紫气腾起,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在施法,现在想起来,或许就是林思摇请来的那个高大师在做法。”

“那紫气很强么?和大叔你比呢?”

“应该不如我。”陆羽在修为突破第三层的那一晚,他不知道吸收了多少从天而降的紫气,那些外来的紫气被陆羽吸入魂内,最终融入陆羽的魂魄,似乎变成了他魂魄的一部分。

可惜的是,陆羽并不懂的如何运用这一大波被他吸收了的紫气。

言溪安说:“我也觉得他肯定不如你,大叔你全世界第二厉害。”

“对,全世界第一厉害的当然是溪安你了。”

言溪安嘻嘻一笑,又要说话,却见陆羽摆了摆手,他声音压的特别低,轻轻说:“有人来了,是两个人。”

言溪安点了点头,将身子伏低了些。

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夜风阵阵,一些松动的屋瓦被吹得哗啦作响。

有两个人开了院门,悄悄的走进了院里。夜色中,陆羽看到进来的正是那两名官差,那两人几乎一步一停,十分谨慎。

进了院子,大个子官差说:“师哥,那东西晚上就能找到么?”

“找不到也没办法,来都来了。”小个子走在前面,进了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很黑很黑,开着的门洞,仿佛一只野兽大张着的巨口,两名官差走进去,像是进入了巨兽的腹中。

陆羽不能说话,这夜晚太安静了,他们只要发出一点声响,就可能惊动那两名官差。

很快,屋内又响起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陆羽本来以为那两人会很快就出来,再去搜下一间,但等了一会,忽然听到屋里传出一声惊呼。

“啊,这是什么?”是那大个子官差,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事物,发出的惊呼,连声音都变了色。

“师弟别慌,这东西伤不了人。”小个子镇定一些,但说话的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

陆羽和言溪安都很好奇,这两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又听见高个子官差说:“这是……是个人吗?咱要怎么把他弄回去?”

“不是人,是鬼。”小个子说:“高大师给了我一件法宝,可以将这东西带回去。”

陆羽和言溪安二人都是震惊非常,两人对视一眼,均想:“这两个人居然是来这里抓一只鬼回去,这鬼又是谁?莫非是只戾气极重的猛鬼,林思摇要拿来对付陆羽。”再转念一想,两人又觉不大可能,里面要真是一只很厉害的猛鬼,凭这两个官差,也带不回去。陆羽又闭上眼睛,再猛地睁开,果然发现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小屋里散了出来。

陆羽决定现在就去看看,屋里的底是只什么样的鬼。他叫言溪安在屋顶上再等一会,自己轻轻的跳了下去。

小个子官差手里拿着一只朱红色的小葫芦,葫芦似瓷似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葫芦嘴正对着那只躲在角落里的鬼。

陆羽抬头去看那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鬼,然后忍不住惊叫出声。

“是你?”两名官差听到身后陆羽的叫声,都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脸上都满是惶恐。

言溪安也从屋顶跳了下来,站到陆羽身边,问他怎么了。那只鬼缩在一个角落,言溪安的视线被门框挡住了,看不到他。

陆羽没有去看那两名官差,也没和言溪安说话,怔怔的看着那只鬼。

两名官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羽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言溪安又问他:“大叔,怎么了?”

“那是我爹。”陆羽的声音都颤抖了。

“啊!那是……伯伯?”言溪安走到陆羽的另外一侧,也看到了那只鬼,那是陆羽父亲的鬼魂。

言溪安微微有些害怕,老陆的一张脸全是青色,双眼只睁开了一条缝,眼珠漆黑,似乎没有眼白。

老陆看着就不像人,即使那两名官差不说,言溪安不会将面前的老陆当成一个人。

陆羽不敢靠近父亲,站在门外,轻轻的唤了一句:“爹。”父亲真的去世了,这下陆羽可以确定了。虽然陆羽早就料到父亲多半不在人世,可当他突然见到已去世父亲的鬼魂时,他心里的悲痛,还是像潮水一般猛然涌了上来。

两名官差知道自己这一趟必定是要无功而返了,只好趁着陆羽出神,悄悄的溜了出去。

老陆似乎没听到陆羽的那声呼唤,一直缩在小屋的角落,瑟瑟发抖。

“爹,是我,陆羽。”陆羽伤心难过至极,很想过去仔细看看父亲,又知道自己气息太过强大,即使去刻意压制,那也不是现在的老陆能承受得了的。

老陆似乎有些迷糊,这次他虽然听到陆羽的叫唤,却只抬了抬头,又将头低了下去。

言溪安也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要做什么,她看了看陆羽,又看了一眼老陆,轻轻的叹了口气。

陆羽不知道什么父亲的魂魄会在镇守衙门,难道他是被上一任镇守所杀,又将他魂魄囚禁在这个地方?陆羽仔细的回忆,却不记得上一任镇守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所有的疑惑,都只有老陆才清楚,陆羽又喊了一声:“爹,你不认得我么?我是陆羽啊。”

见老陆还是没什么反应,言溪安说话了,她红着脸,轻轻的说:“伯父,我是您的儿媳妇,我叫言溪安。”

“男为阳,女为阴”,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或许是因为那女孩说她是自己的儿媳妇,老陆这次终于有反应了,他抬起来,铁青色的脸上满是茫然。

陆羽后退了一步,让言溪安站在前面,或许这样,老陆会觉得舒服一些。

天上的月亮已经完全被遮住了,甚至连星星都不见一颗,而那两名官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敦临镇镇守衙门院,站在一男一女二人,正对着一间小屋的门口。

院子里很安静,几乎没有半点声音。

过了好久,老陆脸上的迷茫终于消退了一些,他也认出了陆羽。老陆开口了,声音很沙哑:“陆羽,是你么?”

“爹,是我。”陆羽眼泪已潸然滚落。

“陆羽,你来接我回家的么?”老陆身子站直了一些,但还是不敢往前多走一步,对他来说,陆羽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太强了,他没办法靠近半分。

“我来接你回家了。”陆羽再退了一步,又说:“爹,你的身体在哪?我带你回去,带你去我娘那里。”

“我的身体在哪?”老陆似乎也不怎么记得自己的尸体到底在什么地方,他摸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又想起来了,指着脚下的地面说:“就在这里。”

“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爹你是被衙门的人……害了么?”陆羽没想到,自己找了几年的父亲,竟然死在镇守衙门里,自己却一直没发现。

“我想起来了,就在这里。”老陆说:“我记得那天很冷,我喝了很多酒,后来有个官老爷把我带来这里。”老陆魂魄很虚弱,说了几句话就就停下来歇一会,再继续说:“后来我睡着了,不对,不是睡着了,是死了,那官差怕事,就在这房里挖了坑,把我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再见了老陆 老陆说:“我记得那天很冷,我喝了很多酒,后来有个官老爷把我带来这里。”老陆魂魄很虚弱,说了几句话就就停下来歇一会,再继续说:“后来我睡着了,不对,不是睡着了,是死了,那官差怕事,就在这房里挖了坑,把我埋了。”

“嗯,我带你回去。”陆羽心里的悲伤太多,他的心被悲伤的洪水给淹浸的有些麻木了。

老陆叹了口气,原来鬼也会叹气,他说:“不用了,我回不去了,我在这里待太久了,这里以前好多人,好多男人,阳气太强了,我熬了好久,熬不住了,我回不去了。”

热泪从陆羽的眼眶滚滚落下,他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带你回去,你跟在后面,我们一起回去。”

“回不去了,我动不了了。”老陆用睁着漆黑的一双眼睛,打量了言溪安一番,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老陆说:“大羽你也要成亲了,这挺好,挺好的。”

“我要成亲了,陆明也快有第二个孩儿了。”陆羽也发现了,父亲现在很虚弱,经不起半点风波,似乎真的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陆生前并不是一名合格的父亲,但不代表他真的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当老陆听说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过得不错,安心了不少。

老陆又对言溪安说:“姑娘很好,你不错,我们家穷,跟着陆羽,委屈你了。”

“伯伯,我不委屈,羽哥他对我很好。”言溪安没有见过老陆,心里并没有多少的伤心难过,只觉同情悼惜,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笑着说:“伯伯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陆羽的,也会给他,给他生孩子。”说到这里,言溪安又是满面通红。

陆羽看了言溪安一眼,心里满是感激,又对父亲说:“这屋子里,是有啥东西困着你了么?我想带你回家。”

老陆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不行了,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人怎么把我弄出来的让,我很难受,现在没办法动弹了。”

陆羽垂下头,努力思索着,试图找出个方法,能让父亲的魂魄更强健一些。但想了很久,陆羽始终无计可施,他有一身的本事,可他只会救活人,并不会救鬼魂。

“你们走吧,我也该走了。”老陆朝陆羽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在哭泣。

陆羽心如刀绞,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的身影一点点的变薄变淡,最后彻底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老陆消失后,陆羽还是怔怔的站在屋外,站了好久。

良久良久,言溪安说:“大叔,咱要把伯父的尸骨挖出来么?”

陆羽点点头说:“挖出来吧,他或许连转世投胎也不能了,但我还是想让他和我母亲葬在一起。”说完,陆羽走进小屋,用手掌在地上挖掘着。

老陆被埋的并不深,挖了没多久,陆羽就见到一副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骸。陆羽将尸骸敛在一起,脱掉外衣,包了起来。

陆羽和言溪安传回了阳山村,陆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母亲的坟地。

正常来说,父母合葬是件大事,是要大操大办的。陆羽当然没这打算,他甚至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找回了父亲的尸骨。

言溪安回家,叫起了自己家人和陆明一家,告诉他们,陆羽找到了老陆的尸骸。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也让陆明惊了,他悄悄的擦了擦眼泪,提着一杆铁锹,去了坟地。现在是半夜,女人小孩是不方便出门的,就陆明自己去了。

到第二天早上,陆羽和陆明两个才回到家。

言溪安烧了一大锅热水,陆羽兄弟俩先后洗了个澡,又吃了早饭。

忙了半夜,陆明有些熬不住,就回屋睡觉去了。陆羽不用睡觉,居然去后院将山羊赶出来,要去山上放羊。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羽很难过,但经过了一夜,其实也不再是悲痛欲绝了。很早以前,陆羽就预料父亲已经去世了,而昨晚见到父亲出现又消失的经历就像一把刀,猛地在陆羽心上扎了一下。扎过之后,剧痛之后,一切的事情,也似乎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上午放羊回家,陆明已经起床了。张七爷叫陆明带着女儿去他的父母坟前拜一拜,稼鱼是老陆的长孙女,是该去磕个头,叫声爷爷。言籍白也叫言溪安一起去。

至于阿离,因为怀有身孕,并不适合去坟地祭拜先人。

陆稼鱼并不知道是爷爷奶奶,只知道姥爷姥姥,一路上,她都在问,爷爷是谁,奶奶是谁,他们为什么不来抱自己。

陆明告诉女儿,她的爷爷和奶奶都住在天上,每天都在天上看着她,保佑她,让她乖乖的听话,健康的长大。

陆稼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阳山村没人知道陆羽找回了老陆的尸骨。

吃了午饭,陆羽家几个人坐一块说话。言溪安说:“那个林思摇,居然想抓了陆伯伯的魂魄来威胁羽哥,太坏了。”

陆明说:“这人太特么阴险,我爹要是真被他们抓去了,事情还真不好办。”

陆羽苦笑了一声,说道:“要不是昨天见到那两个官差,咱父亲的尸骨,还不知道要在那里埋上多少年。”陆羽觉得有些奇怪,赵守备为什么会见到父亲的魂魄,并且认出他。

除了言溪安和陆羽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老陆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张七爷说:“亲家公死的可惜,好在现在总算回来了,愿他下辈子投个好人家,有福气的人家吧。”

陆羽点点头,又说:“林思摇想抓我父亲魂魄没有成功,肯定要想别的诡计来对付我们,我想在他想好对策之前,先找过去。”

陆明说:“你昨天忙了一晚上,今天也没睡觉,晚上还要出去?”

“我没事,下午休息一下,晚上就去。”陆羽本来打算下午就去的,但想着自己去,言溪安肯定会跟着,她也一晚上没睡觉,得休息会儿。

所以下午陆羽也上床睡了一觉,放羊的事情就交给了言溪定。能养足精神最好,晚上说不定有一场恶战。

林思摇既然已经开始在做准备,陆羽知道双方的斗争,是即将要来临,无可避免的了。

言夫人和张家夫人早早的做好了晚饭,叫陆羽和言溪安起床吃了。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甚至没有叮嘱陆羽和言溪安要当心。

快吃完的时候,兰摇芳忽然说:“大羽哥,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陆羽笑着说:“你去做什么?你别去了,就在家保护溪定他们。”

言溪定说:“家里安全的很,我们不用保护。让摇芳跟你们去吧,她可厉害了,肯定不会拖你后腿。”

陆羽当然明白兰摇芳的战斗力,但是今晚他们要面对的是会几个法术的高人,并不是可以用单纯的武力就能解决的。并且兰摇芳待在家里也十分有必要,万一林思摇派手下的那些官差摸过来,兰摇芳是可以抵挡一阵的。

所以陆羽坚决不同意兰摇芳一起去。

兰摇芳似乎有些委屈,学着言溪安平时的模样,撅着嘴说:“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让我晚上去帮你。”

陆羽心里一动,暗道:“原来大伙都在担心我,怕我在县城会有什么闪失。”于是他从容淡定的笑了笑,说道:“不用你帮我,我已经摸清楚他们底细了,林思摇请回来的那三个人,不过如此,伤不了我。”

陆羽这句话,似乎没一个人相信。

过了一会,老高和陆迪过来了。这两人也都知道陆羽今晚要去金华城找林思摇,都来问陆羽,要不要帮手。

陆羽很感动,然后说不需要他们的帮忙。老高和陆迪也都知道,自己并不能真的帮陆羽什么,只叮嘱了几句,就都回去了。

老高和陆迪走后不久,齐祥也过来了。

齐祥甚至还带了一把柴刀过来,也是问陆羽,晚上要不要帮手。

陆羽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齐祥的话比较多,他说:“大羽你今晚要去为民除害,我们全村,不对,是全县的老百姓都得谢谢你。不过在那边真要是有啥危险,就别逞强,先溜回来再说。”

陆羽笑道:“我不逞强,保住小命才最要紧。”

“就是,杀贪官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能成就成,不能成就再找机会。”齐祥叹了口气,又吹开了:“这要是在我老家,像林思摇这种贪官,早就被我们那里的百姓给锤死了。”

“是啊,这要是在你们北方就好了。”

“嘿。”齐祥说:“大羽你当心些,我们都等你的好消息。林思摇要是死了,咱日子就好过了,要是没死,嘿嘿……”

陆羽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心想,今夜之后,如果死的是自己,那以后的一段日子里,金华城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遭殃。陆羽不敢去想象,言家人、陆明家人、阳山村的村民们以及秦仲泉他们被林思摇迫害的情形。所以陆羽只在心里告诉自己,明天早上自己一定要完完整整的活着回来。

而林思摇,今晚必须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林思摇必须死 林思摇,今晚必须死。

陆羽将菜刀绑在腰上,带着言溪安,去了金华城。

和昨晚相比,今天的夜色更加的沉暗静谧了,金华城里一个行人都看不到,甚至连亮着的灯火都没有几点。

陆羽带着言溪安,落在县衙外的一座屋顶上。屋顶离县衙有段距离,但两人也不敢大声说话。

言溪安对陆羽说:“大叔,我能看到衙门里有好多人,但是我不认识那三个高手,他们都在么?”

陆羽定睛向衙门院里眺望了一会,摇摇头说:“有两个在,那个高大师不在。”

“林思摇呢?他在么?”

“没看到,或许不在。”

言溪安点点头,有些失望,说道:“要是那个高大师不在而林思摇在,那就好了,咱们就能进去杀了他。”

“是啊,不知道那小子这会去哪了,会不会在那个地方。”陆羽说的那个地方,就是程怀告诉他的那个秘密处所。

言溪安说:“要不咱先去那里瞧瞧?”

陆羽想了想,摇头道:“先等会吧,说不定林思摇很快就回来呢。”

“那好,咱们再等一下。”言溪安有些紧张,一直紧紧的握着陆羽的一只手,自己的手心已经冒出了丝丝汗水。

县衙院里院外都有走动巡逻的官差,他们两人一组,腰上都挂着长刀。

陆羽忽然转头上下打量了言溪安几眼,笑道:“溪安,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主意。”

言溪安被陆羽打量的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什么好玩的主意?危险么?”

“不危险。”陆羽拉着言溪安,从屋顶轻轻跳了下去,落在县衙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巷口正对着衙门的一道院墙,不时有官差会从巷口经过。

“大叔,你要干嘛?我们会被发现的。”

陆羽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带着言溪安,轻轻的走到巷子口,一起在墙角的阴影里蹲了下来。

言溪安还是猜不到陆羽要做什么,只能乖乖的蹲在陆羽身边,不发一言。

巡逻的官差都是两人一组,相邻两组前后相距一二十丈,不停的绕着县衙大院走动。

当一组两名官差经过巷口的时候,陆羽轻轻探出右手,凌空往后一拉,那两名官差就被嗖的一下拖进了巷子里,他们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晕了过去。

陆羽对言溪安说:“赶紧换衣服,等巡逻的官差绕一圈,咱们就可以补进去了。”

言溪安又惊又喜,明白了陆羽的想法。她快速的套上被陆羽脱下来的一件差服,又匆匆拢了拢头发,带上了差帽,挂好腰刀。

这时候,陆羽也已经换了衣服了。

言溪安身材娇小,差服太大,穿着很不合身。陆羽忽然伸手在她头上脸上摸摸揉揉起来,言溪安脸一红,正要推开陆羽,却听他说:“别动,我帮你弄一弄,这样你就和地上那官差长的一模一样了。”

“不要,我不要变成男的,还那么难看。”言溪安身上那身差服的主人是名小个子,又黒又瘦,獐头鼠目的。

陆羽笑着说:“不是把你变成他那模样,是让别人看你时,觉得你像他。再说了,这个法术持续不了多久,最多两三个时辰,你就变回来了。”

“那大叔你看我,也是那副丑丑的样子么?”

“我看你当然不是了,我会法术的,看你还是原来那美美的言溪安。”

言溪安掩嘴一笑,另一只手在陆羽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陆羽数过,在院外巡逻的官差一共有五组,其中一组被陆羽拖进巷子弄晕了,剩下的四组里,其中两组之间的间隔会更大,所以陆羽和言溪安要补进去。

夜很黑,衙门里的灯光也照不透院墙,陆羽和言溪安,趁着夜色,悄悄的走了出去,成了巡逻差役中的两员。

言溪安开始时还有些担心,但当她和陆羽绕着县衙走了几圈都没被人发现什么异常,就安心了下来,又觉得确实有些好玩。

巡逻很无趣,转圈很无聊,没多久,言溪安就有些腻味了,又不敢开口问陆羽,什么时候才能不跟着那些傻乎乎的官差一起转圈。

走了快有小半个时辰,陆羽也觉得乏味了,微一思索,陆羽有了主意。

在县衙大院里面守卫的官差更多,里面灯火通明,也偶尔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

忽然,县衙院内传来数人叫喊声:“走水啦,快来救火!走水啦,快来人救火。”

言溪安大喜,看了陆羽一眼,见他也正瞧着自己,就明白院内的火是陆羽放的。陆羽叫言溪安别说话,拉着她就进了院子。

着火的地方正是县衙的大堂,大堂里浓烟滚滚,烈焰火舌从门框,窗户向外吞吐着。

院子里早已乱成一团,好些差役们拎着水桶,端着水盆,来往大堂和院内水池取水灭火。只是大堂内火势太过猛烈,水桶木盆里的水浇上去,全然无济于事。

有人喊:“林大人呢?林大人没在里面吧。”

“林大人不在,我记得龚师傅和饶师傅还在大堂里,快去救那两位啊。”陆羽记得“龚师傅”是那个瘦子高手,那“饶师傅”自然是那个杀害单田方的铁钩人了。

又有人说:“怎么救?火这么大,谁还敢进去啊。”

“就算进去了,也出不来。”

官差们都已经停下了运水救火的动作,站在大堂前面,看着熊熊火焰烧穿大堂的屋顶,烧烂了房梁屋柱,照的整座衙门大院明亮如白昼。

一名官差叹着气说:“要烧死了两位师傅,咱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陆羽和言溪安也站在人群之中,两人只“变了形”,却没“变声”,都不敢开口说话。陆羽心想:“那两个高手武功都不错,并且也都会一点法术,应该没这么容易被烧死吧。”他心里有些矛盾,希望那姓龚姓饶二人葬身火海,那样自己就能专心对付剩下的那位高大师了。但是那样一来,就无法将姓龚的那人带到方华茹面前,让她亲手报仇了。

不过陆羽也用不着矛盾,因为那两个人都没被烧死。那两人原本可能就没在大堂,这会从院外走了进来,神色严峻的看着大堂上燃起的熊熊大火,不发一言。

官差们似乎很畏惧这二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陆羽和言溪安,也都将头低着。

那姓饶的家伙似乎钩不离身,他从背上取下铁钩,扫视了众官差一眼,冷冰冰的说道:“有人知道,这火是怎么起的么?”

官差们见到饶铁钩取下了钩子,就更害怕了,所以更是没人敢开口说话。

“没人看到么?”饶铁钩将铁钩往地上杵了一杵,发出了一声脆响。

这次有名官差开口了,他说:“回饶师傅的话,刚才我们都在院内守着,就突然的,屋里着起火来,等我们提水要救火的时候,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陆羽认得这个声音,正是去敦临镇找自己父亲魂魄的两名官差其中那小个子。

“突然着火了?”龚瘦子说:“只怕是那小子过来了,你们有派人去通知林大人么?”

小个子官差连忙讨好着说:“还没有,我们正担心两位师傅,还没来得及去告诉林大人。”

“哼,你们会担心我们?”饶铁钩说:“你们就留在这里救火把,我们自己过去。”

龚瘦子补了一句:“出来几个人在周围瞧瞧,那小子肯定还在附近。要是有人发现了他,也别动手,去叫我们过来。”

“是。”小个子官差嘴唇动了动,心里却在想:“你们两个怕不是心里害怕了,不然为何要急着离开。”

其余好些官差,心里也都是一般的想法。

龚饶二人转身离开后,陆羽也寻思着找机会跟出去。

这时候,又听小个子官差说:“大伙都别出去了,那陆羽很厉害,咱就算遇到了,也对付不了。”

火虽然扑不灭,但还是要扑。官差们慢吞吞的继续提水扑火,陆羽和言溪安就趁人不注意,出了院子。

龚饶二人确实是往林思摇所在的那隐秘住所行去,他们两个各骑了一匹马,打马狂奔,惊醒了几条街道的居民。

陆羽背着言溪安,跟了过去。马蹄飞快,陆羽就更快,即使是背着言溪安,他也能轻松的跟紧那二人。那两名高手,似乎没有发现身后不远的陆羽。

金华城里有一座湖,这湖不是天生的,而是历经几任县令之力,遣人工挖掘而成。小湖的南侧,又有一条小河,连通这座湖与城外的护城河。

城里的这座湖没有名字,连通湖与护城河的那条小河倒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金水河。金水河上有座小桥,桥下有一条斜向下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小树林。

那片树林虽然是在城里,却罕有人至,一年到头都阴森森的,有些孩子就称那片树林为“鬼林”。而鬼林里,又一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老宅院,被人称作“鬼屋”。

林思摇的第二个落脚点,就是那座被翻新过的“鬼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鬼屋 龚饶两人在金水河上那座小桥下下了马,停了一会,又牵着马往鬼林方向走去。

言溪安很紧张,伏在陆羽背上,抱他更紧了一些。

小路确实阴森荒凉,而前面不远处那片小树林,在夜色里,愈加的阴暗诡秘。

现在是春天,小路上却是积满了落叶枯枝,前面那两人踩在上面,就发出声声响动。

陆羽有些纠结,是要在半路拦住那两人将他们杀死,还是等他们和林思摇汇合一起后再下手。

小路很短,陆羽还没来得及做决定,就见到龚饶二人进了一座院子。

就是那座鬼屋,挺大的一座宅院,里面屋舍好几间,都亮着灯火。

陆羽二人不敢靠的太近,只远远的藏在树林中的阴影里。树林静谧幽深,没有丝毫的光线。

陆羽握了握言溪安的一只小手,又放出了意念,缓缓的向鬼屋靠近,去探听鬼屋里的动静。

不知道林思摇是没在里面,还是他有特别的本事能完全隐藏住自己的气息,反正陆羽是没发现他。而那个高大师,就在里面。

陆羽最想杀的是林思摇,如果他没在,就不想惊动那三个人了。

所以陆羽决定再等一会,要是一直听不到林思摇的打算,就再做其他打算。陆羽觉得,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只放了把火就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羽始终没有察觉到到林思摇的气息,他觉得林思摇只怕真的是不在了。

“鬼林”地势较低,周围是一圈矮坡,但林里居然偶尔会有阵阵冷风吹过。

不知等了多久,陆羽忽然站起身来,先轻轻的对言溪安说了声“捂好耳朵”,然后又对着鬼屋的方向,张着嘴,蓄势待吼。

言溪安捂住了双耳,轻轻的说了句:“大叔你是要把他们都引出来吗?”

陆羽点了点头,又示意言溪安再走远些。

待言溪安又退后几步,陆羽猛的大吼了一声:“林思摇,给滚我出来。。。。”

高音如浪,陆羽面前的一排树木,被音浪冲击的摇晃不止,树叶漱漱落下,像成群飞舞的蝴蝶。

音浪冲出树林,又向着那座鬼屋卷了过去,就像一层接一层的无形惊涛骇浪,瞬时将鬼屋淹没其中。前面的一座宅院,被这音浪一冲击,门窗屋瓦,无不唰唰乱响。

言溪安躲在陆羽身后,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还是觉得陆羽这吼声太惊人了,只觉得耳鼓被震的发麻。

吼声持续了好一晌才停下,陆羽吁了一口长气,又对言溪安说:“他们出来了。”

言溪安很紧张,手心不住往外冒着汗,她点了点头说:“林思摇不是没在么?”

“没事,我先干掉一两个。”陆羽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有两个人从鬼屋走了出来。

龚瘦子和饶铁钩出来了,没有见到那个高大师。

陆羽见到那两人似乎都有些狼狈,或许是刚才的那声长啸,让他们有些难受。

“高大师呢?林思摇呢?躲着不敢出来么?”陆羽故意不去看这两人,冷笑着说:“你们两个要先出来送死么?”

言溪安心觉今天的陆羽似乎有些奇怪,他平时可是不会这么嚣张的。

龚饶两人都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很生气,却并不敢率先向动手发难。

陆羽也没动,继续说:“林思摇没在这里?躲起来了?那个姓高的呢?他不是很厉害吗?”陆羽存心想将高大师激出来,不然一会和面前两人动手了,那高大师再在后面偷袭,就有些不好对付了。

饶铁钩忍气吞声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拔出铁钩,指着陆羽,喝道:“臭小子别狂,有本事你跟我来。”

“跟你们去哪?去见林思摇么?”陆羽笑了笑,又说:“算了,我还是先干掉你们,再去找那个姓林的吧。”

陆羽这句话太嚣张不过,那两人终于忍不住了,同时扑了过来。

陆羽一只手拎着菜刀,一只手牵着言溪安,忽然冲着扑向自己而来的两人露出了一丝笑容。

饶铁钩提着铁钩,龚瘦子拔出了一柄细长的长剑,两人冲的很快,一左一右,很快就冲到了陆羽的身边。

长剑和钩子同时向陆羽身上落去,陆羽手里的菜刀动都没动,言溪安有点被吓到了,紧紧的拽着陆羽的手,闭上了眼睛。

龚饶二人心里一喜,以为陆羽这家伙不过是嘴上厉害,实际本领却不过如此,这下定要令他丧命自己手里。

剑和钩子落了下去,陆羽却不见了。

陆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消失在龚饶二人面前,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两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且说陆羽,他在那两人的兵器挨着自己之前,就带着言溪安瞬间传回了安定谷。言溪安眼前一花,待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安定谷,就问陆羽:“大叔,我们怎么来这里了?”

陆羽说:“那个姓高的就在一边,我怕你会有危险,先把你送回来。”

“送我回来?”言溪安瞪着陆羽说:“大叔你想一个人回去对付他们?”

陆羽点了点头,说道:“溪安,他们几个都很厉害,我担心你有危险,你就在这里呆着,我一会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不好,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陆羽这次不打算听言溪安的话了,他说:“溪安,你就在这里,万一我真的受伤了,回来时你也好照顾我,对不对?”

“不对,你不许受伤。”

“不受伤,我保证不受伤。”陆羽握着言溪安的手,放在嘴边,亲亲的吻了一吻,又说:“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受伤的。那两个人现在应该还没回鬼屋,我得马上回去杀掉他们。”

言溪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大叔你小心点,记住不要受伤了。”

“我不会受伤的,你别担心。”

言溪安继续说:“还有,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你就立刻回来这里。你有传送阵,这最好不过了,他们肯定抓不住你。”

“是啊,他们肯定抓不住我,所以我不会受伤的。”陆羽又吻了言溪安的玉手一下,说:“那我去了,你等我,很快的。”

言溪安点了点头,陆羽就松开了她的双手,继而消失在了安定谷。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安定谷里很黑,陆羽走后,言溪安去到溪边,坐了下来。

溪水是温暖的,言溪安脱了鞋子袜子,将白玉一般的双足伸进溪水里,泡了起来。

“大叔,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不许受伤。”言溪安双手托着下巴,开始回想着与陆羽在一起时的时光点点。

陆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言溪安心里在想,陆羽看起来并不出众,也不是什么特别聪明有城府的人,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的。

言溪安又想,陆羽虽然看起来毫无过人之处,但他实际上是很好的,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好。“大叔不喜欢计较,不爱和人争吵,对谁都很好,但他对我永远都是最好的。”想到这里,言溪安心里就觉甜丝丝的。

“可是大叔太傻了,喜欢我那么久,都不敢说。”言溪安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都看出来陆羽喜欢自己,可他就是不敢开口。

当言溪安看出陆羽喜欢自己以后,慢慢的又替他着急起来,又急又好笑,一直就等着陆羽开口。言溪安想起自己曾经暗示过许多次,可陆羽就是不懂,最后还是自己的暗示到几乎变成了明示,陆羽才醒悟过来。

想到那段甜蜜有趣的时光,言溪安又笑了出来。

笑了几声,言溪安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我爹他没有反对我和大叔在一起,不然就……”言溪安又低头沉思:“如果爹爹真的不许我和大叔在一起,那要怎么办呢?”

“算了,不想了。”言溪安不愿意去思索那些扫兴和复杂的事情,又想着陆羽,此刻在金华城,他会不会已经和人动手了;是不是已经成功的杀死了林思摇和他的那三个手下,正准备着回来。

想到林思摇和他的手下,言溪安又开始担心起来。

“大叔说那三个人都很厉害,但愿他不要受伤才好。”言溪安想着以陆羽沉稳的性格,肯定不会太过冒进,如果真的有危险,他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大叔还没回来,肯定是事情没办完,办完了就回来了。”言溪安告诉自己不要担心,可担心这种事情,是抑制不住的,因为关心则乱,她又怎么可能不去关心。

等了好久好久,言溪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多,她早已穿好了鞋袜,在安定谷草地上走来走去的。言溪安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让陆羽一个人回金华城,也后悔陆羽应该把自己送回家,那样自己也好和家人说说话,自己心里的不安,也好有人能分担。

“爹爹妈妈他们,这会肯定也很着急吧。”言溪安抬头看了看天空,夜幕沉沉,穹顶漆黑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惴惴不安的来回不知道走了多少步,言溪安甚至想自己爬出山谷,回家找家人去。但她又想着这万万不行,不然等大叔回来,就不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了。

正自不安时,言溪安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响动,接着又听人说:“溪安,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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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饶铁钩的铁钩 惴惴不安的来回不知道走了多少步,言溪安甚至想自己爬出山谷,回家找家人去。但她又想着这万万不行,不然等大叔回来,就不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了。

正自不安时,言溪安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响动,接着又听人说:“溪安,我回来了。”

“啊!大叔你回来了。”言溪安又惊又喜,猛地转身,向陆羽飞扑了过去。

两人分别不久,但这次再见,却当真如隔三秋之后。陆羽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飞扑过来的言溪安。

“呜呜呜……”扑倒陆羽怀里,言溪安忽然哭了起来,她刚才太担心了,现在见到陆羽回来,又太欢喜了。

陆羽却笑了笑,说道:“溪安别哭,别害怕,我不是回来了么。”

“大叔,我担心死了,你终于回来了。”言溪安将头埋在陆羽怀里,将鼻涕和眼泪,都蹭在了陆羽的衣襟上。

陆羽轻轻地抚摸着言溪安的脑袋,吁了口气,又温言笑道:“回来了,平平安安的。”

“唔。”言溪安抱着陆羽的双臂松了一些,她仰头看着陆羽,问道:“大叔,你没有受伤吧,没事吧?”

陆羽说:“我没事,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那就好。”言溪安两只明亮的大眼睛在闪着晶莹的泪光,她吸了吸鼻子,又问:“那个林思摇呢?他死了么?”

“不知道呢。”陆羽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笑。

“嗯嗯,没关系没关系,大叔你没事才最重要。”言溪安没问林思摇到底怎么样了。

陆羽点了点头,又说:“咱先回去吧,家里的人肯定都等得很着急,回去后我再告诉你,我在城里的经历。”

言溪安其实还想和陆羽单独在山谷里再多待一会儿,但也想到家里的其他人正在担心,就说:“那好,我们回去。”说完,又问了一句:“大叔你真的没事吧?”

“我真的没事,那三个人都不怎么样,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些天。”

“嘻嘻,大叔你不愧是天下第二,全世界除了我,谁也降服不了你。”

“对,溪安天下无敌,我天下第二。”

陆羽和言溪安回到阳山村家里,果然,除了陆稼鱼,其他几个人都没睡。

见到两人安然无恙的回来,陆明他们都是惊喜交集。将两人迎了回来,关上门,都过来问陆羽和言溪安有没有受伤。

言溪安说:“我去了城里,又被大叔送回来了,他说他没受伤。”这会儿言溪安不再担心了,又开始责怪陆羽不该把自己送去安定谷,他却独自回到金华城。

陆明问陆羽:“怎么样?哥你真的没受伤吧。”

陆羽摇摇头说:“没受伤,那三个人都不怎么样,很好对付。”

“没受伤最好。”张七爷问:“那个林思摇,被你杀了么?”

陆羽沉思了一会,又说:“不知道,我没见到他,却又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没见到他?他是躲起来了么?”

“应该没有躲起来,那地方也不大,我找遍了,没道理找不到。”陆羽不好解释自己能用意念覆盖一大片的范围,普通人是很难在自己意念覆盖之下藏身遁形的。

言溪定很想听陆羽在金华城的经过,忍不住开口说:“大羽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好吗,快说说你怎么杀死那三个人的。”

陆羽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自己再次回到城里后的经过。

和言溪安分别后,陆羽又回到鬼屋附近。因为在山谷里待的时间久了些,陆羽回去的时候,龚饶二人都已经回屋了。

屋里有一道有些强大的气息,就是那高大师。

之前陆羽虽然没和龚饶二人真正动过手,但他现在已经大略摸清了那两人的实力底细,那两人的本事只能说是不过如此。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会伤到言溪安,陆羽刚才就已经杀掉那两人了。

所以陆羽再次回到鬼屋,就决定明目张胆的把那三个人叫出来。

陆羽很嚣张的在鬼屋外吼了几声,骂了几句,不久后,龚饶二人又出来了。

龚饶二人这次更谨慎了,他们站在陆羽三丈之外,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羽。

陆羽故意挑衅:“你们两个废物,为什么不躲在里面?为什么不和那姓高的那只乌龟一起出来?”

饶铁钩性子更加暴躁一些,他虽然对陆羽很是忌惮,但听的对方不停侮辱挑衅,还是忍不住提着铁钩扑了过来。

陆羽没有先杀饶铁钩,而是一跃而起,向着龚瘦子飞扑了过去。饶铁钩是杀害单田方的凶手,陆羽打算过一会再对付他。

龚瘦子还是有些本事的,他见陆羽扑了过来,立刻长剑一抖,一道剑光,向着陆羽射了过去。

陆羽很轻松的避开剑光,在空中弹了一下手指,就有一朵蓝色的火焰飞了出去,向着龚瘦子,疾飞过去。

龚瘦子也知道飞过来的这朵火焰非同小可,他脸色露出了一丝惶恐,又手舞足蹈起来。

龚瘦子不但会武功,也懂一点法术,他鼓捣出了一道白色的光幕,像一只圆盘样的东西,悬浮在自己和那朵火焰之间。

陆羽眼前一亮,一边轻松的避开饶铁钩的铁钩,一边笑道:“不错,你居然还有这一手。”

小小的蓝色火焰,很快就撞上了白色的圆盘,只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就穿了过去。

龚瘦子很慌很惊惧,他飞速后退,想躲过这朵火焰,可是火焰飞的太快了,他没能躲过去。

蓝色的火焰,悄无声息的烧穿了龚瘦子的外衣,又融化了他的肌肤,穿过了肌肉,烤烂了胸骨,钻进了他的胸腔。

“啊……”龚瘦子惨叫了一声,应该说是半声,他刚张开嘴,惨叫声都不完整,就被烧死了。

龚瘦子的嘴巴还有眼睛,甚至是鼻孔和耳朵,都往外冒着蓝色的火苗。但这诡异又可怖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火焰很快就将龚瘦子烧成了一团灰烬,被风一吹,又飘散在了天地之间。

饶铁钩被吓坏了,他终于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万万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饶铁钩已经没有了斗志,只想逃跑。

饶铁钩转身要跑,但跑了没几步,就发现陆羽竟然拦在自己面前。

于是饶铁钩又转身,再跑。

还是没跑几步,饶铁钩再次被陆羽拦住了。陆羽站在他面前,冷冷的盯着他。

饶铁钩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他决定放手一拼,他想试一试,能不能杀死陆羽。

饶铁钩手里的铁钩向着陆羽的脖子钩了过去,同时大喊了一声:“高大师救我。”

现在陆羽并不怎么在意那个高大师了,高大师如果真的有把握对付陆羽,早就出来了,也不用先叫同伴出来试探陆羽的本事。

饶铁钩的铁钩当然不会伤到陆羽,反而被陆羽轻易夺了过去。

饶铁钩手里猛地一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又猛觉脖子一痛,自己的铁钩,竟然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铁钩扎的并不深,虽然让饶铁钩出了不少血,却没刺破他的气管,一时半会,饶铁钩还死不了。

“怎么样?痛吗?”陆羽恨恨的看着面目狰狞,神情痛苦的饶铁钩,又想起了单田方。

“呜……”饶铁钩脖子被勾住了,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甚至都没办法站稳,却敢死死地盯着陆羽。

陆羽紧紧的握住铁钩,勾住饶铁钩,不让他跌倒。陆羽迎着饶铁钩的目光,语气冰冷的说:“怎么样?很痛吧。你以为你看着我,我就害怕了么?我会杀了你,再烧掉你的魂魄,让你彻彻底底的从这世界上消失。”

饶铁钩已经没办法说话了,血泡不停的从他的嘴巴往外冒,身体也无法站稳,全身的重量几乎都落在了铁钩上,这让他更难受了。

陆羽毕竟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他不想再看饶铁钩继续痛苦下去,于是手一用劲,铁钩就刺穿了饶铁钩的脖子,再一松手,饶铁钩就倒了下去,彻底的死掉了。

陆羽叹了口气,又丢出一朵蓝色的火焰,将饶铁钩的尸体烧的灰都不剩。

杀掉龚瘦子和饶铁钩,陆羽吸了口气,大步往高大师所在的那间屋子走了过去。

鬼屋院子里,最高的那栋楼有两层,高大师就在第二层,陆羽进去的时候,高大师正气定神闲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这是陆羽第一次见到高大师的庐山真面目,原来高大师的头发是紫色的,两只眼睛却是蓝色的。

陆羽看了端坐不动的高大师一眼,笑道:“你是哪里人?怎么长成这个鬼样子。”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与常人不同,高大师身体其他的地方,看着也很不一样。高大师真的很高大,此刻坐在椅子上,几乎也和陆羽一般高矮了。

“陆羽,你很不错。”高大师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话,似乎一点都没将陆羽放在眼里。

陆羽没有再看高大师,而是扭头四顾,想看看林思摇在不在房间里。

陆羽没看到林思摇,却觉察到了他的一丝气息,似有若无的一丝气息。所以陆羽觉得很奇怪,又问高大师:“林思摇呢?他不是在这里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灰烬 陆羽没有再去看高大师,而是扭头四顾,想看看林思摇在不在房间里。

陆羽没看到林思摇,却觉察到了他的一丝气息,似有若无的一丝气息。所以陆羽觉得很奇怪,又问高大师:“林思摇呢?他不是在这里么?”

“唉。”高大师忽然叹了口气,看着陆羽,却不再说话。

“怎么了?”陆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说:“林思摇跑了么?他去哪了?”

高大师很生气,因为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丝毫没将自己当回事。高大师决定给陆羽一些教训。

“年轻人,你不该来的。”

“可是我来了呀。”陆羽觉得这高大师很有些莫名其妙。

“你很年轻,一身的修为也不错,如果你今天不来,以后或许大有作为。”(原谅我,稍微模仿一下古龙)

“你这话说的,我来了以后就不能大有作为么?”

高大师开始恼怒了,陆羽这调侃的语气,让他很是不爽。但高大师是大师,是前辈,他觉得自己不好先出手,所以高大师说:“年轻人,有什么本事,尽管施展出来吧。”

陆羽笑嘻嘻的看着高大师,说道:“怎么施展?你是要斗法,还是想动武?”

“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啊。”高大师又叹了口气,似乎在为陆羽惋惜,继续说:“年轻人,能告诉我,你的师父是谁吗?你是哪个门派的?”

陆羽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道:“师父么?我没师父。你是想问我的修为从哪儿来的吧?我告诉你好了。”说着,陆羽拔出绑在腰上的菜刀,掂了掂,又说:“我全部的修为和法术,都是从这把菜刀上得来的。”

高大师是个识货的人,看到陆羽手里的那把菜刀,他蓝色的双眼猛地一亮,冒出两道精光,而脸上现出一副既羡慕又欢喜的神情。

陆羽看到高大师的表情,笑道:“你高兴什么?难道你还想把我的刀抢过去不成?”

高大师没有说话,却露出了一丝微笑,似乎在告诉陆羽,这把刀是我的了。

“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啦!!!”陆羽话没说完,就提着刀,骤然向着高大师猛冲了过去。

陆羽不会武功,但是他力气大,速度快,又有无数的用刀打猎杀人的经验。不足眨眼的一瞬间,陆羽就冲到高大师的面前,菜刀很精准的向高大师的头顶劈了过去。

这一刀砍空了,陆羽没有砍中高大师,却将他身下的那张太师椅劈成了两半。

陆羽并不觉得意外,他没有回头,提着菜刀的手臂却往后一挥动,因为高大师就在他的身后。

然后陆羽第二次砍空了。

再回头,陆羽看到高大师站在了门口。

“不错,再来。”陆羽举起菜刀,又冲了过去。

高大师还击了,他左手一挥,就有一道黑色的气箭向陆羽射了过去。

气箭飞到自己面前,陆羽忽然察觉出这剪上的气息似曾有些相识,他一边躲避,一边思索,很快就想了起来,那日方华茹“割腕自尽”,就是因为她脑海里有一丝外来的意识,那道意识的气息和面前这气箭是一样的。

气箭如影随形的跟着陆羽,似要非得碰到陆羽才肯罢休。陆羽在屋里跑跳躲避了好一会,又见那气箭如跗骨之蛆般跟着自己,于是心一横,站住不动,等气箭射中自己。

那次替方华茹“驱邪”,陆羽就对付过类似这道气箭的东西,这次的气箭虽然强大一些,但实际上并不能拿陆羽怎么样。

被气箭射中,陆羽只身体颤了一颤,就再没有其他不适,他毫发无损。

高大师很震惊,还有些愤怒,他又连着弹出了几道黑色的气箭。

陆羽这次动都不动,对那些飞射过来的气箭视若无睹,冷冷说道:“高大师,你真的是不过如此,是我高看你了。”

数道黑色的气箭射中陆羽,却像泥牛入海,全部融入陆羽体内,甚至没有惊起半点的涟漪。

轮到陆羽出手了,他最擅长的就是用火焰攻击,几团火球从陆羽身上飞了出去,飞向高大师。

和陆羽不同,高大师对这几团火球都十分忌惮,他知道自己难以躲避,就小心翼翼的施展了一道法术。

这世上没人不知道水能克火,所以高大师也释放了一个与水有关的法术,他弄出了三道又宽又厚的冰墙,挡在自己面前。

水的确能克火,但水系的法术要能克制火系的法术,那也得施法人的修为与对方相当才行。很明显,高大师的修为比陆羽差了不少,三道冰墙很快都被融穿了,火球却没减小半分。

不过冰墙的后面,并没有高大师,原来他眼见自己敌不过陆羽,跑了。

高大师跑不掉的,陆羽意念一放出去,很快就锁定了高大师的踪迹。

高大师跑的挺快的,这时候已经跑到金水河边了。不过陆羽更快,他直接传送回安定谷,又再回到金华城,这几乎不需要时间。陆羽的动作很快,这次来回安定谷,言溪安都没发现他。

所以高大师飞速奔跑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羽踩住高大师的双肩,脚下用力,高大师登时痛呼了一声,趴在了地上。

陆羽落在地上,挥起拳头,重重的砸在高大师脑袋上。显然高大师只会法术,不会武功,他身体坚硬抗揍的程度甚至还不如龚瘦子和饶铁钩,陆羽这一拳几乎把他砸晕了。

陆羽把高大师又拖回了鬼林里的鬼屋,他不想惊动城里的百姓,让他们发现自己在杀人。

如果专心的和陆羽斗法,高大师就算敌不过,也不会溃败的如此之快,他不该想着逃跑,然后给了陆羽施以老拳的机会。论动手,高大师和陆羽比就差的更远了。

高大师被丢在地上,陆羽毫不留情的斩断他手筋脚筋,让他没办法施展法术。

高大师脑袋上鼓起了一个大包,嘴角淌血,四肢抽搐。

“林思摇呢?去哪了?”

高大师躺在地上一直哼哼,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也没看陆羽。

陆羽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很“狠辣”了,这高大师似乎很硬气,居然敢不回答。

“林思摇呢?”

高大师这次抬起了眼皮,瞧了陆羽一眼,眼皮又合上了。

“唉。”陆羽叹了口气,又说:“我觉得林思摇可能是死了,就被你们杀死的。我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就在这屋子里。”

高大师的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话,却最终没有开口。

因为想不明白高大师他们为什么要杀林思摇,所以陆羽也不敢断定,林思摇一定就是死在高大师手里。

但陆羽也不用去想,即使林思摇没死,他也不害怕。他也不想再折磨这高大师了,又丢出一只火球,落在高大师身上。

高大师是有修为的,懂法术的,陆羽用法术对付他,他还能稍微抵挡一会。但是越抵挡就越痛苦,火焰在他身上燃烧的要慢一些,高大师厉声惨嚎了好几声,才断了气。

陆羽又放了把火,将整座院子都点着了。

烈焰熊熊,照亮了一片的夜空。

鬼屋的附近周围并没有别的人家,但陆羽还是担心火势会影响到城里的居民,所以他一直等到整座院子都被烧毁,梁成灰,砖成粉,火焰渐渐熄弱,这才转身回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要等火熄弱,陆羽可以更早的回去。

经过并不复杂,陆羽很快就说完了。部分细节有些残忍,陆羽就没说的那么仔细。

听到高大师他们三个都被陆羽杀死,所有人都觉得松了口气,但陆羽没见到林思摇,这又让大家微微有些失望。

言溪定说:“最坏的是那个林思摇,大羽哥你要是杀了他才好。”

陆羽说:“林思摇应该是死了,我最开始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但等我放火烧了那座院子之后,林思摇的气息也消失了。我估计,他是被高大师他们给弄死了。”

陆明问:“那高大师干嘛要杀他?”

陆羽摇摇头:“谁知道呢。”

言籍白说:“林思摇虽然是县令,人聪明又狠毒,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像高大师那种所谓的高人,又怎么会甘心受林思摇驱使,杀不杀林思摇,不过在他们一念之间而已。”

言籍白说的很有道理,其他人都很同意他这个说法。

所有人都很高兴,因为金华城的“祸害”林思摇被灭了,杀害单田方的凶手也死了。

想到单田方,言溪安又问陆羽:“那个赵守备,有见到吗?”

“啊?”陆羽拍了拍脑袋,笑道:“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忘了,姓赵的那家伙,我还没看到。嘿嘿,我明天再去城里看看。”

“不用了吧,你烧了县衙,杀了高大师他们,那个姓赵的,估计早就跑了,还找得到吗?”

陆羽说:“试试吧,这家伙也是杀害单田方的元凶之一,我答应过方姑娘,要把赵守备给她揪到单田方坟前的。”

“烧县衙,杀县令,这下朝廷会很震怒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平静了么 言籍白说陆羽烧了县衙,杀了林思摇,朝廷必会震动,怕是会派人下来清查凶手。

陆羽说:“除了那被我杀死的三个人,就再没人见到我,就算有人下来查,也不一定就能查出点什么吧。”

言籍白点点头,又说:“但愿查不出来吧。”作为一个曾经想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言籍白对“朝廷”这个组织,还是很在意的。

张七爷却说:“老弟你多心了,上头就算知道县令是陆羽杀的,只怕也不会要拿他怎么样。咱一共国家又多少个县城,又有多少位县令,可像陆羽这样的人,不一定就有几个,这孰轻孰重,他们也分得清。”

陆羽微微一笑,又想:“林思摇不过小小一县令,能请回三位本事还不错的高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又猛然想起高大师看到自己菜刀时显出的那副表情,隐约又有些明白了。

又说了一会话,各人都散去休息。

这两天来回奔波,与人动手,耗神耗力耗法力都不少,陆羽也有有些疲倦了,这一躺下去,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起床后,在言溪安的要求下,陆羽吃了点东西,又去借牛车,要送陆明他们回家。

陆明他们要回家,因为阿离怀着孩子,不在自己家,住着有点不习惯。

林思摇消失了,很大的可能是死了,陆羽也不用担心再有人去伤害陆明他们,觉得他们回去也好,毕竟谁都是自己家住的习惯。

陆羽悄悄地问言溪安:“你们不会也要回去吧?”

言溪安说:“或许吧,估计过两天我爹就会说要回去了。”

“那你是不是特别不舍?”

“嘻嘻嘻,才没有。”

下午陆羽又去借了牛车,搬了一袋新碾的大米,几颗新鲜的青菜放在车上。临行前,言夫人又送了张家夫人好些蔬菜种子。

陆羽觉得,这下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送了陆明他们回来,回来时经过村里土场,陆羽遇到了那群在闲坐聊天的村民。

林思摇失踪,他手下被杀,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到遥远偏僻的阳山村,有人问陆羽:“小明他们回去啦?咋不多住两天?”

“我弟妹怀了孕,在我家住不惯。”陆羽早就习惯了这群好奇的村民,他们什么都爱问,什么都想知道。

齐祥是知道昨晚陆羽去了县城,但还不清楚结果怎么样,他问了句:“大羽,昨天怎么样了?”

陆羽说:“还行,都挺顺利。”陆羽不愿意在很多人面前多说,就赶着牛车走了。

等陆羽回到家,老高陆迪还有齐祥都在他家,显然,他们是来打听陆羽昨晚的经历来的。

陆羽告诉他们,林思摇死了,他的三个手下也死了,县衙被烧了。

“这太好了,咱们不用交三倍租子了吧。”齐祥他们三个都很高兴。

老高陆迪二人更关心陆羽一些,先是问他有没有受伤啥的,然后又说:“这事咱不能往外说,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是大羽干的,可咱不能承认。”

陆羽笑了笑,说道:“确实,没人看到我动手,只要我不往外说就是了。”

“这真好,咱算是能好好的过日子了。”

“可惜了那个单田方,唉。”

提起单田方,陆迪又问陆羽:“那个赵守备,也死了吧。”

陆羽摇摇头,皱着眉头说:“我没看到那家伙,现在不知道他是跑哪去了。”

齐祥说:“这家伙还挺走运,可我觉得咱不能放过他。”

陆羽点点头说:“是啊,如果不是他设圈套,单田方就不会死。再说他要是离开了咱县,肯定会去告状,说是我杀了朝廷命官。”

“那咋办?咱得想法子找到他才行啊。”

陆羽说:“明天吧,我明天出去看看,让秦帮主帮帮忙。”要找到赵守备,主要还不是怕他出去告状,而是因为陆羽答应过方华茹,说要将赵守备带来交给她处理。

好些天没见到方华茹,陆羽也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陆羽决定,等找到了赵守备,再去见方华茹,现在不好意思去见她。

第二天早上,陆羽去了平泽湖天海帮。

陆羽告诉秦仲泉,林思摇的三名高手手下,都被自己杀死了,而林思摇自己,则是死在他手下的手上。

对秦仲泉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喜不自胜,当着陆羽的面,哈哈大笑了好几声。

陆羽也跟着笑了笑。

秦仲泉收住了大笑,对陆羽说:“林思摇死了,这可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可是件大喜事。这样罢,陆先生今天在我们这吃个饭,咱喝几杯。”

“不了吧,他们还等我回去吃饭呢。”陆羽不知道言溪安他们还会在自己家住几天,所以更愿意和她多待一会。

“一顿饭怕什么,陆先生你可真难请。”

陆羽微微一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以前敦临镇的那个镇守,赵守备逃了,秦帮主你兄弟多,人脉广,我想请你帮忙,帮我打听打听那个姓赵的下落。”

“行。”秦仲泉一口答应,说道:“怎么说我在城里也混了那么久,大忙帮不了陆先生的,这件事就包我身上了,只要那姓赵的还在金华城,我就能把他逮出来。”

“那就好。”陆羽并不是特别相信秦仲泉的话,他觉得金华县不是小地方,姓赵的要死真的躲起来,不一定就那么好找。当然陆羽自己也会在得闲的时候,也到处去找找。

陆羽又问秦仲泉,他们是不是又要搬回城里去。

秦仲泉摇头说道:“不去了,林思摇虽然死了,但县城不会一直无官,只怕不久,又会有新任县令下来。”

“是啊,但愿新来的县令,会好一点。”

“谁知道呢。”秦仲泉苦笑一声,又问陆羽:“我担心过几天,朝廷会派人来查实林思摇的死因,陆先生你是不是要避一避?”

“不用了吧,我做的挺干净,也没人见到我。”陆羽才不在乎是不是有人来查自己,一来他没留证据,二来也觉得张七爷说的话有些道理,就算是朝廷,也不一定愿意得罪像自己这样的人。

“干净了就行。”秦仲泉心中的欣喜难以抑制,又说:“不行,陆先生你怎么也要在我这吃顿饭,咱必须得喝几杯。”

盛情难却,陆羽就只好在平泽湖这边待了半天。

平泽湖是个好地方,这里土地肥沃,灌溉方便,这附近几个村落所占的水田,产出的稻子,几乎占了整个金华城水稻总产的三成。当然这也和金华城整体地势有关,这是一座山城,多山地而少水田。

但这边也有一个问题,就是田多人少。

前几年连续的天灾,无处不在死人,那段时间,平泽湖也干了,少了灌溉的水源,这边的村民几乎都颗粒无收,没了粮食,自然会有人饿死。

何况灾年的时候,更有相当的一部分人是被另一些因生活所迫铤而走险的人杀死的。

两人走到离湖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看到有成片的水田理长满了杂草,今年是无法播种了。秦仲泉说这里人手不足,这边的田就只能荒芜着。

陆羽觉得很可惜,只要看到空着的无人耕种的田地,他都会觉得可惜。

陆羽给秦仲泉出了个主意,他说:“金华城里,还有镇上,不是好些人没饭吃么,干嘛不让他们过来种田。收的粮食,他们自己得一些,你们也能收一点,就当是田租。”

“听起来可以,等啥时候我让人去城里问问。就是怕他们在城里住惯了,吃不了种田的苦。”

“饭都没得吃了,还怕什么吃苦。”陆羽想起还住在敦临镇的那些孤儿老人,心想如果有秦仲泉帮忙照顾,他们肯定能衣食无忧。

但陆羽并没有开口请求,秦仲泉已经帮了不少忙,自己没权利,再去麻烦人家。陆羽更希望秦仲泉有一天去敦临镇,当他自己见到那些可怜的老人小孩时,能主动去帮助他们。

陆羽深知,秦仲泉或许不是什么大善人,但肯定是个有良心的人。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有蔬菜,一点也不比陆羽在家吃的差。并且这里还有酒,秦仲泉说这里的粮食多的吃不完,酒也多的喝不完。

陆羽心里一动,差点就说:“你吃不完就分点给我,我那里缺粮的人还很多呢。”即使不用去救济镇上的那些,陆羽的粮食也有些紧张。陆明他们住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粮食,他自己虽然在山谷里有田,在村边有地,可还有言家的人也需要照顾。

陆羽有时候是会发愁的,即使他种了不少的地和田。

午饭是一群人一起吃的,一共有七八桌,以前敦临镇上的那群小孩子也都来了。席上,很多人都来向陆羽敬酒。秦仲泉的那些兄弟们,对陆羽既敬重,又感激,都前赴后继的端着酒杯,来敬陆羽。

陆羽不怎么会推辞,又不用担心会喝醉,所以他是酒到杯干,一人不落。

最后是秦仲泉看不下去了,叫他的兄弟们消停点,别把陆羽给灌醉了。

陆羽不会醉,就是有点撑,前后喝了几乎上百杯酒,小腹已经微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闲情逸致的一章 午饭是一群人一起吃的,一共有七八桌,以前敦临镇上的那群小孩子也都来了。席上,很多人都来向陆羽敬酒。秦仲泉的那些兄弟们,对陆羽既敬重,又感激,都前赴后继的端着酒杯,来敬陆羽。

陆羽不怎么会推辞,又不用担心会喝醉,所以他是酒到杯干,一人不落。

最后是秦仲泉看不下去了,叫他的兄弟们消停点,别把陆羽给灌醉了。

陆羽不会醉,就是有点撑,前后喝了几乎上百杯酒,小腹已经微涨了起来。

“陆先生这酒量……简直不是人了。”天海帮的那群汉子都惊呆了,陆羽一个人估计喝了十几斤用粮食酿的烈酒,却没现出一丝半点的醉意。

“咋说话呢?谁不是人?”另一汉子嘻嘻哈哈的说:“陆先生是没喝好吧,咱再来一轮?”

陆羽连忙摆摆手,说道:“不了不了,喝不下了,再喝我就走不动道了。”

“走不动就在这里歇一宿呗,您又不是外人。”

“陆先生就是太客气了,在我们兄弟眼里,您就是我们的第二个老大。”

秦仲泉笑着说:“你这话不对,有陆先生在的时候,你们听他的就行,可以不用听我的。”

“这可不敢当。”陆羽给自己倒了杯酒,又说:“秦帮主,还有诸位大伙,平日里帮了我不少忙,这一杯酒,我敬各位。”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群汉子也都喝了一杯,然后纷纷鼓起了掌。

原先敦临镇的那群孩子,特么都记得陆羽,其中几个竟然也过来,说要和羽伯伯干杯。

陆羽当然不会跟他们喝酒,他拍拍这个,摸摸那个,每个孩子他都很仔细的看了看。孩子们都很好,大多长高了一些,看起来也更懂事了。

陆羽希望,不仅眼前的这些,而是所有的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

散席后,陆羽谢绝了秦仲泉他们的挽留,告辞离开了。陆羽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一趟金华城,他想去看看县衙原先的那些差役们都怎么样了,想瞧瞧有没有机会遇到赵守备。

县衙的大堂被烧毁了,原址上只剩下一堆墨黑色的残木碎砖。县衙的院子还在,很完整,除了大堂之外,其余的屋舍也大多安好。

院子里没有人,那些差役们都不知道去哪了。

陆羽站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出了一会儿神。

金华城里如今没有陆羽认识的人,启初山庄他不久前去过,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想起林思摇失踪的这件事程怀或许还不知道,于是陆羽又去了一趟。

启初山庄离金华城比较近,交通又便利,程怀已经知道县衙被毁,林思摇被杀的消息了(除了陆羽他们少数一些人,其余人都以为林思摇死了,至于死没死,作者现在也不知道)。

程怀认定事情是陆羽干下的,但他在自己的伙伴面前,却要装作不知道。见到陆羽,程怀就把他叫到一边,笑呵呵的说:“陆先生,你又为民除害了。”

陆羽说:“这算不上‘又’除害,是我上次没能杀掉林思摇,所以这次得再费一次力。”

程怀很识趣,没有问陆羽经过,只说:“这下大伙总算放心了,林思摇这祸害死了,就不用交三倍租子,大伙都能吃饱饭了。”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种田的能吃饱饭不假,可那些没有田地的人就不一定了。”

程怀也带着陆羽在农场走了一小圈,他对陆羽说:“我们这里田地多,就是人不够,陆先生你要是在城里有想种地的亲戚朋友,可以帮忙介绍过来,我不收他们的租子,第一年种的地,他们收多少得多少。”

陆羽想了想,自己还真没有这样的朋友,他问程怀:“这么好的事,你只要往外一说,怕是不会缺来种地的人吧。”

程怀摇摇头说:“这也不是,现在荒地太多了,城里的好些人也下农村种田种地去了。他们有自己的田地,就没几个人愿意来我这里。”

陆羽心想也是,虽说在农场种地,第一年啥都不用交,但以后就不一定了,算起来还是自己下去开荒来的划算。

想明白了,陆羽又觉得那些城镇的居民,不一定就真的会过得特别艰难,他们可以去种地,也可以去做些别的营生。因为只要粮食足了,吃不完的人肯定会往外卖,或者拿去换一些其他需要的物品。这样一来,时间久了,肯定会大部分人都能有饭吃的。

想到这里,陆羽忽然又开心了许多。

不过像小毛那样的孩子,他们艰苦的日子很难在短时间内好转起来,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有能力的,都会自己去开荒种地,或者找其他的门路。就是那些年纪小的,老的,或者身体差的,家里又没什么人的,这些人是最可怜了。”

“是啊。”程怀也叹了口气,又说:“我想着,等今年秋收了,粮食足了,就给城里那些老人孩子,送些粮食过去。”

陆羽笑了笑,心里是有些震惊的,他没想到这程怀,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程怀又说:“陆先生你们那边也有不少这样的人吧,可惜这里离你们那太远,我们能力也有限,帮不了那么多。”

陆羽说:“这事也不能指望一个两个的人出来帮忙,还得有个人帮忙安排着,让那些有余粮的人家,能卖些粮食出去,价钱别太高,就算是施舍,好让那些老人孩子,能活下去。”说到这里,陆羽忽然觉得,这金华城要是真的来了一名勤勉爱民的好官,自己操心的这些事情,就会好办多了,也不用自己去操心了。

从启初山庄离开,陆羽带回去了好些菜种子。程怀他们毕竟是种田种地的行家,对于各类种子的培育,就比陆羽他们要在行的多。陆羽想起了后院里的那座快要朽烂的葡萄架,又跟程怀要了几株葡萄秧。

回到家,言溪定和兰摇芳出去放羊了,言溪安和她母亲在后院里整理菜园,而言籍白则在教老高的儿子陆迪的女儿在认字。

陆迪的女儿才三岁,话都说不利索,陆迪就把她送来了,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陆羽去了后院,把带回来的菜种交给了言夫人。言夫仔细的翻看了几遍,说这些种子都不错,有些能种的,这两天就得种下去。

葡萄秧得先种,言溪安兴致勃勃的找来锄头,在葡萄架下挖了坑,让陆羽把秧苗放进去,又亲自动手填了土。

言溪安说:“我好几年都没吃果子了,今年秋天,就要来摘果子吃了。”正月的时候,陆羽就在院里和安定谷里种了不少果树,那些果树长的都挺好。

陆羽说:“要是运气好,今年秋天说不定能吃上葡萄,但其他的果子就不行了,至少得等到明年或者后年。”

“明年后年?那不行,太久了,大叔你得想办法,让果树早几年结果。”

陆羽笑了笑,心想:“我又不是神仙,有啥办法让果树提前结果。最多能给果树们多施点‘功效神奇的肥料’,让树苗们长得更茁壮一些。”

言夫人说女儿:“你都多大了?要成亲的人,还整天想着吃喝。”

言溪安粉脸一红,低着头轻轻说:“妈,你真讨厌。”

陆羽心里一热,也是脸上一红。

种好了葡萄,陆羽想着这葡萄架都快烂了,就决定立即动手再整一座。

拆了旧的木架,将烂木头丢到一边,陆羽又提着菜刀去山上,砍回几根粗一些的木头。搭架子用的木头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太粗了葡萄糖不好攀附,太细了不结实。

六根木头在地上插了两排,再用几根木头将这竖着的六根连在一起,横着搭了个顶。顶要弄结实致密一些,因为陆羽有时候会在葡萄架下洗澡,洗澡的时候当然得在架子上搭上一块大的雨布,架子顶要是没弄好,雨布容易滑下来。

葡萄架弄好了,陆羽又把后院的篱笆修了修。其实篱笆也可以不用修,因为后院已经被两道土砖墙给围住了,两道墙一直从陆羽家屋子连到了后山,连个门都没留,不用担心有人或者有什么牲畜进来。

只是陆羽觉得,有篱笆的菜园似乎更像菜园一些。

修了篱笆,陆羽又去整理羊圈。

羊圈当时弄得很简单,也是矮木棍在地上插了半圈,靠着院墙,就成了一座简易的羊圈。这次陆羽又去山上弄回了好些细长又结实的藤条,将那些插在地上的矮木棍缠绕着连在了一起,这样会更结实。

加固完了,陆羽又用铲子将羊圈里面给整理了一下。陆羽平时也挺勤快,每隔两三天就会打扫羊圈一次,里面的羊粪是很好的肥料,可以拿来压田,也可以用来浇在菜园上。六只羊每天“生产”的粪便是很少的,根本不够用。

等忙完了,言溪定和兰摇芳也赶着六只羊回来了。言溪定现在放羊是个好手,每次放羊回来,山羊们的肚子都吃的滚溜儿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请节哀 陆羽种了葡萄,新搭了葡萄架,又修葺了篱笆和羊圈,最后将羊圈清扫了一遍。

等忙完了,言溪定和兰摇芳也赶着六只羊回来了。言溪定现在放羊是个好手,每次放羊回来,山羊们的肚子都吃的滚溜儿圆。

陆羽打趣言溪定,笑道:“溪定啊,你放羊很厉害呀,要不以后你就帮我放羊算了,咱多弄几只羊羔。”

言溪定看也不看陆羽,说:“那不行,我放羊是为了能吃羊肉,六只羊已经够我吃的了,再多了我照顾不过来。”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不是有摇芳帮你么?再说了,才六只羊,可不够你们两个吃的。”这两个家伙的食量奇大,比家里其他的四个人加气量都大。

言溪定也敢笑话兰摇芳了,他叹着气说:“算了吧,摇芳又不会放羊,只会捣乱,到处乱跑。并且我还得小心着点。”

兰摇芳听懂了,她瞪着言溪定问:“你小心什么?”

“小心你把羊给生吃了呀。”说完,言溪定就冲到了陆羽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兰摇芳。

要是几个月以前,如果兰摇芳能听懂言溪定的这些话,肯定会扑过去揍他一顿。但现在不一样了,兰摇芳似乎淑女了一些,她只白了言溪定一眼,就不理他。

见兰摇芳不理自己,言溪定就觉得有些无趣,又想搞事了。他对兰摇芳说:“摇芳,你吃过莲蓬吗?那东西可好吃了。”

“脸盆么?那是不能吃的。”

“哈哈哈哈,不是脸盆,是莲蓬,就是荷叶长大了,会结出的果实。”

兰摇芳可能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荷叶,但她肯定不记得莲蓬是什么东西,她想了想,说:“没吃过,荷叶也没长大,没有莲蓬。”

言溪定本来想忽悠兰摇芳去水池里挖莲蓬,见没有成功,又对陆羽说:“大羽哥,等莲蓬长大了,你送点去城里,让摇芳也尝尝鲜。”

陆羽心里一动,笑着说:“怎么了,要回去了么?”

言溪定叹了口气,说:“是啊,我爹说过几天就回去,说是不能老在你家待着。”

陆羽笑了笑,没说什么。

言夫人瞪了儿子一眼,说道:“怎么不能老在这里呆着,你可以留这帮你大羽哥做事情,反正你也不喜欢念书。”

言溪定居然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摇摇头说:“算了,我还是回家吧,你们都回去了,我在这也不好。”

“胡说,有什么不好的。”言夫人说:“妈又不是骗你,你要是愿意,在村里住着也行,反正咱一家吃的用的,都是你大羽哥拿的。”

“哎呀,我真的愿意回去。”言溪安看了眼兰摇芳,又说:“大羽哥以后是我姐夫,现在又不是。”

言溪定这句话引来了言溪安丢的一个大白眼,也让陆羽满脸通红。

又过了两天,阳山村的人都知道林思摇死了,县衙也被人烧了。

大部分人都相信这事是陆羽干下的,但村民们都很识趣,很难得的没人来问陆羽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除了方华茹。

当方华茹得知林思摇被杀,立刻就过来找陆羽了。见到陆羽,方华茹第一句话就是:“羽哥,林思摇被你杀了么?那个姓赵的呢?”单田方的死,其实林思摇才是罪魁祸首,但方华茹心里一直认为,如果不是赵守备让单田方去黄梅镇,那单田方就不会死。因而在她心中,对赵守备的恨,甚至超过了对林思摇的恨。

陆羽有点惭愧,他说:“姓赵的溜了,不过我已经请人帮忙找了,或许能找到他。”

方华茹点了点头,又笑了笑,没有说话。陆羽看得出来,她很失望。

言家人也在场,言夫人很心疼地说:“方姑娘,你要保重身体啊,都瘦这么多。”方华茹不仅瘦的几乎没有人形,也老了很多,她才二十岁刚出头,原本长得是有些丰润的,但现在看起来,竟像是一名四十来岁又干又瘦的妇人。

看到方华茹现在的模样,陆羽既心疼,又惭愧,如果单田方没死,方华茹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单田方之死,又或多或少和陆羽有些关系,甚至是大有干系。

陆羽说:“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找到姓赵的,肯定会把他带过来的。”轻轻的叹了口气,陆羽又说:“方姑娘,你是真的要注意下身体,你这样……不好。”

言溪安看了也觉心酸,她温言劝道:“姐姐,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这样子,就是单将军知道了,他也会难过的。”

方华茹冲言溪安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言溪安又说:“姐姐你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让羽哥去做点好吃的,你肯定好久没好好吃饭了。”

兰摇芳之前见过方华茹,她也知道现在的方华茹和以前的方华茹看起来大不一样,她不懂这是为什么,却知道方华茹的情形很糟糕。兰摇芳怯生生的对方华茹说:“大羽哥去做好吃的,你跟我们一起吃。”

陆羽以为方华茹会拒绝,却不料她竟然点头同意了。

因为同情,也因为关心,还因为心里的许多惭愧,所以陆羽这顿饭,做的很用心,很丰盛。

鱼是陆羽临时去水潭里捕捞回来的,山鸡也是刚打的,至于蔬菜,后院有的是。

饭快做好时,陆羽又悄悄的去把方大荣和他媳妇也叫来了。

红烧鱼、鲜鱼炖汤、红烧野鸡、还有几样时鲜蔬菜,午饭就吃这些。

方大荣夫妇看着也似乎更老了一些,这两人老是唉声叹气的。陆羽不知道怎么劝他们才好,他明白方大荣夫妇心里不痛快,不仅仅是因为单田方去世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的女儿日渐变得消瘦虚弱,如今几乎已是形销骨立了。

陆羽把方家三人先请上了桌,替他们盛好了饭,自己才和言家人坐下来吃饭。方大荣吃一口饭,叹一口气,叹一口气,吃一口饭,他媳妇都看不下去了,说他不该老唉声叹气的。

方华茹拿着筷子,筷子停在空中,人却在怔怔出神。

陆羽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兰摇芳说:“姐姐,你吃饭呀?”

兰摇芳连着叫了两声,方华茹才猛的回过神来,她冲兰摇芳笑了笑,然后用筷子挑起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

吃了一口,方华茹停下了筷子,又发呆起来。

气氛安静,除了方华茹,其他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方大荣甚至觉得丢人,他放下筷子,不耐烦的对女儿喝了一句:“发什么呆呢,吃饭就好好吃饭。”

方华茹身子一抖,却也不生气,又低头扒了几口饭。

陆羽觉得方华茹这样不行,她会把自己身体弄垮的。并且陆羽也很不喜欢现在的气氛。

陆羽说:“单将军挺可惜的,他要是还在,你们俩成亲就一个月了。”

言溪安瞪了陆羽一眼,示意他注意说话。果然,听陆羽提到“单将军”三字,方华茹身体微微一颤,又停下了筷子,眼神呆滞起来。

陆羽笑了笑,装作没有看见其他人“阻止”的眼神,又说:“单将军走了,可他没想要你跟着一起走。”

“嗯,我不走,我要给他报仇。”方华茹吸了下鼻子,又低头扒了几口饭。

陆羽缓缓的点了点头,又说:“报仇不报仇的,其实单将军也没那么在意。”

“我要报仇。”

“是啊,你想报仇。”陆羽嘿嘿一笑,又说:“罪魁祸首已经死了,那个姓赵的也跑不掉,你这仇,其实已经报的差不多了。”

方华茹一愣,似乎在自言自语:“仇报的差不多了么?”

言溪安大概猜到了陆羽的心思,也说:“对啊,其实方姐姐你不用再老想着报仇了,因为那些坏人都被羽哥杀死了。”

“都死了?那我不报仇了,要去做什么?”方华茹一脸迷惘。

“当然是要好好的活下去呀。”陆羽让言溪安给方华茹夹过去一只鸡腿,继续说:“我敢打包票,这世界上最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就是单将军。”

“是么?”方华茹的眼泪滑眶而出,又一手捂住嘴巴,低声哽咽起来。

见这情形,方大荣差点又要骂,被陆羽拦住了。

陆羽说:“如果单将军见到你现在的样子,估计他在天有灵,也难以心安吧。”古往今来,像陆羽说的这句劝人节哀的话,不知道被口传耳听了多少遍,估计这话从来没起过效果。这次也不例外,方华茹甚至更伤心了,她趴在桌子上,趴在手臂上,低声哭了起来。

方大荣更是忍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拉女儿,又是被陆羽给拦住了。

陆羽等方华茹哭了一会,又说:“我没骗你,单将军是真的这么想的,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方华茹终于被陆羽勾起了一些好奇心。

陆羽说:“我能感觉得到,单将军似乎就在我们周围,其实他一直在关心着你。”

兰摇芳不知道什么是鬼,所以就不知道害怕;而言溪安见过一次鬼,又知道有陆羽在,鬼也没什么可怕的,更何况她自己身上就带有“仙气”;所以就只有言溪定,他听陆羽说“单田方就在周围”,然后被吓得不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形销骨立 兰摇芳不知道什么是鬼,所以也就不知道害怕;而言溪安见过一次鬼,又知道有陆羽在,鬼也没什么可怕的,更何况她自己身上就带有“仙气”,就更不怕了;所以就只有言溪定,他听陆羽说“单田方就在周围”时,就被吓得不轻。

方华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她大睁着两只眼睛,急匆匆的对陆羽说:“羽哥,你不是普通人,你肯定做得到,你肯定能让我见到单将军,是么?羽哥你帮帮我,让我见单将军,我知道你可以的。。。”

陆羽笑了笑,又指着方华茹面前的那只饭碗,说道:“那你先把碗里的饭吃完,吃完再说。”

方华茹哀求道:“羽哥,我求你了。”

陆羽收了笑容,一脸严肃的说:“你先吃饭。”语气不容人置疑。

方华茹愣了一下,忽然端起饭碗,飞快的往嘴里扒着米饭。

“吃慢点,别噎着了。”方大荣媳妇一脸疼惜的看着女儿,又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

兰摇芳很乖,又替方华茹乘了一碗热汤。

飞快的吃完一碗米饭,方华茹又喝干一碗汤,然后就瞧着陆羽,说:“羽哥,你能让我见到单将军的,对吗?”

陆羽点了点头,又说:“你再吃碗饭吧,你现在这样子,单将军可不爱瞧。”

言溪定这次很有眼力见,已经替方华茹盛好了碗饭。

陆羽指着饭碗,又说:“吃了吧,吃饱点。”

方华茹无奈,只好继续低头吃饭。自单田方死后,方华茹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几天里也不一定能吃上一碗饭。其实也并不是她不饿,而是她忘了什么叫做饿。这会儿她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肚子暖了些,竟然觉到饥饿了。

前后吃了三碗饭喝了三碗汤才放下碗筷,这会儿方华茹的精神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

但陆羽还是没说怎么才能让她见到单田方,而是叫她回去睡一觉,晚上过再来吃晚饭,吃了晚饭再说。方华茹精神很萎顿,她确实需要睡觉。

但是显然,方华茹并不想睡觉,她很久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了。她眼巴巴的看着陆羽,说自己不困。

陆羽提醒她,单田方是鬼,鬼是不可能在白天出现的,所以必须等到晚上。

方华茹还不死心,她说:“那行,我就跟你一起等着。”

“算了吧,你现在这样子,单将军看了也不喜欢。方姑娘你还是先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等睡饱了,起来后再洗个脸梳梳头,再吃饱了饭,我就带你去见单将军。”顿了一顿,陆羽继续说:“见面不容易,你是得好好梳洗打扮一下。”

“好吧。”方华茹没办法,只能听陆羽的话,回去睡觉。

方华茹她娘非常的欢喜,陪着女儿一起回了家。

剩下的人继续吃饭,刚才几个人在哄方华茹,让她吃饭,他们自己都没怎么吃。

言溪安问陆羽:“大叔,你晚上真的能让方姐姐见到单将军么?”

陆羽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待确定方华茹是回了自己家,然后才说:“或许能,或许不能。”

“你这不是骗她么?”言溪安瞪了陆羽一眼,又说:“方姐姐要是见不到单将军,你就要糟糕了。”

陆羽笑了笑,心想:“单田方如果魂魄还在附近,那就有机会让他出来见方华茹,但要是连他的魂魄都不在了,方华茹又怎么见他?”

方大荣忧心忡忡的说:“大羽你是哄俺家丫头吧,她要是见不到单田方,怕是又得闹。”

“没事,我在想办法。”陆羽思索着自己所会的本领,计划着要怎样才能将单田方“引出来”,当然了,前提是单田方的魂魄就在这一块儿。

言溪安很担心,忧心着方华茹晚上要是没见到单田方,那该得咋样,所以她再次问陆羽:“你是真的有办法么?”

“只要单田方还在,没有去投胎,就有办法。”陆羽已经想到了请单田方出现的法子,不过现在不适合说出来。

“那他要是去投胎了,或者不在了呢?那怎么办?”

陆羽沉吟着说:“那就晚上再说吧,也只能再骗一骗她了。”

言籍白说:“骗她不好吧,要不就直接告诉她,你没把握请出来单将军。”

“骗她也是为了她好,老这样不吃不睡的,会熬不住。”

方大荣叹着气说:“大羽说的没错,这丫头从小就死心眼,认准了的东西就不肯撒手。姓单的这小子他短命,可是害苦我了家丫头啊。”

言溪安听了方大荣的话,神色古怪的看了陆羽一眼,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

“唉,都是可怜人。”言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又说:“孩子遭罪,咱做父母的也难受,可是这日子还得往下过,总这么难过下去,那也也不是个办法呀。”

“谁说不是呢。”方大荣抹了抹眼睛,继续说:“我,孩儿她娘,还有左邻右舍的那些邻居,哪个不经常劝她,让她想开些,别总是难过着,要哭就哭,但吃喝睡觉不能停啊。可她哪里会听啊,没日没夜的不吃也不睡,你们看这才过了多久,眼瞧着她那模样,看起来比我们还老。”

言夫人叹道:“惟愿她刚才回家,能好好睡上一觉,我怕这孩子熬不住。”

方大荣点点头,又对陆羽说:“还是你们有办法,我们就该早点来找大羽帮忙。”

陆羽低头笑了一笑,说道:“我这也不算帮啥忙,还得看方姑娘自己,她要是真想不通,就算见到单田方也没什么用。”

“是啊,不知道那小子和我闺女要是见了面,不知道会说些啥。”说到这里,方大荣又问陆羽:“大羽,晚上也能让我跟那小子说几句话么?”

陆羽没有答应,心里在想:“能不能将单田方叫出来还不一定,你还想说点啥?”他说:“晚上再看吧,还不一定成呢。”

“唉,但愿成吧。”方大荣说要回去瞧瞧,看方华茹有没有睡着。还没等他出了陆羽家门,就见她媳妇小跑着过来了,带着一脸的喜色。

“睡着了,总算睡着了。”方大荣媳妇还没进门,就向大伙宣告了这个好消息。

“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好,呵呵。”

“唉,这丫头总算肯睡了。”

方大荣媳妇也笑呵呵的说:“是啊,这丫头多久没好好睡觉了,今天听了大羽几句话,回去倒头就睡了,睡的还挺沉。”说着,这名中年女人眼睛突然红了,眼泪滚滚而落,就这样哭了出来。

“哭啥呀,不是让人笑话么?”方大荣自己的眼睛也几乎一直都是红的。

“我这是高兴。”方大荣媳妇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说:“这丫头多久没睡觉了,你不担心啊?她要是有个好歹,你说咱俩还活啥呀,不如一起去死了算了。”

“嘿,你这傻婆娘,尽瞎胡说。”方大荣走了出去,说要回去守着,怕有人扰了他女儿睡觉。

方大荣媳妇也是对陆羽千恩万谢,弄的陆羽非常惭愧。谢完了,她也回去了,说是要回家看看闺女睡的好不好,

饭是陆羽做的,碗筷就由言溪定和兰摇芳去收拾。

言溪安问陆羽,下午要干嘛,是不是得先准备着点。

陆羽说没什么能准备的,他要先去单田方坟上看一看,言溪安当然要跟着一起。

阳山村的祖坟山离村子四五里地,陆羽和言溪安就慢悠悠的走着过去。

祖坟山是一座低矮的山坡,山坡上自然遍布着许许多多的坟茔。坟有新有旧,有大有小,密密麻麻的,站在其中,一眼甚至望不到边。

坟里葬的都是阳山村村民们的祖先,这些村民祖祖辈辈不知道在这里繁衍了多少代,这些坟茔,就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单田方的坟最新,也最小,他没有子嗣,方华茹又每天恍恍惚惚的神不守舍,没办法帮他挑坟(挑土加固加大坟丘)。

坟前,还有燃烧未尽的香纸残灰。

陆羽站在单田方坟前,站了一会,忽然说:“单将军,你要是还在,晚上出来见见方姑娘吧。”

陆羽突然开口,吓了言溪安一小跳,她东张西望了一下,又往陆羽身边靠了靠,问他:“大叔你见到啥了?”

“没呢,就随便说说。”陆羽摸着言溪安的脑袋,笑道:“单将军要是还在这里,他或许能听到我的话吧。”

“那不一定,说不定他怕你呢。”

陆羽说:“或许吧,现在是白天,也不知道死去的人的魂魄,白天会藏在什么地方。”

“会不会在坟里?在地底下?”

“不知道。”陆羽有修为,但他不是道士,对于鬼魂,他了解的并不比普通人多。

言溪安又问:“大叔,你不会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吧?”

陆羽苦笑了一声,说道:“别说,我现在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怎么办?方姐姐要是见不到单将军,那不是更难受?”

“是啊,所以我在想办法呀。”陆羽挠了挠头,又说:“晚上再说吧,晚上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言溪安神色古怪的看着陆羽,看了好一会,才说:“大叔,骗人是不对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叫魂 言溪安问陆羽:“那怎么办?方姐姐要是见不到单将军,那不是更难受?”

“是啊,所以我在想办法呀。”陆羽挠了挠头,又说:“晚上再说吧,晚上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言溪安神色古怪的看着陆羽,看了好一会,才说:“大叔,骗人是不对的。”

“放心好了,到了晚上,肯定就会有办法的。”

“行吧,我相信你。”言溪安想了想,又说:“晚上我要跟你一块。”

陆羽笑道:“跟我一块做什么?又不好玩。”

“看你怎么把单将军请出来啊,你可不许不带我。”

“行,晚上带你出来。”

……

今天下午,陆羽没有去放羊,是言溪定和兰摇芳去的。对言溪定来说,只要能和兰摇芳在一块,让他做啥似乎都可以。而兰摇芳呢,也不咋明白“男女有别”这回事,整天跟着言溪定村里村外,山上山下的到处乱跑。

陆羽做晚饭,鱼肉蔬菜样样都有。

晚饭很早就做好了,但吃饭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因为方华茹一口气睡了三四个时辰,等她醒来,天已经全黑了。

晚饭方华茹吃的也不少,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很紧张。

吃了饭,又休息了一会,方华茹终于忍不住问陆羽,要去什么时候哪里见单田方。

陆羽说现在就能去,不过去的人不能太多,除了他自己,其他的男人都不能去。男人身上阳气重,就算是晚上去到坟地,逝者的魂魄也不一定敢出来。

言溪定当然很不情愿了,但听了陆羽的解释,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留在家里。兰摇芳本来是要去的,又架不住言溪定的一直用夸张的形容去恐吓她,最终还是把她吓住了,并且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鬼魂很可怕”的概念,于是也留在家里,陪着言溪定。

今天是三月十一,天气很好,挂在天上的一轮残月很是明亮。

陆羽啥也没带,香纸炮烛一样都没准备,空着手,领着方华茹言溪安和方大荣的媳妇去了祖坟山。

天气很好,山上一点风都没有。

到了单田方的坟前,方华茹又忍不住坐地痛哭起来,她越哭越凶,越哭声音越大,越哭越悲凉。

其他几个人都看着方华茹哭,没有去劝他。

哭了好一会,似乎连眼泪都已经流干了,方华茹才在她母亲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方大荣媳妇替女儿擦干了眼泪,又问陆羽,是不是该叫单田方出来了。

陆羽点了点头,又叫她们几个都站后些,离坟远一点。

等方华茹三个退到离单田方的坟三丈开外时,陆羽又转头叫她们捂上耳朵,他要开始“叫魂”了。

“叫魂”这个词流传很广,意思也几乎差不多,一般是说生人受了大的惊吓,容易丢失魂魄,那时候亲人就得帮他招魂,以复其精神,《楚辞》中《招魂》篇,即与此俗的关。

但陆羽的这个“叫魂”和寻常的不大一样,他是要叫来已死之人的魂魄,让他们现身,与活人见面。

陆羽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将单田方叫出来。

见言溪安他们都捂好了耳朵,陆羽张口猛喝了三声:“单田方、单田方、单田方。”叫声响亮如炸雷,又短促有力,吓了身后的三人一大跳。

“单田方、单田方、单田方……”这是回声,回声悠远绵长,越飘越远,越来越低,在这荒山的夜色下,听在耳里,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三声过后,好长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方华茹几乎有些按捺不住,要开口问陆羽了。

而陆羽又开口了,他这次只喊了一声,抬头朝天空大喊:“单田方!”

这次的喊声更响亮了,山林里许多已入睡了的鸟儿都被惊动了,纷纷拍打着翅膀冲出林子,飞上了天空。

这次喊声还是没有引起任何变化,陆羽停了一下,又喊了起来:“单田方,你快出来,你快出来。”

这一次的喊声并不响亮,但奇怪的是,言溪安她们三个听了,都是身体震了一震,只感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全身血液急剧流动,又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陆羽的喊声牵引着,正要往外逃窜一样,感觉很不舒服。

这奇怪的喊声似乎还是没有引起什么变化。

陆羽正要再喊,他刚张开口,忽然又愣了一下,接着闭了嘴,回头对身后的三人轻轻说道:“出来了。”

“出来了?单将军出来了么?”方华茹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一步。

陆羽倒退了几步,走到方华茹身前,头也不回的对她说:“单将军出来了,你可以去见他,但是不能见太久。”

方华茹很激动,激动地连似乎呼吸都不会了,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急剧起伏,又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单将军在哪呢?”

“就在前面。”陆羽忽然伸手快速的在方华茹两边肩膀上各轻轻的拍了一下,又说:“你去吧,去到他坟前,他就在那里,我们在这边等你。”说完,想了一下,他又说:“你会不会害怕?”

方华茹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就往前走了过去。

而在方大荣媳妇的眼里,她女儿正走进了一团浓浓的迷雾中,接着就消失看不见了。迷雾太浓郁了,不但吞没了方华茹,甚至还挡住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言溪安见到的景象差不多,只不过在她的眼里,那团迷雾没那么浓郁,她是能看清方华茹的,并且还看到迷雾中有另外一个淡淡的模糊的身影。

方大荣媳妇看了看陆羽,又看了看前面的迷糊,神情有些焦急,又不敢开口说话。陆羽也没有说话,只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下心来。

……

过了有大半个时辰,方大荣媳妇看见迷雾渐渐的消退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重新出现了,再往前看,方华茹正坐在单田方的坟前,低声啜泣着。

陆羽也朝天上看了看,然后说:“好了,咱带方姑娘回家吧。”他先朝方华茹走了过去,走到她身后,又在她两边肩膀上拍了下。

方华茹看起来还是好好的,只是神情有些疲惫,但是还能走路。

回去的路上,方华茹一句话都没说,神情平淡,看不出是喜是哀。方大荣媳妇也没问女儿有没有看到单田方,又跟他说了什么。

回到家,方大荣连忙过来问陆羽:“怎么样?你们见到单田方了么?”

陆羽摇摇头说:“我没看到,方姑娘见到了。”

方大荣又问女儿:“你见到他了?他跟你说啥了?”

方华茹似乎不愿意说,她摇了摇头,轻轻的说:“爹,咱回去吧,我想睡觉。”

“行,咱回去。”方大荣有些担心,又问陆羽:“大羽啊,我闺女不会有啥事吧?”

“能有啥事?别多想。”

“会不会撞邪啥的?”

陆羽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说:“别乱想了,我就在旁边,能撞啥邪。”他没有刻意去听方华茹和单田方到底说了些什么,但还是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那两人对话的结果并不坏,对方华茹没有坏处,更何况有他在一旁,哪有什么邪祟敢冲撞生人。

“行吧,大羽今天辛苦你了。”

陆羽点了点头。

方家三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出了门,方华茹忽然回头对陆羽说:“羽哥,今天多谢你了。”

陆羽又点了点头,笑了一笑。

方华茹也点了点头,又说:“我没事了,大伙儿不用再担心我了。”

方家人离开后,言溪安就迫不及待的问陆羽,方华茹和单田方到底都说了什么。

陆羽摸着自己的脑袋说:“不知道呢,他们说啥,我也听不见。”

“是么?”言溪安盯着陆羽的眼睛,她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陆羽到底没有说方华茹和单田方都说了什么,他只是说:“看方华茹现在的样子,他们见这一面,是很值得的。”

言籍白也说:“我看那姑娘像是好多了,希望她能想开些吧,不能再折磨自己了。”

言溪定对那一人一鬼见面的结果并不特别的关心,他更感兴趣的是人和鬼见面的经过。所以他问陆羽:“大羽哥,你真的有办法让人和鬼见面么?”

陆羽笑着说:“是啊,我就随便试了一下,没想到那单田方就真的出来了。”

言溪定忙说:“那你怎么让他出来的?能不能教教我?”

“胡闹,你问这个做什么?”言籍白觉得自己的儿子太胡闹了,连这种事情都要问。

陆羽也说:“那不行,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言溪定又问他姐姐,陆羽到底是如何让单田方出现的。

言溪安就兴趣索然的说:“就那样呗,我就听见大叔在山上瞎嚎了几嗓子,然后单将军就出来了。”

“哦,难怪我们刚才在家里也能听到大羽哥的喊声,原来他是在叫魂啊。”

言溪安白了弟弟一眼,斥道:“你才叫魂呢,说那么难听。”

“不是叫魂么?还是说叫鬼?”言溪定也不理会父母责备的目光,又问言溪安:“你有见过单将军么?是不是很吓人?”

“没看清,应该不吓人吧。”言溪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头问陆羽:“大叔,你刚才为什么要拍方姐姐的肩膀啊?还拍了两次。”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平静的日子 言溪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头问陆羽:“大叔,你刚才为什么要拍方姐姐的肩膀啊?还拍了两次。”

“为了让她和单将军能见面呀。”

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说道:“我当然知道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就想问你为啥要这么做。”

陆羽呵呵笑了笑,解释道:“人身上不是有几团火嘛,那就是生人的阳气,我得把方姑娘身山的阳气暂时压一压,那样单将军才好现身与她见面。”

言溪安很好奇,所有人都很好奇,她又问:“拍拍肩膀,就能压制人的阳气么?”

“是啊。”但陆羽又摇摇头说:“也不全是,一般人随便去拍别人肩膀没关系,但溪安你不能乱拍别人的肩膀,尤其是晚上从别人身后,更不能拍。”

言溪安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我不乱拍别人的肩膀。”

于是言溪定又很不高兴了。

又过了几天,言籍白他们要回去了,这是他们第三次在陆羽家长住,又第三次离开阳山村回家。

送言家人回去,陆羽就不需要什么牛车,传送阵来回两趟,就能将他们人和行礼都送了回去。最后在金华城和言溪安道别时,陆羽告诉她,可以开始传授她家人修行的法门了。

言溪安听了很高兴,又有些难以相信,她问陆羽:“真的么?真的可以么?”

“当然可以啊,这有啥不可以的。”陆羽笑了笑,又说:“等过段日子,你阿离姐姐的孩子生下来,我也去传他们。”

“不行。”言溪安摆摆手说:“不许大叔你传他们。”

“为什么?”陆羽很惊讶。

“因为,我要去传他们,嘻嘻。”言溪安搂着陆羽说:“大叔你只能教我,然后由再我教给其他人。”

“好好好。”陆羽松了口气,又笑道:“我这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

“呸,你才是鸡犬。”

离开了言家,陆羽没有回去,而是在城里逛了逛,他想看看有没有机会遇到那个赵守备。县衙还是空荡荡的,没人去重新整修衙门大堂,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有新的县令过来。

金华城里没有人见到林思摇的尸体,但是所有人都相信他是被人杀死了,至于杀他的凶手是谁?嘿嘿,这个可不好说。

以前的县衙差役们都不知道去哪了,陆羽想和他们打听一下,却找不到人,所以只好又去了平泽湖。

马上要到插秧的时节了,天海帮的汉子们都在忙着犁田耙田,放水泡田。

秦仲泉当然不用下田干活,但他也要忙碌,哪里需要人,哪里需要农具,哪里需要种子,他都得安排调配。

见所有人都在忙,陆羽就不好开口问秦仲泉,有没有赵守备的消息。

但是秦仲泉却知道陆羽的来意,他有些抱歉的对陆羽说,最近有点太忙了,没来得及派人去打听赵守备的下落。

陆羽笑着说没关系,赵守备肯定早就离开了金华城,能不能打听得到也不重要了。虽然说是这么说,但陆羽心里还是很希望能找到赵守备。离单田方的遇害已经有些日子了,但陆羽对赵守备的恼恨仇视,半点都没减弱。

这次秦仲泉就没有再拍着胸脯保证什么了,只说等过段日子不忙了,一定会派人去金华城以及周边各处打听打听。

回到家,陆羽继续过着一个人的日子。

后院水池里的荷叶长的很密很茂盛,但叶子都不很大,而离长出荷花苞也还有段日子,一般来说,荷花要等到五月份才会开,就算陆羽家的荷叶发的早,开花也至少要等到四月底。

陆羽想着,等到院子里的荷花开了,一定要接言溪安过来看花。

一个人的日子,也是那么过,只是不用每日三顿按时吃了,其实陆羽一天连一顿都不用吃,反正他再也不会感觉到饿了。

三月到七月,这几个月是阳山村这边农闲的时候。地里基本上没什么活计,最多下地除除草,添点肥啥的。

陆羽每天就早上放羊,上午弄菜园子,下午放羊,傍晚再弄菜园子。园子里的菜多的吃不完,陆羽就隔三差五的往城里送,往镇上送,也会经常送些给小毛他们。

小毛的奶奶,那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身体越来越差了。好几次陆羽晚上去给他们送吃的,都听到了那老人在刻意压制的咳嗽声。

陆羽忧心忡忡,他着急了几天,又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所以有天晚上,陆羽就在送去的一块肉里,滴了一些自己的血,他希望自己的血能让老太太的身体好转起来。

后面陆羽又观察了几天,欣喜的发现发现,这个办法居然很有用,老人的咳嗽越来越轻了,越来越不频繁了。

于是又有更多的人“品尝”过陆羽的血,这些血滴,让他们“有病的祛了病,没病的强了身”,不知觉间,陆羽又帮了他们。

自那天和单田方见面后,方华茹的情况也日渐好转起来,她不再每天不吃不喝不睡觉了,也不再十天半个月不出一次门。现在陆羽偶尔会在村里见到她,也会和她说几句话。只不过和很久之前比起来,现在的方华茹,沉默了许多,既不会害羞,也不爱笑了。

陆羽知道,现在自己也帮不了方华茹什么了,她只能靠她自己,将来的一切好还是不好,都需要她自己来把握。

阳山村最近很平静,没有大事发生。

这天陆羽正在后院摘菜,老高过来找他了。

老高问陆羽,啥时候去城里,他说想去看看妹妹一家。

陆羽任何时候都可以去,既然老高要去,陆羽就和他一起去一趟。

因为种的菜没什么人吃,也因为后院够大,菜多,陆羽就摘好了送给他们两家的菜,叫老高自己就不用带了。而陆羽家的六只羊,就要麻烦老高媳妇帮着放一天。

吃了早饭,两个人就开始往城里走。阳山村到金华城的路程很远,要是走着去的话,就不能太赶紧,不然人是会累坏的。

走在路上,陆羽和老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今年看起来又是很好的一年,天气好,风调雨顺,也没有了贪官污吏的盘剥。所以两人说的话,也都比较轻松。

后来快到金华城时,老高问陆羽,现在城里是不是能买到一些粮食了。

陆羽说能买到,就是价格还有些贵,估计等到今年秋天,粮价才会正常起来。

老高说:“那就好,这要是老买不到粮,我家的那点儿地,也撑不住。”

陆羽说:“是啊,我这边人多,也不好弄。”林思摇第一次被打跑后,秦仲泉在城里搜了很多粮食,给陆羽送了不少。那批额外的粮食很关键,是非常及时的补充,如果没有那批粮,陆羽也很难撑到现在。

“那咋办?”老高忧心忡忡。

陆羽又觉得不用太担心,他说:“咱不是可以打猎吗?粮食要万一不够吃,咱就打猎,用肉去换粮食。”

“也是,我差点忘了可以打猎。”老高愁眉稍展,又呵呵笑道:“其实打猎,大羽你一个人就能行,我和陆迪就是跟着沾光的。”

“这话说的,我自己可不会去打猎。”

“行吧,反正大羽你的好,我们都记着呢。”

陆羽笑了笑,没说啥。

陆羽走路快那是不用说,老高腿脚也不慢,刚过正午,两人就到了金华城。

老高去他妹妹家,陆羽去言家。

陆羽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送菜送粮食,所以现在再来,也不再会有啥不自在。

言溪定在家,陆羽没见到他姐姐和兰摇芳。

陆羽放下菜,也没敢当着言籍白的面问言溪定他姐姐去哪了。言溪定自己就来和陆羽抱怨:“我姐和摇芳吃了饭就出去了,说是要去逛街。你说气人不气人,她们逛街居然不肯让我一起去。”

陆羽笑着说:“她们女孩子逛街,你男孩子跟着做什么?”

“哎,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陆羽也不知道说啥,想着既然兰摇芳不在,不如就先回去算了。但是他又想起老高,估计老高今晚会在城里住一晚,那他就只能自己回去了,反正来回也不费什么事。

言溪定拉着陆羽,又说:“羽哥,咱们也去逛街吧,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啥东西能买的。”

陆羽扒开言溪定拉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笑道:“没啥好买的,再说我也不喜欢跟男孩子一起逛街。”

“嗯?”言溪定很惊讶,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嘀咕了一句:“重色轻友。”

“我要我老高他妹妹家,你去么?”陆羽想去和老高说一声,他自己得先回去。

“去吧,去吧,反正家里也不好玩。”

言籍白在一旁摇了摇头,叹道:“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每天就尽想着怎么玩呢!”

陆羽也是言籍白的晚辈,言籍白虽然说的不是他,但他也觉得微微有些尴尬。陆羽挠挠头说:“要不溪定你就在家看会书吧。”

“不要,晚上再看书。”说完,言溪定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嘿,居然两百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闲聊一整章 言籍白在一旁摇了摇头,叹道:“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每天就尽想着怎么玩呢!”

陆羽也是言籍白的晚辈,言籍白虽然说的不是他,但他也觉得微微有些尴尬。陆羽挠挠头说:“要不溪定你就在家看会书吧。”

“不要,晚上再看书。”说完,言溪定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陆羽也出去了,两人离开言家,走了一会,陆羽忽然说:“溪定,你是该在家里读书的。”

“大羽哥,你怎么也啰嗦起来了。”

陆羽说:“有么?可我们就算是啰嗦,那也是为你好啊。”

言溪定露出了一个很讥诮的表情,说道:“读书就是为我好么?读书又不能让人有饭吃。”

陆羽忽然觉得今天的言溪定有些奇怪,他似乎长大了,又像是更不懂事了。陆羽不知道怎么劝解,想了想,又说:“可读书总比不读书更好吧。”

“有啥好的?我爹最烦了,老是叫我看书读书。”言溪定气鼓鼓的,一脸的不服气,又说:“我爹读了那么多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连个功名都没捞到。”

陆羽停下了脚步,他觉得言溪定这家伙,脑子里的一些想法,是有问题的。陆羽必须得说他几句。

见陆羽不走了,言溪定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是有些不当,他又说:“都知道读书是为了做官,可是我并不想做官,读不读书就没那么要紧了吧。”

言溪定这话不对,可陆羽也说不出他错在哪,一时半会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言溪定又说:“我爹读书多,懂得也多,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他厉害。”

陆羽说:“我觉得他挺厉害。”

“哪里厉害了?前几年大乱,要不是大羽哥你照顾我们,我们全家说不定不是饿死了就是被人杀死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反正我觉得,和你相比,我爹他一点都不厉害。”

陆羽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说:“溪定,你这么想是错的。”

“哪里错了?本来就是嘛,要不是大羽哥你帮忙,我们一家人说不定早就不在了。”言溪定一脸的不乐意。

陆羽摇摇头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爹也很厉害,他不比任何人差。”

“呵呵,这话我可不信。”

“你以后就知道了,你爹也是很了不起的。”

言溪定不愿意讨论他父亲,有些不耐烦的说:“大羽哥,你不能学的变啰嗦了,那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哎。”陆羽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老高的妹妹年纪和陆羽差不多,不过她的孩子已经十来岁了,她嫁人已经有十四五年了。可能是因为老高妹妹成亲早,也因为陆羽越长越年轻,所以他们两个同龄人站一起时,看着就像是两代人。

老高今天不回家了,他问陆羽回不回去。

陆羽说:“我得回去,我家里又没有别的人。”

老高说:“大羽你也别回去了,明天咱一起走。你家的那几只羊,不是我婆娘在帮忙照看着么。”

“算了,怪麻烦的。”陆羽家的五只母羊,已经有三只怀了小羊,如果一整天看不到羊儿们,他有点不放心。

言溪定在一旁说:“大羽哥要回去,是因为我家没地方住。”

老高妹妹说:“那住我家呗,和我哥挤一挤。”

陆羽连忙摆手说:“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去吧。”连和言溪定睡一晚他都不愿意,更何况是老高。

老高嘿嘿笑道:“大羽你还嫌弃我,我还不愿跟你挤呢。”他又说:“大羽你腿脚快,明天再来一趟,帮我带点东西过来。”

“行,要给你带啥?”陆羽今天没见到言溪安,正好有借口明天再来一趟。

“弄点肉的过来吧,今天咱出门早,忘了带。”

陆羽点头答应了。

离开老高妹妹家,陆羽也没再跟言溪定回去,就直接回到了阳山村。分别后,陆羽忽然想到有一件事忘了问溪定:他姐姐有没有已经开始教他们修练菜刀口诀。

上一次打猎,已经是半个月之前了,陆羽寻思着老高家也不一定有多少肉,就自己去了山上,弄回了一头野山羊。

野山羊被分成四份,一份是要给言家的,一份要送给老高妹妹家,一份给了方大荣,剩下的一份则是为陆明他们准备的。阿离有了身孕,更需要营养。

准备给方大荣和陆明的羊肉,在天黑前都被陆羽送出去了,另外两份明天再送。分了肉,还剩下了不少羊杂下水这些东西,陆羽打算晚上就给弄了吃了。

东西挺多,一个人吃不完,陆羽又去把齐祥和方大平叫来了。方大平来的时候,还提了一大壶自己酿的酒。

羊肝羊心都爆炒,羊腰子用热油溜一遍,再过滚水烫一遍,最后也放锅里爆炒。羊肠羊肚啥的就丢锅里熬,熬了很久很久,又丢进去了几颗小青菜。

几个菜都做的挺糙,但味道都还是不错的。

齐祥对陆羽说,他婆娘最近似乎好了点,不再吵闹骂人了,连平时说话都少了很多。

方大平说齐祥媳妇本来就是因为受了刺激,伤心难过的太厉害才会变成这样,迟早是会好回来的。

陆羽也说:“村长说的对,你媳妇肯定会好的。”

“但愿能好吧,她这样快一年了。”齐祥要干活,又要照顾疯媳妇,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方大平问陆羽:“大羽,你不是会看病嘛,你帮老齐他媳妇看看呗,看是她不是撞上了啥脏东西?”

“对呀,大羽你帮忙给瞧瞧呗。”

陆羽摇摇头说:“我看过,没啥脏东西,就是伤心过度,没缓过来。”

齐祥叹了口气:“唉,这都一年多了,真不知道啥时候能缓过来啊?”

“别着急,肯定能好起来的。”也说不出因为什么,陆羽就是觉得齐祥的媳妇会好。

“嘿,大羽这么说,那我信。”齐祥露出了一个笑容,又喝了杯酒。

陆羽给他们两个倒了酒,笑道:“老齐你还年轻,等你媳妇好了,自己再生个娃吧。”

“都说我是‘老齐’了,我还咋生?”齐祥又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笑着说:“大羽你不老实了,也会打趣人来了。”

“没有打趣你,我说正经话呢。”陆羽脸上还是忍不住挂着一丝“不正经”的笑容。

方大平也说:“大羽说的也没错,老齐你总不能没儿没女,就这么过吧。”

“唉。”齐祥摇了摇头,叹道:“自己再生我是不想了,我就盼着我家疯婆娘能好起来,到时候去捡那些没爹妈的孩子,收养他一个两个的。”说到这里,齐祥想到了些什么,又问陆羽:“对啦,原来镇上的那群孩子,都被那个姓秦的领去了么?他们现在过得咋样?”

陆羽说:“过得都还行,有吃有喝的。”

“那就好,那就好。”齐祥点着头说:“孩子们过得好就行,我还老担心他们呢,有时候做梦梦到孩子们过得不好,醒了过后,心里还老不得劲儿。”

“过得挺好的,我去看过几次。”

方大平说:“要我看,等老齐你媳妇好了,你要是还有心,就跟陆羽去看看,能领就领回来一个。秦帮主他们就算再愿意照顾,可那是一群一二十个孩子,照顾不了仔细。”

“这也是,咱也不是不信那秦帮主,还是说孩子太多,他们一群男人,照顾不了仔细。”齐祥是想喝酒了,又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

喝完后,齐祥说:“说来说去,还是落在我家婆娘身上,她要是没好,我也不敢把孩子往家带。”

有几个炒菜有些凉了,陆羽又回锅热了热,那盆羊杂汤还是热气腾腾的。

热好了菜回来,陆羽问方大平:“村长,你知道咱县城,啥时候再下来新的县令么?”

方大平摇摇头:“没听说呢。”他又苦笑了声,继续说:“大羽你也别叫我村长了,我早就不配做村长了。”

齐祥耿直,他大着嗓门说:“老方你上次那事做的那事是有点不地道,但你这人嘛,还是不错的,我们都清楚。”

方大平喝了口酒,摇了摇头。

“我俩可不是拍你马屁啊,老方你是个好人,也肯替村里做事。这边要是再选村长,我第一个就选你。”

“算了算了,我做不来。真要是大伙选,我选大羽。”

陆羽连忙说:“这话可不能说,我是做不来村长的,我就不是一块做官的材料。”

齐祥说:“大羽是有本事,可我也觉得他不适合做官,他少了点气势,说的话就算有道理,也不定有人听。”陆羽认为齐祥说得对。

方大平说:“唉,其实咱这村子也用不着啥村长不村长的,每次有啥大事,都有大羽在顶着。小事也有那几位老人操心带领着,我也做不了啥事。”

齐祥说:“嘿嘿,其实这村长做了也没啥好处,现在连县里镇上都没‘长’了,你做了啥上面也没人知道。”

方大平点点头,忽然说:“你们说,这要是新来了县令,又和先前的林思摇一个德性,那得咋办?”说完,他和齐祥都转头看着陆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吃鸡蛋的暴躁少年 方大平点点头,忽然说:“你们说,这要是新来了县令,又和先前的林思摇一个德性,那得咋办?”说完,他和齐祥都转头看着陆羽。

陆羽说:“但愿新官不是那样的吧。”他忍不住心想:“你们两个家伙,看我干啥?”

“难说,我算是看透了,这不管是谁当官,都从没在意咱老百姓的死活。”方大平是村长,至少是前村长,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唉,人哪,还是得靠自己,别老想着啥哪天出个好官,带着咱百姓过好日子。”

齐祥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陆羽深感赞同。

晚上陆羽也没煮饭,就摊了几张玉米饼,想着那两人要是饿了,能填下肚子。不过三个人谁都没吃饭,到最后玉米饼让齐祥带回去了,她婆娘在家可能还没吃饭。

第二天早上陆羽赶着山羊上山吃饱了,才提着肉去了金华城。

先去了老高妹妹家,然后又去了言家。

今天言家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言籍白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言溪定站着不动,也是一脸的不爽,而言溪安和兰摇芳都在一边,沉默不语。陆羽没看到言夫人。

几个人都没说话,陆羽是突然进来的,见到沉默不说话的几人,就觉得有些手足无措,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将羊肉放下。

没人理陆羽,陆羽“惴惴不安”的傻站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这是怎么了?”

除了言溪安,其他人都没有看陆羽。

陆羽很尴尬的笑了一笑,又说:“我昨天弄了只羊,带了点肉过来。”顿了一顿,又说:“是野羊,不是家里的杀了。”

这次有人理陆羽了,言溪安说:“我妈在厨房,你把肉拿厨房去吧。”

“哦。”陆羽提起肉,逃也似的去了厨房。

厨房里,言夫人也正坐在凳子上,呆呆出神。

见陆羽进来,言夫人回过神,站了起来。陆羽说:“伯母,伯父那边怎么了?”

“吵架了,唉。”

“吵架了?和溪定么?”陆羽有些惊讶,但并不太意外,他最近就觉得言溪定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言夫人说:“不是和他还能是谁,臭小子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脾气还大的很。”

陆羽是有些明白的,言溪定已经十五岁了,正是男孩子最为桀骜不驯的年纪。他记得陆明十五岁的时候,就经常和自己,和父亲顶嘴吵架。至于陆羽自己,就像没有过少年张狂时一样,十五六岁时的陆羽,正是他最觉辛苦的年纪。

陆羽问:“因为啥呀?”

“能因为什么?就是我叫他扫扫地,他不愿意,还吼了我几声,他爹看不过,骂了他几句。”

陆羽劝道:“呵呵,男孩子长大了,总得有这么段时候,你们俩也别置气。”

“不置气,就是得小心着点,这家里都没人敢跟他大声讲话了。”

陆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言夫人看着陆羽提过来的羊肉,问他:“家里的羊杀了?是太忙了没人放羊么?”

“不是,羊是我昨天在山上打的,分了些,还剩这点。”

“哦。”言夫人点点头,忽然又说:“陆羽,要不让溪定去你家,帮你放几天羊吧。”

陆羽觉得这主意似乎可行,但他还是问道:“溪定他肯去么?”

“不肯也得肯,不然他天天的待家跟我们吵,还不得把人给怄死。”言夫人说:“这样罢,你在这吃午饭,下午回去,就把他带走。”

陆羽笑笑说:“那行,一会我跟他说说。”

陆羽再去到言家客厅,言溪定已经没在了,回到了自己房间。

言籍白这才和陆羽说话了,他淡淡的说:“中午在这吃饭吧。”

“嗯。”对着言籍白,陆羽就不知道说什么好,反而不如面对言夫人时自在,他搜肠刮肚的,终于想出了一个话题,说道:“家里又一只母羊像是怀孕了。”说完,陆羽又觉得自己太傻了,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那挺好。”顿了一顿,言籍白说:“这样罢,让溪定去村里,帮你放几天羊。”言籍白的想法倒是和他妻子的不谋而合。

“行是行,就怕他不愿意。”陆羽看了一眼兰摇芳,心想兰摇芳要是肯去,言溪定一定就会去。

“由不得他,天天在家,啥事也不干,书也不看。”言籍白又端起了作为父亲的架子和气势。

言溪定在屋里也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他喊了一声:“去就去,反正我也不想在家里待了。”

于是言溪定要去阳山村帮陆羽放羊的这件事,就这么不愉快的决定了。更令言溪定不愉快的是,兰摇芳居然不肯去村里,说是要在家陪兰摇芳。

吃了午饭,陆羽就带着言溪定去找老高,他决定下午走路去阳山村。

去到老高妹妹家,老高见到言溪定,笑道:“溪定你回来多久了?怎么长高了不少。”

听老高这么一说,陆羽也仔细的看了看言溪定,然后说道:“好像是长高了些。”他隔山差五的就往言家跑,对于言溪定身材的细微变化,就察觉的不够明显。

言溪定低着头,闷闷不乐的,一句话都没说。

回去路上的前半程,言溪定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走到快一半的时候,他有些走不动了,终于开口抱怨:“大羽哥,你怎么不弄辆牛车过来啊。”

陆羽说:“我家又没有牛,也没有车,我总不能因为你要来,去跟人借牛车吧。”

“唉,我脚都走的起泡了。”

老高笑着说:“溪定哪,你得多走走,走惯了才行。”

言溪定摇摇头:“算了吧,这么远,我可走不惯。”

“走不惯哪儿行?谁让你姐姐看中大羽了呢,以后不得多往姐夫家跑啊。”老高同时打趣了两人。

“唉,他们俩就不会搬城里去住么?”陆羽记得,不久之前,言溪定还想说服父母搬来阳山村,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变换了想法。

“那可不行,大羽要是搬走了,我们全村人都不肯答应。”

老高是在开玩笑,言溪定却很认真,他说:“你们村人答不答应又怎样,大羽哥又不是你们村里人的女婿。”

老高被言溪定呛了一句,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说了句:“这小子,是长大了。”

三个人从金华城往阳山村走,一直走到天快黑了,才回到阳山村。陆羽家的六只羊下午没人放,都在圈里饿的咩咩叫。

陆羽有些心疼羊儿们,本来想出去放羊,但言溪定走了一下午,也是又累又饿,所以就只能悄悄的将山羊带进安定谷,然后回来给言溪定做饭。

春天是大鱼产卵,鱼苗生长的季节,除非有人特别想吃鱼了,不然陆羽是不会去动山里的那些鱼的。

所以陆羽就想着在回来的路上,弄点山鸡兔子啥的,做给言溪定吃。想找陆羽就能找到,他不但抓了一只野鸡,还找到了那只野鸡的鸡窝,以及鸡窝里的几枚鸡蛋。

说起来,陆羽好久没有吃过鸡蛋了,自从四年前的那场可怕的鸡瘟后,陆羽就再也没见过鸡蛋。他们打猎那么多次,虽然也经常抓到野鸡,可野鸡蛋还是陆羽第一次见。

知道晚上能吃鸡蛋了,言溪定郁闷的心情终于舒畅了一些,他对陆羽说,他要吃炒鸡蛋,还要吃煮鸡蛋,还要吃荷包蛋。

陆羽数了下,鸡蛋一共就八个,他打算炒煮煎各弄两个,剩下的两个就留着,看能不能孵出小鸡来。

陆羽心想,野鸡蛋就算孵出来的小鸡那也是野鸡,而野鸡是会飞的,自己能养的了么?

不过陆羽很快就想到,就算自己家里后院关不住野鸡,安定谷总可以吧,等鸡崽儿出了壳,在会飞之前,就将它们丢进安定谷去。陆羽觉得野鸡就算再能飞,也飞不出安定谷四周的入云高山,它们毕竟是鸡而不是鸟。

晚饭就只做了一个人的,陆羽自己吃不吃都无所谓。

后院的辣椒才长出了一点,都小拇指般大小的辣椒尖儿,炒菜是肯定不行的,所以陆羽就割了把韭菜,给言溪定做韭菜炒蛋。煎荷包蛋陆羽并不在行,他煎出来的荷包蛋形状怪异不说,蛋黄蛋白都混成一团,并且还有一面给煎焦了。

水煮蛋就容易多了,水快烧开时,鸡蛋丢进去,等水滚了,很快就熟了。鸡蛋丢进水里之前,陆羽先洒了一小勺盐,这样煮出来的鸡蛋不会破壳,还好剥。这个技巧是陆羽母亲以前教给他的。

言溪定喜欢吃鸡蛋,非常喜欢吃,对鸡蛋的喜爱似乎还超过了地瓜和鱼。

六个鸡蛋又炒又煎又煮的,其实并没有多少,一张玉米饼还没啃完,韭菜炒蛋和荷包蛋都被言溪定吃干净了。

言溪定心满意足,这会又想起陆羽还没吃呢,就问他:“大羽哥,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不用吃。”陆羽说:“菜没了,我再给你炒个青菜啥的吧?”

“不用了,我喝水吃饼就行。”言溪定吃着干巴巴的玉米饼,忽然说:“唉,我姐姐他们也好久没吃鸡蛋了。”

“是啊。下次要再捡到野鸡蛋,给你家人送几个过去。”陆羽看着言溪定,心想:“这小子虽然最近脾气不好,但心里还是会念着自己家人的。”

但随后陆羽又听言溪定说:“算了,别给他们送了,咱俩吃了吧,他们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叛逆好奇的言溪定 言溪定吃着干巴巴的玉米饼,忽然说:“唉,我姐姐他们也好久没吃鸡蛋了。”

“是啊。下次要再捡到野鸡蛋,给你家人送几个过去。”陆羽看着言溪定,心想:“这小子虽然最近脾气不好,但心里还是会念着自己家人的。”

但随后陆羽又听言溪定说:“算了,别给他们送了,咱俩吃了吧,他们都不好。”

“额。”陆羽很无语,又问他:“你家人怎么不好了?”

“他们都看我不顺眼,整天各种使唤我。”言溪定又掏出了剩下的那两只白煮鸡蛋,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吃掉。

陆羽知道现在的言溪定是劝不好的,他也没劝,笑了笑,说:“那你在我家,我要是使唤你,你不会发脾气吧?”

“那不会。”言溪定毫不掩饰的说:“你是好人,最多让我帮你放羊,这又不累。”

陆羽听了心想:“放羊不累,难道扫地就很累么?这小子以为放羊好玩,那是因为以前有兰摇芳陪着,现在兰摇芳没在,看看他能坚持几天。”他笑着说:“过几天我要去山谷里犁田了,你就帮我放羊,怎么样?”

“你去山谷,还不能把羊带进去啊,里面那么多草,山羊不用放,自己都能吃饱。”

陆羽差点无话可说,他看了言溪定一儿会,说道:“那你不放羊,来干什么?”

“大羽哥,你总得让我歇两天吧,今天下午我腿都快走断了。”言溪定是不怎么敢和陆羽顶嘴的,但他居然撒起娇来。

“行吧,那这两天就不用你帮我放羊了。”陆羽想了想,又说:“那你得给我扫地,打扫羊圈。还有菜园子浇水的活,也交给你了。”

“唉,行吧行吧,都不让我好好歇歇。”

因为“体恤”言溪定下午走了几十里路太辛苦,陆羽就没让他洗碗。陆羽自己洗了碗,又在家待了一会,然后才去山谷里把六只山羊带了回来。

安定谷里这会儿并没有种庄稼,其实是可以让山羊在谷里一直待着的,但陆羽总觉得,自己在家的时候,山羊要是不放圈里圈着,似乎有些不安心。

因为下午走路太累,言溪定这晚很早就上床睡觉去了。又因为睡的太早,他第二天又早早的醒了。

陆羽听到言溪定睡醒了,以为他会起床帮自己干活,却发现那小子就算是醒了,也没起来的打算,就一直在床上赖着。

还是陆羽自己起来先放了羊,回来又做了饭,饭做好去叫言溪定,发现他竟然还是没有起床。

陆羽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小子在家里那么“招人嫌”。

陆羽推门进了言溪定睡觉的那间竹屋,叫他起来吃饭了。

言溪定却说自己不饿,因为昨天晚上没吃的那两个水煮蛋,刚好被当了早餐。言溪定还问陆羽:“房门我不是栓了么?你怎么进来的。”

“推门就进来了呗。”陆羽又问:“你真的不吃饭?”

“不吃了,不是说了么。”

“那不吃饭也得起床啊,你还得帮我干活呢。”

“唉,大羽哥你也有点烦。”言溪定趴在床上,拉上被子,蒙住了脑袋。

陆羽觉得自己的这个“小舅子”才是真招人烦,当然他也不会真的介意,只说:“那行吧,我自己去吃了,你要是饿了,得等到中午才有饭吃。”陆羽决定早餐他一个人吃光,一点都不留。

“去吧去吧,说不定我中午都懒得吃饭,还能给你省点粮食。”

“要你省。”陆羽关门出去了,去吃早饭了。

早饭是稀粥和玉米饼,还有一碟辣萝卜干。去年陆羽收了好多的萝卜,吃不完也送不完,最后都变成了一罐罐的辣萝卜。

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吃到一半,言溪定又过来了。

言溪定没洗脸,也没漱口,自己去厨房拿碗盛了稀饭,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陆羽说:“你不是不吃么?怎么又来了。”

“忽然有点饿了,又怕你一个人吃不完,就过来帮帮你。”言溪定也酷爱陆羽腌的萝卜条萝卜干,他连着吃了好几块,又喝了口粥。

吃了一会,言溪定忽然悄咪咪的问陆羽:“大羽哥,你从前是怎么和我姐姐好上的?”

“干嘛?”陆羽斜了言溪定一眼,心想这还是他第一次问自己怎么和他姐姐好上的。

“没干嘛,就是好奇。”

“就那样好上的呗,有什么好奇的。”

“那到底是咋好上的啊?”

陆羽看了自己的“小舅子”一眼,又说:“怎么了?你想学学么?”

言溪定脸上微微一红,摇头说道:“才不是呢,我学这个干嘛?”

“哦。”陆羽心想,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懂得也多了,他以前和兰摇芳待一块会很开心,却没想着要去怎么和人家姑娘相好,现在不一样了。

“大羽哥,你还没说怎么和我姐姐好的呢。”言溪定似乎不问出个一二三就誓不罢休。

“我不是说了么?就那样好上的啊,你一个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这是你该问的么?”

言溪定放下了筷子,很不满的说:“问问怎么了?你要做我姐夫,还能不告诉我你怎么和我姐姐好上的啊?”

陆羽也没好气的说:“凭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是言溪安她弟弟啊,哼。”如果跟自己说话的是父亲或者家里别的什么人,估计言溪定这会儿已经发脾气了,不过面对陆羽时,他还是有些不敢。陆羽,这个未来的姐夫,可是杀过不少人的厉害家伙。

“你说得对,你是溪安的弟弟。”陆羽已经吃完了,放下筷子,他问言溪定:“那我告诉你了,有什么好处么?”

“你还要好处啊?你还是不是我姐夫啊?”

“没好处就算了,你还是去问你姐姐吧。”

“行吧行吧,那我以后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活,我都干,只要我干的了。”言溪定很无奈,他说不过陆羽,也不敢发脾气撒泼,只得随随便便的许了个诺。

“这样行,那你以后得听我的,多帮我干活。”顿了一顿,陆羽又说:“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做很累很重的事情。”

言溪定一口答应,毫不犹豫:“好,我答应了,那你快说。”

“那你先去把碗洗了,洗完了我再告诉你。”

言溪定看着陆羽:“嗯?你不先说?”

陆羽也看着言溪定:“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

“好吧好吧,我去洗碗。”言溪定叹了口气。

……

洗了碗,言溪定连手都没擦,就过来问陆羽,他当时是怎么和自己的姐姐好上的。

陆羽哈哈笑道:“我告诉你,其实是你姐姐先喜欢我的,先跟我好的。”

“这……?”言溪定一脸懵懵,呆了好一会,然后才大声说:“胡说,肯定是你追我姐姐的。”

“不信算了,就是你姐姐先喜欢我的。”

言溪定气极了,恨恨地说道:“好,你厉害,你等着,等我回去了我就告诉我姐姐,我告诉她,‘大羽叔说是你先喜欢他,先追他的。’并且他还说,‘是你当时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一直缠的他受不了了,他才答应和你的的。’哼哼,我一定要告诉姐姐。”

“溪定啊,做人可不能胡说八道啊。”陆羽笑呵呵的看着言溪定,并不怎么担心他真的会去胡说八道。

“谁让你骗我的?除非你告诉我你怎么追我姐姐的,不然我就要胡说八道。”

陆羽笑道:“随便你,反正你姐姐会相信我,不会相信你。”

“你……你太坏了。”言溪定气的直跺脚,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又去到自己睡觉的那间卧室,重重的反手关上了屋门。

上午陆羽就没出门,在后院弄了会菜园,又给院子里的那些果树和葡萄秧浇了水。葡萄秧种下没几天,已经长高一尺多了,如无意外的话,今年秋天是能吃上葡萄的。

水池里的荷叶已经亭亭如盖了,但还是没有见到一个荷花苞蹿出水面。

可能是因为种了莲藕,池子里虽然是死水,但看起来还是很清澈的。陆羽忽然觉得,是不是该在里面洒些鱼苗,现在荷叶都长大了,也不怕鱼苗会啃断荷叶杆。

陆羽决定吃了午饭,就去山里弄鱼苗。午饭他自己本是可吃可不吃的,但言溪定得吃,那小子虽然最近有点“让人觉得讨厌”,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不吃饭。

其实陆羽在长身体的时候,就经常吃不饱。那时候他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也不怎么顾家,他们兄弟俩的吃喝用度,几乎都靠他一个人来努力获取。

午饭是一个炒豆角,一个炒青菜,还有半只鸡,昨天抓回来的那只。野鸡如果不会乱跑乱飞的话,陆羽是不会去吃它的,他还希望野鸡能将那两只鸡蛋孵出小鸡呢。

那两只鸡蛋被陆羽用一团旧棉花包着,放在自己的床边。只要天气足够暖和,就算是没有母鸡的抱孵,鸡蛋也是有可能孵出小鸡的。阳山村里以前就有一户人家,藏了十几只鸡蛋在柴角篓(正对着灶口,放柴禾的地方),后来时间长了,那家人自己都忘了,然后有一天那些鸡蛋都变成了小鸡。这件事还一度是阳山村里的笑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斜风细雨不须归 午饭做好了,陆羽去叫言溪定,发现他居然睡着了。

陆羽“狠着心”把言溪定叫醒了,叫他起来吃饭。

言溪定睁开眼睛,看见陆羽,说了一句:“我要回家。”

“回家?这不是才刚来么?”陆羽实在是想不透,这小子会在想什么。

言溪定还是说:“我要回去,大羽哥你送我回去吧。”

陆羽说:“那先起来吃饭,吃完了饭再说。”

言溪定早饭没吃多少,他又正是饿的快的年纪,这会儿肚子已经开始叫唤了。言溪定没有和肚子较劲,闷闷不乐的爬起来,跟陆羽去吃饭。

上午的菜不错,味道好,言溪定吃饭的时候还是很专心的。

吃饱了,刚放下碗,言溪定又说:“我要回家。”

“你还没说要回家干嘛呢。”

“和你又没有关系。”言溪定气鼓鼓的说:“你送我回去就行了,你放心,我不会在我姐姐面前说你坏话的。”

陆羽笑了笑,心想:“我才不怕你说我什么坏话呢。”他问言溪定:“你回去就和家里人吵架,又不开心,还不如在我这住着。”

言溪定不说话了。

陆羽也吃了一碗饭,吃完了,问言溪定:“怎么了?是想摇芳了么?”

“才不是呢,我想她干嘛?”被说中了心事,言溪定又是脸一红。

陆羽呵呵一笑,说道:“那要是不想,就在我这住着呗,说好了要帮我干活呢。”

言溪定斜了陆羽一眼,老气横秋的叹道:“唉,你又不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干嘛一直留我在这。并且你看了我还烦心,不如送我回去呢。”

陆羽笑嘻嘻的说:“你回去,你家里人看你也烦心,为了他们好,我还是把你留在这吧。”

言溪定无话可说,又拿起筷子,捧着碗,吃起菜来。

陆羽又说:“你再待几天吧,等过几天,我去把你姐姐和摇芳都接过来。”

“真的么?”言溪定几乎是脱口而出。

“真的,不过她们不会在这长住。”言溪安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陆羽觉得除非是必要,不然她确实不方便一直住在自己家。

言溪定说:“那好吧,那你明天去接她们两个过来,然后住几天,然后我跟她们一起回去。”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思念兰摇芳,“她们两个”中那“两个”二字,言溪定故意说得很重。

“着什么急,过几天我一定去。”陆羽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对付言溪定的方法。

“唉,你真是的。”言溪定眼珠一转,又问陆羽:“对了,你是真的没有追求过我的姐姐么?她就这么和你好了?”

“你觉得呢?”

言溪定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你今天说的也有可能,我姐姐傻乎乎的,说不定就看中你了,然后就死皮赖脸的要和你好,嘿嘿。”

陆羽自己可以开言溪安的玩笑,可他却不喜欢别人说她,即使是她的亲弟弟。于是陆羽说:“当然是我追求的溪安啊,溪安那么好,又那么骄傲,怎么可能让她主动来追求我。”

“呵呵,炫耀!”言溪定很不满。

“嘿嘿,羡慕吧。”

言溪定呸了一声,说道:“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姐姐除了长的还行,又没啥好的,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会。”他又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说:“真不知道你看中她什么了。”

“你小孩子,不懂。”陆羽想到言溪安,心里就觉甜丝丝的,更是早就认定,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子,没有之一。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你快告诉我,你怎么追的我姐姐。”

陆羽决定不再逗言溪定了,说道:“其实也没怎么追,就是对你姐姐好,然后自己也好一点,她就喜欢我了吧。”

“这么简单么?”言溪定不怎么相信。

“嗯啊,不然呢?”陆羽觉得这并不简单。

言溪定挠挠头,思索了一下,又问:“你对我姐姐好,我明白,那你说自己也好,那是什么意思?”

陆羽笑道:“这还不简单,就是你自己也要有一点好处,对自己也要好,那样兰摇芳就会觉得你不错,然后就会喜欢你了。”

“大羽哥你老是说兰摇芳干嘛?”

“呵呵,别和我装了,你就是想摇芳喜欢你吧。”

心事被陆羽挑破,言溪定终于低下了羞愧的头颅,红着脸,没有说话。

陆羽说:“行啦,我去洗碗了,你下午帮我放羊,我要去山谷里干活。”陆羽收拾了碗筷,又来了一句:“你要想白吃白喝的,摇芳可不会喜欢。”

“哦,知道了。”言溪定似乎在心里做了某个决定。

果然,吃了午饭不久,言溪定就真的乖乖的赶着山羊出门了。陆羽叮嘱他把羊儿们看紧点,别让羊吃了人家的庄稼。

陆羽扛着锹,去了安定谷。

正月才收了山谷里的稻子,陆羽本来是想再过一两个月再去翻田的,但他昨天看到家里谷廪中的玉米已经不多了,而山谷里的那座谷廪,稻子也只剩了一半,所以陆羽不敢让稻田再多休息,得尽快播种插秧。

三月底,算早春还是晚春?反正安定谷里一年四季都是温暖的,这里似乎除了春天就没有其他的季节了。

陆羽在翻地,一锹一锹的挖着土,很专心,很平静。

天上忽然下起了雨来,细细的雨丝,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这温暖的季节,落下来的雨也是暖的,一点点的敲在陆羽脸上,麻麻痒痒的。

风吹不冷,雨也沾不湿衣裳,陆羽本来不打算回去,但又想到言溪定还在外面放羊,就把铁锹丢进山洞,准备传回家。

回家前,陆羽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那条纵穿山谷的小溪,雨丝太细太轻了,落在溪面上,几乎都激不起丝毫的涟漪。而溪里的鱼儿们,似乎想要尝尝这春雨的滋味,都纷纷探头露出了水面。陆羽心里一动,立即传送回去了。

六只山羊冒着细雨,在安静的吃草,言溪定就坐在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陆羽过去了,叫言溪定回家。

言溪定说羊还没吃饱吧,现在就回去么。

“回去吧,下雨了,别淋湿生病了。”陆羽也怕山羊们淋雨会生病。

两个人赶着山羊回到家,陆羽说他要去抓鱼苗回来养,问言溪定去不去。

言溪定当然要去,他跑进厨房,提出两只水桶,迫不及待的叫陆羽带他去抓鱼。

包括安定谷,陆羽知道能抓鱼的地方有三处,陆羽打算去阳山瀑布下那座水潭,那里水深,鱼儿也多。

言溪定是第一次去瀑布下的水潭边,细雨无声,遮不住瀑布的轰鸣。言溪定站在潭边,看了会飞流湍急的瀑布,忽然大声说:“这地方,我怎么没来过?”

陆羽心想:“凭什么你要来过?你没来过那不是很正常么?”他笑着说:“就是在这地方,我和你姐姐好上的,那天我才知道,她也喜欢我。”

“呲,炫耀什么!”言溪定一脸的看不惯,很嫌弃的摇了摇头,忽然说:“这地方是不错,我以后也要来。”

陆羽站在潭边,看着水潭里的鱼儿,笑道:“你要和摇芳一起来么?可是你来不了。”

如果没有陆羽带着,言溪定肯定到不了这个地方。想到这个,言溪定问陆羽:“我今年十六岁了,你怎么还不教我修练?”

“你不是才十五么?明年教你,一言为定。”其实陆羽已经让言溪安教他们了,不知道因为什么,言溪安应该还没开始教。

“哼,明年就明年,反正我还小。”

养鱼这种事,陆羽是没有经验的,他也不知道该抓些什么鱼回去比较好。水潭里主要是草鱼,还有小部分像鲫鱼鳜鱼这些野水鱼,陆羽决定每种鱼都弄回去一些。

大鱼要留着,陆羽小心翼翼的弄出来好些小鱼苗,放进水桶里,桶里有一半的水。

小鱼抓了不少,陆羽后来又发现了几条肚子鼓鼓的大鱼,这些是待产卵的母鱼。母鱼被弄了三条上来,陆羽要把它们都丢进水池里养着。

言溪定却说:“大羽哥,鱼籽好吃,晚上吃鱼籽么?”

“不吃,这是要拿回去养的。”

言溪定不放弃,又说:“你不是弄了三条么?咱吃一条就行。”

陆羽还是不同意,说道:“这不好,鱼肚子里那么多籽,那都是性命呢。”陆羽并不是在找借口,而是真心认为,若只为了口腹之欲,而去伤害母鱼腹中几百几千的性命,这太过些残忍了。这种事,陆羽现在做不出来。

于是言溪定又郁闷了,扁着嘴说:“真是的,想吃个鱼籽都不给,鱼又不是你家养的。”

“可这鱼都是我抓的呀。”

“行吧,不吃就不吃了。”言溪定脑袋一歪,又说:“那我想吃鸡蛋了,你把家里那两个但给炒了呗。”

陆羽不可思议的看着言溪定,心里猛然浮现出言溪定评论言溪安的那一句话:“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豆浆和大雨 陆羽还是抓了一条肥嫩的草鱼回去,当作晚上的菜。

提着两只水桶,带着言溪定一回到家,陆羽就去后院将桶里的母鱼和鱼苗小心翼翼的倒进了池子里。鱼儿们离开水潭并不太久,在水桶里待的时间不长,这会儿看起来精神头都还不错。

陆羽不知道怎么养鱼,鱼儿倒进了水池里,他就不再去管他们。陆羽只在心里盼望,这些鱼儿们都能活下来,慢慢的长大。

今天陆羽心情很好,他觉得自己的家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了。陆羽有好几间可以住人的屋子,有一座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菜园有果树,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鱼塘。村外几亩地,圈里几头羊,这都是陆羽的财产。并且,他还有一座山谷,和山谷里的几亩良田。

陆羽心想,等哪一天和言溪安成亲了,这日子就算是完美了吧。

下午抓回来的那条肥鱼被陆羽切成了两段,一段红烧,一段熬汤。言溪定说他想吃豆腐炖鱼了,问陆羽啥时候再磨豆腐。

陆羽说他平时一个人,懒得弄,等下次言溪安他们来了再弄。

言溪定老不服气了,他说:“我姐姐没在,但是我在啊,你凭什么不磨豆腐?”

陆羽问:“豆腐有什么好吃的,你很想吃么?”

“想吃啊,豆腐好吃,豆浆和豆腐脑都好喝。”言溪定说:“你煮豆浆的时候,去我家拿点白糖过来,没有白糖的豆浆我不喝。”

陆羽瞥了他一眼,暗道:“你不喝,我还要求着你么?”

陆羽还是决定了,要磨些豆腐。他本来还有酿酒的打算,但想着家里的粮食已经不怎么多了,酿酒的事情就搁置到秋收以后吧。

豆子在溪水里浸了一天,下午陆羽就在后院磨了起来。言溪定只喜欢吃,并不喜欢干活,陆羽就自己一个人推磨,又自己往磨眼里放豆子。

好在后来言溪定很自觉的去放羊了,不然陆羽还得去放羊。

豆子磨好了,又沥干了豆渣,陆羽要开始煮豆浆了。

煮豆浆之前,陆羽去了一趟金华城,他要把言溪安她们接过来,新磨的豆腐,当然也要言溪安品尝。

言籍白夫妇就不去了,陆羽带着那两个女孩子回到了阳山村,顺便又在城里买了一些白糖。三人到家的时候,言溪定还在外面放羊。

有了人帮忙烧火,煮豆浆就快的多。豆浆煮沸了,要倒进水桶里,加明矾后不停搅动,然后才会逐渐凝结成豆腐。

凝成豆腐之前热滚滚的豆浆,就是言溪定爱喝的那种。

兰摇芳从来没喝过豆浆,也没吃过豆腐,当言溪安端着一碗加了糖的,热气腾腾的,乳白色的豆浆递给她时,她表现的有些害怕。

兰摇芳甚至不敢去看豆浆,摇晃着脑袋说:“不喝,有毒。”

陆羽有些纳闷,问兰摇芳:“怎么会有毒?”

言溪安也说:“放心,没有毒,很好喝的。”

“不喝,白色的,有毒。”

陆羽有些明白了,是兰摇芳十几年的山林生存经验告诉她,凡是乳白色的汁液,都是危险的。于是陆羽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豆浆,然后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干了。

“你看,没有毒吧,能喝的。”言溪安把豆浆碗放在兰摇芳的手上。

兰摇芳犹疑不定,纠结了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浅浅的呷了一小口。

豆浆当然没有毒,加了糖的鲜豆浆,滋味还挺美,只喝了一口,兰摇芳就喜欢上了,于是她也不顾豆浆有些烫,也仰着脖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干了一碗。

喝完一碗,兰摇芳又自己去盛了一碗,让言溪安给她加糖。

喝了第二碗,兰摇芳抹抹嘴说好喝,又问言溪定去哪了,也要给他喝。

陆羽说言溪定在放羊,已经给他留几碗,等他回来喝。

兰摇芳点点头,又说:“那他回来不就冷了么?冷了好喝吗?”

“冷了不好喝,咱可以给他热热。”陆羽心里暗道:“溪定还是没有白对你好,你也会念着他。”

凝豆腐压豆腐和切豆腐的过程对兰摇芳来说都很神奇,她不理解,为什么汤汤水水稀拉拉的豆浆,能凝结成一块块的白色的豆腐。其实这是什么原理,陆羽也不知道,他解释不了。

总之豆腐很好吃就对了。

言溪定放羊回来,看到兰摇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倒没有表现的有多激动。

兰摇芳挺高兴的,她迫不及待的去告诉言溪定,她们今天喝豆浆了,还给他留了好几碗,又叫他赶紧去喝。

言溪定早就知道“害羞”了,他笑了笑,红着脸,低下了头。

陆羽今天本来没打算再吃鱼的,但是有了新鲜的豆腐,不弄条鱼回来炖一炖,似乎就有些对不起这鲜嫩的白豆腐。

言溪定喜欢豆腐,兰摇芳比他更喜欢。软软滑滑的豆腐,从鱼汤里捞起来,一放进口中,就似乎要化掉一般。舌尖柔软,豆腐比舌尖更软,清新的豆腐香,更掺揉着鲜鱼的鲜香,那滋味让兰摇芳十分喜欢。

于是兰摇芳说,要带些豆腐回金华城,让言溪安她爹妈也都尝尝。

陆羽觉得这“野人丫头”倒挺有良心,就说:“行,那晚上送你们回去,就带一些。”

“她们晚上就要回去么?”言溪定好几天没见到兰摇芳,当然不想这么快又和她分别。

“嗯啊。”因为言籍白夫妇并没有在,陆羽觉得留言溪安在自己家住,让人看了会不好。

言溪定不乐意了:“她们不是下午才来吗?干嘛回去那么急,要不明天再走吧。”

陆羽摇摇头说:“那不行,晚上她们两个得回家睡。”

“行吧。”言溪定吃了块豆腐,又说:“那我也回去。”

陆羽毫不犹豫的说:“不行,你得在这帮我放羊,我忙的很。”

“不放,我要回去。”

“那你自己走回去。”

言溪定生气了,但又不怎么敢发作,只能气鼓鼓的放下筷子,不吃饭了。

陆羽又笑着对兰摇芳说:“你看看溪定,我那么忙,他都不肯帮我放羊,你说他是不是很不听话。”

兰摇芳很认真的点点头,又看着言溪定说:“是的,溪定你不听话。”

言溪定无奈说道:“我哪有不听话,我在这天天干活呢,累死了。”

“那你留下,帮大羽哥放羊。”兰摇芳命令他。

“好吧,那我留下吧。”言溪定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言溪安噗嗤的笑了一声,对陆羽说:“大叔,你看,还是恶人要有恶人磨,溪定这臭小子就只听摇芳的话。”

言溪定歪着脑袋说:“我才没有呢,我是因为答应了大羽哥,说要帮他干活。”

兰摇芳也说:“溪安你乱说,我才不是恶人,我没有磨言溪定。”

“摇芳,我也不是恶人。”

……

晚上陆羽还是送言溪安和兰摇芳回去了,新磨的豆腐也用水桶提了一多半过去。县城里已经能买到一些蔬菜了,就是粮食还很少有卖,粮店就算偶有出售,也很快被抢购一空。

送了言溪安回来不久,天上又落雨了,雨还下的挺大,并且是越来越大。陆羽后院看了一下,羊圈里那座用干草和树枝搭的顶棚有挡不了这倾盆大雨,六只山羊都被淋的浑身湿透了。陆羽心疼羊儿们,就把它们放进了屋里。

好大的一场雨,下了整整一个晚上,陆羽还有点担心这雨不会停呢。

早上,雨停了。外面的一切,都像被新洗过一般,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菜园子里的一些菜秧菜苗被突如其来的这场春雨给打折了,果树的一些枝叶被打落了,好些荷叶被打穿了。

屋里的羊被陆羽弄出去了,言溪定进来后捏着鼻子说屋里好臭。

陆羽说羊身上是会有些味道,而言溪定最近天天放羊,他身上也臭了。言溪定嗅了嗅自己的两边腋窝,然后说自己并不臭。

春雨打落了各种叶子,也不一定是坏事。

陆羽在后院收拾了一会儿,又去水池边,发现有一条鱼躺在溪边的岸上。

是那三条母鱼中的一条,跳上来的时间应该不久,这会儿还是活的,鱼嘴正一张一合的,像是在无声的求救一样。

陆羽的法术不但能用来给人治伤医病,也能用来救鱼。那条倒霉又幸运的母鱼经陆羽稍作处理后,又重新鲜活了起来,潜在一株荷花杆下,不停的吐着气泡。

池里的水已经满的快与岸平齐了,陆羽也不担心会溢出来,因为水池溪边地势更低,水满了,会从那边流出去,陆羽早就挖好了一条暗渠通往院外,到时候水会直接流出院子。

但是现在的水池里有鱼了,为了避免鱼儿会在水涨时从暗渠游出去,陆羽用木条和竹篾做了一只拦网,插在暗渠的入口。

羊还是要放的,因为陆羽一直在院子里忙活,言溪定就很自觉的领着山羊出去了。陆羽忙活了很久,后来连早饭都忘了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米粉蒸肉 羊还是要放的,因为陆羽一直在院子里忙活,言溪定就很自觉的领着山羊出去了。陆羽忙活了很久,后来连早饭都忘了做。

所以言溪定回来后就生气了,就阴阳怪气的在抱怨。他也不敢当着面“批评”陆羽,就一直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什么“累了一早上,连吃的都没有”,“早知道昨天就回家了,在这里还要挨饿”……这一类的抱怨的话。

陆羽有些“惭愧”,他笑呵呵的说:“要不我今天给你弄点好吃的吧。”

听到陆羽说要弄好吃的,言溪定立刻精神一振,问道:“什么好吃的?炒鸡蛋么?”

陆羽咧了咧嘴,轻轻的说:“你怎么老惦记着那两只鸡蛋?”

“那还有什么好吃的?鱼籽你肯定也不愿意给我吃。”

“别打鱼籽的主意啊。”陆羽看了言溪定一眼,很有些担心。

陆羽说要给言溪定做荷叶粉蒸肉吃。言溪定吃过粉蒸肉,但是没吃过荷叶粉蒸肉,他一听陆羽说,就知道这是好东西。

于是言溪定问陆羽:“那吃的时候,会叫我姐姐和摇芳过来么?”

“当然要叫,咱可以做好了,送城里去吃。”陆羽也没做过荷叶粉蒸肉,有听陆明从前提起过。陆明以前在饭馆里当跑堂的,见过的菜式不少。

言溪定又想起了家里并没有肉,也没有米粉,只有荷叶,又问陆羽要怎么做粉蒸肉。

于是陆羽就去问老高和陆迪,要不要上山打猎。他说自己家后院里的荷叶长大了,正好能拿来做荷叶粉蒸肉。

老高陆迪二人当然也没吃过所谓的荷叶粉蒸肉,都觉新鲜,迫不及待的要上山去打猎。

对于上山打猎,言溪定已经没什么很大的兴趣了,他更愿意在家里待着,除非兰摇芳也在,并且一起上山。陆羽给他弄了两张玉米饼,还有一碗白糖拌豆腐,就是早餐。

所以今天打猎,是真正的“打猎三人组”。

在阳山村里,陆羽和老高陆迪两人的关系最好,所以尽管他自己一个人打猎会更快,但还是会叫上这两人。

新下过一场大雨,山路很是泥泞难行。

三人进了山,还没猎到野物,就先发现好些树下草上,长出了一朵朵的蘑菇。

并不是所有的蘑菇都能吃,有些蘑菇是有毒的,只要有经验的人才能分辨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二这三人都很有经验,都知道哪一些是可以吃的。

山林里有草菇、平菇、红蘑、平菇还有鸡腿菇。其实鸡腿菇是最好吃的,那东西形状就像鸡腿一样,味道很鲜美,很好吃。可惜鸡腿菇有个很大的缺陷,就是极容易变质,如果采下来一个时辰之内没有煮好吃掉,白色的蘑菇就会变成灰黑色,那是有毒不能的。

三个人兴致勃勃的采起了蘑菇,各自带来的布袋都装满了才停下。

虽然有了蘑菇,但这猎还是要打的,光只有蘑菇也不好吃,那东西需要和肉一起煮或者炒才鲜美。

中午老高和陆迪需要吃饭休息,陆羽也拿出一张饼子慢慢的啃。

吃饭的时候,总是要说话的,陆迪告诉那两人,等啥时候这附近有人开学堂了,就把女儿送去读书。

女孩子念书这种事是很罕见的(古代背景,并不代表作者的观点),更何况是在这偏远的小山村。但老高和陆羽都不觉得这有啥不对的,老高就说:“说起学堂,我还想我家小财跟那言先生学过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学会的那几个字,是不是都还给言先生了。”

上次陆迪就把女儿送来过和言籍白学认字,他女儿太小了,说话都还囫囵不清的,念书就更不行了。陆羽笑着说:“陆迪你家女儿才几岁,这就急着要让她读书啊。”

“嘿,我闺女聪明,天生的聪明,学了没几天,她都会写自己名字了。”

老高说:“这是聪明,比你强多了。陆迪你还不会写自己名字吧。”

“我不会,你也不会。”

老高说:“那不能,我名字还是会写的。”他又对陆羽说:“大羽,你那岳父,在家都干啥呢?”

陆羽摇摇头:“不知道呢。”其实他知道,言籍白在家并没有啥事要做的。

老高嘿嘿笑道:“要我说啊,他要在家没事,你就请他来咱村里,教村里的这些孩子读书认字,那还更好。”

陆迪也赞同老高的这个提议。

陆羽想了一下,又说:“我看他不会来。”

“为啥不会?咱也不是白叫他过来啊,学费书费啥的也照样给。”

“对啊,他以前不就是在城里教书么,现在城里又有学生了?”

陆羽摇摇头说:“那倒还没有。我就是觉得,他以前在城里教书,学生都是城里那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受人敬重惯了,这要他来村里教书,怕是不习惯。”

老高满不在乎的说:“那有啥不习惯的,在村里教书,总好过和你一起下田干活吧。”

陆羽嘿嘿一笑,心想老高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但他不能公然去评判自己那未来的岳父,所以就没说什么。

陆迪说:“这样罢,啥时候等你岳父过来了,咱叫村里那几位长辈去说说,请他留下。”

老高附和:“我看这样行。”

陆羽也觉得,如果村里的那几位年高望众的老人亲自去请,言籍白说不定就会同意。想了一下,他说:“这样,咱今天打了猎,我明天就请我那……伯父伯母来吃饭,到时候你们去问问陆五爷,看他能不能来帮忙说几句。”陆羽已经勉强的习惯了当面称呼言籍白夫妇为“伯父伯母”,但在他人面前,对于这个称呼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老高和陆迪哈哈一笑,都说这样行,回去就找陆五爷他们。

下午很“顺利”,三人猎到了两只野猪。老高和陆迪的意思是,陆羽要接言籍白他们吃饭,这也是为村里做好事,野猪就他单独一只,他们两个分一只。

陆羽也没有推辞,除了言家人,他还得照顾陆明一家,以及镇里那些孤老幼儿们。

下山回家前,陆羽忽然想起,中午没人给言溪定做饭,不知道那小子这会儿饿成啥样了。

回到家,屋里没人,后院的山羊也没在。陆羽放下肩上的野猪,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不错,自己虽然没吃午饭,也会自觉去放羊。”

做粉蒸肉,除了要有猪肉,还得有米粉。晚上陆羽要处理打回来的这头野猪,还要做饭,就没时间炒米磨米粉了。

烧水剃毛,开肠破肚,在言溪定回家前,陆羽已经把野猪处理的七七八八了,利索的很。

言溪定把山羊赶进圈里,就蹲在那看陆羽在清洗猪肠。

陆羽问他,中午是不是没吃饭,他说晚上多做点饭。

言溪定说:“当然吃啦,你以为你不在家,我就会挨饿么?”

陆羽很意外,笑着问他:“那你自己做的饭?做什么吃啦?”

