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不好当》 章节目录 第1章 离开 窗外的寒风吹得窗子咯吱作响,梅花开得正艳,雪也落了厚厚的一层。

“是要到元节(除夕)了么”?童初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这红梅总算是画完了。

“回公子,再过三日就是元节了。”阿依一边回着话,一边利落的收拾书桌。

童初望着自己画的红梅,只有三日就要过元节了,若今日不送去给他,想必就得耽搁了。

“取我的大氅来,我要出府一趟。”阿依立刻去取了一件通红的大氅,大氅红得纯粹,一看便知是上品。这大氅是红狐的皮毛所制,红狐极其难猎。

这不含一丝杂质的红狐大氅还是三年前子阳历经千辛万苦从苍梧山猎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过了年关就不能常见了。

想到此,童初看着那已经风干的画,心中想要看见他的心不由的急切起来。“阿依,我去三皇子府,你去玉轩堂通报一声,阿零随侍,你就不必跟随了。”

“是,公子。”阿依恭敬的退出了房间,不知为何看着阿依从满是红梅的园子走出,那身影显出了几分伤感。童初压下思虑,走出房门。

“阿零,马车可备好了?”

“回公子,已备下了。”门外一抱剑的男子恭敬的回到,童初点点头便径直的往前走了。

出了府门,一辆马车果然已经停好。阿零上前一步,从车夫手中接过缰绳,又扶着童初上了马车。停了一早上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的飘了下来,看着满天的飘雪,这么大的雪赶路到是苦了阿零,可若是过了今天,再见他可就难了。童初咬了咬牙,上了马车。马车里放置了暖炉和暖和的点心,看着这些,童初便知是阿依放置的。

阿依和阿零是她五岁生日那年,她这个世界的娘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阿零长了她五岁,是她娘送来保护她的,只是她从未见过阿零拔剑,也从未见过他施展武功,所以并不知他的深浅。

阿依和她同岁,女工厨艺都是顶尖的,还曾读过书,容貌也是不差,且心思玲珑,极其讨人喜欢。

其实阿零的容貌也是极其出挑的,只是阿零从未笑过,也不爱说话,且给人的存在感极低,很容易让人忽视他不俗的容貌。

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原名白若童。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却不知为何到了这个世界,并且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当朝大司空童恪之子---童初,童若白。若白是她给自己取的字,只是为了纪念曾经的那个自己。

在这个世界她还有一个孪生妹妹,名叫童槿。

她和童槿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的左眼角有一颗黑痣,而童槿的则是一颗红痣。

至于为何她会从嫡长女变为嫡长子,源于当初她娘亲明明已经快到生产之际了,却不知为何执意去静安寺求平安,她这个世界的爹拗不过,只有陪同。

但是却在回程途中突然腹痛,她爹只有停下马车让随行的稳婆接生,可是却迟迟没有动静,可急坏了随行的人。就在这时,一个和尚出现了,问了她爹一个问题,“你想要你的孩子都活着吗?”童恪想都不想的便回到,“当然。”“阿弥陀佛,那就按照这纸上说的做。”说完便扬长而去,在凛国僧人有很高的地位,且得道高僧也很多。

那和尚一走,只听“哇哇哇”她和她的妹妹便就此出世了。她爹见那和尚通身灵气逼人便深知是高人。当下立刻展开纸条,只见纸上写着:长女治国之才,二女凤凰之命。命贵,天妒之,活其一。长女作长子可长久,不可为外人知也,望深思。

她当时刚出生,处于懵圈的状态,并未嚎啕大哭,而且她是手握一块通体透绿的宝玉出生的。

她爹见她两只小手紧紧握住宝玉,心中不由一动。难道真的是天命如此?在产婆还未对着一干随从说话的间隙把她和她的孪生妹妹抱了过去,便对着众仆从说,“今日喜得嫡子嫡女,在这静安寺下,长子握玉而生,未来必定不可一世。今日我便为子起名为初,女起名为瑾。”

“恭喜老爷、夫人,见过公子、小姐。”

跟随的仆从均齐声高呼,那产婆虽有疑惑,可是却也识相的并未说话。

于是她白若童便成了凛国司空府的嫡长子,那知情之人除了一直跟随她娘亲的丫鬟思竹,和她爹,其他的都被送到了离都城上阳甚远的地方。

她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三年了,她爹童恪是当朝大司空,祖父曾担任丞相,因为她祖父痴情,只娶了她祖母一人,但祖母在生产时,难产致死,于是她便无其他叔伯。

她娘亲柳柔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柳家嫡女,柳家出了三位大将军,现今她的五位舅舅均在朝中任职,有一位还掌着西北的兵权,且她曾祖父曾经救过圣上,柳家在上阳城的地位不可撼动,是四大世家之首。柳家势大,若再出了皇子,难免皇上忌惮外戚,所以柳柔并未参加选秀。

本来以柳家的权势,是绝对不会选择童家这门姻亲的,只是她娘亲当时在机缘之下认识了她父亲,两人互生情愫。在她娘亲的一再要求下,两家才结成了姻亲。在丞相祖父和各位舅舅的提携下,她爹在任职的短短一年时间内升至司空,虽然他爹有才能,但官职断不能升如此之快。她爹升至司空后,童家从此在朝中也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她祖父见此,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于是上书请辞,在家过起了闲散日子。

“公子,到了。”

在她思绪正远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把她拉回了现实中。

下了马车,看着厚重的朱红色大门,想着马上就可以见到那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童初的心中不由有些激动。

看门的小厮早在看到马车时就派人去通报了,见到童初下马车后,立刻接了缰绳,把童初引了进去。童初还未走进雪月轩(雪月轩是三皇子待客的地方),便听到了一阵笑声,是言释吗?言释也来了么?

“言释,你来子阳这里怎地也没叫我同往。”童初走进雪月轩,笑着说到。

屋内烧了地龙,很是暖和。一进入屋内,立刻有小厮上来取童初的大氅。屋内主位上坐着一白袍男子,男子皮肤白皙,眉目柔和,眼睛亮得就像是星子一般,让人不由的想要接近。次位坐着一名玄炮男子,男子生着一对剑眉,皮肤略黑,有着一股英气。

那玄袍男子一见着童初,便站起来,笑着说到,“这不,我没叫你同往,你这不也来了么?我就知道你今日是定会来子阳这里的,特来这里等你的。”

见此,白袍男子也站起来,“若白,快过来坐吧,言释也是刚到,说起来我们三人也是许久未见了。”童初坐定后,端起桌上的茶,一股淡淡的梅香扑鼻而来。“子阳,你还是这么喜欢梅花,这茶是采的梅上的雪煮水泡的吧。”童初品了一口,放下茶盏。

那白袍男子笑了笑,“还是若白你懂我。”童初不由一愣,我懂他吗?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童初不由端起茶杯慢慢的品了起来。

白袍男子便是凛国的三皇子李欣,李子阳。玄袍男子便是户部尚书之子沈译,沈言释。

李欣并未注意童初的失态,可是沈译却注意到了,沈译眸子暗了暗,大声笑起来,“怎地我品这茶和那白开水也并未有何不同啊,看来这等文雅之事还是不适合我。说起来子阳啊,你过了年关就要离开上阳了,皇上让你去治理锦北水患,可水患困扰大凛十多年了,哪里是一朝一夕能治理的,这二皇子分明就是找的理由让你离开上阳,让他少个对手。”

白袍男子听此顿了一下,心中虽对此也颇为无奈,他对那个位置并无兴趣,离开这里也并无不可,只是不放心母妃,还舍不得面前的两人罢了。

尽管心里有些许愁绪,但也还是淡笑到,“也好,我也不想和他争,大皇子已经走了三年了,皇后一脉已无子,父皇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我去治理水患也能造福世人,你们两个在上阳城可不要把我忘了。”

童初看着那淡雅的笑容,听着如此轻描淡写的话,不由的替他心疼,他连自己想做的事都不能做,做皇子便这般身不由己吗?

当今皇上四十登基,在登基之前,因皇位之争危险重重,皇上在当皇子时并未有任何子嗣,在登基后,才接连有了子嗣。

大凛共有五位公主,七位皇子。只是大皇子即皇后之子李诘在三年前落水而死,年仅十五岁。

二皇子李议现今十六岁,母族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林家,母亲是四贵妃之首德妃。

三皇子李欣,母亲只是因为得宠而封良妃,母族陈氏并未握有太大的权势。

四皇子李诚母族是礼部尚书一脉,五皇子李详因当初被人指认推大皇子下水,成陷害大皇子之人被贬为庶人,流放边关。

六皇子李谦是贤妃所生,贤妃因难产而死,贤妃母族家并未有人在朝中做官,根基全在锦南,且六皇子天资愚钝,不得皇上宠爱,是众位皇子中实力最弱的。

七皇子李诺是淑妃乐馨所生,今年才五岁,甚得皇上宠爱。乐家也是四大世家之一,且乐馨之兄乐子期在朝中任大司徒之位。

真的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吗?五皇子最得皇上宠爱,母族也是四大世家之一的蒋家,且平日和大皇子也算私交甚深,若说是五皇子害了大皇子,她不信。

在凛国陷害皇子是死罪,若不是蒋家,五皇子可能已经死了。不过若说是五皇子所为,她倒觉得是二皇子所为,这样不是一箭双雕吗?既除去了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又除去了最得宠的皇子。

只是她不信并无用,只要皇上信了就可以了。难道为了皇位兄弟之间就可以互相陷害吗?四皇子资质平庸,六皇子既无势又无才,七皇子尚且年幼。如今能和二皇子争夺皇位的只有子阳,子阳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朝堂从来都不适合他,或许他离开也好,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到此处,童初轻声说到,“你爱梅,我近日作了一副红梅,特送来给你,权当为你饯别。”

阿零听此,便走上前把画缓缓打开。

李欣看了,不由赞叹,“不愧是被誉为当朝画家第二人,这凛国除了你师傅第一国手白隐之谁的画工能及你。”

“子阳,我到觉得若白是第一人,想那白隐之以画出名时已经二十岁了,你看看若白现今才十三岁。”沈译打趣道。

“是了,若白今年才十三岁,当得这第一人。”

童初见李欣和沈译一唱一和,不由笑到,“这话可说不得,若是传到师傅耳中,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吗?”

沈译听了,“你可真是偏心,就只记得子阳爱梅,那日也给我画一副呗,我可还未收到过咱们大凛国第一神童的字画过呢!”沈译说得颇有些酸溜溜的,让人听了不觉就像是哪家吃醋的小媳妇一样。

李欣不由调侃,“你好歹是尚书之子,还有一个显赫家世的外祖,你沈公子看过的东西也不少了,怎地还如此这般呢?”

“那是不一样的好不好,童初这小子的画我哪里可没有,当然眼馋了。”其实沈译说了谎,他房间的木箱内存了好多童初的画,只是哪些并不是童初送给他的,是他自己想尽办法收藏的,里面甚至有童初不出名时不成熟的画作,只是童初和李欣永远不会知道而已。

沈译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又与童初的父亲曾是同窗,现如今两家也交往颇深。

李欣和沈译还在斗嘴,童初却不由一愣,似乎她真的从未为沈译作过画。可是沈译总是给他送很多稀奇的小玩意,还有很多名笔,名砚,和上好的颜料。心中不由的有些愧疚,原来她一直享受着他的好,却从未关心过他么?

沈译不知童初陷入了回忆,见童初迟迟不说话,只当是自己说的话让童初陷入了难堪,不由有些心慌。

急忙道,“好久没看到你们两下棋了,不如今日你们就手谈一局。我近日从我祖母那儿得了盆上好的红珊瑚,就当彩头吧!”

李欣放下茶盏,是好久没和他下棋了,若是等过了年关,他去了锦北机会就更少了。

“那就听言释的,我们手谈一局吧,就冲着那盆红珊瑚。”

童初看着那淡雅的笑容,“子阳兄,可得手下留情。”

李欣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抬上了一副棋。

童初和李欣规坐好后,便开始下了起来。童初和李欣棋艺都不差,这盘棋没个把时辰是下不完的。

沈译见此一个人坐在下位,看着他们下棋。童初思虑问题时总会敲一下自己的额头,沈译的视线移到童初的额头,哪里有一个细小的伤疤,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可是当时满脸是血的童初他永远也忘不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回忆 沈译比童初大了两岁,他八岁的时候与他相识,如今已经过去快八年了。

在他八岁那年,他和父亲到司空府做客。当时顽皮贪玩的他带着六岁的童初偷偷溜出府玩,并未带任何随从。

当时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他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把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强行拖到了巷子里。那时的他正在学习武艺,师傅告诉过他要保护弱小。

于是他拉着童初就跟着那壮汉进了巷子,果然看到那人在抢那个孩子的玉佩,那孩子也十分执着,不论那壮汉如何捶打,都不肯放手。

他见此就扑了上去,只是那时候他师傅尚未教他,在呈英雄时要量力而为。他的不计后果导致了后面的悲剧,他从未想过自己八岁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一个成年壮汉的力气。于是他被打趴下了,当时他很害怕,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危险的存在。

那个壮汉看到了他的颤抖,大声笑到,“小子,老子最看不惯哪些世家公子,一个个娇娇弱弱的,看到你出头,还以为你是有些本事,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孬种。”

那大汉提起他的衣服,把他提至半空,他头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听“啊!”一声,他跌在了地上。他看到那大汉腿上扎着一把匕首,接着就看到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落下的童初,童初的额头撞到了一块尖石,那鲜红的血液刺激到了他,他发疯一般的扑向那大汉,那壮汉一拳一拳的锤打,他以为他会就此死掉。在他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童家的护卫。

他是在童初的房间醒过来的,为了方便救治。当时他虽被打的惨,但他那时已经习武两年了,并未伤着哪里。但是童初却被壮汉那一脚踢到了心口,额头上的伤口也十分的深。虽然最后童初被救了回来,但从那以后童初便患下了心疾,时常会心痛如绞。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在心里许愿,从今以后他就是他要守护的人,他再也不会让他流血受伤。

而他救下来的那个孩子就是李欣,当朝的三皇子。当时陈家的老太爷病重,皇上特准良妃携三皇子回家省亲,李欣到了陈府,陈府的大少爷是个纨绔子弟,带着李欣出府玩耍,出了府却只顾着自己玩耍。于是李欣便在集市上走丢了,李欣随着人流被挤到了不知是何地,因身上配带着上好的玉佩,便被贼人盯上了。

因为他受了重伤,且救下了三皇子。所以他并未被责罚,只是被训诫了一顿。当良妃问他要何奖赏时,他要了只有皇宫才有的雪颜膏。但是因为伤口过深,虽然有了雪颜膏,但也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伤痕,不细看并看不出。

后来他勤加练武,他要有能力保护他。思绪回归,棋已接近尾声。

“若白,你今日似乎是心神不宁,我们今天下棋只下了一个时辰,而且你败了。”李欣说完,落下了最后一子。

童初回过神来,刚刚她在下棋时不知怎地就走神了,以至于一路败下阵来。

“子阳,是你棋力见长。”

“言释,看来你的那盆红珊瑚是子阳的了。”

童初站起来,顺了顺衣袍。沈译笑着说到,“本还以为你会赢的,既然如此,那待会我就让人送到三皇子府来,就当了饯别礼了。”

“你可真是小气,拿那打赌之物做饯别礼。”

李欣和沈译惯爱顶嘴加互讽,沈译也笑着说到,“咱们大凛国堂堂三皇子,又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粗俗之物呢?哈哈”

“这上阳城谁人不知道这定国侯府的东西珍贵,这定国侯府出的东西很多皇子都拿不出的,你那红珊瑚我听说是你祖母赏你的。那必定也是不俗的,我怎地会不要呢?”说完对着沈译一笑。

童初见他二人顶嘴得开心,不由的噗呲一笑。

“你们一个当朝三皇子,一个礼部尚书之子。在这上阳城也是出了名的豪门世族,要是让这上阳城的世家小姐们知道了,岂不是大失所望?”

沈译和李欣对视一眼,看到童初笑了,均松了一口气。他们两都是细心之人,今日见童初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故意逗他开心罢了。

“见过三皇子,沈公子。”阿零突然觐见,童初猜必定是有什么急事,果然接着就听阿零说“公子,老爷有急事召您回府,来通报的是福叔,听说老爷急坏了。”

童初心中咯噔一声,福叔是从小就跟在她爹身边的了,虽只是奴仆,但在童府地位可不低,可以说她爹是把福叔当兄弟的,能让福叔来,定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可知道是什么事?”

“回公子,不知。”

李欣见此,“那若白你就快些回去吧,司空大人急招,必定是有要事。”

在沈译印象中,童司空一直都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他从未见过他急躁的模样。他近日听他父亲说朝堂之上甚是安稳,那不是国事就定是家事了。

“那我就同若白一起回去吧,子阳,告辞。初三那日我们再见!”

童初不在耽搁,连大氅都没穿就往府外跑。在这个世界十三年,她对这个家有着深刻的感情,只求不要出什么事。出了府门,果然福叔等在马车旁。

“福叔,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童初急不可耐的问。

“哈哈,看给你急得,府中并未出何大事,莫担忧。”

“那………”

“回府你就知晓了,这大氅也不穿就出来了,快些上马车,别冻着了。”

童初上了马车,心情还是难以平复下来。突然,车帘被掀开了。一张俊脸出现在眼前,原来是沈译。

“我就去取了个大氅,怎地一回头你人就不见了。”说完无奈一笑,接着沈译也爬上了马车。

福叔见此,本想阻止,可转念一想也就罢了。

沈译坐进马车,闻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味,不由心神一暗。他和子阳都喜欢这梅,只是他知道,子阳是因为爱梅而爱梅,若白是因为子阳爱梅才爱梅。

沈译看着手里的红狐大氅,轻笑出声,“这件红狐大氅你到是喜欢,三年冬天,我见你外出穿的都是这件。”

童初心中记挂府中的事,并未注意沈译语气的变化,只随口说到,“这红狐大氅挺漂亮的,我喜欢。”

沈译不由心中一窒,他想质问他,是真喜欢这大氅,还是喜欢这送大氅的人?

童初一心只希望快点到童府,并未发现马车中压抑的气氛。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沈译突然对着车外吼了一声,“若风,牵马来。”

只听车外一声低沉的“是。”

“公子,马来了。”沈译二话不说,打开帘子便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哒哒哒”等童初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译已经走远了。

这沈译是发什么疯了,怎地冒着大雪就骑着马跑了?管他的,反正到时候生病难受的也是他。

“阿零,赶快些。”

“是,公子。”

章节目录 第3章 抉择 沈译独自一人骑着马出了城,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他觉得自己喜欢童初,他知道他是男子,所以他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可是今天看到童初说出,我喜欢的时候,他感觉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的痛。本来他不确定他喜欢童初的,只是前些日子他去他外祖家,表哥带他去了烟花之地。

他看到那些女子想到的全是童初,后来,他出去透风,看到两个男子在耳鬓厮磨。他才知道原来男子也是可以喜欢男子的,就在那一刻,他觉他是真的喜欢上了童初。

可是男男之恋在这大凛国是不能摆上台面的,而且他们一个是尚书之子,一个是司空之子。怎能容着他乱来,当时他就决定这辈子不娶亲,就守护着他,看着他幸福就好了。

可是今天看到他,对子阳的上心,为子阳皱的眉,对子阳的笑,为子阳作的画。他觉得他就要疯了,他压抑不了那份感情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虽然仔细一想,若白对子阳的感情也不像爱情,但是他看不得他对子阳的好。因为若白对子阳好得太过分了……

他驱马慢慢的走在城外的小路上,不由走到了一个酒肆旁。因天寒,酒肆里坐了五六个人在温酒喝。

心里的苦闷让他想要一醉,于是他走进了酒肆,要了三坛酒。

古人都说,一醉解千愁。为什么他越喝越想童初,童初若是女子该多好,虽然不管他是男子还是女子,他都喜欢他,他喜欢的只是童初这个人,只是若是他是女子,他就可以十里红妆把她娶回家了。

沈译醉倒在城外的酒肆时,这边,童初已经回到了童府。

她急忙到了玉轩堂。

玉轩堂内只有她父亲一人,童初不由疑惑的问,“敢问父亲,召孩儿前来有何急事?”

童恪叹了一口气,当年那个给他纸条的和尚突然登府,说童家即将大难临头,先是二女病死,接着是大女身份被拆穿。然后童家遇难,举家被诛,且还要连累柳家,再过一年,这童府就不姓童了。本来他一点儿也不信,就突然接到童槿从清晨就开始高烧不退,请了好多大夫都无济于事。他才慌了神,若是童家就此被灭,那牵连必定甚广。可是到底要怎样的罪,才能让童家被诛?

那和尚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说了两个字,“叛国”

“可是,我童家向来忠君爱国,岂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童恪转念一想,若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那这和尚必定不会跑这一程,那定是有转机。

“敢问大师,转机何在?”

“一切的祸源都是在于童府嫡长子,敢问她今日是否出府了?”

“是,这有何缘由?”

“她今日出府若不能在酉时回府,则必遇祸端,你先派遣奴仆去把她找回来,能避一时便是一时。在他二十八岁之前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是女儿身,我这里有两粒药丸,红色的吃了会让她发育较一般女孩缓慢,声音会变得沙哑难听,且会高烧七日。这绿色药丸则是解药,在她二十八岁时服下便会恢复过来,这假喉结沾上后便取不下来了,但一到她二十八岁时自然会脱落。这祸端能避一时却避不开一世,且看她的造化了,还有他出生时所带的玉是绝对不能离身的,你拿那玉去打造一根男子束发的发簪,。”

“大师,这……”

“这药吃不吃在于你们,只是若不吃,一年后,她女子身份必定暴露,到时等候童家的将会是血雨腥风。童大人,三思。老衲,言尽于此。”

后来那和尚就走了,童初也回了童府。

童初见童恪迟迟不说话,提声说道,“父亲,到底是出了何事?”

童恪连叹三声气,便把那和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如果这事放在现世她一定会觉得那是一个骗子,可是当她穿越到这世,她突然就有些信了。

童初看着童恪脸上的挣扎,站起来,拿着药丸便吞了下去。

她感觉就像吞下去了一团火,脖子疼痛难忍,身上也像是火烧一般。眼前一黑,她终于是晕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有了一点意识,感觉到她娘在哭,在怨怪她爹。

“这槿儿的高烧刚退,我就马上接到了初儿高烧不退的消息,这是要我作何?现在还被你告知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所致,若是初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说完,便一直抹眼泪。

她浑浑噩噩的没什么力气,只知道在这期间不断的有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后来她又陷入了昏睡中。

入夜,一条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童府。那黑影如鬼魅一般,身手敏捷。并未被童府的护院发现,那黑影到了一处庭院,从窗口一跃而进。那男子进屋后,并未有任何举动,只是一直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突然传来一声呲笑,“小子,我教你轻功,可不是让你半夜翻别人家的院墙的。”

那窗棂上不知何时倒挂了一个人,那人也着了一身黑衣。虽头发花白,面容看着却只像二十多岁一般。

那人见那黑衣人并不说话,又接着说到,“再说了,这童府小姐的院子在西边的木槿阁,这初雨阁我记着住得是童府的大少爷吧!”

那黑衣人上前为童初掖了掖被子,沉声到,“小声些。”

那人又说到,“你个小没良心的,若不是我帮你把守在门外的那小子引开,你以为你会这样轻易就潜进来了。算算时间那小子可能也快回来了,走吧,陪我去郊外练练手。”说完就突然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出了童府了。

那黑衣人接着也跃出了童府,一路追着那黑影去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易辰 雪已经停了几日,凛国的冬天很长。而且一入冬,大半时间都在下雪。

上阳城虽堆满了雪,但是今日却出起了太阳。童初睁开了双眼,待适应室内的明亮后,动了动僵硬的手,慢慢的坐了起来。

躺了那么几日,童初觉得身体都要散架了,而且全身也提不起力来。

“阿依……”童初愣住了,这沙哑难听的嗓音是她发出来的吗?

在童初愣神之际,阿依已经在在她面前站定了,“公子,厨房备了清粥,奴婢给您去拿。”

阿依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欢快,只是看着童初醒后,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童初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现在需要补充体力。

这也是她自己选的,她并不后悔。虽然难听,但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些事反而看得淡了,她唯一看重的是身边之人的安危。

从她顶着童府嫡长子的名头在这个异世界生活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这辈子一个人过了。她给不起任何人情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阿依很快取来了清粥,虽然就是淡淡的粥,什么都没放,可是童初却吃出了不一样的滋味,想必阿依费了不少心思。

“老爷夫人那边可有去信说我已醒了?”

“奴婢早已经差人去报了。”

“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公子,今日已经初四了。”

已经初四了么?还是没能送他最后一程,当初吞下那药丸,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不能为子阳践行。

在凛国,皇子长到十四岁就要出宫立府,然后待新皇登基之时封王封地。

但是在皇子出宫建府后,每年的腊月二十八,都得进宫,待到初三才可回府。

可是初三出宫那日,就是子阳离开上阳城去锦北的日子。

锦是凛国最南边的一块领地,也是凛国最大的一块领土。由锦南、锦北、锦西,锦东组成。锦南连年风调雨顺,农作物富饶。

锦西盛产丝绸,百姓家家户户都养蚕。锦东盛产茶叶,锦东的茶可以说是闻名天下。只是这锦之最北-----锦北,却连年水患,百姓过得苦不堪言。若不是锦南、锦东、锦西时常送物资,只怕锦北早就已经是无人之地了。

听说锦北天气炎热,环境恶劣,也不知道子阳能否适应那边的天气。

童初思虑万千,除了子阳的离京。还有就是在她昏迷的那七日里,她的灵魂似乎回到了她以前那个世界,她知道了很多以前不曾知道的事。

童初吃过白粥觉得身体有了些力气,便让阿依服侍自己穿戴整齐。

推开初雨阁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开得正娇艳的红梅。闻着清新的空气,童初把失落的情绪暂时丢在了一边。她慢慢的走到一颗开得正艳的红梅树下,发起了呆。

那时候的她叫白若童,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八岁少女。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他的名字叫易辰。他们有共同的爱好,他们就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他们约定高考结束就在一起。

她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高考结束的第三天。艳阳高照,天气格外的好。他发来短信,让她去市中心的古银杏树下。她怀着兴奋与喜悦去了,可是等了整整一天他都没来。后来的后来,她如愿去了他们约定的大学,可是依然没有找到他,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是昏迷的这七日,她的灵魂似乎飘到那个世界。她看到了易辰,而且她还看完了他的一生。

她一直以为高中图书馆那次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原来易辰从初中开始就关注她了。图书馆相遇那次也是易辰算好了她的作息规律,去假装偶遇罢了。

他们约定的那日,易辰在市中心前面的十字路口出了车祸,血红得刺目,她就是在血染红了易辰白色体恤的时候醒了过来。

梦很真实,或许那并不是梦,因为在梦见易辰死的时候她的心真切的疼痛了。

童初收回了自己思绪,抬头望着一片片红梅的花瓣往下掉落,是花期已经结束了吗?红色的花瓣落了童初一身,让人看着不由添了几分落寞萧寂之色。

而沈译到初雨阁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萧瑟的景象,他是在为子阳离开而感伤吗?

童初拍落身上的花瓣,转身看到的就是如雕塑一样站在回廊下凝望着他的沈译。

“言释,来了怎地也不打个招呼,进屋去避避风霜吧。”声音嘶哑难听

沈译并未多言,只是深邃的眸子却暗了暗。但还是轻微点头便尾随童初进了初雨阁。

突然童初一阵剧烈的咳嗽,沈译立刻用一只手轻拍着童初的背,为童初顺气。

阿依对于沈译对童初的亲昵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阿依见他们要深谈的样子,便悄悄的退下了。

童初止住了咳嗽,沈译忍不住心疼,略带责备的说道,“你身子骨从小就不好,在外面站那么久,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

童初:“……”

她只是当时想事情想得入了神,并未要折磨自己。

沈译看童初不发一言,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听闻你生这病伤了嗓子,这是药,每日一粒,会慢慢恢复过来的。”

童初看着沈译难看的脸色,轻笑出声,“是我的嗓子坏了,不是你的,怎地我觉得你比我更像嗓子受伤的人呢?”

我倒是希望嗓子坏了的人是我,沈译心中想到。

“这是子阳托我转交给你的信,我并未告诉他你生病了,我只是和他说你有要紧的事给耽搁了。”沈译低沉着声音说道。

童初并未生气,这样或许最好,不然依着子阳的性子定是要来看他的。那样定会耽搁行程,说不定二皇子弹劾的奏折马上就送到皇上哪去了。圣旨上说了何时动身就得何时动身,真的只能叹一声,这万恶的王权世界。

若可以,她真希望能尽她一份力改变一下这个世界,她不要求人人平等,只求不那么王权至上。

童初接过信,并未急着打开。她摩挲着信上的童初亲启四个字,字体飘逸娟秀

沈译见童初只是摩挲着信封,并未拆开看,不由疑惑到,“怎的不拆开看看?”

童初摇摇头,“里面只是一张白纸,和几片梅花,我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拆与不拆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译压下思虑,“那你既然已经知道,他怎的还要我送?”

“因为这封信还传达着一个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中。”童初把信收好,转头对沈译说道。

沈译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些钝痛,他们竟已这样了解彼此了吗?

“若白,再过七日你就满十四了,若要入仕的话,也该着手准备了。你两岁能背,三岁能写文。八岁打败凛国棋圣白泽成新的棋圣。九岁画夏日荷花图献给你外祖母过寿,十岁在辩论节,舌战群儒。现在凛国上上下下都知道有你那么一个神童在,上阳的世家小姐们可都把你当夫婿第一人。”沈译取笑着童初,“我说你没事那么厉害干什么。”

童初慢慢的品茶,“这还不是我爹给逼的吗?我也不想那样。”童初想不通,明明他是女子,若入朝为官被发现了那铁定是大罪。只是在这十多年里,她爹虽也宠爱她,但是对他的要求却十分严格,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教他为官之道。

其实只是童初不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走进官场,只是他爹的做法让她进入官场的方式变得不一样了而已。而且他爹从小就是把她当丞相培养的。

童初放下茶杯,“年十五那天不是武状元考试吗?你准备怎么样了?”

“完全没问题,估计啊,过了十五,这上阳城的姑娘们就要迷恋上我了。”说完冲着童初得意一笑。

“十五那日我会随父亲到场的,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我定会夺下那武状元之首的。你且等着看吧。”

童初轻笑出声,“拭目以待。”

童初又抿了一口茶,“我睡着这几日上阳可发生了什么事?”

沈译随意道,“无甚大事发生,只是你昏睡那日,六皇子落了水,听说差点没了。后来是牧太医全力施救,勉强给救了回来。”

童初不由道,“那可查出了幕后之人?”

沈译淡淡道,“宗人府姜荏查的,说是六皇子自己无意落的水。”

童初有些怀疑,真的是意外吗?

沈译看着又在发呆的童初,故作轻松的道,“说来这六皇子还真是倒霉,本来过了年就可以出宫立府。现在生生耽搁到后日。”

童初淡淡的点了点头,说起这六皇子。童初没什么大印象,只是在宫宴的时候远远看过几眼。

“算算路程,子阳今日应该快出了朝月城吧?”

沈译点了点头,“嗯,若无意外,应该已经到九磐山了吧。”

沈译看着童初有些担忧的面容,语气温柔道,“别担忧,我让听风,若风跟着的。估摸再过个七八日,就会传信回来了。”

童初心下一动,沈译永远想事都比她周到。

“那等他们俩回来,岂不是得半月后了?”

沈译笑道,“你还担心我没人使唤啊?你也不想想我什么身份?”

童初不由想通,确实是她想多了。

“哦,对了,初七,六皇子出宫立府,要在新府宴客,到时候我们一同前往。”

童初点点头,沈译见童初点头,看着天色已晚,便告辞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定国候府 沈译一路策马回到府中,进了自己的日照阁。

看着书桌上的两样物体,不由拿了起来。

这两样物品很是新奇,至少沈译在这之前是从未见过的。这两样东西是他从表哥明桓哪里给抢过的。

沈译看着眼前的物品,陷入了沉思。

其中一样名千里眼,放在眼前可以看清很远的景物,另一样名火药,他实验过,只用一小根,就可以炸掉一个小土丘。

若是这东西产自他们凛国,那他会很开心,可是这东西却产自伊希国。

沈译思及此处,不由有些忧虑,只怕战事将起。

沈译将千里眼放回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中,木盒上雕了几朵鲜艳的梅花。木盒的底部刻了一行小字“情到深处无怨尤,人事沧桑却何求。”

那行小字并不惹人注目,任谁都不会想到木盒的底部会刻这样的一行小字。

沈译将木盒放妥当后,拿着火药去了东院。

定国候府分东西南北四院。东院住着他祖父,现今的定国候,沈季。

沈译一进到东院,熟练的用手一挡,便把迎面飞来的暗器挡掉了。

“外祖,您每次都扔铁珠,下次可不可以换点东西呢?您不腻,孙儿都腻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接着走出一个头发虽花白,精神面貌却极佳的老人,“我这不是考考你的反应力吗,那下次我换个东西好了。”说完并未停留,立刻扔出了一枚飞镖。

飞镖迎面而来,沈译立刻一个侧身躲过,可是接着又飞来三枚,沈译一个空翻,三枚飞镖射进了沈译身后的假山石中,镖身几乎全部没入。

沈译站定,“外祖,孙儿有要事禀报。”

沈季看着面前年轻的孙儿,心情大好,他两个儿子都崇文,他也没强迫他们学武,嫡出的几个孙儿中除了眼前这个爱武外,其他的全是些喜欢吟诗作对的。他能放过教导沈译的机会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从沈译三岁起他就亲自教导他兵法、枪法,还给他请了三个武师,分别教他棍法,剑法,拳法。虽然他这孙子爱学这些,人也聪慧,可是初学时却十分贪玩不用心。后来还是八岁之后开始有了改变,学的十分刻苦努力,让他看的十分满意开心。

“既然有事,就到书房谈吧。”沈季怀着满心的喜悦,走在前面,沈译慢慢的尾随其后。

沈季在书房坐定,沈译坐在沈季下首。

沈季抬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缓缓道,“说吧。”

沈译拿出炸药放在书桌上,“祖父您看,这是伊希国产的名叫炸药的东西,我实验过了这东西能炸掉一个小土丘,这么一点就能炸掉一个小土丘,若是他们加大量……”

沈译看着沈季并未有何反应,依然平淡的喝着茶,又继续道,“而且伊希国之前的朝贡从来没有这东西。”

沈季看着面前越发俊秀的孙子,慢慢放下了茶杯,“这东西我早就知道了,我派去伊希国的探子三年前就传回消息伊希国在悄悄的训练兵马,而且还秘密建立了一个武器工厂,伊希国的能工巧匠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沈译一顿,“您是说伊希国三年前就开始计划了?”

沈季点点头,“那些消失的能工巧匠定然是去了那秘密的武器工厂,只是我派出去的探子用了三年时间都未曾探出伊希国武器工厂的具体地点。而且这火药伊希国控制很严,只有官府用于开山凿石才会用到,普通人根本弄不到,你这火药是怎么搞到的?”

沈译搔了搔头,咳嗽了一声,“桓表哥送我的。”

沈季看沈译窘迫的样子,不由取笑到,“我还不了解你呀,抢的就是抢的呗。只是你那表哥又是如何弄到的呢?”这安国候府应该没人有能耐通过伊希国重重检查,把这东西弄到凛国来。

沈译也想到了这层,听祖父如此说来。这火药就是伊希国武器工厂的成果之一,那铁定是不会让火药走出伊希国的,弄来这火药的那人,绝不是一般人。

“听桓表哥说,是他一个从商的朋友送他的。”

沈季听此,不由道,“那铁定不是一般的商人。”

沈季端起茶杯,又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才接着缓缓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了近些年闻名于世的一个商人,只怕也只有他有这能耐了。”

“祖父,您说的是落花楼的东家?”

沈季点点头,“你只晓得那上阳第一酒楼是他的,可能还不知道咱们上阳大半店铺都是他的吧。而且他家的产业不止咱们凛国有,可以说是整个云仓大陆,都遍布他的产业。”

沈译不由惊讶,云仓大陆有五个国家,居然都遍布他的产业。若没有能耐又怎会办到?

沈季看着自己孙儿惊讶的表情,又继续说道,“你哪日得空出去走走,但凡看到一团云彩标志的商家店铺,都是他家的产业。”

沈译轻轻点了点头,他得想办法查出这人来,想办法再弄点火药和望远镜来。

“那祖父可知道,这人姓甚名谁?是哪国人?”

“我派出去的人查了许久,这人神秘得很,一年四季到处走,并未有人见过他的面目。只是传出一个名字,唤作舒弋。”

“看来不能寄希望在找舒弋上了,祖父你找些匠人,看看能否制出这火药来。”

“嗯,这事我会办,你快十六了,也该入仕了。好好准备武状元考试,到时候若战事一起,作为沈家的子孙后代你自己省得。”

“嗯,孙儿会好好准备的。”

“当今皇上重文轻武,能拉得出去的大将,也只有目前镇守西北的柳大将军。还有镇守徐子关的郑老将军,郑老将军年迈,若伊希国反了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何时,而柳大将军镇守西北,不可随意调动。你可知祖父的意思了?”

“孙儿省得。”

沈季摸了摸自己已经花白的胡须,再看看眼前的孙儿,有些心疼。可是为了凛国,他不得不这样做。

“你先回去吧,祖父有些乏了。”

沈译行了一礼,“嗯,祖父好好休息,孙儿下去了。”

沈季低垂着眼帘,并未看沈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待沈译完全退出房屋后,沈季看着挂在房间的那柄长剑。想起当初祖父把这把刀给他的时候,和他说的话,保家卫国。

看着自己已经年迈的身体,竟然要把这个重任交给孙子了。

自当初武帝以五万帝军占领周边小国,打得各大国臣服,连年进贡。凛国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安定了两百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沈译出了东院,慢慢往回走。他记得小时候,有几年是在边关渡过的。那时候他祖父镇守洛城,洛城前面是天云山,而翻过天云山就是乌澈国。他祖父在哪里镇守就是为了防止乌澈来犯。

那时候他还小,祖父却只带了他一人去天云山。他和祖父在天云山前的洛城住了好些年,直到他七岁那年圣上下旨召回。

他看着祖父接了圣旨,谢了恩,一个人在房间坐了整整一夜。

后来他和祖父就回了上阳,他很怀念在洛城的日子,在哪里很自由。

只听砰一声脆响,沈译不由往声源处望去。

在一览亭里站了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袍的男子,男子面貌不俗,通身透着一股非凡的气质。只是现在那俊雅的面容上却透着一股怒气,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沈译快步走了过去,对着那天青色长袍的男子行了一礼,看着地上摔碎的瓷杯,询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天青色长袍的男子是沈译的大堂兄,沈颉。

凛国历来选择继承人都选择嫡子。所以,沈译他父亲这辈,他大伯父是定国候世子。

而他的堂兄沈颉就是下一任世子继承人,只是他那大伯父却是个风流成性的,府中庶子庶女一大堆,姨娘也是多得数都数不清。倒是苦了他大堂兄天天面对各种明枪暗箭。

沈颉看着眼前的沈译,心中的酸楚又多了些。若他父亲能像二叔一样,就好了。

“不过是些内宅的事,不说也罢。”

沈译见此,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大伯母身体近日可好些了?”

沈颉闭了闭眼,想着还躺在床上的母亲,沉声道,“还是老样子。”

沈译看着沈颉有些痛苦的表情,知道了大伯母只怕是还不大好。

两人就像心有灵犀一般,只是静静站着,并未说话。

过了好一会,突然一个丫鬟急急的走了过来,匆匆见了礼,着急的说道,“大公子,夫人不大好了,嚷着要见你。”

沈颉一个趔趄,沈译急忙扶了。那个丫鬟,沈译有些印象,似乎是他大伯母身边的贴身丫鬟。只怕是……

只看沈颉极尽全力稳住身形,接着推开沈译的手臂,踉跄着往紫薇轩跑去。

沈译见此,不由叹息了一声。

只怕他这大伯母是时日不多了。他这大伯母出身不低,是刑部尚书华家的嫡女。只是身体不怎么好,已经病了许多日子了。

沈译不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永远容光焕发,也极有精神。他父亲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所以他目前只有一个长姐名沈星冉,一个尚且一岁的幼弟,沈晗。

沈译看着沈颉消失的方向,无奈的摇摇头踏出了一览亭,继续往西院去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定国候夫人去世 定国候府,西院,漪澜轩。

沈译刚踏进漪澜轩,就看到他的母亲明氏抱着他的幼弟沈晗,旁边跟着他的长姐,沈星冉。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沈译惊奇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明氏急忙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派人去寻你,快随我去雪松堂,刚刚来信说,你祖母怕是不行了。”

沈译听此,也不由着急,他与祖母的关系极其亲厚,而且祖母对他是极好的。

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到雪松堂,沈译一进去就看到坐在外室的祖父。

祖父就像突然老了十岁一般,看着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他们才分开了没多大一会,可是那个精神的老人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地上跪着他的大伯父,他大伯父低垂着头,似乎也极其悔恨一般。

沈译看着瞬间苍老了的祖父,急忙走了过去,跪在沈季脚边,“祖父,祖母他怎么样了。”

沈季睁着一双灰沉沉的眼睛,看着自己疼爱的孙儿,痛声道,“太医在里面诊治,让做好心里准备。”

沈译心中一痛,虽说他早知道会有这天,可是他没想过会那么快。

明氏和沈星冉听此,也不由愣住了。怎么会那么突然,昨日还曾一起用过饭,说过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可是对于沈译等人来说却甚是煎熬。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太医走了出来,看着厅内压抑的氛围,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们那个消息。

沈季站起来,看着眼前不语的太医,听着内间传来的一阵低泣声,闭了闭眼,涩声道,“张管家送送袁太医。”

张珍也猜到了结果,立时引了那太医出去了。

沈译只觉得头脑中一片空白,沈星冉也愣愣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明氏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公公,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双儿女,叹了口气。

吩咐左右赶紧去宫门口守着,等自家老爷下朝,赶紧请回来。

突然沈季转过身来,一脚往跪着的沈天策踹去。

沈天策还沉浸在自己母亲已经走了的悲哀里,沈季这突然的一脚,踢得沈天策顿时吐出一口血来。

眼看沈季就要踢第二脚,明氏见此,忙看了沈译一眼。

沈译接到母亲的视线,虽不情愿,但也只得慢慢站起来,去扶着自己的祖父。

祖父不会无缘无故的踢人,祖母的死肯定与他那大伯父有关!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踢死这逆子。”

沈译看着几近疯狂的祖父,虽痛心,但还是大声喊到。“祖父,您这样于事无补啊。”

沈季突然冷静了下来,平静道,“咱们进去看看你祖母吧。”

沈译见此心更加痛了,祖父这样让他更加难受。

明氏看着慢慢走进去的公公,遂拉着沈星冉也进了去。

上好的红梨木做的床,床边跪了两个婆子,正在低声哭着。

沈季挣脱沈译的手,慢慢的走到床边,拉起那双犹如枯树般的手,闭着眼睛哭了。

这是沈译第二次看他祖父哭,两次都是为了他的祖母……

沈星冉看着昨日还夸自己的祖母,今日竟躺着不会动了。不由悲从心来,扑进母亲的怀里,压抑的哭了起来。

沈译看着这一切,抿了抿唇,又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手指慢慢的越捏越紧。祖母……

帘子突然被打起,接着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个人。

沈天浩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己母亲了无生机的躺在床上,还有自己父亲纵横的眼泪。

看到这一切,沈天浩心中明了,接着便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是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

整个定国候府染上了极重的悲伤,马上定国候老夫人去了的消息插了翅膀一样飞到了上阳各处。

上阳城当年有两段佳话,谁都知道。

其一,便是当年布衣丞相童霖和其妻子的伉俪情深。

这其二嘛,就是当年定国候府世子沈季与凛国第一才女楚家小女儿楚熙熙的波折情缘,听说这沈季可是爱惨了楚熙熙,现下这定国候夫人走了,只怕对沈季的打击是极大的。

当童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画竹叶。

童初看着下首的阿依,再看看只差最后一笔就要完成的画,一副栩栩如生的竹叶画生生被一滴墨给毁了。

童初看着毁了的画,并不觉得可惜。心里只记挂着一件事,沈译怎么样了?

童初对于定国候老夫人的印象很淡,但是她能清楚的记得那个老人家和睦的笑容,和看沈译宠溺的眼神。

童初回想了一下,她从未看过沈译对谁撒过娇,但是有一次凑巧,她看到了沈译依偎着那个老人,撒娇耍泼。

想必他祖母对他极其重要吧!

童初慢慢回过神来,明日随母亲他们一起去看看吧。

定国候府所有下人都换了素色衣服,沈家的主子们除了沈季都跪在沈家祠堂前的一口黑木棺材前。

沈家大房的连病重的华氏都来了,华氏想着自己婆婆的去世,不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到现在一滴泪都没流,不是她不悲伤,她心中的痛只有她自己知道,老太太对她是极好的,比对明氏还好了几分。

华氏跪靠在自己身旁哭的很是伤心的女儿沈星依身上,她实在是没力气跪着了。

今日竟然因为她病情加重,直到老太太走了,紫薇轩才得到消息。待他们匆匆赶到时,老太太已经进了棺材了。

华氏心中又愧又悔,竟然连老太太最后一面都不得见。

华氏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二房的方向,跪着的就五个人。心中不由酸涩,她这小叔子倒是继承了他公公的专一,只娶了安国候家的嫡女明月。

华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自己身后看去,跪了一地的姨娘和庶子庶女正在假兮兮的哭。

华氏叹了口气,再看看跪在自己前面的夫君,想起他今早上说的话,一口甜腥味涌上来。

若不是他……

若不是他……

老太太又怎么会走的那么快?

华氏突然喷出一口血,这血竟全部吐在了跪在华氏前面的沈天策的衣袍上。

华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心里想的竟然是死前能吐他一身血,也算满足了。

华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她终于解脱了。只是可怜了他的孩子……还好,还好他的颉儿长大了,可以照顾妹妹了。

沈颉本就压抑着悲伤,现在看着母亲吐血死在自己面前,不由大哭出声。

沈星依看着倒在自己身上已经不会动了的母亲,一阵悲恸袭来,竟晕了过去。

沈天策看着闭了气的亡妻,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记得她以前好像不长这样,那时候他们刚成婚。她十分的明艳动人,他的眼里也只有她。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离开了他的视线呢?

明氏看着一个个呆愣的模样,只有强制镇定,命人处理华氏的后事。

华氏去世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上阳城的百姓哗然,还是第一次有婆婆和媳妇一起去世的。

司空府,童初一家正在用饭,小厮就把定国候世子夫人去了的消息报了上来。

童恪放下手中的碗,竟突然没了食欲。

柳氏见此,也放了手中的碗,“只怕这定国候府是出了什么事了。”

童恪点点头。

童初也陷入了思虑。

童槿见大家都不吃了,也慢慢放下碗。

一旁的丫鬟见此,只得命人撤了碗筷。

童初一家人一个都没走,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过了好一会,刘福走了进来。童恪看着刘福,沉声问道,“可打听清楚了?”