“米饭,还有菜。”

“呵呵,你还会做米饭了。”陆羽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你中午没吃鸡蛋吧?”言溪定可是一直惦记着那两只要用来孵小鸡的野鸡蛋。

“没吃,你真是的,我有那么馋么?”言溪定说:“米饭,还有煎豆腐,还有炒青菜。”

“呵呵,挺厉害,你都学会做米饭了。”

言溪定一脸不屑:“那当然,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我天天看你们做饭,早就学会了,一点都不难。”

陆羽笑了笑,又问言溪定,晚上想吃啥。

言溪定见陆羽正在洗猪肠,就说:“那啥,你晚上给我溜个肥肠吧,记得多放点油。”他搓了搓手,又说:“不是还有酸菜么?做个酸菜肥肠也行。”

陆羽把一挂猪肠丢到言溪定的脚下,对他说:“你去水池边洗干净,切好了,我来做。”

厨房里有些狼藉,锅碗瓢盆东倒西歪的,看起来脏兮兮的。灶台上,地上,到处都是半生不熟的米粒,还有米汤泼过的痕迹。灶膛里的柴灰已经满的快溢出灶口了,言溪定也没清一下。

陆羽叹了口气,又想:“这小子没把厨房烧了就已经不错了,不能要求更多。”

晚上陆羽就溜了个肥肠,再炒了盆青菜。米饭是中午言溪定吃剩下的,陆羽加水再焖了一遍,将那些没熟透的米粒给焖熟。

陆羽告诉言溪定,明天要去城里接他家人过来吃饭。

言溪定当然很乐意,甚至催陆羽,不能今天晚上就去接么。

“那不行,晚上接客人不礼貌。”陆羽又说:“我晚上要去镇里,给那些没饭吃的人家送肉去。”

言溪定也想起了住在镇上的那些可怜人,很久之前的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和陆羽去给那些人送吃的。所以言溪定说:“好,我晚上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了,我去去就回来,很快的。”

“不行,我必须要去。”言溪定哼了一声,又说:“如果是我姐姐,你肯定会带她去,哭着求着要带她去。”

陆羽呵呵一笑:“那是当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羽菩萨 等言溪定吃完饭,陆羽洗碗时,又想起今天白天摘回来的蘑菇,都还在布袋里放着。

言溪定也看到了那些蘑菇,于是他不高兴了了,诘问陆羽,晚上为什么不给自己自己煮蘑菇吃,是不是都要留给他姐姐。

天地良心,陆羽是真的忘了今天采了蘑菇,他只好问言溪定,还吃不吃得下,不然现在就去给他煮个肉片蘑菇汤。

言溪定居然摸着自己那吃的鼓鼓的肚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说:“算了,一会咱还有正经事要做呢,明天再吃吧。”

本来陆羽想自己独自去镇上,现在因为蘑菇的事情,他觉得有些“愧疚”,就只能带着言溪定一起去。蘑菇不易保存,今天采的又多,陆羽就只留了一些,其他的也都带上了。

猪肉两三斤重一块,陆羽带了七八块,玉米豆子也都拿了一些,全都装在背篓里。

今晚去镇上,到了小毛家院子,出了点意外。陆羽从安定谷传出来,本来是想落在小毛家屋顶的,但因为传出去的那一瞬,言溪定忽然乱动了一下,陆羽就直接落在他们家院子里。

更巧的是,陆羽出现的时候,小毛居然就站在院子里撒尿,他看到忽然凭空出现的陆羽和言溪定,似乎被吓到了。

陆羽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小毛认识陆羽,他呆了一下,然后欢喜雀跃的叫起来:“羽伯伯,是羽伯伯。”

陆羽很难为情的笑了笑,对小毛说:“你没睡觉么?羽伯伯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

这时候小毛的奶奶,已经听到孙儿的叫声,出来了。她走近看清了是陆羽,也愣了一下,然后膝盖一松,就要给陆羽跪下。

陆羽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了她。

“羽菩萨,俺总算见到你了,你是俺的恩人啊。”老人热泪盈眶,拉着陆羽的手就是不松开。

陆羽好不尴尬,心想就不该带着言溪定来,不然也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被安上一个“羽菩萨”的称呼。他只好说:“我给您送了点东西过来,我先拿给您,我还得去忙。”

老人不同意,一定要拉着陆羽去家里坐坐。

小毛也拽着陆羽的衣角,请他去家里。

陆羽又想,既然都已经被人“抓了当场”,也没啥再好掩饰的,就跟着祖孙俩,去了他们的家里。

这是陆羽第二次来小毛家,他们家还是那样,空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

现在是晚上,小毛奶奶也来不及给陆羽烧水倒水,就搬来了两只矮凳,请陆羽和言溪定坐下。

陆羽放下背篓,取出两块肉,一些粮食和一小捧今天采的蘑菇,放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毛的祖母千恩万谢,又要小毛给陆羽磕头。陆羽当然不会让小毛跪谢自己,他心里觉得小毛感谢自己是应该,但下跪就用不着了。

“羽菩萨,俺早就知道,给俺俩送吃的就是你,可你总没教俺没碰上,俺也不敢到处跟人说那活菩萨就是你。”老人又抓着陆羽的手,感叹道:“这要不是你帮着,俺和小毛,早就饿死了。”

陆羽心情复杂,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人继续说:“俺总说,这世上是有真神,会保佑着咱这些无依无靠的可怜人。有人不信,说世上要是有神,咋还会有人饿死病死呢?唉,俺也不知道咋和他们说,这神哪,也不是人人能遇上的,你得安好心,做好事,这样神才会保佑你。”

老人这莫名其妙的一通话,让陆羽有些犯糊涂,忍不住心想:“这是啥意思?是把我当神了?还是说我做了好事,会有神明保佑。”

其实陆羽一直觉得,世界上应该是有神仙的,只是那神仙未必就会去在乎凡人的死活,更不会管他们过的好或者不好。陆羽有时候会想,高高在上的神仙们,看我们凡人时,会不会就像凡人看地上的那些蝼蚁一样?而人们何从又在乎过蝼蚁的好坏死活了?

老人自顾自的说:“俺老啦,也活不了几年了,俺死前,就想看着小毛长大懂事,能养活自己了,那时候走得也能闭眼了。”说到这里,老人双眼又浊泪齐流:“这天是越来越好了,俺带着孙儿出去要饭,也能要回来吃的,羽菩萨你也要吃饭,以后就少给俺送吃送喝的。”

老人的手掌微微有些冰凉,陆羽握着她的手,笑着说:“我家田多,送这点给你们,短不了自己的,您别担心。”他心里有些疑惑,又问老人:“您说出门要吃的,咋没见到你们去阳山村呢?”

“不去阳山村,不能去。”老人摇着头说:“你是阳山村的活菩萨,俺不能去村里打扰你,咱镇上的人,没饭吃也不能去阳山村讨。”

陆羽不懂这是个什么说法,他说:“我们村里还好过一点,您要是有困难,就去村里找我们。”

“唉,这两年哪,日子好过了一点,就算是吃不饱,也没人饿死。”老人想起了前几年的“人间炼狱”,又说:“这算是熬过来了,俺这把老骨头,还要得动饭,也能帮人干一点活,饿不死啦。”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却一阵阵发酸,七十几岁的老人,无田无地,无儿无女,带着一个年幼的孙儿,以乞讨和替人干点粗活为生,这算哪门子“熬过来了”?他努力露出一个微笑,说道:“您要是哪天缺吃缺喝的,就去村里罢,我家有粮食,有吃的。”陆羽已经决定了,以后得往镇里跑的再勤一些。

好不容易从小毛家离开,陆羽带着言溪定,又给其余几乎困难人家送了吃的。回到家,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言溪定忽然说:“大羽哥,咱明天别吃粉蒸肉了吧。”

“为什么?不喜欢吃么?”

言溪定摇摇头说:“那倒不是,就是很多人连饭都没得吃,咱还能大块的吃肉,我有点不忍心。”

陆羽呵呵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心,不过明天的肉咱还是得吃,明天要接你父母过来。”

“过来就过来呗,这又不是啥新鲜事。”

陆羽实话实说了:“我们村里人想请你爹过来,教孩子们念书识字,你说他会同意吗?”

“不知道,我估计他不肯。”言溪定心情还是沉重,又对陆羽说:“大羽哥,要不你也把那个小毛,接你家来吧。”

陆羽说:“这也不是不行,只是接了小毛,镇里其他的孩子呢?也要接来么?”陆羽虽然知道自己是有些“本事”的,但还没自信到,凭借自己的双手,能再多养活一群人。阳山里能打猎,但猎物也不是无穷无尽的;陆羽再勤快,一人最多就耕种十几亩田地。

“唉,他们真可怜,要是那个单将军没死就好了。”

提到单田方,陆羽又是心里一沉。单田方要是没死,那当然会更好,只不过如果他和方华茹成亲了,再想拉扯养活原先那群孩子,也不容易。

想到单田方,陆羽自然又想到了那个不知所踪的赵守备。

第二天一早,陆羽做了早饭,就提着肉和蘑菇去了镇上。阿离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陆明告诉陆羽,阿离今年六月,就要生产了。

跟张家人说了几句话,陆羽要去金华城,离开之前,他灵机一动,对张七爷和陆明说,请他们爷俩今天中午去村里吃饭。

陆明问:“为什么要去村里吃饭?是有啥喜事么?”

陆羽就把打算请言籍白去村里教书的事情说了,说张七爷去,也好帮忙说几句。

张七爷当即一口答应了,并且说如果言籍白愿意留阳山村教书,他也要把自己的孙女送去跟着念书。

陆羽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和张七爷陆明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陆羽告诉他们两个,言籍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自己去接一下就行。

离开敦临镇,陆羽当然是要传送去金华城,然后再传送回来。他想着陆明和张七爷往村里走,再快也要大半个时辰,自己总不能比他们更先到家吧。所以陆羽就在外面逛了好半天,然后才去的金华城。

前两天才刚见面,今天陆羽又来了,言溪安觉得有些奇怪,问他怎么又过来了,是不是溪定在他家闹脾气了。

陆羽摇头说:“不是,溪定最近很听话,我是来接你们过去吃饭的。”

言溪安心里一甜,俏脸一红,心想着肯定是想我了,故意找借口说来接我们吃饭。她笑嘻嘻的问陆羽:“接我们去吃什么?有好吃的么?”

“是啊,院子里的荷叶大了,我想做点荷叶粉蒸肉吃。”陆羽又把言溪安叫到一边,对她说:“其实,我是想请你爹爹,留我们村里教孩子读书。”

于是言溪安就不高兴了,她没好气的说:“哼,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陆羽当然只能陪着笑说:“找你是主要的,请你爹爹才是次要的。”

“哼,我才不信,你自己去找他说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荷叶粉蒸肉 陆羽把言溪安叫到一边,对她说:“其实,我是想请你爹爹,留我们村里教孩子们读书。”

于是言溪安就不高兴了,她没好气的说:“哼,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陆羽当然只能陪着笑说:“找你是主要的,请你爹爹才是次要的。”

“哼,我才不信,你自己去找他说吧。”

陆羽见到言籍白夫妇,就说请他们去村里吃饭,昨天刚猎了野猪,今天要做粉蒸肉,想他们都过去尝尝。

这夫妇二人都想,陆羽肯定是又想见自己女儿了,故意找这个由头。他们两个都不愿意怫了陆羽的心愿,就答应一起过去。

带着言籍白他们四个回去,张七爷和陆明到家还不久。阿离肚子大,不方便出门,张家太太就要留家里照顾女儿,陆稼鱼因为没有大伯伯抱着,也就没过来。

米粉蒸肉肯定需要磨米粉。米粉也不是拿了大米放磨盘里磨就行,而是要先将大米炒熟,不能有一点水,要干熟干熟的。

大米炒起来很香的,尤其是先将细盐炒熟了,再倒进大米一起炒,闻起来就更香。陆明先洗好磨片晾干,等大米炒熟后,就来磨米粉。(这是种田文,所以写到关于一些食物制作时,我会尽量写详细点)

兄弟俩配合着,米粉很快就磨好了,然后就可以开始蒸肉了。

蒸肉之前,言夫人已经煮炒好了几个小菜,就等着蒸米粉的时候,同时煮上一锅米饭。张七爷和言籍白坐着说话,陆羽没去听他们在聊什么。

兰摇芳和言溪安的关系越来越好了,这对少女一到陆羽家,就去后院围着池塘转,也不知道她们是在看荷花,还是在看池子里的鱼,那些鱼儿都适应了水池,没有见到有死了的。

如果是以前,言溪定肯定会跟在兰摇芳的屁股后,但现在他有些不一样了,只远远的看着她,还不敢躲看。他更想靠近,似乎又有些不敢。

天气很好,不冷不热。是不是觉得岁月静好啥的?

米粉磨好了,肉也被言夫人切成了寸许见方的一块块。肉块和米粉混在一起,拿手搅拌,让每一片肉都粘匀了米粉。

陆明说,米粉蒸肉要有酱油最好,既上色,又调味,他们以前那个百味居就是这么做的。陆羽家哪里会有酱油这种东西,连酱都没有。

肉和米粉混匀了,陆羽又倒了一些盐水进去,再拌了拌,然后就去摘荷叶。

陆羽是第一次做荷叶粉蒸肉,不知道用啥种荷叶比较好,所以他就选了几张看起来不老也不算太嫩的荷叶。

拌匀了米粉的猪肉,用荷叶包住,紧紧的裹好,然后放进了蒸笼里。

还没饭熟,陆五爷就过来了,那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米粉肉的香味,故意这时候过来的。

陆五爷张七爷和言籍白三人坐那说话,陆羽在准备饭菜。

肉多,米粉多,粉蒸肉蒸了好几包。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但是闻着很不错。蒸熟了,陆羽也不怕烫,用手拿起包着肉和米粉的荷叶包,放在提前备好的盆里。

荷叶还没有打开,肉香米粉香和鲜甜的荷花香就填满了几间屋子,直是扑人口鼻,令人食指大动。

言溪定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他跑过来探头乱看,问陆羽肉是不是熟了。

陆五爷都已经来了,午饭自然是要留他一起吃,老头子也不客气,大落落坐了下来。

今天没有酒,但菜不少,除了米粉蒸肉,还有各种炒肉炒时蔬,以及昨天没吃完的那些猪下水啥的。昨天采的那些蘑菇被陆羽用水泡了一天,今天还是有些蔫蔫的。不过还能吃,陆羽就用蘑菇豆腐青菜加几块肉片,煮了一大锅汤。

所有的菜,味道都很不错,尤其是那道荷叶粉蒸肉,大伙吃的更是赞不绝口。

陆羽也夹起一块肉,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不错,肉香中带着一丝荷叶独有的甜苦(又甜又苦,不夸张),其味清香,鲜肥软糯而且丝毫不腻。

陆五爷吃了一口,又放下筷子,转头问陆羽:“大羽,这是你做的?”

陆羽笑道:“荷叶是我摘的,菜是我伯母做的。”陆羽撒谎了。

“真不错,还是你们城里人会过,能想出用荷叶蒸肉的法子。”陆五爷完全一副长者的口吻,又说:“这手艺也真好,我看比你们城里馆子里的那些师父,也不差。”

言夫人微微一笑,说:“您太夸我了,我可跟那些大师傅们比不了。再说了,今天的菜,差不多都是陆羽自己做的。”其实她也说谎了,就粉蒸肉算是陆羽弄的。

“唉,大羽这孩子,不错。”

言夫人也点了点头,不好当众夸赞女婿,就没有说什么。

张七爷说:“大羽是不错,咱得亏有他。”

“是啊,要不是有我哥,咱哪能都好好的坐着吃饭。”

陆羽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今天不是有正事的么?干啥又说起我来了?”

陆五爷估计是想转个弯,将话题转到“言籍白来村里教书”这件事上,很显然,他并没有转成功这个弯,后来就直接问言籍白:“言先生这平时在家里,都忙些啥呢?”

言籍白说:“也没有需要忙的事情,就看看书,写写字,教教孩子。”他笑了笑,又说:“五爷您太客气了,我可不敢在您面前称先生。”

“还得是称先生。”陆五爷问:“在城里教孩子?又教书了么?”

言溪定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摇头说道:“就是自己家的孩子。”

“哦。”陆五爷点点头,又慢吞吞的说:“那你这是那啥?是……是‘大材小用’了。”老头子想了半天,总算憋出了一个成语。

言籍白叹了口气,笑道:“我算不上什么大材,除了读过几年书,就一无所长,干不了什么大事。”

“言老弟这话可不对。我们这边的人,最敬重的就是你这样教书的先生。你不见我们这边祖宗牌位上都是写‘天地君亲师’么?这先生啊,可是跟天地君亲一般大啊。”张七爷回身想指陆羽家的祖宗牌位,却发现陆羽家并没有这种东西。

言籍白更不自在了,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陆羽觉得自己有责任替“未来的岳父”解围,说道:“言伯父从前在城里,学生也不多,教的都是那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我听说那些小孩都顽皮的很,不如咱这边的学生那么听话。”顿了一顿,陆羽继续说:“言伯父不一样,他带的那群孩子,都对他敬重的很。”

陆五爷说:“那估计是,人家都有钱有势的,说不得就不将你先生看在眼里。言先生的学生听话,那是因为言先生教徒有方啊。”

言籍白笑了一笑,心想哪里有你们说的这些事。

陆五爷终于开口说出正题了:“言先生啊,我今天来呢,也不是为了蹭大羽家这顿饭。”不等言籍白和陆羽开口,他又说:“我是想来替村里的人求你件事。”然后他就闭口不言,等着言籍白发问。

言籍白很自然就会说:“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陆五爷不急不缓的点着头,慢条斯理的说:“我们阳山村,还有周围几个村子,这边的孩子也都想进学堂读书。可是这乱世灾年的刚过去,学生有,先生却难找。所以我们大伙就合计着,想请言先生你来我们村里,教那些孩子们读书。”

言籍白平时不怎么爱和村里人说话,但他其实是个聪明人,早就猜出了陆五爷他们的用意。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这个,我再仔细想想。也不是我不肯教,就怕能力所限,耽误了孩子们。”

“唉矣,你这话就不中听了,在城里,那些官老爷富家翁们的孩子你也能教的好,我们这山村小地方的孩子,你还教不了?”陆五爷摇摇头说:“我看啊,你还是怕大材用在了小地方。”

言籍白连忙说:“这真不是。我也说实话,咱村里的孩子天真朴实,可有时候,是不大好管教,我就怕自己摸不清孩子们的性子,到时候弄出个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陆羽认为言籍白担心的不无道理,乡下的孩子们野,又得经常要帮家里做事。万一言籍白教书的时候,他们三天两头的不来,或者随时来去,那必定会弄得言籍白不愉快。言籍白虽然看着安静沉稳,陆羽却觉得他是个很有脾性的人物。

陆五爷却说:“能有啥差错?要摸啥性子?按我说,孩子听话该夸,不听话的,调皮捣蛋的,该骂就骂,该打还得打,不用客气。这谁家的父母要是不愿意了,不高兴了,就叫他们来找我。”他瘪了瘪嘴,又“威风凛凛”的说:“我就不信,在咱这村里,有人敢不尊敬先生。”

“我看也是这个道理,乡下的孩子不比城里,不听话的那些,你尽管说尽管骂,这真的是要有那太调皮的,不服管教的,就算动手打了,也不会有谁家父母不服。”张七爷笑着说:“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好么,谁能有啥意见?”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年轻人吵架 张七爷说:“我看也是这个道理,乡下的孩子不比城里,不听话的那些,你尽管说尽管骂,这真的是要有那太调皮的,不服管教的,就算动手打了,也不会有谁家父母不服。笑了一下,他接着说:“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好么,谁能有啥意见?”

言籍白沉默不语,他妻子开口解围:“这样罢,等我们回家了再好好想一想,我也要跟他商量商量。我不瞒你们说,我家老言真不是说怕累怕麻烦,就是怕管教不好这些孩子,耽误了他们。”

“耽误是指定不会的。”陆五爷又说:“我们乡下人穷,没啥钱,可这言先生要是来教孩子们念书,书费学杂费啥的还是会缴,就算没啥钱,这一天三顿饭,一年三个节,那是免不了的。”

一提到钱,言籍白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他勉强的笑了笑,又说:“陆五爷,还有张老哥,你们两位这么劝我,我本不应该不答应,我也没不答应。再说了,这也不是钱的事,我是真的怕自己教不好。”顿了一顿,他继续说:“这样罢,我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让陆羽去我家,我再给大伙儿答复,你们觉得怎么样?”

陆五爷他们都不傻,言籍白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当然不好继续再劝,都说等着言籍白的好消息。

陆羽心里觉得,言籍白十有五六是肯答应了。

接下来,就再没人提言籍白来教书的事情了,这样一来,气氛就要轻松融洽的多,自然的,大部分的话题又都转到陆羽身上了,谁让他年纪一大把,却还没成亲呢。

作为陆羽的长辈,陆五爷对陆羽的亲事表现的十分关心,问他和言溪安啥时候成亲。

陆羽笑着说,得再过一两年。

“还要再过一两年?那时你得有四十了吧?”

陆羽哑然失笑,心想:“我啥时候快四十了?”他又默默的算了一下,然后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快三十四了,确实是不再年轻了。

陆明笑着说:“不急,我哥看着年轻,他跟我站一起,要没人说,还以为我是哥,他是弟呢。”陆羽看了陆明一眼,弟弟这几年操心的事情多,又做了父亲,看起来确实老了不少。

“大羽看着是年轻,也不知道他是吃了啥,咋倒着往回长?”

陆羽很不喜欢被人讨论,可往往又无可奈何,只得面带微笑的听着。和陆羽一样不自在的还有言溪安。

好不容易吃完饭,陆羽叫言溪定收拾碗筷,他逃也似的赶着山羊出去了。言溪安和兰摇芳没跟着一起,都在后院玩。

现在放羊有点早,陆羽把羊赶到山上,觉得出来太早了,又把山羊带进了安定谷,让羊儿们在边上吃草,他自己就拿着铁锹在田里翻土。

翻着翻着,不知觉间天已经快黑了。这时陆羽忽然想起来,言籍白他们可能还要回家,自己得送他们。

于是陆羽回到家,就发现老高和陆迪也在自己家,正陪着言籍白说话。张七爷和陆明已经回去了。

这三人说的还是让言籍白来教书的事情,这会儿言籍白的口气似乎又松动了一些,因为他正在和老高讨论在什么地方开学堂比较合适。

陆羽说:“我看村里那大院子就合适,那里地方大,也安静。”

陆迪笑着说:“我们还没商量好呢,大羽你放羊放了一下午?”

陆羽已经把羊关进了圈里,回来说:“是啊,我看天气好,就让羊在外面多待一会。”他又说:“言伯父要回家再考虑一下,你们两个也来催了?”

“哪里是来催,就是想商量商量。”老高说:“大羽你家也有羊怀崽了?”

“有啊,三只呢,你们家的也是?”陆羽又说:“老高,你们家小财,他自己想读书么?”

“咋不想?言先生没在这几天,他还老念叨着呢。”老高说:“我家有四只母羊怀崽了,还有一只看着也像。”

“那挺好。”陆羽点了点头,又说:“晚上我做饭,你们两个都在这吃饭吧。”陆羽上午磨了不少的米粉,肉也多,虽然叫陆明带了好些回镇上,剩下的还能吃几顿。

陆迪说:“我家也有肉,有米粉,待会你帮我弄两片荷叶,听说荷叶蒸肉还挺好吃。”

“是挺好吃,你们自己去摘,要选那种不老不嫩的叶子才行。”其实陆羽自己也不知道,荷叶如果太老或者太嫩,蒸出来的肉味道会有什么不同。

老高和陆迪也没急着去摘荷叶,又继续和言籍白讨论学堂场地的事情。陆羽回来的晚,又因为是言籍白的晚辈,就不好多说什么,免得被言籍白以为自己在催他。

后来,言籍白说:“要真在村里办学堂,你们村那个院子确实就不错。至于我能不能来,还是要先回去考虑一下。”听他的语气,似乎是要答应了。

“那行,那我就先替我家小财,谢谢您了。”老高起身,去陆羽后院摘荷叶去了。

陆迪也笑着说:“我家丫头小,要是真的跟了您读书,还要麻烦您多费点心帮忙照顾着。”老高和陆迪,这两个家伙,似乎觉得言籍白已经答应了一样。

吃了晚饭,言夫人说他们四个还是回去,让言溪定在这继续呆着。陆羽点头说好,他觉得自己家就算再好,言籍白他们住的再久,可他们始终会觉得不如在自己家那般自由自在。情同此理,陆羽也从来不习惯在别人家住,不管是陆明家,还是言家。

陆羽送了言籍白他们再回来,发现言溪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闷头不语。

今天晚上的月亮并不圆,但是很明亮,水池里的荷叶都裹上了一层月色,变成了一只只亮银的圆盘。

“溪定你不高兴啦?”陆羽也搬出一把椅子,和言溪定并排坐着,看着眼前的荷塘。

言溪定没有说话。

“怎么了?没让你回去不开心了?”陆羽觉得言溪定已经在自己家待好几天了,看起来是越来越习惯,没道理会因为没带他回家,就不高兴。

果然,言溪定摇着头说:“没有,我不想回去了。”

“呵呵,不想回去?不想摇芳啦?”

“不想,想她干嘛。”言溪定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气愤,但更多的是沮丧。

“怎么?你们吵架了?”

陆羽猜中了,言溪定点了点头,又继续沉默不语。

“难怪吃饭的时候,你们两个都不说话。”陆羽笑呵呵的问:“为什么吵架呀?那你和她道歉了么?”

“我凭什么要和她道歉?我又没做错。”言溪定有些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池子边上,伸脚踢了几块土进池子。

土块入水,咚咚作响。

陆羽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吧,男孩和女孩吵架,还要分对错么?不管谁对谁错,你尽管道歉就是了,还要道歉的很诚恳才行。”

“我不道歉,我没错。”

“年轻,你不懂。”陆羽又问:“那你说,你们因为啥吵架?”

“不说,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刹那,陆羽忽然彻底明白,言溪定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了,他现在是一名真正的少年,有脾气,有性格,容易多愁善感胡思乱想的少年了。所以陆羽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用对待大人的方式和态度来对言溪定,他说:“你看家里就只有咱们两个,你姐姐和摇芳又没在。你和摇芳有啥矛盾,当然能告诉我啊,我也好替你分析分析。”

言溪定犹豫了一下,才说:“就是小事,下午她们两个说要摘荷叶,让我去摘,我就摘了两片。”

“嗯呐,然后呢?”

“然后我就摘了呀,我想着给她们两个弄两片大的,还脱了鞋下水去摘的。”言溪定又低着头说:“我摘上来的时候,她们两个居然跑不见了。”

“她们去哪了?”陆羽又问:“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就生气了吧。”

言溪定摇摇头说:“我那会也没生气。然后我就去找她们,她们两个躲在房间里说话,不让我进去,我就用力的推了几下门。”

“这也没什么呀,然后呢?”

“然后兰摇芳就出来了,问我干嘛那么用力推门。”言溪定满脸的不开心,垂头丧气的说:“是她先生气的。”

陆羽点点头说:“她生气了,因为你用力推门。你没有把我家门推坏吧?”

“我又不是傻子,干嘛会把你家的破门推坏?”言溪定本来就很不高兴,陆羽还这样说他,他气鼓鼓的,就更不想再说话了。

“行啦行啦,跟你开玩笑的。”陆羽始终笑呵呵的,又问:“然后你们就一直没有说话么?”

言溪定说:“那还没完。那会儿我是没生气的,就拿出荷叶给她,两片荷叶,我把更大的那片给了她。”他又低着头,坐了下去,闷闷的说:“兰摇芳先生气的,她把荷叶接过去,一把撕烂了,还丢在了我的脸上。”

“这样么?”陆羽说:“这确实是她的不对,小姑娘脾气还挺大的,你不就是打扰了她们两个说悄悄话么,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是啊,我也不懂,她干嘛要发脾气。”

随即,陆羽又呵呵一笑,说道:“虽然是这样,但你还是得先跟她道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拜先生 随即,陆羽又呵呵一笑,说道:“虽然是这样,但你还是得先跟她道歉。”

陆羽说:“这是她的不对,小姑娘脾气还挺大的,你不就是打扰了她们两个说悄悄话么,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是啊,我也不懂,她干嘛要发脾气。”

随即,陆羽又呵呵一笑,说道:“虽然是这样,但你还是得先跟她道歉。”

言溪定一脸惊疑,叫道:“大羽哥你是不是弄错了?兰摇芳先生的气,还用荷叶砸我,凭什么要我道歉?”

“因为你是男孩子,她是女孩子呀。”

“切,她力气比我大多了,也比我厉害,凭什么因为我是男的,就要给她道歉。”

陆羽挠着自己的脑袋说:“其实我也不懂这是什么道理。但是溪定你想啊,就算道歉了,你也没啥损伤吧,可结果是让你和摇芳重归于好,你不觉得很值得么?”

“不要,我不道歉,因为我没做错。”

陆羽摇了摇头,说道:“行吧,你以后就懂了。”他知道现在的言溪定并不能听进去很多道理,索性就懒得跟他讲。

陆羽搬了椅子要回屋,言溪定忽然在后面问他:“大羽哥,你说摇芳以后会不会不跟我说话啊?”

“怎么啦?害怕了?”

言溪定难得的表现出了害怕,他点了点头,非常沮丧的说:“我怕她生气了,再也不理我。”

陆羽笑道:“放心,不会的。”

“是么?你怎么知道?”

“女孩子有时候容易生气些,但是你想啊,她也并不是对每个人都会生气。”陆羽自己也揣摩了一下,继续说:“就像摇芳,她会因为你惹她不高兴了,对你发脾气。而其他人,比如我,就算说她了,让她不愉快了,她也不会跟我发火,你说对不对?”

言溪定想了好一会,然后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的语气轻松了一些。

“不是有点道理,是非常有道理。”

“那这是为什么?”

陆羽说:“因为你和她的关系不一样啊。只有摇芳对你发脾气,才会让你难过好久,如果是你姐姐对你发脾气,你会这么难过么?”

“不会,我才不会呢。”

“就是这个道理,那你明白了吧?”

言溪定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好像明白了。”

“嗯,那下次见了她,跟她道歉啊。”

“不道歉,我又没做错。”

……

陆羽本来打算过两天就再去城里,去问问言籍白愿不愿意来村里教孩子们念书。因为他这两天一直在山谷里翻田,去城里的事就忘了。是后来有天,在吃早饭的时候,言溪定提醒他,是不是该去城里了。

陆羽这才想起来要去言家,然后说吃了早饭就去。

言溪定说自己也要去。

陆羽正要问他为什么要去,开口时忽然想起来言溪定几天前还和兰摇芳“吵了一架”,他是要去找人家和好来着。

于是陆羽问言溪定:“想好了,要去道歉么?”

“不是道歉,摇芳现在肯定都不生气了,说不定都不记得那天的事情了。”言溪定说:“我就想回家看看。”

“有啥好看的,我接了你爹妈过来,摇芳不也就一起来了么。”

“我说了不是道歉。”言溪定毕竟还是掩饰不住小心思,又说:“我爹爹还没答应来呢,你不带我去,万一他们不来怎么办?”

陆羽说:“肯定会来的。”

吃了早饭,陆羽就传到了金华城,去了言家。

陆羽毕竟是人家“未来的女婿”,是不方便直接问“丈人”愿不愿意去村里教书的。好在言夫人也在,她对陆羽说:“你伯父想了几天了,觉得去村里也行。”

“那挺好。”陆羽心里也挺高兴,既为了自己,也为了村里那些孩子,他又说:“我得替村里人,先谢谢伯父。”

“谢啥。”言夫人又压着声音说:“反正他在家没事,闷着也是闷着,还不如去教教孩子们,也算是活动活动筋骨。”

陆羽笑了笑,不敢去附和自己“岳母”的话。

言夫人又说:“虽然是答应去了,但他还有些个要求呢。”

陆羽就问是什么要求,言夫人说,言籍白答应去村里,但是需要村里给他安排一所住处,这次去了,就不住陆羽家了。

陆羽想问这是什么道理,但转念一思索,又有些明白了。言夫人还说,学费啥的可以不收,但是一日三顿,村里得管着。

陆羽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甚至有些慷慨了。并且就算没人管饭,陆羽也不可能让言籍白饿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言籍白一家跟陆羽回去,等着在村里开学堂。

言籍白说学生们需要定期的休假,而当学生们休假时,他也可以回家来,所以这次再去阳山村,就不用收拾太多东西过去了。

下午回到阳山村,村民们并不知道言籍白过来了。

在陆羽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吃早饭时,就有人过来了,一大群人,大人小孩都有。这些孩子当然是来拜先生的,他们的父母都提着礼物,把孩子送了过来。陆羽瞥了一眼,阳山村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来了,大的有十四五岁,最小的是陆迪女儿,三岁。

陆羽他们早饭还没吃完,村民们今天格外的懂礼数,都站在门外,没敢进来。

言籍白非常淡定,气定神闲的吃完了早饭,又去洗漱了一番。

陆羽快速的收拾好了碗筷,让言溪安他们把屋子稍微打扫一下,自己又去搬了几张椅子过来。陆羽念过书,拜过先生,知道拜先生的礼节程序。

洗漱完毕,言籍白又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然后大大方方的坐在陆羽堂屋,居中的那张椅子上。

陆羽出去,对那群人说,现在能进去拜先生了。

拜先生的礼数有两种说法,一说四礼:学生先要正衣冠,再向先生行行拜师礼,接着要净手净心,最后是先生替学生用朱砂开智。这个过程叫“开书”或者“破学”,也有叫“破蒙”的。另一说是六礼,那并不是指拜师有六道程序,说的是“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和“干瘦肉条”这六种敬献给先生的礼物。

乡下的孩子和城里大不一样,他们没有相同的整齐的衣冠,也拿不出那六样拜师的礼物,所以每个孩子的父母,都只能讲他们尽量打扮干净整洁一些,提着他们家里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不约而同的过来了。

大人们没有进去,叫孩子们提着礼物进屋。陆迪的女儿太小了,还提不动一只竹篮,言溪安就牵着她,拎着篮子进去了。

拜先生是需要人主持的,主持的人当然不能是言籍白自己。

方大平进了屋子,安排孩子们依个子高矮站定,然后恭恭敬敬的对言籍白说:“请先生为学子们正衣冠。”

言籍白站起来,朝方大平点点头,又对学生们说:“从今天起,诸位便是我的学生。从我学文,首要学人,望诸位今后做人行事,便如你们身上衣,顶上冠一般,堂堂正正,整整齐齐。”说完他又亲自动手,替这群孩子一一整理衣衫鞋帽。

“正衣冠”过了,然后才是行拜师礼。拜师礼需要去学堂进行,所以方大平领着言籍白,后面跟着一群十来个孩子和他们的家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阳山村中的那座大院。

院子早就被收拾整理过了,里面干干净净的,几乎焕然一新。

大院中间最大的那座屋子,原本是放置村里共用物事的库房,而现在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已被清空,多了一张太师椅和十几只高矮不齐的凳子。

言籍白走在最前面,昂首踏步,神情严肃的走进学堂,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方大平让孩子们进学堂站齐,接着又喊道:“学子们行拜师礼。”

孩子们并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在他们每个人都很听话,在方大平的指导下,先向天地六叩首,再向先生三叩首,磕完头,言籍白又一一将他们搀起。

拜完了,就是送礼物的那一步。礼物被拿到陆羽家,又带到这大院,但是现在才到献给先生的时候。

六礼也城六礼束修(修,音同需),即民间学子行拜师礼时赠与先生的六种礼物,分别是,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莲子心苦,寓意苦心教育;红豆:寓意红运高照;红枣: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芹菜红枣红豆好弄,肉干就不好办了,而桂圆和莲子,这在阳山村可是十分稀罕的物事。这六种东西当然没有人能凑齐,不过那也不重要,言籍白根本没去瞧篮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最后的两个步骤是净手静心以及朱砂开智。净手静心说白点,就是言籍白替学生们洗手,白瓷盆装满清水,替每个孩子洗次手,手背手心各洗一遍。

朱砂开智这个讲究在乡下极少见,陆羽当年拜先生时,也没经历这一道。

但是言籍白居然准备了朱砂和笔,毛笔蘸着调好了的朱砂,依次在学生的额头眉心处点了一点。这叫朱砂点痣,而“痣”与“智”同音,意为开启智慧,目明心亮。

点完痣,学生们再向言籍白拜三拜,这拜师礼就算成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彩虹飞流 点完痣,学生们再向言籍白拜三拜,这拜师礼就算成了。

院子里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但是今天谁也没敢大声的说话,都安安静静的观摩着这整个学生拜先生的过程。

陆羽和言家人也在看着,言籍白今天的神情一直很认真,其实他平时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只是今天更多了十分庄重。

陆羽觉得,村民们肯送孩子跟言籍白念书,挺好的,读书识字不一定就非得要考功名做高官,至少可以让你认识到很多以前见不到听不到甚至也想不到的一些东西。会认字,就像人多了额外的一双眼睛。

方大平从陆羽家拿了些肉,准备了一桌饭菜,中午接言籍白过去吃饭。陆羽就没去,一来他不是很喜欢那种大家都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场合;二来他觉得自己在村里也算不上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这种严肃的饭局,自己没必要参加。

言夫人他们也挺开心,言籍白虽然踟躇几天才决定来村里教孩子们,但从今天拜师过程看起来,他看起来还是很觉适意的。

大院子好几间屋子,早有人收拾好了其中一间,架好床铺,做言籍白起居卧室。

下午陆羽进去山谷干活,言溪定说要跟他一起去。陆羽忽然想到溪定前两天还跟兰摇芳在闹不愉快,也没注意他们是否已经和好了,就去问言溪安和兰摇芳,要不要一起进山谷。

兰摇芳说不去,但言溪安说要去,而摇芳又听溪安的。

四个人带着六只羊进了安定谷,陆羽也没管他们三个“小家伙”要做什么说什么,自顾自的扛着铁锹去挖田。

如果有牛,有犁有耙有耖(chao,第四声),陆羽就不用自己一锹一锹的翻田了。好在他力气大,动作快,又不怕累,一锹接一锹的挖土如飞,虽然比牛耕田慢一些,但也慢不了太多。

陆羽干活顶的上一头牛,这已经是阳山村村民们如今的共识了。

过了一会,言溪安过来了,她脱了鞋子,赤足站在田埂上,看着陆羽干活。

陆羽回头看了言溪安一眼,小声问她:“怎么样了?溪定和摇芳说话了么?”

“说啦,要不然我就不会过来了。”

陆羽笑笑,又说:“那挺好,这几天溪定心里可不愉快了。”

“嘻嘻嘻,谁叫他笨笨的。”言溪安说:“反正他们两个已经和好了,你也不用担心。”

陆羽心想:“我才不会去担心,他们小孩子吵吵闹闹再常见不过,闹的再凶,也会很快就和好的。”

“大叔,你说我爹爹,晚上要在哪吃饭啊?”

陆羽说:“不是说村里人管他三顿饭么?我也不知道晚上会去谁家。反正咱不用怕饿着你爹爹,咱家又不是没饭吃。”

“我没害怕,就是好奇嘛。”言溪安笑嘻嘻的说:“我爹以前在城里教书,收的学费可高了。”

陆羽有点好奇,问道:“是么?有多高。”

“一个孩子,一年就要交三十两银子呢。”

“这么多?”陆羽大吃一惊,三十两银子,阳山村一户寻常人家,三五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在以前的世道,这些钱,足够一个男人娶两回媳妇了。

“是啊,城里的那些有钱人,好多都想方设法的把孩子往我爹这边送呢。”

“那挺厉害。”陆羽又想:“言籍白以前在金华城受人尊崇至极,最近几年却需自己的关照才能安稳度日,想来他心里也必不自在。而现在他肯答应教小村里的孩子们念书,虽然报酬无多,但至少能自食其力,这对他来说其实挺不错的。”

言溪安也说:“反正我爹闲着也会觉得闷,教教那些小孩挺好。”她又皱着眉头说:“我就怕你们村的人不好,我爹教训他们孩子的时候,那些人会不讲理,为难我爹。”

“那肯定不会。”陆羽觉得,虽然村里人并不一定多讲理,但他们对所有的教书先生,还是非常看重和恭敬的。

“不会就好。”言溪安一手拎着鞋子,小心翼翼的踏进了水田,向陆羽走了过去。

陆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言溪安,问她:“不冷么?土有些凉呢。”

“不冷,我不怕。”言溪安忽然笑嘻嘻的问陆羽:“大叔你渴么?我有水要给你喝。”

“不渴,你带水了么?我咋没看到。”

言溪安说:“带了呀,你快说你渴了,然后我就喂水你喝。”

陆羽仔细的看了看言溪安,并没有看到她身上带着水壶水袋啥的,有些好奇,还是说道:“那我渴了,你快给我水喝。”

“好。”言溪安一手拎着鞋子,空着的那只手指指点点,嘴里又念念有词。

接着,陆羽就看见有无数粒水滴从田里升腾起来,在空中汇集成一颗鸡蛋大小的水球。言溪安操控着水球,摇摇晃晃的,向着陆羽飞了过去。

言溪安修为已经很有些基础了,单手操控水球凝结浮动,也不觉吃力,她笑着说:“大叔你快把嘴巴张开,我喂你喝水。”

陆羽哈哈一笑,然后嘴巴大张,又猛地一吸。

水球原本是缓缓地向陆羽飘过去的,但当他张嘴猛吸后,水球就急剧快飞,一下子钻进了陆羽嘴里。

陆羽喉咙一动,就将水球吞了下去。

“哎呀,大叔你怎么真的喝了,这水多脏啊。”言溪安乐不可支,格格笑道:“我就玩一下嘛,你还当真了。”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不脏,你喂的。”他又说:“你要不要喝?”

“不要不要,脏死了。”言溪安觉得好玩,又凝起几颗水球,轻轻的砸在陆羽身上。

陆羽也起了玩性,放下铁锹,身子微微一抖,衣衫上被打湿的水渍瞬间就挥干了。

“哼,你厉害是吧。”言溪安不服气,将鞋子丢到田埂上,双手挥舞,就有更多的水珠水球悬在空中,摇摇晃晃,蓄势待发。

“不错呀,溪安你能同时弄出这么多水球啦。”陆羽笑呵呵的看着那些水球,灵机一动,也用了一个小法术。

悬浮在空中的那些水珠水球原本是要冲陆羽过来的,但忽然上百颗水球同时炸开,水花四溅。

“啊,你干什么?”言溪安正欲恼怒,却又看见水球炸开的水滴并未散开,而是依旧悬于空中,凝住不动。

“这?大叔要要做什么?”言溪安看到无数的水滴,一闪一闪的凝在空中,当真是纹丝不动,不由惊呆了。要让这么多水滴一动不动,言溪安可做不到。

陆羽笑了一笑,没有说话,手指微微一动,那些水滴就开始在空中动了起来。水滴越动越快,又相隔有序,没有任何两滴有相碰到。

午后的阳光穿过峰峦,洒进了山谷,照在陆羽和言溪安两人之间,经过了那群快速飞舞的水滴,又给水滴上了一层层各式各样的色彩。飞舞的水滴就若彩虹飞流,清霞游云。

流动的彩虹又飞到言溪安面前,在她身前停了一下,接着绕言溪安飞转了起来。

言溪安又惊又喜,只看的目瞪口呆,恍恍无语。

但这还没结束,七彩的飞流绕着言溪安转了几圈,又听到她的面前,再次变幻起来。

这次,水珠只缓缓飘动,似乎飘动的很有规律,过了一会,言溪安再定睛细看,原来这彩流竟然排成了“言溪安”三个字。

“大叔……”言溪安心中震撼难以形容,看着眼前那由水珠凝幻成的自己名字,又盈盈笑道:“你那么厉害,就只为了写个名字么?”

陆羽微微一笑,空中的水滴由三个字,变成了六个小一些的字,正是“陆羽想言溪安”。

这一下,言溪安立时俏脸通红,她又看到言溪定正和兰摇芳一起往这边过来,连忙手一挥,将空中无数的点滴水珠汇成一颗大水球,接着水球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粒。

“你们在干什么?又背着我。”言溪定似乎看到了什么,小跑着过来了。

陆羽笑道:“你和摇芳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才没有鬼鬼祟祟的。”言溪定与兰摇芳和好了,所以心情不错,又问:“我姐刚才手舞足蹈的像个傻子,在做什么呢?”

“胡说八道,你才是个傻子。”言溪安右手一抬一指,立刻一颗丸子大小的水球从地上腾起,又飞速砸在言溪定的脸上。

“呸呸呸……”言溪定伸手去抹脸上的水珠,连着啐了几口,怒道:“仗着大羽哥重色轻友,教了你几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来欺负我了。”

言溪安笑嘻嘻的说:“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兰摇芳,打她。”

兰摇芳愣了一下,然后敲了下言溪定的脑袋,说:“我打你。”

“你们都欺负我,太过分了。”言溪定故意做出一副沮丧难过的表情,对陆羽说:“大羽哥,你要是不教我本事,我要给她们两个欺负死了。”

陆羽看了言溪安一眼,说道:“教你呀,但是你得听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言溪定进步了 言溪定对陆羽说:“大羽哥,你要是不教我本事,我要给她们两个欺负死了。”

陆羽看了言溪安一眼,说道:“教你呀,但是你得听话。”

“真的?”言溪定大喜,又想到陆羽刚才看言溪安的眼神,问道:“我当然听话了,是不是我姐姐又要让我做啥了?”

言溪安得意洋洋的说:“大叔的意思是,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不教你。”

“是你教我么?”言溪定向他姐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说:“我才不要你教呢,你那点本事,就只能欺负我。”

“唉。”言溪安故意叹了口气,又作无奈状,说道:“大叔,不是我们不肯教,是言溪定他不肯跟我学,那咱们也没办法啊。”

“大羽哥,不是你教我么?”言溪定指着言溪安,说道:“她那么一点本事,教不了我。”

陆羽一点都不会左右为难,他笑呵呵的说:“你姐姐教你,我们已经说好了的。”

“大羽哥,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能因为她叫你‘大叔’而我叫你‘大羽哥’,你就重女轻男吧。你这样我会瞧不起你的。”言溪定转头又问兰摇芳:“大羽哥重色轻友,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兰摇芳有点反应不过来,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你姐姐修练的很不错,她教你是绰绰有余了。”陆羽说:“让我教也行,那得等明年,你十六了。”

言溪定犹豫着,又听陆羽说:“那就摇芳今年先跟着溪安学习,溪定你等明年。”

“不行,我也要今年。”言溪定无可奈何,只得妥协。

兰摇芳并不大明白陆羽会的那些本事叫什么,她一直以为那是陆羽天生就会的本领,而不是后天学来的。

所以当兰摇芳听陆羽说要教自己时,就迷糊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开口问言溪安:“溪安,大羽哥要教我烧火,还有飞么?”她最初见到陆羽时,就被陆羽“飞行”和能凭空生火的能力给吓到了,在她心里一直就觉得陆羽最厉害的本事就是飞和放火。

“对,教你烧火,让你烧言溪定的头发。”

“不能烧头发,会疼。”兰摇芳又问:“溪安,你会烧火么?”

“摇芳,那不是烧火,是……是放火。”言溪安说:“放火我会,但是不太在行,大叔他比较厉害,嘻嘻,我就喜欢弄水出来玩。”说着,她手指一抖,就有一颗圆滚滚的水珠立在食指尖上,在滴溜溜的打着转。

“厉害。”兰摇芳也不知从哪学的,向言溪安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

言溪安一脸得意:“嘻嘻嘻,摇芳你想不想学?”

兰摇芳一脸羡慕:“想学,好溪安你要教我。”

言溪安瞥了弟弟一眼,笑嘻嘻的说:“我教你,以后你就可以喂水给溪定喝了。”想起刚才陆羽用水珠结的那六个字,言溪安脸上又是微微一红。

“不给他水喝,要把他头发弄湿。”兰摇芳非常羡慕言溪安刚才那手本领,又说:“溪安你回去就教我。”

言溪安点头说好。

言溪定垂头丧气,又以哀求的眼神看着陆羽。

陆羽笑道:“放心吧,你姐姐先教你们,你们再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再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然后我去问大叔。”陆羽话没说完,就被言溪安接过去了。

言溪定一声长叹:“哎,这真是‘小人得志’啊。”

言籍白算在阳山村大院住下来了,甚至还置办煮饭的物什,看样子,他是打算在那里长住了。陆羽明白言籍白的想法,但觉得他这么做并不是很有必要,在哪吃饭都是吃,又何必要自己去做。

陆羽不清楚每个孩子向言籍白交了多少学费,但肯定是很少的,甚至还可能没有。他隔三差五就会送米送菜过去,后来言籍白说米就不用送了,于是陆羽就只送菜。

又过了一段时间,言夫人也搬过去大院了,言籍白的吃喝就由她来打理。言溪安姐弟俩和兰摇芳都还在陆羽家住着,四个人一人一间屋子,陆羽也不用再睡那个杂物间了。

三月过完,到了四月,陆羽终于翻好了田,要开始泡稻种,准备种水稻了。这段时间,都是言溪定在放羊,言夫人会来帮陆羽打理菜园子,言溪安也能帮些忙。

每个人每天都在忙,忙着各自的事情,也每天都风平浪静,无人打扰。

陆羽喜欢这样的日子,无人打扰,不紧不慢。

这天,陆羽泡好了稻种,回到家准备做饭。还没生火,言溪定跑过来了,他一把推开陆羽说自己要来生火。陆羽心想,谁生火还不是一样,有必要抢着来么?

言溪定没有用火折子,其实陆羽也不用,因为他会法术。所以陆羽就问:“怎么了,你已经会放火了么?”

言溪定嘿嘿笑道:“那是,我已经学会怎么放火了,你仔细看着。”他蹲在灶口,塞了一把柴禾进灶膛,吸了一口气,然后对陆羽说:“大羽哥你不要说话,不然会打扰我的。”

陆羽点点头,后退了几步,保证不打扰他。

言溪定一脸的认真,神情中又带着一丝的紧张,准备了好一会,忽然用力大喊了一声“起”。

声音很大,但什么都没有“起”,灶膛里的柴火也没有被点着,甚至连丝青烟都没见到。

陆羽没说话,言溪定也不气馁,他定了定神,手指动了几动,又猛然大吼了一声“起”。

这次还是一样,灶膛里的柴禾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是陆羽已经察觉到一丝灵力的波动了,正是从言溪定身上发出来了。他有些吃惊,言溪定修练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能调动体内的灵力了。

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言溪定就有些气喘吁吁了,他很沮丧,摇着头说:“今天下午,我还能出了一朵火苗呢,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陆羽说:“溪定你已经很不错了,我在边上都能感觉得到,你已经有修为了。”

“是么?”言溪定又转愁为喜,笑道:“那我和大羽哥你以前相比,是不是我更厉害。”

“要听真话么?”

“当然啊!”

陆羽笑道:“比我应该还差点,不过也已经算很厉害了。”

“那和我姐姐比呢?”

陆羽想了想,说:“不好说,你姐姐是修练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忘了的时候,她就会突然给我来一下。”他又问言溪定:“摇芳也在修练吗?”

“对,不过我姐姐讲的很多东西,摇芳都听不明白,她就不怎么愿意练了。”言溪定休息了没多久,又继续尝试着生火。

陆羽点点头,心想:“兰摇芳说话都不太利索,而修练的口诀又晦涩难懂,连溪安自己都不是特别理解,她想要快速学会,就更不容易了。更何况,言溪安也不是很特别有耐心的女孩。”想到这里,陆羽又说:“那也不要紧,等你以后厉害了,再教摇芳。”

“好。”言溪定一口答应,又笑嘿嘿的说:“等我再厉害一点,摇芳就打不过我了,就不能欺负我了。”

陆羽眉头一皱,一本正经的说:“怎么?你想用法术和摇芳打架么?法术可不是能瞎用的,要是让我知道你用法术欺负人,哼哼,那我就把你那一点的修为都弄走。”

言溪定被陆羽的口气给吓到了,连忙说:“我才不会呢,好男不和女斗。并且,兰摇芳不欺负我就算不错了,我哪里敢欺负她。”

“对别人也不行。”陆羽又心平气和的说:“法术放出来的火,跟寻常的火是不一样的,这种火苗,人只要沾上了一点,就会被烧成灰,甚至连灰都不剩。所以,你还敢用这火来烧别人么?”

“不敢了不敢了。”言溪定脸色变了一变,又说:“算了,我还是先玩水吧,玩火太可怕了。”

陆羽点点头,又走过去在言溪定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说:“你再试试。”

被陆羽一拍,言溪定就觉全身一热,身体内的灵力似乎骤然增加了好几倍,他又惊又喜,小心翼翼的弹了下手指。

一朵蓝色的小火苗,就摇曳在言溪定的指尖。

吃晚饭的时候,言溪安告诉陆羽,后院池塘里,长出了一朵荷花苞。

“这么早就有荷花了么?”陆羽仔细回忆了一遍,发现自己以前似乎并没有见过荷花。于是他又说:“那我去看看,看看荷花长什么样。”

“吃了饭再去呀,还没开花呢。”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我以前见过荷叶,但是没见过荷花,想看看。”

“我见过。”

“你见过?”陆羽很是震惊,又问:“摇芳你真的见过荷花么?”他记得几个月前,兰摇芳曾说她见过荷叶。

“是啊,我记得好像见过。”兰摇芳也思索了一会,然后说:“但是我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

几个人里,最关心兰摇芳的就是言溪定,他问:“是在阳山里见到的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生病的孩子 陆羽说:“我以前见过荷叶,但是没见过荷花,想看看。”

“我见过。”

“你见过?”陆羽很是震惊,又问:“摇芳你真的见过荷花么?”他记得几个月前,兰摇芳曾说她见过荷叶。

“是啊,我记得好像见过。”兰摇芳也思索了一会,然后说:“但是我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

几个人里,最关心兰摇芳的就是言溪定,他问:“是阳山里么?”

“不是,山里没有荷叶的。”兰摇芳说:“那是好久很久以前了,我不记得是在哪里啦。”

言溪定还要再问,又听陆羽说:“不记得慢慢想,不用着急。”兰摇芳应该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荷叶荷花,那时候她还没流落山林。看起来,兰摇芳对荷花荷叶的印象还很深刻,或许她从前的家,附近就有荷叶荷花,并且还很多。

言溪定小心翼翼的问:“摇芳,那你记得你家里有什么人么?”

“不记得啦。”兰摇芳不假思索的说:“我只记得荷花,不记得人。”她又歪着脑袋问:“我也有家里人么?”

“哈哈哈,当然有啊,这世上谁没有家人。”

“哦。”兰摇芳不说话了,低头专心的扒饭。

到底没等饭吃完,陆羽就急不可耐的去了后院。

池子里的荷花苞不止一朵,陆羽数了下,一共有五只粉红色的花苞。其实也不算是完全粉红,应该是淡白的叶片,裹着里面粉红色的花骨朵。荷花苞很大,尖尖的,长长的,立在平静的水池上方,在轻轻摇动。

“原来荷花苞是这样啊,不知道等盛开了,又是怎么样的。”陆羽在池边站了一会,又回去了。

金华城里的那座湖,以前是有莲叶荷花的。言溪定告诉陆羽,等荷花谢了之后,就会长出莲蓬,而莲蓬是非常好吃的东西。

陆羽知道莲蓬这种东西,但并没有吃过。

言溪安却说莲蓬滋味一般,莲藕才好吃。

于是陆羽问她:“那莲藕,要等什么时候才长出来?”

“秋天吧?我记得是秋天已经有些冷了的时候,城里就有人下湖采藕了。”想了一下,言溪安又说:“我记得夏天也有,但那时候都是嫩藕梭(未成熟的藕,粗细均匀的白嫩一条,很好吃)。”

“藕梭好吃么?”陆羽是吃过莲藕的,一节一节的,中空有丝的那种。

“好吃,可以做菜,也可以生吃。”言溪安回味着藕梭的滋味,说道:“以前夏天的时候,我妈会买一些,拿来炒肉最不错了。”

陆羽点了点头,心想:“等过段时间,天气热了,也下池弄些藕梭上来尝尝。”

安定谷里,秧方已经筑好了,陆羽要播种了。

播种并不算太麻烦,陆羽不需要他们帮忙,自己提着稻种,用了不到一上午,就播完了。播完种后,又放水围田,等着稻种发芽成苗,二十几天后就可以插秧了。

陆羽算了一下,今年的秋天会特别忙,因为收割完水稻后,就是收玉米大豆的时节了。

下午回到家,言籍白夫妇回来了。

言籍白说最近有好几个孩子身体不舒服,像是染了风寒,他就给孩子们放了几天假,叫他们回家好好休养。

陆羽问言籍白,他自己有没有觉得不舒服,风寒并不是什么大病,但极易传染。

言籍白说自己没事,又说自从那次喝了半碗陆羽的血汤之后,身体似乎再也没觉过不舒适。言夫人也说自己好久没有过咳嗽发热啥的。

陆羽放心了一些,言家人都喝过他的血,陆明一家也是。喝了自己的血,看起来的确是能防治疾病的,所以陆羽打算让兰摇芳也喝一点。

晚上,有人来找陆羽了,是陆五爷的二儿子陆德富,陆德富抱着自己的儿子过来了。

按辈分,陆羽得叫陆德富为叔,陆德富的儿子陆小道今年刚十岁,平时就喊陆羽为“大羽哥”。

陆德富一进门,陆羽就知道他干什么来了。陆小道被他父亲抱着,双眼紧闭,一声不吭的,很明显是生病了,看起来还挺严重。

“大羽啊,救救你小道弟弟,这孩子念了几天书,咋就病成这样子呢?”

陆羽有点不高兴,心想:“你孩子生了病,就一定跟读书有干系么?”但人还是要救的,陆羽说:“德富叔你把小道抱我屋里,我先看看。”

陆德富把儿子放陆羽床上,又神情焦急的对陆羽说:“大羽你有啥好药,就给你弟弟用了吧,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嗯。”陆羽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说:“那啥,德富叔你先出去,我看看再说。”

陆德富有些犹豫,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但最后还是乖乖的出去了。陆羽要放血给他儿子治病,当然不能让他看到。

很早之前,陆羽就能不借用刀子让自己的血流出来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心念微微一动,就有一粒血珠滚了出来,凝在指尖。

将血珠滴进陆小道嘴里,陆羽开了门,让人端碗水过来。

“光喝水不行啊,大羽你家那神药呢?”

陆羽眉头微微一皱,说:“啥神药?”

“就是那年你给村里人治鸡瘟的药,不是挺神的么?”陆德富对陆羽表现出的态度已经有些不满了,他觉得陆羽很小气。

“喂小道服下了,放心。”陆羽接过言溪安递过来的温水,回房喂小道喝下了。一小滴血珠,需要用水送服,才能被小道吸收进去。

见陆羽只喂自己儿子喝了一碗温水就没其他动作,陆德富终于忍不住了,他从床上抱起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到陆羽门外,还低声骂了一句:“这是啥人啊,一点药还当成宝了?亏你也姓陆。”

几个人都听到了陆德富的嘀咕,言溪安姐弟俩很生气,兰摇芳想明白后,也很生气。

陆羽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其他的几个孩子,只怕今天也会来。”

言溪定问:“大羽哥你还帮他们么?”

“要帮啊,刚才那小道病的不轻,别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陆羽忽然有些担心,几个孩子突然的同时生病,这是个坏兆头。

“哼,他们都是白眼狼。”言溪定气愤兀自不休。

果然不出陆羽预料,没多久,又有人带着孩子来找陆羽。陆羽前后连续放了五次血,这五个孩子有的是自己走着来的,有的是被家里大人抱着或背着过来的。那些已经昏睡过去了的孩子,陆羽就直接用手指放血喂他们;而那些还清醒着的,陆羽就只能去厨房鼓捣一碗稀疏的血汤。

最后来的是老高和他家的小财,小财那年染过鸡瘟,就是陆羽替他治的。不过当时陆羽是给他服的那种“灵水”,效用并不如鲜血,并且那时候陆羽的修为也远不及现在。

喂小财服了两滴血珠,又灌了他半碗水,陆羽对老高说,他儿子很快就能好起来。

老高很相信陆羽,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对陆羽说:“唉,我听说好些孩子都病了,这不会是又有啥瘟疫吧?”

陆羽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有瘟疫了,他只能说:“但愿不是吧,不过你放心,我的药还是有些用的。”

“我放心。”老高又说了句丧气话:“要是大羽你都治不好,这病就没人能治了。”

言溪定在旁边插了一句:“要是万一没治好,你们村里的人,肯定要骂大羽哥了。”

老高很清楚这个村子里百姓们的秉性,说道:“他们就这德性,没办法。”

陆羽在阳山村活了几十年,村民们的“德性”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也不介意,又说:“没事,老高你和别人说说,这两天要有人身子不舒服,发热发昏啥的,都叫他来我这。”

老高并不知道陆羽救人用的是什么一种“灵药”,于是问他:“那你家的药还有么?我怕不够村里人用。”

“还有一些,只要生病的人不太多,够用。”陆羽又想到,除了阳山村,镇里还有不少小孩,还有平泽湖那边,也有一群。他不由担心起来,那些孩子们不知道都还好不好。

陆羽打算明天先去镇上,然后再去平泽湖那边看看。

在陆羽家躺了好一会,离开的时候,小财已经能走路了。他很客气的跟言籍白问好告别,又恭恭敬敬的谢了陆羽几声。

陆羽笑着夸他:“读过书进过学堂的小伙子,就是不一样。”

老高走后,陆羽就说他明天要去镇上。

这一次,不但言溪安要跟着去,连言溪定和兰摇芳也要一起。

所以第二天一早,陆羽带着三个“小家伙”,一起从家里走去了敦临镇。陆羽心情略微有些沉重,但另外三个人却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好不活泼。

到了镇上,先去陆明家,陆羽问陆明她女儿这两天有没有不舒服。

陆明说镇上是有好些孩子生病了,但稼鱼身体一直好好的,这两年似乎都没见她咳嗽过。陆羽放心了许多,又问陆明,言籍白在村里开的学堂,他女儿要不要也去读几天书。

陆明想了一下,说还是算了,他女儿去村里,怕陆羽照顾不了。

陆羽觉得也是,稼鱼虽然喜欢自己,可她毕竟是侄女,不是女儿,自己也不一定能照顾的了,何况自己平时还挺忙。至于言溪安他们三个,不说也罢。

所以陆羽又想:“我以后和溪安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得谁来帮忙照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陆羽有点疲倦 虽然经常来敦临镇,但陆羽对这里并不熟悉,更不知道哪些孩子正不舒服。于是他拜托张七爷和陆明,去和那些生病了的孩子们的家人说一声,告诉他们在午饭后,来这里领药。

陆明也没问陆羽,他为什么会有药,有什么药。现在别说是有药,陆羽就算说自己有仙丹,陆明也不会觉得奇怪。

敦临镇离平泽湖挺远,走着去太慢,陆羽就带着言溪安他们三个,传送回了安定谷,然后传到了天海帮在平泽湖上的水寨边。

这里的人大多也都认识陆羽,陆羽没有见到秦仲泉,秦仲泉的一名弟兄告诉他,这两天寨子里好些孩子们都生病了,秦帮主正在照顾孩子们。

陆羽连忙让那汉子带自己去见孩子。

秦仲泉很着急,敦临镇上过来的十几个孩子,居然有一半生了病。天海帮里也不是没有大夫,但这些赤脚大夫,全然看不出孩子们得的是什么病,为啥个个发着烧,然后烧不了多久就开始昏迷不醒。

当一名兄弟带着陆羽过来,秦仲泉愁眉才稍稍舒展了一些,立刻告诉了陆羽那些孩子们的病情。

陆羽让秦仲泉别担心,又请他让人去烧锅开水,再把厨房腾出来,留自己配药用。

秦仲泉当即让人去烧水,又问陆羽是不是带了啥灵药过来。

陆羽说带了一些药,又问:“你们这边,大人没事吧?”

秦仲泉摇头说:“大人都没事,这事倒也怪,偏偏都是孩子们染了病。”

陆羽也不懂为什么大人们没事,小孩却会生病,他说:“我们村也好些孩子生病了,我去镇上看了一下,也一样,就想着来你们这边看看。”顿了一顿,又说:“我那些药好像有点用,一会给孩子们服下,我等会再回去。”

秦仲泉对陆羽非常信任,说道:“有陆先生出马,这些孩子们肯定都会没事。”

陆羽也不敢保证孩子们喝了自己的血就能万无一失,昨天村里有六个孩子喝了自己的一滴血,今天早上也没听说他们有啥事,效果看起来还是不错的。陆羽说:“孩子们太多了,秦先生你们平时照顾,很不容易。”陆羽刚来时,听人说秦仲泉正为孩子们生病的事情在焦头烂额,心里是颇为触动的。

“唉,这有啥,我们这边人多,照顾几个孩子还不容易。”秦仲泉又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说道:“我们这边啊,汉子多,女人少,也不知道以后该咋办。”

陆羽当然明白秦仲泉说的“以后该咋办”指的是什么,但这种事他也是无能为力的,只能笑着说:“到处看看,总能找到的。”

这时候,水烧好了,陆羽去了厨房,言溪安也跟着进去了。

进厨房,关好了门,言溪安就心疼说道:“大叔,你这两天又好辛苦,流了这么多血。”

“没关系,其实没多少血,一人一滴,加起来也不到一碗。”陆羽找了一只大海碗,倒了小半碗水,准备割腕放血。

“大叔,我来吧,你别割了。”言溪安非常心疼,拦着陆羽不然他割自己的手腕。

“那不行,不能让你来。”言溪安修练了不短时间,她体内流动的鲜血,也会有治病怯邪的功效,但陆羽肯定不会舍得让她流半滴血。

“没事的,我血多。”言溪安就伸手就要去拿陆羽手里的菜刀。

陆羽不给她刀,又一脸严肃的说:“不让你来,你是女孩子,个子又小,血再多,还能多的过我么?”

“不是的。”言溪安白皙的脸庞上突然多了一层红霞,她低着头说:“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本来是会经常流血的,而我自从修练过后……”她没继续说要去,又跟陆羽要刀。

陆羽不懂,心想:“女人为什么要经常流血?难道她们经常会受伤么?”

但不管言溪安怎么说,怎么夺,陆羽都不肯把菜刀给她,最后还是趁她不注意,悄悄划开了自己的一只手腕。鲜血如注,飞速的往海碗里流入,看的言溪安心惊肉跳。

“大叔,你血流的好快啊!”

这时候陆羽也觉得自己这次流血的速度有些太快了,没过一小会,他竟然觉得自己微微有些头晕,连忙施法止住了手上伤口。

海碗里一小半是水,一大半是血,一碗的殷红浓郁,不见碗底。

言溪安连忙搬了张椅子让陆羽坐下,又一脸关切的问他:“是不是有些难受?”

陆羽笑了笑,说道:“还行,血流的稍微多了一点。”他以前也曾“割腕”数次,但从没像今天这般,手腕割开后,鲜血竟会像决堤洪水一般的往外疯狂涌流。

“为什么会这样?你生病了么?”言溪安伸手摸了摸陆羽额头,额头并不烫,反而还有些冰凉。

“没,可能是和修练有关吧。”陆羽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休息了一会,又站起来说:“咱们快把要端出去,不然凉了就不好了。”

“嗯。”言溪安既心疼又担心,扶着陆羽站了起来。

碗里的“灵药”太过殷红,太像鲜血了,但好在没有什么血腥气,甚至言溪安还说闻起来有点香香的。陆羽也凑过鼻子嗅了嗅,确实有些香,闻了过后,心里居然有一股想要张嘴喝上一大口的欲望。

秦仲泉他们看到言溪安端出去的一大碗殷红如血的汤汁,都问陆羽这是什么。

陆羽笑着说:“这是我的血,包治百病。”

秦仲泉和他的手下们都笑了,似乎都不怎么相信。

满满一海碗的血水倒在小碗里,所有生了病的,或者是还没生病的,每个孩子都喝了一小碗,最后还剩了不少。

言溪安让陆羽把剩下的那些喝了,说可以补补身子。

于是秦仲泉身边的那几名汉子都挤眉弄眼嬉皮笑脸的说:“陆先生是该好好补补了。”

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碗里剩下的血水喝了回去。别说,血水真的很香,甚至还有丝丝甘甜,味道很不错。

喝了小半碗自己身体里放出去的血,陆羽精神好了许多,又坐下休息了一会。

秦仲泉让人去准备午饭,要陆羽在这里吃饭。陆羽本来没打算在这吃的,但看到有几个生病了的孩子还没醒转,自己又微微有些疲倦,就留着等吃了饭再去敦临镇。

言溪定和兰摇芳觉得无聊,两人一起去湖边玩去了。

平泽湖也有荷叶,连绵一大片,几乎覆满了整座湖面,算得上是“接天莲叶无穷碧”。不过这里的荷叶比陆羽家后院池塘里的要小的多,更没见有长出的荷花苞。

午饭菜不少,除了各式的蔬菜和猪肉,更有各种鲜鱼。平泽湖中鱼的种类自然不是阳山小溪中可比的,草鱼鲤鱼最常见不过,还有鲢鱼、鲈鱼、鳙鱼、鳜鱼这些。

言溪定和兰摇芳都爱吃鱼,两个人吃的是不亦乐乎。因为放血过多的缘故,陆羽中午也吃了不少鱼和肉,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肉类是比蔬菜更好的滋补食物。

吃完饭,那些原本昏迷着的孩子们都醒了,陆羽又看了会他们,就带着言溪安三人离开了。离开前,秦仲泉让人提了一篮子东西,送给了陆羽。篮子上盖了一块蓝布,陆羽也没去看里面是啥。

再次去到陆明家,他们家就多了好些人,都是生病了的孩子及他们家长,小毛也在。有些孩子看起来并没有生病,但他们的父母也把孩子带来了。

陆羽大略数了一下,孩子有十五六个,这意味着他又要流出去十五六滴鲜血了,加起来估计有小半杯吧。

言溪安又和陆羽去了厨房,她很担心陆羽的身体,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陆羽摇头说不行,有些孩子看起来病的不轻,不能再拖了。然后言溪安再次要求由自己来放血,却又被陆羽阻止了。

这一次,陆羽就没有再用刀割破自己的手腕了,而是将血液凝于指尖,穿过皮肤,渗了出来,滴进碗里。

滴了大约二十滴,分在十只小碗里,又再添上热水,就成了一碗碗的“灵药”。陆羽心想,陆明家碗还真不少。

分药的时候,那群家长就有些争先恐后了。陆羽本来打算是让两个孩子喝一碗的,但有些家长比较鸡贼,他们孩子先喝的时候,就悄悄的指使孩子一口喝干。于是,十碗血汤被喝完,还有三个孩子没喝到。

陆羽只好再去放一次血。

所有的孩子都服了这“血汤灵药”,陆羽又叫他们先别急着回去,等会再走。陆羽有点累,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闭目养神。

眼睛闭着闭着,陆羽觉得有点困,不期然睡了过去。

等再醒的时候,下午过来的那群大人小孩都回去了,陆明家掌了灯,几个人正坐那说话。

陆羽从椅子上站起来,竟然感觉有些手足酸软,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罕见了。陆羽又惊又奇,自修练过后,他流血次数也不少,但从没像今天这般,会觉身体十分虚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疑心什么 见陆羽醒了,言溪安连忙过来问:“大叔,你很不舒服么?”

陆明也说:“哥,你脸这么白,今天放了很多血?”

陆羽摇头笑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困,不小心睡着了。”

言溪安看着陆羽,满眼都是疼爱和怜惜,她柔声对陆羽说:“大叔,你看起来很不好,像是生病了一样。”

“我真没事的,你们放心好了。”陆羽站起来走了几步,又瞥见了地上的那只竹篮,是秦仲泉交给他的那只,问道:“秦帮主那篮子,里面是啥东西?”

言溪定他们也忘了那只竹篮,听陆羽一说,他连忙跑过去揭开篮子上的布片,又拿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实在是难以形容,有点像银元宝,大小也和十两重的银元宝差不多,而左右两边有两个尖尖,像是牛角,灯光下,看起来是黑色的。

几个人都不认识这东西,言溪定拿了一个给陆羽,对他说:“大羽哥,我觉得这东西能吃。”

“嘿嘿,你都不知道是啥,就说能吃。”陆羽捏了捏,这东西挺硬的,似乎外面有层硬壳。于是他用指甲掐了掐,小心翼翼的剥动了一下,果然剥开了一层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雪白的一团。

“这是什么果实么?”怪东西的果实白白凉凉的,看起来确实很好吃。

言溪定也剥开了一个,将白色的果实放灯下看了好久,最后终于忍不住,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

其余人都在看着言溪定在吃一个大伙都没见过的东西。

“嗯,好吃,真的能吃。”言溪定先慢嚼了几口,待发现那东西能吃,又三下两下咬碎吞了下去。

这时候,兰摇芳也已经剥好了一个,吃了起来,还没吃完,也连声叫着好吃。

“真的能吃么?”陆明剥好了一个,自己咬了一口,发现确实能吃,把剩下没咬完的递给了阿离,自己又剥了起来。

再剥好了两个个,陆明递给了岳父岳母,张七爷吃了一口,又想了一下,忽然说:“我知道了,这东西是菱角。”

“这就是菱角么?”陆羽也听说过菱角,就是没见过,更没吃过。言溪安剥好一个给了陆羽,陆羽却喂给了自己的大侄女。

张七爷说:“是菱角,我年轻的时候还吃过呢,这东西不罕见。”

陆羽和言溪安都吃了一个,菱角很脆很甜,水分充足,嚼在口中,有些像切成一小块的梨,甜味不相上下,却比梨更脆更嫩,味道十分鲜美。

“好吃,真好吃。”吃东西的时候,言溪定一点都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他刚见陆羽时没啥两样,专心致志,狼吞虎咽,闷头蹲在篮子边,连续吃了不知道多少个。

“这东西真不错。”陆羽吃了两个就没吃了,又对言溪安说:“篮子里的,留一半,带些回去给你爹妈也尝尝。”

言溪安和兰摇芳也很喜欢吃这菱角,就是兰摇芳手指不是特别灵巧,剥菱角就不太利索。

菱角留了一半,陆羽带着另一半回去了。

言籍白却认识菱角,以前也吃过,所以当言溪定一脸兴奋的提着篮子给他看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言籍白说,菱角似乎是一种水草结出的果实,这东西很常见,只是金华城水少,就只有平泽湖才有产出。(菱角一般是六月才长出来的,这里提前了两个多月,剧情而已)

陆羽就想,以后也去和秦仲泉弄点菱角种,在后院池子里种下。

今天陆羽很累,很早就躺下了。言籍白夫妇还是回大院睡去了,自从办了学堂,他除了偶尔来陆羽家吃顿饭,就没在他家过夜。

早上,陆羽是被言溪定叫起来的,村里又有孩子生病了,来找他看病。虽然陆羽精神不怎么好,但他还是硬撑着爬起来,去看那些孩子。

堂屋里,几个家长带来了三名生病了的小孩。方彪是阳山村里个子最大的男人,看起来快四十了,其实今年才三十出头,他有两个儿子,小的那个今年八岁,也生病了。

“大羽,我家小虎也生病了,你说他是不是不应该去读书啊?”方彪儿子叫方虎,还真不讲究。

陆羽精神不好,心情也不大好,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镇上也有好些孩子不舒服,都是因为读书的原因么?”

“也不是这个意思……”方彪愁眉苦脸的,又说:“你还是先看看我家小虎吧,他睡了一晚上,到现在都没醒。”

“嗯。”陆羽点了点头,又叫其他家长,把孩子都抱自己房间去。

方彪抱着儿子,磨磨蹭蹭的不肯动,陆羽问他:“怎么了?小虎不用治了么?”

“那个啥,大羽你不能就在外面给我儿子看看么?”

另一个家长也说:“就在这看吧,抱进抱出的麻烦。”

“我看也是。”

陆羽有些纳闷,不明白这些人在担心什么,难道自己还会害他们的孩子么?陆羽很不喜欢这些人,但又不能不管他们的孩子,只好说:“那行,我去配药,你们在这等着?”

还没等陆羽离开,方彪又说话了:“大羽,配药不能就在这配么?”

“不能。”陆羽头也没回的去了厨房。

陆羽刚离开,言溪定就忍不住发脾气了,他听了方彪他们几个扯了半天,更是不懂这些人为何要疑心陆羽。言溪定背对着那几个人,说了一句:“没见过这种人,帮你还唧唧歪歪。”

言籍白看了儿子一眼,淡淡说了句:“方虎这孩子挺机灵,不读书可惜了。”

方彪讪讪的笑了两声,没有说话,抱着儿子,犹犹豫豫的,似乎想去看看陆羽在做什么。另外两个孩子的父母,也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陆羽去厨房,并没有立刻就“放血”,他坐在柴角篓,发了一会儿呆。他并不怪方彪多心,就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多心。

在厨房坐了一会儿,言溪安进来了。

言溪安气鼓鼓的,一进厨房就说:“大叔,那些人好坏,你帮他们,他们还瞎疑心你。”

陆羽苦笑一声,说道:“是啊,也不知道他们疑心啥。”

“我猜,肯定昨天有人说了你不好的话,所以今天来的那几个,就有点防备你吧。”

“说我啥坏话?我也没做坏事啊!”

言溪安摇摇头,又说:“好心当作驴肝肺,说的就是这些人。”

“嘿,他们就这样。”陆羽站了起来,从锅里舀了三小碗热水,又准备放血。

“大叔,要不我来吧,你脸色太难看了。”言溪安很心疼的看着陆羽,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但是陆羽已经挤出了三滴血,分别滴进了三只碗里。血少水多,三只碗只染了淡淡的一丝殷红,看起来并不怎么像血汤。

两人端着血汤回去堂屋,还没进屋,就听方彪问:“大羽你端的那是啥?是药吧?”

“不是药还是水啊?”言溪定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看就回去,又没人求着你来。”

“这孩子说话咋这么难听呢?”一名妇人有些忍不住了,又古里古怪的说:“大羽是我们村的人,请他帮个忙又咋了?嘿,也怪了,这谁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大羽家孩子呢。”这妇人是徐开宝媳妇,徐开宝就是徐开贵和徐开富的亲兄弟,开富开贵二人,一个死于鸡瘟,一个丧命于龙鳄之口。

言溪定脾气十分不好,他勃然大怒,立刻就要还嘴,却被陆羽拦住了。

陆羽说:“这三碗药汤,喝了有用,先喂孩子们喝下吧。”

“大羽,这东西真有用?”方彪一直就疑神疑鬼的。

陆羽快有点忍不住了,淡淡的说了一句:“昨天来我家那五六个孩子,有没好的么?”

“这也不是。”方彪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心里下了好大的决心,终于接过陆羽手里的一只碗,将血汤喂他儿子喝了下去。

徐开宝媳妇和另外一对父母,也都接过去血汤,喂了自己的孩子。

陆羽坐了下来,对方彪他们说:“回去吧,孩子睡一觉就能好。”

那对不怎么说话的夫妻带着孩子走了,徐开宝媳妇还有方彪却没走。

言溪定说:“你们还赖这干嘛?还不快走!”言籍白和妻子早就去了后院,兰摇芳也和言溪安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吃菱角。

陆羽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养神。

“嘿嘿,再坐会,和大羽说说话。”方彪个子大,其实胆子很小,他不敢冲撞了陆羽。

徐开宝媳妇一向就天不怕地不怕,她儿子已经服了药,就更没什么顾忌了,毫不客气的瞪了言溪定一眼,又阴阳怪气的说:“咋了?这是你家啊?人家陆羽都没说啥,你一个外面来的人,还想赶我走啊?”

言溪定扭头看了陆羽一眼,待看到陆羽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站起来对着徐开宝媳妇吼道:“这不是我家,就是你家么?我天天住这里,怎么了?我就能叫你走,你给我走,快走。”徐开宝儿子坐在椅子上半醒半睡的,听到有人在大声吼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瞧了言溪定一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羊羔小鸡 言溪定扭头看了陆羽一眼,待看到陆羽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再也按捺不住了,站起来对着徐开宝媳妇吼道:“这不是我家,就是你家么?我天天住这里,怎么了?我就能叫你走,你给我走,快走。”徐开宝儿子坐在椅子上半醒半睡的,听到有人在大声吼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瞧了言溪定一眼。

徐开宝媳妇有点被吓到了,但她吸了口气,勇气又似乎回来了,毫不退让的对着言溪定也吼了起来:“这是哪里的小杂毛,你姓啥?是这村里的人么?”

“你管我是不是这里的人?不是又怎么了?我吃你家大米了么?”言溪定撸起了袖子,继续吼着:“赶紧滚赶紧滚,要不是看着你带孩子来,我早就把你踹出去了。”

“嘿,你踹一个试试?”徐开宝媳妇毕竟是有些害怕了,这次喊出来的声音就没那么响亮。

这时候,陆羽终于开口了,他倒不是怕两人打架,就是想着人家孩子还在,吵太凶会吓到孩子。陆羽对徐开宝媳妇说:“你回去吧,你家小孩肯定能好,我也不会害他。”

“大羽看你说的,谁还说你害孩子不成?”就这么一会,方彪儿子精神好了不少,所以他就不再那么的疑神疑鬼了。

陆羽笑了一笑,又说:“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回去让孩子好好睡一觉。”顿了一顿,陆羽继续说:“孩子生病,和读书没关系。”

方彪也笑了笑,笑的有些尴尬,然后就抱着自己的儿子离开了。

徐开宝媳妇从头到尾没谢过陆羽半个字,离开时,还狠狠的瞪了言溪定一眼。

那几个人一走,言溪定立刻就说:“大羽哥,这种人,你就不该帮他们。”

陆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我不是帮他们,是帮孩子。”

“哼,我看要是他们生病了,你也会帮。”

言溪定这句话让陆羽愣了一下,他暗暗寻思:“对啊,要是生病的不是孩子,而是方彪他们,我会不会义无反顾的去救他们呢?”

但很快陆羽就想明白了,不管病的是无辜可怜的小孩,还是那些疑神疑鬼面目可憎的大人,他都是会去救的。见死不救,陆羽还是做不到。

言溪定忽然说:“遭了,菱角……”说完又跑出门,去吃菱角了。

吃了午饭,陆羽又上床去睡了一觉,昨天到今天,他就觉得十分疲惫,这太也不寻常了。

睡了一整个下午,陆羽的精神好了一些,又因为躺太久了,起来时,就有些迷迷糊糊的。

傍晚的时候,方大平过来了,他告诉陆羽,那九个生了病的孩子,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陆羽听了挺欣慰,说道:“孩子们没事就好。”

“孩子们没事,有几个混账大人倒是胡说了几句。”

陆羽有一点好奇,问方大平:“他们都说啥了?”

“有人说……”方大平看了陆羽一眼,又说:“你也别往心里去,有些家伙就是嘴多,一向就爱胡说八道。”

陆羽点点头,又更好奇了,问:“到底说啥了?”他心里又想,这些村民,不会再把自己当成啥妖怪了吧。

很凑巧,那几个人说陆羽的话,和他猜的居然差不多,方大平吞吞吐吐的说:“有两个缺德玩意儿,说你是啥妖怪,你救孩子,是为了吸取他们身上啥……真元阳气啥的。”

“啥真元阳气?”陆羽有些糊涂了。

“我哪儿知道。”方大平摆了摆头说:“都是瞎胡说的,你也别计较。”

“嘿嘿,这些人啊。”陆羽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寻思:“自己与常人大不一样,村民们难免会胡思乱想,这也怨不得他们。只不过,只不过他们为什么老是以为我要害人?我若要真的害人,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么?”

见陆羽沉思不语,方大平继续说:“村里人大都知道你是好人,就那几个不长进的,你也别记恨他们。”

陆羽点了点头。

方大平说:“对了,我听说,金华城又来县令了。”

“哦?来的是什么人?”这个消息,陆羽很感兴趣。

“这我哪能知道。”方大平看着陆羽说:“上一任的林思摇被你杀了,不知道这新县令来了,会不会查这事。”

“嘿嘿,查就查呗,我没留证据,又没人看见。”陆羽沉思了片刻,又说:“再说,林思摇并不是我杀的。”

方大平很惊讶:“不是你杀的?是别的人么?”

“嗯,估计是他那三个手下。”陆羽不愿多说这件事,又问方大平:“咱镇上,也得来新的镇守吧?”陆羽想到了不知所踪的赵守备,心想他或许早已离开了金华城。

“估计得来,咱敦临镇,里外好歹也有几千人呢。”

“但愿这次能来两个好官,别再像林思摇那样了。”

“但愿来的是好官吧。”

村里没再有孩子生病了,陆羽一共治了九个孩子(阳山村里),这些孩子的父母,大部分都来陆羽家道过谢,都不是空手来的。但也有三四家人啥都没表示,甚至吭都没见吭一声。陆羽也不计较。

后来又听说,最近好些村子都有孩子病死了,死的还不少。听到这些很不好的消息,陆羽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他也没办法再去救人了,他毕竟不是神仙,能力也是有限的。更何况陆羽连着几天都没怎么出门,歇了半个月,身体和精神才彻底恢复过来。

这一天,陆羽家发生了两件小小的“喜事”。一是有只母羊产下了一只小羊羔,再一个就是陆羽放在柴角篓里的那两只野鸡蛋,竟真的孵出小鸡崽儿了。

长大的野鸡和家鸡是很不一样的,但在它们还是鸡崽儿的时候,陆羽却看不出有什么分别。两只小鸡都黄黄的一小团,像两只黄色的绒球,在地上颤颤惊惊的滚来滚去。

这第一次母羊生产的挺顺利,但陆羽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请了“有经验”的陆明才过来帮忙照看一下。陆明才是村里的“能人”,各种农活,各种手艺,似乎没他不会的。陆羽那年挖炭窖,就是陆明才帮着指点的。

且说鸡崽儿刚落地,言溪定就跑过去问陆羽,这两只是公还是母。

“刚下来呢,我咋知道哪只是公哪只是母。”陆羽笑着问言溪定:“怎么了?想吃鸡蛋了?”

“是啊,嘿嘿。”要不是小鸡太小太柔弱,言溪定说不定会抓起一只来看一下。

言溪安在一旁说:“溪定你这么喜欢小鸡,那以后家里的鸡还有羊,都归你来养。”

“行,那鸡蛋和羊肉,都只有我能吃。”

兰摇芳听明白了,立刻一脸的不服气:“凭什么?我也要吃。”

一只母羊产了羔,另外两只母羊也快了,所以今天就不怎么适合赶着山羊出去吃草,陆羽就决定割些草回来喂羊。

出门割草,顺便就去山谷里看一看,秧苗估计都长的差不多高,快要插秧了。

安定谷里那块草地上的野草很茂密,但是生的都并是不很长,是没办法割的。草长的地方陆羽记得有一处,就是安定谷外那暖水潭子边上。

言溪定在家里喂鸡喂羊,陆羽就带着言溪安出门了。

两人传进了山谷,陆羽先看了会秧田,又要和言溪安一起出谷。

出谷前,言溪安对陆羽说,她这次不用陆羽背也不用传,想自己“飞”出去。

陆羽也是心里一动,问言溪安,她修为到了什么一个阶段,是不是已经突破了菜刀口诀的第一层。陆羽记得自己是突破了第一层后,就有能力进出山谷了。

但是言溪安并不知道突破第一层应该有多深厚的修为,陆羽也说不明白,于是他只好对说:“那我回去先把第二阶段的口诀教给你,你要是能练就说明已经到了那个境界,要是还不能练,就千万不能勉强。”虽然没有师父传教,但陆羽也知道,修练这种东西,是千万不能太强迫自己,不然可能会出大事。

言溪安先爬,陆羽在下面照看着。

因为有心卖弄,言溪安站在垂直的山峰脚下,聚气凝神了好一会,然后奋力一跃,跳了起来。

一跃几丈高,言溪安忍不住尖叫了几声,手忙脚乱的,没能攀附在山壁上继续跳跃。陆羽眼疾手快,见言溪安上升之势将尽,就要下落时,跟着跳了起来,一手抓住了言溪安,将她放在山壁上,让她自己攀附着山壁,再往上跳。

第二次再跳,言溪安就没那么慌乱了,往上跃了两丈多,稳稳的攀在山壁上。

山峰很高,足有数百丈,言溪安每次跃起,最高不过十丈,有时候因为准备不足,就只跳了两三丈高,还没上到一半,她回过头对陆羽说,手有些酸了。

于是陆羽揽着言溪安,轻轻松松的跃过了一座高山,落在山那边的暖潭边。

小小的一方水潭,水面上终年飘逸着丝丝白气。潭边长满了水草,大多是长达数尺的那几种,陆羽叫不出这些草的名字,反正大多数都会开出细小的花儿。

虽然不认识,但陆羽觉得这些草肯定“很好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什么梦 于是陆羽揽着言溪安,轻轻松松的跃过了一座高山,落在山那边的暖潭边。

小小的一方水潭,水面上终年飘逸着丝丝白气。潭边长满了水草,大多是长达数尺的那几种,陆羽叫不出这些草的名字,反正大多数都会开出细小的花儿。

虽然不认识,但陆羽觉得这些草肯定“很好吃”。

言溪安居然认识其中的一种,那是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的植物,差不多三尺来长,一部分根须长进了水里,但草茎确实直直朝上的。言溪安说这草叫水枝柳,也叫对叶莲。

对叶莲挺好看的,言溪安没让陆羽割,于是他只能割一种长的很像空心菜的野草。那不是真的空心菜,陆羽嚼了一根,太韧了,人是咬不动的。

割了一大捆又长又嫩的水草,陆羽心想羊儿们肯定很喜欢。现在家里又有七只羊了,等过几天,还会变成八只,九只。陆羽又想着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有十几只羊了。再后年,大后年……陆羽越想越高兴。

开开心心的回到家,水草丢给山羊,它们果然很喜欢。言溪定告诉陆羽,山羊们更喜欢吃荷叶,他折了几张荷叶,山羊们吃的可高兴了。

下午言籍白回去大院了,虽然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孩子去学堂,但是只要有人去,他就打算继续教下去。

陆羽没有出门,下午就在家弄弄菜园,喂喂羊。那两只小鸡吃不了太大粒的谷子玉米,言溪定就拿一些碎米陈米喂它们。

过两天要插秧了,陆羽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所以瞎忙了一会,他又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眯了一会,陆羽忽然感觉身下的床似乎轻轻摇动了起来。

“是谁在摇我的床么?”陆羽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可不知为什么,又觉得眼皮十分沉重,没办法睁开。他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床边并没有人。

“不是地震了吧?”陆羽并没有惊慌,因为除了感觉床在晃动,周围却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

“晃就晃吧,还挺舒服的。”陆羽就要睡着了,躺在轻轻摇晃的床上,这感觉是很不错的。

但是陆羽没能舒服多久,忽然感到床铺猛地往上一蹿,似乎床被几根绳子拴住了,又被一个大力士往上猛拽一样。

陆羽被吓醒了,他要是再不醒,会连人带床砸穿屋顶。

睁开眼,陆羽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床上,又一道极其明亮的白光闪过,闪的陆羽连眼睛都睁不开。

陆羽这下彻底懵了:“我不是在睡觉么?这又是咋回事?啥都看不见了。”

陆羽有些惊慌,小小心翼翼的再次睁开眼,然后就看到四周都是白蒙蒙的一片,除了白,什么都没有。而且白色的东西像雾又不是。

陆羽低头看了一眼,身下也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床似乎不见了。他又伸手往下一模——空的,没有被褥,也没有床,陆羽就坐在一片虚空之上。

“我这是做梦了吧?”陆羽认定自己是做梦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古怪的地方。既然知道自己还在梦中,于是陆羽又躺了下来,反正在床上,躺着也不会掉下去。

但这次陆羽失算了,他刚一躺平,立刻听到耳边风声呼啸,整个人飞速的往下坠落。陆羽连忙挺腰站直,想在空中听稳,却没有成功,整个人还是继续下落。

陆羽还是不慌,心想虽然自己有些修为,可一旦睡着做梦了,就算有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可令陆羽不解的是,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么一个怪梦?

不知道落了多久,一直没有到底。陆羽觉得,自己就算是从万丈高空往下跳,这会应该也落地了吧。这梦也太奇怪了,难道自己这么在空中不停的下落,一直落到醒过来么?

又过了一会,陆羽看到周围的白在一点一点散去,像是一阵风,刮散了一片浓雾。然后陆羽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他正悬在一片水面上,不停的下落,却怎么也碰不到水面。而这片水,似乎无边无际,完全看不到岸。

“我这是在哪?”陆羽挠了挠头,又想到了大海,他在书里看过,大海就是一片汪茫水源,是无边无际的。

可是脚下的这片水,似乎太安静了些,无波无澜的,这会是海么?

终于陆羽不再感到身体下落了,他居然可以站在水面,平稳的走动着。

这水很奇怪,这一切都很奇怪。

眼前除了水,还是水,再也没有别的物事,抬头甚至连天空都看不到,没有白云,没有蓝天。陆羽再低头往下看,脚下的水明明很清澈,可偏偏往下看不了多深,视线就模糊了。

除了水,还是水,陆羽无奈,决定往前走走,心想着或许水平面之外,会能见到些其他的东西。

于是陆羽大步飞奔起来,几个呼吸,就冲出了十几里。脚下不定,一口气狂奔,又奔出了几百里。

但几百里之外,陆羽还是只能见到无边无际的水,一眼望不到他。

陆羽有些气馁了,坐了下来,就坐在水面上,反正也不会沉下去。陆羽倒是有点想沉进水里,或许里面能看到些别的东西。

坐了一会,陆羽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了。这次他走的不快,一步一步缓缓的往前走。其实如果你放眼周围,看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景物的话,走的快或者慢,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陆羽正百无聊赖漫不经心的走着,忽然身后起了一声巨响。响声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塌地陷,响声震耳欲聋。

陆羽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只水球悬在空中,不停的滚动着。

这水球可不是陆羽平时施展法术时弄出来的那种小小一颗,而是非常巨大的一只。到底有多大,陆羽也形容不出来,反正阳山里他见过最大的那座山峰,也不如眼前这水球十分之一大。站在水球前面,陆羽只能看到一小段弧面。

这一瞬间,陆羽忽然感觉到,自己是何其的渺小。

水球动了一下,向着陆羽缓缓的滚了过来。

“缓缓滚动”那是相对陆羽而言的,如此庞大的水球,就算只向前稍微晃那么一晃,也是几十上百丈的距离。于是为了躲避水球,陆羽只得再往前飞奔,他不敢往左或者往右,因为水球太大了,肯定还来不及逃出水球笼罩的范围,就会被碾过去。

陆羽拼命的向前跑,水球在后面缓缓的滚动着,这样才勉强僵持着,没让水球和自己的距离靠近,但是也没能拉远。

陆羽觉得自己有点倒霉,自己竟然会做这么一个怪梦,并且在梦里,被一只巨大的水球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陆羽估计只有等自己醒了过后,这水球才会消失。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陆羽拼命的跑着,又忽然看到一只火球,正在自己的前面,向着自己滚了过来。

火球也很大,应该和水球是不相上下的。陆羽已经感受到火球散发出的炙热了,尽管离的还好远。

这下陆羽有些糟糕了,前有猛火,后有重水,逃不了避不开,如果不是被水球碾过,就要被火球给烧过。

很快,火球就靠的很近了,最多几百丈,水球就要和火球撞上了。陆羽无计可施,脑海飞速思索,心想被水球压一下说不定还没事,但要是被火球从身体上滚过去,只怕是连魂魄都会被烧成灰。因为相隔数百丈,陆羽的头发眉毛都有些已经被燎焦了。

所以陆羽咬咬牙,回身向水球撞了过去。

水球有些硬,好在并不像一块巨石或者一堵墙那么强硬,陆羽只觉得身体一麻,就钻进水球里面去了。

陆羽以为水球里面会有什么奇怪的景象,可一钻进去,他就发现水球不见了,自己还是站在一望无垠又平平静静的水面上。转身四处张望,周围还是空空荡荡的一无所有,那只巨大的水球和火球,都不见了。

陆羽心想:“果然,只有梦里,才会有如此奇异的遭遇。”

但这一切还没结束,没有等陆羽喘匀了气息,又有变故。

透明空虚的天上,忽然下起了石头来。

真的是石头,并且都还挺大,最小的一块也有香瓜那么大,最大的估计和一头羊差不多。漫天的石头雨,落了下来。

这一次陆羽就无计可施了,躲是没地方躲的,逃更是逃不了,他只能闭着眼睛,迎接着不计其数的石头,从空中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如果这要是真的石头,如果陆羽这不是在梦里,那他就要死定了。好在这只是一个梦,虽然暂时无法醒来,但梦毕竟是梦,这里的石头是砸不死人的。

石头砸在脑袋上的感觉非常清晰,陆羽脑袋一阵晕眩,双耳嗡鸣不休,然后再睁开眼,就发现石头雨已经停了,而脚下的水面上也没见到任何的一块石头。

陆羽躺在水面上,叹了口气。

“要是这会谁在外面,能把我叫醒就好了,这梦也太可怕了。”陆羽自言自语着,又忽然心想:“这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有巨大的水球和火球,还有无边的落石,铺天盖地。”

陆羽隐隐约约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梦。

水球出现了,火球出现了,石头雨也下过了,陆羽觉得接下来肯定还有别的奇异有威力无穷的事物等着自己。

这次陆羽没有猜错,因为他听到了骤然响起的打雷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巨人 陆羽隐隐约约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梦。

水球出现了,火球出现了,石头雨也下过了,陆羽觉得接下来肯定还有别的奇异有威力无穷的事物等着自己。

这次陆羽没有猜错,因为他听到了骤然响起的打雷声。

打雷最多不过一声再接一声,但这地方的雷却不一样,先是响了只一声,但接着却是一声两声无数声,密密麻麻的雷声,就像无数面巨鼓同时擂起,直炸的陆羽脸皮发麻,而耳朵里一直嗡嗡作响,似乎快要麻木了,就差没聋。

外面的世界,都是先闪电,再响雷的。这里又一样,这里是先雷声骤起,接着才有无数道闪电从空中落了下来。闪电密密麻麻的布满,整座天空,就像一盖了一张细密的大网,从天而降,罩了下来。雷声振聋发聩,闪电耀人眼花,列缺霹雳,惊天动地。

毫无意外,所有的闪电,都是向着陆羽过来的。陆羽虽然明白,自己不会为这雷电所伤,但这连绵不绝的雷神和铺天盖地的闪电,还是让他给惊到了。一时间,陆羽忽然觉得,自己就算修为再高,法术再高明,但在这万道惊雷闪电之下,只怕也活不过一刹那。

又没过多久,雷电都消失了,陆羽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和刚才的那阵石头雨一样,这次的雷鸣电闪,也很快都消失了。但现在的陆羽是彻底被震到了,他瘫在水面上,脑中一片迷糊。

躺在水上,仰面望着虚无的天空,陆羽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这可能不是人,因为这人实在是太大太大了,简直就是一座山,甚至比一座山还要大。陆羽躺在地上,只能看清那人的膝盖,膝盖再往上,就有些模糊不清了。梦里天清而近乎透明,没有云彩,不然的话,那巨人肯定有一半的身体在云层之上。

或许是因为陆羽在那人面前太过渺小了,那巨人并没有注意到脚下还有个蝼蚁般的小人,走了一步,从陆羽身上跨了过去。陆羽瞥到了那巨人的脚底,他的脚底下也沾着泥沙,而任意一粒泥沙,都比陆羽要大上数倍。

“世界上真有这么大的人么?这也太可怕了吧。”

巨人跨过之后,陆羽爬了起来,看着巨人离开的背影,恍然不能自语。

就在这时候,巨人忽然消失了,水也消失了,原本就是虚无的天空,变成了屋顶。陆羽醒了,就躺在床上。

言溪安叫醒的陆羽,对他说:“大叔,你睡了一下午了。”

陆羽有点迷迷糊糊的,梦里的情形,仍教他觉得惊诧。陆羽揉着脸说:“溪安,我做梦了。”

“做啥梦啦?梦到我了么?”

“没呢。”陆羽说完,立刻怔了一下,又哈哈一笑,说:“梦到了很奇怪的东西。”

言溪安白了他一眼,问道:“梦到什么啦?”

“很可怕。”陆羽想起梦中见过的无比巨大的火球水球,漫天滚滚落下的石头雨,以及密如织网的闪电惊雷,犹觉心有余悸。至于最后看到的那个巨人,更是令陆羽心生莫大的恐惧,颤颤自危。

陆羽将自己做梦所见的情形,说了一遍,末了又说:“溪安,我总觉得,这世上或许真有那么一处地方,那里什么东西都更大,大无数倍,我们凡人去了那地方,就和蝼蚁没什么分别。”

听陆羽说了那个离奇怪诞的梦境,言溪安也颇觉惊讶,她说:“肯定不会有那种地方的,再说大叔你也不是普通人了。”

陆羽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在那里,我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分别,那里太可怕了,如果我见到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那我就算再修练一百年也没用。”

“还好那是做梦。”言溪安淡淡一笑,拉着陆羽的手说:“好啦,你睡一下午了,我妈妈做了饭,快去吃饭。”

窗外已经黑了,陆羽从床上起来,笑了笑,说道:“我睡那么久,你爹妈肯定会说我是大懒猪。”

“你就是大懒猪。你怎么知道我爹来了?”

陆羽指着自己的耳朵说:“听到的呀。”

言籍白的学堂,这两天孩子们又都回来了,教书的时候,他一般是不会来陆羽家吃饭的。今天是因为那边没有米了,言籍白过来拿米,言夫人就叫他吃了晚饭再回去,俩人一起回去。

自从在阳山村办了这小小学堂后,言籍白就没从陆羽家拿过粮食,有那些学生们的家长送去。今天因为重新开堂不久,那些人还没送粮食过去。

吃饭的时候,言籍白问陆羽,过几天,山谷里是不是该插秧了。陆羽说后天就该进去插秧了。

于是言籍白说他打算休堂几天,一起去山谷帮忙。

陆羽忙说:“那也不用了,我们忙得过来,你学堂那边也要紧。”陆羽觉得,对言籍白来说,现在教书才是他的正事,种田种地啥的,就不想他来掺和。

言夫人也说:“你好好教学生就行了,种田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言籍白笑道:“真的不用帮忙么?”

“不用不用。”陆羽又问:“那些孩子们,都还听话吧?”

言籍白淡淡说道:“马马虎虎吧。”

言夫人说:“这些孩子,在你来之前,都没进过学,也没人教,和城里的当然没办法比。”

“是啊,所以我要更耐心的管教他们。”言籍白叹了口气,想来是那群村里的学生,并不怎么好管教。

陆羽小时候进过学堂,那时是在隔壁村子读的书,他对同窗的一些学生印象深刻,就是因为那些孩子十分顽皮,极难管教。所以陆羽说:“乡下的孩子是不一样,他们读书就想能认几个字,就想着有天出门了,也不会睁眼瞎。至于科考功名啥的,估计他们家人都没想过,所以伯父你也不用太过去费心。”

言籍白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是他们的先生,孩子们就跟我一天,就得矜持不苟的教一天。至于他们愿不愿学,肯不肯学,我只能尽力劝学就是了。”

陆羽有些“惭愧”了,微微觉得有些尴尬,笑道:“那也是。”

言籍白又说:“我听说,城里要来新县官了,不知这次来的是什么人。”

前几天方大平就告诉了陆羽这个消息,他自然不会觉得惊讶,说道:“但愿是个好官吧,别像林思摇那样就行。”

言籍白摇头道:“肯定不会,林思摇的死是前车之鉴,新任县令只要不糊涂,定然不会像林思摇那样胡作非为,横征暴敛。”

陆羽觉得言籍白这话很有道理,能做县令的人也不会是傻子,来了这里,肯定会各种打听,他要是知道了林思摇的遭遇,心里多少会有些顾忌的吧。想到这里,陆羽又说:“县衙被我烧毁了,不知道新县衙有没有盖起来。”

言溪定忽然说:“唉,上次你们去放火,也不带我去看一下。”

陆羽笑了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问言籍白:“从前在县城,伯父你教学生,也是要交税的吧?”

“要交,但从前税轻,三十税一。”言籍白说:“后来林思摇来了,各商户要交的税就重了,变成十税一。”

“这家伙,嘿嘿。”

言溪定说:“那个,要是这届县令没那么坏,咱们要回家么?”

没等言籍白说话,陆羽就先笑着说:“你留这帮我放羊,你爹爹肯定是要回去的,城里孩子多,读书的也多。”

陆羽以为言籍白会回去,但言籍白却说:“村里的这些孩子一本《三字经》还没学全,回去的事情,一时还说不定。”

陆羽明白了言籍白的意思,不管他们以后何时再回城里教书,但现在总是不能说的,不然会怕孩子们无心上学。

四月初,春寒已去,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吃了晚饭,言溪安姐弟俩和兰摇芳,三人搬了三张椅子,并排坐在后院空地上。

陆羽站在后门门口,对他们三个说:“院子里都是瓜藤菜架这些,你们坐里面,不怕有虫子么?”

言溪定说:“是有虫子,但是不咬人。”

兰摇芳则说:“我皮很厚的,也不怕虫子咬我。”她独居山林十几年,应该是不怎么怕虫子叮咬的。

陆羽笑着说:“言溪定的皮才厚,他更不怕。”兰摇芳听了,愣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扯了一下言溪定的脸皮。言溪定乐坏了,哈哈大笑。

言溪安忽然站起来说:“我怎么看到了有发光的东西?”

陆羽笑道:“什么东西?是你的眼睛吧。”言溪安的眼睛确实非常明亮,夜色下,两只眼瞳似乎在闪着星光。

“不是,是虫子。”言溪安走近一只黄瓜架,惊叫道:“你们快看,这里有会发光的虫子。”

“是萤火虫吗?”陆羽倚在门框上,目光转到言溪安身边,果然也看到了几只闪闪发光的小虫子,飞舞在瓜架周围。

言溪安他们三个都没见过萤火虫,而兰摇芳更是闻所未闻,听陆羽说那在发光的小虫子就是萤火虫,都是又惊又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萤火虫 言溪安站起来说:“我怎么看到了有发光的东西?”

陆羽笑道:“什么东西?是你的眼睛吧。”言溪安的眼睛确实非常明亮,夜色下,两只眼瞳似乎在闪着星光。

“不是,是虫子。”言溪安走近一只黄瓜架,惊叫道:“你们快看,这里有会发光的虫子。”

“是萤火虫吗?”陆羽倚在门框上,目光转到言溪安身边,果然也看到了几只闪闪发光的小虫子,飞舞在瓜架周围。流萤点点,如星如火。

言溪安他们三个都没见过萤火虫,而兰摇芳更是闻所未闻,听陆羽说那在发光的小虫子就是萤火虫,都是又惊又喜。

那些一闪一闪发着微光的小虫子,确实是萤火虫,这种虫子在农村并不罕见。

言溪安很是欢喜,她轻轻的伸出手掌,想去抓住一只小虫,却又害怕会伤了它们,所以就小心翼翼的想抓又不敢抓。

但言溪定就丝毫不懂“怜惜”,眼疾手快的伸手握住了一只飞虫,但当他手掌分开,里面的虫儿早已被他握死了,只在手掌心留了一点淡黄色的荧光。

“溪定你走开。”兰摇芳有点生气了,怒道:“你干嘛要弄死萤火虫,你别捉了。”

言溪定讪讪的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就走开了,走到陆羽身边,低头来了句:“不就是虫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羽瞟了言溪定一眼,没有说话。

那两位姑娘不敢再去抓萤火虫了,追着萤火虫转了几圈,又一起过来问陆羽,可以不可以弄个什么东西,装几只萤火虫放里面,让它们自己发着光以做照明。

陆羽想了下说:“可以做个小纱笼,萤火虫放里面就可以了。”

“纱笼么?我去做,我会。”言溪定要讨好兰摇芳,立刻就回屋了。

陆羽喊了一声:“要去拆我家蚊帐了么?”

这天一早,陆羽就带着言溪安他们三个进了安定谷。前一天,另外两只怀孕了的山羊也产下了小羊羔,陆羽想再为它们割些肥嫩的水草回来。

割完了草,陆羽要插秧,这是今天的正事。

插秧之前,要先将秧田里长好的秧苗拔出来,扎成一小捆一小捆丢进稻田里,然后再去稻田将秧苗成排成列,间隔有序的插在水里。

今天由兰摇芳和言溪定两人拔秧,陆羽带着言溪安插秧,这四人都年轻(陆羽也年轻),手脚又快,所以这一次插秧,就比前两次要快多了。

中午回家吃饭,休息一个时辰,下午再进山谷。

下午插秧的时候,陆羽问言溪定,前两天抓的那些萤火虫,还能发光么。

言溪定说:“早就死了,那东西太难活了。”顿了一顿,言溪定又说:“这次可不是我弄死的啊,是它们自己死的。”

陆羽笑道:“不怪你,萤火虫寿命极短,关在笼子里,是很难活过一天的。”

言溪安听到了,停下手里的活,有些埋怨的说:“大叔,你知道萤火虫不能被关起来,那你干嘛还要让溪定去弄纱笼。”

陆羽心想:“不是你和摇芳要找东西把虫子装起来么?我就是随口出了个主意罢了。”当然这话他不能说,笑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出那个馊主意。”

“哼,就是你不对。”言溪安继续弯腰插秧,过了一会,又问:“大叔,你说萤火虫为什么会发光呀?”

陆羽想了一会,说道:“具体为何会发光,我也说不清楚,好像就是虫子体内有一种会发光粉末。”

“哦。”

兰摇芳忽然说:“什么粉末?我也想要。”

四个人忙了一整天,五亩多水田,就插了一大半,只要再有一天,就能忙完了。晚上回家前,陆羽弄了两条鱼和一只山鸡回家,在田里干活很辛苦,需要吃点肉。

因为陆羽几个人要进山谷插秧,所以言夫人今天就没去给言籍白做饭,晚饭是她做好了的,大家一起吃。陆羽回到家,又红烧了那只山鸡,再炖一条鱼。

有鱼没有豆腐,吃饭时言溪定说想吃豆腐了,问陆羽啥时候再做一点。

陆羽这一年里做了两次豆腐,现在并不如何想念豆腐的滋味,但听言溪定这么一提,他忽然想起霉豆腐来,问其他人:“以前在金华城,有霉豆腐卖么?”

言溪安说:“有,但是不好吃。”

言溪定却说:“好吃,我喜欢。”他扭头问陆羽:“大羽哥,你会做霉豆腐么?咱们明天就做吧。”

“得插完秧吧,做霉豆腐要不少时间。”顾名思义,“霉豆腐”就是放置发霉了的豆腐,那至少得一个多月才行。陆羽家稻子和玉米都剩的不多,豆子却有不少,做再多的豆腐也足够。

“霉豆腐是不错,要是有辣椒糊就更好了。”言夫人说:“院子里的没有红辣椒,我看还是等过段时间等有了红辣椒,再磨豆腐吧。”

陆羽觉得也是,霉豆腐要是缺了又辣又鲜的辣椒糊佐拌,滋味确实要差很多,于是说道:“那等过一个月,咱再磨豆腐,做霉豆腐。”

言溪定有点失望,又说:“那还能弄别的好吃的吗?”

言籍白看了儿子一眼,说道:“这两年风调雨顺的,可是没饭吃的人还是很多,你住这里,是哪一顿吃的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就是天天吃菜园子里的菜,有些腻了。”

兰摇芳夹起一块鸡肉,盯着看了几眼,又一下塞进嘴里,嚼了几嚼,然后说:“鸡肉好吃呀,还是热的。”这丫头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冷生肉,能吃热的熟的肉,似乎就很满足了。

陆羽笑着说:“可惜我做来做去,就只会弄一些寻常的家常菜,要不然过两天,咱一起去城里馆子吃一顿?”

言溪定摇摇头说:“算了,我就是说一下。”

言溪安说:“城里那些饭铺,除了石薯粉,就没啥好吃的。再说大叔手艺越来越好了,这些菜不是挺好吃的么?”

陆羽笑了一笑,说道:“咱过两天去打猎吧,溪定和摇芳都去。”他想起陆明媳妇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生产了,得给他们弄点肉吃。

听陆羽说自己能一起上山打猎,兰摇芳登时高兴起来,喜滋滋的说:“打猎么?我可以帮忙的,野猪山羊我都能打,也知道去哪里找。”

言溪定嘟囔了一句:“你是野人,当然能打了。”这家伙在兰摇芳面前越来越大胆了。

陆羽却说:“摇芳你可不能帮忙,一起打猎的还有老高和陆迪呢。”

兰摇芳不明白,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帮忙?我真的会打猎!”

“知道你会打猎,就是因为你太厉害了,大叔怕会吓到老高叔和陆迪叔。”言溪安现在也能独力对付一只野猪了,但她却从未出过手,就是怕会惊到老高和陆迪。

兰摇芳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帮忙,但是她听话,就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就一起去玩。”吃了口饭,她又问:“那我们后天就去么?”

“后天还不行,明天插了秧,后天我得去给田里施肥。”院子里的菜园,几乎没有施什么灰肥粪肥,都是靠陆羽悄悄的嘘嘘给蔬菜们以补给。而田地就不行了,陆羽嘘嘘毕竟有限,所以柴灰羊粪这些“珍贵”的肥料,就只能留到田里地里。

第二天不到傍晚,秧就插完了,陆羽四人洗了手脚穿好鞋回家,就见到方大平正在自己家门口坐着。

方大平是有事来的,他告诉陆羽,镇里来了新的镇守。

陆羽微微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问方大平:“来了就来了,怎么还专门来告诉我?”

“那个啥,新镇守说是要来拜访你呢。”方大平仔细看了陆羽一眼,问他:“你身上咋有水?抓鱼去啦?”

“是啊,抓鱼去了,山里就有鱼。”陆羽想不到其他理由,随口敷衍了一句,又问:“拜访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嘿嘿,你还不是大人物。”方大平笑道:“镇守来这里要干啥,我也不知道,大羽你明天要是没事,就在家等着呗。”

陆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行,我在家候着。村长你明天也一起过来吧。”虽然不知道新任镇守找自己有什么事,但既然对方要来,自己也不好“躲”出去,也正好瞧瞧来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过来。”方大平似乎挺高兴的,笑呵呵的又说:“大羽啊,你可真是好样的,镇守今天刚来咱镇上,明天就来见你。”

陆羽嘿嘿一笑。

方大平回去后,陆羽让言溪定去喊他爹过来吃晚饭,新镇守要来,陆羽得和言籍白商量商量。

言籍白一过来,陆羽就对他说:“方大平刚才告诉我,新镇守来了,明天还说会来我家。”

言籍白点点头说:“我要是他,也会先来这里。”

“嘿嘿,上次那个姓赵的,也是早早来过。”

言籍白说:“但愿这个与上一个不一样吧。”顿了一顿,他又说:“这么说,县里也来新的县令了吧。”

“应该是。”陆羽说:“那伯父明天也回来吧,一起瞧瞧,这新镇守是啥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尴尬的对话 言籍白一过来,陆羽就对他说:“方大平刚才告诉我,新镇守来了,明天还说会来我家。”

言籍白点点头说:“我要是他,也会先来这里。”

“嘿嘿,上次那个姓赵的,也是早早来过。”

言籍白说:“但愿这个与上一个不一样吧。”顿了一顿,他又说:“这么说,县里也来新的县令了吧。”

“应该是。”陆羽说:“那伯父明天也回来吧,一起瞧瞧,这新镇守是啥样的人。”

“好,明天我让学生们自习,我回来一趟。”言籍白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又说:“陆羽你晚上去弄些酒回来吧,说不得新镇守会在这吃饭。”

“会么?”陆羽心想,上次赵守备就没留他在自己家吃饭。但言籍白这么说,肯定会有他道理,陆羽就去了方大平家,抱回来一坛子酒。酒是用银子换的,方大平家粮食不少,陆羽家的就不多了。

秧插下了,就要施肥,因为第二天有“客人”来,所以陆羽就连夜挑了几担灰和粪进山谷,给稻田施了肥。

安定谷了很安静,白天就如此,到了晚上更是。

施了肥,陆羽见山谷幽静,暖溪潺潺,心里一动,就跳进了暖溪,细细的洗了个澡。不得不说,如今陆羽的皮肤肌肉,白皙又结实,仿佛少年。

洗完澡回去,言家人都睡觉了,陆羽悄悄的放下担子,本想回自己房间休息,又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香味淡薄至极,似水雾气,又掺着一丝清清的甜意。陆羽仔细分辨,那似乎是荷花苞的气味。

有些奇怪,荷花苞的气味本应更淡薄的,所以陆羽又去到池子边上看了看,然后就发现原来竟是有几只荷花苞,悄悄的绽放了。

天上有一轮明月,月光如水,照在荷花池里,荷花也是淡白色的,就像是披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轻纱。池子里的荷花不少,有的正袅娜的开着,有的还是半开不放的花骨朵,一朵一朵的穿插在层层荷叶之间,宛如一颗颗硕大的明珠。

陆羽站在荷塘边上,深吸了一口气。

“有点可惜了,月色这么美,荷花这么好看,溪安却在睡觉。”绽开的白荷花,如白雪缀红霞,惊艳了陆羽,令他眼前一亮。

次日一早,陆羽刚起床,就听到言溪安在后院惊呼:“哇,荷花开了,大叔你快出来看。”

陆羽装作还没有见过荷花开放,笑吟吟的去了后院,和言溪安并肩站在池边。兰摇芳站在池子的另一侧,正呆呆出神。

“荷花是白色的啊,挺好看的。”

言溪安是见过荷花的,她说:“荷花有白色的,也有红色的,我听说白色的‘家养’的,粉红色的是‘野生’的。”

“还有这个分别么?”陆羽确实不懂,又问:“那你喜欢粉红的,还是喜欢白色的?”

“都喜欢。粉红色的荷花,虽然看着鲜艳一些,但是野荷长的藕不好吃,小,还有些老。家养的荷花下面的藕就白嫩很多。”言溪安若有所思,继续说:“这荷花是大叔你种出来的,不管什么颜色,都很好看。”

陆羽笑了笑,悄悄的握住了言溪安的一只手。

在一旁呆呆出神的兰摇芳忽然说:“我见过红色的荷花,好多好多,都是红色的。”

陆羽和言溪安知道兰摇芳又是想起幼时经历了,两人不敢打扰,任兰摇芳继续回忆下去。

兰摇芳双眼直直的望着前面,不知道她是在看哪一朵荷花,看了一会,她又说:“我只记得荷花荷叶了,有很多很多。”

“不错啦,肯定是你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了,过了那么久,你还记得,要是我就不行。”言溪安又走到兰摇芳身边,牵着她的手说:“摇芳,以后咱们一起出去玩,说不定就能遇到你说的有大片荷叶荷花的地方。”

听言溪安这么一说,陆羽立刻想到平泽湖,他说:“摇芳的老家,会不会在平泽湖那边?”

“不会的,平泽湖没有桥。”兰摇芳忽然双眼一亮,又说:“对啦,我还记得有那里一座桥,是木头的桥,很长很长。”

“有长桥,有大片的荷叶荷花,这我就不知道是哪儿啦。”陆羽去过的地方不多,且不说他从未出过金华县,便是这一县之内,他也是大多数地方没有去过。

言溪安说:“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会有很长的木桥和荷花,但是我爹爹可能知道,回头我问问他。”

兰摇芳点点头说:“好,但是也没关系,反正……反正我也……”她也不知道反正应该怎么样了。

“摇芳,是没关系的,反正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对不对?”

“对啊。”兰摇芳淡淡一笑,笑的非常安静,腼腆,都有些不像他了。

早上陆羽摊饼做早餐,让言溪定给他爹妈也送一些,并且叫他们中午回来吃饭。陆羽寻思着,新任镇守要来,总会是上午过来吧,到时候他真要在这里吃饭,最好是请方大平和言籍白都过来,陆羽可不擅长招待那些官家客人。

上午不适合出门,陆羽就在后院锄草整理菜园,又叫言溪定帮忙修剪今年新栽下果树的枝叶。果树长的太快了,树干并不如何粗壮,枝叶却十分繁茂,这样并不是好事,需要剪掉一些过长过密的枝条。言溪安和兰摇芳当然是什么都不需要做,愿意帮忙就帮忙,不愿意就在一边玩儿。两位姑娘在家里的“地位最高”,连言溪定都没有意见。

陆羽锄了会儿草,见瓜架上的黄瓜长了不少,要回屋拿篮子摘些下来,刚进屋,就听到方大平说话的声音。

方大平领着两个人过来了,正是敦临镇新任的镇守。

新镇守居然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白白净净的,一副书生打扮。镇守一进陆羽家门,见到陆羽,首先拱手道:“陆先生你好,在下梁艮,敦临镇新任守备。”

和梁艮同来的那人,倒有五十几岁,也是儒生打扮,梁艮开口后,他也向陆羽说:“在下杨百里,陆兄弟你好。”

对方客气,陆羽当然不能太怠慢,自报了姓名,又请两人和方大平进屋坐下。陆羽没有烧水喝茶的习惯,就只能给他们三人一人倒一碗热水。

梁艮喝了口水,又站起来打量陆羽家一番,笑着说:“陆先生这屋子,有些年头了吧。”

“是,有些年头了。”陆羽有些纳闷,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呵呵,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陆先生住哪里,哪里不是宝地?”梁艮起身走到后院门口,又惊呼道:“原来这后面,竟还别有洞天啊。”

陆羽笑了一笑,有些不自在了,他记得那个赵守备第一次来自己家,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走进后院,又听梁艮说:“这院子虽大却不乱,菜园果树,水池羊圈,布置的合理巧妙,陆先生果然是心思灵巧的很啊。”

陆羽听了忍不住暗暗皱眉,心道:“这些做官的,都这么喜欢恭维人么?关键是恭维的自己很不自在。”他只能说:“乡下菜园子,瞎乱收拾的,哪里说得上有什么布置。”

“确实是好,树成荫,菜成片,荷叶层层,花香阵阵,你们别说,今天一看到陆先生这后院,我都有点想在村里盖两间房,种上几亩地,弄一片菜园子呢。”梁艮哈哈一笑,又说:“我是没本事的人,但陆先生这样的高人,蜗居乡里,就有些屈才啦。”

杨百里也在一旁附和:“种田是好,可也不是人人都适合种田啊,陆先生这样的大才俊杰,种田种地就是真大材小用了。”

“两位说笑了。”陆羽决定要结束这让人尴尬的对话,又问:“梁守备光临寒舍,是有什么见教吧。”

梁艮说:“见教可不敢当,我初来乍到,就听人说陆先生为本地首屈一指的英雄豪杰,就厚着脸皮,不请自来的拜访拜访。”说着他又感叹了一句:“闻名不如见面,陆先生确实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啊。”

陆羽很无语,心想:“我有那么好吗?又是豪杰又是龙凤的。”他又悄悄打量了梁艮一眼,忍不住想:“这人不会看出我身上带着修为吧,可他又是普通人无疑啊。”想到这里,他说:“前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梁守备这次来,怕是要辛苦些。”

梁艮笑道:“辛不辛苦倒没什么,就怕做不好,不能让百姓受惠啊。”

“守备放心好了,本地有陆先生这尊大神坐镇,治理起来,总比其他地方好不少。”杨百里笑呵呵的说:“梁守备和在下从北方过来,一路所见惨象让人不忍睹视,唯独这敦临镇大有不同,民治民生远好于别处,想必是因为有陆先生在此,匪徒宵小才不敢兴风作浪。”

陆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又听方大平说:“是啊,要不是有陆羽,我们这不能这么好。”

“这可不敢当。”陆羽无奈,只能再说:“梁守备这次来,是和本县新任县令一起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三道菜 陆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又听方大平说:“是啊,要不是有陆羽,我们这不能这么好。”

“这可不敢当。”陆羽非常的无奈,只能再说:“梁守备这次来,是和本县新任县令一起的吧?”

“正是。”梁艮笑着说:“不瞒陆先生,这次同来的县令,正是梁某家兄。”他又说了一个地名,那是他的家乡,是一个陆羽没听说过的地方。

陆羽有些惊讶,点点头说:“贤桥梓同地为官,却是一桩美事。”

梁艮笑了一笑,说道:“陆先生,我们这次来,还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带了一样‘东西’?”陆羽问:“那是什么?”他觉得梁艮来拜访自己,总不会还带着礼物吧,这没道理。

“是一个人。”梁艮神秘一笑,说道:“那人现在就在镇上,陆先生明天要是得闲,还劳烦你去镇上瞧一瞧。”

陆羽心里一动,说道:“那行,明天我就去镇上叨扰守备大人了。”

梁艮哈哈一笑,说道:“可不能说叨扰,今天我们还有事在身,不能多在贵府逗留,那明天和陆先生在镇上见面再请教了。”

陆羽本来是想留梁艮在家吃个饭喝杯酒啥的,但现在觉得和他对话,实在是不怎么舒服,所以听梁艮说要走,陆羽忍不住暗暗欢喜,又说道:“那好,明天我去镇上。”

梁艮二人带着方大平,向陆羽告辞离开后,又去了别家。当然了,陆羽也不管他们去哪,只要别在自己家呆着就行。

那三人离开不久,言籍白就回来了,他问陆羽,新守备没过来么?

陆羽说:“走了,待了一会。不过他说给我带了一个人过来,现在就在镇上。”

言溪安问:“带了什么人啊?”梁艮他们来的时候,言溪安三个都在竹屋里没出来,梁艮一走,他们就出来了。

“我猜是赵守备。”

“是他么?”言籍白沉思了一下,又说:“这倒真有可能,如果不是那个姓赵的,要是别的人,那今天就被带过来了。”

陆羽点点头说:“明天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他十分希望梁艮能将赵守备带来,这样他也好给方华茹一个交代了。

虽然客人没在家吃饭,但自己还是要吃的,陆羽准备好了野兔山鸡,还有鱼,他打算中午来“精心”弄几个菜。

家里没什么调味料,陆羽决定先做一个白斩鸡。

白斩鸡挺容易做,就是需要花点时间。陆羽杀了山鸡,烧水褪了毛,洗剥干净,又找了根绳子,在鸡翅膀下钻孔,将绳子穿进去,从鸡的嘴巴出来,吊了起来。

锅里烧水,水要热的,但不能开,白鸡吊在厨房屋梁上,刚好浸在了热水里。灶膛里小火慢烧,每当锅里水冒白气快要沸时,陆羽就添半碗水进去。

约莫过了两刻钟,鸡就被泡熟透了,这样泡熟的鸡肉既嫩滑又不至于糜烂,是可以吃的。

吃白斩鸡,鸡肉并不是最要紧的。陆羽又剥了蒜,洗了葱,刮干净了一块老姜,然后一起切成末,剁成茸,放进小碗里。碗里加上细盐、素油、白糖和一勺白酒,再加一小饭勺的浸过鸡的鲜汤,调成浓稠的一碗。

这时候,鸡肉被切成块,装盘里,再浇上调好的那碗佐料,就能吃了。白斩鸡热吃美味,冷吃也佳,所以陆羽第一道菜就先做这个。

家里常年备有酸菜,所以陆羽又打算做一道酸菜鱼。

酸菜鱼做法就那样,陆羽洗好鱼,切成两爿厚片,用猪油混以细盐,均匀抹在鱼片上,然后就放锅里小火慢煎。

酸菜早已被洗好切成段了,草鱼煎到五六成熟的时候,要先起锅装起来,然后再“炒”酸菜。酸菜水多,其实也算不上是炒,就用素油和辣椒干倒锅里一起翻几遍,然后再加水煮沸。如果是平时,陆羽做酸菜鱼就只能用白水来煮,但是今天他有做白斩鸡剩的鸡汤,煮酸菜用鸡汤,味道定是会更加鲜美的。

汤煮沸后,鱼片鱼头丢进去,再煮一小会,就能洒葱花起锅了。

做完两道菜,陆羽家前屋后院,弥漫着浓浓的菜肴香气,那三个“年轻人”闻到这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早就拥进了厨房,围在灶台边上。

陆羽对他们说:“白斩鸡是我第一次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言溪定忙说:“好不好吃,我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他迫不及待的用手指拈起一块鸡肉,丢进嘴里。

兰摇芳也已知道,直接用手拈菜吃,是不好的,她瞪了言溪定一眼,又见他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非常好吃,和烤地瓜有一拼。”言溪定嘴里的鸡肉还没全然吞入腹,又伸手要再拿一块。

“住手。”言溪安啪的一下打掉言溪定的爪子并且瞪了他一眼。

陆羽哈哈一笑,对嬉皮笑脸的言溪定说:“行了,你给我烧火,我弄个扒兔肉给你们吃。”

“扒兔肉是啥?是兔肉扒着吃吗?”言溪定好奇又期待。

“我也没吃过,这些菜是陆明告诉我的。”陆明刚进百味居做跑堂时,经常会和陆羽说一些他们以前没听过更没吃过的菜肴。其中有一些做法简便的,陆羽就记了下来,想着有天能做给陆明和父亲吃。

言溪安点点头说:“哦,大叔你会做的菜真多,你以后要教我,我做了给你们吃。”

言溪定立刻说:“我也要吃。”

言溪安斜了他一眼,说道:“我不给你做,你想吃让摇芳给你做。”

兰摇芳不懂,歪着脑袋问:“为什么要我做了给言溪定吃?我又不会。”

……

扒兔肉做法也极简单,陆羽将洗尽的兔肉切成一条条。锅烧热,放素油,倒进去葱姜蒜,炒出香味后,兔肉条倒进去炒小片刻,然后再加鸡汤来煮。今天先做白斩鸡,剩下的鸡汤用处倒是不小。

汤煮沸,肉煮烂,最后丢进去几片菜叶子,加了盐,就能吃了。

陆羽家毕竟不能和城镇里的饭馆相比,除了油盐,就再没别的调料。但胜在食材新鲜,陆羽又做的用心,这几道菜色香味俱是不错的。

三个荤菜做好,陆羽又炒了个豆角,拍了条黄瓜。

不仅言溪安他们三个,就是言籍白夫妇,闻到菜肴香气,也已暗暗吞口水了。饭菜一上桌,几个人就坐下吃了起来。

菜肴美味不必多提,今天更妙的是,还有一坛子酒。

这些菜里,言溪定最喜欢吃的还是鱼,吃了一片鱼肉,先是赞不绝口的夸了陆羽一通,然后又说:“真替那个梁守备不值,这么好的菜,他们居然吃不着。”

言溪安却说:“要是他们在这吃饭,大叔肯定不会弄这些菜啦。”最初到阳山村时,言溪安是不吃兔肉的,因为觉得兔子可爱灵性,不忍心吃。但现在不同了,言溪安喜欢兔肉到无以复加。

“是啊,他们要是来,我才懒得弄。”陆羽心情很好,替言籍白倒了杯酒,又说:“等过些日子,我去城里买些调料回来,家里缺调料,可惜了这些食材。”

对陆羽做的饭菜,言籍白向来是很满意的,但他很少开口夸陆羽。今天他吃了几口菜,也忍不住赞道:“陆羽手艺确实不错,那些饭馆的厨子,也不会比你强多少。”

陆羽有点不好意思,开玩笑说:“不然,我以后真去城里弄家小饭店开开?”

“好啊,就开我家附近,我去给你帮忙。”言溪定已经翻出了白斩鸡的半截鸡腿,拿在手里啃了起来。

“算了吧,就你还去帮忙,别把饭馆吃关门了。”言溪安也已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玉一样的胳膊,专心致志的啃着一块兔肉。

兰摇芳从来没去过饭馆吃饭,她问道:“饭馆里的饭和菜,都很好吃么?”

“还行吧,有些好吃,有些不好吃。”言溪定吃完鸡腿,又睁大着一双眼睛,在菜盘里搜寻着。

“大羽哥,你要开饭馆做饭给别人吃么?”

陆羽摇头笑道:“不开,做饭给你们吃就行了。”陆羽当然没去开饭馆的打算,一来他自觉手艺并没有好到能开馆接客,二来也是更愿意窝在村里种田种地。

言溪定终于找到了一块肉多骨头少的鸡肉,他边吃边说:“摇芳你现在要多吃一点,等以后大羽哥和我姐成了亲,就不会做饭给咱吃了。”

言籍白俏脸登时一红,她瞪了言溪定一眼。

言夫人说:“吃饭也拦不住你说话,你大羽哥做饭好吃,你就不能学着点么?看看你,快十六了,还什么都不会做。”

“妈你说我干嘛?我哪里什么都不会了,前几天插秧,我也帮了忙的。”

兰摇芳认真的点着头说:“对,溪定他最近好像乖了很多。”

“对,嘿嘿嘿。”言溪定乐不可支,连忙伸手替兰摇芳夹了一块肥嫩的鱼肉。

言籍白喝了口酒,问陆羽:“明天你去镇上,一个人么?”

陆羽想了想,说:“我自己去吧,要真的是姓赵的,我把他带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杀了么?”

“杀了?”时间久了,陆羽对杀赵守备的意愿也没之前那么强烈,犹豫了一下,他说:“还是看方姑娘要怎么处置他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再次见到赵守备 言籍白喝了口酒,问陆羽:“明天你去镇上,一个人么?”

陆羽想了想,说:“我自己去吧,要真的是姓赵的,我把他带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杀了么?”

“杀了?”时间久了,陆羽对杀赵守备的意愿也没之前那么强烈,犹豫了一下,他说:“还是看方姑娘要怎么处置他吧。”

言籍白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叹了口气。

下午陆羽带着大小十只山羊进了安定谷。这是那三只小羊都是第一次离开陆羽家后院,山谷里的一切,都让它们觉得新鲜。三只小羊先是小心翼翼的转着身子,看了山谷几周,然后就撒起欢,在山谷里跑跳起来。

中午吃的太饱,言溪定坐在溪边打饱嗝。言溪安和兰摇芳顺着溪流,一边散步,一边采摘溪边的小野花。

陆羽坐在草地上,远远的看着他们三个。

安定谷里的果树都长的很大了,和原来的树林连在一起,成了一片,几乎难分新旧。山谷里只有阵阵微风,轻轻的摇动着树叶,挲挲作响。

言溪安编了一只花环,又教兰摇芳也边了一只,两只花环分别被套在陆羽和言溪定的脑袋上。很久前,言溪安就编过一只花环送陆羽,陆羽保存了很久才丢掉。

陆羽摘下头上花环,戴在了言溪安头上,笑着说:“你好看,你戴。”

“我当然好看,嘻嘻嘻。”言溪安坐陆羽身边,整了整头上花环,又说:“大叔,明天去镇上,带我一起。”

“要一起么?不了吧?”

言溪安问:“为什么不了?你不让我陪?”

“那当然不是。”陆羽挠挠头说:“我就是去见一见,梁艮带回来的到底是不是那个姓赵的。”

“那要真是姓赵的,你就把他带回来么?”

陆羽点点头说:“带回来,交给方姑娘处置。”

“嗯啊,你说方姑娘会杀他吗?”

“或许会吧。”陆羽想不出来,如果方华茹不杀姓赵的,那会怎么处置他。

言溪安缓缓的点了点头,忽然又问:“大叔,你说方姐姐,以后还会嫁人么?”

这个问题,陆羽就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但是在心里,他当然是希望方华茹以后能成亲嫁人的。

言溪安又说:“方姐姐好可怜哦,单将军人那么好。”

“是啊。”陆羽叹了口气,不自觉出起神来。

言溪安轻轻靠在陆羽身上,柔声问他:“大叔,你在想什么呢?”

陆羽微微一笑,说道:“没想什么呢。”

“是么?”言溪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骨碌一转,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么?”

言溪安看着陆羽说:“我猜到了,我不许你胡思乱想。”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不胡思乱想,我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言溪安认真的点了点头,抱住陆羽的一条手臂,说:“当然啦,必须一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

陆羽心中一天,轻轻的揽着了言溪安的纤腰。

次日一早,陆羽就去了敦临镇,是他自己去的,出门的时候言溪安他们还没起床。

镇守院子被修葺打理过,里面变得整洁干净起来,院子里的人不多,只几个衙役。

梁艮一见到陆羽,就把他请进大堂,又命人上茶。

这次上的是真的“茶”,白瓷碗里,沸水上飘着几片嫩绿色的茶叶,茶叶还没被泡开,却已经飘出了徐徐香气。

这是陆羽第一次喝茶,真正的茶叶泡开水。但陆羽现在并没有喝茶的心情,坐下后就问梁艮:“梁守备,你说的那个人,就在这里么?”

梁艮似乎永远都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他笑呵呵的说:“陆先生稍安勿躁,先尝尝这茶口感如何。”

陆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很烫,陆羽也浑然不觉,一口喝掉了一半,连茶叶也被他吞下了几片。

“挺好,很香。”陆羽确实觉得这茶水很香,不过味道似乎并不如何,除了淡淡的茶香,再无其他味道。

梁艮也浅浅的呷了一口,又笑着说道:“陆先生,梁某听说,金华城上任县令林思摇,是死于你的手里?”

陆羽心里一惊,却面不改色的说:“梁守备听谁说的?自从林思摇回来金华县,我就没见过他。”陆羽没有说慌,林思摇从回来到再次失踪,确实没和陆羽照过面。

“呵呵,陆先生莫要多心,梁某不过随口一问。”顿了一顿,梁艮继续说:“林思摇在金华城所作所为,上边也有些知晓,就算陆先生不杀他,朝廷也不会放过他。”

陆羽说:“梁守备是不信我啊,但那林思摇确实不是我杀的。”他又淡淡笑了两声,说道:“我确实是要杀他,只不过被人先动手一步,被他手下杀了。”

“原来是这样。”梁艮点点头说:“除了林思摇,前任敦临镇赵守备,陆先生也是欲除之而后快吧。”

陆羽点点头:“确实,那姓赵的,杀了我的一个好朋友,我很想杀他,只可惜被他逃了。”

梁艮说:“赵守备确实是离开了金华城,并且他还要去州府报案。”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不过可惜,那姓赵的运气不好,落在我们兄弟手里了。”

陆羽松了口气,暗道:“果然,姓赵的在梁艮手里,却不知梁艮愿不愿把姓赵的交出来。”陆羽说:“梁守备说要送我‘一个人’,就是那姓赵的吧?”

“对,就是他。”梁艮终于不再卖关子了,说道:“姓赵的为官不为,又与林思摇狼狈为奸,助纣为虐,朝廷早就要办他了,他却还糊里糊涂的想去州府求救,真是自投罗网,呵呵。”

陆羽笑了笑,又问:“那能劳烦梁守备,带我去见见他么?”陆羽才不会在意朝廷要不要处置姓赵的,只想尽快见到他。

“好,我们喝完这碗茶,就去见见姓赵的。”梁艮一直笑呵呵的。

碗里的茶还剩了一半,陆羽端起碗,一饮而尽,连茶叶也没放过。茶叶不好吃,有点苦。

梁艮慢条斯理的喝完了茶,起身带陆羽出了镇守衙门院,赵守备并不是被关在院里。

出了院子,沿着一条小巷走到底,到了另外一座原本无人的院子。院子里有两名差役,他们见到梁艮和陆羽,都恭恭敬敬的问好。

赵守备就在院内的一间屋子里,陆羽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梁艮也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不急不缓的喊了一声:“赵大人,有旧客来见你,不出来么?”

陆羽有点激动,仔细听着赵守备的动静。

屋里的人没有动弹,也没说话,梁艮又喊了一声:“赵大人,出来见一见吧,您有位老朋友,要急着见您呢。”

不知道为什么,陆羽觉得这梁艮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他听了很不喜欢。

这次赵守备动了,他开了门,缓缓的走了出来。很显然,赵守备已经知道陆羽就在外面,他出来后,脸色铁青,并没有去看陆羽。

陆羽打量了赵守备几眼,看起来,赵守备自从离开金华城后,日子过的不好,他瘦了很多,脸上丝毫不见以前的神采。

“赵守备,这位陆先生,您应该认识吧?”

陆羽看着赵守备,嘴角咧出一丝笑意。

赵守备还是不去看陆羽,他盯着梁艮,冷冷说道:“梁守备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艮做出一副恍然迷惘的神情,反问道:“什么什么意思?赵守备莫非不愿和故人见面?”

“哼。”赵守备甩了一甩衣袖,就不再说话。

陆羽猜不透梁艮为什么要啰嗦废话这么多,他有些按捺不住,开口说道:“梁守备,我有几句话想问问这位赵大人,想请你帮忙行个方便。”

“好说。”梁艮笑道:“那我们先出去,陆先生请自便。”说完手一挥,带着两名差役,出了院子。

院子里剩下陆羽和赵守备两个人,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很安静。

陆羽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又指着另外一张椅子,示意赵守备也坐下。

赵守备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下来了。

沉默了一会,陆羽问:“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魂魄,会在镇守衙门里?”陆羽最后一次见到老陆时,老陆已经是一道虚弱不堪的魂魄了,陆羽一直就想知道,为什么赵守备会知道父亲魂魄在镇守衙门里。

赵守备哼了一声,说道:“那又有什么。”

陆羽有些好奇,问道:“莫非你能看到鬼魂?”

赵守备又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或许是表示默认了。

陆羽笑了笑,说道:“原来是我走眼了,赵守备竟然也是有修为的‘高人’。”他又仔细看了赵守备几眼,发现他身上确实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迹象,只是这波动太细微了,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出来。

赵守备斜眼看了陆羽一眼,冷冷说道:“比不上陆先生,你才是真正的高人。”

陆羽说:“我父亲不是被你杀死的,杀害单田方的罪魁祸首也不是你,所以我不会杀你。”顿了一顿,他又说:“单田方未过门的妻子想见你,我得带你去见她。”

赵守备面如死灰,默不言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对话 赵守备面如死灰,默不言语。

陆羽也沉默起来,过了好一会,他又问:“再问你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那林思摇本事有限,却为什么能请来三位本事还不错的‘高人’?”如果是在今天之前,陆羽肯定不会问赵守备这个问题,但现在陆羽觉得,赵守备既然也会些别的本事,或许他在林思摇眼中,是有一定地位分量的,所以他或许知道那三个人为什么肯帮林思摇。

便如陆羽所料,赵守备说:“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陆先生你!”

“为了我?”陆羽也有些明白的,他继续说:“是因为我也修练过么?”

赵守备点点头说:“正是,不仅因为你有修为,并且你一身的修为还很深厚。高大师他们自然想弄清楚,你这身修为从哪来得来的。”

“是我自己瞎练的,他们已经知道了。”陆羽又问:“就算知道我的修为从哪里得来,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么?”

赵守备瞟了陆羽一眼,说道:“陆先生你对修行界的事情,是真的不懂么?”

“修行界?”陆羽摇了摇头:“真的不懂!”

赵守备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不是现在世界上没那么多修士,陆先生你能活这么久,还真是不容易啊。”

陆羽皱着眉头问:“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我也说不大明白。总之,对那些修行的人来说,总是要想方设法让自己更厉害,他们除了勤恳修练,也会去明夺暗取的吸收其他修士的修为来增强自己的实力,而你就是高大师他们曾经的一个目标。”赵守备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把自己也归类为“修行之人”。

陆羽说:“原来是这样!他们杀了我,就能剥夺我的修为么?”

赵守备点点头说:“应该是能,不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陆羽笑着说:“你放心好了,就算你知道怎么做,我也不打算求教于你。”

“呵呵。”

陆羽沉思了一会,又问:“林思摇请回来的三人中,高大师修为还是不错的,但是他们来金华城很久,却迟迟没有向我下手,是因为‘忌惮’我的实力么?”

“不是因为忌惮,还是因为什么?”赵守备看了陆羽一眼,又说:“我劝过他们,叫他们暂不要动手,等摸清你的底细再说。”顿了一顿,他又说:“但是很可惜,他们都没有听我的。”

陆羽不解,说道:“他们也确实没有对我下手啊,是我去找他们的。”

赵守备摇摇头说:“我劝过他们,放单田方一马。他们派人杀单田方,不就等于是动手了么?”

“这倒是。”陆羽叹了口气,说道:“单田方的死,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想到单田方的死于自己有关,陆羽心里很难过,并且更多了几分愧疚。

陆羽又说:“其实你们不用杀害单田方的,他很无辜。”

“杀都杀了,无辜又怎么样。”赵守备站了起来,对陆羽说:“陆先生,你要杀我就快动手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能活着离开。”

陆羽苦笑一声,说道:“杀不杀你,也不是我说了算。并且,我还没有问完呢。”

赵守备又坐了下来,问道:“陆先生还有什么要指教么?”

“还是关于修行的事。”陆羽修为不弱,但对于修行者的世界,他是丝毫不懂的,还不如赵守备这个几乎没有修为的凡人知道的多。陆羽问:“这世界上,有修为的人很少么?”

“很少很少,几乎是凤毛麟角。”

“如果算上你,还有高大师他们三个,我一共见过有五个有修为的人,这不算少吧?”陆羽杀的第一个有修为的,就是之前来阳山村的那名老道士,说陆羽是妖怪的那位。

赵守备冷笑一声,说道:“呵呵,我这种算什么有修为的人,连‘略懂皮毛’都算不上。至于林思摇请来的那三位,也就那个姓高的有点本事,另外两个都是一介武夫罢了。”

“是么?”陆羽说:“要是这世上修士本领都和那高大师差不多,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在我看来,高大师算是很厉害的,只不过和你相比,还是差了太多。”赵守备今天叹了不少气,又说:“陆先生,你现在的修为,怕是比天上神仙,也不遑多让吧。”

“天上会有神仙么?”陆羽抬头看了眼青天,天上只一丝白云,万里碧蓝。

“我觉得肯定有。”

“是么?”陆羽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又说:“要是真有神仙,那就太可怕了。”

“可怕什么?”

陆羽说:“或许在你眼里,我的修为还算不错,凡人难及。但要是真有神仙,只怕在他们眼里,我们或许连只蝼蚁都算不上。”陆羽想起不久前做过的那个梦,梦里的景象让他从心底觉得震撼。陆羽觉得,那里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仙境”,但这“仙境”也太可怕了,如果不是一个梦,自己只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或许吧。”赵守备摇头叹气:“总之现在是林思摇他们失败身死,你最终胜利了。”

陆羽问:“那你呢?”

赵守备哼了一声说:“明知故问。我如今落在你们手里,要杀就杀,何必冷嘲热讽的。”

“行吧,那你跟我走。”陆羽站在院里,喊了一声:“梁大人,请你进来一趟。”他听到梁艮三人,一直就没离开太远。

梁艮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进来后就问陆羽和赵守备:“两位聊完了么?”

陆羽没有回答,问道:“梁守备,我想带这位前任守备赵大人回我们阳山村,不知这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陆先生自便即可。”

“那多谢了。”虽然陆羽并不喜欢梁艮,觉得跟他说话时极别扭不自在,但不管如何,对方都帮自己抓住了赵守备,陆羽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激的。

梁艮笑道:“客气了,陆先生需要我这边安排两位兄弟,把赵大人送到贵村么?”

陆羽说:“这不用了,还是多谢梁大人帮忙。”

梁艮微微一笑。

陆羽带着赵守备,出了敦临镇,往阳山村方向走去。

赵守备在前,陆羽在后,两人走了好一晌,陆羽忽然开口问:“赵守备,还不知你大名如何称呼?”

“赵良栋。”

“呵呵,赵良栋。”陆羽说:“好像还是称呼你‘赵守备’更顺口些。”

“随你。”

陆羽又问:“赵守备,不知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陆羽这话,让赵良栋怔了一怔,停下了脚步,他又转过身来,看着陆羽,过了一会才说:“怎么了?我家若是还有老小,陆先生你会放我走么?”

陆羽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我做不了主,你自求多福吧。”

赵良栋转身,继续往前走。

敦临镇到阳山村七八里路,两人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村口。

在村口停下,陆羽对赵良栋说:“赵守备,你要进村么?”

赵良栋一脸淡漠的说:“不了,你回去叫人吧,我在这等你们。”他见陆羽没有动弹,又说:“放心,我不会跑的。”

陆羽心里忽然升起一阵莫名的惊讶,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就回到了村里。

先回自己家,陆羽告诉言籍白他们,梁艮要送自己的那个人,正是赵守备。

言籍白他们非常惊讶,就问陆羽,那赵守备现在在哪里。陆羽说他人正在村口,等自己过去。

于是言溪定说:“那我去看着他,万一他要是跑了,就不好找了。”说完就拉着兰摇芳一起,出了家门。

陆羽说:“我去通知方姑娘一声吧。”他有段时间没见过方华茹了,但听说方华茹现在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吃不喝萎靡不振的了。

言溪安说:“我和你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们一会也过去。”言籍白叹了口气,又说:“这对方姑娘或许是个好消息吧。”

方华茹从前爱笑,容易害羞,但自从单田方被害之后,就很少有人见她笑过了。陆羽和言溪安去了方家,方华茹只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就没再说什么。

方大荣夫妇不在家,陆羽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还是言溪安过去拉着方华茹的一只手,对她说:“方姐姐,羽哥把那个姓赵的带回来了。”除了在自己家人面前,言溪安还是会称呼陆羽为“哥”而不是“叔”。

“姓赵的?哪个姓赵的?”方华茹的反应令陆羽二人很觉诧异,听到这个消息,她似乎并没有激动欢喜。

陆羽和言溪安对望了一眼,然后说:“就是那个,让单将军去黄梅镇,埋伏人在路上向单将军下手的那位赵守备。”

“是他么?”方华茹表情还是平静依旧,但声音已然微微有些颤抖了,她说:“很好,大羽哥你把他带过来了。那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村口,方姑娘要去见见那人么?”

方华茹居然还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走吧,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报仇了么 三人去到村口,赵良栋果然还在,言溪定和兰摇芳也在,并且还多了一群村民。

村民们围着赵良栋,对他推推搡搡喝喝骂骂的,要不是方大平和言籍白护着,赵良栋估计已经被打倒在地了。

赵良栋铁青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也不知道是被谁抓出来的。他身上的衣衫本来就又脏又旧,现在更是被扯成条条缕缕,破烂不堪。

见这情形,陆羽皱着眉头,说了一声:“都干啥呢。”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到了。

村民们见到了陆羽,也见到了方华茹,都自觉的分了开来。

赵良栋来过阳山村一次,方华茹就是那次见过他,或许是时间太久了,方华茹似乎有些不记得赵良栋的样貌了。

方华茹盯着赵良栋,走到他面前,一直目不转睛。

赵良栋也看了一眼方华茹,但目光一触,就低下了头。

方华茹还没说话,就有村民叫嚣:“就是这混蛋害死的单将军,打死他。”

“打死他!打死他!”有人叫的太凶,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赵良栋脸上。

“这畜生胆子不小,咋还敢在咱村口守着。”这人说错了,赵良栋其实是被陆羽带来的。

村民们叫嚣着,挥舞着拳头,跃跃欲试,似乎立刻就要一拥而上,要真的打死那个赵良栋。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怒骂指责,却没有真的动手。

方大平或许是觉得这些人太吵了,于是就说了句:“咱先停一下,看看方家姑娘和大羽有啥说的。”

有人嘀咕了一句:“这事儿和大羽有啥干系?”不过到底,他们还是安静了下来。

方华茹转头看着陆羽,问他:“大羽哥,这人要怎么办?”

没想到方华茹竟然问自己“要拿赵良栋怎么办”,陆羽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下,才说:“要不把他带到单将军坟前?”

“嗯,带去吧。”方华茹脸上无悲无喜,非常平静。这有些奇怪,不仅陆羽,所有人都觉惊讶。

赵良栋也是一脸平静,跟着人群往村外走,去向阳山村祖坟山的方向。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如恍然不知。

陆羽在人群最后面,他有些纳闷,村里的这些人,干嘛都一起跟着上山,难道今天这热闹会很好看吗?

村子离祖坟山不远,没多久就到了。毫无疑问,赵良栋会被带到单田方的坟前。有人叫他跪下,但他并没有,陆羽和方华茹都没有要求什么。

一群人围着,也不是个事儿,方大平就说:“大伙儿都回去吧,也没什么好看的。”

当然没人肯听方大平的话乖乖离开,今天是可能会有一场大热闹可看的,谁愿意离开?

陆羽很替方华茹为难,不知道她要怎么办。她是会大哭一场,然后杀掉赵良栋?亦或是叫人将赵良栋乱拳打死?更或者,痛骂一通,再放他走?

看热闹的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但说来说去,就是让陆羽动手杀了赵良栋,就在单田方的坟前。

陆羽黑着脸,忍不住想:“杀人这种事,为什么叫我来?这又不是好事,难道还是我像屠夫么?”

方华茹终于说话了,她摆摆手,示意周围的人安静下来,然后又问方大平:“村长,这人能杀么?”这句话,让赵良栋抖了一抖。

方大平说:“杀人么?这……咱都没杀过人啊。”他也轻轻的瞟了一眼陆羽。

陆羽说:“方姑娘你看着办吧。”说完他走出人群,独自站在一边。言溪安和言溪定看到陆羽走开,又去到他身边。

如果是单田方刚死那时候,方华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刀杀掉赵良栋。而现在,方华茹对赵良栋的恨意,似乎没那么重了,她也知道,单田方的死,赵良栋并不是罪魁祸首。方华茹很纠结,想杀下不了手;若说就这么放了,那更是不甘心。

就在这时,方大荣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方大荣一见到赵良栋,立刻就是一脚重重的踹了过去。赵良栋身体有些单薄,方大荣这一脚,将他踹倒在了地上。

“就是你这畜生,害死我女婿,害我女儿守寡,老子今天打死你。”方大荣一边骂,一边挥着老拳,砸在赵良栋身上。

方大荣下手很重,很快赵良栋就被打的头破血流,扑倒在地上。而这一会儿,居然有村民过来劝方大荣,叫他别太生气,甚至有人伸手要阻止他。

陆羽无语了,不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叫嚣着杀死赵良栋的是他们,现在拦着方大平打赵良栋的,也是他们。

方大平拉住气喘吁吁的方大荣,对他说:“老方你先歇会儿,咱商量商量,要怎么办这家伙。”

“怎么办?打死算求。”方大荣撸起袖子,又啪啪甩了赵良栋两个耳光。

赵良栋的头和脸已经被打肿了,两只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几丝鲜血,从嘴角眼角淌了下来,陆羽看着他,觉得有点惨不忍睹。不过赵良栋倒也算硬气,被打成这样,也能一声不吭。

“爹,让他走吧。”方华茹忽然来了一句。

方大荣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歪着脑袋问道:“放了他?不报仇了?”

方华茹缓缓的摇了摇头说:“仇已经报了,林思摇他们死了,这个人……杀不杀也没关系了。”

“这怎么行?要不是这家伙把单田方骗走,你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下场。”方大荣不停晃着脑袋说:“不行,这家伙必须死。”

一旁的村民们也都纷纷叫道:“不能放这家伙走啊,做了那么多坏事,哪能放了他。”

“我下不了手,杀不了人。”方华茹坐在地上,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你下不了手,我来,我来弄死这孙子。”方大荣转身往地上四处看,似乎想要找个石头什么的,去弄死赵良栋。

陆羽站出来说:“老方,算了吧,你气也出了,方姑娘既然下不了手,就让他走吧。”他觉得赵良栋现在和丧家之犬也没什么分别了,又被打被骂过,受到的惩罚也已经足够了。

“放了他?大羽你不是说笑吧?”

陆羽说:“让他走吧,他在金华城也待不下去了。”

“我看不能放,这姓赵的害死了人,总要偿命吧。”说这话的村民,估计是觉得热闹没有看够。

有人附和:“杀人就得偿命,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陆羽有些不愉快了,侧目瞧了说话那两人一眼,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要不你们动手,我绝对不拦着。”

那两个人,一个扭过头不说话,另一个嘀咕了一句:“我和他又没仇,动啥手?”