刘福想着满大街的流言蜚语,慢慢的说,“听说今早,定国候世子要让一个妾室生的孩子入世子夫人名下,世子夫人不同意,世子说要休妻,扶正那个妾室。当时世孙也在,世孙顶撞了世子,后来世子就说……”

刘福顿了顿,实在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作死的世子。

童恪见刘福的模样,沉声道,“世子说了什么?”

“世子说要废了世孙的继承权,让那妾室的儿子当世孙。世子夫人身体一直都不好,当即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室内的四人均是一惊,这定国候世子是不想当了?居然敢宠妾灭妻。

事情并没有就这样完了,只见刘福又开始说起来,“世子看着世子夫人晕了过去,竟然跑去找侯爷夫人,说要让那妾室生的孩子入家谱,侯爷夫人当即不同意,世子就以死威胁,侯爷夫人气狠了,怒急攻心引发了顽疾加上年龄又大了,就去了。”

童初想不到,世上竟然会有这般人。

童恪看着跪着的刘福,“这消息怎么来的?”

一般来说,这算是家丑了,很多人家都会捂着,更何况是定国候那样的大户人家,按理说不会那么快就打探到的。

刘福抹了抹头上的汗,“现在满大街都在传,听说消息是定国候世孙放出来的。”

童恪和童初均是一惊,竟然是沈颉!这丑闻一出,虽说在凛国立了继承人不可能轻易改变,可是现下看来,这定国候世子是当不得了。只是若定国候世子撤了,那沈颉以后也就没了继承权了。

这凛国不削爵的候位继承只有这定国候和安国候两家,是当初武帝在世时立的,这沈颉竟然舍得就这样丢弃了?

童恪让刘福下去,这定国候世子平时看着也不像是个傻的,怎的今日竟干出了这事,还被自己的亲儿子抖得人尽皆知。

突然一道如夜莺啼叫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娘亲,妾室是什么?”

童恪突然一顿,怎的把单纯的女儿给忘了!

柳柔见此,立刻拉着童槿回木槿阁了。

童初看着离开的母亲和妹妹,也告退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丧事 童初醒得很早,阿依今日给他穿了一袭月牙白的衣袍,衣袍下摆用银色的丝线绣了几片竹叶。

这白色的衣袍,衬得童初多了几分谪仙的气质。

阿依不由有些看呆了,公子真好看。

突然一道嘶哑的声音轻轻道,“走吧。”

阿依脸色不由窜出了一抹红,还好没人没发现。

阿依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童初身后还跟着一人,阿零。

阿依看着阿零,突然想起件奇怪的事来,夫人不允许阿零随便进公子的房间,只允许他站在门外还有随身保护公子。

童初走到大堂,果然看到了情绪低落的两人。

柳柔直起头来,看了一眼童初,“走吧,马车已经备在外面了。”

行至府外,停着两辆马车。

童槿和柳柔上了前面的马车,童初带着阿依和阿零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定国候府。

定国候府前停了许多的马车,童初看着,来定国候府的人不少。

童初没有关注哪些人来了,也没有关注来的人是什么身份。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童初看着祠堂前跪满的人,可是她一眼就看到了沈译。

他是那么的不同,他跪得笔直,他也是众多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流泪的人。

可是她不会因为他没有流泪就觉得他不伤心。

相反的,她觉得他比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人更难过。

童初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她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才能让他走出伤痛。

柳柔看了一眼自己一动不动的女儿,叹了口气,便带着小女儿去了待客的前厅。

童初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沈译回头看了她一眼。

童初被那一眼刺痛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痛。

童初垂了眼帘,再抬起眼眸时,沈译依旧跪得笔直。

在宾客越来越多后,跪着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其实本就不必一直跪着的,只是沈译一直没起,使得有些人想起又不得不继续跪着。

沈星冉看着自己旁边的弟弟,已经跪了快一天一夜了,终于是坚持不下去了,于是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了。

沈星冉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往童初的方向走来。

童初看着沈星冉,轻轻的点了点头,可是沈星冉却并未直接从他身边过去,而是站了下来,轻柔的声音响起,“烦请公子劝劝,他从昨日到现在一直都未曾进食。”

童初轻轻点了点头。

沈星冉见此,也不再多说,慢慢的走了。

童初过了好一会,才迈开脚步向着那抹身影走去。

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译,童初慢慢的蹲下去,轻轻的拍着沈译的背,柔声道,“想哭就哭吧。”

沈译突然把头靠在童初肩上,闭着眼睛,一滴一滴的泪水从眼眶流出。

哭出来就好了。

童初依然慢慢的拍打着沈译的背,却不知道在远处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他们。

定国侯府连着吊唁了三日,这三日很多人都忘了一件事,当朝六皇子李谦出宫立府了。

梧桐街,六皇子府。

李谦看着偌大的皇子府,两边站着的下人,很满意,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这次出宫立府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小太监出来,唤作小桌子。

小桌子看着冷清的皇子府,叹了口气,别的皇子出宫立府来庆贺的世家公子哥可多了,到了他们殿下却一个人都没有了。

李谦看着把心思写在脸上的小桌子,笑道,“本宫喜欢清静,他们没来也挺好的。”

小桌子看着眼前笑得开心的殿下,心里叹息道,罢了,殿下开心就好。

李谦突然想到什么,又朝着小桌子问道,“让你派人送去侯府的礼送了没?”

小桌子恭敬的说道,“已经送去了。”

李谦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进了内府,看着院子中空着一块地,李谦顿了顿,语气有些惆怅的道,“去找棵银杏树来种着。”

咦,他记得殿下以前最爱海棠花了,现在怎么又要种银杏了?

虽然心里疑惑,但小桌子还是马不停蹄的去办了。

看着远去的小桌子,李谦心里又思虑起来,他只想当个闲散皇子只怕是不行。

眸子暗了暗,李谦想起了远在锦南的外祖一家。只怕他是最无势的一个皇子了,只是他这么无害,为何还有人要害他的命?

看来他也必须采取行动了,绝对不能当那待宰的羔羊。特别是在他经历过死亡之后,他深知生命的可贵。

若不是小桌子救了他……

……

定国候府丧事办妥当后,定国候上了旨,废除了定国候世子的世子之位。

一切都平静之后,上阳的世家公子小姐们接到了司空府办宴会的帖子,原来童家大少爷和大小姐要过生辰了。

在凛国,很重视孩子的满月宴,周岁宴,接着便是十四岁的辰宴,还有女子及笄礼和男子的及冠礼。

在凛国只有嫡子嫡女才有资格办宴会。

一众世家公子拿着手中的帖子,登时想起了六皇子出宫立府的事。这再去定是不好意思,于是立时遣了小厮上府去送礼了。

当李谦第二日一早起来,看着满屋的礼品,和一张烫金的请帖时,愣了。

小桌子立时说了这些礼物的来源,李谦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接着就打开了那红色的请帖。

看着写得工整漂亮的字,李谦感觉似乎有些熟悉,但并未多想,只对着小桌子道,“去备两份礼,两日后去司空府。”

小桌子有些愤愤不平,怎的他家殿下出宫立府时没人来,他家殿下还要巴巴的去参加别人家的宴会。虽然心里不忿,但还是老实下去准备礼物了。

李谦看着童家送来的请帖,童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而且听闻童家长子才华出众,又与沈尚书家的嫡子关系甚好,听说还与他的三皇兄关系甚好。

马上就要科举考试了,若这童家长子真的有才,那定会入朝为官。

或许他可以试着去接触一下这童家,有机会能结交是最好了。

不过以童家的眼界定是瞧不上他的,李谦转念一想,既然他想要保全自己,那肯定是要发展势力的。

但是现下暂时发展不了权势,不如出去走走,武状元考试迫在眉睫,这上阳城只怕人不少。

虽说凛国重文轻武,各贵族世族不再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们参加武状元考试。可是有些小门小户,却是十分愿意考的,既然那些名门子弟看不上他,那就从其他地方入手吧!发展势力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急不来的。

李谦想通,拉着小桌子上街了。

司空府,初雨阁。

童初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直呼好累的童槿,笑出了声。

童槿听到笑声,有些害羞,“哥哥,怎的你昨天写了一天的请帖一点都不累呢?我才写了半日就累了。”

童初笑着点了点童槿的头,“我若喊累的话,那你剩下的那些请帖怎么办?”

童槿低下了头,看着童初面前还剩一张请帖,又立马直起头来问道,“这张是给言释哥哥的吗?”

童初点了点头,童槿疑惑道,“哥哥,就算你不送去,言释哥哥不也会来吗?而且他就算没请帖那也是进得来的啊!”

童初并未回答童槿的问题,只笑着说道,“你今日不是要随娘亲去静安寺么,还不快去。”

童槿惊呼一声,她差点忘了,还好有哥哥。

“那我走了。”

说完一阵风一样的跑了。

阿依看着永远活泼好动的小姐,再看一脸老成的公子,虽然面容一模一样。可是看着小姐会觉得惊艳,而看着公子却被通身的气质吸引,而忽略那对于男子来说过于阴柔的长相。

童初站起来,拿着请帖,对着阿依慢慢道,“待会我出躺府,阿零和我一起去就行了,你就留在初雨阁吧。”

阿依轻轻的点了点,“是,公子。”

童初带着阿零出来的时候,果然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阿依真的很细心。

童初到了落花楼的时候,沈译已经在楼上等着了。

看着眼前依旧有些憔悴的人,他还没从悲伤里走出来吗?

沈译看着童初,扯开嘴角笑了笑。

“若白,你来得可真是晚啊!让我可等了好久。”

和以前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表情,他是不想她担心吧。

童初也回了一笑,“我可等着我的生辰礼物的呢!所以,这不,赶着来送请帖了。”

沈译接过童初递过来的请帖,看着外面的字,就知是童初所写。

“我说你,这府中人那么多,你怎的非要自己动手写这东西呢!”

童初笑了笑,“这不还可以顺便练练字吗?而且槿儿也陪着我写的。”

沈译见童初如此,也不多说,点了小菜,两人慢慢吃了起来。

沈译突然想起祖父昨日和他说的话,眸子暗了暗。马上就要正月十五了……

沈译看着低头认真吃东西的童初,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没说什么。

不急,找机会再说吧。

沈译的视线突然一顿,看着窗外飘着的锦缎上用金色丝线绣的祥云。

童初发现了沈译的不对劲,遂随着沈译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飘动的祥云。

童初慢慢开口,“那祥云有什么不对劲吗?”

沈译摇摇头,“不如我们去街上走走吧,数数这祥云究竟有多少。”

童初不解沈译的做法,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在街上慢慢的走,待走完一条街后,两人均陷入了沉默。

这一条街三百家商铺,有两百多家挂着祥云的锦缎。

若一开始,童初不知道是为何,那她现在懂了。这些祥云就类似现代世界的名牌,挂着同样祥云锦缎的商铺主人肯定是一个,她以前上街居然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

童初看着眼前有一家名叫相思楼的茶楼,直起头来果然看到了挂着的锦缎。

童初走了许久,有些累了,遂看着沈译道,“咱们进去喝点茶,休息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8章 舒墨 沈译和童初一进相思楼,店小二就来引着上了二楼。

沈译突然一笑,“若白,你看,那挂着的山水画可是你画的?”

童初顺着沈译的视线望去,那山水画的左下角确实属了她的名。遂点了点。

沈译放下手中的茶杯,“这相思楼主人能力不小啊,你看那些挂着的画。咱们凛国出名的画家几乎一人一副。”

童初也看着挂在壁上的一副副画,突然视线一顿,居然连吴道子的画都有!

童初震惊的看着沈译,沈译眼中也含着震惊。

要知道,吴道子作画,但凡有一丝不满意就毁了。且吴道子已经去世三十余年了,流传出来的画卷总共就十副。

沈译看着那画,不确定的说道,“若白,你说,那画该不会是赝品吧!”

试问哪家茶楼能把那么名贵的画随便就挂出来的?

童初看着画,若有所思,“我们到近处去看看。”

沈译点了点头。

两人走近一看,均陷入了沉思。

这画是真的!

沈译和童初站在画前,谁都没动,却不知在三楼,有一个人却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们。

那人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紫色衣袍,连发都没束,浑身透着一股慵懒之风。就这么倚在塌上,从窗外看着二楼的两人。

“紫汐,去把人给我请上来。”

紫汐早已经注意到了自家公子的视线,轻飘飘的往窗外看了一眼,“是,公子。”

沈译和童初依然站在画下,突然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走了下来,只淡淡道,“两位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童初和沈译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童初对着那女子行了一礼,“有劳姑娘带路。”

紫汐看着眼前礼貌的二人,心中多了丝好感。

慢慢引着二人往楼上走。

这三楼的回廊上布置的很是雅致,透着股贵气。

紫汐把人带到门口,推开门,待得二人进去后又关了门,一个人守在门口。

童初和沈译行了一礼,可是那人却并未回过头来。

童初又开口道,“敢问兄台所邀何事?”

那人慢慢的转过头来,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白皙如纸般的皮肤,一张勾人的红唇。

沈译和童初立马低下头去,竟异口同声的说道,“冒犯姑娘了,请姑娘赎罪。”

那人噗呲笑出声,“二位公子坐吧。”

童初和沈译突然愣了,这声音虽柔和悦耳,可确实是男子的声音。

两人一起直起头来,那人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胸前的肌肤袒露无疑,竟真的是个男子。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沈译不由把视线看向童初,竟然会有比童初还好看的男子。

那人却看着童初不放,“没想到这世上除了我,还是有长得如此好看的男子的。”

沈译听此,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并未说什么。

童初却笑了笑,“在下比起公子来,逊色太多。”

那人淡淡道,“也相差不多了,在下舒墨,敢问两位公子大名?”

童初和沈译难掩心中失望,竟然不是他们想见的人!

但是若那么好见,那人估计也不会被传得那么神奇了。遂立刻收住了眼中的失望之色礼貌的说道,

“在下户部尚书之子沈译,沈言释。”

“在下司空府长子童初,童若白。”

虽然童初二人收的极快,但舒墨还是看到了二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不由有些生气。

“二位公子是觉得在下的身份不配与二位公子相交吗?”

童初和沈译立刻告歉,“不不不。公子切莫误会了。”

舒墨拿起桌边的酒杯慢慢饮了一口酒,并不说话。

沈译和童初也就站着没动。

舒墨看着呆愣的二人,张开那勾人的红唇,缓缓道,“二位公子是要我来扶你们坐下吗?”

童初和沈译见此,知道这人是放下了,遂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

舒墨看着二人坐下,看着童初,慢慢道,“你就是被称为凛国神童的童初?”

童初不知舒墨为何有此一问,但依旧点了点头,“嗯,正是在下。”

舒墨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传闻不假。“半个月后,相思楼挑战你凛国第一神童的棋艺。”

童初愣了一下,“这……”

舒墨挑了挑眉,“怎么,你这是不敢吗?”

童初摇摇头,“挑战我可以接下,但我想要个彩头。”

舒墨用手捋了一捋自己的发丝,那模样简直的勾人心魄。

舒墨看着淡定的二人,缓缓道,“行,你说吧。”

童初站起来行了一礼,“若我赢了,我希望公子能帮我们引荐舒弋。”

舒墨没想到会是这条件,当下就答应了。

童初和沈译都没想到居然如此容易,不是说舒弋很难见吗?

舒墨看着呆愣的二人,以为是二人不信任自己,立马急道,“我可是舒弋最疼爱的弟弟,而且再过个十天左右他就到凛国了,你绝对能见到他。”

童初和沈译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能见到就好。

童初看着舒墨慢慢道,“那到时候有劳兄台引荐。”

舒墨点点了头,“我舒墨说话,绝对算数,你会见到他的。”

舒墨看着坐着的二人,面上无甚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本来他只是觉得居然还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喊上来看看,谁更美,居然就让他给碰上童初了。

童初和沈译看着眼前的舒墨,心中均起了交好的念头。

一番交谈下来,童初发现舒墨其实特别好交往,而且似乎人有点中二,之前表现出来的神秘莫测全是装的……

这边童初三人在相思楼相谈甚欢,隔着相思楼三条街的地方,一个路边的小茶肆里。

“殿……公子,咱们要喝茶的话得去对面的茗香一室。”小桌子看着自己眼前的六皇子急得冒汗。

李谦又敲了敲小桌子的头,“快闭嘴。”

李谦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今天他们已经走了四条街了,他发现这满大街的,什么店都有,尤其饭店茶馆最多。

本来他是想搞点商铺的,不然就指着皇宫发的那点月例,他将会是过得最惨的一个皇子。

李谦的母妃早死,而且他的母妃还是从锦南那边选秀过来的,在上阳城并没有店铺留给他。

小桌子瘪了瘪嘴,看着眼前沉思的殿下。又看了看那黑漆漆的凳子,很心疼。他家殿下今日着的可是锦云缎做的衣裳,一件可值五十两银子呢!殿下可就才三套,还是殿下的外祖给派人送来的。

发展势力若没有银子,那铁定是不行的,李谦想着自己每月五十两的例银,头有些疼。

“小桌子,这上阳城站在哪里可以俯瞰全上阳的?”

小桌子低着头想了想,“那应该是静安寺了,如果站在静安寺的落峰塔上,可以看着全上阳,听说连皇宫都可以瞧见呢!”

李谦不由来了兴趣,“快走,咱们去静安寺。”

小桌子抹了一把汗,太好了,只要殿下离开这里就好了。

片刻后,李谦站在落峰塔下,抹了把汗。

这宝峰塔居然有二十八层,是谁建的?竟然这么有本事。

小桌子看了看,咽了咽口水。他以前一直在宫里,只远远看过,没想到真的在塔下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殿下,咱们真要上去吗?”

李谦握了握拳头,咬了咬牙,“当然了。”

……

……

“殿……殿下,奴才爬不动了,”

李谦坐在楼梯上,隐隐有了后悔之意,但看着趴在木板上的小桌子之后,还是骂到,“你真没用。”

看了看自己发颤的双腿,还真是养尊处优惯了啊!

李谦又看了下楼梯旁边写着的贰拾壹,咬了咬牙,“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看看。”

看了一眼已经累得说不话的小桌子,摇了摇头,慢慢站起来,又一步一步的往上去了。

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打湿了地板。

他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他想看上阳全景的心早就淡了,现在却全凭的一股毅力及不想放弃的心坚持往上走着。

终于迈完了最后一个台阶,李谦躺在木楼上笑出了声。

他终于爬上来了。

虽然只是二十八楼,一千多台阶,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可是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来说也算是一个挑战了。

休息过后,李谦慢慢爬起来,眺望着整个上阳。

心中不由惊讶,他一直以为这静安寺是郊外,没想到这静安寺居然位于上阳城的正中,只是这静安寺外围种了一圈树,把静安寺围了起来。

李谦看着坐落于最北的皇宫,眼睛暗了暗。想到之前自己落水的情景,就算他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也绝不能让那个人坐上。

李谦又看了看整个上阳,把上阳的地形记了个大概。于是便转身准备往下走,突然楼梯口出现了一只手,一个人慢慢的爬了上来。

“殿……殿……殿下,奴才……上来了。”

李谦看着手脚并用爬上来的小桌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得很灿烂,“嗯,那咱们下去吧!”

小桌子不由眼前一黑,心中怒吼,他才上来啊。

……

李谦和小桌子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出了落峰塔。

小桌子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

看着面前平坦的大路,小桌子转身看自家殿下,却发现自家殿下已经落了自己几步远了。

不由苦命的跟上,“殿下你要去哪,等等奴才。”

李谦看着后面满头大汗的小桌子,“那边有个凉亭你去坐坐吧,我刚刚在塔上的时候看到了这边有棵要几人合抱的银杏树,我去看看。”

说完便不管不顾,大步流星的走了。

小桌子一路跟上,却发现他家殿下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9章 初相见 李谦一心想着在塔顶上看着的银杏树,他觉得那银杏树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却又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是走到了树下。

那银杏树虬枝错杂,树身只怕是十个成人合抱都不止,而且最让人惊讶的却是树上挂满了金黄色的银杏叶。

看了看旁边只发出几只绿芽的枯树枝,李谦心中的震惊不可谓不大。

“今天的天气真好,我又来看你了。”

突然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李谦的身子却被镇住了。

这是……树成精了?

只听那悦耳的女声又继续说道,“我近日有些苦恼,我说给你听。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李谦站在那不敢随便动,只是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大树。

那声音又继续响起,“后日就是我的十四岁生辰了,本来要十六岁才定亲的,可是刚刚遇到了卫夫人,她居然和娘亲说要把我定下来,我有个表姐,她就是十四岁的时候被人定了下来,后来刚过了十七岁就嫁人了,我不想嫁给那个没见过的卫公子……我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李谦听着那声音,十四岁?都说十年育人,百年育树。这棵树不可能才十四岁吧!那就只能是……

想到此处,李谦立刻转到树的另外一边,看到了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头上只插了一只蝴蝶镂空金簪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的问他,“你是树精吗?”

李谦正要回答,可是那个小姑娘却并未等他回答,又自己讷讷道,“原来树精那么好看。”

李谦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呆愣的模样,不由愣住了。

直到很多年后,他依然能清楚的想起她当时的模样,和当时的话语。

只是这都是后话了。

李谦突然“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这棵大树起码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怎么可能会有我那么年轻的树精呢!”

李谦只见那小姑娘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突然又直起头来,脸上一时闪过多种表情,最后停在了窘迫上。

“你……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李谦看着眼前问的小心翼翼的小姑娘,不由起了逗弄之心。

“唔……大概,几乎是全部听去了吧。”

若是让人家知道她才十四岁就在想嫁人的事了,还对着一棵大树说,肯定会被耻笑的。

突然“哇”一声,她哭了起来,以至于后来经常被某个人拿出来说事。

李谦看着眼前哭得伤心的小姑娘,急忙蹲下去,“小丫头,别哭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哭声依然未止,李谦有些慌了神,怎的就哭起来了?

突然那小姑娘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你……的年龄……不也……隔……和我一样,凭什么叫我小丫头。”

李谦不由冒了一滴汗,她关注的重点搞错了吧!

看着落得满地的银杏叶,嗯,估计能行。

李谦随便捡了一片,就慢慢吹起来。

曲调婉转悠扬,沁人心脾。

慢慢的那个小姑娘就停止了哭声,李谦见此拿下了嘴边的树叶。

果然银杏叶还是不好吹。

小姑娘抬起头来,“你吹的是什么曲子?可真好听,我以前从未听过。”

李谦挠了挠头,“我……我自创的。”

“你真厉害啊!”

李谦看着眼前崇拜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震。这双眼睛……

“你的眼睛和我一个故人很相似。”声音有些惆怅。。

甩开心中的惆怅,李谦就看到那女孩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一脸嫌弃的道,“我哥哥和我说了,如果有男人对我说和故人相似,那一般是坏男人骗取好姑娘的话。”

李谦擦了一把汗,“你有个好哥哥。”

只见那女孩眉开眼笑的说道,“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李谦抿嘴笑了笑,并未说话。

突然那小姑娘又换了试探的表情,“你真的不会把我刚刚说的话说出去?”

“嗯。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如果说出去你就会变成……就会变成……”

李谦看着眼前的女孩,半天没说出来,不由调侃道,“会变成什么?”

突然那女孩像下定决心一般,大声的说了出来,“变成小猪。”

李谦默。

他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恶毒的话来,果然不能抱以太大的希望啊!

那女孩像是极满意一般,又重复了一遍,“对,就是变成小猪。”

“你觉得这样的誓言很毒吗?”

只看女孩骄傲的扬起头,“那当然了,快发誓吧!”

李谦在女孩的注视下,伸出了三个手指头,“我发誓,若将……诶,你叫什么名字?”

“童槿,快点。”

竟然姓童,可是上阳除了那唯一的一家,还有哪家姓童?

李谦又继续发誓,“我发誓,若将童槿刚刚所说之话泄露出去,就变成……就变成小猪。”

童槿看着李谦最后犹豫的模样,心中想到,这个誓言果然很毒。突然又有些担忧,会不会太毒了?

童槿不由后悔,她怎么那么傻呢!怎么会把名字告诉了他,如果不告诉他,他就不能说出去了。

她居然现在才想起来,她还有救吗?看来她得记住这个人。

童槿装作不在意的说道,“我刚刚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李谦笑了笑,“那是当然,我叫李子让。”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姐,小姐……”

童槿听这声音立刻知道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妙菊,又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太阳,知道已经有些晚了,看着面前的人,“李子让,你给我记住啦,千万别说出去,我走了。”

说完便匆匆的往声源处跑去了。

李谦看着跑远的身影,居然会有那么可爱的小丫头,而且居然会有和她那么相似的眼睛。

李谦想起心中的那人,不由苦笑一声,真是天意弄人啊!

李谦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原来的路走了。

一路往回走,到凉亭却并没有看见小桌子。难道是自己先走了,李谦想到此,便自己一个人回了府,待回到府中才发现小桌子并没有回来。

静安寺,密林。

小桌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他已经走了很久了,可是就是没绕出去。

当时看着消失了的殿下,他一路狂奔,却在岔路口的时候,追上了另一条路,误入了这密林,出也出不去。

小桌子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不小心进了静安寺的迷幻林。顾名思义,这迷幻林就是个类似迷宫类的树林,人一旦进入就很难出去。

李谦在王府有些着急,说起来小桌子对他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的,若不是他,只怕他早已经淹死了。

李谦派遣了所有的下人出去找,自己也去了静安寺寻,可是静安寺到了门禁时间不允许外人再进入。李谦拍了拍寺门口的台阶,坐了下来,小桌子肯定还在静安寺中!

李谦慢慢的抱着自己的膝盖睡着了,虽然地板有些硬,可也美美的睡着了。

可是这一夜却急坏了六皇子府的众人。

六皇子府

“王管家,殿下还没找着。”

一个看着有些苍老的的老人,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们当中一个人都没有看见殿下出去吗?”

众人默

王贵闭了闭眼,现在已经是宫禁时间了,进不了宫。

“加派人手,赶紧去找。”

众人齐应一声“是”,便出了府四下去找了。

谁都没有想到尊贵的六皇子居然在静安寺门口睡着了。

天刚破晓,寺院的大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李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从寺门内走出来的小桌子,立马跳起来,去抱着小桌子,“我就知道你在!”

小桌子看着眼前穿着凌乱衣服的李谦,有些不敢置信,“殿下,您一直在寺外等着我的?”

李谦点了点头,“嗯,昨日回府看你不在,又赶来这里寻你,可是寺门关了,不让我进去。”

小桌子的眼睛突然红了,他只是一个奴才,他三岁被卖进宫里,从未有人这样担忧过他。

“殿下,不值得,奴才不值得您这样对待啊!”

看着哭出声的小桌子,李谦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咱们回家吧!”

走吧,咱们回家吧!

李谦不知道这随意的一句话,让小桌子记了一辈子,也对他忠心了一辈子,直至死去的那天。

小桌子揉了揉有些红的眼眶,他,有家了!

当李谦和小桌子回到六皇子府时,看着的就是全部熬红了眼睛的一众下人。

突然王管家看着李谦,极其严肃的问道,“殿下昨日去了哪里?”

李谦随意道,“我去寻小桌子去了。”

突然一声重响,“胡闹,你是主子,他是奴才。”

李谦不由来了气,“他是奴才又怎样?”

“奴才就算死在外面了也不足为惜,殿下真的要这般胡闹吗?”

李谦把头转到了一边去,并未说话。

他能感受到王贵对他的好,可是他讨厌王贵不拿奴才当人看的样子。

王贵是从锦南来的,听他表哥说,王贵从小看着他母妃长大,这次听说他出宫立府,特地赶来照顾他。

王贵看着眼前倔强的人,和当初的小姐真的很像,他就算拼了老命也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突然王贵露出凶狠的眼神,“殿下,你既然这般,那就怪不得老奴了!”

“来人,把那奴才拖下去杖毙。”

“你敢!”李谦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

小桌子笑了笑,“殿下,没关系的,您别和王管家闹翻了。”

王贵见此,看着犹豫不前的众人,又大声喝道,“还不快点。”

那些人立刻上来拖了小桌子下去。

李谦看着那慢慢喝茶的人,听着小桌子在外面压抑的闷哼,“王管家,我以主子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给我停下来。”

王贵的手一颤,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是,奴才遵命。”

只见王贵挥了挥手,那些人立刻退下了。

李谦立刻出去,看着臀部沾满血的小桌子,不由握紧了拳头。

小桌子却笑着摇了摇头,“殿下,奴才没事。”

“还不快把人给我抬到房里去。”

那些下人看了看王管家,王管家却沉声道,“都看着我干什么,谁是主子分不清楚吗?”

那些下人抬着小桌子往下人休息的房间慢慢走去,却在心里腹诽道,“昨日殿下让去寻人,不也是您私下阻了的吗?”

王贵看着站在院内的众人,“以后你们分清楚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李谦看着被抬远的小桌子,朗声道,“快去请大夫。”

厅中众人没有一个动的,李谦又来了气,他直起头来,看着王贵。

王贵笑了一声,“奴才可没阻止,在上阳,哦,不对,在整个凛国,不会有一个大夫会医治太监。”

阉人地位本就低下!

李谦再次握了握双拳,眸子也暗了暗。

都是人,凭什么!

……

王贵一个人坐在账房里,看着账本,“你是说,殿下拿了上好的伤药去了那阉人的住所?”

一个灰色衣服的小厮点点头,“听说殿下还给擦了药。”

“砰”一声脆响,那小厮面前多了一地的碎瓷片。

王贵看着窗外,喃喃出声,“那奴才留不得。”

居然让殿下屈尊降贵为他擦药,他配么?

章节目录 第10章 宴会 时间过得很快,正月十一这日。司空府设了宴,上阳但凡上了点地位的嫡出公子和小姐都来了。

童初看着在坐的人,视线盯住了自己左手下侧的卫阶,丞相家的嫡长子。

不由想到前天晚上,她站在伊人阁门外听到的话。

那日她和沈译还有舒墨聊得太尽兴,回来的有些晚,虽说之前已经派人通禀过了,可是童初还是觉得回来得去请一个安。

然后她就在伊人阁门外听到了她娘压低的声音,“今日遇见丞相夫人了,她想为她的嫡子定下咱们家槿儿……”

当时她听到这,本来打算一走了之,可是又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遂蹲了下来,听了墙角。

后来她又听到他爹压低的声音,“可是当初那圣僧不是说了槿儿有皇后命吗?咱们还是先不要轻易给槿儿定婚。”

“老爷,这话以后万不能随便提的,若让有心人听了去……”

“夫人放心吧,当初我都没敢宣扬,更何况现下……皇上日渐年迈,皇子们又都长大了,这话是断断不能传出去的,”

若传了出去,只怕司空府就不会平静了,槿儿也会陷入这漩涡!而且,万一不准的话,不是害了她?所以一定不能让人知道!

“唉,只是我观察了这许久,抛开年幼的七皇子不说,二皇子虽然聪慧,但藏得极深,不是良配。三皇子嘛,我看着是个好的,可是母族却不得势,四皇子听说与他表妹自幼订了娃娃亲,咱们槿儿不能做皇子侧妃。六皇子虽然尚未订亲,但是不得势,听说还有些愚笨。”

“老爷,若三皇子得了你还有柳家的扶持,再加上陈家,那是不是就……”

童初不知道当时她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站起来慢慢的走了。

子阳么?若他想要那个位置,她想,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帮他的。

唔……还有沈译也会。

“童公子果然面如冠玉,亦之恭贺公子生辰之喜。”

童初看着起来对着他拱手的卫阶,忙收了神,回了礼。

卫阶看着童初回了礼,又立刻道,“我虚长了你两岁,若不嫌弃也可以称我一声兄长。”

这八字还没一撇,就要她改口了?

童初扯开嘴,笑了笑,“卫公子说笑了。初怎敢呢?”

卫阶正要开口说话。

沈译立时接了口,“就是啊,这上阳谁不知道您有个表弟,是当今的二皇子,谁若要当你的弟弟,还得问问二皇子同不同意呢!”

众世家公子都附和,这话没毛病。

谁不知道当今的丞相卫桢娶了柳家的嫡次女,当今德妃的妹妹,林沫。

卫阶也不恼,反而朗声笑了起来,“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听说令妹和童公子是孪生的,长得一模一样,不知可是真的?”

居然已经开始在打探容貌了,不是应该先接触吗?若只看重容貌,这样的感情必定是不长久的!

童初压下心中的不爽,淡淡道,“自然是真的。”

“那这上阳的第一美人岂不是非令妹所属了?”卫阶看着童初精致的五官,心中颇为满意。

沈译在一旁看着卫阶的视线,心中升了股怨气,这人怎么一直看着若白,真讨厌。

“卫公子,你怕是跑偏了,今日你可是来给若白贺生辰的。”

卫阶扶额笑了笑,“是了,我说错话了,自罚三杯。”

卫阶当着众人的面豪爽的饮了三杯酒。

在坐的都是嫡出的公子,很多都是在弯弯绕绕里长大的,所以大半部分的人都知道了丞相府是想与这司空府结姻亲了。

知道了这一信息的世家公子们不由一惊,谁不知道这丞相是二皇子一派的,若再与司空府结了亲,这其他皇子不用争了,直接退出吧。

凛国文官,丞相与三公位置相等。若司空府与丞相连成一派,那朝中的鼎立之势即将坍塌。

就在各人心中疑虑不定时,一个小厮上来通禀,二皇子,安国候世子来了。

童初遂迎了出去。

一众人均行了礼,“见过二皇子,见过安国候世子。”

二皇子李议和安国候世子明桓立刻回了礼。

就在一众人往回走的时候,一声高喝,“六皇子到。”

童初愣了愣,他还以为六皇子不会来,毕竟当初六皇子出宫立府可没一个人去的。

不是传言说六皇子格外小气,难道是误传?

果然这世上,谣言不可信。

一众人等又见了礼。

李议笑得格外和煦,让人看着就觉得如沐春风,“六皇弟病可大好了?”

李谦也回以一笑,“已经大好了,劳烦皇兄记挂了。”

就在众人打算回席的时候,又一声高喝,“定国候到。”

童初抹了一把汗,以前不见这些人那么勤啊,怎的这次请柬一撒出去,这人全来了?

沈颉站在门口,对着众人行了一礼,“看来是颉来晚了,给大家告罪了。”

沈颉面容有些憔悴,估计前些日子的撤爵把他好一番折腾吧!

谁也没想到,当初撤了沈天策的爵,老侯爵并没有让沈译的父亲来当世子,而是直接把爵位传给了自己的嫡长孙,沈颉。

当时可是惊呆了一众大臣,这凛国还从来没有十六岁就袭爵位的,想那上任定国候世子都四十有余了,都没承袭。

众人看着憔悴的沈颉立时回了礼。

这回谁都没动,可能再待会这又来人了呢?

沈颉看着站立的众人,不由疑惑道,“这宴会是办在这儿的?”

童初笑道,“各位请前往后花园用宴。”

因为来了皇子又来了世子,还有侯爷,席位作了改变。

沈颉坐了主位,主位的左右两边添了新位,左边坐了二皇子李议,右边坐了六皇子李谦。而安国候世子明桓坐在左席第一个位置。

待安置好众人后,宴会开始了。

说是宴会不如说是大家展示才艺的地方,一会这个起来舞了剑,那个又来作了诗……

童初看着这一个个的不由扶额,她还以为这些桥段只有女子宴会才会发生。

而花园的另一边,童槿设的席位也不算少,只是比起童初的来就真的是太少了。

因为童槿没有像童初一样送出去那么多请柬。

童槿正带着一帮子世家小姐玩投壶,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卫音音坐了下来,用帕子擦了擦汗,“太累了,不玩了。”

一众的世家小姐们只得停下,谁让人家卫大小姐出身高呢!

童槿有些不满意,这卫家她只是为了不得罪人,送了帖子。其实她心里面一点也不希望她来的。

卫音音看着众人的模样,不由仰起头,这堆人里除了柳家的三小姐柳云韵、四小姐柳云影还有蒋家的蒋梦然,和今日过生辰的这位。在她看来,其他的都不配与她同席。

童槿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卫音音,“那音妹妹是想玩些什么呢?”

卫音音转了转黑色的眸子,“听说你兄长今日在后花园办宴,那咱们不如出去和他们一起玩,那样肯定热闹。”

童槿犹豫了一下,凛国男女大防一点都不严重,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开明,只要不是男女独处一室就行。而且凛国每年的乞巧节还可以邀请喜欢的人去相思树下绕红线。

那些受邀请来的贵族官宦人家的女子年龄都在十二到十六岁,听了都有些想去后花园,却并没有人出来说话。

童槿看她们的模样,就猜到了她们的心中所想。

“妙菊,去问问夫人。”

“是,小姐。”

卫音音见此满意的笑了,终于完成哥哥交代的任务了。

童槿看着一个个喜形于色的小姐,不由转头看了看自家淡定的表姐和表妹,又看了看无甚表情的蒋家小姐。心中作了个决定,下次只叫他们吧!

不一会,妙菊就回来了。

“夫人同意了,绿竹姐姐已经去后花园说了。”

卫音音立时站了起来,“咱们走吧。”

这边童槿们浩浩荡荡的来了。

童初却忙着让人加座位,把右手边的位置空出了大半来。

那些个世家公子们也很期待,因为他们好些都到了定亲的年龄,正好相看相看。

慢慢的一行人走得近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红袍,盘了一个飞仙髻,头戴一只金色镂空玉兰花簪子,项带金丝八宝璎珞圈,耳带水滴玉坠,眉间轻点了一颗朱砂痣的女孩。

众人眼神晦暗不明,这女孩长得挺漂亮的,就是不太适合红衣,也不适合这个装扮。

那首先进来的人正是卫音音,卫音音看着众人的目光很是骄傲。

果然她是最好看的。

接着众人把目光往后一放,不由看呆了。同样的红色长裙,头发盘弄的极其简单,头上只插了一只碧玺蝴蝶花钿,脸上并未着脂粉,却美得惊心动魄。

席上的一众男子在看了那人之后,其他人却是再也看不进眼里去了。

那些随行的女子都被衬得黯然失色了。

沈译也看呆了,如果童初这般装扮,一定更美。

沈译沉下了眼眸,他在想些什么?童初怎么可能会作这样的打扮呢?

李谦看着远处的小丫头,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上次倒是忽略了她的长相,原来盛装出席的她那么漂亮!

李谦咳了咳,掩饰般的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水。

突然李谦喝水的动作一顿,现在大家都在看,根本没人关心他,他在掩饰什么?

李谦放下茶杯,观察席上众人。居然有三个人没看。

正是垂眸的沈译,品茶的童初,还有笑得一脸灿烂的李议。

李谦觉得李议就是个笑面虎,总是挂着让人觉得无害的笑容。

突然那笑面虎玩味的笑了笑,“各位小姐快入席吧!”

席间众人回过神来,均尴尬的咳了咳。众人又是一番见礼,便纷纷落了座。

章节目录 第11章 听风楼 卫阶自从童槿入席之后,一双眼睛就没从童槿身上离开过。

童初看着卫阶的模样,眸子暗了暗,司空府是不可能和丞相府联姻的。

明桓扫了一眼在坐的世家公子,一个个虽低着头,可眼角的余光一个劲的往女眷席那边瞟。这些人就不能实诚点嘛?

明桓的视线定在了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女子身上,那女子虽说没有绝色容貌,却有一股极其淡雅的气质,在别人的视线都定在童槿的身上的时候,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人淡如菊也就是这样了吧!

明桓垂下眼眸,嘴角慢慢弯起,“宴会就这样下去,甚是无趣,不如来点新鲜的?”

明桓今日穿了一袭月牙白锦袍,下摆用银色的丝线绣了几片竹叶,手里把玩着酒杯,声音又极富磁性。再加上不俗的面容,和高贵的身份。

一众世家小姐竟然有大半红了脸。

卫阶看有人出头,立刻附和道,“对啊,对啊,真的甚是无趣。”

沈译看着他表哥那样,不由黑了脸,他这表哥什么都好,就是有些风流。在外面招惹了一身的风流债,这是又要下手了?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童初淡淡开口,“那不知各位有何意见,不防说来听听。”

一众世家小姐,不由愣了愣,这童家长子的声音居然这般暗哑难听,真是白瞎了一副好容貌。

童初看出了一众世家小姐的想法,可是却依旧混不在意的坐在那里,一身清冷淡雅的气质表露无疑。

可是童槿看着那些眼神,心中有些气闷。可是却也压抑住了什么都没说,突然她直起头来,却看到主位上一双含着戏谑的眼神。

童槿立马低下头,居然是他!在凛国李姓是大姓,那日他并没有注意他的名字,可是看他坐的位置,难道他是皇子吗?

可是并没有叫李子让的皇子,难道那是他的字?

李谦看着把头埋得越来越低的童槿,不由笑了。

突然感觉有道视线在看他,顺着视线看去。却心下一惊,李议面上的笑高深莫测,看了看低着头的童槿又看了看他。

李谦赶紧收回视线,他怎么如此大意。

卫阶有些摸不着头脑,怎的童初问过之后,一个个都装起来了?看来还是需要他出马。

“早就听闻童小姐舞步倾城,不知今日能否一饱眼福呢?”

童槿看着那人的眼神,就莫名不舒服,她心里没来由的就有些讨厌那人,遂语气不善道,“只怕要让公子失望了……”

卫阶有些不满,他好歹是丞相之子,居然如此不给面子,听到此处,插嘴道,“小姐是不肯给在下面子吗?”

“卫公子误会了,舍妹前些日子崴了脚,寻常走路无妨,可是跳舞确是万万不能的。”

童初说的不紧不慢,语气又十分诚恳。

卫阶不由有些尴尬,“是在下唐突了,望小姐原谅。”

童槿轻轻点了点头,嗯,还是哥哥可靠。

卫音音看卫阶尴尬的模样,看来还是得他出马挽回点面子。遂自信的站起来,“若各位不嫌弃,音音原献舞一支。”

卫音音说完,就起身走到席前,准备跳舞。

明桓却突然笑了起来,“又是这些歌舞,真的甚是无趣。”

卫音音刚摆出的姿势僵在了哪里,气氛也僵硬起来。

卫音音看着在坐的人,羞愧不已,这该怎么收场呢!

童初看着众人面前的小姑娘,满脸通红,眼睛里也包着一汪眼泪,一个劲的瞧着卫阶。

可是卫阶那呆愣的模样,估计还愣着呢!

毕竟是才十三岁的女孩子,童初清了清嗓子,慢慢道,“那不如咱们看了卫小姐的这支舞再玩些其他花样,不管玩什么,也总少不得开场舞吧!”

卫阶也反应过来了,听此也立时附和说对。

童初笑的温婉,“跳舞怎么能没有音乐呢!阿依,去拿琴来。”

童初的这一举动又大大的挽回了卫音音的面子。

卫音音心中感动,本来她觉得童初一个男子,却生了女相,太过阴柔,她十分不喜欢这样的长相,可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童初才是真正的温润公子。

阿依很快把琴取了来,童初试了一下音。

突然女眷席这边站起来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姑娘,那姑娘先是行了一礼,如黄莺出谷般的优美声音响起,“梦然对音律略知一二,若公子不嫌弃,梦然愿与公子合奏一曲为卫小姐伴奏。”

童初对着蒋梦然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小姐了。”

蒋梦然拿出自身携带的萧放在嘴边,童初慢慢抚上琴身,对站着的卫音音点了点头。

琴音慢慢流淌出来,蒋梦然一愣,真是好琴艺,遂全神贯注的和着曲调。

卫音音掌握好旋律后,慢慢的舞动了起来。

舞蹈优美华丽,琴萧合奏沁人心脾,众人看得痴了听得醉了。

再后来上阳便有了舞第一人卫音音,琴第一人童初,萧第一人蒋梦然的说法。

童初弹完最后一个音符,蒋梦然也放下了手中的萧,卫音音也结束了自己的舞。

空气宁静极了,过了好一会才爆发出一阵掌声。

卫音音行了一礼回了席间,可是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坐着琴前的童初。

蒋梦然与童初对视一眼,便错开了眼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与她合奏的让她满意。

明桓看着那抹绿,心中却反复的念着一个名字,蒋梦然。

童初看着盯着他玩味的笑的沈译,不由失笑。

遂又看着明桓,“不知明世子有什么想玩的?”

明桓放下手中的酒杯,笑了笑,“刚刚听了那么优美的合奏,突然不想玩了。”

童初:……

卫音音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个害他出丑的家伙。

蒋梦然却轻轻邹了邹眉头,她刚刚就是看不顺眼明桓的做法,才想要起来合奏的,怎么会有那么讨厌的人?

沈译看着自家表哥一副欠揍的表情有些无奈,“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如听戏吧。”

沈译拍了拍手,一个戏班子就出了来。

众人不由惊奇,因为这和平时的戏班子不一样,不像以往一样是唱,这全是演出来的,不由让众人提起了兴趣。

童初表面平静无波,心里却是惊涛骇浪,这是一出话剧,而且还是倩女幽魂。

是真的有人编出来的还是……

众人都看得入了迷,均被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吸引了去。

在落幕后,一众世家公子小姐均称赞。

童初压下心中骸浪,对着那班子的领头人道,“这故事真是新奇,不知是何人所编?”

那领头班子带着一众人跪着磕了头,“回贵人话,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是听上面的安排排练的。”

童初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去了。

沈译见童初的模样不由有些疑惑,难道那班子有什么问题?

天色越来越晚,一众人等便慢慢告退打算回府了。

童初送走了众人,慢慢踱回了初雨阁。

童初看着跪在地上的阿零,又重复了问了一遍,“你说那听风楼是昨天才开张的?”

阿零恭敬的回道,“是,公子。老板没人见过,只有一个管事的叫做杨坤。”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这听风楼看看了。

“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

童府,木槿阁。

童槿看着眼前的妙菊,轻声道。“你是说今日坐定国候旁边的那个穿淡紫色衣服的是六皇子。”

妙菊点了点头,“嗯,奴婢问清楚的,正是当今的六皇子殿下。”

童槿讷讷道,“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

……

童初和童槿因为心中不同的思虑,致使晚上家宴的时候两人都心不在焉,均用了有些疲惫,用了长寿面后,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童初回到初雨阁,看着台上的精致木盒,随手打开,却更加惊讶了。

居然是望远镜,看来她明日得先去一趟沈府了。

……

……

沈译和童初正坐在听风楼的雅间看戏。

沈译看着沉默的童初,不由想到今日他才刚起来,就听人说童初在大堂等他,惊得他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后来童初见了他先是问了千里眼的事,后来又问了关于那个戏班的事。

他一五一十说了,就被童初拉这里来了。

沈译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舒墨,脸有些黑。

童初依旧疑虑,若望远镜是伊希国集所有工匠研制,那这话剧难道也是凑巧?

舒墨却一脸凝重,这听风楼起的太快,打得他措手不及。

舒墨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也是来看戏的?”

童初点了点头,看着人满为患的一楼,“这听风楼的主人能耐不小。”

沈译也点了点头。

童初看着眼前的一本册子,若说望远镜是巧合,这戏她却是绝对不会信的。

那册子上一个个故事的名字,还有那些果汁饮品小吃,不可能那么巧合。

若不是巧合,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个时代还有另一个穿越者!

可是,另外一个穿越者到底是谁?

未知的东西总是可怕的。

“言释,对于这听风楼的主子真的一点都查不到?”