方大平和陆羽意见一致,他也说:“要不就听大羽的,让这家伙滚蛋吧,省的看了生气。”现在天灾已经结束了,官府又重开,世上该有的次序也已经恢复了,所以杀人并不是一件小事。

爱看热闹的村民们有些不乐意,但他们不会有人敢真的动手杀人,所以都不再起哄了。就方大荣还有些不甘心,又说:“就这么让他走,也太便宜他了。”

陆羽看了惨无人形的赵良栋一眼,对方大荣说:“老方,算了吧,你要是真不痛快,就再打他几拳?”

“我……”方大荣跺了跺脚,狠狠的瞪了赵良栋一眼,转身就下山走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觉得有些扫兴,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最后,单田方坟前还剩下陆羽和言家三口、兰摇芳、方大平、方华茹和赵良栋八个人。赵良栋脸上还在滴着血,两只眼睛已经彻底睁不开了。

方大平看看陆羽,又看看方华茹,说:“咋办?咱回去?”

言籍白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开口了:“回去吧,都回去。”说完他就先走了,言溪定和兰摇芳也跟着回去了。

“唉,闺女你也回去吧,别难过了。”方大平没再看赵良栋,离开了。

方华茹眼眶还是红的,她对陆羽说:“大羽哥,今天谢谢你了。”说完,也走了。

陆羽咧开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这时候,坟地里还有三个人。

陆羽牵着言溪安的一只手,说道:“赵守备,你可以走了。”

赵良栋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没有成功,又跌倒了。

言溪安心肠软,她对陆羽说:“大叔,要不你替他治一治吧,他这样子也走不了。”

“嗯。”陆羽走到赵良栋身后,犹豫了一下,又伸手按在赵良栋头上。

赵良栋身子一颤,沙着嗓子说了声:“我……”

陆羽说:“你别说话,我替你治伤。”陆羽将一丝灵力传给了赵良栋,很快,赵良栋身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赵良栋颤抖的就更厉害了,但这次不是因为伤痛。

没过多久,陆羽收回了手,而赵良栋身上的伤口几乎全部愈合了,脸上的肿也已经消了。

“你走吧,离开金华城,回你的老家吧。”陆羽没再看赵良栋,拉着言溪安离开了。

赵良栋坐在单田方坟前,坐了很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男孩子长大了 这几天很闲,老高又来叫陆羽上山去打猎。

其实陆羽现在是越来越不愿去“杀生”了,但想着家里其他几个人好久没吃到新鲜的猪肉了,所以就答应了老高他们两个,决定第二天进山。

三只羊羔都成了半大的小羊,两只小野鸡,也有一斤多重了。野鸡会飞,但陆羽并没有将它们关进安定谷,而是定期去剪掉两只鸡翅膀上的羽毛,教它们飞不起来。而言溪定每天都很准时的拿粮食喂它们,这两只鸡崽儿“衣食无忧”的,估计也没怎么寻思要离开陆羽家。

下午独自出门放羊,在山坡上,陆羽看到了老高的儿子小财。小财今年十二还是十三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一个人看着十几头羊也不吃力。

陆羽问小财,今天怎么没去学堂。小财可是言籍白在阳山村收的第一位学生。

小财低下头,说了句:“大羽叔,我不想念书了。”

“为啥不想念书了?你爹不让么?”陆羽记得,老高对儿子读书这件事,是很上心的。

小财说:“不是的,是我自己不想念了。”

“这又是为啥?”

小财坐在草地上,顺手折了一根草茎,含在嘴里,没有说话。

陆羽继续问:“怎么了?和你爹吵架了?”男孩长大了,都会有那么一段“爱和父母吵架”的年龄,陆羽很理解。

“没呢,是我念不好,不想念了。”

“咋就念不好了?你们先生说你念的挺好的呀。”陆羽撒了个谎,其实言籍白很少提到小财。

所以小财一脸的不信:“怎么会?我太笨了,先生教的,我总学不会,也记不住。”

“记不住怕啥,多读多背几遍就行了。”陆羽以前念过几年书,念的不好也不算坏,主要是当时老陆并不同意他念书,几乎每天都在念叨,叫陆羽别去上学了。陆羽有段时间挺怨老陆的,不过后来也想通了,觉得自己就算继续读下去,也读不出什么名堂。

小财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吧。省的我爹天天说我笨,啥都学不会;也免得先生见了我就头大。”

老高的脾气陆羽是知道的,耐心差了一点,有时候是容易着急。而言籍白的性情,陆羽更清楚,他觉得就算小财真的念书不好,言籍白也不会厌烦。所以陆羽说:“怎么会呢,只要你不在课堂上调皮捣蛋,先生肯定不会烦你。”

小财一脸沮丧,垂头丧气的。

陆羽说:“那啥,等会回去,我问问你爹,他怎么叫你出来放羊,读书是多大的事啊。”

“大羽叔,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愿去学堂了。”

陆羽摆手说:“那不行,不去学堂你干啥?种田又不会,你想一直放羊,放到十六七岁,然后跟你爹下地干活啊?”

小财耷拉着脑袋说:“种地就种地吧,反正饿不死。”

“种地也不是不好。”陆羽想了一下,继续说:“种地挺简单的,是个人就行。但是想要不种地就难了,你得会点别的东西。”

“唉,可是我啥都不会,就只能放羊种地了。”

“你不是在读书么,读书也是学本事呀。”

小财愣了一愣,说:“读书算啥,就算会念几个字,也没啥用啊。”

“那不能这么说。”陆羽说:“你想啊,读书你可以去考功名,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个官呢。就算你不愿做官,也能像言先生一样教书,也不错吧。最不济,你能去城里给人当账房先生,也可以做小买卖。反正读书好处多了去了,并且是一点坏处都没有。”陆羽没什么“见识”,读书的好处,他也说不上几条。

小财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知道陆羽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陆羽又说:“明天去学堂吧,别放羊了,不然言先生要去你家里,找你爹妈了。”

“啊?不会吧。”小财紧张了,连忙说:“大羽叔你帮我跟先生说说,说我明天就回学堂,请他不用去我家了。”

陆羽笑道:“怎么了?不愿先生去你家啊?”

“不是不愿意,我怕先生去我家,说了不好听的,我爹又要生气了。”

“那行,你明天去学堂,先生肯定不会找你家去。”

小财点了点头,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第二天放羊,除了以前的五人,兰摇芳也跟着去了。兰摇芳进山次数不少,以前更是在山里生存了十几年,但这是头一次跟着大伙出来打猎,所以她显得有些兴奋。

陆羽想着昨天小财放羊的事情,就问老高,他儿子昨天咋没去学堂。

一提到自己儿子,老高登时就生气了:“那小杂种,在学堂不好好读书,毛还没长齐,就给我鼓捣歪门邪道的玩意儿,是我让他昨天不要去的。”

陆迪笑呵呵的问老高:“你家儿子在学堂怎么了?”

陆羽也说:“我看小财平时挺乖的呀,他做啥啦?”

“唉。”老高摇了摇头说:“算了,没啥好说的。这小子今天又回去了,以后别给老子找事就行。”

老高不说,陆羽他们就更好奇了,尤其是陆迪,他追问道:“咋啦?小财不是跟言先生顶嘴吵架了吧?”

“那他不敢。”老高说:“也不是啥光彩的事,你们别问了,咱还得打猎呢。”

陆羽笑着对陆迪说:“那啥,你回去问问你女儿呗,她肯定知道。”

陆迪说:“她知道啥,我家丫头那么小,这几天都没去上学呢。”

老高忽然说:“这孩子啊,你别看他们小,可一转眼就长大了,该懂的不该懂的,他们都会懂,都跟大人似的。”

陆羽笑道:“这倒是,溪定这小子,刚来我家时,就和你家小财差不多大,这没几年,已经是个大小伙了。”言溪定正和兰摇芳围着一棵大树,仰头在观察树上的一只鸟窝,他听陆羽提到自己的名字,扭头看了一眼。

“是啊,言溪定是不是破嗓子了?”

“破嗓子了么?”陆羽倒没留意,于是喊了一声:“溪定,开口说句话。”

言溪定一脸迷懵,应了一声:“大羽哥,你叫我干啥?”似乎一夜之间,言溪定的嗓子就变了,声音沙哑了一些,少了以前的童音。

陆羽没有理他,回头对老高他们说:“还真是,这小子声音是有点不一样了,是真的长大了。”

言溪安不懂,问陆羽:“大叔,为什么溪定他说话声音会不一样?长大了声音就会变么?”

“是啊,男孩子长大,声音是会变的。”陆羽想了想,又说:“并且,喉咙还会长出喉结来。”他仰起脖子,指了指自己喉咙上凸起的那一块。

言溪安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戳了一下。

陆羽被戳的有点痒,笑着说:“女孩子不会有,只有男孩子长大才会长喉结,变声音。”

“哦。”言溪安的脸红了一红。

几个人没再讨论“男孩子长大”的事情,继续往山林深处走。这几个人包括兰摇芳,都是身轻腿快的主,没多久,就深入山林很里面了。

不知不觉,几个人走到了那块巨石前,巨石后面,就是那条有鱼的小溪。

老高和陆迪记得这里,老高说:“唉,今天上午啥也没猎到,要不咱过去弄几条鱼回家?”

其实一路上,陆羽是发现过野猪的,但是他打算下午再猎野猪,上午就到处转转。听老高这么一提,陆羽就说:“行,咱过去瞧瞧,中午烤个鱼吃也行。”

“烤鱼?我喜欢!”一听到烤鱼,言溪定的眼睛立刻亮了,他说:“走,咱快点过去抓鱼烤了吃。”

兰摇芳听了也是大喜,说道:“在外面烤鱼么?那赶紧去。”

言溪安吃过两次,她有经验,就问陆羽:“大叔你有带盐么?没盐可不能吃。”

“带了,出门就带呢。”陆羽抬头看着面前巨石,忽然说:“这大石头,要是能在中间弄穿一个大洞就好了,咱也不用从旁边绕过去了。”

言溪安姐弟俩和兰摇芳都不约而同的瞧了陆羽一眼,均想:“你翻越这巨石轻松的很,还要打什么洞。”

六人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到了山溪边上。这条溪最上游的水源的热的微微发烫,但这最下游的水就不一样了,冬暖夏凉。下游溪水水温适宜,鱼儿也要更多一些,陆羽即使不用法术,也很快抓上来好几条肥硕的草鱼。

或许烤鱼并不多么好吃,但几个人都很喜欢这烤鱼的过程。言溪定和兰摇芳很自觉的拾来干柴,架成了一堆。而言溪安负责将鱼儿洗干净穿在树枝上,再在鱼身洒上细盐。

陆羽老高陆迪三个,什么都不用做。三个“大人”坐在一边,看着那三个“年轻人”在忙活,老高忽然说:“唉,下次烤鱼,得把我儿子也带上。”

陆迪说:“一会弄几条回去,在你家院子里烤呗。”

“在家里弄没意思。”老高叹了口气,又说:“小财这臭小子,总说我对他不好,唉。”

陆羽说:“男孩子这个年纪,是会‘犟’一点,等过两年就懂事了,你着急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开诚布公 或许烤鱼并不多么好吃,但几个人都很喜欢这烤鱼的过程。言溪定和兰摇芳很自觉的拾来干柴,架成了一堆。而言溪安负责将鱼儿洗干净穿在树枝上,再在鱼身洒上细盐。

陆羽老高陆迪三个,什么都不用做。三个“大人”坐在一边,看着那三个“年轻人”在忙活,老高忽然说:“唉,下次烤鱼,得把我儿子也带上。”

陆迪说:“一会弄几条回去,在你家院子里烤呗。”

“在家里弄没意思。”老高叹了口气,又说:“小财这臭小子,总说我对他不好,唉。”

陆羽说:“男孩子这个年纪,是会‘犟’一点,等过两年就懂事了,你着急啥。”

老高说:“看起来,还是养闺女好,能少操好多心。”

这话陆迪似乎不大同意,他说:“生个闺女你也要操心,会担心她不学好,担心她遇不上好人,更担心别人欺负了她。”陆迪叹了口气说:“我要是先有个儿子也挺好,能帮着照顾点妹妹。”

陆羽没成亲,没自己的孩子,并不能切身的体会为人父母的忧心和欢喜,他只能说:“你们两个,孩子都才几岁,就担心那么多。”

“陆羽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懂我们的心思了。”

陆羽笑了笑,心中暗暗幻想着自己和言溪安,以后有了孩子,会如何如何……

而言溪安在一旁,已经是俏脸通红了。

老高和陆迪他们出门打猎,一般都是会带着火折火绒的,但是有陆羽在,也轮不到他们来生火。陆羽双手夹着几片干树叶,夹了一会,手掌再分开时,树叶就烧着了,接着引燃了地上的柴堆。

烤鱼这件事,当然也要由言溪定和兰摇芳来。两人一人拿着四五根穿了草鱼的棍子,伸在火堆上烤,兴致勃勃的。但这两人这样烤鱼,陆羽怕到了天黑鱼都烤不熟,于是从言溪定手里接过两条鱼,言溪安也从兰摇芳哪里拿过两条,四个人一起烤。

野鱼很肥,油膏肥厚,经烈火一烤就哔啵直响,油脂烤化落在火上,往往会生起一丛黄色的特别明亮的火苗。

没多久,烤鱼的香气就四溢而出,言溪定和兰摇芳闻到这诱人的香气,双双流出了不争气的口水。

烤鱼只有盐,没有葱姜,其实味道并不算很好。但言溪定和兰摇芳两个吃货很喜欢,烤熟后,就一人捧着一条鱼,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而三个“大人”都吃了不到半条就不吃了,鱼新鲜,就是味道太过寡淡了,这三人又不缺吃的,也就不怎么在乎没吃完的半条鱼。

老高靠在一棵树上,问陆羽:“大羽你家今年粮食怕会不够吧?”

“会缺点。”如果镇上和城里买不到粮食,陆羽种的粮食需要养十来口人,确实会有些紧缺。

“城里为啥还买不到粮食呢?”言溪安也会为粮食发愁。

陆羽说:“等过段时间,有人卖粮食了,就能买到吧。”

“唉,要是那个林思摇别乱来,在这边好好的,咱县城里只怕早就能买到粮食了。”陆迪说:“也不知道新来的这个县令,人咋样。”

老高说:“但愿是个好人吧,别想着收三倍四倍租子就行,不然这日子不好过。”

“我觉得他肯定不敢乱来,上一个县令还尸骨未寒呢。”言溪定似乎真的长大了,居然说了这么一句有些道理的话。

陆羽心里一动,又说:“等过两天,我去城里看看,瞧瞧这新来的县令人怎么样。”顿了一顿,他又说:“咱县城的那位县令也姓梁,和咱镇上的梁守备还是亲兄弟呢。”

“是么?我觉得梁守备这人还不错。”除了陆羽,这边没人知道梁守备和梁县令是亲兄弟。也除了陆羽,其他人对梁守备的印象都还不错,均想着梁县令是这梁守备的兄弟,或许也是个“好人”。

“梁守备看着人还行,就是有点啰嗦。”陆羽觉得梁守备不仅啰嗦,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怪异,他不喜欢。

“陆羽你去瞧瞧也好,你不是和梁守备熟么,也不用悄悄的去,就光明正大的去拜访人家。”陆迪笑嘻嘻的说:“陆羽你是咱这一块的大人物,县令大人肯定也愿意见你。”

陆羽笑道:“大人物算不上,但县令或许肯见我。只是觉得,我要是客客气气的去找他说话,估计啥也看不出来。”

“这倒也是,还是偷偷的去瞧瞧更好。”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打定主意,明天或者后天就去城里转转。

吃饱了,几个人就不怎么愿意动了,都找了棵树靠着,坐在地上休息。

言溪定和兰摇芳靠的很近,这两人最近几天关系很密切,兰摇芳和言溪安待一块的时间少了很多,这惹得言溪安小有不满。

所以言溪安嘟囔了一句:“摇芳啊,都被溪定给带坏了。”

六个人休息了好一晌才转头回去,回去的路上,陆羽带着其他人,猎杀了两只野猪。陆羽算了一下,现在几乎一到两个月上山打猎一次,一次弄两只野猪回去,远不至于让山里的野猪绝种,并且造的杀孽也不算太过。

两只野猪被分成了三份,陆羽多拿了一些,他家的人多,需要的肉多。老高和陆迪家分的猪肉也吃不完,村民们有拿钱来买,拿粮食来换的,他们两个就卖了一些。

陆羽分的肉不卖,家里要吃,陆明他们也要拿一些去,并且还有镇上那些穷困的居民,也需要陆羽去接济。

有了新鲜的猪肉,陆羽去叫言籍白夫妇晚上过来吃饭。

言溪定说想吃荷叶粉蒸肉了,因为上次磨的米粉还剩了一些,后院的荷叶也正青郁,所以晚上陆羽就蒸了一大海碗的粉蒸肉。猪下水啥的要先吃,又炒了一个肥肠,溜了一碗腰花。

还是因为修练的关系,陆羽现在不怎么喜欢吃太油腻的饭菜,晚饭就只动了几下筷子。

言溪定白天听到陆羽说粮食可能会缺一些,现在又见他不怎么吃饭,于是就说:“大羽哥,你是在担心咱会没饭吃么?”

陆羽愣了一下,然后立即说道:“当然不是了,你想啥呢。”

“那你怎么不吃饭?”

陆羽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点吃不下东西了。”他看着一桌子油腻腻的饭菜,确实是毫无食欲。

“行吧,大羽哥你都快成仙了。”

言溪安瞥了弟弟一眼,又说:“我好像也可以少吃点了,现在就算一天不吃饭,也不怎么饿了。”言溪安修为不浅,一些小法术已经可以施展的很熟练轻松。

“我知道是你们两个厉害,可以少吃东西啦。”言溪定大口的吃着肉,一边说:“我不行,就算我以后能和大羽哥一样厉害,我也要天天吃好吃的。”

陆羽说:“你在长身体,是要多吃。”他看了言溪定一眼,言溪定不仅声音变了,身材也高了很多,就是有些偏瘦。

言籍白看着儿子,忽然问:“你们都已经和陆羽在修练了吧?”

“是啊,爹你不是知道么?”

“我怎么知道?”言籍白语气很平淡。

言溪定又说:“大羽哥让我姐也教你和妈妈一起修练呢,她老是忘了。”

“我们修练什么?又不年轻了。”言籍白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但陆羽听出了其中的一丝丝异样。

言夫人也说:“你们年轻人练就行,对身体好。”

“妈,练了真有点用。”言溪安笑嘻嘻的说:“大叔先教了我,说等我学会了,让我再教你们,我正想着这两天跟你们说呢。”

陆羽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群人似乎是在讨论一件不能见人的事情一样,他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想着,这段时间把我会的东西跟伯父伯母说说,这东西是有点好处。”

言籍白终于问陆羽了:“我一直没问,你修练的,莫非是传说中的哪门仙法神功?”言籍白虽然知道陆羽一直在修练,但他确实从来没有开口问陆羽到底修练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啥,就是我家菜刀上出现的几段口诀,我跟着口诀瞎练,慢慢的就变成这样了。”陆羽又让言溪定去厨房把菜刀拿过来。

言溪定回来,陆羽接过菜刀,又倒转刀柄递给言籍白,对他说:“这刀上现在还有字,但是除了我,似乎其他人都看不见。”菜刀上是第四段口诀,陆羽练了很久,口诀还没消失。(大家记住顺序,是先出现口诀,主角练到一定地步,然后口诀消失。口诀消失并不会立刻就出现下一段的口诀,会等主角修为突破之后才会出现新口诀,至于这其中需要多少时间,我也不清楚)

言籍白仔细端详着菜刀,看了好一会,又还给陆羽,说:“这刀,是你们家祖传下来的么?”

陆羽点头道:“是吧,反正打我记事起,这把菜刀就在我家。”

言籍白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于是陆羽又说:“这样罢,明天我去镇里,接着去一趟金华城,就辛苦溪安,把菜刀口诀第一段先跟伯父伯母你们讲讲,要是有啥讲不明白的地方,等我回来,咱一起商量商量。”

言溪安一口答应:“行,第一段口诀我已经练的滚瓜烂熟了,肯定能讲明白。”

陆羽微微一笑,又偷偷看了言籍白夫妇一眼,他们两个没有说话,但脸上都显出一丝掩抑不住的喜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传道 陆羽让言溪安开始教她父母修练,而他自己,也打算开始教陆明他们。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提着一篮子的新鲜猪肉,去了镇上陆明家。

阿离的肚子很大了,听陆明说,最晚六月,他第二个孩子就要出世了。陆明很高兴,但是又有些紧张,从现在到阿离临盆生产,是最需要注意的时候。

陆羽也很为他们高兴,像说废话般的叮嘱了陆明几句,然后他又让陆明,把张七爷夫妇都叫过来,陆羽说有“大事要说”。

陆明笑呵呵的问陆羽:“啥大事啊?你终于是要和言家姑娘成亲了么?”

“不是,另外一件大事。”陆羽在脑海中思索着,该怎么告诉陆明一家,自己其实是个“修行的人士”,并且要将修练的方法传给他们一家。

见哥哥说的认真,不像在开玩笑,陆明就去把张七爷夫妇叫出来了。夫妇俩在陆羽来的时候打了个招呼,这会都在厨房里,给阿离鼓捣一味“滋补良药”还是啥的。

张七爷夫妇来到客堂,陆羽又去把他们家大门给关上了。其实不用关门,陆羽也能保证没人能听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是他觉得,“关门”这件事,会让整件事看起来更庄重一些。

果然,张七爷就问陆羽:“陆羽,你是要跟我们说啥要紧的事?”

张家夫人胆子小,在一旁问道:“不会新来的县令镇守,又和咱不对付吧?”

陆羽摇摇头说不是,又沉思片刻,然后说:“是那样的,我想给你们一件东西。”

“给我们啥东西啊?”陆明说:“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你这样神神秘秘的,还有点吓人。”

陆羽再想了一想,说道:“我想让你们变的和我一样。”

陆明很疑惑:“变的和你一样,啥意思啊?”

张七爷却有些明白了,他说:“陆羽你以前说过,你是在山里吃了一种灵蛇的胆,然后就长了这一身的本事。难道,你又抓到那种灵蛇了?”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张七爷明显的又惊又喜。

陆羽摇摇头说:“没有灵蛇胆,我是骗你们的。”他又看着陆明说:“你别怪我瞒着你,其实我是无意中得了一部修练的功法,跟着功法修练,然后才会这样的。”

陆明笑了笑,低着头说:“怪你干啥。”

陆羽继续解释着:“这修练的功法,是咱家菜刀上出现的,那次我不是问你,能不能看见菜刀上的字么?”

“好像有这么回事。”陆明思索一会,又说:“你就照着菜刀上的字瞎练,然后就越来越厉害了?”

“是啊,我就是瞎练才变成这样。”陆羽说:“我开始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自己练的也不熟,不知道会不会有啥坏处。”陆羽感觉到陆明是有些不高兴的,他觉得需要编个善意的谎言。

陆明点点头说:“那现在觉得,我们也都能练了么?”

“能了。我先教你和伯父伯母。阿离现在不方便,等过段时间再说,你孩子还小,也得等他们大一点才能一起修练。”陆羽心里有些愧疚,又说:“哥真不是小气,要故意瞒着你,是现在确定修练了没坏处,所以就告诉你了。”

“说这干啥,我又没怪你。”陆明又笑了起来,搓着手说:“行,我也学学,等练了以后,就算镇上会再乱起来,也不用担心了。”他又问陆羽:“哥,我可不认识字啊,这会耽误么?”

“认不认字没关系,我也不写下来,就将修练的口诀和方法传给你们。你们要记住记准了,背下来才行,不能写在纸上。”

“肯定能记住,嘿嘿。”

张七爷夫妇听陆羽说要传自家人仙法,也都是大喜望外,张七爷说:“那好,我们老两口一把年纪,学不学倒不要紧,陆明阿离他们小家子,可以练练。”

“都练,没坏处。”陆羽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周围没有别的人,然后就开始讲菜刀口诀第一段念了出来。

……

在陆明家待了一上午,陆羽终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将菜刀口诀第一段全部传授给了陆明他们。陆明不笨,其实小时候他是比陆羽更机灵的,学东西很快。陆羽讲完如何打坐运气修炼,陆明就已经大略知道怎么做了。张七爷夫妇年纪大了,学东西慢一些,但是陆羽教的耐心,他们夫妻也差不多学会如何修炼。

陆羽传了他们修练的方法,然后叮嘱他们,只要每天坚持修练,慢慢的就能见到成效,但尤要记住,修练时切不可操之过急。

从陆明家离开,陆羽传去了金华城。

梁县令刚来不久,就算他再如何勤政能干,这短短时间,金华城也不会立刻热闹繁华起来。街上还是有些冷清,店铺开张的也不多,卖米卖粮更是没有。

陆羽去到原来的县衙院外,悄悄向里看了一眼,原来的县衙大堂被烧毁了,原址上建起了一座屋子,屋子建的很简易毛糙,但挺宽阔的,这估计就是临时县衙了。

看到这粗陋的临时县衙大堂,陆羽忽然觉得,这梁县令,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

衙门院子里有官差来往,但是没见到县令模样的人,陆羽又放出神识进衙门观察一周,仍是没发现梁县令踪迹。陆羽心想既然县令不在,也不用再等了,索性在城里转一转,然后再去启初山庄瞧瞧。

来时匆忙,现在就不用匆忙了,陆羽悠闲的走在街道上,像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陆羽在金华城很有名气,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他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过来打招呼。

城里不热闹,但陆羽发现,这里和之前似乎还是有些不一样。人们的脸上少了焦灼不安,更多了淡定从容,这几年的天灾还有人祸,看起来确实是真的结束了。或许所有人都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过了。

陆羽没什么要买的,城里也没有他要去拜访的人物,没逛多久,他就离开金华城,去了启初山庄。

相比陆羽上次来的时候,启初山庄变得热闹了许多,里面多了好些人。

山庄里不仅热闹,还很繁荣。这里水稻种的比陆羽安定谷里的早,稻子已经快成熟了,正是稻花飘香时。

陆羽走在山庄里,很快有人认出了他,就很热情的过来打了招呼,然后带着陆羽去见程怀。程怀虽然年轻,但显然是已经坐稳了“山庄之主”的位置。

一见到陆羽,程怀就笑呵呵的走过来,对陆羽说:“陆先生,您来的真巧,我正打算叫人去你们村请你呢。”

陆羽有些好奇,笑道:“去找我,这里是有什么事么?”

“嘿嘿,有点事。”程怀脸上显出了一丝羞涩,说道:“那啥,我要成亲了,想邀请陆先生来做客。”

“那恭喜啊。”陆羽有些意外,启初山庄没见到有女眷啊,他又问:“程兄弟要成亲了,这真好,新娘是哪里的姑娘?”

“城里认识的,嘿嘿。”程怀一脸春风,说道:“日子定在六月初三,到时候陆先生一定得来啊。”

“必须得来。”陆羽笑呵呵的说:“六月初三,我会带几个人一起过来,到时候你们也不用再去通知我了。”启初山庄到阳山村太远,陆羽不愿程怀到时候又再派人专门去请自己。

“那我先谢谢陆先生了。”程怀拉着陆羽的手,要带他在山庄里转转。

启初山庄确实是越来越好了,牛羊成群,果树成荫,成片的金色的稻田,就像一张张巨大的金黄色的地毯。田野里,果林中,草地上,到处都有在忙碌的农夫工人。

程怀脸上写着满足和喜悦,他对陆羽说:“陆先生,新来的梁县令,来我们这里了。”

“是么?”陆羽心里一动,问道:“这新县令怎么样?”

“挺好的,人不错。”程怀一直笑呵呵的,说:“梁县令比那个林思摇好多了,不能比。梁县令说我们今年不用交租了,明年再交,嘿嘿。”

“那是挺好。”陆羽放心了很多,心想梁县令要能始终如一,这对金华城的百姓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哎,前几年日子太难过了,是该好起来了。”程怀看着眼前那一大片金黄色的稻田,吁了口长气,又说:“也幸亏咱这里有陆先生,不然那个林思摇在,,日子还是一样的难过。”

陆羽笑了笑,说道:“只能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林思摇太贪婪,总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也不见得。”程怀说:“陆先生,我一向不信什么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这种话,我只知道,要是没有陆先生,金华城以前死的人会更多;要不是因为陆先生出手,那林思摇必定还将继续在咱县里作威作福,危害一方。”

陆羽觉得程怀这话很有道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在“老天”的眼里,可能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区别。所谓的好人有好报,从来都没有证据。

随即陆羽又想:“做好事有没有好报,似乎也不重要,不是有句话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平淡的一章 陆羽觉得程怀这话很有道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在“老天”的眼里,可能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区别。所谓的好人有好报,从来都没有证据

随即陆羽又想:“做好事有没有好报,似乎也不重要,不是有句话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么?”

中午在启初山庄吃饭,陆羽认识了程怀的弟弟,名叫程怀德。陆羽说他们兄弟俩一个叫程怀,一个叫程怀德,倒挺奇怪。

程怀说他父母给自己取的名字叫“程怀富”,他自己是觉得“怀富”这名字不怎么样,后来就把那个“富”字给去了,改名为如今的“程怀”。

陆羽也觉得,“程怀”比“程怀富”好听多了。

程怀和程怀德兄弟俩长的有几分相像,两人相貌都算得上英俊,尤其是程怀德,生的白净文气,倒有几分像读书人。

程怀德对陆羽也很恭敬客气,不过他不喜欢说话,看起来很内向。程怀向陆羽介绍了他的兄弟,又说:“我兄弟看着是文气些,但他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陆羽点头微笑,心里却在想,程怀干嘛和我说这个。

然后程怀又说:“陆先生,我这兄弟人是不错,就太腼腆了些,所以现在二十多了,也没碰上中意的姑娘,嘿嘿。”

“二十多,还年轻吧。”陆羽笑了笑,心想:“程怀你自己也才要成亲,这就觉着自己的弟弟年纪大了?”

“年轻是年轻,但也得抓点紧不是。”程怀看了一眼正低头红脸的弟弟,笑呵呵的说:“那啥,陆先生你们村人多,麻烦你帮忙留意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能看中我们家怀德。”

陆羽呵呵一笑,点头说:“这个好说,我们那边要是有合适的,是能替怀德兄弟牵引牵引。”陆羽想了一下,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方华茹。方华茹虽然还算年轻,但在乡下,已经算得上是“大龄女青年”了,她父母的心里应该是很着急的。

程怀德却红着脸说:“陆先生别听我哥的,我哪有那么着急。”

“着急也是应该的……”说完这句,陆羽自己笑了起来,心想着自己比人家大了十多岁,还没成亲呢,哪里能劝人家抓紧一些。

程怀说:“陆先生有心帮忙留意些就行,咱说实在的,这年头,媳妇不好找。”

“是啊,不好找。”陆羽想到了自己,要不是因为天灾将言溪安送到阳山村,要不是因为自己修练了菜刀口诀,只怕自己现在仍是单身,甚至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陆羽就告辞回家了,没再经过金华城,在安定谷逗留了片刻,绕着稻田转了几圈。

安定谷里的水稻长的很好,虽然陆羽没有足够的肥料来压田,但得益于山谷中土壤本就肥沃,所以即使少了灰粪肥料,稻子也长的茁壮。

陆羽回到家,听到言溪安他们三个都在后院说话,言籍白夫妇俩没在家,应该是都去了学堂。

后院里,言溪定几个人热热闹闹的,陆羽过去一看,言溪定和兰摇芳亭亭玉立站在水池边上,言溪定却不见身影。陆羽再一看,水池里有一块荷叶在翻动着,里面有人淌水的声音。

“溪定,你在干啥呢,抓鱼么?”陆羽走到言溪安身边,向她笑了一笑。

“大羽哥,溪定在挖藕呢,不是抓鱼。”兰摇芳两只手晃了晃,手里拿着两把白玉一般的细藕梭。

陆羽没见过藕梭,但也认得出来,他说:“这是藕梭吧,能吃么?”

“能吃,生的都能吃。”兰摇芳掰了一小段递给了陆羽。

陆羽看着手里白白细细长长的藕梭,这东西粗细均匀,比拇指略粗一些,看外形,和莲藕完全不像。陆羽将手里这段藕梭又掰断,看截面,也有和莲藕一样的一个一个的细孔和丝连不断的一根一根的藕丝。

“看起来挺好吃的。”陆羽分一截给言溪安,自己先咬了一口。藕梭很脆,水分很足,微微带些甜味。

“大叔,好吃么?”言溪安吃过了,陆羽给她的就没吃。

“挺好吃的,真好吃。”陆羽三下五除二吃掉手里的那截藕梭,然后脱了下鞋子,挽起裤腿,准备下水。

“溪定你上来,我下去。”陆羽又撸起了袖子,跃跃欲下水。

言溪安说:“大叔,水很深的,溪定他都把长裤脱了。”

“诶,真不怕羞,有姑娘在,溪定怎么能脱裤子呢?”陆羽当然不会脱裤子,反正湿了就湿了。

“她们俩,一个是我姐姐,一个是啥也不懂的野人姑娘,怕啥。”言溪定在水池中央,被层层荷叶挡住了身形。

“你才是野人傻小子。”兰摇芳向水池里丢了一块土块,没砸中言溪定。

言溪定哈哈一笑,却丢了一个绿色的像蜂窝一样的东西上来。

陆羽没见过那东西,弯腰捡起来,看了看,问道:“这是啥?”

“大叔,这是莲蓬,能吃的。”言溪安从陆羽手里拿过莲蓬,又说:“但这个太小了,还没巴掌大,莲蓬米都没长出来呢。”

“哦,那不能吃吧。”陆羽说:“溪定,莲蓬还小,先别摘了。”

“不摘,我是来挖藕的,大羽哥你快下来,一起挖,晚上咱炒藕梭吃。”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食物是言溪定不喜欢吃的。

“行,但是我不会挖啊。”陆羽已经走进池子里了,这时候还没到夏天,池水微微有些凉。

言溪定说:“我也不会,就伸手在泥巴里乱掏就行,抓到藕梭你就拽上来。”

“这样么?”陆羽忽然想到,这些藕梭被拽断了,那藕荷不就死了么?于是他说:“溪定,我们不能再采了。”

言溪定又从水底掏出了一根又长又白的藕梭,丢上了岸,问陆羽:“为什么不能啊?”

“藕梭是荷花荷叶的根,这根都被扯断了,荷叶荷花还能活吗?”

言溪定一口说道:“不能活,但是池子里那么多荷叶,死一点也没关系吧。”

陆羽又走上岸了,池子里的荷叶虽然多,但他却还是有些舍不得弄死它们。

“溪定,够吃了,上来吧。”陆羽说:“等过几天有莲蓬了,咱吃莲蓬。”

“行吧,反正已经有很多了。”言溪定淌水上了岸,身上脸上头上满是泥巴。

言溪定最近真是长高了不少,比陆羽也只矮了大半个头。他在池边洗了手脚,对陆羽说:“大羽哥,藕梭要用酸辣椒炒,不能用猪油那样才好吃。”

陆羽拍了拍言溪定肩膀,笑道:“你都是大小伙子了,还这么喜欢吃么?”

“嘿嘿,爱吃和年纪大不大又有啥关系。”言溪定穿好鞋子,又说:“水池里有几条大鱼,咱要不要弄一条上来吃掉?”

陆羽想了一下,说道:“还是不了吧,家里还有不少肉呢。”池子里的鱼是自己养的,陆羽似乎下不了口去吃它们。

“行吧,反正我今天只想吃酸辣椒炒藕梭,要炒脆点才行。”

陆羽:“……你来炒。”

陆羽在厨房做饭,言溪安问他有没有见着新来的梁县令。言溪安毕竟大言溪定几岁,不再是整天想着吃什么玩什么的小孩子了。

陆羽说没有见到梁县令,然后又说:“我今天去那个农场了,农场的那个程场主六月成亲,他请我到时候过去喝喜酒。”

“原来的金山农场么?那你去吗?”言溪安还不认识程怀。

“去吧,咱一起去。”陆羽在切菜,切藕梭,比拇指粗一些的白藕梭,被切成一寸来长的一段段。

言溪安俏脸微微一红,说道:“我去做什么,又不认识人家。”

陆羽嬉皮笑脸的说:“我认识呀,这不就相当于你也认识了吗?”

“哼,你是你,我是我,谁和你相当于了。”

陆羽笑了一笑,说道:“那程场主还有个弟弟,今年二十多岁,说想让我帮他在村里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他介绍介绍。”

言溪安噗嗤一笑,说道:“噗,这是让大叔你做媒婆么?”

“是啊,我成媒婆了。”陆羽在切青椒,他没有腌酸辣椒的习惯,家里只有新鲜的辣椒。

言溪安很熟练的在灶膛里生起了火,坐在板凳上盯着灶膛里升起的火焰,说道:“大叔,你们村里,还有什么年轻的姑娘吗?”

陆羽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这里,没成亲的大姑娘,就属方华茹最大了吧。”

“是啊,方姐姐比我还大三四岁吧,她也该成亲了。”言溪安又叹了口气,继续说:“可是,虽然单将军去世了,她就会愿意再嫁别让么?”

“一时半会怕是没想法,唉。”每每提到方华茹和单田方,陆羽心里就会些许有些不舒服,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

言溪安冰雪聪明,她说:“大叔,你是因为单将军的死,而自责么?”

“唉,有点。”陆羽苦笑着,摇了摇头。

言溪安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陆羽说:“大叔,我也不怎么会劝人,但是我明白,单将军虽然死的很冤,可你没必要太自责的。”

陆羽不愿言溪安太担心,笑着说:“放心好了,我知道的。”

言溪安盯着陆羽,眨了眨眼睛,满眼的柔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荷叶粥 炒藕梭和炒南瓜禾的做法差不多,火不能太大,油不能太少,最好是用素油炒。藕梭很脆很嫩,味道微甜,但是没有什么香味,陆羽炒好一碟藕梭,那淡淡的香气并没有将言溪定和兰摇芳吸引过来。

陆羽又清炒了一个豆角,一盆青菜,煮了一碗丝瓜瘦肉汤。这几个菜看着都挺清淡,油水不是很重,很符合陆羽现在的口味。

合陆羽的口味,就不合言溪定的口味了,菜上桌,他吃了几口,然后就皱着眉头说:“大羽哥,你这手艺咋越来越差了呢?今天的菜一点都不好吃。”

陆羽瞟了言溪定一眼,说道:“怎么了?不是大鱼大肉的不喜欢么?”

“是啊,没肉的饭不好吃。”

言溪安也看不下去了,斥道:“不是有肉么?你不吃拉倒,你自己怎么不去做。”

兰摇芳在一旁附和,说道:“就是,溪定一点都不听话,一点都不乖。”

言溪定嬉皮笑脸的:“我又不是不吃,这不是吃的挺香么?”炒藕梭确实挺不错的,很脆却又不失嚼劲,青椒被油爆过后,又香又辣。并且白色的藕梭,青色的辣椒,青白相间的十分鲜明,看着就挺好。

陆羽不会饿,但是今天这几道口味清淡又美味的菜,让他忍不住多动了几下筷子。

言溪安和兰摇芳对今天的菜也挺满意,兰摇芳吃的满嘴流油,连声说好吃。

言溪定忙问:“摇芳,是藕梭好吃么?我采的。”

“我知道是你采的,可是你自己都不喜欢吃。”在“人间”待久了,兰摇芳也渐渐地能说会道了。

“喜欢呀,谁说不喜欢了?”言溪定手里的筷子连夹,一口气往嘴里塞了好几根藕梭。

“傻子。”

在阳山村,五月也不会很忙,陆羽的要做的事情稍微多一点,但也不用早出晚归的。并且陆羽现在进山打猎的次数少了,除非是家里一点肉都没有了,不然他也不愿意进山。

吃素就挺好。

五月十五,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陆羽早上出门放了羊,回来时,言溪安他们三个,还都睡着没起来。

竹屋冬天会有些冷,但是夏天里面却很凉快,所以陆羽先去叫言溪定,他睡在放粮食那屋,那屋里有一扇窗户,但是并不透风。

“溪定,你不怕热么?”言溪定早已经醒了,就是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不热,舒服的很呢。”言溪定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羽有些纳闷,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言溪定修练菜刀口诀,也有几个月了,虽然他修为尚浅,但身子骨肯定比以前好了许多,至少是不怎么畏怕寒暑了。陆羽说:“起来吃饭,今天想吃点啥?”

“想吃啥?”说到吃的,言溪安翻身一滚,从床上爬了起来,又说:“我还没闻到饭菜香味呢,你饭都没做。”

“你这家伙,快变成猪了。”陆羽笑着说:“溪定,你爹最近都不在我家,你有看书么?”

“没看,不想看。”听到陆羽提看书,言溪定身子一垮,又躺床上了。

陆羽没再叫言溪定,转身出了门,去厨房做饭去了。陆羽自己可以不吃饭,但言溪定他们三个得吃,他们在自己家住着,总不能连饭都没得吃吧。

早上煮的是稀饭,稀饭快烧开时,陆羽灵机一动,去后院摘了两片略嫩些的荷叶,洗干净,丢进了饭锅里。

荷叶能蒸肉吃,陆羽觉得用来煮粥,也是可以的吧。

吃粥不需要特别做什么菜,陆羽就拍了两条黄瓜,加了细盐蒜末,稍微拌一拌。拌黄瓜的时候,陆羽想到之前打算去城里买点调料回来,但上次去却忘了。

做好饭,陆羽去叫言溪安三个起来吃。

言溪安和兰摇芳也早就醒了,这俩姑娘晚上睡觉各睡一屋,但是白天,两人就一起缩在言溪安住的那间屋子里说着悄悄话。

陆羽不方便进屋,就在门口喊了一声,叫她们两个起来吃饭。

言溪安在屋里,喊道:“大叔,你做好饭啦?进来呀。”

兰摇芳也喊:“大羽哥,进来吧,我们都穿着衣服呢。”

“出来吃饭啦,我煮了荷叶粥。”姑娘们在自己的“闺房”,陆羽当然不可能进去。

“荷叶煮的粥么?”“吃货二号”兰摇芳听到“荷叶粥”,唰的一声开了门,探着头问陆羽:“大羽哥,荷叶粥好吃么?”

“好吃,快和溪安一起去吃饭。”陆羽又去喊言溪定。

四人坐着喝粥,言溪定喝了第一口,然后就皱着眉头,放下碗,不说话了。

陆羽看着言溪定问:“怎么了?很难喝吗?”他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大羽哥,有点苦。”兰摇芳也喝了一口,然后伸着舌头直摇头。

“挺好的呀,虽然是有点苦。”陆羽觉得味道还不错,稀粥微微带点荷叶的苦味,但也有一股荷叶独具的清香,他觉得味道不错。

言溪安也说:“好喝的,我妈说苦的东西喝了好,消暑呢。”她见兰摇芳不喜欢,又说:“家里不是有糖吗,溪定你去拿糖过来,拌着喝。”

言溪定听了眼睛一亮,立刻拿糖去了。

早饭过后,言溪定和兰摇芳,就爱上了荷叶煮粥加白糖。香香甜甜,又带着微苦的清香。

吃完饭,照例是言溪定收拾碗筷,陆羽刚涑口喝水回屋,就听见村头传来一阵鞭炮的响声。陆羽他们四个都很惊讶,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忽然放炮,难道是村里又有老人过世了?就不知道这次是谁。

陆羽不打算出去瞧瞧,因为言溪定肯定会去看的,等他回来,再问他发生了什么。

不过就这时候,陆明德的儿子小海急匆匆的跑过来了,他一进屋就对陆羽说:“大羽哥,那个……那个梁大人来了。”

“梁守备么?”陆羽确实有些惊讶,说道:“梁守备又不是第一次来,来就来呗,干啥还要放炮。”

“不是梁守备,是梁大人。”小海喘着气说:“是县城里来的梁大人。”

“哦,是梁县令啊。”听到来的人是梁县令而不是梁守备,陆羽反而没觉得那么惊诧了,县令是“大官”,他们每每下镇去乡时,是会有当地官吏百姓放炮迎接的。

小海似乎有点兴奋,他说:“大羽哥,梁大人来了,你不去看一看么?”

“不去了,那有什么好看的。”陆羽是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县令不也是人么,难道和寻常人长的不一样?去看一个陌生人,还不如在家弄弄菜园。

“可那是梁县令啊,是专门来咱村的子呢。”小海有点不敢相信,陆羽居然不想去见“县令大人”这么大的官。

言溪定瞥了小海一眼,用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说:“见县令算啥,杀县令对大羽哥来说都不叫个事儿。”

陆羽:“……”

小海显得有些失望,他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说:“大羽哥,我看县令大人一会儿会来你家。”

陆羽也觉得县令可能会来,但他还是淡淡的说了句:“来我家做什么,我还要出去干活呢。”

小海说:“大羽哥,别出去了吧,县令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呢。”

“嘿嘿。”陆羽忽然问小海:“你吃饭了么?我早上煮了荷叶粥,拌白糖挺好吃。”

“不吃了不吃了。”小海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大羽哥,啥时候了,还在叫我吃粥。”

陆羽虽然表面一副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模样,但心里还是觉得,如果梁县令真的要来,也不能太过随意,至少家里得稍微收拾一下。于是他让小海帮言溪定一起,扫地擦桌子,将屋子里弄干净一些。

屋子收拾了,陆羽就去后院摆弄菜园。院子里的菜太多了,陆羽用篮子摘了好些豆角黄瓜啥的,提进屋子,对小海说:“一会你回去,把这些菜带回去。”

“行,我家也有菜,就是没大羽哥你家菜长的这么好。”小海接过篮子说:“大羽哥,要不你再弄些菜,给县令大人带回去呗。”

“行啊,他要是来了,我就摘些送给他。”陆羽觉得梁县令下来一趟,肯定不会少拿东西回去。这倒也不是说县令强要百姓的东西,是会有人自愿给的,更何况菜又不值钱。

陆羽又去后院忙活了,言溪安兰摇芳在帮忙,言溪定则和小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过了一会,陆羽就听到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向自己家这边过来。于是他放下锄头,对言溪安说:“人来了,你们俩要一起见见么?”

“不见,人有啥好看的。”言溪安不在意来的人是县令还是什么别的大官,而兰摇芳根本不懂县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陆羽去水池边洗了个手,回到堂屋,那群人就到了门外。

当头的两人,一位正是敦临镇新任守备梁艮,另一位稍年长些,相貌和梁艮神似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金华城新任县令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不断更 过了一会,陆羽就听到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向自己家这边过来。于是他放下锄头,对言溪安说:“人来了,你们俩要一起见见么?”

“不见,人有啥好看的。”言溪安不在意来的人是县令还是什么别的大官,而兰摇芳根本不懂县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陆羽去水池边洗了个手,回到堂屋,那群人就到了门外。

当头的两人,一位正是敦临镇新任守备梁艮,另一位稍年长些,相貌和梁艮神似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金华城新任县令了。

梁守备最先开口,他指着陆羽,对身边的梁县令说:“兄长,这位便是阳山村的陆先生,咱金华城首屈一指的大能人。”

别人客气,陆羽当然得更客气,他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县令大人,守备大人,两位好,快请进屋。”方大平陆明德他们几个跟在两位官长后面,也都进了屋。人群中,还有几个陆羽没见过的陌生人,他们虽然都是便衣,但陆羽猜想他们应该就是随行的官差。

梁县令的话似乎不如他兄弟那么多,他笑着说了句:“陆先生请。”就带头进了陆羽家。

陆羽没烧水备茶,索性也就懒得给两位大人倒水了,请他们坐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方大平他们都站着,陆羽也没向他们客气,主要是陆羽觉得就算请他们坐,他们估计也不敢坐下来。

坐下来,就要寒暄了,梁县令说:“本官来此地不久,就听人提道,陆先生是世所罕见的高人。本官应该早日来拜访陆先生,就是初来此地,公务繁忙,耽搁了几日。”

陆羽忙说:“县令大人言重了,陆某区区一跑堂,劳两位大人屈尊驾临,已是惶恐若惊了。”

梁县令微微一笑,说道:“本官今日来贵村,一来是想悄悄此地民生民风,而来则是有求于陆先生。”

陆羽心里一动,说道:“大人有和吩咐,尽管开口就是,‘求’之一字,陆羽切不敢当。”

梁县令点点头,然后说道:“本官想请陆先生去县城,在县衙替本官指点迷津。”

对于梁县令这个请求,陆羽当然是要拒绝的,但他觉得这梁县令倒也爽快,没有和自己拐弯抹角啰里啰嗦的,能直承其事。陆羽笑着说:“多谢县令大人美意,只是陆羽无才无德,万不敢说指点大人迷津,还请大人另觅贤能才是。”

梁县令确实干脆,见陆羽不答应,也没再邀请,只点头说道:“既然陆先生暂时不愿屈就,那此事我们就以后再说。陆先生何时有空了,请光临县衙,本官再向你请教。”

陆羽笑道:“一定,我定会去县衙拜访大人。”

梁县令点点头,又站起身来,对梁守备说:“咱们今天过来,一来是要瞧瞧你们这边百姓生居,二来就是要见一见闻名于外的陆先生。这两件事,今天都完成了,那咱也是不是该回去了?”

梁艮似乎永远都是笑眯眯的,他说:“是该回去,兄长你公务繁忙,还要去下一处吧。”

“我确实是要去下一镇。”梁县令朝陆羽和方大平微微点了点头,又说:“本官现下先向众位告辞,来日再见。”

方大平很“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弯腰笑呵呵的说:“县令大人您太客气了,不在我们村多呆呆么?来了连顿饭都没吃呢。”

“不吃啦,省的你们麻烦。”梁县令又向陆羽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陆羽慌忙拱手还礼,待见梁县令要出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说:“大人请先留步。”

梁县令转身问道:“陆先生有什么指教?”

陆羽沉吟着说:“梁县令应该也知晓,因为前几年的天灾人祸,我们镇上多了一些孤儿老人,这些老弱无人可以依靠,衣食无有着落,生活难以为继。陆羽想恳请大人……”

“陆先生所说,本官已经知晓。”梁县令神情微微有些异样,他说:“陆先生放心,各位放心,本县范围内,凡是像陆先生说的这类孤儿老人,本官定会想办法将其妥善安置。”

陆羽点点头,会心一笑,说道:“那劳烦大人了。”

梁县令没在阳山村待多久,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在寻常百姓眼里,县令是天大的官了,这种人物“日理万机”是肯定的,哪有时间长待在一座村子里。

梁县令和梁守备他们离开了,方大平带着一帮村民,送出村好远,才返回陆羽家。

陆羽不是村长,但是县城里的县令大人都专门来他家一趟,因此在有些人看来,陆羽地位甚至比村长还要高很多。当然,方大平在村民心中,早就没什么地位了。

一群人回到陆羽家,都像道喜一样,对陆羽说着恭维的话儿。

有人说:“大羽,你给咱村子长脸了啊,县令大老爷都专门来瞧你。”

陆羽笑笑没说话。

又有人说:“还是有本事好,咱大羽要不是有大本事,你看县令老爷会不会来。”说这话的人当然不是陆羽自己人,甚至不是姓陆的。

“诶,你们说,这县令大人是不是对咱村高看几眼了,那以后咱们是不是会有点好处。”

“你想啥好处?还能给你发钱发粮食啊?”

“不发东西,能省咱一些租税也好啊。”

“我看不行,哪儿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又有人说:“那啥,你们都想多了,梁县令不是说了吗,他要去的地方可不知咱阳山村一处,总不能去了哪里,就免哪里的税租吧,他们自己还得吃饭呢。”

“这话倒是。”齐祥对“好处”这种事情很是热衷,他说:“县令大人说是说每个镇都会去,但肯定不会每个镇上都有大羽这样的能人。要我说,在他眼里,咱村子和别处得不一样。”

“是啊,谁叫咱有陆羽呢。”这人嬉皮笑脸的,对陆羽说:“大羽啊,这县令大人,要是对咱有啥指示,你得及时告诉我们哪。”

陆羽很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淡淡说道:“能有啥指示?再说咱镇上还有梁守备呢。”他本来还想说,县令有指示,肯定方大平先知道,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提方大平的名字。

言溪安和兰摇芳不喜欢热闹,两个人都缩在房间里没出来。但是言溪定就不一样了,他就挺喜欢看热闹,所以这会儿也混在人群之中。

言溪安忽然说话了:“县令大人很了不起么?说的好像大羽哥沾了县令的光一样。”

言籍白在学堂,并没有回来,言夫人也没在,所以陆羽就得装模作样的说言溪定几句:“溪定哪,梁县令是咱这地方的父母官,当然很了不起啊,你小孩子不懂,不能乱说话。”

“哼,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个县令,可大羽哥这样稀奇古怪的人,能有几个。”言溪定说完,就扭头出去,找言溪安和兰摇芳去了。

方大平一直没说话,听他说道:“溪定那小子说的也有一两分道理,县令大人是咱父母官,咱是得敬着。可陆羽就更不一样了,他是咱村的人,帮过咱,救过咱不知道多少次,咱更得看重。”

老高也说话了,他说:“这话当然没错,首先得是大羽厉害,那样才县令也好,守备也好,才会专门来咱村子。咱得弄清楚,大羽是有本事的人,这些官老爷才会来。可不是因为官老爷来了,大羽才变成了一个有本事的人,这事得弄正,搞反了可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冰粥 老高说话了,他说:“这话当然没错,首先得是大羽厉害,那样才县令也好,守备也好,才会专门来咱村子。咱得弄清楚,大羽是有本事的人,这些官老爷才会来。可不是因为官老爷来了,大羽才变成了一个有本事的人,这事得弄正,搞反了可不行。”

陆羽觉得老高说的有道理,但他不能明目张胆的附和。而其他也有几个人,也觉得老高说的不错。不管金华城县令是谁,敦临镇守备是谁,亦或他们来不来阳山村,陆羽都是陆羽,都是那个能手毙猛虎,空手杀匪,保阳山村一方平安的陆羽。

村民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后来言籍白夫妇回来了。

梁县令进村时,言籍白就知道了,但他今天该传授的课业未完成,就没有罢堂来陆羽家见梁县令。再说了,言籍白也不需要见梁县令。

言籍白就问陆羽,这新任县令,为人怎么样。

陆羽说:“他是好是歹一时还瞧不出来,但这人倒是挺爽快利落,和他打交道,比和梁守备打交道要轻松多了。”

“这样么?”言籍白又问:“他没有提林思摇他们的事情吧?”

“没提,这事估计是就此揭过了。”陆羽忽然暗暗寻思:“一县之主被杀死,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件大事,难道真没人追究么?”陆羽觉得很可疑。

言籍白点了点头,说道:“我猜,县令这次来你家,是有请你去衙门担任公职吧?”

“正是。”陆羽有些惊讶,言籍白居然能猜到这个,他又笑着说:“梁县令说了请我去,但也没说让我去做什么。”他觉得自己除了种地打猎,也没什么特别的长处,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至于胸中的才干智计,陆羽也没发现有过。所以陆羽觉得,自己倘若真的去了县衙,最多就能做一名差役,或者是差役小头头。

言溪安在一旁说:“大叔,你不许去。”

陆羽笑道:“我是不去,不过溪安你为什么叫我不去呢?”

“也没有为什么,就是我不怎么喜欢那些官差。”言溪安似乎想到什么别的事情,却不愿意多说。

言溪定也说:“大羽哥,你没读啥书,去了县衙就会做个差役,做差役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也觉得你别去为好。”

言夫人说:“放心好了,你们大羽哥肯定不会去的。”顿了一顿,她又说:“这个新县令,要真的是好官,那咱金华城或许就能安定下来。”

言籍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言溪定就说:“是啊,那时候我爹又能去城里教书了。”

陆羽微笑着问言溪定:“溪定,你现在觉得,是城里好,还是村里好?”

“我不知道。”言溪定想了好一会,说道:“好像都挺好的。金华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当然很好。可阳山村也好玩啊,又有好多好吃的。”

“是啊,都挺好的。”言籍白说:“我们回不回去,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村里的这些孩子,能读书不容易。”

陆羽点了点头。

天气有些炎热,陆羽叫言籍白中午不要回大院再做饭了,就在自己家里吃。

夏天的时候,吃凉粥是挺好的。但是粥还没煮,要是现煮了,又凉的慢。但这事对陆羽来说,没什么难度,他很快就有了个主意。

粥快煮好时,陆羽还是去院子里摘了两片嫩点的荷叶丢进了锅里,也不管言溪定的反对。中午做菜有点热,陆羽就只拍了个黄瓜,又用白糖拌了个西红柿。

吃饭前,陆羽洗干净了一只大铜盆,盆里装满了水,就放在饭桌中央。

言溪安他们都没见过这阵仗,她问陆羽:“吃饭为什么要弄一大盆水?是要把粥浸里面,凉的快些么?”

“是啊,我想弄点冰水,粥用碗盛着,放冰水里凉一会。”以陆羽现在的修为,冻水成冰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咦,这个主意很高明啊,大羽哥你太厉害了。”言溪定听陆羽要凝冰来冻粥,是又惊又喜,但他想了一下,又说:“那啥,大羽哥你不能直接把粥给冻住么?那样才好吃吧。”

“好像可以试试?”陆羽也受到启发,说道:“粥冻住了,就和冰块差不多吧,估计没什么味道,不一定好吃。”

言溪定转动脑经思索了一会,说道:“加点糖不就行了吗?”

“好像可以!”陆羽也觉得言溪定这个提议不错,甜的大米粥,冻成冰块,肯定是能吃的,还能消暑。至于味道好不好,那和是不是冰的关系不太大,还得看粥本身的味道。

言溪安几个,包括言籍白夫妇,都是眼前一亮,均觉得将米粥冻成冰,似乎可以一尝。不过言夫人又说:“先吃饭吧,冰粥能吃点,也不能当饭吃,冰的东西吃多了,会闹肚子。”

但言溪定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往一只碗里盛了半碗粥,又“指使”着兰摇芳往里面倒些白糖,拌均匀后,将碗送到陆羽面前,对他说:“大羽哥,你先把这半碗粥冻硬,我吃吃看。”

陆羽看了言籍白夫妇一眼,见他们两位没什么表示,就对言溪定说:“你不得先在粥里插一根筷子么?不然这冰粥一会儿拿不出来。”

“行!”言溪定拿起一根筷子,插在碗中央,又催陆羽:“大羽哥你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陆羽笑了笑,正要动手前,又问言溪安:“溪安,你来试试吧。”

以言溪安如今的修为,要“放火弄水”都不在话下,不过“凝粥成冰”这种事情,她还没有做过,心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言溪安说:“那我试试,我要是不行,大叔你再来。”

言籍白夫妇对望了一眼,脸色都显出一丝惊诧。

言溪安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又睁开,双手手指缓缓的舞动着。

片刻过后,屋里的几个人都觉得空气骤然一凉,似乎一下子由夏天变成了冬天。言籍白夫妇微微有些受不住,忍不住抖了一抖。

言溪安一脸的认真,继续努力着。

又过了一会,屋内的凉意消退了少许,寒气主要集中在饭桌上,尤其是言溪定手掌下的那只粥碗的四周。

“姐姐,你快点儿,我手都冻麻了。”言溪定拿着筷子的那只手,确实被冻的发白。

粥却没有被冻成完整的一坨,而是只有表面凝了薄薄的一层冰。而言溪安自己,却显得有些吃力了,身体微微颤抖,一张俏脸已经通红了。

见这情形,陆羽连忙说:“溪安你先休息一下,我来弄。”

言溪安收了手势,之间陆羽双手轻轻一挥,接着一个屋子就温暖了起来,而那半碗粥,却瞬间被冻成了一坨。

“成了,溪安你没事吧。”陆羽想用灵力替言溪安缓解一下疲劳,可言籍白夫妇都在,他可不敢“动手动脚”的。

言溪安点点头,轻轻的说:“我没事,还是大叔你厉害。”

陆羽笑了笑,又问言溪定:“怎么样,能吃吗?”

“能吃,就是弄不出来,咋办?”言溪定正在和碗里的那坨冰粥较着劲,粥确实被冻的坚硬,筷子插在里面很牢固,可粥和碗黏连的也很牢固,言溪安没办法把冰粥给抽出来。

陆羽从言溪定手里拿过那只碗,用力捏住筷子往外一拨—筷子是被拔出来了,粥却还是牢牢的和碗黏在一块儿。

“这下糟糕了,没办法吃了。”言溪定急的抓耳挠腮的。

陆羽说:“不行就把碗弄破吧,那样粥就能出来。”他又将筷子插进原来的那只小孔里,接着双手稍微用力,瓷碗就被他按破成了几片,依旧黏在冰粥上。

不过碗既然已经破了,再分开就简单的多了。碎片被剥了下来,就剩下一坨碗形的冰粥和插在上面的一根筷子。

言溪定捏着筷子,举起那坨冰粥,眉开眼笑的咬了一口冰粥。兰摇芳看着他咬,一脸的期待。

“嗯……好吃。”冰粥肯定是很凉的,言溪定咬了一口,龇了龇牙,又将冰粥递给兰摇芳,让她也尝尝。

于是兰摇芳也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她似乎比言溪定更怕凉,一口冰粥包在嘴里,龇牙咧嘴的更厉害了。

“好吃,真好吃。”兰摇芳吃了两口,然后又将冰粥递给了言溪安。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言溪安缓了过来,她说:“我吃饭,你们两个吃吧。”看起来,她是有些“嫌弃”言溪定和兰摇芳的。

于是言溪定和兰摇芳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将一坨冰粥给吃完了。

吃完后,言溪定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抹了抹嘴,说:“不错,冰冰甜甜的,比雪可好吃多了。”那年的几场大雪,言溪定没少吃。

言籍白和陆羽他们,已经开始吃粥了。言溪安刚才的法术,虽然没能将那晚加了糖的白粥冻成冰坨坨,但那阵骤然的寒意,让桌上的热粥,都凉了下来。言籍白说:“这东西太凉,不能多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酸豆角 言籍白和陆羽他们,已经开始吃粥了。言溪安刚才的法术,虽然没能将那晚加了糖的白粥冻成冰坨坨,但那阵骤然的寒意,让桌上的热粥,都凉了下来。言籍白说:“这东西太凉,不能多吃。”

“不多吃,一天弄一次就行了。”言溪定吃了半坨冰粥,肚子里微微有些凉,正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冰粥。

陆羽问言溪定:“刚才那东西,真的好吃么?”

兰摇芳抢着回答:“大羽哥,是真的好吃。就是粥里的米,被冻的有点硬,像生的。”(不管是米饭还是稀饭,被冻过之后,都会回生,这是真的)

言夫人说:“你们大羽哥有这本事,你们想冰啥不行?也不一定就要冰粥吃。”

“是啊,咱可以弄点糖水冰着吃,糖水里加点别的也行。”言溪安没吃到冰粥,还是很期待的。

言溪定说:“要是有西瓜就好了,西瓜水可好喝了,冻成冰,肯定也好吃。”

兰摇芳不认识雪,更不知道什么是西瓜,于是就瞪着一双长长的凤眼问道:“雪是啥?西瓜又是啥?好吃么?”

“雪就是那个……天上下下来的东西,白的,一片一片的,很冰很凉,不好吃。”言溪定说:“西瓜嘛,就是绿皮儿红瓤儿的瓜瓜,可好吃了。”

兰摇芳思索起来,过了一会,摇晃着脑袋说:“我知道什么是雪了,白的,很冷,不好玩。”她以前独居山林,肯定是经历过那几场大雪的。大雪封山,对兰摇芳来说,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场煎熬。

几个人都很心疼兰摇芳,尤其是言溪定,更是一脸的怜惜。

言溪定问兰摇芳:“摇芳,你想吃点啥?想吃啥跟我说,我让大羽哥给你做。”

“想吃西瓜,冰的。”

陆羽要种西瓜了。西瓜这种东西,陆羽听过也见过,不过没吃过。以前小时候,陆羽偶尔一次去敦临镇,能见到街边有摆着摊卖西瓜的。绿皮带着花纹的一种瓜,大小跟南瓜差不多,看起来很光滑,但是不知道里面是啥样。

言籍白他们一家都吃过西瓜,估计从前还不少吃,但是如何种西瓜他们就不懂了。阳山村也没人种过,所以陆羽就只能去问程怀或者秦仲泉他们。启初山庄,以前应该是有种过瓜的;而平泽湖那边,或许也有人种瓜。

陆羽准备过几天再去启初山庄,现在种瓜也来不及了,有了种子也要明年才能种下,今天得弄点别的吃的。

中午吃粥,一盘黄瓜,一盘西红柿,很快就吃没了,所以陆羽打算弄点被的小菜,用来下粥。

萝卜现在是没有的,酸菜也不能生吃,陆羽想了一下,决定弄点酸豆角(正经话,我超级喜欢吃)。

酸豆角很容易做,后院里竹架上,挂满了一条条的豆角。陆羽带着言溪安,专挑那种刚长成又极嫩的豆角,摘了满满一篮子,然后用井水洗干净。

陆羽告诉言溪安,酸豆角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用开水烫的半熟,再密封在坛子里腌起来,然后过几天就能吃了。另外一种办法是将豆角挂到井里,就在水面上,凉润的水汽,过个一天一夜的,也能将豆角给侵润成半熟,然后再用水泡着密封起来腌制(第二种做法我没试过,但是我姑姑有弄过一次,能吃,是酸的,你们可以试试)。

言溪安听的很认真,问陆羽今天打算用开水还是凉水来做酸豆角。陆羽说用开水,凉水太慢了,得一天一夜才行。

豆角洗干净后,先挂在架子上晾干,然后陆羽去烧水。烧水的锅得干净,一点油星都不能有,水也不用太多,两碗就行。

洗干净的豆角放水里,加两勺细盐,就开始生火烧。等水烧开了,继续烧一小会儿,就灭了火,等水和豆角晾凉。这锅里的水可不能倒了,腌豆角还得用。

陆羽去洗坛子,坛子必须洗的干干净净才行,洗完了还得晾干(我也不懂为什么洗了还要晾干,其实一会还是要加水的)。然后再将烫过开水的豆角捞起来,卷好,塞进坛子里。这时候烫豆角的那些水就要用上了,豆角水也倒进坛子里,将里面的豆角给浸起来。最后陆羽拍了几瓣蒜丢进去,又倒进去了一小杯白酒,这才找盖子将坛子盖起来,要封的严严实实。

一篮子豆角,一共泡了三坛子。

豆角泡在坛子里,三五天后就能取出来吃了。泡久一点也行,就是泡的时间越久,豆角吃起来越酸。

泡好豆角,又到了放羊的时间。忙的时候,言溪定愿意帮着去放羊,这会儿并不忙,所以就陆羽自己去。外面的太阳有点大,陆羽也没让言溪安跟着一起。

夏天了,虽然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但这时候的天气确实有些炎热。羊儿们出了圈,就有点无精打采的,吃起草来,也没那么活跃了,所以陆羽就带着他们去了村边水库,那里草不少,并且岸边还有两排大树,有树荫。

水库里有鱼,但是平时一般没人会明目张胆的去抓。阳山村边上所有的水塘水库,都是村民共有的,包括里面的鱼儿。所以只有到了年底,才可能全村出动,放水抓鱼,然后家家户户按人口平分。过去的几年没分,主要还是因为前几年先干又大雪,大家估计水里不会有什么鱼儿。

山羊在岸边吃草,陆羽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岸上,看着水库。

水库其实挺大的,水也不浅。这座水库主要的作用还不是为村民们提供鱼虾,更主要是能灌溉周围好大一片庄稼地。这里的人种的都是旱地,需要水,但是要的不多,所以这座水库和几口池塘,能满足的了村民们的需求。

陆羽觉得,村民们应该感谢这些水库和水塘,不然的话,阳山村只怕连旱地都种不了。

心里这么想着,陆羽就发现水库似乎不一样的,似乎变得有生命了有灵智了一样,能明白自己的想法。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暗暗笑自己:“我是傻了么?这是水库,哪里会有生命。”

种地的人,一直要等到八月才开始忙碌起来,而种水稻的就不一样了,五六月要收割第一季的稻子,然后插第二季的秧。陆羽想到了秦仲泉和他的天海帮,以及那十几个归他照料的孩子。陆羽打算,这两天没事,过去帮帮忙,顺便看看能不能弄点西瓜种子过来。

羊吃饱了,陆羽回到家,就对言溪安他们说,自己明天要去一趟平泽湖。他的意思是,想知道这三个小家伙,要不要一起去。

言溪安他们三个对平泽湖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三个人都觉得待在陆羽家更自在,更何况,家里的羊还要人放,所以都不去了。但言溪定对陆羽说,让他回来的时候,能带点菱角回来。菱角是好东西,好吃不腻,陆羽也是这么觉得的。

第二天,陆羽没有直接去平泽湖,而是先去了一趟敦临镇,带了点菜过去的。

陆明家的大院子种的菜,基本上能自给自足了,不需要陆羽再给他们送。这些菜,陆羽是拿给小毛祖孙俩的。

这是陆羽第一次白天去小毛的家,今天他们祖孙俩都在家,见到陆羽,都是一愣,然后才喜笑颜开的将陆羽迎了进去。

陆羽放下菜,问小毛奶奶:“大娘,一直就没见你们去我们村,家里还有吃的么?”陆羽知道这祖孙俩几乎是靠乞讨为生,但是始终没再见到他们去阳山村。

老人说:“有吃的,这新来的梁大人,是好人啊,前天还给我们送粮来了。”老人乐呵呵的,很是开心。

陆羽也很开心,更是放心了许多,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笑眯眯的:“劳陆先生您惦记着,我们祖孙俩呀,总算能好好的活下去了。”

陆羽有点惭愧,其实他最近有些日子没来镇上了,他又说:“梁大人给你们送了米粮,以后我再弄些菜过来。”

“呵呵,陆先生别老想着我们和小毛,您自己尽着自家吃用。”老人摸了摸孙子的小脑袋,又叹了口气。

陆羽笑了笑,又跟小毛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离开后,陆羽心里在想,这梁县令和梁守备兄弟二人,确实和以前的官老爷们不一样,有他们在,这边的百姓,应该会越来越好吧。

离开敦临镇,直接传去了平泽湖。平泽湖上天海帮的水寨,只有一两个年纪大的身体不怎么好的人在看水寨,其他人都下田干活去了,包括秦仲泉。

陆羽是来“帮忙”的,所以他就去一块田边找到秦仲泉,脱了鞋子,卷起裤腿就下了田。

秦仲泉瞧见陆羽过来下了田,连忙走了过去,对陆羽说:“陆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帮你们干活。”陆羽的脚也很白,看起来还挺嫩的,但是一点都不怕田里的稻桩土块扎脚。

“呵呵,不用辛苦陆先生。”秦仲泉戴着一顶草帽,但是脸和脖子还是被晒的通红。

陆羽笑了笑,问道:“你们种了这么多田,忙的过来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帮忙和工钱 秦仲泉瞧见陆羽过来下了田,连忙走了过去,对陆羽说:“陆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帮你们干活。”陆羽的脚也很白,看起来还挺嫩的,但是一点都不怕田里的稻桩土块扎脚。

“呵呵,不用辛苦陆先生。”秦仲泉戴着一顶草帽,但是脸和脖子还是被晒的通红。

陆羽笑了笑,问道:“你们种了这么多田,忙的过来么?”

“忙不过来也没办法,都辛苦点呗。”秦仲泉回头看了一眼连绵的稻田和田里干活的兄弟们,又说:“陆先生中午在这吃饭,我们忙一会儿就回去做饭。”

“那啥,我真是来帮忙的。”陆羽一脸认真的说:“秦帮主放心,我看着是瘦,但干活还行。”陆羽干农活确实很行,手脚快又利落,并且还不会累,一个人能顶好几个劳动力。

“呵呵,陆先生您是客人,可不敢让你干活。”

“您还是帮主呢,不也照样下田。”陆羽看了看秦仲泉身后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禾的腰,说道:“正经的,秦帮主帮我弄把镰刀,我割一会儿。”

“这个……”秦仲泉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人给陆羽弄把镰刀过来。

陆羽割水稻的经验并不丰富,但是这两年他在山谷里种稻子,几乎都是他自己割的,所以还是知道怎么割的。陆羽手脚奇快,这会儿他找了一块还没人割过的稻田,弯下腰,闷声劳作起来。

镰刀在陆羽的手里,被挥舞的飞快,稻子一株株的被割断又放倒,倒地的速度,就像流水泄地一般,连连成一片。

割完一块田,也没休息,陆羽就去了下一块田,割了一上午,他的手脚没慢下来半分。

中午来喊陆羽吃饭的有一群人,这些人看着陆羽飞舞着镰刀割稻子,忍不住目瞪口呆,都忘了开口叫陆羽去吃饭。

后来,秦仲泉喊了一声:“陆先生,先歇息会儿,你一个人都干了五六个人的活了。”

陆羽割完面前的一排才停下来,他走到岸边,笑着说:“割的还不慢吧?”

“不是不慢,是太快了,快的都不像话。”秦仲泉笑呵呵的说:“陆先生我得给你工钱,你干一天,我给你五人份的工钱都有的赚。”

几个人往附近的村子里走去,陆羽边走边说:“工钱那就不用了,秦帮主你们这边要是有西瓜种子,给我弄点带回去。”

“西瓜种子我们有,回头给你包两包。”秦仲泉问:“别的种子,陆先生还缺啥不?”

“你们这里还有菱角不?我家里那几位想吃菱角了,嘿嘿。”

秦仲泉的一位兄弟说:“菱角有的是,这时候正是多的时候呢,今天我给陆先生摘一满担子。”

有人说:“摘满满一担,陆先生怕不好弄回去啊。”

“你知道啥?别说一担菱角,就是一担石头也能轻松担回去。”

“哎,石头不值钱,咱这值钱的就是粮食,请陆先生挑个一担两担的粮食回去?”

秦仲泉笑着说:“粮食咱这里多的吃不完,等新粮上岸了,就给陆先生运几车过去。”

陆羽笑了一笑,正要推辞,心里又一动,说道:“秦帮主别说,我家的粮食,还真是有点不够吃。那啥,我就在这多干几天活,到时候大伙儿按天给我算工钱就行。”

立刻有人说:“陆先生这叫啥话?您不帮忙,我们还能对您小气了不成?”

“就是啊,陆先生您要这样说,那咱下午不敢让您帮忙了。”

秦仲泉也说:“是啊,陆先生你这话说的就不痛快了,就是你不来,我也有打算给你那边送些粮食过去。你们家人多,我明白,粮食肯定会紧着点。”

陆羽心里一热,淡淡的笑道:“那我就多谢秦帮主,还有各位兄弟了。说老实话,我那点地,种的粮食还真有些不够吃。”

“呵呵,陆先生还是有点见外,这里离你们阳山村是有些远,可陆先生尽管将这而当家就是了,千万不要见外。”

“是啊,陆先生可不能跟我们客气。”

陆羽微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天海帮的每个人都很忙很累,所以午饭桌上的菜不多,但是量大油重,很能饱人。

吃饭的时候,陆羽想起了梁县令,就问秦仲泉:“咱县里的新任梁县令,有来过你们这儿么?”

“来过呢,前两天才刚来的。”秦仲泉说:“这官儿似乎挺不错,话不多,但挺中听的。”

“是啊,现在看起来,他算是个好官。”陆羽又问:“那有说,你们这要交多少租子么?”

“没说要交,说是要拿钱跟我们买。又说我们粮食要是吃不完,去城里开粮店,他给我找店铺,不用租金。”

“那还真挺不错,去开店也好。”陆羽知道,秦仲泉早就想在城里开店了,之前也开过,因为林思摇回来了,后来就没开下去。

秦仲泉说:“现今,四处都是人少地多,粮食是够吃的,就是因为没有买卖,所以那些没种地的,就只能挨饿。”

“就是啊,只要梁县令能说动种粮的人,肯拿粮食出来卖,就不再有人饿肚子了。”陆羽早就明白,如果只靠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再怎样也帮救不了几个人,到底还是要靠那些父母官来治理。说来说去,老百姓想过好日子,还是得看老天爷和朝廷的脸色。

吃了午饭,歇息了一会,陆羽又跟着秦仲泉他们下田干活去了。一直忙到傍晚,陆羽要回家了。

秦仲泉留陆羽在平泽湖这边歇息一宿,说他来回一趟太远了。

陆羽也没再“谦虚”,就说自己脚程快,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回家。

秦仲泉和他的伙伴们都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均想:“五六十里地,一个时辰就能赶到,这还是人吗?”

陆羽心想,这些人还是大惊小怪,你们要是知道我瞬息之间就能来回数百里,不是会被吓傻?

天黑之前,挑着满满一担新鲜的菱角,怀揣了一小罐的西瓜子,陆羽回到了家。

一到家,言溪安就过来责问陆羽,怎么这会儿才回家。

陆羽放下担子说:“秦帮主他们那儿挺忙的,我在那边帮了一天。”他嘿嘿笑了一笑,又说:“我还要去帮几天,他们人少,事情多。”

“哦。”言溪安本来是有点生气的,但听陆羽说做了一天的事情又有点心疼。

言溪定和兰摇芳已经发现了陆羽挑回来的一担鲜菱角,两人欢呼了一声,就蹲在箩筐边上,开吃了起来。

言溪安也呀了一声,笑着说:“大叔,这些菱角就是你今天的工钱吧?”

“嘿嘿,还真有工钱。”陆羽问:“你们吃饭了吗?早饭午饭和晚饭。”

“早饭和午饭吃啦,我们自己煮的,嘻嘻。”言溪安也喜欢吃菱角,但是不像言溪定和兰摇芳那么喜爱,她就剥了两个,自己和陆羽一人一个。

陆羽说:“那我去做晚饭,晚饭你们还没吃呢。”

“吃菱角就行了,大叔你也累了一天。”言溪安说:“早上我们煎的玉米饼,都煎焦了,溪定还吃的很有味。”

陆羽笑了笑,心想言溪定吃什么东西会没味?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对正专心致志吃着菱角的少男少女,两人的十只手指灵转如飞,地上很快就多了一堆的菱角壳。

陆羽吃了两个,忽然灵机一动,说道:“那个,你们说菱角能不能煮熟吃?”

“能,煮吧。”言溪定站了起来,抹了抹嘴,说道:“肯定好吃,咱晚上也不用做饭了,就煮菱角吃吧。”

陆羽觉得生菱角的口味,和红薯还有生板栗差不多,不过菱角吃起来更甜更脆,也更容易嚼,而板栗和红薯吃多了,腮帮子容易酸。所以陆羽想,红薯和板栗能煮,那菱角应该也能煮着吃吧。

晚饭还是要吃的,陆羽让言溪定他们去洗干净一些菱角,自己去煮饭炒菜。

家里有肉,虽然不怎么新鲜,但也没坏。陆羽炒了几个素菜,都加了几片咸肉,又打了一个丝瓜肉片汤。

菱角没有单独煮,米饭快熟时,洗干净的二十几个菱角直接丢了进去。等米饭煮好了,这菱角也也差不多熟了。

晚上吃饭,言溪定要先吃菱角,陆羽也吃了一个。

菱角生的好吃,煮熟后味道居然也不差。和煮熟的红薯一样,也是粉的,但是没有红薯那么糯,是有些嚼劲的,并且还很甜。

陆羽吃了两个,就不吃了,他说:“溪定,好吃吧,一会给你爹妈送点过去?”言籍白夫妇都住在大院里,偶尔会过来。

“好呀,就是煮的少了点。”言溪定这家伙估计已经开始长毛了,但还是吃啥啥没够。

“生的也送点过去,妈妈喜欢吃。”言溪安也在吃饭,菱角想留着。

“多送点,这么多,咱也吃不完,明天我再拿点送给你们小明哥。”陆羽在想,弟媳阿离只怕快生产了,是不是得给她弄点啥好吃的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菱角烧羊肉 次日一早,陆羽就带着一筐菱角去了镇上。担子箩筐是从平泽湖那边带回来的,所以陆羽要还回去。

阿离身体不方便就没有出来,陆明看着一箩筐的菱角,问他哥,这都是哪里来的。

陆羽说是天海帮秦仲泉送的,他们那里挺多的。因为知道陆明和自己一样,从前是没吃过菱角的,陆羽就告诉他:“菱角能生吃,煮熟了也不错。”

张七爷见识多一些,他说:“能吃熟的,还能用来和肉熬汤呢。”

张七爷提到肉,陆羽就问:“你们家没肉了吧,我这两天弄点过来。”

“肉还有,哥你要是能弄,帮我们弄几条鱼来。”陆明说:“阿离快要生了,我想给她熬点鱼汤喝喝。”

陆羽点点头说:“那行。嘿嘿,我家还养了两只鸡呢,从山里捡的野鸡蛋,孵出小鸡了,现在一只都有半斤重了。”

“那挺不错,等你家鸡长大了,能生蛋了,也给我们几个。”

“行,你们也是想孵小鸡自己养吧?那等以后我们孵出了小鸡,送来几只。”陆羽觉得挺巧,家里的两只小野鸡,正好一公一母。说不定这两只,以后就能繁衍出后代来。

陆羽挑着空担子去到平泽湖,这会儿秦仲泉他们正在吃早饭,看他们模样,早上应该是先去田里割了一气。

一起吃了早饭,又一起下田。

……

晚上回家,陆羽先去安定谷抓了鱼,送去给陆明,自己又带着一条鱼回家了。

回到家,饭菜居然已经做好了,就等着吃。原来是言夫人知道陆羽这两天在外面帮忙,不能做饭,就过来做饭言溪安三人吃。

言籍白也在,他问陆羽:“平泽湖那边很忙么?”

陆羽说:“是挺忙的,他们人少,田很多,这几天正忙着割稻子。”

言籍白点点头,没再发表意见。

一连几天,陆羽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一直忙到平泽湖所有的稻子都割完了,才没再去。水稻割下后,要晾晒几天,才能扎捆堆拢,然后就可以脱粒收粮了。

后面的事情,陆羽就不用再帮忙了,他回家休息了一天,然后喊上老高他们一起上山打猎。这次打猎,完全就是为了阿离他们,不打猎,她就只能吃素了。

天气有点热,打猎出门要早点,趁着太阳还没那么炽热的时候。夏天也是睡觉的好季节,言溪安他们三个对打猎的兴趣也不如从前那么浓厚,所以今天早上,就只陆羽老高陆迪三人一起上山。

灾年之前,陆羽刚修练不久的时候,那会儿打猎收获最多,陆羽很是怀念。收获多,并不是说那时候每次进山猎的猎物更多,而是那时候猎物能卖钱,能换不少东西。而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的肉虽然更珍贵,但是卖不出去。

进了山,三人一边走一边闲聊,陆羽对老高他们两个说,他弟弟陆明就要有二孩了。

陆明要有二孩了,老高免不了要打趣陆羽几句:“大羽啊,你这亲事,到底啥时候成啊,哥我还想快点喝你俩的喜酒呢。”

陆羽说:“快了吧,明年或者后年,就应该成亲了。”想到将来要成亲,陆羽很是期待,又很紧张。

陆迪说:“老高你就别替大羽操心了,他自己不急,人家言家姑娘也不着急,你急什么?”他又问陆羽:“小明生二孩,会请客么?”

“不知道,估计不吧。”陆明有他女儿的时候,就没请客办酒,估计这老二出生,也不会办。

过了一会儿,老高说:“唉,今年好了,我妹妹他们一家,怕是不用来我家了。”

“不来不挺好的么?来了还不好。”

老高说:“说是这样说,不来就说明她一家子不缺吃不缺喝。现在城里能买到一点粮食了,我也不用给他们送了。”顿了一顿,他又说:“你们说,以前吧,我妹妹一家子都归我养着,日子过的难点,但也挺热闹。”

“是啊。”陆迪嘿嘿一笑,说道:“我家没啥亲戚,啥时候也没人来我家,我们一家三个人也挺好。”

老高又问陆羽:“大羽,言先生他们,最近不会回去吧?”

“不会,他说孩子们一本书还没学全呢,不能半途而废。”陆羽知道言籍白是这个意思,但是不清楚那群孩子,现在都在学些什么。

老高放心了,点了点头说:“那还行,我家小财虽然不咋听话,不过他还挺喜欢去学堂的。”

陆迪说:“喜欢去就好,我女儿就不愿意去。”

“陆迪你也是的,你女儿话都说不清楚,读啥书啊?就算要读,也得等她长大几岁吧。”

“嘿嘿,又没啥坏处,读就读呗。”陆迪说:“言先生总不会在咱村长待,迟早是要回城里的,也不知道孩子们能跟他念多久。”

陆羽点点头说:“这也是,言伯父他们虽然在村里住了很久,可毕竟还是城里人,和咱们有些不一样。”陆羽是真觉得言籍白与自己不一样,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同。

老高笑道:“大羽,你以后也会去城里,做个城里人么?”

“不去,我还是喜欢做‘乡下人’。”

“我也是,种地种田就挺好。”

“我也这么觉得。”

这天上午,三个人不仅猎到了一只野猪,还运气奇好的弄到了一只也山羊。是真的运气好,阳山里是有羊的,可以前只有在离阳山村很远的地方,陆羽才有发现过。

陆羽有心,想再找几只山鸡窝,好捡些鸡蛋回去。但转念一想,又觉的“扒人老窝”有些太伤阴德了,就决定算了。家里那两只小鸡,争点气,说不定以后家里也能有一群鸡。

中午三人就回去了,在老高家,分了猎物,陆羽回家吃饭。

言溪定虽然好吃,也不算很勤快,但今天还算自觉,早上出门放了羊。陆羽回来的时候,三个“年轻人”,正在厨房里做饭。

陆羽进了厨房,里面烟雾缭绕的,又有阵阵香味焦气,也不知道言溪安他们三个在做什么吃的。

见陆羽进来,言溪安很开心的说:“大叔,我们煮了米饭,正在煎鱼呢。”

“煮米饭啦。”陆羽走到灶前,昨天弄回来的那条鱼没吃,现正在锅里被煎着。这条鱼很可怜,面目全非不说,还浑身焦黑,锅里油少,草鱼躺着炽烫的锅底,正滋滋的冒着黑烟。

“大羽哥,你来吧,这条鱼不好煎。”言溪定犯难了,决定放弃煎这条倒霉的草鱼。

陆羽接过锅铲,在鱼身上戳了戳。鱼肉其实已经煎熟了,就是锅里油太少,火又大,鱼的两面都被煎的焦黑。

在锅里加了些水,盖上锅盖,陆羽又把灶膛掏了掏——灶膛里满是没烧干净的木柴。

陆羽看了看灰头土脸的那三人,笑着让他们去洗脸,自己来做饭。

一头野山羊,分了陆羽十几斤肉。这些羊肉多半是要送给陆明的,剩下的才能自己吃。陆羽打算中午先炒一个羊肉啥的。

猪肉有点肥,天气热不是很适合吃,陆羽又决定煮个青菜猪肝汤,吃了清火。

鱼已经不能煎着吃了,陆羽加了水一直烧,水烧开后撒盐撒葱花,就熟了。

本来是想炒羊肉的,但想来想去,陆羽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炒比较好吃,最后是灵机一动,心想菱角煮熟能吃,拿来炖羊肉,估计也是可以的。

于是陆羽让言溪安他们剥菱角,剥好放篮子里,一会儿煮肉吃。

陆羽自己也剥,多一个人剥要快很多,并且还能看着言溪定点儿,这小子一边剥一边吃,甚至还会吃掉言溪安和兰摇芳剥的。

菱角个头并不大,所以也不用切,洗干净后,就放篮子里晾着。

烧羊肉和烧排骨回锅肉的做法差不多。陆羽先在锅里倒了一碗水,烧开后,切成块的羊肉倒进去,煮上一小会儿就捞起来,放一边沥去水。

然后就是炒羊肉,被烫过的羊肉,炒起来更容易熟。葱花姜末是肯定要有的,素油也倒了不少,羊肉爆炒了几下,接着再倒水进去焖,这时候菱角也要倒进去,不然熟不了。

等锅里的汤快焖干了,羊肉和菱角的香气,就飘了出来,飘出厨房,飘得老远。

中午有羊肉,当然要去叫言籍白夫妇回来吃饭。

言籍白那边饭也做好了,但是是陆羽自己去叫的,他们夫妇俩还是过来了。言籍白也没吃过菱角煮羊肉,觉得新鲜,就先尝了一口。

言籍白说羊肉挺好吃,菱角煮熟了,味道也不错。陆羽吃了一口羊肉,味道是真的不错,很嫩很鲜那是不用多说,更妙的是羊肉中带着一缕淡淡的甜味。他又夹起一颗被煮成金黄色的菱角,放进了嘴里。

菱角也好吃,粉粉甜甜的,更是有一股肉香,咬在嘴里,滋出来的汁液,也是又香又甜。

对这道菱角烧羊肉,几个人都是吃的不亦乐乎,赞不绝口。

言夫人说:“这菜挺稀罕,要是城里饭铺有卖,价钱肯定不便宜。”

“没想到,菱角煮熟了还挺好吃,比红薯好吃多了。”

言溪定不同意:“那没有,红薯最好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张灯结彩 陆羽吃了一口羊肉,味道是真的不错,很嫩很鲜那是不用多说,更妙的是羊肉中带着一缕淡淡的甜味,非常可口。他又夹起一颗被煮成金黄色的菱角,放进了嘴里。

菱角也好吃,粉粉甜甜的,更是有一股肉香,咬在嘴里,滋出来的汁液,也是又香又甜,令人口舌生香。

对这道菱角烧羊肉,几个人都是吃的不亦乐乎,赞不绝口。

言夫人说:“这菜挺稀罕的,要是城里饭铺有卖,价钱肯定不便宜。”

言溪安说:“没想到啊,菱角煮熟了还挺好吃的,比红薯好吃多了。”

言溪定不同意:“那没有,红薯最好吃。”

陆羽笑着说:“今年咱种的红薯少,怕是不够溪定吃的了。”

“大羽哥,你看我早就提醒你,要多种点地瓜,你不信,现在担心不够吃了吧?”言溪定有些失望,有些担心他,担心到了冬天,没有足够的地瓜让自己吃的。

陆羽笑道:“别担心,地瓜等八九月才有,那时候咱可以用粮食和别人换地瓜。”

言溪定并不傻,他说:“那咱不是亏了么?地瓜好吃是好吃,又不值钱。”但顿了一顿,他又问:“今天是几月了?”

“六月初……二了吧。”说到这里,陆羽隐约感觉,自己似乎有件事要做,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于是陆羽问:“今天是六月初二,最近我是有啥事要做吗?”

言溪安想起来了,她说:“大叔,明天六月初三,不是有人要成亲,你得去做客吗?”

“对,程怀明天成亲。”陆羽猛然想起,明天就是启初山庄程怀成亲的日子,自己还答应了人家,要去喝喜酒呢。他拍了拍脑袋,笑着说:“幸亏溪定问我今天啥日子,不然我都忘了明天要去启初山庄。”

言溪定嘿嘿笑道:“大羽哥明天你要去喝喜酒?带我去。”

“我也要去,大羽哥带我去。”兰摇芳当然不懂什么是“喜酒”,知道跟着去就对了。

陆羽说:“行啊,都去呗。”他又看着言溪安,想问她去不去。

言溪安却说:“你们去吧,我不去啦。”

陆羽正要问言溪安为什么不去,听言夫人说:“溪安别去了吧,你们俩还没成亲,一起去喝人家喜酒,不大方便。”

陆羽有些失望,如果不是言籍白夫妇在,他肯定会带言溪安一起去,才不理会有啥“方便不方便”的。

兰摇芳问:“溪安不能去么?那我也不去,我要陪她玩儿。”

“你不去啊?”言溪定说:“摇芳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陆羽其实觉得,如果言溪安不去,那另外两个人不去也挺好,不然溪安自己在家,也会闷的慌。

六月初三,早上陆羽先送了羊肉猪肉给陆明家。陆明说阿离马上要生了,应该就在这一两天。陆羽叮嘱陆明注意着点,有啥事就去村里叫自己。

启初山庄里张灯结彩,挺热闹的。

山庄里宾客并不算很多,尤其是没见到几名女宾。陆羽进了山庄,程怀亲自过来迎接的。

程怀一身大红的新郎装,脸上喜气洋洋的,将陆羽接进山庄里的一间大屋子坐下。

大堂里宾客多一些,但是陆羽一个都不认识,他也不喜欢和生人说话,就只安安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

程怀很忙,当然没空来单独招待陆羽。陆羽没事做,就开始观察着来这里的宾客们。

这些人有从城里过来的,也有的是附近村子过来的,他们的打扮穿着,是有些不同的。城里的人大多在呼朋唤友的谈笑风生,他们似乎都认识一样,互相打着热络的招呼,说着各种恭维的话儿。

而那些穿着朴素的几个人,都显得生疏不自在,或坐或站,都不怎么说话,和陆羽一样。

陆羽又仔细看了一圈,确实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他觉得无聊,站起身来,走出了屋子,打算在山庄里转一转。

启初山庄到底有多大,陆羽也不清楚,反正这里田多林多有山也有水,诸人的屋子倒是只有十几间,数目还不如牛羊马圈。平时山庄里人也不是很多,只有到了农忙时节,会从外面请些帮工进来,那时候人会忙一点。

当然,今天是启初山庄最热闹的一天,胜过了前几天的农忙。

启初山庄中央有一座湖,这湖当然不如平泽湖那么广阔,但是比起阳山村周边的那座水库,又要大的多。陆羽心想,如果自己有这么一座湖那就挺好,湖里能种藕种菱角,更能养鱼,那样的话,自己都可以不用出去打猎了。

湖里有很多荷叶,很多荷花,荷花都是白色的。风一吹,荷叶荷花就摇摇曳曳的,像是在跳舞一样,并且有阵阵清香,飘向了岸边。这一刻,陆羽忍不住想起了言溪安。

正在岸边出神,陆羽忽然听到身后人群传来一阵骚动。他侧耳细听,似乎是金华城的梁县令来了。陆羽心里一动,暗道:“程怀娶亲,居然还惊动了县令,这家伙面子倒是不小。”

陆羽并不爱看热闹,但想着自己和梁县令也算相识,他要是来了,自己不去见一见,也说不过去。

回到宾客聚集的那间屋前,陆羽知道了,来的并不是梁县令自己,而是他手下的人。来了三名官差打扮的汉子,陆羽仔细一看,其中竟然有一名身材矮小的官差自己从前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陆羽又仔细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人以前去过敦临镇,就是奉林思摇的命,去敦临镇镇守衙门里,抓老陆魂魄的那两名官差中的一个。

这矮个子官差也见到了陆羽并认了出来,他脸色微微一变,最后却硬着头皮过来,朝陆羽点了点头。

陆羽向那官差笑了一笑,问他:“差爷贵姓?你的那位师弟呢?”陆羽记得,那高个的官差称这矮个官差为师兄。

“在下姓程,陆先生叫我老程就行了。”这人和程怀倒是一个姓,他说:“在下师弟姓李,这会儿正在县城衙门里。”

陆羽点点头,又问:“那林思摇走了后,程差爷就跟着梁县令了么?”陆羽问完,又发现自己这不是一句废话么。

“正是,林县令被……失踪之后,我们这些个当差的,在金华城等了几个月,算是把梁县令等来了。”程差役苦笑了一声,又说:“陆先生,在下之前不过是奉人……”

“程差爷多心了,我不过随口一问。”陆羽笑道:“林思摇和我有些过节不假,但那与你们无关,我也不会为难你。”

程差役笑了笑,又说:“那多谢陆先生了。”

这姓程的差役,虽然在陆羽面前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但是在场的其他宾客,对他还是很恭敬客气的。程差役和他的两名伴当进了大堂,其他人都纷纷过来和他打着招呼,表现的非常客气。如果不是因为陆羽也在,这程差役三人,应该是很风光的吧。

一直快到晌午,程怀终于回来了,估计今天要来的宾客,都到的差不多了。陆羽有些好奇,为什么这时候,还没瞧见新娘的花轿,程怀为什么没有出去迎亲。

陆羽想学学,这亲是要怎么成的。

将到午时,程怀兄弟还有他们山庄的那些男人,开始请宾客入席。宴席并没有开张哪间大屋里,而是开在屋后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上早已用雨布毡布搭起了几座凉棚,棚下摆着七八张八仙桌,桌子上放着杯碗筷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喜酒 将到午时,程怀兄弟还有他们山庄的那些男人,开始请宾客们入席。宴席并没有开在哪间大屋里,而是摆在屋后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上早已用雨布毡布搭起了几座凉棚,棚下摆着七八张八仙桌,桌子上放着杯碗筷盏。

喝喜酒,有时候喝什么吃什么并不那么重要,反而是什么客人坐什么位子更值得讲究。

大多数时候,宴席会摆在主人家堂屋,堂屋最上的一张方桌,则是主桌。而主桌上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被称之为“首席”,首席当然是最尊贵的客人坐的位置。在乡下,地位最尊的客人,当然就是娘舅了,所以这首席,大多数时候都由娘舅来坐。而二席和三席,分别是姑父和姨父的(一二三席后面就没有了)。

当然,这只是寻常情形下的安排,如果主人家没有这些亲戚,或者是有了更尊贵的客人,那就再做其他安排了。

现在天气热,宴席开在外面挺好,有风,又有凉棚遮太阳。陆羽却想,这宴席要是摆在荷叶亭亭的湖边,似乎会更好一些。

到了安席(请客人坐席)的时候,首先要请首席的客人坐下。程怀应该是没有娘舅的,他和一名年纪稍大的汉子,正在推那姓程的官差往首席坐下。

程差役在推辞,拒不肯坐下,只听程怀说:“程大人你客气啥,你来了,就等于是梁大人来,梁大人来了,能不坐首席么?”

程怀的那名同伴也说:“是啊,程大人您就坐下吧,别那么多礼。您姓程,阿怀也是,你们算是本家啦,今天就算梁大人他来了,您也得坐个席。”

然后那程差役说:“客气了,这首席,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坐的。这样罢,阳山村的陆先生不是也来了么,这首席我看还是陆先生来坐更合适。”

陆羽听到这三人对话,听那程差役他提了自己,不由暗道:“说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程怀的啥贵客,凭什么坐席?”

好在又听程怀说:“陆先生当然是贵客,今天这二席是留给他的,但首席嘛,总归程大人您来坐。”说着,又和同伴一左一右,推着程差役往首席位置上去。

都是这样的,就算来的是程怀的亲舅舅,理所当然的能坐首席,但这坐首席的人,总是要推推扯扯的,纠缠好一会儿,最终会在主人的再三邀请推送下,坐上位子。

不过今天似乎真的不一样,那程差役说什么也不肯上主席,而是一再推请陆羽上坐。陆羽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悄悄的离开了。

陆羽去到湖边,还是能听到那边席间的喧闹,听到程怀和程差役在推拉客气。他摇了摇头,又走远了。

在外面待了约莫一炷香时候,陆羽觉得该落坐的客人应该都坐定了,才信步回去了。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坐好了,陆羽还没来得及找自己的位子,就见程怀带着几名小伙子走了过来。

程怀老远就埋怨似的说:“陆先生你这是咋回事啊?给你留了席呢,找你好久,你不来,是不想咱大伙儿吃好饭吧。”说着,几个年轻人就将陆羽往主桌那边推。

陆羽哑然失笑,看了一眼,主桌右边第一个位置,还是空的,估计是留给自己的。自己躲了这么一晌,居然还是没能躲过去,甚至还要坐首席。

陆羽也不是特别忸怩的人,眼见无奈,推无可推之下,就只能坐下了。老实话,他心里是有些惶恐的,自己“无德无能”,居然能坐程怀成亲喜宴的首席。

陆羽正对面那位置是二席,正坐着程差役。程差役见到陆羽,又微微点了点头。陆羽也笑着问了声好。

“陆先生,您好好坐着,可别换啦。”程怀的一名兄弟叮嘱了一句。

陆羽“惴惴不安”的,生涩的和同桌诸人打着招呼。这些人或许知道陆羽,或许不知道,大多数见到坐首席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都觉得有些讶异。

宾客们一一落座后,又在一串长长的鞭炮鸣响之后,这宴席就算开始了。

程怀身着的服饰应该是叫作“钗钿礼衣”,服色绯红,头戴银冠。程怀本来面貌就颇为俊俏,身高玉立,穿着这一身喜庆的服饰,更显洁净明朗,挺拔不凡。

席开八桌,左右各四。程怀站在八桌中间,先作了个四方揖,又朗声说道:“各位叔伯姑婶,诸位亲朋好友,大家有礼啦。”

“恭喜啊,新郎官。”

“恭喜恭喜,今天真是大喜的日子啊。”

……

众宾客道喜之声纷纷不绝于耳,陆羽也跟着叫了几声,是诚心诚意的道喜。他看到程怀满面春风,扬扬得意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几丝羡慕。

“多谢了,多谢各位能来。”程怀又深深一揖,接着说:“程怀从小就父母见背,除了怀德一兄弟,这世上就没有至亲。诸位长辈,诸位亲朋,能来向程怀道喜,肯赏光来喝这一杯水酒,程怀心里当真是……是感激不尽哪。”

“新郎官说这干啥,你咋就没亲人了?这里谁不是你的亲人?”

“是啊,这话说的不对,大家都是你亲人。”

陆羽心想:“原来程怀是与他弟弟相依为命长大的,从小到大,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苦。而他现在有了这一大片农场,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吧,这挺不容易。”

“多谢了,多谢了。”程怀笑呵呵的,双眼却泛着星光。

有程怀的同伴提醒他:“阿怀,差不多了,大伙儿等着喝酒呢。”

“是是是。”程怀呵呵一笑,说道:“是我啰嗦了,得意忘形了。大伙儿快请喝酒吃菜。”

桌上有菜,菜式还不少,鱼肉时蔬都有,做法也是各种各样。估计是因为少了鸡鸭这些禽肉,所以猪鱼牛羊这几样,都是变着花式各做了好几样。看起来,办这场席的师傅,手艺是很不错的。

菜好看,闻起来也香,但陆羽并不是特别有食欲,就是觉得言溪安他们三个没能来,有点可惜。

酒也是程怀他们自己酿的,陆羽先举杯邀众人喝了一杯,味道还不错(陆羽是主桌首席,他不喝,一般宾客也不会动的)。

喝了一杯酒,大家似乎立刻熟就络了起来,就有人问陆羽:“这位陆先生,是阳山村的那位吧?”

陆羽点点头,笑道:“我是陆羽,阳山村的。”

坐陆羽下首的一位老人问:“陆先生?是那个能杀老虎,能杀四脚蛇的年轻人么?”

“可不就是,这陆先生啊,可不止杀老虎那么简单呢。”陆羽在金华城确实是有了不小的名气了,他很早之前的一些事迹,还有人口口相谈。

那老人胡子花白,看穿着像是城里来的,坐在三席,也不知道是程怀的什么朋友。他面露惊讶,举起酒杯对陆羽说:“陆先生我知道您啊,上一任的那个昏官,那个姓林的,就是您给赶跑的吧。就冲这,我得敬您一杯。”

陆羽有点慌,这老者看年纪,至少六十有多,他却口口声声的称陆羽“您”,又先举杯敬酒。陆羽觉得自己受不起,连忙端起酒杯,站起来说:“老人家您别客气,叫我大羽就行。这杯酒,我先敬您。”说完立刻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人也将自己手中酒杯慢慢喝干了,又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接着,程差役带头,其他人也一一向陆羽敬酒。陆羽看了一眼,同桌的人个个比自己年长,他只得站着身子,喝了一杯又一杯。

一桌八人,陆羽先后喝了七杯,坐下来吃了口菜,又开始主动向同桌宾客敬酒。如果是平常,陆羽断不会和不相熟的人喝酒,但是今天不一样,所有人都很客气,他也得客气。

前后喝了十五杯(加第一杯),差不多有六七两酒,这算是两巡,然后程怀兄弟过来了。

程怀手里端着一只酒杯,程怀德则提着一壶酒,是过来向主桌敬酒的。这也是习俗,新婚喜事,新郎当然是要向宾客敬酒的,并且每桌都要敬到(不一定要每个人都要敬)。

“陆先生,您的酒呢。”程怀今天应该是还没喝过,但话中却依稀有了几分醉意,他对自己的弟弟说:“快给陆先生满上,咱先敬陆先生。”

陆羽本想推辞,但见自己确实是坐在首席,只好端起酒杯站起,接住程怀德斟的酒。

程怀举着酒杯,对陆羽说:“陆先生,您说咱是不是得喝三杯?”

“那不用了吧,新郎官你今天要喝不少呢。”陆羽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程怀要让自己坐席。不说首席,就是二席三席,自己应该也是没资格坐的。

“喝多喝少那是我的事,陆先生这三杯,咱必须得喝。”程怀率先干了自己手里的酒。陆羽见状,也只能同干。

喝完一杯,程怀德先替陆羽斟了一杯,又将程怀手里的杯子也满上了。

“陆先生,您说,咱为啥要喝三杯?”

陆羽笑了笑,心想:“我咋知道要喝三杯?”他说:“今天是程兄弟你的大喜日子,按道理,不管是三杯还是三十杯,我都应该陪着喝。只是今天贵客不少,你得留着肚子,好好招待客人才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喜酒过后 喝完一杯,程怀德先替陆羽斟了一杯,又将程怀手里的杯子也满上了。

“陆先生,您说,咱为啥要喝三杯?”

陆羽笑了笑,心想:“我咋知道要喝三杯?”他说:“今天是程兄弟你的大喜日子,按道理,不管是三杯还是三十杯,我都应该陪着喝。只是今天贵客不少,你得留着肚子,好好招待客人才是。”

程怀摇摇头,说道:“这话不对,我今天可不能留肚子。陆先生您不知道,这农场,这山庄,两次都差点被那杀千刀的林思摇给占了,两次都是陆先生您赶跑了林思摇,才帮我守住了这地方。要不是陆先生您在,别说这片农场,就算我们兄弟几个的性命,只怕也不在了。我们山庄的兄弟姐妹们,都得谢谢您。”

程怀这段话,让那程差役的脸上多了几丝异色。

陆羽却在想,林思摇先前在金华城做强盗,后来又做了县令,估计先后都打过这农场的主意,要不是因为自己,程怀或许真的不会有今天。于是陆羽笑着说:“这些从前的事,程兄弟今天可不用说了。再说你如今在这农场安家立业了,都是你一手一脚打拼来的,谢我可是用不着。”

“得谢,必须谢。”程怀又将第二杯酒仰脖喝干,杯口向陆羽照了一照。

陆羽笑了笑,也陪着喝了第二杯。

喝完第二杯,程怀说:“这第三杯呢,是有另外一件事要拜托陆先生。”

陆羽心里一奇,笑道:“拜托可不敢,程兄弟有啥要求,尽管开口就是。”

程怀哈哈一笑,又指着一旁的程怀德,说道:“上次见陆先生,我已经说过啦,还是想请陆先生帮忙在贵村,给我这小胆的兄弟看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家,给他物色物色。”他也不理会一脸尴尬的程怀德,笑道:“我一而再的想请陆先生帮忙做媒,也是想和陆先生攀个亲,大家以后也能多来往来往,这是我的一份私心,哈哈哈。”说完,程怀又喝干了第三杯。

陆羽也喝干第三杯,然后说道:“我回去了,一定会给怀德兄弟留份心。但今天是程兄弟你自己的大喜日子,还是祝你们夫妇琴瑟和鸣,白头到老,将来能儿孙满堂。”说到这里,陆羽忽然想到:“对啊,为什么没见到程怀的新娘呢。”

“多谢多谢了,陆先生赶紧吃点菜,今天酒菜不好,怠慢了。”程怀让弟弟给自己倒上酒,又去敬那程差役。

主桌八人,程怀和每个人都喝到了。有喝一杯的,也有喝两杯三杯的,等离开这一桌,他已经喝了十几杯。陆羽发现程怀酒量倒也可以,喝了十几杯,居然脸不见红,走路也没有丝毫打晃。

程怀离开后,陆羽下首的那老人又说:“陆先生,你村里要是还有合适的姑娘,也帮我留心留心,我家还有一小儿,今年十九,尚未娶亲呢。”

……

陆羽也喝了不少酒,程怀八桌敬完,陆羽这边的主席也已经喝过几轮了,而每轮都是其他七人一一和陆羽喝。

陆羽酒量当然好,几斤酒下肚,丝毫不见面上有半分酒意,同桌几人都暗自心惊,均想:“这陆羽确实是有本事,喝这么多酒,居然丝毫无事。”

喝开了,同桌的人就开始询问陆羽从前的种种“惊天动地”的事迹了。有人问他是怎么徒手杀死老虎的;有人问他龙鳄长什么样子,凶不凶;更有人问林思摇是如何被杀的。陆羽不怎么想提这些事情,但又不得不答,只好敷衍了了。

接着,其他桌上也有人过来向陆羽和程差役敬酒。陆羽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便仗着自己酒量无底,一一应付喝过。

所以等程怀第二次过来时,这八桌宾客都知道了,今天坐首席的那年轻人,就是阳山村那个陆羽,本事大,酒量更大。

程怀第二次出来,身边除了程怀德,还多了一名身着霓裳头顶凤冠的美貌女子,那当然是程怀的新娘了(别问我为什么新娘为什么没披霞披,我瞎说的)。

新郎新娘再来,当然也要向宾客敬酒,而首当其冲的,还是陆羽。

……

这顿酒席一直到下午申时才行将结束,程怀夫妇喝酒不少那是不必说。而陆羽却也前后喝了怕有上百杯,算起来七八斤酒是有的。

酒喝多了,就算不醉,也会觉得肚子饱胀。陆羽离了席,找个隐蔽的地方放松了,然后再回来,就见程怀和新娘开始拜堂了。

寻常情况下,拜堂是要在上午的时候,花轿落在男方家中,之后便即开始的。陆羽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是酒席结束后,新婚二人才将拜堂。从小到大,陆羽看过不少人成亲,阳山村的那些庄稼男女,成亲时婚礼办的或隆或简,但大致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花轿进门,男家奏乐放炮仗迎轿。停轿后卸轿门,由一名五六岁盛妆幼女(俗称“出轿小娘”)迎新娘出轿,用手微拉新娘衣袖三下,始出轿。新娘出轿门先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步红毡,由喜娘相扶站在喜堂右侧位置。

这时候,新郎见花轿进门,就要假装佯躲别处,由捧花烛小童请(找)回,站在左侧。喜堂布置各家大同小异,有一名主香的公公,多由新郎祖父或祖伯叔担任。主香者和新郎、新娘皆遵赞礼声动作。赞礼者喊:行庙见礼,奏乐!主祝者诣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赞礼者接着赞唱:升,平身,复位!跪,皆脆!接唱:升,拜!升,拜!升,拜!又唱:跪,皆脆,读祝章!由一个十三四岁小童跪在右侧拜佛凳上读毕(事先念熟,不可读错)。赞礼者又唱:升,拜!升,拜!升,拜!整个过程总称为“三跪,九叩首,六升拜”。最后赞礼者唱:礼毕,退班,送入洞房!其间,新郎、新娘在拜堂时,有抢前头跪习俗,谓谁跪在前面,以后就可管住后者,致闹出边拜边踢垫子,新郎拂袖而起拒拜的笑话。

程怀和新娘拜过天地,相互对拜,然后又朝众人拜了一拜,接着才在两名小童捧着龙凤花烛的引导下,进了洞房。

至此时,这婚礼还不算结束,这会儿正是大白天,还不到那啥的时候,新郎新娘得回来跟宾客喝贺郎酒。

……

后来,陆羽明白了,程怀这小子并不是酒量多好,而是他杯子里的都是白水,所以才能连喝几十上百杯,也不见醉意。而贺郎酒也有不少讲究,这里就不一一细表。

热热闹闹的,一直到了下午边,有宾客先后离开,而程怀则是一一相送到山庄门口。陆羽也要回去了,程怀和程怀德二人送陆羽到了山庄大门外。

陆羽又向程怀道了几声贺,又听程怀说:“陆先生,今天人多,没能好好招待你,等过几天,我再去贵村登门拜访。”

“程兄弟客气了,等过几天,我带着家里那三个小孩,来这里瞧瞧。”陆羽笑道:“不瞒你们二位,估计明年,我也要成亲了。”

“哦?那先恭喜陆先生了。”程怀没有见过言溪安他们,陆羽也没向他提过。

陆羽点了点头,看了程怀德一眼,心里忽然一动,正想说点什么,却又忍住了。

离开启初山庄,陆羽先去了一趟敦临镇,他想瞧瞧阿离那边怎么样了。

到了陆明家,陆羽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知道阿离应该还没有生。

陆明打听了几句程怀婚事的情形,后来又问陆羽,他今天过去,送了啥贺礼。

这话让陆羽愣了一下,接着拍了拍脑袋,叫道:“唉,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还没送礼呢。”

“你这……这不是白喝了人家一顿酒么?”陆明呵呵笑道:“那啥,我想着我家老二出来了,也办场满月酒,哥你还有席坐呢,到时候可别忘了送礼啊。”

陆羽心想:“我岂止是‘白喝了人家一顿酒’,并且还坐了个首席。”但这事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就笑道:“行,等我小侄子出生了,我得送份大礼。”按道理,陆羽是陆明儿女的伯父,是没有席可坐的。但阿离没有兄弟,只有姐姐,而陆明的情形又有些不一样,所以他们家办喜事,陆羽还真能捞到个席坐,至于是首席还是二席三席,那不好说。

陆羽又问张家太太:“伯母,阿离应该是快生了吧?”

“快了,就这两天。”张家夫人又喜又忧,说道:“大羽啊,这两天,你辛苦点,多往我家来来,帮忙出点主意啥的。”她知道陆羽本事非常,心想着阿离生产时,万一真要有啥事,陆羽是能帮上忙的。

陆羽点点头,又说:“要不,我明天把言家伯母带来,她也能帮帮忙。”

“那再好不过了,那亲家母要是有空,请她来我家住几天最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新生儿 陆羽点点头,又说:“要不,我明天把言家伯母带来,她也能帮帮忙。”

“那再好不过了,那亲家母要是有空,请她来我家住几天最好了。”

回到家,陆羽告诉言溪安他们,自己在程怀的喜宴上,不但坐了首席,而且还没有送礼。

言溪安听了后哈哈大笑,对陆羽说:“大叔,你这是不少去吃白食的么?还是首席白食。”

陆羽也笑了,说道:“我好久没喝喜酒,都忘了有送礼这回事。”

“行吧,下次记得补上。”言溪安又问:“大叔,今天的饭菜好吃吗?”她凑近陆羽,吸了吸鼻子,咦了一声,又说:“你喝酒了,一身的酒气。”

“嘿嘿,我喝了不少,但是没醉。”陆羽笑了笑,又说:“你们的阿离姐姐,又要生小孩了。”

“要生了吗?稼鱼要有弟弟妹妹啦,真好。”言溪安忽然脸上一红,又低声说:“大叔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言溪定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做什么?大羽哥当然是想和你生孩子呗。”

言溪安又急又羞,喝道:“你欠揍是吧?滚蛋!”

陆羽也说:“溪定哪,你要再胡说八道,我以后不做你的饭了。”

……

晚上言籍白夫妇回来吃饭,陆羽对言夫人说了,阿离那边这两天就要临盆生产,想请言夫人过去帮忙照顾两天。

言夫人一口答应,说明天就过去。

陆羽替陆明谢过言夫人,又说:“现在也找不到稳婆了,陆明他们会小心些。”

“那是要小心些。”言夫人对言籍白说:“那这两天,你就回来吃饭吧,也别自己做了。”

言籍白点头说道:“这也行,再过一个月,这边地里的庄稼要收了,有几个孩子要给家里帮忙,所以这个月我要加紧教他们,回来吃饭也好。”

第二天一早,陆羽就带着言夫人去了镇上。还没到陆明家,陆羽老远就听到了阿离传出的痛呼呻吟,实在是他耳朵太过灵敏,就算是不想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赶到陆明家,就见陆明正焦急的在堂上来回走动,张七爷抱着孙女,坐在一边,也是一脸的焦急。

言夫人见状,连忙说:“陆羽你们兄弟俩快去烧水,准备把剪刀,我去帮忙。”说完就匆匆进了内房。

陆明见大哥和言夫人过来,心里稍稍一安,立刻去厨房烧水了,陆羽也跟着去了。

陆明很紧张,陆羽也有些紧张,但他得安慰陆明,叫他不要慌。

陆明一脸愁容的说:“哥,阿离身子不好,上次生稼鱼,就差点折腾个半死,这次我怕她更辛苦。”

陆羽虽然没有成亲,更没有自己的孩子,但他还是稍微懂一些的,他劝陆明说:“别太担心,阿离这是二胎,应该更容易才对。”

“是啊,更容易才对。”陆明不可能不担心,又说:“我们不该要这第二个孩子的,让阿离受苦了。”

陆羽拍了拍陆明的肩膀,说道:“放心好了,我在这里,保证阿离能母子平安。”

烧好了热水,陆明用木盆盛着热水端了进去,还带进去了干净的毛巾和剪子。陆羽和张七爷在外面等着,但耳中却不时传来阿离的痛呼。

阿离的痛呼,让陆羽听在耳里,觉得十分揪心,他不由暗叹:“生孩子这么难受么,等以后成亲了,我还是不要孩子了吧。溪安本来就怕疼,这份罪,她肯定遭不住。再说我也舍不得教她这么痛苦。”

随即陆羽又想起了母亲,自己兄弟两个,她得受了多大的罪啊,可惜一天福都没享过。

陆羽和张七爷焦急不安的等了好一会儿,正焦急不安时,忽然同时听到了一声婴儿啼哭的声音。

“生了?”张七爷站起来,大喜叫道:“生了,生了!”

陆羽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安心了,那婴儿啼哭声音嘹亮清脆,听着就很健康。

很快,陆明就出来了,他一脸喜色,都不顾得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就对陆羽和张七爷说:“阿离生了,是个男孩,真不容易啊。”

“男孩么?哈哈哈,我有孙子啦!我有孙子啦!”张七爷看起来大喜若狂,差点就要冲进里屋去看这刚问世的孙子。

陆羽笑着对陆稼鱼说:“稼鱼,你要有弟弟了。”

小稼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跳起脚拍着巴掌叫着:“噢,我有弟弟喽,我有弟弟喽。”也不知道她明白不明白弟弟是什么一个东西,就这么高兴。

后来陆羽问陆明:“怎么样?阿离她还好吧?”

“还好,就是有点辛苦。”陆明这时候才拂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说道:“真是辛苦阿离了,她今天可受罪了。”

“嗯,叫她好好休息一下。”陆羽其实还想看看自己的小侄儿,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陆明三个人都很高兴,除了陆羽,另外两人都无心坐下,一直在屋子踱着步子,焦急的等着。

又过了一会,听到里屋张家夫人在喊:“陆明把屋门关上,别走了风,孩子要抱出来了。”

其实现在正炎热的夏天,陆羽心想,小婴儿难道就不怕热吗?

婴儿是被一块干净的毛巾给裹着,由张家夫人抱出来的。张七爷小要伸手去接,他妻子没给他,说他手脚粗鲁,不让抱。

陆羽凑过去看了婴儿一眼,不好看。刚出生的婴儿,他浑身还是湿漉漉的,皮肤红红皱皱,眼睛也没有睁开,就像一只脱了毛的小猫一样。陆羽忍不住心想:“刚出生的小孩,就长这样么?一点都不可爱呀。”他又扭头看了眼机灵可爱又漂亮的陆稼鱼,暗想:“我侄女比侄子好看多了。”

张家夫人给新生的婴儿洗了澡,言夫人在厨房给阿离煮肉丝面。刚生产的孕妇,能吃些鸡蛋是最好的,不过鸡蛋这东西现在太难弄了,有肉还是不错的。

陆羽没在陆明家吃午饭,抱了抱自己这“初次见面”的小侄子就回去了,说下午再过来。家里那三只小的,还有言籍白,都要吃饭,陆羽得回去做饭。言夫人要在这边帮忙,阿离身子还很虚弱,张夫人要照顾一大一小两个人,会忙不过来。

回去经过安定谷,陆羽想了下,又去瀑布下的水潭里抓起来了几条草鱼,还有两条鲫鱼。鱼是好东西,尤其是鲫鱼,非常适合阿离。

回到家,陆羽告诉言溪安,阿离刚生了个儿子。

“哇,真好。”言溪安也很为陆明他们开心,笑道:“那小明哥,现在有了个女儿,还有了个儿子,真的好。”

陆羽嘿嘿笑道:“是吧,一儿一女挺好的吧!”

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满脸通红。

吃了午饭,言籍白也知道陆明有了一个儿子,他对陆羽说:“下午过去,带几条鱼过去,产妇吃了鱼,对小孩也好。”

言溪定立刻问:“爹,为什么阿离姐姐吃了鱼,会对她的小宝宝好?”

陆羽说自己已经抓了好几条鱼,下午就送过去。他又问言溪安他们,下午要不要一起过去玩。

而那三个人当然要去。

吃了午饭,陆羽在后院菜园找了好一会儿,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一些新鲜的豆角,还有两个大南瓜,装在了篮子里。陆明家院子是种的有菜,但是那些菜的长势,比陆羽家的要差远了。

提着菜,拎着鱼,四个人从安定谷直接传去了敦临镇。到了陆明家,却看见陆明和张七爷两人,都满面愁容的坐在屋子里。

陆羽连忙问陆明,是不是出啥事了?

陆明见到陆羽,连忙说:“阿离刚才出了不少血,我妈和言伯母,在里面照顾着。哥你快去看看,阿离她是怎么了。”

陆羽也很紧张,还是问道:“我进去,方便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陆稼轩 陆明见到陆羽,连忙说:“阿离刚才出了不少血,我妈和言伯母在里面照顾着。哥你快去看看,阿离她是怎么了。”

陆羽也很紧张,但还是问道:“我进去,这方便么?”

“没啥不方便的,你就进去瞧瞧阿离她咋啦。”陆明把陆羽拉进了里屋。

阿离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还盖着有些厚的被子,没有呻吟,更没有说话。陆羽微微一听,阿离连呼吸都有些微弱,听起来情况并不妙。

张家夫人正在用热毛巾,给阿离擦着额头,而言夫人正抱着婴儿,坐在一边摇晃着。

陆明问他岳母:“妈,阿离怎么样了?睡着了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张家夫人看了陆羽一眼,说道:“还在流血呢,现在也没个大夫,这可咋办啊?”

陆羽想了一下,问陆明:“上次我教你们修练的方法,有照着练么?”

“我们都有,阿离还没。”

“哦,我忘了,是我叫阿离先别练的。”陆羽走到床边,伸手放在阿离脑袋顶上,将一股灵力,缓缓的送进阿离体内。

输了灵力,陆羽对陆明他们说:“放心吧,阿离很快就会好的。”说完,他就先出去了,这屋里并不适合他呆着。

陆羽出了里屋,张七爷连忙问:“陆羽,阿离她咋样了?没事吧?”

“没事,七爷你放心好了。”陆羽觉得,阿离不过是生产后出血不止,自己的这些法术,应该是能让她好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有陆羽你在,我们就放心了。”张七爷当然不会完全放心,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走来走去。

言溪安他们三个,都乖乖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陆羽找了张椅子坐了一会儿,陆明出来了。张七爷连忙问:“怎么样?阿离好了点吧?”

“没出血了,但是好险。”陆明皱着眉头说:“要不是我哥在,阿离今天或许要糟糕了。”(在古代,医学不发达的时候,新生儿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五十,产妇的死亡率将近百分之二十)

陆羽苦笑了一声,又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带了鲫鱼过来,待会儿煮了,煮烂点儿,去了刺,喂阿离吃了。”

“嗯。”陆明点了点头,叹道:“生孩子真是辛苦啊,我有这一儿一女,就够了,再也不要老三了。”

又过了一会儿,言夫人也出来了,她告诉大伙儿,阿离已经醒了,正在看儿子呢。

陆明忙问:“阿离没事了吧?”

“没事啦,已经能坐起来了,叫陆明带你女儿进去看看呢。”言夫人也挺辛苦,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又对张七爷说:“张老哥,恭喜你啦,这下算是‘孙子孙女’双全了。”

张七爷笑的合不拢嘴,拱着手说:“多谢啦多谢啦,今天得亏亲家母帮忙,阿离才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我孙儿。”

“嗨,老哥太客气了。”

陆羽忽然问:“七爷,孩子的名字,有取好吗?”

“取好啦,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想好了。”张七爷笑呵呵的说:“要是个男孩,就叫‘稼轩’。”(“稼轩”是宋朝大诗人辛弃疾的“号”)

陆羽点了点头,说:“张稼轩,这名字倒不错。”

张七爷却摇了摇头,说道:“稼轩不姓张啦,还是姓陆吧。”

“哦,那就是陆稼轩。”陆羽知道张七爷为什么让陆明第二个孩子姓“陆”,他也没问,心想着稼轩姓张姓陆都无所谓。

几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明再次抱着儿子出来了。

陆明非常高兴,抱着儿子,走了过来,对陆羽说:“哥,你过来看看,我儿子真乖吧,你看他长的像不像我?”

“你儿子刚出生还不足一天呢,能看出啥。”陆羽又拉着陆稼鱼,问她:“稼鱼,喜欢你的弟弟吗?”

“喜欢,喜欢弟弟。”陆稼鱼张着手臂对她父亲说:“爹,我要抱弟弟,快让我抱。”

“好好好,给你抱。”陆明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襁褓放在陆稼鱼的怀里。

稼鱼确实很喜欢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弟弟,她把弟弟紧紧的抱在怀里,探着小脑袋,专心致志的看着弟弟的小脸。

“弟弟,弟弟,我是姐姐呀。”稼鱼笑哈哈的,忽然在弟弟脸上亲了一口。

陆羽忍不住看了言溪安言溪定姐弟俩一眼,他们两个也是差了四岁不到,不知道溪安小时候是不是也和陆稼鱼一样,那么的喜欢自己的弟弟。

陆稼鱼抱了一会儿,就抱不动了,接着言溪安和兰摇芳也说要去看看小宝宝。

言溪安不知道以前也没有见过出生不久的婴儿,但兰摇芳肯定是没见过的,她一脸好奇的看着小稼轩,忽然说:“小宝宝原来是这样啊,怎么红红的?像只没有毛的小兔子。”

几个大人都笑了,陆羽站起来,看了侄儿一眼,其实小孩脸上已经没那么红了,皮肤虽然还是皱,但比起他刚出生时,也已经好了很多。再看他眉目,很清秀,确实与陆明有几分相似。

晚上都在陆明家吃的饭,他家有菜有粮,也有陆羽帮忙做饭。

罗锅煮饭,铁锅炒菜。陆羽炒了几个菜,又开始熬鲫鱼。

这是真的熬,陆羽洗干净两条新鲜的野鲫鱼,用菜刀刮了鱼鳞,去了大鱼骨,剁掉了鱼头鱼尾丢掉,最后将两条鲫鱼切成了鱼丁。

锅里倒进去了一碗热水,加了一点素油和一点精盐,就将鱼丁丢进去大火猛煮。火也是真的大,很快就将锅里的水就被烧开了,然后陆羽把火弄小了一些,慢慢的焖。

张夫人和言夫人都挺辛苦,陆羽让他们先吃饭,自己要看着锅里的鱼。

鲫鱼最鲜,利于催乳,但陆羽要把锅里的鱼熬成糊糊才行。如果灶上架的铁锅足够皮实,陆羽肯定会用法术生火来煮,不过他担心会将锅烧烂,就只小心看着柴禾,慢慢的煮熬着。

等其他人吃饱了饭,陆羽也将锅里的鲫鱼糊糊盛了起来,装在碗里,让陆明端进去喂阿离吃了。鲫鱼本来就不大,两条加起来也就一斤多点,去了头尾,剔了鱼骨,再和汤熬成糊糊,也不到一碗。

陆羽也没吃晚饭,陪着张七爷他们说话。陆明喂阿离吃了饭,又出来换张夫人进去照顾阿离。

几个人讨论着刚出生的小稼轩,张七爷说等稼轩满月了,还要办酒请客。

陆明却说:“就不办了吧,稼鱼满月那会儿,咱也没办呢。”

“咋没办?就是没请很多客人。”张七爷说:“再说了,稼轩不一样,他是你儿子,以后等他有了孩子,可是要姓陆的。”

于是陆明笑了笑,没再说话。

张七爷又说:“咱这次也不用办多大。”顿了一顿,他继续说:“前两年死了那么多人,我们家的那些老亲戚,也没剩下几个了,正好咱能趁着这机会,叫大伙儿一起来聚聚。”

陆羽说:“办办也好,到时候家里要什么,我送过来。”粮肉菜陆羽都是不缺的,就是酒他没有,要去程怀或者秦仲泉那边借点过来。

张七爷见陆羽同意办满月酒,笑道:“是吧,要办吧。这几年,只见死人,能生个小孩,不知道有多精贵呢。”

接着,张七爷又兴致勃勃的和陆明商量着办满月酒的细节。

其实陆羽也并不是很赞同办满月酒,因为即使再怎么精打细算,办喜酒都是会有些浪费的。有很多没种田的人连饭都不一定能吃饱,要是糟蹋了粮食,那是有些罪过的。但是张七爷想办,家里也有那个条件,陆羽觉得让他们乐呵乐呵也挺好。

晚上言夫人也没回去,她说再帮忙照顾一天,明天就回去。又坐了一会儿,陆羽就带着言溪安他们三个回到了村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生小孩有奖励 陆羽和言溪安他们四个晚上已经在陆明家吃了饭,但是回到家,想着言籍白还饿着肚子,所以陆羽又进厨房摊了几张玉米饼,弄了个白菜肉片汤,再炒了个青菜,就让言溪定去叫他父亲回来吃饭。

做饭的时候,陆羽忽然想到一件事:言籍白这两年在自己家里,种地下田,几乎什么农活都做过,但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下厨做饭。

言籍白吃饭,陆羽就坐一边陪着,言溪安他们三个在后院玩。这三个人都已经修练了一段时间,兰摇芳认识的字少,懂的事情也少,修练进度本来是最慢的,但因为她从小就在山林里独自生存,所以即使不修练,她在晚上的视力也不差。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但言溪安他们三个在后院,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荷花荷叶莲蓬,都能看清。

言籍白啃着玉米饼,问陆羽,前几天腌的酸豆角是不是能吃了。

言籍白不说,陆羽都忘了酸豆角这件事。于是他连忙抱了一坛子过来,舀了一些装在碗里,送到言籍白面前。

言籍白夹起一段酸豆角吃了,吃完后对陆羽说,这豆角挺好吃,让他也尝尝。

陆羽取了筷子碗,先给自己乘了碗汤,然后吃了一口酸豆角。他怕豆角太咸太酸,所以就先备了碗汤。

酸豆角当然酸,但这酸味不轻不重的的恰到好处,就算是吃一大口,也不会酸到牙软。咸味也有一点,但也是恰到好处,不至于吃了几口就想喝水。

酸豆角很香很脆微酸微咸,非常的美味。陆羽吃了几口,居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甚至想去厨房煮点饭吃。论下饭,酸豆角并不是针对别的小菜……

陆羽当然不会再去厨房煮饭,毕竟言籍白在啃玉米饼,他怎么能做饭呢?但是陆羽陪言籍白坐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估计古往今来,老丈人和新女婿,很少有能相对着侃侃而谈的。

陆羽搜肠刮肚的努力找着话题,忽然听言籍白说:“陆羽,等明年了,你们也成亲吧。”

“嗯,好的。”陆羽回答的虽然平淡,但胸中已经是波涛汹涌了,必须努力克制才不至于大笑出声来:“言伯父要我成亲了,明年就和言溪安成亲,完婚,哈哈哈!”

言籍白也说:“行,明年溪安就满二十了。”

陆羽点点头,心想自己认识言溪安也快五年了,时间还真是快。想当初刚见面是,言溪安还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单薄少女,而如今已经是大人模样了,娉婷袅娜,窈窕好淑女。

言溪安三人,正在院子里,不知道玩着什么,欢笑不断。陆羽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只觉暖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今天没有放羊,只给它们吃了一些烂的老的菜叶和瓜藤。羊儿们没吃饱,晚上不时的咩咩两声。陆羽本来就欢喜非常的丝毫没有睡意,山羊们再这么一叫,他就更睡不着了。

所以次日一早,几乎一夜未睡的陆羽就赶着山羊进了安定谷,安定谷里的野草最为肥美,又有小溪供羊儿们喝水,里面最适合放羊。

山羊们吃饱了,陆羽赶着羊回到家,又去了镇上陆明家,他要去接言夫人回家。

到了陆明家,陆羽居然见到了梁艮。

“哈哈,陆先生你好啊。”见到陆羽,梁艮站了起来,笑着说:“令弟新添了麟儿,陆先生昨天就应该通知我一声呀。”

陆羽心想:“陆明儿子出生才过一天,你就过来了,你消息这么灵通,这还需要人通知么?”他笑着说:“梁大人来看陆明他孩子,这多谢了。”

梁艮摆摆手说:“多谢什么?咱镇上现在啥都不缺,就是缺人,你们陆家多了一口人,这可是为咱敦临镇做了贡献啊。”顿了一顿,他又说:“咱县城的梁县令,之前就定下了规矩,在本县之内,凡是有婴儿出生,不论男女,一律奖励白银五两,棉布一匹,白米一斗。所以我今天是送东西来啦。”

“那多谢县令大人和镇守大人了。”陆羽瞥了一眼,陆明家桌子上,确实摆着一堆东西,他有些好奇,银子好说,白米棉布这些东西,梁县令那里有很多么?

陆明和张七爷也都连谢了梁艮几句,又留他在自己家吃饭。

梁艮没有答应,笑着说:“你们陆家添一婴儿,这是咱镇上的一件喜事,我得让人多宣传宣传,鼓励鼓励,好教那些青年男女们,也都努努力。”他又看着陆羽,笑道:“听说陆先生近两年也要和言家姑娘完婚,我看这事啊,还是得抓紧点啊。”

陆羽低下头,笑了笑,说道:“明年吧,到时候还请梁大人赏光来喝杯水酒。”如果是以前,陆羽肯定不会当着梁艮的面说自己何时成亲,但昨天晚上言籍白已经发话了,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别人:自己明年就要成亲啦。

“一定一定,必须得去。”梁艮又向陆明和张七爷道了声喜,就告辞离开了。

梁艮一走,陆明就笑呵呵的说:“生个孩子,居然官府还能送东西,有这好事,哥你确实要抓紧点。”

陆羽看了言夫人一眼,见她一脸的平静,心想:“伯父伯母肯定是商量过的,所以伯父昨天才会告诉我,让我明年完婚的吧。”于是他说:“快了吧,不过等你做叔叔那会儿,咱这边怕是没了这种好规定。”

张七爷说:“会不会那梁守备,是看在陆羽的份上,才给咱送这些东西的?”

陆羽说:“估计不是,现在人少,官府也想能生的百姓,都多生几个。”

“是啊,要是没人,这镇上,城里,都繁华不起来。”言夫人说:“我家老言,就是靠孩子吃饭的,城里的孩子多了,他也就能回去教书了。”

陆羽听了,心里不由一动,对陆明说:“那啥,等你家孩子大了,也送城里去读书吧。”

陆明笑道:“行是行,不过那也得等到我们搬城里去住,能照顾过来。”

“去城里住有什么难的,城里人也少,房子好办。”

……

没在陆明家吃午饭,陆羽就将言夫人送了回去,然后他自己又去了一趟平泽湖。陆明要给他儿子办满月酒,没有酒,陆羽要去和秦仲泉“借”几坛回来。

秦仲泉他们那边刚忙完,前两天才插完了二季稻的秧苗。见到陆羽,秦仲泉就笑呵呵的说:“陆先生你前几天在我们这边帮忙,还没跟你结算工钱呢。”

陆羽笑了笑,也没说“不用结了,算了”这些话,说道:“我弟弟陆明,前天有了个儿子,打算下月初四办满月酒,所以我来你这讨酒来了。”

“酒我们有的是,说‘讨’就不应该啦。”秦仲泉笑呵呵的说:“下月初四对吧,到那天,就算没人来请,我也要厚着脸皮去一趟。”

“哈哈,当然得请你。”

“那行,我先让人去准备酒,陆先生你中午就在我这边吃饭。”秦仲泉拉着陆羽的手,笑呵呵的说:“今年真好啊,不瞒陆先生,我们今年稻子可是大丰收,我们这几十个人,就算啥也不做,坐着吃两年,也是吃不完。”

“这真不错。”陆羽也很代秦仲泉欢喜,说道:“那梁县令不是请你们去城里开店售粮么?我看这样挺好,你们去开了店,不仅自己吃不完的粮食能卖,也能收了像我这种小农种的粮食,一起卖。”

“是啊,有买才有卖嘛,不然光我们种的粮食,哪里能够。”秦仲泉说:“要是方便,我也想派几个兄弟,去你们敦临镇那边开粮店,那到时候还要请陆先生帮忙照顾着呢。”

“这个好说,秦帮主去我们那边开店,我们镇上无人不欢迎。”

秦仲泉哈哈一笑,又拉着陆羽去看原来敦临镇上的那群孩子。

这十几个小孩无父无母,虽然有秦仲泉他们的人照顾着,不愁吃喝,有房有舍,但是毕竟都是孤儿。那些个原本性格开朗活泼的孩子还好些,像几个原本就不爱说话的,随着年岁的增长,却变得愈发不爱说话了,就算是见到了陆羽,他们也不再表现的很欢喜。

看到孩子们,陆羽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单田方,接着又会想起方华茹,然后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陆羽跟孩子们说了几句话,离开后,又对秦仲泉说:“秦帮主,我想要是以后你们在城里开了店,是不是能把孩子们也带过去,送进学堂去念些书啥的?”

“念书么?”秦仲泉想了一下,说道:“我看行,只要有人教,他们肯学,我就送他们进学堂。”

陆羽点点头,心里很感激,却没有开口道谢。

中午在平泽湖吃了饭,秦仲泉让人挑了一担酒交给陆羽。两只箩筐里垫满了蓬松的稻草,里面各放了两大坛子白酒。四坛酒怎么也有七八十斤,陆羽看了一眼,心想着三坛子给陆明,自己带一坛回去。家里的酒还是上次跟方大平换的,已经快见底了,言籍白一直舍不得喝。

告别秦仲泉,陆羽还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县城一趟,这次他想买些做菜的调料。

陆羽知道世上有酱油这种东西,更知道什么是醋。从前粮食紧缺,没人酿醋做酱油,但这两年年景好了,应该是能买到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卧剥莲蓬 在金华城转了没多久,陆羽就买到了陈醋和酱油,并且买了还不少。再找了其他几家店,陆羽又弄到了好些八角、胡椒面、花椒、大葵这些调料。如果不是因为箩筐里挑着四坛子白酒,陆羽甚至想买一整担这些东西回家。

买好东西,快回家时,陆羽又想起了言溪安爱吃的石薯粉,于是找到上次和言溪安吃石薯粉的那家店,连碗带粉,买了两碗带了回去。石薯粉不能多吃,言溪安是喜欢吃的,或许兰摇芳也喜欢,所以陆羽就只买了两碗。

回到家放下东西,陆羽喊言溪安和兰摇芳,说给她们俩带回了好吃的。

言溪安看到桌上两碗白莹莹的石薯粉,当即是双眼一亮,接着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应该是想起父母都在大院没有在家,然后才笑吟吟的对陆羽说:“大叔,你咋想到给我带这东西呢?”

“我去城里买了些调味料回来,想着你好久没吃过了,就给你带了一些。”陆羽也看了看四周,又问:“你爹妈不准你吃一点的么?”

兰摇芳虽然在城里住过不短的一段时日,但她应该是没吃过石薯粉的,看着白白凉凉的两碗粉,她歪着头问:“这个是粉么?好白啊,能吃么?”

“能吃的,很好吃,就是我爹不让我多吃。”言溪安去厨房拿了几双筷子出来,给陆羽和兰摇芳一人递了一双,笑着说:“我和大叔吃一碗,摇芳你吃一碗,很好吃的。”

“那溪定呢?他不吃么?”兰摇芳吃东西的时候,已经会想着言溪定了。

“不给他吃,他不喜欢吃。”言溪安已经迫不及待的夹起了一片白白滑滑的石薯粉,送进了嘴里。

陆羽不怎么觉得石薯粉好吃,他吃了一片就放下筷子,又说:“忘了,我还买了酱油和醋,溪安你要用么?”

“酱油和醋?”言溪安的眼睛更亮了,眉飞色舞的对陆羽说:“快、快,大叔你给我弄只碗,里面倒点酱油醋。嗯……我还要酸豆角,都弄一点。”

陆羽给言溪安拌了酱油醋,又弄了一小碟的酸豆角,回到桌上,就看到言溪定和兰摇芳坐言溪安对面,看着她在津津有味的吃着石薯粉。

陆羽笑着问:“摇芳,你也不喜欢吃么?”

“不喜欢,没味道,不好吃。”兰摇芳吃过一口,确实不喜欢。

“可惜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摇芳你居然不喜欢吃。”言溪安指着陆羽说:“大叔,我只能吃一碗,吃两碗肚子不舒服,所以剩下的那碗,你吃了吧。”

陆羽不想吃,但言溪安不能多吃,又不能让言籍白夫妇知道,所以就只能勉强的坐下来,一口一口的吃干净了一碗。

石薯粉确实没味道,并且还微微有些涩,但是拌了酱油和陈醋,再就着酸豆角,倒也能吃下去。

吃完后,陆羽又说:“我今天买了好些调料回来,晚上你们想吃啥?我给你们做。”三坛酒和一些调味料啥的,肯定是要送去镇上的,这些东西会剩下很多,晚上就能做点好吃的。

“我想吃鱼,调味料多的那种。”言溪定说。

“我想吃羊肉,也要调味料多的那种。”兰摇芳说。

而言溪安刚吃完一碗石薯粉,这会儿倒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想了一会儿,却说:“我想吃兔子肉了,大叔你晚上能做么?”

“那行,等我从镇上回来,就去山上猎兔子,晚上咱做兔子肉吃。”

言溪定听了,立刻一脸哀怨的看着陆羽,说:“大羽哥,你咋这样呢?我想吃鱼啊。”

兰摇芳也学着言溪定的表情,哀怨着说:“大羽哥,你咋这样呢?我明明想吃羊肉啊。”

陆羽笑道:“嘿嘿,鱼咱不是前两天在你们小明哥家吃过么,老吃就没意思了。想吃羊肉咱也没有啊,家里的那几只羊,我可舍不得给你们吃了。”

“哼,你就是偏心。”言溪定不服气,白了他姐姐一眼,古里古怪的说:“有人以前不是特别喜欢兔子么?怎么现在吃起兔子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呢?”

兰摇芳一脸懵懵,好奇的看了言溪安一眼。

陆羽哈哈一笑,整理好要送去镇上的东西,就带着东西出门了。

酒和调料送给了陆明,陆羽又去看了看陆稼轩。过了两天,陆稼轩身上的皮肤彻底长开了,小家伙也是白白净净的,和他姐姐小时候一样,长的很好看,并且也是刚好十根手指(阿离十根手指的,可能有人不记得了)。

陆羽告诉陆明,等他孩子办满月酒的时候,天海帮的秦仲泉也会来。

陆明认识秦仲泉,笑着对陆羽说:“还是你面子大,那天怕是来的人不少。”

“也没多少人,咱家那边又没啥亲戚,村里的人请不请,也要商量一下,就看七爷这边亲戚多不多了。”陆羽忽然想到了程怀,自己还欠人家一份礼金,不知道到时候要不要也通知他一声。

陆明说:“这两天我跟我爹合计合计,等要送请帖的时候,哥你帮忙跑跑。”

“行,要办的前几天,我过来帮忙。”陆羽又想着,还是不去通知程怀了,毕竟他和陆明又不认识,并且启初山庄离这里又那么远。

想要猎兔子,对陆羽来说再简单轻松不过了,只在山里待了一小会儿,陆羽就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回到了家。

现在还远不到做晚饭的时候,陆羽还要去放羊,就问言溪安他们三个,有谁愿意和自己一起去放羊的。

言溪定和兰摇芳对陆羽的不满还在持续着,当然不愿意出门放羊。而得意洋洋的言溪安就和陆羽一起出了门。出门前,言溪安还警告了那两人几句,让他们别故意把兔子放跑了,不然晚上就不给他们吃饭。

放羊去山上,陆羽碰到了老高。

言溪安很礼貌的叫了一声“老高叔”,老高就笑哈哈的说:“那啥,溪安你不应该跟着大羽,叫我哥么?”

言溪安粉脸微红,陆羽则笑道:“那也等我们成亲之后吧,你这一大把年纪,她叫你叔有啥?我这么年轻,她还叫我叔呢。”

“嘿嘿,你们俩也是,都要成亲了,还一口一个‘叔’的叫着。”

言溪安的脸更红更热了,悄悄的拉了拉陆羽,要他去另外一片山头放羊。

两人去了另外一片草地,陆羽看到言溪安的脸蛋还是红扑扑的,问她:“溪安,这太阳有点大,你热了吧?”

“还好,不是很热。”言溪安走到一棵小树的树荫下,又招手让陆羽也过去避一避。

陆羽过去,牵起言溪安的一只手,笑吟吟的看着她,却不说话。

言溪安也笑盈盈的,问陆羽:“大叔,你傻笑什么呀?”

“嘿嘿,我笑是因为……”陆羽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什么呀?因为小明哥有儿子了么?”

陆羽说:“陆明有了儿子,我当然高兴,但是我更高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言溪安很聪明,微微一思索,就猜出了几分,她又低着头说:“你不说就算啦,我不准你说了。”

“你不准我也要说。”陆羽双手捧着言溪安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笑道:“你爹爹,他说让叫我们明年成亲呢。”

“哦,我爹答应就答应了呗,我还没答应呢。”言溪安垂着头,今天下午她脸上的红霞,几乎就没消褪过。

“溪安你不会不答应吧?”莫名其妙的,陆羽有些紧张了。

言溪安头一扬,青丝飞舞,发梢刚好刮过陆羽的脸颊,说道:“哼!答不答应,那得看你对我好不好,你要是对我不好,我肯定就不……就不跟你好了。”

陆羽非常认真的说:“我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永远只喜欢你一个人,溪安你肯定一定要嫁给我,对吗?”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但是我要考虑一下嘛,大叔你傻乎乎的,不许催我回答。”

陆羽有些明白了,点着头说:“我知道,我要对你更好更好,无敌好。”

“嗯,我知道的。”言溪安忽然轻轻的抱住陆羽,将脑袋靠在了他胸膛上。

一只半大的山羊,似乎发现这对男女太过腻歪了,转头瞧了他们一眼,忽然“咩”了一声。

今天陆羽弄回来了两只兔子,所以晚上能做两道“兔子菜”,陆羽想了一会儿,决定做一道“五香兔肉”,一道“红烧兔肉”。

做饭前,陆羽去对言溪定说,让他去叫他爹妈晚上回来吃饭。

言溪定摘了几片荷叶,铺在水池边上,这会儿翘着腿躺在荷叶上,正在剥着莲蓬吃。兰摇芳则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言溪定旁边,也在吃莲蓬。

这两人都看也不看陆羽,更不搭理他。

陆羽笑着说:“五香兔肉、红烧兔肉,都非常好吃的,比羊肉鱼肉好吃多了,你们要是不去叫伯父伯母回来,那我就改天再做了。”

“真的么?”兰摇芳居然比言溪定还先动摇,她丢下莲蓬,说:“那行吧,溪定你去叫你爹妈回来吃饭,咱今天就原谅大羽哥一次。”

“唉,摇芳你真馋,你这么馋,可咋办哦。”言溪定不敢不听兰摇芳的话,爬起来就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五香兔肉 一只兔子杀了,将兔肉洗了干净,切成了四块放一边。又用盐、葱、姜、八角、花椒、大葵加些热水煮成“五香水”,泡着兔肉腌上一会儿。

五香兔肉需要先腌制好一晌才行,所以陆羽就先去做红烧兔肉。

杀剥了第二只兔子,将兔肉切成小块,倒进盛着温水的锅里小火慢煮,一直煮至水开,然后再把兔肉盛出来,又用凉水冲洗干净,放一旁备着。

言溪安烧火,陆羽又在锅内放了油。兔肉很瘦,肉里面油少,炒的时候是要多放一点油的,热上一会儿,然后再把香葱,姜块丢去爆香。

锅内的葱姜被爆出了扑鼻的香气,陆羽将兔肉倒了进去,炒了几下,就溢出了阵阵肉香,然后再加点水,倒一点白酒,盖上锅盖慢慢的焖。

焖上一小会儿,就要放那些调味料了。醋是不能放的,其他的调味料包括酱油,陆羽都弄进去了一些。新鲜的野兔肉本来就很香,加了这些“难得”的调料,自然是更香了。肉还没熟,就已经将言溪定和兰摇芳吸引了过来。

待锅里的汤汁焖干只剩下两成的时侯,陆羽又丢进去青蒜白嫩葱段,再翻炒一小会儿就可以起锅装盘了。

五香兔肉还得继续腌制一会儿,所以陆羽先炒了别的菜。前两天抓的鱼,都送陆明了,羊肉也早已吃完,陆羽就只弄了几个素菜。

素菜也炒好了,接着就开始做五香兔肉。

腌制的差不多的兔肉下锅前,要蘸点酱油拌匀。铁锅放油用大火烧至冒白烟,再下了兔肉油炸,炸至兔肉金黄色时就要捞起来了。

言溪定在厨房,对陆羽说:“你这是五香兔肉?不就是炸肉么?我觉得肯定不好吃。”

陆羽挠了挠后脑,笑道:“我也没做过五香兔肉,就连五香猪肉都没做过,也不知道咋做。”他想了一下,又说:“我家里有只炖罐,我去洗了,咱炖肉吃。”

炖罐也不知道是瓦的还陶的,外面看着黑糊糊的,像是存在了好多年的物事。陆羽把炖罐里面洗干净了,将炸好的兔肉放进去,又将刚才腌兔肉的“五香汤”倒进罐子里,刚好浸没了兔肉。

陆羽又在罐子里丢进去几颗嫩葱,一块姜,还有几片白菜叶子,然后盖上盖,将瓦罐放进灶膛里面,灶膛里柴禾未烧完的余烬还是很热的,估计能将罐子里的汤和肉给煨烂。

五香兔肉还得慢慢的煨,陆羽叫言溪安他们先出去吃饭,一会儿自己再来取炖罐。

新鲜的野兔肉当然好吃,何况陆羽做菜的手艺是越来越精湛,所以吃了几口之后,言溪定和兰摇芳对陆羽的“埋怨”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便是言籍白夫妇,也是对陆羽赞不绝口。

今天不但有肉,也有酒。一坛酒差不多二十斤,稍微省着点喝,应该是能喝到新粮上岸的。陆羽想着过段时间,城里和镇上都能买到粮食,陆明他们就不用自己支援了,家里粮食有多,就能拿一部分出来酿酒。

喝了几杯酒,一盆兔子肉被吃的差不多了,言溪定又问陆羽,那五香兔肉是不是差不多炖好了。

“快了吧。兔肉本来就被炸熟了,炖一会儿就能吃了。”陆羽去厨房,直接伸手在灰烬里扒出了瓦罐。

在陆羽小时候,当家里难得的买了猪肉的时候,他母亲总会将肉连着骨头剁成几大块,然后塞进瓦罐里炖。猪肉放进去的时候还是生的,所以每次都会放进灶膛里炖很久,甚至会炖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才取出来吃。

炖猪肉,最好是在炖罐里加些豆子。豆子被炖烂了还是挺好吃的,特别是和猪肉一起,豆子香,肉也香。

陆羽将瓦罐里的兔肉倒了出来,倒在一只大碗里。兔肉原本只有四块,被炖过之后,就散成了好多块。

很香,陆羽端着海碗去堂屋,路上几乎忍不住口水滴了下来。

“啊,真香。”兰摇芳咬着筷子,目光就跟着陆羽走动而移动。

这几个人在陆羽家也不会再矜持,纷纷伸出筷子,夹了兔肉吃了起来。

很好吃,兔肉本身就很鲜美,又加了多钟调料,更是香味浓郁。肉被炖的很烂,几乎入口就化,只需再轻轻的嚼上一嚼,里面的汤汁肉汁就溢满了口腔。

“真好吃!”

今晚陆羽也吃了不少菜,甚至还吃完了一碗米饭,酒也喝了不少杯。吃完后,他觉得肚子饱胀,就搬了把椅子,去后院坐着。

言籍白夫妇吃完饭就都回去了,他们即使白天偶尔会来陆羽家吃饭,但晚上睡觉,都是在大院。

陆羽觉得这样也挺好,言籍白夫妇虽然不再年轻,但也不算老,陆羽耳朵又灵敏,住一块儿,总容易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事情。

后院池塘里长了不少莲蓬,但陆羽还没吃过。这会儿肚子有些胀,陆羽不想吃东西,不过他能摘莲蓬。

陆羽就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池塘里搜寻着,很快就找到了一只碗口大的莲蓬。

言溪安站在陆羽身边,也看到了那只莲蓬,她说要去拿支竹竿过来敲莲蓬。

“竹竿先不用了,我试试能不能在岸边把莲蓬摘下来。”陆羽修练了这么久,还没试过“隔空取物”,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嘻嘻。”言溪安笑了一声,忽然回头喊道:“溪定,摇芳,快出来,大叔又要变戏法啦,快出来看。”

等言溪定和兰摇芳兴冲冲的跑出来,陆羽已经站了起来,并且手里还多了一个莲蓬。

“啥戏法呀?看什么?”言溪定什么都没看到。

其实言溪安也没看到陆羽是怎么把莲蓬弄到手里的,她一脸惊诧的问陆羽:“大叔,你刚才下水了么?还是飞过去摘的?”

“没呢,我手一挥,莲蓬就飞过来了。”陆羽笑了一下,又指着池塘里的另外一个莲蓬,说道:“那你们再看,我把那个莲蓬也摘下来。”

言溪安三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陆羽。

陆羽也没做过多准备,右手轻轻一挥,那只被他“看中”的莲蓬就断了蒂,浮在空中,缓缓的向陆羽飘了过来。

很轻松。

言溪安他们三个都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言溪定才说:“大羽哥,你太厉害了,你有了这本事,要是去街上偷东西,那不得手到擒来呀。”

“哈哈哈,我这一手,就只能用来偷东西么?”陆羽笑道:“隔空取物好像也不难,你们也试试,说不定都行。”

“怎么试?大羽哥你快教我。”言溪定撸起袖子,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言溪安和兰摇芳也问他,是怎么做的。

陆羽说:“就是,你看好一件东西,心里想着让那东西过来,用力的去想。”

“那样就行了么?”