舒墨眸子暗了暗,连他们舒家的情报网都没能查出来。“只查出这听风楼的依靠。”

舒墨想到这,不由有些郁闷,若没有倚靠,他有办法让他开不下去。

“这听风楼背后倚靠之人是?”

“六皇子”

童初和沈译均是一惊,居然是六皇子。

那这老板又与六皇子是何关系呢?

沈译和童初均看向舒墨,舒墨慢慢道,“听风楼的主人说若六皇子护着听风楼,每年五成的利会送到六皇子府。”

章节目录 第12章 第二个穿越者 “那六皇子有没有见过这听风楼的主人?”童初看着舒墨慢慢的说道。

舒墨却摇了摇头,“没有,六皇子把接洽的事宜全部交给了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一直没与那人见过面。”

舒墨看了看二人沉思的模样,又接着说道,“开张那日,听风楼的主人到了现场,脸上却带了半张银色的面具。”

沈译看着邹着眉头的童初,疑惑的问道,“你怎的会突然对这听风楼的主人这么感兴趣?”

童初回过神来,“只是好奇怎么会有人能编出那么有趣的故事来罢了。”童初说完顿了顿,又转向舒墨,“那你又怎么会对这听风楼查那么多呢?”

舒墨咳嗽了一下,“这两日生意惨淡了许多,听说人都跑这里来了。所以来瞧瞧。”

童初看着布置精妙的一楼,还有二楼、三楼,一天时间真的能够布置好?

童初再次问道,“你确定这些是一天布置好的?”

舒墨点了点头,“嗯,当初装修那日,闹得有些轰动,听说足足请了一百多人,夜间也没休息,可以说是一装修好就开了张,证是六皇子直接去户部办下来的。”

童初和沈译不由惊讶道,“六皇子竟然如此上心?”

“可能他们私下里还有什么交易吧!”舒墨慢慢道。

舒墨突然想起一事,“上次的围棋比赛提前到明日吧,我大哥听说了听风楼,今晚上就能到了。”

童初点了点头,“嗯,行。”反正什么时候都是比。

听风楼一楼有一个半人高的舞台。舞台极其宽,围着舞台放了许多桌子和椅子,二楼是一间一间的隔起来的,从二楼可以清晰的看清楚舞台上的情景,三楼亦然。只是三楼布置的更为雅致,还放置了不同的花。

二楼的雅间以花命名,童初三人正在左数的第二间,兰雅间。

而他们旁边的竹雅间里正坐着一个身着紫袍的男子,那男子剑眉星眸,挺鼻薄唇,端得也是一副好容貌。

那人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对着身旁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道,“你喜欢喝这个芒果汁?”

那个孩子直起头来,对着那紫色衣袍的男子,重重点了点,“嗯,可好喝了,我以前都没有喝过呢!”

“那待会咱们就带些回去。”

“嗯!”

突然一个紫色衣裙的美艳女子进了来,“公子,四公子在隔壁雅间。”

这紫色衣裙女子进来后,那个孩子立马站起来扑到那女子的怀中,“紫岚姐姐,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紫岚看着面前有六分与公子相似的面容,心中涩然,但还是蹲下来,抱起了这孩子,“我先进城来给你买好玩的东西呀!”

说完便拿出一盒泥人给了面前的孩子,那孩子欢呼一声,便玩起了泥人。

紫岚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公子,又慢慢道。“童家的公子和沈家的公子也在。”

那紫袍男子顿了一下,淡淡道,“是传闻中的凛国第一神童?”

“嗯,正是。”

“那咱们便过去看看吧。”

童初正慢慢的喝着西瓜汁,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接着一道淡雅的声音响起,“在下想与公子一叙,不知可否?”

舒墨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一愣。然后大踏步站了起来,开了门,果然是他,自己的大哥,舒弋。

童初和沈译对视一眼,再看舒墨的模样,不由猜到了来人是谁。

童初和沈译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见过舒公子。”

舒弋也回了一礼,“久闻童公子盛名,今日终是得见了。”

童初压下心中思虑,“不敢当,在初看来,倒是舒公子更厉害。”

舒弋大笑出声,“明日的围棋比赛,童兄不介意我宣传宣传吧!”

童初不由讶道,“明日的围棋是与你下?”

舒弋只轻声笑了下,不置可否。

童初和沈译不由把视线望向舒墨。

舒墨接受到两人的视线,耸了耸肩,“我从来都没说是和我比吧!”

童初不由默然,好像是没说。

几人落了座,舒墨却把视线紧紧的盯在了那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正努力的往舒弋的身上爬。舒弋见此,却一把把那个孩子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舒墨张大了嘴巴,“大哥,这是?”

舒弋并没有理舒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倒是那孩子软糯的开口道,“我叫乔苏。小名叫苏苏。”

舒墨看着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迟疑道,“是舒服的舒?”

那孩子眨着一双黑色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是哦,是草头苏。苏苏。”

舒墨看了看自家大哥,算了还是回去问吧。

童初和沈译一脸茫然,看起来就很有父子像嘛!不过别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会过多干涉。

童初看着面前不动声色的舒弋,沈译早已经把火药的事告诉她了,也不知这舒弋会不会帮忙。

“不知舒公子是哪里人士?”

舒弋看着眼前的人,轻笑出声,“云仓大陆的任何地方都有我的家。”

童初和沈译心下一沉,这是不愿意插手了?若他说是凛国的,那就以国家危难来说服他。可是现下?

童初又笑着道,“那舒公子祖籍何在?”

“长林洛川。”

“那公子也算是凛国人了。”

舒弋轻笑出声,“可是在下的母亲是伊希国人。”

童初和沈译心下骇然,这舒弋还会帮他们吗?若是刚才他们有六分把握说服舒弋,可是现在……

舒弋看着陷入沉思的两人,再次出声,“我知二位的意图,若明日童公子赢了在下,一百台望远镜,一车火药,连带火药的制作方法,隔日就能送到府上。”

童初看着舒弋认真的模样,不似说谎,遂郑重道,“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突然那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傅,我累了,想睡觉了。”

舒弋低下头,柔声道,“嗯,咱们这就回家。”

舒弋带着舒墨辞别,出了听风楼上了一辆刻着祥云的马车。

童初和沈译看着远去的舒弋,他们从来没想过舒弋居然会有火药的配方。

沈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真的只是普通的商户?”

童初摇了摇头。

在没见到舒弋的时候,她觉得舒弋神秘莫测,可是见着之后,她觉得那直接是一个深渊。

沈译看了看外面日渐西斜的太阳,拍了拍童初的肩膀,“咱们回吧,不早了。”

“嗯。”

沈译看着低头走在前面的童初,怎么才几日不见,童初就长高了?而且眉也比以前的粗了,就连肤色都比以前黑了些。

沈译看着已经走出去老远的童初,挥去刚刚的想法,跟了上去,“明日可有把握?”

“不知这舒弋的实力,不好说……”

沈译和童初上了马车,两人一路沉默。

阿零在车外不由好奇,以往总能听到他们畅谈的声音,今天这是怎么了?

另一辆马车上,舒墨看着舒弋怀里熟睡的乔苏终究忍不住问道,“他到底是谁?”

舒弋眼都没抬的回道,“乔苏。”

“我说的是他与你的关系。”

“我徒弟。”

“除了这个。”

“没了。”

“我不信。”

“不信你又为何要问呢?”

舒墨哑口无言,好吧,暂且不谈这件事。

“你真的要把火药的配方给他们?”

“若他赢了,我便给他。”

舒弋一直一副淡淡的模样,可是眼睛里却满含柔情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舒墨从来没有看过舒弋这幅模样,在他们没见的这一年里,舒弋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记得五年前,他十二岁,舒弋那时候十七岁。当时在舒弋的努力下,舒家已经可以说是富甲天下了。

那时候的舒弋温润,爱笑,每个人都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可是,后来舒弋去了伊希国,待了整整一年。再回来的时候,却变了一个人,他的笑再也达不到眼底了。

舒弋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明日比赛的事情,可传扬出去了?”

“嗯,这上阳估计人人都知道了。”

舒弋听此闭了闭眸子,“听风楼的主人还没查出来?”

“嗯,一直出来处理事务的都是那家酒楼的代理老板。”

“继续去查。”

“是。”

……

……

童初回到童府,摆出了一盘棋,白子已死,黑子明显是赢家,可是他师傅非和她说,有拯救白子的方法。

这是她师傅外出游历时留给她的题目,让她走一步,救活白子。

她的师傅已经外出游历了一年,可是她却还没有找到救活白子的方法。

童初拿起一颗棋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明日绝不能败。

夜幕渐沉,一道黑影慢慢降临司空府后院的初雨阁。

阿零站在房顶上,陡然睁眼。上次那人居然又来了!

阿零几个翻身便跟了上去,一路追着那黑影去了郊外。

那人就那样站在树影下,苍白的发色,显得有些寂寥。

阿零没管那么多,直接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几次三番夜闯童府?”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慢慢道,“嗯,看你根骨不错,想收你当徒弟。”

阿零摇了摇头,“多谢前辈好意。”

那黑衣人见此,心中极其郁闷,为什么他想收个徒弟就那么难呢?

“那你不防看看这套剑法。”

阿零本欲转身回童府,却被那剑法吸引了视线,那剑法变幻无常,快如闪电。

阿零看得痴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扑通一声,阿零跪了下来,“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嗯!居然那么容易,一套剑法就收服了?

“徒儿请起,记住为师的名字,夜轩。”

“徒儿记住了。”

夜轩看着眼前的阿零,嗯,不错,这个容易多了。不像那个臭小子,当初是被他喂了哭笑不得散才拜的师。

“那你以后每日丑时来这里,我教你武功。记住你是为师座下第五个弟子,你还有四个师兄,时间到了,为师引荐你们认识。”

“嗯,谨遵师命。”

夜轩心中十分感动,第一次呀,有一个那么听话,那么尊敬他的徒弟。

阿零这人,对武功有不一样的痴迷,但凡是高手,他都尊敬。之前负责训练他的人,他从来没见过那人的真面目。现下有了师傅,他一定会努力的。

“你且回去吧。”

“师傅,徒儿有个不情之请。”

夜轩看着阿零认真的模样,难道是什么大事,遂说道,“嗯,你说吧。”

“师傅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夜闯初雨阁了?”

夜轩愣了一下,去初雨阁还不是为了你那师兄,算了,反正以后让他丑时再去也是一样的。“嗯,可以。现下你可以走了吧!”

“师傅,徒儿还有个要求。”

夜轩心想果然没那么好的事,已经开始给他提意见了。但还是淡淡道,“说吧。”

“就是师傅以后绝对不能下达对阿零现在主人有害的命令,其他的阿零都可以。”

“当然可以了,你……还有要求吗?”

“没了”

“那就回去吧。”

“嗯,师傅,徒儿告退。”

阿零几个起落便消失了,夜轩看着消失的背影,满意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对弈 相思楼里坐满了人,就连楼外都挤满了人。

相思楼外立了个竖着的大棋盘,相思楼里也立了一个。而童初和舒弋正坐在高台上。

童初和舒弋每落一子,马上就会有人去大棋盘上放下一颗对应的子,方便人观看。

今日相思楼的人之所以那么多,都是听到了消息,有人挑战凛国的棋圣,挑战他们上阳城的神童。

在楼里的人大多是些有地有身份的人,所以大家都看得很是认真,而搂外,

路人甲:诶,兄弟你看得懂吗?

路人乙:看不懂。

路人甲:那你来这里干嘛?

路人乙:大家都来了,我也来凑凑热闹,不然跟不上大家的脚步。(一脸崇拜状)大哥,难道你看得懂?

路上甲:那当然是……看不懂了。

挤在相思楼外的全是诸如路人甲路人乙一般凑热闹的。

可是在那群凑热闹的人中间却有一个戴着帷帽身穿黑衣的人正站在人群里,看着棋盘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童初和舒弋下得难分难解。

后来慢慢的白子呈式微之势,黑子反扑,步步紧逼,白子已经被逼入绝境。

童初额头冒出几滴汗,怎么会,她要输了么?自从八岁以后,只要她认真思考,全神贯注,她就再也没输过了……

童初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了一颗白子,慢慢的敲打着自己的额头,她不能慌。

连师傅那局死棋都有办法可以救活,更何况眼下。

沈译看着台上童初一下一下敲击额头的模样,手心竟也出了一层汗,心中的焦虑不知如何宣泄。

舒墨看着棋台的情况,又看了看沈译,“我哥已经下赢过四个国家的棋圣了,那个名誉天下的棋圣扶桑先生就是我哥。”

舒弋大愣,突然一把抓住了舒墨的衣领,“你说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沈译看都没看他脖子上放着的剑,只怒视着舒墨。

舒墨一个眼神,那突然出现的紫衣女子就放下了剑,若雨见此也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剑。

若雨有些心有余悸,他刚刚怎么那么不小心,居然让人把剑指在了公子脖子上。等若风和听风回来肯定会教训他的。

舒墨看着沈译,缓缓笑道。“也就是说对手变成了战胜四个国家的棋圣你们就不敢比了?”

沈译慢慢的放开了舒墨的衣领,他知道不管是谁,童初都会比。“抱歉,我刚刚情绪有些激动。”

舒墨抚平了自己被抓得褶皱的衣服,慢慢道,“不是还没结束吗?万一有转机呢?”

听风楼里的人有些按捺不住了,这棋圣是要换人了?

童初看着眼前的黑子,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耳中居然一点都听不到外界的嘲杂音,只看到一颗颗的棋子。

回忆一开始,她心里面就有个声音说不能输,竟然引得她一步一步的往对方的陷阱里走。

童初抛开了一切,现在她只想下好这盘棋。不论输赢,只求无悔。

童初慢慢的落下一子,舒弋紧紧盯着那白子,脸上现出凝重之色。

果然,还是不能小看。

棋子一颗颗的落下,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

相思楼外的人慢慢散了去,就连那之前的黑衣人也转身走了。

楼里的人不甘心走,一直等着,待太阳落山后,童初终于落下最后一子。

接着舒弋站起来,拱了拱手,“是在下输了。”

童初也立刻回礼到,“承让了。”

这局棋童初以半子赢了舒弋。

沈译看着台上的两人,一直紧握的手慢慢松开了。

舒墨看着沈译的模样,“我就说吧,让你再等等看。”

沈译再次行了一礼,“刚刚真是抱歉。”

舒墨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沈译见此,也不在多言。

……

……

童初看着台上几招就把来人打下去的沈译,她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厉害。

距离她和舒弋上次的比赛已经过去了两日,舒弋果然守信,东西已经送来了,他爹也已经上书皇上,让工部着手在研制火药了。

童初前世也就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读的还是中文系,对于火药和望远镜她真的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童初有些不安,她总觉得火药的事情解决得太过简单,舒弋这人的身份也疑点颇多。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原来是沈译又三两下淘汰了一人。

今日正是正月十五,凛国的武状元考试。

虽然凛国重文轻武,可是每年的武状元考试也不曾撤过。

自从建文帝以来,很多官宦世家都是走的科举致仕之路。

童初看了看越发苍老的前任定国候,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他要送沈译去边关吗?

童初又看了坐在周边的定国候,还有安国候世子,还有安国候,还有户部尚书,沈译的家人都挺关心他的嘛!

武状元考试共五天,第一场是每二十人一组,然后二十人选出一人,在五人一组的比,最后胜出的人就是武试第一名,然后武试的前十名都可以去参加文试,最后选出两试综合成绩最佳的就是武状元了。

武状元的文试与文状元的不同,考的乃是兵法谋略。

童初看着二十人里面只剩下沈译了,她特别想说一句,难道是沈译这组太弱了,沈译居然分分钟就解决了。而其他组尚在努力。

童初看了看旁边的阿零,轻声问道,“如果你对上沈译有几分把握?”

阿零看了看台上的沈译,薄唇慢慢的吐出几个字,“搏命能拉他垫底。”

沈译武艺确实比他好些,可是若比起以命相搏沈译确实不如他。

阿零尚处于自己的分析中,可是童初却长大了嘴巴,她没想让他去拼命。

童初咳了咳,“在生命保障下,你和他过手有几分把握能赢他?”

“八分。”阿零想着自己好歹是百名孩童唯一活下来的,对上他还是有八分把握的。

童初轻轻点了点头,看来她的护卫不赖嘛!

童初眯了眯眸子,看了看台上意气风发的沈译,从来没看过沈译那么自信的模样。

看样子这武状元之位一定是沈译的了。

……

时间过得很快,今日就是武状元考试的最后一天了,文试。童初只是送了沈译进考场,就回来等消息了。

童初正在画着竹叶,慢慢的描上了最后一笔,终于完成了。

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佳作,嗯,比上次那副毁的了画,画得还要好。

童初把画晾了起来,转头看了看正在收拾书桌的阿依,开心的问道,“阿零回来了没?”

阿依福了福身,恭敬的回道,“回公子,还没。”

童初拍了拍自己的头,她真是糊涂了,文试要巳时末才完,阿零怎么可能回来呢!

童初虽然觉得沈译绝对没问题,可是还是担忧着,而且她这几日总是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样子。

童初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想要借此缓解心中的不安。

阿依看着童初焦虑的模样,她五岁到的童府,一直在童初身边陪伴着,她从没有看过童初焦虑的模样,每次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童初不知道这莫名的不安从何而起,就在她要忍不下去的时候,沈译突然带着微笑站在了她的面前。

童初冲过去,抓住了沈译的衣袖,“怎么样?”

沈译看童初着急的模样,轻笑出声,“当然是榜上第一名了。”

童初舒了一口气,可是心中的不安依旧半分没有得到缓解。

沈译看着显得有些焦躁的童初,出声问道,“你怎么了,感觉你的情绪有些起伏。”

童初愣了一下,呆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译依旧邹着眉头,“你先说你怎么了?”

童初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从前日开始就觉得心中不安,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压抑。”

沈译看童初的模样,开解道,“别想太多了,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

童初却越想越不安,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似乎忘了什么事。

童初突然直起头,紧紧盯着沈译身后的若雨,讷讷的问道,“若风和听风还没回来?”

沈译突然想到的什么,脸色一变,“还没。”

童初一个劲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路上耽搁了。”

沈译见此,也安慰道,“子阳他不会有事的……”

沈译说出这话,自己都有些不相信,按理说子阳他应该早就到锦北了,以若风和听风的速度,应该要回来了才对,可是现下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童初站稳身子,她不能自己吓自己,或许就是她想太多了呢?

子阳坐的是马车,到锦北需要十二天左右,今日是正月二十,过去了十七天,虽然若风和听风回来会骑马,也许就是耽搁了呢?

沈译看着有些精神恍惚的童初,轻轻扶了童初去石桌旁坐下。

不禁想起祖父拟定的奏折,他怎么放心就这样离开呢?

远处快步走过来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穿褐色粗布衣的小厮。

那小厮过来对着童初和沈译极其礼貌了行了一礼,恭敬道,“老爷让小的来请两位公子去书房。”

童初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个可怕的可能,稳定了下情绪,站起来,和沈译并肩往德信轩慢慢的走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李欣出事 童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太阳很暖和,可是他却觉得照射不到心底深处去。

童恪听着身后的声响,慢慢转身,看着眼前站立的两人。

童初和沈译正要行礼,却见童恪摇了摇手,“别那么多礼了,直接说事吧,你们先坐下。”

童恪看着童初和沈译坐下,又看了看他们略显稚嫩的面容,他们都还是孩子,可是……

童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有一种预感,她即将听到的事,不是她想听的。

沈译心中也颇多猜测,一时之间,三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很凝重。

童恪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有时候他自己都会忘了她是一个女孩子的事实。对于童初和沈译还有李欣的情谊,他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三人的关系真的是十分亲厚。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可是终究是要面对的不是么?

童恪清了清嗓子,沉重道,“今日接到急报,三皇子他路过常隆山的时候遇到劫匪,身中数箭,落了涯,护卫全死。”

“嗡”一声,童初觉得自己的头脑中只剩一片空白,连耳朵都一时失聪了。

沈译也呆了,他想过有可能出了意外,可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不会的,子阳他不会死的。”童初直起头来,瞪大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童恪。

看着童初的模样,一时之间童恪不知该如何说。可是接着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子阳的尸体找到了么?”平静无波,犹如之前激动的声音不是出自同一人一样。

童恪和沈译均担忧的看向童初,这声音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们有些害怕。

“我问子阳的尸体找到了吗?不是掉涯了吗?”

童恪抹了一把冒出的汗,童初的声音虽然冷静,可是眼神太过摄人。

“临近常隆山的望丰县县令得了消息,派了全县的人去涯底搜寻,找到了三皇子的尸体。”

只听扑通一声,童初居然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沈译忍住心中悲痛,把童初从地上扶起来。

童初堪堪站稳,呢喃道。“那个尸体一定不是子阳的,不是的,不是的……”

童恪看了看有些疯魔的童初,三皇子对她的影响居然那么大?他必须让她认清现实,咬了咬牙,继续道,“再过三日,三皇子的尸身就能到上阳了,你到时候自己去看。”

童恪看了一眼童初呆愣的模样,甩了一下袖子,“你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三日后我带你去接三皇子的灵柩。”

沈译看着离开的童恪,又看了看紧紧抓住他袖子的童初。“若白,你不要这样,痛就哭出来吧。”

童初看了看沈译,疑惑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哭?”

沈译顿了顿,“若白,子阳他……”

童初慢慢的咧开嘴笑了,“言释,我觉得我父亲可能是糊涂了,他居然骗我说,子阳没了。明明我们昨天才见过子阳啊!”

沈译看着童初的笑容,却觉得自己犹如置身于万丈寒冰之下,刺骨的冷。

难道他要自己骗自己一辈子?

“若白,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有话和你说。”

童初慢慢直起头,看了一眼沈译盛满悲伤的眸子,立刻又低下了头,喃喃道,“我不看,你们都想骗我。”

“童若白,你给我听清楚了,李欣,李子阳,他已经……已经死了。”

童初突然猛力一推,沈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沈译稳住身形,看着再次跌坐于地的童初,打算去扶童初起来。

沈译刚迈了一步,还没摸到童初,就看到童初突然爬起来,急促的往外跑了。

沈译立马追了出去。

沈译看着前面跑得极快的人,脸色一沉,难道他忘了他有心疾,不能剧烈运动吗?

沈译施展轻功落在童初面前,一把拉住狂奔的童初,怒喝道,“你不要命了!”

童初愣了愣,沈译从来没有凶过他。

童初直起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沈译道,“你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吗?”

沈译看着不在痴狂的童初,迟疑的问道,“你清醒了?”

童初点了点头,“你骑上疾风带我出去走走。”

沈译看着童初突然转变的模样,虽然心下疑虑,但终究还是点了头。

沈译和童初走出府门,若风立刻把疾风牵了过来。

沈译小心翼翼的扶童初上了马,然后自己再翻身上马。

童初看了眼正准备上马的若风和阿零,淡淡道。“你们两个不用去了。”

阿零看了眼沈译,有沈译的保护应该没问题,遂应了是。

若风并没有立刻称是,而是直直的盯着沈译,待看到沈译点头才翻身下马。

沈译把童初圈在怀里,将速度控制得不慢不快,慢慢出了城,往郊区去了。

没有人发现,有一道视线从沈译和童初出府后就一直紧紧的盯着他们。

沈译看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僻,便把速度放慢了下来,轻声问道,“要不要下去走走?”

童初低下头,掩饰脸上有些过于慌乱的表情。“嗯,好,你先下马,然后再扶我下去。”

沈译不疑有他,停下马,“嗯,好。”

沈译一个翻身下了马,却听见童初说了一句“对不起”,接着就看见童初骑着马已经跑出了百步远。

沈译看着越跑越远的童初,自嘲的笑了笑。亏他那么信任他,结果呢……

居然连他都要算计吗?

沈译将手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远处的马嘶鸣一声,慢慢停了下来。

童初看着突然停下的马,俯下身低声说道,“马儿,你快跑好不好?”

不论童初怎么说,那马都在原地踏步。

童初有些纳闷,不是说好马都通人性吗?

童初转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人,狠了狠心,“对不住了。”

童初拔下自己束发的发簪,闭了闭眼眸,一把插在了马背上。

疾风嘶鸣一声,并没有往前跑,而是扬起前蹄一个劲的跳动。

童初赶紧拔出簪子,电视不是都那么演的么,刺激了马,马就跑得快了。

童初紧紧的抱着马脖子,没想到马儿更加疯狂了,只想把她甩下去。

沈译看着突然疯狂的疾风,一个劲儿吹口哨,可是依旧没用。

终于在疾风的努力下,童初被甩飞了出去,沈译加快了速度,但童初依旧跌落在了地上。

沈译上前抱起童初,着急的问道,“有没有摔到哪儿?”

童初摇了摇头,低声解释道,“我扎得不深,对不起,我没想伤害它的。”

沈译看童初没什么事,看了看已经平静下来的疾风,阴沉着一张脸说道,“疾风它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曾想到我最好的朋友会伤害它。”

童初白了一张脸,她真的没想到……

沈译放下童初,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温柔的给疾风上了药,又仔细的包扎好,还慢慢的抚摸疾风头上的鬃毛。

疾风舒服的打了一个响鼻。

童初看着一人一马和谐的场景,心下十分愧疚。

马也是有生命的,它也会痛,她凭什么伤害它。

童初站起来,脚底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难道是刚刚伤到脚了?

童初没管那么多,只是瘸着一只脚,慢慢的走了过去。

站在沈译身旁,童初再次低声道,“对不起。”

沈译看都没看童初一眼,沉声道,“你该和疾风说。”

童初愣了一下,低笑出声,“我本来就是和疾风说的,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说?”

沈译默。

童初看着沈译一下一下的抚摸疾风,遂也伸出手去,可是就在要摸到疾风时,疾风却朝着童初发出了一声嘶叫。

童初放下手,对着疾风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也许是童初的眼神太过真诚,疾风盯着童初看了几眼,用头轻轻碰了碰童初的头。

童初试探的伸出手摸了摸疾风的头,疾风也没有躲。

真的是万物都有灵。

沈译看了看不远处的一片草地,“咱们去那边走走吧,随便带疾风去吃吃新长出来的嫩草。”

童初点了点头。

童初才走了两步,就发现停下来的沈译正黑着一张脸看着他。

童初心中有些害怕,在她印象里,沈译虽然没有子阳那么温柔,可是也是和煦的,现在这个要吃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童初咽了口口水,颤声道,“你……怎么了?”

沈译看了看童初已经被血染红的白色锦靴,低吼道,“你不是说没事的吗?”

童初没见过沈译这样,低下头怯懦道,“刚刚没注意……”童初直起头看了看沈译越来越黑的脸,闭了嘴。

沈译看着童初温顺的模样,摇了摇头。然后蹲了下去,“上来。”

童初有些顾虑,可是看着沈译又扫过来的眼神,乖乖的爬了上了。

沈译一心关心的是童初的脚伤,很快就找到一块石头,将童初放了下来。

沈译脱了童初的鞋子,检查伤口,原来是被尖锐的石头扎伤了脚踝。

沈译仔细的帮童初上了药,慢慢的缠着绷带。就在要缠好的时候,沈译的手突然一顿,紧紧的盯着童初过于娇巧的脚。

童初也看到了沈译的视线,慌乱的指着沈译身后,“咦,你看哪里居然有鸟。”

可是沈译却并没有往身后看去,反而是紧紧的盯着童初的脸。

沈译看着童初披散着黑发,居然越看越像个女子,“你这模样倒是和个女子无甚两样。”

童初心中慌乱,脸上装出生气的表情,“你再说我娘,我们就断交。”

童初把脸扭过一边去,只希望他不要再继续纠结下去。

可是沈译并没有听到童初的心声,继续道,“那你穿这比你脚大了整整两个尺寸的鞋又是为何呢?噢,居然还在里面垫了那么厚的鞋垫。”

他就说呢!怎么突然就长高了,原来竟是如此。

童初着急的转过头,垂下眸子,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看在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份上,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沈译慢慢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章节目录 第15章 身份败露 童初嘶哑的声音慢慢响起,“我自幼体弱多病,你是知道的。大夫也说了,因为我的身体不好,所以比一般的男孩子长得慢些。”

童初看了看毫无表情的沈译,又继续道,“本来我也不怎么介意,可是有一天我无意间听到几个奴才非议我,说我天生娘们唧唧的,还是个长不高的小矮子,我受不了,所以就垫了这鞋垫。”

童初说完后,愁苦的看了看远方,“你说我一个世家公子,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沈译一声不发,童初有些慌神,难道是没信?

“你这是不信我?”

童初突然听了一声冷笑,“若白,你刚刚才骗过我一次,这是想骗第二次?”

童初呆愣了,今天的沈译她有些看不懂。

沈译见童初呆愣的模样,缓缓道,“奴才非议主子,直接杖杀了,谁还敢私下非议呢?”

童初咽了咽口水,“言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杀戮,也不喜欢体罚下人……”

沈译又笑了,“而且高门世家,哪家的丫鬟仆人不是精挑细选的?哪家的丫鬟仆人不是经过严格培训的?”

沈译看了下又低下头的童初,沉声道,“你倒是说啊?”

世家大族挑选丫鬟仆人确实很严格,因为在宴客的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主人的面子。

童初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黑的沈译,有些杵。

童初突然想到自己的喉结可是不容易掉的,而且还会随着他说话滑动,和真的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童初整理了下面部表情,一脸平静道,“我有喉结。”

沈译却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居然再次笑了。

童初看着不正常的沈译,这个问题不适合在讨论下去,不管他信还是不信。

童初突然想起李欣,脸色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你说子阳他……真的遇害了吗?”

沈译低下头,他与子阳的情谊不比童初浅,“等三日后不就知道了么……”

童初垂下眸子,是啊,三日后不就知道了么?

可是她刚刚只想去找他……

沈译看了看一脸悲伤的童初,沉声道,“你今日有些不像你了。”

童初眼眸都没抬,只淡淡道,“是有些疯狂了,可是我……。”

压抑不住心中想去见他的念头。

后面半句话童初没有说出来。

“你刚刚是想骑马去常隆山?”

“嗯,我想去找他。”

“呵……你觉得以你这副身躯能坚持跑到常隆山去?虽然疾风日行千里,可是到常隆山起码也要四天,你知道么?你是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童初听着沈译的低吼,她确实欠考虑。可是她一想到他,就……

沈译看着童初,又看了看天上和煦的太阳,“你以前做事沉稳,考虑得当,从来都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以前我就在想,要什么事情才会让你发狂得不顾一切,没想到那么快就见到了……子阳在你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吗?”

“嗯,很重要。”

“那我呢?”

童初看着沈译认真的模样,如果是沈译出现了危险,她应该也会十分心痛的……

童初正要回答,却看见沈译直接站了起来,“算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你千万别说,咱们回去吧。”

童初点了点头。

沈译小心的帮童初穿好鞋袜。突然一批黑衣人杀了出来。

领头的黑衣蒙面人,大声说道,“奉主人的命,不留活口。”

沈译拿出佩剑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可是黑衣人太多了,突然一阵破风声响起,沈译左手臂中了一箭。

几十个黑衣人轮番攻击,慢慢的沈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童初看着不由有些揪心,可是她却毫无办法,若她轻举妄动,只怕反而让沈译身陷危机。

童初看着又增加的黑衣人,不由有些疑惑,居然没有人动她,反而是全围着沈译。

沈译斩杀了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他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

沈译看了看离自己大概百步远的疾风,响亮的吹了一个口哨。

沈译转身搂住童初,从袖中扔出一把飞镖,看着迎面跑来的疾风翻身上马。

领头的黑衣蒙面人看着与上阳城背道而驰的两人,拿出了弓弩,瞄准了沈译的右臂。

看着成功射入的箭弩,蒙面人阴沉的笑了笑,这样左右就对称了。

沈译一声闷哼,这两箭之仇他一定会报。

领头的蒙面人看着已经不见身影的两人,挥了挥手。

所有的蒙面人快速的收拾了战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沈译感觉眼前的事物都出现了幻影,而且两只手也逐渐麻木起来。

沈译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只听扑通一声,沈译便从马上跌了下去。

童初大惊,顾不得许多便直接跳了马,但终究晚了一步。

看着顺着斜坡往下滚的沈译,童初咬了咬牙,也扑了上去。

子阳现在生死未卜,她不能让言释再出事。

童初终于拉住了沈译,斜坡越来越来越陡峭。

童初不知道自己滚了多久,她只觉得背上的肉似乎已经被乱石扎烂了。

斜坡上,疾风嘶鸣一声,便疯狂的往上阳城的方向跑去。

斜坡下,童初动了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痛。

童初看了一下沈译,沈译整张脸都被尖石划伤了,而且两只手臂上已经染红了鲜血。

童初忍住疼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沈译翻了过来。

童初的眼眶红了红,沈译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而且右手处和左手处的箭弩居然已经直接刺穿了两条手臂。

都怪她,若不是她要出来,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童初看着两只箭弩,必须取出来,可是若取出来,止不住血,那沈译很可能就此丧命……

她必须找到止血的草药,可是放沈译一个人在这里她又不放心。

童初突然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眸子立刻亮了起来。

沈译有随身带一些外伤的药,只希望不要在刚刚的滚动下掉了。

童初开始在沈译的身上找起药来,可是翻遍了沈译的全身,她都没有找到哪怕是一点药粉。

童初颓然的坐在地上,呵呵,有了希望,却又狠狠打碎的那种感觉,真的是要亲身体会,否则根本就感受不到。

沈译的嘴唇越来越白,难道要她看着沈译死么?

突然一道清明的声音响起,“姑娘,需要在下帮忙吗?”

童初直起头,看着眼前背着一个竹箩的男子,男子穿了件蓝袍,相貌清秀,却并不出众。可是哪一刻,她就像是看到了天神一般。

多年后,牧枫回忆起他们初相见的那一幕,他发现他能记起来的居然只有那双清明的眸子。

牧枫看了看眼前披散着头发,脸上沾满了血污的女子,有些讶然,他见过的女子几乎都是装扮的一丝不苟的,把自己弄成这样一副鬼样子的,真的是……

少见。

牧枫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子,比那女子伤得重多了。

见此,牧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译面前,也不管童初,直接把脉看起病人来。

过了一会,牧枫放开沈译的手腕,看了看沈译两只手臂上的箭矢,沉声道,“其他的伤不严重,唯独这箭伤有些难办,若你信得过我,就让我一试,再拖下去,只怕这两只手就要废了……”

童初赶紧点了点头,“大夫麻烦您了,我信您。”不信他又能如何?难道看着沈译死吗?

牧枫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有锋利的小刀,剪刀,镊子等一系列的东西。

童初不由看呆了,这直接就和现代的手术工具一般,难道那另外一个穿越者是眼前的这人?

牧枫并不知道童初的想法,因为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沈译身上。

章节目录 第16章 穿越者是牧枫? 童初压下心中疑虑,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紧张的看着全神贯注又小心翼翼的牧枫。

她现在唯一要求的只是沈译能度过平安。

牧枫取出箭弩,又用随身携带的酒帮沈译清理了伤口,上了药,仔细的包扎了起来。

牧枫吐了一口气,他这是第一次给真人动刀子,之前都是些小动物。

牧枫认真的把每一把用过的工具都用酒洗了一遍,再慢慢收好。

当他做完这些所有的事情的时候,他直起头来,就看到一脸审视的看着他的童初,“姑娘,你有事?”

童初看了看已经安全的沈译,对着牧枫认真道,“你从哪里来的?”

牧枫愣了一下,以为童初是在打听自己的底细,也不恼,因为在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任谁都会怀疑。

“在下牧枫,家住上阳梧桐街,在宫中任太医一职。”

童初再次出声,“我问你从哪里来的这个世界?”

牧枫愣了一下,难道是落地的时候摔到脑子了?医书上说过这种情况。

“姑娘,你头疼吗?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吗?”

童初看着牧枫疑惑的模样,不像作假。难道是她猜错了?

“牧太医见谅,只是在下看你刚刚用的工具有些新奇,不由有些好奇,那些是?”

牧枫尴尬的笑了笑,“那是我自己请人做的,有一次我发现兔子的内部结果很奇怪,便用匕首剖开看,可是总是弄得内脏全是血,看不分明,我后来就改良了刀,发现不同的切割方法可以清楚的看到……”

牧枫突然噤了声,因为他从小到大喜欢研究动物尸体的毛病,府里上上下下都害怕他,说他是怪胎,有一次他还听到三哥和四哥说他是嗜血狂魔还有刽子手……

童初看着突然噤声的牧枫,由衷道,“你很厉害,居然能想出那么新奇的东西来。”

牧枫直起头来,激动的问道,“真的吗?”

童初笑了笑,“你看,这不是成功了吗?你刚刚成功的救活了一个人。”

牧枫心里洋溢着喜悦,连他的父亲都不赞同她的做法,现在居然得到了肯定,而且他救活了一个人,他不是刽子手。

牧枫看着眼前坐着的女孩,由衷的笑了,“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刽子手。”

童初直直的望着牧枫认真道,“你不是刽子手,我知道你的初衷一定是为了救人吧”

牧枫点了点头,“嗯,而且我用的动物都是已经死了的动物。”

其实他更想研究的是人的内部,可是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人死了都是要入土为安的。

童初看着沉静下来的牧枫随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呢?”

牧枫脸红了红,有些羞涩的说道,“我听说这边山上有羚羊角,所以过来看看,可是没想到迷路了。”

“你不用在太医院值班吗?”

牧枫垂了垂眸子,“一般看诊都会喧张太医和黄太医,很少时候才会宣我就诊。”

童初疑惑的问道,“你不是救活了六皇子吗?”

“我在太医院挂着个不好的名声。”

上次他去医治六皇子,也只是因为六皇子快不行了,没人敢去。

童初又不动声色的询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要用酒去消毒呢?”

“消毒?”

童初慌乱道,“就是用酒清洗伤口。”

难道真是她猜错了?

“哦,那个啊,有一次我在山里的陷阱里捡到两只兔子,救治过后,有一只伤口发炎死了,有一只却活了下来。我苦思不得其解,后来我身边的小厮才告诉我说是白天的时候不小心把酒洒在了上面,所以我想酒可能会有消炎的作用。”

牧枫看了看远处的山峦,笑了笑,“后来经过我的实验,虽然不是每个都好了,可是真的有很好的效果。”

童初着眼前脸上绽放光芒的牧枫,认真道,“你以后会是一个好医……大夫。”

牧枫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你,我只希望以后能医治更多的病人。”

牧枫突然想起自己在太医院的地位,满含希望的眸子不由暗淡了下来,“可是……”

童初定定的看着牧枫,“为何你不考虑辞去太医一职,然后出宫去云仓各地,给需要的人治病呢?”

牧枫苦笑一声,“我也想这样,可是……”

他家世代都入太医院,除非他不姓牧了,才能离开太医院。

童初看牧枫的模样,正打算深问,突然沈译咳了几声。

童初立刻紧紧的盯着沈译,可是沈译咳嗽几声后就没了动静。

“为什么他还没醒?”

牧枫有些凝重道,“你这朋友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还得好好调理,这里的环境过于恶劣了些,我这里有熬制的可以退烧的药丸,你可以喂他吃一颗。”

童初接过药丸喂沈译吃了。

童初看了看身子略显单薄的牧枫,他们两个都不能背起高大的沈译。

牧枫看着童初焦急的面容,慢慢道,“姑娘,莫急,若我酉时末还没回府,我家会着小厮来寻我的。”

童初听此,放下了心。可是刚放下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你唤我姑娘?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儿。”

牧枫愣了愣,“不会的,你的骨骼明显就是女子的,你就别骗我了。”

童初心下一惊,“所有的大夫都能看出来?”

牧枫有些教案,“当然不是了,我观察了很多活人的骨骼,男子和女子有许多都不一样。”

童初放下心来,既然已经被看破了,她索性承认就是了,“我确实是女子,只是希望牧太医能帮我个忙。”

牧枫点了点头,“嗯,你说吧,能帮我一定会帮的。”

“只希望牧太医不要对外说我是女子。我乃司空府长子童初,若让别人知晓了,只怕……”

牧枫一惊,“你居然就是名满上阳的第一神童。”

童初点了点头,诚恳道,“希望牧太医能帮我保守秘密。”

牧枫点了点头,这事可不小,“嗯,姑娘放心,在下不会随便和别人说的。你也不用那么客气,唤我榆林就行了。”

童初点了点头,“榆林兄唤我若白就行,只是……那声姑娘是切莫叫了。”

“嗯,在下记住了。”

两人坐在沈译身旁,慢慢的聊天,天色越来越晚。

斜坡上,阿零和若风,若雨正站在路边。

“难道公子是滚了下去?”若风看着路边落下的一瓶金疮药,那是公子随身带的。

疾风却打了个响鼻,像是回应一般。

若风若雨对视一眼,看来公子真的滚下去了,可是这斜坡陡峭,乱石横生,只怕是凶多吉少……

阿零没有管两人,直接施展轻功往坡下去了。

他十岁的时候就跟着童初了,可是童初六岁那年出府遇了险,他没跟着去,后来他被丢去惩罚营,就在他要被折磨死的时候,他被放了出来,听说是童初非要他。

其实他心里清楚,那只是童初帮他求情的借口罢了。

虽说不能违抗主子的任何命令,可是他怎么能让童初一个人出府。

若风和若雨看阿零已经飞了好远,也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三人都卯足了劲,越快找到公子,危险就能降低一分。

章节目录 第17章 脱险 阿零突然停下,若风和若雨也停了下来。

若风迟疑道,“怎么了?”

阿零并未说话,只是蹲了下来,捡起一玉质发簪。

发簪绿得通透,打造得极其精巧,只是现下却断做了两半。

阿零把发簪放进怀里,轻点足尖,速度居然更快了。

若风和若雨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居然有如此好的轻功!

三人又行了一段路,终于远远的看见了他们所要找的人。

童初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完完全全的放下了。

阿零跪在地上,一脸自责道,“阿零护卫不利,请公子责罚。”

童初看着一脸愧疚的阿零,低声道,“是我让你别跟着的,不怪你。”

若风和若雨一颗心全在沈译身上,待检查过后,发现沈译无甚大碍,才对着童初行了一礼。

虽然受了伤,但性命无忧。三人松了一口气,才警惕的看着牧枫。

童初看三人的模样,解释道,“这是牧枫牧太医,沈译身上的伤就是他救的。”

若风和若雨对着牧枫行了一礼,“多谢牧太医,改日定当备礼上府答谢。”

牧枫回了一礼,“不必客气,这只是在下的职责所在罢了。”

因为沈译伤得太重,不宜随便挪动。

“属下回城去叫人。”

童初看了一眼若风,点了点头。他知道,若风只是和他说一声并不是请求。

而且她也没有理由拦着若风。

童初看了看依旧昏迷的沈译,她与沈译和李欣都是快八年的情谊。

虽然她心里面不愿意相信李欣遇害了,可是她心里已经被恐惧压满了。

因为,她怕。

他们这次出城就遇了害,只能说她和沈译已经被人盯住了。

或许,准确的说,是沈译被人盯着了。

那些黑衣人只围攻沈译,却并没有伤害她。

身后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童初往后一看,原来是若风带人回来了。

童初看着沈译被小心的抬上担架,看了看陡峭的山坡。

牧枫看着童初的视线,轻轻道,“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上去,我记得我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坡,”

牧枫顿了顿,看着童初审视的目光,尴尬出声,“只是我自幼方向感薄弱,有些记不清楚到底是往何处走的了……”

童初听着牧枫越来越小的声音,额头跳了跳。

他的心是有多大?身为一个路痴,居然敢一个人出去乱跑。

还有没有身为一个路痴的自觉?

不过幸好他没带人,不然也不会碰巧救了他们。

若风淡淡道,“刚刚我已经观察过了,确实有其他的出路。”

童初看了一眼牧枫,询问道,“榆林兄,不如一起?”

牧枫看了看还算明朗的天空,等到当归来寻他的时候,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那就同路吧!”

若风带来的两人小心翼翼的抬着沈译走在身后,阿零扶着童初,一行人跟着若风慢慢了走了出去……

童初看着路边停着的马车,若风和若雨搭手把沈译轻轻的抬了上去,童初才在阿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够大,在沈译躺下后还有足够宽的位置够她和牧枫坐。

童初摸了摸柔软的坐垫,看了一眼已经坐在马车外的若风,不由暗赞一声,沈译这护卫做事倒是周到细心。

牧枫轻轻的放下自己的竹篓,看着童初的脚,略带担忧的说道,“刚刚的时候没注意到你脚上有伤,还有你的后背,我这里有我研制的药膏,对外伤很好。”

童初对着牧枫淡淡一笑,“嗯,谢谢。”

虽然脸依旧布满血污,可那双眸子却像闪耀着星光一般。

牧枫看得有些呆了,有这样纯净目光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牧枫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的脚伤回去记得一定要好好的养,不然可能会留下病根的。”

童初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沈译,轻声问道,“那言释的伤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牧枫也看了看躺着的沈译,“他身上的外伤每日也涂上我刚刚给你的药膏,一日三次。只是手臂上的伤却是万万马虎不得的,至少一月内不能用手,再养上两月左右就能痊愈了。”

童初大惊,“居然会要那么久吗?”

牧枫看着童初吃惊的模样,但还是严肃道,“他伤了筋骨,若不想那手废了,就听我的。”

童初点了点头,“嗯,初记下了。”

牧枫看着童初的视线全在沈译身上,遂拿出一本医术慢慢研读起来。

童初看着紧闭双眸的沈译,觉得背上越来越疼,火辣辣的疼。之前她没注意,也许是之前摔得麻木了,也可能是因为之前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忘了背上的伤。

现在坐在柔软的马车上,环境舒服了,可是背上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了。

痛感越来越明显,童初咬紧嘴唇,额头上居然渗出了一层薄汗。

牧枫出门总是爱带一本医书,而且一旦他看起医书来可以达到忘我的地步,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不对劲的童初。

而且牧枫这人,除了对医术过于仔细和狂热,对身边的人和事却显得有些粗心和不在意。

马车先到了定国候府,若风把马车交给了阿零,便小心的让人把沈译抬进了府内。

牧枫看着马车停下,对着童初行了一礼,“榆林告辞了,记得回去一定要涂药,若药用完了,派人去济安堂拿就是了。”

因为后背过于疼痛,童初只对着牧枫轻轻点了点头。

阿零慢慢的赶着马车往司空府去了。

牧枫只随意看了眼离去的马车,就背着自己的竹篓回家去了。

今日收获颇丰,他不止采到了稀有的羚羊角,还采到了一株雪莲花。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童初忍着剧痛,掀开了车帘。

阿零跳下马车,看着探出头来的童初赶紧伸手去扶。

就在阿零要接触到童初时,童初却突然倒了下来。

阿零看着怀里的童初慌了神,立刻抱着童初回了初雨阁。

初雨阁内,阿依正坐在院子里做女红。

阿依听着急促的脚步声,脸上浮现笑容,却在看着满面血污的童初变了脸色。

阿依疾步走到阿零面前,急切问道,“公子怎么了?”

阿零听着阿依富含担忧的声音,淡淡道,“快去请大夫,再差个人去禀报老爷和夫人。”

阿依立刻着了初雨阁的一个小厮去请大夫,又着了一个小丫鬟烧水,自己又急急的去禀报老爷和夫人去了。

阿零抱着童初,一脚踢开紧闭的房门,把童初轻轻的放在床上。

阿零看着那张平日里如玉般的脸现在布满了伤痕和血污,心下不由有些懊恼,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护卫。

阿零垂下眼眸,突然神色一凛,他紧紧的盯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他怎么会那么大意。

从那么陡峭的山坡上滚下来,后背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伤呢!

阿零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收了情绪,识趣的走出了房门。

童恪看着躺在床上憔悴的童初,闭了闭眸子,才一会不见,就成了这副模样。

章节目录 第18章 暗夜,魅 “令公子的伤都是些皮外伤,涂些药就好了,只是公子体弱,得好好将养。”

童恪对着大夫行了一礼,“多谢张大夫了。”

张大夫回了一礼,“客气了,只是药一定要按时吃,还有她脚上的伤,不可随便走动,不然会留下病根。”

童恪着人送了张大夫出府,回过头来,就看着自己的妻子正坐在床边。

柳柔眼里蓄满了泪水,看着脸上布满伤痕的童初,痛声道,“思竹,去拿玉颜膏来。”

一个身穿绿衣服的丫鬟应了一声,便有礼的退下去了。

柳柔看着正要给童初解扣子的阿依,淡淡道,“去抬水来,你们都出去。”

阿依虽然奇怪但也应了是。

童恪见此也识相的走了,童槿眼里也蓄满了泪水,但也懂事的退了出去。

柳柔慢慢的褪了童初的衣服,却红了眼眶。

看着满身是伤的童初,柳柔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一个女孩儿家,却要受这般哭!

定国候府,日照阁。

明氏睁着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沈译,他这儿子三岁离开她身边,到八岁才回来。当时看着八岁的他礼貌的和她行礼,再平淡的叫她母亲,那时候似乎她的一颗心就凉了。

对他也总是一副淡漠的模样,把宠爱全给了自己的大女儿直至后来有了幼子。

可是现在看着他惨白着一张脸,了无生气的躺在那儿,却觉得心里很痛。

明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脸上的已经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误,颇有世家大族的风范。

明氏出了日照阁,抬了抬眼帘,慢慢的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明氏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丫鬟元溪,便低下了头。

元溪轻轻点了点头,对着一众仆人,朗声道,“今日的事若传到东院去,你们晓得后果。”

一众仆人均应了。

明氏扫了一眼依旧跪着的若风和若雨,淡淡道,“把公子身上的伤说清楚吧。”

若风和若雨低着头,沉声道,“属下不清楚。”

明氏听此,不由怒火中烧,“你们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吗?”

“属下知道。”

“下去领罚吧,等公子醒了再决定你们的死活。”

若风和若雨均应了是,便退了下去。

明氏看着离开的两人,眸光一沉,译儿受伤这事瞒不了老爷子多久。但以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现下只能等译儿醒过来了。

一个穿着淡蓝色襦裙大约十七八岁的小丫鬟走了过来,对着明氏行礼到道,“启禀夫人,小公子醒了,哭闹着要寻您。”

明氏点了点头,对着日照阁的一众丫鬟小厮沉声道,“好好照顾公子。”便站起来朝着漪澜轩去了。

果然,很快老定国候就知道了沈译受伤的事。

那时候柳柔正在看着自己一岁的幼子蹒跚学步。

“刘妈妈抱小公子下去。”

很快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妇人便把沈晗抱了下去。

柳柔看了一眼禀报的丫鬟,“老太爷现下在哪儿?”

“回夫人话在公子的日照阁。”

柳柔点了点头,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去日照阁。”

沈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满脸是伤的沈译,调笑道,“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样,我记得你以前在洛城的时候可是个小霸王,吃不得亏。”

沈译刚醒来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沈季,说实话他吓了一跳。因为沈季的目光太过专注,就那样盯着他。当时一个激灵,却在看清那双浑浊眸子里的担忧的时候,心下触动。

“对方人太多了,有些像哪家养的暗卫。”

沈季垂下眸子,他的奏折才送上去,马上就有人动手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那么心急!

“你手上的伤要将养三月,暂时是去不了徐子关了,这事容后再提吧。”

沈译压下心中喜悦,现下要他离开,他却终究是放心不下他的?

沈译虽然心中喜悦,面上却不动声色,“嗯。三皇子的事,祖父可听说了?”

沈季点了点头,又严肃的看着沈译,“我不希望你卷入皇室之争。”

沈译没有立刻答应,“恕孙儿不能答应,子阳与我的情谊非同一般,这仇无论如何孙儿也要替他报了。”

沈季叹了口气,罢了。

“听说你把听雪与若雪派去监督一间戏楼了?”

看着沈译点头,沈季有些意外。

他当初给他挑了六个护卫,其中的四个被他放在了明面上,就是听风,听雨,若风,若雨四人,还有两人却一直藏在暗处,为沈译收集各处消息。

“那家戏楼有何特别的?居然需要把他们两人都派出去?”

“突然出现的,盯着点也好。”

沈季却不信,他这孙子以前可不会去盯着一个突然崛起的酒楼。

“说吧,到底是为什么?你小子还想骗我?那舒家也没见你派人去盯,这听风楼就……”

沈译尴尬的笑了笑,“若白他有些好奇,我就给查查呗。”

沈季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你小子对童家那小子倒是上心,你不会看上他家的小妮子了吧!”

沈译不由失笑,“怎么可能呢,你就别瞎猜了。”

沈季依旧在调侃沈译,放松的两人,却都没有发现门外一直站着的人。

明氏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空,要什么时候她的儿子才可以像对老定国候一般对待她呢?

明氏看着相处和谐的两人,转身走了。

慢慢的,一行人消失在了日照阁,就如从未来过一般。

“你马上就要十六了,现下又夺得了武状元,只怕这说亲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沈译看沈季笑得开心,收起脸上调笑的面容,认真道,“祖父,孙儿不会娶孙儿不喜欢的人为妻的。”

“嗯,不错,和当年的我一样。”

沈季看了看眼前的孙子,想起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很快就可以去找她了。

沈季严肃的看着沈译,从怀里掏出一块圆形的玉佩,郑重的交给沈译,“这块玉你好生收着,我手底下的三十六暗卫就任你指挥了。你要好生利用,保护好凛国,也保护好定国候府。”

沈译握着玉佩,点了点头,“孙儿一定会的。”

“暗夜,出来。”

沈译看着如鬼魅一般出现的暗夜,不由心惊,他居然没发现房子里还有一个人。

沈季指着沈译,“你看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主子。”

暗夜看了一眼沈译便低下了头,“属下看清楚了,请新主人赐名。”

沈译看了一眼跪着的暗夜,想着刚刚犹如鬼魅一般出现的人,慢慢吐出了一个字,“魅。”

“属下谢主子赐名。”

“嗯,你先下去吧。”

魅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定国候的决断 沈译看着消失的魅,知道他其实依旧在这间屋子里。

沈译收回视线,直直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季,“祖父,你为什么要把暗卫交给我?”

“祖父老了,想把定国候府交给你来守护了。”

沈译看着自从祖母去世后就一日不如一日的祖父,却依旧沉声道,“祖父不老。”

沈季笑了笑,“傻孩子,祖父真的老了,有些累了,这重担就教给你和颉儿了。”

“祖父知道,你们不会让祖父失望的……。”

沈译听着后面近乎呢喃的声音,红了眼眶。

沈译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你要去找祖母了。”

两人都知道那不是问句。

一道近乎没有的声音响起,“她已经等了我好久了……”

沈季慢慢站起来,“你好好养伤,祖父回去了。”

沈译低垂着头,看都没看沈季一眼。

听着关门声响起,“啪”一滴泪水滴落在了沈译的手背上。

沈译觉得手背都滚烫起来,他很想站起来大声对他说,不要走。

可是,他做不到。

思绪不由飘到很多年前,那时候他和祖父还有祖母在洛城。那段时光是他最开心的时光,祖父白天教他枪法和兵法,晚上祖母会给他讲故事。

祖母每天还会给他做好吃的东西,有时候他被祖父罚了,祖母都会护着他。

祖母每次只要一假装生气,祖父马上就会听祖母的。他以前一度觉得祖父把祖母宠坏了,宠得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会任性,会撒娇。

可是祖母身体一直不好,总是生病。有一次祖母带他去掏鸟窝,却突然晕了过去。

他看着一个个大夫摇头,又一个个的陆续走了。

祖父在他眼里一直是高大威猛的,可是那天祖父却像个孩子般哭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祖母,很后悔,他不该同意祖母的意见去掏鸟窝,也许祖母就不会晕倒了。

他站在旁边看着祖父握着祖母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熙熙,你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

他看着祖父帮祖母理顺衣裳,就拿起剑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他当时吓得大哭出声,也许是他的哭声,使得沈季放下了手中的剑。

沈季蹲下来,抱了抱他,轻声道,“你祖母一个人很孤单,而且她很胆小,没有祖父在,她会害怕的。”

那时候的他一个劲的摇头,“祖母会醒过来的,她只是睡着了,祖父,我不要你也睡着……。”

他直直的拉着他祖父的手,因为他害怕他一放手,他就会再失去祖父。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和尚,喂了祖母一颗药,祖母居然慢慢的醒了过来。

当时他和祖父都呆呆的看着突然醒过来的祖母,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和尚。

他和祖父直接奔到祖母旁边,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祖母说的话。

“我说过的你要死在我后面,可是你不能自杀,否则我不会认你的,我想看见你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光了再去见我,我会等你的。”

祖父抱着祖母一个劲的点头,后来等他们想起那个和尚的时候,那和尚早已经消失了,怎么查都查不到。

那个和尚就像是他和祖父做的梦一般,虚幻缥缈。

沈译看了看床顶,从祖母去世那天开始他就知道,祖父马上也要走了。

沈译闭了闭酸涩的眼眶,对着空气喊了一声,“魅。”

不过一瞬魅就出现了,“主子有何吩咐?”

“去查查司空府长子的伤怎么样。”

“是。”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魅也消失的。

沈译抿了抿嘴,这速度怕是他也只能望尘莫及。

沈译闭了闭眼睛,无奈道,“出来吧!”

只听一声轻响,沈译床边的凳子上已经做了一个人。

那人头发花白,容颜却只有二十岁上下的样子。

“啧啧,你这样子。”

那人看着沈译依旧闭着眼睛不搭理他,又继续道,“听说你受伤了,特地跑来参观的,没想到那么惨啊!”

沈译还是没搭理他,“喂,我好歹是你师父,也教了你快八年了,怎的对为师那么冷淡,为师好伤心啊~”

沈译慢慢睁开了眼睛,果然是那副讨打的表情,“我又没求你教我武功,要不是你下药,我才不会就范的。”

“哦,对了,我又给你找了个师弟。”

“你想收几个徒弟都可以。”

夜轩看着眼前的沈译,摸了摸下巴,“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沈译手里抚摸着玉佩的纹路,淡淡道,“你会告诉我吗?”

夜轩愣了愣,但还是老实道,“不会。”

沈译抬眼看了夜轩一眼,“所以我何必问呢?”

“算了,欣赏到你这副惨样,已经够了,我要去调戏你的新师弟了。”

沈译再抬眼时,室内已经没有人了。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初春的夜晚,夜凉如水,有微风慢慢吹过。

“咚!——咚!咚!”

更夫刚敲过三更(晚上十一点)的梆子,上阳城除了柳絮街,其他地方都寂静下来了。

乌衣巷却有一个披了黑色披风的男子正在努力的往前跑,身后跟了几个黑衣人。

突然那披黑色披风的人停了下来,看着面前挡着的二人,又看了身后已经停下来的人。

一道清凉的声音响起,“不知各位一直追着我干嘛?”

十个黑衣人正在互相打量,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那黑色披风的男子脸上覆了半张银色的面具,正是这几日在上阳声名鼎沸的听风楼和前些天新开张的玥舒阁的主人。

那男子看着众人,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原来不是一帮的嘛!

“唉,我理解你们,你们都是各为其主,可是你们人那么多,我该和谁走呢?这是个问题呀!”语气透着无奈和叹息。

十个黑衣人互相打量一眼便开始了厮杀。

黑袍男子露出一抹笑容,施展轻功便已经飞出了好远。

想抓他,没那么容易!

当一众黑衣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若雪和听雪叹息一声,看来又失败了!

他们已经跟了好几日了,没想到今日还是跟丢了!

若雪对着听雪低声道,“先回去禀报主子吧。”

听雪点了点头,慢慢隐入了夜色中。

若雪和听雪刚跃进日照阁,只看一道黑影闪过,两片薄如纸的刀片已经抵在了他们的大动脉上。

若雪吞了一口口水,看着坐在桌边的沈译,慢慢道,“主子,这……”

沈译挥了挥手,那黑影一闪,居然已经消失了。

沈译看着两人呆愣的模样,解释道,“刚刚那个是魅,你们的新伙伴。”

沈译顿了顿,又将魅喊了出来,“你们认认吧,下次别自己打起来了。”

“是,公子。”三人异口同声的应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阿零离开 “查了那么多天居然都没有查出来么?”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若雪和听雪心中有些踹踹不安,但依旧继续道,“启禀公子,而且不止我们在查,还有四批来路不明的人。”而且也是两人一组的。

虽然他们之前就知道了不止他们在监视,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四批。

他们表示心好累,他们也想像若雨他们一样当明面的护卫。

沈译依旧用手摸着玉佩的纹路,心里却对那听风楼的主人又多了分敬仰。

看来这听风楼的主人有点能耐,本来一开始是为了童初打探的,可是现在他也变得好奇了。

“这件事你们先放下,去常隆山查三皇子遇害一事,即刻出发。”

若雪和听雪跪地领命,正打算从窗户跳出。

“等等,若……找到了听雨和听风想办法带回来吧。”声音虽然依旧淡淡了,但也透着股沉重的味道。

若雪和听雪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译,心中很是感动。

他们六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五岁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以后要保护谁,要听谁的命令。

有这样的一个主子,他们很开心。

试问,谁家会关心自己的奴才的死活?

沈译看着室内安静的魅,不由惊奇,居然站在旁边都感觉不到呼吸,这藏匿的功夫了得!

“你去听风楼看着吧,务必挖出听风楼主人是谁。”

“是。”

沈译看着如鬼魅般消失的魅,突然觉得自己取名太贴切了。

沈译看着手里的一张素筏,整整五天的时间居然只查出那么一点东西,远比不上之前记满资料的十几张素筏。

“玥舒阁么?倒是会起名字!”

素筏上记载,玥舒阁是在听风楼开了三日后开张的。专门为贵族妇人小姐公子们提供休闲娱乐的场所。听说里面应有尽有,客源特别好。

玥舒,让人忘记忧愁并且健康快乐么?

寓意倒是挺好的,可惜他的手受伤了,不然他倒是很想去看看那玥舒阁,真的能让人快乐吗?

沈译觉得自子阳离开上阳之后,这上阳就不太平了……

也不知道若白醒了没?刚刚听魅说,他还在沉睡,不过已经确诊并无大碍。

终究是没保护好她……

“咚!——咚!咚!咚!”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又响起。

一慢三快,居然已经四更(凌晨一点)了。

沈译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曳的树枝,树欲静而风不止……

太阳刚升起来,阳光很柔和,晒得人很舒服。

童初坐在庭院里,看着和煦的阳光。

又想起那个笑如朝阳般的男子,怎么会……

怎么能。

阿依看着天气虽然和暖,但现下毕竟是初春,还是有些寒气。

“公子,外面天寒,你脚伤还没好,我扶你进屋子去吧!”

“让我一个人坐会儿,你先下去吧。”

阿依有些踌躇,她不想走,她想陪着他,可是她又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阿依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般,轻声道,“公子,我不说话,我能不能就站在这儿?”语气忐忑,还透着股小心翼翼。

童初没有注意阿依的表情,眼睛依旧定定的看着已经完全枯萎的梅花树,“我想一个人静静……”

阿依眼里期许的光暗淡了下来,“是,公子。奴婢告退。”一样的恭敬,只是多了丝黯然。

童初的眼神盯着枯萎的梅花树,不由想起六年前,她去他的府邸,看到了他的一片红梅林不由赞叹了一声。

后来他和沈译两人就给她种了那么一片梅林。

她记得清楚当时挥洒汗水的两人,一个直嚷嚷累,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一个只温润的笑着,种得认真。

她当时要帮忙,却被他们禁止了。

他们两人都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他们都对她极好,好到了骨子里。

她知道他们二人对她这么好,还有歉疚的原因。

可是快八年的情谊下来,他们就像是她的左手右手一般,平时觉得没什么,可是一旦失去就痛不欲生。

虽然李欣和沈译对她一样重要,可是她总是要对李欣好些。

她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初见时一个光鲜亮丽犹如骄傲的孔雀,一个却蜷缩着身子被人欺辱。

她分不清也道不明。

但是若说她对李欣是爱是情么,她是否认的。

她只知道李欣对她很重要,沈译亦然。

阿依站在回廊的转角处,站在哪里刚好能看见他的背,而他也看不见她。

她只要能看见他就够了,能够每天都看见他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她不敢深思。

童初把视线从荒凉的枝丫上移下来,看着自己腰间挂着的一块和田玉佩,不由苦笑出声。

关于他的回忆还真是不少……

就连随便一撇的玉佩都是她送的。

“阿零……”声音很淡,一晃而过,就像是错觉般。

可就是那么一瞬,地上已经跪着一个人了。

“公子。”

“你去常隆山看看,一定要查清楚。”声音依旧淡,却透着股戾气。

阿零并没有直接答应,而且沉声道,“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公子的安全。”

“我不需要保护,我只想要真相。”我只想要为他报仇。

童初的手慢慢捏成了拳,连指甲都掐入了肉里。

阿零眸子暗了暗,“属下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公子的安全,恕属下恕难从命。”

童初眯了眯眸子,淡淡道,“不听我话的护卫我宁愿不要,若你不去,就走吧!”

阿零顿了顿,终是妥协了。“属下知道了,属下即刻启程”

童初看着已经离开的阿零,垂下了眸子,她一定会让伤害子阳的人付出代价的。

阿零牵着马出了司空府,并没有马上急着走,而是去了一间布行,留了封信给他以前的主子。

上阳最近不太平,他希望柳家能再挑个暗卫给公子。

他曾经是个小乞丐,在他四岁那年的冬天,在他就要被冻死的时候,有人救了他,就是他上一任的主人,现在柳家家主的嫡子柳喻彦,如今的吏部侍郎。

柳喻彦对童初极好,也极有本事,待人接物颇为温润有礼,人缘极好。

可是在阿零看来,柳喻彦年级轻轻的却老谋深算,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精明得很。

阿零牵着马出了城门口,才翻身上马,一路狂奔的走了。

而司空府的初雨阁,童初依旧坐在庭院里走神,想着过往种种。

却没有察觉身后有一个人正慢慢的朝她走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柳家嫡子 童初看着肩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只手,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会这样做的除了她那表哥还会有谁?

果然,童初一转头,就看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男子一头乌黑亮丽的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温和儒雅的笑容。

童初看着面前的人不由想到的在现世看到的一句话: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柳喻彦看着童初眼里放出的光芒,不由淡淡笑道,“怎么样?还是表哥好看吧?都看呆了。”

童初咂了砸舌,“彦表哥,要我说吧,九年前是没人能和你争,但是现下嘛……”语气虽然依旧淡淡的,却又透了丝调皮的味道。

柳喻彦看着童初故意拉长的话,虽知他会说什么,但还是装作讶然的样子,急急的问道,“现下怎么了?居然已经有人要超过我了吗?”

童初看着柳喻彦着急的模样,她从小就知道她这表哥自恋,而且还有迷之自信,对自己的容颜十分在意,容不得别人说他不好看。

“现下我已经长大了,马上就要十六岁了,这上阳的无双公子该是我了吧!”

童初若知道她自以为了解的爱护容貌的表哥其实一直是装出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柳喻彦心中好笑,他居然一直因为一个小误会,误认为自己极其在意容貌。

“嗯,确实,再过两年,表哥无双公子的名头就不保了。”

柳喻彦看着面前扬着头,故作自信的童初,却是有些怜惜的……

本该在庇护宠爱下长大的小丫头,却生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也是知道那个秘密的人,源于一次意外。

“对了,彦表哥你今日怎么会得空来看我呢?”自从柳喻彦入仕,就很少来找她玩乐了,除非有要事。

柳喻彦收回情绪,伸出手来轻轻摸了一下童初的头。

童初早已经习惯了柳喻彦爱摸她头的这个恶劣行为,只是这次有些不对劲,柳喻彦的手没有马上收回去。

童初迟疑的看着柳喻彦,疑惑道,“彦表哥你怎么了?”

柳喻彦连表情都忘了掩饰,冷着一张脸,寒气直往外冒,很严肃,语气也十分冷淡,“你原来束发的发簪呢?去哪儿了?”

童初睁着一双清明的眸子,愣了。

继沈译在她心中的人设崩坏后,居然又添了一只!

童初表示不想接受,还她温润儒雅,举世无双的表哥。

柳喻彦看着面前呆愣的童初,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却闪着惊恐。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若白别怕,刚刚表哥不是凶你,表哥只是想知道你常用的发簪去哪儿了?”

语气温柔,表情无可挑剔。

嗯,这才是她的表哥。

童初收了收脸上的表情,认真道,“昨日丢了,未曾找到。”

柳喻彦心下一沉,他知道那根发簪的重要性。

他一定会帮她找回来。

柳喻彦心中着急,可是面上却一点也没显,“表哥知道你脚受伤了,想着你到院中活动看景不方便特地给你带了个好东西来。”

柳喻彦和沈译都喜欢给她带新奇的东西,遂好奇道,“是什么呀?”

“把东西推过来。”

童初看着远处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大约二十来岁的冷艳女子,在看了看那女子推的东西,风中凌乱了。

美女没什么问题,很美艳当然也很冷。可是问题就出在美女推着的东西上,那赫然就是木质的轮椅啊!

柳喻彦看着童初惊讶的表情,轻笑出声,“这几日你就可以坐着它到处走了,哦,对了,这物件的名字叫做轮椅。”

童初:……

她可以拒绝吗?她还没残呢!

柳喻彦柔和的声音又继续响起,“那是青莲,以后她会负责照顾和保护你。”

童初看了看依旧高冷的站着的青莲,想着可能早已经出城的阿零点了点头。“谢谢表哥。”

柳喻彦又伸出手摸了摸童初,趁童初不注意的时候,一个寒冷的眼神就朝青莲扫去。

青莲吓得一个哆嗦,忙跪了下来,对着童初行礼,“奴婢见过公子,请公子赐名。”

赐名之后她的主人就不在是他了,青莲咬了咬唇,她是暗卫,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暗卫。却被派来做奴婢,她不甘,可是她也不敢……

童初看了一眼青莲,淡淡道,“莲花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青莲这名字取得甚好,以后你还叫青莲吧。”

“谢公子,奴婢记住了。”

她是七影卫排第五的高手,可是却被送给一个才十四岁的柔弱公子。她还记得蓝兰轻蔑的笑容,可是当那句清淡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却让她的心得到了一丝治愈。

原来她的名字竟如此美吗?

柳喻彦看着依旧跪着的青莲有些不满,看来他得好好提醒提醒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将她送给童初是她的福分,居然还不知道感恩!

童初低声喊到,“阿依,带她去福叔哪里报道,再领身衣服。”

阿依本就一直关注这边,听了童初吩咐便领着青莲下去了。

青莲最后直起头来,看着一道危险的目光,不由心中一凛。

有些恐惧已经刻入骨子里了,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会让人如坠黑渊。

童初心中很是挂念轮椅的由来,所以没有注意到柳喻彦一闪而过的阴沉目光。

“彦表哥,这轮椅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新开张的奇珍访买的。”

又是一间新开的店么?“那间店铺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柳喻彦挑了挑眉,他还没见过他这“表弟”对什么事情这么感兴趣过,不过既然她感兴趣,他自然会告诉她。

“最近上阳林林总总共开了十一家店铺,其中有五家店铺的主人都是同一人,也就是这奇珍访的主人。而且这五间店铺开张盈利到现在不过十三天,报到户部的盈利就有三万两白银了。”

柳喻彦说到此处顿了顿,短短十三天,就盈利三万两白银,他很好奇这背后之人,但是奈何那人太过神秘,什么都查不出来。

童初也很吃惊,三万两不是一笔小数目,一件又一件事告诉她,这个世界还有穿越者,而且比她能耐多了,是个经商好手。

不是有了现世的经历,随便来个人都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连开五间店的。

柳喻彦看童初依旧好奇的盯着他,又徐徐开口道,“那店铺主人很神秘,一直不知道他甚名谁,家住何处。”连善于跟踪查探的紫萝都没查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柳家 童初点了点头,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钰表嫂怎么样了?听说这几日她身体又不好了?”颜钰是工部尚书家的嫡女,已经嫁给她表哥七年了。

柳喻彦想起总是病恹恹的颜钰,“只是受了点风寒,不碍事。倒是你,你的脚伤可要好好养,还有你脸上的疤,要注意,别留了痕迹。”

童初乖巧的点了点头,“桢表哥和辰表哥没回来吗?”

柳喻彦想起远在西北的三叔和两个堂弟眸子暗了暗,无奈道,“听说西北那边今年有些不太平,而且无召哪里能随便回来呢?”

童初也垂下了眸子,除去柳府的庶子庶女,她有五个表哥,三个堂姐。

五个舅舅有三个任武将,其余两人任文官。

大舅舅柳家云在朝中任刑部尚书,也是现任柳家的家主,有嫡子柳喻彦,嫡女柳喻笙,还有两个庶女。

二舅舅和四舅舅曾经都是武将,只是在一次敌军骚扰时,被引入陷阱送了命。

二舅舅还留下了个嫡子就是柳喻桢,而她四舅舅只有一对女儿,柳喻雨和柳喻雪。

童初想起自己两个因为没有父亲撑腰而只嫁了两个小门户的表姐,不由有些心疼,但更多的确是无奈。

而柳喻辰就是她三舅舅柳家哲的嫡子。

柳家哲任西北大将军,而柳喻辰和柳喻桢一直都跟着柳家哲在西北镇守。

而童初的小舅舅柳家琛并未在朝中担任官职,反而对经商很感兴趣。当初硬是跪了七天祠堂,跪得她的外祖母心软了,这事才成的。

原来上阳有二十多间铺子是柳家的,经过柳家琛的打理与扩展,变成了三十多间而且生意还不错,她外祖母看最疼爱的小儿子把商铺打理的不错,遂也任由他去了。

她还有两个表哥,柳喻文和柳喻灏都是她小舅舅家的嫡子。

柳家不管是她的五个表哥,还是三个表姐对她和童槿都极好,而且她的外祖父与外祖母也是疼她和童槿疼得没边了。

童初想到这不由笑出声,“外祖母和外祖父身体可好?”

柳喻彦点了点头,“他们身子骨挺好的,听姑父说今年六月你要参加科举?”

童初点了点头,“嗯,说不定我还要夺个文状元回来哩。”

柳喻彦看着笑得开心的童初,心中却不甚赞同,若入朝为官,到时候身份败露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你想入朝为官吗?”

童初点了点头,她还没当过官,有机会一定要试试的。遂立刻点了点头,“当然了。”

柳喻彦看着眼睛放光的童初,既然如此,那他就帮她守住这个秘密。

“我去看看姑母和姑父,你腿脚不便就快回房里呆着去。”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童初看着慢慢离去的柳喻彦,又把视线定在了面前的轮椅上。

看来那人极有经商的头脑,因为她来这里十四年从来没有想过要做这些东西和开店铺,而且她对于怎样管理和经营是真的一点都不懂。

也不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希望有机会能与他见见。

阿依带着换了司空府奴婢衣服的青莲走了过来。

两人身子轻轻一福,异口同声道,“见过公子。”

童初点了点头,“起来吧。”

两人应了声是,站直后便发现童初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阿依看童初依旧走神的模样,叹了口气,想起今日人人都在讨论的事,柔声道,“公子今日皇上下了旨,封了沈公子中朗将,只是听说沈公子生了病,有些严重,要三月后才上任。”

童初听着阿依柔和的声音,淡笑道,“哦,是么?那你待会去书房把我画的那副竹送去定国候府。”

那副竹本就是给他画的,因为那日去给子阳送红梅图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没有为他作过画。

阿依轻声应了,便有礼的退了下去。

青莲看着走远的阿依,一双眼睛又直直的盯着童初。

最后收回视线,冷声道,“我只负责你的安全,伺候人的事我不干。”

童初看着眼前散发着一股冷气的人,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不笑,多可惜。“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做杂事的。只是你要清楚一件事,现在我才是你的主子,若你的心不在我身上……”

声音依旧淡雅,却又让人觉得有十足的气势。

“主子放心,青莲一定誓死保护效忠。”

青莲是一个合格的暗卫,她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善于交际,也不会说话,从来就是直来直往的。但是她深知作为一个合格暗卫的第一条就是永远听从主子的命令。

哪怕是让她自刎,也要立即执行。

“柳家有多少暗卫?”

青莲听着那随意的问话,有些迟疑,这是马上就要背叛旧主子了?

童初看着迟疑的青莲,也不恼,只是扬着一抹和煦的笑,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上,没有压迫,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

青莲纠结了一下,想起暗卫守则第二条,对主子绝对真诚。

“柳家各房暗卫不等,青莲只清楚以前主子的暗卫数量。原来加上属下共十二人,现下有十一人。”

童初面上不显,但心里却还是很惊奇,她一个暗卫都没有,只有阿零一个人保护,没想到她表哥一个人就有十二个,现在还送了她一个。

早知道暗卫可是极其难培训的。

青莲看童初面上没什么表情,又继续道,“其中最厉害的是前主子的七影卫,我在其中实力排第五,最厉害的是红梅,擅长暗杀,从来没有过失手,属下擅长侦查与保护。”

童初来了兴趣,“那其他的几个呢?”她刚刚可是听到了,是七影卫。

青莲顿了顿,继续道,“排第二的沉沙擅长配毒,第三的黄竹擅长藏匿,第四的绿松没什么擅长的几乎什么都是中等偏上的。第六的……”

“等等,也就是说他们除了各自擅长的也都会武功?”童初眼睛放光的看着青莲。

“回公子,是的。”

其实她搞不懂暗卫这个职业,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份十分没有前途的职业,只能隐于暗处。而且连自己的命都不能握在自己手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暗卫。

而且暗卫不应该找一些貌不惊人,丢人群里找不出来的吗?

“青莲,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主子请说。”

“你们七影卫都长得漂亮吗?”

青莲呆瞬了一秒,恭敬的回道,“回主子话,青莲没注意过。”

童初:……

“那你们七影卫都是女子吗?”

青莲再次呆住,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道,“影二和影三,影四还有影六都是男子。”

童初“哦”了一声,又继续道,“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当暗卫呢?”

青莲这次真的呆住了,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记得一开始选拔的时候,她只想活下去……

童初看着青莲久久不语,也没催,果然不能随便打听的。

“你知不知道怎么训练暗卫?”

青莲收回思绪,“回主子的话,不知。”

果然不是随便就能训练出暗卫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下葬 定国候府,日照阁。

沈译正拿着一副画慢慢的看,这是一副绿竹图,画得很不错。

画的左上角题了一句诗: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

沈译念了一遍,摇摇头,他不喜诗歌,他从小到大只看过兵书。

沈译的视线落在诗句的最后面,那里落了一个白字。

这是童初作画的习惯,画完之后,就工整的写上一个白字。

沈译轻轻的收起画卷,打开一个锦盒,小心的放了进去。

这是他主动为他画的第一幅画!

时间过得很快,正月二十四,童初在沈译的搀扶下,与一众官员大臣站在皇陵外

童初的视线紧紧盯在那口厚重的棺材上。

刚刚仵作宣布这就是三皇子的尸体,现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不死心?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封棺,入葬。”

童初耳中什么也听不见,她不信!

童初一把推开沈译就往棺材跑去,连自己的脚伤都忘了。

因为太过突然,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沈译刚刚也沉浸在悲痛里,却忘了身边的人。

在众人愣神之际,童初已经跑到了棺材边。

童初极其认真的看着那具尸体,脸上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身上有很多划痕,还有箭伤。

童初的专注使得一边的人都没有上来拉她,反而是任她看。因为谁都知道,司空府的长公子与三皇子情同非常。

沈译看着一脸专注的童初,也好,让她自己认清楚现实。

童初视线慢慢往下移,那具尸体的手背上有一个已经淡了的疤痕。

真的是他……

他的手上也有那么一个伤痕。

童初终于控制不住的往后到去。

李德盛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童初,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二个了。想起还在昏迷中的良妃,不由叹了口气。

这二皇子也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级,就那么去了。

看着司空府已经有人把童家的公子抬回去了,李德盛再次高喝,“盖棺,入葬。”

厚重的棺材慢慢的盖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因三皇子是惨死,本来连皇陵都入不得的。可是堂上众大臣却都上书,要求入皇陵,连礼部尚书都不曾反对。

只是堂堂凛国的三皇子就那么简陋的入了葬。

李议看着远去的司空府的马车,又看了看那已经下土的棺木,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嘴角后,也上了马车。

三三两两的人都走了,李谦见此,也打算回府。

可是就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定定站着,也不上前,也不退后。

一阵风刮过,树枝摇曳,那人的衣袍也随着风猎猎作响。

李谦不由觉得有些凄凉。

“那人是谁?”不由轻问出声。

小桌子往前看了看,这半个多月以来,他已经打听清楚了上阳所有的贵家子弟和官宦人家。遂才看了一眼,马上就低声道,“那是陈家的嫡公子,陈泽,在上阳任了个小官。”

原来是陈家人。

李谦也不知为何,看着那站得笔直的人,不由就想要去靠近。

“见过六皇子。”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李谦回过神来,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行至陈泽的面前了。

“陈公子不用多礼,只是本殿下有句话想告诉公子。”

“殿下但说无妨。”语气恭敬,却透着股疏离。

李谦并不在意,淡淡道,“我想公子在乎的那人,只怕并不希望看到公子如此模样。”

陈泽愣了一下,子阳他定是不愿意的,只是说起来和做起来本就不同罢了。

陈泽语气不由带了丝悲伤,“殿下,这世上很多事都明白那个理,可是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因为你永远不是别人,永远体会不到别人心中的苦痛。

李谦看着眼前越发萧瑟的人,愣住了。

是啊,他不能体会他心中的悲伤,又有什么资格劝他放下?

“请陈公子见谅。”他觉得他该给他道歉的。

陈泽淡淡撇了一眼眼前谦恭有礼的李谦,心中不由升起一个疑问,三皇子真如传言中的那般愚笨,小气,不识大体吗?

“殿下不必道歉,泽告辞。”

陈泽说完,头都不回的就走了。

小桌子看着走的潇洒的陈泽,气愤不已,这分明是没把他家殿下放眼里,“殿下,那陈泽就是个小小的太史,居然如此无礼。”

李谦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笑着点了点小桌子的头,“人家好歹有官职在身,你的主子我,就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你以后切不可如此看不起人了。”

李谦说完回头看了看那已经立好的墓碑,在记忆中,他与他那所谓的三皇兄一点都不熟,只是他却很羡慕他有两个知心好友还有一个极其疼爱他的母妃。

而他呢?什么都没有……

李谦上了马车,犹自沉思。

而小桌子在听了那话之后,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们殿下在那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哪怕有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

小桌子不由有些心疼,他六岁的时候照顾三岁的他,没想到居然一晃眼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马车上一股低迷的气氛。

李议回到二皇子府,径直去了书房。

偌大的皇子府,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李议推开行文阁的门,里面站了个紫袍男子。

李议毫不意外,只轻轻的看了那人一眼,就坐在了书桌旁,拿起一卷书看起来。

林慕看了一眼认真看书的李议,那张柔和的脸让人看了觉得很舒服,浑身透着股儒雅的气质。

“表哥,看够了么?”声音依旧柔和,只是林慕听了不由觉得浑身发冷。

林慕看着那双邪魅的眼睛也同样的在注视着他。

不由赶紧低下头,扯了另外一个话题,“三皇子遇害一事……”

“是我派人做的。”声音平淡,柔和,面上的表情也极其温润。

只是那随意的话语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林慕看着一脸无谓的李议,心中不知为何就像压了块大石般难受。

林慕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呢?他记得原来他不是这样的。

李议看了一眼沉默的林慕,又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书。

一时之间,室内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两个侍女小心翼翼的抬了茶上来。

其中的一个上了茶便轻轻的退了出去,而另一个却站在书桌旁。

林慕看着那站在书桌旁的侍女,腿一直打颤,连拿着茶杯的手也是。

突然噼啪一声脆响,茶杯落到了地上。

那侍女惊恐的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片,便直接跪了下去。

“请殿下饶命”

林慕看着跪在瓷片上的直发抖的人,心中升了一丝不忍,正要开口求情。

章节目录 第24章 衣冠冢 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把手砍了。”

那小丫鬟一顿,等林慕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小丫鬟已经不在了。

他为什么能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林慕闭了闭眼睛,“我记得原来你不是这样的。”

李议直起了一双眸子,“那我原来是什么样的人?”

林慕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慕看着地上还沾满着鲜血的瓷片,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大皇子已经没了,按照凛国立嫡立长的规矩,你肯定是太子。再加上林家和卫家的支持,那位置绝对是你的,你又何至于……”

“我看他碍眼罢了……”

林慕睁大了眼睛,“你,你……居然就因为这样的原因去杀害你的弟弟吗?”

“你真的变了……”林慕痛苦的说完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李议看着离开的林慕,痛苦的放下书。

看,他又逼走了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其实他并不想杀他的,他只是羡慕他有一个好母妃罢了……

想让他尝点苦头,感受一下人生的苦闷,可是为何他就跌落悬崖了呢?

司空府,初雨阁。

童初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片黑色,室内极其安静。

居然已经深夜了。

脚上的痛一阵一阵传来,可是任然抵不过她心中的痛。

那个温润如玉般的人真的见不到了吗?

那具尸体真的是他的吗?

满身血污,脸更是血肉模糊,好像他的身体上不止有刀伤,还有箭伤……

他当时肯定极痛吧!

童初痛苦的闭上眼,那具尸体的模样又再次清晰的出现了在她的头脑中。

子阳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能让他以那样的面目离开?

初雨阁的院墙上此时正匍匐着两人,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可办妥了?”

另一人也压低声音道,“公子,他们中了我的迷魂香,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公子的手还不大好,怎么能这样随意出来呢?”声音依旧被故意压低,可是却透着担忧。

那其中的一个黑衣人赫然是沈译,而另一个却是若雨。

沈译看了若风一眼,正要开口说话,突然若雨阁的房门被打开了。

两人立刻把注意力都放在那打开的房门上。

只见童初瘸着一只脚,慢慢的走到院子里的一颗已经只剩枯枝的梅花树下,便拿出一把匕首一直在挖土。

沈译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在梅花树下的人,一副沉思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童初拿着匕首不停的挖坑,连自己的手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了血都不自知。

那个人的一娉一笑都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童初慢慢的把一个木盒放进了挖的深坑里,又用土埋了。

童初看着一点点被土掩埋的木盒,心中的痛更甚了。

木盒里装了他曾经无意中落在她这里的白色锦袍,这是她给他立的衣冠冢。

如果她知道那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见面,她一定会和他说很多很多话,一定会认真的下好那盘棋……

可是,人生终究是没有如果的……

沈译和若雨看着童初毫不顾忌的用手拿着刀刃,在梅花树下刻着什么。

沈译看着血一点一点的顺着匕首滴落在土上,一个起身,便落在了童初身后。

待他看清楚童初刻的是什么的时候,浑身都震动了一下……

童初浑然不知站在身后的沈译,因为现在的她,满心思虑的只有那个人。

童初看着自己已经刻画好的字,放下匕首,用指间轻轻的抚过那几个字:子阳之墓

“你不知道私自立皇室的墓碑是犯法的吗?”声音有些低沉,但其中释放出的怒气却能清楚的感受到。

童初慢慢转过头,看着穿着黑衣的沈译,慢慢的笑了,“言释,你看,我以后每天都可以看到子阳了。”

那笑虽然美得耀眼,可是却让沈译心中溢满了担忧。

在沈译的记忆里,童初的笑都是淡淡的,从未见过他这般笑过……

沈译看童初跪坐在地上,手上的血依旧滴着。

沈译一把拉起童初,怒吼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沈译看童初的双眸依旧没有神采,只呆呆的看着他。

不行,他必须让他振作起来!

“若白,你这副模样,怎么给子阳报仇呢?”

“报……仇?”

沈译看童初的双眸慢慢的有了神采,“对,我们要为子阳报仇!”语气坚定。

童初看着一脸认真的沈译,对!她还要给子阳报仇,子阳不能那么白白的死了。

沈译看童初回过神来,慢慢的扶着童初去了院子里的石凳下坐着。

若风刚刚得沈译的眼神,已经拿了医药箱来了。

沈译认真的帮童初处理着伤口。

若风看着沈译认真的模样,不由在心中叹道,为什么一面对这司空府长子,他家公子就变得温柔了?他很是不明白。

童初看着认真处理伤口的沈译,心中不由有些愧疚,沈译总是极其照顾她,而她却甚少关心他。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沈译的手一顿,淡淡道,“没什么大问题,你,你的脚伤呢?”

童初含糊道,“也差不多吧。”

沈译并未管童初的话,而且直接掀了童初的裤角,慢慢的把纱布拆开,看着已经开始渗血的伤口,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处理起伤口来。

童初面上一红,估计是她刚刚走得有些急,又弄伤了吧。

沈译伤口处理得极好,童初不由调侃道,“如果以后你不当沈家公子了,可以去医馆替人包扎伤口。”

沈译直起身子,接口道,“这个主意不错,如果哪天你不当童家公子了,岂不是得饿死?”

童初失笑,但面上的表情突然一顿,因为她想起他们曾经这样相处的时候,还有一人……

沈译见童初的模样,知道童初肯定又想起了李欣,“你这样私立皇室坟冢是要大不敬,要牵连司空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的!”

童初低下了头,并未说话。

沈译吸了口气,厉声道,“若你不愿意撤,衣冠冢可以埋着,但树上那几个字是必须消了的!”

童初思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只要她知道他在那里就好了。

沈译一个眼神,若风拔出剑一削,那几个字便消失了。

童初失神了片刻,然后看着沈译,认真的道,“你知是谁了吗?”

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但沈译知道,童初说的是害得李欣惨死的人。

“还在查,没有确切证据,可是已经传回消息,二皇子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童初握紧了手,果然是他!

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柳家、卫家不可小觑,要与他斗咱们必须有一定的筹码!”

沈译听着童初不复曾经平淡的语气,把他拉进这诡秘的争斗中,真的是对的吗?

“若咱们要对付二皇子,那我们就必须要选择一派扶持。”

童初点了点头,若要对付二皇子,那必定要选择一个皇子为倚靠。可是目前剩下的三位皇子中,七皇子过于年幼可以抛开不谈。

剩下的选择就只有四皇子李详和六皇子李谦了。

若论实力那肯定选择四皇子,可是她总觉得六皇子似乎没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25章 站队 童初在思虑的同时,沈译也在思虑。

选择站队,那肯定是要再三思虑的,一不小心可是会丢命的,而且丢的若是自己的命也就认了,可是那丢的可是全家人的。

若是选择的皇子扶不起,怎么对付二皇子?

本来依着李议的实力,他们以前也觉得那位置就是他的了。

可是现下,他们既然生了要对付他的心,那就不一样了。

四皇子如今十五岁,背后站着礼部尚书高杰一系,母妃在宫中是四妃下的昭仪,出身也不算差,只是他接触过几次四皇子,只怕对那位置是毫无念想!

六皇子如今十四岁,母妃虽然被封为贤妃,可是去世得早,而且外祖家全在锦南。在上阳可以说是无依无靠,而且还听说是个愚笨的。年前还被推了湖,估摸着传言不假。

七皇子如今才五岁,虽然年幼了点,但是有着身为淑妃的娘,还有乐家作靠山,而且还有一个当司徒的舅舅。

皇上近来听说是越发不好了,只怕没有几年时间了,但是少年天子也未必不可!

沈译看了看依旧沉思的童初,咳嗽了一声,希望引起童初的注意。

果然童初直起头来看着他,询问道,“你想好了?”

其实她也思虑好了。

沈译看着两眼放光的童初,知道童初也想好了,遂说道,“那咱们一起说?”

沈译以为他们想的是同一人,结果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六皇子。”

“七皇子。”

沈译疑惑的看着童初,以为自己听错了,遂又问了一遍,“六皇子?”

童初看着沈译疑惑的目光,点了点头。

“为何?”声音淡淡的,并不急切,因为他知道童初这样的选择,一定有她的原因。

童初看着沈译,慢慢的分析起来。

“四皇子的情况估计你我都想一块去了,他确实不是做大事的人,只适合做个闲散王爷。七皇子年幼,虽然他身后势力强横,但我看淑妃娘娘她也只想明哲保身罢了,她不会愿意让我们把七皇子往那个危险的位置上推。”

童初看沈译听得认真,知道他在认真思虑自己的话,遂又继续道。

“而且你也看出来了,乐子期一直在避二皇子一派的锋芒,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这说明他看得很透,虽然他们乐家能和二皇子争上一争,但是他们不愿意,否则也不会如此低调了。”

沈译深知其理,若只是因为这些,“那我们可以说服四皇子,为何就非得选择无权无势的六皇子呢?”

童初笑了笑,“我觉得你可能看错六皇子这人了,那日生辰宴我有仔细我有仔细观察过他,只怕他不是传闻中那般。难道你不记得最近上阳很神秘的一个人物了吗?”

沈译脱口而出,“你是说听风楼的老板?”

“正是,他既然有能耐认识那神秘的老板,还有每年五成的分红,按照那神秘老板的收入,至少他的财力可以绝对保障。而且他的外祖并非不管他,听说每年都会给他送东西和财物。你不要忘了他的外祖父不仅是锦南第一富户,还是锦南巡抚。”

对啊,他居然忘了想这些,至少财力六皇子是不缺的。

沈译顿了顿,看来他还是不如童初想得周到,居然直接剔除了六皇子。

“虽然财力不缺,但若他也是没什么才能呢?”

“有了定国候府和司空府,还有柳家,只要他对那个位置有意,愿意采纳我们的意见,我有把握扶他上去。”

沈译看着两只眼睛透出自信的童初,他相信他!