“是啊,我就是这么做的。”陆羽看着一朵快凋零的荷花,手一挥,就让那荷花飞了过来。

于是言溪安他们三个就不再说话了,专心致志的练习着“隔空取物”。

三个人先是全神贯注的沉思,又手舞足蹈的指着荷叶荷花或者是莲蓬,嘴里都念念有词。陆羽察觉到了三股灵力的波动,就是觉得他们三个修为都还有些弱,尤其是兰摇芳,身体散发出的灵力,几乎似有若无。

三人中,以言溪安的修为最高,灵力最深厚,可她努力了半天,却也只能让一朵荷花轻轻的晃了几晃。而言溪定和兰摇芳两人,甚至都不能让自己的目标待取物动上一动。

最后,那三人放弃了,不再尝试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重男轻女 三个人先是全神贯注的沉思,又手舞足蹈的指着荷叶荷花或者是莲蓬,嘴里都念念有词。陆羽察觉到了三股灵力的波动,就是觉得他们三个修为都还有些弱,尤其是兰摇芳,身体散发出的灵力,几乎似有若无。

三人中,以言溪安的修为最高,灵力最深厚,可她努力了半天,却也只能让一朵荷花轻轻的晃了几晃。而言溪定和兰摇芳两人,甚至都不能让自己的目标待取物动上一动。

最后,那三人放弃了,不再尝试了。

陆羽笑着说:“怎么了,不行么?”

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说道:“就你厉害,我们当然不行了。”

“唉,大羽哥你说的这么轻松,哪知道做起来这么难,我都没办法让荷叶动一动。”言溪定很失望,摇着头说:“慢慢练吧,等咱和大羽哥一样厉害了,就把他家的东西全部偷光。”

“哼,等你有了大叔现在这本事,那我就更厉害了,而大叔就更更厉害了。”

陆羽笑了笑,心想:“我现在要啥东西不能得到?还用得着去偷么?”

陆羽又一口气摘了不少莲蓬,都用篮子装了起来,打算明天送去给陆明。莲蓬当然不是给陆明吃的,阿离也不一定喜欢,这是要给陆稼鱼的。陆羽担心,陆明有了第二个孩子,并且还是个儿子,他们会对女儿不好,至少是不如从前那么好。重男轻女这种事情,在这世上,实在是太过常见了。

第二天早上,陆羽起床去后院,想摘几个大的西红柿带镇上去,他记得陆稼鱼挺喜欢吃西红柿的。摘西红柿的时候,陆羽忽然看到葡萄架上的葡萄藤,长出了几串像白色小花一样的东西。其实陆羽也不确定,那东西是不是花,白色的,小的可怜,像是披了一层霜花的米粒,一串串的,很容易让人忽略了。

陆羽心想,葡萄开花了,今年秋天,应该就能吃上葡萄了吧。

陆羽提着昨天摘下来的莲蓬和刚摘下的几个西红柿就去了镇上,出门前,他朝里屋喊了一声,叫言溪定一会儿起来放羊。

天气热,陆羽去的时候,陆明一家正坐在堂屋里纳粮,堂屋前后门都开着,是有穿堂风经过的。这时候阿离也下床了,抱着稼轩摇摇晃晃的,在哄他睡觉。

陆羽过去,放下篮子,问阿离身体怎么样了。其实有些规矩陆羽还是不懂的,他这时候来陆明家,是应该带些糖啊饼啊什么的,来探望阿离才对。

阿离说自己好多了,又谢了陆羽,说如果不是他帮忙,自己好不了那么快。

陆羽笑了笑,又问陆明,怎么没见到稼鱼。

陆明说:“她发脾气了,刚哭了一会儿,睡觉去了。”

“怎么了?你说她了?”

张七爷叹了口气说:“谁敢说她啊!这丫头,现在跟家里,就跟大王一样,谁敢不顺着她哄着她。”

陆羽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听张夫人说:“就少说两句吧,还不是你乱发脾气,好好的要说她一顿。”

“妈,我爹也没说稼鱼,这丫头最近也是怪,有了弟弟,脾气还长了。”陆明又问陆羽:“哥你来是有啥事吗?”

“没事,就昨天摘了几个莲蓬,送来给你们尝尝。”陆羽其实是想见见小侄女的,没见到,就想着还不如回去了。

“莲蓬?我尝尝,还没吃过呢。”陆明没吃过,其实陆羽自己也没吃过。最近陆羽家池塘里长了不少莲蓬,但因为阿离生孩子,还没顾得上吃。

陆明剥开一个莲蓬,取出了莲蓬瓤里一粒粒的莲蓬子,又问陆羽:“这东西就能吃么?”

“是吧,不够外面好像还有一层皮,得剥了皮才能吃。”陆羽是见过言溪定他们吃莲蓬。

陆明剥好了一粒莲蓬米,递给了阿离,让她先尝。陆羽又递了两个莲蓬给张七爷夫妇。

阿离吃了一粒,说挺好吃的,让陆明再剥。

陆明笑呵呵的说:“我剥个嫩的,给我儿子吃。”

“胡说,你儿子才几天,能吃的了这东西么?”阿离瞟了丈夫一眼,又说:“你勤快,剥几粒放一边,等你女儿醒了,给她吃。”

“谁知道她啥时候醒,这丫头一睡就是一上午。”陆明剥了莲蓬自己吃了,也连声说好吃,叫陆羽也尝尝。

陆羽没有尝,他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家里的羊还没人放呢。”他把篮子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就要回家。

陆明也没留陆羽,起身送他出了院子。在门口,陆羽看了陆明一眼,想说啥,却没开口。

陆明却问:“哥你怎么了?咋这样看我。”

“没事,我先回去了,等过几天,你们要办酒了,我再过来。”陆羽忽然觉得,陆稼轩这满月酒,真没啥好办的。

回到家,言溪定已经和兰摇芳一起出门放羊去了,就言溪安一个人在后院坐着发呆。

见都言溪安,陆羽心里就立时一暖,他走了过去,蹲在言溪安旁边。

“嘻嘻,大叔你现在这模样,好像一条小狗,好乖的样子。”言溪安转头看着陆羽,伸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一拍。

陆羽笑道:“我好久没见过狗了,等以后咱成亲了,就养只狗,咋样?”

“不咋样,我不养狗。”

“不养狗,那养孩子。”

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脸色微红,嗔道:“大叔,我发现了,只要一没有外人,你就开始不正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陆羽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我哪里胡说八道了,就是呀,以后咱不养孩子,难道还光养狗么?”

“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啦。”言溪安也板着脸,手指在陆羽脑袋上敲了两下。

“嘿嘿,不说了。”陆羽站了起来,又问:“溪安,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你又胡说,我要不理你啦。”

陆羽忙说:“不是呢,说正经的,我喜欢女孩,溪安你呢?”

言溪安瞪了陆羽一眼,说道:“你就是胡说,你喜欢女孩就喜欢呗。”

“我刚才不是去陆明那了么,没见到稼鱼。”陆羽轻轻的叹了口气,又说:“陆明这家伙,好像更喜欢儿子一些。”

“这样么?”言溪安见陆羽不是在开玩笑,说道:“稼鱼很好啊,长的漂亮可爱,又乖巧听话,小明哥凭什么不喜欢她?”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些……‘重男轻女’吧。”陆羽又问:“对了,溪安你爹妈,以前会重男轻女么?”

“才不会呢,我妈妈喜欢我们都一样,而我爹,对我比对溪定还要好。”

陆羽点点头说:“就是啊,你比溪定乖,要是我,也会更喜欢你。”

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冷冷道:“怎么了?难道你还不是最喜欢我?”

“那当然,最喜欢你。”

……

六月底,安定谷里的稻穗,已经有些抽黄了,最多再有半月,就得开始收稻子了。但有半月也差不多了,陆明家的喜酒过几天就办,等喝了喜酒再忙收割,也来得及。

七月初一,陆羽一早就去了镇上,问陆明家都缺些啥。陆明告诉陆羽,家里就只有粮食和酒,而肉菜这些都缺,想要做面给客人吃,但也弄不到面粉。

肉和菜好说,陆羽都弄得到。七月正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陆羽说等后天去山上打猎,弄了猪肉再送过来。至于菜嘛,那就更好说了,陆羽家菜园里的菜多了去了,办几桌酒席肯定是够的。而面粉这种东西,陆羽说弄不到。

陆羽又问陆明,家里缺不缺做饭的。办喜酒并不容易,就算有材料了,还得有手艺好的厨子来做席。陆羽想着是,张夫人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而自己虽然会做饭,但自己是做大伯的,似乎也不适合下厨做饭,所以如果需要的话,他会请言夫人过来帮忙。

陆明却说不用了,以前镇上百味居的厨子还活着,那天会请他过来帮忙。陆明说要请的客人的喜帖都写好了,让陆羽帮忙送。

这次给孙子办满月酒,张七爷准备的喜帖还真不少。除了他们张家的亲戚,还请了一些附近一块“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梁艮,比如附近几座村子的村长,并且还有天海帮的秦仲泉。

当然了,张七爷也给陆羽下了一张帖子,还有言籍白一家。

送喜帖更简单了,有了安定谷中的传送阵,不到一天,陆羽就将所有的喜帖都送到了。张七爷有些亲戚在隔壁的镇上,他们大多是以前的财主、富家翁、或者一些小官。灾年过后,这些存活下来的“大人物”,还是比一般的百姓过的更好。

最后一张请帖,是给秦仲泉送去的。张七爷原本应该是没打算请秦仲泉的,是陆羽说了秦仲泉要来,他才决定下长帖子。

鱼和肉可以等初三再送过去,但一些蔬菜啥的,就得提前备好。七月初二一整天,陆羽就蹲在后院摘菜。他也不知道陆明需要什么,反正各种鲜菜都摘了不少,最后又把家里腌的酸豆角,也拿出来了一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庄稼和鱼 蔬菜送到陆明家,陆羽就要回去,回家前,陆明忽然问他,能不能把稼鱼带家去住两天,等初四再送回来。

陆羽有些吃惊,问陆明:“怎么了?她不愿在家呆着么?”

陆明讪讪的笑了一笑,说道:“哪里是不愿意,就是太愿意了,天天缠着她妈,阿离要带小的,又要照顾大的,忙不过来,都休息不好。”

陆羽点了点头,说道:“行,她自己要是愿意,我就带回去。”陆羽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但想着只要陆明夫妇愿意,稼鱼也在自己家住的习惯,别说两天,就算两月两年,也愿意带她去。

陆明把女儿牵出来,对她说:“稼鱼,你大伯说要去你去他家住,你愿意么?”

陆稼鱼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大伯,摇了摇头。

陆明有点急了,又说:“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去大伯家吃莲蓬么?今天怎么就变了主意呢?”

“我要带弟弟,不去大伯家。”陆稼鱼的模样很委屈,陆羽看着,心里有点不舒服。

“嘿嘿,稼鱼真乖。”陆明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有些不好,温言说:“乖,弟弟有你妈妈带,不用稼鱼帮忙了。但是妈妈太累了,就不能带你了,所以要等妈妈不累了,再接你回来,好不好?”

“爹,稼鱼很听话,不让妈妈累的。”陆稼鱼低着头,不去看她父亲。

“你这孩子,咋就说不听呢?过两天给你弟弟办满月酒,家里忙,咱等忙完了,就接你回来啊啊,。”陆明似乎越来越没耐心了,说道:“你听话,过两天就接你回来,还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陆羽说:“陆明,她不愿意过去,就算了吧。”

陆明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却终于听陆稼鱼说:“爹,你不要不高兴,我去大伯家。”

“好好好。”陆明眉头舒展开了,笑道:“稼鱼真乖,爹爹最疼你了,等你回来了,叫你婆婆给你做好吃的,做好多好吃的。”

“好!”陆稼鱼走到陆羽身边,仰着头对陆羽说:“大伯,去你家,我要吃莲蓬。”

陆羽弯下腰,抱起已经四岁多的小侄女,又让陆明收拾几件他女儿的换洗衣服,就离开了。

陆羽带着陆稼鱼离开,张七爷他们也没出来送一下。

出了敦临镇,陆羽问侄女:“稼鱼,你热不热?”现在太阳稍微有点大,陆羽怕会热着侄女。

“大伯,我不热。”陆羽真心觉得,自己这小侄女是太懂事了。

陆羽说:“大伯带你回大伯家,带你飞回去,好不好?”

“好。”陆稼鱼奶声清脆,转着一对宝石般的眼珠,又说:“怎么飞呀?”

“嗖的一下,就飞回去了。”陆羽当然不是要带着陆稼鱼一路狂奔,而是要经过安定谷,传回村里家中。所以他又说:“稼鱼你闭上眼睛,然后我才能带你飞回去。”

陆稼鱼无比认真的闭上了眼睛,对陆羽说:“闭上了,大伯你快飞。”

瞬息之后,陆羽就带着陆稼鱼进了安定谷。因为担心陆稼鱼身体会不适应这传送之术,他让稼鱼睁开眼睛,对她说:“稼鱼,咱们已经飞了一半了,你看看,这是哪里。”

“不知道这是哪里。”陆稼鱼转动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周围,发现这确实是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

“这是大伯家的田,还有果树,还有小溪。”陆羽将陆稼鱼放了下来,带她去到溪边,指着溪水说:“这里的水是暖的,里面还有鱼。”

“有鱼么?大伯我想吃鱼了。”

“行,那大伯抓鱼,回去煮了给稼鱼吃。”陆羽忽然心里一动,暗道:“这山谷里有庄稼,也有鱼,倒是很应‘稼鱼’的名字,这里似乎不应该叫作‘安定谷’,而‘稼鱼谷’好像更合适的多。”当然,这个念头只能藏在心里,陆羽是不能和言溪安说的。

陆稼鱼乖巧的点着小脑袋,忽然说:“大伯,爹爹他是不是不喜欢稼鱼了呀?”

“怎么会呢?你爹爹当然喜欢你呀。”陆羽有点难过,觉得陆明这家伙,太不靠谱了。

“爹爹喜欢弟弟,不喜欢我。”陆稼鱼毕竟快五岁了,多少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但陆羽要矫正陆稼鱼的这个“错误”的想法,弯下腰,对稼鱼说:“你弟弟太小啦,所以你爹爹妈妈都要照顾他,不然弟弟就会不舒服,就会难过。而稼鱼已经长大了,就不用一直看着了,他们不是不喜欢你,是因为稼鱼大了,明白了吗?”

陆稼鱼不明白,说了句:“我要是也小,那就好了。”

陆羽不知道说什么好,笑了笑,说:“没关系,在大伯家,稼鱼就是最小的,我们都非常喜欢你,最喜欢你。”

“嗯,那我们回家吃莲蓬去。”

陆羽把陆稼鱼带回了家,这让言溪安他们都大吃一惊。不过言溪安几个,也都挺喜欢乖巧懂事,漂亮可爱的陆稼鱼,一见到她,就簇拥着她去了后院,说要给她摘西红柿摘黄瓜吃。

开始的时候,陆稼鱼稍微有些怯生,但过了一会儿,混熟了之后,就说要吃莲蓬。

言溪定自告奋勇的要下水去摘莲蓬,言溪安又对陆羽说:“大叔,莲蓬有那么好吃么?稼鱼好像很喜欢呢。”

“我也没吃过,还不知道呢。”陆羽心想,上次送了好些莲蓬给陆明,稼鱼应该是吃了不少的,毕竟稼轩还小,吃不了那东西。

言溪定穿着衣服就下了水,很快就丢上来了几只莲蓬。陆羽捡起了一个,掰开了,剥了两粒莲蓬米,交给了陆稼鱼。

“大伯,你也吃一个。”陆稼鱼吃了一粒,剩下的一粒还给了陆羽。

陆羽也吃了一粒,莲蓬米很甜,清香,微脆,反正陆羽是觉得的很好吃。

后院池塘就那么大,里面的莲叶荷花虽然茂盛,但总归结不了太多的莲蓬,更何况前几天陆羽还拿了不少去镇上。

言溪定又摘了几个,就爬了上来,说里面剩下的都是小的,不能摘了。

陆羽说摘的已经够吃了,不用再摘。后院有树荫,比屋里凉爽多了,陆羽就搬了只椅子放在树荫下,让陆稼鱼坐着吃莲蓬。

陆稼鱼很乖,自己剥自己吃,闷不吭声的。

这还是上午,陆羽就在后院整理菜园子,等过会儿再做饭吃。

言溪安陪着陆稼鱼,一大一小两女娃,前言不搭后语的在说着话。而言溪定和兰摇芳,蹲在菜园的一个角落,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

后院树多菜多,有水池,有山壁,在这炎热的夏天,这里也没有多少暑意。

陆羽忽然觉得这样挺好,似乎没啥事要担心的,也没什么太多的忧愁。心想着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能让她和小稼鱼一样,陪在自己身边,不哭不闹。

要做饭时,陆羽去问稼鱼,她想吃什么。

稼鱼说想吃鱼了,于是陆羽叫言溪安照顾着稼鱼,自己要去抓鱼。

陆羽去抓鱼给稼鱼吃。

其实后院池塘里就有不少鱼,只是陆羽有些舍不得吃,就去阳山里弄回来了两条。后院池塘只有那么大,里面的鱼会越来越多,以后还是要抓了吃的。

回家做饭,陆羽将两条鱼红烧一条,清炖了一条。素菜也随便炒了几个。家里的猪肉已经没了,这天气太热,肉食放不了太久。

陆羽忽然想着,肉腌的再好,也存不了多久,以后打了猎,不如做成腊肠腊肉,那样能吃久一点。

现在的人都太浮躁了,很难写出不朽的作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冰的西红柿 草鱼肉多,但刺也不少,吃饭的时候,陆羽就耐心的给陆稼鱼剔着鱼肉里的刺。

言溪安看着陆羽专心致志的模样,笑着说:“大叔,你这个大伯还真称职呢。”

“那是,我可喜欢稼鱼了。”陆羽喂了侄女一块没有刺的鱼肉,又问她好不好吃。

“好吃。”陆稼鱼小嘴一动一动的,一边吃一边说:“弟弟没有长牙,等他长牙了,也喂鱼给他吃。”

“好,稼鱼真乖,会想着弟弟。”陆羽心想:“稼鱼她并不会嫉妒弟弟,反而很疼爱他,这非常难得。可就怕陆明他重男轻女的太过了,以后稼鱼的想法说不定会变。”所以陆羽决定,等过几天,得去和陆明好好谈谈。

今天中午没叫言籍白夫妇回来,就四大一小五个人在吃饭。屋子里有些热,陆羽开着前后门,却也没什么风。

言溪定说太热了,问陆羽能不能变点风出来。

陆羽却笑道:“你都是修练的人了,还怕热么?”

“我不怕啊,但是稼鱼会热。”言溪定修为浅,额头上也在不断的冒着汗。

陆羽去房间,找来一把旧蒲扇,给陆稼鱼扇风。扇了一会儿,陆羽又说:“好像很久没下雨了啊!”

“是啊,是很久没下了。”言溪安问陆羽:“大叔,现在不下雨,是对地里的庄稼不好吗?”

“那倒不会,田里的稻子,地里的豆子和玉米,现在都不怎么需要水了。”陆羽心里隐约有些担心,前几年的天灾,实在是让他心有余悸直至今日。陆羽希望这几天能下点雨,也不为别的,就为了证明,这末日灾年,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言溪定忽然说好久没吃冰了,他想吃一点。

陆羽说:“咱家里没有果子,也没有西瓜,冰粥又不是很好吃,那冰啥好呢?”

“西红柿不也是果子吗,可以冻了吃吧?”兰摇芳出了个主意。

陆羽想了下说:“那也行,一会儿吃了饭,你们捣点儿西红柿水儿,冻了吃吃看。”

“还得加糖。”言溪定说:“要是没加糖,我可不爱吃。”

“行行行,加糖。”陆羽自己也有点想尝尝,西红柿被捣成糊糊,再加上白糖冻成块,会是啥一种滋味。

但是现在得先吃饭,特别是陆稼鱼,她喜欢吃鱼,陆羽就耐心的给她剔着鱼刺。

言溪安三个都吃饱了,言溪定和兰摇芳去后院摘西红柿,言溪安看着陆羽喂稼鱼吃饭,忽然说:“稼鱼,你名字有鱼,所以就喜欢吃鱼么?”

陆稼鱼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点着小脑袋说:“对,我最喜欢吃鱼了。”

“嘻嘻,那你大伯他叫陆羽,是不是就喜欢吃羽毛呀?”

陆稼鱼没有见过鸡鸭,估计也不知道啥是羽毛,就只摇晃着脑袋说:“大伯不吃毛,也要吃肉。”

陆羽笑了一笑,说道:“等稼鱼长大了,以后就会给肉大伯吃。”

“嗯,我也给大伯吃鱼鱼。”

等陆稼鱼也吃饱了饭,陆羽让言溪安照顾她一会儿,自己去收拾碗筷。平时洗碗这种事都是由言溪定来的,但是他现在弄西红柿去了,碗就只有陆羽来洗。

而言溪安,是从来不洗碗的。

回到堂屋,言溪定和兰摇芳各拿着两只略大的西红柿。言溪定让陆羽去拿四只碗和四只筷子过来。

陆羽瞥了言溪定一眼,从他手里拿过西红柿,让他自己去拿筷子和碗。

桌上摆着四只碗,每只碗里都倒进了一些白糖,陆羽在每只碗里都放了一只西红柿。

“大叔,西红柿不是要弄烂弄成糊糊么?怎么弄?”

言溪定说:“是不是得找个捣蒜的捶捶,把西红柿捣烂呀?”

“那东西叫捣锤,但今天咱不用,碗会被捣碎的。”陆羽伸出两只手掌,盖在两只晚上,遮住了碗里的西红柿。

然后,陆羽又将手掌移开了,再看碗里,原来的西红柿竟变成了一滩红色的水糊糊,糊糊上飘着绿色的西红柿籽。

“唉,以后咱家捣蒜,还要用捣锤么?”言溪定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西红柿糊糊,要将白糖和糊糊拌匀。

这时候,陆羽已经将另外两个西红柿,也弄成了糊糊。

糊糊拌匀后,陆羽“略施小法”,将将碗里的糊糊冻成了一整块。冻成块的糊糊又跟碗黏在了一起,但这次陆羽没有将碗打破,而是用手托在碗底,也不知道弄了什么手段,里面的冰西红柿和碗很快就分离了。

言溪定第一个拿起冻西红柿,迫不期待的咬了一口。

兰摇芳是第二个。

这两人都是先吃了一口,接着一齐愣了一下,然后又小口小口的连续啃咬起来。看样子,这东西是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冰,不然小小的一块,这俩家伙肯定几口就吃完了。

陆稼鱼抬头看着那俩大人在吃一块红色的冰,嘴角居然滴下来几丝口水。

“很好吃么?”言溪安也拿起了一块,想要尝一下。

“溪安,好吃,你快吃。”兰摇芳嘴唇嘴角都是红红的西红柿糊,也不擦一下,专心致志的啃着西红柿。

言溪安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大伯,我也要吃。”陆稼鱼午饭吃的不少,小肚子圆鼓鼓的,但见到言溪安他们三个吃西红柿吃的很香,也馋了。

“有点凉,你不能吃吧。”陆羽拿起剩下的那块冰西红柿,自己先咬了一口。

西红柿很凉,咬第一口时,觉得和吃冰块没啥两样。但再嚼两下之后,就发现出了不一样,这冰块是甜的,还带着一丝酸味,关键是很冰很滑。大热天的,这东西吃上一口,就能让人从头到脚都是一阵冰爽。

陆羽眉开眼笑,说道:“挺好吃的啊,给稼鱼吃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吃吧,没事的,她不是喝了你的血么?那她就不是一般人了,吃点冰的还怕啥。”言溪定总是吃啥啥没够,一只冰西红柿,已经被他快吃光了。

陆羽心想也是,稼鱼毕竟是自己的侄女,又喝过自己的血,大热天的吃点冰东西,不会有啥大事。于是将西红柿冰块送到陆稼鱼嘴边,让她咬一口。

“大伯,很烫。”西红柿很冰,是真的会冒白气的,所以陆稼鱼就以为那是个很热的东西。(我小时候,我妈妈给我买了一支糖葫芦形的冰棍,我见到上面在冒白气,就以为是烫的,还不敢吃)

“我吹吹就不烫了。”陆羽真的轻轻的吹了一口。

然后陆稼鱼就先伸出舌头,在西红柿冰上舔了一舔,待发现这东西不但不烫,还冰冰凉凉的非常舒服,于是就自己拿着筷子(串着西红柿冰块的那根筷子),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

夏天吃冰,还是又酸又甜的冰,那是真的很舒服。

言溪定吃完,甚至还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饱嗝,看着陆羽说:“大羽哥,以后你每天都给我们弄一次冰西红柿吧。”

“嘿嘿,家里的西红柿够吃么?”陆羽说:“咱可以弄点冰的茶水喝喝,那也挺好。”

言溪安问:“冰镇酸梅汤!你们喝过么?”

“没,酸梅是啥?”陆羽连茶叶水都很少喝,更别说酸梅汤这种东西了。

言溪安说:“我喝过放凉了的酸梅汤,以前城里能买到梅子,酸梅煮水放凉了,夏天喝了很解暑。要是喝冰的,那肯定就更好了。”她想了想,又说:“不是有那么首诗么,是这样说的,‘帝城六月日停午,市人如炊汗如雨,卖冰一声隔水来,行人未吃心眼开’,说的就是冰镇酸梅汤。”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小伙伴 言溪安说:“我喝过放凉了的酸梅汤,以前城里能买到梅子,酸梅煮水放凉了,夏天喝了很解暑。要是喝冰的,那肯定就更好了。”她想了想,又说:“不是有那么首诗么,是这样说的,‘帝城六月日停午,市人如炊汗如雨,卖冰一声隔水来,行人未吃心眼开’,说的就是冰镇酸梅汤。”

“‘铜碗声声街里唤,一瓯冰水和梅汤’也是说酸梅汤的吧。”陆羽笑道:“我可也是读过书的,还喜欢一句‘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

“嘻嘻,大叔你就显摆吧。”言溪安说:“下次去城里,你看看能不能买到干梅子。买不到梅子,买点银耳红枣也行,煮了水,都是能冰着吃的。”言溪安毕竟是城里长大的,很多方面,她的见识是广于陆羽的。

陆羽说:“行,下次逛街,咱几个人都去,看有啥能煮水的东西,都买点回来。”

“唉,大叔你说现在还有人没饭吃么?”言溪安忽然是想到,自己大夏天的能吃冰镇西红柿,而有些人甚至还在忍饥挨饿。

“应该是有吧。”陆羽摇了摇头,心想:“就算是风调雨顺的年岁,不是照样有人吃不上饭?有人缺衣少食,这样的事情,只怕永远都不会杜绝。”

下午要放羊,陆羽不愿出去,他想陪着侄女,所以就把言溪定赶出去了,现在正中午,出门还早,叫他们晚点去。言溪定刚来阳山村那会儿,就算是大夏天,也经常往外面跑,既不怕晒黑,也不怕晒伤。而现在陆羽更不怕他会晒坏了,这小子本来就黑,皮又厚,况且还是修练过的,夺晒晒也没事。

陆稼鱼吃饱了饭,又吃了半块西红柿冰,然后就有些困了。陆羽想了一下,把她放在言溪安的床上,然后自己坐在床边,用蒲扇给稼鱼扇风。

陆稼鱼睡着后不久,言溪安也过来了,她轻声问陆羽:“大叔,晚上咱咋睡呀?你带着稼鱼睡觉么?”

“我带着?我不会呀。”陆羽倒没想过晚上睡觉要怎么安排,他觉得自己虽然是稼鱼的大伯,但稼鱼毕竟是小姑娘,自己照顾她睡觉,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言溪安笑道:“那你不带她,我带好了,反正我喜欢稼鱼,稼鱼也好像挺喜欢我的。”

“嘿嘿。”陆羽古里古怪的笑了几声,说道:“我知道了,溪安你喜欢小姑娘,那咱以后就生个女儿。”

“你又胡说八道了。”言溪安白了陆羽一眼。

“说正经的,稼鱼应该叫你什么呀?婶婶?还是大妈?”

“你才是大妈呢。”言溪安瞪着陆羽说:“不要,稼鱼得叫我姐姐。”

陆羽挠着脑袋问:“咋叫你姐姐呢?我是她大伯,你又是我那个……她是得叫你婶婶呀。”

“就不就不,我叫你大叔,她叫你大伯,那我就是她姐姐,她叫我‘安姐姐’。”

陆羽笑道:“好吧好吧,你是姐姐,‘安姐姐’。”

“诶,羽弟弟乖。”言溪安笑的花枝乱颤,伸手在陆羽脑袋上弹了两下。

陆稼鱼睡了好久,言溪定正要出门放羊的时候,她才醒了。小孩子刚睡醒时,好像都会心情糟糕。陆羽把稼鱼抱了下来,却见她憋着嘴,想哭没哭的样子。

“稼鱼怎么了?”陆羽哄孩子是没经验的,他抱着稼鱼,走出屋子,想带她在村里逛逛。

言溪安也看到了陆稼鱼一脸的委屈,问她:“稼鱼不高兴了么?是不是饿了呀?”其实陆羽和言溪安都明白,小稼鱼可能是想家了。

“大伯,我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呀。”陆稼鱼憋着小嘴,想哭没哭的。

陆羽心里一软,轻轻的拍着稼鱼的后背,柔声道:“不是呀,你爹爹忙,所以就让稼鱼在大伯家住两天。稼鱼是不是不喜欢大伯,不喜欢在大伯家呀?”

“喜欢大伯,可是我想妈妈,想弟弟了。”陆稼鱼的眼泪终于淌了下来,她轻轻的抱着陆羽的脑袋,哽咽着说:“稼鱼很乖的。”

“对呀,小稼鱼最乖了,你大伯还有你安姐姐,都最喜欢小稼鱼了。”言溪安张着怀抱,笑盈盈的说:“稼鱼,让姐姐抱你好不好呀?”

“好。”陆稼鱼似乎更喜欢言溪安,在陆羽怀里往言溪安身上挣着。

“嘿嘿,稼鱼喜欢安姐姐么?大伯也喜欢呢。”

稼鱼看了一眼陆羽,又看了一眼言溪安,小脸懵懵。

陆羽和言溪安带着陆稼鱼,出了门,在村边随意走着。走了一会儿,陆稼鱼的情绪也渐渐晴朗了,就嘻嘻笑笑的和言溪安说着话。

不知不觉,三人到了陆迪家门口,陆羽想起陆迪家还有自己的一位“干女儿”,于是在他家门口喊了一声:“陆迪,在家么?”

“在呢,大羽你没去放羊啊。”陆迪最近也不忙,正在家里逗女儿。

“我侄女过来了,我带她来你家,和你女儿玩。”陆羽让言溪安把稼鱼放下,牵着稼鱼,进了陆明家。

陆南乔比陆稼鱼小一岁,个子也稍微矮一些,但是生的也是肤白眼大,很是可爱。这俩小姑娘都有些怯生,但毕竟是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俩小姑娘你看我,我看你,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对话了。

陆迪问陆羽:“这丫头她爹妈呢?没来么?”

“没,这两天陆明他挺忙,我就把丫头接过来住两天。”

陆迪点点头,又问:“是要给他儿子办满月酒吧?是哪天呢?”

“后天,七月初四。”陆羽说:“后天我再把她送回去。”

“嘿,办个满月酒,有那么忙么?”陆迪说:“反正我女儿就跟着我,再亲的亲戚来接,我也不让她跟着去。”

陆羽笑了一声,心想:“但愿你以后要是有了儿子,能儿女一样看吧。”

言溪安在看着那两名更小的姑娘,陆迪媳妇对陆羽说:“大羽,我看你们俩都挺喜欢小孩,啥时候自己生一个呀?”

陆羽面不改色的说:“估计得后年吧,明年成亲,后年说不定就有小孩了。”言溪安在一旁又羞又臊,却还不好说什么。

“嘿嘿,那你的小孩,就比我家南乔要小上好多岁了。”

“那有啥,孩子小才好玩。”陆羽想到了言溪定,就觉得那小子有时候挺烦人的。

陆迪问陆羽:“大羽,你后天是去喝喜酒的吧?”

“算是吧!”寻常情况下,像陆羽这种做大伯的,侄子侄女办满月酒,他作为“自家人”,是不能上桌喝喜酒的。但是陆明这情况不一样,陆羽虽然是大伯,但似乎像是亲戚,而不是“自家人”。

陆迪问:“那你送多少礼?”

“没想过,随便吧,那是我弟弟,又不是别人。”陆羽家里还有不少银子,具体多少,他也没数过,反正送礼当然是够的。

“他们张家亲戚肯定不少,那天得来不少人。”陆迪说:“我家没啥亲戚,女儿出生那会儿,就只叫大会儿吃了顿饭。”

“是啊。”陆羽还记得自己来陆迪家吃过饭,还当场认了南乔做干女儿。陆羽心里一动,问陆迪:“要是你再有个儿子,会办酒么?”

“办啥?不办了,我女儿没办,就算生了儿子也不办。”陆迪似乎故意这样说的。

陆羽说:“等我以后有小孩了,也不办。”

“嘿嘿,但你们成亲时,得大办一场。”

“那得办。”陆羽嘿嘿一笑,转身想去看言溪安,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俩小孩,去了陆迪家后院。

陆迪家后院不大,里面也种了两方菜,也有一口井,言溪安她们三个就在井边。

言溪安是听到了陆羽在里面和陆迪的对话,这会儿面红耳赤的坐在井栏上,急的直跺脚。

俩小姑娘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看啥,陆羽走了过来,对南乔说:“南乔,晚上去干爹家住怎么样?陪你稼鱼姐姐。”

“好呀,晚上我和姐姐一起睡。”南乔和陆羽也挺熟。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就怕你那宝贝爹不肯,他说谁来接你,他都不舍得。”

南乔头也不回的说:“那让我爹也去。”

“那不行,你爹去了,你妈妈就不愿意了。”

陆迪在一旁笑道:“大羽你是晚上没人带孩子,想我帮你带吧。”

“那倒不是,溪安她就带的了。”陆羽说:“我看这俩小家伙玩的挺好,想让她们待一块多玩会儿。”

“是啊,村里孩子少,镇里也是,小孩子平时也没小伙伴一起玩,怪闷的,这也是难得遇到年纪差不多的。”

陆羽叹了口气说:“这几年,还有前几年,好些个孩子没了,可惜了啊。”

“可不是。”陆迪一本正经的说:“大羽你得一直在咱村里呆着啊,咱村里的孩子都指着你呢。”

“我不在村里又去哪?”陆羽说:“现在越来越好了,风调雨顺的,那姓梁的两兄弟又是不错的官,这日子会好起来的。”

“嘿嘿,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聚餐 陆羽带着言溪安和陆稼鱼,在陆迪家又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回家前,他让陆明一家晚上都去自己家吃饭。这两年,村里谁家也不缺吃的,陆羽请陆明过去,就是看他家南乔和稼鱼玩的来,想让俩小丫头在一块儿多待会儿。

陆明答应了,又说:“咱俩,还有老高,是有些日子没在一起吃饭了吧,要不你把老高也叫上?”

“行,我去叫老高,你们三个晚上自己过去,我就不来再叫了。”陆羽牵着陆稼鱼,领着言溪安,去了老高家。

老高夫妇俩在家,他儿子小财去学堂了。见到小稼鱼,老高也有点惊讶,问陆羽怎么把侄女接来了。

陆羽不想说太多,就说是自己想侄女了,所以跟陆明说好,接侄女来自己家住几天。

老高笑呵呵的说:“你先带带孩子也好,省的以后自己有了,手忙脚乱的。”

“那是。”陆羽嘿嘿一笑,又说:“那啥,晚上你们家别做饭了,去我家吃。”

“嘿嘿,干啥?捡到宝了要请客?”

“啥呢,陆迪说咱三家好久没一块儿吃饭,想晚上聚聚。”陆羽忽然想到什么,又说:“晚上我叫言伯父回来,你儿子也过去,让他们师生俩也一起吃个饭。”

“这好,正好我问问言先生,我家那小崽子书读的咋样。”老高说:“行吧,晚上我们都去,要我带啥不?”

“带嘴就行,我家又不缺啥。”

晚上要请人吃饭,所以陆羽得多准备点菜。蔬菜当然不用去外面找,陆羽就想着去弄些山鸡野兔啥的回来。

回到家,陆羽让言溪安看着陆稼鱼,自己就进了山。

进山不久,陆羽就找到了两只山鸡,还是一公一母。正要靠近山鸡抓住,陆羽忽然心里一动,暗想:“这鸡是一公和一母,说不定附近有鸡窝呢,也说不定鸡窝里还有鸡蛋呢。”于是陆羽就悄悄的跟着那两只山鸡,耐心的跟着,不久后找到了它们的窝。

鸡窝就藏在一丛灌木底下,陆羽过去,惊跑了那两只山鸡。

陆羽如果这时候动手,那两只鸡肯定都跑不掉,但他想着既然都扒了“人家”的鸡窝,就放它们一命算了,赶尽杀绝总是不好的。

陆羽希望鸡窝里有鸡蛋,那样晚上陆稼鱼就能吃上鸡蛋了。他走到灌木丛边,弯下腰朝鸡窝里看了一眼。

运气很好,窝里有鸡蛋,并且还不少。

陆羽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将里面的鸡蛋都掏了出来。陆羽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那两只鸡都逃了性命,以后还是能多下蛋的。

窝里一共有八只鸡蛋,陆羽装了起来,但想着一会儿还得继续打猎,鸡蛋放身上容易碎了,所以将鸡蛋先送了回去,又进了山。

第二次出去,陆羽扛回了一只也山羊。也不知道为什么,野山羊越来越多的出现在靠近阳山村的山林中。

等到言溪定放羊回家,他看到桌上的八只鸡蛋,双眼立刻精光一闪,叫道:“大羽哥,咱家的鸡,能下蛋了?”

陆羽正在后院剥羊皮,听到言溪定喊声,他忍不住笑道:“家里的鸡是快能下蛋了,可它们就算再厉害,也不能一次下八个蛋啊。”

“嘿嘿,那晚上能吃鸡蛋了,我要吃两个。”言溪定总算没说自己要吃三个四个五个。

“给你吃一个,晚上我叫了老高陆迪他们过来吃饭,你们小孩,一人一个。”陆羽想着一共有六个“小孩”,给他们一人煎上一个,剩下的两个,再拿来孵小鸡。

鱼不用去山里抓,池塘里就不少。陆羽都不需要下水,就弄起来两条肥硕的草鱼。

做晚饭前,陆羽就让言溪定去叫他爹妈晚上回家吃饭。言溪定去了没多久,就跟着他母亲一起回来了。言夫人说是怕陆羽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回来帮忙。

陆羽算了一下,老高家三个人,陆迪家三个人,自己这边有七个,一共是大小十三人。十三人,总得做上七八个菜才行,每个菜分量还得足。

鱼能炖一条,红烧一条;羊肉也可以熬一锅,炒一碟,红烧一盆;其他就弄几个素菜。陆羽也没想啥心思去弄点花里花俏的菜式,都是随意做的。

饭还没做好,陆迪和老高两家人就都来了,言籍白那边也放了学,回来了。

小财是有些惧怕先生的,言籍白在场,他就不怎么敢说话,躲在院子里,看着南乔和稼鱼在玩耍。

言籍白和老高陆迪他们在说话,言溪定兰摇芳在照顾三个更小的孩子,言溪安和她母亲,都在帮陆羽做饭做菜。

等饭菜都弄的差不多了,陆羽对言夫人说,自己今天捡了八个山鸡蛋回来,想给那些小的一人煎一个。

言夫人说:“溪安和溪定都不小了,就煎四个吧,剩下的留着孵小鸡。”

“呵呵,家里的鸡也快能生蛋了,以后不缺。”陆羽又问言溪安,鸡蛋是想吃煮的还是煎的。

言溪安笑嘻嘻的说:“煎蛋一两口就吃没了,大叔你给我煮一个吧。”

陆羽想了下说:“那我煮三个,煎三个,你们自己挑。”

煎蛋陆羽并不在行,是言夫人煎的,热锅热油,三两下就煎好了。煮鸡蛋也很快,放水里煮一会儿就能吃了。

蛋做好后,陆羽把三大三小六名“小朋友”叫进了厨房,给他们蛋吃。

陆稼鱼和陆南乔是从来没吃过鸡蛋的,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但是素油煎好的荷包蛋好看又好闻,那俩小女娃,看着闻着,都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陆羽说:“一共六个蛋,你们谁吃煮的,谁吃煎的?”

稼鱼和南乔煮的煎的都没吃过,她们俩说都要吃。

陆羽犯难了,笑道:“不行哦,一人一个,你们小也只能吃一个。”

言溪安说:“大叔,那我的就不吃了,给她们吧。”

言溪定居然也说:“算了,我的也要不要了,分她们吧。”

兰摇芳也是从来没吃过鸡蛋,她很想吃鸡蛋,又知道六个鸡蛋似乎不够分,就可怜巴巴的看着陆羽说:“大羽哥,我吃煎蛋,就吃一口。”

“稼鱼南乔每人两个,你们四个大孩子,一人吃一个吧。”陆羽摇了摇头,把剩下的两个蛋都给煎了。

吃了两个蛋,稼鱼和南乔就有些饱了,小家伙没上桌吃饭,就在一边玩耍。陆羽又装了些菜,放在一张小桌上,叫言溪安他们三个,带着那俩小丫头吃饭。小财不能去小桌,陆羽故意让他跟先生坐一桌。

老高当然会问言籍白,他儿子在学堂表现的如何。言籍白淡淡的说小财还算不错,学习也用功,就是偶尔会不专心。

于是老高就问儿子:“咋回事?你咋会不专心呢?”

陆迪笑着说:“言先生不是说了吗,小财只有时候会分心,孩子嘛,这也正常。”

言籍白也说:“孩子小,又这个年龄,是容易分心些。”顿了一顿,他又说:“小财挺聪明,只要认真点,将来说不定有些前途。”

老高一听,又乐了,指着儿子说:“先生的话,听到没?给我用功些,只要你能读下去,你爹我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读。”

陆羽嘀咕了一句:“读书能要啥钱?还得砸锅卖铁的。”

说了一会儿小财,这几个人就开始说别的。或许是因为言籍白在场,陆迪和老高都有些拘束,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过了一会儿,言籍白问陆羽:“你弟弟那边,是后天办喜酒吧?”张七爷也给言籍白下了一张喜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椒盐羊排 过了一会儿,言籍白问陆羽:“你弟弟那边,是后天办喜酒吧?”张七爷也给言籍白下了一张喜帖。

“是后天,后天咱都过去吧?”

言夫人说:“陆羽你带着他们三个去吧,你伯父就不去了。”

陆羽问:“伯父为什么不去?”

老高懂得多点,他说:“大羽你去就行,是给你侄子办满月酒,言先生不用去。”

陆羽明白了,点头说:“那好吧,后天我们四个一起去。”

言夫人又说:“陆羽后天去了要送礼,你送多少,也给我们送多少就行。”

言籍白补了一句:“银子我也有,回头一起给你。”

陆羽笑了笑。

晚饭没有吃很久,主要是陆迪和老高,都不知道该跟言籍白说些什么。喝了几杯酒,吃饱了饭,他们就先后回去了。

陆稼鱼有点舍不得和南乔分开,陆迪见状就问陆羽:“你侄女要不晚上去我家睡?我媳妇照顾她们俩。”

陆羽想了一下说:“还是不了吧,晚上溪安和摇芳都能照顾。”

言籍白夫妇在陆羽家坐了一会儿也走了,走前言夫人问要不她留着照顾稼鱼。

言溪安连忙说不用了,她就能照顾。言夫人叮嘱她晚上睡觉注意着点,别冻着人稼鱼。

陆羽心想:“这大夏天的,晚上睡觉还能冻着人么?”

收拾了碗筷,陆羽去厨房烧水。夏天每天都是要洗澡的,陆羽自己是用不着热水,言溪定有时候也不需要,但姑娘们还是要洗热水澡的。

陆稼鱼还小,自己洗不了,陆羽又不方便帮她洗,所以就由言溪安和兰摇芳帮忙。这俩姑娘都挺积极,还是因为喜欢陆稼鱼,簇拥着给她洗了澡。

要睡觉时,陆稼鱼又开始委屈了。

陆羽知道稼鱼是想爹妈了,也不知道怎么哄她,就抱着她说:“后天就带你回去,你就能见到你爹爹妈妈还有弟弟了。”

“爹爹妈妈都不要我了,她们只要弟弟。”陆稼鱼是真的委屈了,说着说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乖,你爹妈肯定要你的。”陆羽很心疼,抱着陆稼鱼说:“你爹爹妈妈都喜欢你,和喜欢你弟弟一样喜欢。并且呢,大伯还有你安姐姐,芳姐姐,都最喜欢你。”

“呜呜呜……”陆稼鱼还是很委屈。

言溪安从陆羽手里抱过去陆稼鱼,柔声对她说:“稼鱼乖,全部人都喜欢你呀。姐姐最喜欢你,稼鱼又乖,又漂亮,又聪明,谁不喜欢你呀?”

陆稼鱼双手擦泪,啜泣道:“呜呜呜,那爹爹为什么不要我。”

“要你的呀。”陆羽发现,小孩子纠结一个问题的时候,似乎会一直重复一句话,重复着自己的观点。陆羽明白自己没办法说服稼鱼,就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于是说:“稼鱼明天想吃什么呀?大伯给你做。”

果然,陆稼鱼立刻忘掉了“爹妈不喜欢自己”的这件事,闪着一双大眼睛说:“我想吃莲蓬,还有鱼,还有羊肉……还有蛋蛋。”

“好好好,明天吃莲蓬,吃羊肉,吃鱼,吃……”陆羽想了下,家里已经没有蛋了,并且鸡蛋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于是就问:“今天那个红的冰,好不好吃呀?”

“红冰冰?”陆稼鱼小嘴咬着一根指头,点着头说:“要吃红的冰冰。”

“那稼鱼乖,明天大伯给你冻冰冰吃。”

晚上是言溪安带着陆稼鱼睡的,小孩子没在父母身边,肯定不会睡的很好,陆羽听到言溪安晚上在哄陆稼鱼,也听到陆稼鱼偶尔的哭闹。

带小孩是真的不轻松,虽然是四五岁的孩子。

七月初三,陆羽一早就出门放羊,山羊们吃饱了草回来,言溪安他们还没起床。

陆羽去做早饭。

早饭随便做一些,陆羽还是煮的稀饭和摊的玉米饼。如果早上能煮两个鸡蛋就更好了,但就是没有。

做好了早饭,陆羽叫其他人起床。

陆稼鱼今天早上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一起床,就跑向陆羽,要大伯抱抱。

陆羽一把抱起陆稼鱼,笑着问她:“昨天晚上,稼鱼睡的好不好呀?”

“睡的好,可香了。”陆稼鱼抱着陆羽的脑袋,认真的说:“大伯,我不想回去了。”

“怎么就不想回去了呀?”一个晚上,小丫头就变了想法,陆羽有些好奇。

“大伯好,安姐姐也好,我爹爹不好。”陆稼鱼噘着嘴说:“哼,我以后再也再也不回去了。”

陆羽笑道:“那不行,你要是不回去,你爹爹就会骂你大伯,说大伯把稼鱼藏着,不让稼鱼回去。”

“嘤嘤嘤,稼鱼不想回去。”

陆羽笑道:“那不回去,让你爹妈着急。咱先去吃饭。”

粥没有味道,玉米饼虽然香,其实也是没什么味道的,但好在有腌的香脆的酸豆角,所以言溪定他们才没怎么挑。

陆羽喂侄女吃饱,自己也吃了一点。他吃不吃早饭也无所谓,就是酸豆角好吃,忍不住要尝几筷子。

刚吃完早饭,陆稼鱼就叫着要吃红冰冰。

陆羽说现在不能吃,刚吃了早饭,早上的天气也有些凉,不能吃太冰的东西。

陆稼鱼并不任性,大伯说不能吃,就没再吵着要吃。

早饭过后,陆羽在后院看了看,又单独进了山。

在山上待了一上午,陆羽就扛着一头野猪,背着十几条鱼去了镇上。山里有鱼,但是数量并不多,陆羽这一次就捞了十几条,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能再去山里捕鱼吃了。

陆明家的院子被整理过,堂屋里摆上了好几张方桌,桌子都是从附近的邻居家借来的。这边办喜酒都差不多,桌子椅子不够,要去邻居家借,甚至办酒的场地不够,也能开在邻居家里。

陆羽要在院子里杀猪,让陆明去借了梯子绳子和杀猪刀。

其实陆羽也可以在自己家杀好了猪,再把肉送过来的。但是他觉得猪就在院子里杀,让人看着似乎会更好,更热闹,也有些喜庆的味道。

陆明在一边帮忙,他问陆羽:“我丫头在村里住着还习惯吧?”

“挺习惯的,就哭了两次。”陆羽没有说陆稼鱼多乖多听话丝毫不哭不闹的,就实话实说了。

“唉,丫头越大越不听话了,没小时候乖。”

“我看她挺乖的,吃饭睡觉啥的也不用人哄,乖的很。”

陆明摇了摇头,说道:“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她不好?”

陆羽没有说话。

“我跟你说,我可没重男轻女啥的啊。别说我有了儿子就不疼女儿,儿子女儿我都是一样的爱。”

陆羽说:“当然要一样啊,还能两样咋地?”

“唉,明天你就把她带过来吧,阿离也想她了。”

陆羽问:“你就不想么?”

“哥你这话咋说的,我自己闺女,能不想么?”

“行吧,我明早就把她带过来。下次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再接过去。”

陆明讪讪的笑了一笑,又说:“算了,以后不让她去你家了,再忙我也自己看着。”

“那不行,她要是想去我家了,我还得来接。”陆羽都有点舍不得把稼鱼还给陆明了。

杀剥了野猪,陆羽又把肉分好,割成一条条,用绳子穿着,找地方挂了起来。猪头猪脚也都切开了,猪头要用大锅卤一卤,卤熟了,多加点盐,这样能放久点。

洗鱼腌鱼张夫人她自己来就行,现在是夏天,腌鱼的盐也要多放,不然就算是隔天也容易坏掉。

没在陆明家吃午饭,饭前陆羽回到了自己家。家里除了言溪安三小,还有陆稼鱼,陆羽得自己做饭给他们吃。

昨天杀的那只羊,昨天晚上吃了一半,又拿了一些给言夫人带大院,陆羽家里还留了不少。羊肉是腌着的,一天当然不会坏,陆羽打算中午就做了吃掉。

陆羽打算做个椒盐羊排吃吃。

猪排鸡排陆羽小时候就吃过,羊排没有吃过,更没有做过,但他觉得羊排的做法跟猪排鸡排差不多。

羊肉连骨头被陆羽切成块,先放锅里加水焯熟了,再捞起来,放竹篮子里晾干。晾干后,陆羽又把骨头上一些比较肥厚的羊肉给剃了下来。椒盐羊排,吃的是排骨,上面挂一些肉就行了,肉太厚反而不好吃。

羊肉羊排弄好了,陆羽又在铁锅里倒油烧热。烧火的是言溪安,她修为在那三人中最高,就算夏天在厨房烧火,也不会觉得热的难受。

嫩葱青蒜和生姜都切好,放进油锅里爆炒,爆香后,切成块剃了肉的羊排放进锅里煎炸。陆羽让言溪安把火烧大一些。

因为羊排本来就是熟的,所以等煎到金黄时,火候就差不多了。然后陆羽又往锅里倒了些盐。

盐不能正好倒在羊排上,得倒在锅边炒焦了,细盐炒成一颗一粒的,再将盐粒和羊排混在一起翻炒。

最后,花椒胡椒这些调料都撒一些,又洒一点切碎的小葱花,就能起锅装盘了。

言溪安看着盆里的羊排,吸着鼻子说:“好香,我想吃了。”

陆羽笑道:“那你先吃一块,我再炒菜。”陆羽用手捏起一块羊排,递到言溪安嘴边。

言溪安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满月酒 羊排本来就是熟的,所以等煎到金黄时,火候就差不多了。然后陆羽又往锅里倒了些盐。

盐不能正好倒在羊排上,得倒在锅边炒焦了,细盐炒成一颗一粒的,再将盐粒和羊排混在一起翻炒。

最后,花椒胡椒这些调料都撒一些,又洒一点切碎的小葱花,就能起锅装盘了。

言溪安看着盆里的羊排,吸着鼻子说:“好香,我想吃了。”

陆羽笑道:“那你先吃一块,我再炒菜。”陆羽用手捏起一块羊排,递到言溪安嘴边。

言溪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张嘴咬了一口。

“嗯嗯嗯……真好吃,大叔你也吃一口。”言溪安咬了一口,又咬了第二口,然后叫陆羽自己也吃一口。

一块羊排挺大的,虽然上面没多少肉,但也不是一两口就能吃完的。陆羽也咬了一口,尝了尝。

羊肉很嫩,虽然是腌过的,但是也很新鲜。羊排外皮被煎的酥脆,羊肉又很多汁,更妙的是最表面的那层焦盐,混着羊肉被吃进嘴里,居然更添鲜美。

这块羊排,陆羽吃了一口,又还给了言溪安,让她全都吃完。言溪安吃完一块,意犹未尽。

从羊排上剔下来的肉,被陆羽加了葱段炒了一小盘。然后又煎了半条腌鱼,也是昨天没吃完的。相比于鱼肉,陆羽现在更喜欢吃素菜,所以他又炒了几个蔬菜。

羊排确实很好吃,所有人都喜欢吃,包括陆稼鱼。陆稼鱼双手拿着一块羊排,专心致志的啃咬着。

但羊排一共也没几块,陆羽一块没吃,其他每人吃了两块。

吃完了羊排,言溪安他们就觉得其他的菜差远了,而言溪定则说:“大羽哥,我看这羊排,咱以后可以多吃。”

陆羽笑道:“那不行,要是你们吃上瘾了,会把家里的羊都宰了。我还等着大羊生小羊,以后弄一群羊给你放呢。”

言溪定振振有词:“养羊不就是为了吃肉么?要是不吃肉,我放羊有什么用?”

“羊多了才能杀了吃,不然咱家那九只,能吃几天啊?”陆羽觉得,自己是真不能惯着这些家伙了,不然他们的嘴会越来越挑。

陆稼鱼吃羊排吃的一嘴焦盐,也连声叫着好吃。

于是陆羽摸着稼鱼的脑袋说:“稼鱼,羊排好吃吗?你喜欢,那以后大伯就再给你做。”

言溪定瞥了陆羽一眼,一脸的不服气。

下午出门放羊,陆羽带扁担和绳索,还有菜刀。因为明天全家都要去镇上做客,没人放羊,所以今天要多割点草回来,做山羊明天的口粮。

到了下午边,陆羽放羊回来,看到家里居然来了客人。

秦仲泉带着他的几个兄弟,赶了两辆牛车过来了,车上堆满了鼓鼓的麻袋,里面应该是粮食。陆羽到家时,秦仲泉他们也刚到陆羽家门口。

陆羽又惊又喜,山羊都没赶回家,就过去对秦仲泉说:“秦帮主这是……是来我们村卖粮了么?”

“这不是陆先生给我们干活的工钱么?”秦仲泉哈哈大笑,让人将粮食卸下来,又跟着陆羽进了屋子。

陆羽很震惊,更是高兴,又有些惭愧,他说:“秦帮主太客气了,这么多粮食,我就是给你干一年,也值不了这些工钱啊。秦帮主你可是亏大发了。”

秦仲泉摆摆手说:“我们那里粮食多的是,这些不算什么。再说咱是好朋友,可不能说谁亏谁赚的。粮食陆先生你收下,家里要是不够吃,去我们那说一声就行。”

陆羽很感动,真心的感动,但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晚上再多做点菜,好好招待秦仲泉他们。

所以天黑之前,陆羽又去了一趟阳山。

晚上陆羽做了不少菜,炒羊肉炖羊肉炸羊排,炖鱼煎鱼红烧鱼,素菜也有不少。陆羽前两天从平泽湖那边拿回的一坛酒还剩了一些,几个人就晚上喝掉了。言溪定他们几个很高兴,因为晚上又吃了一顿椒盐羊排。

秦仲泉提前一天来,就是为了给陆羽送粮食,晚上不能回去,要住陆羽村里。陆羽家当然不够住,但村里空房子多,出去借住也不麻烦。

七月初四一早,陆羽就把言溪安他们叫起来了。给陆稼鱼洗了脸,梳了头,几个人就出发去敦临镇。因为今天是和秦仲泉他们一起过去的,就不能再用传送阵了。

张家来了很多客人,大部分都是陆羽不认识的。陆明见到陆羽过来,也很热情的过来迎接了。陆羽今天是客人的身份,并且一起来的还有秦仲泉。

满月酒是指婴儿出生后一个月而设立的酒宴。据说是因为人们认为婴儿出生后存活一个月就是度过了一个难关,所以婴儿满月之时,家长为了庆祝孩子渡过这一道难关,也为祝愿新生儿健康成长,就会举行这满月酒礼的仪式。

陆羽这次来,总算没忘记带礼物,他家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拿了一些好看的金银玉饰过来。有些东西有的也是小宝宝能用到的,戴的挂的,一些很精致的小玩意儿,都不记得是从哪里来的。

一般情况下,小孩满月酒,外婆是要送很多礼物过来的,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得备几份。稼鱼和稼轩只有外婆外公,没有爷爷奶奶,又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张夫人当然就不用准备什么礼物了。

陆羽陪着秦仲泉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人声忽然喧闹了起来。陆羽说:“估计是我们镇的梁守备过来了。”

秦仲泉有些惊讶,问陆羽:“敦临镇梁守备,就是梁县令的兄弟么?”

“是他,梁守备名‘艮’,我还不知道梁县令名字是啥。”

秦仲泉站起身说:“这我得去认识认识。”说着也出去了。

阳山村村长方大平是和梁艮一起过来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立刻一群人上前去打着招呼问着好,张七爷和陆明当然也是热情客气的迎了出来。

梁艮也带了礼物过来,礼物似乎挺丰厚,红绸布包着的一大堆,看起来沉甸甸的。就不说包裹中的礼物,光那块红绸布,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出来的。陆羽觉得梁艮挺有钱的。

梁艮道了贺,张七爷和陆明忙不迭的道谢,将梁艮和方大平迎进了屋里。

连敦临镇的守备大人都到了,这满月礼就该开始了。

满月酒陆羽也见识过,流程几乎都差不多。先后是“告上、告祖、迎子、佩璋、命名、指认、认定、祈福、贺成、答谢”,这些流程之后,就是喜宴了。(每个环节不一一介绍,自己去百度)

迎子时,阿离抱着刚满月的陆稼轩出了堂屋,众宾客纷纷站起,肃立迎接。小稼轩今天身上穿着一件红兜兜,被抱出来时,还是睡着的。

陆明给儿子佩上玉佩,又对众人说了孩子的姓名。

陆稼轩,这名字确实是挺好听的,但陆羽觉得寓意似乎有些不大好,“稼轩”,似乎有“致力为田”的意思。陆羽心想:“种田虽然没有什么不好的,可也没谁觉得种田好吧?”

等陆明抱着孩子拜了众宾客,之后宾客一一致贺献礼,陆明又答谢过后,宴席就开始了。

今天作首席的是梁艮,二席是阿离的姐夫,陆羽坐了三席。对这安排陆羽丝毫没有意见,如果可以,他甚至连三席都不想坐。

宴席上,被敬酒最多的当然是梁艮,他不仅是敦临镇一镇之长,也是金华城梁县令的兄弟,所以这里几乎没有人不想去巴结他。

梁艮酒量如何陆羽也没看出来,每个人来敬酒,他都会喝,却只浅浅的呷上一小口,所以前后虽然有几十人来敬梁艮,他总共也没喝完几杯。

后来秦仲泉也过来了,他很客气的敬了梁艮,梁艮居然一口喝干了一杯。陆羽心想,梁艮看来是知道秦仲泉的。

秦仲泉敬完梁艮,又敬陆羽。和秦仲泉喝了一杯,陆羽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也主动敬梁艮一杯,怎么说人家也是敦临镇的守备。

于是陆羽先给梁艮满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对梁艮说:“我弟弟孩子今天满月,梁守备能亲自过来,我替弟弟和侄儿谢您一杯。”说着,陆羽就先干了。其实他也能说一些譬如“舍弟、舍侄、光临驾临、感激不尽……”这一类文绉绉的话,没说是因为这些话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陆先生客气了。”梁艮见陆羽先干了,居然就只客气了一句,也干了一杯。

这天陆羽倒没喝多少酒,相比较在程怀那边,敦临镇这边的人对陆羽并没有那么敬重,来向他敬酒的,只有寥寥几人。

陆羽觉得这挺好,乐得安静。

酒席还没散,梁艮就先离开了,陆明挽留了几句留不住,就送梁艮出了门。想了一下,陆羽也跟着出去了,去送梁艮。

到了门外,梁艮向陆羽兄弟拱手告辞,离开了几步,忽然又转头对陆羽说:“陆先生,哪日有空了,咱一起去趟金华城,如何?”

陆羽微微一想,就猜梁艮是要和自己一起去见梁县令的,他点点头说:“好说,等改日我去镇守衙门,邀大人一道去城里。”

和平的日子快结束了,真正的末日要来了,末日阳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准备农忙 酒席散后,就有宾客要走了。陆明和张七爷要去送客,张夫人和阿离要照顾两个小孩,所以陆羽就领着言溪安他们三个,帮忙收拾残席。

收拾的时候,陆羽问言溪安他们,今天这顿吃的怎么样,是不是都吃饱了。

言溪定性子最直,他说:“还行吧,吃饱是吃饱了,就是味道差点,做菜这人的手艺,比大羽哥你要差一点,比我妈就差远了。”

陆羽笑道:“别胡说啊,这菜可是请以前咱镇上饭馆里的大厨师傅来做的,可比我强多了。”

“嘿,这种手艺也能做厨子,那大羽哥你去开店,保准有前途。”

陆羽笑了笑,叫言溪定别胡说八道。

今天的菜,味道其实还算不错的,陆羽觉得可能是自己手艺越来越好,言溪定他们吃惯了自己做的菜,嘴变刁了,所以才挑三拣四的。并且人家饭店师傅以前也不一定做过大锅菜,所以陆羽就觉得这味道还是接受的。

并且最让陆羽佩服的是,今天掌勺师傅做的菜分量刚刚好,几乎每桌的菜都吃干净了,没见到有啥浪费的。

言溪安说是因为好多人平时都没啥好吃的,而今天有鱼又有肉,所以大家吃的都多一点。

陆羽觉得言溪安说的很有道理。

帮陆明家收拾干净,又还了借来的桌子椅子,陆羽就要回去了。

陆明今天挺高兴的,来的宾客不少,甚至本镇镇守都亲自来了,是值得高兴。张七爷谢了陆羽几句,说多亏陆羽帮忙,不然这满月酒办不成。

陆羽笑了笑,心想这算什么帮忙。

回家前,陆羽开玩笑的问陆稼鱼,要不要跟自己回家。陆稼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婉拒”了陆羽。

回到家,陆羽忽然说:“秦帮主他们啥时候走的?我都没去送送。”自打认识秦仲泉起,他给陆羽先后送了不少东西,在心底,陆羽是很感激他的。

言溪安说:“人家看咱忙,就走了。下次他们那忙,咱就一起去帮忙,不要他工钱。”

“嘿嘿,上次我就帮了几天忙,人家就送这么多粮食。下次要是带你们一起,秦帮主不得把他们收上来的粮食都送过来啊。”

昨天秦仲泉带来的是两架牛车,载了有三四十麻袋的稻子,加起来估计有六七千斤。陆羽家里还有粮食,安定谷中那座谷廪里也有一些,想了一下,陆羽还是决定把这些稻子堆在家里那间卧房。现在那间卧房现在是陆羽在睡的,原来的杂物间就空着。

这些粮食,陆羽也不急着分给陆明,因为过段时间,镇上或许就能买到粮食了,他们张家也不缺钱。

收拾好粮食,陆羽又把后院的羊圈清了清,昨晚打猎弄回来的肉给整了整,又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后来陆羽又去放羊了,昨天割下的一担子青草,早被吃光了,九只羊下午还得去放。

忙完了,又是一天,陆羽要去打猎。

陆羽自己最近当然是没少吃肉,家里还剩了一些。但是陆迪和老高他们就差点,如果陆羽不上山,他们俩是不会上山的,最多也只在山边转转,不敢进去。

山里有猛虎,也有龙鳄,尽管这两种东西都好久没有出现了。

言溪安三个对现在进山打猎几乎毫无兴致了,就言溪定叮嘱陆羽,让他争取找几个鸡蛋回来。陆羽对他说,就算找到了鸡蛋,那也是小财和南乔的,轮不到他。

在山上,老高和陆迪都问陆羽,陆明他家昨天的喜酒办的怎么样。陆羽说办的还不错,客人也来了不少,甚至连镇上的梁大人都来了。

老高说,梁守备会去,完全就是因为陆羽的关系。

因为再过不久,大家就要忙了,陆羽对老高他们两个说,今天要多弄点东西回去,后面会有段时间不能出来了。

陆迪笑着说:“你们两家都养了羊,以后就是不打猎,也不缺肉吃,早知道我也养几只。”

“你养了也没人帮你放,我看还是等大羽家以后有了鸡仔,跟他买两只养养。”

陆羽说:“那得等等,我家里那几位,都‘爱蛋如命’,不知道啥时候能有蛋来孵小鸡。”

老高问:“唉,你说山鸡咱不少见,这山鸡窝咋这么难找?”

“因为山鸡野兔会动啊。我发现啊,只要是动的东西,大羽就能发现的了。鸡窝不会动,就不容易找了。”

陆羽心想,要找鸡窝好像也不难,只要跟着山鸡走,总会找到它们的窝。只不过一般的人很难跟着山鸡却不被发现。

有心要找,那样打猎就容易多了,一上午,三人就猎到了三只野猪,还有一堆的山鸡野兔。三人很高兴,中午就要回去。

三只野猪不好搬,陆羽就找了根粗木棍,搓了藤条,做了个担子,将两只野猪一肩挑了起来。对陆羽这身超乎寻常的力气,老高和陆迪早就不会觉得惊讶了,司空见惯。

兴高采烈的回到家,陆羽得了最大的一只野猪,还有几只山鸡野兔。

现在正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打回来的猎物吃不完,就算是泡在盐缸里,也很难保不坏。所以陆羽只能将所有的肉都切成一条条的,再架火烘干。肉干能保存的久一点,挂在通风的屋子里,几个月也不会坏。

除了熏肉,陆羽还想做些腊肠。但是腊肠他不会做,言溪安说她妈妈会,于是陆羽又去请言夫人回来帮忙。

腌肉,洗肠,灌肠,扎结,熏干,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所有的肉才都被处理好了。猪肉条、腊肠、杀好了的山鸡野兔,挂满了陆羽家的后院。

肉弄好了,陆羽又想酿酒。他本是打算等山谷里的新粮上岸再酿酒的,但前两天秦仲泉送了好些粮食过来,现在不缺酿酒的粮食了。

这是七月初,陆羽开始酿酒,农忙前就能喝上新酒了。

见陆羽要酿酒,言溪定和兰摇芳要求他磨豆腐,他们两个说想吃豆腐了。

于是陆羽浸好了酒糟,就开始磨豆腐。磨豆腐比酿酒要简单多了,豆子浸一天就能磨,磨好了就煮,煮完了拌,凝实了就压……

豆浆煮开了,言溪定和兰摇芳一人喝了一碗加糖的,美滋滋的喝完,言溪定又说要喝冰的(豆浆和豆奶是不一样的哦)。

陆羽说豆浆凉了就不好喝,冰的估计不能喝了。但言溪定坚持要喝,兰摇芳也在一旁撺掇,陆羽没办法,就冰了两碗给他们喝。

两碗豆浆只里面多了一些冰渣,陆羽并没有让豆浆结成一坨冰块。言溪定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还没吞下去,就见他眉头一皱,噗的一下将嘴里的豆浆喷了出来。

“溪定你干嘛?叫你别喝你要喝,吐的到处都是。”言溪安有些生气了,狠狠的瞪了弟弟一眼。

“不能怪我呀,太难喝了,苦苦的。”言溪定嘿嘿干笑了两声,又劝兰摇芳也别喝了。

兰摇芳不敢喝了,她悄悄的放下碗,想要溜出去。

陆羽说:“不好喝吧,那你把地上打扫一下,脏兮兮的。”他觉得这小子有点太不听人劝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豆腐做好,陆羽送了些给陆明。这次豆腐做的多,陆羽送去镇上的也多,陆明挺喜欢吃的,陆稼鱼好像也很喜欢。除了豆腐,前段时间腌的和风的各种肉,陆羽也带来了好些。

在敦临镇,陆羽看到了一家新开的粮店,他过去问了问,开店的正是天海帮的人,秦仲泉派来的。

陆羽有些高兴,他已经不记得敦临镇多久没有开张着的粮店了,新粮店开张,这标志着住在敦临镇上的百姓,都能拿钱买粮食了,即使家里没田没地,也能想别的办法吃饱了。

回到家,陆羽开始准备过几天农忙要用的东西了。装粮食的袋子,箩筐,扁担都要找出来清干净,割稻子的镰刀,草绳也要准备。也不知道为什么,陆羽总觉得,今年这要来的秋天,似乎会不一样。

但是哪里不一样,陆羽也说不出来。

七月底的一天,陆羽家又来了客人。见到来人,陆羽有点惊讶,竟然是启初山庄的程怀和程怀德两兄弟。

一见到程怀,陆羽就想起他成亲时,自己坐了首席,却忘了送礼的事情。陆羽说了这事,程怀却摆着手笑道:“这算啥,陆先生能去喝杯酒,我就很感激了,礼金不礼金的,没啥要紧的。”

陆羽笑了笑,又问:“两位程兄弟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是真有事,就是给我弟弟,给怀德看看,你们这边还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想替他介绍介绍。”程怀笑呵呵的说:“刚才进村时,怀德看中了一位姑娘,也不知道有没有成亲。”

陆羽是真的有点好奇了,程怀前后跟自己说过三次替他弟弟介绍姑娘,一开始陆羽还以为程怀是在开玩笑,第二次说的时候虽然当真了,却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却没想到,他居然来自己村里了。

陆羽问:“哪家的姑娘?长啥样?”

预告:末日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乌云滚滚 程怀对陆羽说,他想来给程怀德看看,阳山村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家可以介绍介绍。

陆羽是真的有点好奇了,程怀前后跟自己说过三次替他弟弟介绍姑娘,一开始陆羽还以为程怀是在开玩笑,第二次说的时候虽然当真了,却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却没想到,他居然来自己村里了。

陆羽问:“是哪家的姑娘?她长啥样?”

“是哪家的我也不知道,那姑娘个子有点高,年纪不算很小,二十多了吧,挺漂亮的。”程怀自顾自的说着,却没看到一旁的程怀德,已经脸红耳赤了。

陆羽重复着:“姑娘个子有点高,年纪不算很小,二十多了?那是谁?”他又回头问言溪安他们:“你们知道说的是谁么?”

言溪安想了一下,说道:“那不是方姐姐么?”

“方华茹?”陆羽再一想,方华茹不就是二十多岁,个子有点高吗?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说道:“那姑娘是还没成亲,只不过……”

程怀忙问:“只不过啥?定亲了么?”

“没。”陆羽摇摇头说:“咱先进屋再说。”

自单田方死后不久,陆羽一直就有想法要“帮帮方华茹的忙”,只不过这事情没办法说,只能悄悄的来。但万没想到,程怀带着弟弟第一次过来,居然就一眼就看中了方华茹。

陆羽觉得,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一进屋,程怀就问:“陆先生,那姑娘姓什么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陆羽想了一下,忽然问:“你知道单田方么?”

程怀说:“知道呀,就是被林思摇害死的那位单将军吧?”

陆羽点点头,又说:“那方华茹,本来是要和单田方成亲的。”

“啊?”程怀一脸愕然,惊道:“原来是这样?”

陆羽笑了笑,又说:“不过方姑娘确实是没过门,虽然……你们觉得如何?”

程怀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他弟弟:“怀德,这样你还中意人家姑娘吗?”

程怀德平时很害羞,话不多,容易脸红,跟个姑娘家似的。陆羽以为他又要害羞了,却不想程怀德说道:“哥,陆先生,方姑娘虽然定过亲,但毕竟还没嫁人。”

程怀很惊讶,问道:“这么说,你是中意的?”

程怀德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陆羽也很意外,心想方华茹有那么好看么?只一面就吸引了程怀德。看来说来说去,还是脱不开“缘分”二字。

陆羽说:“怀德兄弟看中了方姑娘,但方姑娘暂时只怕……”顿了一顿,陆羽又说:“这样罢,你们今天也不用去找她,等我回头跟她说说。”陆羽心想,如何去跟方华茹说这件事,倒挺麻烦。

“那多谢陆先生了。”程怀德面露喜色,又说:“方姑娘她挺……挺可惜的,也有些可怜,但只要她愿意,我想照顾他。”

陆羽看了程怀德一眼,忍不住想:“你不过见人家一面,就说要照顾人家,还是太年轻啊。”但随即又想到,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言溪安,就喜欢上人家了么?缘分二字,真的是太奇妙了。

程怀似乎有些别的想法,但也没说什么。

陆羽也不知道程怀兄弟俩是怎么过来的,启初山庄离这里很远,一般人走过来,至少也得大半天,这两个人一早就过来了,估计昨天晚上是在附近哪里借住的。

中午当然要留程怀他们在家吃饭,陆羽也没去山上打猎,家里腌好的那些肉割下来就能做菜,也不用再去杀生。

吃了午饭,又坐了一会儿,程怀二人就告辞离开了。陆羽本来还想留他们住一晚,但想着有外人在,言溪安他们会不自在,所以就没开口挽留。

陆羽家有的东西,启初山庄几乎都有,所以陆羽也没什么东西能让程怀带回去的。

程怀二人走后,言溪安就笑嘻嘻的对陆羽说:“大叔,方姐姐好像挺受欢迎的。”

陆羽笑了笑,不敢说是或者不是。

言溪定却说:“那个叫程怀德的,长的还挺不错,比单将军好看。”

“我觉得不是,那程怀德就是白一点瘦一点,但是少了点气势,我看还是单将军顺眼多了。”言溪安格格一笑,又:“嘻嘻,反正大叔最好看,比他们都好看。”

言溪定啐了一口:“呸,不要脸!”

兰摇芳犹豫了一下,也低声说了句:“不要脸。”

言溪安分别瞪了言溪定和兰摇芳一眼,又问陆羽:“大叔,那你是要去帮他跟方姐姐说和说和吗?”

陆羽挠着头,苦笑道:“再看看吧,这事我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了八月,陆羽就要去安定谷收割稻子了。这时候,外面农田中的玉米和大豆还没到收获的时候,言籍白那边也没放假,但言夫人还是回来给陆羽做饭。

第一次种水稻收割的时候,陆羽一天只能割一亩多地,后来割多了,熟练了,速度也就越来越快,现在陆羽一个人只需要一天,就能将山谷里五亩多的稻子割完。

割稻子是快了很多,但是晒稻子还得等着,至少要两三天,才能进山谷脱离。

这两三天,陆羽把酿着的酒糟给蒸了,这次酿了不少粮食,蒸出了两百多斤酒。如果没什么大的喜事,两百斤酒能喝大半年。

山谷里的稻子收完,陆羽几个没能休息上两天,又要下地收玉米豆子了。

到了这时候,全村的人,也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陆羽不会累,言溪安他们三个也还好,并且每个人现在都是干活的好手,所以陆羽地里的活,反而比其他人家先干完。

秋天很忙,但是每个人都挺高兴的,尤其是齐祥那批北方过来的人。这些人在阳山村待了很久,这是他们大多数人的第二次秋收了,这次收成过后,他们似乎就再也不用担心会没饭吃,会挨饿了。

陆羽也很高兴,收获总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学堂里的学生,大部分最近都要在家里帮忙,所以言籍白也歇了几天。这次陆羽没肯让言籍白下地干活,他觉得言籍白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教孩子们读书才是他的正事,种地不是。

玉米摘下,豆子收完,陆羽要去清理天地中的庄稼禾,这些都是用来烧火做饭的干柴,很有用。

八月底,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而秋老虎的威力,比之盛夏,也不遑多让。

陆羽虽然不怎么怕热,但是天热时,他也是会出汗的。在地里用草绳捆玉米杆,玉米杆上的干叶子很容易碎,碎掉的渣渣钻进衣服里,混着汗水,黏在皮肤上,让人很难受。

忽然,一阵风吹过,陆羽发现这天气似乎霎时间就凉快了起来。

言溪安蹲在岸边,风一吹,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很惊讶的对陆羽说:“大叔,你有没有觉得天气好像突然变冷了一点?”

“好像是啊,是要下雨了吧。”陆羽要赶紧点,下了雨,这些玉米杆就会被泡在田里,就很难被收起来了。并且如果雨太大,玉米杆甚至会被泡的稀烂。

言溪安说:“大叔,要不要我帮你,咱快点把玉米杆收完回家。”

“不用啦,能收多少收多少,收不完的,就烧掉。”陆羽家里不缺柴禾,玉米杆收不回去,在地里烧了,还能肥沃了土地。

“那烧了吧,咱快点回去,我都有点冷了。”言溪安抱紧自己的身体,微微发抖。

陆羽也觉得微微有些凉意,他觉得很奇怪,这才八月,怎么突然就变冷了?他把捆好了的玉米杆搬到岸边,叫言溪安先回去添衣服,自己要把没收完的玉米杆给烧掉。

焚烧玉米杆时,陆羽必须在一边看着,周边其他人家有些地里还有没收干净的庄稼,得当心火苗火星飘到人家的地里。

言溪安说:“不回去,我不冷,再说你烧火我得看着,还能烤火呢。”

陆羽把没有捆起来的玉米杆堆在了一起,然后放了把火。

火焰腾的一下升起来了,一股股的热浪向四周波及散开,陆羽和言溪安站在火堆旁边不远处,竟然觉得热浪袭身,非常的舒服。

“诶,这天气真的有点奇怪啊,怎么天气这么冷呢?”言溪安穿的单薄,就算是修练过不短时间,但是这天气骤然的变冷,还是让她觉得有点不适应。

陆羽皱着眉头,也伸手在火上烤了烤,说道:“天气很怪,有点不对劲,我怕是……”

“大叔是怕前几年的那些怪事,又要发生了么?”

陆羽点了点头。

用法术生出的火,比寻常的火要凶猛很多,没多久,堆着的玉米杆就被烧尽了。陆羽找了根长棍子,稍微将玉米杆焚烧后的灰烬给拨散了。

而这时候,原本风和日丽的碧朗晴空,竟然蒙上了一层乌云。乌云滚滚,像是汹涌的波涛,在天幕上翻滚着,涌动着,遮天蔽日。

陆羽拉着言溪安的手,说要快点回去。言溪安看着天上的乌云滚滚,有点害怕了,紧紧的拉着陆羽,并肩快步往村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八月飞雪 两人刚到家,这天忽然下起雪来了。

没有看错,天上下的真的是雪,而不是雨,陆羽看着鹅毛大的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来,不由得惊呆了。

这才几月啊,居然下雪了?

言籍白他们几个也是一脸的忧色。

陆羽发呆了一会儿,又想起来这天忽然突降大雪,那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呢。于是先提醒言籍白他们先去添衣服,又去了后院,将一些成熟了的蔬菜摘下来。

羊圈没有什么遮盖,羊儿们被冻的瑟瑟发抖,陆羽想了下,将山羊送进了安定谷。

安定谷里确实要暖和一些,雪片还没落下,就融化在了空中,变成雨滴落了下来。陆羽心里安定了一些,外面就算再冷,天气再怪异,只要安定谷还温暖着,那就不用担心羊儿会被冻死。

回到家,言籍白他们都换上了厚衣服,言溪安告诉陆羽,后院池子,已经开始结冰了。

陆羽去后院看了一下,不仅水池里结了一层薄冰,后院地面上,未收的蔬菜上,还有葡萄架上,都披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天气很冷,几乎是一瞬间,就由初秋变成了隆冬,并且是罕见的,极其寒冷的隆冬。

言溪安提醒陆羽:“好冷哦,大叔你要去镇上一趟吗?给小明哥他们送些干柴过去。”

“忘了,我得去一趟。”陆羽在后院找了一下,找出了一袋子的木炭,然后送了过去。

敦临镇的街道上,积雪已经有些厚了,街上当然是一个行人都没有,大多数店铺也关上了门,里面的人,肯定都在找衣服御寒。

去了陆明家,他们一家人都穿上了厚衣服,正关着门,在屋里坐着。

一见到陆羽,陆明就苦着脸说:“这日子才安稳几天啊,咋又怪起来了呢?”

陆羽没有接话,问他:“你们最近都有按我教的法子修练么?”

“嘿嘿,练了几天,没见啥用处,这两天忘了。”陆明搓了搓手,又说:“我去拿铜盆,太冷了,不生火是不行了。”

“你得按我教的练,有用的。”陆羽又对张七爷夫妇说:“七爷,伯母,您两位也要跟着一起练练,再催催陆明,这天气有古怪,练了会有好处。”

张七爷点点头说:“是得练,我会提醒着他点。”

陆羽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的强调几句,他说:“陆明你真的要练,等你学熟了,还要教稼鱼稼轩呢。”

“知道了,从今天开始,我就认真练,一天都不落下。”

陆羽点了点头,又问阿离:“陆明有教你怎么练么?”陆羽传陆明他们修练方法的时候,阿离正大着肚子,陆羽是让陆明后面再教阿离的。

阿离说没有,陆明自己都没练。

陆羽有点不高兴,说自己来教,让陆明和张七爷他们也再学一次。

说老实话,阿离的脑子比陆明好用多了,他教了一遍,阿离就学会了。陆羽又仔细解释了一些细节,然后对阿离说:“这是我修练的方法,我一直就是这么练的,现在我咋样,你们也看到了。”他一本正经的说:“这天气太古怪了,我怕这次会有很多人扛不过去,你们修练了,有了修为,会好过一些。”

阿离说她一定要好好练,并且也会监督家里的人,让陆羽放心。

陆羽是很不放心。

离开陆明家,陆羽是走着回去的,他就想看看,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才停。

大雪一直下,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雪越下越深,积的越来越厚,很快,田野上的树木、道路以及田里未收割完的庄稼,都披上了一层白雪。

陆羽心想:“不知道今年又有多少人会熬不过去了。”陆羽不仅担心村里的那些人,更担心住在镇上的那些孤老幼儿们,他们还没来来得及过上几天不愁衣食的日子,就要迎接一场新的灾难了。

八月飞雪,这当然是一场灾难。

回到家,后院的积雪已经堆满了,像辣椒西红柿这种高一点的蔬菜还能看清一些轮廓,而那些匍匐在地上的菜,就完全被积雪盖住看不到了。

“今年的藕,还有葡萄,都吃不成了。”陆羽站在屋子的后门口,悻悻的看着屋外。

“咱们还有很多粮食,菜也有好多,不愁没吃的。”言溪安叹了口气,又说:“唉,就是那些没种田的人,该咋办哦。”

陆羽也不知道怎么办,远的不说,就敦临镇上,缺吃少喝的人就不少,他就算想帮,也不可能帮的了那么多人。陆羽希望,新来的梁县令和梁守备,这时候不会丢下这边的百姓,甩手而去。

心情不好,陆羽晚饭也不想吃了,如果不是其他人要吃,他都不愿去做饭。

吃了饭,陆羽收拾了些东西,又要去镇上。天气很冷,外面的雪花不仅下个没停,并且积雪又被冻成了一块块,坚硬的像镜子。

陆羽不让言溪安跟着,外面太冷了,路又滑,叫他们在家点上火盆,烤火取暖。

到了镇上,先去小毛家,陆羽发现他们家门窗都紧紧的闭着。陆羽心里一紧,又仔细听了一下—还好,阿毛祖孙俩都还活着。

陆羽敲门进去,祖孙俩都包着厚厚的衣服,衣服很旧很破,但是能保暖。

放下带过来的粮食和肉,陆羽问老人,家里还有没有粮食。

老人愁眉苦脸的说,家里吃的还有,就是这雪下的太邪乎,怕不是有什么精怪在作乱。

陆羽不知道为什么会八月突飞雪,更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会停。陆羽又说:“明天我烧炭,烧好了送点过来。”他看了一眼小毛他们家的屋子,还好屋子不算破旧,门窗也很严实。

从小毛家离开,陆羽又给其他几家悄悄的送了点吃的,他本来还想去镇守衙门瞧瞧,又想着梁艮或许已经睡了,就不去打扰人家了。

离开前,陆羽又去了一趟陆明家。

晚上似乎更冷了,陆明他们还没睡觉,都围着堂屋烤火。

陆明见陆羽又来了,有点惊讶,问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来瞧瞧你们,这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你们晚上睡觉怎么办?”

“屋子里点火呗,还能咋办。”陆明说:“哥你晚上来来去去的,不怕冷么?唉,早知道突然会这么冷,我就天天修练了。”

“不要紧,现在练也来得及。”陆羽叮嘱他们晚上睡觉当心点,如果屋里点了火盆,门窗被关太紧了,当心煤气(一氧化碳古代人不知道是什么,是叫煤气的)中毒。

回家经过安定谷,陆羽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天气寒冷的严峻程度,因为山谷里的草地上,也披上了薄薄的一层积雪。这事情有点严重了,陆羽记得前几年,有两个冬天也是十分的寒冷,但那时候就算下再大的雪,这安定谷中也不会落下半片积雪。

陆羽忧心忡忡,这还是八月底,不知道等再过几个月,这世间会变成什么一副样子。

山羊们怕冷,早就钻进了一只山洞中,陆羽走近去感受了一下,里面是要暖和一些。

虽然山羊本身就很扛冻,但陆羽还是担心它们会被冻着,就去将山谷里堆着的稻草抱了七八捆进洞,解开了捆绳,铺在了地上。

回到家,陆羽又拿了些木炭,去言籍白住的那边生了盆火。现在天太冷了,竹屋肯定不能住人,所以言溪安要跟兰摇芳挤在言溪定现在睡得那间屋子,言溪定睡放粮食的那间,陆羽也没再回杂物间,就在堂屋用长凳木板扛了个床铺,睡在堂屋。

心情忐忑的躺在床上,辗转很久,陆羽才睡着了,然后他做了个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又做梦了 心情忐忑的躺在床上,辗转很久,陆羽才睡着了,然后他做了个梦。

神奇的是,陆羽此刻在做的这个梦,居然是接着上次的那个,就是在一片广阔无垠的水面上,有巨涛、火球、石头雨、雷电和巨人的那个梦。

这次陆羽没见到上次那些可怕的东西,四周很安静,水面上甚至不见到一道涟漪。但陆羽知道,这里的安静,可能只是暂时的,随时都可能出现一些神奇的可怖的事物。

陆羽在水面上站了一会儿,又走了起来。

漫无目的,不辨方向,随意的走着。

忽然,陆羽正前方的一块水面裂开了,出现了一道大大的洞口,陆羽吓了一跳,差点没收住脚,走了进去。

走到洞口边上,陆羽探着身子,想看看洞里有什么东西,。

只看了一眼,陆羽就吓的后退了几步,心跳立时加快,砰砰直跳。

洞里并不是又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反而都是一些常见的事物。陆羽喘匀了气,再探头去看,就发现脚下是一层白云,云很稀薄,穿过白云,陆羽能看到下面的大地,地上有山川河流,江海湖泊,有村庄城镇,有五谷四牲花草树木,也有人类。

透过洞口,陆羽似乎看到了人间。

陆羽所在的地方太高太高了,并且偏偏待在这么高的对付,却能将地面看的很清,所这就更觉得害怕了。

“我这是在天上么?是哪位神仙把我拉上来了,让我从天上看看人间?”陆羽趴在洞口往下瞧,目光仔细的寻找着,想找到自己的家乡阳山村。

人间很大,陆羽也不知道阳山整体是什么模样,所以他没找到阳山村。

趴在天上,虽然与人间相隔遥远,但神奇的是,人间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畜,陆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

人间百态易转,年华流逝不休,陆羽津津有味的看着在世间生活的人们。

陆羽发现,似乎每个人活在世上都不容易,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每个人都艰难的生存着。

风调雨顺,无兵无战的时候,百姓们就能勉强吃饱肚子,能娶妻生子,生儿嫁女,或早或晚,勉强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但陆羽发现,风调雨顺又无兵灾匪祸的年景实在是太少了,往往每隔几年或者几十年,人间似乎就要乱上那么一次,而每一次的灾祸,都会带走无数人的性命。

很悲哀,人类似乎很难生活在一个长治久安的世道,如果一个人从幼至老都能平平安安的,那就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陆羽想到了自己,自己活了三十几年,如果不是因为学了菜刀口诀,自己只怕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感慨了一会儿,陆羽接着像看戏一样,看着人间的百态,他心里是五味杂陈。

又忽然,陆羽看到人间天崩地裂,地动山摇起来,接着又从地底下钻出来一只身材无比高大怪物。

怪物的模样很怪,是一种陆羽从来没见过的物种,身材非常的巨大,比之陆羽从前在“天上”见到的那个巨人,也差不了多少。

怪物一破土而出,随手一挥,就推倒了一座山,一跺脚,就截断了一条河,张口咆哮一声,就卷起无数的狂风,吹倒房屋树木无数。

世上的人见到这怪物,都哭喊着逃命,但是他们在这怪物面前是何等的渺小,眨眼之间,就被杀死了无数。

陆羽看的只觉心惊胆战。

怪物杀了不计其数的人,但是他似乎对杀人也没什么真正兴趣,也不吃人,就是随手杀死,杀死后不再多看一眼,当真是杀人不眨眼。

陆羽想起小时候,一些小伙伴,就喜欢杀蚂蚁杀小虫子玩,而在那怪物的眼中,人类和虫蚁似乎并没有什么分别。

世间的人类很可悲,在怪物面前,他们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杀无数,也激起不了怪物半分的同情心。

陆羽忽然寻思:“难道人间的种种天灾,洪水猛兽,干旱酷寒,难道就是这些怪物弄出来的?”

继续看着,陆羽发现,世上的人类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已经不足十分之一二,但是那可恨的怪物却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空中出现了一只大手,从后面推了那怪物一把,怪物向前一个踉跄,没站稳,跌了一跤。怪物就这一摔,又压到了数座高山,压死了不少人类。

陆羽心里一凛,暗道:“难道是有神仙看不下去了,要来救人么?”

紧接着,更多的大手出现了,这些大手明显是冲着怪物过来的,四面八方的向怪物身上打着拍着,向是人类打架时的围殴一样,将怪物团团围住,不断的殴打。只是这种打斗,在凡人看来,实在是太惊天动地了。

很快,怪物就抵挡着不住了,被打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不能动弹了。空中出现的那些打手,在大地上随意一扒拉,就扒出一条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裂缝,然后将怪物塞进裂缝中,又合上了。

怪物消失了,世上幸存的人类纷纷跪着烧香拜佛,痛哭流涕的感激仙人们的仗义出手。在凡人眼中,这些凭空出现的大手,当然属于仙人。

人类很感激,他们开始给仙人修庙塑像,立碑写传。但是仙人们似乎并不领情,他们也没看人类一眼,有几个无聊的,随手一甩,就是再次的山崩地裂,天塌地陷。

看到这里,陆羽惊呆了,心想:“这怪物还是神仙,有什么分别么?不论是仙人还是怪物,在他们眼中,凡人似乎都和蝼蚁没有半点区别。很显然,仙人出手对付怪物,并不是要帮人类,可能是他们之前就和怪物有什么仇隙,也可能是穷极无聊了。”

接下来,陆羽又看到了几场大的灾难。经常有不同的怪物在人间肆虐,但并不是每次都有仙人出手帮忙,看起来,神仙上一次肯帮忙,或许真是有些无聊罢了。

再后来,陆羽又看到有不少灾难竟然是神仙们造成的。人世间的百姓彷徨无计,只能一个劲的哀求。

神仙们出手肆虐,怪物一般都是悄无声息不管不问的。但是有几次,怪物居然主动出来制止了神仙,救了世人。当然陆羽觉得,他们出手目的也不是为了救世人,只是单纯的想和仙人对抗罢了。

地上的人类无计可施,只能见风使舵的再给怪物们立庙修宇。

然而,陆羽发现无论是神还是怪,对这些都毫不在意,他们只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或杀或斗,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人间的生灵。

一瞬间,陆羽忽然觉得非常沮丧。

小时候,陆羽也曾经跟着母亲,去过附近的一些庙宇烧香拜神,他也经常听人说,哪里的庙宇特别灵验,哪里的菩萨特别慈善,哪里的神佛有求必应。

可是刚才看到的一幕幕,天地间每个角落都被看遍了,陆羽却发现,这世界上,人类生存的处境,实在是太过恶劣了。这个世界,对人类来说,就是一片黑暗,彻头彻尾的黑暗。没有什么公平公正,没有轮回因果,没有善恶报应,人类的命运,完全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人世间的一点点的道义规矩,在这些“伟大”的是神仙魔王面前,似乎幼稚的可笑。

陆羽有些心灰意冷,觉得自己作为人类,原来真的就是一只虫蚁,虽然自己修练过,但在这些神仙怪物面前,充其量不过是只大一点的一只虫子罢了。

原来这天地之间,是没有规则的,至少对人类来说,是这样的。

陆羽忽然想到一件事,为什么人间会有修练的法诀?难道这是哪位看不下去的神仙或者魔怪,有意送人类一条生路?

陆羽觉得自己猜的不错,如果有凡人能苦心孤诣的修练,一旦成了神仙,就能替凡间原来的同类出头说话了。

神仙和魔怪,不仅能直接出手杀人,也能随意改变人类的命运。

陆羽继续看着,有时候,神仙魔怪们打累了,也会停下来,像看戏一样,看着人类的生老病死。但和看戏不一样的是,神魔随时随地都能随意随手改变任何一个凡人的命运。

妻贤子孝,举家和睦的富家翁,可能会在吃饭的时候就突然倒地身亡;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匪徒,在被官差抓住的前一瞬,忽然出现几只猛虎,将那些官差给吃了干净,而匪徒逃过一劫,继续为非作歹。类似这样,所有的人的命运,随时随地都可能被突然给改变了。

陆羽不忍心再看,目光远及,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雪山。山上有一位年轻的修士,正对着苍天大地,大声疾呼。陆羽察觉到了这年轻人身上的修为,知道他是修练过的人。

陆羽眼睛一亮,那年轻的修士在痛骂天地不仁,痛骂神仙无情,魔怪无情,骂完之后,就接着埋头修练。

这年轻的修士修练的非常用功,不分昼夜,不畏寒暑,无时无刻不在修练。看到这人,陆羽忽然觉得有些惭愧了,跟这人相比,自己不知道是糟蹋了多少时间。

陆羽决定,等醒了,一定要好好修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神仙?妖魔? 陆羽不忍心再看神魔肆虐人间,目光远及,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雪山。山上有一位年轻的修士,正对着苍天大地,大声疾呼。陆羽察觉到了这年轻人身上的修为,知道他是修练过的人。

陆羽眼睛一亮,那年轻的修士在痛骂天地不仁,痛骂神仙无情,魔怪无情,骂完之后,就接着埋头修练。

这年轻的修士修练的非常用功,不分昼夜,不畏寒暑,无时无刻不在修练。看到这人,陆羽忽然觉得有些惭愧了,跟这人相比,自己不知道是糟蹋了多少时间。

陆羽决定,等这场梦醒了,自己一定要好好修练。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岁,只看见山顶上的积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而年轻的修士渐渐地变成了两鬓斑白的中年人,而中年人又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年人,陆羽担心这修士会在他老死之前,都不能成仙得道。

但好在有一天,老修士的身上忽然散发出阵阵金光来,他御风而行,踏着云彩,飘飘荡荡的,向天上飞去了。

陆羽很高兴,终于看到有一个凡人修练成仙了,这一次,总算是有凡人修成了仙,能去替可怜弱小的人类说句话了。

但很快,陆羽又失望了,那成了仙的人类修士,在见到天上的仙人之后,就开始仙人们称兄道弟起来,他们相谈甚欢,他们言笑晏晏,但他们却半点没提到人间的疾苦,甚至在其他神仙捉弄虐杀人类的时候,那人间来的修士也会兴致勃勃的参与其中。

陆羽是看的目瞪口呆。

“那人成仙了,难道就忘了自己也是从凡间来的么?为什么要和天上的神仙们一起来为难自己的同类,先前的同类呢?”陆羽又疑惑了,既然一旦修成了仙,就会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人,那自己还要不要修练呢?

世上不断的有人飞升成仙,也不断的有人堕落成魔,但无论是仙还是魔,对人类来说,他们都一样的冷酷无情。并且随着仙魔的数量越来越多,被迫害的人类也是越来越多。陆羽忽然觉得,似乎只有这世界上的神仙和魔怪都死绝了,人类才会安全,这世道才会太平。

但就在这时候,陆羽醒了。

醒来之后,陆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头上的屋顶,久久无语。

昨晚的那一场梦,让陆羽更觉震撼了,震撼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上次的那一场梦。

陆羽还是个凡人,他善良,有同情心他,希望世界上每一个凡人都能安居乐业,平平安安的生老病死。

可这个愿望似乎太难太难了,就像屋外的大雪,已经下了快一天一夜了,都没有停歇的意思,谁又知道,这会不会是那位魔神忽然的心血来潮,故意丢一把大雪来捉弄人类呢?

躺了一会儿,陆羽还是穿衣服爬了起来。今天似乎比昨天更冷了,起来后,陆羽又喊了言溪定和言溪安。

言溪安他们三个也都醒了,但是外面太冷,不愿意起床。陆羽也没催他们,出了门,去了村子大院。

阳山村里,除了陆羽,再没有一个人走在外面,积雪深厚,已经没到陆羽的膝盖了。陆羽知道,经过昨天一晚上,肯定会有无数的可怜人被冻死,而天气越来越冷,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冻死。

陆羽心情沉重。

大院里,有间卧房,那是言籍白夫妇在睡的。陆羽敲了敲房门,过了好一会,言籍白过来开门了。

言籍白似乎一个晚上都没睡觉,眼睛里布着几条血丝,身上却裹了一床被子,裹的紧紧的。而言夫人也是裹着褥子,正坐在火盆边上烤火。这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陆羽连忙进屋关上门,问他们:“伯父伯母,你们昨晚都没睡觉么?”

“没睡,太冷了,不敢睡。”言籍白又坐回火盆边烤火,火盆里的火苗已经有些微弱了。

外面雪很大,陆羽不知道言籍白两个能不能冒雪走回去,他说:“那我回去抱两床被子过来,再把炭炉生旺些,你们睡一觉,中午我送饭过来。”

回到家,言溪安他们都起床了,搬了一只火盆放堂屋,围着烤火。

言溪安问陆羽,他衣服穿那么少,会不会冷。

陆羽搓了搓手说:“还好,我不觉得多冷。”但是陆羽“不觉得多冷”,那对一般人来说,就是难以忍受的酷寒了。

“我爹爹妈妈呢?他们不回来么?”

“他们先待在那边吧,外面的雪太大了。我再送两床被子,拿点炭过去,中午做了饭,我送过去。”

言溪安叹了口气说:“唉,以前还挺喜欢下雪的,但今年这雪下的,实在是太冷了。”她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兰摇芳,笑道:“摇芳你想出去看雪么?”

那三人里,兰摇芳修为最低,所以这会儿她穿的最厚,却抖的最厉害。她晃着脑袋,哆哆嗦嗦的说:“不出去了,太冷了,会冻死人的。”

“是啊,会冻死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被冻死呢。”

给言籍白夫妇送了炭和被子,陆羽在家待了一会儿,又去了镇上。他要先看看陆明一家现在怎么样了,回来还要去砍柴烧炭。

炭窖不知道多久没用了,陆羽也没想到,居然在今年的秋天,又要再次用上了。

去镇上要经过安定谷,安定谷里的情形比外面还是好多了,有积雪,却并不厚,里面的那条小溪还是流动着的,水面上不断的往外冒着热气。

山谷里不算特别冷,所以山羊们都还是好好的,它们不怕冷,这会儿正在踏雪啃着下面的青草。

陆明一家现在的境况并不怎么好,陆稼轩出生还不到三个月,显然是很难适应这酷寒的天气的。陆羽去的时候,陆明一家正因为陆稼轩而急的抓耳挠腮。

陆明告诉陆羽,他儿子生病了,正发着高烧。

生病好说,陆羽去厨房拿了一只碗和一把菜刀过来,就在火盆边上,当着陆明他们的面,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滴了小半碗的血,趁热直接送陆稼轩喝了下去。如果不在火盆边,如果不趁热,即使是鲜血也是会上冻的。

喂侄儿喝了自己的血,陆羽又问陆明他们,镇上还能不能待下去,要不要去村里。

陆明说不用了,村里也没有更暖和,并且家里人多,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陆羽心想陆明说的不错,就说:“那你们就在家好好呆着,没事不要出门,我每天过来一次。”想了一下,陆羽又说:“你们还是要继续修练,争取早点练出点效果来。”

出了陆明家,陆羽想了一下,又去了镇守衙门。

让陆羽意外又欣慰的是,梁艮还在,并且也已经起床了,正带着手下的差役,在打扫着院子里的积雪。虽然很可能是突降大雪,梁艮还来不及离开,但陆羽更愿意相信,他是负责任的不想现在离开。

梁艮比陆羽更惊讶,他一脸惊愕的看着陆羽,问:“陆先生,这天气,你就穿这么一件单衣,不冷么?”

“我还好,就是不知道咱镇上那些孤儿老人,这一晚上过去了,都咋样了。”陆羽不想咬文嚼字,想去看看小毛那祖孙俩,以及和他们处境类似的一些人。

梁艮扔下手里的扫帚,说道:“这样罢,陆先生和我一起去瞧瞧,要是家里不好过的,就把他们接这里来。”

陆羽说:“我家里也还有不少粮食,缺粮的,我能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小毛死了-第二百五十六章 大雪过后 梁艮穿了一身很厚的衣服,毛的皮的,陆羽也认不出是什么动物的毛皮,他想起家里还有几张硝好的羊皮,现在看来这些羊皮得用上了。

雪很厚,陆羽走在前面,给身后的梁艮淌出一条路来,两人一前一后,先去了小毛家。

进了院子,陆羽没听到小毛屋内有人的声息,他不由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拍门。

拍了好一会儿门,都不见屋里有人来开门,陆羽心里觉得不妙,手上用力一按,里面的门栓就应声而断。陆羽身后的梁艮愣了一下,接着也喊了一声:“老人家?小毛?在家吗?”

小毛死了,他奶奶也死了。祖孙俩缩在床上的一床薄被子里,身体已经凉透了。陆羽不用去摸他们的呼吸,就知道他们都死去多时了。

陆羽木木的站在床前,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乖巧懂事的小毛,虎头虎脑的小毛,他死了。这对可怜的祖孙俩,死了儿子媳妇,没了父亲母亲,相依为命的祖孙俩,死在了一个寒冷的“冬夜”。

小毛不是陆羽的儿子,不是陆羽的侄子,不是他的什么人。但陆羽见那祖孙俩一脸苍白的缩在被子里,还是忍不住想哭。如果不是梁艮在场,陆羽很可能会嚎啕大哭出来。

陆羽静默良久,梁艮也没有说话。

……

“唉。”沉默了好一会儿,梁艮叹了口气,又说:“咱在去别家看看吧,这里我等中午再叫人来处理。”

“嗯。”陆羽用力的吸了下鼻子,猛地吸进去了一阵的凉气,让他胸口有点难受。

陆羽转过头,不经意看了地上一眼,又愣住了。

地上有一堆木片和碎步,和一根坏了的火折子。

梁艮也看见了地上的东西,也和陆羽一样,愣住了。

这对祖孙俩,昨晚也是想过要生火取暖的,但可惜的是他们家的火折子用不了,生不了火。而外面又风雪交加,天寒地冻,这一老一小都无法出门去借火折子,他们是想抱着硬扛过这一晚上的。

可惜的是,小毛和他的奶奶,都没能扛过这一晚的风雪。

陆羽难过又自责,他回头看了床上的小毛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梁艮也摇了摇头,出去了。

昨天和昨天晚上,所有人都很难熬,但不幸中的大幸,除了小毛和他奶奶,镇上居然没有人再被冻死。或许是几年前的那两个寒冬,让存活下来的人们学到了宝贵的抗寒经验。这些经验,救了他们的命。

陆羽回去了,他对梁艮说,自己回去后尽量多烧些炭,会送镇上来。梁艮没说什么,只叮嘱陆羽自己也保重身体。

出了镇子,陆羽踏着厚厚的积雪,飞奔回了家。

见到陆羽两只眼睛红红的,言溪安就过来问他,镇上是出啥事了?其实她想问是不是陆明家出事了,却没敢开口。

陆羽说:“小毛死了。”

“小毛?就是那个和她奶奶一起生活的小毛么?”

“是他,他奶奶也去了。”陆羽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言溪安姐弟俩都见过,认识小毛,都知道小毛是一个可爱的,懂事的小男孩。从陆羽口中听到这个噩耗,姐弟俩都很震惊。

陆羽低着头,双手揉了揉眼睛。

言溪安坐到陆羽身边,握住他的一只手,柔声说道:“大叔,你也别难过了,小毛……”话没说完,言溪安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兰摇芳不明所以,一脸愕然。言溪定也是一脸的沉重,但并没有哭。

言溪安边哭边说:“前几年,那么难过,天那么热,又那么冷,小毛都扛过来了,这咋才一个晚上,就没了呢……呜呜呜……”言溪安越哭越难过,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陆羽拍了拍言溪安的肩膀,双眼也滑下了两行泪。

“溪安,大羽哥,你们不要哭了嘛。”兰摇芳不大明白这两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但是受他们二人感染,她的眼眶也红了。

陆羽心里堵堵的,没说小毛他们是因为火折子坏了,生不了火取暖才冻死的,他怕自己说了,言溪安更难过。

陆羽忽然想到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的本意是天地看万物和那个丢掉的草狗一样,并没有对人特别好,对其他的万物特别差。但很多人的理解是天地没有仁心,对所有的生灵都当成草狗一样的垃圾。在本书里,就是第二种意思。)

难过归难过,饭还是要做要吃的。

水井被冻住了,水池也被冻住了,水池中的荷叶荷花,一夜之间通通被冻死了。至于后院积雪覆盖下的蔬菜,陆羽没去看,估计也全部被冻死干净了。

取了积雪化水,陆羽做了些饭菜。他本来是想送一些去给言籍白夫妇吃,但想着白天屋外也没到冷的不能走路的地步,所以还是去把言籍白他们接了过来。毕竟饭菜端过去,路上就得凉了。

陆羽没有吃饭,其他人吃饭的时候,他就在准备扁担和绳索,下午要出门去砍柴。陆羽要砍很多很多的柴,要烧炭,烧很多很多的炭。

出门砍柴前,陆羽又在村里转了一圈。阳山村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闭门不出,陆羽去了几家,他们都说太冷了,过冬的衣服都还没洗,就得硬穿上。并且没有几户人家备着有木炭,昨晚取暖,都是烧的干柴。

村里没人被冻死,即使那几位平时身子就不怎么好的老人,也熬过了昨晚,活了下来。于是陆羽又难过了,心想如果小毛他们昨晚能生了火,他们就能活下来了。陆羽有点怨恨自己,怨自己为什么不给他们生了火再回家。

可惜陆羽有治病救人的本事,却没有起死回生的手段。

下午雪已经不下了,陆羽出门砍柴,言溪安要跟着一起去,陆羽没有答应。

言溪安板着脸,说自己一定要跟着去,不让去就生气,就要闹。

陆羽无奈,就说让她在家里待着,如果不怕外面冷的话,就帮忙把后院稍微打扫一下,尤其是靠近山壁的那一块,还有那座很久没用过的炭窖,都要清了积雪,准备烧炭用。

砍了一担柴就挑回家放下,接着又出门再砍,一下午,陆羽片刻都没有休息,到天黑时,砍了有七八担的柴禾。

言籍白他们都劝陆羽稍微歇一下,陆羽没有答应,他要烧很多炭,不仅自己家要用,还要分给陆明,还要分给梁艮,他觉得每一颗木炭,或许都能救活一条人命。

一座炭窖只能塞进去最多五担木柴,所以晚饭过后,送了言籍白夫妇去大院,替他们烧好火盆,陆羽又开始在山壁上挖洞做炭窖。

言溪安叫陆羽明天再挖,他却没听。后来言溪安生气了,也提着一把铁锹,和陆羽一起在山壁上凿着。

言溪定和兰摇芳看着那“疯了一样”的两人,面面相觑。

后来,还是言溪定在门口喊道:“大羽哥,你就不能用点法子,让山壁自己出现一座洞么?”

陆羽愣了一下,心想“金木水土”五行,自己会水会火,没道理不会土系的法术,于是他决定试一下。

陆羽叫言溪安让开一些,担心自己法术万一失灵,崩下来的土石会碰到她。

言溪安瞪了陆羽一眼,还是退开了。

思索了片刻,陆羽甩出去了一道法术。

法术凑效了,几个人都觉得脚下地面骤然的轻轻晃动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后院山壁上有一块在往下掉落土块。

土块越落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陆羽都有些担心了,担心会有村民听到这动静,会跑出来看。但他又想,天气这么冷,应该不会有哪个不要命的这会儿跑出来看热闹吧。

很快,山壁上的土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竟然真的是按照陆羽的意思,露出了一只土洞。土洞越来越大,流出去的土石越来越多,再没多久,就变成了一丈多深的土窖。

这个洞看起来挺好的,很结实,里面也很光滑,只需要稍微清理一下,再通出一孔烟道,就能用来烧炭了。

于是陆羽连夜又将剩下的三担木柴塞了进去,封好窖口,让木柴在里面焖烧。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整座山壁会塌下来,陆羽甚至想再开一座炭窖。

这晚上陆羽没怎么睡觉,他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又害怕再做昨天晚上的那个离奇又可怕的噩梦。他睁着眼睛,胡思乱想,到凌晨的时候,才小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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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还是很冷,但好在太阳终于出来了,阳光很明亮,却没多少温暖,但阳光毕竟是阳光,能让人心心情振奋的。

早上,言籍白夫妇自己走回来了,一到陆羽家,言夫人就让陆羽把家里的那些羊皮拿出来,她要再缝几件袄子。陆羽上山猎过几次羊,自己家里的羊也吃了两只,几块完好的羊皮,能做好几件皮袄子。皮袄可比棉衣什么的保暖多了。

做了早饭,陆羽也没吃,就先去了镇上。陆明一家也是陆羽关心的,这个天气,他必须每天都去上一趟,才会安心。

陆稼轩的病已经好了,其他人也都没事。陆羽安心了许多,所以没待多久,就回去了。这次陆羽没有找梁艮,他想着等过几天炭烧好了,再送过来。

回到家,陆羽家多了好几个人,他们都是来借木炭的。

陆羽家的木炭都是前几年烧的用剩下的,也不多,一直堆在后院。前天给陆明送了一麻袋,自己家这两天也烧了不少,就没多少剩的。

于是有人说没有木炭,木柴也行,让陆羽借他们木柴。

村里好多人,陆羽不可能给每家每户都砍了足够用的木柴,想了下,他说自己也要上山砍,有不怕冷的,他可以带着一起去砍。

于是有几个人就不高兴了,说陆羽小气。

陆羽说:“我咋就小气了?大伙一起去砍柴,回来想烧炭也行,不烧也行,总有的用,不能我一个人去弄回全村要用的柴禾吧?”

三宝怪声怪气的说了一句:“大羽你这样不行,咱都一个村的,你不肯帮忙,那就是小气。”

陆羽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一下就更不高兴了,直接怼了回去:“怎么了?没柴烧就得我帮你砍?没炭用就得我给你烧?我是你啥人?”

三宝讪讪的笑了两声,没敢还嘴。

陆羽又说:“我今天还要去砍柴,要一起砍的,咱中午一块儿出发。砍回来你们要烧炭,大伙儿可以帮着一起挖炭窖。”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合理。

有几个人同意了,说中午来叫陆羽一起进山;有几个人没有说啥,似乎有点愤愤不平,就回去了。

陆羽也很不平,心想着如果自己没在村子,那这些人就会活活让自己冻死饿死?

在家待了一会儿,陆羽又去了齐祥那里。

作为一名北方来的汉子,齐祥似乎没有比阳山村本地的人更扛冻,陆羽到了他家,他正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火盆边取暖,身体还在发抖着。齐祥的疯媳妇也穿了不少,也在烤火。

陆羽进屋,见到齐祥瑟瑟发抖的样子,忍不住好笑,问他:“你们北方,不是更冷么?你怎么被冻成这样子?”

“北方冷是冷,但没那么湿,干冷干冷的。。”齐祥哈了一口气,又说:“你们这边的冷,不一样,湿黏湿黏的,穿再多衣服也不顶事,那冷气直往骨头里钻。”

“嘿,这么冷!”陆羽没去过北方,不知道南北的寒冷有什么分别,他说:“今天中午好些人要上山砍柴,你要一起去吗?”

“不去啦,家里有,嘿嘿。”

陆羽好奇,问:“你们家咋会有干柴?之前砍好的?”

“是啊。”齐祥得意的点点头,说:“我就怕今年冬天会很冷,平时就先砍好了木柴晒干,备着过冬呢。”他叹了口气,又说:“哎,只没想到,这还不到九月,天气咋就这么冷了呢?”

“是啊,也不知道等到了真正的冬天,会不会更冷。”想到冬天可能会更冷,陆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高和陆迪都缩在家里烤火取暖,陆羽问他们中午要不要一起上山砍柴。

这两人都不想上山,但是都不得不去。大雪突降是在秋天,除了齐祥那群北方人,没有谁会提前准备好足够过冬的木柴。

陆羽让老高和陆迪准备好绳索扁担,中午天气最暖的时候,进山砍柴。

陆迪说陆羽很有“先见之明”,大雪封山之前就带着他和老高进山打了猎,他一家这个冬天都不会愁没肉吃了。

老高有些发愁,他想到他那在县城里的妹妹一家,县城里不一定能买到粮食,而烧火取暖的木柴,更是很难弄到。

陆羽想了想,说自己下午可以去城里一趟,也顺便送些木柴过去。忙

吃了午饭,正是一天之中,阳光最强烈的时候,陆羽带着几个人,进了阳山。

其实也不算进了阳山,一群人就在阳山的边缘砍伐。几乎每棵树都挂满了厚厚的积雪,看不出积雪下面的树是死的还是活的。有人说,天气是突然变冷的,这些树估计都扛不住,肯定被冻死了。

陆羽力气大,菜刀快,砍树伐木就和割韭菜一样简单轻松。他还略微放慢了一些速度,不然让人看起来,会觉太过惊世骇俗了。

陆羽砍好了自己的推荐一担,又去帮其他人。除了陆羽,所有的男人都穿的厚厚的,这样他们的力气也使不出来,再加上树木潮湿结实,他们就是想砍倒一棵小树都很困难。

先帮陆迪,再帮老高,这两人各挑了一担木柴回去,陆羽又去帮其他人。

因为有陆羽帮忙,所以也没花很久,每个人都挑着一大担的木柴回家了。这些木柴都不干,挑回家需要晾一晾烘一烘才能烧来取火。但如果是要烧窖做炭的话,是干是湿就没那么要紧了。

老高回家拿了一些吃的过来,请陆羽帮忙送给她妹妹。陆羽家里也没有多少木炭了,就提了一捆木柴,一起带了过去。

金华城,街道上的积雪分外的厚,陆羽背着柴,提着吃的,几乎寸步难行。

好在街上见不到半个行人,陆羽就放心大胆的踏着雪,去了老高妹妹家。

老高妹妹一家三口的处境,并没有老高担心的那么糟糕,他们也都在家里生了火。不过城里用柴需要买,而现在是肯定不会有人冒着性命危险进城卖柴了,他们正担心着,家里的干柴用完了该怎么办。

陆羽放下东西,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老高妹妹并没有流露出要去村里的意思,估计他们知道,自己一家是不可能跨越这几十里的距离,安然去到阳山村吧。

离开老高妹妹家,陆羽又去了县衙,悄悄去的。

梁县令在忙,陆羽看到县衙里多了很多的百姓,大多数是些老弱。陆羽心里一动,看起来是梁县令在想办法安置那些无所依靠的人。

想了一下,陆羽还是走进了衙门。

见了梁县令,陆羽当然不会下跪磕头,只客客气气的拱了拱手。梁县令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个,他很惊讶的问陆羽,怎么突然过来了。

陆羽说自己来瞧瞧。

梁县令打量了陆羽几眼,开口说:“天寒地冻,陆先生却能只穿一件单衣出门,当真是奇人。”

陆羽笑了笑,忽然想起以前听人说过以及书上看过的一些奇闻逸事,是说有一些世外高人,不畏严寒酷暑,不论是三九还是三伏,都能穿着同样的衣服招摇过市,而现在别人眼里,自己不就是这样的人么?陆羽暗忖,以后冬天得多穿,夏天要少穿,不能表现的太过怪异。

“城里怕是很多人缺衣少食,居无定所吧。”陆羽又朝梁县令拱了拱手,继续说:“梁大人费心了。”

梁县令说:“这是我分内的事,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住的地方还好说,我今天上午带人看了一看,县衙周围,倒有不少空屋无人居住,我想将这些老人孩子,安顿在附近。”

陆羽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大院内临时搭建的那座县衙大堂。大堂很宽阔,却很简陋,里面空空荡荡的,门窗大开,一看就知里面十分寒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灾年 陆羽问梁县令:“城里的粮食,还够吃吗?”

梁县令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说:“城中粮草数目还在清点,但我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并且这还得多谢天海帮秦帮主,他前些日子,送了好些粮食进城来售卖,不然的话,就算是我们自己,也已经断粮了。”

陆羽默然不语,心想:“秦仲泉也挺倒霉,二季稻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收上来,却遇到初秋的这场突然而至的暴雪,他们一群人小半年的辛劳,就全都白费了。”陆羽想到秦仲泉也给自己送了好些粮食,既暗暗庆幸,又不免为秦仲泉他们担心。

“好在咱金华城种植水稻的农户并不很多,玉米大豆也几乎都收上了岸,所以除了这城里,下面农村的百姓,一时还不用担忧没有饭吃。至于城中百姓……”梁县令摇了摇头说:“我再想想办法吧。”

陆羽说:“乡下这两年好很多,大多数人家都有余粮,梁大人也可以等天暖了,派人去乡下购买一些粮食。”

梁县令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这种情形,就算农家粮食有多,又有谁肯拿出来卖?”

梁县令说的很有道理,陆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他家没那么多人,如果他不用照顾陆明一家,他是可以分出大部分粮食送给梁县令的。但是他不能。

告别梁县令,陆羽又去了启初山庄。

和外面一样,启初山庄离也是白雪覆盖,不见草树,山庄里的诸人,都缩在屋子里,不敢外出。

程怀新婚不久,和他媳妇单独住在一间新修的屋子里。

陆羽去了一间人多的堂屋,就程怀的兄弟去把他叫了过来。一见到陆羽,程怀就愁眉苦脸的说:“陆先生,这老天,咋又这样了呢?”

陆羽苦笑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这狠心的老天,不想让咱好好的日子吧。”说完,陆羽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碧蓝,万里无云,太阳很耀眼,却又不能让人感觉到半分的暖意。

程怀犹豫了一下,对陆羽说:“陆先生,你们那边,粮食会缺么?要是不够吃,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带些回去。”程怀说这话的时候,他身边的几位兄弟,脸上都起了一丝变化。

陆羽笑道:“多谢你了,粮食我还够吃,今天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咋样了。”他确实是来看看的,不是来要粮的。

“那就好。”程怀苦笑着说:“这雪是不下了,可天气还是很冷,我们农场里还没收的庄稼被冻死干净了,牛羊也死了好些。”

“是啊,我们村有些人家粮食没收完,估计也收不了了。”陆羽又觉得自己幸运,如果不是自己手脚够快,又有言溪安他们帮忙,那地里的玉米大豆,肯定会被糟蹋一大半。

毫无疑问,现在又是一个灾年,并且所有人的处境都很恶劣。但相对的,程怀和他的兄弟们,日子比大多数人要好过一些,至少暂时不缺食物,也不会缺少取暖的柴禾。

陆羽没什么话好说的,告辞了程怀,又去了平泽湖。这次程怀没有提他弟弟和方华茹的事情,估计也是没什么心情。

秦仲泉他们暂时也不缺吃的,但他们也不好过。过去两年,平泽湖周边的田地确实是收上来了不少粮食,不过这边的人多嘴多,需要的粮食也多。并且,前段时间,秦仲泉放了不少粮食出去,在金华城和周边的几座小镇都开了好几间粮铺,而放出去的这些粮食,十有八九是收不回来了。

陆羽见到忧心忡忡的秦仲泉,问他这边有没有人被冻坏(冻死)。

“我们这边木柴少,好在稻草多,睡人的屋子都塞了不少稻草,屋里倒也不算特别冷。”秦仲泉说:“只要天气正常起来,明年就能再种地,那日子还不算糟。”

陆羽心想:“这老天能在八月给你下一场大雪,明年日子就会好起来么?我看很难。”但他还是说:“上次秦帮主给我送了好些粮食,你们这边要是不够吃,我再送回来吧?”

“那倒不用。”秦仲泉连忙摆手,笑道:“陆先生这话就说笑了,再怎么样,我们也不会缺那一点粮食。”

“那就多谢秦帮主了。”陆羽今年自己收了不少粮食,加上秦仲泉送的,够言家和陆明家人吃很久的了。

秦仲泉摇摇头说:“有啥好谢的,说来说去,还是得看后面的天气咋样。天气要是一直都不好,咱大伙儿也不用活命了。”

陆羽知道秦仲泉说的不错,这样恶劣的天气,只需要再持续个半年,这世上的百姓,又要减少一大半了。想到这里,陆羽忽然有了个疑惑:“不知道在几千几万里的远方,是不是也和这里一样,也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见的雪灾?”

陆羽忽然想出远门看看。

傍晚回家前,陆羽在安定谷看了一下,山谷里的积雪都已经融化了,山羊们都活的好好的。陆羽觉得庆幸,心想着外面如果真的待不下去了,就把村里的人都搬进来。山谷不大,似乎也只能安置一座阳山村的百姓,再多可能就不行了。

这两天,大家的心情都不大好,陆羽觉得这不是好事,即使现在天灾恶劣,大家更该收拾好情绪,要积极乐观一些。

所以陆羽决定,晚上给家里人弄点好吃的。

安定谷有鱼,阳山溪流中原来也有鱼,陆羽家后院水池,鱼也不少,不过现在除了安定谷中这条小溪,其他的水域都被冻上了,估计水里的鱼儿们都难幸免。陆羽想在山谷里弄两条鱼回去煮了吃。

抓鱼前,陆羽又想到山谷外有一座暖潭,暖潭往下的那段溪流,应该是不会结冰,所有里面肯定是有鱼的。

陆羽“飞”出了山谷,中间只在山壁上借力了一次。其实就算不借力,陆羽估计也能勉强飞过来,他觉得下次可以再尝试一下。

安定谷外缘的暖水潭,里面的泉水经过山壁的再次加热,反而比安定谷里的溪水更温暖许多。陆羽在潭里洗了洗手,又往下游走去。

越往下走,溪水越凉,渐渐的,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零碎的冰块。而就在这一小段不热不凉的溪水中,游动着一大群的野鱼。

鱼儿们都不傻,知道哪里的水域能待,哪里不能待,所以很多鱼都来到了这里。

密密麻麻的野鱼游动在一小段溪流中,陆羽看在眼里,身上不由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密集恐惧症)。

“这些鱼,就算不捞起来,也会饿死憋死吧?那我还不如我把它们捞起来回去吃了,也算是物尽其用。”陆羽不想杀生,但是更不愿意浪费,手一挥,就有十几条鱼飞上了岸边,落在雪地上,但天气太冷了,它们都只挣扎了几下,就僵住不动了。

鱼儿很多,陆羽以前没想到,这条细窄的山溪里,会有这么多鱼。现在又细细一想,又释然了,山溪虽窄,可毕竟有一两百里多长,鱼的总数目当然不会少。

陆羽没有带箩筐布袋这些东西,拿不了太多,就将岸上的十几条鱼带了回去。溪里剩下的还不少,陆羽希望它们都能活下去,至少要活到自己下次来抓它们。

回到家,言家人都在堂屋烤火。厨房太冷了,言夫人也不敢轻易去做饭。

“大家都饿了吧,我去做饭。有很多鱼,晚上咱吃鱼。”陆羽想尽量表现的轻松一些,这样其他人也能轻松一些。

言溪安说:“大叔你去洗米做饭,我去后院洗鱼。”除了陆羽,就属言溪安最不怕冷了。

“我洗吧,天太冷了。”陆羽让言溪安拿盐和瓦盆过来,他要去后院水池边把鱼洗干净,顺便就腌了。

水池中,所有的荷叶荷花,都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似乎在傲然挺立着,却都毫无生机。陆羽有点心塞,莲蓬自己没吃几个,藕更是没有吃到,这些莲藕就这么死了。

池子里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陆羽蹲在溪边,挥拳重重朝冰面一砸,就听见咔吱咔吱脆响不断,厚厚的冰面就四分五裂了。

冰面裂开后,陆羽听到阵阵水花扑腾的声音,他心里一喜,原来是冰下面还有一些鱼儿没有死去,还在游动(这个是合理的,水在零下摄氏度时密度最高,水底的温度,一般是这个温度,鱼是能生存的)。

陆羽剖鱼洗鱼腌鱼,言溪安就蹲在一边陪着。

“冰被我砸破了,池子里面居然还有好多鱼。”陆羽笑了一笑,又说:“阳山里鱼也很多,尤其是靠近暖潭那一块,多的不得了。”

言溪安看着地上那十几条又肥又大的鱼,问陆羽:“大叔你把见到的鱼都抓回来了么?”

“没呢,还有很多。”陆羽洗好一条鱼,丢在盆里,在鱼身上下里外都抹了一层盐,然后又说:“那里的水,比咱家水池的水要浅,大段的溪流都被完全冻住了,幸存的鱼儿,就聚集在暖潭附近那一小段。”

“诶,鱼儿也好可怜哦。”言溪安说:“要不大叔你把活着的鱼儿,再多抓一些起来,咱放山谷里,或者这水池里,养着吧。暖潭附近的鱼太多,我担心它们都没东西吃,会饿死。”

陆羽想了一下,摇头道:“我看不行,抓鱼不难,但是鱼儿一出了水面,很快就会被冻僵,不一定能活到给它们换地方。”顿了一顿,他又说:“我明天去试试吧,也说不定能行。”

言溪安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雪中作乐 晚上吃鱼,陆羽红烧了一条,又炖了两条。积雪覆盖之下,有很多被冻死的白菜青菜,辣椒西红柿也还有,这些菜虽然是死的,但是不影响能吃它们。

并且陆羽家还有前段时间做的豆腐,那次他做了不少,没有吃完,还剩下很多。

红烧鱼用炒菜的铁锅,炖鱼用罗锅,这两个菜必须同时来做,不然做好一个菜,再做另一个菜,那先做的那一道,放着很容易就凉掉。

陆羽想轻松开朗一些,但是心情难得不是是很沉重的,也没什么心思去仔细的烹调,就做的有些随意,以前买回来的好些调料,都没怎么放。

炖鱼加了很多水,里面有豆腐,有菜叶。如果有萝卜和粉条就更好了,可是都没有,萝卜是要在秋天种下,深秋才能吃到的,陆羽还没来得及种。而粉条,陆羽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吃过了。

红烧的那条鱼做的稍微晚一点,所以等罗锅里的炖鱼做好了,红烧鱼也能起锅了。别的菜陆羽就没做,菜多了吃不完,在饭桌上一会儿就会凉掉。

饭也煮了不少,寒冷的夜晚,如果能多吃点饭,身体会舒服一些。

热气腾腾的炖鱼端上了桌,言溪安盛好了六碗米饭,陆羽又端出了一坛酒。大雪过后的寒夜,似乎鱼和酒更配一些。

酒和水不一样,是不会被冻住的,或者说是很难被冻住。如果哪一天,陆羽家自酿的酒放在屋里都结冰了,那这世上,就很难有人能活下去了(酒的冰点在零下七八十度)。

酒很凉,陆羽本来想用热水烫一壶热了再喝,言籍白却说不用了,凉了喝下去,肚子也会是一样的暖,于是陆羽就没去温酒。

新鲜的鱼,味道肯定是不错的,并且很热很烫,吃下去很舒服,尤其是用热鱼汤拌着米饭一起吃,更是能让人浑身暖洋洋的。

酒很凉,一口喝完了一杯,陆羽就觉得像是有一根冰凉的线,从口腔落入,经过喉咙、胸口,一直落在了肚子里。

但随即不久,这条冰凉的细线又变的温热起来,接着又由温热变得滚烫,陆羽整个人就真正的暖和了起来。

陆羽笑着说:“喝杯酒暖和多了,大伙都喝一点吧。”

言籍白没有说什么,于是陆羽又找了几只酒杯洗干净,给其他人都倒了一杯。

言溪安和言溪定不喜欢喝酒,两人都只抿了一小口,就继续吃鱼去了。兰摇芳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她听陆羽说喝酒很暖和,就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干了,然后张着嘴伸着舌头喊辣。陆羽知道,兰摇芳这野人丫头,酒量是天生就很不错的,一杯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摇芳你真傻,喝酒还不如喝鱼汤呢。”言溪定很“体贴”的给兰摇芳舀了一碗鱼汤,放她面前。出人意料的,兰摇芳的脸上忽然微微一红。

屋子里毕竟是温暖很多,鱼汤冷的没那么快。

这时候,兰摇芳喝下的那杯酒已经由凉转热了,她笑嘻嘻的说:“溪定,喝酒真的很暖和,你快喝一点。”

“一会儿再喝,我喝鱼汤。”鱼,言溪定所爱,豆腐,亦是言溪定所爱,鱼和豆腐可以兼得,言溪定就更爱了。

言籍白问陆羽:“县城里,还有镇上,现在都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陆羽摇摇头说:“没听说有多少人冻死,但是他们要弄到糊口的粮食,又变得困难了。”

言夫人叹道:“唉,今年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饿死了。”

立刻,桌上几个人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言溪定忽然问他父亲:“爹,你小时候,也遇到过现在这样的事情吗?秋天下雪,夏天不下雨,死很多人。”他十一岁的时候,就逃难来到了阳山村,这几年的经历,颠覆了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一些认知了。

“我小时候也不会这样,这几年的种种天灾,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言籍白说:“但是我以前看到有些书上写过,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曾有过‘八月飞雪、连旱数年’这种灾祸。”

言溪定最为乐观,听了父亲的话,他居然笑着说道:“原来古时候就发生过我们遇到的这些灾难,但是古代的人并没有死光,所以咱们肯定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陆羽也笑了,他说:“那是当然,就算再艰难的时候,都会有人活下来的。”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前几天做的那个梦,梦中的人类脆弱不堪,在神魔的玩弄摧残下,苟延残喘着,却始终没有灭绝过。

陆羽心想:“人类真的是一种神奇的生灵,极脆弱却又极其顽强。”

“有大叔在,咱们肯定都能活的好好的。只是其他的人,就很可怜了,他们得该多努力,才能活下去。”

“是啊,他们都太难了。”

陆羽不想再谈论这些沉重却又毫无意义的话题,他说:“吃饭吧,咱今天每人都必须喝掉至少一杯酒,不喝完的,不许睡觉。”

“大叔,你不是最讨厌劝酒么?怎么这会儿劝起酒来了?”

“嘿嘿,酒好,喝了暖和。”

……

炭窖里的木柴比较潮湿,需要焖几天才能变成经烧的木炭,而陆明家那一大袋子的木炭还能用段时间,所以陆羽今天去镇上,就只带了几条鱼,和十几斤酒。

天气没有丝毫变暖,但好在也没继续变冷,大部分的人都适应了这寒冷的天气,偶尔也有人能走出屋外,活动活动。

陆明就带着他女儿稼鱼在院子里玩耍。

上一次下雪的时候,陆稼鱼还是个婴儿,所以这次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皑皑的白雪,覆盖了整个世界。小孩子初次见雪,一定是会觉得新鲜好奇又有趣的。

见到陆羽过来,陆稼鱼很开心的叫着:“大伯,快来玩雪,爹爹说要给我堆个雪人。”

陆羽把鱼放在地上,笑了笑,问她:“你不怕冷么?”

“我不怕冷,我爹爹怕。”

陆明双手都缩进了袖子里,脖子也是缩着,他说:“这傻丫头,一大早的就说要出来玩雪,哪里知道个冷。”

陆稼鱼不怕冷,陆羽更不怕,他把鱼和酒送进了屋里,又出来和陆稼鱼一起堆雪人。

以前陆羽也堆过雪人,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先滚了一只大大的雪球,立在地上,然后又滚了一只稍小的雪球,立在大雪球的上面。

“咦,看着有点像人,就是没有鼻子嘴巴和眼睛,也没有手。”陆稼鱼穿着厚厚的棉衣,蹦蹦跳跳的,十分开心。

陆羽又找来树枝瓦片和红萝卜,给雪人安上了五官。不过陆羽的手法有点差劲,弄出来的雪人五官,眼歪鼻斜,看着十分滑稽。

看着雪人,陆稼鱼乐的哈哈大笑,说要去抱弟弟出来看雪人。

陆明瞪了女儿一眼,斥道:“外面这么冷,抱你弟弟出来干嘛?不怕冻坏他么。”

“哦,那不抱了。”陆稼鱼委屈了一下下,又欢快的对陆羽说:“大伯,你抱我上屋顶,我要看看远处的雪。”看来小丫头还记得,大伯是“会飞”的。

陆明对女儿的态度,让陆羽有些不满,但他也不能说什么,就微笑着抱起陆稼鱼,说带她上屋顶。

陆明说了一句:“哥,屋顶上很多积雪,你上去顺便帮我轻一轻吧,我怕屋顶被压垮了。”

抱着陆稼鱼,轻轻一跃,就上了屋顶,而以陆羽现在的本事,就算站在一根细枝上,也不会掉下来,更何况是屋顶,屋顶自然不会被他给压垮。

屋顶是斜面的,陆羽担心陆稼鱼在上面站不稳,就一直抱着没放下来。

在陆羽怀里,小稼鱼眺望着远方,出起了神来。

顺着陆稼鱼的目光,陆羽也朝远方看去,只见远天近地,无处不白,四野八丘,渺无人烟。

这景象不是陆羽第一次见,但现在是秋天,再看到这满目雪白,心里就不免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陆稼鱼忽然说:“大伯,好白啊。”

陆羽说:“是啊,太白了。”

陆稼鱼又说:“大伯,路都没了,田也没了,那你是怎么来的呀?”

“飞来的,你忘了大伯会飞啦。”陆羽笑了笑,又说:“咱把屋顶上的雪推下去,扔你爹爹,好不好?”

“不好,爹爹会冷的。咱可以在屋顶堆一个雪人,堆大一点。”

“那不行,屋顶会被压塌的,那你就没地方住了。”陆羽抱着陆稼鱼,一只脚轻轻的踢了一下,一蓬细碎的雪粒,扬扬洒洒的落了下去。

“嘻嘻嘻,好玩,我也要来。”陆稼鱼挣扎了下来,陆羽牵着她,让她在屋顶上踢雪。

陆明头上落了一些雪粒,在下面喊道:“哥,我丢把扫帚上去,你帮忙扫一下。”说完,他真的去屋里拿出来一把扫帚,丢上屋顶,给陆羽接住了。

一只手牵着陆稼鱼不敢松开,一只手拿着扫把,就是这样,也没用多久,陆羽就将屋顶上的积雪很快给扫干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鱼和鱼冻 陆羽带着侄女从屋顶下来,张夫人留他在家吃饭。

这时候离中午还早,陆羽没答应,说回村还要带村里人出门砍柴。今天的天气很晴朗,没什么风,很适合出门砍柴。

离开前,陆羽开玩笑的问陆稼鱼,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回家。

陆稼鱼犹豫了一下,然后居然答应了,她问陆羽家里有没有鱼和莲蓬吃。陆羽说有鱼,莲蓬也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于是陆稼鱼就一口决定,说要和陆羽去村里。

陆明说了他女儿一句:“咱家不是也有鱼了么?还是你大伯家的鱼更好吃?”

通过传送阵回到家,陆羽放下稼鱼,让言溪安陪着她,自己去了后院,想看看那些被冻死的莲蓬还能不能吃。

下雪的时候就已经是八月底了,那时候荷叶荷花确实还有一些,但也大多凋谢了,而那些莲蓬,已经长的又老又散,都已经成了莲子。

也正因为这样,陆羽摘下那些老莲蓬,发现里面的莲子似乎还能吃。当然不是就这么生吃,要煮熟了才行,生吃太硬,和石子一样。

而摘莲蓬的时候,陆羽又看到被重新冻住的冰上,居然卡住了几条鱼,这些倒霉的鱼儿正好被水池表面的冰层给困住了,都已经死翘翘了。

陆羽把那几条被冻住的鱼儿给取了下来,剖了腌了,又心里一动,拿去分别送给了陆迪和老高。他们两家还有很多没吃肉的野猪野兔,但鱼肯定是没有的。

送完了两家,陆羽又想着还有很多人都没吃过鱼,就想多送一些出去。于是陆羽又想出门了,去暖潭附近,把那些拥挤在一起的野鱼,多捕捞一些上来,送给别人。

因为昨天就说好了要带上言溪安一道出门捕鱼,所以这次是两个人同去的。陆稼鱼见大伯出门,也要赶路,但是被陆羽给哄住了,让言溪定和兰摇芳在家陪她玩儿。

这次去山上,陆羽带了一只箩筐,很大的一只。

两人到了暖潭边,往下走了几步,就发现有许多鱼儿飘在了水面上,翻着鱼肚白向上。

“死了好多鱼,好可惜哦。”言溪安捡了一根树枝,拨弄着水面上的那些死鱼。

陆羽心想:“这些鱼就算一时不死,也很快会被人吃掉,迟死早死的分别,又有什么可惜的。”他说道:“鱼太多了,你看水下还有不少,一条挤着一条的,很多会憋死饿死。”

“唉,那大叔你快把死鱼捞上来,咱分给别人吧。”

“死鱼要捞,活鱼也弄一些起来,我快点送进山谷里养着,说不定能养活。”陆羽先用棍子将死鱼拨到岸边,一条一条的捡起来装进了箩筐里。

“大叔,你不是会那招‘隔空取物’呢?干嘛还要用手捡啊?”

“能是能,但是还不熟练,死鱼我先捡起来,活鱼再‘隔’出来。”想了想,陆羽又把箩筐里已经死掉的鱼倒在地上,准备用来装活鱼。

言溪安笑嘻嘻的:“那你快取,我要看。”

陆羽看了眼身后的箩筐,又看了看水面,凝神片刻,又一挥手。

水底的活鱼,接二连三的飞了起来,像是主动跳起来的,又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见的鱼线给牵引着,一条条都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箩筐里。

怕鱼出了水会被立刻冻死,陆羽不敢耽搁,提起箩筐,就传进了山谷,再将那些鱼儿倒进山谷溪水中。

陆羽的动作很快,箩筐里十几条鱼都被安然无恙的送进安定谷中的溪流里,一条条都还是鲜活着的。

传出了山谷,陆羽如法炮制,又往山谷里搬了两次鱼。

言溪安见陆羽停了下来,问他:“大叔,水里还有很多鱼呢,不搬了吗?”

“不啦,谷里本来就有鱼,里面的水也不多,养着这么多鱼,就差不多了。”陆羽说:“我再抓一些上来,咱拿去送人。”他又问言溪安:“你说咱要送给谁?”

“送给谁么?”言溪安想了一下,掰着指头说:“小明哥有了,陆迪叔和老高叔也送了,那你就送一些给方姐姐、村长、齐祥叔、还有……还有镇上的梁守备,还有县城的梁县令。”

“行,就送给他们。”陆羽也想了一下,又说:“县城就先不送了,那里人太多了,送几条过去不够吃,咱就给梁守备多送一些吧。”

言溪安点点头:“溪定和摇芳喜欢吃鱼,咱也要多留几条。”

满满一箩筐的野鱼,都是新鲜的,陆羽带了回去,陆稼鱼见到了,立刻“哇哇哇”的大惊小怪起来。

看到这么多鱼,言籍白也很惊讶,他问陆羽,是不是把阳山里的鱼都抓回来了。

陆羽说没有,箩筐里一些是本来就死了的,那边的鱼太拥挤了,就抓了这些回来,小溪里还剩下了不少。

兰摇芳问:“大羽哥,这些鱼,也是被冻死的么?”

言溪安答道:“不是被冻死的,那里水暖,这些鱼是憋死的。”

“咦?鱼儿在水里也会被憋死?好奇怪。”

言溪定立刻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那有什么奇怪的,鱼虽然是生活在水中,可它们也得喘气,如果在待在一块儿的鱼太多了,有的喘不过来气,自然就憋死了。”

兰摇芳还是不懂,继续追问着:“水里也有气么?那我洗脸的时候,怎么就喘不了气?”

这个问题言溪定就回答不上了,他拧眉沉思了一下,又满不在乎的说:“反正就是这个道理啦,水里就是有气。”

……

陆羽取出一些鱼,让言溪定分别送给齐祥和方大平以及方华茹他们。外面的雪虽然没怎么融化,但是都被冻的梆硬,人走在上面,已经不会陷下去了。

箩筐里鱼的数量具体多少,陆羽也没数,送出去了十几条,还剩下了很多。剩下的鱼虽然多,但是要给村里每家都送一条,却又不够,所以陆羽拿出了几条留着,剩下的索性连箩筐一起,送去了镇上。梁艮那边的人多嘴多,这些鱼也不知道能够他们吃几顿。

陆羽带着大半筐的鱼去了镇守衙门,看到梁艮正在和手下差役在加固院里房屋的门窗。而每间屋子里,都有人。

看到陆羽和他带来的一筐鱼,梁艮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惊又喜的问道:“陆先生,这大冷天的,你从哪里捕来的鱼?”

“我们那边山里有条暖溪,里面鱼不少。”陆羽笑了笑,说道:“你们这边人多,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吃。”

“够了够了,太感谢了。”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梁艮和陆羽说话的语气,变的通俗了起来,不再文绉绉的了。陆羽觉得这样很好,舒服自然。

“那行,鱼放下,我就先回去了。”陆羽要回家做饭,吃了饭,还得带人一道上山砍树。

梁艮却说:“那不好,陆先生给我们送了这么些鱼过来,中午必须得在这里吃了饭再走。”

“不了不了,我回去还有事呢,中午暖一点,我们村里的人要一起上山砍柴,我就不在这里吃饭了。”

“那……我就不留陆先生了。”梁艮笑呵呵的,又说:“陆先生能想着我们,梁某真是感激不尽。”

陆羽笑了笑,没说什么,他觉得梁艮是个好人好官,是个和单田方一样的好人,自己也没什么需要说的。

离开前,陆羽忽然心里一动,转身问梁艮:“梁守备,请问令兄梁县令,如何称呼?”

梁艮呵呵笑道:“家兄名为‘梁坤’。”

今天家里来了“小客人”,而“小客人”也喜欢吃鱼,所以陆羽又炖了两条鱼。

后院里冻死了的蔬菜,今天上午都被言溪安姐弟俩给刨了出来。这些白菜青菜被冻坏了,化了冰后,就软趴趴的,一点都不脆。

而这种菜,是没办法用来腌酸菜的,腌了后会烂,会烂成一滩臭水,就只能趁着还有个菜的样子,先煮了吃掉。

所以中午除了一大锅的炖鱼,陆羽又炒了几个菜,用猪油和猪肉炒的。

陆稼鱼从小到大(现在也不大)吃到的豆腐,都是陆羽做好送去的,吃的次数并不多,她也不怎么记得豆腐的滋味了。今天中午陆羽炖了一大锅的草鱼豆腐,陆稼鱼就十分喜爱。

吃着豆腐,陆稼鱼大人大样的说:“今天没有白和大伯回家,不然我就吃不到豆腐了。”

陆羽哈哈一笑,又给她夹了一块豆腐。

言溪定问陆羽:“大羽哥,你早上是不是没吃早饭?”

“没呢,早上我去山谷里看了山羊,就直接去镇上了,怎么了?”

“嘿嘿,那你没能吃上鱼冻。”

陆羽笑了笑,说道:“鱼冻好吃么?我以前吃过。”即使在不是很冷的冬天,做熟的鱼如果没吃完,里面的汤也会被冻成糊糊一样的东西,像是米糊糊,却比米糊糊更稠一些。

“好吃啊,我吃了好几口呢。”言溪定看了他母亲一眼,又说:“要不是我妈妈怕我肚子不舒服,把昨天的鱼汤拿去热了,我还能吃很多。”

“太冷了,吃鱼冻是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1) 莲子炖排骨 正吃饭的时候,齐祥过来了。

齐祥一进陆羽家门,就笑呵呵的说道:“大羽你真是的,咋抓了鱼自己不吃,还送给我了呢。”

陆羽觉得齐祥每次串门都是不怎么会挑时间,他说:“我抓了不少呢,只给你送了几条,家里还有很多。”说完又让齐祥坐下来一起吃点。

齐祥没有坐,他看见了陆稼鱼,问陆羽:“这小丫头,是你弟弟的闺女吧?”

“是啊,今天把她接过来了。”

陆稼鱼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了齐祥一眼,接着又专心致志的吃着碗里的饭。

“呵呵,这么远带过来,也怪冷的。”齐祥说:“那啥,今天中午出门砍柴,大羽你叫上我,我也去。”

陆羽说:“你家里不是有柴么?也要再去砍啊?”

“得砍些吧,这鬼天气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我得多着备点。”齐祥让陆羽他们继续吃饭,自己先走了。

齐祥一走,言溪定就说:“唉,我就去送了几条鱼,他就过来谢咱一趟,不知道待会儿那两家会不会也要来。”

言溪定一语成谶,果然没多久,方大平和方大荣都先后过来了,这两人都是来谢陆羽给他们送了鱼。

方大荣谢完了要走,陆羽想起一件事,就叫住了他,对他说:“老方,我有个事想对你说,一直忘了。”

方大荣问陆羽,他要说啥。

陆羽想了一下,说道:“那啥,我就是悄悄跟你说,你回去也别和方姑娘他们说啊。”顿了一顿,陆羽说:“有个后生告诉我,说他看上你家闺女了。”

方大荣也没问是哪家的后生,姓甚名谁年纪多大,只摆着手说:“看上啥,我家丫头现在那样子,谁能看上她?再说了,看上了又能咋样?”说完,方大荣又叹了口气。

言夫人问:“方姑娘还不好么?我看她平时挺好的啊,见了我还很客气的打招呼呢。”

“唉,言家大嫂你不知道。”方大荣摇了摇头,叹道:“好啥呢,整天神神叨叨的,跟个尼姑一样。”方大荣显然不愿意多提自己的女儿,又对陆羽说:“大羽啊,谢谢你啦,这些鱼,够我们吃好久呢。”说完,他就离开了。

方大荣一走,言溪定就蹿到门口,把门关上,又栓住了。

炖鱼和汤还是热的,但是已经没那么热了,陆羽说:“要不晚上,咱们烧炭锅吃吧?”

“好啊好啊,那吃啥呢?家里又没有羊肉了。”说这话的,当然是言溪定。

“有鱼,猪肉兔子和山鸡也都有,干的也能煮吧。”

言溪定说:“那就吃鸡,兔子肉太少了,要是煮化了,就只能吃骨头了。”

吃了饭,就要出门砍柴了。今天中午,一同去山上砍柴的人就比昨天多了很多。因为他们不上山,不去砍柴,也不会有人主动送上门,家里要是没柴烧了,就只能忍着挨冻。(不知道前面有没有解释过,玉米杆和豆禾也是燃料,但是并不适合烧火来取暖,做饭毕竟合适)

也因为今天人多了,陆羽就没办法帮助所有的人砍柴,他就索性谁也不帮,自己慢慢的砍好了两担,先后挑了回家。

大半个下午,进山的汉子们,就算是没有陆羽的帮忙,也几乎每人都能挑一担木柴回家。

炭窖里的木柴还没烧好,砍回来的柴,就只能先堆在后院那个棚子里,等炭窖清了,再烧下一洞。

言夫人坐在火盆旁边,正用羊皮缝制皮袄。不记得是两年还是三年前,言夫人就用虎皮狐皮和羊皮做过袄子,这些袄子现在正穿在他们一家人的身上,言夫人说现在要给陆明的一对儿女各做一套。陆羽记得那次杀了一只打老虎,虎皮就给陆明拿了一些,也不知道那虎皮现在穿谁身上。其实陆羽家还有好多龙鳄皮,都堆在杂物间里,因为太硬了,一直没想着要用。这东西似乎更适合做士兵的铠甲,不适合做衣服。

还没到做饭的时候,陆羽把昨天摘下来的老莲蓬装在一个篮子里,叫上言溪安姐弟来来剥莲子,说晚上想煮莲子汤。

老了熟了的莲子个儿很大,外皮也很硬,有点难剥。言溪安怕疼,剥了几粒就放弃了,说要去拿剪刀剪。

兰摇芳过来了,她说自己不用剪刀就能剥。

陆羽记得刚见到这野人丫头的时候,她的指甲又尖又长又硬,现在虽然经常的修剪,看着和常人无异,但还是很坚硬的。果然,兰摇芳拿起一粒莲子,指甲扣了一扣,再掰了一掰,坚硬的莲子皮就脱落了。

兰摇芳双手十指翻飞,一粒粒的莲子心被剥落下来,那速度飞快,陆羽剥一粒,她能剥三到五粒。

陆羽几个人都看呆了,言溪定说:“难怪菱角我没吃几个,摇芳你爪子这么厉害,吃东西谁抢的过你啊?”

“你才是爪子,你是狗爪子。”

言溪安告诉陆羽,莲子和银耳红枣这些东西煮汤最好,里面放冰糖,甜丝丝的就很好喝。

陆羽家里当然没有银耳红枣这些东西,他想了一下,问言溪安,炖鱼放一把莲子,会不会难吃。

言溪安说没吃过,但是可以试试。

陆羽又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用莲子炖鱼,用来炖排骨。排骨当然要吃新鲜的,可家里的猪肉都不新鲜,是腌过风干的,要拿来炖,就得先用开水泡上一会儿。

烧了一锅开水,倒在木盆里,陆羽将一块大排放了进去,又用锅盖盖住了。

晚上煮排骨莲子汤,陆羽心想那就不用炖鱼了,于是他决定红烧一条,再炒个青菜或者白菜。青菜白菜都是冻坏了的,菜叶子软趴趴的炒着并不怎么好吃,但是不吃的话,那就没有了。

莲子洗干净了,排骨也捞了起来,被切成一块块。然后在锅里烧上水,再将排骨放进去煮。

风干的排骨又干又硬,即使被泡过一段时间,还是需要煮很久,煮的发软发松才行。并且煮久了,能将排骨中干涸的血水给逼出来。

煮了一小会儿,锅里的水就变红了,陆羽将排骨捞了起来,放竹篮子里沥了沥水。

锅里的水当然不能再用了,陆羽换了水,将排骨和洗干净的莲子都倒了进去,接着又放进去葱姜蒜和一杯白酒,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的炖着。

炖到满屋飘香时,就排骨就炖的差不多了,加了些盐,陆羽就找了只海碗盛了起来。

这时候,言溪定问:“大羽哥,你不是说晚上烧炭炉么?咱还烧不烧啦?”

“嘿嘿,我忘了,你们也忘了,今天就不烧了吧。”陆羽吸了吸鼻子,又说:“排骨炖莲子也挺香的,咱晚上就吃这个。”

排骨炖莲子,不但很香,还很好吃。

莲子炖熟了软了,味道就有点像炖豆子,但是更香,并且还有丝丝的甜味,每个人都很喜欢。

言溪安说莲子煮熟了,吃起来有点像花生。陆羽没吃过炖的花生,只吃过炒的,炒花生很好吃,不管是连壳炒的,还是盐炒花生米,陆羽都很喜欢。不过阳山村这边很少有人种花生,陆羽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次。

于是陆羽想着,等以后天气好了,就种点花生。

陆稼鱼能自己吃饭,最多在她吃鱼的时候,需要陆羽帮着剔掉鱼刺。小丫头很乖,吃饭的时候不声不响,专心致志的。

连言籍白都对陆稼鱼赞赏有加,他说小姑娘聪明懂事,要是个男孩子,以后说不定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陆羽说:“等这丫头长大一点,也请伯父您教她读书认字。是男是女,能识字都是好的。”

言籍白却说:“世道太平,读书人当然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2) 冻死羊 陆稼鱼能自己吃饭,最多在她吃鱼的时候,需要陆羽帮着剔掉鱼刺。小丫头很乖,吃饭的时候不声不响,专心致志的。

连言籍白都对陆稼鱼赞赏有加,他说小姑娘聪明懂事,要是个男孩子,以后说不定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陆羽说:“等这丫头长大一点,也请伯父您教她读书认字。是男是女,能识字都是好的。”

言籍白却说:“世道太平,读书人当然好。”

陆羽没有说啥,他知道那些孩子们也不再去学堂了,言籍白最近又没事做,人一旦闲了下来,总是会想多。

陆稼鱼忽然说:“等我长大了,就要去读书。”

陆羽笑着问她:“你要读书么?为什么要读书呀?”

小丫头回答不出来为什么要读书,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才说:“读书会聪明。”

言溪定说:“你已经很聪明啦,不需要读书也很聪明。”

“我聪明么?嘻嘻嘻。”陆稼鱼想了一下,又继续吃饭。

晚上睡觉,陆稼鱼跟着言溪安兰摇芳三人睡一床。本来是言夫人说要带她睡的,但小丫头居然有点不愿意,似乎更愿和年轻的姑娘们挤一起。

陆羽担心她们三个睡不好,晚上会着凉,就去找了床旧被子,给她们加上。陆羽家里新被子旧被子不少,言家人带来的也很多,除了陆羽,几乎每张床上都有两到三床被子。

尽管加了床被子,陆羽还是不放心,叮嘱了言溪安好几句,叫她晚上睡觉安分些。

言溪定在一旁,问陆羽:“大羽哥,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睡觉不安分?”

……

每天早上起来,陆羽都先去安定谷看看山羊,然后再去敦临镇。

山羊们过的比人要好多了,它们躲在温暖的山谷里,每天都能无拘无束的吃着喝着,睡觉也有温暖干燥的山洞。

所以,虽然现在是寒冷的“冬天”,这几只羊都“不约而同”的增了膘,陆羽决定过年的时候,要宰一只吃掉。

去到陆明家,陆明问陆羽,她女儿在家里住的还习不习惯。

陆羽说挺习惯的,吃的好喝的好,他又问陆稼轩这两天还好不好。天气太冷了,稼轩又太小,陆羽担心他会不舒服。

“儿子也挺好的,长的也好,哥我带你去看看。”

陆稼轩是陆羽的侄儿,他当然很喜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羽更喜欢自己的侄女。

小家伙已经三个多月了,如果是在温暖的天气,不用穿那么多衣服,小家伙是可以自己在床上翻身的(三翻六座九月爬)。现在天气冷,他穿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厚厚肿肿的,看起来像是一团小布球,身子动不了,就只能躺在床上吐舌头吹泡泡。

“哥,是不是喝了你的血,小孩子会长的更好啊?”陆明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陆羽说:“是吧,应该有点用的。”顿了一顿,他又对陆明说:“你们也要抓紧修练,时间久了,你们也能和我一样。”

“练着呢,除了儿子女儿,我们每天都在练,阿离她催的可紧了。”陆明搓了搓手,笑呵呵的说:“我自己也不图能练出个啥名堂,只要稼鱼稼轩能学点本事,以后不被人欺负就行。”

“练好了,自然不会被人欺负。”

“嘿嘿。”陆明笑了笑,忽然又问:“哥,照你这么练,以后怕不是会成仙?”

陆羽愣了一下,又笑道:“说什么傻话,成仙哪里有这么容易。”他低下头,想了一下,又说:“就算能成仙,我也不愿意。”

阿离在一旁照顾儿子,她听陆羽说“成仙也不愿意”,就问:“为啥?成仙不好么?”

“不好,成了仙,那就不是人了,也就没有人味了。”陆羽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梦里的凡人饱受摧残,于是有很多坚韧不拔苦心孤诣的修士为了替凡人出头,通过多年苦苦修练,最终是成了仙,可他们成仙之后,无一例外的全都忘掉了自己曾经是个人,捉弄折磨起凡人来,一点也不比别的神魔仁慈半分。

陆明笑道:“哥你知道的挺清楚,你又没有成仙。”

“我做梦梦到的。”

和前两天一样,中午吃了饭,陆羽就带着人去山里砍柴,等所有人都砍了一担,就都各自回家。陆羽看了下旧炭窖,烟孔冒出来的烟已经没那么浓了,明天就能开窖取炭了。

砍了两担木柴,陆羽就没再出门,正在家坐着,老高过来了,还提着一挂羊肉。

陆羽有点惊讶,问老高:“怎么了?今天啥日子,舍得杀羊吃肉了?”

“唉,冻死的。”老高有点心疼,放下羊肉,又说:“这不是天冷吗?我天天晚上都把羊赶回家,不敢让它们待院子里。昨天晚上,赶羊回屋,却漏了一只,被关在外面冻了一晚上,就活活冻死了。”老高叹了口气说:“这羊也是傻,冷也不知道叫一声,该它要死。”

陆羽很同情这只倒霉的蠢羊,又有点高兴自己一家今晚能吃到新鲜的羊肉。

“对啦,大羽你家羊呢?咋没听到出声儿呢?”

陆羽心里一惊,却淡淡说道:“在山上呢,离咱村有点远的山上,有一块地儿没那么冷,我把羊一只只抱了过去。”

“抱过去的?”老高说:“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是啊,挺远的,我就没跟你说。”陆羽有点内疚,就说:“这样,我明天把你家的羊都弄过去,等天暖了,再还给你,咋样?”

“在山上,羊不会丢么?不会被啥野兽给吃掉么?”

陆羽摇摇头说:“应该不会把,我弄了个圈,给围起来了。”

老高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老远的,你抱过去也挺累。”

陆羽想帮老高,又说:“不累,我一次抱两只,来回几趟,也要不了多久。”

老高还是不放心,摇着头说:“算了算了,我就放家里养着吧,反正这大冷天的,外面也没啥青草给它们吃。”

见老高坚持不肯,陆羽就只好作罢。

老高走了,言籍白说:“这老高,倒挺仗义的。”

陆羽老脸有点发热,笑道:“是啊,他人不错,挺好的。”老高死了一只羊,还想着送些肉过来,陆羽很感激。

本来就打算晚上吃炭炉火锅,原本还发愁没什么能煮的,这下老高送了羊肉过来,晚上就能煮羊肉吃了。

上一次陆羽和言家人吃火锅,也是煮的羊肉,不过那时候还有萝卜白菜,现在这些东西都没了,就只能用酸菜煮。

言溪定却提醒陆羽,后院水池里种的莲藕,说不定挖挖,还能挖出藕来。

言溪安瞪了弟弟一眼,说他想吃咋不自己下去挖。

陆羽却说:“里面真有藕么?要是有,我能下去试试。”

言溪安连忙阻止道:“大叔你不许去,现在多冷啊,水里都是冰,你不要命了?”

“嘿嘿,我不怕冷的,要是有藕,不挖了也会烂。”

言溪安很坚决的说:“那也不行,就算是烂了,也不许你下水挖藕。”她向言溪定怒目而视,喝道:“溪定你以后要是再瞎出一些歪主意,小心我揍你。”

言溪定修为不如言溪安,他不敢顶嘴,嘿嘿笑了两声,就溜走了。

言籍白夫妇也都劝陆羽不要下水,说他虽然身体异于常人,可现在毕竟天寒地冻的,水里不知道有多冷,没必要为了一点吃的去冒险。

陆羽就没再坚持要下水挖藕,心里却在想:“现在天冷,挖藕很难,可一些没饭吃的人,如果知道了哪片浅水里能挖出藕来,他们会冒着性命危险下水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血丸子 一只山羊,其实没多少肉,老高送过来的只有四五斤。陆羽家里有“六个半”人,其中几个还是特别能吃的主,所以这点羊肉,就不用分一些送陆明了,陆羽决定晚上全部吃掉。

酸菜是前段时间腌的,因为那时候天气还很暖和,怕腌多了会坏,所以家里就只有一坛。酸豆角倒是一直腌一直有,不过那东西时候只吃生的脆的,当然不能用来和羊肉一起煮。

羊肉被切成一片一片的,骨头也剁碎了,先熬煮了,做火锅的汤底。

佐料几乎没有,好在调料不少,所以羊骨煮的汤底,还是很鲜香的。汤锅架在炉子上,酸菜和羊肉都切好装在盘子里,都放在桌上,想吃就往汤里放。

因为担心一个菜不够吃,陆羽还烧了一条鱼,他家里鱼不少,但这天天吃顿顿吃的,现在剩下的也不是太多了。

言溪定看着桌上的羊肉和酸菜,说菜太少了,煮起来没意思,于是就去了后院,摸摸索索着,想找点别的蔬菜。

比起一般人,言溪定就没那么怕冷,并且他眼力也不错,翻翻捡捡的,倒还真让他在雪底下翻出了一个冬瓜。那冬瓜被冻的硬邦邦像块石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言溪定很高兴,又指挥陆羽去切冬瓜,说要切成块,不能太薄,不然热汤一煮就会化掉。

言籍白说言溪定没大没小的,叫他自己去切。不过最后还是陆羽去切的,冬瓜不小,一顿吃不完,陆羽砍下来一块,切了一盆。

陆羽不怎么喜欢吃冬瓜,但也不讨厌。在所有的瓜类菜蔬中,如果煮熟了,陆羽最喜欢吃丝瓜,最讨厌南瓜和黄瓜。不过黄瓜生吃好吃,西红柿也是(我就喜欢吃生的黄瓜西红柿,很少吃熟的)。

其实在这个天气,在这个世道,在这离奇寒冷的九月,一家人能围坐在一起,吃着新鲜的,滚烫的羊肉,那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陆羽很满意,对自己和言家人的处境很满意,但又有些难过,因为这世上,还有太多太多的人吃不饱穿不暖,时时刻刻都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

羊肉好吃,酸菜也不错,但冬瓜不好吃,连陆稼鱼都不喜欢吃煮熟的冬瓜。

……

第二天早上从陆明家回来,陆羽就扛着铁锹,要去开窖取炭。

窖口被土砖和泥巴给糊住了,陆羽用铁锹在泥墙上戳了一个窟窿,立刻就有一股炽热的气流夹杂着火星从窟窿里喷了出来。

陆羽有经验,避开了热流,又戳了几下,挡住窖洞口的泥墙就塌了。

炭窖里的木炭还是暗暗燃着的,洞口被打开后,接触了空气,立刻就生起了明火。陆羽不能让炭火一直烧下去,不然炭会自己一直烧成灰烬的,于是他用铁锹铲了好几铲雪洒了进去,扑灭了炭火。

于是炭窖里就浓烟滚滚起来。

等炭窖中的浓烟消散了,炭火熄灭了,陆羽又把木炭掏了出来,晾在雪地上。天气太冷了,雪一直不化,热炭洒在上面,才能融化最面上的一层积雪。

炭沾了水也不怕,只要水不是很多,炭都是能烧的。

五担不是特别干的木柴,只能烧出三麻袋的木炭。陆羽自己是要留一麻袋的,陆明也要送一袋过去,一家一袋多,至少能用到年底,而剩下的,和另一座窖洞中的,陆羽决定都送给梁艮。

午饭之前,陆羽去了镇上,把木炭送给了陆明和梁艮。

梁艮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平易近人”了,陆羽送炭过去,他只谢了几句,没一直道谢。

陆羽问梁艮,镇上的那些老人孩子怎么样,其他人怎么样,梁艮和他手下的人怎么样。

梁艮摇着头叹着气说,天太冷,镇里有几个老人生病了,病的还不轻,整日整夜的咳嗽,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陆羽心情沉重,面色凝重,说自己回去弄点药过来,看给那些老人们服下,会不会好些。陆羽想起上一次瘟疫的时候(不是鸡瘟那次),镇里好些个孩子都喝了自己的血,这些个孩子,应该不容易生病。

不知道生病的老人到底有几个,陆羽也不知道该放多少血给他们治病。回到家,陆羽悄悄的在厨房烧了一些开水,然后倒进了一只海碗里,倒了半碗。

接着,陆羽割开自己的手腕,往海碗里放血。

那一次在平泽湖天海帮那边,陆羽割腕放血,当时血流如注,像止不住的溃堤一般疯狂的向外喷涌,把陆羽和言溪安都吓坏了。

而今天放血,陆羽又是血流如注,一下子就放出去了很多,很快就将海碗里的热水染燃的通红通红。

陆羽止住了血,皱了皱眉,暗道:“上次放血给稼轩治病,也没像今天这样,我这是咋了?有时候就会血流极快,有时候又会慢下来么?”

陆羽脸有点白,头有点晕,身子微微有些发冷,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再适合再放血给人治病了。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处理碗里的血汤,言溪安进来了。

言溪安看到陆羽脸色发白,又看到案板上的那碗血汤,就蹙着秀眉问陆羽:“大叔,你又放血了?”

“是啊,镇上好些人生病了,我不能不管。”陆羽露出一个笑容,又说自己没事。

“你脸都白了,还说没事。”言溪安又是心疼,又是埋怨,说道:“大叔,你不能放血了,你虽然修为高,可毕竟还是个人啊,又不是‘水库’,有放不完的血。”

陆羽笑道:“是是是,那我以后不轻易割自己放血了。”

言溪安点点头,又问他:“镇上谁生病了?”

“我刚才去镇上,梁艮说好些老人都病了,怕是熬不过这‘冬天’。”陆羽说:“他们都可怜,我想帮帮他们。”

“唉。”言溪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海碗里的血汤,当然不能就这么端到镇上,送给梁艮。陆羽想了一下,想出了个主意,就将血汤冻住了,冻成一颗一颗的血丸子,装在碗里,用布包了起来。

陆羽也没数丸子有多少颗,反正看着是不少,他希望足够那些生病的人服用。只是这丸子到底有多大的功效,陆羽也不清楚。

送药是言溪安和陆羽一起去的,她担心陆羽身体不舒服,说要去照顾他。

梁艮没在镇守衙门院,而是去了一户生病了的老人家中。陆羽不方便端着血丸子去找梁艮,就请衙门里的一名官差,去将梁艮叫了回来。

陆羽离开敦临镇并没有很久,梁艮见他这么快又回来了,并且还带着言溪安,就觉得很惊讶,他问陆羽,是“飞来飞去”的么?

陆羽笑了笑,说自己回去拿了些药就赶过来了。他把装着血丸子的海碗放桌上,对梁艮说:“梁守备,这些是我以前弄的药,里面有一些‘灵兽’的血,应该对病人是有些作用的。就请你分发给生了病的那些人,叫他们冲热水将丸子化开,再趁热喝下。”

估计梁艮也在怀疑,这红褐色的,透着一丝丝血腥气的丸子是否真的有用,他看了一眼血丸子,又说:“烫开了服下就行,不需要药引子么?”

“不用了,烫开了服下就行。”陆羽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家里就这些了,这些东西要是没用,那我也……”

“陆先生所赠,肯定是有用的。”梁艮又吩咐手下,让他们将血丸子拿去分给镇上生了病的那些老人们。

一名官差过来端血丸子,陆羽忽然说:“梁守备,这丸子治病有些效用,就是无病,服下也有些益处,不如你和你手下的兄弟,每人都服一颗吧。”

“这样么?”梁艮犹豫了一下,又叫手下人去准备开水和碗。

血丸子就是血汤冻结凝固形成的,本质就是一坨冰,所以放进碗里,再用开水一冲,很快就又化成一滩血水。只不过血丸子中本来含有的血就不足一半,再用开水化开,碗里的颜色就红的不是很浓郁了。

梁艮先喝完一碗,然后舌头舔了舔嘴巴,接着对陆羽说;“是有点血腥味,还有点甜。”

这不是第一次被人说自己的血是甜的,陆羽有些好奇,甚至想回去尝一尝自己的血。

言溪安在一旁说:“这东西我以前喝过,喝了之后,我就再没生过病啦。”

“哦,真是这样么?”梁艮似乎更相信言溪安,于是又叫手下都来喝一点。

看着梁艮和他的手下,每人都服下了一颗血丸子,陆羽安心了许多,他知道梁艮是现在敦临镇上百姓的依靠,只有他好好的活下去,镇上的百姓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陆羽和梁艮说了一会儿话,顺便等那出门的官差把碗拿回来,他还要带回家,家里饭碗不少,但是海碗却没几个,不能送人。

说了几句话,拿了海碗,陆羽就和言溪安告辞离开了。两人走在镇上,言溪安说不想现在就回去,想要在镇上逛逛。

陆羽却觉得镇上没什么好逛的,冰天雪地,冷的要死,估计不会有开门做生意的店铺。不过言溪安说想逛逛,陆羽当然不会反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没有好转 两人走在镇上,言溪安说不想现在就回去,想要在镇上逛逛。

陆羽却觉得镇上没什么好逛的,冰天雪地,冷的要死,估计不会有开门做生意的店铺。不过言溪安说想逛逛,陆羽当然不会反对。

镇上开张着的店铺,一家都没有,陆羽牵着言溪安,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来回走了一遍,就决定回去。

不过还没有开始传送,陆羽忽然想起一件事,对言溪安说:“秦帮主他在这边开了一家粮店,我想过去瞧瞧,也不知道是哪家。”

“大叔,你想买粮食么?怕是店里的粮食早就卖光了。”

陆羽摇摇头说:“粮食肯定是买不到了。我想着粮店里的掌柜伙计都是天海帮的人,说不定他们还得咱帮忙呢。”

“那也是,咱们去瞧瞧。”言溪安记性好,她说:“刚才我看到一家关着门的店铺,好像就叫‘天海粮铺’,咱去瞧瞧。”

言溪安没记错,敦临镇上确实有间粮铺,就叫“天海粮铺”,店门紧紧闭着。

站在粮店门口,陆羽侧耳听了一下,觉察出店铺里有人,于是就过去拍了拍门。

没多久,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年轻人,陆羽觉得很眼熟,略略一想,他记起来了,居然是那个阿文,以前单田方的手下。

两个人见了面,都很惊讶,阿文把陆羽和言溪安迎了进去,问道:“陆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陆羽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来这边开店,怎么没说一声?”陆羽觉得阿文这家伙挺不够意思的,来敦临镇开店,却不告诉自己。

阿文垂着头说:“我来了,本来是想去找您的,可是前段时间忙,没抽出空,而最近几天又这样了,出不了门,所以就没过去找您。”

陆羽不怎么相信,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不知道阿文是自己想来这边的,还是秦仲泉故意把他派过来的,但不管怎么说,阿文再到这个地方,心里肯定不会痛快。

陆羽问阿文,他店里还有没有剩下粮食。

阿文说:“还剩了一些,待会陆先生带点回去吧。”

陆羽摇头说:“我又不是和你买粮食的,就是想着你们在这边开了店,我得来瞧瞧。”顿了一顿,他又问:“你们店里就你自己吗?你粮食够不够吃?”

“以前招了个伙计,就是镇上的,这几天不做生意,给了他些粮食,让他回去了。”阿文笑了笑,又说:“吃的我倒是不缺,就是煮饭的柴禾没多少了。”

“那没事,我下午给你送两担柴过来,明天再拿一袋子炭。”陆羽想了一下,又说:“你一个人在镇上住着,安全不?”陆羽想着,阿文自己要是在镇上不安全,就让他去村里住着,毕竟镇上又会有很多人没饭吃,这些人不定会做出什么。

阿文说:“安全倒是安全,这边的人,不敢瞎来,再说梁镇守也挺好的,能帮忙照顾一点。”阿文是有功夫的,并且他肯定给了梁艮粮食,换取自己的平安。

“那就好。”陆羽看了看粮店里面,里面挺乱的,似乎很久没打扫了。陆羽又说:“那我先回去了,下午再过来,你这里要是缺啥,或者想去我们村里,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差不多每天都会来一趟。”

阿文谢了陆羽,说自己得守在这,等天气转暖了,粮店还得开张。

回去后,言溪安问陆羽:“大叔,那个阿文来镇上开店,怎么没告诉你呀?秦仲泉也没跟你说。”

“秦仲泉没说,可能是忘了吧。”陆羽知道秦仲泉并不小气,至少对自己,他是很大方的,自然不会担心自己去和阿文“索要”粮食,他接着说道:“阿文没告诉我,估计是不想说吧。”

“唉,要是那个单将军没死就好了。”

陆羽叹了口气说:“是啊,单田方要是没死,阿文也不会现在这样闷闷不乐的,那个猴子也不会死,方姑娘也和单田方成亲了。”

言溪安拉着陆羽的一只手,说道:“其实要是不下雪,我觉得程怀的弟弟,和方姐姐,或许还有点希望。”

“有么?”陆羽并不这么觉得。

“我是说或许。”言溪安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希望方姐姐还能嫁个好人家,不想她真的一辈子不嫁人,自己一个人过,那样很苦的。”言溪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在有些方面,她懂的比陆羽更多。

“那等以后天气暖了,我再给他们撮合撮合?”

“嗯啊,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天气才会暖呢。”

炭窖空了一座,陆羽又塞进去了几担木柴,封住口,再次焖烧起来。陆羽也不知道到底要烧好多少窖的炭才足够用,就是一直烧一直烧。

所以中午,陆羽砍了三担柴回家。

第二天,那座新炭窖里的木炭也烧好了,陆羽掏出木炭,晾息装了起来,一共装了两只半麻袋。

先送了一袋木炭给阿文,剩下的一袋半给给了梁艮。

陆羽问梁艮,那些服了药的老人,病情都怎么样了。

梁艮说陆羽送过来的药很有用,只是有几位老年人,年纪太大了,病的也厉害,服了药虽然好了一点,但病情还是严重。梁艮说那几位老人怕是真的撑不去了。

陆羽心情沉重,但是也无计可施。

梁艮苦笑着说:“陆先生的药,确实厉害,我服了一丸,今天精神竟然好了不少。只那几位老人家,怕是到时候了,再好的药服下去,也无济于事吧。”

陆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几天后,镇上开始死人了,一夜之间,死去了三名老人。

或许是每个人都觉得,老人去世了,并不值得特别去悲伤的事情,所以镇子上,也没有弥漫许多悲伤的气氛。也有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大家也没心情去悲痛。

葬礼当然没有,丧事都是梁艮代为操理,送葬的人很少,只有那些老人的家人。

这天晚上,又下雪了,雪花从天空中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这场雪并不是很大,但是让几乎所有的人心里都是一凉。每个人都期待着,天气能渐渐转暖,期待着秋天能回来。但是这第二场雪,让人们心中的希望,都破灭了。

怪异的冬天还会持续,不知何时才会离开。

对阳山村的村民来说,日子还不算太难过,他们有粮食,有柴草,也有对付凛冬严寒的经验。就连齐祥也说,这里已经比他们老家更冷了,但是这里的日子却比他们老家好过很多。他说,就怕这天气一直这样不变,到时候还是会活不下去。

如果阳山村活不下去,齐祥说就不知道再往哪里去了。

天一直冷,陆羽坚持着烧炭,烧了的用不完,他就到处送。送给梁艮,送给梁县令,也送去给秦仲泉。平泽湖那一块算是平原,没有什么树可以砍,就没有炭烧,稻草玉米杆这些能做饭,要用来取暖,就太不经烧了。

陆羽不仅担心秦仲泉他们取暖难,也担心他们粮食会不够吃。

秦仲泉说,他那边粮食还能支撑很久,拿出去卖的只是小部分。陆羽问,如果明年不能种粮食,那还够不够吃。

秦仲泉说那也够,但是如果连后年都还是不行的话,就没办法了。

陆羽心想,如果这种天气一直持续过明年,延续到后年,这世上只怕就没几个人了。他很疑惑:“这老天,是真的不想给地上的生灵一条活路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姐姐去了 这天早上,陆羽按时去到敦临镇,进了张家,却见到张七爷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埋头哭着。陆明站在一边,也是垂头丧气的,一脸悲凄。

陆羽心里一惊,心想着不是侄子侄女出事了吧,犹豫了一下,就问:“陆明,这是怎么了?”

“唉,我姐姐去了。”陆明叹了口气。

“你姐姐?是说阿离的姐姐么?”陆明当然没有姐姐,阿离有。

陆明点了点头,又去劝他岳父要“节哀”,要保重身体,不能一直哭。

陆羽没问阿离的姐姐是怎么去世的,但是现在这种天气,一个普通人,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人世,都是有可能的,冻、病、饿,都有可能,现在死人一点都不意外。

张七爷很难过,很痛苦,陆羽是体会不到的,只能察觉到他悲伤的一二分。张夫人和阿离都在里屋,她们娘俩,当然也是在里面伤心痛哭着。

陆羽说:“陆明你去劝劝伯母和阿离,让她们也注意着点身子,我陪陪七爷。”

“那行,哥你帮我劝劝我爹。”陆明叹了口气,去了里屋。

陆羽不会劝人,他觉得如果言夫人在,肯定会好一点,她们这个年纪的人,更会说会劝,知道说什么让难过的人稍稍减抑些难过。陆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张七爷好受一些,又觉得似乎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用,自己的孩子先自己而去了,这是什么样的一种伤痛啊?

陆羽不知道说什么,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张七爷边上。

张七爷老泪纵横,埋头无声的啜泣着。

“七爷,阿离她姐姐,是怎么去的?”陆羽觉得这个问题虽然不怎么好,但是或许能让张七爷分点心,不再哭了,他年纪大,不适合一直哭下去。

“陆羽啊,我这女儿,她可怜啊。”张七爷没说他大女儿怎么去世的,说起了他女儿从前的遭遇:“我快三十岁,才有这第一个女儿,有她那会儿,我家里多穷啊,孩子跟着我和她母亲,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啊。”张七爷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女儿大啦,家里也好起来啦,她也没能享到家里几天福,我就把她嫁出去了。女儿啊,女儿啊……”

陆羽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我那个大女婿,倒也是个老实人,对我闺女,也还不错。”张七爷摇着头,泪花甩了出去,说着:“可这也没过几年好日子,就遇上那不是天干就是天冻的鬼日子,他们俩到现在啊,也没能有个孩子。”

陆羽见过阿离的姐姐姐夫,两人都一样的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陆羽对他们的印象不错。

“我的孩子啊,我可怜的孩子啊,咋就这么走了啊!咋就走我们俩老不死的前面了啊!”张七爷越说越伤心,越哭越大声,老泪滚滚而落,止也止不住。

陆羽只能劝着:“七爷,您也不要太伤心了,还是自己身体要紧啊。”

“要紧啥啊?要能把我女儿换回来,叫我立马死了我也愿意啊。”张七爷哭的更伤心了,拍着自己的大腿,哭道:“女儿啊,我懂事的女儿啊,你咋就不要你爹你妈了啊,你也没给人李家留个一儿半女,咋就撒手走了啊。”

陆羽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劝了,只能说:“七爷,您还有阿离和陆明呢,还有稼轩稼鱼呢,您得保重身体,看着孩子们长大啊。”

“女儿啊,我女儿走了,我这心头的肉都掉了一块啊!”张七爷继续诉说着自己心里的悲痛,似乎完全听不进陆羽的话。

陆羽无奈,只能继续听着张七爷的哭诉,他又觉得,张七爷哭哭似乎也好,心里的难过,总憋着更是不行。

这时候,陆稼鱼也出来了(她回家了,没有写),她走到外公面前,轻轻的抱住外公的脑袋,轻声劝着:“公公不哭,公公不要难过惹。”

张七爷抱住外孙女,哭道:“孩子啊,你大姨没了啊,这要公公怎么活啊?”

“公公不难过,公公有稼鱼,稼鱼会照顾公公。”陆稼鱼并不能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想看到外公伤心难过。

陆羽又说:“张七爷,身体要紧,您节哀吧。孩子还小呢,也要人照顾,您可不能伤心坏了自己的身子。”想了想,他又说:“阿离和伯母都难过着,陆明也顾不过来俩孩子,您也得帮帮他。”

这句话有些效果,张七爷果然努力收了哭泣,点着头,叹道:“是啊,是啊,我得照顾我家这俩小啊,他们还小,要我照顾啊。”张七爷抹了抹眼泪,又对稼鱼说:“孩子,去看看你妈和你婆婆,去叫她们也不要哭了。”

陆稼鱼很懂事的点了点头,抱了抱外公,又去里屋了。

自打陆羽进屋起,里屋的哭泣声,就没停过。

后来,陆明红着眼睛出来了,还抱着自己的儿子。陆羽把火盆往陆明那边推了推,又问他:“咋样了?阿离和伯母。”

“这会儿不哭了,唉。”陆明摇了摇头,又说:“哥,一会儿你送我去一趟隔壁镇吧,阿离她姐姐去了,我得去看看啊。”

陆羽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阿离姐姐哪天去的?谁给你们送信的。”陆羽没有看到陆明家有其他人,不知道是谁给他们报的丧。

“镇上有人从小桥镇回来,告诉我们的。”陆明忽然说:“你是说送信的人说谎,姐姐没去世?”

“也不是。”陆羽不觉得有人会用这种事开玩笑,说道:“我送你过去瞧瞧吧,去看了再说。”

张七爷说:“我也去,我得看看我女儿最后一眼啊。”

陆明说:“爹,您就别去了,外面这么冷,来来回回的几十里路,怕您身体受不了。”

陆羽也说:“外面太冷太滑,七爷您在家等着,我和陆明去了,晚上就回来。”

“小桥镇到咱这,二三十里呢,你们晚上回不来,就在那边住一晚上。”张七爷没有坚持要去,又说:“陆明去了,送送你姐。”

陆明点了点头,又去了里屋,和岳母阿离说了一声。

陆明家里没有纸钱鞭炮这些东西,镇上也买不到,就只能空着手出发。

离开张家,陆明问陆羽:“哥,咱咋去啊?走去么?”

“不走去,还能怎么去?”陆羽想了一下,又说:“你闭上眼睛,别睁开,我们先回家一趟。”陆羽要回家和言溪安他们说一声,万一晚上没能回家,怕言溪安会担心。

陆明很疑惑,嘀咕着:“回家干啥?还得闭上眼睛?”

“闭上吧,马上就能回去。”陆羽拉着陆明的一条手臂,传进了安定谷,接着,又传回了阳山村家里。

陆明头有点晕,眼睛只花了两下,就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阳山村的家里。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陆羽:“哥,你这是啥把戏?就是飞也没这么快啊。”

“没啥,等你以后修练有成了,也能这样。”陆羽找到言溪安,对她说自己要出门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言溪安当然会问他,要去哪里,晚上为什么不回来。

犹豫了一下,陆羽还是实话实说了,他觉得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言溪安也表现出了惋惜,就叫陆羽快点过去,晚上回不来也不用着急。陆羽也叮嘱他们在家要按时吃饭睡觉。

不管是二十里还是二百里,对陆羽来说,都是瞬息即至的距离。兄弟俩到了小桥镇,陆明带着陆羽去他大姨子家。

小桥镇也不大,有一条小河绕过镇子,进镇,需要经过一座短短宽宽的的石拱桥。

有两个二百六十章,所以这章应该是二百六十五章,系统改不过来,前面的就不改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奔丧 不管是二十里还是二百里,对陆羽来说,都是瞬息即至的距离。兄弟俩到了小桥镇,陆明带着陆羽去他大姨子家。

小桥镇也不大,有一条小河绕过镇子,进镇,需要经过一座短短宽宽的的石拱桥。

和敦临镇一样,小桥镇上也是人声凋零,街道上没有行人,两边也不见开张着的店铺。

陆明带着陆羽,穿过街道,经过一条小胡同,进了一座院子,那就是他大姨子的家。

院子里没有人,堂屋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有烛光。

按照习俗,探白喜事的人到了主家,一进家门口,就是要放一挂自己带来的鞭炮的。陆明没有鞭炮,进了院子,就喊了声:“大姐,姐夫,陆明来啦。”这生意要响亮才行。

一名清瘦憔悴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那就是陆明的姐夫。他看到陆明兄弟俩,点了点头,叫他们进屋。

屋里停着一只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点着两只白色的蜡烛。桌子底下还有一只火盆,是用来烧纸钱的。

不过火盆里没有正燃烧的纸钱,也没有多少灰烬。屋里除了陆明的姐夫,再没有旁的人,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大姐,陆明来啦。”陆明走到棺材前,弯腰拜了一拜。

如果陆明的儿子女儿来了,是要给亡人下跪磕头的,因为那是他们的长辈。陆明来就不用磕头,除非很特殊的情况,不然是不用向同辈的亡人磕头的。

陆明拜完,陆羽也过去拜了一拜,虽然他和陆明大姨子并不熟悉,但毕竟那也算是亲戚,又逝者伟大。

陆明姐夫请兄弟俩坐下,一脸木然的问陆明,怎么这时候来了。

“咱爹妈知道了,就叫我过来。”看神情,似乎陆明更要伤心一些。

陆羽悄悄的打量了这屋子一眼,屋子很新,家具也很齐全,看起来,阿离姐姐以前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姐夫,咱爹妈都很伤心……”陆明说了一句废话。

陆明姐夫点了点头,轻轻的说:“陆明你回去,让他们俩别难过了,别老是哭。”

“嗯。”陆明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又问:“我姐她病了多久了?”阿离的姐姐是病死的,陆羽也还不知道。

“今年下雪头一天就病了,一直没好,也请不到郎中,没能熬几天,就去了。”陆明姐夫语气很平淡,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唉。”陆明劝道:“姐夫你也别太难过,也顾着点身体。”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顾着身体。”陆明姐夫居然笑了一笑,又说:“人走了,也留不住,不顾着自己的身体,还能咋办呢。”

这姓李的汉子,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伤心,但陆羽明白,这只是他看起来的模样,一个年级和自己差不多的汉子,看着却像五十几岁的人,肯定是因为太过伤心才变成这样的。

陆明又问:“姐夫,我姐她啥时候上山?定日子了么?”

“本来是定了。”陆明姐夫叹了口气,又说:“天太冷啦,请不到抬伤的轿夫,就先在家里停几天,等天暖再说吧,正好我也能多陪陪她。”

陆明说:“老停家里也不大好,看了日子,还是送山上去吧。”

陆羽也开口了:“送上山吧,咱三个人也能行。”

陆明姐夫也没坚持,点头说:“那也行,等明天我去借辆牛车,找几个人帮忙抬上车,咱三个拉上山。”他似乎才注意到陆羽,又问陆明:“这位是你兄长,陆羽先生吧?”陆羽记得他,他似乎不记得陆羽了。

“是我哥,他送我来的。”陆明说:“我哥在,咱三个就行,能把我姐送上山。”他又低着头说:“天太冷了,咱爹妈都来不了,我那俩孩子也不能来。”

“没事,不来就不来,来了还不好,省的见了伤心。”陆明姐夫又问陆明和陆羽,是不是没吃饭,他去做点饭。

陆明本来想说不用了,但他又确实有点饿,于是说:“姐夫你坐着,我去做饭吧。”他姐夫家亲戚少,自己也没孩子,屋子里很冷清,连个帮忙做饭的人都没有。

“你们坐着吧,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好。”陆明姐夫拍了拍陆明的肩膀,起身去了厨房。

今天天晴,这时候也正中午,屋外很明亮,而屋里却显得很阴森黑暗,并且屋里还点着蜡烛。

姐夫去做饭了,陆明看了看黑漆漆安静静的棺材,对陆羽说:“唉,我要是先知道我姐生病了,就能让你来帮她治治了。”

“是啊,可你不是不知道嘛。”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有垂死的人正在死去,有素不相识的,也有认识的,但陆羽谁都救不了。

“唉,姐夫真可怜,以后就自己过了。”

陆羽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哥,要是没有牛车,你能把寿方搬上山么?”

“能是能,就是看着有点……怪。”就算是用肩膀扛,陆羽也能把棺材扛上山,只是那样让人看到了,就太过惊世骇俗了。

“那还是借辆车吧。”陆明忽然说:“早知道你来这儿那么容易,就把家里人都带来算了。”

陆羽笑了笑,说:“就那样把你岳父岳母带来,不把他们吓着啊?再说,他们来也不好,哭哭啼啼的,天气又冷,身子不好受。”

“也是,不来就不来,来了也是伤心,还更伤心。”陆明说:“哥你不懂,我大姐走了,我岳父岳母有多难过。”

对子女先自己而去的事,陆羽确实不如陆明明白的那么深刻,陆明有了孩子,他还没有。但陆羽还是说:“孩子没了,肯定难过。”

“唉,我知道你觉得我重男轻女,喜欢儿子比喜欢女儿多。我跟你说,我对他俩,真是一样的,不管儿子还是女儿,都比我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十倍百倍。”陆明叹了口气,继续说:“只要俩孩子好好的,让我干啥都愿意。”

陆羽点点头,缓缓说道:“别瞎想,孩子肯定好好的,你们都会好好的。”

“我是没啥事,就怕我岳父岳母伤心的坏了身体。”陆明说:“咱明天送我姐上了山就回去,哥你多帮我劝劝我岳父。”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我怎么劝?我劝了他就不难过么?”

兄弟俩在灵堂上坐了一会儿,陆明有去了厨房,帮他姐夫做饭去了。陆明姐夫家还有吃的,过了一会儿,他们端了几碗饭出来,还有一碗汤。

清汤寡水,里面只飘着几片白里发黄的菜叶子。他们家有粮食,却已经没菜了。

陆羽本来是不想吃饭的,但又想着如果自己不吃,人家可能会觉得自己是嫌弃没菜,于是就快速的扒光了一碗饭,而那碗菜汤,动都没动一下。

陆明也吃饱了饭,说道:“姐夫,明天让我哥给你送些菜过来吧,我家里还有一些。”

“不用了,我一个人也用不着啥菜。这大老远的,天又冷,别让陆羽先生再跑这一趟。”陆明姐夫忽然又笑了一笑,说道:“就是你姐走前,说想吃碗红烧肉,我也没能让她吃上。”

陆明的眼睛立刻就红了,陆羽也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没能让妻子临终前吃上一碗想吃的红烧肉,这不是丈夫无能,实在是老天太不仁慈了。

陆羽站起来,说:“你们先吃饭,我出去逛逛。”见陆明想问自己,又说:“陆明你陪姐夫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红烧肉 陆羽出了屋子,走到院外,立即用传送阵传回了家。

言溪安见陆羽又回家了,很惊讶,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羽说:“回家拿肉呢,咱家还有猪肉吧。”顿了一顿,他又说:“你阿离姐姐的姐夫说,阿离姐姐的姐姐,走之前想吃碗红烧肉,没能吃上,我回来拿点,去去供供。”

“哦,家里还有,咱去做好了送过去吧。”言溪安并没有见过阿离的姐姐姐夫,对阿离姐姐的去世并不会觉得难过,只有些悼惜,但她听说那位素昧谋面的姐姐临终前连红烧肉都没能吃上,也顿时觉得有些难过,心里堵堵的。

“对,咱做好了送过去。”陆羽知道不能在家里耽搁太久,就让言溪安言溪定去装一些木炭,装些鱼肉啥的,自己一会儿一并带过去。

陆羽去做红烧肉。

家里没有新鲜的猪肉,只能用腌肉做。腌肉很干,需要用开水先泡上一会儿才行。

泡好了肉,切好了,放锅里煮。陆羽把灶膛里的火烧的很旺,肉很快就被煮软煮熟了。他多烧了一会儿,等肉都被煮的涨开了,才捞了起来。

然后又红烧,加了调料,加了酱油,加了白酒,大火红烧。

红烧肉做好了,盛了起来,陆羽就端着出门了,还带着言溪安他们准备好的木炭和肉。

来回算上做红烧肉,前后也不到半个时辰。陆羽到了陆明的姐夫家,他姐夫更是惊讶,盯着碗里的红烧肉,好一会儿,说道:“陆羽先生,你怕不是神仙?”

“东西是我找户人家买的,给了不少钱。”陆羽撒了个谎,又让陆明把红烧肉端上灵桌(棺材前那张矮桌子)。

陆明把红烧肉端上了桌子,说了声:“姐,这红烧肉,你吃点吧。”

陆明姐夫站在灵前,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晚上陆羽和陆明就在这里住下了,陆明姐夫家屋子倒是不少,床也有两张,兄弟俩就挤在一张床上。屋里还点了个火盆。

陆羽晚上很少睡觉,并且睡觉前,还要修练一个时辰。陆明本来已经躺下了,但见到他哥在打坐修练,于是也打坐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陆羽躺下了。

等陆明也打坐完了,陆羽问他:“你修练的咋样了?有感觉到了灵气么?”

“还没。”陆明笑了笑,又说:“练了好久,啥也没觉得。”

陆羽又问:“阿离呢?她练了有啥变化没?”

“阿离说好像有,有气在身体里转,但是我摸了,啥也摸不出来。”

“那东西摸不到,只有自己能感觉到。”陆羽说:“阿离比你聪明,也比你勤快,你得用着心点儿,别她变厉害了,你还是老样子。”

“用心着呢。我想着我以后要是也能和你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就带阿离去外面看看,看看别的地方是啥样。”陆明叹了口气,又说:“咱这里这几年太糟糕了,我想去别的地方瞧瞧,会不会比这里好点。”

陆羽没有说话,他早就想着去很远很远的远方看一看,想知道金华城以外的世界上啥样的。不过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不能想走就走。而传送阵,只能在方圆几百里内传送,传不出太远。

兄弟俩好些年没在一起睡觉了,这晚两人都不困,就一直说着话。

陆明忽然对陆羽说:“哥,要是咱家没那把菜刀,你说咱还能活着么?”

“悬吧。”陆羽想了想,如果不是自己修练过菜刀口诀,自己、陆明一家、言溪安一家,甚至阳山村里大多数的人,只怕都已经凶多吉少了。

“唉,还好咱家有那把菜刀。”陆明也想了一下,又说:“那菜刀,咱家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以前咋就不见这么神呢。”

陆羽知道,菜刀一直就是神奇的,只是从前没有人发现而已,并且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发现的。

陆明的姐夫赶回来了一架老牛拖着的旧车。天气很冷,连牛都怕冷,心疼牛的主人不怎么愿意借,这车是他重金买回来的。

陆明姐夫找出来了一炉旧香,点了,插在了香炉里,默默无语。陆明又去棺材前拜了一拜。

今天没有道士,没有轿夫,更没有锣鼓丧乐,连送葬的亲友,也仅仅只有两个。

陆明和陆羽都向棺材拜了一拜,就准备起灵上车了。

陆明姐夫问:“咱三个人,能抬上车么?”

陆明说:“能,我哥自己就行。”牛车停在远外,车板也已经放平了。

“陆明把大门院门都打开,我把棺材扛出去。”陆羽看了陆明的姐夫一眼,走到棺材边上。棺材架在两条长凳上,下面是悬空的。

“陆羽先生,一个人能行么?”陆明姐夫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真有人能扛一一副棺材?里面有遗体,有石灰,加起来近千斤重,平时要十几个人才能抬着走。

“我试试,应该能行。”陆羽力气大的没有边,但是身材并不算很高大,手臂不很长,肩膀不够宽,所以这棺材并不好搬。

犹豫了一下,陆羽一手托住棺材底部,用力提起,再将棺材扛在了肩膀上。

“这……”陆明姐夫没时间惊叹,跑在前面引路。

对陆羽来说,棺材一点也不重,肩膀被压的,也没觉得难受,就是脑袋被挤到侧起一边,鼻子里又闻到棺木上的木头和油漆味,觉得有些不舒服。

也庆幸现在天冷,不然味道就更难闻了。

棺材放在牛车上,老牛力气小,居然有点拉不动,陆羽就只能搭上一把手。陆明姐夫在前面带路,三个人一架车,缓缓的往镇外行去。

街道上,没有看热闹的人,也没有人出来放炮送灵,只有牛车的木轮,碾碎冰雪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响。

没有炮竹,没有纸钱,啥都没有。

穿过镇上唯一的那条街街道,经过那座小小的石拱桥,出了镇,不远,就能看见一片矮山。其实这片矮山,也是属于阳山的一部分,阳山很大很广,陆羽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沿着一条山路往上,瘦弱的老牛就更使不上劲了,一架牛车,几乎是陆羽自己在拉着往山上行去。走着走着,陆明的姐夫忽然说到了,这边就是他们李家祖坟安葬的场所。

这是在一座矮山的山腰上,四周没有树,连枯死的灌木都没有几丛,估计是都被人砍回家当柴烧了。

三人都不会看风水挑地方,后来是陆明看中一块微微向下的凹地,说在那里挖坑比较省事。

挖坑当然也是陆羽来,他一锹下去,就能翻起来一大块的泥土。挖了一晌,陆明问他要不要换自己来一会儿,陆羽说不用了。

陆明的姐夫,一直站在边上,神情木然,也没有说话。

坑挖好了,陆羽爬起来,问陆明姐夫:“这就要可以葬了么?”

陆明姐夫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陆羽先生了。”

陆羽从牛车上将棺材抱了起来,慢慢的放进了坑里,然后和陆明一起,将土填进坑中。

陆明的姐夫还是站着坑前,静静的看着陆羽和陆明在干活。

黑色的棺材,一点一点的被淹没了,渐渐的,就被埋在地下,完全看不见。

陆明的姐夫,忽然了下来,就跪在雪地上,埋着头,身体一颤一颤的。

陆羽继续干活,他干活飞快,铁锹铲着土,很快就筑起了一座小小的坟丘。

坟筑的差不多了,陆明丢下铁锹,走到坟前,拜了一拜。然后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跪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来日方长 坟筑的差不多了,陆明丢下铁锹,走到坟前,弯腰拜了几拜。然后又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向着大姨子的坟茔跪下去了。

陆明磕了头站起来,他姐夫却还跪着,于是陆明拉着他姐夫说:“姐夫你起来吧,地上太凉了。”

陆明的姐夫并没有起来,继续跪着。

陆明叹了口气,没有再拉。

陆羽心想,这地上的冻雪那么冰冷,陆明他姐夫身体看起来又不是特别好,这么跪下去,是很伤膝盖的。于是陆羽也说:“兄弟你起来吧,别伤了膝盖。”

陆明的姐夫,将头低着几乎擦到了地面,身体一颤一颤的,在无声的哭泣着。

从昨天到现在,陆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哭,他之前见这男人一直木然冷淡的模样,甚至曾以为,这人并没有因为妻子的去世而很觉难过。

陆明的姐夫越哭越伤心,渐渐地哭出了声,连跪都跪不稳了。陆羽趁机过去将他拉了起来,陆明也过来搀着他,怕他摔倒了。

“陆明,陆羽先生。”陆明的姐夫忽然说话了,他说:“我昨天本来想着,想着去找她算了。”

“找她?”陆明大惊,忙劝道:“姐夫,你可得想开点,日子还长着呢。”

“日子长着呢……”陆明姐夫重复了一句,哭道:“是啊,日子还这么长呢,可我要怎么过下去啊?”

陆羽忽然想:“真的是日后方长,他一个人过,当然是会觉得无比的寂寞和难捱吧。”

陆明继续劝慰着他姐夫,让他一个人也要好好的过日子,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去做傻事。

陆明姐夫说:“陆明你不用再劝啦,我不会再想不开的。”

陆明不知道姐夫为什么改变了想法,但这总是好事,只希望他不是在敷衍,是真的不会想不开,能好好的活下去。

外面太冷了,不能多待,陆羽和陆明劝了陆明的姐夫回家了。陆羽本来想让他上车坐着,但他不肯,说要走回去。

到了陆明姐夫家,陆明还是不放心,又劝慰了几句。但陆明姐夫再三的表示和保证,说自己绝对不会做傻事,绝对不会寻短见。

然后陆羽又说让他去自己家住几天,好散散心。但陆明姐夫还是拒绝了,说想自己一个人呆几天。

后来,陆羽和陆明就回去了,回到了敦临镇。

一到家,张七爷就过来问陆明:“你姐她,是走了么?”张七爷似乎这两天就老了有二十岁,原本黑多白少的头发,变的更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多了几倍。

陆明叹着气,摇了摇头。

“啊?”张七爷张着嘴巴,微微一怔,又哭叫了出来:“女儿啊,我那苦命的女儿啊,你咋就不要你爹妈了啊。”

张七爷一哭,张夫人和阿离听到了,也都大哭了起来。

陆羽最不愿见这一幕,但知道这又是不可避免的,只能等那一家三人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和陆明一起劝他们。

陆羽感觉,大女儿的去世,张七爷似乎比他夫人更伤心难过几分。他劝了好久,张七爷始终一个劲的哭个不停,哭着哭着,竟然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于是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将张七爷扶床上躺下,张夫人和阿离要照顾张七爷,陆明要看儿子女儿,所以陆羽就得留下来,帮他们做饭。

饭做好了,张七爷也醒了,但是身体特别虚弱,根本就无法起床。陆羽想了想,输了些灵气给张七爷,这能让他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吃了午饭,陆羽在张家待了一会儿,就要回去了,说明天早上再过来,又劝张七爷不要太伤心了,还是自己身体要紧。

陆羽突然想念言溪安了,非常的想,尽管和她分开才不过一天。

回到家,迫不及待的去见了言溪安,陆羽心里就升起一阵冲动,十分想将言溪安拥抱过来。但兰摇芳在一边,陆羽没敢动手。

言溪安问陆羽:“阿离姐姐的姐夫,好点了吗?”

“唉,怎么说呢。”陆羽摇了摇头:“但愿他好一点吧。”

言溪安也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陆羽又说:“张七爷很难过,身体都有些不对了,我明天早点过去瞧瞧。”

“嗯。”言溪安问:“大叔,你又放血了么?”

“没呢,有点不敢放,不过我给他治了治。”陆羽的法术,几乎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他觉得张七爷不过是伤心过度,休养两天肯定就能好起来。

“那就行了。”言溪安幽幽说道:“我虽然没见过那位姐姐,但是她去了,我也挺难过的。”

陆羽笑了笑,摸了摸言溪安的脑袋,说道:“我们好好的,你家人也都好好,咱们以后都不分开。”

言溪安粉脸微红,点了点头。

兰摇芳在一旁,忽然说:“大羽哥,溪安,我也不要和你们分开。”

……

今天陆羽没有出门砍柴,打算下午去山谷里瞧瞧。又想着外面冷,山谷里温暖,就问言籍白夫妇要不要一起进山谷躲躲。

应该是外面冷的真太难受了,言籍白夫妇都跟着陆羽一起进了安定谷,六个人都去了。

陆羽家的九只山羊,已经分不出大小了,都在山谷草地上,安逸的吃着草。这两天,山谷里的积雪都融化了,青草熬过了这两场积雪,没有被冻死,反而长的更加的青翠鲜嫩了。

青草都活着,那些果树都长的很好,虽然今年没有开花,但是明年是有机会结出果子的。陆羽心里有点惋惜,本来今年是能吃上葡萄的,只是那几株葡萄刚开出了花,就迎来了一场大雪,一天之中,全部都被冻死了。

也不知道等以后天暖了,程怀那边还能不能弄到葡萄秧。

言夫人待了一会儿,对陆羽说,山谷里温暖,倒能在里面种点菜。

安定谷里的水稻种了好几茬,但从来没在这里种过菜,陆羽也没有想过。言夫人这么一提醒,陆羽就说:“我现在就回去拿菜种子,你们等我。”

回到家,陆羽将以前收集的蔬菜种子都包了起来,又拿了一只水桶,一把锹,还有一担柴灰。还是因为天太冷了,粪都被冻成了冰,没办法挑起来做肥料。至于硬敲粪冰这种事,陆羽肯定是不会去做的。

山谷并没有很大,三分之一被开垦成了稻田,三分之一是树林,剩下的一片是青草地,陆羽留着放羊的。

山谷里的树木陆羽不舍得砍伐,而草地也得留着,外面没有青草,得给山羊们留着,所以陆羽决定,菜地就开在稻田里,弄个半亩地方出来种菜。

青菜白菜长的快,还有萝卜,所以今天下午就先种这些。

陆羽挖土做菜方,言夫人在菜方上挖穴播种,言溪安提水浇灌刚播下的菜籽,言溪定就负责给每穴新种下的菜籽洒上灰肥。

挖菜方算是体力活,需要将土垒成矮矮的一方,宽三尺到四尺,长就不限了,要高出地面五六寸,而两垄菜方之间,得留出一条沟,以便排水。

陆羽力气大,动作快,他一人在前面垒菜方,后面就跟着言夫人在种菜,居然也来得及。

忙了一个多时辰,陆羽就挖好了四条长长的菜方,言夫人在菜方上种下了青菜白菜萝卜,还有几株辣椒,几棵西红柿,还有一些豆角。

安定谷虽然比外面暖和多了,但是比起夏天,温度又远远不及,今天种下的这些菜,耐寒性稍微强一些,应该是能长出来的。

种了菜,浇了水,施了肥,天色还不太晚,几个人不想回去,就在山谷里闲逛起来。

陆羽却闲不住,又扛着铁锹,将羊群洒在山谷里的粪便铲在一起,堆成了一小堆。羊粪是“好东西”,很好的肥料,陆羽将羊粪球聚在一起,留着下次插秧的时候用。

想到插秧,陆羽又想着,过段时间,又得准备插秧了,家里的粮食虽然不少,可现在只有出的没有进的,粮食肯定也会吃完的。

相比外面,安定谷里实在是太温暖了,兰摇芳他们几个甚至都不愿意出去。陆羽就问言籍白和言夫人,要不自己回去搬东西过来,他们就在山谷里住下。

言籍白犹豫了一下,说还是不用了,外面冷,却也没冷到待不下去的地步,要是在山谷里躲习惯了,在外面就很难待下去了。他又建议陆羽,可以把陆明一家接进来。

陆羽想了一下,说自己明天可以去和陆明他们说说。

傍晚,陆羽带着依依不舍的几个人回去了。山谷里虽好,但毕竟不是家,里面不能做饭,也没有床铺。

这两天,陆羽一点胃口都没有,什么也不想吃。但其他人要吃饭,所以他晚上还是很认真的做了顿饭。

家里没有蔬菜,只有肉,所以晚上的菜都是肉,炒的煮的红烧的,做了好几个。

陆羽看着桌上的几个肉菜,居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昨天给陆明他姐夫送过去的那碗红烧肉。昨天的红烧肉很油很腻,陆羽送到小桥镇的时候,已经凉了,凉透了的红烧肉,泛着冰冷的油光,看在眼里,陆羽就觉得有点恶心。

所以晚上,陆羽一块肉都没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张七爷摔跤了 第二天去张家,张七爷的身子非但没好,反而病的更严重了,陆羽去的时候,他正躺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陆羽还看到张七爷的脑袋上,包了一圈白布,白布上还透着一缕殷红。

陆羽问陆明,张七爷的脑袋这是怎么了。

陆明把他个拉到堂屋,叹着气说:“我爹昨晚摔了一跤,脑袋摔破了。”

陆羽很担心:“咋会摔跤呢?”

“唉,我们昨晚睡得好好的,我爹说他听到大姐在外面叫他,硬是要出门瞧瞧。”陆明找了张椅子坐下,摇着头说:“外面那么滑,那雪被冻的比石头还硬,这一跤摔的,头破了好大一个口子。唉,还好那会儿我们没睡,不然就要糟了。”

陆羽皱着眉头,问道:“张七爷流了很多血么?”他决定放点自己的血给张七爷服下,不然那老爷子还真的有些危险。

“流了不少,还好我们及时的把他扶了回来,止住了血。”陆明叹着气说:“我爹是太伤心了,又受了伤,我怕他会病很久。”

“没事,我是放点血给七爷喝了,肯定很快能好。”陆羽去了厨房,让陆明烧点热水。

陆羽这次没敢割手腕放血,而是割破一根手指,放了血,滴进了碗里。随着修为的日益提高,陆羽身体里的血也越来越灵效,他觉得只要不是已经咽了气的人,再重的病,喝了自己的血,又得自己输进去的灵气,都应该能好起来。

看着阿离喂张七爷服下药汤,陆羽又给他输了一些灵气,然后在一旁守着。

但等了一会儿,张七爷并没有立刻好转起来,两只眼睛还是闭着的,呼吸也不够强健。

张夫人很担心,两只眼睛红红的,眼泪时不时的低落下来,滴在被子上。阿离扶着她母亲,说让她先去休息一下。

张夫人说要照顾老头子,让阿离他们先出去,别吵着了她父亲。

几个人去了堂屋,陆稼鱼就问:“爹爹,妈妈,公公他啥时候起来呀?”

“快啦,过两天公公就能起来了。”陆明想了一下,又说:“稼鱼,今天你跟大伯去他家好不好?爹爹和妈妈要照顾你公公。”

“不要,我也要照顾公公。”陆稼鱼一脸认真的说:“我要等公公好了,陪我玩。”

“稼鱼,跟大伯回家,过两天你公公就好了。”陆羽知道,陆明他们要照顾老的,又要照顾小的,稼鱼自己还照顾不了自己,把她带回家也好。

陆稼鱼摇着头说:“大伯,我要陪公公。”

“算了吧,让她在家呆着。”陆明叹了口气,又说:“咱爹喝了我哥的血,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阿离也说:“嗯,肯定能好起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羽却觉得,张七爷这次情况有些不妙了。

给张七爷喂了自己的血,又向他输了灵力,陆羽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张七爷是否能很快就好起来,那就得看他自己了。陆羽觉得,现在的张七爷,似乎并没有很强的求生欲。

想到这里,陆羽又说:“陆明阿离,你们俩多陪七爷说说话,说点……说点振奋的话,我看七爷他精神不好,心情似乎也很不好,你们说点让他开心的,让他振作起来。”

陆明和阿离也明白陆羽的意思。

在张家待了好久,张七爷一直昏昏沉沉的,不见清醒的迹象,于是陆羽又给他输了一波灵力,然后就回家了。他在这里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等明天再过来看看。

回到家,言夫人还是在做袄子,她告诉陆羽,自己已经做好两大两小四件羊皮袄了,让陆羽明天给张家送过去。

四件袄子,刚好能给张七爷夫妇和陆稼鱼姐弟俩一人一件。但张七爷现在卧床不起,陆羽希望他能好起来,能穿上这件袄子。

吃了午饭,陆羽又带着一群人出门砍柴了。这几天一直很冷,但好在没有变的更冷,大多数人对这鬼天气稍微适应了些,白天出门砍柴的时间也长了。

砍了柴,陆羽还是会烧炭,烧炭不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木柴焖在炭窖里,慢慢的焖烧着就行,也不需要一直看着。

天冷,田地里都没什么活计,羊也不需要赶出去放,除了砍柴,陆羽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他闲的有点难受,又想着出门看看。

可是除了陆明家,陆羽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的。无论是程怀还是秦仲泉,他们那边大部分的人,这时候都是躲在屋里取暖抗寒,也没什么事要做。

而安定谷中的稻田刚闲下来不到两个月,现在也不适合播种插秧,土壤的肥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一日不闲的收了就种,种了再收。

实在想不出来做什么好,陆羽就决定去一趟阳山,不是为了打猎,也不是去抓鱼,就纯粹的想上山走一走,并且只带言溪安,其他两个不带。

陆羽对言溪安说,自己想上山去走走。

言溪安有点不解,问他:“大叔,你想上山打猎么?”

“不是,就去走走。”

“想去散心是吧?那我陪你。”言溪安想的和陆羽一样,就两人上山,谁也不带。

两人悄悄的出了门,走出村子,进了阳山。在山道上没走几步,言溪安忽然停了下来。

陆羽会意,走到言溪安面前,蹲下身子,让她伏上来。

言溪安趴在陆羽的背上,抱着他脖子,在他耳朵边说道:“大叔,你好久好久没有背我了。”

陆羽说:“是啊,好久好久没有背你了,我以后要经常背你。”

“要你天天背,嘻嘻。”言溪安将头贴在陆羽的背上,又问他:“大叔,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有点吧,最近老是死人,心里总是会有点堵。”

“我也是,我不喜欢有人死,更不想看到有人被冻死饿死。”言溪安幽幽的叹了口气,又说:“大叔,可是我们救不了许多人。”

“是啊,我不是神仙,救不了许多人。”陆羽嘿嘿一笑,又说:“就算是神仙,也不会救人。”

“神仙不都是很仁慈的么?为什么不会救人?”陆羽跟言溪安说过自己做的那个梦,但没有说的很仔细。

“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神仙看我们凡人,可能就跟我们凡人看蝼蚁一样吧。我们会因为蝼蚁遭了灾,去救它们么?”

言溪安说:“有的人会吧,但是只有特别心善,又特别无聊的人,才想着去救虫子。”

陆羽说:“是啊,除非有特别善良的神仙,又刚好他没事可做,说不定能出手帮咱们一帮。”顿了顿,他说:“但是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哪个神仙想帮咱凡人一把。”

“唉,大叔你要是神仙就好了,你就能救很多很多人了,能让天气变好起来,让四季分明,风调雨顺,不会再有那么多人被冻死饿死。”

听了言溪安这话,陆羽忍不住身体一震,不由自主想起梦里那些曾经是凡人,后来修成了仙的神仙,那些人在人间时,都是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更善良,更热心,可他们成仙之后,无一例外的都变了,变得视凡人如蝼蚁,视人命如草芥,辣手狠毒,无情无义。陆羽害怕自己如果真的成了神仙,也会变得那其他神仙一样,他不愿意。

言溪安问:“大叔你怎么了?你不想成仙么?”

陆羽毫不犹豫的说:“我不想,我也成不了。”

“成不了就成不了吧,我听说神仙是不能有七情六欲,不能娶妻生子的,大叔你要是真的成了神仙,或许就不要我了。”

陆羽笑道:“那怎么会,不管我变成啥,我都要你,都要和你在一起,生儿育女呢。”

言溪安格格一笑,捏了捏陆羽的耳朵,笑道:“大叔你太不正经了,所以才成不了仙。”

“要是仙人就必须正儿八经的,那也忒没意思了。”陆羽心中忽然浮出一个疑惑:“神仙和神仙,他们是不是也会成亲结合,生儿育女呢?”

这世界上,应该是有小神仙的吧?小神仙会不会就和熊孩子一样呢?

不知不觉,两人走进了阳山深处,陆羽问言溪安会不会觉得冷。

言溪安说自己不冷,就算再穿少两件也不冷。陆羽又问她修练的如何,菜刀口诀的第二段是不是已经能修练了。

言溪安得意洋洋的说:“大叔你都不关心我,我早就能修练第二段了。”陆羽点了点头,明白言溪安的修为,已经突破菜刀口诀第一层了。

走了一会儿,陆羽忽然心中生气了豪兴,对言溪安说:“溪安,我想跑一会儿。”

“跑呀,反正我抱紧你啦,也不会掉下来。”说着,言溪安将自己的侧脸贴在陆羽的后脑上。陆羽体质异于常人,就算不用每天都清洗身体头发,身上也不会脏,更不会有半点的异味。而言溪安则身子香香的,陆羽很喜欢靠近她,闻她身上的味道。

“那我开始跑啦,我要跑快一点,你小心喽。”话音未落,陆羽背着言溪安,嗖的一下,向前蹿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耳鬓厮磨 走了一会儿,陆羽忽然心中生气了豪兴,对言溪安说:“溪安,我想跑一会儿。”

“跑呀,反正我抱紧你啦,也不会掉下来。”说着,言溪安将自己的侧脸贴在陆羽的后脑上。陆羽体质异于常人,就算不用每天都清洗身体头发,身上也不会脏,更不会有半点的异味。而言溪安则身子香香的,陆羽很喜欢靠近她,闻她身上的味道。

“那我开始跑啦,我要跑快一点,你小心喽。”话音未落,陆羽背着言溪安,嗖的一下,向前蹿了出去。

“哇哦!”言溪安的身体被陆羽带着向前猛蹿了出去,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又紧紧的抱住陆羽,脑袋贴在他背上,以躲避脑袋两边飞刮而过的冷风如刀。

也是因为怕言溪安太冷,陆羽其实并没有敢跑太快,但是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几乎模糊成了一片。

“大叔,我不冷,你再跑快一点,跑最快最快。”言溪安虽然是伏在陆羽背上,但见自己飞速前进着,似乎整个世界都被迅速的甩在身后,也是觉得既刺激,又痛快,忍不住让陆羽再跑快一些。

于是,陆羽的脚步又加快了,他双脚一点,就飞出了十几丈,再一点,又落在一根树桠上,脚下稍一用力,树桠就应声而断。

好快好快,陆羽不看方向,一味向前猛冲着,而两边的景物,都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再也分不清哪里是树,哪里是石头了,甚至飞速奔跑带起的风,都能吹断一些细小的枝桠和灌木。

两个人,就像一道流光,在阳山里,树林中,飞速流转着。

片刻之后,陆羽就跑出了两百多里,到了一处从未到过的地方。陆羽发现,阳山中居然有几条河,有光秃秃的石头山,也有一大片平地,但无一例外的,这些地方都几乎被积雪给覆盖了。

跃过河流,蹿过平地,陆羽来到了一座高山之下。

山很高很高,比安定谷四周的那几座峭壁也不遑多让。陆羽却没有停下脚步,到了山下,他毫不迟疑的纵身一跃,带着言溪安,生生的飞起了一百多丈高。

陆羽觉得自己并没有用全力,就能跳起这么高,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有些得意。

在山壁上落下,陆羽双足踏在山壁上,于是又背下面上的,踏着山壁往上奔跑。他担心言溪安抱不紧自己,又反手将言溪安拉到自己前面,横抱着她,往山顶飞塌而去。

陆羽心跳的很快,言溪安也是,被陆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拥抱着,她面红耳赤,又说不出话来。

几个呼吸过后,陆羽带着言溪安上了山顶,他停了下来,横抱着言溪安的双臂却没有松开。

被陆羽横抱着,言溪安嫩脸又红又热,甚至都不敢看他,闭着眼睛,轻轻的说了一句:“大叔,你放我下来呀。”

看着怀中娇颜如玉,明媚无双的言溪安,陆羽心中剧震,忍不住就想低下头,去亲她一亲,但陆羽有点不敢,还是忍住了,只不过喉咙却不争气动了动。

言溪安听到陆羽吞咽口水的声音,于是脸上就更红了,从陆羽怀抱挣脱了下来,又转过身去,不去看她。

看着言溪安清丽苗条,又微显凹凸的背影,陆羽更是身体一热,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言溪安。

言溪安身体一震,低着头问:“大叔,你干什么呀?”

“溪安,我喜欢你。”陆羽抱住言溪安,感受着怀中的柔软甜香,又将自己的脸贴在言溪安的脸上,耳鬓厮磨。

“大叔,你……”言溪安忽然有点害怕了,觉得陆羽今天很不对劲,但隐隐又有些期待,有些兴奋。

陆羽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了一些变化,他毕竟不敢亵渎了自己的爱人,于是两条腿往后撤了半步,不敢让言溪安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只是这样一来,陆羽就有些难受了,抱住言溪安的上半身,就更用力了。

“大叔,我们……我们还没成亲呢。”不经意的时候,言溪安还是感受到了陆羽的变化,她又羞又愧,生怕陆羽一个不老实,一个控制不住,会在这里就将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嗯嗯,我们没成亲,我们明年就成亲。”陆羽的脸也是又热又烫,鼻中嗅着言溪安身上的甜香,忍不住在她的耳朵上亲亲的吻了一口。

“啊……大叔你别。”被陆羽一吻,言溪安顿觉身体一软,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险些都站不起来。言溪安又羞又急,想挣脱,却被陆羽抱得紧紧挣脱不开,觉得这样不行,心想要再放任陆羽继续,可能会出大事的,于是努力镇定一些,说道:“大叔,你要是……要是在这里欺负我,你看我以后还理你不理!”

言溪安这话让陆羽冷清清醒了一些,他缓缓松开怀抱,又退了两步,就站在那儿,笑呵呵的看着言溪安。

“坏大叔,臭大叔,你欺负我……”言溪安别过头,也不看陆羽,嗔道:“你坏,我回去要告诉妈妈。”

陆羽才不相信,言溪安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她妈妈,笑呵呵的说:“我没有欺负你,就是因为喜欢你。”

“哼,就是欺负我,反正我以后不跟你单独出门了,看你还嚣不嚣张。”

“那不行,还得出门。”陆羽嬉皮笑脸的说:“你不出门,我就悄悄的抱你抱出来。”

“大叔你不要脸。”言溪安忽然脸上又是一红,低声说道:“你平时,有人的时候,一本正经的,可老实了。和我在一块儿,咋就嬉皮笑脸的,一点都不老实呢?”

陆羽笑了笑,心想:“我和你单独一块儿还要老实,那我不是傻子么?”他说道:“那我以后不……动手动脚的,就动嘴,好不好?”

“你……滚蛋。”言溪安佯怒,冷冷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一个月不理你,信不信?”

陆羽有点相信,于是说道:“不乱说了,不敢胡说八道。”

“哼,我看你就敢。”言溪安瞪了陆羽一眼,又说:“你欺负我,我今天不让你带我回去了,我要自己走回去。”

“那不行,我要背你回去。”陆羽真有点怕言溪安不肯让自己带她回家,又说道:“溪安,我以后不乱说话,也不动手动脚了,保证不。”

“我可不相信,大叔你最不老实了。”言溪安又嫣然一笑,说道:“大叔,你看着山顶上,能望好远啊。”

陆羽顺着言溪安的目光远眺,只见群山遍野,层尽白染;阔林流瀑,冰封无涛;入目不论高低,无处不白,似乎整个天地,都成了白色。

站的高,看的就更远,只是无论远近,都是白色一片,虽然震撼,却也不算什么美景。并且,陆羽也不喜欢看到这一片天地皆白的景象,雪盖天地,不知道掩埋了多少的生机。登高眺远,陆羽却不觉半点心旷神怡。

陆羽悄悄的走到言溪安身边,说道:“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不喜欢。雪这么大,不知道多少野兽被冻死了。”

“我也不喜欢。”言溪安说:“一种颜色当然不好看,要有红有绿才好。”

陆羽缓缓地点了点头,又说:“我本来想着,这深山里面,会不会有点不一样的,没想到,这里也是一片雪白,毫无生机。”

言溪安牵起陆羽的手,温言说道:“大叔,你是在想,如果阳山待不下去了,要去别的地方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病入膏肓 言溪安牵起陆羽的手,温言说道:“大叔,你是在想,如果阳山待不下去了,要去别的地方么?”

陆羽说:“去别的地方看看也可以,但我们终究是要留在阳山村的。”

言溪安点点头,想到一件事情,又问:“大叔,你说以后咱要是真的能活很久,一直一直都不会老,那咱们还怎么待在一个地方啊?”

陆羽挠挠头,笑道:“我也想过呢,修炼快五年了,我好像看着越来越小了,等过几年,别人就会怀疑咱了。”

“是啊,到那时候,咱肯定是要换地方待了”

“嗯啊,但是现在,还是先想办法度过这两年吧,还不知道明年怎么过呢。”

“大叔放心好了,天无绝人之路,肯定都能过去的。”

陆羽一点都不放心,却笑着说道:“对,咱们肯定都能过去的,大家都会好好的。”

言溪安嫣然一笑:“嘻嘻,大叔你不许发愁了,咱们回家吧。”

“回家,我还要背你。”

“哼,不让你背!”

陆羽还是背起了言溪安,走到悬崖边,说道:“我要直接跳下去了,你怕不怕?”

“不怕,但是你不许再把我抱前面去了,那也太……太也不像话了。”言溪安紧紧抱住陆羽,就怕他反手把自己搂到了前面。

纵身一跃,陆羽背着言溪安,像只大鸟一般,从高山顶巅疾冲而出,冲在空中,并没有立即落下,而是平平飞出好远,才缓缓向前向下飘落。

言溪安伏在陆羽背上,看着数百丈高的脚下的树林积雪,倏忽而过,隐觉自己宛如骑在一只大鸟上,正腾空飞行。

“驾……”言溪安忽然调皮,揪着陆羽的两只耳朵,笑着催道:“大叔,飞远一点,再飞远一点。”

“嘿嘿,我又不是神仙,飘不了太远。”陆羽带着言溪安从山顶上落下,向前飘行了四五里,还是落在了地上。

落地后,言溪安这次迅速的从陆羽背上滑了下来,走到陆羽身边,侧眼瞧着陆羽说:“大叔,我要和你一起跑回去,不让你背了。”

陆羽神色微微古怪,笑了一笑,说道:“那也行,溪安你现在修为已经很不错了,咱一起跑,要不了多久就能到家。”

“嗯。”言溪安有些激动,自修练后,她从来没有放纵修为,全力狂奔过。还没有跑,言溪安就微微有些喘气,她忽然问陆羽:“大叔,你能听到附近有什么野兽么?”

陆羽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摇头说:“周围一里以内,是没有什么野兽的动静。”他叹了口气,说道:“估计山林中的大小野兽多数都冻死了吧,没死的,这天气也没办法出来。”

“唉。”言溪安也叹了一口气,但又说道:“不过啊,大叔你想,前几年,不也是很冷么?但是等天暖过后,山上不是还有很多小动物么?所以,我觉得啊,我们听不到动物野兽的声音,或许是它们都躲起来了,等着天气再次暖和,就重新出来呢。”

陆羽想了一想,觉得言溪安说的很有道理,不仅是人,就是山林中的动物,在灾难时刻,也会有自己的保命手段吧。

陆羽说:“但愿吧,它们能多活一些。”

“多活一些,不然以后连打猎都不行了。”

“也不光是为了打猎。”陆羽摇了摇头,又说:“溪安,你认得路么?你先跑,我跟着。”

言溪安脑袋一歪,说道:“你当我傻么?我当然认得啊。”说完,她双脚在地上一点,人就蹿了出去,一蹿几丈远。

言溪安对自己的速度很满意,她踩在雪地上,踏在树枝上,跃过岩石,纵过小河,风驰电掣般往阳山村方向疾驰,耳边风声呼啸,也不管双颊寒风刮过如刀。

言溪安先跑,很快她消失在陆羽视线之中,她满以为陆羽总得过上好一会儿才能追上自己。但跑出去没多久,言溪安就听到身后有人飞奔的声音,她微一侧头,不是陆羽,还是谁。

见陆羽这么快就追上了自己,言溪安好胜心起,双脚加力,奔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但无论言溪安跑多快,而陆羽还是不急不缓的跟在言溪安身后,相隔四五丈。

又跑了一会儿,言溪安见甩不开陆羽,忽然双足一定,在雪地上停了下来,然后回头看着陆羽。

见言溪安骤然停下,陆羽也停了下来。

言溪安皱着眉头,瞧了陆羽一眼,说:“干嘛?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陆羽愣了一下,又嘿嘿笑道:“我怕你迷路,就跟着。”

“哼,你才会迷路。”言溪安喘匀了气,又说:“我不跑了,你背我。”

“我背你。”陆羽求之不得,小跑到言溪安身前,屈膝弯腰。

两人回到家,天色还是明的,而言溪定和兰摇芳两人都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陆羽和言溪安。

果然,陆羽和言溪安一回来,言溪定就古里古怪的瞧那两人好几眼,然后说:“你们两个,又去哪儿鬼混了?”

言溪安正要反驳,忽又想起在山顶上陆羽那“不堪”的举动,俏脸微微一红,只瞥了言溪定一眼,就进屋了。

陆羽笑着对言溪定说:“溪定啊,我和你姐姐没在家,你跟摇芳,都做什么去啦?”

“啥都没得做,无聊死了。”

兰摇芳也说:“下雪真不好玩,哪里都去不了。”

陆羽点了点头,也进屋了。

因为惦记着张七爷的身体,第二天一大早,陆羽就去了张家。陆明他们都起了床,这会儿都在张七爷房间里。

而张七爷,身体看起来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去了堂屋,陆明对陆羽说:“哥,我爹现在这情形,看起来不怎么好。”

陆羽早就看出来了,健康强壮的活人如果是十分生机,那张七爷剩下的,最多三四分,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陆羽叹了口气,说道:“陆明你……你得准备着,七爷怕是真的很难好起来了。”

“唉,那可咋办?”陆明忧心忡忡,愁眉苦脸。

陆羽也不知道怎么办,他给张七爷输了灵力,给他服了自己的血,但张七爷始终不见好,陆羽也没有其他的手段了。陆羽不是神仙,何况就算真有神仙,能治愈张七爷身上的疾痛,却也无法消弭他心头丧女之痛。

过了一会儿,张夫人也出来了,也是一脸愁容,她过来问陆羽,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治好张七爷。

陆羽不能对张夫人说自己也无计可施,他说:“我再进去试试吧,不过……”顿了一顿,他又说:“伯母,你们多陪七爷说说话,说好听的,七爷身体或许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精神还差点。”

陆羽三个去到张七爷床前,阿离抱着儿子,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陆羽想了一下,又伸手放在张七爷头顶上,小心翼翼的送了一些灵气给张七爷。

输完灵气,张夫人忙问:“陆羽啊,阿离她爹,有好点么?”

“再等等看吧,现在还看不出来。”陆羽手触张七爷头顶,更是清楚的感知,张七爷生机将绝,再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三天五夜的了。

张夫人哪里听不出陆羽的意思,眼泪霎时流了下来,哭着说:“大羽啊,你再帮忙想想办法,这老头子,家里不能没他啊。”

阿离听了,连忙劝道:“妈,你别担心,羽哥他本事你知道,我爹肯定能好的。”

陆羽苦笑一笑,心想:“张七爷这情况,我哪里有什么万全的办法?这要是万一真治不好,陆明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怪我?”

新年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张七爷去世了 输完灵气,张夫人忙问:“陆羽啊,阿离她爹,有好点么?”

“再等等看吧,现在还看不出来。”陆羽手触张七爷头顶,更是清楚的感知,张七爷生机将绝,再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三天五夜的了。

张夫人哪里听不出陆羽的意思,眼泪霎时流了下来,哭着说:“大羽啊,你再帮忙想想办法,这老头子,家里不能没他啊。”

阿离听了,连忙劝道:“妈,你别担心,羽哥他本事你知道,我爹肯定能好的。”

陆羽苦笑一笑,心想:“张七爷这情况,我哪里有什么万全的办法?这要是万一真治不好,陆明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怪我?”

张七爷是凡人,陆羽不能一直给他输灵气,于是又去了厨房,弄了半碗血汤,送张七爷服下。这两招用完,陆羽他们就都坐在床前,等着张七爷醒过来。

从早上一直等到上午,张七爷一直都昏睡着,不见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几个人都是忧心忡忡的,坐立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张夫人又对陆羽说:“大羽,你看你伯父,这老是不醒,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说:“我这边,也不能再做什么了,七爷他……他自己要是能好,就能好起来。”

几个人都摇头叹气不语,坐了一会儿,陆羽觉得自己该回去了,在这里继续留着,他也帮不上忙。

陆羽说自己要回去,家里还要干活,下午再过来看看。张夫人几个想陆羽再待一会儿,又听他说下午还会来,就没再挽留。

回到家,陆羽就告诉言籍白他们,说陆明的岳父,怕是不行了。

言籍白一脸的惋惜,问道:“张七爷病这么重?你也没有法子能治过来么?”

陆羽摇了摇头,说:“能用的法子我都用了,现在也不知道能再做点啥。”

“那怎么办?让张七爷吃点好的,行么?”

“他现在一直睡着,也醒不来,咋知道他想吃啥。”陆羽忽然又明白过来,“让人吃点好的”,这不就是等于说那人没救了么?陆羽不敢去问张七爷想吃啥,但又觉得,这会儿他要是能吃啥就吃啥,好像也挺合适的。

于是陆羽说:“我下午还要过去,问问吧。”

几人默然不语,又过了一会儿,言夫人又问陆羽:“那张七爷,是真的好不了么?”

“十有八九……是好不了。”陆羽说:“天气太冷了,张七爷去了一个女儿,还是心里难受,他这病很难好。”

“唉。”

天气很冷,大家心情又不好,中午都没人想吃饭。不想吃也要吃,陆羽还是做了点饭,炒了几个菜。

陆羽做饭的时候,言溪定去鸡窝看了一看,看完很失望的去厨房对陆羽说:“大羽哥,你不是说家里的鸡快生蛋了么?咋还没生啊?”

“天太冷了吧!”陆羽想了下,记得以前家里养的鸡,在冬天是不会下蛋的。

“这破天气,蛋都不让人吃。”

“就是,这破天气,饭都不想让人吃呢。”

吃了午饭,陆羽就要去镇上。后院有只窖里的木炭烧好了,就掏了出来,顺便送到镇上,给梁艮他们。

梁艮也知道了张七爷生病的事情,他问陆羽,张七爷的病情好点了没。

陆羽实话实说了,说张七爷怕是很难好起来了。

梁艮听了,也不住的叹气,说道:“这天啊,是想逼死人啊。”他又对陆羽说:“那边要是有啥事,陆先生来这里叫一声,我们兄弟多,都能搭把手。”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呢?你们又不是郎中。”

到了陆明家,陆羽居然正撞到阿离她姐夫也来了,那姓李的汉子。

阿离姐夫姓李,名叫李名山,就是“名山大川”的名山,陆羽第一次知道他叫啥。

李名山过来,陆明他们也很吃惊,就问李名山怎么过来了。

李名山说:“你姐姐走后,我晚上总睡不着。”他苦笑了一声,又问:“咱爹,他还好么?”

陆明摇了摇头,说:“病了,总不见好。”

李名山说:“我不是总睡不好么,前天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我梦到你姐了。你姐告诉我,说咱爹生病了,病的还不轻,我就过来看看。”说完,又叹了口气。

听李名山说完,陆羽和陆明面面相觑,均想:“竟然还有这种事?”

张夫人却哭了出来,哭道:“名山啊,你说这该咋办啊?你爹他……他怕是好不了啊。”

李名山自己哪有什么法子,他看着陆羽,又问:“陆羽先生,也没好办法么?”

陆羽摇摇头说:“能用的法子我都用了,张七爷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他自己要是愿意醒,就能醒过来。”

“我爹他‘不愿意醒’么?”李名山微微一想,就明白过来,又说:“是阿结走了,咱爹他太难过了么?”陆羽这才知道,原来阿离的姐姐,是叫阿结。

“可不是啊。”陆明叹了口气,说道:“姐夫,你去看看爹,陪他说说话吧,捡好听的说,说不定咱爹心情一好,这病就能去了呢。”

李名山点点头,又去了张七爷卧房。张夫人和阿离也跟进去了,陆羽和陆明就在堂屋坐着,等他们出来。

陆羽听到张夫人在里屋哭着说:“孩儿她爹啊,名山来看你了,你有啥话,跟名山说说啊。”

李名山也说:“爹,我来看您了,您醒醒吧,阿结有话托我告诉您呢。”

堂屋里,陆明又问陆羽:“哥,我岳父他,你是真的没法子了么?”

陆羽摇头道:“没法子,现在只能看七爷他自己了,现在看起来,是真的……不好办。”陆羽想了想,还是没说让陆明“准备后事”。

但陆明自己却问:“那我们,是不是得给我爹准备后事了?”

陆羽说:“等等吧,再说也没啥要准备的,天这么冷,准备啥?”陆羽扭头看屋外,外面似乎又突然飘起雪花来了。

一阵寒风从大门口钻了进来,果然挟裹着几片雪花,直接落在了陆羽身上。

陆羽起身走到门口,说道:“又下雪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说完,陆羽将门关上了。

但就在此刻,里屋骤然传出一阵响亮的哭声,张夫人和阿离都哭了,李名山似乎也在哭。

陆羽和陆明对视一眼,都知道张七爷这次是去了。

张七爷去世了。不久前,张七爷还是好好的,能走能吃能睡,但自打他大女儿去世后,这年纪不算很老的老爷子,就身体每况愈下,一病不起。而两天前,张七爷晚上摔了一跤,摔破脑袋,之后身体更是一日不复一日,饶陆羽输灵气,喂血汤,却始终不见好。

在这个寒冷的九月,张七爷还是去世了。

张家人都在,他们近一些的亲戚就李名山和陆羽,其他亲戚也没什么好通知的,天寒地冻,又下着大雪。陆羽想了一下,先去和梁艮说了一声,说张七爷刚刚走了。

梁艮愣了一下,又问陆羽,他这边要准备些啥。

陆羽说:“梁镇守帮忙看看,能不能弄到棺材。香纸炮烛这些东西,估计是翻遍咱敦临镇也找不到了。”

梁艮点头道:“那好,我让人在镇上找找,棺材肯定是能买到的。”叹了口气,他说:“一会儿我去张家看看,陆先生你先去忙吧。”

陆羽从镇上回到家,将张七爷去世的这个噩耗,告诉了言家人。几个人都是长吁短叹,唏嘘不已,又问陆羽下午是不是都要过去。

陆羽说明天再去吧,今天得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再一起过去。陆羽觉得自己毕竟是张家的外人,今天他们自己家人要哭要难过,自己没必要留在那里。

明天要去奔丧,陆羽想着要准备些东西带过去,但想来想去,发现也没什么能带的。粮食和菜,陆明家都有,其他的,陆明家没有,自己也没有,再说城里现在估计啥也买不到。丧事要用的红布白布,黄纸墨笔,鞭炮灯笼,这些东西都一无所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守夜 陆羽本以为张七爷至少能再支撑个三五天,却不想李名山一来,张七爷没过一会儿就去了。陆羽心想,阿离她的姐姐,可能是真的来了。

次日一早,陆羽就带着言籍白全家去了镇上,还带过去了一袋子木炭。

张家院子大门的门头上,已经搭上了白布,院子里也有鞭炮的碎屑,也有纸钱烧过的灰烬。而陆羽几个人站在院子里,就能听到屋子里女人们的哭声。

几个人进去了,言夫人就去劝张夫人和阿离,让她们不要哭了。

张夫人见到言夫人,却哭的更凶了,哭着说:“妹妹啊,我这命咋这么苦啊,刚没了大女儿,这老头子也走了啊,这叫什么日子啊。”

言夫人也抹着眼泪劝道:“姐姐,这走的人走了,咱留下的,还得过咱自己的日子不是?老姐姐你哭啊,老哭也不行啊,自己身体还得保重点呢。”

阿离也在哭,言溪安和兰摇芳在生疏的劝着她,叫她不要哭。(有时候,我会稍微写一些哭丧的细节,真实情况会更复杂,但是情况就是类似的,见过太多了)

陆明告诉陆羽,镇上梁守备送来了棺木和纸钱,张七爷已经洗了澡,换了寿衣,就等着入柩。

遗体入柩,张夫人和阿离又是大哭起来,待看着张七爷被躺入棺材,陆明和陆羽抬着棺材盖合上,母女二人的哭喊声就冲上了一个高潮。

陆羽忽然觉得有点吵闹。

棺材架在两条长凳上,前面摆上灵桌,上面点了一支白蜡烛。蜡烛是有两支的,陆明说一次点两支太浪费了,点完就没了。

以张七爷在敦临镇上的地位,他的丧事,本应该办的很热闹,会来很多奔丧的客人的,可是今天,屋内院内,就只有这些个人。

陆羽陆明和李名山在商量,张七爷出殡的日子,定在哪天比较好。

陆羽觉得,这事陆明他们决定就行,和自己商量并没有什么必要。陆明和李名山商量了一会儿,又去问他们岳母,要定在哪天出殡。

张夫人一直哭哭啼啼的,也没个主意,陆明就去问言籍白,怎么说,言籍白也算是长辈。

言籍白也不好帮着定日子,就说还是得他们自己拿主意,但他又说,现在日子也不用看,要是方便,尽快安葬了张七爷为好。

陆羽也说,天气太冷了,张七爷一天不下葬,就得安排人一天一夜的守着,再说家里还有小孩,停久了也不好。

于是陆明和李名山张夫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一早就送张七爷上山。

天气很冷,屋内也冷,虽然生了好几盆炭火,但大人小孩还是觉得很冷。陆羽觉得情况似乎越来越糟了,这天气实在是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中午,陆羽帮着做了点饭,大伙儿都吃了。张夫人在言夫人的劝慰下,也吃了东西,这让阿离和陆明他们放心了不少,张夫人丧女又丧夫,都担心她伤心过度,会步张七爷后尘。

吃了午饭,陆羽把言家人送回去,自己又过来了。陆明家没有足够的地方可以睡那么多人,陆羽自己过来陪他们守夜就行了。

天气太冷太冷了,守夜也是个苦事,尤其是这几个人都没吃晚饭,晚上就更冷了。阿离抱着儿子,在堂屋坐了一会儿,陆明就让她回屋先睡觉。

张夫人这两天哭的昏昏沉沉的,这会儿也坐在灵堂上,靠着棺材,抽抽泣泣。

陆明劝岳母:“妈,你累了两天,也进去休息吧,我们三个守着就行了。”

“我再陪陪你爹,等明天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毫无意外,张夫人又哭了起来。

李名山也劝:“妈,天气这么冷,你这两天又老是难过……回屋歇会儿吧。”

张夫人摇头说:“再陪陪你爹,在一起都一辈子了,这最后一天,我得陪他走完啊。”

陆明和李名山两连襟又劝了几句,张夫人就是不肯回去休息,说要再陪张七爷一晚上。陆羽见张夫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样子,担心她撑不住,于是悄悄的弹了弹手指,然后张夫人就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陆羽让陆明和李名山把他们岳母扶回房间,点了炭盆,三人就继续守夜。

李名山有点惊讶,问陆羽,他岳母怎么会突然睡着。

陆明说:“我哥让她睡着的,这不算啥事。”叹了口气,他又对陆羽说:“哥,我岳母她身体没啥事吧?”

“没事,多休息休息,你们注意照顾着点。”

“唉,我岳母挺可怜,先是大姐走了,现在我老丈人也走了,我们担心她也……”陆明摇摇头说:“这日子太难过了。”

“是啊,太难过了。”陆羽又在想:“天气本来就冷,而现在又再次下起大雪,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撑不过去。”

陆明又问陆羽,他岳父的棺柩,明天要怎么弄上山。现在借牛车肯定是不行了,天气这么冷,外面还一直下着雪,估计不会有人肯借牛车。

陆羽想了想,说:“借辆车就行,没有牛也没关系,我们拉着车上山。”牛车不好借,那轿夫就更不好叫了。

“好,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借车。”光借副车架,比借牛车或者请轿夫要容易多了。

三人坐在灵堂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间似乎变慢了,三人感觉过了很久,却还不到三更。

李名山先有些扛不住了,坐在椅子上,脑袋就摇摇晃晃了起来。于是陆明又劝他姐夫进屋睡觉。

李名山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抗拒不住浓浓的睡意,去客房睡了。陆羽又问陆明,要不要也去睡觉。

陆明说:“再困我也不得守着呀,老丈人走了,我也难过啊。”

陆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明又说:“哥,你说我老丈人要是早点修练你教的那个口诀,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快就去了?”

“或许吧。”陆羽想了下,说道:“陆明你们以后每天都要修练,阿离也是。等再过两年,就教你闺女儿子也练。”

“是啊,都练。”陆明说:“哥,你说以后,会不会只有我们修练过的人,才能活下去?”

“不一定吧,这世上那么多人,修练过的有几个?要是其他人都活不下去了,等我们都老死了,这世上的人不绝种了?”陆羽觉得,人类在这个世界上不知存活了多少万年,遇到过不知多少大灾大难,但人类一直存在而未灭绝,说明人类总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陆明叹了口气,说道:“会不会绝种我不管,只要我儿子闺女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放心吧,稼鱼稼轩,肯定都会好好的。”

陆明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着,哥你都帮我护着我家两孩子,我先谢谢你了。”

陆羽看了陆明一眼,心想:“你儿女是我侄儿侄女,我肯定会护着,要你多谢什么。”

后半夜,陆明就有些犯困了,他也不好回房睡觉,就去找了件大衣披着。灵堂上的火盆已经快灭了,陆明紧了紧衣服,问陆羽,外面的雪是不是停了。

陆羽侧着耳朵听了一下,外面的雪还在下,雪花落在积雪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响声,当然这种极其微弱的声响,也只有陆羽能听到。

陆羽说:“雪还在下,不知道啥时候才停。”

陆明看着门口,大门是紧紧闭着的,丝丝的寒风,从门缝透了进来。陆明忽然叹了口气,说:“这几天,怕是有不少人要出殡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修练的成效 天刚刚亮,张夫人就早早的起来了,她还问陆明,自己怎么睡着了。陆明说她是昨晚在外面坐着坐着睡着了,就把她送回屋睡去了。

陆明又问陆羽,今天言家人要不要过来。

陆羽是想把言家人都接过来,又想着这会儿天刚亮,正是一天中非常冷的时候,这会儿穿衣服起床太难受了,就说等一会儿再回去接他们。

陆羽就和陆明一起出门借车。

还是因为天太冷了,镇上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并且大部分人都没有起床,陆明都不知道去谁家借。陆羽见借不到车,就回到了村里,村里车多,也能顺便把言家人接过来。张夫人一早就开始哭,陆羽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劝,需要将言夫人请过来。

陆羽回到家,言籍白夫妇已经起床冒雪从大院回到家了,言溪安他们三个,还都在被窝里赖着没有起来。

言籍白问陆羽,现在是不是要去镇上。陆羽说要去,不过要先去借辆车,用来搬棺材。

陆羽又去陆有家借来了车,没有借牛。回到家又把言溪安他们三个喊了起来。这时候,言夫人已经煎好了一篮子的玉米饼,说一会儿带镇上给大伙儿吃。

言溪安问陆羽,能不能带着板车一起传到敦临镇。陆羽就让他们穿多衣服,收拾好东西,试试能不能带着板车一起去敦临镇。

陆羽拖着车,让言籍白他们都坐车上,随后众人眼前一花,就出现再了安定谷。陆羽在山谷里看了一眼,几只山羊都在安安静静的吃着草,山谷里没有积雪,比外面温暖多了。

从安定谷去到敦临镇,陆羽让言家人下来和自己一道走去张家。这车一会儿要拉棺材,人老坐上面,似乎有些不大吉利。

到了张家,张家夫人果然还在小声的哭泣着,准确的说她是在哭诉,一边哀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命运有多悲惨,有多凄苦,抱怨老天爷不开眼,带着了她的女儿和丈夫。阿离也在哭,哭诉着照顾自己长大的姐姐早早去世,哭着父亲也骤然的离世。

陆羽觉得,活在这世界上的人,似乎无人不苦。

张夫人抱着棺材,似乎不想让陆羽把张七爷搬上板车,后来言夫人劝她,再后来言溪安也劝她,最后阿离也来劝她。终于,张夫人还是让陆羽将张七爷的棺材搬上了车。

一起上山的除了陆羽陆明和李名山,还有言溪定,是言籍白让他去的,说是送送张七爷。陆明和李名山都披着白色的孝服,但是手里什么都没拿(正常是要拿哭丧棒的)。

陆明修练的时间不久,而李名山根本没有修为,所以这两人都穿的很多,厚厚实实的,走路都不利索。言溪定体内已经小有修为了,并不是特别的惧寒,一件单衣套着一件羊皮袄,就跟着陆羽一起拉车上山。

棺材被绑在板车上,绑的很结实,就算板车偶有倾斜,棺材也不会滑下来。

张家的祖坟山离敦临镇不远,没多久,陆羽就拉着板车上了山。板车上除了棺木,还有两柄铁锹,陆羽操起一柄,开始挖坑。

前后不到半个月,陆羽挖了两次坑,要葬的都是张家的人。

天气冷,土地都被冻住了,硬邦邦的就像一整块生铁,所以挖坑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尤其是对铁锹来说。第一柄铁锹,因为陆羽使劲太大,锹柄断成了两截;第二柄更玄乎,铁锹的锹面砸在坚硬的地面上,一下子崩成了几块。陆羽无奈,就只能用锹柄断了的那把继续掘土挖坑,好不容易才挖好坑,葬了棺材。

四个人,包括言溪定,都给张七爷磕了头,然后陆羽就拖着板车回去了。

回到家,张夫人还在哭,不过哭的已经没那么凶了。

几个人都坐着,颓然的坐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实话,陆羽和张七爷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张七爷去世,他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陆羽心想,张七爷是自己的亲戚,但是自己并没有护好他周全。这是一个坏的兆头,陆羽身边,开始有人抵受不住这残酷世界的摧残了。

下午,陆羽他们回去了,回去之前,张夫人已经不怎么哭了,这当然是言夫人劝慰的结果。陆羽知道,张夫人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是会经常的哭,因为她的丈夫,和她的大女儿。

日子很艰难,但还是要继续过。

陆羽和言家人为张七爷父女二人的去世都唏嘘了好久,言溪安他们说陆羽以后要多往镇上去去,万一陆明他们还有事,也来得及照应。

陆羽觉得自己去的已经很勤了,一天至少一次呢。

天黑前,陆羽去了一趟安定谷,自己一个人去的。安定谷里没有庄稼,但是有前几天种下去的蔬菜。这些蔬菜现在很重要,接下来的几个月,大伙儿能不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就要看刚种下的这些了。

陆羽进了山谷,仔细的瞧了瞧,然后惊喜的发现,有些菜种子,真的已经发芽了,细细嫩嫩菜叶,蹿出了土面,含羞带涩的探着头,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晃着。

发芽的有萝卜,有白菜,这两种菜长的快,不需要再过很久,就能摘下来吃了。至于其他的辣椒西红柿这些,需要过一段时间,或许才能蹿出秧苗,而等秧苗长到两尺多高,才能结出果实,顺利的话,要两个月左右才能吃。

陆羽解开腰带,给这些蹿出叶的蔬菜施了一些效用非凡的人工肥……

安定谷中的那条小溪,原本就有鱼,后来陆羽又将山谷里的鱼运了好些进来。这些鱼换了新的水域,但都很幸运的存活了下来,并且数量还呈愈来愈多之势。

于是陆羽决定,今天捞它几条出来。

手指一点,就有七八条大鱼从山溪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岸上。如果只自己一家要吃,陆羽可以一次弄个一条两条上来,够吃就行了。不过现在还有陆明他们,阿离和她的孩子们,张夫人,他们都需要吃些好的。

陆羽先送了五条鱼去了镇上,见到陆明,陆明说他岳母已经睡了,午饭晚饭都没吃。陆羽让他熬点鱼汤,送他岳母吃点喝点。张夫人年纪比张七爷略小几岁,但也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伤心难过又不吃不喝,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回到山谷,将剩下的几条鱼带回家,陆羽打算晚上就煮鱼吃了。家里的这几个人最近都有些郁闷,也没顾得上吃喝。

那次陆羽进城买调料,买了很多很多,用了好些日子,现在还剩了不少。不过陆羽不敢再可着劲儿的用了,怕用完了,买不到。

草鱼很大,陆羽只煮了一条,就水煮的。

家里没有萝卜白菜,连酸菜都吃完了,草鱼就只能这样白白尕尕的煮着,白色的鱼汤里,就飘着几条暗红色的干辣椒。陆羽觉得自己应该再磨点豆腐,家里有豆子,豆腐又能保存很久,不怕坏。

对了,陆羽家还有之前霉好的霉豆腐,拌着辣椒糊,腌在罐子里。只不过一整罐的霉豆腐都被冻成了冰坨坨,揭开坛盖,筷子戳下去,居然戳不动。陆羽很无语,不知道这霉豆腐还能不能吃。

但是晚上吃饭的时候,陆羽还是用勺子费力的挖了一块霉豆腐装碗里。

几个人脸上都没什么笑容,陆羽觉得这样不好,难过已经过了,不能一直难过。想了一下,他抱了一坛酒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些。

陆羽先和言籍白喝了一口,然后又劝其他人都喝一点。天气冷,喝点白酒,能让身子暖和不少。

喝了口酒,言溪定叹了口气,说道:“我要是能飞,我就飞天上去看看,这天气为啥会变成现在这鬼样子。”

“大羽哥能飞,让他飞上去看看。”兰摇芳两边脸颊红红的,又自己端起碗喝了口酒。

陆羽笑了笑,说道:“我飞不了那么高,肯定飞不到太阳那去。”

“唉。其实吧,我觉得天气现在也没那么冷了。”言溪定说:“应该是我修练的已经有些成就了,不怕冷。”

言溪安瞥了弟弟一眼,说道:“就你,也配说修练有成?”

陆羽微微一笑,又问言籍白:“伯父伯母你们的修练,也有效果了吧?”

言籍白点点头说:“有些作用了,虽然……虽然还是不会法术,但身体好了很多。”

言夫人也说:“是啊,天气冷是冷,我们确实觉得不像以前那么的难熬了。”

“那就好,坚持练着,总是有用的。”

兰摇芳却说:“我冷。”

言溪定听了,立刻说道:“摇芳,你肯定是练的不对,我教你练吧。”兰摇芳毕竟曾经是野人姑娘,修练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很难的。

兰摇芳却说:“我不要你教,溪安教我。”

“哼,不教就不教。”言溪定有些炫耀,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就有一朵淡蓝色的火苗浮在手指上。

陆羽见了,笑道:“溪定不错啊,已经能弄出火苗了。”陆羽记得言溪定很早的时候就能用法术生火了,但是现在更熟练了。

“嘿嘿,雕虫小技而已。”言溪定没见到兰摇芳脸上现出惊讶崇拜的神色,又将火苗向兰摇芳身边挪了过去。

陆羽脸色微微一变,吹了口气,将言溪定指尖上的火苗吹灭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平静了一段时间 言溪定有心炫耀,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就有一朵淡蓝色的火苗浮在手指上。

陆羽见了,笑道:“溪定不错啊,已经能弄出火苗了。”陆羽记得言溪定很早的时候就能用法术生火了,但是现在更熟练了。

“嘿嘿,雕虫小技而已。”言溪定没见到兰摇芳脸上现出惊讶崇拜的神色,又将火苗向兰摇芳身边挪了过去。

陆羽脸色微微一变,吹了口气,将言溪定指尖上的火苗吹灭了。陆羽皱着眉头说:“溪定,这种火有多危险你不知道么?你这是想做什么?”陆羽是真的有点生气,他之前曾告诫过言溪定,法术生出的火,威力巨大,凡人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烧成灰烬,谁都救不了。

言溪定讪讪笑了两声,低头说:“我就是玩一下,又不会真去烧人。”

陆羽觉得有必要再强调一遍这火的威力,说道:“这火和凡火不同,别说是人了,就算是铁是石也能烧烂烧穿。”说完,陆羽将自己面前那只瓷碗丢了出去,接着手指一弹,一朵火苗飞射出去,落在了空中的那只碗上。

瓷碗能烧着吗?寻常情况下,肯定是烧不着的。但是陆羽丢出去的这多火苗,轻轻的附在瓷碗上,只听见哔啵一阵轻响,瓷碗竟然化成一道黄色的火球,瞬息后就成了一小撮灰烬。

言籍白几人见了,都目瞪口呆,惊诧不已。

回过神来,言籍白对言溪定说:“这火威力强悍,溪定你可万万不能随意朝人放火,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真的就是玩玩。”

“玩玩也不能冲着人,万一沾到身上,那人还有救么?”

言溪定有点不耐烦了,点着脑袋说:“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冲着人放火了。”

陆羽又说:“知道就好,这火非凡火,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朝着人放。”

“不朝着人放,我用这火做饭行吧。”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这火要是用不好,别说是做饭,只怕连锅都会被烧坏。”

吃了饭,陆羽自己去洗的碗,天太冷了,他不愿意其他人洗。

洗碗的时候,言溪安就在一旁,说要烧热水给陆羽洗碗。

陆羽笑着说不用了,自己不怕冷。

言溪安说:“大叔,你一点都不冷么?水这么凉!”

“好像不冷。”陆羽想了想,似乎自己确实是一点都不怕冷了,外面雪下再大,他也能穿着一件单衣出门。

“那也要注意。”

陆羽洗好了碗,言溪安又说:“大叔,我们还要去镇上送东西么?”

“晚上么?不去了吧。”陆羽说:“我们要是有能送出去的东西,交给梁守备就行了,他会分给那些人的。”

“这倒也是,唉,可惜咱们也没多少粮食了,不能都分给他们。”

“是啊,我想等下个月,再去山谷里种田了。”

言溪安问:“咱们不是刚收了粮食不久么?又要种啦。”

“是啊,没办法。”

“其实也不用这么赶紧的,我现在可以少吃很多饭了,溪定还有我爹爹妈妈,慢慢的也都可以不吃饭了,以后咱就能省好多粮食,多给小明哥他们。”

陆羽摇头道:“那不行,不吃饭不好,我们是人,又不是神仙。”陆羽觉得,只要是人,就得吃饭。

“我怕大叔你太辛苦了,咱今年种了好几茬粮食呢。”

陆羽笑道:“山谷里的地,不种也是空着,我也不累。”陆羽心里盘算着,等过几天,就去山谷里浸稻种。

洗了碗,陆羽和言溪安在厨房说了会儿话,就各自回去睡了。陆羽睡那间杂物间,那屋子小是小,但还挺暖和的。躺在床上,陆羽又想,这里虽然暖和,可自己也不怕冷,屋子逼仄,自己何不搬竹屋去睡?

陆羽决定明天搬去竹屋,这杂物间,他睡了不知多久,住的已经有些够的了。

第二天起来,陆羽就去了镇上张家。张七爷虽然去世了,但陆羽还是愿意称陆明他们家为“张家”而不是“陆家”,自己在村里的家,才是“陆家”。

张夫人今天起床了,精神看着不大好,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这让陆羽放心了不少。

天气一直那么糟,丝毫不见好转的迹象,陆明对陆羽说,这两天镇上又去了几个人,病死的,冻死的。

陆羽一点都不意外,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不断有人死去,这老天,似乎根本就不想人们好好的活下去。

没在张家待多久,陆羽就回去了,陆明这边也没什么事,一家人不缺吃不缺炭,只要几个人都健健康康的,陆羽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大雪封山,不适合打猎,这两天陆迪和老高偶尔会来陆羽家坐坐,但也没提打猎的事情。但陆羽知道,不仅村里其他人,就连老高他们两家,现在都怕是快要断菜了。

这天,三人围着炭盆坐着闲聊,陆羽说啥时候上山打一次猎。

老高向门口看了一眼,陆羽家大门是关着的,也看不清屋外的情形。老高说:“这雪才停几天呢,能进山么?”

陆迪说:“大羽进山是没啥问题,咱俩肯定不行。”

老高说:“大羽就算能上山,大雪封的严严实实,也没啥猎物吧?”

“估计有,就是得找找。”陆羽笑道:“我明天上山看看,打到猎物还是咱三个分。”

“嘿嘿,那多不好。”老高搓着手,也没拒绝。

陆迪说:“那样,大羽你要是猎了东西回来,我们用粮食跟你换,不让你白忙。”他嘿嘿笑了两声,又说:“那啥,我们家确实没啥菜了,我丫头最近都苦的小脸儿蜡黄了。”

“瞎说,我看你家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哪苦了。”

“嘿嘿,不骗你俩,家里猪肉还有一些,青菜啥的是真一点都没了。”

陆羽说:“素菜这是真弄不到,我要是有,也分你们一份。”

“大羽你要能打着猎我信,要说能弄到素的,我就不信了。”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离咱村两百离外的山里,有块山地没那么冷,我想着啥时候去那里种点菜啥的。”

“两百多里?”陆迪有点惊讶,问陆羽:“两百多里,你来回一趟得多久啊?不得一天一夜。”

“没,我跑的快,要不了多久。”

老高说:“这样那行啊,大羽你试试,要能种出菜,我们都跟你买。菜种子啥的,我家都有,大羽你缺啥去我家拿就行。”

“菜种子我有,那儿要能种我就种些,明天我先去打猎,看能弄些啥猎物回来。”陆羽打算明天进阳山深一些,那样能猎到野物的机会更大一些。

言溪安三个围着另外一只炭盆,听到陆羽说明天要去打猎,言溪安插道:“明天打猎么?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还有我。”

因为下雪,言溪安三小一直憋在家里,都闷的快发霉了,听陆羽说明天要冒雪进山,当然会迫不及待的要求进山。

陆羽没有拒绝也没答应,只笑了笑。

晚上吃饭,陆羽对言籍白他们说,自己明天去山上看看,看能不能猎些野物回来。

言籍白说:“雪还没化,山上能有野兽么?”

陆羽说:“应该有吧,野兽总不能让这大雪给灭干净了吧。”

言夫人说:“唉,山里的野兽,也不容易。不过我觉得这天气,似乎暖和了一些,最近也没下雪了。”

陆羽听了,心里不由一动,暗想:“是啊,山上的野兽们,活下来的也不容易,那自己还去打猎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眼花 言夫人说:“唉,山里的野兽,也不容易。不过我觉得这天气,似乎暖和了一些,最近也没下雪了。”

陆羽听了,心里不由一动,暗想:“是啊,山上的野兽们,活下来的也不容易,那样的话,自己还要去打猎么?”

又想了一下,陆羽又觉得,现在人都没快没得吃了,还需要很在乎山上野兽过的好不好么?所以陆羽决定,明天还是要进山。

然后言溪安又说了一遍:“大叔,我明天要和你一起进山,我不怕冷。”

言溪定说:“我也不怕冷,我修练好久了。”

兰摇芳说:“我怕冷,但是我也要去,一定要去。”

陆羽说:“摇芳你怕冷,外面真的很冷,要不你别去了吧?”

“不行,在家里无聊死了,我得去。”兰摇芳新近学会了“无聊”这个词。

“摇芳还是别去了吧,外面太冷了,雪又厚,就在家里玩儿。”言夫人也劝着,又说:“溪定你陪着摇芳,你们俩都不去了。”

言溪定立刻不同意了,说道:“去吧,一起去,有大羽哥呢,咱怕啥。摇芳多穿点衣服,要是走不动,我拉她走。”

“我不要你拉,我和溪定……不,和溪安一起走。”兰摇芳现在是知道男女有别了。

陆羽说:“都去吧,要是不好走,我们不去远了。上山不光为打猎,也正好带他们三个散散心。”提到散心,陆羽又说:“伯父伯母,明天你们俩要去山谷么?那里暖和些。”陆羽觉得自己四个人都出门了,留言籍白夫妇在家闷着,似乎也不大好。

言夫人点头同意了,说去山谷正好看看里面的菜园子。

言夫人说最近天气似乎没那么冷了,陆羽也感觉到了,算算,已经有七八天没再下雪,而外面的积雪,似乎也消融了不少。

不过天气还是冷的,外面的人还是很少,并且开始消融的冰雪,并不利于陆羽上山打猎。山路湿滑,走起来不方便,还不如踏着积雪。

第二天早上,陆羽起来的时候,兰摇芳已经起床了,她就怕陆羽他们出门,不带自己。

陆羽趁早做了点早饭,几个人吃了,然后去了安定谷。然后陆羽又带着那三只小的,出了安定谷,落在阳山一处从前没来过的地方。

山林里少有日晒,积雪融化更少,几个人踩在雪地上,嘎嘎吱吱作响。

陆羽吸了口气,空气冰凉,吸一大口,胸腹都凉飕飕的,但这感觉倒挺舒服的。

“好冷啊,这里会有野兽么?”兰摇芳修为最低,也最怕冷。

言溪定就问:“摇芳啊,以前你自己一个人在山里,下雪的时候咋办呀?”

“躲着,在洞里不出来。”

陆羽问:“那你吃啥呢?”

“吃啥?”兰摇芳居然还想了一下,然后说:“很冷,我就不吃了。”

“不吃啊?”言溪定一脸的疼惜,心疼道:“那不是饿坏了么?”

兰摇芳嘻嘻哈哈的说:“那时候可冷可冷了,我就在山洞里躲着,都没东西吃,也没有饿死,我厉害吧。”

“心疼死我了……”言溪定忽然伸出手,在兰摇芳的脑袋上摸了摸。

兰摇芳轻轻的拨开言溪定的爪子,微微笑了笑,又说:“大羽哥,咱们去打猎吧。”

“摇芳,以前辛苦你了,我都心疼死了。”言溪安也摸了摸兰摇芳的脑袋,而兰摇芳就十分温顺的让言溪安摸着。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摇芳这不是遇到咱们了吗,那以后家里有好吃的,咱多分给摇芳吃。”

“好,多给摇芳吃。”几个人还没开始打猎呢,溪定就凑到兰摇芳面前,问她:“摇芳,你想吃啥呀?”

“想吃西瓜。”

言溪定有点好奇,问摇芳:“西瓜?摇芳你以前吃过西瓜吗?”

兰摇芳摇摇头:“没吃,所以想吃。”

陆羽笑道:“吃别的还有点办法,想吃西瓜,就有点难办了。”他挠了挠头,又说:“那啥,等过几天,在山谷里种点西瓜,看能不能长出瓜来。”陆羽从平泽湖那边带回来的西瓜种子一直没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好,明天咱就种瓜。”言溪安笑着说:“咱今天还要打猎呢,在这都待多久了。”

陆羽带头,在前面走着,也没分辨方向,哪里树丛灌木没那么茂密,就往哪里走,一边走,一边细心的听着。

雪很厚,但并不松软,这四个人都是身轻腿快的主,走在积雪上,丝毫不觉得吃力。只是走了许久,陆羽都没听到有野兽的声息。

陆羽先停下了脚步,回头对那三人说:“山里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猎的了。”

“那怎么办?咱回去么?”

言溪定说:“那咱以后不是没肉吃了么?”

陆羽摇了摇头,没说话,心里却想着,这山里要是一只野兽都没有,似乎不止没肉吃那么简单。

言溪安说:“我们再看看吧,就算猎不到野物,能见到一两只也好呀。”

陆羽也是这个意思,点头道:“再看看吧,我不信这山里的野兽,都被冻死了。”

于是四个人踏着雪,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寻找着野兽的踪迹。只是山里白茫茫一片,无论是草树石头,尽皆银装素裹,这眼睛看久了,居然有点眼花。

言溪定先停了下来,他揉着眼睛说:“不行了,这里太白了,我眼睛都看的有点花。”

“我也有点。”陆羽说:“好像人是不能在雪地里待太久了吧,这周围就一种颜色,又太明亮了,看久了,是对眼睛不好。”(雪盲)

言溪安忽然说:“我有办法了,大叔你快烧一根木头,烧成炭。”

陆羽不知道言溪安为什么突然让自己烧木头,但是他很听话,随手折下一支披着积雪的树枝,抖去雪沫,将树枝烧着了。

言溪安从陆羽手里拿过那根燃烧着的树枝,在雪地上擦了擦,擦灭了火苗,擦湿了木炭,又掰下一块炭,在自己的两边眼眶周围各画了几圈。

陆羽大概明白了言溪安的想法,也拿起一块木炭,在自己眼眶周围画了一画。

画完了,言溪安睁开眼睛,笑嘻嘻的说:“好像有用,这样咱看雪地,就不会觉得太亮啦,眼睛舒服多了。”

陆羽也觉得眼睛好受多了,又让言溪定和兰摇芳也都画上一画。

“溪安,你怎么会这个办法的?很厉害啊。”

言溪安很得意,笑着说:“嘻嘻嘻,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陆羽笑道:“那是自然,你可是言溪安哪。”

“别臭美了,这炭脏死了。”言溪定眼眶也已经被画黑了一圈,说道:“不过好像是有点用,这雪地,现在看着是没那么亮眼了。”

“你姐姐聪明吧,嘿嘿。”陆羽拍了拍言溪定的脑袋,又带头向前走。

四人一直走,走了不知道多久,陆羽忽然停了下来,小声说道:“好像有东西了。”

“什么东西?”言溪安也压低了声音。

陆羽侧着耳朵继续听,听到不远处的树丛下,有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响,应该是某种野兽轻轻走动摩擦树枝灌木发出的声音。不过陆羽听得到声音,却听不出那是什么野兽。于是他摇摇头说:“是啥东西我听不出来,你们等我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为什么你过去?我们不过去吗?”言溪定当然不肯守在这里。

陆羽头也不回的说:“你太笨了,不许你跟着我。”话刚说完,陆羽就蹿了出去,连言溪安都没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白狐 陆羽侧着耳朵继续听,听到在不远处的树丛下,有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响,应该是某种野兽轻轻走动时摩擦树枝灌木发出的声音。不过陆羽听得到声音,却听不出那是什么野兽。于是他摇摇头说:“是啥东西我听不出来,你们等我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为什么你过去?我们不过去吗?”言溪定当然不肯守在这里。

陆羽头也不回的说:“你太笨了,不许你跟着我。”话刚说完,陆羽就蹿了出去,连言溪安都没管。

声音来处离陆羽他们所在位置不远,他几乎脚不沾地,眨眼过后就蹿到一丛灌木边上。而就在这同时,有两只白色的东西从灌木中飞速蹿了出来。

如今的陆羽,再机灵敏捷的野兽也不能从他身边溜了。陆羽眼疾手快,双手一伸,就将那两个东西逮住了。

“这是啥呀?是狼还是狐狸?”陆羽喊了一声,叫言溪安他们过来看看。

言溪安气鼓鼓的过来,瞪了陆羽一眼,正要训他丢下自己跑过来,但见到他手里的两只小东西,立刻眼睛一亮,惊叫道:“哇,这是白色的狐狸,小白狐啊。”

陆羽仔细看了看手里的两只小东西,白色的,像狗,但身子要短很多,嘴也没那么长,并且身上的毛十分细软,尾巴又松又长,两只耳朵尖又尖,这明显是两只狐狸。陆羽以前也猎到过狐狸,只不过像现在这两只全身雪白,无一丝杂色的白狐,他倒是第一次见。

“白色的狐狸,肉好吃么?”言溪定和兰摇芳脚慢一些,现在才过来。

言溪安白了言溪定一眼,说道:“这两只不能吃,咱带回家养着。”两只小狐狸被陆羽抓着后颈,四只脚还在不断的扑腾着,张着嘴,吱吱吱的细声尖叫着。

陆羽说:“不吃,养着么?那也行。”两只小狐狸很漂亮,陆羽也确实舍不得杀掉。

“怎么?大叔你还想过要杀了它们吃啊?你真残忍。”言溪安也给陆羽甩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蹲下去,抚摸着那两只焦躁不安的小狐狸。

陆羽笑了笑,说道:“不是呢,我想着咱抓了两只小狐狸,它们妈妈要是见到自己孩子不见了,不得着急死啊。”

“是啊,那咋办?”言溪安蹙着眉头说:“要不,咱把它们放了吧?”

“放了也行,可要是它们没有妈妈了,那咋办?”

这时候,言溪定已经将身边的灌木丛翻了一遍,里面有一些白色的狐狸毛。言溪定说:“这里是狐狸窝么?这么冷,又没看到狐狸吃的东西,我觉得它们的妈妈肯定都没了。”

陆羽觉得言溪定这话说的有点道理,狐狸一般都是在山洞土洞里安家,很少有躲在灌木丛里的,除非是迁徙途中,停下来休息时,才可能躲在灌木丛里。

陆羽觉得有点难办了,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要是狐狸妈妈来了,咱就把小狐狸放了,要是没来,咱就带着它们回家,咋样?”

“在哪儿等啊?咱要是在这里,狐狸妈妈肯定不会来的。”

陆羽说:“挖个洞,咱就躲洞里。”

“挖洞啊?咱啥也没带,要回去拿锹吗?”

“不用,就这么挖就行。”陆羽能控制土,挖个坑只需动个念头就行了。

陆羽在一株大树脚下弄出了一个坑洞,四个人跳了进去,陆羽在里面将洞口给覆盖住了,只留了一个小孔出气用。

洞里黑乎乎的,但不影响陆羽的视线,言溪安也能看清大半,而言溪定他们两个,就只能看到个大概。

言溪安抱着一只狐狸,轻轻的靠在陆羽身上,小声问他:“大叔,咱们躲在这里,不会被狐狸妈妈发现么?”

“应该不能吧,咱身上气味也传不出去。再说了,小狐狸在咱手上,狐狸妈妈就算知道有人,也得来吧。”

“唉,狐狸好可怜哦,咱把它们放了吧。”兰摇芳怀里也抱着一只小狐狸,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只狐狸被俩姑娘抱着,就都乖乖的不动也不叫唤。

陆羽说:“也不是这么说,狐狸妈妈要是回来了,咱就把小狐狸还给它,要是没回来,咱就带回家养着,不然这两只小狐狸也很难活下去。”

“那咱还是等等吧。”

陆羽点点头,又说:“万一咱得把这狐狸带回家,养哪儿啊?”

言溪定说:“养家里呀,院子里也行,以后我放狐狸,大羽哥你放羊,咋样?”

“狐狸要放什么?给它们吃的就行,羊还是你放吧。”陆羽担心,狐狸养大了,家里的两只鸡和几只山羊会遭殃。

言溪定恍然想起,连忙又问:“那啥,狐狸是不是也要吃肉?”

“好像是吧。”

“那咱都快没肉吃了,还分给它们吃么?”

“或许吃饭也行,吃饭喝汤。”

“那吃草行么?”

“吃草?那估计不行。”

言溪定待还要说话,陆羽忽然挥了挥手,轻声说道:“狐狸妈妈好像来了,我看一看。”

陆羽当然不用探头出去瞧,意念放出,果然发现有一只成年的母狐狸,正绕着那对灌木丛焦急的打着转。

“真的是狐狸妈妈,我把小狐狸送出去?”

言溪安说:“送出去当然行,可是你这么出去,不会把狐狸妈妈给吓走啊?”

陆羽从言溪安和兰摇芳手里接过那两只小狐狸,说了声“跑不了”,就蹿了出去,身体直接顶穿土洞的洞顶,飞了出去,抱着两只小狐狸,轻轻地落在那母狐狸的面前。

那母狐狸很明显的被吓了一跳,见自己面前忽然落下一个人,转身就要逃跑,但也就在这时候,陆羽抱着的那两只小狐狸乱叫了起来。

这时候,母狐狸蹿出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朝着陆羽,张嘴咆哮起来。狐狸的叫声很奇怪,不像狗也不像狼,反而像是一个人,在尖着嗓子嘶吼。

“别慌,我不是来害你的。”陆羽也不管狐狸听不听得懂自己说的什么,就缓缓蹲了下来,将两只小狐狸放在了地上。

小狐狸一得自由,立刻迈着小短腿,朝着母狐狸跑了过去,然后躲在母亲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向陆羽这边张望着。

“那啥,你们一家团圆,我就走了。”陆羽慢慢的后退,而那三只狐狸也不敢动,都警惕的看着陆羽后退。

退出去好远,待见到那三只狐狸都转身离开后,陆羽才松了口气,然后喊言溪安他们三个出来。

言溪安出来时,那三只狐狸已经钻进树林,消失不见了,于是她问陆羽:“大叔,狐狸走了么?”

“走啦。”陆羽挺高兴的,虽然没能领两只可爱漂亮的小狐狸回家养,但这说明山林里还是有野兽的。

“来的是它们的妈妈么?”

“应该是的吧。”

言溪安点头道:“嘻嘻嘻,那就好。”

而言溪定和兰摇芳两人都显得有些失望,言溪定悻悻说道:“狐狸放走了,咱这趟不是白出门了么?”

陆羽说:“急什么,现在还早,咱还能继续打猎呢。”

兰摇芳说:“唉,再打猎,还能抓到这么漂亮的小狐狸么?”

言溪定说:“就算遇到了,大羽哥也不忍心抓啊。”

“抓了干吗?我可不忍心让人家母子分离。一家人,就得完完整整的在一起。”

“那不是人,是狐狸。”

“狐狸也是一样,就得完完整整的在一起。”说到这里,陆羽忽然心想:“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这可是打猎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河 而言溪定和兰摇芳两人都显得有些失望,言溪定悻悻说道:“狐狸放走了,咱这趟不是白出门了么?”

陆羽说:“急什么,现在还早,咱还能继续打猎呢。”

兰摇芳说:“唉,再打猎,还能抓到这么漂亮的小狐狸么?”

言溪定说:“就算遇到了,大羽哥也不忍心抓啊。”

“抓了干吗?我可不忍心让人家母子分离。一家人,就得完完整整的在一起。”

“那不是人,是狐狸。”

“狐狸也是一样,就得完完整整的在一起。”说到这里,陆羽忽然心想:“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这可是打猎呀!”

四人继续往前走,一边走,陆羽一边留心听着,想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野兽。但是走了很久,除了偶尔积雪从树枝上落下来的声音,陆羽啥也没听到。

快到中午时,陆羽停了下来,对其他三人说,今天上午可能猎不到东西了。

“唉,就说那两只狐狸不能放吧。”言溪定还念着两只漂亮的小白狐。

言溪安说:“胡说,人家妈妈来找了,能不放么?”

“不是人家,是狐家,真是的。”

陆羽说:“我觉得,这狐狸有点不一样,说不定咱以后还能见到呢。”

言溪安忙问:“不一样么?有啥不一样的?”

陆羽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有点不一样,或许是这三只狐狸,已经开了一些灵智吧。”

“这有可能的,我以前就听过许多狐狸狐仙的传说故事,有些狐狸活得久了,能修仙得道,还能幻化成人形呢。”

“我也听过,并且说狐狸精都会变成美貌的女子,专门去勾引男子呢。”言溪定看着陆羽,嬉皮笑脸的说:“大羽哥,你今天放了母狐狸的两只崽,母狐狸以后变成了美貌的姑娘来找你,那你可不能不要我姐姐啊。”

“欠打。”言溪安重重的在言溪定脑袋上敲了一下,怒道:“说话那么难听,你读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兰摇芳听懂了一半,也瞪着言溪定说:“那是狐仙,不是狐狸精,你才是人精。”

言溪定也不生气,摸着头,笑道:“哪里那么多狐仙,这就是几只寻常的狐狸,只不过长的白,好看点。你们啊,都是以貌取人,不,是以貌取狐,要是三只难看的狐狸,保证都杀了带回去了。”

陆羽想了一下,摇头说:“那也不会,要是一只大的带两只小的,我还是不忍心杀他们。”他又笑了笑,继续说:“也不知道为啥,我这心肠好像越来越软了。”

言溪定嘿嘿笑道:“嘿,你是猎人,还心肠软啊。”

陆羽瞥了言溪定一眼,又说:“咱们回去吧,还要回家做饭呢,下午你们要是愿意出来,咱再出来。”

言溪安就问:“那大叔你下午还出来么?”

“出来,今天不能空手回去呀。”

“那我也出来。”言溪安说。

“我不了,光走路了,都没事。”

“我也不了,冷冷的,我下午要在山谷玩儿。”

陆羽带着四人回到山谷,言夫人还没问有没有收获,言溪定就告诉他爹妈,说陆羽逮到了三只狐狸,然后居然给放了。

言溪安就补充说,那是狐狸一家三口,都是纯白色的,可漂亮了。

言夫人听了,笑着说:“放了就放了呗,溪定你气鼓鼓的,家里是缺了你肉吃么?”

“妈,我又不是为了吃肉,是为了……给咱家弄几只牧羊狐,帮着看羊呢。”

言籍白在一旁说:“那不是嫌家里羊太多么?没猎到就没猎到吧,下次再出来,这快中午了,咱们回家吧。”

言籍白夫妇在山谷里待了一上午,当然不会闲着,他们拔了菜园里的杂草,整理了菜方子,言夫人受伤还提着几颗长大了的小青菜。

中午回到家,这几颗小青菜就被几人吃掉了,吃的干干净净,连滴汤都没剩下。吃肉吃多了没有蔬菜,这也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吃了午饭,陆羽去了一趟镇上,那边没啥事,待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最近算平静却又不平静,镇子上,周围的一些村庄,几乎每天都在死人。只要死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的亲人,那很多人都有些麻木了,觉得死人不过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在这寒冷的“冬天”,有人去世,最不方便的就是上山下葬逝者了。且不说现在请不到抬伤的轿夫,就算能将逝者送上山,这光挖坑也是个重活难活。所以到后来,凡是有死了人的,家属都将尸体往山上一搬,弄个浅坑掩盖了就草草了事。这当然不是因为子孙不孝,亲属不亲,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

张夫人精神和身体都好了很多,脸上的哀伤虽然不见消减,但总算不再终日流泪了。

陆羽回家前,陆稼鱼说要跟他一起回村,陆羽想了一下,没有答应,家里住的地方不够,小丫头去了没地方睡。

这两天没砍柴,下午陆羽还要出门打猎,和言溪安一起。

陆羽带着言溪安进了安定谷,又从安定谷传出去,来到了上午遇到三只白狐的地方。白狐母子早已离开不见了,只剩下那只陆羽挖出来的洞穴,在满山的银白之中,是格外的显眼。

言溪安环顾周围被冻成坚冰的白雪,问陆羽:“大叔,这里还有野兽么?咱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呢,就想过来瞧一瞧,说不定还能遇到狐狸呢。”

“你还想着那三只狐狸呀?是不是后悔放它们走了?”

“哪儿能呢。”陆羽笑了笑,说道:“白狐虽然罕见,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再说咱真把它们请回家去,不仅得养着,还得关着防着,也不会省事。我是想把,这附近既然有狐狸,肯定也会有别的野兽,不然狐狸以什么为食呢?”

“行吧,你说的有一文钱的道理,那咱们就去找吧。”言溪安甩着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陆羽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的不急不缓,陆羽提出要背言溪安,却被她拒绝了。言溪安说是出来打猎的,背什么背?

陆羽如今的听力且不用说,就是言溪安,也已能清楚听见周围一两里之内各种野兽虫鸟的声音。可两人一边走,一边听,两人都听的仔细,却走了很久,始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走了一会儿,言溪安先停下来了,转身对陆羽说:“大叔,我啥都没听到,你呢?”

陆羽摇摇头:“我也没,小鸟都没见到一只。”

“哎,那咱们回去吗?”

陆羽想了想,说道:“再看看吧,我觉得吧,虽然咱在山林里没能见到什么野兽,可这里又不像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还是有些生气的。”

言溪安问:“生气?你怎么感觉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陆羽思索道:“就是如果一个地方,一点生机都没有,那地方会完全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死气沉沉。而这里不一样,是有生机的,不仅周围的树没有完全冻死,我也能觉察出有野兽经过待过的痕迹,只是现在都没在。”

言溪安说:“好吧,你说那么多,我还是不怎么明白,可能是我的修为不如你吧。”

“嘿嘿,或许吧。”

言溪安瞟了陆羽一眼,又继续往前走去。

继续走,这次没过多久,陆羽先停了下来,叫住了言溪安,对她说自己听到了流水声。

言溪安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下,惊道:“真的有水声,这里竟然还有没被冻住的流水啊?”

陆羽想起阳山里有一处暖坡,不过并不是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但转念一想,又觉正常,阳山广阔几乎无边无际,山中有几处地暖原生之地,也不奇怪。于是两人向流水淙淙声寻了过去,越走越近,流水声就越来越响,等走到水流处一里左右时,流水声已是轰轰腾腾,十分响亮。

两人又惊又喜,都只前面不远处,怕是有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了。越往那河流附近,积雪越少,甚至能见到几株葱绿的松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河大鱼 最近有点不安心,静不下心来,二月我放纵了,三月正常更新吧。抱歉了,小伙伴们!

言溪安牵着陆羽,欢欢喜喜的走到了河边。

面前真的是一条河啊,一条宽阔澎湃,高低起伏,汹涌激荡的大河。陆羽见过不少河,面前的这条肯定不是他见过最宽最大的,但一定是最为波澜壮阔的。

这条河应该有二十几丈宽阔,两岸都是高低不等的悬崖,悬崖峭立垂直,两岸悬崖湿苔遍布的岩石缝中,还插着一些“坚韧不拔”的小树。

河水湍急,流声轰鸣。

言溪安既惊又喜,看着脚下奔腾河流,惊呼道:“这河里的水是从哪里来的啊,会流到哪里,好多的水呀!”

陆羽往河流上游看,看不多远,便被树木山石挡住了视线;往下游张望,亦是如此,看不见多远。陆羽说:“今天有些晚了,等下次过来,咱往上游或下游看看。”

“嗯。”言溪安一脸的兴奋,说道:“这里好暖和,是因为这条河吗?”

“有可能,只不过这条河水流湍急,天气就算再冷几分,河水也难以冻上吧。”陆羽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脚下奔流的,忽然寻思:“水流这么急,可不知水里会不会有鱼。”于是他就对言溪安说:“我想瞧瞧,这水里会不会有鱼。”

“应该不会有吧?水这么急,鱼儿哪能活得下去。”

陆羽觉得不一定,有些鱼儿,就偏偏喜欢生在激流里。所以陆羽又说:“我下去看看吧,要是有鱼,咱也不会白出来一趟啊。”

“你下去啊?太危险了,不许。”言溪安拉着陆羽的一只袖子,不让他下水。

“呵呵,不危险,我也不是真的要下去,就到水边看看。”

“那行,我也去看看。”言溪安拉着陆羽的一只手,作势就要往悬崖下跳去。言溪安如今的修为也已不弱,悬崖数十丈,她要跳下去落到河边,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羽牵着言溪安轻飘飘的从悬崖上跳了下来,落在河边,飞溅的水滴立刻将两人衣衫下摆裤脚打湿了。

靠近河流,水流声就更响了,言溪安就很大声的说:“大叔,你能看出水里有鱼么?”

陆羽还没有放出意识进入河里,就摇头说:“没呢,要不你先看看,将神识意念放出身体,进入水里瞧瞧。”陆羽说话的声音并不很大,但言溪安却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受流水轰鸣声所掩盖。

言溪安早就懂得如何放出神识查探周围,只是很少使用这一本领。这会儿言溪安放出神识,刺入冰冷的河水中,认真的缓缓的查探着河水中的情形。

过了一会儿,言溪安收回神识,眉开眼笑的对陆羽说:“大叔,水里真有鱼,还不少!”

“是嘛,那真好。”陆羽自己没用神识去查,听言溪安说有鱼,又问:“也是草鱼么?”

“不全是,我又认不出来,反正很多。”言溪安笑嘻嘻的说:“晚上能吃鱼了。”

陆羽点了点头,心想:“家里缺的是蔬菜,又不缺鱼肉。”他说:“那你再试试,能不能弄几条鱼上来?”

“怎么弄?”言溪安没有试过。

陆羽解释说:“就是,用你的神识意念,侵入鱼儿意识中,命令它们跃上岸。”

“你是这样抓的么?不是隔空取物的么?”

“不是,隔空取物抓活东西还是有些难办的。”陆羽也放出意念,迅速的在附近河段扫视了一遍,发觉这条河不但水流激湍,水还很深,水面到河底,至少有数丈距离。而这深水河里,确实游动着不少的鱼,都是大鱼,种类繁多。

而这时候,言溪安已经成功的从水里逼上来了两条大鱼,一条是草鱼,另外一条还是草鱼。

言溪安很高兴,兴高采烈的叫陆羽看她弄上来的两条鱼。这河边确实没其他地方那么寒冷,两条草鱼一直在岸边蹦跶着,蹦的很剧烈。

“溪安你很厉害啊,很不错。”陆羽不怎么会夸人,看了眼脚边的两条草鱼,又说:“我再弄几条别的鱼上来吧,草鱼吃的多了。”

“哼,嫌弃我弄的鱼不好吃!”言溪安瞥了陆羽一眼,说道:“那你来弄,你要是再弄上来了草鱼,我揍你。”

陆羽嘿嘿一笑,只心念一动,就又有两条鱼飞上岸来,落在地上扑腾挣扎。

这两条鱼外形有些古怪,陆羽似乎见过,却又不记得这是啥鱼。鱼身棕黄色,腹部是灰白的,圆鳞很细小,身体有些扁,背隆起,头也不小,当然不如胖头鱼的那么大,但是这鱼的嘴可比一般的草鱼鲤鱼要大的多,并且嘴里露出的牙齿也是既尖又长,看着就很锋利。

鱼很大,至少有七八斤重,陆羽一时没认出来这是什么鱼,却听言溪安说:“大叔,这是鳜鱼啊!”

“鳜鱼么?有点像。”陆羽是见过鳜鱼的,只是很少见,他想起之前在平泽湖那边吃过一次,味道似乎还挺不错。

“嗯!是鳜鱼,很好吃。”言溪安也挺欢喜的,笑道:“那咱们回家吧,回去吃鳜鱼。”

陆羽收拾起来四条鱼,带着言溪安一跃上了悬崖,又找了根细枝将四条鱼串成一串,然后传进了安定谷。

陆羽看了一眼正在吃草的山羊,又去菜园瞧了瞧。上次种了不少萝卜,也已经蹿出叶子,只是这叶子都小小的,始终不见长。

萝卜叶子不长,地下的萝卜肯定也是小的,现在还不能吃。而其他的菜,也还没有成熟,没有什么能摘回去的。

两人回到家,天色还早,没有到吃饭的时间。言籍白夫妇正在堂屋里坐着烤火,言溪定和兰摇芳在后院,也不知道在弄啥。

陆羽放下鱼,言溪安说:“我们今天在山里找到了一条河,很大,里面鱼很多,我们弄回来了两条鳜鱼。”

“鳜鱼?这可是稀罕东西。”言夫人站了起来,说:“那晚上我做饭吧,这鱼不好弄。”

陆羽摇了摇头说:“伯母你说怎么做就行,我来。”天气冷,做饭也不方便,洗菜切菜洗米啥的,都冷。不等言夫人说话,陆羽又问:“溪定呢,在后院干啥?”

言溪定听到了陆羽的声音,在后院喊了一声:“我们在敲冰,想挖藕呢。”

“挖藕?”陆羽和言溪安出了屋子,果然见到言溪定和兰摇芳各拿着一根棍子,在水池边上,向着冰面敲敲打打。

“里面有藕么?”

“就是有藕,你们这哪能把冰砸破啊?”

言溪定头也不回的说:“试试呗,说不定有呢。我这是想看看哪里冰薄一点,更容易敲碎。”

言溪安说:“怎么?就算敲碎了,你还准备下水啊?”

“不下水,咱可以把水弄干啊,大羽哥肯定行。”言溪定有些异想天开。

陆羽笑道:“我可不行,把水弄干了,咱院子里不就多了一只大坑么。”他走到池边,说道:“溪定你让开,我来砸冰。”

言溪安连忙说:“砸冰可以,但是大叔你不许下水。”

陆羽笑了笑,伸出右脚,吸了口气,然后往水池冰面上重重一跺。

嘎吱嘎吱……坚冰碎裂的声音连续不绝,还间杂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冰底是有水的)。再看冰面,一条条的白色的裂纹从陆羽脚下往四周蔓延开来,像枝蔓一般,很快就布满了整座水池的冰面。这些裂纹很深,深达冰底,所以很快就有水从冰缝中溢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生藕片 陆羽叫言溪定拿柄铁锹过来,说要趁着碎冰重新凝结成一整块之前,将冰撬上岸来。

言溪定说:“我们都忘了,大羽哥你那么厉害,就不能把这些冰块烧化么?”

“能是能,就是怕会把池水全部烤干。”陆羽叫不动言溪定,自己回屋拿过来一柄铁锹。铁锹插进了一道冰缝,再用力往上一抬。

四人只听见“啪”的一声响,陆羽手里铁锹的锹柄就应声断成了两截,连着锹身那一般,还插在冰缝中。

陆羽嘿嘿一笑,说:“力气用大了,没弄好。”丢掉手里的那半截锹柄,陆羽抓起插在冰上的那截锹柄,再用力一锹。

这次锹柄没断,众人只见一块两三丈见方的巨冰被撬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然后撞在水池边的山壁上,撞下一片碎土。言溪定打趣了一句,说别把后山给撞踏了。

这块冰不仅巨大,还很厚,看起来有几千斤重,居然就这么被陆羽轻轻松松的给锹飞了起来,并且那半截锹,没有再断柄。

水池里少了一块大冰,露出了一部分池底,底部果然还有浅浅的一滩晃动着的水,更让四人惊讶的是,水底居然还有鱼。

陆羽觉得有些不妙了,原本厚厚坚冰覆盖下的池底有水有鱼,现在这些冰被揭开了,剩下的那么一点水肯定很快就会被冻上,里面的那几条鱼也都活不了了。

言溪定却满不在乎,说要先将池子里的鱼捞上来,搬开全部的冰块,再准备挖藕。

于是陆羽将剩下的几块又大又厚的冰都挑到水池岸边摆着,而这时候池底的那一滩水,已经快结成冰了。

陆羽脱了鞋子,就要下池子去抓鱼。但言溪安却喊住了:“大叔,水那么凉,算了吧。”

“不怕,鱼都不怕,我怕啥呢?”陆羽兀自走下水池,池底的泥水确实是冰凉刺骨,脚刚踏进去,他不禁打了个颤。

“明明在岸边就能把鱼弄上来,还非要下水,真是的。”

“池底都是泥巴,我把把地上弄脏了。”陆羽已经走到池底,赤着脚在池底踩了踩,想试试能不能踩到藕。不过藕还在泥底深处,得用锹挖才行。

陆羽弯腰伸手在水里摸了摸,很轻松的就抓起了一条大鱼,顺手丢在池边——接二连三的不断有鱼被丢上了岸。

陆羽知道水池很快就会被冻上,这些鱼就算不弄上来,也都活不成了。

水池不大,流动的水更不多,但泥潭里,居然有八九条鱼,个儿还都不小,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水里的鱼全部被捡上来,泥潭里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了,陆羽用脚淌了淌,将薄冰淌碎,继续摸了一会儿,待发现水里已经没鱼了,陆羽又让言溪安把那半截断锹拿过来。

这时候,言籍白夫妇也过来了,言夫人说:“陆羽,水里冷,赶紧上来吧。”

“大叔上来把,咱家又不缺吃的,挖什么藕啊!”

言籍白瞪了儿子一眼,说道:“是溪定要吃藕的吧,整日没事,尽想些歪主意。”他又对陆羽说:“陆羽上来吧,天气太冷,当心着凉了。”

“没事,不冷呢。”陆羽笑了笑,又指着脚下的泥水说:“你们看,这水不凉,还有点热呢。”

言籍白等人看着陆羽脚下,然后就目瞪口呆的发现,水池中的泥水,正往外滋滋的冒着热气。

虽然不知道陆羽是做了什么,但几人都放心了,心知就算这天气就算再冷,这水再凉,也丝毫冻不坏陆羽。言溪定甚至还说:“大羽哥,别把水弄太热,我怕你把下面的藕都给煮熟了。”

陆羽没挖过藕,但也知道大概怎么回事。断了柄的铁锹似乎更方便使用,陆羽先在池底边上用泥巴围了一圈,筑了个小池子,然后将脚下的那一滩积水引进小池子里。以陆羽现在的修为,引水当然不用拿着铁盆铜盆一盆一盆的舀,只心念一动,那一小滩水就自动的注进小池子里。

水没了,陆羽又开始用锹挖泥,先是稀泥,稀泥下面是略干一些的泥巴,他没有挖藕的经验,就只知道挖自己脚下的一块,很快,他身边就多了一只小口的深洞,洞里连半截藕都没见到。

“大羽哥,你这样挖不行,得挖大坑,才能看到有没有藕。”言溪定撸起袖子,作势要脱鞋子下水。

陆羽就说:“溪定你别下来了,我一个人就行,你要是不放心,嘿嘿,那就在岸边指点我吧。”

“那行吧,我不指点你了,我先去把这几条鱼洗了,你慢慢挖。”言溪定也明白大冷天的洗鱼不轻松,就自告奋勇的去了。

陆羽向前蹚了一步,又开始挖了起来。

相比起初下雪的八月末,现在的天气似乎温暖了一些,不过相比前两年的九十月,现在的天气还是冷的不寻常。陆羽挖藕专心,就收了法术,他身后的一片泥滩,很快就都冻上了。

言籍白夫妇和兰摇芳都觉得外面有点冷,进屋去了,就言溪安蹲在池边,看着陆羽挖藕。

过了一会儿,忽然陆羽停下手里挥动的铁锹,笑着说:“真有藕,我挖到一根了。”

“是吗!快弄上来。”言溪安也挺高兴。

陆羽弯下腰,用手掏扒着,果然没多久,就掏出了一根藕,只有两节,是长长一根藕上被掰断的两节。

两节藕很粗厚饱满,被丢到岸上,陆羽说:“这根很大,还有一半在泥巴里呢,我现在弄上来。”他又弯下腰,继续在泥潭里掏扒着,然后那根藕剩下的一半,也被弄了上来。

挖起一根,陆羽来了信心,又继续挖。用锹用手甚至用脚,到天黑时,陆羽已经挖上来了十几根藕。每根藕都是又粗又长,看着就很丰美。

“大叔,上来吧,今天别挖了。”言溪安是最心疼陆羽的。

陆羽想了一下,还是走上了岸,笑道:“池子里藕挺多的,还有不少呢。”

“有就有,咱下次再挖。”言溪安满脸爱惜的看着陆羽泥糊糊的一双赤脚,又说:“我去端点热水过来,你洗洗脚,赶紧把鞋子穿上。”

陆羽摇头笑道:“那不用了,我现在就能洗。”说完,陆羽手指一摇,就有一注水凭空流出,射在他脚上。用灵力取水的本事,陆羽修练不久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

言溪安伸手摸了摸那水注,待发现那水是温热的,她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冲干净脚上的泥巴,陆羽穿好了鞋袜,又将藕搬了回去。藕上都沾着着泥巴,陆羽也不打算现在就把泥给洗去,据说这样是能让生藕保存的久一点。

言夫人已经煮好了米饭,菜也做了,是两条鱼,一条炖的,一条煎的。言溪定说本来今晚还想吃点藕的,但是现在饭都做好了,灶里的火也灭了,就只能明天吃了。

陆羽说:“那啥,藕不是生的也能吃么?”他以前虽然没吃过,但也是知道藕这种东西的。

“好像是能,那我去洗两段,切成片,咱拿来当菜。”言溪定掰下两段粗藕节,再次自告奋勇的去洗藕切藕了。

吃饭的时候,陆羽赫然发现,生藕片真的能吃,并且还很好吃。生藕冰冰甜甜脆脆的,很有嚼劲,陆羽觉得非常好吃。

兰摇芳也觉得味道不错,说是和菱角的味道可以相提并论了。但言家四人却说生藕不如熟藕,不管是炒的炸的还是煮的,熟藕都是更加的好吃。

陆羽有点不相信,心想着:“莫非藕和地瓜黄瓜西红柿这些食物一样,有人喜欢吃熟的,而自己更喜欢吃生的?”

但不管怎么样,吃多了肥腻了鱼肉,再能吃上几片清甜的鲜藕片,都是让人大觉惬意的美事。言籍白惊叹着说:“这些藕还真是‘了不起’,这么冷的天,也没将它们冻死。”

言溪定说:“说不定这些藕就是死的呢,咱吃的是藕的‘尸体’呢。”

陆羽暗暗好笑,说道:“也不知道,等明年春天了,池子里有了水,还会不会再长出荷叶荷花来。”

“池子里有藕种,只要春天能暖过来,荷叶就能蹿出来。”言籍白见识广阔。只是谁也不知道,春天还会不会回来。

“那就好。”陆羽没怎么吃饭吃鱼,一盘藕片被他吃了一小半,吃完一片,他又说:“我明天送些给陆明,鱼也拿几条过去。”

言夫人说:“多送点过去,今天你们俩弄回来那两条鳜鱼,我也没做,都送过去吧。”

陆羽这才发现,桌上两条都是草鱼,确实没有鳜鱼,他看了眼脸上微带哀怨的言溪定,说道:“带一条过去就行,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

“清蒸就行,陆明岳母肯定会做。”言夫人又问:“张家老姐姐,现在好些了吧?”

“好多了,也不老是哭了。”陆羽不由想起故世不久的张七爷,心里微微有些沉重。

“唉,是得宽心些,这日子不好过,可还是得过下去啊。”

陆羽点了点头,心想:“世道艰难,这世上除了自己家这些人,没有谁的日子会好过。”

三月,要保持更新。年已经过完了,不能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还是挖藕 第二天早上,陆羽带着几条鱼和七八根长长的藕去了镇上。到了敦临镇,去陆明家之前,陆羽心里一动,先去了趟镇守院子。

梁艮还在敦临镇,院子里有不少人,但都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陆羽也没敲门叫人,他放下几根藕和几条鱼在院子地上,就跃墙出了院子。梁艮他们应该知道这东西是谁送的,就算不知道也不要紧。

去了张家,陆明他们当然也很惊讶,问陆羽咋又弄了这么些藕过来。

“后院池子里挖的,不少呢。”陆羽又挑出了那条鳜鱼,说道:“阳山里很远的地方有条河,挺大的,还没被冻上,里面有这东西。”

“这是鳜鱼啊!”陆明笑了笑,说道:“这是好东西,你中午在这吃饭吧,这鱼我会做。”

“你会做?”陆明难得的笑了一笑这让陆羽心里忽然轻松了好多,他也笑道:“对了,你在百味居跑过堂,应该是见过鳜鱼。”

“嘿嘿。”陆明忽然小声的说:“哥,你啥时候方便,请言夫人也来我家坐坐,陪我岳母说说话。”

“行。”陆羽点了点头,又说:“我中午就不在你家吃饭了,回去还得烧炭呢。”

陆羽去看了侄儿侄女,跟阿离寒暄了两句,然后就回到了安定谷。

山羊们很乖,很自觉的在山谷里吃着野草,半步也没踏进菜园。陆羽觉得羊儿们实在是很听话很聪明,以后可能都舍不得吃它们了。

菜园子里种了菜,当然也有葱蒜啥的,陆羽找了几根稍微长一些的新葱,拔了起来。中午可能会做鳜鱼,虽然陆羽不知道怎么弄,但想着应该是会用到葱的。

回到家,言籍白夫妇已经过来了,言夫人正在屋子里做早饭,言溪安三个还没起床。陆羽也没打扰他们,又去了后院。

现在陆羽家后院空荡荡的,菜方子上都盖着半灰不黑的积雪,一颗菜都见不到,那十几棵栽下去还没一年的果树,早就光秃秃的,片叶不剩,估计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陆羽叹了口气,走到了水池边。水池对岸的山壁下,还堆着几块巨大的冰块。冰块虽然没见融化成水的痕迹,但在外面晾了一晚上,还是变小了一些(升华现象)。

陆羽有心将冰块再推进池子,但想着里面还有藕没挖出来,打算今天中午天气最暖的时候,下池子把藕都挖出来,顺便再将水池也清一清。池子本来就不深,长期有落叶碎土落进去,现在就更觉得浅了。

吃了早饭,陆羽开始烧炭。木柴是前几天就砍好了堆在院子里,陆羽塞满了两座炭窖,封好了炭窖口子,就让木头在里面焖烧着。

这时离正午还有很久,陆羽实在是没什么事能做的,就说要再去挖藕。水池里还有不少藕能挖的,这几天总是要都弄出来,不然等里面再积满了水,再要挖就更不方便了。

言溪安犹豫了一下,最终同意了陆羽的“请求”。

陆羽拿来那柄断锹,正要脱鞋下池子,老高过来了,还带着他儿子。

老高一见到言籍白,就笑呵呵的说:“言先生好,我过来想问一下,您那学堂,最近还开么?”

言籍白有点惊讶,看了老高一眼,说道:“最近天气太冷了,孩子们都没来,就暂没开张。”村子大院做学堂那间屋子很宽阔,前后门也不严实,里面冷的很,并不适合孩子们长待。最要紧的是,天气这么冷,墨也化不开,磨不了。

“呵呵。”老高搓了搓手,笑道:“我家小财最近懂事了,说是在家没事,要跟着先生学习呢。”陆羽觉得老高很可能是在胡扯,因为陆羽看见他身后小财一脸的幽怨。

言籍白也笑了笑,说道:“读书也不一定非得先生看着,你们买的那些书,小财自己在家里读也是一样,如果遇到书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再来问我就是了。”

“嘿嘿,言先生说的有道理,我是会盯着他在家看书。”老高又换了一副嘴脸,对儿子说:“你不是有带书过来么?有啥不明白的地方,赶紧请教言先生啊。”

“哦。”小财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还真说有不明白的地方要请教。

……

陆羽去了后院,老高也跟了过去,他见到陆羽家后院已经干涸了的水池,就问陆羽,这是刚抓了鱼么。

“抓了鱼,还挖了藕呢。”陆羽说:“池底还有藕没挖上来,一会儿你拿些回去,也给陆迪带点。”陆羽每每有东西要分的,给了老高,肯定也不会少陆迪那一份。

“嘿嘿,要是有,我倒真想尝尝。”老高估计也没吃过藕,笑呵呵的说:“那啥,我怕冷,就不下水帮你挖了。”

陆羽当然不用老高帮忙,他对老高说自己挖好了给他们送过去,没啥要帮忙的。老高不像陆羽那么扛冻,在院子待了一会儿,就进屋去了。而屋子里言籍白在向小财讲解书本,老高也听不懂,待了没多久,又回去了。

水池底部的泥滩早就被冻得硬邦邦像石头一样,陆羽得把硬泥弄化才能下锹。他倒不是力气不足,挖不动硬土,就是怕不好掌握轻重,会把泥底的莲藕挖断。

陆羽赤足踩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言溪安就问他:“大叔,你脚底不硌得慌么?”

“不硌,还挺舒服呢。”陆羽嘻嘻一笑,然后就开始运转灵力。

很快,陆羽的两只脚就变得通红又炽热,他脚底下的那块泥地就先被融软了,冒出水来,接着被融软的地方越来越多,再没过多久,池子底就变得湿漉漉黏稀稀了。

……

陆羽挖的很仔细,池子底被他翻了差不多有两遍,被挖出来的藕还真不少,池边堆了好大一堆,陆羽估算了一下,三四百斤是有的(藕这种东西,有时候产量很高的,一个熟练的挖藕工,一天能挖好几百斤)。

言溪安言溪定和兰摇芳三个都在看着陆羽挖藕,见挖上来了这么多,言溪安就说:“大叔,差不多了吧,池子里还有么?”

“应该还有一点吧,我不挖啦,留着做藕种。”陆羽爬上岸,拍了拍手,没去管藕,先将池子边上的几块大冰块推进了池子里。

水池里的淤泥被清了很多堆在岸边,池子深了一些,冰块推下去,已经填不满水池了。

言溪定说:“这么多藕,咱吃不完,不会烂掉么?”

“这天气,烂应该是烂不掉的,再说咱也要送人啊。”村里的一些人家要送的,镇上的的梁艮,陆明家,还有县城的梁坤,都是要送些过去的。

“不怕,咱能吃完的。”兰摇芳喜欢吃生藕,她指着地上的藕,对言溪定说:“溪定,你去洗两节藕,洗干净了,我要吃,大羽哥也要吃。”

言溪定头一歪:“你要吃,你自己洗呗,指使我干啥?”

兰摇芳长眉一轩,低声道:“嗯?你洗不洗?”