“不过咱们也不要太着急,也得先考究考究,看他是否是值得我们同学扶持。”

“嗯!”童初低头想了想,又继续道,“也可以试试接触一下四皇子,看他们谁更有才能。”

沈译看了看童初的手和脚,低沉道,“不过咱们都得把伤养好,不然一切都免谈。”

童初点了点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在童初和沈译商量好一切后,沈译和若风趁着夜色隐去了。

童初慢慢的踱回屋子,路过青莲和阿依的屋子时,听着里面绵长的呼吸声。童初不由失笑,这两丫头心真大的。

其实不是她们心大,而是因为中了迷魂香的原因。

而青莲则是因为觉得司空府不会有人来,太放心了,以至于着了道。

童初和沈译自那日后两人都在府里养伤,而养伤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可是在他们养伤的这几日却出了几件不算大事的大事。

上阳城的人们津津乐道,其一便是丞相府的嫡公子卫阶离家出走了,听说不知是看上了谁家的小姐,家中父母原来也挺乐意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不同意了,所以卫公子就离家出走了,听说上阳都找遍了都没找着,闹得挺大的。

当时童初听着房中的小厮元宝说的时候,只笑了笑,她知道他看上的是那家的小姐。可是一个被娇宠惯了的公子哥离家出走,那肯定是混得极惨的。

这其二,便是安国候世子明桓当街对蒋家嫡女蒋梦然的示爱,虽然凛国民风比较开放,可是这也是凛国有史以来的头一份。而且蒋梦然当时就拒绝了,后来明家也差了人去提亲,可是以失败而归。

蒋家自从五皇子出事,就极其低调,而五皇子的生母也去了皇家道观带发修行,所以是断不会与安国候接亲的。

童初的这些消息全部来自于自己的一个小厮,元宝。

元宝是他一日无意看着的,已经在她的庭院任职很久了,只是她以前一直没发现。

那日看着就觉得讨喜,阿零又走了,以后要出门可能不方便,便提了放在了身边。

元宝消息灵通得很,上阳发生了什么事都能马上知道。

童初只当听了解闷,便也由着他说。

童初正抱着一杯茶,慢慢的品,而旁边一向括噪的元宝却没有说话,只苦着一张脸。

童初看着憋着话的元宝,“有话就快说吧。”

元宝看着自家公子的模样,他在这个院子当差快四年了,自然知道自家公子与沈家的公子关系匪浅,今日这事就是与定国候和那位公子有关的。

童初又催促道,“快说,一副愁苦的表情,看着就不爽。”

元宝咬了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

“前日老定国候上了折子,让皇上批准沈家三公子去徐子关历练,皇上已经准了。”

“沈家三公子?”

元宝点了点头,“沈译沈公子。”

童初顿了顿,沈家三公子,若算上定国候府的大房,沈译确实派行老三。

这是要一个个的都离她远去吗?

先是子阳,现在又是言释……

“出行的时间可定了?”

元宝听着那声音,没什么起伏,很平常的语气,遂恭敬道,“日子定在一个月后,因为那时候沈三公子的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元宝看童初面上一丝伤感都无,不由疑惑:难道公子以前和沈三公子的情分全是假的?

童初并不知道元宝的想法,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记得沈译曾经和他说过,伊希国必定会来犯。

过了徐子关,走过沙漠,尽头就是伊希国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暖锅 童初和沈译慢慢的走在街道上,街道人群熙熙攘攘。

童初的脚踝已经完全好了,只是沈译的手臂却还不能用力。

童初和沈译站在一家餐馆门前,餐馆生意十分火爆,一楼几乎坐满了人。

童初抬头,看了看那两个硕大的字,暖锅。

暖锅是古代火锅的名称,但是她在这个时代十四年,却一直未曾看到有人吃火锅的。

而且这暖锅的老板,正是那神秘人。

如果他真的是穿越而来的,那他一定也很想见她。

因为那种在异世的孤独,虽然身边有家人朋友的陪伴,可是童初却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是孤独无依的。

灵魂的排斥,觉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沈译突然感觉到童初释放的低气压,“若白,你怎么了?”

“我们进去吧!”

沈译看已经抬步走进店内的童初,感觉跟了上去。

若雨和青莲看自家的公子都进去了,也加快了步伐,紧随其后。

一楼坐的几乎是些老百姓,因为在这里吃饭,每人只要十二个铜板就可以饱餐一顿。

二楼的分了隔间,一隔一隔的。但是每一阁的面积不是很宽,却也很合适,若要在二楼就餐就要加些铜板。

三楼的隔间就宽得多了,而且还可以叫歌舞,只是三楼吃一顿是极贵的。

童初和沈译一进店内,店小二迎了上去。

“二位爷,请三楼上座。”这个店小二眼光极好,他一眼就瞥见了两人不俗的穿着,遂直接把人带去了三楼。

童初和沈译慢慢的上了楼,店小二把他们引进一间编号为拾的房间。

“请问二位爷要吃什么味的暖锅?”

童初在思虑问题,而沈译的注意力却在童初身上。

他觉得今日的若白有些怪异。

店小二看二人都未说话,猜想两人可能是第一次来,毕竟他们的店也才开了半个多月。

遂继续开口道,“若二位爷喜欢清淡的,那小的建议选择清汤锅底,若喜欢辛辣的,有麻辣锅底的,还有开胃的酸汤锅底,若公子想都尝试也是可以的,因为还有鸳鸯锅底……”

童初在听到鸳鸯锅底的时候不由直起了头,居然已经做出鸳鸯锅的锅具了吗?

店小二看着突然直起头的童初,立刻停下了话头。

但是看着直起头却不说话的童初,又轻声问了一句,“敢问二位爷要什么锅底呢?”

沈译把视线看向童初,因为他刚刚根本没听!

童初沙哑的声音响起,“那就鸳鸯锅吧。”

“诶,好勒,二位爷稍等。”小二说完就走了。

“今日那人真的在这里?”

沈译想起魅传来的消息,说是那老板今日一定在“暖锅”,他们对那老板好奇得很,便来了这。

“嗯,我想是在的吧!不过……若要见着他,只怕也是不容易。”沈译又想起魅前些天说他跟踪的时候,那覆银面的男子批黑袍的神秘老板,变成了八个。每天都往不同的方向跑去,让人不知真假。

童初抿唇笑了笑,“或许我有办法能见到他呢?”若他真的是穿越的话……

“哦,不知是什么办法?”沈译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童初笑了笑并未说话。

很快的,一个个穿着同色同款服侍的小二抬着一道又一道的菜放在童初身后的架子上,又放了锅底,便一个接一个的退了下去,只留下两人分站房门两边,方便使唤。

沈译看着井然有序的店小二们,还有那放蔬菜的架子,和火上架着的形似太极的锅,不由心中啧啧称奇。

两人慢慢的吃着上阳十分风靡的暖锅,待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两人看着滚烫的汤锅,再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感觉不到炎热。而且一阵阵清凉的风往一个角落里传来。

童初朝站在门前的店小二,招了招手。

那店小二立刻就走了过来,恭敬的问道,“二位公子有何吩咐?”,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

童初看着面前恭敬有礼的店小二,再想着之前井然有序的上菜,必定是进过特别的培训的。

童初想了想,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何我们在这里坐着,吃如此滚烫的汤锅,却感觉不到丝毫闷热呢?”

店小二继续恭敬的道,“二位公子,因为在三楼的四个转角处各修了一个小暗隔,而暗隔里放了大量的冰块。每个暗隔旁边又都安了一个风扇,只需要人在哪里不停的转动风扇,把冷气传送过来即可。”

沈译不由惊讶出声,“那这样做生意岂不是亏了?”抛开那连通每一间隔间的通道所耗费的工程不说,就但说那每日消耗的冰块,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凛国目前是没有保存冰块的方法的!

店小二面对两人的惊讶依旧恭敬的道,“二位公子,我们店的冰块是自制的。”

两人瞬间都被震惊了。

沈译震惊的是冰块居然可以自己制造,而童初惊讶的是那人居然可以制造出冰块,看来那人理科不错呀!哪像她读了十多年书后啥都忘了,而且她的理科真的不好。

童初平复了震惊,对着弓着身子的店小二说道,“给我那只笔拿张纸来。”

店小二应了一声,便去了。

过了一会,一张宣纸,一只狼毫便放在了童初面前。

童初对于这个店小二的办事效率很满意。

童初低头就开始写起来。

沈译看着童初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他从未见过的符号。

沈译心中很惊奇,他居然从来不知道童初会画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乱画的符号,肯定代表着一定的意义。

童初写完,把纸折了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一并交给了那个小二。

“拿去给你们的老板,这锭银子赏你的。”

店小二掂了掂那锭银子的重量,不由有些心惊,这起码是五十两的银锭,他想那么大,还没接过那么重的打赏。

虽然送到老板手里有些困难,但也是可以一试的。

而且他们老板定的店规有一条就是可以自己赚取小费,只是得上交八分,自己余二分。

童初看着店小二拿着银锭子下去了。

沈译看着童初一下掏出那么一锭银子,不由也有些吃惊,“若白,你这打赏也太厚了点吧!”

童初笑了笑,“若是能见到那人,我觉得这五十两花得值得。”

“也对。”沈译仔细一想也就释怀了。

童初自有她的思量,只怕那老板不好见,恐怕那小二也要几经周转才能把信送到那人手里,而且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在暖锅的顶楼,一间布置得奢华的房间里,一个身穿玄袍的男子正左手抬着一杯冰镇橙汁喝着,右手拿着一块糕点慢慢的吃。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略有些清瘦的男子慢慢的走了进来。

那人手上拿着一封信,正是童初写的那封。

袁清竹看着自己手里的信,这是他表弟托给他的,让他拿给老板看。

他耐不住他那表弟的磨,便答应了。

他是暖锅里面做事的唯一一个见过真正老板的人!

“公子,有人让我交这封信来给您。”

玄袍男子放下糕点和饮品接了过去,轻笑道,“清竹你怎么变成信差了?”

袁清竹笑了笑,“公子就莫取笑我了。”

玄袍男子慢慢的展开信,突然一顿。

袁清竹看着突然顿住的人,他看过那信,上面就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怎么公子如此震惊?

“去把那人请上来。”

袁清竹看着面前又把银色面具戴上的人,心中虽然疑惑,但也下去寻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第二个穿越者的真实身份 袁清竹一边下楼,一边思虑,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符号,究竟在公子的眼里又表示着什么意思呢?

他第一次看公子如此失态,他很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译看童初拿着茶杯一口一口的慢慢品茶,看着童初如此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面也觉得很是平静。

本来他们应该抓紧时间去接近四皇子和六皇子,可是在他听到童初想来见这在上阳已经被传为神奇人物的老板的时候,他毫无犹豫的就答应了。

看着他此刻抬着茶杯的恬静模样,沈译突然想,若时间就这样停止了也好,

他悄悄的看着他,而他又慢慢的喝着茶。

他觉得就这样安静的相处,他就很快乐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敲得很轻巧。

沈译和童初均看向门前站着的蓝色衣袍的男子,身材有些瘦小,浑身透着股书生气。

袁清竹看着童初和沈译拱了拱手,行了一礼,清润的声音响起,“在下袁清竹,不知刚刚是哪位公子写了信?我家公子想与之一聚。”

声音不卑不亢,童初站起,看着面前一点商人身上的气质都没有的袁清竹,慢慢开口道,“在下童初,字若白,那信是我写的。”

袁清竹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早就知道这房间里的客人是谁了,所以并不惊讶。

只继续开口道,“那公子随我来吧。”

沈译看童初出了门,也跟了上去。但在行至门口的时候,却被袁清竹挡了回去。

“公子稍后,我家公子只请了童公子一人。”

沈译不由有些生气,“你家公子是何人?我堂堂的户部尚书之子都每资格与之一见吗?”

袁清竹忙拱了拱手,“公子误会了,只是我家公子实在是不方便见人……”

“言释,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等等我,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

袁清竹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响起。

沈译见童初这样说,也只有妥协了,“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吧。”

“嗯,我知道了。”

童初尾随着袁清竹上了四楼,很快到了一间名叫望阁的门前。

袁清竹引了童初进了去,对着覆着银面的玄袍男子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还轻轻的把门给关上了。

童初看着那玄袍男子就那样坐着,面具后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童初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怎么来的?”

那玄袍男子似乎有些意外童初的直接,但在短暂的呆愣之后,开口道,“车祸吧,来这三个多月吧。你呢?”

童初很是震惊,短短三月就开了那么多商铺,“你以前学的是经融吗?”

那人平淡的声音再次传出,“这倒不是,只是前世有过接触。”

童初想起自己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不由觉得有些失礼,咳嗽了一下,“我已经忘了我是怎么来这里的了,我只记得有一段时间我在一片黑暗里,哪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我不知道在哪里呆了多久,就在我要崩溃的时候,我迎来了光明,可是我却发现我变成了一个婴儿,然后就一直生存到现在。”

童初看着那人在银面上闪烁的目光,回想那人的音质,突然觉得有些熟悉,难道是他身边的人吗?

“我可以知道你前世的名字吗?我们或许可以当朋友的。”

银面男子顿了顿,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只吐出了两个字,可是那两个字却让童初差点站不稳。

童初耳边一直响过那两个字,是了,车祸……

童初觉得自己的心在颤动,那个她快要忘记的名字,居然在今天再次响起。

易辰,他是他认识的那个易辰吗?

易辰看着眼前一直颤动的人,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疑惑,难道他认识前世的他吗?

“那你呢,你是谁?”

童初站定身子,平稳了一下声音,一字一顿的道,“我叫白若童。”

章节目录 第28章 相认 “你是白若童?”

“嗯,我是,那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易辰吗?”

易辰心中不可谓不震惊,他从来没想过他居然还可以见到她。

他以为永远不能见到的人。

易辰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情绪,直接一把抱住了童初,“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哪天……”

“我知道,那你可以把你的面具摘下来吗?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易辰轻轻放开童初,一双眸子看着童初,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慢慢的把挡住大半张脸的面具摘了下来。

童初看着那张俊秀的脸,不由惊讶出声,“六皇子?!”

易辰笑了笑,“我就是年前六皇子落水后穿过来的。”

易辰看着面前只有眼睛和他心中念了千千遍的那个人一样以外,其他一点都不相似,连透出的气质都变了的人。

“你怎么成了男……的?女扮男装么?”

“嗤,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我就当了嫡子。”

李谦看着那双灵动的眸子,不由想起另外一双与之相同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流出的光彩与之不同。

对,那人就是童槿,他曾经以为她是若童的前世,因为在这个世界他还见过一个他曾经熟悉的人,只是那个人并不是他熟悉的罢了。

……

沈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童初,没来由的他觉得童初很开心。

因为他看到他的眼里闪烁着不同的光芒,自从子阳出事,他有多久没看到他这样了?

他很好奇,那个神秘人和他说了什么。

童初很开心,孤寂了十四年的灵魂突然像有了依靠一般。

可是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易辰,对于易辰来说,他只是将近四个多月没见她。

而对于她来说,却是十多年的时光,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还剩多少?

她知道当她知道他就是易辰的时候,她心里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她又觉得那似乎离爱情差了很多。

童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眸子不由暗了暗。呵,现在的她根本不能与他在一起……

沈译看着那双慢慢失去光彩的眸子,如果那个人能让她重新染上光彩的话……

沈译的手慢慢的收紧,陷在自己沉思中的童初却毫无感觉。

“若白……”

童初直起头来看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沈译,不由疑惑的问道,“什么?”

沈译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司空府要到了……”其实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那么快啊,我都没注意。”

童初掀开车帘,看着近在眼前的司空府,转过头对着沈译道,“言释,那我先走了。”

“嗯。”

沈译看着没入大门的身影,顿了顿,对着坐在马车上的若雨沉声道,“回府。”

“是,公子。”

沈译听着车轮咕噜的声音,他虽然没见过那神秘老板,但是他总觉得童初和那人的关系不一般。

可是他自幼与童初一起长大,在他认识童初之前,童初并没有什么朋友。

那么那人是谁呢?

沈译摸了摸腰上挂着的玉佩,或许他让魅去偷听不是错的?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他容不得一丝马虎。

可能是因为心里面对答案的渴求,平时不远的路在今日却显得很长。

沈译压抑不住心中的急切,掀开帘子解开马,一个翻身,打马就往府中狂奔而去。

……

沈译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这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的事么?

“易辰……白若童?”沈译低沉的声音慢慢的念出这两个名字。

若白?若童?

原来她真的是女子?

不过不管她是童若白也好,白若童也好,他只知道他会永远的保护她……

是男是女又怎么样,只要她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就行了。

沈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魅,“今日听到的事我希望你能忘记。”

魅听着那毫无温度的话语,他今日知道的可是惊天的秘密,果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属下知道。”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奇怪的声音 童初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床顶,听着外面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来没有失眠的她失眠了。

再次想起白天易辰和她说的话,那双真诚的眼眸刻在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消失不了……

易辰的眼神还是那么温和,虽然换了一张脸,可是她能感受到他就像太阳一般温暖。

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似乎还是那个他,而她却又不像曾经那个她了……

童初的脑海里,一次次的闪过那个爱笑的她,快乐的她。

可是在这个世界,她总觉得灵魂的深处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已经再也绽放不出那般的笑容了……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

在她的认知里,每一件事的发生,都应该有着它的意义。

可是,她来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童初闭了闭已经发涩的眼眶,突然一张圆圆的脸闪现在脑海里。

那张脸一点都不出众,甚至因为有些圆的脸看着傻傻的,那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可是对于白若童,她却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一束光。

她的名字叫杨淼,一个酷爱看小说,十分讨厌远动的女孩子。

她记得杨淼曾经和她说过,“每一部穿越故事,女主为什么穿越不重要,因为她的穿越必定是要在她穿越的那个世界掀起一股风波的。因为那是身为女主的责任……”

她还记得杨淼对她说,“其实每一个作者在动手写故事的时候,那个故事中的那个世界就存在了,故事里面的人也活了起来,只是他们生存在他们的世界里。而创造那个世界的那个人就算在现世没有任何能力,可是对于他创造的那个小世界来说,就是造物神!”

童初突然扯出了一丝嘲讽,她突然怀疑或许她就只是一个小说中的人物,被一个属于她的世界和这个世界的所谓“造物神”的人所臆想出来的一个人物。

她之前从来不信穿越,在她之前的那个世界,穿越小说几乎随处可见。

童初突然想起杨淼总是扬起一双眸子,看着高高的天空,用近乎低喃的声音对她说,“也许我们的这个世界也是因为某个世界的某个微不足道的人在创造一个故事的时候只用了几笔就创造出来的呢?一切的存在或许都是为了两个人,被他所选中的男主和女主……呵,如果真的是那样,很可笑吧!”

童初再次睁开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入目一片黑色。

突然,她觉得她有些想要相信杨淼的话,也许她就只是一个故事中的人物。

若真的是那样,她突然觉得生活顿时没了意义……

一切既然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她又何必再继续下去呢?

童初突然觉得不对劲,立刻警醒的观察着周围,依旧是入目一片黑色,可是她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按理说,她的房间不应该那么安静才对。

童初被寂静和黑暗所笼罩着,童初突然想起曾经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呆了很久,一个人如果一直处在一个黑暗安静的地方连四十五分钟都坚持不了,可是她却能清楚的知道她曾经呆了很久……

现在是要重来一遍吗?

“呵。”一声冷笑。

在童初发现自己对生活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她就已经任何事都不惧怕了。

若她所在乎的人只是一堆文字组成,她所在乎的人怎样对她也是由一堆文字组成,那么又有何意义呢?

她为什么要按照一个编订好的故事路线走?

她不愿意!

“唉!”一阵叹息传来,震动着童初的耳膜。

童初的双眸慢慢的聚神,看着传来叹息的方向,平淡的问道,“你是谁?”

“唉!”那叹息声再次响起。

童初突然疯狂的大吼道,“是你吗?所谓的造物神?是的话就快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小姑娘,我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神,但是你知道你这样消极的想法会让你存在的那个世界崩塌吗?虽然很多人的所作所为都被一个人控制着,可是那些因为需要而产生的百姓却是真实存在了的,他们的人生不受控制,你知道么?”

“为什么?”为什么她消极了这个世界就要崩塌?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她?虽然她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可是让她去害得很多人死去,她也是断断做不到的。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因为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呵。”一声嘲讽的笑声响起,原来她还是女主么?

“小姑娘你先听我说,你也不必这样消沉,因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在创造的时候漏洞太多,所以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人和事物的存在,这些东西都不是他创造出来的,因为万世万物讲究相生相克的原理,所以这个世界也出现了一些能抗衡那个造物者的存在,比如……”

童初听着突然停顿的声音,不由着急的问道,“比如什么?”

“比如我就是那其中之一。”

童初只听到那苍老的声音,可是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到,入目只有一片黑。

“我想看看你的模样,可以吗?”

“哈哈,我本就无形体,存在于你所在的世界的每一个地方,可以说是空气,也可以说是微风,反正我无处不在。”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若世界崩塌了,那我也就不存在了呀!”

童初低下头想了想,“如果我是女主,那么我的使命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

“冥冥中自有安排,你随心就好,你何必在乎是否是别人安排的呢?你只需要过好你的人生,保护好你需要保护的人,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那苍老的声音慢慢消失了,童初入目依旧是黑色,只是已经黑得不像之前了,而且耳边也传来一些风吹树叶的声音。

童初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既然这样,那她就把她想做的事做好吧,她要让凛国的百姓过上更加好的日子,或许这就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童初一边思虑,一边陷入了沉睡。

窗外一阵风刮过,刮得树枝摇曳。

还好,他发现的快,在世界快要崩塌前带她进了时空夹缝。若世界坍塌他也就不存在了,虽然故事的主角不止她一个,可是有些故事女主的地位比男主高,有些故事男主地位比女主高,可是在童初生存的这个故事里,显而易见她才是最主要的主角。

风慢慢的远去,带着一声叹息,不知他今日这样会不会改变既定的结局?

毕竟这个世界漏洞太多,而且很有可能这个小说世界的作者已经放弃了。

他的存在是作者不知道的一个存在,他是平衡这个世界的一股力量。

若作者放弃了,那他就要修补漏洞,让这个世界继续发展存在下去。

而不是突然就定格了……

风一路狂奔,刮到了一条江河边,掀起湍急的水流。

水流慢慢的卷起一个人往岸边冲去。

这是一个破败的村子,昨天晚上江河涨水,淹了他们村庄将近一半的房子,可是同时也带来了收获。

岸边全是鱼,大的有八九斤的样子,小的也有一斤多。

村子里的一半男人都在江岸边打捞村民,看能否能找到个别幸运的。而另一半在帮着修葺残败的屋子,女人和孩子们都在捡鱼。

章节目录 第30章 陈晨 秦岚提着竹篓,一边捡着地上任在跳动的鱼,一边不时的看着远处修葺房子的人。

秦岚又看了看他们村子最高的地方,哪里耸立着他们村子最大的房子,可是也是最破旧的房子。

冬天寒风会从门缝里往里吹,雨天雨水滴答滴答的往床上落。

她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那是因为哪里是她的家。

一直以来她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至于为什么这么说,这得追溯到十多年去了。

她出生那天,身体一直健康的爷爷突然去世了,奶奶对她一直不好。

而一岁的时候,对她不好的奶奶我去世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听村子里的人说的,他们都说她什么来着?

哦,对了!是丧门星,要克死全家人的。

她爹是村子里唯一识字的人,大家每年都会让她爹给写点信或者春联。而她娘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夫,也是村子里最好看的人!

村子里的孩子都不愿意和她玩,她也不愿意和他们玩。

因为她总觉得她和他们不一样,她娘教和她导她极其有章法,总之她觉得她娘和她爹把她教得不一般了。

虽然她心里一直不信那些话,可是三年前她爹和她娘在一次出远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现在的她十五岁了,自从她爹娘消失后,她成了村子里唯一一个识字懂医的人。

村子里的人虽然依旧排斥她,可是却又不得不表面上对她客气。

秦岚觉得自己的情况也算当得不幸吧,可是现在看着屹立不倒的房屋,她突然觉得有时候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至少她不用担心她的家那天突然就没了。

秦岚收回视线,突然看着岸边躺着一个人。

她慢慢的走了过去,脸上的伤被水泡得发白,身上的伤也是。

她不是一个慈悲的人,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突然就想要救他。

可能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人一看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岚放下手中的鱼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那人脱离了水边。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衣服也被刮得破烂不堪。

她虽然是村子里唯一的医生,可是她也只能治些简单的病和处理些简单的伤口。

秦岚用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只有微弱的气息,这是只有一口气了么?

对于这样的病症,她连一分……哦,不,半分的把握都没有。

……

“秦家妹子,人我给你放床上了,我还得赶回去修我家的屋顶,就先走了哈!”声音有些粗狂,但又带着朴实。

秦岚点了点头,“武大哥那你慢走。”

秦岚并没有看已经走远的人,而是直接去了房间,看着躺在床上已经快要没有气息的人。

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最后时刻,她还是选择了救他。

如果她不救那人是死路一条,若她救了,那人死了,结果也是一样的。

只是若是他被她救活了呢?

太阳日渐西斜,夜幕降临了。

秦岚拿着蒲扇熬药,她今天忙了一个下午,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活过来。

看着面前快要好的药,只希望别浪费了她的药材,她采药可不容易!

秦岚端着药进了房间,看着本来躺在的人居然自己坐起来了。立刻放下药,揉了揉眼睛,死人居然也能被她给医活了!

看来她真的是当神医的料啊!

秦岚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突然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

居然有那么好听的声音?!

比她爹的都好听,她发誓这是她有生以来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

秦岚才不会承认,村子两百多口人家,每个人说话都十分粗狂,这咋来一个如此温润的,当然就……

秦岚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遍又一遍的想刚才温润的声音。

突然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终于是打断了秦岚的沉浸。

“姑娘,请问你是谁?是你救了我么?”

秦岚一边陶醉,一边点头,“是,是,是,是我救了你,我叫秦岚,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多谢秦姑娘救命之恩,我叫陈晨。”

秦岚看着现在脸上裹满纱布的人,她今天光顾着看发白的伤口了,这么好听的声音,肯定长得也不错,名字也不错。

比她们村子的二狗子,小栓子什么都好听多了。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秦岚看着眼前脸都涨红的人。

立刻冲到陈晨面前,为他顺气。

等陈晨好多了之后,秦岚端了药给他,他也很快就喝下去了。

看着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人,秦岚眼里突然划过一丝佩服,哪像她,最怕苦味了。

秦岚突然想起,她生病时她娘哄她的模样,不由红了眼眶。

现在的她依然怕苦,可是却没了撒娇的人。

陈晨直起头看着眼前前一刻还满脸笑容的女子,突然染上了悲哀,不由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秦岚并没有回答,她跑了出去。

陈晨看着跑远的人,摇摇头,便睡下了。

……

陈晨看着破败的房屋,皱了皱眉头,若晚上来贼了那是十分容易就能进来的。

陈晨越想越危险,于是跑去找了工具,打算补房屋,和门窗。

其实陈晨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么破败的屋子,哪个贼会光顾?

陈晨拿了楼梯,慢慢的上了楼,开始补起屋顶来。

秦岚采药回来就看到楼顶蹲了一个人,在敲敲补补。

她突然顿住了,自从他爹娘消失不见她家的屋子有多久没休过了?

村子里的人虽然需要她,可是很多人都介意她克死全家的事,从来没有人愿意接近她,更别说帮她补屋顶了。

陈晨已经在这里呆了快两个多月了,伤早就好了,只是他告诉她,他爹娘在路上被匪徒杀了,只剩他一个了,也就是他现在无家可归,需要收留。

秦岚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就同意了!

看着那修补的人,秦岚其实秦有些感动的,可是她还是讽刺道,“哼,就你那病弱模样,居然还能修……”

秦岚的话没说完,可是她的眼睛却睁大了。

因为在她开口的时候,陈晨转头看她,居然滑了一下现在正顺着屋檐往下滚!

就在要接近地下的时候,她看陈晨突然一个旋身,居然站稳了!

两人就这样互相瞪着。

“你……你刚刚怎么做到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也不知道。”语气虽然依旧平淡温润,但却带了丝疑惑。

陈晨总觉得他似乎忘记了些事情,但是每当他要深想的时候他的头就会痛,好像是拒绝他去回忆。

可是记忆中他应该不会武功才对!

秦岚看着满脸疑惑的陈晨,放下背篓,去了厨房准备烧火做饭。

秦岚虽然手上动作没停,可是心里却思绪万千。

他英俊的面容,温润的气质,好听的声音,和那双好看的手。

在看到他刚刚不凡的身手后,他必定不是一个平常人。

他终究是要走的吧!

他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楼顶上又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秦岚的眸子红了红。

午饭很快好了,每次吃饭话特别多的秦岚突然关了话匣子,屋内一度安静。

陈晨本来之前有些讨厌秦岚在吃饭时的括噪声音,可是今天突然安静了,他不习惯了。

“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而改掉一个习惯有时候却需要漫长的时间。”

陈晨突然一惊,脑海里突然闪过的这段清润的声音是谁的?

陈晨想去想,可是脑中突然的钝痛感袭来,让他不得不放弃。

秦岚看着突然变色的陈晨,立刻喂了他一颗安神药。

看着逐渐稳定下来的人,秦岚呼了口气。

“前些天的科举,听说放榜了,这文状元之位是司空府家的长子童初,这可是咱们凛国的第一个十四岁的文状元呢!”

秦岚想要转移陈晨的注意力,所以便把今日在街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陈晨的痛 陈晨眸子暗了暗,他不知道为何在听到童初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中会突然钝痛一下。

难道他认识他吗?

可是在他的记忆里,他自幼在峦阳长大,怎么可能会认识他呢?

其实这个消息陈晨早就知道,今天一早,官差就拿着铜鼓一路敲打,一边报三甲的名字。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还是接口道,“哦,那司空府家的长子挺厉害的。”

秦岚顿了顿,之前的时候,不管她给他说什么消息,他要么回答“嗯”

要么回答“哦”。

今天这是转性了?

秦岚不由来了兴致,又继续道,“听说咱们锦北的巡抚换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得住咱们这边的水患。”

“嗯”声音很平淡。

秦岚咬了咬牙,又来了。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换吗?”声音带了丝怒气。

陈晨直起头看着眼前眼睛里都燃着火的女子,笑出了声,“当然想了,你快说吧。”

秦岚看着面前笑得温润的人,又听着那如沐春风般的声音,立刻息了火气,徐徐道,

“你是外来的不知道,原来啊皇帝派了三皇子来治理水患,可是三皇子运气不好,在快到锦北的时候被劫了,还把命给交代了,所以咱们的巡抚就换人了呗!”

陈晨的心颤动了一下,这几日他总觉得有什么要冲出他的脑海一般。

秦岚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陈晨却没听进去多少。

“不过我觉得三皇子没来也好,那些皇家子弟又懂什么呢?来了还要好生的伺候,可麻烦了。”

秦岚也没管陈晨接没接,嘴巴只是一直在说。

“而且我怀疑皇帝肯定不喜欢三皇子,不然为什么要派他来锦北那么恶劣的地方呢?”

“也许皇帝有他的苦衷呢?”

秦岚愣了一下,陈晨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呢?”

“我吃饱了,屋顶还没修好。”

秦岚看着冲出去的陈晨,她总觉得他在逃避什么。

陈晨有些懊恼,那句话是他本能说出的,他根本没有思考过。

对啊,他怎么会知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眨眼,陈晨已经在这个村庄呆了快半年了。

他已经在她家住了半年了,这半年来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很多,但是她不在乎,他也就没在乎。

若是实在没人要她了,那他就娶她吧!

陈晨看着已经快接近正午的太阳,她应该要回来了吧!

陈晨出了大门,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了秦岚。

秦岚也看到了他,正挥舞着手和他打招呼。

阳光照射着她并不白皙的皮肤,可是这一刻陈晨突然觉得她特别美。

认真说起来,秦岚是不美的,小麦色的皮肤,不是很大的眼睛,虽然有一个小巧的鼻子,但真的算不上是美女那一列的。

在陈晨岔神的这会儿,秦岚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满脸的笑容。

陈晨看着那灿烂的笑容,突然忍不住伸出手掐了掐那那张有些圆的脸蛋。

时间似乎就定格在了这瞬间,突然两人都迅速的低下了头。

“那个,我去做饭。”

“嗯。”

陈晨故作平淡的答应了一声,看着逃一般溜走的某人,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秦岚快步走到厨房,摸了摸自己乱跳的心脏,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

餐桌上。

秦岚的声音依旧照常响起,“那封信我给送去府衙了。”

“嗯,知道了,办得不错。”陈晨一边说一边夹了一筷子鱼肉给秦岚。

秦岚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面前的人,把心中压抑了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从不去县城?还有为什么要写那些东西呢?”

沉默。

秦岚突然有了丝委屈,都相处半年了,他居然还不愿意相信她吗?

陈晨看着跑走的秦岚,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愿意告诉她,只是……

童初捏着手里的信纸,这是沈译离开的第一百二十天,整整四个月。

这是他写给她的第十二封信,从他离开那日,每十天一封,从未断过。

他的信中只有他一路的见闻,没有只言片语关于他自己的。

可是她能在他的言语中感受到他很好。

他写的第十二封信里提到了一种沙漠上独有的花,名为依米花。

童初看了沈译的描写突然也很想看看依米花真正的模样。

不止是因为它奇特的模样,每一朵花都有四或着五瓣花瓣,而每一片花瓣的颜色又都不一样。

在它开花前,许多游人会以为它只是一株草而已。但是,它会在某个清晨绽放出美丽的花朵,那是无比绚丽的一朵。

它的花瓣呈状,与沙漠大地上空的毒日争艳。

但是一株依米花往往需要七年的时间在干燥的沙漠里寻找水源,然后一点点积聚养分,在完成自身所需要的全部养分后,它开花了。所以在它最美丽的时候,它因耗尽自己所有的养分而凋零。

最主要的是依米花的花期只有短短两天,为了短短的两天花期需要七年的时间准备!

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奇妙的花,这是在她曾经生活的世界所不存在的一种花。

放下信纸,慢慢的缓步走到院子里一棵梅花树下。

看着那块被削了树皮的地方,童初慢慢的坐在了树边,整个身子都倚靠在了树身上。

阿零站在初雨阁的房顶上直直的看着靠在树上闭着眼睛的人,他回来快两个月了,这两月来,他看着公子每日除了上朝,处理事务。

还有一件事从来不曾断过,那就是每日子时初都会来这里坐上一刻钟。

那一刻钟的时间,阿零觉得自家公子整个人都染了深沉的悲伤,让人不敢去触碰。

阿零把视线从自家公子的身上收回来,撇了一眼站在回廊顶头的人,又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阿依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已经被发现,她以为她每日来这里还无人知道。

看着树下深陷悲哀之中的人,阿依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她什么都做不了。

阿依想,她永远都不能成为让他开心快乐的那个人……

她陪伴了他九年了,可是她却觉得自己离他离得很远。

她只是一个下人,可是他会温润的和她说话,还教她写过字,读过书。

虽然在进府前她就会一些,可是不多,现在她能写出一手不错的小篆,他功不可没。

童初睁开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绽放出了一个极美的笑容。

李谦看呆了,美,真的很美!

李谦稳了稳心神,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坐在了童初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夜很美,看着身边的人,李谦突然想时间若停在这刻该有多好。

什么都用不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就这样子,只有他,只有她。

可是时间终归是要流动的,美好的时刻也总是留不住。

章节目录 第32章 李谦的思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谦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皇子那边有些安静过分了。”自从三皇子遇害后,二皇子就突然消停了。

李谦想不通,难道不是应该趁热打铁吗?

“可能是因为我们只是动了一个小小的刑部书令史吧。”声音依旧嘶哑,但是也带了丝犹疑。

二皇子这个人,他们看不透,也看不懂。

李谦总觉得二皇子好似没有把他们放眼里,只冷眼看着他们动作。

“也许吧。”李谦虽然也不太相信,但依旧应了一声。

李谦看了看面前依旧稚嫩的容颜,脑海里又浮现那日殿试,那个意气风发的人,一身才气蓬勃,引得满殿的人个个吃惊。

更引得皇帝当下便封了状元郎之位,还有那礼部侍郎之位。

李谦觉得她不像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模样了,但是他对她确实又是不一样的。

他不知道他曾经的那份喜欢还在不在……

突然一张与面前相似的脸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李谦忙摇了摇头,那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呀……

李谦突然想起自己刚得到的消息,立刻沉了脸色,一脸严肃道,“伊希国已经在悄悄的整合军队,估计就快来犯了。”

还是逃不开战争吗?

“咱们得盯紧兵部了。”声音很平淡。

李谦点了点头,兵部多是二皇子的人,若前线士兵在哪里拼死拼活,可是却有人在后面使坏,那该是多么让人心酸的一件事。

在他们的定义里,二皇子俨然已经被钉上了坏人的标签了。

“外面天凉,你快些进去吧,我也走了。”

李谦看着关闭的房门,愣了愣神,一个翻身就离开了初雨阁。

李谦想起之前拉拢的一些武将,虽然他们都身处低位,但是却都有真才实学,比那些身居要职却只是些纨绔子弟的人强远了。

虽然他不喜欢战争,可是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机会……

李谦回到六皇子府,看着院子里已经存活了的银杏树,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活泼的脸。

回想起静安寺里古银杏树下的初见,那时候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也很是震惊,他以为就是她!

第二次见她,他被惊艳到了。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不仅可爱,还很美。

后来他们的第三次见面,第四次见面,第……他发现她不止是一个可爱的丫头,还是一个特别单纯懂事的丫头。

想起她的一娉一笑,李谦的嘴脸也扯出了笑容。

就在笑容要绽放的时候,那笑容一顿。

在李谦的眼前突然晃过了和他一起在图书馆看书的女孩,和他在枯燥的试题中奋战的女孩,和他一起……

最后所有的脸都变成了高谈阔论,意气风发的“他”。

最后定格在倚靠树下满身愁绪的“他”。

李谦自嘲的笑了笑,他确定他在现世的时候是爱她的,可是他不过才三月不见她,难道那份情就淡了吗?

他不信,他现在也能确切的感受到那份感情,毕竟那是长达六年的暗恋。

只是现在他总是会想起那个可爱活泼的丫头,他搞不清楚他对那个丫头的感情……

李谦苦笑一声,他以前最讨厌那些三心二意,用情不专的男生,现在的他算吗?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褐色衣袍的男子站在了李谦身后。

“殿下,流彩阁今日的盈利有一万两”小桌子有些激动,有些兴奋的声音响起。

李谦转过身看着有些站立不稳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看着那满怀笑容的脸,也笑着回道,“你也不看看你主子是谁,这小意思了。”

小桌子看了看自己得意的主子,也很得意,没想到自家主子居然那么有经商的才能,都把那第一商比下去了。

“是,是,是,我的主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主子。”这是小桌子的真心话,他是真的那么觉得。

李谦失笑,抬手敲了他的头一下,“明日你查查账,然后再吩咐清竹在西边开家店。”

“嗯,好的。”小桌子答应得干脆,这半年李谦教了他很多东西,把他保护得也很好,管家几次对付他都落了空。

小桌子看了看已经很晚的天色,“殿下,快些休息了,明日还要赴舒公子的约呢!”

李谦点了点头,看着走路一瘸一拐的小桌子,心中的愧疚再次升起。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舍了命救他了……

第一次在寒冷的冬天毫无顾忌的就跳入水中去救他,还冒着生命危险闯了圣驾。

可是这第二次,却搭上了他的一条腿……

他想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他的情了。

小桌子在服侍李谦休息后,慢慢的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拿出了各店铺的账本看了起来。

这店铺多了,难保有人揩油水,只是不严重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最近他总觉得听风楼的账本有问题,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来。

“扣,扣,扣”

一阵敲门声响起,小桌子立刻去开了门,看到面前站着的老人,立刻堆了一张笑脸,“王管家,那么晚了您老怎么还不休息,快进来坐。”

王贵看了看面前堆满笑的人,又看了看那只受伤的脚,自从知道他舍命的救了小公子后,他突然就不讨厌他了,只要他能忠心对公子。

“看着你这里还亮着灯过来看看,这灯油可贵了,晚上别没事浪费灯油。”

语气虽然严厉,但小桌子知道是关心,想要自己早些休息罢了。

“小桌子知道了,马上就睡,您老也早些休息。”

王贵看着面前的小桌子一副洞悉的表情,他收回刚刚的话,这人还是那么讨厌。

“我走了,快些熄灯,不然我待会还来!”

小桌子看着远去的老人的背影,笑了。

他很庆幸能跟着六皇子来六皇子府,这里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王贵看着终于熄灭的灯光满意的笑了,自从这主仆俩在外面捣鼓商铺后,每日总是睡得极晚,总要他去催。

因为王贵一直觉得李谦太小,所以从锦南那边寄过来的东西和财物他一直锁在仓库里,等李谦满十六岁的时候就给他。

要知道锦南第一富户嘛可是很有钱的,从李谦出生的那天起,锦南就一直送东西来,在立府之前就放在钱庄存着的。那是极其庞大的一笔数目,毕竟都十多年了……

若王贵知道李谦和小桌子累死累活的开店是因为没钱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当很久后,李谦握着仓库的钥匙,看着钱庄记录本上的巨额,整个人不好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说回当前,被钉上坏人标签的二皇子正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奏折。

章节目录 第33章 李议的回忆 李议拿着奏折的手已经久久没有动作了,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

他没死……

他没死?

他没死!

他的三皇弟居然没死!

果然他一直派人盯着那边不会出错的,这不,人找到了!

只是为什么他活着却不回来呢?

“啪”一声响。

李议把手中的奏折丢在了桌上,看着书桌上的砚台发起呆来。

李议突然回想起他六岁那年的冬天,他和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大皇子在御花园起了冲突。

大皇子生来身体就好,而他却生来体弱。再加上大皇子比他年长,所以生生高了他一个头。

时隔那么久,他已经记不清当时是为何起的冲突,他只知道他当时明知毫无胜算,却扑了过去。

不一会,他就被大皇子压在身下打。

那时候只比他小了几日的李欣就走了过来,企图拉开他们。

他看了看站得离他们远远的四皇弟,五皇弟和六皇弟。那时候他就在想,这是个傻子!

后来,果然如他所想,这是个傻子。

当时他使了坏,使得拉架的他也被带进了战争。

后来的结果,他一个人被他和讨厌的大皇子压在身下,可是嘴里还一个劲的叫他们别打了。

那时候他看着那张沾满泥屑的脸,居然觉得很可爱。

再后续的发展他只记得,这件事被他那个日理万机的父皇知道了。

然后他和他讨厌的大皇子,还有他觉得可爱的三皇弟一起被罚抄书了。

那时候的他特别爱捣乱,因为他想要那个日理万机的人看到他。

可是他只是一次次的看到了厌恶从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为什么对待大皇子就那样慈爱?

而看他就只有厌恶呢?

那时候的他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后来有一次看到他可爱的三皇弟被夸奖了,他又想到了一个吸引他注意力的法子,那就是用功。

可是他发现不管是老四,老五还是老六,他们任何一个人有了些微进步都可以得到夸奖。

只有他,明明比他们都做得好,都努力,可是就只有他没有。

他七岁那年又发现了一个他与他们不同的地方。

有一次他被母妃罚跪,然后他远远的看到他可爱的皇弟跌倒了,他当时想去扶。

可是一抬眼看着坐在凳子上他母妃的贴身嬷嬷,就想起严厉的母妃。

他终究没有去扶,可是他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妇人一脸慈爱的看着李欣,柔声的说,“欣儿,是男子汉了,要自己爬起来哦。”

然后那张本来要哭的脸突然扬起笑容,一骨碌的就爬起来了。

他跪在御花园,看着远处的一大一小的身影。

视线定格在那双牵起的手上。

他也跌倒过很多次,可是他从来只能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听到那声平淡的,“让他自己爬起来。”

原来不止父皇,母妃对他也是不一样的。

七岁的他又有了一个疑问,是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所有人的母亲都像李欣的母妃一样呢?

后来他努力学习,想要变得优秀,至少这样那个威严的男人和那个尊贵的女人不会继续讨厌他。

不过在他九岁那年,这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那年宫里多了很多漂亮姐姐,然后他看到他母妃摔烂了宫里的花瓶。

看着满地的碎片他怕伤了她,去拉她的手,可是她居然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去死!

他很害怕,后来他晕了过去。

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到那么多情绪。

愧疚,自责,怨恨,不甘,这所有的情绪在最后再次归为冷漠……

后来她再也没罚过他,打过他,可是也再没有看过他一眼。

那怕曾经冷漠的眼神都没有了。

他做了越来越多出格的事,可是她依旧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后来他身边的人也一个个的离他远去。

只有他那个傻皇弟还总是亲近他。

他讨厌李欣脸上幸福的笑容,他有太多太多他没有的东西。

所以他设计了他,让他离开上阳,离开他的母妃,离开他那两个知交好友。

他什么都没有,他要他像他一样,失去一切……

李议突然回过神来,摸了摸越来越痛的心脏。

他也有心疾,只是他从来不肯吃药。

只需要蜷缩着就不会痛了……

就不会痛了……

夜黎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蜷缩成一团晕过去的人,低叹一声,快速的从怀里掏出药喂了下去。

“这是何苦呢……”

声音飘荡在寂静的书房,竟隐隐有回音一般。

夜黎把人抱到了书房的塌上,又轻轻盖了被子。

夜黎想着刚刚那轻得就像架般的男子,只得苦笑一声。

明明是个皇子,却过得这般……

他虽然是个孤儿,但他好歹有个师傅照顾他,疼爱他。

夜黎一个翻身又隐藏在了暗处,不管怎样,他会保护好他的。

李议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他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又和讨厌的大皇子发生冲突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赢他,于是他把比他魁梧许多的大皇子推水里去了。

他看着落水的大皇子得意极了,可是就在他得意的时候五皇子突然冲过来把他推了下去,他不会水。

可是周围的人只救了大皇子一个,没有人管他。

他在水里苦苦哀求他们,可是他只看到一张张讽刺的笑脸。

他当时以为他要死了,在他昏迷前,他看到了一张焦急的脸。

是李欣的脸!

当时他知道他会得救的!

画面一转,依旧是那个池塘,只是他不在是那个稚嫩的他,而水里苦苦哀求的人也不是他。

他用竹竿死死的压着他的身体,最后他讨厌的大皇兄就这样沉了下去……

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坏人了,一个坏透了的人。

连自己兄长都能杀的人……

上阳城郊外。

阿零行云流水的耍完一套剑法,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他终于将这套剑法学会了。

“不错,能半年学会这套剑法,只是你切记最后一招不可轻易使用。”

阿零看着身后的人,行了一礼,“徒儿晓得,多谢师傅。”

这最后一招威力无穷,可是一旦施展轻则武功尽失,重则身亡。

夜轩点了点头,他的徒弟中,最满意的就是这个。

听话,尊敬,天赋还好。

他怎么不早点遇见他呢?反而被沈译那家伙给气了好些年,现在那家伙去了边关,有他受的!

章节目录 第34章 曾经的易辰 “不知易兄考虑得如何了?”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舒弋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男子,虽然经由童初的引荐认识了他,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可是他总觉得他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李谦……或许该叫易辰。

易辰故意压低的声音响起,“能和舒兄合作,辰自当是愿意的,只是……”

话戛然而止。

但是两人都明白意思。

舒弋顿了顿,想起易辰之前提的要求,他到底该不该答应呢?

上阳城虽说不大,可是却是凛国的都城,经济自然不用说。

舒弋再次抬眸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给出的价格可比你提的要求重多了,易兄你真的执意如此?”

易辰笑了笑,“舒兄当知道我这人的。”

舒弋也笑了,虽说他不愿意放弃上阳的所有产业,但是他更希望能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带到云仓各地去。

“那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舒弋和易辰相视一笑。

他们在商业方面可以说是旗鼓相当,棋逢对手。

他们是彼此欣赏彼此的!

舒弋潇洒的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本来他的梦想是在云仓的每一个地方都开满舒家的商铺,现下看来这愿望是不能实现了。

易辰看着行云流水般的字,眼里又多了分欣赏。

决定了就毫不拖沓,干净利落!