“行吧行吧,我去洗,我去洗四节,我们都要吃。”言溪定假恚实喜,扭头对陆羽说:“大羽哥,我要是不看着你也喜欢吃生藕的份上,我才不去洗呢。”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那我承你的情啦,你多洗两节,让小财也尝尝。”

言溪定的修为现在也有不错的基础了,用冷水洗东西,他也不怕凉了。这小子洗的很仔细,用刷子刷干净了藕身上的泥土,又切开藕节两头,将几碗水从藕节的一头倒了进去,清水顺着藕孔,从另一头流了出来。

短藕节,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很鲜嫩,陆羽拿起一节先咬了一口,然后对言溪安说:“很好吃,你快尝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讨论下神仙 短藕节,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很鲜嫩,陆羽拿起一节先咬了一口,然后对言溪安说:“很好吃,你快尝尝。”

生藕真的很好吃(我是这么觉得的,熟的我不怎么喜欢吃),但是言溪安姐弟俩并不是很喜欢,两人都没吃完一节,都摇着头说腮帮子有点酸了。

陆羽笑着说:“生藕是这样的,脆是脆,就是太硬了,咬的是有点儿累嘴。”他吃完一节,又把言溪安吃剩下的那半节接过来吃了。言溪定见状,也笑嘻嘻的对兰摇芳说:“摇芳,我的也吃不完,你帮我吃了吧。”

“呸,滚开。”兰摇芳甩了言溪定大大的一个白眼。

阳山村有几十户人家,而一节稍微大一点的藕就有好几斤,所以陆羽还是不能挨家挨户都送藕过去,挖上来的是不少,但肯定不够每家都去送的。

所以陆羽就给陆迪家送了不少,老高家送了不少,方大荣送了一些,方大平送了一些,齐祥也送了……在村里转了一小圈,送出去了差不多两百多斤。

剩下的陆羽打算给梁坤兄弟俩再各拿些过去,陆明家留一点,剩下的就留着自己家吃了。藕是能放很久,但是时间久了,藕里的水分会散发很多,藕会变干变粉,就像久存的地瓜一样。

从外面回来,小财已经回家了,言夫人正在厨房做饭。言溪安过来叫陆羽,说她妈妈在蒸鳜鱼,让陆羽去学学。

今天中午言夫人要做清蒸鳜鱼。

鲈鱼先洗剖干净了,又在鱼身两侧划上十字刀花,再在鱼背上深深开了一刀。言夫人将切好的姜片和葱段,塞进鱼腹、鱼嘴和鱼背上的刀口里,然后在鱼身上抹了细盐,又淋了两勺白酒,然后放碟子里腌制。

蒸鲈鱼的过程稍微有点复杂,陆羽没有经验,现在还不会。

言夫人将铁锅洗干净,里面倒了些水,又让言溪定去弄几根长竹片回来,竹片要洗干净。言夫人告诉陆羽,鳜鱼要放碟子里,锅里要贴着水面架着竹片,再将碟子放竹片上,然后盖上盖烧水,用水汽将鱼蒸熟。

并且言夫人还说,蒸鱼最好用新鲜毛竹劈开的竹片架着碟子,那样蒸出来的鱼,不仅有鱼香,还会有竹子的清香。

陆羽认真的点了点头,默默记住了。

言溪定当然弄不来新鲜的竹子,捡了些以前盖房子剩下的竹子劈开了,洗干净送了过来。

言溪安在帮忙烧火,陆羽在一边洗菜切菜啥的,蒸了没多久,厨房里就弥漫了一股鲜鱼的清香。是真的清香,没有丝毫的土腥味,和别的河鱼湖鱼真不一样。

鱼蒸熟了,陆羽冒着烫,将碟子从竹片上端了出来,然后将鱼肚鱼嘴和鱼背里塞的姜片取了出来,葱段就留在里面。

不过这时候,鱼熟是熟了,但还不能吃。言夫人又将锅里蒸鱼的热水倒掉,然后炒了几勺热油,待热油炒香后,淋在了鳜鱼上,这下不仅有鱼香,还有一股滚油烫鱼肉的焦香。

陆羽闻到这扑鼻的香味,忍不住的食指大动,心想原来蒸鱼还能这样蒸。用水汽蒸熟的鱼少了鱼腥,蒸鱼的汤也不用,滚油浇在鱼身,更添了鲜香,一会儿吃起来,肯定很可口。

最后,言夫人又倒了一勺酱油,半勺陈醋在碟子里,并没有直接浇在鱼身上,她说一会儿吃的时候,能将鱼肉蘸着醋酱吃,味道会更好。其实陆羽并不怎么喜欢陈醋的酸味,他自己做菜,是很少放醋的。

鳜鱼蒸熟了,言夫人又炒了盘野猪肉,就野猪肉炒野猪肉,没有辣椒,也没有葱。最后陆羽又切了一段藕,切成片,放盘子里。

天冷,藕片也凉,有时候嚼在嘴里,像在吃冰一样,但陆羽偏偏就喜欢这味道。

鳜鱼很好吃,言夫人手艺又好,蒸出的鳜鱼,鱼肉鲜美嫩滑,这是鳜鱼独有的天然的一种清鲜,是别的河鱼没有的。而且更妙的是,鱼肉中还带着葱姜的香味。

言溪定吃了一口,就站起来说:“大羽哥,我原来以为你做的鱼最好吃,不过和我妈妈的手艺比起来,你就要差上一点点啦。”

“对,大羽哥做的鱼好吃,姨做的鱼更好吃。”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那是自然,言伯母做饭的手艺,哪里是我能比的。”陆羽也吃了口鳜鱼,是从心底觉得这鱼很好吃。

“说笑啦,陆羽从小就做饭,手艺也是很好呢。”言夫人笑眯眯的,却又叹了口气,继续说:“咱一家人能坐一块儿,吃热饭,有鱼有肉,那多好啊。也不知道现在多少人,没吃没喝,忍饥挨冻,朝不保夕的。”

这句话有些沉重,几个人都忍不住唉声叹气。

言籍白说:“或许这就是命吧,许许多多的人,都会死在这雪灾寒冬里。我们几个,要不是因为陆羽修练过,难保就能活到现在。”

“爹,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我不懂,什么才叫作‘命’呢?那些可怜的人,就是活该被冻死饿死么?”说话的是言溪安。

“没人活该被冻死饿死,所以说这就是‘命’,没人想死,谁都愿意平平安安的过这一辈子,可这天不遂人愿,两年多的天灾过了,才消停了两年,谁知道这又来了雪灾。”言籍白摇摇头,叹道:“这不是命,那又是什么?”

“我明白了。”言溪安点点头,幽幽说道:“这世上要是有天,天上要是有神仙,只怕他们都没生眼睛,没开眼吧。”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怕不是他们没开眼,而是眼睛睁的大着,正看着咱呢。”说这话时,陆羽抬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屋顶。

“为什么呀?”

陆羽回想着他从前做的那个匪夷所思古怪稀奇的梦,梦里的神仙,对凡人可没有丝毫的怜悯仁慈,反而更乐于去戏弄折磨甚至杀戮凡人。陆羽说:“在神仙看来,我们和蝼蚁并没有什么分别,有谁会在意蝼蚁的死活呢?都只会去看蝼蚁怎么活,怎么死,似乎这样,他们才觉得好玩。”

听陆羽说的认真,言溪定就问:“大羽哥,说老实话,你是不是见过真的神仙?你身上的修为,是不是神仙传给你的?”

“哪儿能呢,我要是见到了神仙,说不定早就被弄死了。”想起神仙那可怕的实力和对凡人的残忍冷酷,陆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神仙有你说的那么坏,那么可怕么?”言溪定对陆羽的话,还是不大相信。

陆羽认真的点点头说:“有,并且比我说的还要可怕,还要坏。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会八月下大雪?为什么连年灾荒?嘿嘿,这十有八九,就是那些所谓的神仙弄的。”

“是么?”言溪定还是不大相信,又说:“那大羽哥你抓紧修练,争取有朝一日,也能飞升成仙,那我们这些人,就能托你的福啦。”

“嘿嘿。”陆羽摇了摇头,又招呼几人吃饭吃菜,说菜都快凉了。

天气很冷,但这对陆羽却不再有很大的影响了,日子过得很平静。

这天一早,陆羽带着一堆藕进了安定谷,先挑出了几根送到了敦临镇镇守院子。藕有点多,陆羽不能一次抱去给梁艮,还得分梁坤和陆明他们呢。

这次去镇守衙门院,陆羽遇到了梁艮。一见到陆羽,梁艮就过来说:“陆先生,上次那鱼那藕,也是您送来的吧。”

陆羽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家后院挖了不少藕,这些再给你送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破冰 这次去镇守衙门院,陆羽遇到了梁艮。一见到陆羽,梁艮就过来说:“陆先生,上次那些鱼还有藕,也是您送来的吧。”

陆羽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家后院挖了不少藕,这些再给你们送过来。”

“多谢了,多谢陆先生,我替院子里这些人多谢您了。”梁艮穿的很厚,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是,神色有些苍悴,丝毫没有往日气定神闲容光焕发的模样。

陆羽摇摇头道:“梁守备言重了,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他又想起了单田方,和单田方一样,梁艮也是个好官,陆羽觉得他们的所作所为,远远不是自己做过的那点事情所能相比的。

陆羽又问:“最近,镇上还好吧?”话一出口,陆羽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这时候,除了自己一伙儿哪里会有人好过。

“还行吧,暂时还不缺吃的,只是明年……”梁艮苦笑两声,继续说:“明年再说吧,也不知道能咋办。”

陆羽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敦临镇上除了陆明家和梁艮他们,还有一个陆羽认识的人,是那个阿文。

阿文吃住都在他那家粮店里,店里有不少粮食,他分了好些出去,但还剩不少,够他自己吃很久的了。

陆羽去粮店见了阿文,阿文说最近天气似乎暖和了一些,他想过几天回平泽湖。

陆羽却说:“平泽湖离这太远了,要是一天走不到,晚上可不好办。”想了想,他又说:“这样罢,过两天我去一趟那边,你有啥话要我带给秦帮主他们么?”

“没,我就想看看那些孩子们还好不好。”平泽湖那帮孩子以前是单田方在照顾。

“嗯,秦帮主照顾着他们,肯定都好好的。”陆羽给阿文拿了两条鱼,一根藕,这些东西他一个人能吃些日子的了。

给陆明送藕,给梁县令送藕,陆羽都没在他们那逗留多久,中午之前就回来了。后院炭窖里的在烧着木炭,剩下的木柴不多,陆羽要上山砍一些。

吃午饭,砍柴,去安定谷看看山羊,回家,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从安定谷回家前,陆羽拔了几根小青菜回去了,菜园子经陆羽“特制”肥料的滋养,里面的菜蔬长的飞快。

第二天陆羽要出门,去平泽湖和启初山庄,出门太早,言溪安他们还没起床,陆羽就自己一个人悄悄摸摸的去了。

先去的平泽湖,见到秦仲泉,秦仲泉正在坐着发愁。

秦仲泉先问:“陆先生,阿文他在你们那边还好吧?”

“他没事,有吃有喝的,暂时不用发愁。”陆羽问:“秦帮主你们这边咋样?孩子们呢?”

“我们一时半会也是吃喝不愁,就是发愁以后咋办。”

“以后咋办……以后的事情,咱只能以后再说了。我觉得,明年肯定会好起来。”

“唉,但愿吧。”秦仲泉说:“我们这边粮食还不少,就是没菜了,大人孩子,天天都只能吃干饭。”

陆羽苦笑一声,说道:“是啊,现在菜可是稀罕东西,荤的素的都是。”

“平泽湖底下有鱼有藕,就是这冰太厚了,下面的东西没办法弄出来。”顿了一顿,秦仲泉说:“不过我也满足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呢,我也不想着吃鱼吃藕了。”

陆羽想了一下,说道:“那啥,要是在冰面上敲出个洞,是不是就弄用鱼竿钓鱼了?”陆羽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说是在很北的北方,那里的人们,冬天的时候,会去湖上破冰钓鱼。冰底的鱼儿因为冰层破了口子,正好能浮出水面透气,所以洞口处会聚集起一群群的鱼。

“这法子我们想过,可湖上的冰有几尺后,我们敲不开啊。湖边的冰薄一点,但都从湖面一直冻到湖底,敲开了也没啥用。”

“你们用啥敲的?”

“铁钎子,四五尺长的铁钎子插没了,都碰不到下面的水。”

“湖还挺深啊。”陆羽想了想又说:“那啥,我去瞧瞧吧,说不定能帮着破个口子呢。”

“对啊!”秦仲泉眼睛一亮,笑道:“陆先生您这力气,这本事,肯定能砸穿冰面。”他笑呵呵的站起来,招呼手下去拿铁钎,一起去湖上破冰。

平泽湖很大,但现在湖面上平静一片,半点波澜都不见,因为湖面完全被冻住了,没有一丝流水的痕迹。

冰面上有几条行人踩过的土迹,住在湖边的人,应该是经常有人去湖上的。秦仲泉带着陆羽,一行七八个人,提着几根铁钎子,向湖中心走去。

真正的湖中心当然是很远的,众人在离到岸边百余丈停下了,秦仲泉指着脚下对陆羽说:“前几天,我们在这边插过铁钎,没碰到水,也打不了洞。”

陆羽低头看了一眼,冰上只有几个白点,不见丝毫破损的痕迹。

“下面有水,能在这里打洞。”虽然隔着厚厚的冰层,陆羽也能察觉出冰层下面流动着的湖水,他从一人手里接过铁钎,说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弄出个洞来,你们大伙儿先退几步。”陆羽担心万一自己力气没掌握好,弄出个大大的冰窟窿来,这几个人都会掉下去。

“退开推开,大伙儿退远点。”秦仲泉是知道陆羽本事的,他先退出去了好几丈。陆羽笑了笑,心想你们也不用退这么远吧。

秦仲泉喊了声:“够远了吧,陆先生要动手了吗?”

“嗯,我试试。”陆羽双手握住铁钎一头,尖端朝下,深吸了口气,再猛的将铁钎往脚下的冰上插了下去。

噗的一声轻响,铁钎就像是筷子插豆腐一般,轻轻松松的插进了冰层里,几乎整根都没了进去。

陆羽又轻巧的拔出铁钎,然后再在刚才插出的那个洞边上,又将插了下去。

……

继而连三的,陆羽已经在冰面上插出了三十几个小洞,而这些小洞环成一圈,正好是一个直径一尺多的圆。

秦仲泉等人见湖面上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动静,又都围了过来。见到陆羽没费什么功夫就用铁钎在坚硬的冰上插了一大圈的小洞,这些人当然是很震惊和佩服的。

“陆先生,你是要把这圈里的冰都敲碎,再弄出来么?”天海帮的人也试过这个办法,多插几个洞眼,再将周围的冰弄碎取上来,不过他们到底是没有成功。

陆羽摇摇头说:“那太慢了,你们还是得退开点,我还没弄好呢。”

“难道陆先生是要把这块冰硬砸开么?”秦仲泉他们都不敢相信,但还是乖乖的退走了。

等秦仲泉他们退开了两丈多远,陆羽犹豫了一下,又吸了口气,然后抬起脚,又重重的落了下去。

陆羽这一脚正跺在那个圆圈中心,一群人只听见一阵阵的嘎吱嘎吱响,又觉整个湖面都轻轻晃了几晃,然后冰面上就以陆羽为中心,裂开了无数的细缝。秦仲泉他们吓坏了,连忙大呼小叫的又跑开了几十步。

冰面上虽然裂出了缝,但这些缝并不深,远不到让整块冰面碎裂的程度。再开陆羽脚下的那个圆圈,一圈的冰柱,被陆羽生生的踏了下去,落在了湖里。

这一片的湖水还是挺深的,不然那冰柱只会被踏下去部分,但还是会卡在冰层里。

陆羽看了一眼秦仲泉他们,喊道:“秦帮主,过来吧,湖面塌不了。”

“真没事么?”秦仲泉还是很小心的,待听见陆羽又说“没事,过来吧”,才带着手下慢慢的走了过去。

陆羽脚下有一只冰洞,洞里黑漆漆的,却能听到轻轻流动的水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鲜鱼煮面条真好吃 陆羽脚下有一只冰洞,洞里黑漆漆的,却能听到下面轻轻流动的水声。

“厉害啊,了不起。”

“陆先生你这力气,你这脚,也太吓人了吧。”

……

这些人惊叹了一会儿,又有人问:“那谁,有带鱼竿么?”

“没带呢,大早上的,带啥鱼竿。”估计没什么人相信陆羽真能顺利的弄出一只冰洞,或者不会这么快就成功,所以都没准备鱼竿。

秦仲泉说:“那谁,老三你快回去拿鱼竿,鱼饵就用……用玉米粒吧,也没蚯蚓。”想了想,秦仲泉又说:“回去再带些柴禾过来,这里得烧堆火,不然窟窿很快就又被冻上了。”

陆羽说:“那啥,我再弄两个洞吧,要是有鱼,也能多弄点上来。”陆羽家后院水池都有鱼,平泽湖底更会有,只不过湖底的莲藕,那就想都不要想了。

陆羽单独提着铁钎,走到了不远处的冰面上,如法炮制,又弄了一个冰洞。

一共弄了五个洞,每个洞口都一尺多径,深入冰下水底。

打好了洞,陆羽就跟着秦仲泉回去了,钓鱼的事情,陆羽当然不用去参与。

陆羽来的时候,还是早上,又坐了一会儿,就跟着秦仲泉他们一起吃了个早饭。早饭是玉米饼子和大米粥,一点菜都没有。

但是早饭还没吃完,就听到一伙人嘻嘻哈哈的走了回来。

回来的当然是秦仲泉的那帮手下,他们高高兴兴的,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大串鱼。七八个人,提回来足有六七十斤鱼。

“老大,那洞里真能钓到鱼,我们钓了不少呢。”平泽湖里鱼种类繁多,这些人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鱼,条条都很肥硕。

“嘿嘿,陆先生中午当然要在咱这吃饭,咱中午就吃鱼吧。”

秦仲泉也很高兴,笑呵呵的说:“那几个洞,你们得看好点,别让再冻上了,不然陆先生回去了,咱就不能吃鱼了。”

“那不能,每个洞口都掉了盐袋,冻不上。”

“那就行,这些鱼你们拿去收拾收拾,中午大伙儿好好吃一顿。”秦仲泉对陆羽说:“陆先生中午不回去吧,就在这吃饭。”

“不了吧,回去还有事呢。”陆羽早上出门就没告诉言溪安,一会儿还要去启初山庄,要是回去太晚了,说不定言溪安还会发脾气。

“能有啥事啊?这天气,你回去了还下地干活不成?”秦仲泉拉着陆羽的手说:“要不是陆先生,我们也弄不上来这些鱼,你必须得在这吃饭。”

“那……就叨扰大伙一顿了。”陆羽也想看看那群孩子们。

“唉,这叫啥话,陆先生能在这里吃顿饭,我们求之不得呢。”秦仲泉又对手下说:“你们再去钓,多弄点鱼上来,今天咱都好好吃一顿。”这些人以前肯定是不缺鱼吃的,但这几个月天寒地冻,整座湖都被冻上了,他们就再也吃不上鱼了。

刚吃完早饭,离中午还早,陆羽就在秦仲泉的带领下,在天海帮驻扎地这一片转了转。平泽湖上的水寨因为寒气重,现在已经没人住里面了。

孩子们都住在一座大院子里,院子里有屋子数间,男女分开居住,也有人负责照看他们。总之这些孩子过得都还算不错,吃得饱穿得暖,无需为明日发愁。

那个小瑾长大了一些,她还认识陆羽,但见到陆羽,却不怎么说话,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陆羽摸了摸小瑾的脑袋,说了几句话,小瑾却漫不经心的,不怎么回应。陆羽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四野除了冰就是未融化的脏雪,平泽湖附近并没有什么好看好转的,后来陆羽就一直坐着陪秦仲泉他们说话,说来说去,总离不开这古怪的寒冷的天气。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尽量不去提将来的打算,对于未来,谁都没有很明确的打算计划。

午饭的菜当然是鱼,一大锅的鱼和面条一起炖的,鱼炖的稀烂,面条也稀烂,虽然没什么调料,但陆羽却觉得很好吃。

鱼很鲜美,但陆羽并不缺少鲜美的鱼吃;面条很软,有些糯,煮在鱼汤里,也很鲜美。陆羽吃了一碗,觉得味道不错,又吃了一碗。

一碗接一碗,陆羽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碗了,吃到后来,他觉得很奇怪:“这鱼好吃是不假,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贪食了?”吃干净碗里的几根面条,陆羽笑着说:“今天吃的有点多,让大伙儿见笑了。”

“陆先生喜欢吃,那我岳老三脸上也有光啦。”岳老三是天海帮的厨子,今天的午饭就是他做的。

“岳师傅手艺很好啊,这鱼烧的好吃极了。”陆羽摸了摸自己那微微凸起的小腹,笑道:“那几只冰洞只要别被封住了,大伙儿今年冬天总不会缺鱼吃。”他心里想着,可惜自己家里没有面条,不然也能回去煮一锅让言溪安他们也尝尝。

陆羽刚想到这里,就听秦仲泉说:“陆先生你今天回去,带些鱼和面条回去吧。”

陆羽说:“鱼就不用了吧,我家里也有,面条要你们要是有多,我厚着脸皮拿点?”

“啥话呢,我们也种了小麦,一会儿我让人给你装二十斤回去。”秦仲泉嘿嘿一笑,又说:“不是陆先生,我们也吃不上鱼,吃不完的鱼换二十斤面,我们还赚了呢。”

陆羽笑了笑,心想:“天海帮确实暂时不缺吃的,湖里的鱼又不少,他们暂时也不用愁没菜,这挺好的。”

吃完午饭,又坐了一会儿,陆羽就背着一袋子的面条回去了。他没有去启初山庄,背着东西去那边,却又不是拿去送人的,这样似乎有些不大合适。

(作者家乡在长江边不远处的一座村庄,村庄外有很多的池塘,到了年底,有些池塘会被抽干,捕上来的鱼家家户户平均分。有一年年底分鱼,每家都分了十几斤,分到鱼的那天晚上,作者的祖母用鲜鱼和面条炖了一大锅,作者吃了很多,一碗又一碗。作者和作者的弟弟是留守儿童,小时候没什么好吃的,能饱饱的吃一顿鲜鱼煮面条,算是很难得的。其实鱼和面条的滋味我现在已经有些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作者祖母看着我们兄弟俩吃面吃鱼,一脸的慈祥。不好意思,突然就想起小时候的这些事,只是印象太深刻了。)

回到家,言溪安果然来责问陆羽,为什么他一大早出门,却不叫自己。

陆羽讪讪笑了两声,说自己起太早了,不敢吵醒她。

言溪安哼了一声,又问陆羽带了什么回来。

陆羽来了精神,笑道:“我今天上午,帮秦仲泉他们在平泽湖上破冰打洞,弄上来好些鱼,中午吃的鲜鱼煮面条,十分美味,咱今天晚上再吃鲜鱼煮面好不好?”

“不好,晚上我妈妈要做藕盒子吃。”言溪定觉得鲜鱼煮面听着就很寻常,远不及藕盒子那么稀罕。

“那是啥?”陆羽没听说过藕盒子,更没吃过。

“藕盒就是藕盒啊,你没吃过么?”

陆羽摇摇头:“没,好吃么?”

“好吃,油炸的,要用面粉。对啦,大羽哥你带面粉回来了么?”

“好像没有。”陆羽打开布袋看了看,又笑道:“真巧,秦仲泉不但给了我面条,还有面粉呢。”其实陆羽听到藕盒是用油炸的,他就觉得腻的慌,并不是很向往。

“这真好,晚上等你尝了藕盒,保准就会喜欢。”言溪定笑嘻嘻的说:“家里没有新鲜的猪肉了,咱上山弄头回来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找野猪 “打猎么?”为了吃顿藕就盒要去打猎杀猪,陆羽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但他也不好直接说不,又说:“那啥,上次出门打猎,啥也没猎到,也不知道山里还有没有野猪。”

“肯定有,要是没猪肉,藕盒就不好吃了。”言溪定说:“咱找仔细点,弄只野猪就回来,不会很久的。”

“行,我去拿菜刀。”陆羽拿来了菜刀,又问言溪安要不要一起上山。

言溪安摇头说不去了,外面太冷,山上又没啥好玩的,她要和兰摇芳一起在家烤火。

听言溪安说不去,陆羽就直接对言溪定说:“溪定你也在家吧,我自己去就行。”

“啧啧……”兰摇芳不上山,其实言溪定也不怎么想上山了,他还是瞥了陆羽一眼,说道:“行吧,但你别偷懒啊。”

“嘿嘿,我偷懒你也不知道啊。”陆羽又跟言籍白夫妇说了一声,就提着菜刀出门了。出门前,言溪安叮嘱他小心些,早去早回。

陆羽直接从家里传进安定谷,然后又离开安定谷,去了从前比较多遇到野猪的一片山林。这次陆羽从安定谷传出来,微微觉察到传送的过程有些碍滞,传送阵似乎有些老旧了,陆羽决定回头修补一下。

如今阳山的山林中静谧至极,除了偶尔从树梢上落下的积雪发出点点声响,就再没其他的声息了。陆羽发了一会儿呆,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老高进山帮他逮野猪的情形。那时候陆羽还没修炼,就是一寻常的单身农夫,不会法术,也没有言溪安,但是日子过得却很平静,不止是他,阳山村甚至金华城里,大部分人的日子都安定平稳。

有那么一会儿,陆羽有些晃神,如果没有言溪安的话,陆羽甚至宁愿自己没学过法术,当然了,也不要有这几年的种种天灾。

突然一个瞬间,陆羽忽然暗道:“自从我学了法术之后,这天灾就开始了,天灾和修练,是不是有啥联系呢?”陆羽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烧成灰的老道士,老道士将陆羽当成败尽一方气运的妖怪。

但随即,陆羽又猛地摇了摇头,暗忖:“我还是太抬举自己了,我这点修为算得了什么?能引来这为害不知几千几万里的干旱和极寒?”

发了一会儿呆,陆羽提着菜刀,在山林里转了起来。他现在是一个人,可以专心的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方圆近十里以内,不管多细微的声息,陆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山林里还是有些小动物的,不怕冷的狐狸,野狼,还有一些长毛的兔子。陆羽发现了这些小动物的踪迹,却又有些舍不得去害它们性命,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继续去找野猪。也不知道为什么,陆羽总觉得,猪这种牲畜,相比较来说似乎是更应该被人吃的,不管是家养的还是野外的。

野猪皮挺厚的,野猪身上的肥肉相比狼兔来说也更多,但它们却比野狼野兔更怕冷,因为猪毛虽长,却不浓密,所以反而更怕冷。

陆羽觉得,幸存的野猪们这时候肯定是藏在栖身的洞穴里,只要能找到一处猪窝,以后就知道怎么找猪窝了。

于是陆羽又专心又安静的搜寻起来,找岩洞,找树洞,找茂密的灌木丛。

找了好一会儿,陆羽忽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鼾声,猪睡着发出的鼾声。这声音太轻了,从一只雪包里传出来的,如果陆羽修为哪怕再低薄几分,就听不到这声音了。

陆羽心里一喜,走到那一人高的雪包前,伸出双掌用力一推,雪包就被推平了,面粉一样的雪粒纷纷四射散开。

雪包被推平后,露出了一只洞口。其实洞口也不算完全露出来,因为上面还覆盖着一堆枯枝和树叶,枯枝树叶底下才是一处洞穴。

洞里有野猪,只有一只,这时候已经被惊醒了。

陆羽听到洞里只有一只“聪明”的野猪,心里竟觉得安心了一些,洞里是一只而不是一家,陆羽杀了它,心里会少了许多内疚。

“内疚”这种东西,陆羽早前打猎的时候,是从来不会有的。

杀了野猪,陆羽传回了安定谷,又开始修葺有些损旧的传送阵。

传送阵一主一副两座,主站在安定谷一座山洞里,副阵就在陆羽身体内。副阵很坚固,且随着陆羽修为的加深,变得日益的坚固。主阵就因为日久失修,又几乎每天都用上几次,所以现在使用起来就不怎么灵敏了。

修传送阵是个细活,很是耗时费神,等陆羽修好传送阵,天已经黑了。

匆忙回到家,放下野猪,言溪定过来对他说:“大羽哥,你回来咋这么晚,我们饭都做好了。”

“是嘛。”陆羽笑着摸了摸头,说道:“安定谷里的传送阵有点问题,我修了下,忘了时辰。你姐姐呢?”

“在厨房呢,准备吃饭了,鱼煮面条。”言溪定看了下地上的野猪,说道:“咱一起把野猪剥了吧,我也学学。”

“杀猪有啥好学的,也不难。”不过陆羽还是将猪挂了起来,然后指点言溪定怎么怎么剥皮,怎么剔骨。

言溪定提醒陆羽,野猪不应该先浇开水,刮了毛,再剥皮么。

陆羽拍了拍脑袋,笑道:“我倒忘了,要先去猪毛。不过野猪皮太厚太硬也不能吃,毛不刮就不刮吧。”

言溪定在陆羽的指点下,剥了猪皮,取了猪下水,又将猪肉切成了几大块。今天这只野猪并不大,分好后,总共不到七八十斤肉。

天气冷,肉也不用急着腌,陆羽割了一块肋条肉,想去厨房里炒了吃。

言溪安和兰摇芳也在厨房,跟着言夫人学做饭。锅里煮着鱼和面条,还有生姜和蒜粒,煮的香喷喷的,引得陆羽又食指大动。

鱼煮面,真好吃,陆羽又忍不住吃了好几碗。

第二天早上,陆羽送了肉给陆明,也顺便给梁艮带了一条猪后腿和一挂猪大肠,猪大肠洗好了送过去的,猪肠不好洗,天气又冷。

在陆明家,陆明说天气太糟了,哪里也去不了,在家里闷的太难受了。

陆羽想了下,问他要不要去村里住几天。

陆明说不去了,村里也没地方住。

其实陆羽家还是有空房子的,那两间竹屋,他自己睡一间,还空一间,两间都可以腾出来。只不过这天气冷,晚上简直没法住人。

陆明又问陆羽:“哥,你有帮忙请言夫人来我家坐坐么?”

“嘿嘿,这我倒忘了,今天回去就说。”陆羽又小声问道:“你岳母好些了吧?”

“好些了,就是没人陪她说话,会闷得慌。”

“唉,行吧,我回去和言夫人说声,看她愿不愿来这里住两天。”陆羽站起身来,想了下,又说:“要不我把你闺女接村里去住几天?”陆羽是有些想小侄女陆稼鱼了。

“算了,我们自己带着吧,村里又没地方住。”陆明忽然笑了笑,说道:“哥,你咋不接我儿子去村里住呢?喜欢侄女,不喜欢侄儿啊?”

“哪儿呢,不是你儿子还小么,接村里去,谁带啊?”

这次陆羽一回到家,就对言夫人说,陆明想请她去镇上住几天,陪陪张夫人。

言夫人想了一下,就答应了,笑着说:“去他们家也好,是要住几天么?”

“得住吧,他们家也有地方住。”

言夫人看了言籍白一眼,说道:“我明天去镇上,陪陪张家老姐姐,你看如何?”

言籍白点点头:“行啊,去住两天再回来,陪陪张家嫂子也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藕盒子 “那陆羽明天送我去镇上吧,一会儿咱再瞧瞧,看家里能有啥带过去的。”

“山谷里也没啥菜,没啥能带的。”陆羽家里有啥吃的,总是会匀给陆明他们,他家确实没啥能带过去的。

“那行,我就空着手去吧。”言夫人叹了口气,说道:“这张家姐姐啊,也是命苦。”

村里很安静,家家户户人人几乎都闭门不出,除了偶尔有人进山砍柴。村民们砍柴已经习惯了,他们进山,也不再需要陆羽带着一起了。

今天中午,陆羽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藕盒子了,是言夫人动手做的。

藕盒当然要用到藕,两片藕之间包着肉馅,以湿面粉裹住,再放油里炸。整个阳山村,炒煮煎炸用的都是豆油,陆羽家豆子多,豆油也不少。

和面陆羽不在行,言溪安烧了热水,言夫人和面。面粉里先加盐,用温水挑稠一点,又放了酵粉,就搁在灶台上,温一会儿。

调肉馅也由言夫人来。肉馅不能太瘦,不然吃起来太柴,不香,言夫人说得七分瘦三分肥,肉馅里再加点葱花蒜蓉,然后用筷子搅拌,这样拌出来的肉馅才好。

家里除了油盐,还有酱醋花椒这些调料,言夫人都加了一些。调料多了,味道肯定会不一样,陆羽觉得,好些时候,调料才是菜肴的灵魂。

陆羽上次挖出来的藕有几百斤,送出去了不少,还剩下了好些。陆羽挑了几根粗的,洗干净了,按言夫人的嘱咐,切成片,不厚不薄,一指来厚。

藕片夹好了肉馅,然后就用面粉裹住,接着就放油锅里炸。言夫人说油不能太沸,不然藕盒子会被炸焦,那就不好吃了。

小火慢烧,藕盒子很快就被炸的金黄了,言夫人就拿漏勺将藕盒捞了起来。这次藕盒没炸多少,就十几个,言夫人说先让大家尝尝。

藕盒炸好了,陆羽又将锅里剩下的油舀了起来。炸过东西的旧油炒菜确实味道差点,但也不能就这么废了。

藕盒子挺好吃的,但是陆羽并不怎么喜欢,太油腻了,咬一口,嘴里都是油。藕很脆,肉馅很软很香,味道是不错,陆羽就是觉得太油了。

言溪定很喜欢,吃了一个不过瘾,一口气连吃了仨,一点都不觉得油腻。兰摇芳和言溪安也挺喜欢,不过她们俩吃不了多少,油炸的东西,女孩子天生就不敢多吃。

“鱼和面比藕盒好吃多了。”陆羽心里这么想的。

第二天去镇上前,言夫人又炸了几个藕盒,说带去给陆明女儿吃。藕盒凉了也没关系,热热就能吃。

陆羽和言籍白全家都去了镇上,带了一些粮食,还有言夫人炸好的十几个藕盒子。

见到言夫人,陆明的岳母确实挺高兴的,拉着言夫人的手,就不松开。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说了一会儿,张夫人又哭了起来。

陆稼鱼缠着陆羽带着她玩,平时在家,她是不怎么出门的,也没人带她出门。陆羽今天过来,还带着言溪安他们,这让陆稼鱼很是欢喜。

陆羽带着陆稼鱼,出了院子,张七爷不在,就由陆明招待言籍白。

这个时节,镇上确实不如村里那么好玩,这里太安静了,街上半个行人也没有,甚至连条野狗都看不到。

“大伯,我有点冷。”陆稼鱼想要陆羽抱她。

陆羽看了一眼言溪安,言溪安也正看着他,又笑着说:“小姑娘冷啦,你做大伯的,咋不抱她。”

陆羽将陆稼鱼抱了起来,小丫头长大了,还挺沉的。

“大伯,家里不好玩,我要去你家玩。”陆稼鱼抱着陆羽的脑袋,一点都不显生疏。

“好呀,去你大伯家,姐姐带你玩。”言溪安一直就挺喜欢陆稼鱼。

陆稼鱼的眼睛大又圆,滴溜溜的转着,看了言溪安一眼,忽然说:“我爹爹说了,你不是姐姐,是婶婶。”

“是……是么……”言溪安俏脸一红,扭过了头去。

言溪定哈哈大笑,说道:“小鱼儿,你爹有说,你该叫我啥么?”

“你叫舅舅,她是姨姨。”那个“她”指的是兰摇芳。

“是舅舅么?”言溪定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又说:“我好像也算是稼鱼的舅舅吧。”

“算是,等我以后……那你就是亲舅舅了。”陆羽嘿嘿直笑。

言溪安轻轻的瞥了陆羽一眼,脸上除了羞涩,还有满满的柔意。陆羽触及言溪安的目光,也是心里一阵荡漾,忍不住心想:“等以后和溪安成亲了,要是能生个稼鱼这般机灵乖巧漂亮的女儿,那该多好啊。”

言溪定忽然问:“大羽哥,那我要是以后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他该喊你啥啊?”

“姑父,你姐姐是你孩子的姑姑。”

“哦哦。”言溪定悄悄的看了兰摇芳一眼。

兰摇芳察觉到了言溪定的目光,皱着眉头问:“你看我干啥?你会有孩子么?”

言溪定忽然脸红了一红,低着头说:“那不一定,成了亲,就会有孩子了。”

“成亲,和谁呀?”兰摇芳还是有点“傻”的,一脸的茫然。

陆羽忍不住笑了几声,又问陆稼鱼:“稼鱼,你去我家,你爹妈怕是不愿意啊。”

“那他们也去,弟弟也去,村村里好玩。”陆稼鱼非常想去阳山村。

“那好,那下午就带稼鱼回家。”陆羽想了想,对言溪安说:“那溪安你和摇芳晚上照顾稼鱼,怎么样?”

“好啊,我可喜欢稼鱼了呢。”言溪安张开怀抱,作势要抱陆稼鱼。

陆稼鱼挣开陆羽的怀抱,扑到言溪安怀里,认真的看着言溪安说:“婶婶,你晚上带我睡觉么?”

言溪安的脸又红了,她说:“稼鱼啊,我不是你婶婶,是你溪安姐姐,知道吗?”

“溪安姐姐?可爹爹说你是婶婶啊。”

“那啥……”言溪安的脸红透了,她说:“以后是婶婶,现在还是姐姐,明白了吗?”

“知道啦,溪安姐姐。”

陆羽又说:“今天带小丫头回家,也不知道陆明愿不愿意。”

“愿意的,我爹爹说我在家很烦人。”

陆羽微微皱了皱眉,又笑道:“你爹胡说,稼鱼最乖了,一点都不烦人。”

“就是啊,小鱼儿才不烦人呢,我们都最喜欢了。小明哥才是胡说八道。”

陆稼鱼一脸懵懵,不知道言溪安口中的“小明哥”,就是她父亲。

回到陆明家,陆羽就对陆明说,想把他姑娘带回村里住几天。陆明愣了一愣,说得问问阿离。

中午是张夫人做的饭,言夫人在厨房帮忙。张夫人和言夫人年纪差不多,见识谈吐也差不多,她们二人还是有不少话能说的。

言籍白原本也能和张七爷聊上几句,但现在张七爷去了,他和陆明对面坐着,就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无关要紧的废话。

吃饭的时候,陆羽就笑着对阿离说,想接稼鱼去村里住两天。

阿离说:“不去了吧,哥你平时也要干活,哪有空照顾她啊。”

“有空,也不忙。”陆羽觉得,其实阿离他们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其中一个还在襁褓中,也挺辛苦的。

阿离又问女儿:“稼鱼,你大伯要带你去村里玩,你愿意去吗?”

“愿意。”陆稼鱼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妈妈,你也去吧,带弟弟一起去村里玩,弟弟还没去过呢。”

“爹爹妈妈就不去啦,要在家看家呢,稼鱼你和大伯回去,一定要乖乖的听话,知道吗?”陆明是同意了女儿和陆羽回去。

稼鱼一脸认真的说:“我听话,还会帮大伯干活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萝卜长不大 阿离又问女儿:“稼鱼,你大伯要带你去村里玩,你愿意去吗?”

“愿意。”陆稼鱼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妈妈,你也去吧,带弟弟一起去村里玩,弟弟还没去过呢。”

“爹爹妈妈就不去啦,要在家看家呢,稼鱼你和大伯回去,一定要乖乖的听话,知道吗?”陆明是同意了女儿和陆羽回去。

稼鱼一脸认真的说:“我听话,还会帮大伯干活呢。”

陆羽哈哈一笑,问陆稼鱼:“这藕盒子,稼鱼喜欢吃吗?”

“喜欢吃,好吃。”陆明他们都是第一次吃藕盒,陆稼鱼当然更没吃过。她已经吃完半个了,吃的满嘴都是油。

“那以后经常给你做,你大伯已经学会了。”言溪安笑着问陆羽:“你学会了么?”

“学会了学会了,稼鱼去了,我再做。”顿了一顿,陆羽又说:“过几天,陆明你们也去村里住住吧,屋子收拾收拾,你们一家也能住下。”

“行,过几天看看吧。这天气还是太冷,来来回回的不方便,看过几天能不能暖和一些吧。”陆明吁了口气,笑道:“说实话,在家里闷久了,我们也愿意去村里看看。”

吃了午饭,陆羽他们又在张家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言夫人让他过两天来接自己回去。其实她不说陆羽也会来,几乎每天都来这里看一次。

下午要去安定谷看看山羊,除了言籍白,其他人都进去了。言籍白并不是很喜欢出门,陆羽他们外出了,他自己就在家里看书。

除了传送来回时经过,这是陆稼鱼第一次进安定谷。

山谷里很温暖,草和树都是绿的,还有山羊。陆稼鱼吃过羊肉,但是没见过山羊,山谷里的一切包括山羊,都让她觉得很新鲜好奇。

“姐姐,这里好暖,稼鱼喜欢这里。”陆稼鱼牵着言溪安,很开心的小跳了起来。

“这里好玩吧,姐姐也喜欢这里。”言溪安抱起来陆稼鱼说:“走,姐姐带你去洗脚,热水洗。”

“热水洗脚脚吗?这里没有锅,也没有盆,不能烧水。”

“不用烧热水的。”兰摇芳也喜欢小孩,可能不如言溪安那么喜欢,但是对陆稼鱼,她大部分时候是很热情的。

“不用烧水么?”陆稼鱼很好奇,然后言溪安将她带到了溪边。

溪边的青草地,浸润足了水汽,似乎永远都是新翠的绿色。言溪安放陆稼鱼在溪边坐下,自己也和兰摇芳一左一右坐稼鱼两边。

言溪安先脱了鞋袜,又替陆稼鱼脱了鞋袜,对她说:“溪水是热的,脚脚放进去吧。”说着,她先将自己白皙的双足,伸进了水里。

“嘻嘻嘻,我好几天都没洗脚了。”陆稼鱼感觉到了溪面的温度,也小心翼翼的将一对小脚伸进了水里。

“哇,真是暖的。”陆稼鱼又惊又喜,做出了一副夸张的欢喜表情,小脚在溪水里扑腾着,水花溅在了裤腿上。

言溪安嘻嘻笑道:“是吧,暖吧,姐姐给你洗脚。”言溪安弯下腰来,手探进溪水里,捏着揉着陆稼鱼的小脚。

“大叔,稼鱼好像很久没洗脚了,都有点脏呢。”陆羽家站在三姑娘对面,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三个。

陆稼鱼有点害羞了,两只脚蹬了蹬,低着头说:“天好冷好冷,家里冷,没洗脚脚。”

“说着玩啦,小鱼儿的脚最干净了。”言溪安替陆稼鱼洗着一只脚,而另一只则握在兰摇芳的手里。兰摇芳原本的皮肤是有些黝黑的,但最近几个月却越变越白,比之言溪安,也差不了多少了。阳光穿过溪水,洒在姑娘们白玉般的几只手脚上,更显得晶莹白皙了。

这时候,言溪定也过来了,他觉得有些无聊,就对陆羽说:“大羽哥,人家女孩子洗手洗脚,你看那么仔细干嘛?”

“好看,真好看。”陆羽拍了拍言溪定肩膀,又说:“走,咱去看看菜园子里有啥东西能带回去的。”

“走,去看看。我妈没在家,这两天得你做饭了。”

陆羽笑了笑,心想:“你妈妈在家的时候,我做的饭还少了么?”

菜园子里有了葱蒜,也有几颗长的半大不小的青菜白菜,但是萝卜叶子却还不过巴掌来长。陆羽看着地里的萝卜秧,自言自语道:“奇了怪,是这里的萝卜本就长不大么?”

犹豫了一会儿,陆羽将没长大的萝卜拔了几颗起来。如他所想,地下的萝卜头都不过拇指大小,看样子是永远也长不大的了。

言溪定不解,问道:“大羽哥,萝卜没长大,你拔起来干嘛?”

“长不大了,这些拔回家也能做菜。”

“这么小,咋做菜?”

“不是吃萝卜,是吃叶子,味道和青菜差不多,还好吃一点。”萝卜叶嫩的时候是能吃的,等地下的萝卜长大了,那时候的叶子会很苦,也很老,就不能吃了。

“哦,行吧,能吃就行。”言溪定扭头朝那几只羊看了一眼,忽然神色古怪的说:“大羽哥,我想吃羊肉了。”

“哦,山里有野羊,你打去啊。”陆羽瞧见了言溪定脸上的神情,又说:“家里的羊还没到宰的时候,你可别想太多。”

“嘿嘿嘿,被你发现了。可啥时候才是时候呀?”

陆羽怔了一下,也笑道:“不知道呢,以后再说吧。”自己一手养大的山羊,陆羽是从心底舍不得去宰杀它们。

“唉,羊肉不能吃,两只小鸡也不下蛋,这日子不好过啊。”

陆羽白了言溪定一眼,淡淡说道:“怎么了?家里缺你肉吃了么?”

“缺是没缺,就是那啥……家养的总比野味好吃点,你说是不是?”

“我说不是。”

……

陆羽将拔起来的萝卜菜拿溪水下游洗干净了,又过去对那洗脚三姑娘说,晚上想吃点啥。

“大伯,我想吃鱼。”中午吃饭的时候,陆稼鱼还是说要吃藕盒,这么一会儿,却又换了主意。

“行啊,水里有鱼。”陆羽身体动也不动,就驱使着几条鱼,向陆稼鱼那边游了过去。

然后没过多久,就听见陆稼鱼“呀”了一声,然后猛地缩回了放在水里的双脚,又叫着:“有什么东西,咬了我脚脚。”

“哈哈哈,别怕,是鱼。”言溪安两只脚在水里踢了踢,立刻就有好几条鱼跳了起来。

陆稼鱼看呆了,咦了一声,也鼓着勇气,再次将两只小脚伸进了水里,踢了起来。于是也有几条鱼,在她脚下扑腾跳跃着。

然后兰摇芳也学着那两姑娘,双脚踢着溪水,踢出了一群鱼。

大小三位姑娘,六只白玉般的嫩脚,不停的踢拍着溪水,水珠四溅,游鱼不停的纵上跃下,很快,就有几条鱼落在了岸边。

鱼上了岸,陆羽就将其他被折腾的鱼儿驱走了,这群鱼可不是被姑娘们的“美足”给吸引过来的,是被人驱使来的,陆羽怕折腾久了,鱼儿都会死。

陆稼鱼玩的很开心,还问陆羽,为什么鱼都不见了。

陆羽指着她们身后,说晚上要吃的鱼已经被弄上来了。

陆稼鱼转身看到了还在岸上蹦跶的几条鱼,高兴的拍起手来,叫着有鱼吃了。

陆羽笑了笑,心想着自己偶尔也会送鱼过去,这丫头应该吃过不少,怎么还这么想吃鱼?陆羽当然不会以为陆明他们有东西不给女儿吃,陆明确实更喜欢儿子一些,但对女儿,也不算差。

陆羽心想:“看起来,稼鱼喜欢吃鱼的程度,并不下于溪定呢。”

十点多下班,匆匆忙忙更一章,抱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高兴 陆稼鱼对山羊没啥兴趣,言溪定问她想不想吃羊肉,她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也或许她对羊肉没啥概念。

陆羽瞥了言溪定一眼,还翻了个白眼。

末日小说,应该多写末日的事,最近有些偏题了。

回到家,老高和他儿子也在陆羽家。陆羽对老高说今天从山里弄了鱼回来,让他在自己家吃饭。

老高也没客气,笑呵呵的说:“大羽还是厉害,这天气也能弄到鱼。”

后院炭窖里的木柴也烧的差不多了,午饭之前,陆羽开了窖,将里面的炭扒拉了出来,铺在地上晾着。老高帮陆羽搭手,他忽然说,这天气似乎没怎么冷了。

陆羽哈了口气,说天气是没变冷,好像也没变暖和。

老高说:“现在才十月,往年正是要刚冷的时候,只怕今年冬天,会更难过啊。”

陆羽皱了皱眉,叹道:“怕是会这样,老高你得多备点木炭啥的。”

“是啊,我也烧了不少呢。”老高很愁,又说:“也不知道我妹妹他们在城里咋样了,天气这么冷,他们又过不来。”

“我明天去看看吧,带点炭带些吃的过去。”陆羽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用传送阵将老高妹妹一家带过来,除非他们真的到了不来就活不下去的地步。陆羽觉得县城有了梁坤坐镇,至少治安是没问题的。

“那行,下午我送粮食过来。”老高搓搓手说:“还好那次咱打猎了,我家里还剩不少腌肉,也能给他们拿点过去。”

“鱼肉我家有,粮食也有,你不用拿了吧。”陆羽算了一下,自己家粮食还不少,能分一点出去。

老高说:“你们鱼要是有多,那啥,送他们两条也好。”

陆羽点了点头,没有说啥。

扒拉完了木炭,陆羽去厨房做饭。中午也没做别的菜,就是炖鱼煎鱼,弄了好几条,让老高去把她媳妇也叫过来,一起吃午饭。

陆羽家有酒,还不少。

老高家这两年就没酿过酒,他不算很好酒,但是有的喝也挺开心。

喝了几杯酒,老高话就多了,他问言籍白,自己儿子读书,还有没有读头。

言籍白淡淡说道:“现今这年头,科考也停了,不知何日再恢复,所以你问的要是考取功名,那我也不好说这书有没有读头。”

“嘿嘿,我明白了。就算不为了考功名,这书也得读下去,总之是没有坏事。”

老高媳妇说:“本来就是这个道理,你儿子读了几天书啊,你就老想着考功名考功名,功名哪有那么容易考啊?瞧把你着急的。”

陆羽在一边笑了笑,心想:“现在这时候,还是想着怎么好好的活下去才要紧吧,小财读书没多久,离考功名还早着呢。”

中午陆羽三人都喝了不少,言溪安他们三个吃完了饭,就带着陆稼鱼去竹屋玩耍。竹屋有一间陆羽住着,另外一间空着的,里面虽然比较冷,但白天还是能呆人的。也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就喝过陆羽的血,稼鱼身子骨一向就很好,极少会有头疼脑热的。比起一般都小孩,她也更不怕冷。

陆羽原本打算第二天再去城里的,但下午索性无事,就挑着木炭粮食和几块肉进城了。挑东西的箩筐,还是从秦仲泉那边拿过来的。

老高妹妹一家确实日子过得有些艰难,他们家木炭早就没了,取暖用的都是从外面捡(偷)回来的旧桌子床板凳啥的,而粮食更是剩了不多,一家人一天也不敢三顿都吃。

东西送给老高妹妹,又寒暄了几句,陆羽就去了启初山庄,他上次本来就想去的,因为要从平泽湖拿东西回家,就没去成。

启初山庄还是老样子,农场果林都是一片萧索,湖面冰封如盖,屋外见不到半个人影。

想起前几天替平泽湖破湖钓鱼的事情,陆羽决定今天也帮程怀他们在胡上弄出几个窟窿来。

程怀见到陆羽,寒暄了两句,就问他怎么过来了。

陆羽说自己刚去了金华城,回去前顺便过来瞧瞧。他又问程怀,这农场里湖面的冰能不能打破。

“破冰,钓鱼么?”程怀笑了笑,说:“湖心的冰不算特别厚,前几天我们在湖上砸出了个大洞,现在每天都有鱼吃呢。”

“是吗,那就好。”陆羽笑了两声,又说:“现在已经十月了,按往年来说,天气是要更冷了。程兄弟你们这,也要提早做好准备了。”

程怀听了,苦笑两声说:“没啥能准备的啦,吃喝暂时不用愁,取暖的柴炭也够,要是这样还顶不住冬天,大伙儿也不用活了。”

陆羽低头笑了一声,觉得程怀说的很对,有吃有喝有柴禾,这要是还扛不住,也没必要再去和这老天顽抗了。

离开前,程怀悄悄的对陆羽说,他弟弟程怀德一直念着阳山村的方华茹,想请陆羽回去了,再帮忙探探方姑娘的口风。

陆羽愣了一下,又笑着说回去一定问问方姑娘这事儿。

回到家,老高又过来了,正陪着儿子一起听言籍白讲学。陆羽见了,心想:“这父子俩还真是用心,小财这么用心几年,说不定还真能考个功名。”

言溪安他们在竹屋里玩,陆羽过去了,见到陆稼鱼在自己床上睡着了,而另外三人都坐在床边发呆。

陆羽觉得有些好笑,就问他们:“怎么都闷屋里,没去外面玩一下吗。”

“大叔,你不在家,都没有什么好玩的。”言溪安语气幽幽。

陆羽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说道:“那我回来了,咱们要去干嘛呢?”

“不知道要干啥。”言溪定也是一脸郁郁,似乎心情也很不好。而兰摇芳,也是一副差不多的表情。

于是陆羽又笑着问道:“那咱们去做点啥?想出去转转么?”

“算了吧,天寒地冻的,没什么好转的。”

陆羽挠了挠头,笑道:“那啥,你们是为什么不高兴了吗?”

言溪安抬头看了陆羽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大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很没劲。”

“是啊,感觉每天都在混吃等死一样,啥也做不了。”言溪定如是说。

兰摇芳说:“大羽哥,我们天天都没干活,这样不好。”

这三人的话,有些让陆羽摸不着头脑,想了想,他说道:“没事做不好吗?再说了,你们平日也有干活做事呀!”

“我们就是干着玩,有我们没我们没分别。”

陆羽忙说:“那怎么没分别呢,要不是有你们在,那我还忙啥?”

“大叔……”言溪安站了起来,柔声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一家人,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陆羽之前数次听言籍白说过类似的话,但从言溪安口中说出,这还是头一次,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讪讪笑了两声,陆羽轻轻的说:“没了你们,我一个人也没啥意思,这样的话,咱以后就别说了。”

“好。”言溪安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道:“大叔,我们和你闹着玩呢,没有不高兴,也没有胡思乱想,你可别乱想啊。”

陆羽确实会忍不住多想,他看了言溪安他们几眼,这仨小家伙脸上阴云扫尽,但言溪安的眉宇间还是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陆羽看着言溪定,嘿嘿笑道:“溪定,你带摇芳出去玩会儿,我有事要和你姐姐说。”

“干嘛?”言溪定立刻警惕了起来,说道:“你们还未成亲,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想干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起风了 陆羽瞥了言溪定一眼,缓缓道:“你再胡说八道,小心你姐姐揍你。”

言溪安却嫣然一笑,对陆羽说:“大叔,他们不用出去,你有事,直接说嘛。”

“没事呢,就是想让你别不高兴了。”陆羽并不清楚言溪定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所以才想单独问问她。

“没有呀,都说了让你不许胡思乱想,你还想。”言溪安又浅浅一笑,说道:“现在天快黑了吧,咱要不要去山谷里弄点菜回来做饭?”

“真的没有不高兴么?”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骗你干啥,大羽哥快去做饭吧,我都饿了。”

陆羽笑道:“那行吧,我去山谷里瞧瞧,看有啥菜能带回来吃的。”

“好像也不用去了,你不是从里面拔了些萝卜叶子回来么?那可以吃的吧。”

“也对,那咱晚上吃点素的。”

陆羽出去告诉老高,自己下午去了城里,也给他妹妹送了木炭和粮食过去。

老高稍稍惊讶了一下,说道:“这样啊,大羽你太客气了,多谢你啦。”

陆羽笑了笑,摆摆手说:“谢啥,又没送很多。”他又问老高,晚上要不要在自己家吃饭。

“不了,不吃了,中午已经吃了,下午你又给我妹送了东西,可不能占你便宜了。”说着,老高哈哈大笑的带着儿子回家了。

今天中午做的菜几乎都吃完了,晚上陆羽又重新做了。鱼炖了一跳,又用萝卜菜炒了个野猪肉。萝卜的叶子和白菜味道差不多(有细微差别,我实在是说不出来),切碎了炒肉,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吃着饭,喝着酒,言籍白忽然问言溪定:“溪定,你妈去镇上,几天了?”

“几天了?不是昨天才去的么?”(抱歉,这两天的时间我好像搞乱了,抱歉)

陆羽心里暗暗好笑,心想:“原来言伯父也难和伯母分开,这才不见一天就开始念叨了。”

言籍白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吃完了饭,陆羽又去了山谷。家里的米吃完了,米臼在安定谷,舂米这种事,陆羽一般都是晚上去做,有点鬼鬼祟祟的像做贼。

安定谷里起风了。

安定谷虽然四面环山,但里面是经常会有微风吹过,也正因为这样,山谷里的稻子才能开花结实。只不过,安定谷里只吹微风轻风,而陆羽这时,却觉得吹过自己脸庞的风有点大。

陆羽觉得很奇怪,外面的风就算再大,也不应该导致山谷内风声大作。陆羽听见果林树林树叶在唰唰作响,山羊们焦躁不安的挤在山洞里,心里更觉事情古怪了。

“这风如此古怪,难道是外面起大风了?”陆羽心里很是不安,决定出谷看看。

但陆羽还没来得及传送出谷,就猛然听到一声炸雷巨响,接着一道闪电,连天接地,直接从漆黑的天幕上,炸在安定谷中的空地上。

雷声震耳欲聋,又来的突然,饶是修行数年的陆羽,也被吓了一大跳。

陆羽心里一惊,心跳剧烈加快,奇道:“一般是先闪电,再炸雷,怎地这次雷声先响,反而是闪电后下来?莫非,这雷不是在天上炸的,就是在安定谷上空?”

陆羽觉得不妙,觉得怕不是有高人来了。于是他吸了口气,仰着头,朝空中喊了一声:“有高人光临,何不下来一见?”

陆羽并不确定是否有什么高人过来,他觉得自己喊这一声总不是坏事,没来人就没来,要是有人来了,自己这一喊就有点见清识明的高人味道了。

等了一会儿,四周还是只有风声树身,却没有人息。

但陆羽丝毫不敢放松,屏气凝神,小心仔细的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轰……”又是一声巨响,就炸在陆羽头顶上空,这次的雷神未能再让陆羽大吃一惊,但随后跟过来的闪电,还是逼的他退了两步——如果不后退,闪电会正好击在他脑袋上。

这时候,陆羽几乎已经确定,安定谷上空,真的是来了高人,并且很可能还是自己对付不了的大高手。

“何方高手,既已然光临,何不下来一叙?”这句话是陆羽从先前看过的一些神仙志怪书籍中学来的,顿了一顿,又加了句:“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又算什么英雄。”

或许是后面的那句话惹恼了那位“高人”,登时,安定谷中狂风大作,在山谷里升腾起一只又一只的旋风涡流,旋涡并不是很大,但威力极强,行经之处,无论是大叔还是溪水,甚至连泥头都被卷起在空中,狂挥乱舞着,直教山谷里日月变色,混混沌沌,一片肃杀。

陆羽心中惊叹早已无以复加,见到这阵势,反而丝毫不绝慌乱,他心知那未露面的高手实力在自己之上,对方若是要出手对付自己,那自己也只得任命了。

陆羽表面气定神闲的站在狂风乱流之中,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他不敢用传送阵逃回家,虽然言溪安姐弟俩都有了些修为,但对眼下的这位高手,姐弟俩的那点修为,几等于无。

于是陆羽运转灵力护住周身,静静的站在狂风中,等风息停。

果林几乎被毁殆尽,山谷小溪也被摧成几段,溪水被吸上天空又落了下来,陆羽看到了有几条倒霉的鱼儿被卷上摔下,被蹂躏的七零八落。

而刚开垦没多久的那片菜园,更是被毁一空。陆羽有点心疼,却又有些庆幸,庆幸山谷里没有种稻子,不然损失就更严重了。

正当陆羽胡思乱想时,风忽然停了,停的既骤然,又彻底,被狂风卷上天空的那些树水土石还有鱼和菜,洋洋洒洒的从空中落了下来,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

陆羽暗暗叹了口气,却又无可奈何,他可不敢再说什么骂什么了。

风停不久,陆羽忽然听到一声叹息。叹息当然声音不会很大,从陆羽头顶上空中传下来,声音苍凉幽幽,像是一位不知岁数的老者发出来的。

陆羽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轻轻说道:“高人,前辈,敢问有什么见教?”

“高人”没有回答陆羽,而是向陆羽出手了。陆羽猛觉一股威力强大的威压自上而下向自己逼下来,大惊失色之下,他只得举起双手,拼命运转全身灵力去做抵抗。

“啊……”陆羽抵挡了那股威压不过一瞬,然后就觉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压断了一半,胸口一热,喷了口鲜血,接着就人事不省了。

昏过去之前的一瞬,陆羽心里升起一阵巨大的恐惧。

……

陆羽当然不会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醒过来了。

虽然醒了过来,但陆羽却没办法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双眼眼皮似乎有千斤之重,想睁开一条细缝都难以做到。

眼睛看不到,耳朵却能听到声音,陆羽听到言溪定在说话,他说:“姐,大羽哥身体都已经好了,也有气儿,你还担心什么?”

听言溪定说自己身体好了,陆羽感察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确实没有哪里酸或者疼的,只是全身乏力,难以动弹而已。

然后陆羽又听见言溪安说:“你说他没事,那他咋还不醒呢?山谷里都乱成那样子,大羽叔肯定是和很厉害的人打了一架,所以才会受了重伤。”言溪安声音沙哑,是哭过之后的嗓音。

陆羽心里一暖,又有些担心,随即又想:“我不是晕在了安定谷么?这是回家了吧?是溪安把我带回来的么?”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怕,言溪安修为有限,带着一个人出入山谷,还是有些危险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片狼藉 房间里除了言溪安姐弟俩,言夫人也在。言夫人说:“别担心,陆羽修练那么久,受了点伤,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陆羽也不清楚,言夫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侄女稼鱼是不是还在自己家。

“嗯,我知道他没事。”言溪安吸了口气,又说:“咱出去吧,让他休息一会儿,晚点再来看他。”

听着三人关门出去,陆羽很想开口喊他们留下,却苦于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着他们离开。

屋内安静了下来,陆羽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安静下来后,陆羽又开始回想那天晚上的遭遇。那晚确实来了高人无疑,高人也出手了,但很显然,他并没有想取陆羽的性命,如若不然,陆羽哪里还能躺在家里。

只是,那会是什么人呢?会是神仙么?如果不是神仙,人间居然会有如此的高手,并且还在金华城内?如果是神仙,为何击晕陆羽之后,又放了他一马?

陆羽想来想去,是半点头绪都没有。既猜不出袭击自己的是什么人物,更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袭击自己,却又不杀掉自己。并且不但没杀自己,也没让自己受太重的伤势。

虽然想不明白,但陆羽还是觉得庆幸,毕竟是捡了一条性命,活着总比什么都好。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力气稍复了一些,陆羽就开始修炼了。陆羽觉得自己是该加紧修练了,这世上并非自己就全无敌,还是有人能伤得了,杀得了自己的。只有修为提高了,才会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随着灵力在体内运转不休,陆羽身上的气力逐渐回复了过来,没多久,他就能睁开眼了,再过不久,又能从床上站起来了。

陆羽感觉腹中空空,十分的饥饿。

下了床,还没走出竹屋,言溪安就听到动静,开门进来了。

“大叔,你醒啦。”言溪安一脸的喜色,眼眶却有余红未消。

“是啊,我醒了。”陆羽摸了摸言溪安的脑袋,说道:“让溪安担心了,我睡好久了么?”

“你昏过去好几天了,我都快吓死了。”言溪安反脚踢上竹屋的房门,又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陆羽,柔声道:“大叔,你和别人打架了么?身上没事了吧?”

陆羽将双手搭在言溪安的背上,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不算是打架,伤我那人根本就没露面,就把我打晕了,并且……还毁了咱的山谷。”

“山谷坏了没事,咱还能打理好,只要你身体没事就行了。”言溪安将头紧贴在陆羽怀里,说道:“那人那么厉害,你说咱们要躲一躲么?”

陆羽想了一下,摇头道:“不躲了,那高人实力远在我之上,也知道了咱的存在,咱就算想躲,也无处可去。”

言溪安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但愿这人不会再为难咱们吧。”

“但愿吧。”陆羽愁眉紧锁,心想:“自己必须得尽快提高修为,不然那人哪天心血来潮,要再来为难自己一伙儿,那还是毫无抵抗之力。自己死了伤了倒不打紧,要是没护住溪安和她一家的周全,那可是罪孽深重了。”

陆羽和言溪安正拥抱相依偎着,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是言溪定在门外叫道:“你们俩别腻歪了,快出来吃饭了。”

两人都是抱的忘情,连有人靠近都没听见。言溪安连忙从陆羽怀里离开,揉了揉脸,去开了门,没好气的对言溪定说:“我们不知道去吃饭啊?要你来叫。”

“诶,真是那啥咬吕洞宾。”言溪定避开他姐姐踢过去的一脚,又问陆羽:“大羽哥,你身体好了吧?”

陆羽笑道:“没事啦,也让你挂怀了。”

“嘿嘿,我倒是没怎么挂怀,就是把我姐姐给担心坏了。”言溪定似乎永远都是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

吃饭的时候,陆羽没看到陆稼鱼,知道她被送回去了。

言籍白夫妇都问陆羽伤好了没,在山谷里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受伤的。这两人没进山谷,山谷里的情形,当然是言溪安告诉他们的。

陆羽说自己没事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晚的遭遇说了出来。突然起风,骤然而来的惊雷闪电,以及后面的“飞沙走石”……其实陆羽也说不清自己到底遇上了什么人,毕竟那人连面都没露,就打伤了他。

“居然有这等人,能把陆羽打成重伤。”言籍白愁眉紧锁,说道:“也不知这人是敌是……”很显然,那人肯定不是“朋友”。

言夫人就更担心了,她愁眉苦脸的说:“那这咋办?这么厉害的人物要和咱为难,咱是不是得躲一躲?”

“能躲哪里去?这人本事比陆羽还大,只怕我们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想要逃,怕是不可能了。”言籍白见识极明,和陆羽想法一致,也知道逃避并无意义。

言夫人有些不甘心,又问:“那万一他找上门来,咱怎么办?坐着等死么?”

言籍白看了陆羽一眼,点点头说:“那人真要找上门来,咱们就只能认命了。”

陆羽苦笑了一声,对言籍白的话深以为然。

几个人都很沮丧,这顿饭就吃得安安静静的。

陆羽肚子本来就有些饿了,言夫人又做了不少饭菜,所以陆羽吃了不少,米饭吃了三大碗,还喝了一碗鱼汤。

吃饱了饭,陆羽又笑着说:“咱山谷里的菜园子都毁了,明天得再进去打理打理了。”

言溪安说:“是啊,那条小溪也断了堵了,山谷里积了好多水,都快淹了。”

“这么严重么?”陆羽刚醒不久,还不清楚现在是中午还是下午,说道:“那我下午进去,疏通疏通小溪吧,不然山谷变成池塘就不好了。”

“不行。”言溪安毫不犹豫的说:“你才刚在里面被人打伤呢,还敢进去?”

“总得进去呀。”陆羽笑道:“那人不会再伤我了,他要伤我,我不进山谷也躲不过去。”

言溪安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言溪定说:“我也要去,我现在已经有点厉害了。”

兰摇芳说:“还有我,我一直就比言溪定厉害。”

陆羽看了言籍白夫妇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也行,咱们都进去。”

言籍白说:“你们进去吧,当心些。”他又摇了摇头,苦笑道:“当不当心也没什么分别,那人要真想对付咱,不管是在山谷还是在家,也没什么两样。”

言籍白的话很有道理,言夫人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他不会讲话。

陆羽吃的是午饭,吃完饭,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稍稍活动了下筋骨,就带着言溪安他们三个去了安定谷。

安定谷里一片狼藉不用多提,更糟糕的是,山谷里真的被漫出来的溪水给淹没了,那九只山羊,都缩在一块水浅的草滩上,冒水吃草。

陆羽带着言溪安三人,落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脚下水滩,他笑着说:“这下好啦,咱们也不用泡田,这两天泡了稻种,过段时间就能直接插秧了。”

“哈哈哈,有道理,想不到这溪断了还有好处。”但随即言溪定又低着头,叹着气说:“可惜了溪里的这些鱼,不知道死了多少。”

“没事,小溪疏通了,水慢慢就干了,到时候把鱼捡回去就行。”好些鱼那天晚上被摔死了,但也有很多还活着的,如今就散布在安定谷内四处。

兰摇芳忽然问:“大羽哥,你说这里的水,是从哪来的呀?怎么小溪被堵了,还一直有水出来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整理山谷 兰摇芳这个问题,陆羽不知道想过多少次了,他只知道溪水是从安定谷南侧山壁的一处泉眼中流出来,却不知那泉眼为何似有无穷无尽的水,永流不竭。泉眼不大,陆羽也没办法钻进去瞧个明细,只估摸着地下有暗河暗流之类的水源。

所以陆羽说:“我不知道呢,或许是山里有条河吧。”

“水里有河啊,那河里会有鱼么?”

“暗河里会有鱼么?”陆羽也不知道,因为这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安定谷下面或许有河,但陆羽知道,阳山里确实有一条未上冻的大河,他决定等小溪疏通好了,再去那条河里弄些鱼过来养着。

陆羽脱了鞋,下水走到了溪边,将被堵住的小溪用铁锹清了淤塞成堆的泥土,又修好了部分被冲垮冲塌的溪岸,让面目全非的一条小溪,也渐渐回复了一些原来的模样。

小溪疏通了,溪水能往山谷外流出了,山谷里的积水又重新往小溪里汇集,积水慢慢的浅了下去,然后就露出了一大片的泥滩和草地(草地被水短时间浸泡,是不会变成泥滩的)。

言溪定眼尖,他看到了泥地上躺着的几条鱼,就纵跃了过去,将鱼捡了起来。言溪定修为了这一段时间,现在身体已远胜常人,轻轻一跳,就能跃出两三丈远。

对自己如今的身手,言溪定很得意。

兰摇芳也能跳出很远,跑起来甚至比言溪定还快几分,她也找到了几条奄奄一息的鱼儿,堆在了一起。

山谷里到处都是鱼,东一条西一条,至少躺了有四五十条。这些鱼大多已经死了,但是还没腐烂,还能吃,而没死的也都是奄奄一息了。

言溪安三个负责收拢地上的鱼,陆羽去看了看那片被摧毁殆尽的树林。

陆羽面前一片狼藉,安定谷里几乎所有的树都被摧断甚至拔地而起。断木碎叶,几乎满地都是,横七亘八,几无能下脚之地。

“太可惜了,这些果树,怕是不能活了。”陆羽坐在一根粗树干上,寻思着,程怀那边果树怕是冻死了不少,以后想种果树,还不知道去哪里弄树苗了。

但转念陆羽又想,有没有树苗也不要紧了,说不定那高人啥时候再给来那么一下子,自己一段时日的忙碌,还不是白费了。想到这里陆羽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人弱被人欺,还被天欺。”

这些倒在地上的树干,显然是栽种不活了,陆羽打算等过两天树木干了,再堆一起放好。除了种下不久的果树苗,原本山谷里就存在的那些老树,大多粗壮结实,是很好的木料,这些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着。

而那些小树小枝,落叶树皮啥的,就只能等干了,聚拢一起,放火烧了做肥料。

鱼很多,肯定是要送些给陆明的。想到陆明他们,陆羽转身问言溪安:“稼鱼啥时候回去的?”

“前天,你受伤了,我就把她送回去,把我妈接回来了。稼鱼知道你受伤还难过的哭了呢。”

“是吗,让他们也担心了,我明天过去瞧瞧。”陆羽已经苏醒了,得去向陆明他们报个平安。

“大叔,你真的没事了吧?你昏过去了好几天呢。”要说最关心陆羽的,那还非言溪安莫属。

陆羽笑着说自己没事了,然后从树干上一跃而下,又开始干活。原来菜地水田,如今只能见到依稀的轮廓,陆羽得再整理整理,菜地要种菜,水田还得继续种稻子。只不过原来菜地里的菜方都被冲垮,土壤也被泡成了稀泥,得等它干上几天,才能重新种菜。

水田被水泡过,这倒是件好事,无论播种还是插秧,都得在湿田里才行,这片田被水泡了几天,也省的陆羽再放水了。

于是陆羽决定,明天从镇上回来,就开始泡稻种。

晚上四人满载而归,却谁都高兴不起来,安定谷里小溪中的鱼儿几乎都被带了出来,里面剩下的不过幸运的一两条,所以以后要是再想吃鱼,就能去阳山里面那条大河里捕捞了。那河奔腾澎湃,鱼其实并不多,捕鱼也不容易。

另外,打伤陆羽的那位高人,就像是一朵乌云,笼盖在陆羽几人的头顶,浓密不散……

几十条鱼,有一百多斤,有一小半是要分给陆明的,而老高陆迪那几家也都每家送个一两条过去,剩下了还有几十斤,就全部被腌了起来。

这个冬天一直阴沉沉的,少见太阳,鱼干是没办法晒了,言夫人就将腌好了的鱼用绳子穿着,一条条的挂在陆羽后院屋檐下,希冀这些鱼能慢慢风干。

其实鱼干有时候还挺好吃的。

第二天陆羽带着鱼去了陆明家,他侄女陆稼鱼,第一个飞奔着扑了过来。

陆明见陆羽看起来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过来笑着问道:“哥你好了么?言家人说你伤的挺重的呢。”

“没事了,睡了两天就好了。”陆羽又对红着眼睛的陆稼鱼说:“大伯好啦,稼鱼担心坏了吧。”

“可不是啊,这丫头关心你,比关心我这个父亲还厉害呢。”陆明又皱着眉头说:“什么人打伤了你,知道么?”

陆羽摇摇头:“不知道,都没见到面,反正是个咱惹不起的人。”

“这样么?那咱咋办?”陆明忧心忡忡。

“不咋办,就这样呗,咱惹不起,也躲不了,惟愿这人不是真的想害咱们吧。”

陆明叹了口气说:“是啊,你都对付不了,我们更没办法。”

“嗯,这事你也不用和他们说,平时还是得好好修练才行。”陆羽不想引起过多的人担心,又问陆明:“对啦,你修练的怎么样了?”

听陆羽提到修练,陆明立即精神一振,眉开眼笑的说:“别说,按你教的办法修练还真有点作用,我感觉最近精神好了很多,力气也好像大了,更不怕冷了。”

“那挺好,阿离和伯母呢?”

“嘿,阿离比我还厉害呢,只怕再过不久,阿离想打我就打,想骂我就骂了。”顿了一顿,陆明又说:“我岳母最近精神稍微好了一点,可能没有天天练吧,回头我让阿离提醒她点。”

陆羽微微一笑,心想着,陆明他们俩越来越厉害,也渐渐有了自保的能力,自己也能放心一些了。

想到这里,陆羽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几个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日子不好过,每天都有死人。

从张家离开前,陆明对陆羽说,昨天晚上,镇上又去了两个老人。

陆羽没问是怎么去的,无非是饿死病死或者冻死,他心里有些不好受,可是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陆羽家里的粮食也在一天一天的减少着,还不见得啥时候才能有新的收获,而需要他照顾或者接济的人有很多,他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将粮食分出去了。

回到家,还没进屋,陆羽就听到有外人在自己家里说话,不是老高他们,而是方彪。

陆羽不怎么喜欢方彪这个人,方彪长的五大三粗浓眉大眼的,但心眼很小,疑心很重,那次陆羽替他儿子治病,这家伙就疑神疑鬼的,惹得言溪定他们老不高兴。

方彪是过来和陆羽借菜的,陆羽家有鱼有肉还有藕,他说来借两条鱼回去。

言溪定他们当然没同意,所以方彪还在陆羽家啰啰嗦嗦的,见到陆羽回来,他似乎多了点底气,大着嗓门对陆羽说:“大羽啊,这鬼天气,家家户户都没有啥下饭的菜,我儿子最近都苦的面黄肌瘦的,你家鱼分我两条呗。”

方彪家没有菜,他儿子很苦,所以他要求陆羽分他两条鱼。陆羽觉得方彪这个要求有些可笑,就淡淡地说道:“村里别的人家也都没菜,我不能每人都分。”

“也不是啊,老高陆迪他们就有菜,不都是你给的么?”

“是我给的,我和他们熟。”陆羽忍不住心想:“在我这,你也配和老高陆迪相提并论?”

方彪有些激动了,叫道:“大羽你这不地道啊,咱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的,几条鱼算啥?”

“几条鱼当然不算啥,但是给了你,别人肯定也会来要,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鱼分?你快走吧,别在这里啰嗦了。”言溪定把陆羽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如果村里人少,陆羽不介意分些鱼肉出去的。

言籍白夫妇不喜欢这种场面,都在言溪安睡觉的那间屋子里,没有出来。言溪安和兰摇芳坐在椅子上,四腿晃荡,笑嘻嘻的看着言溪定和方彪吵架。

“这可不是你们家,是陆羽家。”方彪并怎么不将言溪定放在眼里,他当然不知道现在的言溪定,已经不是寻常少年了。

“那也不是你家,滚吧。”言溪定十二岁的时候就敢和悍妇三婶动手了,他更不将方彪放在眼里。

“溪定,别骂人。”陆羽淡淡的说:“方彪你回去吧,村边水库池塘里也有鱼,破了冰就能钓上来。”陆羽没有撒谎,他说的是个事实。

“你这大羽……”方彪叹了口气,又连连摇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村边上也能捕鱼吧 “这人真讨厌,上次大羽哥帮他儿子治病,他就唧唧歪歪了啰啰嗦嗦的。”言溪定对方彪的印象简直是糟糕透了。

陆羽说:“是啊,咱不理他,也不用生气。”

“我妈也不该把鱼挂在院子里,这样别人瞧见了,就会来和咱要。”言溪定想明白了,立刻跑去后院,要将墙上挂着的鱼都拿回家。

但这时候似乎已经有些晚了,陆羽又听到有人向自己家这边过来。

过来的是陆羽的二婶和三婶。

两位妇人一进陆羽家,就眉开眼笑的说:“大羽在家呢,你岳父岳母呢?没在啊?”

陆羽有点尴尬,指着里屋的门说:“都在呢。”

然后言籍白夫妇就出来了,二婶三婶毕竟是陆羽的长辈,他们俩也不好人家来了面都不露。不过言籍白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出来后就说:“陆羽还没和我女儿成亲呢。”

“哎呀,这不也快了么。”二婶似乎无话可说,又说:“这天气真冷啊,啥都干不了。”

陆羽他们都知道这两人的来意,又都不愿意说破,就听言夫人应道:“是啊,天太冷了,出门都不敢。”

三婶很鸡贼,这话让她逮到了“破绽”,就听她说:“别人出不了门,咱大羽不一样,还不是每天出出进进的。家里的鱼啊肉啊,都弄了不少,谁家有这么好的日子。”

“可不是嘛,还是大羽有本事。”

……

陆羽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言溪定说:“溪定,咱前天捡回来的鱼,给二婶三婶都拿两条吧。”他实在是不想听那两人啰嗦了,也不愿和他们分辩争执。

“哦。”言溪定也没说什么,乖乖的去拿过来四条不小的鱼,递给了二婶和三婶。

“哎呀,大羽你这是干啥,你自己家里还要吃呢。”两妇人嘴里装模作样,手上却很诚实,眉开眼笑的接过两条鱼。

陆羽觉得既然做了好人,也就索性装到底,说道:“那啥,我家里还有一些,这两条鱼二婶三婶拿回去就是了,咱也别客气。”

二婶说:“那就多谢大羽啦,你看看,这真是的。”

“大羽啊,三婶问你一句啊,你看咱村子边上的池塘都封着呢,你这鱼打哪来的啊?”

“不是在村边弄的,阳山里很远的地方有条河,我在那儿捕的,一般人去不了。”陆羽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白一些,就怕万一有不怕死的,想进山捕鱼,山里冰雪未融,一般人去了,肯定是很危险的。

“哦哦,还是大羽有本事。”二婶三婶有寒暄了几句,然后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那两人走后,陆羽几个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被经三婶一提醒,陆羽又想起来,村边池塘水库里也是有鱼的,何不去破了冰,弄鱼上来,村里人分了呢。想到这里,他就对言籍白等人说,自己出门一趟,去找方大平。

方大平的日子比一般人要稍微好过一些,因为陆羽偶尔也会给他送些鱼肉菜啥的。陆羽过来,对方大平说,自己想把水库上的冰砸开,捞捞里面有没有鱼。

“破冰?冰那么厚,能……”方大平又想起了站自己面前的可是陆羽,于是拍了下大腿,笑道:“是啊,有大羽你呢,破个冰有啥难的?这样罢,你先回去,我去和村里其他人说说,要捞鱼,家家都得去人。”

陆羽点了点头,说道:“是得去人,干不干活另说,分鱼得有人在。”

回到家,言夫人在做午饭,陆羽也没去厨房帮忙,在后院转了转。前两天烧好的木炭还没收拢,陆羽就用铲子将木炭铲进袋子里,准备拿去送给梁艮和梁坤。陆羽虽然没有足够的粮食支援给那对父母官兄弟俩,但木炭还是足够多的。

安定谷狼藉一片,传送阵却未有丝毫损坏,或许是因为主阵被藏在山洞里,但陆羽更觉得是因为那位高人有意不去破坏传送阵。

想到这里,陆羽安心了许多。

因为有传送阵的便利,陆羽在吃饭之前,就送了木炭,从金华城回来了。县城里的情形很不好,陆羽都不愿意在那边多待,有些情形他看了心里难受,却又做不了什么。

吃饭的时候,方大平过来了,陆羽就叫他一起坐着吃点。

方大平没拒绝,跟着一起吃了点,吃完了,问陆羽:“咱村子边上七八个池塘,先从哪座塘开始?”

“都行吧,你看着办就行。”

方大平点点头,又说:“我本来想先弄水库,就怕水库里没鱼,那么大一块冰,你弄起来也不轻松。”

陆羽笑了笑,心想:“方大平以为我是要把整座水库池塘面上的厚冰给揭开吧,那自己不得累死。”于是他说:“弄水库也行,我就砸开一块儿的冰,到时候咱用鱼竿钓,鱼叉叉,要撒网捞也行,也不算麻烦。”

“这样啊。”方大平明白了,又说:“那啥,我先去挨家通知一声,叫大伙儿拿着家伙,明天中午就去开水库,你说咋样?”

“行,中午暖和点,大家也能出来。”

方大平走后,言溪定就问:“大羽哥,咱要在村子边上捞鱼么。”

“是啊,要是有鱼的话,家家户户都能分点,就不用再跟咱‘借’啦。”

“那咱可以不要了,咱家里还有呢。”

言溪安笑着打趣道:“溪定你变了啊,咋这么大方了呢?”

“我不是一直这样么?”

言籍白忽然说了一句:“渔具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就怕拿了渔具去的,会多要鱼。”

陆羽微微叹了口气,深以为然。

第二天一早,方大平就过来找陆羽,说是村里人今天中午都会去水库,渔网鱼叉都准备了不少。

陆羽说可以,等吃了午饭,他就去水库。水库不小,但是远不及启初山庄里的那座小湖,水面小,结出的冰反而会更结实,陆羽觉得能在水库中央敲开一大块冰,等鱼儿聚集到一块了,再撒网捕捞。

要捕鱼,言溪定他们当然得跟着去。所以吃了早饭,言溪定就在陆羽家东翻西找的,最后被他找出一柄两齿的扬叉,说是要做鱼叉,中午也拿着去叉鱼。扬叉是用来扬稻草抖谷粒的,两只叉齿微微上翘,其实并不适合用来捕鱼。

但言溪定才不管那么多,找到扬叉,他又弄了块硬石头过来,磨起叉齿来,还说叉齿锋利了,捕鱼更方便。

陆羽他们也懒得管言溪定,随他折腾。

中午正吃饭的时候,就有几个人来喊陆羽,说要一起去水库捕鱼。其实这些人都心知肚明,没有陆羽,谁也弄不开湖面上厚厚的冰。

午饭都没办法好好吃,言溪定三口两口扒完了碗里的米饭,就去拿来扬叉,催陆羽出门。陆羽无奈,只好和言溪定先出门了,叫言溪安他们慢慢吃,吃完了愿意过去就过去瞧瞧。

一亩地大小的水库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因为今天有机会捕到鱼,这些人似乎连寒冷都不怕了。

陆羽还没走到水库边,就有人喊着“大羽来了,大羽来了,都让让”。陆羽听了心觉好笑,自己似乎成了名村里了不起的人物了。

方大平先过来,问陆羽,他要打算怎么弄。

陆羽看了一眼站在湖面冰盖上的人群,问方大平,有没有带锤子和铁钎过来。

铁锤和铁钎虽然并不常用,但也不罕见,有机灵点的村民,真带着过来了。方大平让人送上铁锤铁钎,又问陆羽,是要砸冰撬冰么。

陆羽点点头,又对方大平说:“让水库上的乡亲们都上岸先,我去中间瞧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圆冰真大 陆羽点点头,又对方大平说:“让水库上的乡亲们都上岸先,我去中间瞧瞧。”

平日里,阳山村的村民们都不怎么听方大平的,尤其是从那次他带着前任赵守备手下的两名官差在村里“作威作福”后,村里人就更不待见他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方大平是要带着陆羽过来破冰取鱼全村人分,所以这些人听了方大平叫他们上岸后,就都很积极踊跃的走上了岸,只剩下几个好奇的,想看看陆羽怎么弄。

陆羽拎着铁锤和铁钎走到水库中央,先叫自己周围的那几个人散开点,然后用力跺了跺冰面。

冰真的很厚很结实,陆羽用力不小,但这冰盖丝毫不晃动。

言溪定也在陆羽身边,他问道:“大羽哥,你不是想把这冰给跺碎吧?”

“哪儿能呢。”陆羽晃了晃手里的铁锤和铁钎,说道:“就算把冰跺松了,咱也弄不上来啊,你先让开点,我要开始弄了。”

“你弄吧,我可不会掉下去。”言溪定自信满满。

陆羽没再让言溪定走开,铁锤丢地上,拿着铁钎,随手插在了冰盖上,一直插的只露几寸在外面。

村民们见惯了陆羽的“大力出奇迹”,对他这一手就不怎么惊讶了,就几个人惊呼了出来。

拔出铁钎,陆羽又在之前那个铁钎洞边上,再插了一下……

手起钎落再拔出来,陆羽动作极快,没多久,铁钎在冰上插出来的洞,就围成了一个大圆,两丈见方的圆,周边排布着数百个钎孔。

村民们见了,有人就问:“大羽,你是要把这块的冰给砸碎么?”

“砸碎多难啊,是要把冰一下子砸下去吧?大羽有这力气。”

陆羽没有说话,又拿着铁锤,蹲下来开始敲冰。他没有在圆冰盖中间敲打,而是沿着钎孔排列的曲线敲敲打打的。

这时候,基本上人人都明白了陆羽的想法,虽然插了密密麻麻的钎孔,但那冰盖还是和周围的冰层连在一起,是很难直接弄下来的。只有把边缘敲裂了,才好把圆冰盖和周围的冰分离开。

敲了一圈,陆羽再次让附近的人走开一些,包括言溪定。

言溪定不怎么愿意走开,嬉笑着说:“你不用帮忙么?我帮你啊,保证不会碍手碍脚。”

陆羽想了一下,还是把言溪定赶上了岸,并且让他把铁钎铁锤带走。

水库上没有其他人了,陆羽就走到圆形冰盖的中央,在一百多村民的注视下,先吸了口气,然后双腿一曲,跳了起来。

陆羽不敢跳太高,怕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就只跳了两尺多高,然后重重的落了下来。

登时,人们就听到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然后就看见陆羽的身体随着那圆形的冰盖,微微往下一沉。

圆形冰盖被陆羽给跺的与整块大冰分离了,并且冰层下面确实有水。有水就会有鱼,这让所有人都是心里一喜。

水库中央缺了一块冰,整个冰盖可能就不那么牢固了,于是就只有言溪定敢走过去。言溪定手里拿着铁锤铁钎,问陆羽怎样才能将这大圆冰给弄上来。

陆羽挠了挠头,说自己还没想过咋弄呢。这圆冰很大,怕有几万斤重,陆羽或许有这么大的力气,可这冰块光滑溜溜,也没个抓拊的地方,他没办法一下子将圆冰给掀起来。

“你再用力,咱俩一起用力,把这冰盖踩下去不行么?”言溪定想把这又大又厚的冰踩进水底,踩到周围大冰盖下面。

陆羽摇摇头:“怕是不行,下面没多少水了,踩不下去。”陆羽思索了一下,又说:“你把铁钎给我,我试试能不能把这冰给撬起来。”陆羽知道自己得快点动手,不然这块圆冰很快就会被重新冻上了。

言溪定把铁钎递给陆羽,陆羽将铁钎插在圆冰与周围大冰的缝隙中,握着铁钎的顶端往后掰,试着撬了一下。

圆冰晃了一晃,但是坚硬的铁钎却勒进了冰里,再也没办法撬动了。

陆羽一时就没有办法了。

周围的村民,见陆羽弄开了圆冰,却没办法弄上来,又都开始聒噪了,有人说:“大羽,行不行啊,要大伙儿搭把手么?”说这话的还是客气的。

有些不怎么客气的,就这么说:“说好了来捕鱼,可别是忽悠大伙,让咱们都来受一场冻啊。”

“就是啊,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外面贼冷,还不如回家取暖呢。”

但是也有正直的,有人吼道:“你们这说的啥屁话?陆羽不行,你们行啊?谁行谁去弄,不行别逼逼。”

方大平也说:“就是,谁要是觉得冷,就先回去,到时候没分了鱼,可别怪别人。”

但是那些人只敢啰嗦,却又不舍得走,都想着要是陆羽把冰弄上来了,捕了鱼,到时候却没自己的一份,那不是糟了么。

所以周围围观的人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陆羽站在圆冰上,一面左摇右晃,防止圆冰被重新冻上,一面苦苦思索着主意。

还没等陆羽想到办法,言溪安他们也过来了。

言溪安径直走到陆羽身边,蹙眉问道:“大叔,这冰弄不上来么?”

陆羽苦笑道:“是啊,冰太大,也光滑,我没办法掀上来。”

“把它弄化不就成了么?”

“弄化了?”陆羽觉得这个主意似乎可行,想了想,却又说:“生火烧么?那得烧多久啊?”

“真笨,你用法术不就行了么?你要是怕人看出你用了法术,咱就在这冰上面生一堆火,然后你悄悄的施法,把这块冰给融了,让大伙儿以为是被火烧化的。”

“这好像行。”陆羽哈哈一笑,说道:“还是溪安聪明,这么好的办法,我咋没想到呢。”于是陆羽又让言溪定去抱些柴禾过来。

言溪定转身离开了,还嘀咕了一句:“我姐出主意,我干活,这样真好。”

陆羽又走到岸边,叫方大平老高他们也去弄点柴禾过来,说是要把那块冰烤化。这几个人都不怎么相信这主意能行,但现在又没别的办法,只能姑且试上一试。

而周围其他人对这个办法能否成功是丝毫不信,都觉得就算烧掉一个柴垛,只怕也烧不化那么大的一块冰。于是又有人开始小声的冷嘲热讽起来。

陆羽懒得理会他们。

言溪定老高方大平他们抱来几捆木柴,陆羽将木柴堆在圆冰上,然后生起了火。

冰很冰很冷很厚很大,要是真的就这么用柴火慢烤,估计都赶不上水结成冰的速度。不过陆羽悄悄的在火堆里弄了点用法术生出的火焰,这样一来,圆形的冰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的消融着。

法术生的灵火能融金炼铁,冰再厚再大也还是水凝结成的,又怎么会烤不化。

同时,陆羽又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不让圆冰周围的大冰被烤融很多,因为露出的水面太大,还是不好捕鱼。

就这样,没过多久,圆冰被彻底融化了,木柴已经被烧成了炭,炭渣都掉进了水里,冒出了一阵白眼。而原本被冻的严严实实的水库中央,就露出了一块圆形的水面,波光粼粼的。

于是原本冷嘲热讽的那些人,又换了说辞,纷纷为陆羽叫着好。陆羽面无表情,对方大平说:“水面很快就会被冻上,大伙儿过来撒网捕鱼吧,这冰裂不了。”水库中央水深一丈多,冰厚五六尺,就算再多的人踩在冰上,也塌不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鱼怎么分 村民们大多是怂的,开始只有几个胆子大的敢走上水库,待发现先过去的人并没有把冰盖给踩踏,然后其他人也都拥了过去。

撒网捕鱼的过程陆羽就没有参与,水库面上完整的冰盖缺了这么一大块,聚集过来要浮头透气的鱼儿定是不少,捕鱼不会很难。

有人将网撒了下去,再拉扯上来,果然,鱼网就挂上来了不少鱼。这一网的收获,登时让围观的村民欢呼雀跃起来,然后又都兴致冲冲的继续撒网。而鱼钩鱼叉这些东西,几乎就派不上用场。

言溪定提着鱼叉,站在岸边,垂头丧气的说:“鱼叉白拿了,都用不上啊。”那座圆形冰洞边上围满了打鱼和看热闹的村民,言溪定甚至都挤不过去。

陆羽说:“鱼叉以后用,咱能去山谷里叉鱼。”陆羽看到言籍白夫妇没有出来,对言溪安说:“捕鱼用不着咱,咱们回去吧。”

“好啊,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言溪定最爱看热闹,但今天这热闹似乎不好看,他又不能参与其中,觉得还不如回去算了。

陆羽几个人转身要回去,方大平见到了,喊住了陆羽,说一会儿可能要分鱼,现在回去干啥。

“没事,到时候给我们留点就行。”陆羽本来是不打算要的,又想着自己今天不但出了不少力气,还出了大糗,这鱼不能不要。

方大平点头答应,又叮嘱陆羽一会儿就过来。

回到家,陆羽进了自己睡觉的那间竹屋,打坐修练了起来。今天下午在水库,连一块巨冰都没能徒手掀起来,陆羽就觉得自己那点修为实在是算不得厉害,是之前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修练了几年,就多么的了不起。

见陆羽去修练了,言溪安姐弟俩也自觉的修练去了,兰摇芳好动,坐不住,但又没人陪她玩,闷了好一会儿,也陪着言溪安打坐修练去了。

修练的时光过得最快,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不知几个周天,陆羽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就已经微微有些暗了。

陆羽想起来还要去拿鱼,就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水库。

言溪安三个还在修练,陆羽听到他们均匀的呼吸声,就没去打扰,自己径直去了水库。

因为水库里的鱼并不算太多,村民们却围着那只圆坑,折腾了一个下午,能捞上来的都捞了,连小鱼苗都没放过。

陆羽到水库边,村民们还在撒网,虽然一网下去,捞上来最多不过几只小鱼。

“这些人啊,是要赶尽杀绝啊。”陆羽叹了口气,却并不担心鱼儿真的会全部被捕上来,水库不小,砸出的冰洞只数方大小,不可能所有的鱼都会集中一起。

陆羽找到方大平,让他去叫村民们先收了网,天都黑了,晚上太冷,不好分鱼。

方大平去喊了好几声,那些撒网的村民才依依不舍的收了网,说明天再捞。陆羽也不能怪他们贪心,村里除了自己,家家户户都缺菜,今天有机会逮鱼,都想多弄点上来。

有人在水库岸边生了火堆,火堆旁有一堆鱼,都被懂得硬邦邦的。陆羽看了一眼鱼堆,估摸了一下,得有几百斤,收获不小。

这时候,言溪安姐弟和兰摇芳又过来了,要来看分鱼。

村民们也都看到了陆羽在,就有人在一边小声嘀咕着:“大羽他家没鱼么?咋也来和我们分呢?”

“谁知道呢?有好事,那不得来啊。”

陆羽很无语,又有点生气,就故意大声对方大平说:“这水库是咱村里的,里面的鱼捞上来,家家户户都有份吧。”

“那当然,谁都有份,大羽你更有份。”方大平对有些村民们的一些德性再清楚不过了,也粗着嗓子说:“咱村还有七十八户人家,这些鱼一会儿称好了,咱不论人口,只按户头分。”

“那不行,我家有六口人呢,我隔壁一家才两口人,要这么分,我们不是吃亏了么?”

“这叫啥话啊?难道我们家人少,就得少分啊,这鱼塘水库里的东西,一向都是按户头分的。”

“反正不行,我不同意,必须得按人头分。”

“凭啥呀,你家人多咋啦?那照你们这么说,大羽家就他一个人,那他是不是该不要了啊?”很显然,家里人少的那位,想把陆羽拉到他的阵营中。

而另一方又有人说:“大羽家啥时候只有一个人了?言先生不是他们家人吗?还有小明呢,小明可也是姓陆。”虽然有时候陆羽并不怎么受人欢迎,但当这些村民起争执的时候,还是都希望陆羽能站自己这一方。

陆羽有些气愤,暗想:“你们吵就吵,提我做什么?我家人多人少关你们什么事!”

……

于是这样,家里人多的,就声称必须按人头来分鱼,这样他们当然能多分一些;家里人口少的,就赞同方大平的意思,人户头来分,每家每户不论人多人少,都分一样多的。所以持这两种看法的村民就吵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差没有动手了。

陆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也不愿意理会这群没节操的家伙,他决定先回去,等到时候分好了鱼再来拿——就算没能拿到也不要紧,总好过听这群人唧唧歪歪。

离开前,陆羽还是吼了一嗓子:“一会儿天就冷了啊,要分鱼快点呢。”吼完,陆羽就带着言溪安他们回去了。

回到家,言夫人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着吃。于是陆羽就有些愧疚了,自己去看热闹了,连饭都没做。

一进屋,言溪定就摇头晃脑的说:“唉,这个村子的人啊,一点长进都没有,为了点鱼,吵吵嚷嚷的,也不嫌丢人。”

“就是,他们都不好。”兰摇芳表示赞同。

言籍白虽然没出门,但也听到了一些声音,大概知晓了一些情形,就说:“那鱼对咱们来说不是大事,但对村民们来说,可是十分要紧的东西,分多分少,肯定是要争一争的。”

陆羽点头道:“是啊,几斤几两的鱼,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事,也怪不得他们争吵。”他心里还在想:“言溪定说村民们没长进,这就是句废话,村民有好有坏,有大方的有小气的,可到了事关自身利益的时候,又有几个能做到淡然处之,不争不吵?且就算再过十年百年,他们也不会改掉这一秉性。”

“大叔,你说他们,不会吵着吵着就打起来吧?这天气,谁要是打架受了伤,那可要糟糕了。”

陆羽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吧?一会儿外面就冻得站不住人,这些家伙能挨着不回家么?”

“那可不一定,那么些鱼没分,谁舍得回家。”言溪定对阳山村里大多数村民,都是不喜欢的。

言夫人心善,对陆羽说:“陆羽,一会儿吃了饭,你再去看看吧,把大伙儿都劝回家,可别为了鱼真打起来。”

陆羽点了点头。

吃干净碗里的饭,陆羽就出门了,手里还提着那柄大菜刀。最近好长时间,陆羽不管是去镇上还是进山打猎,都不会带刀了,因为觉得用不着。但这次他觉得带着刀似乎好点,一来能在村民们面前多点震慑的作用,二来也能防身,就怕万一又遇上前几天的那个高人呢,毕竟现在是晚上。

一入夜,屋外的温度就一刻降一点,很快就会冷到滴水成冰的地步,一般人是没办法在外面久待的。

陆羽到了湖边,人群少了许多,却远远不到散尽的地步,留下的都是一些青壮年汉子,和几名粗壮不逊于汉子的农妇。而这些人,还在为鱼按人口分还是户头分而争吵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菜刀又神奇了 陆羽没看到方大平,估计他是劝不动村里的这些家伙,又不愿挨冻,所以先回去了。陆羽也没看到老高和陆迪,不过有见到齐祥和他原来的几位同村乡邻,这几个人都坚持按户头来分鱼。

因为没有主事的人,剩下的村民们就吵的很厉害,两方都坚持着己方的观点不放松,是按人口还是按户头来分鱼。

陆羽吁了口气,一团白雾从嘴里喷了出来,他忍不住心想:“这些家伙啊,为了这点鱼,怕不是连命都不要了,都不怕被冻死。”

齐祥见到陆羽,就招着手说:“大羽你来啦,你觉得这鱼咋分好呢?”

陆羽自己是无所谓按人口分还是按户头分的,不过之前方大平已经提议按户头分,他也就说:“村长不是说了么,全村七十八户人,均分七十八份呗。”

陆羽话刚说完,立即就有人不同意了,叫道:“凭啥呀,大羽你家人少,就按户头分啊?”说这话的人,下午还说陆羽家人不少,言家人算,陆明也算,应该按人口分。

齐祥嗓门大,他嚎道:“没有大羽,这鱼能弄上来么?他说的话,你们凭啥不听啊?”

这话很有几分道理,于是赞成按人口分的那几个家伙声音就小了,只有一个人嘀咕着:“凭啥呀,这水库又不是陆羽家的。”

陆羽觉得不能再等了,不然明天得有人冻病了起不来床,于是他说:“按户头分吧,现在太晚了,按人口分还得挨家挨户的数人口,那不得分到半夜啊?你们不怕冷啊?”

“唉,这人啊,真不地道。”有人在埋怨陆羽,也不掩饰了。

“就得按大羽这法子分,分得快。”一时占了上风的村民,就“幸灾乐祸”了。

鱼早就被称好了,一共三百七十多斤,每家能分五斤多鱼。现在天有点晚,很多鱼被冻的连在了地上,不好分,陆羽又提议:“这样吧,鱼就放这里,咱明天再来分,咋样?”

“那不行,今晚必须分了,大伙儿都冻这么久了,再撑一会儿也不会死人。”

“就是,鱼放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明天来了会不会少。”

不管先前是同意按户头分鱼的,还是按人口分的,总之这伙儿人都要求现在就把鱼分好,就算再挨一会儿冻也愿意。陆羽没有办法,只得弯下腰去捡鱼称鱼。天气太冷了,其他村民就算是因为有鱼而悍不畏冷,可也没办法伸出手来捡鱼分鱼。

因为要分鱼,所以陆羽又让齐祥去村里叫人,有十几家没人在场,得去喊他们来拿鱼。

一大堆的鱼分七十八堆,虽然每堆轻重几乎一致,可想要大小好坏都一样,那就很难办到了。好在现在天色已全黑,柴堆烧出的火焰也不十分明亮,夜色下不容易分辨出每堆鱼的好坏,所以分鱼的时候,倒没几个人挑挑拣拣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天太冷了,挑挑拣拣那些冰块一样的冻鱼,并不是轻松的事情。

称好的鱼由方大平来分,这没人有意见,陆羽每称好一堆鱼,方大平就分一堆出去,领了鱼的就欢天喜地的回家了,一时还没领到的,就在水库边上翘首等着。

陆羽不怕冷,手脚麻利,动作极快,没多久,就把鱼称完了,他记得清清楚楚,一共是七十八份。

但到最后,水库边上只剩下四堆鱼,但连陆羽,却还有五家人。没分到鱼的有陆羽、方大平、方彪、三宝还要孙大庆。

陆羽和方大平后分,当然是想先就着村民们先拿,而三宝和方彪则是想等到最后,就希望能多拿一些剩下的边角。

显然,是有户人家多拿了一次鱼,拿了两堆,但现在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家先拿了鱼,何况就算知道了,那户人家肯定也不愿承认。

见到这情形,方彪三宝孙大庆当然一人一堆,争先恐后的领着鱼回家了,最后就剩下陆羽和方大平,对着一堆鱼。

陆羽当然不会去和方大平争,他笑了笑,说道:“村长你拿着鱼回去吧,我就不要了。”

“唉,你说这叫啥事啊?鱼是你弄上来的,还是你拿回去吧,我就不要了。”

“我家里有,你拿着吧,冻一天了,空手回家可不好。”

“唉,行吧,我就不和你让了。”方大平将鱼捡了起来装好,又对陆羽说:“大羽啊,今天辛苦你了,白费了一天的力气。”

方大平走后,陆羽摇了摇头,又扑灭了水库边上的火堆,然后拎着菜刀回去了。

折腾了好半天,陆羽带着一身冷气,双手空空的回到家,见到言溪安他们还在等着自己,心里不由一暖,却又不知为何,鼻子也霎时的一酸,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大叔,快过来暖暖,冻坏了吧。”堂屋里生者火盆,言溪安几个都围着烤火。

“嗯啊,回来了。”陆羽苦笑着说:“鱼是我称的,方大平分的,也不知道谁家多拿了一份,咱没拿到鱼。”说这话的时候,陆羽觉得更委屈了。

“哈哈哈,谁呀,这么缺德。”言溪安当然不在意陆羽也没有带回鱼来,她笑着说:“没关系,咱家又不缺鱼。”

“嗯。”陆羽眨了眨眼睛,又咧嘴笑了一下。

“咦,大羽哥你眼睛红了,你不是哭了吧?”相比言溪定平日里的“肆无忌惮”,兰摇芳有时会更没头没脑不分轻重。

言溪安立刻说:“胡说,才不会呢,外面很冷,大叔被冻坏了吧。”

言籍白也说:“咱家虽然没分到鱼,可是村里家家户户都有鱼吃了,这算是做了好事,不是白费力气。”

陆羽委屈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平复了过来,他笑着说:“没事,几斤鱼算啥,咱家又不缺。”

“就是,有人坏,咱不和他们计较。”

这天晚上,陆羽没有睡觉,修练了一整晚。因为分鱼回家后,陆羽也没再去厨房,修练的时候,菜刀就放床边的小桌子上。

陆羽闭着眼睛修练,当灵气开始均匀的在他体内循环运转的时候,有一道极轻极淡的紫气,从菜刀上升了起来,然后飘飘荡荡的,盘旋到陆羽头顶,又从他百会穴,钻了进去。

而这一切,陆羽是丝毫无察。

修练了一晚,第二天陆羽精神好了许多,前一日消耗的法力灵力,都补充完全了,甚至还有些许增长。陆羽既惊又喜,更觉得奇怪,平日里修练一夜,最多精神会更好,可是很难察觉到修为有增长的,而今天陆羽却明显感觉到自己修为提升了一丝。

陆羽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为什么昨晚修练效果更佳,就去问言溪安,问她晚上有没有修练。

言溪安说:“有啊,我每天都坚持练呢,一日都没断过。”

“那很好啊。”陆羽夸了一句,又问:“修练了一晚,你有觉出修为的增长么?”

“没。”言溪安摇摇头说:“就一个晚上,能有啥感觉。大叔你不是说了修练不能着急么,要循序渐进才行。”

陆羽笑道:“是啊,得慢慢来。只是我有些奇怪,我修练了一晚,今天早上就觉得修为增加了不少。”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告诉我你是咋修练的?”言溪安也很为陆羽高兴。

“就那样练,和平时没啥不一样。”陆羽想了半天,确实没想出昨晚的修练,与平时有什么分别。

“好啦,不想了,或许是大叔你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修练的进度会更快一些吧。”言溪安忽然又说:“大叔,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所以你着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寒潮来袭 言溪安忽然又说:“大叔,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所以你着急了?”

“不是,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不着急,不想了。”陆羽摇了摇头,准备去厨房做饭。昨天早饭晚饭都是言夫人做的,陆羽今天必须得做三顿饭。

早饭就吃玉米饼,还有稀粥。菜就就只能吃藕片,凉的生的,切好了就能吃。切藕的时候,陆羽没看到自己的那把菜刀,想了一下,去卧房拿来了菜刀。

拿菜刀的时候,陆羽终于心里一动,暗道:“昨晚修练比平时有效的多,难道是因为菜刀在我身边的缘故?”

陆羽觉得这极有可能,他打算今晚再试一试。自己一身的修为虽然是辛勤修练得来的,可这修练的方法,可是取自于菜刀,菜刀极有可能能助自己修练。

白天有事要做,没办法一直安静安心的打坐修练,陆羽就耐心的等待天黑。

上午照例去一趟镇上,和陆明他们说了几句话,陆羽就回家了。刚到家,就有人过来找陆羽,不是方大平,是三宝过来问陆羽,啥时候再去水库破冰。

陆羽说:“昨天不是刚捞鱼了么?你家的吃完啦?”

“没呢,不是还有几处水塘没清么,一次性弄了呗。”三宝说话的语气,就跟陆羽的长辈一样。

“不弄,昨天累了。”陆羽身体有些疲倦,但是心更累。

“唉,大羽你也会累啊,呵呵。”

“大羽哥也是人,怎么就不会累?”言溪定再一次听不下去了。

三宝很失望,说道:“行吧,那你休息两天,过几天咱再弄。”三宝又把自己当成村长了。

陆羽没有理他,径直回了屋子。

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等三宝走后,陆羽就带着言溪安他们去了安定谷,去之前,又带上了菜刀。

稻种已经泡的差不多了,陆羽先用铁锹,挑了几方秧田方,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开始播种。

播种比较简单,速度也快,吃午饭之前,几方稻种都已经洒下去了。

吃了午饭,陆羽也没休息,再次去到安定谷。

这几天都没下雨,也没下雪,安定谷中的土壤干了许多,上午整完秧田,下午就能整菜园子。有鱼有肉但是没有素菜,这日子过久了,也不好受。

菜方垒好了,又铲去了菜方之间土沟里的积水,等再晒几天,就能重新播下蔬菜种子了。前几天菜园被毁,没长大的蔬菜都被吹的到处都是,烂的一塌糊涂,捡都捡不起来。

菜园弄好,已经是傍晚了,陆羽去溪边洗了手,起身要回家时,心里一动,又放出神识在溪水了查探了一番。

溪里还有鱼,虽然只有几条,但确实是有鱼了,这是件好事,只要山谷不再被破坏,以后小溪里的鱼会越来越多,就像从前一样。

又过了两天,又有人来叫陆羽去破冰打鱼,不止三宝一个,好几个人都来过。没有陆羽,这些人谁都弄不开池塘里厚厚的冰盖,都只能望着冰底下的鱼儿兴叹。

陆羽没有答应,谁来叫他都说没空,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办法去开冰。这些人先是好言相请,请不动陆羽,然后就开始埋怨了,说陆羽不通人情,连村里人的忙都不帮。

陆羽不帮,任这些人怎么说都不同意去捕鱼了。

不过还好没人敢骂陆羽,这些人见死活叫不动陆羽,就只好悻悻作罢。

一家分了五斤多点的鱼,省着吃,还是能吃几天的。而剩下的水塘虽多却不大,几座鱼塘加起来也就比水库大一点儿,里面不一定有多少鱼。所以陆羽觉得,真要是再去捕鱼,还不如等到过年前去捕一次。

现在陆羽每天要做的事情并不很多,上午去镇上看一看,下午去安定谷里转一转,其他时间除了做饭,就是修炼。

并且陆羽已经发现了,修练时,如果菜刀放身边不远,修练会更有成效,修为增长的速度,胜过从前一倍不止。

日子平静,但陆羽心里却总在忐忑,那个打伤他的高人,就像散不去的阴霾,笼罩在陆羽的心头。

十月过了,十一月到了,这算是一年中,真正的冬天了。

冬天当然是寒冷的季节,而今年的冬天,更比往年寒冷。十一月刚过没几天,天空又开始簌簌往下飘着雪花。

秋天下雪都见识过了,十一月降雪,就更不会令人惊讶了,只是这场雪,或许会让这个已经很寒冷了的冬天可能会变得更寒冷一些罢了。

下了雪,陆羽该做的事还是每天都在做,修练的更是十分勤奋。

这天晚上,陆羽正盘腿坐床修练,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专心致志的内视灵力运转,却忽然听到屋子外面传来阵阵奇怪的声响。

声音很奇怪,像是春蚕吞食桑叶的沙沙细响,又像是暴涨的河水漫过河堤,压过青草地,折断青草时发出的脆响。并且这从远方蔓延过来的响声,挟带着令人惊怖的寒意。

陆羽停了修练,侧耳细听着,听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这是结冰的声音,冰上再结冰。”

陆羽脸色大变,他生活的这片土地,最近几年经历过几个从未经历的寒冬,天寒地冻,万水不流的那种严寒。但不管怎样,阳山村里大多数的人,都熬了过来,都在艰苦的等待这来年的春暖花开。

但这次陆羽听到的,却是一波洪水猛兽一样的极寒冰冻天地的声音,这声音陆羽从未听过,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陆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立刻出门喊醒了言溪安他们,叫他们穿好衣服,火盆烧旺些,不要出门。

陆羽站在屋外,看着夜里的山野,好像是从北面吹过来的一阵风,它所到之处,原本就冰冷坚硬的世界,变得更加的坚硬了,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凝固,包括原来萧瑟的微微北风和那些在风中摇曳着的树枝。

寒冷越来越近,陆羽顾不得惊叹,就走进村子,高喊了起来:“都起来,都起来穿衣服,别睡了,起来生火,生大火。”

陆羽喊声很响亮,立刻就惊醒了全村的人,睡的再沉的,被陆羽这穿云破雾的喊声一惊,都醒了过来。

村民们应该是有一点感觉到天气的诡异和可怕,可还是不大明白。陆羽看到齐祥和他的傻媳妇披着棉衣,站在屋子门口,一脸的迷茫。

“老齐快回去把火生大点,寒潮来了,顶不住的。”陆羽提醒了一声,又去提醒其他人。

齐祥夫妇并没有立刻回屋,他的傻媳妇喃喃低语:“来了,它们来了,它们来带咱去见娃去了,咱去找娃儿们吧!”齐祥老婆呆呆地看着北方那一片黑暗的天地,脸上带着一些欣喜的笑容,好像是等待已久。

齐祥却没有像他老婆那样魔怔,他追上陆羽,喊道:“大羽你去东边,我去西边,把大伙儿都叫醒,今晚谁都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开门,开门,寒潮来了,想活的,就不能再睡了,赶紧生火。”陆羽一间一间屋子的拍着门,叫醒了一家,又去叫另外一家。因为先前他那一嗓子已经吼醒了不少人,所以没费多少事,就喊醒了全村的人。

最后,陆羽又去叫醒了言籍白夫妇,对他们说来了一波可怕的寒潮,现在不能睡觉,得点上火,等明天天亮。

言籍白夫妇毕竟也是修练过的人,比常人身体要好上许多,所以陆羽并不是特别担心他们两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想象不到的冷 陆羽回到家,言溪安他们已经点好了火盆,还点了两个。陆羽正要关门,却又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溪定,家里的门窗都关好了吗?”陆羽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一时又想不起是因为什么。

“关好了。大羽哥,外面是怎么了?我咋觉得越来越冷了呢?”言溪定上下牙齿,轻轻的滴答着。

“是寒潮,很可怕的东西,特别冷。”

“特别特别冷的潮吗?比下雪还冷?”

“比下雪还冷。”陆羽忽然想起来,今晚修练之前,天上还下着雪呢,着一会儿雪似乎停了,而天气也更冷了,是前所未见的冷,冷入骨髓。

言溪安一脸忧愁,说道:“这怎么办啊?村里的人都被喊起来了,那还好点,能准备着,可镇上的人要是不知道寒潮突然过来,没做准备,那不是会被冻死很多。”

“啊!”听了言溪安的话,陆羽终于想起来,自己在担心什么了,是陆明他们。

陆羽匆匆的出了后门,边走边说:“我去趟镇上,给陆明他们送些木炭过去。”陆明家应该还有木炭,但不知道剩了多少,再送点过去不坏。

背起一袋木炭,回了屋子,陆羽又添了件皮袄。寒潮还没袭到阳山村,但屋外已经冷的待不住人了,陆羽在护院待了没一会儿,眉毛上就结了一层霜。

“大叔,你现在就去吗?那快去快回,别冻着了。”言溪安似乎忘了有传送阵。

陆羽点了点头,意念一转,然后身子一晃。

身体晃动之后,陆羽却还在屋子里,并没有消失。

“怎么回事?传送阵坏了么?”陆羽传送失败了,不由大惊:“天气这么冷,难道传送阵都会被冻坏?那山谷里的山羊还能幸免吗?”陆羽感受不到山谷里传送主阵与体内副阵之间的呼应,传送阵可能确实坏了。

“不能传送了?那怎么办?”言溪安更担心了。

“我跑过去,很快就能回来。”

“嗯,那你小心些,戴上帽子。”言溪安当然不会劝陆羽不要去,只能叮嘱他注意些。

陆羽找了顶破帽子套在头上,背着一袋子木炭,就出了门。开门的时候,陆羽发现连门栓都是冰冷的。

外面没有风,却很冷,陆羽知道,再过不多久,会更冷更冷。寒潮如狂风,从北方席卷而来,让原本就寒冷的世界,再加上一层极寒之外的极寒。

陆羽脚步很快,和飞一样,甚至比风还快,七八里路,要不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赶到了。

“起床啦,别睡啦,起床生火烤火啊。”敦临镇并不比阳山村靠北,所以寒潮还差一些到这里,陆羽经过镇上街道的时候,就高声喊了几嗓子,希望能将那些沉睡的人们叫起来,让他们做个准备。

经过镇守衙门院子,陆羽直接喊:“梁守备,寒潮来了,快让大伙起床生火,不能睡觉了。”陆羽连喊了几声,一直喊道梁艮起床应他,才离开了。

背着木炭,翻进陆明家院子,陆羽直接用力拍门,一边拍门一边喊,直到陆明起床开了门。

陆明披着衣服,开门让陆羽和寒气进去了,立刻就问:“哥,啥事啊?大晚上的来这里。”说完他又吸了口气,颤颤说道:“这天气是不是更冷了?”

陆羽将木炭往地上一扔,说道:“叫阿离他们都起来,不能睡了,屋里火生旺点,衣服能穿的都穿上,寒潮来了。”

“寒潮,啥啊?”陆明把披着的衣服穿好,又说:“被子里暖和着呢,要起来么?”

“起来起来,被子里可不能烤火,再说要是睡着了,明天能不能醒来还不一定呢。”寒潮还没真正的过来,天气就比之前冷了很多,不知道等寒潮真的过来了,这天气会变得到底有多可怕。

“行,我去喊他们。”见陆羽说的认真,陆明也不敢不认真,去喊张夫人和阿离他们起床。

陆羽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就开门离开了。陆明和阿离都有了修为,这两人总比一般人要抗冻的多。

回到家,陆羽看到言籍白夫妇也冒着严寒回来了,五个人正围着两只火盆。

“大叔,快来烤火。”言溪安搓搓手,站起来,见到陆羽眉毛上和鼻子下挂着几道细细的冰棱,于是也顾不得父母在场,过去一把拉住了陆羽。

陆羽坐了下来,伸手在火盆上烤了烤,又说:“外面太冷了,没办法出去了。”

“寒潮来了么?”言籍白问。

“没来,来了更……”陆羽一句话没说话,忽然歪着头,竖着耳朵,像在听什么。

“来了……”陆羽拔旺了火盆。

“来了,是真的来了,我汗毛都起来了呢。”言溪定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左边的父亲靠了靠。言溪定的右边,是兰摇芳和言溪安。

屋外终于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嘎吱嘎吱脆响,似乎有无数的人,轻轻踩在积雪上发出的那种声音。这声音听了让人牙酸,更让人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乱起。

寒潮如风,威力无比,却又无声无息,当它席卷过陆羽家房子的时候,火盆里的炭火,都瞬间黯弱了许多。而同时,一阵阵刺骨的凉气,从头上脚下,透了过来,将五个人都裹住了。

“好冷啊。”兰摇芳连连打了几个寒颤,然后抱住了言溪安。

“好冷好冷,冷死了。”言溪定靠紧了言籍白,牙齿颤颤的说:“这天气,得冻死多少人啊。”

陆羽缓缓地靠着言溪安,扭头向后呼了口气,然后就见到呼出的气化成一团浓浓的白雾,然后白雾又急速的消散了。陆羽丝毫不会怀疑,如果他现在身在屋外,呼出的气会立刻结成冰,掉在地上。

几个人都靠的很紧,正对着火盆的那一面没那么冷了,但后背却都凉飕飕的,明明都穿了很厚的衣服,感觉却像是光着身子,浸在凉水里一样。

“那啥,后背都冷,把灵气运转起来,会好一点。”陆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想着,除了修练,已经再没其他的方法,能抵御后背的寒冷了。

言籍白他们试了试,发现当开始运转灵力修练后,身外的彻骨严寒,确实没那么难熬了。

陆羽心里有些乱,没办法静下来修练,他还是有些担心陆明他们,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过这一晚,陆羽甚至想再去镇上看看。

除了陆明,其他的人也有许多让陆羽挂念的。梁坤梁艮兄弟二人和被他们照顾着的那群百姓;秦仲泉的天海帮还有那十几个孩子;程怀他们;阳山村的其他村民们……

等到天亮,这世上原本艰难存活下来的人们,能再幸存下去的,也不知道能占多少。

寒冷的夜晚,又不能睡觉,就会分外的难熬。言溪安修练了一会儿,感觉背后没那么凉了,就睁开了眼睛,小声的对陆羽说:“大叔,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陆羽毫无头绪,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咱们能去山谷里吗?带上村里的人,还有小明哥他们。”

“只能这样了,不过传送阵坏了,也不知道多久能修好。”陆羽叹了口气,心想:“传送阵坏的也真不是时候,不然晚上就能把陆明他们带进去了。”

言籍白也睁开眼睛问道:“传送阵坏了么?那要多久能修好?”

陆羽摇摇头:“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咋坏的。”陆羽当初布阵就花了好几个月,他就怕传送阵是被山羊给顶坏了,那样的话,又要至少花一个多月来修。

寒气如水,紧紧的包裹着这天地间所有的人,无论是躲着屋里还是缩在被子中,都无处可遁,只能苦苦捱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寒夜过后 寒气如水,紧紧的包裹着这天地间所有的人,无论是躲着屋里还是缩在被子中,都无处可遁,只能苦苦捱忍。

终于,等了好久总算等到天亮了,有一束光线从门缝透了进来,这透进来的光都是冷的。

陆羽几人因为间或修练的缘故,所以一个晚上没睡,精神也不会很差。陆羽见天亮了,就站起来说:“我出去瞧瞧,看看村里咋样了。”他还是很担心老高陆迪他们的,这两家都有小孩,也不知道现在都还好不好。

言溪安问:“外面不冷么?要不等太阳升起来了再出去吧?”

“没事,不会冻着我的。”陆羽吸了口气,走到了门边,伸出藏在袖子里的,轻轻的碰了一下门栓。

门栓都是木头做的,但现在摸起来却像是一块久冻的老冰一样,冰凉刺骨。

门打开了,一股寒气迎面而来,陆羽立即运气灵气,抵御住了这股强烈的寒气。他没有犹豫,快步出了门,将门又关上了。

屋外的雪早就停住没下了,地上的积雪都硬邦邦的,却还是积雪的形状,颗粒不平,却森森的冒着寒光,像是琉璃碎渣子洒了一地。

陆羽走在雪地上,寒气透过厚厚的千层底,直往他脚掌里钻去,而脚下的积雪,居然踩不下去。

雪太硬太冷了,陆羽走了几步,居然觉得脚都有点麻。

陆羽呼出一口气,还好,白气没有立刻结冰,但是当他吸气的时候,冰冷的空气,就冻得陆羽胸腔子发麻发疼。

天气实在太冷了,如果不是陆羽,这大早上的,没有人能在外面待上一时半会。

陆羽去到老高家,拍了拍门,又喊了两声:“老高,还在吗?”

连拍了几下,木门才被老高从里面打开了。陆羽连忙进屋,反手关上门,又问:“你们咋样了?小财还好吧?”

“还……行,都活着呢。”老高身上裹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连脑袋都被裹住了。他把陆羽带到卧房,老高媳妇和小财,都坐在床边,瑟瑟发抖,又眼神迷离。这两人身上,也都包着被子。

“还好还好,就这样,晚上熬过来了就好。”陆羽放心了很多。

老高嘴唇都是紫色的,他问陆羽:“大羽啊,这到底啥情况啊?是老天不让人活么?”

“是啊,是天不让人活啊。”陆羽说:“你们先待着,不到中午,千万别出门,我去陆迪他们那瞧瞧。”

陆羽也没开门,只开了半扇窗户,就闪身出去了。

陆迪他们一家三口也都算是安然无恙。陆迪夫妻年纪轻,火气旺,他们女儿身子骨一向也好,所以是安然渡过了这第一个特别寒冷的夜晚。

陆迪一家也都躲在卧房里,房间的墙上和地上,都垫了一层厚厚的玉米杆,就中间放火盆的地方,露出一块空地。陆迪的这个办法不错,他家卧房,确实比陆羽家要暖和一些。

陆迪说这个办法是昨晚齐祥教他的,说是这样能隔热,冷气也不容易从墙壁透进来。

陆羽点点头,说这个主意能在村里推广推广,玉米杆家家户户都有,拿来垫地上,靠墙上很不错,就只需要担心些,被让火星子掉上面了。

和老高一样,陆迪也是愁容满面的,说天气冷到这地步了,人还要怎么活下去。

陆羽叹息无语。

昨天晚上,阳山村里有几个老人没能扛过去,沉睡在了这个前所未有的极寒的长夜里,再也无法醒过来。

前几年的灾祸肆虐,阳山村里剩下的老人本来就不多了,而昨晚过后,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剩下的就不过一指之数了。

村里去了老人,陆羽却没听到几声哭泣,或许是人们已经麻木了,老人的离世,并不能让他们特别的伤心难过。也或许是天气太冷了,他们担心哭出来的眼泪,会结成冰吧。

除了陆羽,没有人敢在外面待上半刻钟,就算齐祥他们那群真正的北方人也不敢。

于是那几位因极寒而去世的老人,就只能由陆羽帮忙安葬了。其实这么冷的天气,尸体放家里几天也不会坏,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极寒酷冷的天气哪天会结束,老人总不能一直安家里停着。

今天不能去下葬老人,陆羽得到处看看。

村里转了一圈,陆羽又去了镇上,去了张家。

陆明一家人都还好好的,张夫人也是,扛过了这一晚上,他们全家还算安然无恙。陆明的一对儿女被照顾的很好,有父母包裹保护着,一点寒气都没受到。

陆羽很放心,他去的时候,张夫人已经回卧房睡觉了,房间里点着两只火盆,床上睡着祖孙三人,盖了两床厚被子。

“昨晚都没睡,白天暖一点,我岳母带俩孩子睡一会儿。”陆明摇摇头,说道:“还没吃饭呢,水缸都冻炸了,做饭的水都没有。”

“敲了冰,装盆里,放炭火上烤吧。”陆羽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取水了,他家里的井肯定是从上冻到底,就算是掉火盆下井,也烤不出水了。

陆明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不知道能再说什么了。

在张家待了一会儿,陆羽又去了镇守衙门院。

镇守衙门虽然不大,但是和寻常人家的院子不同的是,地面上铺着是平整的青石砖。陆羽进去的时候,就见到青石转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白霜上没有足迹,完完整整的,平平坦坦的,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玉璧,铺在地上,倒还挺好看。

陆羽喊了一声:“梁守备,有在吗?”陆羽听到屋里有人轻微的呼吸声,但不知道剩下的人有几个。

“陆先生,我在。外面太冷,还请陆先生移步进屋一叙。”梁艮还活着,就是声音微弱,还颤颤簌簌的。

陆羽推门进屋,顺手关上门,见到了梁艮和他的几名手下,还有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围着几只炭盆烤火。窗户被封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几条缝,所以屋子里几乎就黑漆漆的。

“陆先生,外面怎么样了?”从昨晚过后,梁艮还没出过屋子。

“很冷,没事千万别出门。”陆羽搓了搓手,又说:“等中午天暖点,再出门瞧瞧吧,早上下午尽量别出门,晚上更不能出去。”

“唉,不出门,这该咋办啊。镇上的百姓,也不知道有多少没扛过去昨晚的。”很显然,昨晚那骤然而来的寒潮,吓坏了梁艮他们。

陆羽没有说啥,摇了摇头,又苦笑了一声,就告辞回去了。梁艮还活着,院子里的人也都还活着,陆羽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回到家,陆羽开始做饭。他倒并不是很饿,现在吃早饭有点晚,吃午饭又没到时辰,他就是想试试怎么才能做饭。

水缸里没有半滴水,只有一坨冰,坚硬胜过了石头,陆羽用锤子敲了敲,居然一下子还没敲碎一块下来。

不过破冰取水对陆羽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他拿出菜刀,在冰上划了下去。冰很硬,但在被陆羽握住的菜刀面前,和水豆腐也没什么分别了,陆羽轻轻松松的就划下来一大块。

割了冰,烤化成了水,就能做饭了。罗锅里煮着饭,陆羽又去拿来一条腌鱼,准备炖鱼吃。天气太冷太冷了,要是煎鱼,只怕还没起锅,就会被冻住。

陆羽家里的腌鱼并没有晾的很干,还是有些水分的,所以腌鱼都被冻得坚硬逾铁,一条一条的,就像是一柄柄形状奇怪的刀剑。

做饭的时候,言溪安来厨房了,从堂屋小跑着过来的。陆羽让她在灶口烧火,这样暖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单身一辈子吗 做饭的时候,言溪安来厨房了,从堂屋小跑着过来的。陆羽让她在灶口烧火,这样暖和。

前面锅里烧了水,等水烧热了,陆羽拿起冻鱼,想要放进锅里。

鱼太冰太冷了,陆羽拿着正要扔锅里,但一不小心没拿稳,冻鱼掉在了地上。

啪啦啦一声脆响,掉在地上的冻鱼,居然像是一块薄冰砸在石头上,被摔的四分五裂。

陆羽愣了一下,言溪安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着说:“大叔,天气这么冷,你把鱼都摔坏了。”

“是啊,鱼都摔坏了。”陆羽笑着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鱼块。

“不捡了吧?都脏了呢。”

“没事,洗洗就行。”陆羽心想着,脏了的鱼也是鱼,也是食物,现在这时候,可容不得浪费半点食物。

“唉,真难过啊。”言溪安笑着笑着,又叹起了气,幽幽说道:“大叔,镇上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是吧,我没去打听。”敦临镇当然不止陆明和梁艮他们,还有别的居民几十上百户,这些人家,不知道有多少人没熬过昨天晚上。

即使熬过了昨天,还有今天,明天……或许更加寒冷的以后。

言溪安连连叹气,没有说话。

捡起地上的碎鱼,陆羽用热水冲干净了,又丢进锅里继续煮。现在这时候,也不期盼着煮熟的鱼能多好吃了,其实只要能吃,那就不错了。

陆羽家里有酒,厨房就有一坛,鱼在锅里煮的时候,他抱起酒坛晃了一晃,然后就听到了一阵碎冰撞击瓷坛的清脆声。

烈酒居然都结冰了,虽然没完全冻住,但确实是结冰了(大家可以百度一下酒的冰点),昨晚得该有多冷啊。

“酒冻住了么?”言溪安也明白,烈酒只有在特别特别冷的情形下,才可能结冰。

“冻住了一点,应该是昨天晚上冻上的。”陆羽把酒坛放在地上,要收回手,却发现手掌和冰冷的酒坛沾在了一起。

“大叔,怎么了?”言溪安见陆羽甩了甩手掌,也大概猜到了。

“手黏在酒坛上了,嘿嘿。”如果不是有法术,陆羽想要抽出手,只怕得留一块皮在酒坛外。他将手掌弄热,冒出一阵白气,接着就顺利的将双手抽出来了。

言溪安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说要是谁嘴贱去添酒坛啥的,那不得把舌头都挂上面啊。”

“那是。”陆羽也笑了笑,忽然心里冲出一个念头,想要伸舌头去舔舔酒坛。

……

饭菜是不能端堂屋去吃了,从厨房到堂屋,需要经过屋外,天气如此寒冷,只怕还没等陆羽把饭菜端过去,就会在路上被冻成冰块。

厨房小,灶膛里又省着火,所以即使不烧火盆,也不会太冷。饭菜都在锅里热着,也不敢乘起来,陆羽几个就围着灶台吃饭。吃菜的时候,筷子伸到锅里去夹就是了。

这时候离正午还有一会儿,外面很安静,半点脚步声都听不到。

吃饭的几个人也都很少说话,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天气的严寒至极,几乎冷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冷到连大伙感叹的心思都没有了。

匆匆吃饱了饭,陆羽又开始烧水洗碗。远的地方不敢说,但在阳山村周围,只有两种水,一种是被冻结了的冰,另外一种就是热水,现在已经没有冷水这一事物了。

吃饱了饭,陆羽说再要出门瞧瞧。现在快到中午了,家家户户都要吃饭,但家家户户都弄不到水,陆羽得去瞧瞧要不要自己帮忙。

所以出门的时候,陆羽还带着菜刀。

还是先去老高家,老高这时候也准备做饭了,灶膛里已经生了火,灶膛上架着锅,锅里也煮水,应该是半冰半水的,煮了有一会儿了。

陆羽有些好奇,问老高,这冰哪里弄的。

老高轻轻的吸了下鼻子,说:“昨晚你不是说寒潮要来了么,就先在锅里放了水,今天直接煮化了就行。”

“这个办法好。”陆羽笑了笑,心想:“大家都不是笨蛋,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吃了这顿,下顿就不好办了,你瞧我家水缸,里面的冰,能弄出来么?”

陆羽嘿嘿笑了笑,拔出菜刀,再老高水缸里划了几下,然后将手缩回袖子,抱出几块冰块来。

“那行,以后打不了水,都找你啊。”老高嘿嘿笑着,是在苦笑。

陆羽笑道:“行,到时候我去你家井里挖几块大冰出来。”顿了一顿,他又皱着眉头说:“天气这么冷了,井底肯定不往外沁水了,那水吃完了,该咋整?”这是个大问题,不仅老高和其他的村民们会面临这个困境,就算陆羽自己,也很担忧。

“唉,不行就去外面凿雪化水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陆羽点点头,又想:“只要是为了活下去,人们总能想到活下去的办法。”

离开老高家,陆羽又去了陆迪、齐祥、方大平他们家,最后又去和方大荣说了几句话。他以为家家户户都会因为缺水的问题而担忧,但去了这些人家里,就发现人人都准备好了取水的冰,几日之内,是不会担心无水做饭了。

果然,人类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种类,不管面临多么恶劣的生存环境,总是会积极的去适应,去求生存。

在方大荣家,陆羽本来觉得不太适合向方华茹提程怀德,但又想着现在也没必要分场合不场合的了,迟说早说总是要说,现在不说,说不定以后都没机会说。

于是陆羽就对方大荣说:“老方,你记得金山农场姓程的那对兄弟么?”金山农场是金华城内一处较出名的地方,比起启初山庄这个新名称,知道的人更多。

“姓程的那对兄弟?”方大荣想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了一些,又问陆羽:“是看上我家姑娘的那小伙子吗?”

“是啊,你还记得呢。”

“记得,这都啥时候了,他还惦记我家闺女呢?”

陆羽笑了笑,说道:“啥时候这种事也是大事,那小子想我帮着打听打听,看看你家方姑娘自己咋想的。”

“算了吧。”方大荣叹了口气,又悄悄的说:“我闺女,怕还是没忘了那死鬼单田方呢。”

“是吗?”陆羽微微有些惊讶,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那以后再说吧,这事儿你先记着点,等天气暖了,再让他们年轻人见面谈谈。”说到这里,陆羽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着自己也不算年纪多么大的老人。

方大荣说:“行啊,这事很要紧,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总不能让她单着一辈子吧。唉,大羽我和你说,我自己孩子,就算养她一辈子我也愿意,可我和她娘,也越来越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就怕等我们走了,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那咋办哦。”方大荣不停的叹着气,说道:“大羽你帮着费点心,那小伙子要是真不错,帮着撮合点。”

陆羽点点头说:“那我知道,小伙子人还是不错的,对方姑娘也很上心,只要方姑娘这边想通了,这事就好办。”

“是啊,可这丫头,啥时候能想明白呢?”方大荣脸上的皱纹本来就很多,这一会儿看起来,似乎就更多更深了。

陆羽没有说话,心里想着:“这世上的女孩子家,难道会有单身过一辈子的么?”(其实是有的)

在方大平家,他告诉陆羽,村里哪几户人家有老了人。两人商量着,怎么样帮老人们送上山。天气这么冷,没人敢出门太远,方大平说这事只能陆羽自己一个人去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修传送阵 陆羽也不懂得堪舆探风水,他说明天用板车将去了的老人们一并送上山,再分别挖坑筑坟,再用木片做个记号就算完事,然后问方大平这样行不行。

方大平说这样做是潦草了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天这么冷,其他人又上不了山,陆羽这么做,没人能说什么。

陆羽觉得这可不一定。

在村里转了一圈,陆羽回到家,坐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太闲了也不是事,又觉得自己似乎有重要的事要去办,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啥。陆明那边今天去过了,梁艮那里也没啥忙能帮的,而县城以及平泽湖那边,一时半会也去不了。

想到远出不便,陆羽就想起来自己要去干啥了:安定谷里的传送阵,得及时去修了。还有山谷里的那九只羊,陆羽也得去瞧瞧。

陆羽说要去安定谷,言溪安也要一起去,言溪定和兰摇芳怕冷,就没说要去。

“外面太冷了,溪安你就别过去了吧。”外面确实很冷,陆羽觉得在外面待久了不但手脚容易麻木,就连灵气运转都有些困难了。

“那不行,我现在已经修练第二层口诀很久了,这么一点冷怕什么?”言溪安手指轻轻一弹,就有一朵淡蓝色的火苗摇曳在指尖,她又说:“大叔你看,这火苗颜色多蓝啊,我现在弄出来可容易了。”

“第二层的修为……”陆羽想了想,又说:“你出门,伯父伯母会担心的。”

“让她去吧,外面这天冷是冷,但我们也能受得了,溪安修为比我们高,跟你出去转转也没事。”其实言籍白也不一直待家里,偶尔也会出门转一转。有修为在身的人毕竟不一样,灵力运转时,寒气是很难袭身的。

言籍白都同意了,陆羽就和言溪安一起出了门。没有传送阵,两人就只能走过去或者跑去。

天冷,但好在没风,慢慢走路时,并不会特别的难受。但是当陆羽和言溪安跑动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两边的面皮像是被利刀子割一样,生疼生疼的。

“大叔,好冷啊,怎么咱有了修为,还会觉得冷呢?”言溪安和陆羽在山里并肩狂奔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双手捂着脸。

陆羽说:“咱修练过是冻不坏,不是不怕冷。”

“哼,就你知道的多。”言溪安双手一伸,说:“你背我,我躲你后面,那样风就刮不到我了。”

陆羽弯下腰,背起言溪安,又将脑袋上的破羊皮帽子压低了些,然后开始跑了起来。

言溪安脑袋上戴着一顶干净的羊皮帽,按紧了帽子,把脸贴在陆羽的背上,贴的紧紧的,风就吹不到她柔嫩白皙的脸庞了。

陆羽忍着寒风胜过利刀,一路飞跃到了阳山里的那道瀑布边上。

瀑布还在,不过已经凝固而不流了,银白数道,尽是千万冰棱,森森的闪着寒光。瀑布上的山溪和瀑布下的水潭,全都被冻成一片,完全已凝固不流了。

陆羽望着溪水和瀑布,叹道:“小溪是彻底被冻住了,估计上游也差不多,水里是不会再有鱼了。”

“唉,是啊。不知道阳山里的那条大河,会不会也被冻住了。”

“那条大河么?等传送阵好了,再去瞧瞧吧。”陆羽背着言溪安,沿着小溪,往上行去。

安定谷外,有一座小暖潭,陆羽本以为那里也会被冻伤,但当走近了,却惊喜的发现,那座暖潭还是暖的,水面还一直冒着热气,而潭边水草依旧青翠纤长。

陆羽放下言溪安,看着周围暖暖融融,两人都是又惊又喜。

“这水,好厉害啊,这么冷的天,都冻不住。”

“确实了不起。”陆羽知道,山谷周围山壁和地下是有地热源泉的,却没料到这地热居然如此强悍,外面的天气寒冷至极,万物无不冻,这水潭居然还能是热的。

一瞬间,陆羽忽然觉得:“这天气很冷么?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大叔,山谷里肯定也是暖和的,咱家的羊儿们,肯定还好好的。”和陆羽一样,言溪安也是很挂念山羊们呢。

“肯定都好好的呢,咱快进去看看吧。”看到安定谷外暖潭暖水,陆羽心中多了好多信心,相信不仅自己一家人能好好的,其他人也会能好好活下去。

陆羽又背起言溪安,抬头看了一眼。

天气很冷,天空中飘荡的云很少,估计云雾都被冻成冰,落了下来。包围着安定谷的那周高山峭壁,原本都是青灰色的,现在因为沾满了碎冰霜雪,就成了灰白色的一圈圈。

山壁冰滑,不容易攀附,陆羽不敢让言溪安自己上山,还是背着她更好。

山脚下,暖潭边,这一小片并不算冷,反而还有几分春日的温润。但陆羽背着言溪安沿着山壁飞升了没多高,就觉察出寒山冻人骨了。

言溪安紧紧的抱着陆羽,片刻不停的运转着灵气抵御寒气。

越往上升,越觉酷寒,好在二人修为不弱,越过山巅,也没觉有多难受。而等踏入安定谷,更是顿觉全身如沐春风,暖暖洋洋的。

谷里谷外,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安定谷里被重新疏通过的那条小溪,溪水还在潺潺流动着,溪面上有零零散散的浮冰,却都很薄,漂流摇撞时时,还有阵阵悦耳的轻音。溪边草地上青草微微枯黄,却不见半点积雪覆盖,那九只山羊都好端端的,正在草地上悠闲自得的吃着草。

陆羽看到山羊们安然无恙,心里一暖,差一点眼睛就湿了。

“大叔,山谷里好暖啊,咱快点把小明哥他们接进来吧。”言溪安也很开心,甚至还转了几个圈,脸上笑颜如花。

“是啊,等传送阵修好了,就接他们进来。”陆羽沉思了一下,又说:“那村里人呢?要接进来么?”

“村里人啊?”言溪安也犹豫了,又说:“要是一直这么冷,或者更冷了,就接进来吧。”

陆羽点点头,心里期盼着这天气不要再糟糕下去了,希望村民们,在这残酷的世间,也能艰难的存活下去。山谷不小,却也不大,阳山村村民如果要进来,那天海帮的帮众是否也要接进来?梁坤梁艮兄弟俩和被他们照顾的那群百姓,是否也要接进来?还有程怀和他的启初山庄,还有镇上许许多多的百姓……

想到这里,陆羽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如果山谷里真的进来了那么多人,肯定是容纳不下的。所以如果山外的世界,还能活人,那陆羽就尽量不带其他人进山谷。

但不管接不接其他人进谷,首先都得去修好传送阵。

传送阵主阵布置在安定谷最深的一座山洞中,是以木头石块依阵基趋架而摆,再以陆羽灵力激活,便成这传送阵。摆这传送阵说来确实简单,但其中种种艰难复杂,却难一言而尽。陆羽为了这传送主阵经久耐用些,传送阵不仅布置在最深的山洞最深处,阵基的周围还垒了一圈石墙。

但也因为这座山洞最深,那晚天气骤然变冷,山羊们一时无所适应,纷纷闯进了山洞之中,闯进最里面,撞倒了石墙,砸坏了阵基。

陆羽看了一眼被砸散的七零八落的传送阵,叹了口气。

言溪安不懂阵法,她问陆羽:“大叔,这传送阵倒了,很难修么?”

“有点难,修复阵基容易,但是布置法术流转,让这传送阵重启作用,那就很难了。”顿了一顿,陆羽说:“想要完全修好,估计得一个月才行。”

言溪安皱着眉头说:“要这么久啊?那以后咱要出远门咋办?”

“跑去。”陆羽叹了口气,想起了那些身在远方的亲朋好友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板车拉老人 陆羽开始维修传送阵,言溪安在一边待了一会儿,见陆羽干活专心,无暇和自己说话,就出了山洞。

修传送阵和布置传送阵一样,都是极细致的功夫活儿,陆羽专心致志的维修着传送阵,几乎忘却了时间。

言溪安在山谷里转了好几圈,她看到山谷里播种不久的秧田,上面披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也知道这些稻种算是废了。

菜园子被重新整理过,但也还没来得及洒上种子,就遇到这场前所未见的极寒,言溪安也不知道这里还能不能种菜。她想着一会儿得和陆羽说说秧田和菜园的事情。

安定谷太熟悉了,言溪安转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又去了山洞,看陆羽干活。陆羽却一直专心的做着手头上的事情,连言溪安进来了都没注意到。言溪安撅了噘嘴,又出去了。

言溪安出洞不久,又因为无聊,又进了山洞。

……

如此反复,快天黑时,言溪安进了山洞,喊了一声:“大叔,天黑了,咱是不是该回家啦?”

“天黑了么?”陆羽终于停下手里的活计,扶着洞壁,站了起来。

“大叔,你很累了么?”言溪安过来扶着陆羽,又说:“修传送阵很辛苦么?那咱慢慢来,不着急嘛。”

“还行,有一点累,歇一会就好。”维修传送阵不仅费神费力,还很耗费灵力,之前陆羽布阵的时候,也不会一刻不停的连续操作半天。

“那咱歇一会再回去。”提到要回家,言溪安又说:“一会儿我背你出谷,我能行的。”

陆羽笑了笑,说道:“是嘛,也不用了,我自己还能出谷。”

“哼,你是不信我?还是瞧不起我?上次你在山谷里……晕了,不也是我把你带出去的。你居然还敢不信我!”

“那当然不是,只是外面太冷了,你背着我上山,会不舒服的,还是我来吧。”陆羽盘腿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下午消耗的灵气,又恢复了好些。

“我担心你嘛。”言溪安说:“那你再休息一会儿,咱回家也不着急。”

陆羽点了点头,言溪安又说:“大叔,前几天播下的稻种,好像都冻死了。菜园子里的土也有点硬,不知道还能不能种菜。”

“过几天再看看吧。这天气突然冷下来没多久,山谷里会冷两天,等过几天,或许会好一些。”其实八月飞雪过后,天气一直就很冷,只不过前天那次寒潮突袭,天气就又更加的寒冷了几倍。这安定谷也是一样,原本春日融融的气象,现在也变得冷如初冬。但陆羽觉得,山谷里毕竟有地热温暖,又有高耸入云的峭壁隔住山外的寒气,过几天,山谷中是会变得更加温暖的。

言溪安说:“山谷里暖和了固然很好,要是外面也能温暖起来,那就更好了。”

“是啊,唉。”陆羽苦笑了一声,心想着这山外的世界,何时才能转暖?且转暖之后呢?还会有别的天灾么?

陆羽又歇息了一会儿,就带着言溪安出谷了。出谷前,他搬来上次被那高人摧断的树木拦在了山洞口,免得山羊们晚上再进洞,再撞塌了传送阵。

言溪安修为差陆羽很远,她出入山谷,攀升不过几丈,就得扒拊山壁再次借力一次,而现在山壁上霜雪覆盖,拊着极难,陆羽就算相信言溪安能出谷,却也舍不得。

出了谷,还是陆羽背着言溪安飞奔回家。言溪安本来说是要自己回去,但陆羽还是想着寒风凛冽,可别刮坏了言溪安那张俏丽脸庞。

回到家,言夫人已经做好了饭,几个人都在厨房坐着,正等陆羽回来吃饭。

陆羽有些不好意思,回到家就笑着说,传送阵被山羊们顶坏了,修到现在,还没修好。

言籍白问他:“传送阵坏了,得多久能修好?”

“顺利的话,大半月就行,要是不顺,估计得个把月。”用惯了传送阵,陆羽想着要一个月出进来回不便,就有些头疼。

晚饭简单,陆羽吃的却不少,今天他费神费力,就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了。

“唉,不知道城里的那些人,现在都如何了。”言籍白在金华城住了几十年,那里是有他一些亲朋好友的。

“肯定都是十分艰难。”陆羽叹了口气,又想:“原本县城里的人就不多了,前几天的这次寒潮骤袭,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人。十人能存一么?”陆羽很怀疑。

言籍白夫妇还是回阳山村中央院子里睡觉,睡觉时,屋子里得点着炭盆,留些窗户缝,言溪安他们三个也是一样。

陆羽还在竹屋,竹屋外墙都附上了一层白霜,硬硬冰冰的,屋里屋外都是一般的寒冷。不过陆羽睡觉时,也不用生火取暖,一床被子就够了。其实很多夜晚,陆羽根本不会躺下睡觉,打坐修练,一坐便是一整晚。

第二天吃了早饭,陆羽就去借了辆板车,准备送那些去了的老人上山。言溪安姐弟俩和他一道。

这次因为要装运死者,所以板车就不能向陆有借,这不吉利。这次去了的老人有五个,其中有三宝的父亲,陆羽就去他家借的板车,用人拉。

三宝姓张,他父亲当然也是姓张,老张很早的时候就没了女人,有一儿一女,女儿更大,陆羽不记得三宝的姐姐哪一年就嫁出去了,反正出嫁后一直都没回过村。至于为什么没回来过,那又谁知道呢?

三宝这小子,也是很小就出门了,村里人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啥。前几年持续两年多的天灾,三宝一直没回家,村里记得他的人,都以为他回不来了。但去年秋天的某一天,他却突然回来了。

三宝的父亲老张在村里是那只不言不语连走路都低着头的老汉,说是老汉,其实年纪也不算大,但是因为他总是低着头,说话闷声不响的,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着就像是老头。

老张的儿子三宝突然从外面回家,他也没有显示的特别高兴,还是和以前一样,闷声不响的,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极少和村里人打交道。

如果平日里,老张去世了,或许会引起村里的一阵小小轰动热闹。但现在是末日一样的灾年,死人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村里一夜冻死了几位老人,所以老张的死,就几乎激不起半点的波澜。

在三宝家,三宝看着他父亲躺在床上的尸身,对陆羽说:“大羽,我爹就这么葬了么?不给弄个棺材啥的啊?”

“你家有吗?有就装起来,我单独给他运上山。”三宝出了板车,陆羽是乐意单独送他爹一程的。

“嗨,上次和人家换的楠木,说是给老头子打副好棺材,可这还没用上,他就去了。”三宝摇摇头说:“算了算了,棺材没有,草席有一卷,就这么地吧,反正也没啥分别。”(单田方去世的时候,没有棺材,借了三宝父亲的,然后另外一户人家,给了楠木三宝)

陆羽点了点头,忽然想到:“楠木你父亲用不上,留着也不会坏掉,以后说不定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板车不大,五个老人换上了寿衣,被堆放在了车上,没有棺材,只有草席。

天气太冷太冷了,这些去世了的老人的尸身都硬邦邦的,几乎比石头还硬,连手臂都弯不了。陆羽也没太客气,单手拎着老人,放在了车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草葬 虽然不能亲自上山送自己的亲人,但是这些家属,还是很有些要求的。他们要求陆羽,给自己的长辈挖一个大坑,筑一座好坟。

陆羽敷衍着答应了,心里却想:“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想这么多?是不是该给你们请个风水师父?”

陆羽拉车,言溪安姐弟俩说是要帮忙推,但陆羽觉得推车很冷,就说自己拉就行,不用推。

三人一架牛车,牛车上躺着几具尸体,尸体上盖着一张大大的破毡布,行走在这天青地白的荒野上,很是苍凉。陆羽担心言溪安会害怕,走几步回头问道:“溪安,你怕不怕?要不要先回去?我和溪定上山就行了。”

“不怕呀,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可都是有道法在身的‘高人’,还怕尸体不成?”言溪安走到陆羽身边,笑着问他:“大叔,如果你一个人上山,会不会害怕?”

“害怕么?”陆羽愣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样身后的牛车,摇头道:“不怕,这几位老人都去了,尸体上已经没有什么死气了。”

“死气?那是什么东西?”

“生人有生气,死人也有死气。生气是紫色的,死气是黑色的。”其实陆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

“那我们身上都有紫气吗?我怎么看不到?”言溪安姐弟俩都很是好奇。

“等你们再修练一段时日,应该就能看到了。”陆羽是在学会灵魂出窍这本事后,才顺其自然的会了“看气”,后来随着修为日深,便是不用灵魂出窍,陆羽也能看到生气和死气。

言溪定说:“大羽哥,我们修练过的人,身上的气,和一般人应该不同吧?”

陆羽说:“不同,你们的身上冒出来的紫气,比一般人强盛多了。差不多……溪定你等于十几个普通人的生气加起来那么足吧。”

“那我呢?相当于几个人?”言溪安问。

陆羽眯着眼睛,看了言溪安一会儿,说道:“看不出来,反正是一大群人也比不上你一人生气旺盛。”

言溪安听了很高兴,笑道:“是嘛,我这么厉害呀!”顿了一顿,她又问陆羽:“那你呢?大叔。”

“我吗?”陆羽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道:“也是很多人加起来那么多吧。”

“哦,就是比我还厉害呗。”

陆羽笑了笑,没有否认。

言溪定忽然问:“大羽哥,那天把你打伤的那人,你看到他身上的生气么?”

听言溪定提到那名高手,陆羽心里登时一沉,他摇头苦笑道:“我都没见到那人的身影,更不知他气势有多强,反正我是远远不如的。”

言溪安就说:“没事,反正大叔你的修为一天天在提升,或许有那么一天,就能赶上那人呢。哼,到时候咱再找他报仇!”