“易兄,我们相识也有一段时日了,再过三日我就要离开上阳了,不知能否在离开前看看你的真实面目?”

舒弋是真的有了结交之意,他想交这个朋友。

易辰顿了一下,有些迟疑。虽然他已经认下了舒弋,可是他的身份不宜暴露太早……

似是看出了易辰的担忧,那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虽说没有任何的保障,可是没来由的那声音,那眼神就让人相信。

易辰慢慢的摘下了覆盖住脸的银色面具,露出那张不属于他可是又是他的面容来。

舒弋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随即只是笑着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易辰看着已经走远了的舒弋,这是第一个在看到他的真实身份后仅仅惊讶了一瞬后,就再无其他的人了……

舒弋会守住自己的承诺,他说不会说出去就不会,在他心里他只认识听风楼的老板易辰,并不认识凛国的六皇子李谦。

舒弋踏上马车,看着车上熟睡的孩子。

他会治好他的,乔侨。

……

童初喝了一口冰镇西瓜汁,舒服的喟叹一声。

李谦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一脸舒服的某人,取笑道,“怎的你来这里十多年就不想着运用现代技术圈点银子吗?”

童初掀起眼帘看了正在算账的某人一眼,腹诽道,没点本事谁都可以开的吗?再说了,她之前可是只会吃,从来不会做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那么怪物?”

李谦看着眼前愤愤不平的人,再次笑出声,“我都忘了,你只会看书。”

童初看着面前笑得欠扁的人,心中的不平越来越多。

在现世的时候,他就特别优秀,曾经的她一度觉得配不上他,与他永远不会有交集。

她曾经甚至一度认为她与他最近的距离只会是学校每次的成绩放榜了。

他的名字第一,她的名字第二。

似乎是孽缘一般,从小学开始,她每次去看成绩,他总是第一,而她总是第二。

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一样,优越的家世,优异的成绩。

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敢想过会与他有交集。

她以为他们会是永远的平行线,顶多在学校放榜的时候他们才会离得“近”一些。

李谦看着又发呆的童初,不由也失了神。

他昨天想了一个晚上,他发现他其实还是喜欢着她的。

不,或许说是爱着她。

他与他第一次见面是他十二岁去参加市里的青少年作文比赛,那时候他看到了她在父母陪伴下幸福的笑脸。

那个笑一直映在他的心里,挥不去。

在那之前,他从未看过那么好看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35章 黄昏,静安寺 那次比赛他得了第一名,她第二。

他看过她的作文,虽然没有他的看起来华丽词藻,但是却真情流露。

那次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父亲。

他当时看着那个第一名的奖状突然觉得很讽刺,很少见自己父亲的他,全凭看过的各种优秀作文的写父亲感受的他居然获得了第一名。

或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关注她的吧,再后来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陷进去了……

他没有感受过幸福,可是他却能在看到她笑的时候感受到一丝快乐的气息。

在后来他的故意接触中,他才发现他早已经深深爱上她了。

那个爱笑的女孩子……

就像他人生中的天使一般,专门带给他快乐的人。

李谦放下手中的笔,虽然他总觉得对童槿有说不清的感受,可是他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爱情!

“你明天有空吗?”

童初被突然出声的李谦拉回了注意力。

“明日休沐,可是我要去城东看看青山学院盖得怎么样了。怎么?明日有事么?”

李谦眸子暗了暗,没空么?

突然,李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眸子又亮了起来。

至少天还没黑,为什么非得等到明天呢?现在不也可以吗?

曾经他看到一个个因为等待而生出变故的事例,心中嘲笑。

可是曾经的他和她错过,不也是因为他的等待吗?

“带你去个地方。”

哎……”

李谦不等童初反应,直接拉了童初就走。

两刻钟后,静安寺。

童初看着眼前的高耸的银杏树,不由发出惊呼,“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大的银杏树吗?比上世市中心的大多了!”

李谦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童初。

可能是李谦的视线太过炙热,童初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李谦。

“你……怎么了?”

李谦看着那双灵动的眸子,突然脑子一热,一把抱住童初,对着那双薄薄的红唇就吻了上去……

李谦看着那双越瞪越大的眸子,慢慢的放开了怀里的人。

童初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她,刚刚是被强吻了吗?

两世的初吻居然都没了!

童初有些失落的低下头,突然她想起一个问题,现在她可是男子的装扮,不知道刚刚有没有人看到?

童初赶紧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围一眼,还好周围没人。

童初心一惊,她不是应该在意的吗?!

“咳咳,你还记得吗?我那日约你出来,在市中心的古银杏树下……”

李谦看着一开始本来呆愣的人,突然小心翼翼的看周围的模样,不由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虑。

李谦看着呆呆的点了点头的人,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那日我是去的,可是……”

“我知道。”

“你知道?”

“后来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出在市中心前面的十字路口出车祸了。”

李谦看了童初一眼,他没想到她居然知道。

“哦,对了就是在你落水那日吧,我做梦的时候。不过好像有些奇怪,应该是你先来这个世界,为什么我在你后来,却又比你早生存在这个世界呢?”

李谦看着越扯越远的话题,赶紧回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时空的穿梭吧,导致你落下的时间点和我的不同。不过现在我们先不说那个,我想问你,我们曾经的约定还作数吗?”

童初看着一脸认真的李谦,回想起刚刚的吻,似乎她一点也不排斥他吻她。

可是在一段感情沉淀了十多年后,她不确定她还喜不喜欢他。

童初再次看了看李谦炙热的眸子,那认真的眼神,装满柔情的眼神。

突然之间她发现她拒绝不了他……

李谦看着慢慢点头的人,顿时心中溢满了快乐。

“可是,可是我的身份……”

李谦顿了一下,一把抱住童初,柔声道,“没关系,会有办法的,毕竟我们在这个时代才十四岁,还有很多年的时间。”我会想办法帮你摆脱这个身份的!

后面的话李谦没有说出来,可是却在心里扎了根。

童初感受到李谦宽厚的肩,听着那坚定的话语,突然之间就觉得很心安。

夕阳的余晖照耀着树下拥抱的两人,一阵风吹过,吹下一地金黄色的银杏树叶。

童初和李谦,或者说是白若童和易辰在这颗永远挂着金黄树叶的银杏树下许诺了他们的爱情。

易辰看了一眼这棵奇怪的树,他希望他们的爱情能像它的叶子一样永远茂盛!

章节目录 第36章 第一次约会 童初站在青山书院的大门前,看着快要竣工的书院,由衷了扯了个笑脸。

这是凛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免费的专供穷苦人家读书的书院。

突然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孩子看着站在门口的童初,一脸欣喜的跑了出来。

“漂亮哥哥,你怎么来了?”

童初看了一眼拉着自己衣袍的孩子,轻声道,“我当然是来看可爱的小林生的啊!”

林生看着面前美得不像男子的男子,再次看痴了。

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漂亮哥哥的时候,他当时觉得那就是天上的仙女,来解救他的。

不过他确实是来解救他的……

看着面前发呆的孩子,童初伸出手捏了捏那张有些圆圆的脸蛋,询问道,“你姐姐的病好了没?”

林生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笑的很开心,“嗯,阿姐的病已经好了。”

林生很感谢面前的人,要不是他,他们姐弟俩可能就死在那条巷子里了,没人知道,就这样在阴暗的角落里结束一生了吧!

“轱辘”,“轱辘”,“轱辘”。

一辆华丽的马车慢慢的行了过了,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从帘子里探出来。

林生看着那只手,就知道那手的主人身份必定不凡。

车帘慢慢掀起,林生终是看清楚了帘后的人。

突然身体传来窘迫的感觉,那是与生俱来的贵气,虽然那人的眼神很温和,可是没来由的便让人觉得高贵。

他从心里深刻的感受到了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林生奇怪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清楚的知道他身边的这人身份也高不可攀,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那让自己觉得自己低如泥土般的感受?

“我带你去个地方。”声音温润,轻柔,透着满满的柔情。

童初看着李谦盛满了柔情的眸子,再看了一眼在旁边一脸疑惑的林生和面无表情的元宝不由脸有些红。

“林生,我下次再来看你。”说完立刻上了马车,也不管众人都反应。

元宝很疑惑,看着自家突然脸红的公子,这是怎么了?

人就是这样,在自己心虚的时候,总是觉得别人在盯着自己。

李谦的满眼柔情一个才六七岁的孩子,和一个注意力不集中的小厮是不会看出来。

只有童初一个人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李谦的眼神太过露骨。

马车已经缓缓行驶了一阵,可是童初的脸依旧很红。

李谦看着一脸娇羞的童初,不由低笑出声。

“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模样。”

童初看着笑得开心的某人,直接飞了一个白眼,“你要是再这个样子我就不理你了!”

李谦看着转过头去不理他的童初,有些慌了。

两个人都是没有谈过感情的菜鸟,看童初这模样,李谦以为童初真的生气了,立刻低声哄道,“好了,好了,若童,我错了,别生气。你想怎么样都行……”

不管是易辰还是李谦,童初都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不由有些吃惊。

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尴尬。可是看着李谦这讨好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咳嗽了两声,以掩饰尴尬。

“咳咳,那个,你今天要带我去那?”

李谦看着已经恢复了的童初,忙道,“带你去明湖游船。”

看着李谦的笑脸,童初不假思索的问出了心中所想,“这算是约会吗?”

李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算……算是吧。”

他只是觉得明湖这段时间荷叶连连,特别美。他当时一看到,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想和她分享那美丽的景色。

不过,这也算是约会吧!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七夕 时间过得很快,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一日。农历的七月初七,七夕。

李谦租了一艘船,寂寥的站在船尾,看着一对对情侣在相思树下结红绳。

说是相思树,其实也就是红豆枝罢了,喊得那么文艺作甚?

李大公子心里不爽,连带着树也怼了。

而且好好的藤本科植物在这个世界居然长成了大树的模样。

可是那挂着的不就是现代的红豆么?

突然李谦有些后悔他没有入朝,如果他入朝做事了,不就可以看到他了吗?

也不知道那皇帝今天发什么疯,下朝了,又把人给叫回去商议要事去了。

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就要这样过了吗?

养心殿。

童初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兵部尚书,悄悄翻了个白眼,怎么还没说完呢!

与其在这里说,不如实际点,先把军饷问题给解决了!

这次的紧急会议就是由于接到消息,伊希国发兵十万进攻徐子关。

童初看了一眼兵部尚书那随着说话一动一动的小胡子,思绪早已经飘远了,不知道言释他怎么样了?今日又是一个十天过去了,她还没收到他的信呢!

也许就是因为这次的伊希国来犯,所以他没时间写吧。

童初突然觉得大殿上有些静,忙直起头来,大殿上所有人都看着她!

童初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的她的老爹,又看了一脸笑眯眯的二皇子,最后落在兵部尚书身上。

按理说这兵部的事轮不到她开口,怎的一个个看着他呢!

兵部尚书李宣盛在说完后,看着一个个的都像狐狸的但笑不语,遂一眼盯住了似乎在发呆的新任礼部侍郎,便随口说了一句,“童侍郎怎么看?”

接着大殿上便出现了刚才的一幕,一众人全看向站得不显眼的童初身上。

李宣盛有些无语,因为那童家的小儿居然还在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当初殿上那个意气风发,高谈阔论,引得他们折服的真的是眼前这呆愣的傻小子吗?

童初快速的扫视了众人一眼,看了也是一脸玩味看着她的皇帝,慢慢开口道,“启禀皇上,微臣刚刚在思虑,凛国已经平静上百年,只怕士兵不如敌国,所以现今之计得立刻派人前往徐子关送之前生产的火药,并且加派人手。”

童初心想这样说应该不会错吧,反正他们讨论的内容也离不开这个。

童初看众人没有露出奇怪的神色,也没有反驳她,悄悄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皇上开明,按曾经在现世看的那些电视,动不动就砍头什么的,好恐怖。

以后她上朝还是认真些吧!

上座的皇帝先看了一眼那呼了一口气的人,他坐在上面早就发现了那个走神的人,只是他并没有出声提醒,结果就看到了那么一副呆愣模样。

皇帝又扫了一眼众大臣,威严的声音响起,“那依童爱卿所看,派何人最合适呢?”

童初正想开口,可是却看到了她父亲眼里的警示。遂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轻声道,“微臣对于军事上也不懂,这些问题还是得问李大人意见。”

李宣盛看着童初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看来也不算是个傻小子。

“哦,那李爱卿有何高见呢?”

李宣盛看着皇帝的目光,立刻跪了下去,恭敬道,“启禀圣上,高见不敢当,只是这派去的人,不仅担任押送物资一职,还要担任监军一职,须得选一身份不低,又真才实学,最重要的是要刚正不阿……”

李宣盛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行了,行了,别说了,你直接说谁吧!”

李宣盛对着皇帝再行了一礼,遂朗声道,“在下认为二殿下就能担当此任。”

突然之间,殿中站着的人哗啦哗啦的跪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童初看着差不多同时跪下的众人,这是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吗?

童初看着依旧一脸笑容的李议,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吧。

虽然李议笑得很和暖,可是童初任然觉得冷意从骨子里传来。

童初不在看李议,把视线转向皇帝,却在一瞬间在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冷漠。

是她看花眼了吗?或许吧!

“那就二皇子担任监军,童侍郎担任副监军辅佐,抓紧时间前往前线吧。”

童初张大了嘴巴,她一个礼部侍郎,搞教育的怎么要跑去前线了?而且副监军什么鬼?她在凛国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职位。

不止童初惊讶,一众大臣都很惊讶。

突然一道清冷却又不失温润的声音响起,“儿臣领旨。”

童初突然惊醒,也只得对着大殿上的人行了一礼,“微臣领旨。”

“众爱卿散了吧!”

一众大臣行礼告退。

退出养心殿,童初正要去寻找自家老爹,打算告知他她要晚点回府。可是却远远的看见自家老爹跟着一个太监走了。

远远的看去,那个太监像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皇帝在叫众人散了之后,又单独召见她爹,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童初慢慢的踱出宫门,看着唯一的一辆马车,犯愁了。

就在她思虑要不要把这唯一的一辆马车赶走的时候,一辆马车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童大人,是有急事要先走吗?”

童初转过头,看着对着她笑的一脸和煦的人,心中腹诽,但是面上却也礼貌的笑着回道,“下官不急,倒是殿下您?”

李议看着笑得有礼却疏离的童初,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哦,是吗?那真是太巧了,我也不急。那不如我们聊聊天,在这里等着司空大人出来?”

童初的嘴角抽蓄了一下,她一定也不想和这个笑面虎聊天!

依旧疏离却有礼的笑容,“下官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童初行了一礼,正打算上马车,却听着身后那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哦,童大人是想撇下司空大人一个人走了?唉,可怜司空大人一把年纪了,这是要走回去的节奏了?”

后面的话李议一副自问自答的模样,可是童初知道,那货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个,公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再来接老爷?”元宝的声音突然响起。

空气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童初的眼睛亮了亮,心里默默地给元宝点了个赞。

李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连平时的温润无害模样都不装了!

童初再次对着李议拱了拱手,“下官要处理的事挺急的,先行告退了。”

说完,童初不等李议开口,着急的爬上马车,催促元宝快赶车。

李议看着一说完就慌忙爬上马车的人,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什么事情挺急的?

不就是要去见他的六皇弟吗?以为他不知道?

李议的视线紧紧盯着疾驰而去的马车,薄唇慢慢的吐出三个字。

“跟上去。”

章节目录 第38章 灯会 “一百零八,一百零九,一百一十”

李谦看着从自己面前飘过去的第一百一十只花灯,又抬头看了看湖面上的船只站着的成双成对的人。

可怜他,为了二人世界连小桌子都没带,只有船尾站着的船夫。

李谦低头看了一眼映满灯光的湖面,终于第一百一十一只花灯游了过来。

那盏花灯犹如有魔法般,李谦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那盏花灯。

花灯里有一张素筏,素筏上没有写那些酸的掉牙的情诗,也没有写那些山盟海誓,只是几个简单的字:原战争平息,百姓安居乐业。

李谦突然笑了,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人,许这样的愿望。

视线一顿,突然李谦发现这字迹似乎有些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

面前突然闪过一张可爱的笑脸,对了,是童槿。

这许愿的风格倒是挺像她的,那个单纯可爱的丫头。

也有许久没见那丫头了,既然她也来了,那就见见吧。

想到此,李谦赶紧往岸边看去,但是灯影摇曳,人很多,脸大多看不真切。

“船夫,靠岸。”

船慢慢的靠了岸,李谦一下船,人很多,可是他却一眼就看到了她。

今日他最想看到的人。

童初穿了一件淡青色锦袍,就站在那里,可是一双眼睛也是定定的看着他。

一阵风吹过,湖面掀起阵阵波纹,相思树上的红绳也一个劲的摇曳。

但是这一两人都没有注意,仿佛一切欢声笑语都消失了般,人海也消失了般。

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这一刻安静,宁和。

李议站在水天一色的雅间里,从窗子里刚好可以看见那遥遥相望的两人。

两人在人潮里一步一步的像对方走去,似乎眼里只有彼此。

“刺啦”一声响。

水天一色的雅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夜黎轻轻的瞟了一眼折断的扇柄,低头认真的帮李议处理伤口。

李议看着快要接近的两人,脸色越发低沉起来,“制造人群骚动。”

一道黑影闪过,接着窗外传来一阵阵喊叫声。

“着火了。”“着火了。”

夜黎对这些一点也不关注,他的所有精神全部都集中在一只流血的手上。

李谦看着已经在眼前的人突然被人群冲走了,而自己也被人群冲得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两人的视线胶着着,直到再也看不见彼此。

李议看着被人潮分开的两人,终于满意的笑了,他讨厌那样的眼神!

李议的视线突然定在某一点,一张焦急的脸上。

或许,他能让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

“平息混乱。”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议看着夜黎包扎好的伤口,眉头一皱,一把就把纱布扯了下来。

夜黎看了一眼飘落在地的纱布,又看了一眼已经扬长而去的背影。

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的就抛开,追着那道身影去了。

……

童初看着相思树上缠绕着的红绳,又看了一眼周围的行人。

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刚刚经历过骚动。

她又回到了刚刚他们相遇的地方,混乱平息了,她想他应该会回来找她吧。

童初看了一眼相思树旁边,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和尚,现在正在为人解签。

看着手里的签文,童初不由失笑,她居然不知不觉的就走过来抽了一只签。

随意看了一眼签文,就把签文放了回去。

她不信姻缘天定!

在童初走后,一只手拿起了一只签文,那赫然是童初刚刚抽的那只。

只见上书: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无尘摸了摸签文,这小妮子呀!

……

童初百无聊奈的站在岸边等李谦,怎么还没找到她呢?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童初一脸兴奋的转过头去。

慢慢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来,最后变得疏离有礼,“二殿下居然也有兴趣来逛灯会么?”

这脸色变得……呵,有趣!

李议没有搭话,突然之间他不想伪装了。

童初看着笑面虎用极其阴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又扯了一个冷笑。心里顿时发毛了,还是笑着的老虎看着温驯。

以后,她还是看着他有多远跑多远吧!

童初还在思虑,以后怎么更好的避开面前的笑面虎。

突然李议一把抓住她的手踝就往前走。

“诶,诶,诶,痛,痛……”声音戛然而止。

童初缩了缩头,老实的跟着走了。

她不会承认她刚刚好像被一种叫做气势的东西吓住了。

那回头的一瞪真的好可怕。

童初在身后一路腹诽,在心里问候了李议一路。

突然,童初撞上了李议的背。

真是的,停下来都不会说一声的吗?

童初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正打算找点场子回来,可是视线却被两个人吸引了过去。

她和李议现在一棵大树的下面,那棵大树刚好隐藏了他们的身形。可是却可以清楚的看见离树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巨石。

一个穿着淡紫色纱裙的姑娘正坐着,而一身天蓝色锦袍的他正在专心的给那个姑娘揉着脚。

“是不是很配呢?”

童初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双装满柔情的眼睛,突然觉得眼睛有些被刺痛了。

原来她也喜欢他吗?

童初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李议,声音涩然,“嗯,是挺配的。”比她配。

“这副画面是不是很美呢?”

童初再次木然的看过去,郎才女貌的,是挺美的。

而且确实,童槿的身份更配他……

不需要像她一样大费周折的脱离身份,就能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

视线从童槿身上移到了蹲着的李谦身上,童初紧紧的盯着那双眼睛,可惜因为逆光,那眼神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扯出一抹笑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李议看着笑得和煦的人,突然没了兴趣,一个转身,向着与童初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你脚扭到了,待会我送你回去吧。咦,若白你居然在这里,我可找了你许久呢。”

李谦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笑容的童初。

“槿儿这是怎么了?”

“刚刚发生混乱,我与妙菊走散了,又扭了脚,多亏了六皇子。”童槿柔柔的声音响起。

李谦赶紧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我刚刚在找你的途中,先遇见了她,她脚又扭了,所以……”

李谦怕童初误会,肯定得很快。

童初依旧笑得很温润和煦,“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送槿儿回去吧。”

笑容依旧和煦,可是李谦却觉得透着一股疏离。

就像他有一日看到她对着同僚的笑和语气。

笑容和煦,可是却没有抵达心,语气温润,可是很淡。

李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一边疑惑看着他的童槿终是只吐出两个字。

“走吧。”

章节目录 第39章 无聊的青莲 “为父之前教你的为官之道,你都给忘了?”

童恪看了一眼低着头明显走神的人,抚了抚额头。

让她参与朝堂是对还是错呢?想起皇帝特意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宣召他,这不是明摆着拿他当挡箭牌么?

真是狡猾的皇帝!果真,这世上能当皇帝的,看着再温和宽厚,那心都是黑的!

只怕那些个大臣又以为他和皇帝密谋了什么‘大事’呢!

官不好当呀,特别是当一个中立派的高官。

童恪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人,再次叹出一口气。

她真的适合官场吗?

童恪在把童初当丞相培训了十多年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疑问。

罢了,罢了!

“天色不早了,你先下去吧!”声音透着无力与疲惫。

童恪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本想吟一两句应景的诗。

却在转身后被依然坐在凳上的某人吓得扫了兴致。

“你怎么还没走?”

“嗯,哦,孩儿告退。”

童恪扫了一眼那显得有些落魄的背影,貌似哪里不对劲呀。

虽然童恪在朝中也算是人精一般的人,可是在对待孩子上还是有些大条,若是换了柳柔,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童恪收回思绪,夫人该等急了,得走了。

初雨阁。

元宝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童初,忙上前去,一脸谄媚。

“公子,要不要泡个热水脚?”

……

“公子,那要不看会书?”

……

“公子……”

元宝正要再次开口,却被一道干净柔和的声音打断了。

“元宝,你先下去,我来服侍公子就好。”

元宝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自家公子,又看了一眼虽然是丫鬟却和他们不一样的阿依,点了点头慢慢的退了下去。

阿依看着失魂落魄的童初一句话没有说,而是扶着童初进了卧房坐了下来。

看着在扶她坐下后,只是站在她身旁什么都没做的阿依,童初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居然还有那么懂她的人。

她以前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视线再次从阿依身上扫过,突然,童初有些不淡定了。

原因在于她今日才知道她的侍女原来是个大美女,虽然以前她就知道阿依美,可是也没有惊艳。

但是今天仔细的看,才发现原来是个耐看型美人,越看越漂亮,而且整个人还透着股大气。

只怕这上阳有些官家小姐都没有这股气质!

她刚刚不是挺郁闷的吗?怎么突然观察起自己的侍女来了?

突然之间童初有些佩服自己的思维跳跃了。

童初挥了挥手,“抬洗漱用品来,你就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阿依轻轻福了一下身就下去了,童初不喜欢人伺候,一直以来洗漱沐浴都是自己亲自动手,所以阿依没有任何疑惑的就去准备了。

……

夜慢慢深了,明月高挂。

青莲站在初雨阁庭院里的一棵树上,抬眼看了站在屋顶雷打不动的人,又低头看了看已经传出均匀呼吸的偏门。

突然之间她觉得她可能是这个庭院最闲的人了。

突然很怀念以前出任务的日子。

青莲再次把视线投到屋顶上,或许,她可以找点乐子……

几个起落,一道青色的人影已经在屋顶站稳。

青莲出手极快,招招取命。

阿零只是躲避,并未出手。

“只会躲算什么英雄?”青莲愤恨的看了面前终年一副表情的人,狠声道。

阿零抬眼看了青莲一眼,又垂下了眼帘。

他不想当英雄。

“你是不屑我吗?”愤恨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零再次抬眼看了青莲一眼,但又很快的再次垂了下来。

心里却奇怪道,没有呀!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臆测呢?

青莲被阿零再次的漠视刺激了,这明显就是不屑与她说话嘛!

其实青莲真的冤枉阿零了,阿零除了对童初有问有答,对其他人几乎都是这个样子。

虽然他们曾经都是一个主子,可是彼此之间却没有见过,而且阿零本就是单独训练,为童初特别准备的。

“我要挑战你!”愤恨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零轻飘飘的抬了抬眼睛,眼神很淡。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没兴趣。

这再次惹怒了青莲。

只听“咻”的一声,一把飞镖朝着阿零飞去。

阿零这次连眼睛都懒得抬,随意的一迈就躲开了。

突然一道尖锐的哨声响起,两人均看向哨声传来的方向。

是师傅!

阿零看了一眼青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轻点足尖就已经走了好远。

青莲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人,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

童初失眠了,看着床顶,眼里浮现的却是晚上的那一幕。

他们真的很配。

虽然她不会想着要把他让给她,可是那一幕就是没来由的让人

觉得那才是一对……

她没有误会他,可是当看着那双盛满柔情的眸子的时候,却不能随便就忽视掉。

她只是突然间就觉得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司空府嫡女和当朝六皇子,身份上没有问题。而且郎才女貌,真的是就像固定的模式一样,他们就应该在一起……

反观自己,身份虽然不差,可是却顶了司空府嫡子这样的名分,若那日她拜托了这样的身份又该以什么身份去站在他身边呢?

在这个注重门第的世界,他又是那样的身份,他们之间真的会有未来吗?

她真的不知道……

青莲一路跟着阿零,但是却在半路的时候跟丢了……

可恶,她就在这里等着,他出去铁定是还要回来的!

她今天就是要和他分个胜负!

……

在阿零和青莲离开初雨阁后,一道黑影轻轻的落在了初雨阁的门前。

看着紧闭的房门,李谦眸子暗了暗,现在的他有些体会到了古人曾经说的那句话:近乡情怯。

他想要推开那道门,可是却又不敢轻易的推开。

今晚分别的时候,他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所以就来了这……

但是现下想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因为他发现如果见到了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一直盯着那扇门,想象里面的人儿……

“咯吱”一声响,紧闭的房门突然就打开了。

惊奇的看着打开的房门,再看着那披散着一头黑发就走了出来的人,他们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算吧,他想。

两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李谦看着突然扎到自己怀里的人,一愣,就立刻收紧了手臂。

这一刻,他觉得他好像拥抱了全世界……

有时候情侣之间就是这样,什么都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一个拥抱。

章节目录 第40章 出征 “殿下,已经快到旭阳了,我们……”小桌子看了一眼几百米外的军队,视线停在其中一辆普通的马车上。

再过了这条山道,就到旭阳了,他们悄悄的跟随粮草军队已经整整三天了。

抬头又看了看自家的殿下,视线一直都在那辆马车上。

“殿下……”

“别说话。”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军队在蜿蜒的山道上终于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小桌子悄悄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家犹如雕塑般的殿下。

轻轻的唤了一声,“殿下……”咱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一声低叹,似乎蕴含了许多愁绪。

小桌子看着叹了口气后,就坐进马车里闭目养神的殿下,心中很是疑惑。

他家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像害了相思一般?

可是,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不是司空府的嫡长子吗?

突然,小桌子眸子一顿,难道……

不会的,不会的。

小桌子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可是……

小桌子再次狠狠摇头,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

不可以!

他家殿下一定不会的。

李谦并不知道在外面赶车的小桌子俨然已经把他当作了短袖了,脑子里满是童初的影子。

他们昨晚上什么都没说,就那样拥抱着。可是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之间似乎更加的亲密了,感情似乎得到了升华。

总之,他觉得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她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甚至更久……

在他清楚的看清对她的感情后,分开那么久,真的好么?

……

听风楼,辰若阁内。

李谦呆呆的看着屋内的装饰品,满是她的影子。

她躺在摇椅上对他浅笑的模样,她站在窗前看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群的模样,她拿着书靠在柱子上的专注模样……

一幕幕的从从眼前闪过,李谦闭了闭眼。

她已经走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很想她。

他,想要告诉她,他想她。

可是……

“暗一。”低沉的声音响起。

“主子。”一道黑影出现在房内。

“暗卫营扩展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增加了十人。”

“嗯,不错,青山书院那边派人盯紧了。”

“是,公子。”

黑影一闪,再次消失了。

不管做什么都会想起她,李谦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索性画起画来了。

一笔一笔的勾勒,慢慢的一个身穿月牙白锦袍眉目温润的男子跃然纸上。

突然一道调侃的声音传来,“哟,你画的这不是司空府家的大公子吗?”

“嗯。”声音很淡。

“啧啧,你说你一个男子,画个男子,虽然……虽然吧这男子也是个美的,但是不觉得还是太怪异了吗?”

李谦这次没有回答来人的问题,在落完最后一笔后,就看着来人,“远之,今日来可是有事。”

被唤着远之的男子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没在纠结画的问题,而是看着李谦认真道,“你真的要去?”

“嗯,我要去。”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你……你刚刚入朝做事,才稍有起色,你真的要去徐子关?”声音带了丝怒气。

“上阳不是有你和林泽吗?我放心。”

顾远之看着眼前淡笑的男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且那份信任,他也不会忘。

“好吧,而且你都把奏折送上去了,我又能怎样呢!”声音透着股无奈。

“只是……万般小心。”

章节目录 第41章 李谦的决定 还有,一切有我。

这句话,顾远之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说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纨绔外表下隐藏着的雄心壮志,他是第一个看清他的人。

他会尽他所有的力量帮助他!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李谦他不是池中之物,他根本就不是外界传言那般的无能。

相反,越与他相交就越惊心。

……

时间过得很快,三日后。

看着手里批下的奏折,李谦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

他能去见她了。

“小桌子,快些,我们走吧。”声音轻快。

小桌子看了眼有些激动的殿下,不由摇了摇头。

他家公子魔怔了,三日前就让他收拾包裹,现在才刚批下来就要走,真是……

而且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是不是老糊涂了,公子那么蹩脚的理由他都批了,他也真的是服气了……

小桌子虽然心中腹诽,但是也手脚麻利的指挥小厮搬东西。

半个时辰后,六皇子府驶出了一辆马车。

……

童初仰头看了看和煦的天空,已经一个月没见他了,也不知道她写的信,他有没有收到。

也许是没有吧,不然他一定会给她回信的。

“公子,听说今日沈公子和二皇子起了冲突。”阿零平淡的声音传来。

转过身,看着永远一副表情的阿零,童初突然想看看他笑的模样,一定很好看!

可是这也只能是想想了,阿零那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为何?”

“不清楚,大帐周围布满了人,不能接近,只知道他们闹得很僵。”

“嗯,知道了。”

童初无力的叹了口气,她待的这个地方是离徐子关半日车程的一个小城,名唤宣城。

思绪回到刚到这里时,她满心以为可以见到沈译,可是在来到这里后,她却一直没有见到沈译。

他一直在前线。

而且她被李议控制了起来,虽然李议不限制她的出行,可是她怎样都到不了沈译哪里。

而且,沈译很忙。

因为在他们到达这里之前,徐子关遭遇强袭,这里镇守的郑老将军被敌军斩杀。沈译在一众人中挑起大梁,勉强守住了徐子关。

直到他们到来后,郑老将军阵亡的消息才快马加鞭的送到上阳,同时送到的还有一道由众参军交上去的折子。

他们一致要求沈译担任他们的下一任大将。

突然想起那个总是开朗的人,童初不由笑出了声。

十六岁的武状元,十六岁的大将军。他也算是开创了凛国的又一个传奇吧!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也来了徐子关的事?

也不知道皇帝为何要派她跟随大军一起来,难道是掣肘李议吗?其实若她想和李议斗也是完全有机会的,可是她不想在战争前和他争斗。

在将近半个月的赶路中,她发现其实他或许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坏。

而且他绝对不会在战场上使坏,童初的心里很坚定,在这点上,她绝对的相信他。

只要他不在战场上使坏,那她便不与他争。

徐子关,军营。

沈译揉了揉眉心,很心烦。伊希国每日都派小股军队扰乱,而且时间不定,现在军中的将士终日提心吊胆的。而且伊希国还派了兵去抢掠一些村子,那些村子在劫掠后,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

那就是惨不忍睹。

满地的尸体,甚至有被划成两半的婴孩,还有被侮辱后又一刀刺死的妇女……

沈译眸子顿时闪过一丝阴鸷,他一定会把他们都赶出去!

视线停在桌案上,左边的是伊希国产的火药,右边的是凛国按照配方生产的,可是……

伊希国的火药威力明显大过凛国的,而且因为士兵对火药的不熟悉,他们几乎每次都讨不了好……

今晚,必须行动!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夜袭敌营 夜幕慢慢的降临了,徐子关外,伊希国营地。

一阵阵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伴随着惨叫声。

祁练也被这爆炸声吵醒了,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眸子暗了暗,赶紧的冲出账外。

看着离大营几百米处冲天的火光,祁练的眸子再次暗了暗。

这次算他输了,没想到今夜他居然会夜袭兵器库!

兵器库的位置险要,除了从他们的大营穿过,就只有一条路了……

祁练望着冲天的火光,他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他也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那个位置的?

与他交手那么多次了,他是个值得交手的人。

那他们就好好会会吧!他到要看看到底是谁更棋高一招!

……

沈译站在离伊希国武器库几百米的高涯下,看着漫天的火光,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还有惨叫声,突然之间觉得很无力。

他带了一百个军中的好手出来,可是因为这次的行动,现在只余他一个。

沈译又低头看了看流血的左腿,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在兵器库爆炸的时候,若不是他轻功好,只怕他也要死在那场爆炸中。

他还是太低估那些火药的威力了。

沈译看了看面前的高涯,又看看了流血的左手,最终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他一定要爬上去!

沈译伸出两只尚且算是完好的手,慢慢的抓住凸出的尖石,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他一定要爬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陡峭的悬崖壁上,多了一条血染的路。

腿上的血依旧在流,手也被尖石磨破了,不过这些沈译都没有注意。

只要再一点,再一点,他就会爬上去了……

沈译全神贯注的爬着涯,浑然不知身后一支弓箭正对着自己的心脏!

祁练看着涯上一步一步挪动的人,眼里闪过敬佩之色。

不愧是他看重的人,这样都不放弃!

他已经好久没遇到让他认可的人了,也很久没有遇到过对手了。

想到此,祁练慢慢放下了手中对准那人的弓箭,罢了,这次放他一马!

可是他的兵器的事还没和他算账呢!

祁练再次搭弓,对准涯上正努力攀岩的人。只是这次他没有对准心脏的位置,而是对准了那已经被磨烂了的右手上。

“咻”,箭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冲去,不偏不倚的擦在沈译都右手上。

手臂突然传来的剧痛让沈译邹了邹眉头,今日他是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没想到啊!会那么快,他还没来得及和她告白,还没来得及给子阳报仇,还没来得及完成祖父的期望……

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没做,他不甘心,可是……

沈译转头,看着涯下孤身匹马的人,有些吃惊。

他以为会有很多人,居然只有他一个,伊希国的主将祁练。

他和祁练交手过很多次,也见识过他的箭法,难道……

祁练看着沈译疑惑的眸子,扬起一抹妖冶的笑容,“这次,我饶你一命,刚刚那箭是你毁我兵器库的惩罚。”

“那你可别后悔。”语气狂妄不羁。

祁练再次扬起笑容,并不在意眼前人狂妄的语气,“当然不会!只是你也得有本事先离开我伊希国的领地。”

“那是必然!”

祁练看了沈译一眼,大笑一声,打马走开。

沈译看了那远去的背影一眼,转回头,动了动右手,很痛,但是他能坚持。

“刺啦”一声,那挂着的箭矢就被折去了一半。

若随意拔了必定会流血不止,所以暂时不能拔,只能让它不那么碍事。

被悬崖上的尖石磨烂的手掌又一点一点的往上爬着,吊着的左腿也被尖石磨得不成样子。

章节目录 第43章 逃离 一阵怒吼从大营中传出,“什么?你说沈译带了人夜袭敌营兵器库!”

跪在地上的士兵抖了抖,虽然这监军自来时就和煦,可是却又透着股让人害怕的感觉。

“是……是的,将军带了一百人去,动静很小,我们也是才发现…”声音不由的颤抖。

怒喝声再次响起,“才一百人!”

李议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是不想活了吗?伊希国的兵器库绝对不是那么好毁的,若是那么容易,他绝对不会阻止。

没想到那人平时看起来沉着冷静,却那么冲动!

以他收集的情报,祁练这个人也绝不好对付,就算成功了,那也定是有去无回的!

可是军中不可无将,而且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连失两名将军,那……军心必乱!

难道不知道为将者不可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吗!

李议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面前的桌案上。

跪在地上的那名士兵缩了缩脖子,果然李监军才可怕!

李议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喝了一声,“出去吧!”

那士兵听着这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却觉得犹如天籁一般,立刻退了下去。

“夜黎。”

夜黎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李议面前,“主子。”

“你带上几个人,去把那个人给我找回来。”

夜黎看了李议一眼,那双平静的眸子染了怒气。

自他在他身边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眸子除了平淡外,第一次有了其他的东西。

“是,主子。”

……

沈译全凭着一股劲,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也提不起力来。他已经停在这里快一刻钟了,现在全靠左手握住一根树枝在支持。

看了眼已经颤抖的左手,已经要坚持不住了吗?

不行,他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完成。

再次动了动没有知觉的右手,沈译几乎要费尽了全身的力量,慢慢的右手终于再次抬了起来。

在右手的正上方哪里刚好有一块凸起的尖石,一点一点的接近,终于握住了,沈译慢慢的抬起左手。

沈译闭了闭眼,任由自己的身体往下降,终究是太过相信自己。

就在他放开左手的支撑时,右手在突然的重量下就松开了。

这悬崖极其陡峭,又高险,一般情况下,在身体无恙下都极其难爬,可是沈译却依然爬了三分之二了……

沈译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往下掉,以前听祖母和他说过故事,有些人摔崖后各种奇遇的故事,不过他一直不信,而且他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残。

可是,若他残了那还不如直接摔死他算了。

不过摔死还真的是挺丑的,可惜了他一副好面貌。

这些想法是一瞬间产生的,沈译突然笑了笑,没想到他在最后的时刻居然想的是这些。

沈译的眸子突然睁开,看着腰上缠绕着的绳子,是谁来救他了?

因为怕消息走漏,他带的全是亲兵,而且其中还有十个是暗卫。这次行动极其隐秘,他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他!

不过这次的行动确实是他莽撞了,虽然敌军的兵器库毁了,但是那一百精兵的价值也不低!

夜黎看着躺在地上的沈译,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他在暗处看到他的模样,铠甲加身,一副威武模样,可是现在这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人真的是他平日里见到的人吗?

沈译看着眼前的八个黑衣人,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救他的人只可能是他了!当朝二皇子李议。

要说这兵营里除了他有暗卫外,也就只有贵为二皇子的他有了!

沈译对着八人拱了拱手,便算见过礼了,暗卫一般比较冷淡,除了对自己的主子会搭话,其他人是一律都不愿搭理的。

果然八人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过来携了他一路往大营赶去。

章节目录 第44章 禁闭 监军虽然没有权利指挥军队,可是却能惩罚军队里的任何人。

沈译动了动自己的右手,已经勉强能动了,这是他被罚的第三天了。

沈译突然有些看不懂李议了,虽说李议罚他禁闭十日,但是他更觉得这像是在让他安心养伤。

以他的伤势,也不能上阵杀敌呀!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李议居然会派人去救他,若他死了,不是正好安排林家的人上位吗?

他记得当时武状元考试的第三名就是林家三房的庶子林珈,他和他交过手,比他其实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林珈和他是一起来的军队,现在好像当了校尉。

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不提拔他的表弟?虽然是庶出的,但是也姓林。

而且他这次来军队,不就是想要捞军功吗?还有培养自己的人吗?

现在的李议无疑是握了一手好牌,现在若再让他在军队里培植了自己的势力,那他和若白的计划就难得实施了。

不管李议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们都只能是仇人,子阳的仇不能不报!他的救命之恩他会找机会还他的……

因为沈译被关禁闭,除了军医每日来换药,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名叫二虎的小兵每日给沈译送饭菜了。

二虎长那么大心里面有两个英雄,一个是他爹,还有一个就是沈译。

他家住在徐子关东边的一个小村庄里,那日太阳和往日一样高高的升起,一切都那么平常,他在小溪里玩水。

他还能清楚的记得他就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再低下头的时候清澈的溪水就已经红得刺眼了……

接着远处的哭泣声,嘶喊声传来,他呆呆的看着远处混乱的村子,一个个熟悉的人倒地。

他当时发了疯般的往家里跑去,可能是因为他运气好,一路上居然没有遇见那些恶魔,可是当他站在大开的门前时,看到的就是三岁的妹妹被一刀切成两半的样子。

妹妹的身体掉落在地上,可是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惧怕就那样一直的印在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当那些穿着兵甲的人砍像他的时候,他看到了远处一匹黑色骏马飞驰过来,犹如天神一般的人一刀就杀死了他眼前的人。

血溅了他一脸,温热温热的。其实在那之前他是想要放弃生命的,和他的家人一起离开,可是在他看到明媚阳光下那双坚毅的眸子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后来他从了军,可是因为他生来矮小再加上年龄小,他只能在火头营当一个跑腿打杂的小兵。

二虎想到此眸子暗了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上阵杀敌,为他的家人们报仇。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二虎暗淡的面容又有了精神,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好运,居然能给将军送饭。

二虎扬着开心的面容,往大帐走去。

……

沈译正在研究军防图,敌军的武器被毁,若要再运过来按路程来算需要四日,这四日若他们发动袭击胜的概率……

“报告”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

沈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了是谁,遂对着账外沉声道,“进来吧!”

二虎一进营帐就看到认真的将军,心里的钦佩又多了一分,将军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那么辛苦!

沈译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想忽视都难。

这个每日给他送饭的士兵每日放完饭菜都会直溜溜的看着他,每次都要他出声提醒才会收回去。

虽然吧他长得有些俊俏,但是也耐不住别人那么看,而且还是一个男孩子!

“咳咳”沈译咳嗽出声,希望那小子识相点。

二虎听着沈译都咳嗽声,难道将军感染了风寒?

沈译看着依旧炙热的眼神,若他是个小女孩……呸呸呸,不管是小女孩还是小男孩都不能这样看他,表示吃不消呀!

“饭菜放下,你就下去吧!”

“呃……嗯,好的,将军。”待会去找赵医官,让他给将军加点药吧。

二虎一边想一边退出了营帐。

可是在沈译的眼里看到的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十分呆。

沈译惊了一下,这该不会是个断袖吧!

回想了一下那个士兵清秀的面容,搞不好还真的是!不然哪里会对他露出那么炙热的眼神呢!

若沈译生活在现代他就会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偶像,试问哪家的粉丝看见自家偶像眼神不炙热不激动的?不炙热的一定是假粉!

章节目录 第45章 皇帝的秘旨 祁练站在望台上正拿着望远镜看着徐子关的城门,今日沈译依旧没有出战。

看来是伤得不轻。

而且他们也没有趁着这几日兵器空虚来敌袭,明日兵器就运送到了,那岂不是沈译那日费尽千辛万苦做的事就毫无意义了?

他这几日可一直在等着他呢!可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

上阳城这些日子所有茶楼酒肆饭后都在谈论着两个人,一个是远在徐子关的少年将军沈译,孤身陷阵抢夺阵亡的郑老将军的尸身。还有一个便是锦北一个小村的莽夫居然想出了治理水患的方法,把让凛国头疼多年的大患给解决了。而且皇帝更是亲自封了官,可是那人却拒不上任,如此做法反而让得那人名气大盛。很多人都很好奇,到底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

皇宫,养心殿。

童恪正襟危坐的坐在离当今皇帝十步远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的皇帝,五十八的年龄确实是老了,只是也不该如此仓老呀!

皇帝这职位真是不好当!

童恪悄悄的往凳子里挪了挪,坐了快三刻钟了,身子都僵硬了。

乐子期应该也挨不住了吧,他那么年轻,应该坐不住了吧!

童恪抬眼一看,却把自己给气住了,那人坐得随意,抬着一杯茶,看着颇为享受!

哼!既然如此……那他也随便坐了!

童恪正打算整个身子都坐下去的时候,书桌前一直没动静的皇帝突然开口说话了。

童恪仅一瞬间就又坐得极其规整,并一脸认真的看着上位的皇帝。

“你们看看这封密信吧!”声音虽然苍老,可是却依旧透着威严。

一旁的李德盛立刻亲自从书桌上拿了书信递了下来。

“两位大人,请。”

童恪看了一眼不卑不亢,把恭敬把握得很有度的李德盛,不愧是呆在皇帝身边的人!

李德盛站的位置离他和乐子期都很近,他们两官职品阶一样,只是他比乐子期大了那么几岁,所以他这是让他们自己选谁先看,而他呢?一个都不得罪!

乐子期放下茶盏,对着童恪有礼道,“童大人先请吧!”

声音清雅,动作优雅,真是让人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童恪看了一眼那俊秀的面容,都是二十八的人了,怎地看起来还像二十的人?

“多谢乐大人。”他不是个客气人,他要让就让吧!

李德盛见此,立刻把信封呈给了童恪。

童恪一手拿信,一边再次抬眼看了书桌前沉思的皇帝,他从未见过皇帝这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童恪极快的看完了信,心里却吃了一惊。

把信再次递给李德盛,看了一眼依旧呆愣着的皇帝,他就说呢!怎么会摆出那么一副面容来。

信是从锦北来的,是锦北新上任的巡抚贺知礼送来的。

他没想到这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人物之一居然是凛国的三皇子,那孩子居然没死!那皇陵里的那位又是谁呢?还有若他没死怎的不回上阳呢?而且现在对外皆宣称三皇子身亡,若那孩子回来了只要二皇子一派捣乱,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们两都看完了吧!”

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童恪和乐子期均回了是。

“那二位爱卿怎么看?”

童恪把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慢慢开口道,“启禀皇上,三皇子毕竟是皇室血脉,断断不可流落在外。只是……”

“只是什么?”

“皇上自当是知道的。”乐子期突兀的声音响起。

童恪看了一眼乐子期,这人胆子可真大!

“只怕今日圣上叫我二人前来不是为了恢复三皇子的身份吧!”

童恪心里也早就有了如此计量,本来他打算循序渐进的说出来,这人真是……太直接了!不过他甚满意。

想说的话被人说了出来,童恪索性也就不再说话,他听着就好!还可以避免说错话。

“你们都知道,老三是朕最疼爱的孩子,当初让他去锦北本是保护,没想到却害了他。若他能脱离这身份,未尝不是好事,只是……”

五皇子在时,皇帝对外表现出的是最宠五皇子,现在表现出的是最宠爱七皇子,童恪和乐子期都知道这只是表象罢了。

“圣上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只管吩咐就好。”

童恪再次听到了一句不怕死的话,为什么乐子期每次不客气的说话都不会惹怒圣上?