陆羽笑着摇了摇头,没去想有朝一日报仇的事情。

将老人们拉上阳山村的祖坟山,陆羽找了一块大一点的空地停下,说就将他们葬这里。地上的积雪硬邦邦的,几天了,冰雪几乎没有消融。

“大叔,挖坑么?好像没带锹啊。”言溪安没见到有锹。

“不用锹,就这么挖。”陆羽现在的修为,弄几个土坑当然是毫不费力就行。

板车上除了几位老人的尸身,还有几块木板,木板上刻着那几位老人的姓名,都是陆羽自己用菜刀划上去的,还没给那几位去世老人的家人看过。就怕那些家属,觉得这临时的墓碑不够体面,到时候又有些别的要求啥的。

冰雪再坚硬,再寒冷,可毕竟还是水凝成的。而冻土再冻再硬,毕竟也还是土。水土均属五行,天底下能看到就摸得着的东西,都属五行,只要是五行之内,陆羽的法术就能起效。

不用念咒,不用唱经,陆羽手指一点,坚硬的地面就连着上面的冰雪,缓缓裂开了,裂出几道缝,不宽不窄,正好能容一人身体。

陆羽将那几位老人放进土坑,再用法术掩土盖上,又草草堆了几个坟堆。

堆好坟,又一一为坟丘插上木头做的墓碑,然后又向他们拜了拜。只拜了拜,陆羽却没下跪,心想着自己总算是修行过,身上紫气旺盛,这些逝者,未必能受得住。

见陆羽拜了逝者,言溪安姐弟俩也都弯腰拜了几拜。

因为没有挖坑,坟丘也只小小的五堆,更没有其他的繁文缛节,所以葬下这五位老人,前后也用不了一盏茶功夫。

拜了逝者,陆羽拉着板车,领着言溪安姐弟俩回村了。

回村还了牛车,陆羽在家坐了一会儿,又去了镇上。以前天气很冷的时候,陆羽就几乎每天去陆明家瞧一瞧,而现在天气更冷了几倍,更是得每天都要去。

天冷,路滑,传送阵又不能用,所以去镇上,就只陆羽自己。

镇上冷清到了极点,街道上没有人不说,连大多数的房屋,里面也没有半点人息。陆羽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许多房屋上空,都飘着淡淡的黑气。

敦临镇,这一次寒潮突袭,被冻死的人已是不计其数了。

陆明一家还好,张夫人虽然修练的断断续续,但毕竟是修练过的人,比起普通人,还是要稍微扛冻一些。而陆明夫妇坚持修练了一段时间,身上都有了一丝灵气护体,所以就更不怕冷了。就是难过了陆明的一对孩子,俩家伙就是普通人,岁数又小,这么冷的天气,姐弟俩别说出屋,就连卧房都不敢出,不睡觉的时候,就守着火盆边上,身上穿的厚厚实实,像两只滚动的小布团。

陆羽说村里去了几个老人,陆明就说镇上老人小孩甚至青壮年,一夜之间,死了不止一半。而后面这两天,又每天都去世不少。

陆羽叹了口气,不知说什么好。

“天气冷,这些人死了,也没办法葬,都怪可怜的。”

“是啊,不过也幸好天冷,死了的人,一时半会臭不了。”

陆明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他说:“坏是不会坏,所就怕有些人……”

“有些人什么?”陆羽问完,又明白了陆明的意思,只重重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在这极寒的天气之下,人们为了活下去,不管做出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虽然不一定值得去原谅。

陆明家院子里堆了很多的冰雪,他们做饭前,就来敲冰化水。陆明家的水井当然也都从上到下被彻底的冻住了,别说打水了,想弄块冰上来都不可能。

在陆明家待了一会儿,陆羽就回去了,走路回去的。经过阿文所在的那家米店门口,陆羽本来想进去见见阿文,但见大门紧闭着,而屋内又听到有人呼吸,他就没敲门打扰。

回到家,要开始做饭了。陆羽现在是可以不用吃饭的,言溪安也能数日不吃,但其他几个人,还是得每天按时吃饭。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个天气做饭,实在是件非常令人难受的事情,而对陆羽来说,也不太舒服。用菜刀划出冰块,端冰块入锅时,陆羽可不敢赤手去拿,不然冰块拿起来还没放下,手就会被冻黏在冰上。

除了腌制的咸鱼和剩下不多的野猪肉,陆羽家什么菜都没有。从八月开始,家家户户就基本上断了蔬菜,陆羽虽然家里好一些,但也是断断续续的能吃上一点。

而自那日寒潮以后,陆羽所见所到之处,就只有安定谷和外面的那处暖潭,有一些绿色,至于蔬菜这种东西,那就想都别想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一家三口 而自那日寒潮以后,陆羽所见所到之处,就只有安定谷和外面的那处暖潭,有一些绿色,至于蔬菜这种东西,那就想都别想了。

饭菜简单,但能填饱肚子,大家都很满足,非常满意。

吃了饭,正是中午,陆羽走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天是青的,地是白的,天上没有云,却也没有太阳。虽然是大中午的,却也没有让人感觉到半点暖意。

陆羽手缩在袖子里,鼓起勇气伸出来,在空气中晃了一晃。

“丝……真冷。”陆羽连忙将手缩了回去,这空气比冰水还冰。

陆羽下午再要去安定谷修缮传送阵,正要回屋和言溪安说一声,却见到老高穿着厚厚的衣服,一步一蹒跚的过来了。

陆羽大概猜到老高的来意,他把老高带让进屋,带他去火盆边烤烤。老高穿着皮袄,戴着皮帽,到陆羽家时,他的衣帽都被冻得硬邦邦的。

“大羽啊,你说这天气,我妹妹他们咋办啊?”老高忧心忡忡,看脸上的神情,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陆羽挠了挠头,正犹豫时,言溪安开口了,她说:“这天气,住哪里的人,日子都不好过啊。”

“大羽,你能帮忙去城里一趟,帮我看看我妹他们么?”老高就装作没听到言溪安的话。

陆羽犹豫了一下,看了言溪安一眼,说道:“要不我过去看一看?”

“你去呗,随便你。”言溪安有点不高兴,坐到火盆边,伸手取暖。

言籍白也问:“这么冷的天气,几十里路,能过去么?”没有传送阵,言籍白也担心这酷寒的天气,陆羽一路去几十里,会不会受不住。

陆羽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没事,几十里,也能走过去。”阳山村到安定谷比去金华城要远得多了,陆羽觉得这样也没什么。只不同的是,阳山里没有一丝冷风,因为有树木遮隔,山里比外面反而要暖和一些。

“那多谢大羽了,就辛苦你跑一趟了。”老高不知道传送阵的事情,以为陆羽来回金华城,还能和以前一样快捷,又问:“那你啥时候动身,帮我带些吃的过去咋样?”

“行,我一会儿就去吧,晚上能回来。”陆羽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金华城给言家人送东西的时候,也像现在一样,犹豫不决。

老高很高兴,连忙说:“那你等会儿,我回去拿点东西过来,你帮我带过去。东西不多,不会很重。”

看着老高一脸恳求的模样,陆羽忽然心里竟有些过意不去了,他笑着说:“东西就不用拿了,你来来回回的太冷,我从我家拿些就过去吧。”

“那……那也行,你拿了啥,我以后补给你。”老高也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对言溪安说:“借你的大叔帮忙跑一趟,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丫头你别怪我狠心啊。”

言溪安当然也不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老高谢了陆羽,又谢了言籍白夫妇,然后笑呵呵的回去了。

等老高一走,言溪安就板着脸说:“大叔,天气这么冷,路这么远,你要去城里么?”

“嘿嘿,去吧,不算远,还没咱家到安定谷远呢。”陆羽知道言溪安是担心关心自己,又说:“没事的,我去了很快就能回来。”

“嗯,好。”言溪安叹了口气,说道:“大叔,不是我小气,我是……”

“我知道的,你担心我,天气这么冷,要不是老高过来开口求咱,我也不愿意跑去城里。”陆羽面带微笑,又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老高他妹一家,还好不好。”

“唉,大叔你去瞧瞧吧,早去早回。”

陆羽弄了半袋粮食,一袋子木炭,扛在肩上,就要出门。言溪安找到一顶皮帽,套在陆羽头上,又替他拢了拢,叮嘱道:“你也不用跑太快,跑太快了风大,会更冷。”

“我知道啦,不跑很快,天黑前回来就行。”陆羽向言籍白几个点了点头,就出了门。

陆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从家走去金华城了,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兴奋又忐忑,因为能见到言溪安。那时候陆羽和言溪安虽都已生情愫,却还未互诉衷情,而那时候却又是另一番与现在不同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也挺珍贵。

出了村子,陆羽就开始奔跑,跑起来虽然冷,但是更快,不然就这么慢慢走着,那得明天才能到金华城。

道路冰滑,陆羽脚也不用沾地,在冰上轻轻一点,就飞了出去,滑行空中,一跃能滑行数十上百丈。

路上没有行人,半个都没有,陆羽飘的又高,所以根本不在乎会被人发现。只是飘行于空时,陆羽会更觉寒冷,所以他就背一只抱一只,将自己夹在两只布袋中间,而脑袋上的帽子,更是压的低低的。

所以虽然飘荡在空中,凌虚御步,可陆羽现在这幅模样,丝毫没有半点潇洒飘逸的味道。

阳山村到金华城有五十几里,如果从空中过去的话,也就四十里路出头,陆羽脚不沾地,凌虚御奔,没过多久,就到了金华城外。

金华城外有条挺宽阔的护城河,河里以前有不少水,而现在都已经被冻上了,冻得结结实实,面上还盖了一层白霜。

围着金华城的那道高大的城墙,也都挂着一层白白的,似冰似霜似雪,覆盖住了城墙和城楼,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白色的城。

城门是关着的,门上也挂着白色的冰霜,冰霜老旧,沾着黄色的灰尘,这城门看起来像是几年没开过一样。

陆羽皱着眉头,直接飞过城墙,落在城内街道上。街上当然也没有人,甚至连两边的房屋,也没有人息。

陆羽心里一阵担心,觉得老高妹妹一家,或许是不大好了。

因为之前去过几次,陆羽知道老高妹妹家在哪。他们家有座院子,院子里房屋几间,房屋很新,也挺宽阔。

但是屋里没有人息,门窗都紧紧的关闭着的,陆羽过去推了推院门,发现门是从里面被栓上的。

陆羽一颗心猛地一沉,暗暗叫着不妙。

不仅院门是从里面反栓着的,老高妹家屋子的门窗都是从里面被关的紧紧实实,陆羽推了一下大门,没有推开。

显然,屋里是有人的,却都已经“不在”了。

陆羽心里有些难过,一时间甚至想转身就走,回去就对老高说,没见到他妹妹一家。这样的话,或许老高会好过很多。

但陆羽当然不会走,他得看个明白,或许老高妹妹一家真的不在家呢,又或许都在家,这会儿正在睡觉呢。

不管老高妹妹一家人是生是死,陆羽都必须瞧个清楚。

伸手一推,门后的木栓就应声而断,陆羽走了进去,立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气。天气虽然冷到几乎无以复加,可这腐臭气息,却还是清晰可闻。

陆羽叹了口气,又推门走进堂屋左侧卧房,然后就看到里屋地上躺着三个人,三人一动不动,早已死去多时,而三人中间还有一盆早已熄火了的炭盆。

这三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被子,炭盆里还有未燃尽的木炭,显然这家三口,不是被冻死的,而是中了煤气(一氧化碳,古代不知道叫什么,就叫煤气)的毒而丢了性命。

陆羽再看里屋的窗户,确实关的很严实,很难透气,所以这一家三口,才会中毒而死。陆羽摇摇头,又开始犯难起来。

这一家三口的尸体,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老高妹妹一家 如果传送阵还能用,陆羽回回到村子,将这个噩耗告诉老高,然后老高会自己决定,要怎么处理他妹妹一家。

传送阵不能用,陆羽又不愿再跑个来回,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

想了好一会儿,始终拿不定什么主意,陆羽决定先去县衙瞧瞧。他希望梁坤还好好的活着,只要梁坤活着,就能带领更多的金华城百姓活下去。

金华城里只要有水的地方,就被冻上了,而没有水迹的地面,也都披着一层白白的,像霜一样的东西。

街上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整座县城,安安静静,寂寥无声,几乎一座死城。

陆羽一颗心似乎也被这绝冷的天气给冻住了,他不敢相信,整座金华城,会一个人都没有。想了想,陆羽跳起落在一座屋顶上,举目四顾。

无数的,或浓或淡的死气,飘荡在很多房屋的顶上,显然,城里的死人是不计其数,他们可能是冻死饿死,也可能和老高妹妹一家那样,中毒死的。

这一次真的是死了很多人。

陆羽很沮丧,还是去到了金华县衙。

县衙里那座被陆羽烧毁的大堂,一直未来得及修复,原址上,还是一座简易的木堂。院子里还有其他的房屋,但门窗都是紧闭着的,里面也没有人,活人死人都没有。

这让陆羽稍微安心了一些,这里没有人,肯定是梁坤带着剩下的百姓找地方躲起来了,躲避这极其寒冷的天气。衙门院子空旷,屋舍宽敞,并不适合住人。

“金华城里面,什么地方的房屋,适合取暖住人呢?”陆羽思索一会,又跳到一座屋顶,闭上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城里没有风,更没有脚步声,安静非常,加之这座城也不算大,所以当陆羽仔细听的时候,城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他都是能听得见的。

果然,在县城的西面,几乎靠近城墙的位置,陆羽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于是陆羽径直往西奔去,去找那群幸存的人们。

金华城是座小县城,城里和乡村一样,有穷有富,有住高楼华宅富贵人家,也有栖身茅屋破檐穷人,而金华城内西面那一大片,住的都是穷人,那边的房屋低矮破旧,多为烂木旧砖搭建,好一些的就是砖石垒筑的矮屋。

而这些砖石屋里,就躲着一群人,数目还不少。

陆羽喊了一声:“有人吗?我是陆羽。”

这时正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相对温暖),这些躲在屋子里的人胆子大一点的,就敢冒险出门,所以陆羽喊了一声,很快有人出来了。

梁坤还活着,并且也躲在这里。

看到陆羽,梁坤非常惊讶,几乎是瞠目结舌,他问陆羽:“陆先生,这天气如此寒冷,你如何到这里的?”

“跑来的,还好。”陆羽又问:“梁县令,城里的百姓,还好么?”话一出口,陆羽就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梁坤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死伤无数,已经统计不过来了。”

“唉。”陆羽也摇了摇头,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我们见到的,还剩下不到一百人,都在这里啦。”梁坤抬头看着青灰色的天空,又说:“只是不知道,这天气何时能好转过来,不然我们剩下这几十人,怕是也撑不过去。”

陆羽问:“吃的还有么?木炭木柴够么?”

“人少了,这些东西反而还够用。吃水麻烦些,但也能弄到。就是天气太冷了,人人都冻得难受,容易生病。”梁坤来金华城就开始筹备粮食和过冬的柴禾,陆羽先后也给他送了些东西,准备虽然不算充足,但因为现在人少,反而够用度一段时日了。

陆羽点了点头,又说:“等过几天,我再送些木炭过来。”他家里木炭还有不少,而粮食已经没有很多了,自己一家和陆明他们也要吃,很难能撑到明年秋收。而最关键的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种粮食,有没有秋收。

“木炭就不必啦,我们这边还存了不少。”外面太冷,梁坤双手一直缩在厚厚的袖筒里,破旧的羊皮毛,也盖住了几乎整个脑袋,饶是如此,他站在屋外,还是不停的轻颤着。

陆羽点点头,说道:“诸位烤火的时候,切记要开一丝门窗。”想到老高妹妹一家,陆羽心里又是一沉。

陆羽没有进梁坤他们住的石屋,见他们都冻得厉害,很快就告辞离开了。告别梁坤,他也没去启初山庄,程怀他们是好是坏,陆羽现在也管不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陆羽就没有再一路狂奔,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怎么告诉老高,他妹妹一家已经去世了的噩耗。老高这几年过得很辛苦,但是他至少没有缺吃少喝,妹妹一家也算是安然的过了这几年。

但是这波寒潮突袭,老高妹妹一家到底还是没能抵挡过去,不是被冻死,而是被毒死在一个晚上。

回到阳山村,已经是傍晚了,陆羽还是不知道这么去向老高报丧,他决定先和言籍白商量商量。

天寒地冻,连风都似乎被冻住了。村边几颗可怜的枯树,树上几片仅存的枯叶,都静静的挂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陆羽回到家,大门关着的,他推门进去,正坐着烤火的言溪安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大叔,快进来,是不是冻坏了。”

陆羽走过去,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事,老高他妹妹一家,都去了。”

“啊?都死了么?”言溪安很惊讶。

言溪定也问:“去了,是死了的意思吧,他们一家都死了?”

陆羽点了点头。

现在这种天气,死一个人或者是死一家人,都不算什么新奇的事情,只是当这遇难的人与自己有关,那始终是有些难以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的。

言夫人也叹着气说:“可怜了这家人,他们的遗体,有处置么?”

“还没呢,先和老高说一声吧,看他要怎么办。”天气这么冷,老高肯定是去不了进化成,到时候陆羽还是得再去一趟城里。陆羽又问:“我咋和老高说呀?”

“我和你一起去说吧。”言籍白说:“老高估计心里也有数,这天气,人要活着比死更难,一般人,谁能说过了今天,一定就能活到明天。”

言籍白说的很有道理,在这吐气就能成冰的寒冬,一般人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陆羽苦笑了一声,和言籍白一起出了门。

老高一直在家等着,看起来极为焦躁不安。兄妹连心,他或许是感察到了些事情。

陆羽和言籍白敲了门,老高亟不可待的开了门,待见到陆羽和言籍白沉冷的脸色,他不由神情一滞,张着嘴问:“大羽,我妹妹他们,还好么?”

陆羽摇了摇头,扶着身子一软的老高,进了里屋。

老高颓然坐下,他媳妇连忙问:“燕子她怎么样了?”燕子当然是老高的妹妹。

“都去了,他们三个。”陆羽实在是不想说出这句话。

“啊,都去了?”老高媳妇似乎比老高更激动,更悲伤,当陆羽说出这个噩耗,她楞了一下,然后就大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叫着:“我这可怜的妹妹啊,你咋就走了啊,这叫你哥你嫂子该咋办啊,我的亲妹妹啊……”

“你们还望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太难过也是无济于事。”满腹经纶的言籍白,并不擅长安慰人,或许是觉得,也没什么好安慰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夜探星辰 老高坐在椅子上,双肘顶着膝盖,两只大手捧着他的老脸,似乎在还揉眼睛。

陆羽拍了拍老高的肩膀,又去劝他媳妇。

老高媳妇却一直哭个不停,她小姑子一家去了,她表现的非常难过悲伤,似乎她和小姑子一家,有着很深的感情一样。

小财也已经明白了自己姑姑一家的遭遇,于是也哭了起来。小伙子应该是真的难过,光嚎啕大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羽啊,他们都去了么?”老高是真的很难接受这个噩耗,想要再确认一次。

“是啊,都中毒去的。”陆羽将自己见到老高妹妹一家三人的尸体的情形说了一遍。

“门窗关太紧了么?他们咋这么笨啊,不知道屋里生火,不能关紧门和窗啊?”老高又悲又急,痛心疾首。

“老高你也别太难过,这日子不是人过的,谁也不愿意这样。”陆羽想说,现在死人太常见不过了,活人顾好自己就很艰难了,不必要再为死去的人太过悲伤。

老高擦了擦眼睛,说:“大羽啊,我咋能不难过啊?我和你和小明一样,也是老早没了父母,兄弟俩相依为命的长大。她长大了,好不容易嫁了个还不错的男人,可也没过几年好日子,就遇到这灾年。”老高声音微微哽咽,继续说:“去年的时候,我还想着,这多灾多难的世道,总算过去了。可谁知道,去年八月下雪,日子一下子难过了啊。再这后面的寒潮,这他娘的又是个啥啊?”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老高已经是在嘶吼了。

“唉。”陆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陪着叹气。

妇人还在大声的哭泣着,陆羽和言籍白都不擅长劝她,就只能听着她哭。小财在一旁忽高忽低的啜泣着,哭出来的眼泪,掉在地上,如果离火盆稍微远一些,还会慢慢的结冰。

“别哭了,哭啥哭?”老高似乎不愿听老婆孩子在一边哭丧,吼了一声。

陆羽也说:“是啊,别哭啦,这天气,要是哭坏了身子,可不好办。”陆羽抬头,看了一眼暗沉沉的窗外,又说:“今天太晚了,外面冷,明天中午,去我家吃个饭,喝点酒,大伙儿聊一聊。”

老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重重叹了口气。炭盆里的火光通红,老高两只眼睛,也是一样的红。

陆羽和言籍白回了家,又开始做饭。寒潮过后,天气比之前更冷数倍,就算言溪安她修练过很长时间,也需要吃点东西,才能让身体真正的暖和起来。

有没有菜或者是什么菜,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最挑嘴的言溪定,也不在意天天炖鱼煮肉吃的会腻,太多的人,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鱼肉了。

还是自寒潮之后,陆羽和言家几口,就再没去堂屋吃过饭,都是在厨房解决。厨房里更暖和一些,饭菜凉的会更慢。

吃饭的时候,陆羽才开始向言家人讲述金华城里的情形。城里剩下的人数,几乎已是“屈指可数”了,陆羽见到的,已不过百人。

“城里以前可是有几万人呢。”言溪安声音低低的,心情很低落。

“唉……”陆羽这两年,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别人和自己的叹息声。

言夫人说:“以前的那些邻居,朋友们,大多都去了吧。以后这金华城,就是再也不必回去啦。”

言籍白也说:“是啊,不必回去啦。再说就算能回去,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陆羽吃了口饭,没有说话。

吃了饭,就准备休息了,不然也没什么能做的。言籍白夫妇还是回村子中的大院,最近好长一段日子没有学生上课了,但他们住在“学堂”隔壁,倒也没人说什么。

陆羽最不怕冷,他自己睡一间竹屋。竹屋里比屋外暖和不了多少,陆羽有时候需要打坐修练,所以也会在地上生一堆小火,让屋子里稍微暖和一些。

陆羽最近修练的很刻苦,言溪安姐弟俩也是。

打坐入定,陆羽就开始神游太虚,意念飞出身体,飞出竹屋,飘荡在暮色沉沉的夜空之中。黑色的天空,居然挂着几颗星星,陆羽人在屋内,也能看得到屋外的情形。

陆羽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这天上的星星,自己能摸得到吗?

如果是白天,魂魄和身体在一起时,陆羽肯定飞不了多高,更遑论要去摸那天上的星辰了。但现在不一样,陆羽是意念离体,甚至连魂魄都还在身体中,他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天上地下,无所不能至。

外面很冷,空气似乎都被冻凝固了,如果是肉身在外,就算是陆羽,也不敢飞起太高,因为高处不胜寒。而现在出门的只是陆羽的意念,一丝神识,所以就不怵这酷寒的冷夜了。陆羽飞上天很高,穿过一层薄薄的乌云,然后就看到了更多更明亮的星星。

星星很小,小如棋子,极其遥远,远不可及。

意念不停的朝星辰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离星斗越来越近,于是看到的星星也越来越明亮,只是那星辰还是小如棋子,又触手不可及。

“星星这么远么?”陆羽的意念低头看了一眼,夜色中,已看不清地上村庄山川的轮廓了,他知道自己已经飞到平日高不可攀之处。

继续往上飞,也不知飞了多久,陆羽忽然发现眼前一亮,似乎时间一下子就由晚上变成了白天,天上并没有太阳,但是不计其数的星星,同时熠熠散发着光辉,照亮了夜空,如同白昼。

星星太明亮了,一时间,陆羽被晃的有些睁不开眼,待适应了一会儿,他发现头顶的星辰似乎都变大了不少,一颗一颗的,都和鸡蛋大小差不多。

“原来星星不是珠子,更像是白玉团。”陆羽继续往上飞,心想着这星星确实在变大,但是自己与星星之间这距离似乎不见有缩短多少,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无法触碰到那星斗。

但陆羽无所顾忌,不停的往上飞升着,随着他飞升的越高,头顶上的星星就越来越大了,再不多久,一颗颗的星斗,大小就和人的脑袋差不多,就是明亮到了极点。

陆羽的这丝意念神识微微有些疲倦了,就停在空中,怔怔的看着头顶的星斗。星星大如斗,现在看起来,这一点都不夸张。

“星星都挺大的,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可它们到底都是什么呢?”陆羽忽然觉得有些懵了,又想:“为什么天上会有星星?星星似乎无牵无挂的悬浮在天空中,可是为什么会不落下来呢?”

陆羽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继续往天上飞,他希望这一晚上,自己能飞到其中一颗星星边上,能触碰到其中的一颗。

一直飞一直飞,陆羽低头再往下看,脚下一片光明,而光明过后,则是漆黑的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到。抬头往上看,星星一轮一轮,已经比常用的簸箕还要大了,而发出的光芒十分耀眼,照的陆羽周围白茫茫一片。

迎着刺目的光辉,陆羽仔细的看着其中的一颗星星,他看见那颗星星上有一些不那么明亮的阴影,阴影的轮廓毫无规则,看着竟然有些像——像蜿蜒在大地上的山脉。

陆羽很震惊,莫非这些星星上,另有一方天地?只是这方天地,未免也太狭小了吧?但再一转念,陆羽又想:“星辰上的天地很小么?只怕也未必,谁知道这星星一颗究竟有多大呢?”

想到这里,陆羽更深了要一探究竟的决心。

于是陆羽继续往天上飞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太安静了 飞着飞着,陆羽忽然飞不动了,似乎整个“人”被定在了空中,再往上一寸都挪不动。陆羽很奇怪,用力往上顶了顶,很显然,头顶上有一层无色的罩子,坚不可摧,阻挡了陆羽上升的步伐。

而这时候,陆羽头顶的星星,大小已经比得上一座宏伟的房子里,而上面的阴影轮廓,也看得有些清晰了,那确实是山脉。

这时候,陆羽不敢再去揣测一颗颗星辰到底有多大了,或许只有自己亲临其上,才知其大小,而现在,陆羽显然是上不去了,他无法穿透那层透明的屏障。

意念或许是魂魄的一部分,也或许不是,陆羽不懂,总之他只心念一动,飞在九天几可揽月的高空中的那丝意念,瞬间就缩回了体内。

陆羽身子一颤,睁开了眼。

“天这么高?星星这么大?”这时候屋外已经微微有些亮光从窗户透进来,原来陆羽的意念,竟然飞了整整一个晚上。

陆羽从床上站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然后很觉神清气爽。这一晚上的不断“飞升”,居然没有带来半点的疲惫,反而更添了几分精神,这让陆羽颇为意外。

陆羽又转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竹案上的那柄菜刀,自言自语道:“是因为菜刀在边上,修练起来会更容易吧?感觉自己的修为又有明显的增长了。”

修为增长多少,陆羽也懒得去在意,他又坐在床上,开始回想昨晚的所见所闻。

天很高,可能是没有顶的,能一直往高处延伸,永不见底;星星也很大,几乎无边无际,大到陆羽想象不出来。

陆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天上不是有神仙么?可自己昨晚见到的天空,除了星星,就虚无一片,他们到底在哪儿呢?难道……?”

“难道神仙们都在星星上?”陆羽又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听说过的一些传说,说是天上月亮之中有月宫,月宫里就住有仙人,还是大美女。陆羽觉得,月亮应该也算是星星的一种,可能是因为离大地更近,所以才显得比星星看起来要大很多。

陆羽一直做到天色大明,这才穿上外套,准备出门。陆明家是必须每天都要去的,虽然他们夫妇如今也都有修为在身。

镇上几乎没有什么生气,甚至连之前隐隐飘荡的死气,也都散逸的差不多荡然无存了。陆羽缓缓的走在街道上,心情不免低落。

陆明一家现在都还好,家里俩小家伙出不了屋子,却也没有生病,陆羽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因为天寒而身体不适。他经常会担心平泽湖的那群孩子们,原本天就很冷,那群小孩偶尔就会有一两个会生病,现在天气更冷了几倍,怕是他们的状况更加不妙。寒潮突袭已经有几天了,陆羽始终没去过平泽湖,就因为不愿见到那边的“惨状”。

离开敦临镇,陆羽也没回家,直接去了安定谷,跑去的。不得不说,现在这种天气,连陆羽这等修为,跑快了,都会觉得脸皮被冻的生疼生疼。

安定谷里的菜地水田都还荒着,羊儿们过得自在自得。

陆羽要修传送阵。

修传送阵最费功夫,陆羽忙着忙着,便忘了时辰,等他抬头看向洞口时,发现已经过了中午,洞口很明亮。

这明亮的光线,让原本心情黯淡的陆羽,忽然开朗了一些,他停下手中的活,走了出去。

太阳并没有现身,或许是因为遮盖太阳的云层没那么薄,所以天空的颜色,比前几天要明快了很多。天空很亮,这亮光或许并没有多少热度,但让人看了,总觉得似乎会更暖和一点。

陆羽在洞外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回山洞干活,他要回家。今天早上自己起床去镇上,到现在还没见过言溪安,陆羽有点想她了。

站在山脚下,陆羽抬头看了一眼,能看到围住安定谷的那一圈高山的山巅。没有云,天空又明亮,山顶很容易看清。但也因为这样,陆羽就更能发觉这高山之高了。

看着高山,陆羽胸中忽然荡起一阵激情,想试着自己能否一跃上山。修为日日精进,陆羽觉得现在可以一试。

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灵力运转,接着双脚一蹬……

如一阵风,像一缕烟,陆羽缓缓的飘了起来,在空中徐徐上升着。上升的速度并不快,但向上趋势却一直不见缓落,一直往上,一直往上。

飞了怕是有一百多丈,上升的势头终于缓了下来,但陆羽不等势尽,又在空中提了一气,于是身体又继续往上飘升,速度也快了一些。

就这么一直往上,陆羽竟然真的飞上了山顶。虽然当他双脚踏在山顶岩土上时,上升的趋势几乎已尽,可这毕竟还是一气飞了上来,中途并没有在山壁上借力。

陆羽挺高兴的,自发现这安定谷,已经有几年了,他还真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能从地上一跃而起,飞上这数百丈高的山巅。

如果不是山顶上太冷了,陆羽还想多待一会儿。他从山顶上,直接跳了下来,斜前向下,一直飞出十几里,才落了下来。

回到家,家里那些人已经吃过午饭了,还给陆羽留了一些,在锅里热着。言溪安陪陆羽在厨房吃饭,她看着陆羽吃,忽然说:“大叔,你昨天不是说要接老高他们来咱家吃饭吗?”

“啊?”陆羽拍了下脑袋,笑道:“是啊,我倒忘了。”

“你上午去弄传送阵了吧?没关系,我爹爹记得呢,中午已经去接他们一家来过啦。”言溪安说:“外面太冷啦,他们吃完饭就得回家去。”

陆羽点了点头,没问他们一伙人吃饭的时候说了什么。

“大叔,今天是不是有暖和一点?好像出了点太阳。”

“好像是的,不过太阳没出来呢。”陆羽笑着说:“或许过几天,就会出来吧。”

“但愿吧。”言溪安搓了搓手,又说:“这天气,真的很难过。”

“嗯。”陆羽心里有点不舒服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愿言溪安难过,虽然他能做的,几乎都已经做了。

陆羽忽然又说:“溪安,是不是外面太冷了难受?要不明天咱都搬进山谷里去吧。”

“不啦。”言溪安回答的很干脆,说道:“外面虽然冷,可这毕竟是咱家啊,除非实在待不下去了,不然我不进去。”

“咱都进去,不行么?”

“真的不用。再说了,把我们家人都送进去,也不容易,天气这么冷,这一百多里山路,也不方便。”言溪安笑了笑,露出两排皓齿,说道:“难受也不全是因为冷,更是因为……因为太安静了。”

“太安静了?安静不好么?”

“不是安静不好,而是这个安静的原因,太不好了。”言溪安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死了那么多人,而活着的人大都不敢出门,不能出去干活,不能砍柴,只能在家里坐着守着忍着,想挨过这寒冷的冬天。你说这个世界,不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安静么?”

言溪安说完,陆羽愣了一会儿,然后叹道:“是啊,这世界像是被冰封了一般,而我,就像一只不怕冷的虫子,在这冰封世界,跑来跑去的。”

“噗……”言溪安莞尔,笑道:“你是虫子,那我是啥?”

“嘿嘿。”陆羽本想说“你是母虫子”,但毕竟不能说,笑道:“你是小仙女呀。”

言溪安俏脸立时一红,低头道:“胡说八道,我哪里是什么仙女。”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反击 言溪安说完,陆羽愣了一会儿,然后叹道:“是啊,这世界像是被冰封了一般,而我,就像一只不怕冷的虫子,在这冰封世界,跑来跑去的。”

“噗……”言溪安莞尔,笑道:“你是虫子,那我是啥?”

“嘿嘿。”陆羽本想说“你是母虫子”,但毕竟不能说,笑道:“你是小仙女呀。”

言溪安俏脸立时一红,低头道:“胡说八道,我哪里是什么仙女。”

陆羽说:“我没见过仙女,仙女肯定没有你好看。”

“大叔,你越来越会……会胡说八道了。”言溪安心里很是欢喜,嘴角一直荡漾着笑意。

陆羽已经吃完了饭,就着锅里的热水,洗了碗,然后他想起自己昨晚所见所闻,说道:“溪安,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飞上天,飞上好高好高的地方了。”

“是嘛?是不是飞上天,见到真正的小仙女啦?”

“没有仙女,啥都没有。”陆羽确实是学会了一些“花言巧语”,他又笑嘻嘻的说:“再说了,有什么仙女仙子,能比得上你呢?”

“嘻嘻,就是。”言溪安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女子,她大大方方的笑了一笑,又问陆羽在天上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么?黑漆漆的?啥都看不到?”

陆羽摇摇头:“不是黑漆漆的,有星星,还很明亮。就是星星离我们太遥远了,我怎么飞怎么飞,都丝毫拉近不了半点。那些星星每颗都很大,但是和无边无际的虚空比起来,又算不得什么了。”

言溪安想象了一下,似乎并不能想象出一片辽阔的虚空中,点缀着无数颗硕大无朋的星星,那是一番怎么样的景象。她歪着头,对陆羽说:“大叔,星星很大么?”

“很大很大,越靠近,会越发现星星的大。”陆羽回想了昨晚所见,忽觉天大地大,而人不过天地之间一浮游,全然无足轻重的存在。

言溪安摆摆头说:“不管了,天很大,星星很大,那又怎么样,都和我们没关系。”

陆羽点点头道:“那是当然,只要溪安你能平平安安的,你家人,还有陆明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再没别的奢望了。”

“嗯,大叔你也是。”

陆羽吃了饭,在家坐了一会儿,又准备去安定谷,言溪安说天太晚了,去了待不了多久,就得回来,还不如明天再去。

但陆羽觉得,下午时间还很长,在家也没事做,不如进谷去修缮传送阵,传送阵早一天修好,自己出入来往也早一天方便。

言溪安拗不过陆羽,就由他去了安定谷,她自己怕冷,就没有去。陆羽出门前,言溪安提醒他带着菜刀,她担心万一陆羽回来晚了,又有什么危险。

一百多里,陆羽花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到,他醉心于修葺传送阵,在山洞里忙碌的忘了时辰,等再次出洞,天已经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陆羽站在山谷里,心中忽然隐隐生出几丝不安,微微一阵冷风掠过,陆羽立刻想起上次袭击自己的那莫名高人。

陆羽拔出菜刀,紧紧的握在手上,抬头看着天空。

风大了,原先被吹倒在地上的那些大树,竟也在颤颤作响。

毫无疑问,那次打伤陆羽的高人,又来了。

陆羽叹了口气,心里却不怎么害怕了,打是打不过的,如果想逃,对方只要不给机会,那也是逃不掉的,还不如坦然面对。

“高人,为何不现身一见?”风越来越大了,风中还夹杂着一点点灵压,陆羽也没运力去抵挡。

高人或许是不屑开口,或许是没有听到陆羽的话,总之是陆羽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却只有呼啸的风声。

风越来越大,风中的灵压也越来越强,陆羽皱着眉头,紧握菜刀,抬头看着天空,又吼了一声:“你这般藏头露尾,畏畏缩缩的,可不是高人做派。”

依然没听到有人开口回应,而是像上次一样,一股强大的威压,卷起狂风,向着陆羽包裹了过来。

陆羽每天紧皱,心里有些恼怒,暗道:“这人仗着比我厉害,一而再的欺侮我,实在是欺人太甚了。”陆羽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反抗一下,不至于教这人以为自己毫无抵抗之力。

但陆羽又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任何有效反抗的手段。他会一些法术,修为也不错,可自己连对方的人影都瞧不见,那些火啊水啊的法术,根本就无的放矢。而陆羽若想也以威压攻击对方,那更是不能——与对方想比,陆羽那点修为,就太过微不足道了。

想了一想,陆羽猛地大吼了一声,右手一挥,菜刀被他丢了出去。陆羽想来想去,有机会伤到对方的,就只有手里的这把菜刀了。

菜刀暗沉无光,被陆羽用尽全力向上丢出,划破夜空,惊出一声尖啸。

菜刀飞上很高很高,高到陆羽都看不到的程度,似乎是划破了什么东西,也像是伤到了那高人,因为不久后陆羽听到了一声闷哼,接着狂风和灵压都瞬间消失荡然无存了。

陆羽呆了一呆,有些不敢相信,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自己给伤到了?那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啊。

又过了一会儿,菜刀才从空中落了下来,陆羽伸手迎住,菜刀坠势太猛,砸的他手臂都晃了几晃。

陆羽去看刀身和刀刃,上面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又疑惑了,这菜刀被丢出去,真的有伤到什么东西么?若是没有,那高手为什么又突然离开了呢?

陆羽想不通,也就懒得去想,这是他的一个长处,不爱钻牛角尖,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执拗。

不管怎么说,对方终究是被自己给打退了,所以陆羽还是挺高兴的,心底有种想法:“什么高人?也不过如此。”

陆羽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回到家,陆羽当然不敢说又今天又遇到了那高人,他怕言溪安会担心,说了也没有帮助,徒增惶恐。

吃晚饭时,言籍白说老高下午又过来了一次,想来商量怎么处理他妹妹一家人的遗体。

陆羽问:“老高又问我为什么没在家么?”

“当然问啦,我们说你去镇上小明哥家里了。”言溪安问陆羽:“大叔,你是又要去城里一趟么?”

“估计是要去,得帮他们一家收拾收拾吧。”陆羽想了想,又说:“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找地方将他们一家葬了就是,葬在哪儿,等天暖了,再带老高去。”

言籍白说:“老高的意思是,想你帮忙将他妹妹一家给火化了,骨灰带回来,他说是要让他妹妹‘落叶归根’。”

“嗯,这也倒是。”陆羽心里却在想:“老高这是啥说法?他妹妹是归根了,他妹夫和外甥呢?”

听言籍白提到火化,陆羽心里一动,又说:“城里现在死了很多人,他们的尸体都没发处理,我可以把他们都火化了吧?”

“对,可以的,不然城里堆着那么多死人,那多吓人。”言溪定说:“大羽哥你想法是好,可是哪里去弄那么多木柴啊?火化不是要用很多木头么?”

“没有木头也行,能烧。”只要愿意,陆羽连石头铁块都能烧化,何况是人的尸体。

“对,我忘了。”言溪定嘿嘿一笑,说道:“那啥,放火这么好玩的事,我和你一起去吧。”

“胡说,替人火化,又有什么好玩的?”言籍白瞪了儿子一眼。

言溪定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欠妥,讪讪的笑了两声。

我十一点多下班,敢信?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尸堆 陆羽今天当然不能去城里,天色已经晚了,就算是他,也不太敢大晚上的冒着酷寒长途奔去金华城,打算明天上午再去。

陆羽始终没有告诉言溪安他们自己遇到了那人的事情,晚上一个人在房间时,就开始回忆那一会儿的情形,他忽然觉得,那高人对自己,似乎没有太多的敌意。

“那人比我厉害太多太多,如果想杀我,我哪里还能回家。可是他既然对我无恶意,为何又连着两次要出手为难呢?”陆羽很是不解,不懂那大高手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羽没有再多想,因为也想不明白,所以就盘腿修练起来。修练才是硬道理,修为高了,才会有更多自保的资本。

第二天吃了早饭,陆羽才出发去金华城,经过敦临镇时,去看了陆明他们。

到了金华城,陆羽先去老高妹妹的家,他们一家三口的尸身被陆羽搬在一张床上躺着,安安静静,整整齐齐的。

陆羽叹了口气,先去找来三只干净的坛子,准备装骨灰用,然后将那家三口,搬出屋子,放在院子里。陆羽要分别火化他们,再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去交给老高。

这一家三口现在都躺在他们家小院的地上,陆羽站在前面,呢喃自语道:“这几年天不好,人人活的都很艰难,你们去了,要是能投胎,晚几年再投,等天气好了再说。”说到这里,陆羽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暗道:“这个时候,就算是有鬼魂要投胎,估计也找不到孕母吧,谁还有‘闲情逸致’要生孩子啊?”

陆羽丢出三朵火苗,将老高妹妹一家三口化成三团灰烬,然后分别装在三只坛子里。火太猛,这三人的遗体连骨头都被烧成了渣,幸好没风,不然都收不拢。

收了这三人的骨灰,陆羽再去找梁坤,在金华城西的那片石屋区。

陆羽到了石屋区,就发现屋前的空地上,摆着几具尸体,他微微一惊,便想:“这些人怕不是新近被冻死的,看起来梁县令他们住这里,也不安生啊。”

正要开口喊梁坤他们出来,又想着外面太冷,于是又决定先生一堆火,这样他们人出来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冷。

周围空屋子多的是,木头很好弄,陆羽抱来几捆木头,丢在地上,把火生了起来,然后又喊梁坤出来相见。

梁坤他们在屋里也是听到了陆羽在外面的动静,只是天气太冷,一时不敢出门,这会儿听说外面生了火,就敢出来了。

陆羽说:“梁县令,这两天又有人去了么?”

“是啊,每天都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每天总是有几位百姓,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却醒不过来了。”梁坤叹了口气,继续说:“这里还是太冷了,我得带他们再找更暖和的栖身之地啊。”

陆羽点点头,心想:“这世上除了像安定谷那样的地方,还有哪里会暖和一些呢?可安定谷他们也去不了呀。”他说:“城里还有别的地方好一些么?暖和点。”

梁坤摇摇头说:“都一样,城里也没有好过这个地方的,毕竟屋子小。”顿了一顿,他又问:“陆先生今天再来,是有什么事么?”

陆羽点点头,说了来意,说是想把城里已经去了的那些百姓的尸首给处理掉。

梁坤显得有些为难,说道:“陆先生好意我明白,只是天气太冷,一般人也不能出去搬运尸首,再说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木柴,来火化去世的百姓。”

陆羽说:“这倒无妨,我自己去就行,火化好了,就把他们葬城里,如何?”

“陆先生自己一人就能行么?城里可是有不计其数的百姓呢?”梁坤很怀疑。

“也是。”陆羽想起金华城可不是阳山村能比的,城里不知道有多少死人,他修为就算再高,想要挨家挨户去搜出死难百姓的尸身,那也是很难做到的,陆羽沉吟道:“可是这些尸首不处理,要等哪天天气暖了,容易引发瘟疫……这样罢,梁县令你们暂住的这一片附近,我去清理了尸体,集中火化了,如何?”

“那样也好,就是要辛苦陆先生了。”

陆羽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但凡是有钱人,住的房屋总是要更宽敞的,而穷人住的总是要拥挤很多。石屋区这一片,原来住的是金华城内最穷的一批人,所以这一块房屋密,人口多,尸体也多。

陆羽挨家挨户的去搜,见到了好多尸首。

这些人大多是被冻死的,也有饿死病死的,还好因为天冷,这些尸首都还未腐烂发臭,陆羽搬运他们时,倒也没有很恶心。

只是见到这么些死人,就算陆羽是有修为在身的,也觉得心里难过。死的大多数是老人和孩子,这群人抵抗灾难的能力更弱,更难自保。

陆羽不断的唉声叹气,感叹这天道无情,世道艰难。尸体被陆羽从床上,地上,甚至厨房柴火堆里给拖出来,摆在一块空地上。

忙了一上午,陆羽渐渐搬尸体搬到心里都麻木了,这世上的凄惨,他已经见过无数,今天这些死人虽然很多,可这世上更有无数的人凄惨死去。

尸首摆在一间大院子里,被陆羽堆成一大堆,看起来分外诡异。

除了陆羽,周围再没别的活人,梁坤他们怕冷,并没有过来。于是陆羽手指一弹,一朵火苗,就点燃了这堆尸首。

尸体太多,足有一百多具,灵火就算犀利,也不能片刻间将所有尸体化成灰。尸体都被冻得硬邦邦,但被烘软后就会有水递出来,这些尸水虽然不能浇灭火焰,却让这火堆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和强烈的恶臭。

陆羽闻到这尸体焚烧发出的恶臭,忍不住心闷欲呕,于是就跳出院子,落在一座屋顶上,看着那火堆燃烧。

燃烧尸体发出的臭味,很快就弥漫了整座金华城,陆羽觉得有些不大妙了,一会儿说不定梁坤会带人过来看,那样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没有用木柴就干烧了这些去世的百姓。

于是陆羽又远远的射出一朵火苗,让尸体烧的更快一些。

尸堆烧的越快,散出的黑烟和恶臭就越浓,尤其是尸体身上的衣服,被燃烧后,更是浓烟滚滚,升的老高了,就算是很远的人,都能看到。

陆羽有些无奈,从屋顶上落了下去,落到尸堆旁边,向着尸堆拜了几拜,心里还在默默悼念着,愿这些今世可怜的人们,下辈子能过得好一些。

等所有的尸体都被烧成了骨灰,陆羽就在灰堆旁边,在这不知谁家的院子中央,挖了一只大坑,将骨灰扫了进去。尸首太多,他当然没办法一一分开,只能将这些人胡乱葬在一起,并且还替他们起了个坟。

处理完尸首,陆羽又回到梁坤那边。梁坤这些人已经准备在吃饭了,他请陆羽也留下来吃一些。

陆羽当然不会在这里吃饭,他不知道梁坤他们现在吃的都是什么,也不大想知道,反正肯定吃的都很不好。陆羽也没再问梁坤这里的粮食还够不够,他觉得应该是够的,毕竟人少,更何况就算他们不够,陆羽也拿不出多少粮食分给他们。

回家之前,陆羽得先找地方洗个澡,一上午搬运尸体,又火化又葬坟,弄的他身上沾着一股浓浓的臭味。

带着老高妹妹一家的骨灰坛,陆羽先去了安定谷外的暖潭。这种天气想要洗澡,就算不怕冷,那也得先有流水才行。而那暖潭就是个好地方,不仅有水,水还是热的。

陆羽到了水潭边,脱了衣服,也没下水,直接用法术将潭水引上来,淋在身上。潭水很清澈,陆羽可不愿自己身上的脏臭污染了潭水。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传送阵修好了 洗了澡,又在水潭下端洗干净了衣服,然后再生上一堆火,将衣服烤干,烤的水气腾腾,烤的衣服暖烘烘的发热发烫,再穿在身上十分舒服。

今天已经有些晚了,不能再进山谷里修葺传送阵,陆羽洗干净身体,就回去了。

回到阳山村,不能先进自己家门,因为陆羽手里还提着三只骨灰坛。这东西千万不能带自己家去,不然太晦气,饶是陆羽不怕鬼神,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

老高见到自己妹妹一家三口的骨灰坛,霎时就忍不住,两行“老泪”滚滚滑了下来。陆羽摇了摇头,将骨灰坛拎进老高屋子,但是却纠结着,不知道该放在地上还是放桌子上。

老高的媳妇也大哭了起来,哭的还挺伤心,但她到底还没失了理智来抱骨灰坛——这么冷的天,要是手摸上光滑冰冷的骨灰坛,那可就很难扯下来了。

陆羽很为难的劝了老高夫妻一顿,让他们“节哀顺变”。陆羽不知道老高心里究竟有多少的哀伤,却是真心希望他能收住哀痛,照顾好自己一家人。

老高抹了几把眼泪,又对陆羽说:“我妹妹嫁出去了,骨灰就先放院子里就行。”

陆羽点点头,又把骨灰坛提出去,放在老高院子的角落,至于老高要怎么处置,他也管不着了。

老高哭个不停,陆羽听在耳朵里,也怪难受的。

很多时候,陆羽总会觉得自己不像是修行的人。明明可以不用吃饭,但还是每天都要吃饭;明明应该斩断七情六欲,却还是每天想着念着言溪安,哪怕她就在自己身边。

并且,现在陆羽更多了好些悲天悯人的“情怀”,这也与那些视人命为草芥,视众生为尘埃的仙人的作风丝毫不符。

所以陆羽觉得,自己不管怎么修练,也飞不了升,得不了道,更成不了仙。当然,他也没想过要飞升成仙。只是陆羽隐隐担忧,那位先后两次向自己出手的莫名高人,会不会就是神仙呢?陆羽觉得那人应该不是,不然的话,也不会被自己丢出去的菜刀给惊走了。倘若要说不是神仙,那他得修练了多少年啊,才有这么高的修为。

“似乎修练成了神仙,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能保持做凡人时的初心,不伤害人类,那样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陆羽盘腿坐在床上,摇了摇头,继续专心修练着。

老高妹妹一家三口的骨灰还是陆羽帮着下土安葬的,就葬在老高父亲老老高的坟边上。老高算是个硬汉,身体扎实,性子也硬,如果不是天气冷的令人发指,他肯定也会送自己妹妹一家最后一程。

现在的阳山村死气沉沉的,而阳山村外面的其他世界,更是毫无生气。

到了十二月,阳山村又陆陆续续死了好几个人,不幸去世的不止有年迈的老人,还有两个年纪并不算老壮年汉子。

毫无疑问,这几人也都是陆羽帮着安葬的。

天气应该是越来越冷了,不过对这天底下的老百姓来说,天气更冷或者是稍微暖和一点,都没什么分别了,反正再健壮的人,也只能中午的时候出门敲点冰化水用以吃喝。所以大家更害怕的是,这寒冷的天气,究竟还会持续多久,就算村民们有吃的粮食,但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更何况他们大多都快没木柴可用了,而现在这天气想要出门上山砍柴,无疑是自寻死路。

陆羽没空也没心情替所有的村民们砍柴,他知道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了田地,就算没有木柴,这些人家里也有庄稼杆柴堆可以用来烧火做饭,这至少能帮他们撑过这个冬天。当然,冬天如果能在来年的二三月结束的话。

腊月快过一半的时候,陆羽终于将安定谷中的传送阵给修好了,修好后,他首先就将言溪安一家送进了山谷,然后又去接陆明他们。

安定谷里太暖和了,言溪安他们都很喜欢,陆羽待在里面,也觉得很舒服,甚至都不想出去。

陆羽去到陆明家,告诉他自己可以带他们家人去阳山安定谷里避一避了,安定谷比外面要暖和多了。

陆明和阿离都知道安定谷,张夫人还没去过,所以陆羽说安定谷里十分暖和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相信,又说这天气冷的吓人,就算有那么一处温暖的地儿,也去不了。

陆明笑呵呵的让岳母去收拾东西,说进去山谷容易的很,闭着眼睛就行。

张夫人丝毫不信,却还是去收拾东西了,一边翻捡打包着要带出门的衣服被褥,一边嘀咕着:“闭着眼睛就能去,这怕不是做梦么?”

阿离听了,笑道:“就是做梦,现在也没个暖和的地儿,我夜里睡觉,不知道被冻醒多少次呢。”

“我也是啊,常常被冻醒。也还好咱修练过,不然晚上更难睡着。”陆明又问陆羽:“哥,你那啥传送阵是真的修好了吧?咱可别进去的时候一半人在里面,一半人在外面。”

陆羽笑了笑,说道:“不会的,都能进去。”他心里在想:“除了言家人和陆明一家,那其他人呢?要带他们进去么?”

一家五口人穿的衣服,盖的被子肯定是要带着的;做饭吃饭的锅碗瓢盆也得拿着,进了山谷,也要吃饭不是;小孩睡的摇床,张夫人也执意要带进安定谷。不久之前,她还不怎么相信会有那么一个如陆羽所说的,温暖如春的地方,但当大伙儿真的要准备进山谷时,她又比谁的急切。

外面太冷太冷了,张夫人也害怕了。

大略的收拾了一番,陆羽就带着陆明一家进了安定谷。张夫人只觉老眼一花,待眼前再明亮时,就见到了许久未见面的言家几口。

安定谷里太暖和了,张夫人一进山谷,就觉察出这里与外界的大大不同。她见到了言籍白一家,又更添了几分欢喜,欢欢喜喜的对言夫人说:“哎呀,这里太好了,咋一点都不冷啊。这么好的地方,陆羽是咋找到的?”

陆羽说:“以前打猎的时候无意发现的,这里冬暖夏凉,四季如春,又有山洞小溪,妙的很,就是四周的山太高,不方便进出。”

“对啊,可咱刚才,是咋进来的?”张夫人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几乎是嗖的一下,就从敦临镇的家中,来到了这不知何处的山谷里。

“陆羽不是一般人,说来我也不知道他在山谷里弄了啥,反正就是他带着咱这些人,进出山谷方便的很。”言夫人也不愿解释太多,看了一眼周围稻田菜园的旧痕迹,又说:“之前就陆羽自己能进出,也难为他了,还在山谷里种过粮食,种过菜呢。现在好啦,咱以后也都能进来啦,也能帮他干点活儿了。”

“哎哟,这可真不容易。”张夫人没有太过惊叹陆羽的本事,又叹了口气说:“要是咱能早些进来就好了,那样我大女儿和我家老头子或许就不会去了。”

陆羽听了,感觉很惭愧。

从寒冷恐怖的“人间”到了这温暖适宜的山谷,不仅张夫人阿离她们欣喜非常,更开心欢喜的还是陆稼鱼,还有她那才半岁的弟弟。稼鱼脱了厚重的皮袄子,在山谷里跑来跑去的,欢呼雀跃。

中午要吃饭,陆羽决定就在山谷里生火煮饭,这里有米有鱼,也有从陆明家带来的锅碗瓢盆,只需要再弄个土灶,就能做饭做菜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住进安定谷 中午要吃饭,陆羽决定就在山谷里生火煮饭,这里有米有鱼,也有从陆明家带来的锅碗瓢盆,只需要再弄个土灶,就能做饭做菜了。

安定谷中的小溪堵塞毁坏过一次,陆羽清理了淤泥堵塞后,溪流的形状与最初有了些不一样,但源头和溪尾还是从前的地方,从山壁中出来,再流入山壁里。

溪水不如以前那么热,但还是温的,在里面洗手洗脚没什么关系,洗澡的话或许有些凉。当然,陆羽用溪水洗米做饭,就刚好不过了。

在户外做饭,感觉似乎有些不同,一群大人小孩,都挺开心的。言溪定自告奋勇的要帮陆羽挖土灶,在溪边挖了好几个土洞,都被挖塌挖坏了,一点都没有土灶的模样。

后来还是陆羽挖好了土灶,灶口当然不能对着小溪,不然没地方掏柴灰,也容易弄脏溪水。

用罗锅煮熟了饭,陆羽又回家拿了口炒菜的铁锅回山谷,拿来炖鱼用。野炊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更何况是在这酷寒无比的凛冬,两家人乐融融的躲在一座春光满布的山谷里,有吃有喝……

没有蔬菜,连野菜都没有,就地从小溪里捞上来的鲜鱼,就只能放油和盐白煮。当然,煮熟后的鲜鱼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新鲜。

吃饭前,陆羽还从家里抱来了一坛酒,白酒虽然是放在厨房,可也被冻的粘粘稠稠像是一罐子冰沙。

陆羽将冰酒沙倒进一只大海碗里,将海碗放近土灶,用灶火的温暖,将酒给烘热。

吃这顿饭的时候,除了那俩小孩,其他人都喝了一点酒。喝酒本来应该是件让人愉悦的事情,陆羽他们几个喝着喝着,渐渐地竟没人开口说话了。

气氛有些冷清。

言溪定也察觉到气氛太过冷清了,他试图活跃活跃,于是开口说:“咱以后都住这里么?那咱要在这里盖房子啦。”

“房子就不用盖了,几间山洞,收拾一下,住人就挺好的。”言夫人顿了一顿,又说:“咱们还是不能住进来,不然村里人没见到咱们一家,到时候不好说。”

“外面这么冷,咱还要回家啊?”

陆羽说:“不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外面太冷了。要是有人问,我就说你们都回家了,家里暖和。”

“家里更暖和?这说得通么?”

陆羽笑道:“嘿嘿,咱又不是要和别人说通的。你们都住这里吧,咱下午就开始收拾山洞,缺啥东西,我回去拿。”他又转身问陆稼鱼:“稼鱼,这山里好不好?住这里不回去行不行呀?”

陆稼鱼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陆羽又开始暗暗纠结,村里的那些人,还有自己认识的其他人,是不是也该带进山谷里来。外面太冷了,快不是人所能待的了,陆羽是想带一些人进来,但纠结的是不知道要带哪些人,又该怎么告诉他们,阳山里有一座温暖的山谷,那里四季如春,又有暖溪良田,并且自己还能随时出入其中……

尽管认识的人都知道陆羽不是普通人,可他毕竟还是不想所有人都知道,他修行过,是位修仙的非凡人。

陆羽很是纠结犹豫。

午饭每个人都吃了不少,包括陆羽。酒也喝了很多,陆羽兄弟俩和言籍白三人,每人怕都喝了有一斤上下。

吃饱喝足,陆明就说他有些困了,就去到存放粮食的那间山洞,靠着谷廪,闭上了眼睛。天气冷,就算是修炼过的陆明,晚上也很难睡个好觉,这会儿吃饱喝足之后,还真就有些困了。

山谷里暖洋洋的,陆羽也觉得,这暖和的中午,很适合睡觉。

不过陆羽不能睡,他得回去搬东西进来,得整理山谷。煮饭的锅碗瓢盆还要带些进来,油盐酱醋也要弄好。山谷里至少要置几张床铺,陆明一家在里面睡觉,总不能一直躺地上。而陆羽家里没有多余的床铺能搬进来,所以就只能用树枝木板搭几张简易的木床。

言溪安姐弟俩在帮忙,忙人了一下午,几座空置的山洞也被清理了一遍,最干燥的两间,里面都撘了木床,也铺着被子褥子,晚上人就能睡在里面了。

一直忙到傍晚,一伙人又在山谷里埋灶做了晚饭,吃饭的时候,陆羽说:“你们大伙儿晚上都别出去了,我自己回村吧。”外面冷,陆羽不愿言溪安他们回到冷冰冰的阳山村,但又不放心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尽管这个天气,几乎肯定不会有小偷小贼晚上来光顾。

言溪安说:“不了吧,我还是回去吧,家里也没那么冷。”除了陆羽,就属言溪安修为不高,这酷寒的天气,倒也不会让她觉得多么难受。

“没事,回去也没事做,在这里你刚好帮小明哥他们带带孩子。”带两个小孩,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很显然,阿离他们一家最近都休息不好,很不好。

“那行吧,那我们就不出去了。”

言溪定忽然说:“咱要是在山谷里长住,是不是得盖个茅厕啊?”

……

晚上陆羽一个人在家,早早就上床坐下了。家里很安静,整座阳山村都很安静,这寒冷的,吹气成冰的夜晚,是绝对不会有人出门的。

晚上除了打坐修练,陆羽也没别的事能做,言溪安在山谷,明天才能见到她。

端坐床上,神游太虚。

一丝意识神念脱体飞出,这次陆羽没有往天上高飞,去追九天星月。天上星星太高太远了,陆羽知道凭自己现在的修为,是没办法接近的。

陆羽的一丝神识就在村子上空飘荡着,漫无目的。

其实现在时辰并不晚,只是冬天天黑的早,外面又冷,所以家家户户这会儿都关着门关着窗,已经准备休息了。只是这漫漫冷夜绵长无际,又有谁能安然入睡呢?

在阳山村上空晃了一会儿,神识就回归了身体。陆羽没打算去敦临镇、去金华城、去平泽湖。每个地方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每个地方都有这相差不大的惨景,不需要亲眼去看,猜也能猜得到。

陆羽专心修练,修为飞速提升着。

陆明他们算是在安定谷住下来了,他们都说除非等春天来了,不然就不出去了。山谷里暖和,大人小孩都喜欢待在里面,住了一天,就不愿意出去了。

于是陆羽又带着陆明回敦临镇,昨天带进山谷的东西并不很多,要在山谷里长住,要收拾进去的东西很多。

陆明收拾东西的时候,陆羽去瞧了瞧梁艮他们。梁艮还活着,身体看着也还好,但是镇上的死人却越来越多,活人越来越少了。陆羽很难过,问梁艮,镇上现在到底还有多少活人。

“就几十人吧,不满百。”梁艮叹了口气,敦临镇以前是有数千人口的,就是梁艮来的时候,也有几百人。

陆羽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光敦临镇就有近百人,加上阳山村的二三百人,那安定谷是万万承载不了这么多人的,何况还有金华城、平泽湖、启初山庄……非他不义,实在是无能为力,没办法将这所有人都藏进温暖的安定谷。

“不知道春天何时回来,会不会来。”梁艮一身的精气神似乎都被这寒冬给磨灭了,几句话说的有气无力的。

陆羽笑了笑,说道:“坚持下去,总会好起来的。”

“嗯,陆先生这么说,那我就应该相信了。”梁艮勉强苦笑了一声,又说:“陆先生不是凡人,说的话,总不会错。”

陆羽也默默苦笑几声。

五月第一天,希望来得及上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出门 用的穿的盖的吃的,陆明在家收拾出一大摊的东西,要带进山谷。其实吃的东西,陆明家除了些粮食和干鱼肉,也没什么能带的。陆羽说让陆明就不用带粮食了,菜可以带一些,因为他自己家也快没什么菜了。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陆羽也没有待在安定谷,他还要烧炭,就算自家用不着,也能给梁氏兄弟送过去。

陆羽还打算这两天去一趟平泽湖和启初山庄,尽管不怎么想去,但还是得去。

山上山下,每一颗树,无论是或者的还是死了的(大多数都死了),都被冻得成了一根根坚硬的冰柱子,一般的柴刀根本就砍不断。

砍了几捆冰柴,陆羽在后院开窖烧炭。木头被冻硬了,经火一烤,却又软绵绵的,像是没了筋骨一样,软绵绵的像是面条一样。

陆羽很是忧心,这种木头,烧到最后,是会变成炭,还是变成渣渣灰。

木柴闷在炭窖里烧,陆羽传进安定谷,说要去一趟平泽湖。言溪安说要跟着一起去,言溪定和兰摇芳倒没要求跟着。

陆羽想了下,还是说让言溪安不要去了,纵然有传送阵,可以瞬息就传到平泽湖,但那边总是很冷的。再说了,陆羽也不想言溪安看到太多很凄惨的景象。

言溪安也没有勉强,嘱咐陆羽早去早回,然后就去帮她母亲干活,言夫人和张夫人打算重整山谷里的菜园。

陆羽从安定谷传出去,直接落在了平泽湖的边上。平泽湖上和周围的景象,与陆羽想象的几乎一致,湖面白茫茫一片,似冰似霜似雪,寒气森森,往上直蹿。

湖上水寨,早就无人居住了,附近住着天海帮帮众的村落,也似乎杳无人息。陆羽深深吸了口气,又放出神识,寻找秦仲泉他们的下落。

好在附近村落并不多,也不零散,陆羽很快就在一座大院子里找到了秦仲泉他们的踪迹。院子里剩下的人不多,陆羽没去搜寻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百姓聚集地,先快步朝那坐院子走了过去。

秦仲泉还活着,一座大院子,里面居然有三四十人。陆羽跳进院子,喊了一声,秦仲泉带着屋里几乎全部的汉子走了出来。

见到陆羽,秦仲泉微微吃惊,倒不是惊奇陆羽能在这个天气赶过来,反而而是惊讶为何这么久没见他来。

“陆先生,快屋里请,我们屋里可暖和了。”秦仲泉身上包裹着厚厚的棉衣大衣,看起来就像一只野熊,也不知他屋里究竟有多暖和。

陆羽笑了笑,跟着秦仲泉进了其中一间屋子,然后发现,屋子里确实比外面暖和多了。陆羽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墙上壁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毡布样的东西,毡布下还厚厚鼓鼓的,很显然里面还填充了稻草麦秆啥的。有这么一层东西隔热,屋里确实会暖和很多。

陆羽问秦仲泉,他们这边还剩了多少人。他没看到那群孩子,有些担心。

“唉,死了好些。”秦仲泉神情立刻黯淡了下来,叹着气说:“那天晚上,本来就很冷的天气,一下子更冷了几倍,好些兄弟抵受不住,第二天没能醒过来。”顿了一顿,他又说:“那些孩子,也有几个没能扛住。”

“唉。”陆羽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觉遗憾难过,心里堵堵的。

“是我没做好,没照顾好孩子们……”

秦仲泉刚要自责,陆羽就摆着手说:“这哪里能怨秦帮主,寒潮突然就来了,谁也不知道该提早预备。”顿了顿,陆羽继续说:“我们村里,也去了不少人,别的地方也是一样。”

“是啊,到处都在死人,活着的反而更少呢。”秦仲泉又问陆羽:“陆先生,你们家中粮食,还足够吃么?”

“够的。”陆羽可不想让秦仲泉以为自己是来借粮的,说道:“粮食倒是不缺,就是天气太冷,啥也做不了。秦帮主你们这边,吃喝暂时不愁吧?”

“吃喝不愁,也是太冷了,啥事都不敢做。”秦仲泉又说:“陆先生,我们去瞧瞧孩子们吧,他们就在附近。”

陆羽点点头,跟着秦仲泉去看那群幸存下来的孩子们。

孩子们少了几个,陆羽也没说什么,仔细看了看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这也是一座院子,院子不大,只有几间屋子,和秦仲泉他们住的地方一样,屋里墙壁上也蒙着稻草和毡布,严严实实的,只留下几道出气口,屋里有火盆,火盆一直在烧着,所以屋里还是很暖和的。

屋里排了一张大床,应该是叫大通铺,几个男孩子这会儿都窝在被子里,没有起来。见到陆羽,他们大多抬头瞧了瞧,冲着陆羽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屋子里暖和,孩子们都还过得去,陆羽就放心了很多。在另外一间屋子里,陆羽见到了几名小姑娘,孩子虽然小,但秦仲泉还是让他们分开睡。

那个小瑾也还在,陆羽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却没说什么。这小姑娘自从哥哥被害以后,就越来越沉默不爱说话了,就算见到陆羽,也只抬起头,看上一眼。陆羽觉得这样不好,小瑾还是小孩,小孩不应该太沉默。

平泽湖这边情形很糟糕,死了不少人,但好在这糟糕的情形没有更恶劣下去,至少剩下的这群人,暂时没有性命之虞,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离开平泽湖之前,陆羽帮秦仲泉他们火化了那些被冻死的帮众,天寒地冻的,挖坑太难,也没人敢出去。

陆羽没有应秦仲泉的挽留而留下吃饭,而是直接去了启初山庄。

启初山庄中一片死寂,陆羽在农场里转了一圈,去到程怀那些人居住的房屋前喊了几下,却不见有人回应。

所有的屋子里都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连尸体也没有。

陆羽有些惊奇,心想着程怀他们难道是都逃难离开了这里?可是现在这天气,又有哪里不是冷呢?

陆羽觉得,程怀他们应该是躲了起来,可能就躲在附近不远处。再仔细一想,陆羽记得农场里有一处暖谷,前几年寒冬来临的时候,他们就靠着那处暖谷留下了好多牛羊。

农场不小,但也不算特别大,陆羽找了没多久,就找到了程怀一伙儿。农场深处确实有一座小小的山谷,山谷四面环山,仅在南面有一条通往谷外的小道。这里的情形和安定谷倒是有些相似,只是山谷要更小一些,四周的山也要低矮了不少。

山谷里有一座石头垒成的屋子,屋子很齐整完好,但是看着有些陈旧,似乎存在有些年头了,并不是程怀他们搭好的。

石屋里有人,每间都有,程怀他们果然都窝在这里。这暖谷自然不如安定谷那么温暖,但至少比外面要暖和多了。

陆羽喊了一声,没过多久,程怀就出来了。

因为启初山庄里藏着这处暖谷的缘故,程怀他们反而一个人都没少,陆羽很替他们庆幸。

“陆先生,天气这么冷,您是怎么过来的?”程怀一直好奇,陆羽常常来去几十里的,不管天冷还是天热,似乎就跟出门进门一般简单。

陆羽没有回答怎么来的,说道:“过来瞧瞧你们,你们这边还好吧?”

“不怎么好,但好在没有死人。”程怀苦笑道:“天气太冷了,农场里的牲畜基本上都被冻死了,稻谷的种子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用,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是啊,日子不好过了。”陆羽心想:“这里一群人都活的好好的,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谁又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泡澡 和程怀他们说了几句话,陆羽就回去了。现在几乎每个活着的人都陷在了困境之中,陆羽并不能真正的帮到他们什么,只在心里期盼,这寒冷熬人的冬天,能尽快过去。

陆羽回去了,回到安定谷,和陆明一起干活。言夫人在弄菜园,陆羽得弄下水田,山谷里虽然暖和,但是还不至于暖和到弄种水稻的程度,水田弄好了,是为以后准备的。

山谷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陆羽甚至还搭了一座小木棚,里面添了一座搭好的土灶,用来做临时的厨房。陆羽也照之前言溪定说过的,在山谷一个角落,弄了间茅房。

陆明一家,还有言籍白一家,除了陆羽,这些人就算是在山谷里定居下来了。

虽然每天回去的时间不多,但村里始终没人发现陆羽一家都“不在”了,天气这么冷,是几乎没人出门窜门的。

但是今天陆羽刚从山谷出来,就听到老高在屋外喊他的名字。

陆羽心里一紧,想着是否要去山谷将言溪安他们接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出去了。

老高穿的厚厚实实的,就像是裹了一床被子,站在陆羽家门口,脚下还有一头羊,是死的。

“大羽,我家羊死了三只,给你送只过来了。”老高看着挺难过的,死了三只羊,这不是小事。

陆羽很感激,山羊这么精贵的东西,老高居然给自己送一整只过来,他又问老高:“你家羊养在哪儿呢?被冻死的么?”

“是啊,就养在一间屋子里呀,也没给它们生火,昨天晚上就冻死了三只。”老高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这头羊你拿回去剥了吧,我得回去了,太冷了。”

陆羽把老高拿来的那只山羊提了回去,也没洗剥,等着去山谷了再剥弄。陆羽又想到老高家剩下的那几只羊,他虽然将羊藏屋里,可是那屋里肯定不能生火,羊儿们迟早都会被冻死干净。

于是陆羽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又去老高家了。陆羽对老高说,阳山里远处有处小山谷,里面没那么冷,问他愿不愿把家里剩下的几只羊让自己带进山里。

上一次陆羽问的时候,老高就没答应,这次他还是有些犹豫,又问陆羽:“你家羊都在那里么?都没事吧?”

陆羽说:“能有啥事,我每天都会去瞧一次,那里也没啥野兽,就是有点远。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把羊赶过去,一只都不会少。”

“那行,那就麻烦你了。”老高忽然又问:“那里暖和,咱干嘛不搬进去住?”

“太远了,再说人要搬进去,还得带着吃饭睡觉的家伙一大堆,不容易。”陆羽随口敷衍了几句,又说:“我这就赶羊进山了,晚上估计就能回来。”

老高似乎还是不大放心,但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又嘱咐陆羽小心些。

陆羽赶着老高家的九只山羊回到家,然后提起老高送来的那只被冻死的山羊,一起去了安定谷。今天有新鲜的羊肉,那是肯定要吃一些的。

言溪安他们都很好奇,陆羽怎么带了一群山羊还有一只死羊回来山谷。陆羽说这都是老高家的,活的是帮他收养段时间,死的羊是老高送自己一伙吃的。

于是几个人登时都开心起来,新鲜的羊肉,这可是极好的东西,哪怕是没有一丁点的配菜,那也是很美妙的。

现在山谷里有两群山羊了,陆羽有点担心这两群家伙不能很融洽的融合到一处,又担心山里的草不够吃。不够言溪定担心的是,等以后天暖了,要把山羊还给老高时,还分得清哪些羊是自己的,哪些是老高的么?

陆羽很好奇,笑道:“为什么会分不清?长的又不一样?”分辨出自己家和别人家的牲畜,这是每个农村人必须具有的“本领”。

“行吧,认识就好。”言溪定说:“我想吃烤羊肉了,要是有萝卜的话,用萝卜炖点也可以。”

“哪里去弄萝卜?咱一会儿在山谷里找找,看有啥野草能吃的。”好久没能吃素,大人小孩嘴里都火的起了泡。

“我妈妈说这里有野菜,就是太少了。等以后菜园里的菜长出来了,咱就能吃点素的了。”想不到嗜肉如命的言溪定,居然也有想吃素菜的一天。

“不管多少,咱先找一找吧。”陆羽想起山谷外的那片小小暖潭,那里植丛茂盛,仔细找找,说不定有能找到些能吃的野草野菜啥的。

阳山这一块,常见的野草就荠菜、马齿苋、面条菜、苦菜……这么几种。但是这些野菜大多长在田间地头,山里反而少有,而这时候的田间地头,连泥土都被冻的死绝了,哪里还有什么野菜。陆羽领着言溪安姐弟俩,在山谷里转了一圈,就找到了几小把马齿苋。或许原来山谷里有不少这种野菜,但因为有那几只羊在,野菜就更难“幸存”下来了。

野菜太少了,陆羽决定出山谷看看。陆明在溪边剥羊,他问陆羽要去哪里。

陆羽告诉弟弟,这山谷里面的小溪水是温的,而从山谷里流出前的水,就更暖和了。

“比这里的水还暖?那不是可以洗澡了么?”陆明眼睛一亮,笑道:“我都不记得上次洗澡是啥时候了,外面水要是真暖的热的,带我去洗个澡呗。”

“行,洗洗也好。”陆羽想起自己也很久没洗过了,又把言溪定喊过来,对他说:“溪定,咱下午去洗澡不?你也很久没洗过了吧?”

“洗澡干啥?又不是过年。”言溪定更关心中午吃什么。

“……”陆羽摇摇头,对陆明说:“你们孩子要洗洗么?那里挺暖和的。”

“不了,孩子和阿离就烧水在山洞里洗。”陆明反手在自己后背挠了挠,笑道:“这一提起洗澡,我身上还真有点痒。”

言溪定不打算洗澡,经陆羽劝说,还是带着干净的衣服,跟一起出了山谷。山谷外那座小瀑流着热水,水潭上白气氤氲,一看就让人觉得很温暖。

“哇,这水怕不是开了,能洗澡么?”潭边就很暖,陆明脱了鞋子,伸脚在潭水里探了探,又说:“水还真热,洗澡刚刚好。”

而陆明说话的时候,陆羽已经脱了衣服,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暖微烫的水潭里,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很满意畅快的叹息。

言溪定年纪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问陆羽:“大羽哥,水不烫么?脏不脏?能不能洗澡啊?”

“能洗,水干净着呢,也不是特别烫。”陆明也坐在了水里,热水一激,直热的他词龇牙咧嘴,好不畅快。

“行,那我也洗洗,我身上也有点脏了。”言溪定脱了衣服,只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短裤,在水潭边比了比,猛地一下跳了下去。

一阵水花四溅起来,言溪定咧了咧嘴,叫道:“这么烫,你们怎么就受得了?”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从水潭爬起来,反而握着毛巾,在自己身上搓弄着。

“溪定,你不是挺白的么?身上咋这么脏?”一条条黑色的污水从言溪定手里的毛巾冒了出来,很快就弄脏了他周围的一小片水域。于是陆羽很嫌弃的往别的方向退了退,想尽量离言溪定远一些。

言溪定对陆羽的话也毫不为意,继续欢快的搓着自己的前胸后背,一缕缕的污水,源源不绝……

三人在温暖发烫的水潭里泡了很久,直泡的身体内外通畅舒爽,泡的整个人都沉沉欲睡,陆羽才说:“咱出来很久了,是不是得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托付 一阵水花四溅起来,言溪定咧了咧嘴,叫道:“这么烫,你们怎么就受得了?”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从水潭爬起来,反而握着毛巾,在自己身上搓弄着。

“溪定,你不是挺白的么?身上咋这么脏?”一条条黑色的污水从言溪定手里的毛巾冒了出来,很快就弄脏了他周围的一小片水域。于是陆羽很嫌弃的往别的方向退了退,想尽量离言溪定远一些。

言溪定对陆羽的话也毫不为意,继续欢快的搓着自己的前胸后背,一缕缕的污水,源源不绝……

陆羽三人在温暖发烫的水潭里泡了很久,直泡的身体内外通畅舒爽,泡的整个人都沉沉欲睡,陆羽才说:“咱出来很久了,是不是得回去了。”

“是啊,再不回去……我都要快睡着了。”言溪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回去吧,改天再来,嘿嘿嘿,今天真舒服。”陆明先站起来,说道:“下次让阿离带俩孩子也来洗洗,真舒服。”

陆羽点点头,眼光瞥到岸边一丛青草,说道:“陆明你看那东西,是不是豆瓣菜?”

陆明顺着陆羽的眼光看了看,潭边一丛一尺来长,像三叶草一般的东西,还开着白色的小花,青青翠翠的,叶子很小,就像豆瓣一样。陆明说:“像是豆瓣菜,好久没吃过了。”

言溪定没吃过豆瓣菜,自然也不认识,他问:“豆瓣菜?有豆瓣味么?豆瓣是个好东西,我挺喜欢吃的。”

“是野菜,味道好心,就水太多了,一煮就化。”陆羽穿好衣服鞋子,开始摘豆瓣菜。豆瓣菜只能长在水边,以前阳山村周边的水库池塘边上就偶有生长,这种野菜没啥味道,还嫩的有些过,并不怎么适合做菜。所以摘的时候,只能挑那些不太嫩的一根根的摘起来。

陆明也在挑豆瓣菜在摘,兄弟俩一起,没多久,就挑出了一大把不老不嫩的豆瓣菜,将野菜在水潭里洗了干净,三人就回了安定谷。

这天中午,一群人总算能吃上点绿色的菜肴了。

安定谷只有一只大锅,一只罗锅(用以煮米饭的),陆羽打算新鲜的羊肉炒一盘、羊骨头和下水熬个汤、鲜羊排直接用火烤两块。刚摘的豆瓣菜用来煮和炒都行,只要别烹太过了就行。

陆羽用菜刀割下两块最肥嫩的里脊肉,切成片,焯了遍水,又铁锅加油翻炒。陆羽家除了油盐又没啥调料了,不过羊肉焯水时加点白酒进去,会让肉质更加鲜嫩。

里脊肉片快被炒熟时,陆羽丢了一小把豆瓣菜进去。羊肉很香,加了豆瓣菜一起炒,又有另外一种清香,香气钻进鼻孔,直让人口水不住流淌。

羊肉炒熟了,陆羽用筷子夹起一片,塞到站在一边的言溪安嘴里,她吃的眉开眼笑,又看到在一边巴巴看着的小稼鱼,便让陆羽喂稼鱼也吃了一块。

新鲜的羊肉,配送新鲜翠嫩的野菜,就算少了调料,那滋味总还是不错的,稼鱼吃的也很开心。

羊肠很不好弄,陆羽打算中午就熬点羊杂汤不放羊肠。心肝和腰子都被切好洗干净,也没腌制,就直接丢进煮着大骨头的汤锅里。汤要多煮一会儿,于是陆羽又在另一个地方再挖了坑,放上木柴,准备哪来烤羊排。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陆羽算得上是”巧男“,可没有调料,这羊排也很难烤的多好吃。羊排上撒了一点白酒,又抹了层盐,待白酒蒸干差不多时,才能放炭火上慢慢炙烤。

陆羽做饭时,张夫人和言夫人也一直在帮忙,没过多久,这饭菜就能吃了。火坑上的羊排还差点火候,其他人在吃饭,陆羽在继续烤羊排。

羊肉好吃,但对于久未见素的一群人来说,很明显豆瓣菜更吸引人。羊杂汤和炒羊肉里的豆瓣菜,很快就被吃完了。

羊排烤熟了,冒出一阵阵的浓香,陆羽将羊排从火架上取下,再用菜刀将其切成几块,分给众人。

“大叔,你自己不吃么?”陆羽一直在忙着炒菜熬汤烤肉,自己却没停下来吃一口。

陆羽笑道:“我也不会饿,等你们吃饱了再说吧。”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陆羽觉得自己此刻是毫无食欲,羊肉野菜的美味,也丝毫不为所动。

“行吧。”言溪安瞧了陆羽一眼,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总之,这顿饭大伙儿吃的还是挺满足的,毕竟是新鲜的羊肉和新鲜的野菜。能摘的野菜不多,下午陆羽也不会再去摘菜,就在山谷里整理稻田和菜园,等到傍晚的时候,他又出谷,回到阳山村。

后院的炭窖还在烧着,家里也不能没人,陆羽每天都会回去。

修练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陆羽也没有立刻就去安定谷,等到天大亮,他去了躺老高家,得告诉老高,他家的羊已经被送到那处温暖的山谷了。

老高披着被子给陆羽开了门,又披着被子回了房间,钻回被子。屋子里点着火盆,比较很暖和,屋里摆着两张床,老高一家三口都没有起床。

陆羽没有离开,老高让他自己找个椅子坐一会儿,烤烤火。陆羽觉得这房间内气味不大好,就自作主张的替他们开着房门,透透气。

老高睡在床外沿,他媳妇睡里边,他们儿子小财睡另外一张小床。

老高趴在床头,问陆羽:“大羽,这快要过年了,今年这年咋过啊?”

“过年了么?”陆羽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五了,再过半月,就要过年了,这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是啊,过年了啊。”老高说:“这年过不过也没啥,能活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羽点点头,说道:“没啥好过的,到时候咱两家一起吃个饭吧。”他希望这两天天气能稍微暖和一些,不然一大群人在厨房吃饭,那可挤不下。

“那也行,到时候一起来我家吃饭。”老高嘿嘿笑道:“经常吃你的,还没怎么接你们来我家吃饭,过年了一起聚聚,我家也有酒。”

“行,到时候看吧。”陆羽伸手在炭盆上烤了烤,又说:“等正月过了,这天气要是还不暖和过来,明年日子就更难过了。”

“是啊,这地冻的比铁还硬,化冻也得一两个月吧。”老高叹了口气,又问陆羽:“大羽,你家粮食还够么?”

“够吧。”陆羽自己也不确定家里的粮食还够不够吃,大人小孩十几个,是需要不少粮食的,他家里存了多少粮食,自己也都没数了。陆羽问老高:“你们呢,够吃吧?”

“我们够。我妹妹一家……”老高躺在床上,摆了摆头,继续说:“我家就三个人啦,存的粮食还能吃很久呢。大羽你要是不够吃,来我这里拿点。”

“那不用,就算家里粮食不够,我也能想办法。”陆羽看到老高的身体抖了一下,估计是他媳妇掐了他一把。

“嘿嘿,那倒也是,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不是普通人。”老高说:“反正这几年,别说我,就是咱这一整个村子,都靠着你的庇护,才能活下这么多人。我们一家也是,靠你带着打猎,这日子才好过了些。”

陆羽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高继续说:“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咱人能活多久。大羽你答应哥一件事,要是哪天我和我婆娘都不行了,你帮忙照顾着点我家小财。”

“瞎说啥呢?咱们咋就不行了?”老高媳妇嫌晦气,躺床上仰头呸了一声,斥道:“这快过年了,胡说八道个什么。”

陆羽也说:“是啊,好好的,说这个干啥。”顿了一顿,他又说:“不过你放心,反正我家要是有吃的穿的,也不会让你们家人冻着饿着。”

“嘿嘿,那就多谢你啦。”老高叹了口气,似乎又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在外面吃年夜饭 一直到过年,天气都没有转暖半分,也或许有一分半分,但谁也察觉不出来,反正天气就是冷,彻骨的寒冷。

所以这个年,和平时也没有半分区别,家家户户的老百姓都躲在屋子里,几乎没人敢出屋太远,至于拜年出门赶集什么的,这些想都别想。

这年腊月没有三十,二十八这天,陆羽杀了一头羊,又弄了几条鱼,都洗好弄好,然后分了点给老高和陆迪。从寒潮那天一直到过年,陆羽都没怎么见过陆迪。给他家送东西时,陆羽居然发现陆迪白了很多,也胖了一些,看起来他们一家三口窝在家里,过得还算不错。

陆羽和陆迪扯了几句,最后陆迪也问陆羽:“大羽啊,这鬼天气,啥时候是个头啊?”

陆羽哪里知道,他晃着脑袋说:“不知道呢,但愿天气快点暖和起来吧,这人都冻得受不了了。”

“大羽你都受不了,我们可咋办哦。”陆迪嘴上担心,脸上却笑呵呵的,看起来丝毫没有半点担忧。

陆羽说道:“放心吧,我想这天气总会好起来的,除非老天爷不想咱百姓活下去。”

“唉。”陆迪叹了口气,又说:“大羽,今年过年,我就不叫你来吃饭了啊,天气太冷,我们也懒得怎么弄。”

“不叫啦,我也不喊你们了,好好过。”

陆羽和言籍白一家,陆明一家,外带兰摇芳,一共十一口人,就在安定谷过的这个年。不管怎么难过,这年还是要过的,陆羽一伙人也稍微准备了一下。

两个小孩,都用旧兽皮缝了新袄子,算是过年添的新衣服。陆羽兄弟和言籍白父子俩,每人都有了一顶新的皮帽。小孩的袄子和皮帽比较好做,鞋子和内衬衣衫就没那么快弄好,因此其他人就没添置新的衣物。

陆羽在山谷内外摘了豆瓣菜,还找到了野芹菜,以及在一颗烂树下,弄了一捧野山菌。这是很不错的收获,晚上做饭,就又能吃点素了。

陆羽家有米,有玉米面,有羊肉有鱼,还有新摘的野菜山菌,所以晚上的菜肴还是挺丰盛的。晚上做饭做菜,陆羽本来要自己来,但言夫人和张夫人没让,说是陆羽辛苦一整年,这过年最后一天,怎么也得让他休息一下。陆羽也没有勉强,只是他觉得,这一年没有人过的不辛苦。

安定谷有一张很大的石桌,是陆羽在外面弄的一块大石板,然后用菜刀将石板削的平整,成了一张桌台。石桌形状极不规整,但是很平坦稳固,用来当桌子,最好不过了。

天黑的时候,陆羽在石桌周围点了三堆篝火,将石桌照的亮堂堂的,上面摆放的菜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言夫人和张夫人炒了两盆羊肉,一盆肥一点,一盘是纯瘦肉;炖了一条大草鱼,和山菌一起炖的,闻起来就十分鲜香。羊杂还是和羊骨熬汤,汤里有野菜和山菌。最后是豆瓣菜野芹菜和羊腰子一起炒的,他们都对陆羽说这是好东西。

陆羽心想,除非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不然无论是什么野兽的腰子,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当然,新鲜的羊腰子和新鲜的野菜一起爆炒,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照例,陆羽温了一大坛酒,除了那俩小孩,每人都倒了一碗。陆稼鱼姐弟俩在山谷里待的挺好,不用穿那么多衣服,每天都能在山谷里到处晃荡,这让稼鱼最近活泼了不少。可惜这天上好久都没有出过太阳了,不然能晒晒太阳就更好了。

见大人们“兴致勃勃”的喝着酒,陆稼鱼心想着这肯定是什么很好喝的东西,抬着头看了看她父亲,又看了看她母亲,然后脆声脆气的说:“我也要喝酒。”

“哈哈,那可不行,你喝汤就行。”陆迪给女儿盛了碗羊汤。

“酒不能喝么?我想喝嘛。”或许是看大人们喝的有滋有味,陆稼鱼有些忍不住“垂涎欲滴”了。

陆羽也说:“酒你可不能喝,喝点汤吧。”他喝了口酒,又说:“可惜咱家的羊不产奶,不然稼鱼就能喝羊奶了。”

“人奶能喝,牛奶也行,羊奶也能喝么?”陆明没听过人能喝羊奶。

陆羽点点头说:“牛奶能喝,羊奶也行,听说在北方的草原上,人们能将羊奶马奶当水喝,甚至还能用奶来酿酒呢。”

“确实是这样。马奶酒我年轻时候还喝过呢,不过那味道倒也不怎么样。”言籍白虽然外表文弱,但是酒量惊人,并且也爱喝酒,加之他年轻时候也曾走南闯北,确实见识过喝过许多种的美酒。

“嘿嘿,那咱要是羊多了,也挤羊奶,酿奶酒。”陆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羊群,又说:“可咱这山谷也不大,现在已经快二十只羊了,这要是多了,能养活得了么?”

陆羽摇摇头:“那不行,草就这么些,羊再多,可不够吃了。还是得天气好起来,草活了,村外也能放羊了,也感让羊下崽。”说来说去,还是得要明年天气真的好了才行。

“唉,要是明年还这么冷,日子不知道咋过哟。”

“明天不就是明年了么?我看明天也不一定能暖起来。”言溪定偶尔冒那么一句话,似乎还有些道理。

“明年又不是只有一天,或许过了正月,到了二月,天气就暖了呢。”兰摇芳也已经知道了什么是正月,过了正月就是二月。

“嘿嘿,谁知道呢。”言溪定一如既往,连句好听的话都不愿意说。

兰摇芳白了言溪定一眼,不再理他。

陆明忽然说:“哥,明年天气要是好,你是该成亲了吧?”他说刚说完,就被坐在一旁的阿离拧了一下手臂。

陆明甩了甩手,也不管垂着头红着脸的言溪安,又说:“哥你说是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看我我女儿都快六岁了,你得抓紧点。”

张夫人在一旁附和:“是啊,这事也该办了,溪安丫头今年,也快二十了吧?”

“二十啦。”言夫人瞧了女儿一眼,笑眯眯的说:“我和她爹,也是打算这两年给他们俩把亲事办了,就是这天太坏了,现在这情形,就是想办点喜酒也办不了啊。”

“那也是,说来说去,还是得看天。”张夫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陆羽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灰蒙蒙、暗沉沉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他又悄悄的看了言溪安一眼,发现言溪安也正瞧着他,两只大眼睛在火光的映耀下,显得明亮极了,似乎满天的星星,都被她收了去。发现陆羽在看自己,言溪安俏脸微微一红,居然难得羞赧的低下了头,这娇憨的模样,惹得陆羽心里一动,忍不住说了句:“过几个月,天气肯定会好转起来的。”

言溪定连忙问:“大羽哥,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能未卜先知么?”

“嘿嘿,我就是这么觉得。”陆羽很自信。

言溪安扒了口饭,轻轻说道:“那万一天气要是总好不了呢?”

“肯定会好的,要是真好不了,那咱们也要……”陆羽还是悄悄的瞥了言籍白夫妇一眼,这种事,他自己还是做不了主。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不许你乱说话。”言溪安面红胜过篝火,心跳快的不得了。

言籍白有一会儿没说话了,他忽然开口道:“放心,不管明年年景如何,年底前,总是要办了你们两个的婚事。”

陆羽心里狂喜,忍不住在心里狂赞狂谢了言籍白数百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明年 兰摇芳忽然说:“溪安要成亲了么?就是和大羽哥成为一家人?”显然,对于成亲这件事,兰摇芳还不是特别明白。

“是啊,我姐姐想嫁人了,给大羽哥做媳妇。”言溪定似乎有些不开心。

“闭嘴,吃你的饭。”言溪安重重的瞪了弟弟一眼,接着又低下了头。

陆羽哈哈一笑,但笑到一半,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收了笑,说道:“明年天气肯定会好的,大伙儿也不用太担心。”其实陆羽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明年天气会变好。

“好啦,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咱再喝一个。”陆明端起装酒的碗,先敬言籍白。

三个男人喝了口酒,陆羽忽然说:“那啥,我是不是得给我侄子侄女压岁钱?”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连半个子都摸不到。

“我有钱,我借你。”言溪定身上居然还真带有银子,他拿出两颗碎银递给陆羽,又说:“我们三个,就没有压岁钱拿么?”

“有呀,你们都有。”张夫人还是很有心的,她从袖兜里掏出五只红布包着的小包,分别递给了言溪安姐弟俩、兰摇芳、还有她自己的一对孙子孙女,陆稼轩还在襁褓里,红包就给了陆明。

言溪安接了过去,忙不迭的道谢,并没料到,居然真能收到压岁钱。言溪定和兰摇芳也连连谢过,又问他父母:“那啥,我是不是也要给稼鱼稼轩压岁钱?”按陆羽这边的辈分,陆稼鱼姐弟俩确实是言溪定的晚辈。

“按道理,是要给的。”言籍白难得的随意一回,笑道:“你也是叔叔,他们是侄子侄女,你有准备压岁钱么?”

“没呢。”言溪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讪讪笑道:“那啥,我忘了,明天他们俩给我拜年,我再发红包,行不?”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陆羽笑着说:“要给你拜年么?你又不是什么老人家。”

“嘿嘿,不是老人家,就不能有人来拜我?”言溪定忽然想到什么,又说:“大羽哥,今晚我们是不是该回家睡觉了,明天还得出门拜年吧?”

陆羽说:“外面冷,你们还是在这里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回去。”陆羽担心,万一有人来自己家拜年,言籍白等人却不在,那就不大好解释了。他又问陆明:“你们明天要回镇上么?”

陆羽正犹豫,张夫人说:“要是来得及,回去一趟吧,回去吃顿饭,给祖宗们敬个香,保佑来年,家里顺顺当当的,两只小,也能健健巴巴,没病没灾。”

陆羽点头道:“行,来得及,明天我早点来接送你们。今天晚上,还是住这里吧,暖和。”

言溪安说:“大叔,要不你今晚也别回去了吧?和溪定挤一挤,就在这里住一晚,你还没在山谷住过吧?”

“没呢,但今晚除夕夜,家里没人也不好。”言溪安都开口了,陆羽想着在山谷里住一晚也没啥,终究觉得大年夜家里没人守岁不好,也只得“忍痛谢绝”了。

“行吧,那今晚你自己回去睡,明天来给我们拜年,再接我们回家。”言溪安并不介意陆羽不肯留下来。

陆羽点头道:“嗯,明天我一大早就来。”

桌上的饭菜还有很多,杯子里的酒也没干,但所有人似乎都不想再吃喝了,放下碗筷,在说着话。此刻天色虽黑,但时辰却不算很晚,远没到睡觉的时候,连年纪最小的陆稼轩,这一会儿都精神百倍的,在他母亲的怀里哇哇哈哈的傻乐着。

“菜还很多,大伙儿都吃饱了么?”言溪安吃的也不多,以她如今的修为,就算十天半月不吃饭,也不会觉着饥饿。

“吃饱啦,菜还剩这么多呀。”

“也喝够了,今天酒菜都不错。”陆明说。

陆羽笑道:“酒不一直是这些酒么?不过菜今天不是我做的,味道是要好很多。”

“哈哈哈,那也太谦虚了。”

……

言溪定今天很自觉,主动的收拾好了碗筷,又将石桌擦洗了干净。言溪安和兰摇芳用水壶炖了一壶开水,又洗干净几只饭碗,分别倒了热水,一一递给言籍白夫妇、张夫人、陆羽和陆明等,权算作饭后的热茶。

几个人围着石桌夜话。

说了会儿年岁,谈了些旧事,不知不觉,话头引到了修练上来。在做诸人除了那两小孩子,都是有在修练的,除了张夫人,每个人修练时总会遇到困惑不解之处,就算陆羽也是如此,这一会儿,几人就将修练时遇到不解之处,纷纷说了出来。

当然,陆羽修练最久,并且菜刀上的口诀原文又只有他能看到,所以其他人修练所遇到的疑惑不解,陆羽大多能一一解释,只是他自己不明白的地方,就无人可说了。

陆羽最不懂便是:“倘若自己一直修练下去,最终能修练到如何一个境界?真的能飞升成仙么?”他又想:“我一身修为均来自菜刀口诀,也不知这菜刀口诀究竟有几重,这菜刀又是何人所铸,为何如此神奇。”

言籍白修练的也极为用功,所以修练时遇到的问题也多,又因与陆羽辈分有别,平日里也不如何向陆羽垂询修练种种,而今天趁着众人纷纷讨论的时机,就将种种疑惑宣之于口,问了出来。

陆羽则不动声色,解释了众人的种种疑惑,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几人均是受益匪浅,而陆羽自己在释疑解惑时,也偶有收获。

张夫人平日几乎不怎么修练,所以众人讨论修行时,她在一边就难以插上话,后来就先带着孙子孙女,先回山洞休息去了。

几人说话到了二更时分,言溪安便问陆羽,他是否该回村休息了。陆羽本想再多待待,又怕耽搁了言籍白等人歇息,便点头说:“那我回去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陆羽正要离开,又听言溪定说:“大羽哥,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回家怪冷清可怜的,要不我也回去吧?”

“说笑啦,这有啥可怜的,外面太冷,你们觉都难睡好,还是别出去了。”大过年的,陆羽更想他们能睡个好觉。

“行吧,我不回去了,我姐姐更不回去了,那你自己回家,明天记得早点过来。”

陆羽点点头,又朝言溪安挥了挥手,就闪身回去了。

除夕晚,陆羽睡意全无,回到家,也没上床打坐修练,而是提着一壶酒,去了他父母的坟前。

外面冷极了,酒壶离了屋门不过片刻,壶中的烈酒就被冻成一整块,晃都晃不动。等到了祖坟山,陆羽坐在坟前冰冷的土地上,提着酒壶的那只手轻轻一抖,壶里的酒又重新化开了。

陆羽在父母合葬的坟前,洒了点酒,然后自己又喝了一口。

坟里只有尸骸,是没有阴魂的,陆羽很清楚,却还是忍不住,对着坟丘说起话来。

“天气很冷,啥农活也干不了,啥东西也种不了,日子很难过。”陆羽自顾自的倾诉着,知道无人聆听。

“你们放心,我和陆明过得还好,他老丈人今年走了,他自己和他俩孩子还挺好的,现在也不缺吃不却穿,啥都好。”

“我明年应该会成亲吧,要是天气好的话……”陆羽吸了口气,又说:“就算天气不好,我那丈人,也说要把他女儿嫁给我,明年年底。”他抬头看了眼黑漆如墨一般的天幕,心想着等到东方泛白,这就算是到了“明年”啦。

“但愿明年一切都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久违了 陆羽没有傻乎乎的祈祷父母的在天之灵保佑明年年景风调雨顺,家人健康平安,他知道,就算父母真的有灵,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在坟前坐了很久,不经意间,一壶酒一点点的被陆羽喝了干净。

陆羽竟然觉得还没喝够,有些后悔带少了酒出来,甚至想回去拿点。

“村里走了好多人,老人们都撑不过去,走的差不多了。年轻人也有几个运气不好的,没能扛过去。”喝完了酒,陆羽还是自说自话。

“咱家还好,每个人都好,都健健巴巴,好的很。”这句话,陆羽又说了一遍。

“你们放心吧,要是能投胎,晚两年再投,现在日子难过,小孩子更难活下去。”陆羽忽然忍不住寻思:“自己的父母,会真的投胎去了么?又投到哪里了呢?”

回到家,陆羽酒兴难抑,又从酒坛舀了一壶酒,抱着酒壶,坐在堂屋,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屋里没有灯火,更没有下酒的菜肴,陆羽就自己一个人,慢慢的喝着闷酒。

其实陆羽心里一点都不闷,无丝毫杂念,心如止水。

而这一刻,心里空无一物,陆羽却隐隐觉得此番感受令人十分愉畅,似乎无牵无挂,不滞于物。

但不过多久,诸种杂事又渐渐涌上了心头,陆羽又觉喜乐忧愁应有尽有了。

无数的人在这世上艰难苦熬着,陆羽很替他们难受,却又无计可施。

这要命的天气并不会因为今天是过年,而收敛一丝一毫的威力。陆羽坐在屋里,手中酒壶愈来愈冰凉,壶中的白酒,也渐渐成了冰沙一般的糊糊。

陆羽随手一抖,酒壶就很快热了起来,里面的酒滋滋往外冒着热气。

只是这屋子内外,似乎除了陆羽和他手里的酒壶,其余一切物事都是冰凉寒冷,毫无生气的。就像这一整个天地,都被冻住了,包括村里家家户户幸存的人们。

陆羽叹了口气,揭开壶盖,仰脖将壶中酒液一饮而尽。

按以往的风俗,过年三天(除夕、初一、初二)晚上,家里的灯火是应该长明的,这习俗名叫“散夜”。但最近几年,还继续保留散夜习俗的人家越来越少了,一来是因为大家都没这个闲心,再一个就是散夜就得有人守夜,天气这么冷,谁敢守啊。

喝完一壶酒,陆羽竟然觉得微微有些醉意,脑袋轻涨,眼睛也有些花。

“我喝酒也会醉么?”陆羽晃了晃脑袋,本来打算上床休息的,转念又想去洗个澡。前几天虽然和陆明言溪定在安定谷外暖潭泡过,但今天是大年三十,洗个澡,去去旧年的气息,似乎也不错。

水缸水井都是从里到外被冻的结结实实的,一滴水都见不着。好在陆羽也不需要取水,自己就能生出水来,于是他将衣服脱了干净,赤溜溜的走到了后院。

天色既晚,天气更冷,是不可能有人看到陆羽光身露体在院子里洗澡。

屋外很安静,也没什么风,但毕竟是极其寒冷的冬夜,陆羽出了屋门,被冷气一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上下牙关叩了几叩,渐渐才适应过来。

站在原来的那只葡萄架下,陆羽心念一动,就有水凭空洒下,点点缕缕的洒在他的头顶,打湿了头发,流在了身上。

水流还没落地,就在陆羽的身上冻成了冰,一条一条的,很快就覆盖了陆羽的全身。

陆羽叹了口气,身体一抖,那些冰凉的冰条就哗啦啦的被抖落了下去。陆羽调动灵气运转全身,这下冷水流经他的身体,也不会再结冰了。

只是偶尔的微风经过,吹在陆羽的身上,还是让他如觉被同刀割,甚是难受。

洗了一会儿,陆羽又觉得头有些晕,他寻思着自己怎么不胜酒力到了如此的境地?但也容不得他太多思索,他只觉脑袋越来越涨,只得匆匆擦干身体,跑回了自己休息的那间竹屋。

揭开被子,陆羽往床上一趟,还未来得及将被子盖在身上,就被铺天盖地袭来的睡意给掩埋了。

沉沉睡着以后,陆羽又开始做梦了。不过这次他没做什么离奇古怪的梦,没去天上,没见到巨大的星星,也没遇见那些强大又冷酷残忍的仙人。

陆羽梦到了父母,也见到了不过半日不见的言溪安他们。梦中所有的人,与平日里并无二致,或亲密、或恩爱、或和气,总之就是一副与世无争,时光静好的模样。陆羽的父母都很喜欢言溪安,喜欢言溪安的一家,言家人和陆羽一家相处也极其融洽。

在梦中,陆明一家也没再住敦临镇上,而是在陆羽在屋子的隔壁,盖了一座院子,一家人都住在阳山村。

每个人都很好,虽然这只是一个梦,但陆羽还是感觉到很高兴,甚至有些不愿意醒过来。

天刚擦亮,陆羽还是醒了,醒来后,觉得裸露在外的胸膛有些冰凉,就伸手擦了几下,擦动了气血,才站了起来。

这是大年初一的早晨,透过窗户,陆羽看到屋外十分明亮,看这情形,像是外面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太阳。

陆羽心里忍不住一喜,蹿了出去,抬头一看,天空果然很明亮,而在一层薄薄的云熙后面,隐隐现出了太阳的轮廓。

久违的太阳,虽然只是一圈的轮廓,可这明媚的光芒透过云层,洒落在人间的大地上,还是让人欣喜和充满希望。此刻的陆羽,就十分欢喜,忍不住想要将“出太阳”这个好消息告诉言溪安。

心念一动,身形一闪,陆羽就出现在了安定谷中。而山谷里,言家人和陆明他们,也都站在外面,或抬头张望,或交头接耳,但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盖的喜悦。

言溪安见到陆羽,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笑着叫道:“大叔,天上像是出太阳了。”

“是啊,快要出太阳了。”陆羽淡淡一笑,又悄悄伸出一只手,握住言溪安的左手,温暖柔滑,甚至比那阳光还要温柔。

“外面还是很冷么?咱可以回家了吧?”看起来,在山谷里待久了,也是很无趣的。

陆羽想了一下,倒不记得外面是不是已经因为出了太阳而变得温暖,于是说道:“应该是暖和了一些,但还是很冷,咱要出去么?”

“出去吧,大过年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好。”言溪安用力握了握陆羽的大手,又悄悄甩开了。

陆羽点点头,心想言溪安说的很有道理,说不定今天有人来自己家拜年呢。

言籍白和陆明他们和言溪安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今天大年初一,应该回家呆呆。于是陆羽就让大伙儿收拾些东西,准备回去。

山谷里的东西不能全都收拾出去,谁也不知道,这天气会不会突然的再冷下来,更何况,这太阳还是含羞带臊的躲在太阳后面,施舍给人间的温暖,是十分有限的。

替两名小家伙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张夫人也加了件皮袄,陆羽就带着众人回到了阳山村自己家中,落在后院里。

众人一落地,言溪定眼珠一转,忽然指着葡萄架下一坨尖尖的冰塔,叫道:“大羽哥,那里怎么有那么大一块冰,是你昨天晚上在那洗澡了么?”

“……”陆羽没有理会言溪定,让众人进了屋,先生起了几只火盆,让张夫人带着孩子烤烤火,接着自己又去厨房做饭去了。

这时候时辰还不算太晚,现在做早饭,也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拜年 言溪安和兰摇芳在后院的水池边上,俩人商量了几句,就一齐跳到了水池的冰面上。

水池中冰层何其深厚,俩姑娘又都纤细身轻,一起跳落在冰上,丝毫不会让冰层有半点晃动。

言溪定站在岸边,嬉笑道:“这冰还真厚,你们俩这么重,跳下去居然还没事。”

“你才重。”兰摇芳瞥了言溪定一眼,只见他头上顶着一只又脏兮兮的皮帽,帽子戴的歪歪斜斜的,遮住了半个额头,却又露出几绺油光水滑的发梢。最近几个月天气寒冷,少见阳光,倒是让言溪定变白了不少。这小子原本相貌就很不错,五官端正,尤其是两只眼睛,和言溪安一样,也是十分的明亮。

这会儿,言溪定微微斜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兰摇芳,看了一会儿,忽然将脑袋低了下去。

“哼。”兰摇芳应该是觉得自己“胜利”了。

言溪定斜着身子,靠在一棵枯死了的果树上,又说:“出了太阳,这天气好像真的暖和了很多啊。”

“没出太阳,还有云遮着呢。”兰摇芳积极的纠正着言溪定。

“额,应该会出吧。”言溪定抬头看了看天空,又说:“摇芳,你喜欢住山谷里么?”

“还行吧,里面很暖。”兰摇芳从水池走了上来,忽然又说:“外面更好玩,我喜欢住外面。”

“嘿嘿,我也是。”言溪定嬉笑着说:“我姐姐更不愿意住山谷里。”

“你想说啥?”言溪安扭头斜了弟弟一眼,眼神冰冷。

兰摇芳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啊,溪安可不喜欢待在山谷了,也不知道为啥。”

“嘿嘿,这都不知道为啥?”

“为啥?”兰摇芳很好奇。

言溪定瞧了一眼脸上带着七分寒霜和三分羞怯的姐姐,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胡说八道”。

今天天气确实稍微暖和了一些,虽然没有人出来拜年,但陆羽在做饭的时候,还是听到有人出门的声音。村民们不敢离家太远,但至少可以打开屋门,在屋外稍微待上那么一会儿,稍稍的透一透气。

但还未彻底露面的太阳,并不能让这世界变得特别温暖,做熟的饭菜还是极容易变凉变冷,所以一群十几口人,就只能挤在厨房,围着灶台吃饭。

陆羽最先吃完,放下饭碗,出了厨房。

今天是大年初一,家里应该备着点热水热茶啥的,所以陆羽得烧壶热水。

水壶家里有,陆羽去后院生水将水壶洗干净,装满水,拎回屋,架在炭盆上。陆羽之前用桑树干做了一只木架,刚好可以套在炭盆上,上面的架口还能放个水壶铁锅啥的,用来炖水热菜。

不用等炭火加热,陆羽法力一转,水壶中的水就沸了,接着将水壶放木架上,让它温着。

等其他人吃完饭,陆陆续续的从厨房出来,陆羽笑着对言溪定说:“溪定,今天是大年初一呢,你不拜年么?”

“拜年么?要拜。”言溪定似乎忘了初一要拜年的规矩,又问陆羽:“那我先给谁拜年啊?”

“谁都行,反正除了稼鱼稼轩,就你最小了。”

言溪定只是不怎么懂规矩,但是并不傻,所以先去给陆明岳母拜年问好。陆明岳母娘家姓吴,言溪定就称她为吴姨。

张夫人眉开眼笑的对“年轻小辈”们说着过年好,祝愿年轻人们平安健康,又对陆明说,他两只小孩,是不是也得给人家拜年。

稼鱼还没拜过年,稼轩甚至不能说话,所以姐弟俩就在陆明的“指引”或“控制”下,先后向言籍白夫妇,陆羽,甚至言溪安一一拜了年。

孩子们拜完,陆羽也分别向言籍白夫妇和张夫人拜了年,问了好,虽然大伙一群人最近都吃住在一起,但是这个年拜的,还是挺热闹热情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很高兴,慈眉善目,言笑晏晏的。

拜完了年,陆羽也没有打开屋门,外面还是非常寒冷,断不会有人来拜年。

只是一群人挤在屋子里,又无事可做,不免显得有些无聊。于是言溪定又提议,是不是可以出门给别人拜年。

言籍白说:“出门拜年就不必了吧,给别人拜了年,人家还要回拜,天气这么冷,太不方便。”

陆羽点点头,说道:“溪定你不怕冷,可以出门转转,家里呆闷了吧。”

“是挺闷的,可是外面啥也没有,一样的不好玩。”言溪定很失望。

“那就修炼。”陆羽不会觉得无聊,不会认为自己无事可做。倘若真的无事可做,他还愿意去修炼。

言溪安问陆羽:“大叔,你今天是要出门吗?”

“嗯,我想出去看看,去镇上,城里,还有平泽湖那边。”陆羽希望天气是真的会越来越暖和,这样所有人的日子都会好过一些。

“那我和你一起去。”言溪安毫不犹豫。

“我也要去,家里不好玩。”言溪定也赶紧出口。

兰摇芳当然也嚷嚷着要一起去。

陆羽犹豫沉思了一下,说道:“那行,你们不怕冷,咱一起出门看看。”传送阵修好了,出门回家都方便很多,半点都不麻烦。

出门前,家里除了粮食,就只剩下一点羊肉,没什么好东西能带出门的,所以四个人就空着手出门了。从安定谷传送,四人先去了敦临镇。

这时已到巳时,天空比早上时候更加明亮了许多,云层后面太阳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了,这让陆羽他们,打心里感觉这天地间多了许多暖意。绕是如此,敦临镇上还是半个行人也没有。

陆羽四人去到镇守院子,敲了敲门,没过多久,居然有人来开门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镇守院子居然有几个不怕冷的小孩子在玩耍,院子被打扫的极其干净整洁,而给陆羽开门的,正是梁艮自己。

“守备大人,新年好呀。”陆羽还未进屋,就拱手作揖,当是给梁艮拜年了。

“不敢当不敢当,陆先生太客气了。”梁艮哈哈一笑,将陆羽几人迎进了院子,而他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也还不错。

梁艮也认得言溪安他们几个,几人进了院子,梁艮又说:“天气太冷了,我们喝水都是现烧现喝,就没有准备茶水,太过怠慢,陆先生还请不要见怪。”

陆羽摆摆手,笑了笑,说道:“天上好像快出太阳了,但愿能真的暖和起来。”

“是啊,终于见到太阳的影子了。过去数月,不是阴天,就是下雪,反而连最常见的太阳,都变得罕见起来,呵呵。”梁艮苦笑数声,继续说:“常有人笑蜀犬吠日,孤陋寡闻,我看咱们也差不太多,见了太阳反而稀奇了。”

“是啊,都是一样,久不见太阳,再见反而新鲜了。”陆羽笑着说:“不管如何,出了太阳,日子总会好过一些。”

梁艮点点头:“那倒也是,但愿春耕时分,湖田河塘都能化开吧。”

陆羽和梁艮又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开了,经安定谷传送,去了金华城。

与敦临镇上的情形几乎一致,金华城街道上也是半个行人也无,城中寂静一片,就像是一座死城。

陆羽知道梁坤等人的栖身处,就带着言溪安他们找了过去。

梁坤等人还是住在城边上那一片石屋内,陆羽过去的时候,也见到寥寥几个人,正站在屋外说话。这些人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眼神涣散,就像是睡了几十年的人刚醒过来一般。

还没走过去太近,言溪定就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轻轻的说了句:“好臭,这些人肯定是很久没洗澡了。”

陆羽看了言溪定一眼,暗道:“你这不是废话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病逝 梁坤等人还是住在城边上那一片石屋内,陆羽过去的时候,也见到寥寥几个人,正站在屋外说话。这些人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眼神涣散,就像是睡了几十年的人刚醒过来一般。

还没走过去太近,言溪定就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轻轻的说了句:“好臭,这些人肯定是很久没洗澡了。”

陆羽看了言溪定一眼,暗道:“你这不是废话么?”

那几名“脏汗”似乎都不认识陆羽,他们打量了陆羽一眼,又打量了陆羽身后的言溪安和兰摇芳很多眼,然后问他们是来找谁的,来干什么的。

陆羽说是来拜见县令梁大人的。

“梁大人么?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说话的是一名很瘦的汉子。其实这些人大多都身形消瘦,只是这人瘦的更厉害一些。

“死了?”陆羽大吃一惊,因为前不久的时候他还来过,那时梁坤看着还好好的,却不想再来时,竟是听到如此噩耗。陆羽吸了口气,又问:“梁大人不是好好的么?咋突然就走了?”

“病死了,这种天气,世上又有谁能一直好好的。”另外一名汉子总算是大概认出了陆羽,又问:“那啥,你是阳山村的那位陆羽先生吧?”

陆羽点点头,低声问道:“梁大人去了多久了?遗体安葬了么?”

“有几天了,头七刚过。”那汉子表现出了

一些伤感和惋惜,继续说:“唉,好人不长命啊,梁县令可是个好官。”

“就是啊,梁大人比以前那个谁,姓林的那个县令,可好上太多了。唉,可惜了了啊!”那几名汉子,开始缅惜起梁坤了。

又有人说:“那啥,那个姓林的坏种,好像就是这陆先生给赶跑的吧?”

“好像就是。”

……

陆羽心情很沉重,言溪安几人也是如此,均未料到,上任不足一载的梁坤,却会突然去世。最要紧的,梁坤是个好官,说他爱民如子也毫不过分。

陆羽说想去拜祭拜祭梁坤,问那些汉子,梁坤尸身停在哪间屋子。

梁坤的尸首还是完好的,也因为天气酷寒,所以也没有发臭。

一间较大的石屋中间,摆着一张门板,上面躺着梁坤的尸身,尸身被一块脏兮兮的麻褐色的布块。

陆羽向梁坤的的尸首拜了两拜,又转身对言溪安他们说:“每天都有人死去,梁县令也算是……算是死得其所吧。”

言溪安三人也一一拜祭了梁坤,陆羽又说:“咱回去吧,还得和梁艮报信去。唉,这大过年的,真不好说。”

言溪安说:“是啊,要不咱找地方,把梁县令给安葬了吧?”

“不安葬,火化了也行啊。”言溪定提议。

陆羽想了想,说:“这个不急,还是先回镇上报训吧。”想到要告诉梁艮他兄长去世了的噩耗,陆羽就觉得头大,实在不知如何说出口。

停灵的石屋里也没有去他人,更没灯烛,陆羽出了门,和门外的几名汉子嘱咐了几句,让他们照看着点梁坤的遗体,自己回敦临镇和梁县令的兄弟报讯去。那些人对梁坤还是敬重的,都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启初山庄和平泽湖那边今天都去不成了,陆羽带着言溪安三人,直接传送回了安定谷。再从安定谷去镇上,陆羽就没带上他们仨,自己是要去报丧,一个人就行。

梁艮见到陆羽去了又会,略显惊讶,便问他是否有紧要事情。

陆羽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刚才我去了一趟金华城,见到了令兄长县令大人。”

“噢,陆先生脚程好快,家兄在城里一切都还好吧,说起来,我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我想等这天气再暖和一些,就去金华城一趟,和我兄长好好叙上一叙。”梁艮微笑着说:“幸得上方恩宠,梁某能与兄长同地为官,相聚见面,算是要方便许多。”

“唉。”陆羽叹了口气,终于说道:“守备大人,令兄长梁县令,已于数日之前病逝在金华城。”

……?

到了正月初七这天,扭扭捏捏的太阳,总算是穿过了云层,完全的显露在天空之上。金黄色的,灿烂的阳光,洒在白皑皑的大地上,反射出去的,也是一片片的金光灿烂。

灿烂的阳光,人们看在眼里,不由自主的会觉得温暖和煦,而实际上,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太阳重现而暖和很多。水池里、水井里、水缸里,厚冰一点都不见融化的痕迹,山林野地,到处枯黄一片,毫无生机。

但太阳总归是太阳,不仅能挥洒温热,还能给人们带来信心,让所有人都相信,这天气终究会变得温暖起来。有些人就敢在每天太阳最大的中午,走出家门了。

这天,老高来到陆羽家,问陆羽,自己家的那几头羊咋样了。老高家原来的羊比陆羽多,后来因为吃了,因为冻死,现在剩下的就没有陆羽家的多了。

陆羽笑着说:“老高你担心啥,总不是怕我们吃掉你家的羊吧。”

“那倒不是,就是整天见不着,多少有点担心啥的,山里说不定就有野兽呢。”

陆羽嘿嘿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就答应老高,明天就把他家山羊带回来,一只都不会少。

老高嘿嘿笑了几声,就没再说啥。

陆羽看老高走了,忽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啥时候再能进山打猎,也不知道,以后山里还有没有猎物可打的。”

天气稍稍暖和了一些,但离能播种的地步还差太远,不过外面暖了,山谷里也会暖和很多,陆羽打算要开垦山谷里的秧田稻田,准备种稻子了。

陆明一家年后只在村里待了一天,就又回到了山谷。里面暖和很多,两个小孩子在外面住不了。

安定谷里几乎没有树了,陆羽也不打算立刻就种上一片树林,只想这等以后天气正常了,再来一片果林。原来树林果林的位置,也没办法开垦成水田,因为那些树根树桩啥的都还在,没办法种田。

陆羽干活,陆明就能帮忙,言溪定他们几个要是愿意帮,也能搭把手,所以几个人一起干活,没几天,秧田秧方就弄好了。

然后陆羽开始浸稻种,稻种要浸个三四天,这三四天里秧田秧方上的泥土刚好能泡软,然后就能播种了。播种完,陆羽就得垦稻田,秧苗长成前,水稻田得泡好,那时候要插秧了。

忙了几天,陆羽感觉却挺好的,忙比闲好,忙碌过,总会有收获的,这代表着希望。

这天,陆羽去镇上看了阿文。阿文在粮店躲了整整大半年,凭着店里储存的粮食和他强健的体魄,算是好端端的撑过了最冷的这段时日。

陆羽问阿文,要不要回平泽湖。

阿文沉思犹豫了一会儿,居然摇头否决了,说回去也没啥事,还不如先待在这里,说不定以后店铺要再开张呢。

陆羽点点头,心想着,阿文还不愿意回去,说明他这里还剩下不少粮食,一段时间内,是不愁没饭吃;再一个,阿文或许真的不想回平泽湖,不怎么愿意和秦仲泉那些人相处。

梁坤去世后,陆羽将他的遗体移回了敦临镇,和梁艮一起,将梁坤葬在镇边的一座山坡上,自那以后,陆羽没再去过金华城。也不知为何,他觉得金华城,似乎与自己再也没有丝毫关系了,除非以后言家人再回去。

梁艮还待在敦临镇,照看着镇上剩下的百姓们,陆羽很感动,也很钦佩,他希望梁艮能好好的活下去。当然,如果梁艮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陆羽也会尽力去帮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条鱼都没有 确确实实,天气每天都更暖和一点,等到正月底的时候,阳山村周围水库水塘里的冰层已经开始消融了。坚冰完全融化,还要一段时日,但不管怎么说,这天气确实是越来越暖和了,这是件让所有人都高兴的大好事。

安定谷里的稻种已经发芽了,蹿出了一根根细小的,青翠的芽尖儿。陆羽觉得,山谷里既然能种稻子,那种菜更没问题了,于是陆羽又开始拾掇那片被寒潮给冻坏了的菜园。

到了二月,天气更暖了,陆明他们都说现在不冷,可以搬回家了。张夫人非常想家,前几日就有些按捺不住,早就想回家了。

陆羽把陆明一家送回敦临镇,又委婉的叮嘱他们,不要将安定谷的存在告诉别人,至少现在是不能和其他人说。

陆明拍着胸脯说明白,当然不会把这么好的地方告诉别人。张夫人也说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其实陆羽觉得,告诉别人似乎也关系不大,别人一来不一定相信,二来就算别人知道了,也去不了,最多只会怪陆羽为什么不带自己进去避难。

菜籽发芽的很快,种下没过几天,陆羽就欣喜的发现,山谷里菜地的土方上,开始泛起了点点青绿。白菜、萝卜、辣椒、西红柿、冬瓜……陆羽种了不少的蔬菜,很幸运,几乎所有的菜种子都发芽了。看起来,再不用过多久,陆羽家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太阳挥洒给人间的光芒一天比一天炽热,虽然天气还是有些冷,但是人们已经能走出屋门,来到外面活动了。蛰伏了几乎小半年的人们,带着一身的炭灰和霉气来到太阳底下,试图用阳光除去一身的灰气霉气。

言夫人和言溪安他们张罗着,将陆羽家几乎所有的被子褥子都抱到了屋外。陆羽家屋前,竹篙和树枝粗简搭建的架子上,挂满了被褥。一整个冬天,经常又下雪,这些褥子被子都变得又潮又硬,睡在上面很不舒服。

家家户户,都在晒被子褥子,都在烧水,洗脸洗身体。这世上的几乎每一个人,都需要认真的洗濯洗濯。

看着言夫人带着言溪安他们几个在忙碌着清扫屋里屋外,陆羽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前,母亲就会带领自己兄弟俩打扫家里,准备着过年。而年后开春天暖,又要洗洗整整,晾晾晒晒,总是让屋内屋外变得干净整洁起来。打扫清洗不是轻松的事情,但是似乎能让人心情愉悦起来,能让人从心底感觉到舒坦。

后院地面上有一层黑漆漆的残冰旧雪,陆羽拿着铁锹,铲起地上的冰雪,堆在一起,在院子靠后山的一个角落。天气越来越暖,这些积雪旧冰总会融化成水,然后流进水池。

花了一整个上午,清扫干净了后院,陆羽打算下午整理一下菜方。现在天气还是很冷的,后院是肯定种不了蔬菜,整理好了,是为一两个月后做准备。陆羽希望,再过一段时间,这野外能多出绿色,草树都能重新绿过来。

中午煮饭,陆羽发现家里已经没有肉了,羊肉鱼肉都没有,而蔬菜更是没有。有

饭没菜,这样可是不行。

陆羽决定去安定谷里外瞧瞧,山谷里溪水未上冻,谷外暖潭下游一段溪水不冷不热,这两处地方,都可能会有鱼。

正要出门,言溪安问陆羽,是要我做什么。

“去抓鱼,家里没菜了,一起去么?”陆羽想到自己有段时日没和言溪安单独相处了,这会儿看着她俏丽无双的容貌,忍不住心里一阵悸动。

“好呀,一起去吧。”言溪安大大方方的拉着陆羽的一只手,笑道:“咱快去快回,要做饭呢,就传过去吧,不用你背我啦。”

“呵呵,就传过去。”陆羽脸上微微一阵燥热,暗道:“你知道我想背你,算你厉害啊。”

两人进到安定谷,然后又出谷到了暖潭边。安定谷小溪中鱼儿应该更多一些,但是陆羽还是想先看看山谷外有没有鱼。

顺着暖潭向下,走出十几丈,陆羽蹲下身子,伸手在水潭里摸了摸。

这一块的水温不算很热,也不凉,很适合鱼儿生存,于是陆羽放出部分意识神念探入水中。

水里一条鱼都没有。

“有点奇怪。”陆羽觉得奇怪,正要站起来,言溪安却忽然扑上他的后背。

“哎哟,要不是我身子结实,就被你扑进水里了。”陆羽稳稳当当的站起来,笑道:“怎么了,想我了么?”

“对呀,想你了。”与陆羽单独相对时,言溪安可比陆羽要大方多了。

陆羽反手在言溪安背上拍了拍,笑道:“我也想你,天天想。”

言溪安吃吃笑道:“嘻嘻嘻,你就得想我,就算天天见我,也得想着我,只能想我。”

“那是自然。”陆羽背着言溪安往小溪下游走去,边走边说:“小溪里一条鱼都没有,有点奇怪。”

“那有啥奇怪的,过去的冬天那么冷,鱼儿都被冻死了呗。”

“或许吧。就是觉得这段溪水不冷不热,总应该有一两条鱼吧。”

“唔……那我就不懂了,那这里没有鱼,咱再回山谷里面瞧瞧吧。”

陆羽点点头:“嗯,进去看看。”

安定谷那段小溪原本被毁过一次子,后来重新整理疏通后,里面剩下的鱼儿几乎就寥寥无几了。陆羽背着言溪安回到山谷,用神识在小溪中粗略的搜索了一通,然后就发现,溪里还有鱼,并且还不少。

这让陆羽这种惊喜之余,更觉惊讶了,山谷外小溪流水,里面一条鱼都没有,这太不可思议了。

弄起来两条鱼,又寻了些野菜,陆羽两人就传送回去了。锅里的米饭已经熟了,陆羽回到家,又把鱼和野菜分别弄好,几个人吃了午饭。

吃午饭的时候,陆羽把山里小溪中一条鱼都没有的这个发现说了。言籍白立刻就说:“莫不是山里又来了什么野兽,将小溪中的鱼给捕了干净?”

“咦,这倒真有可能。”陆羽想了想,又说:“今天没有留意溪边有没有其他野兽的踪迹,等改日我再去瞧瞧。”

言溪定说:“也不一定是真的有什么野兽,冬天那么冷,山里啥野兽不会被冻死?再说了,现在那条溪里啥都没有,野兽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这倒也是,明天从山谷弄两条鱼丢外面溪里,我倒想看看,是啥野兽,能把溪里的鱼儿吃的干干净净一条不剩。”除了心疼鱼,陆羽更觉得要是真有什么猛兽在安定谷周围出没,那也是一种威胁。

言溪安说:“可是咱们也不知道那野兽啥时候会来呀,你总不能一直守在溪边吧。再说了,有没有野兽还不一定呢。”

陆羽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人一直守着,在那边插两只稻草人就行了。”

“是哦,稻草人附上神识,然后就能监察那边的情形啦。”很早之前,陆羽就曾用这个办法,找出损害自家庄稼地的元凶,言溪安对此记忆深刻。她又说:“那咱下午就弄稻草人,然后插小溪边去,再抓两条鱼丢里面。嘻嘻嘻,这次用我的神识附在上面。”

陆羽想了一下,说道:“还是我来吧,家里离小溪太远,隔这么远操控神识会费力些。”

“真是的,咱搬安定谷里去住不就行了吗?”言溪安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你说那野兽,会不会曾经去过安定谷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控人 言溪安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你说那野兽,会不会曾经去过安定谷里?”

陆羽说:“应该不能,安定谷四周山壁又高又陡,以前闹龙鳄的时候,也没见有龙鳄闯进去。”说到这里,陆羽顿了一顿,又说:“你们说,那野兽会不会就是龙鳄?”

言籍白说:“那断然不会,龙鳄与蛇龟等类似,这种畜生血是冷的,冬天天冷,他它们要是在外面,全身血肉会被冻凝成冰,一刻也活不下去。”

“原来如此,长见识了。”陆羽又想:“既不是龙鳄,那又是啥?不怕冷,还会下水捕鱼。”

扎稻草人这种听起来就很好玩的事情,言溪定和兰摇芳当然会抢着参与。用木棍树枝和稻草破布,四人扎好了几只草人,送到安定谷外暖潭下游溪边的树林中。

扎稻草人时,言溪定忽然问陆羽:“大羽哥,为什么要扎稻草人啊,你就不能分身附在这里那棵树或者石头什么的上面么?”

陆羽摇摇头说:“那可不行,稻草人虽然是死物,可毕竟是人形,我又为它画了五官七窍,我们分出去的更容易依附。至于这是个什么道理,那我也不知道了。”

“噢,那你知道还挺多。”

陆羽笑了笑,心里想着,修完每到一定境界,总会自然而然的懂得一些法术道理,自己确实也说不出为何如此。

放置好了稻草人,陆羽又带着言溪安他们三个在岸边搜寻能吃的野菜。菜园子里的蔬菜要能吃,那至少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野菜总是稀有的,几个人在安定谷内外仔细找了一遍,并没有在安定谷内外仔细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多少野菜。

几个人都很失望,这没有菜,晚上又只能吃白饭了。其实安定谷里还有一些鱼,但是陆羽舍不得将溪里的鱼都捕上来。

言溪安提醒陆羽,阳山里有一条大河,那条河水流湍急,过去的这个冬天,不一定就会被冻上。

陆羽也记得那条河,在阳山比较深的一个地方,有一条波涛汹涌,水流湍急的大河,去年还曾在那条河里弄上来几条很不错的鱼。

言溪定和兰摇芳没见过那条河,两人立刻要求陆羽带自己去见识见识那条大河。于是陆羽就带着言溪安三个,经安定谷,传了出去,传到那条澎湃激荡的河边。

河里也有冰,并且冰层还不薄。但在厚厚的冰盖之下,流水激湍依旧。这条大河上层是坚冰,冰层下流水湍湍,发出的声声闷响。

言溪定见到这条河,待了一下,说道:“这河还挺大,也陡,下面的水好像挺急的,里面能有鱼么?”

“以前是有的,现在就不知道了。”陆羽四人站着的地方离河岸有几丈高,河面上又有一层厚厚的冰盖,也瞧不清水里的情形。

言溪定说:“咱跳下去看看吧,摇芳你敢跳么?”几丈高的悬崖,言溪定随便就能跳。

“我敢……”兰摇芳脸上神色有些古怪,她忽然问了句:“你们说,这条河,最后会流到哪里去?”

“那谁知道,说不定流你家里去了呢?”言溪定随口胡诌,说完就小心的瞧着兰摇芳。

陆羽干咳两声,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兰摇芳说:“我家里有很多水,说不定就是这条河流过去的呢。”

“呵呵,会这么巧么?”言溪定吸了口气,又向兰摇芳伸出手,轻轻的说道:“来,我拉着你,带你下去河边。”

“好。”兰摇芳大大方方的让言溪定握住了自己的一只手。

一旁的陆羽和言溪安微微愣了一愣,而后陆羽笑道:“来,溪安我带你下去河边。”说着,主动去抓住言溪安的一只右手。

四人两对,先后跳到河边,立刻就觉察到一阵寒气扑面而来。这条河地势极低,两岸都是峭壁,因此寒气份外的重,如果不是因为水流湍急,这条河必定是从上到下,都会被冻的严严实实。

“冰有点厚,大羽哥你踩踩试试,看这冰会不会被踩破。”言溪定自己先伸出一只脚,在冰上踏了一踏。

言溪安瞥了弟弟一眼,冷冷道:“溪定你可够坏的啊,可惜就算河面上没有冰,大羽哥他也不会掉进去。”

陆羽微微一笑,说道:“这冰很厚,踩上面应该没事,不过还是得当心些。”说完他又蹲下来,伸手在冰面上摸了摸。

“滋滋……”也不知道陆羽用了什么法术,手触碰到冰面之后,那一块冰立刻冒起了阵阵白气,接着冰面上融化出了一道掌印,正好契合陆羽的手掌。

“大叔,你这是做什么呀?要煮鱼吃么?”言溪安有点好奇。

“水里有鱼,我给它们开道冰孔,一会儿就有鱼儿来这里透气,咱们就能抓鱼上来了。”面前这毕竟是条激流,里面的鱼儿并不多,得想办法将它们尽量聚拢一点,到时候好将其“一网打尽”。

言溪定说:“是么?那你这洞有点小啊。”他有心卖弄,手指一点,立即有一粒小小的火珠射了出去,正好落在冰上那只掌印旁边。

这火非凡火,凡间再冷再硬再厚的冰也抵挡不住,冰面上很快就多了一只簸箕般的大坑,可见火珠威力非同一般。而就算是陆羽,都被这火珠吓了一跳,即使他修为远远高于言溪定,可这火珠要是沾在自己身上,也难以说能自保无伤。

陆羽看着言溪定,淡淡说了句:“这火别乱丢,要是碰到人那就没救了。”

“唔,我知道了。”言溪定吐了吐舌头,也是很后悔乱丢这火珠子。

言溪安正欲训弟弟几句,又听陆羽笑着说:“好像真有鱼来了,你们谁要试试,用意念把鱼儿给逼上岸。”

兰摇芳识字少,见识也少,修行起来就更加吃力,事倍功半一些。言溪安修为高于言溪定,但言溪定现在也能将意识神念放出体外,这姐弟俩异口同声的说道:“我来试试,我来试试。”

“一个一个来,不然弄不清到底鱼是被谁弄上来的。”陆羽也想试试,姐弟二人修为到了什么一个地步。

言溪定先来,他深深吸了口气,收敛心神,又闭上了眼睛,接着全神贯注的操控自己的神识。陆羽站在一旁,微微一察,就能觉察到言溪定放出来的神识。

言溪定放出的神识并不强横磅礴,但是很有活力,就像一头新生不久的小鹿,小心翼翼,却又生机勃勃。

用神识将活物逼过来和隔空取物完全不一样,隔空取物那可要难得多了,言溪安姐弟俩尚不能做到。

言溪定的神识钻入水里,找寻到一条在冰洞附近透气的一条鱼儿,然后神识侵入那条鱼的脑海,命令着鱼儿往冰面跃出。

这过程说来简单,做来却颇为复杂。言溪定神识虽然有力,但是一入水中,就被水流扰的七零八落,等他再尽力收拢时,却已难以侵入且控制一条鱼跃出水面了。

言溪定试了几次都未成功,不免有些丧气,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算了吧,我还是不成,让我姐姐来。”

“再试试,你专心点就好,我觉着肯定不算很难。”言溪安竟然为溪定鼓气。

“嗯,那我再试试。”言溪安又转头问陆羽:“大羽哥,用神识意念去控制别的东西,有啥诀窍没?”

陆羽挠挠头说:“诀窍么?就像你姐姐说的那样,专心点,神识集中一线,控制了鱼儿之后,想着要它做什么,用力去想,那样鱼儿就会听你的话了。”

“额,这样么?”言溪定忽然问:“你能控制鱼,那你能控制人么?操控别人,让他按你的想法去做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马尾 陆羽挠挠头说:“诀窍么?就像你姐姐说的那样,专心点,神识集中一线,控制了鱼儿之后,想着要它做什么,用力去想,那样鱼儿就会听你的话了。”

“额,这样么?”言溪定忽然问:“你能控制鱼,那你能控制人么?操控别人,让他按你的想法去做事情。”

“控制别人?我没试过,也不想去试。”陆羽有些惊讶,他确实从未想过,自己是否能像操控动物野兽一般去操控其他人,但仔细一想,他又说:“应该也能吧,只是这样不好。”

“是不好,又没让你去试。”言溪定忽然一脸警惕,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说:“大羽哥,你可别指使我去做啥坏事啊!”

陆羽哈哈一笑,说道:“那肯定不会。”

言溪安忽然脸上微微一红,低着头,轻轻说道:“也不许让我做什么坏事……也不许对我做什么。”

陆羽微微一忖,便即明白过来,也讪讪笑道:“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做什么坏事。”

言溪定又看着言溪安,认真说道:“姐你也是,不许害我,不许让我出丑。”

“我才懒得害你,但你也不能捉弄我。”

“才不会呢,再说你修为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估计我也捉弄不了你,嘿嘿。”

“哼!”

……

兰摇芳不怎么听得懂那三人说的啥,一会儿看看言溪安,一会儿看看言溪定,一脸懵懵。

言溪定继续捕鱼,这次他更专心了一些,也不去想河中激流湍湍的水声和坚硬寒冷的冰层,全神贯注的找鱼,控鱼。

尝试了几次,几次之后,真有一条一斤多重的鲈鱼从冰洞跃了出来,落在了岸边。见有鱼儿上岸,言溪定很是欣喜,松了口气,然后靠着身后的峭壁,大喘了起来。

“艾玛,这还挺累的。”言溪定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说道:“这鱼可顽皮了,我试了好多次,才能驱使它上了岸,嘿。”

“了不起,多来几次,以后熟练了就好。”陆羽着实称赞了言溪定,又让言溪安来试试。

言溪安修完高于言溪定,女孩子家,似乎也更容易专心,所以她试了没几次,就弄上来了两条鱼,迅速的很。

兰摇芳见言家姐弟俩不用手抓,凌空就能从激流取鱼,是羡慕不已。她又深知自己可是没有这般本事的,于是就拉着言溪安的手,说道:“溪安,你要教我抓鱼。”

“嘿嘿,我们厉害吧。”言溪定得意洋洋,说道:“我教你。”

“你自己都不是很会,我让溪安教我。”

“教你教你,回去就教。”言溪安心情很好,笑嘻嘻的说:“只要你好好的修炼,肯定很快就能从水里捞鱼的。”

兰摇芳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陆羽出手,捞出了几条鱼,加上言溪安姐弟俩弄上来的,有十来条了。激流水域中的鱼儿数目其实也不少,并且这里的鱼要结实很多,肉质一摸,就觉紧致。

河岸飞上河堤,言溪定一跃而起还差点才能上去,他也没让陆羽帮忙,自己攀着崖壁,爬了上去。陆羽一手拎着言溪安,一手提着兰摇芳轻轻松松跃了上去。

十几条鱼被陆羽用树枝给串着,拎在手里。兰摇芳提议说要沿着河流往下游走走,也因为陆羽手里提着鱼,得尽快回去,几人就说下次再走。

回家吃鱼。

鲈鱼好吃,清蒸着就很美味,上次陆羽抓过一条回来吃过,大伙吃了都说好。这一次,家里没有半点别的蔬菜,这鱼还是只能清蒸着吃。

当然,十几条鱼肯定是要分些给陆明他们的。陆羽又给老高和陆迪两家各送去了两条,他们两家都是几乎一整个冬天无菜下饭,家里的人都苦巴巴的,一脸菜色。

陆迪问陆羽,这些鱼他是从哪里弄的。陆羽实话实说了,阳山深处有一条大河,那条河因水流急未上冻,鱼就是从那里捕上来的。

陆迪哦了一声,没再说啥,阳山很远初的一条河,那里即使是有鱼,也不是他可以染指的。

天气一点点的暖和起来,渐渐的,流动的,非冰冻的水也多见了。被冰封了半年的世界,要被重新解冻了,于是这天这地就因为冰雪消融,而变得湿漉漉的。

池塘里,水库里,水井里,还是有冰块的存在,但是现在取水使用要方便多了,不需要再凿冰烤冰,能直接打了。这天从早到晚,陆羽一直在厨房烧水不停,家里男男女女,大大小小,都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

洗澡似乎会让人的心情变好,言溪安先洗完,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晾干,只用干毛巾擦了擦,又随意的在脑后绑了根调皮的马尾,就来到厨房,陪陆羽一起烧火。

乌黑亮滑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了平日不多见光滑洁白的额头和两只玲珑小巧的耳朵,陆羽忍不住瞧了言溪安一眼,然后笑着说:“溪安,你真好看。”

“嘻嘻,那是当然。”厨房只有两人,言溪安搬了只椅子,大大方方坐在陆羽边上,靠在他的一条腿上。陆羽坐在灶口,曲着一条腿,膝盖刚好可以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

陆羽又看了言溪安一眼,说道:“你脸好像变圆了一点。”

“是么?”言溪安双手合捧了自己的脸一把,又笑嘻嘻的说:“圆脸那你还喜欢不?”

“当然喜欢呀。”陆羽想起来,刚见言溪安的时候,她的脸也还是细长的,脸上肉比较少,和现在确实有一些不一样。

言溪安说:“哼,你肯定是觉得圆脸不好看,你看摇芳,瓜子脸,细细的,多好看。”

“那不是,摇芳虽然也不错,但是比起你来,还是差远了。”陆羽说这话时,全然是脸不红心不跳。

“哼,你就会胡说八道,摇芳明明比我好看多了。”言溪安一脸笑意,欢喜之意,掩抑不住。

“当然了,摇芳就是比你好看。”言溪定提着一只木桶,闯了进来。

言溪安登时一脸寒霜,冷冷道:“摇芳好看,可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言溪定嬉皮笑脸的:“嘿嘿,和我没关系,我是来打水洗澡的,你们俩请自便。”

陆羽笑呵呵的说:“溪定你可得讲点良心啊,可不能因为你看上了兰摇芳,就要昧着良心说话。”

“行吧,她们俩都好看,都美,一对天上小仙女,地上小……”言溪定打了水,说:“我去洗澡了,我洗完了摇芳会去洗,你们俩在这鬼鬼祟祟的,她都听到了呢。”

陆羽和言溪安面面相觑,相视一笑后,陆羽又说:“那啥,今年年底,咱俩就能成亲了。”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言溪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羽。

陆羽淡淡一笑,说道:“父母之命,可不敢违,他们是已经答应了的。”

“哼,那我还没答应呢。”

“那你,不会不答应吧?”

“看你表现,你要是对我不好,姐姐我可不愁没人要。”

陆羽微微有些慌张,忙道:“对你好对你好,天上地下,绝对只对你一个人好。”

“那你说话要算话,不然我会恼你的。”言溪安站起来,拉着陆羽的一只手,又说:“那你现在让让,我要烤烤火,把头发烘干,湿湿的难受死了。”

“头发湿了,不能用火烤,这样头发会变干变黄,不好的。”陆羽伸出右手,放在了言溪安脑袋顶上。

陆羽手掌快速温热起来,言溪安只觉从百会穴始,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十分舒服。而她原本湿漉漉的头发,立刻蒸腾起阵阵白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复苏 言溪安湿漉漉的头发很快就被陆羽给烘干了,陆羽又轻轻摸了摸言溪安光滑洁白的脑门。

言溪安俏脸微微一红,轻轻说道:“大叔,我问你啊,你真的可以用自己的法术,去操控别人吗?”

陆羽愣了一愣,说道:“或许可以吧,没试过呢。”他又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那天溪定提过,我有些好奇嘛。”言溪安望了陆羽一眼,低着头说道:“大叔,你可不许用法术控制我。”

“我干嘛控制你?”陆羽挠挠头,不解道:“我只会用法术操控鱼鸟野兽啥的,不拿来对付人。”

“那对方要是坏人呢?你也不用这个办法么?”顿了一顿,言溪安又说:“其实我觉得,这个办法用来对付有一些坏人,还是挺好的。”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置可否暗道:“这世上哪里那么多坏人,再说对付他们办法多的是,也不一定要用法术去控制人家。”他总觉得,用神识去控制同类的意志,总是有些不仁义地道。

言溪定洗完澡,轮到兰摇芳洗,然后他也跑来厨房,找了张椅子,大大咧咧的坐在陆羽和他姐姐旁边。

言溪安只觉弟弟碍眼,又不能赶他出去,只没好气说道:“干嘛,你没事做了么?”

“能有啥事?难道你们俩就有事要做么?还不是闲极无聊,在这里胡扯。”

言溪安头一歪,冷笑道:“胡扯怎么了?大叔愿意陪我胡扯,有本事你去找摇芳胡扯去呀。”

“摇芳洗澡去了,哼。”言溪定稍微有些气馁,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言溪安也不再挖苦弟弟,又说道:“我想过几天没事,咱真可以顺着那条大河,一直往下走,看看那河到底会流到什么地方。”

对言溪安的这个提议,言溪定立刻表示赞成,说这两天就没什么事,随时都能去。这姐弟俩,都是一般的爱热闹,好玩。

陆羽就不怎么明白,顺着一条河往下走,又有什么好玩的。但他又不敢驳逆言溪安,于是说道:“也行吧,你们可以问问摇芳,看她要不要一起去。正好到春天了,咱出门走走就算是郊游了。”

言溪定立刻说:“摇芳肯定愿意,她不是说了么?这条河上流到她老家的。”

陆羽当然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他笑了笑,说道:“行吧,等把秧插下去了,咱一起出门走走,也问问你们爹妈,要不要一起出门。”

言溪安摇摇头说:“他们估计不肯,一向就不咋愿意出门走动。”

“家里还要人照看呢,羊也得有人放,他们不能出门。”言溪定似乎“半点良心也无”,理直气壮的说:“咱出门了,到了河边,就慢慢的走,也不用法术飞来飞去的,咋样?”

“行,的时候说吧。”

言溪安说:“那条大河,还没有名字吧,我要给它取个名字,嗯……”她思索片刻,说道:“就叫安河,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不如叫定河呢。”言溪定当然不愿意将这条新发现的河流的命名权拱手相让给姐姐,又说道:“实在不行,还是叫安定河吧,和安定谷一样。”

“算了算了,安定河,安定谷,听着像是咱俩把阳山给占了一样。阳山又不是咱家的。”言溪安嘻嘻笑道:“要不这条河就叫摇芳河,也算是给摇芳分一块地方。”

言溪定立刻表示赞成,又说:“那下次咱再发现一处好玩的地方,就用大羽哥名字来命名,咋样?”

“可以的,然后还有咱爹咱妈,用他们名字命名也行。”

“是,还有小明叔,稼轩,稼鱼他们。”

……

陆羽听姐弟二人对话,忍住不笑,心里想着:“你们这明明就是想霸占了阳山为己所有吧。”

一家人全部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陆羽又煮了饭,煎了鱼。吃饭时,言溪定就对父母说,他们自己几个“年轻小辈”,想过几天出门走走,问他们俩要不要一起去。

果然,言籍白说:“你们出去散散心也好,我和你母亲就不去了,就在村子附近逛逛就行了。”

“那行,我们四个去。”要出门郊游这件事,几人还没有告诉兰摇芳,言溪定就对兰摇芳说:“摇芳,你不是说咱那天见到的那条河,会流向你老家么?所以我们几个想顺着那条河往下走,说不定真能让你找到你家呢。”

“啊?”兰摇芳愣了一下,才想起言溪定说的是啥一回事,她又低着头说:“我说着玩呢?我早就不记得自己家是啥样了。”

“嘿嘿,那反正是左右没事就瞎走走吧”

兰摇芳点了点头,粉脸微红,没再说话。

安定谷外面的世界,眼见着越来越暖和,冰雪渐渐完全消融,阳光温和,大地也渐渐柔软起来。

天气在转暖,但是还没有暖和到可以播种的地步,陆羽和别的村民们一道,将田地中的土壤,先翻一遍,等着播种。

花几天功夫,翻好了外面的田地,安定谷里的秧苗就可以从秧田拔出来,插进稻田了。

最初,陆羽在山谷里开了五亩多一点的水田,后来因为又弄了一片菜园,而剩下的草地也没有再去占了,所以稻田现在就不到五亩了。五个人拔秧苗,陆羽自己一个人插,用不到两天的功夫,秧就插完了。

插秧过后,陆羽又要给秧田施肥。安定谷里有一座简易的茅坑……

总之,是前后忙了好几天,一直到二月底,陆羽才闲了下来。再看外面的天气,估计要等到三月中,才能播种大豆玉米那些作物了。一些稍微耐寒的蔬菜,像萝卜白菜啥的,言夫人已经种下一些了。

这天,陆羽从芳河弄回两条鱼,又去安定谷摘了一些小白菜,回家做了个午饭。

言溪定问陆羽,是不是明天就要出门,顺着芳河往下走了。

陆羽说可以,明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出门。

言溪定很高兴,也不知道为啥,他特别期待这次的出门远游。

言溪安问陆羽,大伙插在暖潭下游小溪周围的稻草人,有没有动静。

陆羽说没有,最近一直没有觉察到有啥生物接近,别说是野兽了,就算只老鼠都没有见到。

“或许就没有啥野兽呢,或许小溪里的鱼,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或许吧,反正稻草人在那插着,隔段时日我就补点神识附上去,溪边有啥动静,总能收到。”

吃了午饭,陆羽和言夫人一起在后院弄了下菜园子。菜园里的篱笆菜架都已经破烂不堪,无法再用了。陆羽就用毛竹木条,重新建好了篱笆,搭了菜架。豇豆丝瓜黄瓜这些菜,都是要有架子才行,能让它们的藤蔓有个攀爬的东西,这样会长的更好,长的更快。

羊圈是空了很久,倒还没有破到不能用。陆羽将羊圈简单修葺打扫了一番,又想是不是得将羊儿们接回来。安定谷里现在插了稻子,茁壮的嫩稻禾可是极受山羊的喜爱,除非有人一直看着,不然稻田会被糟蹋透了。

羊圈收拾好了,陆羽还想清清水池里的淤泥。池子里已经没有冰了,但是里面的水又浑又浅,看着脏的要命,很明显是不能养鱼的,得挖掉烂泥,重新灌水才行。

不过今天已经不早了,陆羽要去趟镇上,给陆明他们送点蔬菜,送点粮食过去。家里现在到底有多少粮食,陆羽自己也没数,反正不是很多。又好在他自己和言溪安不用怎么吃饭,这也算是能省下些吃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远游 傍晚的时候,陆羽到了顿老子,去了陆明家。镇子的街道上有了行人三两个,但是这些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行人,丝毫没有让这座小镇,看起来稍微有生气一些。

陆羽心想,镇上如此荒凉,陆明他们还住个什么劲,不如搬回村里算了。

陆明也将自己家的院子整理了。他们家院子不小,里面有一座简易的凉亭,有一座小小的池塘,那都是张七爷很早前修的。池塘也是脏兮兮的,看着很浑浊,而凉亭也已经破旧的教人不敢待在里面。

除去池塘和凉亭,院子里空地还很多,以前就有种过一些菜,现在陆明和张夫人收拾好院子,想再种点菜。

陆羽带来了两条很大的陆羽,还有一些不怎么大的青菜。陆明问他,家里还有没有菜种子能拿些过来。

陆羽说有,他又问陆明:“现在镇上没几个人,要不你们搬村里去住吧?”

“搬村里么?算了吧,我岳母肯定不愿意,房子家在这呢。”陆明笑了笑,又说:“镇上人少就少呗,少了还清净。”

陆羽点点头:“那行,反正啥时候你们想搬回去都行。”

直接回家,陆羽也没去梁艮那边。自从梁坤去世之后,陆羽也不知道为什么,隐隐就不愿去见梁艮。据说梁艮最近挺忙,带着镇上剩余的百姓开垦周边荒田,准备也种些作物。

而金华城那边,梁艮也去过几次,他似乎有意接管金华城的百姓。不过陆羽觉得,能活到现在的人,个个都不是傻子,就算没有人领导他们,他们肯定也会想办法活下去。

第二天,陆羽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然后叫起来那三只小的吃了饭,就准备出门了。

四人直接传进安定谷,再经安定谷传到芳河的河边。

到了河边,言溪定对兰摇芳说:“摇芳,你知道这河叫啥名字吗?”

“这不就是河么?还有名字呀?”兰摇芳很好奇。

“嘿嘿,那当然,河也能有名字。”言溪定笑嘻嘻的,继续说:“这条河用你们名字中的一个字取名的,就叫芳河,你觉得怎么样?”

兰摇芳想了想,又看了眼脚下崩腾咆哮(冰盖化了)的河流,摇摇头说:“不怎么样,这条河太凶了,叫这个名字不好。”

“太凶了?”言溪定三个明白兰摇芳的意思,言溪定问:“那你说,叫啥名字好?”

兰摇芳摇摇头:“不知道,我又不会取名字,反正芳河不好听。”

“那好吧。”言溪定似乎有些失望,说道:“那咱往下走吧,名字的事,以后再说。”

四人沿着高低起伏的河岸,顺着一条不宽阔却很激荡澎湃的河流,往下游走着。走的不紧不慢,也不去想着时辰如何。

岸边树少,并且也没什么灌木,所以四人走的很顺利,走的很快。

但也没过多久,言溪定就觉得有些无聊了,他嘴里衔着一支小树枝,手里还捏着一支,瓮声瓮气的说:“好没意思,咱找点事做吧?”

陆羽觉得挺有意思的,他一直和言溪安手拉着手,自由自在的一边走一边说话闲聊,只怕时间过太快呢。于是他回头说:“不是你提议咱沿着河走着玩吗?怎么现在觉得没意思了?”

“你当然有意思,拉着我姐姐,也不管我和摇芳。”言溪定愤愤不平。

“嘿嘿,要是摇芳愿意,你也可以拉着她呀。”

“我不愿意,我也要拉溪安。”兰摇芳本来走在言溪定身后不远,这时蹭蹭蹭的跑前几步,走到言溪安左边,拉起她的左手。

言溪安在中间,陆羽在她右边,兰摇芳在她左边,三人手拉着手,并肩走在河岸树下。

“唉。”言溪定自己走最后,叹了口气。

陆羽哈哈一笑,大声说道:“行啦,这里没有路,树又多,路不平,排一排还不好走。”他松开言溪安的手,停了几步,等言溪定。言溪安也没有不高兴。

言溪定瞥了陆羽一眼,又问:“大羽哥,咱一直走,要走到啥时候啊?”

“不知道呢?阳山这么大,谁知道走多久才会出去?”

“阳山是很大,可咱们是在阳山最深处最中心么?”

陆羽摇摇头说:“阳山中心是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从咱这到阳山外面,总有一两百里吧。怎么了,你走累了么?”

“累倒是不累,就是觉得无聊。走了那么久,除了石头树还有那条河,就啥也看不到了。”言溪定丢掉了手中的那根树枝。

陆羽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想着,像现在这般,能无拘无束的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行走在安静的深山里,那不是很美妙的事情吗?怎么还会嫌无聊呢?

山林中不算很冷,没有风,也没人烦人的虫蚁叮扰,言溪安和兰摇芳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好不愉快。言溪定低着头,总是闷闷不乐。

陆羽觉得这样不好,他悄声对言溪定说:“溪定,是不是因为摇芳没怎么和你说话,你不高兴啦?”

“瞎说,怎么会呢?出来玩,又不是专门要陪她。”言溪定急忙解释着,又说:“我没有不高兴,也不觉得无聊了。”

“那行,好不容易出来走走,你得乐呵点。”陆羽嘿嘿一笑,又向前面两位姑娘背影那边指了指,说道:“胆子大一点,走前面去呗。”

“算了,男的不和女的玩。”

陆羽意味深长的瞧了言溪定好一会儿,最终说道:“那好吧,随你了。”

四人也不知走了多久,顺着一道陡坡走了下去,豁然发现,河岸降低,几乎与河面平齐了。这一段河道几无起伏,河水流动平缓的多了。而这一段河面,也比上游要宽阔了许多。

四人停了下来,打算就在这河边歇息歇息,吃点干粮,下午再走。

干粮谁也没带,陆羽和言溪安也不怎么饿,言溪定和兰摇芳倒有一些,陆羽就说从河里弄两条鱼上来烤了吃。

野外烤鱼,也好些日子没弄了。

身边这段河道水流平缓,水中的鱼儿更多了许多,陆羽出手,很快就弄上来两条不小的鲈鱼。

河边有草地,草虽然是枯黄的,但是至少干净。陆羽和言溪定拾来木柴,在草地上架起篝火,四人围着篝火烤鱼。

水流缓慢,发出阵阵轻音,丝毫不让人觉得吵闹。河面波光粼粼,偶尔又有微风从水面吹上来,又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风和日丽的,围坐河边烤新捞的鲈鱼,很是件很惬意的事情。这一会儿,言溪定心情也好了许多,和言溪安也说了不少话。

言溪定问兰摇芳:“摇芳,这条河好大,你家也有这么大的河么?”