书桌旁的皇帝摸了摸花白的胡须,他真的是老了……

“朕想要你们两联手助三皇子登上皇位。”

童恪和乐子期都很惊讶,虽然心中都觉得有这个可能,但在听到的一刹那也觉得震惊。

若登上皇位正名不难,难的是如何与二皇子一派斗!

自三皇子死后,三皇子一派的势力大部分都被二皇子一派给挖过去了,没被挖过去的也被打压的极惨。

连他和乐子期都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他们对外一直都是保持中立。

在两人震惊过后,一个更大的震惊接踵而来。

“朕已经拟定好了皇位继承的圣旨,你们两一人一份。”

童恪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是三皇子继位的圣旨,撇了一眼乐子期的,却是二皇子继位的。

“若我能活到老三羽翼丰满,那我自会亲自传位,若没有,那子期你就帮二皇子继位,等时机到了你们自然懂该如何做。”

童恪和乐子期对视一眼,郑重的跪下,接了旨。

“你们下去吧……”

声音不再威严,只透着一股无奈与心酸。

……

童恪一路上都在思虑,乐子期这人不简单,若有他还有林家或许可以放手一搏。可是现在得先秘密把三皇子接回来!

看来得派福叔走一趟了!

……

乐子期一路上也思虑重重,他个人觉得几位皇子中,李议其实会是个好人选,反而是李欣不适合那个位置。他搞不懂为何皇帝不愿意传位给李议,而且其他的圣旨都说的是如何德才兼备,可是他怀里的这份,却只写了一个要求。

继位后不准伤害任何一位兄弟!

这可能是凛国有史以来最奇葩的圣旨了吧!

……

锦北巡抚府。

贺知礼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某人,他好不容易把人请来了,可是那人却死活不认,他有什么办法?

“三皇子殿下……”

陈晨慢慢放下茶盏,无力道,“我真的不是三皇子,我名叫陈晨,是峦阳人士,家父陈任森,家母王琪,是峦阳地道的商户,因为路过锦北的时候被匪徒打劫了,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会信呀!”

“那这块玉佩你怎么解释呢?”贺知礼拿着一块玉直直得看着眼前的人,若长相相似他还觉得有点可能,但三皇子贴身的玉佩他都有,这能说是巧合吗?

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反正他不信!

“这是我的。”

“可是这是当今三皇子从小不离身的玉佩!”

“这……”这块玉佩秦岚告诉他他昏迷的时候一直拿着,一直不松开,可是对于这块玉佩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十分温柔的声音。

“这块玉佩你一定要收好,如果你弄丢了,我以后就不来看你了。”

“请贺大人把我的东西还我。”若不是因为这块玉佩,他才不会来这里!

贺知礼听着带了丝怒气的声音,立刻把玉佩送了过去,毕竟是皇子,惹不起呀!

陈晨摸了摸玉佩,压下心中的思虑,脑海里太多太多不属于他的回忆片段,也许他真的是那个所谓的三皇子?

“那在下就不打扰贺大人了,告退!”

陈晨行了一礼,欲转身离开,突然一个小厮着急的走了进来。

“大人,大人,消息传回来了,峦阳从来没有陈晨这个人的存在,也没有陈任森的存在。”

贺知礼眸子亮了亮,他特地让人去峦阳打探,今日总算是回来了!

“三皇子殿下?”

陈晨突然回过神来,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陈晨一把抓住跪在地上的小厮,怒吼道,“你说什么,怎么会没有?”

那小厮看着眼前暴怒的人愣了一瞬,从怀里拿出了峦阳的居民住户册,颤抖道,“真的……没有,我……我特地找峦阳的县太爷问过的,也去街道问过。”

陈晨一把抢过居民住户册,正要翻找,却突然愣住了。

他家……他家住在哪条巷子?哪条街?

为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的那些回忆是什么?也是假的吗?

不,他不信。

贺知礼看着冲出去的人,这是挺打击人的,让他自己先稳定稳定吧。

……

秦岚一直坐在河边的大石上,今日他去了府衙还没回来,往日都是他等她,今日换她等他。

她一直都知道等待的滋味不好受,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翘首以盼的等人了?

以前等的是疼爱她的父亲和母亲,今日等他却觉得时间更是煎熬。

她怕,他像爹娘一样就这么不回来了……

陈晨一路往村子里跑,他一直以为的身份居然是假的,怎么可能?他一定要搞清楚,可是他不能不说一声就走了,她会担心的,不知道她愿不愿意陪他一起去峦阳?

秦岚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飞奔而来的陈晨,她高兴的跳下石头,也向着那道身影飞奔而去。

陈晨看着一头扎进自己怀里的人,无奈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小脑袋,语气带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下次别跑那么快,摔着了怎么办?”

“可是我想你呀,我想马上就到你身边。”

听着胸口传来的闷闷的声音,陈晨眸子动了动,“你愿意陪我去峦阳吗?”

秦岚直起头,看着眼前认真的人,郑重的点了点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极长。

章节目录 第46章 祁练中计 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山道上,马车内坐了两人,一人穿着绛紫色锦袍,头束玉冠,通身贵气。而另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小厮却满脸苍白,与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殿下……”无力的声音从那个小厮口中传来。

“都说了在外叫公子,记性怎么那么差?”那锦袍男子悠闲说道。

“还有你既然晕马车就别说话了,来,吃个橘子会好些。”说完塞了一瓣橘子到那小厮嘴边。

没错,这两人正是李谦和小桌子!

小桌子看了一眼嘴边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再次被感动了。殿下他对人真的很好,他一定会加倍对殿下好的。

他,发誓。

“快吃呀,吃完了闻闻橘皮这样可以缓解晕车的症状。”

“嗯,好。”

“再坚持一下,明日就到宣城了。”

一想到明日就到宣城了,李谦的思绪又飘远了,若消息没错,她应该是在宣城吧。

真好,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不知她有没有想他呢?

不管有没有,他只知道他很想她。

“呕”一阵呕吐声传来,李谦看着整个头都倾出马车窗外的小桌子,不由摇了摇头,他或许不该带小桌子出来的,真让他遭罪。

……

徐子关军营。

李议看着桌案上的信,低笑出声。

没想到司空府的‘长子’居然和他那个六皇弟的关系那么好!

他不允许,他们只能和他的三皇帝一起,怎么能在三皇弟“死”后就倒戈呢!

“最近上阳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大公子传信来说是六皇子来了徐子关,推算日期,差不多这两日就要到了。”

“哦,是打着什么名义来的?”

“好像是代表皇上来慰问三军的,物资还在路上,三皇子是轻装上阵的。”

“去宣城把副监军请来。”

“是。”

李议看了一眼桌案上的信,每日一封。

“夜黎,烧了。”

没有回应,可是夜黎已经在拿着火盆一封一封的在烧信了。

李议看着火光映照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没有上阳城那些俊秀公子哥的浮躁,也不似他看过的那些俊郎面容。

很普通的一张脸,可是他却觉得很舒服。

夜黎是他身边的所有暗卫中,他唯一一个记住名字的人,也是唯一记住长相的一个人。

突然账外传来一阵吵闹声,李议皱了皱眉,沉声道,“让他进来。”

沈译一把掀开帘子,看着一脸淡然的李议,朗声道,“我说的计划你到底批不批?”

“沈将军怕是忘了,现在你正在紧闭中?”

很平淡的语气,与暴怒的沈译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此。

“没忘,可是明日伊希国的兵器就到了,若今夜还不袭营就错失良机了!”沈译恨恨道,看着李议那一脸温和相他就心烦。

李议整个人的气质和若白的很像,可是又不是很像。

看着若白他会觉得心疼,想要保护她。可是看着李议那副模样他就觉得心烦。都毁坏了他一惯的作风了!

“沈将军是打算带伤出站?然后英勇殉国?”

“那你说怎么办?”

李议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以前他觉得沈译这人沉着冷静,有勇有谋,可是接触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以前还是他高看他了!

“敌袭可以,但是你必须听我的!”

“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是一个受罚的将军,而我是监军。”

……

账外两名士兵听着监军账内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喝,都缩了缩脖子。

虽然只有将军一个人的吼声,夹杂着为数不多的监军的低沉的声音,但听着也还是很恐怖的。

突然账内一声怒喝再次响起,两名士兵彼此看了一眼,刚刚好像是监军在喊“来人”吧?

两人立刻冲了进去,就看到监军一手摸着胸部,喘着气,指着将军,只说了一句“五十军棍。”

两人愣住,将军伤势还没好,怎么可以再打军棍。

“没听到吗?嗯!”

两名士兵只有上前去拖嘴里依旧叫嚷的将军了。

待会他们放点水就行了!

李议听着账外的一声声闷哼,从胸部传来的痛越来越剧烈,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在李议要跌倒的那瞬间,夜黎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快速的从怀里掏出药来喂了。

夜黎暗暗叹一声,为何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呢?若像童家长子那样养着,平日里多注意,也不会这样经常犯病吧!

他以前听那人说过,心疾发作起来,若不及时吃药是会死的。

……

一会儿,军营上上下下都传着将军与监军不和,闹翻的传言。还传着沈译因被打五十军棍昏迷不醒的传言,一时之间,军中人心惶惶。

祁练听着这消息的时候,也愣住。

以他们这段时间的交手来看,他不像一个冲动的人。

难道是圈套吗?

“凛国探子传来消息,说是亲眼看到的,而且上阳的探子也来报,也是二人在上阳就不和。”

“可知在上阳不和的原因是什么?”若不是生死仇恨,依沈译的性子肯定是会放下的。

“好像是与凛国三皇子的死有关。”

祁练挥了挥手,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日他斩杀凛国将领于马下时,在沈译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重整军队,有序撤退,还孤身一人入阵夺回尸身的时候,他就派人留意他了。

自然也派了人对他进行了详细调查,对于他和凛国三皇子的交情也略有所闻。

只是,这些事情真的比得上外敌吗?

若沈译真的因为那件事而不顾大局,那他那日放过他就真的是放错了!

在他眼里任何事都比不上国仇家恨,虽然这次出兵是他们伊希国理亏,可是若不出兵,面对每年庞大的进贡,他们伊希国百姓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将军,今日可需要再加强防守?”一名将领走了进来询问道。

“继续加强防守。”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敌军大营的事他也知道,敌军大将军都被打晕过去了,那谁来领兵敌袭?虽说他们武器不足,但是凛国因多年的重文轻武兵将都很弱,想要轻易来袭也是不容易的。

也不知道将军在防什么?而且底下的士兵这些天精神都高度集中都有些吃不消了!

“可是什么?”

“没什么,属下领命。”

祁练点了点头,“嗯,那你吩咐下去。”

“是。”

那将领一脸不忿的退了下去,才二十多岁的人,会有什么作战经验?好歹他也是个副将,没想到却一直被这毛头小子压着。哼,他就等着了,若今晚敌军没来袭营看他怎么说!

祁练并没有发现那将领的不忿之情,他总觉得心里面有些不安,总觉得今日要出事情!

突然另一个将领着急的闯了进来,“将军,在玉天山脉发现一队敌军埋伏。”

运的兵器大概今晚戍时末就会从玉天山下路过,原来他们都目标是兵器吗?

“可探查清楚有多少人了吗?”

“大概有五万多,玉天山脉两侧全布满了人。”他用望远镜看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看着十分渗人。那些人就像突然出现一般,这之前他并未发现。

祁练拍桌而起,“五万人潜了过去,你现在才发现?”

现在离戍时末可是只有两刻钟了!

“去点两万人马随我去接应。”

……

祁练带着两万人马浩浩荡荡的朝着玉天山脉出发了。

之前上报的那个副将见此,招了身边的亲兵,朗声道,“让兄弟们撤了回去休息。”

亲兵犹豫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听我的,出事了我兜着!”

亲兵见此,也只有应了。

那亲兵一个营一个营的通知,发现除了他们副将的营真的撤了后,还有好多营依旧坚守岗位。

算了,他们爱咋咋地的吧。反正他话是传到了!

……

夜幕越来越深,戍时末也慢慢到了。

祁练赶到玉天山脉,拿着望远镜看着山脉两边的人,确实不少!

不过他但是很好奇这五万人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潜过来的。

“将军可要强攻?”

祁练抬手打断了副将的话,“我们处在不利地势,强攻不行,先观察观察。”

“是。”那副将接了命,立刻对着身后的军队下达了原地待命的指令。

军队整齐划一的动作,看得林珈咂舌,今日他才知道他们凛国的军队和伊希国的差距。

若不是当今的文成帝重文轻武,他们凛国的军队至于让人家打得只能拒城不出吗?

若今日他还能活着回去,不说整个军队,他一定要把手下那帮人训练成这样!

林珈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再次苦笑,不仅军队比不上人家,匠人也比不上呀!

不过他今日的任务只有一个,拖。

拖住那个人,祁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方人马都没有动静。

祁练一直拿着望远镜看着那布满人的山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突然一阵风吹过,祁练看着山坡上的一个人居然被风吹了起来!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卡在了一只树枝上,然后慢慢的散架了。

居然是稻草人!

不好,上当了!

祁练的眸子暗了暗,他之前就奇怪,那些人看着不对劲,可是因为天太黑了,一直看不真切。

果然是陷阱,还好大营的防守依旧和往日一样,而且他还准备了很多好礼送给他。

就算敌袭大营也不会有太多损失。

林珈看着那个被吹起来的人,看来他今日注定活不下去了。

不过他会尽全力能杀多少敌人就杀多少敌人的!

祁练一声令下,一万多士兵井然有序的冲上山坡。

既然大营暂时没事,那他先陪这些人玩玩!

林珈指挥着手下的五千余人推动着一块又一块的巨石。

战争一触即发,一声声嘶喊声,一具具尸身倒下。

“呜呜呜”突然远处传来的号角声拉回了已经杀红了眼的祁练,大营!

这声音传递的消息是……

“撤退。”

林珈看着要撤走的军队,能多拖一分钟就多拖一分钟!

章节目录 第47章 胜仗 林珈看了一眼身边越来越少的人,不行,他一定要再拖一拖!哪怕只有几秒钟也能对战局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赵维……你去引爆山侧的炸弹。”林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他与赵维是在军中认识的,平日里也算亲厚。可是现在只有赵维能去做这件事!

“若你能活着,替我照顾她。”赵维说完从脖子里取出一块通透的玉佩。

这块玉佩林珈认识,每日晚上睡觉的时候赵维都会盯着这块玉佩,每天那个时候他都能看到赵维眼里的柔情还有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

他听赵维说过那个女孩的名字,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笙笙。

林珈艰难的把玉佩接了过来,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任务无疑是有去无回的,虽说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赵维深深地看了林珈一眼,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着头也不回的就朝着自己的目标去了!

林珈一杆金枪穿过身边的一个敌军骑兵,抢过马匹朝着祁练的方向奔去。

祁练看着飞奔过来的少年,一瞬间,他以为他看花了眼,那少年浑身的气势犹如一只受了伤孤注一掷的猛虎般让人心惊。

那少年是带了必死的决心吧!

看着上前阻止的士兵一个个的死在那把红缨枪下,祁练对着身边的金副将大喊了一声。

“金副将你先带部队撤退,务必在一刻钟内赶回大营!”

之后,扯了扯缰绳便朝着那少年去了。他来会会他!

林珈使枪,祁练使剑。

一人着白袍银色铠甲,一人着红袍金色铠甲。

镇守徐子关的每一个士兵都知道军中的林校尉使得一手好枪法。

但是祁练的出神入化的剑法不止伊希国的人知道,徐子关的很多人也都见识过。

无疑两人都是极其优秀的人,只是两相比较谁更厉害,谁也不知道。

祁练看着眼前的少年,气势依旧,眼里燃着不屈的光。

他很欣赏眼前的少年,可惜他们是敌人。

“你拦不住我的。”若是沈译的话,或许可以。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林珈一说完拍马就朝祁练出枪。

一杆红缨枪在林珈的手里犹如有了十八般变化,招招都不容小觑。

在林珈出手的那一刻,祁练才知道自己轻敌了,他原以为只有沈译能和他交手,没想到那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兵也那么厉害。

祁练遂凝了神认真的应对起来。

突然“砰砰砰”山道上一阵剧烈的响声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两人都被响声吸引了注意力,停止了交手。

林珈看着山上滚落的巨石,眼角浸出了一滴泪。

祁练回头看着被巨石压住的一个又一个的士兵,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流失……

带出来的两万人一瞬间折了将近大半!而且还不知道大营那边如何!他今夜再次败了!

祁练的眸子发了红,看着林珈的眼神也多了丝仇恨。

那是他们伊希国人的血!有多少家庭又破碎了?!

林珈还沉浸在昔日的好友兼战友的死里,突然一把剑如破风般的飞来直直的插在她的胸口。

林珈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轰鸣的古铜剑,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黄泉路上有伴,不会孤单了!

祁练看了一眼从马匹上倒下的人,手颤动了一下,他以前不会那么卑鄙的,绝对不会趁人不察下手的。

大风呼啸的刮着,祁练闭了闭眼眸最终还是调转马头朝着军队去了,军队现在需要他!

……

那一夜沈译带伤带兵五千夜袭敌营,毁了敌军粮库,杀敌两万余人。

那五千士兵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沈译更是被敌人的血染红了。

自此沈译杀神的名声响彻了凛国和伊希国的各个军队。

而此战出名的还有那个同样带领五千士兵作诱饵的林珈。

章节目录 第48章 重伤 沈译看着大帐内躺着的少年,徐子关内几乎所有的大夫都来了,每一个人脸上表情都十分凝重。

所有人都在惊叹,这样的伤口居然还能活着,虽然只有一口气吊着。

那把剑依旧那样插着,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毕竟那是心脏的位置,若一个不小心,眼前的人就会死透。

可是,若不抓紧时间那眼前的少年依旧是死路一条。

大帐内的十余个大夫一时之间都把视线定在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身上。

沈译也把视线投了过去。

面对一众的视线老者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只有三分的把握……”

沈译叹了口气,至少还有希望,不是毫无把握,也只能试一试了!

“有劳安大夫了。”语气恭敬又极其沉重。

沈译说完就率先出了大帐,接着大帐的人一个个的出了来,只剩下安森和他的两个嫡传弟子。

沈译看着才泛白的天空,黎明终于到来了。

低头看了看沾满鲜血的手,他杀了很多人。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就像河水般流淌的鲜血,马蹄下的一具具尸首,和漫天的火光。

他现在才懂了那句他祖父总是挂在嘴边的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抬眼看了看那一直紧闭着的大帐,若不是李议的计划,或许这次夜袭也不会那么顺利。

回想起当时李议急促的呼吸,还有佝偻的身姿,没想到他演得那么好,不过也有些过了吧。

……

夜黎看着躺在榻上惨白着一张脸的李议,似乎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听说心疾是治不好的……

可是,他才十六岁!

还没有感受过这个世界的美好,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他。

一直痛苦着的他。

世界从没温柔对过他。

为什么偏偏让他这样痛苦呢!夜黎想不明白。

“夜一。”声音有些暗哑,因为熬夜的缘故。

他就这样守了他整整一夜,那个在睡梦中也一脸痛苦的人。

“我回千影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负责照顾主子,记得每日主子睡着了再喂养心丸,别让主子知道了!”

夜一看着眼前眸子里透着危险的人,身子抖了一下,立刻斩钉截铁的回道,“是,属下遵命。”

虽然他们表面上的主子是李议,实际上他们真正的主子就是眼前的人。夜黎,千影阁的少主,而他们夜卫也都是千影阁的人。

夜黎吩咐完后,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他不会让他那么早就离开这个世界的!

在太阳就要完全升起的那一刻,一袭黑衣一骑快马从徐子关悄悄地离开了。

……

天已经破晓,太阳完全升了起来,一辆马车停在了徐子关大营外。

阿零一把打开车帘跳下了马车,又转身扶了童初下来。

童初看着连绵不绝的大帐,在路上她听说了昨夜的战争。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可是她能想象到这世上又添了许多孤魂。

不过她知道这是必然的,只要有战争,就一定会有死亡。

若是非要有人牺牲,她私心里希望是伊希国人。

虽然感叹战争无情,她想她是极其自私的,因为现在她的心里只牵挂着一个人的情况,那就是沈译。

听说他昨日是带伤上阵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子阳已经离开她了,言释绝对不行!

……

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可是安大夫哪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对于林珈他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可是他却很欣赏他。

他不希望那样一个少年就这样去了。

沈译想起战前,他会见军中大小将领时,询问谁愿意领兵五千去玉天山脉时。

在一张张觉得他疯了的面容里,只有那个少年一脸坚毅的出来领了命。

谁都知道,那无疑是去送死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相见 沈译看着正低头认真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军医,又想起了自从他们告捷回来都未曾出过大帐的李议。

想起他对自己的一次救命之恩,再加上这次的敌袭若没有他,绝对不会取得这样的成功。

这次共歼灭敌军三万多人,他们虽然损失了八千士兵,可是比起前几次的交手,这次真的可以说是大捷了。

而且他走的时候还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就算他烧的那些粮草只是部分,可是也能让伊希国愁一阵的吧!

“言释……”

沈译正想的出神,突然帐内响起熟悉的沙哑声使得他的身子一顿。

直起头来,果然看到了那个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可是接着一想,又觉得不对,她怎么会来这里呢。

难道是他眼花了?

“若白……?”

“你,黑了。”声音虽然沙哑,但依然能明显的听出其中的颤抖。

沈译也听出了声音里的颤抖,她,怕是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有些心疼吧。

“若我哪日黑成碳了,你可别不认我呀!”沈译一边故作幽默的说道,一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衣服拢好。

他知道,他身上的伤看着有些渗人。

童初看着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还有那总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面是有些难过的。

他的身份,定国候府的沈三公子,尚书府的嫡子,安国候府的嫡外孙。

他其实不用受这些苦的,他比上阳城的任何一个纨绔公子哥都有纨绔的资本。

可是他偏偏没有!

因为他是沈译,是她认识的沈译。

在她掀开大帐的那一刻,她是心惊的!

那样可怖的伤口,布满了他的身躯。

她为他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为他骄傲。

“你怎么会来这里?”在短暂的激动后,沈译马上想起了自己的疑惑。

“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副监军。”

“副……监军?”接着沈译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咱们凛国什么时候有的这种职位,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童初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也随着笑了,这样的沈译才是她认识的沈译。

“就在大概一个多月前吧!咱们凛国有了这个职位。”

童初说话的时候眸子里溢满了笑意,嘴角的弧度刚刚好,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使得整个人都显得生气勃勃的。

每当童初这样笑的时候,沈译才会觉得他们的距离很近,他们是在一个世界的,她就在自己的眼前。

“你来边关多久了?”突然想起作为监军的李议已经到徐子关的日期,难道他们是一起来的吗?

“我一直呆在宣城。”

沈译的眸子一瞬闪过多种情绪,最后归为平静。

“原来我们隔得那么近。”

童初听着沈译突然温柔的声音,一时有些不适应。

“赶了一早上的路,我去休息一下,待会见。”虽然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是主要的确是他的伤,若她在这里,他定是不愿意包扎的。

“嗯,等晚上开庆功宴会的时候我去找你。”

童初点了点头,便出了大帐。

……

李议慢慢的醒转过来,看着账外的亮光,已经天亮了么?

“夜黎。”

李议看着眼前跪着的黑衣人,他不认识,但是他知道这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

轻轻的皱了皱眉,不耐烦的问道,“夜黎呢?”

夜一自然也听出了话语中浓浓的不耐烦,遂认真的回道,“回主子,少……夜黎他出去办事了。”

夜一心下一惊,他怎么这么大意,作为一个暗卫在少主送出的那一刻他们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了,他居然差点说漏嘴了,希望主子不要注意到。

夜一话语的停顿不由让李议疑惑,遂低沉出声,“少什么?夜黎他还有什么身份吗?”

夜一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居然还是让主子发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该不该说实话呢?毕竟少主可是吩咐过他们必须服从主子的任何命令的!

夜一的颤抖和犹豫都没有逃过李议的眼睛,或许夜黎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夜一的眼睛一闭,算了,说吧。两个都是煞神,现在还是应付好眼前的这位吧!

“回主子的话,属下二十四人均属千影阁,而夜……夜黎他是千影阁的少主。”

虽然早已经想过他的千重身份了,可是却终究没想过他居然会是千影阁的人,而且还是千影阁的少主。

可是,为什么?他那样的身份愿意待在他身边当一个小小的暗卫呢?

章节目录 第50章 被人遗忘的李议 夜慢慢降临,天上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星子,但是徐子关大帐的士兵们每一个人脸上都透着高兴。

每次被伊希国压着打的他们这次终于赢了个大胜仗!

都亏了他们的将军!他们凛国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了。

徐子关大营的每一个人都那么想,几乎所有的功劳都被归在了沈译身上。

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几乎没有人想起一日都未出过大帐的平时看起来就病弱模样的李议。

还有躺在营帐里堪堪捡回一条命昏迷不醒的林珈。

……

拿着笔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李议压抑着心口传来那阵熟悉的痛感。

居然连着两日发作!

“啪嗒”一声,洁白的纸上染上了浓厚的墨。

在纸上转了两圈的毛笔最终滚到了地下,同时,压抑不住的李议也轰然倒地。

夜一看着蜷缩在地的主子,不由冒汗。

刚刚不是还在好好的写着信吗?怎么一转眼就倒地了!

李议蜷缩着身子,急促的呼吸着,心口的痛越来越剧烈。

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若是,他就这样痛死了,那该有多好呢?

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脑海里那个巧笑嫣然的笑脸打消了。

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能多看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夜一看着眼前浑身颤抖紧闭双眸的人,赶紧从怀里掏出了药往李议的嘴边喂去……

李议感受到眼前的黑影,闻着嘴边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

李议猛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

夜一看着陡然睁开眼睛的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药也从手中滚到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夜一愣愣的看着突然醒过来的人,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主子居然没有昏迷!?没有昏迷!

那他岂不是……

在夜一愣神之际,李议强撑着慢慢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掉落的药丸。

原来每天的茶水里都被放了这个东西!

原来他每次醒来后嘴里淡淡的药味是因为这个!

可笑他还以为是他命硬,扛过了这要命的病!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得这个可恶的病?

自幼他不能学习骑射,不能奔跑,不能过于激动……

没有人知道他当年一个人躲在角落看“他们”在骑射场搭弓射箭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他每年的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

他恨,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把药给我。”

夜一看着眸子猩红的李议愣了一瞬,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我让你把药给我!”

声音犹如地狱传来的一般,虽然平缓,却让人为之颤抖。

夜一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把药掏了出来,由于太过慌忙,药直接落在了地上……

李议看着骨碌碌在地上滚的药瓶,一把捡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药瓶破碎的瞬间,药丸散开,一颗颗的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李议看也没看一脸心疼又震惊的夜一直接掀开了大帐冲了出去……

夜一看着满地珍贵的药丸,这可是少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来的一瓶养心丸,居然就这样被砸了?

若是没这药,主子早就见阎王了!

夜一在心疼过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闪身出大帐放了飞鹰。

这事得尽快告诉少主!

……

李议一路奔跑,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口传来的痛也越来越剧烈。

父皇嫌恶的目光……

母妃声嘶力竭的喊叫,你怎么不去死……

满身是血的乳娘……

还有众人毫不掩饰的厌恶……

远去的表哥……

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回放,他什么都没有吧?

他是什么都没有的吧!

那他就这样死去吧……

那他就去死吧!

他是不被需要的人。

李议不知道他跑了多久,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到了什么地方,他只知道他坚持不下去了……

眼前一黑,他终于晕过去了。

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吧?

那他就这样消失吧!

章节目录 第51章 偶遇李议 夜二看着终于晕倒的主子正打算上去却看着一个人走了过去。

那个人他认识,不是能妄动的人,而且那个人正隐在暗处,他出手,一丝胜算也没有。

童初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居然是李议,没想到她出来消个食都能遇见这个笑面狐狸。

自从与李议接触后,童初觉得李议不是笑面虎了,这分明是只笑面狐狸嘛!

都说久病成医,童初对于心疾的发作多少有了些经验,所以一眼就看出了李议这是心疾发作了。

童初从怀里掏出自己平日吃的药慢慢的喂李议吃了。

看着紧皱眉头的李议,她以前从来不知,原来他也有心疾。

可是上阳却从来没有任何李议有心疾的传言流传出来。

童初看着蜷缩在地浑身颤抖的人,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李议居然也会有那么狼狈的一副模样。

童初故意支开阿零本是想一个人走走,没想到却在半路上捡到了一个麻烦,只有无奈的在旁边的树下坐下来。

堂堂凛国的皇子居然就这样孤零零的躺着杂乱的草地上,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夜二有些着急,怎么那童家的公子不把他们家主子扶起来!

还悠闲的欣赏起他们家主子来,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他们家主子还是挺好看的,虽然有些病弱的模样,但透着股其他男子没有的出尘气质。

哎呀,他在想啥?老大让他跟着主子,他得尽到暗卫的职责!

一想通,夜二就飞了出去。

夜二本打算抱着自家主子就走的,可是看着抵在脖子间的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童初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她才眨了个眼睛,这是怎么了!

夜二咽了口口水,眼前的人太强了,他还是认怂吧!

“兄台,我带上我家主子就走,不抢你家主子,你能不能把……嗯……”

夜二都眼光一个劲往剑上使,可是剑丝毫未动……

夜二有些无语,难道他第一天上任就要去报道了?

原来的二号执行任务的时候死啦,就选了他来抵上。

本来吧他还有个挺好听的名字,在千影阁过得也还不错。

没想到被派到这里来,有个不爱起名字的主子,直接变成了夜卫二号……

他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可是没办法呀!

没想到他要死了,名字也没有,以后他的墓碑会怎么刻呢?

哦,对了,他没有墓碑,没有暗卫会有墓碑的。

阿零和童初都不知道才不过一瞬间的时间眼前的人就已经想了那么多了……

童初在听到夜二的话后,立刻对着阿零道,“让他们走吧。”

阿零一个漂亮的收剑姿势,剑已归鞘。

童初是第一次见阿零拔剑,真是……太帅了!

夜二也被惊到了,漂亮!

但在一瞬间惊艳后,立刻回神,他得赶紧走,不然他后悔了怎么办!

夜二一边抱着李议快速移动,一边想,不管违不违反规定,他以后要叫回以前的名字,不让人发现就是,还有,他要给自己提前立一个墓碑!还有,还有……

阿零看着远处的人,晦暗的眸子顿了一瞬就恢复了清明。

算那小子跑得快!

童初看着眼前的人,不由无奈吐了口气,就不能让她一个人走走吗?

自从那次之后,阿零再也不敢离开童初半步。

童初不知道阿零心中有多么悔恨,他居然相信那个人会护她周全!

以后,他谁也不信,他只信自己!

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章节目录 第52章 沈译的用心 既然人来了也没办法,跟着就跟着吧!

童初突然想起刚刚犹如天降一般的两人,那是以前在电视和小说里提到过的轻功吧!

“阿零……”

阿零愣了一瞬,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语气。

“你……可不可以带我飞一圈?”语气有些小心翼翼,还带着撒娇的味道。

阿零被这样的声音和语气再次惊到了,从来没有撒过娇的主子,一直平淡的主子居然也会这样说话?

虽然声音很沙哑难听,但是他就是听出了其中的期许和少见的激动。

童初看着一脸平淡,沉默不语的阿零,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光想就知道,就算轻功再好,抱着一个人那也是极其困难的。

“阿零,我们……”随便走走吧!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零一把抱了起来。

阿零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温度,还有鼻尖熟悉的淡淡芳香,第一次他对他会轻功而感到开心,满满的开心。

阿零很小心,他知道童初有心疾,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去让她觉得不是那么难受。

尽管如此,面对极速移动的景物,童初的心依旧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也急促起来,她能感受到阿零的用心,只是她的病似乎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

飞起来的感觉真的很好,可是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童初最终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破绽。

阿零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童初的状态,所以几乎是在童初露出破绽的第一刻就发现了童初的不对劲,立刻落了地。

看着坐在地上吃过药捂着心口的人,阿零刚刚心中充满了多少的高兴,现在就充满了多少悔恨!

明明他知道的,她有心疾,可是他还带她做那么危险的事!

好不容易那么多年的调理,让病发越来越少,可是他却让现在两个月才发作一次的病生生提前了半月!

疼痛慢慢减轻,童初看着眼前一脸愧疚的人,慢慢的伸出手把那一直紧抿着的唇扯出一个幅度,“你笑起来很好看!”

嘴角边突然的触感让阿零不由得一震,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与她这般近!

童初的眼睛越睁越大,因为眼前从来没笑过的人居然笑了!

她的本意只是不想让他那么愧疚,可是她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笑了!

既然公子喜欢他笑,那他以后就笑!

只是他只会笑给她一人看!

看着童初满眼的兴奋,没想到他的笑居然会让她那么开心。

他在她身边保护的第三年就知道了她的真实性别,因为他一直奇怪,夫人不准他藏匿于卧房。所以有了后来的一次探视,然后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可是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知道那个秘密。

他怕,离开她。

沈译站在远处看着两人,他居然从来没发现她身边的侍卫居然长得那么俊秀!

在上阳她的目光给了子阳,没想到在这里,她的目光也不会投向他!

他在宴席上发现他不见了,好不容易推脱掉那些来敬酒的人,就立刻来寻了她,可是却让他看到那么一副画面。

虽然很刺眼,但是不可否认,看着也觉得很温馨!

沈译垂下眸子,掩饰了眸子中的波涛汹涌,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慢慢走了过去。

“若白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找了你好大一会儿了!还以为你被狼崽子给叼走了呢!”

那个狼字被咬得有点重,童初早已经习惯沈译说话的语气,并没有注意,可是阿零却注意到了。

这是在暗讽他吗?

不过,又如何?

至少他能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而沈译做不到!

“哪里会有狼崽子呀!就算有阿零那么厉害,它也叼不走我的!”

沈译的额头跳了跳,看着嘴角明显上扬的某人,再也忍不住了!

“若白,我带你去个地方!”声音温和柔软。

沈译说完,又沉着脸对阿零说,“你就别去了!”

阿零没有说话,只看着童初。

“那阿零你先回大帐,我和沈译在一起没事的!”

“是,公子。”

沈译看着消失的阿零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接着就和童初并肩慢慢走起来。

可是才走了几步之后,沈译嘴角的笑容凝固了。那个碍眼的人居然没走!

一直和他们保持差不多三十米的距离。

真是,过分!

“言释,你祖父他……”

童初的声音问得很小心翼翼,上阳城谁都知道,在沈译从军的第二天老定国候失踪了,连带老定国候夫人的牌位……

“我知道,你不必介意,他只是去了他们约定的地方,没关系的……”

童初看着突然惆怅了的沈译,她不想和他提这样的伤心事,可是他觉得沈译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定国候定亲了,听说是蒋家嫡出的小姐,蒋梦然。就是我生辰那日与我合奏的那位小姐,听说也是个蕙质兰心的……”

沈译听着童初平缓的说这些上阳八卦,她这转移话题的本领还是那么差啊!

但他不揭穿她了!

“还有,你不知道当时过礼的那天,你表哥桓世子居然提了把剑去你……家和你堂哥大闹了一顿,后来听说是离家出走了!”

童初有些尴尬的看着沈译,貌似她怎么说的全是他家不好的事?好像明桓是他表哥吧!

“哦,接着呢?”

童初听着沈译感兴趣的声音,不由又来了劲。

“上阳现在啊,可是有了三个失踪人口了,丞相府的嫡子卫阶闹离家出走还没找回来,又多了桓世子和你……”

话突然打住,她怎么又绕回来了!她是猪吗?

“我表哥不用担心的,他虽然有些纨绔,可是也是有脑子的,就算离家出走问题不大,多半是去了某个山庄,只是丞相家的嫡子,我看有点悬,现在还没找回来,估计在那个旮旯里吃苦吧!”

没想到沈译会说那么多话,再看沈译一副无谓又感叹的表情,童初噗嗤笑出了声。

“我怎么听出了浓浓的幸灾乐祸呢?嗯,沈三公子?”

沈译没有回答童初的问题,他的眼睛只看着前方,“到了。”

童初转头一看,惊住了,他们居然走到了一个小沙丘。在一个坑里长满了花,虽然不多,但是都很漂亮!

有的花有四瓣花瓣,有的花瓣有五片花瓣,最主要的是花瓣的每一片颜色都不一样,原来这就是沈译给她说过的依米花。

标本终究是没有真实的漂亮!

在现世的时候是没有这种花的,只是一种人们臆想出来的花。

没想到她居然能在这个世界看到!

童初小心翼翼的跪在沙边,仔细的看着每一朵小花。

它们的花期只有两天,她不知道沈译是怎么办到的,居然弄了一个小沙坑!而且每一朵都开花了!

沈译看着童初开心的模样,不枉费他费那么多功夫,值得!

章节目录 第53章 依米花 “你知道依米花的花语吗?”

沈译被童初突然出口的话问住了,他只是看着这花奇异,每朵花的四片花瓣竟然分别是不同的颜色,对于花语他却是从未听过。

一脸疑惑的看着刚刚还满面欢喜现在却又染上了淡淡惆怅的人。

童初把视线从花上移开,微微抬起头,看着明亮的月光,嘴巴一张一合,轻轻的吐出几个字,“转瞬即逝的爱。”

月光柔和的洒在童初的脸上,白色的锦袍也反射出淡淡的光,整个人显得孤寂又清冷。

沈译看着这样的童初,明明他们隔得那么近,他只要抬起手来就能触摸到,可是他又觉得他们隔得很远……

一阵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沙粒,两人的衣袍也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月亮也慢慢被乌云掩盖了,天上的星子也只剩下了几颗。

沈译看了一眼突然变了的天色,一把伸出双手慢慢把眼前的人转了过来,紧紧的看住眼前的人,极其认真的说道,“不,依米花的花语是奇迹。”

童初看着眼前的沈译突然愣住了,虽然在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里依米花只是一种传说中的花,但是它的花语她曾经听杨淼说过。

转瞬即逝的爱。

那时候的杨淼手里抱着一副依米花的油画,微微扬起头,看着清冷的月亮,眼睛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那时候她不懂杨淼眼里闪耀着的光芒是什么,可是她却能深刻的感受到浓浓的悲。

今日看着这些无比美丽的花朵,再想起杨淼的话,她突然就有些懂了。

可是听了沈译的话,她内心深处是极认同的。

对啊,六年的扎根,两天的绽放,可是这样的花却没有消亡,怎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呢!

眼前的这个人,眸子里也同样闪烁着光芒,但是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两人的不同!

是什么时候,眼前的人从一个孩子长成了一个少年?

他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纪,可是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独有的气势。

让人看着就没来由的就想相信,想靠近。

沈译看着愣住的童初,四个字从口中溢出,“你,不要走。”

话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

童初有些愣神,她要走哪里去?她能走哪里去?

沈译看着不开口的童初有些着急,大吼出声,“答应我,不要走!”

童初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译,而且那双眼睛里的深邃她有些看不清明。

“我不走。”想不明白,看不清明,那就不去想,不去看。

她既然是监军,虽然只是副的。但是那定然也是要等大军告捷才走,那一定是一同走的。

沈译听着童初的回答,终于压抑不住,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

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她不走,她不会走!

太好了!

沈译抱得很紧,勒得童初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童初并没有推开他,因为今晚上的沈译太不对劲了!

可是童初的放任却让沈译产生了误会,她没有推开,那是不是证明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沈译的眸子极快的闪过一束光芒,转瞬即逝。

离两人三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

阿零蹲在树枝上,树影遮住了那张俊逸的脸,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远处的两人。

永远,他都没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拥抱她吧?

章节目录 第54章 敌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

童初看着突然直起头的沈译,不由有些疑惑,“怎么了?”

“敌袭。”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沈译低下头复杂的看了一眼童初,又抬头看向离他们不远的树林。

“我……我……”要抛下她先离开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虽然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你先回去吧,没有主将的军队是一盘散沙。”童初的话轻快的响起,她知道带着自己必定是个累赘。

沈译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童初,接着就已经飞出老远了。

童初看着已经远去的人,他会是一个好将军的吧!

……

沈译极快的向大营移去,脑子也在极速的运转。

他早就算到了祁练那人今夜必定来袭,可是却没想到引发了这样的战况!

三声急促的长号是军中危急,难道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都没有难住那个人?

今日的宴会只是个诱饵,可以说他的计策成功了,可是结果……

沈译的眸子暗了暗,速度越发快了。

……

夜一夜二听着账外传来的厮杀声,再看了看昏睡的李议,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眼前的人。

夜一吹了一声口哨,眼前突然出现了十个黑衣蒙面人。

“你们十人遂夜二带主子先杀出去,务必保证主子的安全!”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一瞬间大帐只剩下了夜一一人。

夜一拔出自己腰间的刀,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出了大帐。

沈译的计划很完美,若是祁练只带部分人来敌袭的话那那些陷阱必定可以让祁练有来无回。

可是眼前穿着蓝色兵甲的人几乎是红色兵甲的三倍!

虽然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谋略计策,可是若当实力差距过大时什么都白谈。

夜一一提起刀杀死了迎面向他扑来的人,他不能扭转战局,但是能杀一个是一个!

……

沈译赶回大营的时候厮杀依然继续着,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像极了昨晚!

突然一个身穿红甲的士兵倒在了沈译身上,那个士兵已经断气了,可是一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沈译的气息突然凌乱起来,把怀中的士兵慢慢放在地下。

战场上密密麻麻的蓝兵,不可能,不可能!

他计算过,伊希国最多能派出三万人,而且是敌袭,祁练不可能全部出动。

可是眼前的这些兵是怎么回事?从天而降的吗?

粗略估计了一番,至少有十万。

沈译睁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看着远处坐在马上同样也在看他的祁练。

一把拔起插在身边士兵身上的刀,沈译冲了过去。

现在的局势极其严峻,若他不能打败祁练,那么徐子关就完了!

徐子关沦陷,接下来沈译不敢想!

祁练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佩剑。

他早就想和他交手了!

两人全然不顾身边的厮杀喊叫,眼里都只看得到对方,一人提刀一人执剑。

一场只属于两人的斗争就此开始。

刀与剑碰撞出火光,两人都是人中龙凤,且旗鼓相当。

一时之间打得难分难解。

祁练看着沈译再次挥出的极具气势的一刀,立刻提剑抵挡。

若他们生活在一个国家,那他们可以当好兄弟的吧?

他欣赏他身上的那股气势!

可是,他们终究只是敌人。

沈译每挥一刀都极其吃力,每一次都牵扯着他的伤口。

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伤口裂开的感觉,可是他不能放下手中的刀!

两人的战争依旧持续着,满分胜负。

突然“嗖”一声响,一只箭直直的插入了沈译的右臂。

沈译的右手震动了一下,可是就是那么一瞬间,祁练的剑已经划破了沈译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55章 赢?输? 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沈译蓝色的袍子。

沈译忍住手臂传来的疼痛,一刀挥出。

祁练被沈译那尽全力挥出的一刀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沈译手臂的伤还有滴血的胸口,祁练的眸子暗了暗。

可恶,到底是谁在放黑箭!

他明明严令禁止过的。

沈译看着胸口滴落的血,还好,他穿了护心镜。

抬起眼睛看着远处的人,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弧度,“想不到祁大将军也会做这种事情?”

祁练看着那嘴角的讽刺,顿了顿,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虽然不是他吩咐的,可是他就是中箭了。

所以他不打算解释。

沈译再次抬起手中的刀,却愣住了,刀断了!

呵,居然断了!

看来有一把好的武器也是极其重要的呀!可惜他的铭鸿不在他的身边。

祁练看着沈译嘴边苦笑,还有那一副再战的模样,若不是他今夜召集了他隐藏在这边的兵力,他一定会拜的吧?

沈译一把丢开手中的刀,看着眼前的人,没刀他也一样能战!

可是沈译却看着那人翻身上马,从怀里掏出一只牛角一样的东西放在嘴边吹起来。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接着看到的就是那人打马离开的背影。

沈译不懂,明明近在咫尺的胜利,那人却放弃了。

看着最后一个蓝色铠甲的士兵撤离沈译终于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童初刚刚赶到,就看到了沈译倒地的一幕。

她承认那一刻她慌了,她害怕那个少年就这样离开了。

在沈译以极快速度往回赶的时候,阿零就带着她也往回赶。

只是不知道是阿零故意的还是什么,阿零走得特别慢。

这一刻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倒地的沈译她突然明白了。

阿零是故意的!

“为什么?”

阿零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个号声代表着什么,若他带着她赶过来,他不敢保证在那样的环境下护她周全。

“我问你为什么?”

如果他们早一点到这里,那沈译就不会伤得那么重。

阿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抱起沈译走进了最近的一间帐篷。

童初也很快的跟了进去,看到的就是阿零熟练的在给沈译处理伤口。

到嘴边的质问最终咽了下去,看着阿零跪在哪里一言不发的样子,这样的阿零也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以前的阿零……

童初回想了一下阿零在身边的这九年多来,发现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只能想起,貌似任何时候,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能第一时间出现。

童初慢慢低下头,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资格那样质问阿零。

阿零有他自己的想法,也有他要做的事。

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多年的她终于也开始改变了吗?

不,不行,她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阿零把沈译的手臂轻轻的放下,没想到上阳的世家公子中居然还有人身上有那么多的疤痕。

最后再看了一眼沈译身上的伤疤,他能看出其中的几条已经有些年月了,绝不是这些日子才添的。

他,改变了他对上阳世家公子们的一些看法。

阿零回头看了一眼虽然盯着他们但是明显视线没有聚焦的童初,转身跪了下去。

“请主子责罚。”

他几乎每天都要像她下跪。

他们是不平等的,所以他永远不会有机会拥抱她。

他想要变强,可是他的身份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吧……

嘴角露出苦笑,虽然他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可是他却是所有人中最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人。

章节目录 第56章 危机 童初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阿零身边,一把扶起阿零,“以后,无人时你不需要再向我下跪,也不需要再对我唯命是从……”

阿零挣脱童初的手,再次跪了下去,“请公子责罚。”

什么责罚都可以,只是不要赶他走。

童初看着再次跪下去的阿零愣了一瞬,改变阶层等级以她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而且在凛国甚至于云仓大陆,现在的状况都不允许做这样的改变。

她只是觉得阿零是不一样的,她只想改变阿零一个人,她总觉得阿零该是骄傲的人,有时候她会觉得阿零根本就不像一个下人。

“我不罚你……”

“请公子责罚。”

童初愣了一下,这句话说得太过认真,透着股执着。

阿零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童初,眸子里最后的一丝光也灭了。

“那我就罚你去给受伤的士兵包扎,必须包扎完一百个哦!”

阿零低下的头颅立刻直起来,眸子里又有了光亮。

本来灰败的世界又有了色彩,最后定在那张微笑着的脸上。

“公子,属下遵命,只是公子以后千万别再用刚刚的形态对人说话了。”

阿零说完就离开了大帐,只剩下一脸愕然的童初。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发现了!?