“不记得啦,只记得有水,有荷花。”兰摇芳看着河水,微微有些出身。

“诶,河水不急,要是有条船就好了,咱可以坐着船,顺流而下,说不定能一直出了这阳山。”

陆羽听了,心里一动,说道:“没船,咱可以做一只呀,应该不难吧?”

言溪安问:“大叔你会造船么?金华城外那条河以前就有船,但是我们都没有坐过。”

陆羽摇摇头说:“正儿八经的船我当然不会造啦,不过咱可以扎个木排啥的,能乘四个人就行。”

“嘻嘻嘻,听起来很好玩一样,那咱赶紧去砍树做木排。”言溪定连鱼都不想吃了,问陆羽有没有带菜刀出来,他要去砍树。

“那你们先吃鱼,我去砍罢。”陆羽现在出门,极少会不带菜刀,更何况是要来这深山野林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顺流 深山野林中,最不缺的就是树木了。陆羽专找那种又粗又直又长的大树,一连砍了三棵。这三棵树放倒都有几丈长短,必须截成几段才能用,不然木排太长了,行驶漂流起来可不方便。

森林里除了木头,藤蔓也不少见,三根粗木头被切割成一丈长短的几节,并排在一起,陆羽又用藤蔓将粗木头牢牢的绑在一起。

陆羽力大无穷,这些木头虽然沉重,在他手里,也跟寻常的木条木棍没什么两样,可以随意摆弄。

扎好木排,也不需要人抬,陆羽独力将沉重木排扛起来,放进了河里。

木排当然能浮在水面上,并且还很稳当,陆羽站在上面,轻轻的跳了几下,笑着对岸边的人说:“好像还行,这木排能载人。”

“我要上来。”言溪定三两口吃完手上的烤鱼,嘴也不擦,就从岸边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木排上。这小子现在身手不错,从岸上跳上木排,木排只微微一沉。

言溪安和兰摇芳见状,也速速吃完手中烤鱼,也不去洗手洗脸,先后跳上了木排。

这四人身手俱佳,只是以前谁也没有乘过舟船,这第一次落在孤零零一木排上,漂浮不定在河面上,这不免让他们四个有些心惊。木排不小,但相对于茫茫河面来说,就小不足道了。

木排还在河边,底下擦着岸边浅处的河底,因而没能顺流往下漂去。陆羽见另外三人站稳了,又说:“撑船得有竹篙,这里可没见到竹子,咱们就让木排自己顺流而下么?”

“不行,得弄根撑船的东西,万一河里要有啥石头啥的,木排撞上去,可就糟糕了。”言溪安似乎有些惧怕这河流中的茫茫大水,紧紧的拉着陆羽的一角衣衫。

陆羽淡淡一笑,心想着就算手里没有竹篙船桨,也不会让木排撞上石礁啥的。但他见言溪安不放心,就说自己现在上岸去找根细长的树干回来当船篙。

陆羽跳上岸,言溪安也跟了上去,陆羽不在木排上,言溪安有些害怕。

两人上了岸,叮嘱言溪定和兰摇芳在木排上小心些,就在附近找了起来。

船篙当然是用长竹最好,但是附近并没有竹林,陆羽就找了棵笔直细长的桉树,齐根砍断,又迅速削去树冠附近的枝丫,就成了一支又直又长的船篙了。

桉树比竹子当然是要沉一些,但是相比其他种类的树木要轻便许多,桉树松又泡,虽然长的直,但是只能拿来当柴烧,啥家具农具也打不了。

陆羽轻轻巧巧的提着桉树干,和言溪安回到河边,却发现木排已经载着兰摇芳和言溪定漂了下去,漂在河中央,往下游漂出了数十丈。木排上的两人看起来有些慌乱,手忙脚乱的,又举手无措。

陆羽见了,忍不住好笑,喊道:“溪定你想干嘛?要带着摇芳去哪?”

言溪安也打趣道:“摇芳,你是要跟溪定跑了吗?”

“才……才不是呢,都怪溪定,把木排推开了。”怕水是所有不会水的人的天性,兰摇芳似乎怕极了,一句话说的战战兢兢的。

言溪定也好不了哪去,他半蹲在木排上,朝岸边喊道:“大羽哥,你能跳上来么?我可是没办法将木排划到岸边了。”

陆羽哈哈一笑,让木排上两人不要担心,就一手牵着言溪安,一手提着桉树干,纵身向着木排跃了过去。

相距数十丈,陆羽带着言溪安,径在空中踏了几步,就飘飘悠悠的落在了木排上。

两人一落下,兰摇芳就过来一手抱住言溪安,一手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言溪定傻傻,不会划船。”

“嘿嘿,谁知道这鬼东西我就稍微推一下,就漂到水中央了。”言溪定拉着陆羽,又说:“等夏天了,我得去学学游泳,不然这水看着也太吓人了。”

陆羽笑了笑,说道:“游泳我也不会,不过等你修为再深厚一些,这水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说完,陆羽将手中树干往河底探了探,再用力一点,原本顺流往下的木排,就向前行驶的更快了。

“大叔,水深不深?”河水并不特别清澈,站在木排上,是看不到河底的,也不知道河水深浅。

“两三丈吧,不算太深。”(现实中这个深度,已经有点深了)

“嘻嘻,那我要来划船。”

陆羽笑了笑,将手中树干递给言溪安,让她拿好,又站在她身后。

划船这件事,陆羽自己也并不会,完全就是凭着一身力气撑竿让木排往前划,所以也没什么技巧能教言溪安的。

木排除了会向前,还会向左向右乱动,言溪安撑了两下,木排就很不听话的,在河中央左左右右胡乱转动了起来。

“哎呀,这木排怎么回事呀?一点都不听话,瞎乱转。”言溪安力气也不小,努力几次,才让木排定了下来,不再乱转,平平稳稳的往下游漂淌。

陆羽看着言溪安撑竿划动木排,看了一会儿,大略知道如何控制木排,便从言溪安手里接过树干,划了起来。他力气大,又有心划快,树干用力在河底一点,木排就急速往下游漂了出去。

四人或坐或站在木排上,迎着铺面的森森水汽和微微凉风,只见两岸山崖峭壁,森林巨木,等各色景象飞速倒退而过,不由心旷神怡,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叫喊最凶的当然是言溪定,他站在木排最前端,张开双臂,迎风而立,长啸声声,竟然持续好一晌,才绵绵而绝。啸声清亮高亢,撞击在两岸山壁上,来来回回,经久方消失。

陆羽撑着树干,笑道:“溪定,你这口气挺长啊,现在不怕啦?”

“开玩笑,我有怕过么?火我都不怕,水有啥好怕的。”怕水怕火实在是人之天性,只是这小子转眼就不认怕了。

言溪安忽然说:“大叔,你记得那句诗么?‘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你看溪定都啼不住,咱是不是划出去好远啦?”

陆羽笑道:“哈哈哈哈,那让溪定再喊两声,这木排会划的更快一些。”

言溪定分别给了陆羽和言溪安各一只白眼,淡淡说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胡乱卖弄什么,合伙欺负人么?”

兰摇芳没听过“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句诗,就问言溪安,她刚才说的是什么。

言溪安解释道:“以前有一个人,乘着一条船行驶在江中,也是像咱们一样,那条江水急崖高,并且崖上还有很多一直在啼叫的猿猴。然后就在猿猴叫声中,他乘坐的那条船就行驶的飞快,很快就划过了万重山那么远。”

“那么快么?”兰摇芳当然不懂什么是夸张比喻,也不知道船行飞快和猿啼有没有关系,她挠着头说:“是不是,溪定要是叫的声音大一点,咱这木船能流的更快呀?”

言溪定忙道:“摇芳,别听他们胡扯,他们骂我是猿猴呢。”

“哦,这样吗?”兰摇芳还是有些懵懂,晃了晃脑袋,又说:“可惜,咱们这两岸没有猿猴。”

陆羽怔了一怔,叹道:“是啊,除了水声风声,周围倒有些寂静呢。”河流两岸高低山崖,崖壁崖顶都挂着好些枯黄未青的树丛灌木,只是这其中毫无生机,别说是猿猴野兽,就连鸟儿虫子都不见一只半只。

“是不是这周围除了咱几个还有河里的鱼,就再没别的活物了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无渡川 陆羽怔了一怔,叹道:“是啊,除了水声风声,周围倒有些寂静呢。”河流两岸高低山崖,崖壁崖顶都挂着好些枯黄未青的树丛灌木,只是这其中毫无生机,别说是猿猴野兽,就连鸟儿虫子都不见一只半只。

言溪安问:“是不是这周围除了咱几个,还有河里的鱼,就再没别的活物了呀?”

“不知道呢,或许有吧。”其实陆羽还能放出神识去查探周围是否有别的活物,但他又觉得似乎并无这个必要。

言溪定乐观的很,说道:“我觉得吧,等天气暖了,草啊树啊什么的都绿起来了,那些飞禽走兽啥的总是会回来的,肯定不会一直这样。”

“但愿如此吧,不然偌大一片阳山,要是真没点活物啥的,那也太可怕了。”

言溪定这次黯然道:“要是没了野兽,那以后咱再也吃不上肉了,就只能吃鱼。”

“也不对,咱家还有羊,还有鸡,能吃鸡肉羊肉呢。”兰摇芳似乎不知道,鸡除了能让人吃肉,还可以下蛋呢。

“唉。”言溪定摇了摇头。

又撑了一会儿木排,陆羽停下撑篙,任木排自己顺着流水往下游漂淌。山中河流,往往是有急有缓,有宽有窄,但是四人所在这条河,这长长一段,却总是水流不急不缓,宽窄也几乎一致,变化不显。陆羽心觉好奇,开口说道:“我觉得,这条河像是人为开挖出来的。”

言溪定立刻说道:“那不可能,这么大的一条河,谁有那么大本事能挖出来?”

“一个人挖不了,就十个人,十个人不行就一百个,一千人,一万人……”陆羽悠悠说道:“人力虽弱,却往往能做出惊天动地,让常人难以想象的大事业。这种大事需要千人万人,十年百年,苦心孤诣大费周折之下,总是有机会完成的。你们看这条河两岸虽高低不齐,但临河一侧却整齐平缓,河里也没有多少露出水面的礁石,看起来确实像是人工河。”

言溪定摇头道:“那我还是不信,挖一条河,一条不知道几百里长的大河,人力肯定是不行的,除非有神仙帮忙。”

言溪安说:“也不一定要完全挖一整条河,说不定这条河以前就有,后来的人只再增补修葺一番,就成了如今的模样呢。”顿了一顿,她又说道:“即使这样,要挖出这么一条大河,那也是了不起的成就啊。”

“可是,又是谁,为什么要在这荒山里弄这么一条大河呢?”

陆羽想了想,说道:“那就不清楚了,或许古时,这条河是啥漕运要道吧。就是不知道上下游分别连到什么地方。”

言溪安说:“上游不知道,下游咱说不定很快就能到啦。”

陆羽笑道:“咱们要就这么一直往下划,那可不知道多久能划到河流尽头呢。”

言溪定立即开口道:“不要紧不要紧,咱就这样慢慢划,千万不要直接传送到尽头,那样就太没意思了。”他挨着兰摇芳坐在木排中央,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

“不传,不然咱这木排就白做了。”陆羽笑了笑,又说:“再说我也不知道这条河究竟流到什么地方,也传不过去。”

言溪安问:“那天快黑了,咱要回去,明天再来吗?”

陆羽抬头看了眼天空,离天黑倒还有一会儿,但太阳确实已经偏西,被远处的峰峦遮住了部分身影。他说:“还是回去吧,不然你们爹妈要担心了。”

“行吧,那咱带点鱼回去,刚好回家做饭。”言溪安站在木排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秀出了她那苗条纤细的身姿。

陆羽看了言溪安一眼,又抬起头去看天边的夕阳。

将木排停在岸边,又觉得不放心,陆羽索性将木排搬上了岸,放在一棵树下。木排是用巨木和野藤扎成的,在水里泡了大半天,这些枯藤已经被泡的有些松散,不能再用了。

放下木排,陆羽说:“现在这个地方,离咱出发的那处河岸,相距怕是有上百里了。”四人脚步本来就极快,走了半天换乘木排顺流往下,行进的就更加快速了。

言溪定说:“才一百多里,好像也不怎么快。可能是咱的船不行吧,要是有条快船就好了。”

言溪安说:“那你咋不说弄条乌篷船呢?人还能住里面。”

“嘿嘿,要是有,那就更好了,那我就晚上不回家,就住船上。”

……

陆羽四人回到家,见了言籍白夫妇,便向他们说了今天在外的一天经过。陆羽告诉言籍白,阳山中那条河,上百里的河段始终宽窄匀称,像极了人为修整而成的。

言籍白问陆羽,那条河到底多大。

陆羽形容了一下那条河的规模水流,言籍白又说:“你说的倒是有可能。我曾听人说过,在古时候,这天底下就共有七条条人工大河,每条河均数千里长,连接几国几州,是这天下最要紧的通运河道。只是这毕竟传说,未必做的了数,再说传说已久,即使这些大河是真的,可过了千年,这天地多历变化,沧海桑田几番轮转,如今谁也不知道这些大河是否还在。”

“管他呢,反正这条河很大就行了,咱们的目标是流到尽头,看那地方会不会真是兰摇芳的老家。”言溪定丝毫没有听故事的心情。

兰摇芳扭头看了言溪定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陆羽问言籍白,那七条河分别叫什么名字。

言籍白说了几条江河的名字,那都是陆羽没有听说过的。最后,言籍白又说:“按古书记载,据老人们人传说,最有可能经过阳山的有三条河,我觉得会是‘汶河、中条河、无渡川’这三条。”

言溪安说这三个名字都挺好听,就不知阳山里那条,会是“汶河、中条河、无渡川”中的哪一条。

言溪定说:“说不定哪条都不是,这个又不要紧……”他又转头问兰摇芳:“摇芳,我爹说的那三个名字,你觉着哪一个好听?”

“‘汶河、中条河、无渡川’这三个么?”兰摇芳记性倒是不错,她想了想,说道:“无渡川,这个名字我喜欢。”当然,兰摇芳估计也不知道无渡川是啥意思。

“那就成了,这河以后就有名字啦,叫‘无渡川’。”言溪定手一挥,表示就这么定了。

陆羽和言溪安也没意见,谁管那条河到底是不是无渡川呢,既然有了名字,那就这样呗。而兰摇芳那微黑的脸庞,似乎透出了一丝殷红。

第二天一早,陆羽先去了趟安定谷,在山谷菜地里摘了些新长出的青菜,然后将里面的几只羊,都带了回去。稻田中的禾苗长的正青盛,山羊们不能再待在里面了。

回到家,言夫人已经做好了早饭,他们几个正吃着呢。陆羽把山羊赶进后院羊圈,又想起来,现在安定谷外面还是没有青草的,羊儿们出来了,就只能吃干草和大豆了。

既然羊儿们被赶了出来,陆羽也懒得再送回去,何况言籍白夫妇也不一定愿意在山谷里看着羊。所以陆羽就抱了捆干草,提了一小袋不怎么好的豆子,放进了羊圈。

匆匆吃完饭,连嘴都不抹,言溪定就过来催陆羽,问他啥时候再去划船。

陆羽说那不叫划船,那是撑木排。他让言溪定去找几根结实的绳索过来,今天得去把木排在扎捆扎捆,不然怕会散架。

陆羽家里有麻绳、桑皮索、还有以前打猎时,留的各种野兽筋皮搓成的绳子。兽筋可是好东西,坚韧结实不说,还耐火耐水。这些兽筋平时也用不上,陆羽就决定拿去绑木排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水底有东西 匆匆吃完饭,连嘴都不抹,言溪定就过来催陆羽,问他啥时候再带大伙去山里划船。

陆羽说那不叫划船,那是撑木排。他让言溪定去找几根结实的绳索过来,今天得去把木排再扎捆扎捆,不然迟早会散架。

陆羽家里有麻绳、桑皮索、还有以前打猎后,留的各种野兽筋皮搓成的绳子。兽筋可是好东西,坚韧结实不说,还耐火耐水。这些兽筋平时也用不上,陆羽就决定拿去绑木排用。

四人出了门,经安定谷,传到了放木排的河边。这条河以前是没有名字的,但是现在它叫无渡川了。

陆羽先在言溪安三人帮助下,用绳索兽筋,将木排重新捆扎了一次,这次木排就更牢更结实了,陆羽也不怕它会被河水给泡散开。

木排丢进河里,言溪定率先跃了上去,然后又伸出手,作势要拉兰摇芳。

兰摇芳竟也未拒绝,牵着言溪定的手,上了木排,这可让言溪定乐坏了。这俩人昨天刚上木排时,既觉新奇又感害怕,胆战心惊的过了好久,待适应习惯之后,才不那么害怕了。

陆羽也大大方方的牵着言溪安,一同跳上了木排。

“溪定,你要来撑篙么?挺好玩的。”陆羽昨天撑了大半天,现在有些不想撑了。

“我不要,撑船有啥好玩的,你尽想骗我。”言溪定这两天和兰摇芳谈的很热络,当然不会去撑篙。

“行吧。”陆羽肯定不舍得让言溪安来,只得自己站在木排尾端,一竿一竿的撑着。

言溪安心疼陆羽,说道:“大叔,你要是不愿意撑,就不撑了吧,反正这木排会顺着水流往下漂。”

“那也行,慢点就慢点,反正咱又不急着赶路。”陆羽想通此节,就放下树干,和言溪安并排坐了下来。

扎木排用的树段都是极粗的,即使是简陋的木排飘在水上,也不会有河水从树干缝隙间溢上来。四个人坐在木排上,也不用担心会被打湿裤子。

这一段水流的流速较缓,木排也是缓缓向下漂淌,放眼望去,两岸风景倒退的就没那么快,岸上的情形就看的更清晰了。

其实两岸景象也没什么好看的,无所谓清晰或者模糊,放眼望去,除了树就是石头,并且树林繁密,就算是陆羽,也看不出多远。而这一段河流,两边也没有山崖高坡,岸与水齐,毫无波澜。

四人坐在木排上,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倒也不觉得无聊。又过了不知多久,言溪定忽然提议,要把鞋子都脱了,把脚伸水里玩。这家伙玩心很重,很多时候还是小孩子心性。

“水很凉的,别玩了,要是着凉就不好了。”陆羽觉得他们三个,尤其是言溪定和兰摇芳,修为还尚浅,未必就能百病不侵。

“不怕的,我们修炼那么久了,还怕水凉不凉么?”言溪定说话时,就已经脱了鞋袜,正准备将脚伸进水里。

兰摇芳说:“嘻嘻,那溪定你先试试,看看水凉不凉。”

在往年的三月,天气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种水稻的庄稼汉,也要下水放水插秧了。今年春天稍微冷一些,江河中的寒冰消融不久,河水要更冷几分。

言溪定不怕这点冷,他的脚已经伸进了河里,双脚拨动着水流,激起连续不断的水花。

“溪定,你冷不冷?”兰摇芳问。

“龇……不冷。”言溪定身体抖了抖,这水还是有些凉的。

“那我也要玩儿。”兰摇芳三下五除二,迅速的脱掉了鞋子,露出一双匀称结实的双足——她居然没穿袜子。

言溪安问兰摇芳:“摇芳,你没穿袜子么?为啥呀?”

“不喜欢穿,不舒服。”兰摇芳抬起双足,冲言溪安晃了晃,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缓缓的,往水里探去。

“哇,不冷,还很舒服诶。”兰摇芳修为不如言溪定,但是她之前曾风餐露宿在山林中独自生活十几年,耐寒耐热的本事,可比言溪定要强多了。一双脚伸进水里,不停的晃动着,很调皮。

陆羽没有脱鞋袜,他当然不是怕冷,就是觉着眼前这仨家伙当真有趣,居然想着玩水。

“你们就不怕水里有啥东西,咬你们的脚吗?”陆羽开了个玩笑。

“咬我的脚?”兰摇芳愣了一下,又倏地将腿缩了上来。

言溪安哈哈一笑,说道:“大叔吓你呢,这水里能有啥东西啊。”

言溪定的脚还是放在水里,拖着水往下划,不紧不慢的说道:“放心,有大羽哥在,没啥东西敢接近咱。再说了,他那耳朵,比狗的还好使,方圆好几里内有啥动静他都知道。”

陆羽笑道:“那可不一定,我也没放出神识探听周围动静,说不定河里真有东西呢。”

“是么?”言溪定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将脚缩了上来,又说道:“水太凉了,泡久了有些不好。”

“那大羽哥,你就听一下,看看这水里会不会有啥野兽。”兰摇芳被这个玩笑吓到了,似乎有些相信,水里真的会有东西。

陆羽摇摇头,说道:“放心,我看看先,肯定不会……”话未说完,他神色忽然一凛,又侧耳仔细聆听着什么。

言溪安三人见陆羽神色大变,均是面面相觑,又不敢出声询问。言溪安如今修为不弱,于是也凝神屏气,放出神识,查探着周围的动静。

四人所在的这段河道,河面宽阔,水流却极平缓,两岸均是茂密的树林,树林静谧至极,连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的沙沙声都没有(几乎没有树叶)。

陆羽和言溪安,都没发现无渡川两岸周边有啥野兽,却发现就在河底,竟然蛰伏着一只又一只的黑影,看那黑影的形状大小,居然像是消失了很久未见的龙鳄。

言溪安和陆羽对视了一眼,均吸了口凉气。见这两人一脸惊愕的表情,言溪定忙问:“咋啦?你们看到什么了?”

陆羽说:“水底真的有东西,好像还是龙鳄。你记得吗?那次晚上,突然来咱村里,咬死了很多人的龙鳄。嘿嘿,这东西居然不怕水,能一直潜在水底不动弹。”

“就是那个很大只的,长的像四脚蛇一样的东西?”三年多前,龙鳄突然夜袭阳山村,咬死数十位阳山村的村民,当时言家人还不会法术,都躲在陆羽家谷廪中才躲过一劫。那次陆羽修为也远不如今日,和龙鳄搏斗受了不轻的伤,可将言家四口给吓坏了。言溪定最年幼,被吓的最狠,所以这时陆羽提到四人所乘木排下的水底就潜伏着许多的龙鳄,他又顿时心跳骤快了起来。

陆羽居然微微一笑,说道:“好像是的,不过它们都趴在水底,一动不动。”

言溪安在得知水底潜伏着龙鳄,震惊之后,倒也没有多少害怕,毕竟这野兽虽然凶残,但已经不能伤到如今的她了,更何况还有陆羽带着菜刀在身边。

兰摇芳知道龙鳄这种东西,但是还没有听过龙鳄这个名字,她的修为又不足以将神识穿过五六丈的河水探查河底的情形,所以还不知道陆羽和言溪安到底看到了什么。她一脸疑惑的问言溪安:“溪安,龙鳄是啥呀?”

言溪安想了想说:“龙鳄就是……对啦,你不是见过么?大叔还说你咬死过不少龙鳄呢。”

兰摇芳双颊登时飞上一抹红韵,斥道:“溪安你胡说,我才没咬死那个龙鳄呢。”

“摇芳你这么厉害么?那畜生的皮可厚可结实了,你居然能咬死它们。”见陆羽和姐姐一副轻松淡定的神情,言溪定就没那么紧张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争执 兰摇芳一脸疑惑的问言溪安:“溪安,龙鳄是啥呀?”

言溪安想了想,说道:“龙鳄就是……对啦,你不是见过么?我记得大叔还说你咬死过不少龙鳄呢。”

兰摇芳双颊登时飞上了一抹红韵,斥道:“溪安你胡说,我才没咬死那个龙鳄呢。”

“摇芳你这么厉害么?那畜生的皮可厚可结实了,你居然能咬死它们。”见陆羽和姐姐一副轻松淡定的神情,言溪定就没那么紧张了。

兰摇芳还是不知道啥是龙鳄,于是她说:“那个,大羽哥你可以抓一只上来,让我看看长啥样么?”

陆羽说:“不抓了,它们在水底待的好好的,今天就不打扰它们了。”

陆羽这话让言溪安三人惊到了,龙鳄凶残暴虐,又杀死过阳山村不少人,今天不巧遇到了,陆羽居然不打算杀灭它们。于是言溪安问陆羽:“大叔,咱就这么走了么?”

陆羽点头道:“是啊,不然还要干啥?要杀掉这些龙鳄么?”

言溪安反问:“不杀么?这东西可是很坏的。”

陆羽笑了笑,说道:“很坏么?它们不过是种野兽,野兽当然会杀虐别的生灵,不然它们怎么活下去?再说了,咱人不也经常猎杀别的生灵么?”

“这……话是这么说,可这东西毕竟杀过人,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言溪定对水底的这群野兽恼恨极了,恨不得陆羽将它们全部杀光,一只不留。

陆羽说:“我倒也不是要替龙鳄说话,这东西只要靠近咱阳山村,我肯定会一只不留,只是这里离咱村子那么远,它们也难以过去,杀了它们,似乎也没多少必要。”

“可是,谁知道这条河下游会不会有人家村寨,不然这么多野兽,它们靠吃什么活下去的呢?”言溪安知道水底匍匐着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龙鳄,虽然不害怕,却也觉得有些令人发瘆。

言溪定补充道:“再说了,这东西能去咱村子一次,说不定就会再去第二次,第三次,如果不杀光它们以绝后患,以后不一定就会发生啥。”

言溪定说完,不等陆羽回答,言溪安又说:“大叔,这东西能在水中生存,我觉得,咱山谷外小溪中一条鱼都没了,很可能和这畜生有关。”

“那不可能。”陆羽说:“这畜生天生冷血,前段时间天气太冷,他们只要露身在外,就会全身血液冻凝而死,是绝对活不下去的。”顿了一顿,陆羽又沉吟道:“我想,它们躲在水底,或许是因为最底层的水不会结冰,稍稍暖和一些,藏身其中,它们才不会冻死吧。”

“不懂,反正我觉得要是能杀光它们就最好。”言溪安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愉快了。

陆羽苦笑两声,说道:“那个,数量太多了,要杀干净也很难办。”顿了一顿,他又说:“那啥,今天咱也不是出来打猎的,下次我再单独来这里瞧瞧吧。”

言溪安说:“又没有人让你现在就动手,我就是觉着,这些畜生存在,会很危险。”

陆羽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心里一动,暗道:“溪安说的也没错呀,龙鳄残暴嗜杀,还曾大举杀入阳山村,本就不该留它们存在。奇怪的是,自己何时又变得现在这般的婆婆妈妈,满腹妇人之仁呢?难道是因为自己修为越来越高,人就变得越来越心善么?要是这样,那以后溪安溪定他们会不会也变得和我一样?”转念又想:“龙鳄残暴不假,可这也只是它们天性,就像猛虎也会伤人,而牛羊只会吃草一样。似乎也不能因此就说它们罪大恶极,必须要杀之以尽。”

见陆羽沉思不语,言溪安就说:“大叔,我没有勉强你,反正你自己决定嘛。”

听到言溪安话里有些不悦,陆羽有些无奈,微微叹了口气,又说:“过几天吧,过几天我就自己再来。”

“随你了。”

陆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好又重新拿起桉树干,在河底用力点了一下,木排立刻向前疾驰了出去。

这段河道的水流虽缓,但木排毕竟是顺流而下,再加上陆羽撑篙用力,木排行驶就极为迅疾,两岸景物飞速倒退着。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到木排在水上滑动的哗哗声响,而这气氛似乎有些不妙。

言溪定和兰摇芳也觉察出了不对,这两人对望了一眼,言溪定忽然开口道:“大羽哥,我刚才就随便说说,也没说一定要你杀光所有的龙鳄。它们现在都在河底,也没出来害人,也不用就要杀它们。再说了,我觉得这时候龙鳄也找不到啥吃的,河里就算有鱼,又不一定够它们吃,它们迟早都会饿死,也不用咱们动手了。所以啊……”

“你别说了。”言溪安似乎很不高兴。

“溪安……”陆羽叫了一声,却欲言又止,竟然还叹了口气。

“干嘛?你叹气干嘛?谁惹你不高兴了么?”言溪安这次已不再掩饰自己心中不悦,向着陆羽,冷冷说道:“又没人逼你,你爱杀不杀,和我又没干系,你叹什么气?”

“溪安,你生气了么?”陆羽不敢说话,言溪定也不敢说话,就兰摇芳敢开口。

“没有呢,我干嘛生气?”言溪安笑吟吟的,似乎真的没有生气一样。

兰摇芳也笑了,说道:“那就好,你不许和大羽哥……不好。”“吵架”这个词,她似乎还没有学会。

“没有呀,我没有和他不好呀。”兰摇芳笑嘻嘻的,这让陆羽心里一松。

但随即,言溪安又冷冷说道:“我也没有和他好。”

听到这里,陆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胡说八道,姐你说啥呢?这么一点小事情,就生气发脾气了?真是的。”言溪定忍不住了,说道:“大羽哥又不是不听话,你生什么气啊?还不和人家好了。咱爹妈要是知道了,你看不会打断你的腿。”

言溪安瞪了弟弟一眼,冷冷道:“你说,看我不先打断你的腿。”

“哼。”言溪定哼了一声,又扭过头,不去看言溪安。

而一旁的兰摇芳,一会儿瞧瞧言溪安,一会儿看看言溪定,最后却怯生生的说:“你们的腿都不能断,断了就不能走路,不能出来玩了。”

……

安安静静的划了一会儿船,陆羽终于还是开口了,轻轻的说了声:“溪安,别生气了。”

言溪安背对着陆羽,抱膝坐在木排上,没有回答。

“嘿嘿,溪安,你没生气吧。”陆羽继续叫着。

言溪安身子动了动,却还是没有理会陆羽。

陆羽差点又叹了口气,气到嘴边,终于还是忍住了,又笑着说:“溪安,你饿不饿呀,咱要不去岸边吃点东西?”

“哼!”言溪安这次终于出声了。

言溪定连忙劝道:“姐,给我个面子,原谅大羽哥一次呗,再说了,他又没犯啥大错。”

兰摇芳也学着说:“好溪安,你也给我面子,给我两个,就原谅大羽哥嘛。”

陆羽立刻趁热打铁,讪讪笑道:“溪安,咱们下船休息一下吧,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哼,这又不是船,下什么船?这是木……排……”言溪安气消了很多。

“是是是,这是木排,等啥时候有空了,咱们打一条真的船,就放在这河里。”

言溪安看了一眼脚下不远处的河面,说道:“这河本来是挺好的,可是现在有了龙鳄,我就觉得不怎么好了。”弯弯绕绕,言溪安又提到了河底的龙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这是什么地方 言溪安看了一眼脚下不远处的河面,说道:“这河本来是挺好的,可是现在有了龙鳄,我就觉得不怎么好了。”弯弯绕绕,言溪安又提到了河底的龙鳄。

陆羽笑了笑,说道:“这段河里好像没鱼,咱不然再往下游划一点。好像再往下游,龙鳄也会少很多。”

言溪定说:“是吗?是不是龙鳄就集中在一段河流中?上游下游都没有。”

陆羽点点头:“似乎正是这样,这一块水底就没啥龙鳄了。”他修为最高,很轻易就能探出河底的情形。

言溪定说:“那就再往下游划一划吧,想着又那种可怕的东西在,我就吃不下饭。”

陆羽看着言溪安,问道:“怎么样?我们再继续往下游一些。”

言溪安看着陆羽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有些过意不去,便柔声说道:“行呀,听你的。”

“好嘞。”听言溪安语气好转了,陆羽登时傻乐了起来,说道:“那我现在要划木排很快,你们小心了啊。”

言溪定说:“好快么?能多快?大羽哥你得悠着点,可别把这木排给弄散架了,河底还有龙鳄呢。”

“放心,龙鳄不算什么,咱们有摇芳呢,随随便便就能咬死个七八九十只……”

……

桉树干探入水里,在河底点一下,木排就会往前划出。但要将树干从水里抽出来,再探入点河底,然后木排就能继续往前。陆羽力大,每点一次,木排都能划出很远,可毕竟要探入抽出再探入,如此反复,则很浪费时间气力,木排并不能十分快速的往前划动。

于是陆羽用了法术,手持树干,一端往河面上一点,那点河面立刻结起一小块厚厚的坚冰。撑着冰块借力,木排便能往前滑动。

树干每点一下河面,河面上就生出一块厚冰,木排就能借力向前。并且因为不需要将树干插入水底,这样撑篙的速度就要更快很多,木排当真如离弦利箭一般,飞速向无渡川下游划去。

言溪安三人站在木排上,迎面的风湿漉漉的,吹在耳边,呼呼猎猎,挂的双颊都生疼生疼的。

见言溪安长发被迎面风吹的飘扬飞散,陆羽又停下了撑篙,让木排游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木排一慢,言溪安就回头问陆羽:“大叔你怎么不继续划了?”

陆羽说:“怕你们冷,还是不划太快。”

言溪安冲着陆羽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我不冷的,风大也没关系。”

“就是啊,我们脸上的皮都很厚的,不怕冷。”兰摇芳又看到木排后几乎连成一串的浮冰,惊讶道:“哇,大羽哥你怎么?让这水长冰了?”

陆羽微微一笑,暗道:“果然是野人姑娘,水凝冰这种小法术,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言溪定说:“这没啥,让水结冰,我也行。”说着,他蹲下身子,将手指放进水里。

言溪定手指探入河水中,顺着木排往下划,激起小小浪花一条。而渐渐地,小小浪花竟然变成小小冰花,水面上竟多了一条白色的冰线,就生自言溪定的手指底下。

“溪定你修为不错啊。”陆羽玩心忽起,手上树干在河面上划了一个半圈,立刻,河面就立刻腾起一阵浓浓的白雾,待白雾散后,一块数十丈宽阔的巨冰,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河上。言溪安三人见状,不由都目瞪口呆。

“大羽哥,你这有点厉害啊。”言溪定也挥手在河面上奋力一挥,然后也有一块浮冰出现在了河上,只不过这块冰却比陆羽凝成的那块要小了很多,不过一两尺大小。

陆羽笑道:“你也不错呀,用心修练,修为就会越来越高。”他又暗暗思忖:“溪定机智聪明,修练进步也算不慢,或许是因为菜刀口诀最适合还是自己,所以溪安还是溪定,修为进境比之自己当时,还是要慢了好些。”

言溪安倒没想露一手,她纵身一跃,从木排跃出,落在了浮冰上——言溪定弄出的那块浮冰,长宽已皆不盈尺的一块浮冰。

小小的一块浮冰,载着言溪安,却未见下沉。言溪安盈盈而立在莹白的冰面上,一身绿衣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又随着流水波澜起起伏伏,陆羽扭头瞧了一眼,只觉言溪安恍如初出清水绿芙蓉,又恰似袅袅婷婷仙宫子,美极妙极,让他几乎难以直视。

“大羽哥,我姐有那么好看么?你都看呆了。”言溪定对他姐姐这好身手很是艳羡,自知自己暂时还难以做到。

言溪安嫣然一笑,从浮冰上跳回木排,又说道:“大叔,你还不如把这条河都冻住,这样咱就可以从冰上走下去了。”

陆羽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有那个本事,能冻住一条河,最多就能冻住一段。”他心里又想:“从河面上踏冰行走,与在岸上行走又有什么不同?”

“大羽哥,不用船篙,你能让木排往前跑吗?”

陆羽说:“不用船篙,靠手划么?那也能。”陆羽放下树干,蹲下身,双手伸进水里,忽然猛的向前一推。

“嘭……”一声巨响,一澎巨大的水花从河面升起,直有四五丈高,好一会才从半空落下干净。

而这时候,木排已经被陆羽这一掌的反冲力推出去好远。

陆羽正要再发一掌,就听言溪安说道:“别拍啦,怪累的。咱们还是慢慢往下游划吧,反正也没啥事。”

陆羽点点头,说道:“是啊,咱不急着赶路。这里水底已经没有龙鳄了,咱在河边停下,弄点吃的吧。”

言溪安三人均点头同意,陆羽便将木排撑到岸边停下。四人跳上岸,刚刚落地,兰摇芳忽然“诶”了一声,又伸手示意其余三人不要说话。

陆羽三人心里均是一凛,不约而同的放出神识,查探周围动静。

陆羽的神识在身体外蔓延最快,最远,就像滔滔洪水一般,以他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极速覆盖过去,转瞬之间,方圆十余里内大大小小全部动静均了若亲见。

树林里确实有一些劫后余生的活物,但都是一些耐寒的,躲在地底或者树洞中的小虫子,它们在这个逐渐温暖的春天,鼓气勇气爬了出来。而除了这些少数的,小小的虫子以武器,树林里就只有陆羽他们四个人是活着的,所以陆羽很奇怪,兰摇芳是觉察到了什么东西?

陆羽收了神识,问兰摇芳,发现了什么。

兰摇芳神色有些古怪,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言溪安拉着兰摇芳一只手,也轻轻问道:“摇芳,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啦?还是闻到了什么?”兰摇芳的听觉嗅觉,那可是“出了名”的好,用言溪定的话说,就是比狗还灵。

“我……”兰摇芳脸上似乎多了一丝忧愁,她憋了憋嘴,说道:“我啥也没听到,啥也没闻到,就是有一点,不好过。”

言溪安忙问:“不好过?是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呀?”

“不舒服,这里不舒服。”兰摇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言溪定很关心兰摇芳,也问道:“你是胸口不舒服?是疼还是闷?还是喘不过气呢?”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闷。”兰摇芳不擅描述,有点急。

言溪安问:“那是……不高兴了么?”

兰摇芳点点头:“溪安,我不高兴了,怎么办?”

言溪安抿嘴笑了笑,笑道:“为什么呀?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不知道呢。”兰摇芳摇摇头,说道:“到了这里,我就不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众生平等 言溪定很关心兰摇芳,也问道:“你是胸口不舒服?是疼还是闷?还是喘不过气呢?”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闷。”兰摇芳不擅描述,有点急。

言溪安问:“那是……不高兴了么?”

兰摇芳点点头:“溪安,我不高兴了,怎么办?”

言溪安抿嘴笑了笑,笑道:“为什么呀?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不知道呢。”兰摇芳摇摇头,说道:“到了这里,我就不高兴。”

陆羽说:“会不会是因为,摇芳很久之前来过这里,并且在这遇到了点啥?”

言溪安说:“极有可能,可摇芳肯定是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想不起来了。”兰摇芳摇摇头,又低声说道:“我没事了,我们找地方休息吧。”

“摇芳,你真的没事么?”陆羽打量周围,这就是一片寻常至极的树林,看起来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兰摇芳笑了笑,说道:“我真没事了,你们不要担心我。”

陆羽问:“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还是再去下游?”

“就在这里吧。”兰摇芳顿了一顿,忽然说:“这河,好像不长了已经。”

“不长了?是快要到头了么?”

兰摇芳点点头:“是,好像是快到头了。”她做出思索状。

陆羽三人面面相觑,均觉好奇,言溪安问道:“摇芳,你到底是几岁……从家里走的呀?怎么记得这么多?”

“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从家里走,但是我记得这里,记得一点点。”兰摇芳低着头,看着脚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言溪定最关心兰摇芳,他说:“反正这条河快到底了,咱下午就能知道这河流到哪里了。嘿嘿,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这一段的河域因为没有龙鳄,河里就有了鱼,陆羽很轻松的弄了几条上来。至于这里为什么会没有龙鳄,而上游的一段会有,几个人就都想不明白了。或许是那段河域特殊,更适宜龙鳄生存吧。

烤鱼吃鱼的时候,兰摇芳就一直显得闷闷不乐的,不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吃东西。言溪安安慰了她几句,她脸上愁眉才稍稍缓解。

吃饱后,陆羽检查了一遍木排,木排还很结实,兽筋绑住,就是稳固。四个人上了木排,陆羽就不遗余力的撑篙,想要快点撑到河流下游的尽头。

这一下,四人都没有什么闲心来观赏两岸的风景了,当然两岸枯黄未绿,也没有什么风景可以看的。陆羽专心的撑篙划船,没怎么开口说话,而另外三人也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三言两语。

不知又划了多少里,河道渐渐变窄了起来,而两边的山壁更高更陡峭了,这段河域,倒有些像更上游(陆羽刚发现这条河的那段)的那段,水流湍急,山崖耸立。这一段河面更窄,但好在河道落差不大,水流虽然急,却也不至于会将木排冲的东摇西动,何况有陆羽撑篙掌舵,木排在急流中就行驶的更加疾快了。

这一段湍急狭窄的河道,大约十五六里长,过了这十五六里,木排钻进了一道峡谷。

峡谷两侧的高山足有数百丈高,峰岩峻峭,山崖森森,峡谷顶峰,相对而立的两座高山,似乎山头相对倾斜,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所以崖底这条河段,就被完全遮住了阳光,显得有些阴暗。

行驶到这里,兰摇芳忽然站了起来,轻轻说道:“这里我也记得,这里不好。”

“旧地重游”,兰摇芳显然有隐约想起了什么,似乎还是不好的事情。言溪定连忙就问:“怎么了?你想到这里发生过啥了么?”

“想不起来了。”兰摇芳黯然摇了摇头,说道:“我啥都想不起来,就是有一点点……”她无法准确描述自己心中的感觉。

陆羽说:“没事,不要勉强自己去想,这峡谷不算很长,咱们很快就能过去了。”兰摇芳在这里,似乎有些不舒服。其实陆羽也不喜欢这种幽暗阴森的地方,感觉似乎总会有什么危险隐藏在看不到的地方,随时会伺机发难。

于是陆羽用了法术,木排行驶的更快了几分,两侧山壁飞速倒退而去,山壁上的石头灌木,看在眼里,都有些模糊起来。

很快,陆羽就撑着木排划出了那道峡谷,眼前景象又重新明亮了起来。河道还是河道,与之前想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两岸是高低起伏的群山,还有茂密却毫无生机的森林。

兰摇芳又重新坐了下来,言溪定坐她身边,开口说道:“这阳山,好大好大啊,里面随便一条河,都好几百里长。”

“好几百里么?我怕还不止吧。”这两天,四人乘坐木排,就已经行驶了有三百多里,这还是无渡川其中的一段。上游源头那是遥不知在何处,下游尽头似乎快要接近了,可也还是眼看不到,至少也是在几十里之外。

言溪安说:“阳山这么大,所以里面总会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我们没见过的。”

言溪定说:“是啊,比如龙鳄。”

言溪安说:“或许是我错了。”

言溪安忽然说“是自己错了”,其余三人均觉莫名其妙,言溪定就问:“你咋了?犯啥错了?”

“不是犯啥错了,是我今天上午不该逼着大叔杀龙鳄。”顿了一顿,言溪安幽幽说道:“我觉得,对这阳山来说,龙鳄和我们,和山里的所有生灵都是一样的,我们没有理由要去刻意杀光龙鳄,它们又不是全部都去了村里害人。”

言溪定有些不解,说道:“这个么?这个道理我不大明白,咱们和龙鳄咋就一样呢?”

“当然一样呀。”陆羽笑了,他很欣喜言溪安会突然有这般觉悟,他说道:“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虫鱼蛇豸,这些所有的生灵,生存在阳山之中,便是阳山的一部分。它们既然能存活下来,总会有它们存活的道理。我们虽然是修行之人,即使是有那份本事,也没道理要将其中一生灵赶尽杀绝。”他扭头对言溪安说:“溪安很了不起,忽然明白了‘众生平等’这个道理,你最近的修为,是不是有增长一些?”

言溪安俏脸一红,嫣然笑道:“还不知道呢,再说了,你说的什么‘众生平等’,我也是刚刚才想通一点。”

陆羽点点头:“那样很好,很难得。”

言溪定并不赞同陆羽的看法,他说道:“大羽哥,你要是觉得这世上‘众生真的平等’,那咱们还吃鱼吃肉,不就是不平等了么?”

陆羽笑了笑,说道:“我说的众生平等,也并不是不能吃鱼吃肉。对于猪样鸡牛来说,被人吃掉,则是它们的命运,就像那些被它们吃掉的草啊谷啊这些东西,这都是命之所在,难以逃脱。就算是我们人,虽然少有被豺狼虎豹给吃掉,可我们会有各种天灾人祸,生老病死,那也是人命之所在吧。但这并不是说众生就不平等了,每种生命的存在,都有各自的意义罢了。”

言溪定还是不大明白,而兰摇芳更是听得一头雾水。见两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陆羽又说:“行了,你们继续修练下去,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反正你们记住,假使这龙鳄真的不应存活在这世上,那它们自然会有消亡的一天,只是让它们消亡的,不应该是咱们?”

“那会是谁?”

今天有点事,回来晚了,差点没更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穿过芦苇 陆羽说:“行了,你们继续修练下去,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反正你们记住,假使这龙鳄真的不应存活在这世上,那它们自然会有消亡的一天,只是让它们消亡的,不应该是咱们?”

言溪定问:“那会是谁?”

“可能是别的猛兽,也可能是什么灾难。”言溪安是明白陆羽说的话,她说:“就像最近这几年,这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龙鳄肯定就死了很多,还有别的野兽也是一样。”

言溪定说:“人死的更多,这也是所谓的命吗?”

这次陆羽就没有立刻回答了,他抬头看了看明净如洗过的天空,说道:“或许是吧,只是这个天和那个天,怕不是同一个天呢。”他想起了曾在梦中见过的,那些泯灭了人性的神仙,他们是有可能也有这本事,造出天大的灾难,来为祸人间的。

四人不再言语,木排继续往下游行事。又划出去几十里,前方的河面上忽然长满了草,就冒出在在水上。

水草也是枯黄的,细长的水草,小指粗细,露出水面有七八尺高,密密麻麻的,几乎拦住了河面。

“这是啥草?怎么这么多?”陆羽不认识。

“大叔,这是芦苇呀,你没见过么?”言溪安认识,面前河面上的水草,正是芦苇。

陆羽确实没见过芦苇,却曾听说过,知道这是一种水草。他挠头笑了笑,说道:“前面都有水草了,那这河水应该不深了吧。”说完,他用桉树干探到河底试了试,果然,河底距离水面已不足一丈了。

越往前划,河水越浅。好在木排较宽,吃水不深,便是浅滩也能浮游划动。陆羽撑着篙,直接将木排向着芦苇从划过去。

木排钻入芦苇丛,挤着芦苇向两边分开,硬穿了过去。言溪安瞪了陆羽一眼,说他太粗暴,芦苇被挤开又弹了回来,不住的刮擦在四人身上。

芦苇丛茂密,但是并没有很大一片,穿过芦苇,四人面前豁然开朗起来。

四人所在竟是一座湖,一座非常宽阔平静的湖。

这不是平泽湖,但这湖面宽阔,丝毫不下于平泽湖。湖面波光粼粼,风平浪静,一眼望去,远处近处均是平静如镜。

再往远处看,湖边则是连绵起伏的矮山,山青天青,远处几座青山下,遥遥可见有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

这湖算是在阳山边缘,四面的丘陵山峰已经不高不峻,而湖边山脚,显然是居住有人的。

言溪定很是欢喜,他对兰摇芳说道:“摇芳,你记得这里么?这里可能就是你老家呢!”

“不记得了。”兰摇芳秀眉紧锁,望着远处炊烟,又对陆羽说:“大羽哥,我们去那边瞧瞧吧,那边有人。”

“好,我们去看看。”陆羽撑着木排,往西面炊烟升起的地方划去,他目力最佳,已能看清那里有一座村寨,寨子外有一圈青色的石墙。

“想不到这里有座湖,我觉得摇芳的老家,极有可能就在附近。”言溪定很是激动,似乎要找老家的是他自己一样。

言溪安说:“先找到人家,打听打听吧。只是摇芳从小就离开家,就算这里真的是她家乡,那她家乡的人也未必认得出她,未必知道她是谁家的。”

陆羽说:“是啊,再说了,摇芳家肯定是发生过什么变故,她才会被人送进山林里,让她自生自灭。”顿了一顿,陆羽又笑了笑,说道:“摇芳大难不死,不仅在山林里活了下来,还能有机会与家人相见,这也算是后福不浅吧。”

“那当然,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言溪定哈哈一笑,又说:“摇芳你放心好了,就算万一寻不到你的家人,我们也都是你家人。”

兰摇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座湖虽然宽阔,但陆羽四人也并非要穿湖而过,而是要去到西面湖边,那里到无渡川入湖口相距不过十几里。

木排行驶迅疾,没过多久,就在湖边一处浅滩泊了下来。浅滩水浅泥深,粗木捆扎成的木排无法再往前划,而这时离岸边还有几丈远,四人就只能从木排跳上岸边。

上岸后,陆羽带头,四人往前方村庄走了过去。远远看去,前面的那座村子还挺大的,好大一片,房屋多的数不清,规模远远大过本就不算小的阳山村,并且那里的房屋大多要比阳山村的房屋高上许多,一栋一栋的,大多数是楼阁。

“这地方也偏僻呀,咋这里的人都这么有钱呢?他们住的房子看起来比我家的还好。”言溪定他在金华城的老家虽然宽阔,却也不过一层。

陆羽说:“或许是住在湖边的人家,日子都比较好过吧。”平泽湖那边村落里的人家,大多就比阳山村村民要富裕的多。

言溪定说:“诶,摇芳她还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呢,笑嘻嘻。”

陆羽笑道:“那是当然,她脖子上那块玉佩,就价值不菲了,一般人家,哪里戴的起这种好玩意。”

兰摇芳听了,掏出贴身悬挂的那块玉佩,拿到眼前仔细瞧了瞧,然后说道:“这东西很值钱嘛?那我送给溪定吧。”

“摇芳!不能送他,这可是你家人留给你的东西呢。”言溪安觉得兰摇芳似乎有点傻,对她来说,无比珍贵的东西,居然随口就能说要送人。

言溪定震惊之余,又乐不可支起来,他哈哈大笑数声,又说道:“摇芳,你这东西送我,我肯定是不能要的,但是你肯送给我,说明啥?说明咱俩关系好,对不?”

言溪安瞥了弟弟一眼,淡淡地说了句“不要脸”。

兰摇芳却甜甜一笑,说道:“我们当然很好呀,还有溪安,还有大羽哥,咱们都很好,咱是好……最好的朋友。”

正说话间,四人走到了村子边上。阳山村周围有木墙,竹墙,而这座村子,外围则是一圈整齐的青石墙,不过石墙并不很高,刚好和陆羽头顶平齐。

找到石墙入口,入口处竟然没有门,更没有守门的人。

陆羽四人径直进了村子,然后就发现,这偌大的村庄,居然是安静极了,外面一个人都没看到。陆羽仔细侧耳一听,发现有人的房屋,也不过几家而已。很显然,近几年的天灾,也没能忽视这座湖边的村寨。

于是陆羽带着言溪安他们,去到最近的一户“有人”的人家。

这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这户人家厨房上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烟,陆羽走到他们家院子门口,见院门是关着的,就去扣了扣门。

村子里很安静,扣门声很鲜明,没多久,就有人来开门了。

开门的是名青年后生,这人开了门,陆羽就说:“兄台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后生瞧了瞧陆羽,又瞧了瞧陆羽身后的其余三人,皱着眉头说:“老兄,你们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这里是啥地方,来这里干啥?”

陆羽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说道:“我们是从东边那条河漂下来的,见到这里有人家,就过来瞧瞧。”

“东边那条河?那是莫凡河,你们是从莫凡河过来的?”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人还挺小心。”

那后生面露疑色,嘀咕道:“莫凡河往上几十里可是都没人家的,你们真是从哪里来的么?”

“千真万确,我们划了一天才来到这里。”陆羽想了想,又说:“我们是金华县人氏,敢问这里是属金华县么?”

“不是,我们这归常定县管,金华县和我们都不属同一州府,那可是很远的地方啊。”后生知道的倒不少,脸上疑云也更多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兰禄坊 陆羽问道:“这里常定县么?那请问贵村乡亲姓氏是什么?”

“姓……我姓兰。”这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但是没说村里男人是不是都姓兰。

陆羽回头看了眼兰摇芳,她神情很是紧张激动,言溪安姐弟俩也是一般,三人均是又惊又喜,这里村民姓兰,那极有可能兰摇芳就是从这座村子出去的。

那姓兰的年轻人又说:“你们还有事么?没事我回去了,灶里还在烧着火呢。”

陆羽说不出有什么事,只得谢过这谨慎小心的年轻人,就带着言溪安三人转身离开了。

四人没走多远,在一间无人居住的大屋前停了下来。言溪定最先开口,他说:“这里的人真的姓兰,和摇芳一样,那这真是摇芳的老家么?”

陆羽说:“极有可能,只是咱要怎么再去打听?’兰摇芳’这名字,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有人听过啊,除非知道摇芳她父母的称讳。”

兰摇芳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父母叫啥,她只愁眉不展的看着陆羽三人。言溪安见她闷闷不乐,愁眉不展的模样,想了想,说道:“那个,咱们最好是去寻一位年长的前辈,年轻人肯定不知道这事儿。”

陆羽挠挠头,笑道:“惟愿村里还有老人在吧,不然还真不好打听。”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说道:“今天已经有些晚了,咱们明天再过来吧。”

兰摇芳点了点头,幽幽说道:“好吧,咱们明天再过来看看。”

言溪定说:“那咱传回去,木排还要么?”

言溪安说:“这儿离咱家挺远的吧?大叔你能带着我们传回去吗?”

陆羽闭上眼睛,试了试,又睁开眼说:“还行,这里离安定谷挺远,还能传回去。”

“那有多远呀?”

陆羽默默算了算,说道:“五百多里吧,再远一点就未必能传回去了。”

“大叔你好厉害啊,那就是说安定谷周围方圆千里之内,你想去哪就能去哪么?”

陆羽笑着摇摇头,说道:“那得心里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才行,不然我也去不了。”

言溪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兰摇芳有些闷闷不乐的,但陆羽还是带着他们三个先回去了,木排就停在湖边的一棵大树下面,那棵树上一片叶子都没有,也不知道过段日子,它还能不能活过来。

四人一回到家,言溪定就立刻欢欢喜喜的告诉他父母,说自己一行人循着那条河流,找到一座村庄,那里的村民就是姓兰。

言籍白听了微微有些惊讶,说道:“竟然有这么个村子,村里人家都是姓兰么?”

陆羽摇摇头说:“也不一定,那村子里剩下的人不多了,我们就只遇到一位年轻人,今天天色晚了,打算明天再去打听打听。”

言夫人说:“是啊,天都快黑了,你们也没吃饭,都饿了吧。”她满眼怜爱的看着兰摇芳,温柔笑道:“你们找到了那个村子,不管结果怎么样,总算是有了眉目了。摇芳你不用担心,我们都陪着你呢,好坏都陪着你,就算啥都找不到,咱也不怕。”

兰摇芳眼圈微微一红,点点头说:“姨,我知道了,我不怕。”

吃了晚饭,陆羽又说要去山谷里瞧瞧,看里面有没有能摘的蔬菜,要明天带那村子去。明天要打听的是极要紧的大事,空手去可不大好。

言籍白提议,明天去了那边,最好是找几位年纪大的长者打听,年轻人怕是不会知道兰摇芳家的事情。

陆羽他们也早想到了这点,但更为难的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去打听才好。毕竟谁也不知道兰摇芳父母的称讳。

言籍白微一思索,便说道:“摇芳戴着的那块玉佩价值不菲,她家当年家境可见非同一般。倘若她家从前就是住在那村庄,想必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人家吧。你们这样去打听,或许会容易一些。”

言溪定眼睛一亮,说道:“这样便好,明天就去问他们村十几年前,最有钱的那户人家是不是丢了女儿。”

言籍白淡淡的瞧了儿子一眼,缓缓说道:“估计是家里出了什么大变故,以至于摇芳从小就流落深山吧。”

言溪定吐了下舌头,笑道:“我说这玩呢,摇芳这么……这么好,谁舍得丢掉她啊。”

陆羽说:“那村子看着挺不错的,比咱阳山村要富裕多了,呵呵。”摇了摇头,他又说:“不过现在村里没多少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年纪大的人幸存到现在。”

“明天去了再说吧,还不一定摇芳老家就是那里呢。”

陆羽最近一直比较忙,田里忙完忙地里,地里还没忙完,就带着言溪安他们仨划船乱跑。不过忙归忙,但是每天晚上,他都会修炼至少大半夜。

之前曾在安定谷打伤陆羽的那位高人,最近一直没再出现过,陆羽却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每日勤修苦练,只盼望那人万一再出现时,自己能有一战之力。

神游身外,魂魄出体,飘飘悬于阳山村上空,陆羽低头看了自己家一眼,却发现言溪定和兰摇芳二人正并排坐在后院池边。

陆羽有些惊讶,这俩家伙何时出门,自己竟然没听到动静。他又觉得好笑,俩家伙似乎关系越来越亲密了,居然会半夜出门约会。

天上圆月如盘,月色皎皎,月光十分明亮,大地被披上了一层银色素裹,言溪定和兰摇芳二人,也被月色给包融着。

不过陆羽没有闲趣去听他们俩在说啥,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尤其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的悄悄话,那更是听不得。

闲着无事,陆羽决定去今天找到的那座村子瞧瞧。

灵魂出窍时虽然无法用传送阵,但可以御风飞行,那也是十分迅疾速度的,飘过重重森林,越过叠叠千山,穿云破风,片刻之后,陆羽就来到了无渡川下游的那座湖上。

白天没有闲暇好好瞧瞧这座湖,而此刻陆羽凌空而立,居高俯视,就能看清这座湖的大致情形了。

这座湖很是宽阔,方圆足有百里,陆羽悬浮的位置极高极高,这才能看清湖泊形状。这座湖呈纺锤形,两头尖,中间鼓,一半是被群山半围着,另一半则在群山之外,而无渡川入湖口,正是这座湖的一处尖端,而另外一端,则有一条河蜿蜒向远方流去,也不知道流向哪里。

湖面很平静,或许是因为被群山围住了一半,湖上没有什么风,所以水面只有粼粼波光,却几无风浪。

风平浪静之下,陆羽却觉得这座湖隐隐有些诡异,莫名的难以捉摸和言状的诡异。若在往日,这定然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只是如今山不青,水不转,周遭生机凋凋,看着就不怎么让人觉得舒服了。

陆羽也未在意许多,从空中落了下来,落到了那座村子的村口。

落地后,陆羽发现,自己四人白天的时候竟然都没注意,在石墙入口的一侧,竟挂着一块简朴却颇有些庄严法度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字“兰禄坊”。这三个字应该就是该村的名称了,这名字看着就挺文隽清新,陆羽觉得比阳山村要好听个七八十倍。

兰禄坊鼎盛时期,至少是有两三百户人家,这规模已经不称之为村了,就算是敦临镇,也不比这大多少,要论居民房屋规模气派,那敦临镇就远不如这里了。陆羽很好奇,这里的人,从前是怎么过活的呢?为啥几乎家家户户都大门大院的。

不过,不管从前如何,如今兰禄坊也和敦临镇差不多,十室九空,渺无人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豪宅 兰禄坊鼎盛时期,至少是有两三百户人家,这规模已经不称之为村了,就算是敦临镇,也不比这大多少,要论居民房屋规模气派,那敦临镇就远不如这里了。陆羽很好奇,这里的人,从前是怎么过活的呢?为啥几乎家家户户都大门大院的。

不过,不管从前如何,如今兰禄坊也和敦临镇差不多,十室九空,渺无人息

陆羽直接从入口,进了村子,兰禄坊。

和白天一样,村里房屋众多,连绵成片,但是有生人气息的却寥寥无几。陆羽也不是来找人的,并没有刻意去靠近有人的人家,而是漫无目的的在村里闲逛。

有钱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兰禄坊比阳山村可要整洁干净多了,村里的巷道都是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宽阔齐整,南方北直的,看着就很舒服。陆羽忽然心想,等自己哪天要是有钱了,也把阳山村里路修一修,最好是弄成和这里一样。

信步在村里晃荡,看着这兰禄坊里连片的“华宅”无人居住,陆羽又想:“要是天气正常起来,似乎住在这里还挺不错的,不知哪一户是兰摇芳原来的家。言伯父说摇芳原来的家可能是这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那应该最大最阔的宅子就是她老家了。不过她家或许有十几年无人居住,那房屋应该很破旧了才对。”

既豪阔又破旧,如果真有这样的屋宅,那找起来就容易的很了。于是陆羽又飘了起来,飘在兰禄坊正上空,居高临下的往下看,试图找出那么一栋“豪阔又破旧”的宅子。

兰禄坊这整座村子,大约有两百七八十座宅院房屋,其中过半是前后两三进的独院,这些院子里总有一栋主屋有两层甚至三层,陆羽没仔细去看,这些楼屋似乎都是整齐的石块垒建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能将这些巨石搬上搬下的盖房子。

豪阔的宅院不少,可是看起来破旧的也不少,陆羽又仔细找了找,发现村子正中央,确实有座三进的大院子,院中还有两栋楼屋,一栋三层,一栋两层,偏屋厢房也有几间,中间院子还也一座小小的花池。这院子当真不小,房屋又多,就算是敦临镇镇守衙门,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如了。

不过这座院子并不破旧,反而院里还住有活人,住着一家人。

陆羽本来想下去那座院子瞧瞧,住在里面的是什么人,但又想着:“这会儿人家都已经睡觉了,我现在去看他们,那不算是偷窥么?偷窥这种事,我可做不了,还是明天再来打听吧。明天一定得来这家瞧瞧,最好是找个由头,带摇芳在院子里逛一逛。”

正欲魂魄归体,陆羽却又犹豫了,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能单独出来一趟,就这么转一圈就回去了,那不免太不划算,不如再在村里仔细瞧瞧。

于是陆羽从空中落了下来,落向最大的那座院子,落在其中一栋楼的屋顶上。这座院子,房屋数十间,想必鼎盛时期,院内至少是能住二三十人的,不过陆羽现在听了听,院内男男女女总共才五人,都是大人。

三男三女,年纪都不大,也没有小孩,陆羽有点奇怪。

这五人睡的都很熟,就算没睡,陆羽也不担心会被他们发现。所以他就大大方方的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先在大门外站了一会儿,陆羽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头上没有匾额,不过似乎有悬挂过匾额的痕迹。这样看来,住在院子里的五人,十有八九非为原屋主,而是原屋主不在后住进来的。

两扇大门上挂着一对大大的铜环,黄色的铜环,样式简朴,但显然这是很值钱的东西,阳山村可没见谁家敢挂这么大的铜环在大门上。

陆羽穿过两扇厚厚的大门,径直进了这座大宅的前院。前院较窄小,对着大门的是两间厢房,厢房中间是一条短廊,穿过短廊就是正院了。

正院两侧,相对屹立着两栋楼屋,一左一右,一高一低(相对),那五人就分别住在两栋楼里。

正院不小,后院却还稍大一些,里面有水池花圃,和几间低矮的小屋,屋内没有人,水池花圃中也没有鱼虫花鸟。

这整座院子还算是比较整洁的,一些角落虽然落着尘土落叶,却只现荒凉,不觉肮脏。

水池不大,长宽皆不足两丈,一池死水,一点波纹都没有。

陆羽站在池边,怔怔出神,心里想着,这座宅院,原来的主人家想必也是读书人,不然置不出这格局,正院方正大气,后院清奇俊逸。

现在住在院子里的是五个俗人,陆羽觉得他们不可能是这院子的原主人,这种“鸠占鹊巢”的事情很常见,怪不得谁,现在是房多人少,对房子来说,有人住还更好一些,正所谓户枢不朽嘛。

“也不知道这宅子会不会就是摇芳的,万一要是她的,那该咋给她要回来啊?”陆羽想了想,又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还不知道摇芳老家在不在这村子呢,再说房子院子啥的有什么要紧的。”

院子虽然大,虽然阔气,可也没什么能看的了,陆羽待了一会儿,就嗖的一下,回到了身体里。魂魄刚归入肉身,陆羽就听到后院的言溪定和兰摇芳正蹑手蹑脚的往屋里走。这俩家伙,在外面待的还挺久。

修炼到凌晨,天快亮了,陆羽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在床上翻覆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去做饭,弄点好吃的。

家里的两只小鸡,已经从安定谷给移了回来,都长大了不少,但还没有下过蛋。家里的羊儿们长的也都还好,但陆羽现在也舍不得杀一只吃掉,毕竟今天又不是啥大日子。

想了想,陆羽还是决定去弄条鱼回来,和白菜一起煮一锅,再煎几张饼,待会儿一起好好吃个早饭。

无渡川里鱼多一些,甚至还有龙鳄,其实龙鳄也是可以吃的,就是肉柴了点。不过陆羽没有去无渡川,就在安定谷里弄了两条鱼上来。安定谷小溪里的鱼不多也不少,偶尔逮一两条上来尝尝,也不至于让里面的鱼儿灭绝。

两条都是草鱼,挺肥的两条,还有一大颗白菜。白菜是好东西,容易种,容易长,就算肥料不是很充足,也能长的很大。

陆羽先将两条草鱼的鱼头给剁了下来,洗干净放在一旁。鱼头刺多,早上吃了麻烦,留着言籍白他们中午吃,早上要吃鱼肉。

鱼尾鱼鳍切下来,陆羽又将鱼肉片了下来,切成一条一条的,粗一些的鱼刺,都被抽出丢掉,最后有了一大海碗的鱼条,看着就很鲜嫩。

鱼条洗干净了,陆羽又洒了一把玉米面到碗里,和鱼肉一起拌匀了。这些鱼肉太嫩,陆羽决定裹些玉米面先放油锅里煎一煎。其实用油炸鱼也不错,但是那太耗油了,家里油已经不多了,再说大早上的就吃油炸的东西,也不大好。

新鲜的,裹着玉米面的鱼肉,煎起来是很香的,也不知道言溪安他们有没有闻到这诱人的鱼香。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整座村子都很安静,连虫儿鸟儿的叫声都没有,只剩下陆羽煎鱼时发出的噼啪声响。

鱼条被煎到七八成熟,陆羽又往锅里倒了一些水,然后盖上锅盖,小火慢煮。

灶膛里烧的是劈柴,陆羽也不用时时刻刻在灶口看着,就趁这功夫,摊了几张玉米饼,摊好后,将鱼锅掀开,玉米饼摊放在锅边没有触及到水的地方,就这样煎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夜探兰禄坊 等玉米饼浓浓的香味冒了出来,锅里的鱼就煮的烂熟了。取下玉米饼,陆羽将切好的白菜丢进了锅里。按道理说,鲜鱼炖萝卜会更美味一些,但是现在也没有萝卜,就煮白菜将就将就。

白菜不能多煮,倒进锅里,添了些水,盖上盖子,然后陆羽就开始纠结了:外面的天色才刚刚擦亮,他们仨肯起床吃饭么?看来这早饭还是煮的太早了些。就不说言溪安他们仨,言籍白夫妇住在大院,陆羽可是万万不敢这会儿去叫他们起床吃饭。

吃饭太早,锅里的鱼和白菜又不能一直焖煮着,时间长了,白菜肯定会被煮成糊糊,吃起来太难受。所以陆羽就将锅里的菜盛了起来,装在一只大碗里,想着是不是该再去弄个什么菜。

安定谷菜园里的青菜白菜已经有了,可别的蔬菜还没有长出来,而后院甚至连青白菜都没有,所以陆羽就不知道能弄个什么菜了。陆羽忽然怀念起了猪肉的滋味,好些日子没吃过猪肉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进山打猎。

思索了一会儿,陆羽想不出再弄个什么菜,就决定先去附近的山林里转转,也不为了打猎,就想仔细找找,山林里有没有复苏过来的野物。

没有用传送阵,村子也没有人走动,陆羽出了门纵身一跃,浮在了空中,然后踏风向阳山飞了过去。

陆羽还不能像鸟儿一样在空中一直飞不停,但是要飘个十几里不落地,那已经没什么难度了。

像一只大鸟一般滑空而飞,陆羽落在了阳山中的一棵大树上。这棵树一片叶子都没有,树干树枝都已经松脆了,很显然,这是棵死树,应该是被去年的寒潮给冻死了。

树林里几乎没有一点绿色,这是件很糟糕的事情,陆羽很担心,这些树啊草啊的什么还能不能再活过来。如果阳山都“死了”,那阳山附近的百姓更难活下去了。

站在树顶,陆羽闭上眼睛,放出神识,仔细的搜探四周的动静……

过了约摸一刻时间,陆羽睁开了眼睛,然后轻轻的吁了口气。

陆羽回去了,啥也没带回去,最近没有下雨,山里也不会有山菌蘑菇啥的。

“最近好久没下雨!”想到这个,陆羽忍不住心里一咯噔。

回到家,天已经亮了,陆羽又把白菜鱼回锅热了热,就去喊言溪安他们起床吃饭。

言溪安三人起床后,陆羽又去喊了言籍白夫妇,这五人都很好奇,陆羽怎么突然早早的做好了饭,还煮了一大锅的菜。

菜只有一种,但是量很大,陆羽甚至有点想喝酒了,于是他就拎来酒壶,提议一起喝点。去年酿了不少酒,这大半年都没怎么喝,还剩了很多。

言籍白虽然觉得早上喝酒有些古怪,但他本就爱酒,既然陆羽提议,当然乐意。于是两人一人倒了一碗酒,吃喝了起来。

言溪定就问陆羽:“大羽哥,今天是啥大日子吗?咋一早上就做好吃的。”

“不是啥日子啊,再说也没啥好吃的,就两条鱼。”陆羽又告诉言夫人,厨房里还有鱼头,他们中午在家可以当菜。

“鱼头炖豆腐才好,咱哪天再磨点豆腐呗。”言溪定提议。

“过两天吧,咱吃了饭,一会儿就去兰禄……兰姓那村子瞧瞧去。”“兰禄坊”这名字是陆羽昨晚才知道的,言溪安他们三个也没注意到那块牌匾。

兰摇芳身体微微一震。

言溪安细心,她笑着说:“今天咱要在那里多待一会儿,就算啥也没打听到,在那看看也挺好。那个村子很大,也干净,周围有山有水的,挺不错的。”

言溪定说:“是啊,我都有点想搬过去了。”

陆羽听了,忍不住笑道:“溪定,这里哪儿不好么?都让你想搬家去别的地方。”

“这里还行吧,就是没有湖,差点意思。”

“平泽湖那边有湖,啥时候送你去住段时间?”

言溪定摇摇头:“那算了,人生地不熟的,又不能打猎,不去那边。”

说到平泽湖,陆羽又说:“也不知道秦帮主他们那里,能种庄稼了不,现在天也暖了,可就是不见草啊树啊的这些转绿过来,我怕今年播种,种子发不了芽。”

言籍白叹了口气,说到:“或许是草和树大多被冻死了吧,看看天气再暖和一些,草树会不会返青。”

言夫人说:“我觉得肯定会返青,要是这草和树都活不了,那这世上还有啥东西能活下去?放心吧,过段日子就能播种了。”

陆羽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忧。

吃完了早饭,几人就准备去兰禄坊了,言籍白夫妇照样留下看家。其实陆羽也是希望他们夫妇俩能偶尔出去走走,可一想这天荒地乱的,也没什么地方好逛好看的。

四人经安定谷传送阵传到兰禄坊外的湖边,就在停着木排那棵树的不远处。陆羽看了一下,木排还在,或许是没有被人发现。

四人一边往村口走去,一边商量着怎么去打听。此刻正辰时过半,大多数人家刚吃完早饭(如果有吃早饭的话),现在地里又没有什么农活要干的,所以这会儿村里的人大多都会在家。

进了村子,陆羽本来想去昨天见过的那青年家,想了下,又决定再往村子里面走走。兰禄坊有三十几户家里有人,陆羽昨晚已经记好那些有人的房屋的位置了。

村里挺干净的,因为没有多少人息,所以让人看起来更显清净。村内道路都铺着青石板,又平又阔,这让言溪定很是赞赏,他说就算金华城里的道路,也比不上这座村子。

言溪安忽然说:“我觉得,这村子里,以前肯定出过大人物,所以才会将这里修筑的这么好。”

陆羽点点头:“溪安说的很有道理,要是这村里出过什么朝廷大员,那自然是有本事去将家乡建设更好。”

“嘿嘿,你们说,那啥朝廷大员,会不会就是摇芳她的先人呢?”说这话的当然是言溪定,陆羽和兰摇芳倒是有这念头。

兰摇芳这次没有反驳言溪定,也没说别的啥,只轻轻的瞥了他一眼。

四人正说着话,忽然见到一对老年翁妪迎面走了过来,四人俱是大喜,连忙迎了过去。而那对老人见四名陌生面孔匆匆过来,反而吓了一跳。

走到那对老人面前,陆羽拱了拱手,说道:“两位老人家好,想跟您两位打听打听,咱这村子里的百姓,都是姓兰的么?”

或许是陆羽四人面善,陆羽言语又客气,那老头打量了四人几眼,慢吞吞的说道:“也不全是姓兰……”

陆羽正要问还有其他什么姓,还没开口,就听老人继续说:“男人都姓兰,女人就不一定了。”

“呵呵,老丈说的是。”陆羽笑了笑,又说:“咱这村子,修筑的挺好,家家户户都大门大院的,村里的路也好,是真不错啊。”

老翁没说话,老妪说道:“啥不错哦,家家户户都没人,这院子再大又有啥用哦,唉……”叹了口气,她似乎想起来自己还不认识面前四人,于是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呀?听这口音,像是隔壁州府的。”

陆羽自报家乡,问两位老人:“老人家这出门,是要去忙活么?”

“忙啥呀?就是不忙,才能和你们这外乡人闲话。”老翁问陆羽:“你们大老远的,咋过来的啊?过来又是有啥事么?”

陆羽笑了笑,又悄悄的看了一眼兰摇芳,然后说道:“是有点事,想向老人家打听点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兰世玚 老翁问陆羽:“你们大老远的,咋过来的啊?过来又是有啥事么?”

陆羽笑了笑,又悄悄的看了一眼兰摇芳,然后说道:“是有点事,想向老人家打听点事。”

“打听啥事儿啊?从金华县打听到我们常定县来,好几百里吧。”老人也会好奇。

陆羽觉得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想了想,说道:“老人家,我们连夜赶路,能去贵府上讨碗水喝么?”

言溪定补了句:“一碗不够,要四碗。”

“喝碗水倒是没啥,这会儿粮食不多,水倒不缺。”老翁老妪当然是夫妻,两人对望一眼,老翁说:“走吧走吧,反正也没啥事,正好听你们外面来的年轻人,讲讲外面的事。”

陆羽四人谢过,就跟着老夫妇去他们的家。这俩老人家里算是很不错的,不是因为他们的豪屋大宅,而是他们家居然有五口人,共三代,这可是件极难得罕见的事情。

老人家儿子儿媳都有四十几岁了,孙子却才十岁不到,一家人看着倒也健康,就是看着没啥精神,毕竟这世界才解封冻不久,几乎所有的人,眼睛里都像是蒙了一层灰。

陆羽放下背篓,掏出里面的青菜白菜,这让那老翁一家都眼睛亮了亮。

老翁很高兴,笑呵呵的问陆羽,这菜从哪儿弄的,这附近可是没有见过这好东西。

陆羽没有回答,笑笑说道:“贵府人丁齐全,好的很哪。”

“呵呵,不齐全,我家以前可不止这么几个人。”老翁显然不愿多谈家人,又问陆羽:“那啥,你们要来打听啥?”

陆羽点了点头,又看眼一旁的兰摇芳,酝酿了片刻,说道:“大约十六七年前,贵村还不是如今这样吧?”

“那当然不是,就五六年前咱村子也不是如今这鬼模样。”老翁叹着气说:“那时候咱这村子人丁才叫兴旺呢,咱全村两百八十多户,共一千二百多人,老人孩子都不少,村里村外。,到处是人,那才叫热闹呢。”

“唉,是啊,哪里都是一样,我们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陆羽想问的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而不是五六年前,顿了一顿,他又说:“十七八年前,贵村是有个啥大人物么?”

老翁毫不思索的说道:“没有,十八年前我们这里就是人多,并没有什么大人物。”

陆羽正要再问,却又听老妇人开口道:“十几年前,那家不是挺厉害么?”

“哪家?”陆羽和老翁几乎是异口同声。

但老翁问了之后,似乎又想起了点什么,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家啊,十八年前也不咋样,二十八年前倒是混的还算马马虎虎。”

“嘿,他们家那还叫马马虎虎,那你这算啥?”老妪显然不认可老翁的话,说道:“十几二十年前,我们坊上有户人家那是相当过得去。”

老翁说:“是啊,我想起来了,那家是很好,可以算是咱们村最有钱有势的一户了。说起来,那家和我们还是一个祖宗发下来的呢,也是姓兰。”

“咱村哪家不姓兰?往上算,你们这一村姓兰的可不都是一个祖宗。”老妪似乎丝毫不给丈夫“面子”。

“那倒是,我们这村啊,都是一家发下来的。我们姓兰的老祖宗,也不知道从哪一辈就开始扎这儿了,一代一代的开枝散叶,好不容易传下来千百口人,也算是那啥……枝繁叶茂吧。”老翁似乎略通二三点文墨,他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啊,这连年的天灾不断,我们这村姓兰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老妪也叹起气来,说道:“本来前年去年,大伙儿以为都没事了,这天气可就好起来了,又谁知道,去年八月这糟天他要下雪,庄稼收不了就算了,到年底天气又猝地更冷,家家户户水井都被冻住了,门都开不了。唉,我这把老骨头倒挺硬,熬过来了,只可惜我那几个孩子,没熬过去。”说到这里,老妪眼眶已经微红了,却还未落泪。

“这叫啥?这叫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嘿嘿……”老翁苦笑几声。

陆羽四人当然不愿意听那老两口说这些,可有不便打断,只得耐心听下去。不过言溪定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听了几句,开口问道:“爷爷、奶奶,您说的那大户人家,现在都不在村里了么?”

“哪户人家?”老翁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才的话,连忙说:“哦哦,你说他们啊,他们早就不在了,搬走都二十多年了。”

“搬走二十多年了?有这么久么?”陆羽扭头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发抖的兰摇芳,暗想:“莫非摇芳已经二十几岁了,就是看着小?”

老妪说:“得有二十几年吧,我记得他们家走的时候,我们家老大还没成亲,我那大孙子也没出生。大孙子去年要是没走,今年也满二十一,该娶亲啦。”

老翁点点头:“我记得也是,是有二十几年。”他忽然又转头问陆羽:“咋啦,你们打听这个干啥?是那家的亲戚?”

陆羽点头笑道:“亲戚也算不上,就是我的父亲和那家主人有些交情。”

老翁问道:“你父亲和那家人有交情?那你知道那家主人叫啥不?”

陆羽愣了一下,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倒真不知道,我父亲前年也去了,他说起过在常定县兰禄坊有这么个朋友,一直想来拜访拜访,可因为太远,一直没来成。”

老翁对陆羽的话似乎并不如何相信,但也没再追问,只说:“那你来晚二十几年了,他们早就搬走啦,搬走后,也没再音讯回来。”

“唉,那倒是可惜了。”陆羽又问:“老丈,您知道那家主人怎么称呼么?”

“那当然知道了,一个村的,咋会不知他叫啥。我记得他叫……”老翁似乎并不记得那户主人姓名,转头问自己妻子:“他叫啥,就是住摇院那家男人。”

“兰世玚呗,你不是说自己记得么?”

“嘿嘿,是这个名字。”老翁说:“这兰世玚啊,前几辈的祖人是做官的,在我们姓兰的这村里,就他们家发的最好。喏,咱村子中央,最大的那座院子,以前就是他家的。”

兰禄坊最大的那座院子,陆羽是去过的,听老人提起,他此时心中已是疑窦重重,许多问题想问那两位老人,却一时间,又不知从哪里问起。

这时候,听言溪安问道:“爷爷奶奶,您说你们村的那座最大院子,叫‘摇园’对么?那‘摇’字咋写啊?是‘瑶池’的‘瑶’么?”

幸亏这老翁读过三两天书,他答道:“不是‘瑶池’的‘瑶’,是‘摇晃’的‘摇’,懂了么?”

“那不就是摇芳的‘摇’么?”言溪定面色大喜,有些按奈不住了,对兰摇芳说:“摇芳,咱们或许是……”

“溪定!”陆羽伸手打住了言溪定,又问那对老人:“老人家,那兰世玚一家,是都离开咱村了么?”

“都走啦,不然还要留谁看家啊?”

陆羽皱着眉头,问道:“那我就不懂了,他为何要举家搬迁呢?贵村这地势依山傍水的,可是个好地方啊。”

“做官去啦。”老翁说:“我不是说了么,他们家前几辈就有人做官,那兰世玚虽然年轻的时候没做官,可也读了不少书,算是个有才干的人物,于是就有一年,被人举到皇上那边,皇上封他了个官,是在外地。”说完,老翁又问妻子:“我没记错吧,他是做官去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摇华 老翁告诉陆羽他们,说那兰世玚因为要去外地做官,所以才离开了这兰禄坊。

陆羽问道:“那他们是去哪里做官了?离咱这远么?”

老翁说:“那谁晓得去哪了,他也没说,反正是全家坐船走了,顺着东河走了。”

“东河?是离咱村边不远,流入湖里的那条大河吧?”陆羽觉得有点奇怪了。

老翁摇摇头说:“不是,那是西河,西河往上那水可行不了船。东河是咱八阳湖出去的那条河,那河才能上下行船。”

“八阳湖出去的那条河?”陆羽忍不住想:“若是这样,那兰世玚就不应会和摇芳有关系了,摇芳多半是被遗失在东河(无渡川)而流落阳山的。”

言溪安三人也均是一脸的失望,尤其是兰摇芳,面色泫然,看起来似沉沉欲睡。

陆羽不知道再问什么好了,转头悄声问言溪安三人,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要打听的。

言溪安想了一下,问道:“爷爷奶奶,我想问一下,你们说的那位兰世玚,他有子女么?”

“有个儿子,那孩子那时候才三四岁吧,我倒记得很清楚。”老翁说:“那孩子很乖巧,长的也俊,咱村里没人不喜欢那小子,到现在我还记得他叫啥呢。”

老太太问:“你记得么?我咋不记得了?”

老翁说:“那是你老了呗。”

陆羽四人都笑了笑,言溪安问:“那爷爷,你记得那个小孩,是叫什么呀?”

老翁瞧了言溪安一眼,说道:“那孩子要还活着,得比你大,你可不能叫人家小孩。”顿了一顿,老翁又慢条斯理说道:“那孩子也姓兰(这是废话),叫摇华,我们都喊他摇摇。”

“摇华……摇华。”陆羽有点激动,问道:“就是摇院的那个摇么?”

“那可不,不然会是啥‘摇’?”老人有些得意,说道:“这‘摇华’二字啊,可是有些来历的,你们要是没读过书,可不懂是啥来历。”

陆羽看了一眼兰摇芳,此刻似是柳暗花明,兰摇芳脸上神情,已经是莫以名状了,惊喜悲切,激动不安。陆羽笑着对老翁说:“老丈,是不是有那么一句‘摇树生方华’,而摇华这俩字得自此句?”

“诶?你这小兄弟,看来也是读过书的啊,连这句都知道。”老翁似乎少了一丝得意,但还是笑着说:“老头子实话不骗你们,这句话我可没读过,是那兰世玚自己说的,他还说自己儿子就叫‘摇华’,要是生了个女儿,就叫‘摇芳’呢。”

兰摇芳:“……”

言溪安扶着兰摇芳,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又笑着说道:“爷爷您今年多大年纪啦,您的记性好得很哪。”

“那是,老头子这记性,可没几个人比得上。”

老太太说:“你可别吹了,咱这村里,就属你最爱打听,最闲不住。现在好了吧,村里没几个人让你打听来打听去的,看不憋坏你。”

“怕什么,咱村没啥人了,外面还有人,正好这几位小朋友来了,我得多和他们打听打听外面的事。”说到这里,老翁似乎才想起来,从陆羽四人进自己家起,就一直他们在问东问西,自己想要打听的事半点没说,于是说道:“你们问完我了吧?没问完也先给我打住,我还好多事要问你们呢。”

陆羽笑道:“老丈有所垂询,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嘿嘿,那好,那我就要问了啊。”老翁笑嘻嘻的,一脸兴奋,忽然说:“那啥,你们吃早饭了么?要是没吃,我家还有早上没吃完的窝窝头。我跟你们说,这会儿菜是没有,可家家户户粮食还有很多,你们也不用跟我客气……”

老翁喋喋不休,陆羽笑着摆摆手说:“老丈客气了,我们在路上吃过了。”

“哦,吃过啦。”老翁抓耳挠腮,似乎想问的事情很多,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老太太坐一边,说道:“你想问啥?问人家咋过来的么?”

经妻子一提醒,老翁立刻说道:“对!我就是想问,你们四个,咋走这几百里,来我们这的。”

陆羽说:“划船来的,我们金华城也是挨着阳山,就在西河上游不远的地方。”

“你们从西河划船划船下来的?那得划了几百里吧,一两天可到不了。”

“差不多。”陆羽笑了笑,没说划了多久。

“那你们来这里干啥?就是为了打听兰世玚一家?”这次是老太太问的。

陆羽点了点头,说道:“这两天,我们那边也没啥事,就带着兄弟姐妹们一起来这里瞧瞧,原本打算能拜望到家父生前的好友呢。”

“那你可是来晚了,晚了二十几年。”老翁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世玚一家,也不知还好不好呢。这几年,死的人可是太多太多了。”

陆羽默然不语,心知那兰世玚若无殊遇,只怕多半已是不在人世了,毕竟这年头活着要比死去困难的多。

此时,陆羽四人心中,已认定大半,那兰世玚便是兰摇芳生父,只是不明白,为何摇芳会出现在阳山的密林中。兰世玚离开兰禄坊时,兰摇芳尚未出世,四人心中均是猜测万千,猜想着兰摇芳是如何流落山林的。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至于兰摇芳当年有如何遭遇,怕是只有见到了兰世玚,才会得以解惑。

老翁又问陆羽,他们那边的情形如何。

陆羽说自己村子靠着阳山,遭的灾倒没那么严重,不过自己家周围的村镇都已经十室九空,死人不计其数了,状况也是糟糕至极。

“都一样,唉,都一样。”那老夫妇都沉默了一会儿,老太太忽然问:“你们从西河下来的,我可是听说,西河是有猛兽出没的啊。”

“猛兽么?啥猛兽?我们倒是没遇到,或许是天冷冻死了吧。”陆羽大约明白,老人说的猛兽,应该就是龙鳄。

老翁说:“那倒有可能,去年冬天太冷了,西河东河八阳湖,哪里都被冻上了,现在化了冻,也不知道水里还有没有鱼能活着。”

“有的,我们划船的时候,就见到了水里有鱼。”言溪定好久没说话了,似乎也有点憋不出要开口。

“有鱼就好,有鱼就好,要是没鱼,这八阳湖就死喽。”老翁又笑着说:“你们几个年轻人,怕也不简单,都是有本事在身的啊,能划船几百里来咱这儿。对啦,你们划的啥船呀?船停好了么?”

“木船,一路顺风顺水的,倒也不麻烦。”陆羽笑了笑,又问老人:“我们来时,没有见到这边有大片田地,贵村百姓,不是靠种田为生么?”

“以前不是,嘿嘿。”老翁又有得意,说道:“不瞒你们几个,说了也没关系,我们这边以前是靠卖玉为生的。”

“卖玉?”陆羽四人都很好奇且惊讶。

“是呀,我们村往后西山,有一座玉矿,嘿嘿。”老翁倒是真丝毫不作隐瞒,继续说:“你们咋地来我们村,是觉得村子不错吧?比你们村好点吧?嘿嘿,那都是因为我们村靠着玉矿,家家户户都沾着这宝玉的光呢。这叫啥,叫靠山吃山。”

陆羽点点头,表现出一副很羡慕的模样,赞叹道:“真好,真不错。”他又想起兰摇芳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心想那块玉佩,或许就是产自兰禄坊后山。

老翁说:“以后也得种田啦,玉石在值钱,也不能当饭吃,还是粮食来的要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眉目 老翁说:“以后咱们也得种田啦,玉石在值钱,也不能当饭吃,还是粮食来的要紧。”

“种田挺好的,你们这还能打鱼呢。”言溪定可是来之前,就一直说兰禄坊是个非常好的地方,很是向往之。

“种田没啥,年轻时候我们这也是种田的。”老翁忽然叹了口气,又说道:“兰禄坊能有后来的好日子,还是因为世玚他父亲,他父亲懂玉,也懂玉矿,带着咱村的百姓开矿挖玉车玉磨玉卖玉,也带着整座村子富了起来。”

老太太说:“唉,富不富穷不穷的,现在都一样,能活着就不错啦。”

“可不是。”

众人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陆羽又问:“老丈,那兰世玚原宅,是村里的哪一座呀?”

“当然就是村里最大的那座院子,叫‘摇园’。”老翁又压低了声音,说道:“那院子自世玚一家离开后,就空了,没人管也没人打理,后来被几个外人给占了。”

“外人?也是逃难过来的外地人么?”陆羽想到齐祥他们。

“可不是逃难来的,是一群北方人。”老翁摇了摇头,又叹道:“那群家伙来了,一下子我们村的人就成难民了,嘿。”

不需多问,陆羽也知道大概怎么一回事,那群北方来的难民,定不是易与之辈,这群人要是没了约束,不知道会做些啥事。

言溪定就很愤懑,叫道:“那些外面来的人,欺负你们了么?你们就没想法子把他们赶走啊?”

“欺负那是肯定会欺负的。那些家伙刚来时,乖乖喏喏的,个个都挺热心挺好,谁晓得后来就变了。”老翁似乎不愿多谈那些外人,又说:“那啥,中午你们就不回去了吧,在我这吃个饭。”

“那啥,爷爷你们这粮食够吃么?”言溪定毕竟“耿直”。

老翁哈哈一笑,说道:“我们这儿缺人,粮食可不缺,就算几年不种田种地,我们家的粮食也够吃。”

陆羽觉得老翁此话只怕不假,如今许多地方都是一样,人少物多,吃喝倒是一时不缺,只要肯去收集,粮食总会有的。于是陆羽说:“那我们就不客气,打扰老丈家一顿了。那八阳湖有鱼,我想去湖边瞧瞧,看能不能弄两条鱼回来。”

“鱼么?”老翁喉咙动了动,问陆羽:“我们家也没鱼网啥的,空手你能捕鱼么?”

陆羽笑道:“或许行,我去瞧瞧。”他又招手让言溪定跟着一起去,又嘱咐言溪安陪着兰摇芳,留家里歇息一会儿。

兰摇芳此刻的心情十分激动,需要缓缓的平复下来。

陆羽背着装菜带过来的竹篓,和言溪定一起到了湖边,找到木排。两人上了木排,撑着木排,去到离岸边几里外的湖上。这座八阳湖很大,但是水却不算很深,应该说是有深有浅,极不规则,那根桉树干深一下,浅一下的探在湖里,很显然,这八阳湖底部不平,定是坑洼无数。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水形,往往鱼儿更多。

两人在湖中,离岸边极远,岸边就算有人看着,也瞧不清陆羽在干啥,于是他有恃无恐的用法术从水里逼出了两条鳜鱼和两条草鱼,这四条鱼都挺大挺肥,应该是活了很久,经历了许多磨难,才能幸存至今。

陆羽很替这四条鱼惋惜,在心里默祝它们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八阳湖里鱼不多,陆羽也没有再捕,带着言溪定,撑着木排,往湖边划去。

言溪定拎着鱼,忽然说:“大羽哥,咱这算是找到摇芳她老家了么?”

“算是吧,十有八九。”陆羽笑道:“摇芳居然还有个哥哥,溪定你怕不怕?”

“我怕啥?有哥挺好啊。”言溪定觉得陆羽这话有些莫名其妙,说道:“只可惜,摇芳他家人不知道还在不在。大羽哥,你说摇芳父亲去外地当官,明明往东去,为什么她会被人丢在东面的山林里呀?”

陆羽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或许是又有别的变故吧。”沉思片刻,陆羽忽然又说:“溪定,你记不记得昨天中午咱休息的那个地方么?”

言溪定想了下,点头道:“记得呀,那地方对摇芳来说似乎有些特殊,咱以后得多去那里转转,带着摇芳,说不定能让她想起些啥。”

“嗯,孺子可教。”

“嘿嘿。”言溪定今天多了许多正形,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大羽哥,万一咱要是找不到摇芳她家人,那该怎么办?”

“找不到么?”陆羽沉吟着说:“找不到也没办法啊,这世上没有家人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了,她不是还有咱们吗?”

“话是这么说,可她要是真找不到家人,肯定会很难过的。”

“难过是会难过,但不会和你想的那么难过。”陆羽微笑着说:“摇芳很小很小就和家人分开了,打她记事起,就再未见过父母家人,她与家人之前亲情并不会殊厚。所以我觉得,摇芳找家人,不过是为了心中的一个念想,并不是非得找到家人不可。”

言溪定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点点头说:“你说的好像有道理,所以就算摇芳真的找不到家人,也没那么大的关系,对么?”

“能找到最好吧,只是这天大地大的,又经年历灾,她家人如今是死是活,到底在哪,谁也不知道。”陆羽摇摇头,说道:“反正咱不能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言溪定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嗯嗯,就算找不到,我也会劝摇芳不要难过气馁,因为咱们会一直陪着他的。”

陆羽笑了笑,心想:“你自己一直陪着她就行了,我可不陪。”

木排撑到岸边,陆羽二人提着鱼,回到那老翁家。老翁本是不怎么相信陆羽会弄回来鱼的,当他见到活着的鲜鱼被放在地上,就很吃惊,他的一家人个个都很吃惊。

老人的孙子看着才八九岁,但是老人说,今年已经十一了,就是因为这几年天不好,吃不好,所以小孩子长的也不好,瘦瘦小小的,面色菜黄。看见这孩子,陆羽忽然觉得,四条鱼似乎有点少。

中午的饭菜当然不用陆羽来做,老人的儿媳妇手艺似乎还不错,也不算小气,四条鱼被她一次弄了三条,鳜鱼清蒸一条,草鱼一条红烧,一条和白菜炖一锅,就留了条鳜鱼。

鱼很新鲜,菜也很新鲜,又精心烹饪出来的,自然是鱼香四溢,香飘远逸。陆羽四人常能吃到鱼肉倒没什么,老翁一家五口,在菜上桌后,就都忍不住口水横吞了。

陆羽暗暗叹息,又悄声嘱咐言溪定,让他吃饭的时候,稍微收敛注意些,至于那两位姑娘,陆羽觉得不需要提醒他们。

老翁很客气,邀请陆羽四人上桌吃饭,陆羽也没怎么推辞。这家厅堂宽阔,厅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不小,人坐满了,也不怎么拥挤。

桌上有菜,还有白米饭,老翁招呼陆羽四人吃饭吃菜,不要客气。陆羽却说自己并不饿,吃不完一碗,就在吃饭前,匀了半碗给这家的孙子。虽然老人说他们家暂时是不缺粮食,可谁知这是不是真的,或者以后缺不缺。

客气了一番,众人正要动筷吃饭,言溪定忽然说:“有人来了,还是来咱这。”

陆羽和言溪安当然也听到有人过来,只是二人并未在意,此时言溪定话音刚落,就听到大门外有人笑道:“咦,兰老三你们家在弄啥吃的哩?怪好闻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恶霸 客气了一番,众人正要动筷吃饭,言溪定忽然说:“有人来了,还是来咱这。”

陆羽和言溪安当然也听到有人过来,只是二人并未在意,此时言溪定话音刚落,就听到大门外有人笑道:“咦,兰老三你们家在弄啥吃的哩?怪好闻的。”

老翁一家人的脸色,顿时剧变,陆羽看到老翁儿媳和孙子都微微发起抖来,而他的儿子则是铁青色的脸上,满是愤恨。

老翁站起来,怒喝了一声:“我家里有客人,你们来干嘛?”

“啥客人呀?这荒年灾月的,你家亲戚早四绝了,嘿嘿嘿。”嬉笑声走,有三名汉子推门走了进来,就像走进自家的菜园一样,这三人轻伤随意调笑。

陆羽回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三人一矮两高,身材都很粗壮,都是差不多的四方脸,浓眉大眼,粗口阔鼻的。

这三人应是见到了言溪安和兰摇芳貌美窈窕,眼睛都是一亮,然后就都嬉皮笑脸的走了过来,向着言溪安和兰摇芳。

老翁的儿子儿媳很是惧怕这三人,端着碗筷没放,却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老人夫妇却是一脸怒容,盯着走过来的那三人。

“那啥,我们在吃饭呢,你们先出去吧。”陆羽觉得这三人太不礼貌了,不请自来,并且还敢盯着言溪安和兰摇芳看。

那三人都只瞧了陆羽一眼,就没再理会他。那矮个壮汉一脸的yin笑,走到了言溪安身后不远处。言溪安一直埋头吃饭,都没怎么回头看那三人。

“小姑娘挺俊,扭头让哥哥们瞧瞧呗。”矮个壮汉伸手就想去搭言溪安的肩膀。

“你们……你们干嘛?”老翁怒喝了一声。

而就在老翁开口的同时,陆羽手也伸出去了,握住了矮个壮汉的手腕,握的很紧。

“小白脸你干啥?”矮个壮汉瞧着陆羽,甩了甩手,却没挣脱。

“你干啥?动手动脚么?”陆羽手一甩,矮个壮汉就蹬蹬蹬的后退了几步。陆羽倒没有很大的力气,他怕那矮子会被摔死。

矮个子壮汉有些吃惊,他看了陆羽一眼,皱着眉头问:“小白脸力气倒不小,哪里来的,不认识我们哥仨么?”

“不认识。”陆羽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对那三人说:“你们三个,是从外地来的吧。你们来到别人家乡,非但不感恩,不安分守己,反而还横行此间,怙恶不悛,实在是太不容宽恕了。”陆羽说的不急不缓,听着语气,也似乎没有很愤怒。

“小崽子你叨叨啥呢?老子不是看你长的娘里娘气,早一拳瓜子打你娘的五六七八……”一名脸色黝黑发亮的高个子壮汉显然是觉得陆羽太啰嗦了,不耐烦了。

陆羽皱着眉头,看着那三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叹了口气。

言溪定不高兴了,他放下碗,对陆羽说:“大羽哥,这三个人很不礼貌,很讨厌,我能把他们赶走不?”

“算了,还是我来吧。”陆羽怕言溪定出手不知道个轻重,妄伤了他人性命。言溪安和兰摇芳也是一样,这俩姑娘虽然娇滴滴的如花似玉,可要是真动手了,杀几个人可不比弄死几只虫子难多少。

陆羽拦着那三人面前,指着大门口,淡淡地说道:“你们出去吧,我们饭还没吃完呢。”

“吃你奶奶的个……”那黑脸壮汉显然丝毫不清楚陆羽的本事,陆羽一句话没说完,他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陆羽也没等黑脸壮汉骂完,右手一甩,甩了那大汉一个清脆响亮的嘴巴子,“啪”的一声,特别清脆。

“卧槽你奶奶的……”黑脸大汉倒也硬朗,脸被打肿了,嘴角被打流血了,居然还敢叫骂着朝陆羽扑过去,一起扑上去的还有他那两名同伴。

陆羽没怎么敢使劲,三两下将那三人打倒在地,却没让他们受多重的伤,只是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老翁一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陆羽,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打滚呻吟的那三名汉子,脸上除了惊讶,就不见一丝半毫的喜悦,甚至还有有些担忧。

几个人都没吃饭了,老人的儿子罕见的开口说道:“他们被打了,肯定……肯定会找回来,这要咋办?”

言溪定也说:“是啊,大羽哥,咱要是走了,这三个坏蛋不会找兰爷爷他们家麻烦么?”

陆羽想了想,笑着对老翁一家说道:“那啥,你们别担心,这三个家伙要是再敢来欺负你们,我保证不会再客气留情。”

“小兄弟你这是有大本事的啊,他们一群人一块儿上,也不是你对手啊。”老翁忧心忡忡,溢于颜色。

陆羽说:“老丈不要惊慌,这三人只要敢再骚扰你们一家,或者是胆敢欺负贵村村民,我保证不放过他们。”

“兄弟,我们看出来你有大本事,可是你总不会一直住我们这儿吧。”老人的儿子叹着气说:“你们一走,他们还不得再来找我们啊。”

陆羽明白了,这一家是担心自己住的远,远水救不了近火,等自己一走,这三个家伙又回再来作恶报复。想了想,他开口说道:“老丈不用担心,我们住的虽远,可这边要是有啥事,我随时能赶来。”话一说完,他自己就觉这话不靠谱,人家肯定不信。

果然,老翁说:“咋赶来呀?几百里呢,就算知道了,也赶不过来呀。再说,我们这边有啥事,你肯定不知道。”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似乎有些不满。

言溪定说:“大羽哥,要不咱把这三个坏人给宰了吧,这叫以绝后患。”

“宰了么?”陆羽瞧了一眼趟在地上战战兢兢,轻声哀求的三壮汉,又转头问老人一家:“要杀了这三个家伙,你们觉着咋样?”

“那可杀不得,不能杀人。”老妪或许是心软,或许是怕事,连连摇着手,对陆羽说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陆羽微微一笑,暗道:“这几年都过来了,杀人害命的事谁又见得少了,杀三个坏家伙,又为何如此大惊小怪。”他说道:“杀不得那要怎么办?还让这三人待在你们村里么?”

“这……杀是不能杀的。”老翁纠结着说:“唉,刚才就不应该动手,好好说说,不就啥事都没了吗?这下可是糟糕了。”

陆羽哑然无语,言溪安就听得不高兴了,在一旁冷冷说道:“放不能放,杀了你们又不忍心,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那三名壮汉,还是不敢爬起来,一直听着陆羽他们在讨论是否要杀掉自己三人,心中惊慌惧怕那是不用多提,这时听到那老人一家都不愿伤自己性命,便趁机哀求,纷纷道:“俺们再也不作恶,再也不欺负人啦,可千万别杀我。”

陆羽当然不相信这三人的话,半句都不信,好人或许会变坏,但是坏人绝对不可能变好,他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我把他们三个带别的地方去,让他们再也回不来,怎么样?”

老翁说:“带到你们那边去么?那也行,有你们看着,他们不敢乱来。”

言溪定说:“那不行,我们那边又不是专门收留恶人的地方。”他对老翁一家人的态度很是不满,故意说道:“才不带我们那边去,就留这儿吧,你们还当是宝呢。”他扭头问陆羽:“大羽哥,你吃饱了么?咱回去吧。”

“行,回去吧。”陆羽看着地上三人,笑道:“你们三个老实点,要是敢再作恶,我们随时就能过来。”说完,他就真的领着言溪安三人走了出去,留下老翁一家的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矛盾的人 言溪定对老翁一家人的态度很是不满,故意说道:“才不带我们那边去,就留这儿吧,你们还当是宝呢。”他扭头问陆羽:“大羽哥,你吃饱了么?咱回去吧。”

“行,回去吧。”陆羽看着地上三人,笑道:“你们三个老实点,要是敢再作恶,我们随时就能过来。”说完,他就真的领着言溪安三人走了出去,留下老翁一家的目瞪口呆。

四人出了老翁家,走到村外,去到湖边,言溪定问陆羽:“大羽哥,咱就真的不管他们了么?”

“要怎么管?”陆羽反问。

言溪定挠挠头,答不上来,只说道:“咱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三个坏家伙要再欺负他们怎么办?”

陆羽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再说了,他们被欺负又不是一天两天,咱们也没啥好着急的。”

言溪安也说:“就是,他们村的人胆子忒也小了,被人欺负的不像话,也不敢反抗,并且还有咱替他们撑腰。”

“外来的人总是少数,就算凶悍一些,也不至于能压服一个村子,说来说去,还是本村的人太胆小了些。”陆羽说:“放心吧,怎么说这里也会是摇芳的家乡,咱们得经常来瞧瞧。”

兰摇芳低着头,没有说话。

言溪安拉着兰摇芳的手,对她说:“摇芳,咱基本能确定,这里就是你老家了,以后多来看看,说不定就能寻到你家人的线索。”

兰摇芳点点头,忽然说:“我想……我想去那里看看。”

“哪里呀?”言溪定问。

言溪安略一思索,便说道:“摇园吧,咱随时都能过去呀。”她又看着陆羽,问道:“大叔,咱要现在去那摇园瞧瞧么?说老实话,我还挺好奇的呢。”

“我也好奇,嘿嘿。”

陆羽说:“明天吧,咱得回去了,明天再来,明天悄悄的来。”

“对,悄悄的来,瞧瞧那些坏家伙会做点啥。”言溪安安慰兰摇芳,说道:“摇芳,那宅子要真的是你家的,咱就把住里面的人赶出去,把宅子要回来,哼!”

“嗯。”兰摇芳同意言溪安这个提议。

将木排撑到八阳湖边一隐秘处藏好,陆羽就带着三人传进了安定谷。最近天气暖和,阳光充足,安定谷菜园里的蔬菜们,生长的非常快。辣椒、番茄、黄瓜、冬瓜这些需要开花结果的蔬菜还没长大,不过白菜青菜这种长在地上的,已经够吃了。

陆羽摘了不少菜,除了自己吃,他还得送些给陆明他们。陆明家院子也种了菜,陆羽还没去看看,他们家的菜长的怎么样了。

回到家,言籍白就问四人今天再去那村子,有没有收获。

陆羽就将四人今天在兰禄坊所见所闻所遇细细说了一遍,言籍白听完,就感叹道:“摇芳的家乡,总算是是找到了,只是她的家人,却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陆羽说:“据说摇芳家人当年离开兰禄坊,是往东而去的,可蹊跷的是,摇芳却出现在兰禄坊西面的阳山里,想必是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言籍白点了点头,言夫人也叹着气说:“唉,那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啥。我看啊,摇芳这丫头,能不能寻到家人,只能看老天开不开眼,发不发慈悲了。”

陆羽苦笑了一声,暗道:“这老天一双眼得睁多开,才会让摇芳找到她家人啊。就算没有这几年的天灾不断,摇芳一家也未必就都安然无事,不然也不会将她遗弃在山林之中。”陆羽又想:“摇芳流落山林时,应该早已出了襁褓,或许已经有三四岁了,不然不会记得这么些事情,也不会能侥幸存活下来。如今她家人不知何处,天涯无方,真要寻到家人父母,还只能希冀摇芳能多想起来一些事情了。只是这也太难了……唉!”

和言籍白夫妇说了一会儿话,陆羽就带着刚摘回的青菜白菜,去到了镇上。陆羽每次来到敦临镇,都会想起梁坤梁艮兄弟二人,话说他也有些日子没见到梁艮了,陆羽想着过些日子园子里的菜多了起来,给梁艮送些过去。

天气暖和了,陆明俩孩子也能出来活动了,陆羽过去的时候,阿离就抱着儿子,领着女儿在院子里闲坐着,陆明在一旁的菜园里忙活。

陆羽放下菜,去陆明家菜园子边上转了一圈。菜园子里的土方倒也挺齐整,土方上蹿头冒出一颗一颗鲜嫩翠绿的菜秧。

陆明看到陆羽带过来的蔬菜,问道:“哥,这是种山谷里的菜么?长得挺快啊。”

“是,山谷里的。”陆羽又问:“住那里面,还行吧?”

陆明笑了笑,说道:“天气太冷,住里面当然好了。要是外面不冷不热,我可不愿意住进去,四周都是山,待久了憋的慌。”

陆羽点点头,说道:“但愿今年天气不要出古怪了。”

“是啊。”陆明摇摇头,叹了口气,忽然笑道:“哥,我现在有点‘本事’了。”

“有点本事了?啥本事?”陆羽好奇。

“我能生出火来,不用火石火刀。”陆明很高兴,放下锄头,伸出右手弹了一个响指。

一朵微小的,看似虚弱的火苗,摇曳在陆明的食指指尖。火苗淡蓝色的,像一粒蓝色的豌豆,在风中摇摇晃晃的,却始终没有熄灭。

陆羽笑道:“挺好,挺不错的,以后煮饭要生火就方便多了。”

阿离在一旁说道:“陆羽比较笨,我早就可以生火啦,他最近才学会。”

“是吗。”陆羽笑了笑,心想:“修炼这种事,陆明比他妻子阿离,似乎要差了些天赋。”

阿离又说:“我最近,吃的也变少了许多,再修炼下去,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吃饭了?”

陆羽说:“一点饭都不用吃,那得修炼很久才行。再说了,吃饭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也不能舍弃了呀。”

陆明说:“那是,人生在世,不就吃喝二字么?不吃东西,活着有啥意思。”

阿离反驳道:“天上的神仙就不用吃饭,或许还不用睡觉,他们就没意思么?”

陆明说:“你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神仙要吃饭睡觉。”

陆羽说:“神仙未必过得就多有意思,说不定他们才是索然无趣呢。”

阿离笑道:“咱们都不是神仙,不知道他们到底过啥样的日子,要是咱有朝一日能修炼成仙就好了。”

陆羽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也没多想。

回去的时候,陆羽去阿文待着的那家米店瞧了瞧,米店大门紧闭着的,里面也没有了人,不知道阿文是不是回去平泽湖那边了,或者是去了别的地方。

陆羽没有去镇守衙门院,梁艮也不知道在不在镇上,他打算过几天再来,等菜园子里的菜多长些。

回到家,陆羽赶着山羊出门了。

这世界的天气如今已经不寒冷了,更说不上炎热,可奇怪的是,河边塘边,森林里,田野上,却不见半点的绿色,无论是树还是草,都是枯黄未醒的样子。而更奇怪的是,野树野草虽然都是枯黄的,可田地里的庄稼却已经冒绿了。

因为庄稼都已经活了,又暂时不缺灌溉用的水,所以野草野树啥的活没活,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在意,尽管这情形太匪夷所思。

山羊在野外只能吃些经寒历冬的干草,不过它们看起来都很欢快,野草干巴巴的不怎么好吃,可是这温暖和煦的春风还是很让羊大觉舒坦的。最近几天,陆羽一直带着言溪安他们几个在外面晃悠,整天整天不回家,这几只羊也难得有人领着出来放放风,透透气。

放羊挺无趣的,尤其是没人陪着一起出来。陆羽把羊群带到了水库边上,然后就坐在水库的岸边,看着水面,任身后的山羊们自己吃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只开花不结果 前面几章标题序号错了,好像也没办法改了。

回去的时候,陆羽去阿文待着的那家米店瞧了瞧,米店大门紧闭着的,里面也没有了人,不知道阿文是不是回去平泽湖那边了,或者是去了别的地方。

陆羽没有去镇守衙门院,梁艮也不知道在不在镇上,他打算过几天再来,等菜园子里的菜多长些。

回到家,陆羽赶着山羊出门了。

这世界的天气如今已经不寒冷了,更说不上炎热,可奇怪的是,河边塘边,森林里,田野上,却不见半点的绿色,无论是树还是草,都是枯黄未醒的样子。而更奇怪的是,野树野草虽然都是枯黄的,可田地里的庄稼却已经冒绿了。

因为庄稼都已经活了,又暂时不缺灌溉用的水,所以野草野树啥的活没活,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在意,尽管这情形太匪夷所思。

山羊在野外只能吃些经寒历冬的干草,不过它们看起来都很欢快,野草干巴巴的不怎么好吃,可是这温暖和煦的春风还是很让羊大觉舒坦的。最近几天,陆羽一直带着言溪安他们几个在外面晃悠,整天整天不回家,这几只羊也难得有人领着出来放放风,透透气。

放羊挺无趣的,尤其是没人陪着一起出来。陆羽把羊群带到了水库边上,然后就坐在水库的岸边,看着水面,任身后的山羊们自己吃草。

水库很安静,水面平静,水下更是寂静,水里或许有鱼虾啥的,但是肯定极少极少,陆羽没有感察到水里的半点生机。

“水里没有鱼了,等过些日子,去无度川弄些鱼回来养着。”陆羽又想起自家后院里的那座池塘,等池子里注满了水,也要再养几条鱼。

鸟儿虫儿是很久没见到了,陆羽觉得这样似乎不好,却又一时半会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坐着无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无聊陆羽就想弄点事情。

面前是平面如境的水库,陆羽打算再踏上水库,在水面上行走几趟。

水面行走这本事,陆羽早就掌握了,不过之前他确实是走,一步一步缓慢小心的,而这次他想试试在水面上快速奔跑起来。

放出神识查探四周,附近没有村民,也没有靠近过来的脚步声,于是陆羽站了起来,面对着水库,吸了口气。

伸出一只脚,踏在水面上,定了定神,陆羽又将另外一只脚也踏了上去。两只脚站在水上,整个人丝毫晃动都没有。

陆羽又吐了口气,抬脚在水面上快步走了起来。

以陆羽如今的修为,这一里多宽阔的水库,他随意轻松的就能凭空飘过去,而要踏水掠过,似乎就更容易了。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陆羽并非双脚虚步贴在水面,而是切切实实的踩着水,踏步往前,这比掠水而过又难了数倍,所以陆羽在水面奔跑时,速度并不很快,一脚一步,总会踏出圈圈涟漪。

一里多宽阔的水库,不过片刻,陆羽就掠了过去,落在了对岸。

陆羽回头,看着水面,望向对岸,自言自语道:“这没什么难的,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以陆羽如今之能,说有上天入地之能稍显夸张,但是飞天下水啥的,那是丝毫不在话下,如今他若是单人赶路,几乎能脚不沾地的从阳山村飞到金华城,只途中偶尔停下。

从水库一端,又飘了回去,陆羽领着山羊,绕着水库转了一圈,然后就回去了。回到家,天还没黑,陆羽准备去后院忙活忙活,整理一下后院的菜园。

天黑前,老高过来了。

老高对陆羽说,他下午看到陆羽赶着山羊上山了,说山上不是没有草了么,还怎么放羊。

陆羽说:“吃干草呗,不然还能咋样。”

老高叹道:“唉,就怕以后连干草都没得吃了,也不知道为啥这草总不返绿。”

陆羽苦笑道:“还好庄稼慢慢的绿了,至少咱人不怕缺吃的。”

“嘿嘿,那也不好说,大羽你没发觉么?今年不仅草树啥的没活过来,连虫子鸟儿都少了很多么?”

“是啊,我好久没听到鸟叫虫叫了,也是奇怪。”

老高说:“鸟儿啥的没就没,一时半会也没啥影响,可是有些虫子没了,那就要糟糕了。像蜜蜂,蝴蝶啥的,要是没有它们,咱种的蔬菜瓜果,好些是只能开花,不能结果的。”

“啊!”陆羽瞬间明白过来,要是没有蜂蝶帮着授粉,很多瓜果是没办法结果的,像茄子、西红柿、黄瓜、冬瓜这些蔬菜,都需要蜂蝶帮着授粉的。陆羽叹道:“唉,我倒忘了这成,看来今年很多菜是吃不上了。”

“是啊,得咱动手帮着弄弄,那也不至于一点果实都不结。”老高问陆羽:“你会授粉么?不会我教你。”

陆羽摇头道:“这倒不会了,等家里的菜开花了,再请你来教我。”

老高点点头,又说:“庄稼好一点,庄稼花小,种的密,只要有风,就能授粉。”

“那还好。”陆羽放心了一些,菜可以少吃,饭那可是不能缺的(除了他和言溪安少数几个人)。

老高又问陆羽:“大羽,你最近有去山上吧?山里有啥野物么?”

陆羽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山里啥都没有,别说野兽了,就是虫子也没有半只,和山外一样,啥都是死的。”

“唉,那也不能打猎了。”

“没得打,不过有些水里倒是有鱼,哪天我弄几条回来,给你家送两条过去。”陆羽没有说龙鳄的事情,和老高说了也没啥用。

“行,要是有鱼,帮我弄两条,家里好些日子没沾荤了。”老高又说:“再等等吧,野草野兽可比人要厉害,咱人能熬过来,这些野东西,肯定也能缓过来。”

陆羽点头道:“是啊,总会好起来的,啥都会好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羽几人又在商议,明天是否要再去兰禄坊。

言籍白说也没必要去太勤,人家本来就对陆羽几人身份有所怀疑,去太勤了,更惹人生疑。至于那几个外人,必定不会刚刚受挫,就敢再去报复,至少也会等几天。

陆羽觉得言籍白说的很有道理,他也觉得没必要天天去,可再看兰摇芳的神情……

于是言溪安说:“咱要是没啥事,去就去呗,就当先让摇芳熟悉熟悉她的老家。”

言溪定也说:“就是,我觉得那边挺好的,都有点想‘举家’搬过去呢。”

“要搬你自己搬,可不用‘举家’。”言溪安斜了弟弟一眼,又说:“说不定你以后就会搬过去呢。”

极少见的,言溪定脸居然红了,他低着头,轻轻说了句:“胡扯,瞎说。”

陆羽说:“这样吧,明天我送你们几个去兰禄坊,然后我自己出门一趟,去瞧瞧程怀和秦仲泉他们,好久没见到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都怎么样。”

“行,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言溪定嘿嘿一笑,又说道:“你们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被人欺负的。”

“不怕有人欺负你们,就怕你们冲动,欺负了别人。”言夫人说:“你们自己出去走走也好,没有陆羽带着,溪安你得照看好他们俩,别在外面惹事闹事。”看起来,言籍白夫妇是同意他们几个明天出门了。

言溪安点头道:“放心吧,我们才懒得惹事呢,那些‘凡人’,不值得我们动手。”

陆羽也笑道:“只要别人不太过分,溪安溪定都有分寸的。”

兰摇芳很少说话最近,这时她忽然开口道:“我也有那个什么分寸。”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二十四 第二天出门没有很早,陆羽先在后院清了清水池,等言溪安他们吃了早饭,才一起出门了。

先经安定谷将言溪安三人送到兰禄坊,接着陆羽就回到安定谷,准备去金华城、启初山庄、平泽湖。

在山谷里转了转,稻秧长的都还不错,蔬菜也郁郁盛盛,长势让人欣喜。

陆羽暗道:“这里的好些蔬菜快开花了,外面的却还没有,就不知道,要怎么给这些花儿传粉。唉,要是有或者的蜜蜂蝴蝶啥的就好了。”想到这里,陆羽就觉应该到处瞧瞧,要是别的地方有这些虫子,最好是能带些回来。

陆羽先去了启初山庄。启初山庄深处有座暖谷,过去天气极度寒冷的生活,程怀他们就住那里面,当然现在,他们都搬了出来,搬回原来住的屋子院子。

野外的花草树木似乎都没能熬过过去的那个冬天,但神奇的是,似乎所有人预留的庄稼种子,种下后都能顺利的生根发芽。启初山庄也是如此,山庄里的水田旱地,都已是青葱一片,庄稼的秧苗长势也是极好。

尽管启初山庄里有座暖谷,但是经历一个漫长又酷寒的冬天,农场里的工人,还是少了一半多。因为人少地多,所以程怀他们连续忙了一个多月,这才忙完农场里播种的活计,每个人都累的不轻,一眼就能看出来。

程怀还是挺高兴,见到陆羽,他笑着说:“去年太冷,太难熬了,好在算是扛过来了。”

“是啊,太难熬了,好些人没撑过去,唉。”

程怀神情登时黯然,摇头道:“我们农场里的好几个兄弟就没了,唉。”

陆羽没看到程怀德,就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怀德兄弟是去哪了?”

“怀德啊,他去忙了吧。”程怀挠挠头,笑着问陆羽:“陆先生,你们村那姓方的大姑娘,她还在么?”

“方华筎吗,在呀。”陆羽想起程怀德是对方华筎还有些意思,想来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呢。

程怀笑道:“那啥,陆先生这次回家,再帮咱家怀德去说说呗,那小子一直惦记着人家呢。”顿了一顿,程怀忽又问:“对啦,那姑娘还没嫁人吧。”

“没嫁人。”陆羽笑了笑,心想着程怀德这点事确实要抓紧些,那方华筎年纪也不小了,除非她真铁了心这辈子不再嫁人。

程怀说:“那好,陆先生回去了,就帮忙说和说和,这事要是能成,我们兄弟俩,必重谢陆先生。”顿了一顿,程怀又笑道:“不过,陆先生也不需要我们报答什么,有什么好东西,是陆先生弄不到的呢。”

陆羽笑着摆摆手,说道:“只要那姑娘还有心,那怀德兄弟这边就有机会,今天回去了,我再探探口风。”

“那就多谢陆先生了。”程怀笑了笑,又说:“我这边也没啥好东西能拿出手的,这样罢,我屋里还有些小麦粉,一会儿陆先生带回家去做面包饺子都行,也顺便帮忙给那方姑娘家也稍一些。”

陆羽点点头,还是问了句:“你们这边,不缺吃的吧?”

程怀摆摆手说:“不缺不缺,吃的一点都不缺,就是缺人。”

陆羽笑道:“呵呵,程兄弟新婚不久,还得努力呀,早日为山庄添丁增口。”

程怀微微一笑,也没再多说,真我拎来两袋细面,交给了陆羽。

陆羽也未拒绝,略一犹豫,就提起面,告辞离开。他本是打算去平泽湖那边瞧一瞧的,但手里拿着面粉,就不怎么方便过去,这两袋面粉,可是有一袋要送给方华筎她家。

言溪安三人还在兰禄坊,陆羽回家,家里就只有言籍白夫妇二人,二人正在后院菜园里忙活,见陆羽回来,有些惊讶。

陆羽放下一袋面粉,说:“我去了趟农场,他们送了咱一袋面粉,另一袋是给老方家的。”阳山村里姓方的人家太多了,陆羽补充道:“程怀他弟弟不是相中了方华筎么,一直让我帮忙说和说和。”

“这是好事呀,只要那小伙人不坏,帮着撮合撮合,也是应该。”言夫人说:“那小伙子来过咱们村吧?是哪一个?”妇人毕竟是妇人,对这种事总是很好奇也很关心的。

“来过,不怎么说话的一个小伙子,估计都不记得了。”陆羽掂了掂手里的面袋,又说:“那啥,我去方家瞧瞧。”

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老方一家也是忙活了好一阵子,最近稍微闲了一些。方华筎也会跟着父母出门干活,陆羽偶尔会遇到她,见了面,也会打招呼,只是千真万确的,方华筎真的沉默了许多,一张年轻的老脸,也少了许多该有的表情。

老方见到陆羽,见他提着东西过来,也没有表现的很高兴,就问陆羽咋这么客气。

陆羽开门见山,说:“我家可没有这好东西,是农场那对兄弟让我带来的。”

“金山农场么?姓程的那对兄弟?”金山农场显然比启初山庄这个名号更深入人心。

“嗯。”陆羽点点头,说道:“人家还记得你们呢,那程家兄弟里的老二,在过来瞧瞧。”

“瞧啥?瞧我家丫头么?”老方回头朝里屋望了望,也不知道方华筎在屋里做什么。

陆羽忽然觉得有点尴尬,还是笑了笑,说道:“是啊,他不是看中了方姑娘么?一直念着吧。”

“哦,是吧。”老方竟然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又说道:“那咋了?”

“不咋。”陆羽有些无语,挠了挠头,还是问道:“那啥,就不让他们见个面么?”

老方似毫不在乎地道:“见就见呗,我不反对。”

“行吧,那你和方姑娘说说,我过两天带那小程过来。”陆羽要回去了,边出门,边说:“人家小伙子挺好的,兄弟俩都是好人,也能吃苦肯干。”

回到家,和齐籍白夫妇说了一声,陆羽又去了平泽湖。

好久没来平泽湖,落在湖边一棵枯树之下,豁然湖水一片,陆羽经微微有些恍惚。

天气暖了,沟里渠里有水了,自然田里也有了水,于是就见秦仲泉带着天海帮的汉子们在田里勾垄筑方,准备播撒稻种。

见到陆羽,秦仲泉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客气,他拖着两脚的泥巴,踏在还有些冰凉的春水里,上了田埂。

“要播种啦,种子发芽了么?”稻种是要泡的发白芽,才好撒进秧田里。

“发啦,种子能活。”秦仲泉挺高兴,两只脚在田埂边的枯草上蹭了蹭,说道:“就是怪的很啊,这野草啥的,咋还不见转青呢?”

“是啊,很奇怪。”陆羽又问:“你们粮食还够吃么?能撑到一季稻上岸吧?”大多数的年景里,平泽湖这边是可以种两季水稻的。

“够吃,再过几个月就有新粮了,能吃到那会儿。”秦仲泉苦笑道:“今年不管收成好坏,粮食都不卖了,价钱再好也不卖。”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置可否,暗道:“还是好些人没种田种地,你们要是不卖粮食,那些没田地的人家该怎么办?”想到这里,陆羽又想起了梁艮,梁艮最近一直待在金华城,也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情形如何。

秦仲泉又说:“这里的粮食,有陆先生的一份,等收粮了,我就派人送两车到家去。”

“再说再说,我那里粮食应该不缺。”陆羽说:“我今年种了不少田呢,只要别再有啥旱灾水灾,今年不缺粮食。”顿了一顿,又说道:“这真是要再遭灾,你们这也不会有多的粮食啦。”

“唉,是这意思。今年要还是天不顺人,那咱也别想好好活下去了。”秦仲泉又问陆羽:“陆先生来前吃饭了吧?”

“吃了吃了,秦帮主要去忙了啊,那你们先忙,我也有点事,要去趟城里,就不帮你们了哈。”陆羽很是感慨,秦仲泉好歹是“一帮之主”,干农活竟挺卖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对峙 陆羽走到湖边,传回安定谷,在安定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金华城。言溪安三人这会儿都在兰禄坊,说好了晚点儿去接他们,这会儿还不到正午,显然还不到“晚点儿”的时候。田里地里这一会儿也没啥事,秧插了,地翻了,玉米大豆啥的还有几天才播种。而家里更是没啥要陆羽伺弄的,后院菜园被言夫人整理的整整齐齐妥妥善善的,更不用他去忙。

所以想来想去,陆羽决定还是去趟金华城,顺便给梁艮他们带些蔬菜过去。

天气没那么冷,城里幸存的人们也不必要蜷缩于城西那片石屋了,大多散归各家去了。陆羽在城西没找到梁艮,稍作思索,他去了金华县衙。

县衙大堂早先被陆羽烧掉了,大院子里虽经先后被加以修葺,但毕竟是少了许多的气势,原先偌大一座大堂少了,就更显得空荡了许多。

原县衙大堂位置,有间竹木搭建的大厅,这是之前梁坤率人搭建,作临时办公之用。大厅仅仅一间,搭建简便,四面镂墙通透,冬天是完全不能待里面的。

现在天气暖,人在陋厅里待上一天也没关系,陆羽去的生活,梁艮就座在里面,面前还坐着一圈的男女老少,他正向那群人讲说着什么。而院子里,则一人也无,守卫衙役更是没有。

陆羽从门口向里瞧了瞧,没有进去。显然,梁艮是在说正事,人人认真专注,不适合去打扰。

梁艮没瞧见陆羽,也没人去通报通传啥的,陆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去“偷听”梁艮他们说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羽转身走了,梁艮看来挺忙的,并且看他的神情架势,似是打定决心,定要好好治理金华城,造福一方百姓……

陆羽心里一动,祝愿梁艮在此间诸事顺谊,能得成心愿。他吁了口气,放下带来的蔬菜,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虽然还不过正午,但陆羽已经打定了主意,去找言溪安他们,不然这漫漫白日,实在是太难熬了些。

回到安定谷,陆羽又从安定谷去了八阳湖边,兰禄坊外。不知道言溪安他们三个现在在哪儿,在和什么人,说什么话,陆羽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却又不想被他们发现。

大白天的,又是在别村,当然不好灵魂出窍,去跟着言溪安他们,想了想,他决定找个僻静的地方,用神识意念离体,去瞧瞧言溪安。这样做稍微麻烦一些,倒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一棵大树下坐定,稍一凝神,陆羽就觉身子一轻,魂魄就已从身体钻了出来,飘在自己的上空。

任身体盘坐树下,陆羽飞在空中,四顾张望了一圈,又向着兰禄坊方向飘了过去。

兰禄坊不小,但陆羽飘的高,瞧的远,很快,就发现了兰摇芳三人踪迹:三人正在摇园,与另一伙人对峙着。

陆羽倒也不会担心溪安仨会被人欺负了,飘身飞了下去,落在摇园,却不敢太靠近言溪安三个,毕竟他们都有修为在身,说不定就能发现陆羽的魂魄。

与言溪安三人对峙的一伙人有七八个,其中就有被陆羽揍过得那三名汉子。

不知双方对峙了多久,但显然尚未动手,地上没有见到血迹,也还没人躺倒在地。

有名身材很壮实的妇女,对言溪安三人叫着:“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可别在俺这儿瞎咧咧,这房子是俺一伙儿的,可不是啥摇园。”

言溪定说:“这儿就是摇园,村里人都这么说。”原来双方是在争论,这座宅院究竟是不是摇园。

“村里谁说的?谁?你叫他过来,当面说清楚。”悍妇很强悍,气势逼人,远远胜过当年的二婶三婶她们。

言溪定挠着头说:“村里的人都被你们欺负怕了,也没人敢过来,这可有点难办了……”他忽然又换了一副笑脸,道:“那啥,你们也别害怕,我也不是要赶你们走,就是想仔细瞧瞧这院子。”

“那可不是,这是俺家。”悍妇双手叉腰,抬头望天。

今天的言溪安更暴躁,她站到最前面,指着那悍妇,喝道:“不管如何,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家,你们都是外面来的,我们想在院子里仔细看看,可容不得你们不肯。”

兰摇芳竟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拉着言溪安的一只手,轻声道:“溪安,咱算了,不吵了。”

言溪安没打算“算了”,而对面那悍妇更不会退却忍让,猛地拧腰挥手,去扇言溪安指着她的那只手。

以言溪安的修为和身手,自然不会被一凡人女子给打到。她轻轻的缩回手臂,看似不如何迅疾,却刚刚好避过那悍妇猛地一扇。

悍妇肥壮高大,力气估计不比一寻常男子弱上丝毫,她这一扇用力极猛,扇空之后,收势定然是停不下来的,于是就重重地一跤,摔倒在地是。

言溪安抿嘴而笑,说道:“你们可别想着动手哦,动手你们可是讨不了好去。”

先前见过那三汉子,或许是发现陆羽并未在场,胆气就壮了许多。在哪悍妇摔倒之后,三名汉子并肩走上前来,走到言溪安面前,六只眼睛在言溪安和兰摇芳身上乱瞟瞎望,肆无忌惮。

“你们看啥呢?当心眼珠子不保哦。”言溪定上前两步,走到哪矮个壮汉面前,站的很近,低头临下,瞧着那汉子。这两年,言溪定个子长高了不少,就是身材还有些单瘦。

“你们那同伴没来?”矮个壮汉推了一下言溪定,没推动,反而自己退了一步,于是脸色变的不那么好看了。

言溪定得意洋洋的笑道:“没呢,你想见他了么?他随时能来。”

矮个汉子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忽然转头对同伴们说:“要不让他们三个看看?反正也没啥。”

与矮个汉子并肩站着的两高个也都说看看就看看,院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不行,他们三个外人,谁也不认识,凭啥他们想看就看啊?”一浓须壮汉走出来,也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言溪安和兰摇芳,然后又对那三汉子说:“你仨昨儿就是被他们给打了?”

“不是。”矮个汉子退开了,又说道:“随你们吧,我出去走走。”刚才推言溪定那一下,他可是用力不小,却没能推动细细瘦瘦的半大小子,这可不是啥常见的事。

矮个汉子的两同伴显然也很识趣,随即也转身走了,三人一起,竟然真的出了远门。

三人都很识趣。

三人离开后,言溪定对面还有五个人,三男两女。

似乎言溪定三人也不知要继续什么打算,两边人都沉默了小片刻,言溪定又开口道:“我们就想在这院子里看一会儿,不拿你们啥东西,你们干啥就是不肯呢?”

“嘿嘿,也不是不行。”浓须大汉一脸不正经,笑嘻嘻的说:“小伙子你自己去看,你这俩姐妹,留这儿陪我们一会儿。”

“好啊。”言溪定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却又面露难色,道:“你们想陪我姐姐,可我怕她嫌你们臭,不肯呢。”

兰摇芳和言溪安都狠狠地瞪了言溪定一眼。言溪安说:“咱们来这院子大半天了,都没能好好转转瞧瞧,这让大叔知道了,肯定说咱啥事都做不好。”顿了一顿,她又道:“算了,咱不磨嘴皮子了,直接点,把这几个人赶出去吧。”

“赶我们出去?小丫头这大话说的挺溜呢。”浓须汉子胆子很是不小,一边说话,一边伸出一只手,想去捏捏言溪安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绿叶 陆羽站在人群三丈之外,却也能清晰的听到几声脆响——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连绵悠长的惨嚎。

言溪安下手可真狠,陆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忍不住地背脊发凉。

这一下,那五个人立刻就服了怕了,一时之间,也没人敢再啰嗦什么,毕竟连对面那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出的手伤的人,他们都没瞧仔细。就算是再傻,这五人也会明白,对面三人虽然都很年轻,却是自己万万得罪不起的。

一个人扶着那受伤的浓须大汉,另外三人神色复杂的瞧了瞧言溪安三人,然后静静的退开一旁。

而言溪安三人见此情形,竟微微有些无所适从,犹豫了一会儿,言溪定又问言溪安:“姐,你会治伤么?那人手断了,好些疼的很厉害,你去替他治治?”

“我不会诶,你们会么?”也不知言溪安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不会,那只能等大羽哥过来了。”言溪定看着那浓须汉子,垂着右手,神情痛苦,满头大汗,心里生起几丝不忍。

陆羽也有些不忍心,虽然这群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未必都做过十恶不赦的坏事,就像今天,他们不肯言溪安三人进院“搜查”,其实也并不算他们的理亏。

于是陆羽打算替那浓须汉子治好断手,就没再逗留,魂魄瞬息间回归了身体。

言溪安没有理会那几个人,问兰摇芳:“摇芳,到了这儿,你有想起来点儿什么吗?”

“没有呢。”兰摇芳不忍心瞧那受伤的汉子,问道:“大羽哥是不是就要来了?”

“或许吧,那人的伤,就等大叔来了替他治吧,咱去里院瞧瞧。”言溪安神情很是平淡,似乎忘了刚才自己做了啥。

兰摇芳犹豫了一下,挽着言溪安的手,两人并肩进了摇园后院,也没管言溪定。

魂魄回归身体后,只过了小片刻的功夫,陆羽赶回来时,正好碰到出门不远的那三名汉子。三人见到陆羽,都是脸色剧变,啥也不敢说,乖乖的站到巷道一边,为陆羽让开路。

陆羽微微一笑,冲那三人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

等陆羽进了摇园,言溪安三人已经去了里院,而剩下的人都不认识他。不过那几个人看到陆羽也没说什么,谁也不认识他,也不知他是来做什么的。

手腕被捏碎了的浓须汉子,这会儿蹲在地上,受伤的右手,垂垂不能动弹。他身边另外两人,都是一样的沮丧模样,这会儿也都没有说话。

陆羽向那浓须汉子径直走了过去,不等他们几个人开口,陆羽先说:“别怕,我来给你治治手上的伤。”

浓须汉子脸色蜡黄,他神色不安的看着陆羽,忍着痛,问:“你是啥人?那三个一伙儿的?”

“是啊。”陆羽点点头,也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搭在那汉子的肩膀上,然后,又说:“以后可别乱动手了,别见着人姑娘漂亮,就瞎打主意。”

陆羽话未说完,那浓须汉子就觉肩膀猛然一震,接着半边身子都变得暖洋洋起来,手腕断处更是又暖又麻,且痒痒的十分舒服,而疼痛也已在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差不多了,就这样吧。”陆羽站了起来,拍了拍袖子,又道:“我们就在院里随便瞧瞧,不拿你们东西,放心。”说完,他就离开去了后院。

浓须汉子站起来,皱着眉头,甩了甩受伤的那只手手,待发现手腕竟然已伤愈如初,立刻就呆住了。

言溪安三人自陆羽进院时,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因此这会儿陆羽进了摇园里院,三人谁也不觉惊奇。

言溪安指着院子中央那水池,对陆羽说:“大叔,这池子本来挺好,现在就是太脏了些。”

“是挺脏的,住摇园的几个家伙,也太懒了些,不知道将这里好好打扫一番。”陆羽是第二次进摇园,其实园里略显荒凉,却并不算脏乱,不过水池久未打理,废水油绿,看着令人作呕,确实是“有碍观瞻”。

言溪定说:“那这院子是溪安老家,咱是不是得把那几个人赶走?”

陆羽犹豫,转头问兰摇芳:“摇芳,你说呢?”其实他心里在想,这院子未必就一定是兰摇芳家的,至少无人能证明。

兰摇芳也犹豫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摇着头说:“算了,这不知道是我的家。”顿了一顿,又说:“别人住的好,不赶他们了。”

“行吧,那便宜他们了。”兰摇芳自己都不要争,另外三人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那咱咋办?要回去了么?”

“不然呢?咱留这里,还有什么事能做的么?”陆羽忽然觉得有些意兴萧索,自己四人花费几日时光,无意中找到了这兰禄坊,可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用处。除非见到摇芳真正的亲人,不然就算回到她原来的家,那也是没多大意义的。

其余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望。言溪安说:“那咱们回去么?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好的。”

“回去吧。可是,那些外来的人要再欺负这村里原来的百姓咋办?”

陆羽沉吟道:“应该不会了吧?”他觉得,言溪安以迅雷不及的手法折断一壮汉的手腕,就已令那伙人惊惧折服了。而自己以匪夷所思的方法,医好了那人的断腕,只会让那伙人对自己一伙更加敬畏,惊自己等为天人。

于是,陆羽又说:“可以放心了,我相信他们不敢再乱欺负人,实在大不了,咱隔段时日就来一次呗,溪定你不是挺喜欢这儿的么?”

“喜欢是喜欢,可惜没见着摇芳的家人,所以我好像也没那么喜欢这儿了。”言溪定忽然伸手拍了拍兰摇芳的肩膀,然后又快速闪开一边,嘿嘿笑了两声,说道:“那啥,我忽然觉得,好像还是阳山村更好一些,虽然那里没有八阳湖。对吧,摇芳?”

“嗯,对的。”兰摇芳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刚才被言溪定轻轻的拍了两下肩膀。

“你们两个,嘻嘻嘻。”言溪安掩嘴轻笑,说道:“那行,咱们回去吧,以后不……以后摇芳想来了,咱就陪她过来。摇芳,你说好不好?”

兰摇芳点了点头:“好,咱们回去吧。”

四人走出兰禄坊,也没去那对老人家和他们告别,一直走到停放木排的湖边。

木排泊在一株临湖的柳树底下,四人上了木排,言溪定忽然问:“咱们不是要划着木排,逆流划回去吧?”

“那多累啊?咱还是传回去吧。”言溪安心疼陆羽,知道划船的活儿肯定是陆羽来做。

陆羽也挠头笑道:“对啊,咱上木排干嘛?得传回去。不过这木排咋办?带回去么?”

“算了,不要了,留在这儿吧,说不定他们有人用得着。”

“木排没啥,可惜了捆扎木排的那些兽筋。要不咱把兽筋解开带回去吧?”

“那不行,没了兽筋,木排就不稳固了,万一有人要用,划木排到水中央,却忽然散了,可不是要坏事?”

“嘿嘿,还真是,是我没想周全。”

……

陆羽四人离开八阳湖,还带回去了几尾八阳湖里的鱼。

回到家,言籍白夫妇竟然也没怎么问言溪安他们三个今日在兰禄坊的经历。陆羽去的晚,也不知他们三个刚去兰禄坊时,发生了些什么,他也没问。

只兰摇芳吃晚饭一半时,忽然说:“今天在湖边,我看到那棵树,好像长绿叶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禾青青 一片细细的绿叶,带来了一场春风,春风过后,这片枯寂许久的世界,一夜之间就变得鲜绿了起来。

树绿了,草绿了,山绿了,河绿了,原本生长着植物的地方,所有的地方,都被披上了一层绿色。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活过来了,生机一夜降临,不仅草树皆绿,江山回春,就连原本消失许久不见的虫子鸟儿,也渐渐多了起来。

陆羽不用担心,蔬菜瓜果因为难以授粉,而难以结果了。

这一日,陆羽将后院水池再次清理了一遍,然后直接用法术,将水池注进去了一半的水。昨天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中水气十足,这凝水的法术施展起来,也轻松许多。

水池里有水了,可是没有鱼,陆羽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去阳山里抓回来几条,放养进去。至于荷叶荷花,那就随缘吧,陆羽相信,前几年种下去的莲子,即使经历亘古难见的酷寒,也是能活下来的。

庄稼都种下去了,发芽了,蹿苗了,绿油油,茁壮壮,似乎只需要看一眼,就能预见秋天时的硕果饱实。

但是现在还没到秋天,现在是夏天,春夏之交。

天气不算炎热,陆羽每日早晚都能赶着山羊,去村边的上坡上放牧。新青嫩绿的野草,自是羊儿们的最爱,就连老高家那群瘦了大半个冬天的皮包骨可怜羊们,滋养了几天,也都渐渐饱满茁壮了起来。

这天下午,陆羽和言溪定两人在上坡上放羊,遇到了同来放羊的老高父子。

老高看了眼自己的羊,又看了看陆羽家的羊群,叹了口气,说:“大羽,老实说,去年你把家里的羊藏哪儿了?”

“山里呀,你家羊不是也在那儿待过一段儿么?”

“是,早知道,我就不让羊先赶回来,都是小财他niang,整天瞎担心。”

陆羽笑了笑。

老高又问:“大羽,这阳山也活过来了,咱啥时候进去打猎呀?”

“先看看吧,也不知道山里有没有野兽啥的。”陆羽觉得,阳山就算活过来,那也是刚活不久,山里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需要休养生息,暂时似乎并不适合进去打猎。

“看看吧。”老高又问陆羽:“大羽,你有办法买到鸡子猪崽儿么?今年得养点鸡猪啥的。”

老高这么一说,陆羽也觉得,自己家里似乎也得再养点牲畜,最好是再养群能生蛋的鸡,一家人也不知多长时间没吃过蛋了。嫁鱼稼轩姐弟俩,怕是自出生,就没见过鸡蛋这东西。

陆羽想了想,说:“我明天去金山农场瞧瞧,问下他们那里还有没有鸡蛋。”他又笑着摇摇头说:“多半也是没有,过两天我也进山瞧瞧,看能不能弄回几只野鸡蛋。”

“慢慢来,慢慢总会好的。”老高也笑了笑,说:“我现在是啥也不图了,只要我家崽子好好的长大,能娶媳妇成亲生个崽子,也就够啦。”

陆羽笑了笑,说道:“差不多,溪定这小子长大成亲生孩子了,我们也就没啥事了。”

言溪定在一旁,忽然听到陆羽提及自己,愣了一下,很不满的说道:“大羽哥你说我干什么?你自己都还没和我姐成亲呢。我想做舅舅可是想好久了。”

野草茂盛鲜美,放羊的又只有陆羽和老高两家,因此要不了半个下午,良群山羊都吃的饱饱的,肚子滚圆。

赶着山羊喝了水,回到家关进羊圈,陆羽又在天黑之前,去安定谷里摘回了些蔬菜,茄子、豆角、辣椒……

最近陆羽已经没在安定谷里的菜园子中种菜了,多种在后院菜畦。安定谷太远了,只有陆羽能随时随意进出,若是言夫人做饭,想进去摘个菜都不方便。

所以安定谷里剩下的菜不多了,陆羽打算里面的摘完了,就不再种了。

说到蔬菜,如今阳山村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菜了。去年天冷,好在种子没有都被冻坏,萝卜青菜啥的,种子往地里一洒,浇点水,施了肥,不到一个月,饭桌上就能吃上青绿色的,暌违已久的蔬菜了。

第二天陆羽要去启初山庄,想到要去找程怀,自然就想到了程怀德,想到程怀德呢,就不由自主想到了方华茹。陆羽觉得,自己应该去方家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话要自己带过去的。

陆羽去问方华茹,方华茹甚至都没咋理会他,就说自己不认识什么程怀德。

老方也摇着头告诉陆羽,没啥话要带给那程怀德,要说有,就是多谢他上次托陆羽捎过来的那袋子面粉。

陆羽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替程怀德。

启初山庄有牛羊,但是除了这两样,其他的牲畜就再没有了。程怀说他也想弄些鸡蛋鸭蛋啥的,可就是弄不到,不知道去哪儿弄。

陆羽说:“过段日子,我去山里瞧瞧,看能不能抓些野鸡野鸭啥的,送你们这儿来养着。”

“那行,野的养久了,能变成家养的。”程怀笑着说:“陆先生您要是能弄来几只狼就更好,我们这儿还缺看门的狗呢。”

陆羽干笑了两声,说道:“你们上次给的面粉,我送方家了,他们让我谢谢你们呢。”

“谢啥呀。”也是干笑了几声,程怀又问:“他们还说别的啥的么?”

稍微犹豫了一下,陆羽摇了摇头,苦笑道:“啥也没说,那姑娘心眼太直。”

“行吧,这事咱没办法,也急不得。”

陆羽点点头:“是啊,急不来。”他心里却在想:“怀德好好一小伙子,是就非方华茹不娶了么?现在人少,总也有别的不错的姑娘吧。想不通。”

在启初山庄没啥收获,陆羽又悄悄的去金华城转了一圈。县城里,如今人少的可怜,房屋十有九空都还不止,街道上难得见到行人,城内店铺无一开张。

整座城,看起来冷清极了。不过这清冷之中,倒也有些别样颜色,许多原本的空地上,都被开垦成了菜园,旱地,已经被种上了蔬菜庄稼。无人居住的院落,河堤的一边,空旷的广场,处处可见人们种下的青绿作物。

看到满城尽目禾青青,陆羽心里松了口气,城里人不多,这些庄稼蔬菜栽种有序,显然是梁艮带领着幸存的人们一起开垦种下的。陆羽相信梁艮,相信城里百姓在良艮带领下,会渐渐将日子过好起来。

陆羽又去了敦临镇,陆明家院子里的菜长的也都不错,他们一家人吃是不缺了。敦临镇和金华城情形类似,人口稀少,房屋多,空地多,所以镇上幸存的的人,也都在空地上开垦种植了庄稼蔬菜。

就算不是住在村里的人们,现在也都各自想方设法的去种植,为以后准备着,打算着。

回到家,陆羽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事要做了。

地里最近没啥活儿,稻田里的水稻,也没到收获的时节。菜园子被整理的方方正正,整整齐齐,茂茂盛盛,无需陆羽去管理什么。

在后院转了一圈,百无聊赖,陆羽就悄悄的问言溪安,要不要和他单独出门逛逛。

言溪安笑吟吟的问陆羽,要去哪里逛逛。

阳山村附近的山总是那些山,水也就是那些水,似乎都已了无新意,一时之间,他真是想不出来,能带言溪安去哪里。

见陆羽思索出神,言溪安笑道:“大叔,去哪里都行呀,下午我陪你去放羊吧。”

“放羊么?那也行。”陆羽也笑了笑,又问:“溪定呢,他下午陪着摇芳么?”

“摇芳不用陪,她最近跟我爹爹学认字读书,学的可用心了。”

陆羽好奇:“她不是最不愿读书的么?这是变了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爱 在启初山庄没什么收获,陆羽又悄悄的去金华城转了一圈。县城里,如今人少的可怜,房屋十有九空都还不止,街道上难得见到行人,城内店铺无一开张。

整座金华城,看起来冷清极了。不过这清冷之中,倒也有些别样颜色,许多原本的空地上,都被开垦成了菜园,旱地,已经被种上了蔬菜庄稼。无人居住的院落,河堤的一边,空旷的广场,处处可见人们种下的青绿作物。

看到满城尽目禾青青,陆羽心里松了口气,城里人不多,这些庄稼蔬菜栽种有序,显然是梁艮带领着幸存的人们一起开垦种下的。陆羽相信梁艮,相信城里百姓在良艮带领下,会渐渐将日子过好起来。

陆羽又去了敦临镇,陆明家院子里的菜长的也都不错,他们一家人吃是不缺了。敦临镇和金华城情形类似,人口稀少,房屋多,空地多,所以镇上幸存的的人,也都在空地上开垦种植了庄稼蔬菜。

就算不是住在村里的人们,现在也都各自想方设法的去种植,为以后准备着,打算着。

回到家,陆羽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事要做了。

地里最近没啥活儿,稻田里的水稻,也没到收获的时节。菜园子被整理的方方正正,整整齐齐,茂茂盛盛,无需陆羽去管理什么。

在后院转了一圈,百无聊赖,陆羽就悄悄的问言溪安,要不要和他单独出门逛逛。

言溪安笑吟吟的问陆羽,要去哪里逛逛。

阳山村附近的山总是那些山,水也就是那些水,似乎都已了无新意,一时之间,陆羽真是想不出来,能带言溪安去哪里。

见陆羽思索出神,言溪安笑道:“大叔,去哪里都行呀,不然下午我陪你去放羊吧。”

“放羊么?那也行。”陆羽也笑了笑,又问:“溪定呢,他下午陪着摇芳么?”

“摇芳不用陪,她最近跟我爹爹学认字读书,学的可用心了。”

陆羽好奇:“她不是最不愿读书的么?这是变了呀!”

“谁知道呢,我问了,她就说想学,没有为啥。”

“哦。这是好事,读书认字挺好的。”

“是啊,谁说不是呢。”

山羊赶上了山坡,陆羽就牵起了言溪安的小手,一点也不顾忌羊群们的目光。

天气非常好,碧空如洗,云朵儿白的晶莹。

陆羽和言溪安的心情,就有如这万里晴空,澄澈美妙。

两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眯着眼,看天空似窄窄的一线,清澈透明。

陆羽抓着言溪安的一只手,说:“溪安,年底我们就要成亲了。”

“是么?我咋不知道?”

“你知道,你一定和我一样,欢欣的期待。”

“呸,胡说。”

陆羽拉着言溪安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笑道:“你说咱成亲以后,还是要待在阳山村么?”

“不然呢?”言溪安粉脸一红,又道:“呸,我还没答应与你成亲呢。”

陆羽继续道:“阳山村不错,县城也挺好,摇芳她家乡兰禄坊似乎也还可以。”

“哼,不去兰禄坊,那是摇芳的家,等她和溪定以后成亲了,他们爱去就去,反正我不去。”

陆羽呵呵一笑,又问:“那你觉着,溪定和摇芳能成么?”

言溪安闭上眼睛,想了想,说道:“应该能成吧,他们俩可是一天比一天好。”

顿了一顿,言溪安又说:“但也不好说,他们俩都还小,说不定啥都不懂,特别是摇芳,毕竟从前是个‘野丫头’。”

“他们小么?你和他们那般年纪的时候,已经在喜欢我了吧?”

“呸呸呸……”言溪安坐了起来,瞪着陆羽说:“是你,在我还小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你喜欢小孩子,也不害臊。”

陆羽微笑不语。

“哼,不许你胡说八道,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言溪安又躺了下来,又幽幽道:“大叔,以后你要是对我不好了怎么办?”

“你这是胡说,我为何要对你不好呢?”

“那你能对我好一辈子么?”

“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能?”

“因为我喜欢你,我……我爱你呀。”

“你……”言溪安脸红了,热了,就连被陆羽牵着的那只手,也都热的发烫。

而陆羽也是一样。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有只不安顺的羊儿,来他们身边,吃了几颗鲜嫩的长草,咀嚼有声,清晰可闻。

言溪安终于开口了:“不行,爱太肤浅了。”

这回是陆羽坐了起来,他看着言溪安,微笑着说:“爱是天地之光,爱是舍生忘死,爱是只想你好,愿溪安千秋万世。爱才不肤浅呢。”

“大叔……”言溪安脸上神情复杂,有喜悦、感动、温暖、惊奇……

见言溪安明眸如星,睫毛颤颤,双颊飞红,娇羞美艳无双,陆羽心里一阵冲动,飞速弯腰低头,在言溪安脸上亲了一亲。

言溪安依旧面带微笑,睁着眼睛,看着陆羽。

陆羽自己倒有些不自在了,他轻轻咳了两声,然后又说:“羊要跑远了,我去瞧瞧。”

“不许。”言溪安忽然拉住陆羽一只手,一把将他拉了上来,压在了自己身上。

“溪安……唔。”

两人啥都没做。

这世界似乎真的好起来了,草树渐渐绿了起来,虫儿鸟儿也渐渐多了起来,就连山林中的野兽,也都渐渐回来了。

但是陆羽和老高陆迪三人约好了,这两年不进山打猎,容山林中的动物们休养生息。两年后若山林里的野兽多了,再去打猎。

地里的庄稼,田里的水稻,园子里的蔬菜,长势都非常不错,就连陆明他们院里的菜园子,也是“硕菜累累”,足以供给自家吃用。家家户户都是如此,看起来,无论是村里的百姓,还是城镇上的居民,谁也不缺菜吃。

至于粮食,现在年景已经正常了,糊口的粮食,就没那么难以筹措了。

总之,这世上几乎所有的人,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而齐祥他们,已经开始打算着,准备回归北方家乡了。陆羽等人倒也没有觉得意外,“落叶归根”这四字,总是有些道理的。只不过何时起身返乡,齐祥说还要和同乡们商量商量。

另外,村里最近多了一个人,一个外人,是程怀的弟弟程怀德。阳山村有空房子,程怀德给村里每家每户送了五只鸡崽,就换得了一座空屋的居住权,那座屋子离方华茹家并不很远,也不算近。

陆羽觉得这程怀德这小子有点意思。

中秋前,齐籍白和陆羽说,他们一家要搬回县城。

陆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明白了言籍白的意思,明白这是为自己好,为年底的喜事做准备。娶媳妇毕竟是要从女方家娶过来,哪有从自家嫁,自家娶的道理。所以陆羽兴高采烈的先去金华城,替言家翻新屋子,打扫清洗,修葺家具。

而金华城里的状况,也愈来愈好了,梁艮很有能力,金华城被他治理的不错。又因为陆羽的关系,根本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混账敢在城里闹事。

并且,秦仲泉也带着一帮伙计回到了金华城,要开店做买卖。这是很好的一件事,平泽湖那边是产粮大区,庄稼丰收,如果能拿出来售卖,城里居民的日子会更好过了。

而程怀他们农场里的物产更是丰饶,或许过上一段时日,便有人能买到一些牲畜的种苗吧。

陆羽觉得这世道是真的好起来了,虽然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再次变坏。但他觉得,只要能和言溪安在一起,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只要陆明一家好好的,这世界要坏就坏吧。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