童初垂下头,面上十分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太过放任自己了,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和形态是有些像女孩子了。

若不是她的声音沙哑,还有所作的一些掩饰,只怕她早已经暴露了。

若是有心人留意那必定就会被发现!那她必将为童家和柳家惹来滔天大祸。

是这些日子过于平淡的原因吗?

好像是自从她的簪子丢了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

难道真的像那个和尚说的一样?

那根簪子真那么重要?可是她以前没觉得那根簪子有什么不一样啊!

……

宣城的一家客栈里,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写着毛笔字。

字苍劲有力,锋芒毕露。

都说字如其人,那么看了这字之后必定会觉得写字之人定是张扬自信的。

可是再看执笔之人,明明一副淡雅模样,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丝锋芒之气。

写字的人正是昨日刚到宣城的李谦,他本以为可以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可是,没想到啊……

他与她错过了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

物资还有十日才能到宣城,他想现在的徐子关一定很需要那笔物资,没想到他倒是误打误撞了。

昨日徐子关的那场战争让他有些担心。

伊希国共派遣了十万军队来攻,可是按照之前的伤亡来算,伊希只剩差不多五万士兵。

昨晚上的那十万大军到底是哪里来的?

而且若是伊希国真的派了那么多兵力,那应该早就攻下徐子关了!

可是为什么要在昨天才动用那只军队呢?

李谦放下手中的笔,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椅背上。

闭上眼睛,疏理着打听来的消息。

凛国驻守徐子关的兵将共有八万,伊希国十万。

在近两个多月的较量里,凛国剩余兵力四万,伊希国五万。如果伊希国有援兵那绝对是瞒不过探子的。

祁练为人骄傲,绝不会允许自己连续败两次,必定会报复。

而沈译的庆功宴无疑对祁练来说是个刺激,所以祁练一定会夜袭。

至于为什么敢肯定是夜袭,也是因为祁练此人,沈译趁他不在敌袭,那他也一定会采用同样的方法。

沈译算准了一切,可是唯独没有算到那凭空多出的五万士兵。

李谦陡然睁开眼睛,警惕的看着窗前多出来的人。

章节目录 第57章 神秘人 “你是谁?”李谦虽然心中紧张,但还是故作平静的问道。

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房中,怎能不让他警惕。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恶鬼的面具,头和身子整个都被斗篷遮得严严实实。

李谦坐直身子,他不会武功,来到这个世界只从一个神秘人哪里学了轻功,可是他知道眼前的人若是要他的命,他绝对逃不了!

“不知阁下降临,有何指教?”李谦再次开口,且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人,总觉得有丝熟悉的感觉?是谁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忍不住了。”还是第一次看这小子这么认真的模样,他真的忍不住了。

李谦在听到笑声的那一刻脸瞬间黑了,这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老东西,你来干啥呢?”李谦没好气的说道。

刚刚他也是有些害怕的,要知道他身边不说有十个二十个暗卫保护,但是也有六个,可是都让他无声无息闯出来了。

若这人是来取他性命的,那他不是铁定领盒饭吗?

自从感受过一次死亡后,他对于生命可是十分珍惜的!

“不是逗你玩玩儿吗?早知道你反应那么有趣我早就来了!”那黑袍人一边说一边取下脸上的恶鬼面具。

这小子反应太有趣了,如果是逗的沈译只怕他毫无反应吧!

夜轩一边想,一边自顾自的找了张椅子就坐下了。

“诶,你这茶是什么茶?怎么这么难喝?”

李谦看了一眼把他茶杯抬走的某人,喝了他的茶居然还嫌难喝?真是的!

“我这里没好茶,要喝好茶皇宫去偷。”

“诶,你这小子,我那是偷吗?反正那个人也喝不完,我这是在帮他呢!”夜轩说完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你这臭小子,我怎么也算是你的师傅吧,你一身轻功都是我传的!一点都不懂尊师重道。”

“我没行拜师礼。”所以你不算我的师傅!

夜轩来气了,这臭小子,想他为了传授他轻功还给他输了一成的内力!不然他以为他能那么快就学会轻功吗!

“好啊,那我还就非收下你不可了!如果你愿意拜我为师,我就教你一套剑法。”

李谦挑了挑眉,一双眼睛就看着眼前的人,“就这样?”

“还有,还有我再送你一把剑,铭渊。”

夜轩闭了闭眼睛,那可是天下十大名剑排名第五的剑啊,他好心痛!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夜轩的眼角跳了跳。

李谦早已经跪在了地上,认真且严肃的给他磕了三个头,又极快的说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若到现在他还不明白那他就是傻子了!李谦早就有想拜他为师的想法了,可怜他还要拿那些东西去引诱他。

罢了,既然已经行了拜师礼,那李谦就是他的徒弟了,铭渊就算是拜师礼吧。

“起来吧,你上面呢有四十多个师兄弟,你刚好排四十四,以后为师就叫你四四了啊!”

哼,敢算计他,膈应死你。

李谦起到一半的身子踉跄了一下,不会吧!

这人看着就是个高人的模样,高人收徒有那么不讲究?他是见人就收吗?

而且四十四?

四四?

李谦表示接受无能啊!

他还以为是他赚到了!

现在还可以反悔吗?

夜轩看着李谦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再次大笑出声,“逗你玩的,不过你前面有两个师兄,你是我第四个弟子,以后叫你小四吧!”

小……四?

小四!?

“师傅也是那么称呼三位师兄的?若是的话我倒是无甚意见。”

小一小二都不好听吧?特别是小三!

他的三位师兄应该不会那么无脑吧!特别是他的三师兄啊!

章节目录 第58章 入军营 “呃……咱们先不说这个了,你明日要去军营?”

李谦看着突然认真的夜轩疑惑的点了点头,“不知师傅问了作何用?”

“我想和你一起去。”

李谦不由再次认真的打量起夜轩来,虽然眼前的人不像是细作,但是还是小心为好。

夜轩一眼就看出了李谦的担忧,“若我是敌国细作我有一万种方法混进去,但绝不会是这种,而且以我的身手,你以为我没有那个能力?”

对于夜轩说的话李谦一点也不怀疑,虽然他没见过夜轩施展身手,但是能自由出入皇宫的人又能弱到哪里去?

“那可否告知我为什么?”

夜轩撑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明日出发的时候叫我。”

李谦看着已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了的人,不由摇了摇头。

虽然他的身手很好,可是拜了一个这样的师傅真的可靠吗?

李谦看着那熟睡的面容,突然想起在皇宫他们的第一次会面。

那时候他刚从六皇子身上重生醒来,因为伙食太差的原因,他让小桌子去御膳房弄来一只鸡做了叫花鸡,正打算和小桌子享用的时候,才转了个身鸡就不见了。而树上有一个人正吃得津津有味,那人就是夜轩。他现在一身不算差的轻功就是用一只叫花鸡换来的,估计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李谦叹了口气,把房中的灯吹灭,打开房门,轻轻的走了出去。

就在李谦出去的那一刻,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夜轩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慢慢坐了起来,手伸进怀中,掏出了一只女子的耳坠,久久失神……

……

黎明破晓,太阳慢慢升了起来,那么和煦的天,可是徐子关却显得极其潇寂。

满地的尸体一具具的整齐放在坑里,一抔一抔黄土洒在他们身上。

所有活下来的士兵都保持整齐划一的姿势,头上都系着白色的布条都极其肃穆的看着慢慢变高的土堆。

望不到尽头的土堆一个个耸立起来,在土堆的中央立了块巨石,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死去的将士的名字!

沈译身子立得极正,手握成拳,眼里藏着惊涛骇浪。

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对敌情的估算错误,绝对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扑通”一声,那原本站得极正的人跪了下去。

众人俱是一震,他们的将军居然……

林珈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看着跪在众人面前的那具跪的笔直的身体,也挣脱了身边的人的搀扶,也慢慢跪了下来。

本来他以为他会死的,可是他却活了下来。听说他的伤若是再深那么一丝一毫他就没救了,若不是赵生给他那块玉佩他根本捡不回这条命。

身后传来稀稀落落的下跪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林珈没有回头,他的眼睛只是直直的盯着墓碑上的几个并列的名字。昨夜在战争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想着逃跑,而是把他藏在了床下,自己去面对凶狠的敌人。

他们明明只是大夫,若在一开始发现不对的时候逃跑,或许是来得记的,可是他们没有!

昨夜的那场战争他听说了,那根本是不可战胜的一战。

十万对四万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童初看着跪得满地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这些士兵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值得凛国的任何一个人跪拜!

……

李谦远远的就看到了跪得满地的人,居然只剩不到一万人了吗?

为什么祁练会在最后时刻放弃胜利呢?

夜轩同样的也看到了这一幕,战争无情啊!

那望不到尽头的土堆,这一战,不知道又有多少家庭破碎了?

多少人失去了儿子,失去了丈夫?

夜轩收回视线,拍了拍李谦的肩,“咱们先进去吧!”

李谦没有说话,只沉吟了一声,看到那一幕,他只觉得心中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

李议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让我进去!”

李议听着这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了,沈译来这里做什么?

沈译提着一把剑,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八人,再次沉声道,“让我进去!”

夜二顶住面前人释放出的威压,坚定的说道,“不让!”

一时之间气势顿时紧张起来,突然账内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让他进来。”

夜二不甘的看了沈译一眼,让开了路。

今日战争平息他带主子回来不知道做错了没有?

夜一死了,以后他就是夜一了,他一定会代替夜一保护好主子的!

沈译怒气冲冲的冲进大帐,看着坐得极其优雅的李议,突然不受控制的把剑指在了李议的脖间。

李议看也没看离自己脖子间的剑,而是抬眼看着自己的一众暗卫们轻声道,“你们退下。”

成为夜一的夜二顿了一下,终是挥了挥手隐了下去。

“昨夜你去哪儿了?”声音阴沉的渗人。

李议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慢慢的擦拭着自己手。

薄唇轻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昨夜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沈译的剑往前进了一点,李议的脖子划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夜二的刀立刻架在了沈译脖子上,“赶紧把你的剑给我拿开,不然……”

沈译低笑出声,“你以为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退下,嗯?”

李议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夜二却并没有动作。他要保护主子!

李议的眸子皱了皱,居然不听话了么?

“作为堂堂监军,居然当逃兵吗?”

李议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依旧笑着道,“我喜欢,沈将军怕是管不住。”

沈译彻底被激怒了,虽然就算李议在也不一定能扭转昨日的败局,可是他知道李议的谋略不比他差,若昨日他不在的时候,李议能出来指导战局,他们或许不会损失那么惨!

可是眼前的这人呢!居然一句喜欢就只顾自己活命,而不管那么多条人命了吗?

沈译的剑最终刺了下去,只是在最后关头,他改变了方向一刀刺在了李议的手臂上。

同时夜二也一刀砍了下去,只是夜二的方向是沈译的胸口。

只是沈译的速度终究比夜二快,一个闪身,那一刀同样的砍在了沈译的手臂上。

沈译并未在意那一刀,转身出了大帐。

他之所以没杀李议是因为李议曾经救过他一命,这一次他放过他,但是下一次有取他命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沈译知道这次最大的失败其实在于他,虽然他的计划是他离席,放松敌人警惕,然后让伊希国的细作故意放他们进来,打算来个瓮中捉鳖的。

可是他太过于低估祁练,又太过于关注童初,以至于假意离席成了真离。

其实他刚刚那样质问李议的时候,同时内心深处也在谴责自己,算起来他才是责任最大的那个人。

他被两次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太过自信,以至于自满。

以为绝对的胜利却成了现在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59章 千影阁 沈译痛苦的握了握拳,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一阵阵呻吟传来,沈译茫然的抬起头。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居然走到了伤兵营。

沈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只是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激动的喊声。

“将军,是将军,大家快看,将军来看咱们了。”

一时之间伤兵营传来一阵阵激动的声音。

沈译一一问候过后,极快的走出了伤兵营。

他面对这些人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如果不是他……

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质问李议的。

与此同时,伊希国的大帐内。

祁练跪在地上看着眼前来宣旨的太监握紧了拳头。

“三皇子殿下接旨吧。”宣旨的太监扬着一副尖细的声音对着祁练说道。

祁练握紧的手渐渐松开,最后无力的抬起来,接了那道圣旨。

在他决定动用那只军队的时候他就料到了这一刻。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而已!

只怕他那个父皇知道了他有那么一支军队慌神了吧?

所以急急的把他召回去。

祁练慢慢的踏上了那辆装修得精致华丽的马车,又看了一眼随行来传旨的人。

呵,是怕他抗旨不尊吗?

祁练握了握拳,他对不起母妃的苦心经营,而且和那个人的较量他也输了!

可是他知道他没有机会了,不管是哪个位置,还是和那个人再较量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又要回到那个看似华丽却内里肮脏不堪的地方去了,又要被那层身份的枷锁束缚,又要叫回那个名字了。

连城。

如果可以,他希望做一辈子的祁练,而不是被冠上连这个姓!

伊希国的军队乱成了一团,没有任何人一个人想到原来平日里豪爽的将军居然有如此高贵的身份!

金霆看着躁动的人群,他这时候被派来接手这个将军之位,真的是很糟糕!

本来极其有利的局势也变得复杂起来……

凛国虽然只有将近一万的士兵,可正是这样越难攻破。那些将士现在只怕个个心中都燃着斗志,再加上徐子关的地势,根本不可能短期内攻下来。若再等到援军的到来,那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也不知道三皇子怎么想的,若打了胜仗,那私自屯兵的罪名或许可以抵消。

可是现在却弄了那么一个麻烦给他,让他可怎么是好啊!

本来对于这一次战争他是极其有信心的,可是现在却发展成了这样。

若是依旧由三皇子统领,或许赢的几率会大很多吧。

金霆揉了揉额角,他有些头疼。

罢了,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

李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夜一大着胆子直起头来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一点也不了解眼前的人,毕竟他才刚调来没多久。

可是他听过很多关于他和少主的事。

他搞不懂为什么少主要选择帮他,还是以一个奴仆的身份!

要知道千影阁可不是一般的江湖门派!

不止在凛国,可以说在云仓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提起千影阁那都会让人露出忌惮之色。

夜一想,可能不止他搞不懂,千影阁的每一个人都搞不懂吧!

夜一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没有发现李议突然投过来的目光。

李议看着明显走神的人,不由有些无语,这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这样的人。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这个人还违抗了他的命令。

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和他以往的那些暗卫有些不一样。

李议若知道他面前现在跪着的新任一号暗卫根本就没用经过严格的暗卫训练,也许就不会那么奇怪了吧。

因为眼前人的不同,李议突然来了兴趣,“你叫什么?”

夜一还处于神游状态,听到这个问题,随口就答了他以前的名字,“夜暮。”

“你们千影阁的人都姓夜?”

“那当然……”不是了……

夜暮突然回过神,他刚刚说了什么?他好像说了他以前的名字吧!突然想起来之前发的那本小册册的第三条写着主子赐名后,以前就全部抛去。

不过……代号应该不算吧?

而且,而且,他好像没给他赐名,那是不是意味着……

李议看着眼前人丰富的表情,由衷的笑了,这人挺有意思的。

“如果你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次。”

李议本就长着一张不俗面容,而且整个人给人柔和温润的感觉,现在嘴角又蓄了一丝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润如玉了。

夜暮看呆了,果然传言不可信,那么温柔的人居然被传得那么恐怖,真是太过分了!

“夜黎为什么会选择我?”

堂堂千影阁的少主居然自降身份甘愿当自己的暗卫,这让李议很是苦恼。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但是好像听说是阁主吩咐少主来保护您的。”

夜暮老实的回答到,他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但是依然让人想不通,要知道少主可是经常忤逆阁主的,怎么可能阁主吩咐了少主就做了呢?

李议对于这个答案更加疑惑了,在他的记忆里他可不认识什么千影阁的阁主之类的!

准确的说,他与任何江湖门派都没有任何关系和牵连。

那为什么偏偏要来保护他呢?

难道是有什么目的吗?

可是,他能感受到夜黎对他没有二心。

他相信夜黎!

若夜黎都不可信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去信任谁了……

李议低头冷笑了一声,表面上看起来他什么都有,其实,他什么都没有……

夜暮很奇怪,明明刚刚还很和煦的人,怎么突然浑身都沾满了愁绪,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主子,以后我能叫夜暮这个名字吗?”

他不想只有一个代号,他想有一个名字,属于他的名字。

李议的思绪被打断了,若是夜黎在,肯定不会这样。

皱了皱眉头,淡淡说出了两个字,“可以。”

夜暮很高兴,他有自己的名字了。

李议看着眼前的人眉飞色舞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个名字真的值得那么开心吗?

什么时候快乐变得那么简单了?

摇了摇头,挥去杂念。

“夜黎他去了哪里?”

“少主他去了万药谷。”夜暮随意的回答到。

“万药……谷?”

李议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所以很是疑惑。

夜暮为自己以后有了名字正高兴,所以听着李议的话,立刻就开始又说起来。

“万药谷一年四季如春,而且谷内的每一寸土地上都长着奇异的药草,不过这些不是万药谷出名的原因……”

夜暮停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又继续道,“您猜万药谷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60章 情敌 李议抬眼轻飘飘的看了夜暮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夜暮的身子顿了一下,立刻低下了头,他怎么把在千影阁那套拿到主子面前来了?

“主子恕罪!”

夜暮说的极快,唉,他以后得改啊!

“接着说。”

他想知道夜黎去做什么了!

“让万药谷出名的原因在于白泽神医,听说没有白泽神医治不好的病,只有他不愿意治的病。”

“说完了?”李议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说……属下说完了。”好险,他差点又犯错了。

李议没有问夜暮夜黎去万药谷做什么,因为他知道答案。

无非是为了这副破败的身体罢了……

原来夜黎他早就知道了……

“既然说完了,你就下去吧!”

李议挥了挥手,夜黎的事暂且放在一边,现在摆在眼前的是另一件棘手的事。

以他们现在的兵力,若伊希国强攻,后果不堪设想!

……

大帐内坐着十个人,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严肃。

童初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沈译,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慢慢品茶的李谦,最后环视了一圈颦眉的各位参将。

好像除了李谦还有李谦身边的那位老者,每一个都很着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帐内除了呼吸声和偶尔的低叹,什么声音都没有。

伊希国虽然换了主将,但是人家现在有五万的兵力,他们呢?只有不到一万,要怎样才能守住徐子关?

童初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虽然她当上了凛国的文状元,可是她依旧不知道。

突然理解了那句古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童初低嘲了一声,为什么别人穿越就是各种狂拽霸气,智勇无双。而她呢!对于眼前的问题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突然有些后悔,以前怎么不多看些兵书呢?

就算不是什么《孙子兵法》之类的,也应该好好拜读拜读《三国演义》的。

童初想到这,暗淡的眸子亮了一下,直直的看着对面的人。

对了,易辰在现世的时候不仅看过《孙子兵法》还看过《史记》,听说《资治通鉴》他也读过。还有四大名着更是看了不下十遍!

易辰他一定有办法的!

李谦感受到对面灼热的视线,嘴角不由扯出了一个弧度。

这丫头!

真是让人没办法啊!

“咳咳”李谦清了清嗓子,果然账内的人都把视线投在了他身上。

面对众人的视线,李谦不紧不慢的放在茶盏,从怀里掏出锦帕轻轻擦了一下嘴,才开口缓缓说道,“沈将军可有妙计?”

“嘁”

一时之间,大帐内发出了几声不屑的声音。

可是李谦并未在乎,只是看着坐在主座上审视他的人。

沈译看着那人从容的面容,颇有泰山压于顶不改其色之势。

果然不是以前他认识的那个“六皇子”了么?

借尸还魂吗?

有趣,有趣得很!

“六皇子不妨先说说您的高见?”

沈译的语气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伏低做小。

很平淡,就像李谦是他的平级一样。

李谦站起身来,对着在座的众人行了一礼,“那就烦扰众位听听谦的拙见。”

语速适中,话语清明,让人听着就觉得极其舒服。

再加上态度谦逊,行为有礼有度,一时之间在座的众人均是对这传闻中的六皇子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沈译看着众人眼中的赞许和惊叹,待转到童初的时候,身子僵了一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在他不在上阳的短短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样炙热的眼神,那样毫不掩饰的眼神,他懂其中蕴含的深意!

因为那也是他眼眸中所蕴含着的,只是他隐藏了起来,没人知道,没人知道……

心似乎又痛了,她真的永远都看不到他吗?

她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天上最闪耀的星辰,可是那双眼睛永远都看不到他……

“沈将军怎么看?”

李谦说完了当前的形势并且说了一些解决措施,但是待他说完之后,才发现原来主座的人根本就没听进去……

被撞破了走神,沈译也没有因此恼羞成怒,而是蓄起了一抹挑衅的笑意,用极其富有磁性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出了一句话,“劳烦六皇子再说一遍,刚刚走神了。”

李谦没有发怒,沈译的挑衅他完全懂,不止女生有第六感,男生也有。第一眼看到沈译,他就知道他们是情敌。

李谦再次行了一礼,清明温润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李谦的大方让下座的一众参将悄悄吐了口气,他们一开始本来有些看不起眼前的这个六皇子,可是在那人开口后,他们承认他们是心惊的。

可是他们的将军居然明目张胆的走神了,而且还走得那么理直气壮!说实话,他们真怕眼前的六皇子脾气发作,挥袖离开。

童初完全沉浸在李谦的侃侃而谈里,因而完全忽略了沈译的语气和脸色。

果然沉浸在恋爱里的女人,都会变成傻子。

最主要的是,还傻得不自知。

沈译的脸色更加黑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若白那么傻!那么炙热的眼神是怕别人不知道,想要宣誓吗?

“若白,你……”

沈译觉得他忍不下去了,他得提醒一下他,可是话还没说完,大帐的帘子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身穿玄青色锦袍的男子从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一时之间众人都呆了。

童初看着走进来的李议,心尖颤了一下。

那白得犹如透明的肤色,苍白的嘴唇,勾人的桃花眼,这简直是妖孽!

童初最后只得到这样的结论。

她以前只顾着把眼前的人往坏处想,各种防范,居然从未意识到,这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她终于找到了第二个柔美型的男子了,难怪都没人怀疑她是女的,原来是有对比的呀!

童初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人,舒墨。无疑舒墨也是极美的,只是舒墨的美犹如骄阳,而李议的美犹如白雪。

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美,不能说谁比谁差,也不能说谁比谁好。

李议扫了一眼看呆的众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作为副监军的童大人都有资格参加的会议,怎么难道我没有吗?”

童初回神,刚刚居然被突然出场的李议惊艳了,看来以后得忍住!

不过她身边的人颜值都太高了吧!童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忘了她自己……

在李议的质问后,大帐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气氛。

没错,就是尴尬。

参将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讲真,今天将军办事有点过分啊!

李谦没有说话,反而坐了下来喝茶,这事跟他没关系,他就是一送物资的!

童初,……

回头看了看坐着的沈译,童初突然觉得好像更尴尬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道歉 可是接下来让童初没想到的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沈译嗤笑一声,仰起头,用极其讽刺的声音对着李议说道,“你不配!来人,把他给我丢出去。”

当然没人敢动!

可是气氛就这样胶着了!

透着无比的尴尬,大写的尴尬!

童初想,沈译可能是吃什么吃坏了脑子?

反观李议,那依旧挂着的三分笑容。

如果一般人,别人这样说了只怕会大发雷霆吧!更别说这是皇子!

李议的笑依旧和煦,可是说出口的话却也是满满的讽刺。

“若我不配的话,那想必沈将军也是不配的,不若咱们一起?”

沈译的手握成了拳,他知道是他的失误,可是眼前的这个逃兵他凭什么?

“你这个逃兵,你没有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呵呵。”李议不由笑出了声,“不过本殿下倒是觉得是沈将军不配与本殿相提并论呢!”

“你……”

沈译知道自己作为将军在战争前离岗,是极其严重的失误,可是逃兵就不是了吗?

“本殿劝沈将军别在逃避,也别再找理由找借口了,现在的难题是什么,我想将军心里有数。”

李议看着不再开口的沈译,嘴角再次绽开了笑容,只是无端让人觉得带着丝讽刺意味。

沈译低垂着头,确实,他一直在为那些死去的士兵自责,逃避。所以他不断的安慰自己,暗示自己,错的不止自己还有李议!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般脆弱,又这般无耻。

这就是他内心所隐藏的黑暗面吗?

果然,祖父说得没错,当一个人被自己的阴暗面所支配的时候就彻底失败了!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正是这样吗?

不敢直面自己的错误,只会一昧怪别人,从别人身上找安慰感!

他不是这样的人,错了就是错了。这一役,他是主要的负责人、指挥人,李议甚至不知情,他凭什么责怪他。

“对不起。”

沈译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让在座的众人均是一愣,这是在道歉?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低头了?!

李议的身子也是一顿,他没想到沈译居然就那么低头了!

明明那么讨厌他,可是还是向他道歉了!

果然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李议突然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们成了敌人,到底会是谁更胜一筹呢?

他很期待,直觉告诉他会有那么一天的。

“本殿觉得现在应该说说怎么抵御城门外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比较恰当,其他的……就暂时不提吧!”

声音很平淡,给人一种毫不在意的感觉。

童初看着一脸淡然的李议,心里的那个疑问越来越深了。

就是这样的感觉,一种淡然,全不在乎的感觉。

总觉得这样的李议才是真实的李议。

可是这样的李议会对那个位置感兴趣吗?

“咳咳咳”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众人都把视线放在了那个单薄身影上。

因为剧烈咳嗽,李议的脸涨得通红,他在努力制止自己的咳嗽,可是却一点用也没有。

看了一眼身边的夜暮,李议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个照顾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人。

如果是夜黎在,他会怎么做呢?

咳嗽依旧持续着,整个大殿没有一个说话。

童初看着原本白得犹如一张白纸的脸涨得通红,突然想起了那晚蜷缩在地上的人。

李议的病似乎很严重……

章节目录 第62章 空城1 童初轻轻抿了一口茶,抬眼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城墙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她的动作平缓,表情淡然,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被那种淡然所吸引住了。

这样的平静,这样的从容,让城墙下的五万士兵不由的动容、震惊。

金霆看着城墙上的那个人,又低头看了看大开着的城门,这是什么意思?

他熟读兵书,可是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

大开的城门,空无一人的街道,连一丝吵杂的声音都没有。

看着整个城,似乎只有城墙上独自喝茶的那一人。

空城吗?

亦或者,只是表象?

童初依旧很淡然的喝着茶,眼里就像什么都没有一样,茶冒着热气,一点一点的在空气中散开。

就像是午后,悠闲的品茶,沐浴阳光。

几乎每一个人都以为就是那样的平静了。

因为没有一个人发现那双案几下的腿在微微颤抖。

童初极力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澎湃与紧张。

想起昨日沈译,李谦还有李议等人敲定的计划,她不能犯一点错!

童初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颤抖的右腿,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金霆如鹰般的眼眸一直盯着城墙上的那个人,他希望能在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紧张的情绪。

不,那怕是一毫一厘的紧张都可以!

可是,没有!

那到底是什么,让城墙上的那个人如此淡定自若?

是因为拥有绝对的把握而无所畏惧,还是只是演戏?

可是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这样不露一丝一毫的情绪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所以城墙上的这个人他是认识的,凛国的神童,同时也是凛国史上最年轻的文状元。

对于这个人凛国有太多太多的传闻,也是凛国的一个新传奇。

可是没有听说过这人对军事上也有造诣,所以对于在战场上遇见他,他表示很意外。

看着童初,金霆突然又想起了凛国这次的将军,沈译。

他很欣赏沈译,可是也只能仅限于欣赏了。

“将军,咱们杀进去吧!”金霆身边的一个副将终于沉不住气的开口了。

要知道,都在这里快对视了快两刻钟了,那么炎热的天气,谁受得了啊?

真不知道将军怎么想的,既然城门大开,那就应该杀进去啊?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对方也就才那么点兵力!

金霆挥了挥手,一个人调转马头慢慢的走了。

一定不会那么简单的!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安静的城池?越是安静就越是有猫腻,他得调动暗线好好查查了!

金霆突然很庆幸,上次三皇子的进攻没有把所有暗线都动用了。

想到这金霆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安慰,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还有自从来这里就没有舒展过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可是刚刚开口的副将却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大开的城门,咬了咬牙,最后叹息一声也只得跟上了大部队。

童初看着慢慢撤退的大军,并没有马上放松,而是依旧很淡然的看着天空。

她,似乎完成任务了呢!

无疑,她的身份最适合这个任务。

童初把视线投向了已经走远的金霆身上,轻轻呢喃出声,“马上我们又会再见呢!”

当探子再三确认伊希国兵将是真的退兵后,有三个人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吐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章节目录 第63章 空城2 “啪嗒”一声,金霆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可是金霆并没有关注满地的瓷片,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

跪在地上的人叫刘洋,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褐色衣袍,面容也很平凡。

他是负责传递消息的中间人,可是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将军,以前他都是把消息告诉墨统领的。

“里面的人探听了好久,说是确定,那只是一个空城,一个人都没有,城中的老百姓在昨晚连夜往扬城方向去了。”

刘洋的模样很恭敬也很认真的回复到。

金霆挥了挥手,刘洋见此慢慢退了下去。

居然真的只是一个空城!

那人居然有那样的定性,和临危不乱的气魄,真不愧被誉为凛国的神童!

而且居然有这样大胆的想法,这是算准了他的多疑吗?

看来他们把他也了解得很是透彻啊!

不过这个空城计也只能解一时之急,早知道他们的援军至少还得三日才到!

……

刘洋出了伊希国的大营,快步走到一旁的树林边,背起满背篓的木材大步的往山上走去。

刘洋走得很快,因为再晚些必定让人生疑,这些天他们村子可不平静。

看着面前极其狭窄的路,刘洋拿出了一根攀山绳索紧紧的栓在自己腰间,虽然已经走过许多次了,但也让他很头疼,这段路不好走。

刘洋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路,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突然多出的黑衣人。

刀起刀落只在一瞬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接着眼前只留下了一具尚且流着温热血液的尸体。

黑衣人看都没有看躺着的人,而是快速的把刀插进刀鞘,然后一脚把眼前的人踢下了深不见底的山涧里。

……

“主子,事情办成了。”

李议点了点头,接着清润的声音慢慢传出,“那就带上来吧。”

那声音平淡的就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样。

一阵声音窸窸窣窣的响起,接着一道接一道的“扑通”声响起,地上马上跪了五人。

这时其中的一人疑惑的开口了,“不知监军大人这是何意?”

那人是军中的参军,姓杜,名叫杜源。

“呲”李议只是淡笑了一声,并未作答。

“刺啦”热血洒了一地,地上立刻多了四颗人头。

杜源的身子颤动了一下,高声到,“监军大人此举无疑是寒一众将士的心啊!虽然您是殿下,可是您也不能如此作为,您这样妄害兵将性命凛国必将亡。将军呢?将军可知道?我要见将军!”

杜源义愤填膺,整个人都显得极其激动,极其悲痛,貌似李议真的犯了滔天大罪一般。

“啪”“啪”“啪”一阵拍手声响起,杜源不解的看着拍手的李议,不由恼怒到,“我可是军中副将,就算您是皇子,也不能随意杀害我!”

李议停止了拍手,极其认真的看着杜源,轻声道,“杜副将的演技可真好。”

“你……你说什么?”

李议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锦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

接着只听一声闷哼,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空气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李议皱了皱眉,他讨厌这个味道。

李议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慢慢的往屋内走去。

还以为这杜源会有其他的表现,也就这样了。还害他浪费了精力,听他废话那么久!

章节目录 第64章 奸细 沈译站在窗子前,视线紧紧盯着那道血痕,面上无任何情绪,可是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没有人想到,军中最是老实和顺的杜源居然是敌国的探子。

杜源是从上阳和他一起来的,他们当时来的人有一千多人,除了林珈,就只有他和杜源是从上阳来的。

沈译不愿意相信,可是眼前的证据,一切的一切都昭示了这个事实,让得他不得不相信。

杜源他居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凛国人,可是这样的理由就能让他叛国了吗?

而且设计的套,杜源也一个一个的钻了,若不是他,他们还不知道中间的传递人是谁呢!

沈译闭了闭眸子,最后把视线投在了室外到处忙碌的那人身上。

毫无疑问,他派在童初身边保护的人已经被阿零解决了,所以对于若白身边的事他一点也不知情。

但是凭着直觉,他知道李谦和若白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相处的样子……

沈译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沈译把视线和精力都放在了外面的那些奇怪的东西身上,这些奇怪的东西真的能飞起来吗?

他觉得他真是疯了,居然莫名其妙就信了,可是在看到童初那晶亮的眸子的时候他又不得不信。

他不信李谦,可是他信童初。

八年的相处,他愿意抛去一切相信她。

同时盯着李谦的还有另一个人。

李议坐在窗前,手里拿了一本书,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好像他的六皇弟变了呢!

有趣,有趣!

可是无论他怎样变,他也不会让他抢走那个位置的!

“扣扣扣”一阵敲门声响起。

李议习惯性的皱起眉头,是谁?

“进来。”

“咯吱”一声响起,门外进来一个满面褶子的老者。

那老者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见过二皇子殿下。”

李议挑了挑眉,这人不是李谦身边跟着的那个老者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好像是个医者?叫什么他倒是忘了。

“阁下有事?”

李议在一开始看了一眼之后,又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这一声问候也显得十分敷衍和不耐。

可是那老者并没有露出不喜,而是笑呵呵的看着李议说道,“老朽刚好对心疾有些研究,想为殿下把把脉。”

李议听到此并没有任何动容,那病治与不治对他而言没多大意义。

“不劳阁下动手。”声音依旧透着不耐烦。

夜轩在心里叹了口气,藏在那张褶皱面皮下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小子可真固执!

“殿下确定不在乎吗?若殿下不治的话最多还可以活半年,殿下不是还有事没做完吗?”

夜轩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那依然看着窗外的人。

虽然李议的视线依旧盯着窗外,可是他的身子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他的事确实还没办完……

李议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对着夜轩轻轻行了一礼,“有劳阁下了。”

夜轩笑了笑,走上前去,握上了那只纤细的手腕,认真号起脉来。

虽然夜轩早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也被这孱弱的脉象吓了一跳。

压下心中震惊,夜轩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看着李议认真到,“每日三次,一日一粒。”

在看到李议点头后,夜轩才呼出一口气。

就算这样,又能延迟多久呢?

章节目录 第65章 空城3 在给李议号过脉后,夜轩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个人去了树林。

夜轩跳上一棵大树,从怀里掏出一只耳坠,慢慢摩挲起来。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夜黎去了万药谷,并没有收到那封信,他当时接到那封信立刻就赶来了。

因为心里的疑虑,所以他来了这里。

难道宴颜真的骗了他吗?

也怪他当年太过颓废,一个人躲了三年,若是他在,她的孩子也不会过成这般吧!

虽然他不能保证什么,但是他能保证至少比现在过得好!

夜轩对着空中吹了一个响哨,接着,一只黑鹰快速的落在了他的肩上。

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黑鹰程亮的羽毛,接着在黑鹰的脚上装了竹筒。

夜轩抖动了一下肩膀,黑鹰扬起翅膀向天空飞去。

夜黎也该回来了,他还有些事没弄清楚,也是时候,和那个人见面了。

……

李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放在桌案上的药瓶,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把药瓶拿了起来。

放在鼻尖闻了一下,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李议的眸子暗了一瞬,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呵……”

一声轻笑在房间响起,李议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药瓶,最后还是慢慢的把药瓶放了下来。

他还有事没有做完呢……

呵呵……

……

童初两只手扶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一片的人头,还有整齐的踢踏声,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果然来了吗?

“公子……”阿零不知何时站在了童初的身后,他的心里很紧张,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而是他害怕不能保护好她。

“别怕,相信我。”

似乎是感受到了阿零的不安,童初转过头看着阿零,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

本来焦躁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嗯,他相信她。

大不了,他拼了这一条命,护她周全就是!

金霆勒住马缰,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接着就把视线投向了高城上站着的少年身上。

童初笑了笑,挥了一下手。

厚重的城门发出“咯吱”一声巨响。

徐子关的城门又再次打开了,街道依然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让人害怕。

金霆看着那寂静的街道,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安来。

虽然攻打一座空城毫无意义,可是若能占领这号称最难攻克的城门,那就能一路向东,直捣上阳了!西北军就算要支援那也铁定来不及,而且那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乌澈国!

可是目前徐子关兵力明显不足,就算有埋伏,他们也吃不了多少亏。

可是内心深处的那丝不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请求打头阵,前去探听虚实!”

金霆身边的一个副将出声。这副将跟了他好些年了,做事也稳重,细心,派他去探查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金霆压下心中的不安,最终点了头。

但是在那副将领命后,金霆不由出声,“袁副将,一切小心。”

“是”在郑重回答过后,袁副将点了三千兵将快速的向着那大开的城门冲去。

金霆的眼睛一直盯着城墙上的那个少年,就在三千兵将冲入城门的时候,那少年突然慌乱起来,整个人颤抖着,脸上的恐慌让人觉得非常真实。

可是这样的惊慌和之前的平静总是让他觉得太过真了。

真得让他觉得假!

难道真的有诈吗?

章节目录 第66章 热气球 就在金霆疑虑不定的时候,一个士兵从城门快速冲了出来。

对着金霆行了一礼后,快速道,“袁副将已经探查,无任何异样!”

金霆点了点头,然后率先打马进城,就在进城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和高墙上的那个视线突然的撞在了一起。

虽然那个少年表现的依旧慌乱,可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再次让他心惊。

罢了,他就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童初看着阿零就像在砍白菜一样的把涌上城墙的人一个个的杀了,虽然知道战争无情,可是看着那倒下的一具具尸体,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要减少死亡,那唯一的方法就是结束战争!

童初想到此处,快速的弄着自己手下的热气球,只要装好,她和阿零就能离开这里。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易辰,他居然能凭借这个世界的东西做出热气球来。

不愧是理工高材生。

一想起易辰来,童初的嘴角蓄了淡淡的笑意,可是她自己却没有发现。

阿零虽然在抵御一批批涌上来的士兵,可是视线的余光一直注意着童初,所以那一抹突然绽放的笑容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

阿零的心神暗淡了一瞬间,可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神。

能这样保护着她就好了!

“好了,阿零,快上来。”

终于弄好了,时间刚刚好。

阿零挥剑震退了扑上前来的几个士兵,然后一跃身就跳上了正在缓缓升起的热气球上。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真的能浮起来!

惊讶的不止阿零一个人,涌上城墙的那些伊希国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能飞起来!

由于太过震惊,一时之间那些士兵都忘了动作,只顾着看着眼前的东西越飞越远。

城墙下的金霆眼里也露出了震惊之色,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拿出弓箭就对着那已经升至半空的奇怪物品射去。

“嗖”一声响,箭矢快速的飞去。

可是因为距离太远,那箭矢最终在离热气球只差毫厘的时候掉了下来。

突然,“咯吱”一声巨响城门关闭。

金霆的眼皮随着门关的瞬间跳动了一下。

“咦,这些房屋上怎么是湿地?”突然一个士兵疑惑的声音响起。

金霆快速翻身下马,走到一座房屋前用手摸了摸潮湿的房屋,放在鼻尖一闻。

金霆的眼内突然闪过一丝疑惑,居然是油!

不好,中计了!

“众将士听令,破城门!”得赶快出去!

一众士兵立刻开始撞城门,可是怎么撞都撞不开。

突然,明亮的天空黑了下来。

金霆抬起头,看到的一个个漂浮在空中的奇怪东西。

然后接着就是投下来的一把又一把的火把,还有倒下来的一罐又一罐的酒和油。

金霆苦笑了一声,败了,伊希国败了。

“扑通”一声,金霆跪坐在了地上。

他对不起这三万英魂!

“呲”一声响,血溅了一地,然后一具无面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溅起了一些灰尘。

火,熊熊烈火。

被烧着的房屋,还有被烧着的士兵。

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一声声痛苦的呐喊,徐子关变成了一座火城。

热气球上还在持续的往下倒着油,扔着火把。

就这样三万士兵和横亘几百里的徐子关就这样被烧毁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战争结束 公元375年,文成帝二十一年,伊希国来犯。

两军对峙三月有余,打了大大小小共数十场战役,其中最为出名的战役便是火烧空城。

这一战不仅给凛国历史留下了一笔浓厚的色彩,也给凛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做了铺垫。

火烧空城战役之后,凛国派遣来的六万军队到达徐子关。

沈译整合军队,与军中副将林珈,二皇子李议,六皇子李谦兵分四路,从不同的四个方向攻入毫无准备的伊希国边防。

最后四只军队直捣伊希国皇城,公元376年,文成帝二十二年,伊希国国君递交投降书,请和。

长达十个月的战争结束,以伊希国兵败为结局。

这次的战争使得云仓大陆从冷兵器时代进入了热兵器时代。

五国均发现了火药的威力,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凛国用投石车改造的火炮和能飞行的名为热气球的东西。

同时,四个名字响彻云仓。

而凛国的每一个人都把那四人视为了天神。

……

童初听着街边的喝彩声,悄悄用手开了一点帘子。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事沈译,接着李谦和李议还有林珈打马走在后面。

街边全是喊着他们名字的百姓,童初看了一眼那些激动的百姓,心里面突然溢满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虽然那些呼喊声不是给她的,但是听着她也很开心。

童初的视线到处打量着,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人群中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孩身上。

她敢确定她没有看错,那就是童槿,她这个世界的孪生妹妹!

可是她的视线明明只盯着那一人!

没错,那道视线胶着的地方是易辰。

难道……

不会吧!

童初抓住帘子的手已经泛白,可是她却浑然不知。

不会那么狗血吧!

童初一个劲的安慰着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突然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公子,手。”

童初被阿零突然说出的话打断了思绪,讷讷的看着依旧清冷的人,好像阿零有些变了?

还是她的错觉?

……

因为大败伊希国,沈译官拜大将军,林珈封车骑将军,李议封陈王,封地郑州,李谦封楚王,封地宜川。

文成帝二十二年五月,伊希国求和使者携质子与和亲公主到上阳。

宴会设置在皇宫大殿,文武大臣皆携家眷出席了。

本来这种宴席妇道人家是不得出席了,可是皇帝下了密旨,于是众大臣都不得不携了家眷前往。

谁都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

伊希国既然带了和亲公主,那么对等的,凛国为了以示友好一定也会选一名和亲对象给送过去。

可是凛国适龄的公主们都已经出嫁,现在皇宫只有年仅九岁的五公主没有出嫁了。

而因为当年皇位争斗太过激烈,文成帝这一代只有文成帝一个皇子活了下来,所以凛国根本没有什么郡主之类的。

不过一众大臣也不是很担心,因为还有定国候府和安国候府呢!

要知道定国候府的两位嫡出小姐还有安国候府的三位嫡出小姐可都是德才兼备,貌美无双的存在。

不管是论身份还是论才貌,怎么着也是先从那五位里挑,所以一众大臣根本不着急,反而很期待。

因为皇帝下此旨意那必定是有为几位皇子定亲的意思了。

虽然凛国要十八岁才可成亲,可是定亲在十四到十六之间的也特别的多。

而且二皇子和六皇子又立了如此大功,还有新封的大将军,再不济和那个车骑将军结个亲家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68章 敌国质子 童初坐在席末,悄悄的打量着周边的人。

坐在大殿内的人皆是官位极高的人极其家眷。

本来按他爹的官位他是能坐到前面一点去的,可是他封了官位入了职,而在这次战役中就她是立功最少的人,所以反而被安排坐到了席末。

不过坐在席末倒是甚好,她可不想坐在前面引人注目呢!

看看沈译还有李谦和李议的模样,现在大殿中的所有人几乎都把视线投在他们身上。

不像他,多轻松!

童初的视线突然对上了坐在自己身边的林珈身上,虽然林珈出生于四大世家的林家,而且此次还立了大功,可是由于是庶子,并没有太多人关注。

要知道大殿内的随便一个人官职可都不低呢!

若是坐于殿外的那些人,只怕个个对他也是趋之若鹜吧!

童初一个人悄悄的打量着大殿上的众人,以为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她。

殊不知,大殿上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伊希国使者携伊希国三皇子与公主觐见。”

随着太监的唱喝,缓缓走进来三个人。

“伊希国使者祁远。”

“伊希国三皇子连城。”

“伊希国倾城公主连沙”

“拜见吾皇,吾皇万岁。”

三人动作如出一辙,行礼恭敬,可是在座的众人中只有几人看到了那礼数下微微的颤抖!

这是条约的第一条,伊希国永远向凛国俯首称臣,从此成为凛国的附属国。

文成帝威严的声音响起,“爱卿平身,赐座。”

“谢吾皇,吾皇万岁。”

连城站起来,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坐在大殿上的沈译。

沈译从连城进殿起就一直盯着他,突然收到连城的目光,也不由得一愣。

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不甘。

连城和连沙都入了座,可是祁远并没有,他依旧跪着。

“使者可是还有事?”大殿内再次响起威严的声音。

祁远再次行了一个大礼,接着道,“吾……王为表诚意,特遣三皇子殿下为……为质子,倾城公主高嫁,以示俯首……俯首之心坚如磐石。”

祁远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完这番话的,这是屈辱,天大的屈辱。

可是,他又不得不那么做!

“使者平身,伊希国王的意思朕已知晓,贵国如此诚意,朕已了然。”

文成帝摸了摸已经花白的胡须,眼睛看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再次缓缓开口。

“倾城公主身份尊贵,豆蔻年华,朕年事已高,无意再填充后宫。但朕也断断不会委屈了公主,朕有三位皇子都在适龄,公主可自行选择。”

连沙听到此处立刻站起身来,向着高位上的那人行了一礼,“谢陛下。”

皇帝把视线投在了自己的三个儿子身上,朗声道,“这些日子你们多和倾城公主交流交流,一月后,为公主择婿。”

“儿臣遵命。”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可是三人的心思却不同,有人或许认真了,可是有人却满不在乎,也有人只是敷衍而已。

这是给伊希国面子,给了他们的公主那么多尊荣,足以表达诚意了!

一众大臣都在悄悄打量着倾城公主,可是沈译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连城。

他,居然是质子。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沦为质子。

沈译的心里满是为连城的不平,可是连城一直都表现的风轻云淡,似乎真的就无所谓一般。

席上的众人都各自怀着心思,但大多都注意着连城三人。

伊希国这次可真是元气大伤,发动战争所消耗的财力忽略不计,割让城池十二座,又送来了皇子为质子,和和亲公主,还增加了庞大的进贡。

这次战争使得伊希国至少要修养至少一百多年,或者说是永久的创伤。

可是在座的没有一个人去同情他们,因为反之,凛国也会受到如此对待。

章节目录 第69章 赐婚1 宴席在各自怀着各自心思的情况下开始了,一时之间大殿内传出声声丝竹之声。

在优美的乐舞之下,大殿内竟也显得一派祥和。

可是也仅仅限于表面罢了,在座的众人大多都长了几个心眼,几乎都在暗中思虑!

就连高座上的皇帝也不例外!

文成帝打量着在座的一众大臣,又把视线放在了正坐自己右下手的李议身上。

他这二儿子,算是优秀的。突然脑海里闪过那张苍白的脸,藏在龙袍下的手悠然握紧。

他绝不会让他登上皇位的!他的皇位是留给他和她的孩子的!

视线接着往旁边看去,是四皇子李详,这个儿子没什么才华,不是做皇帝的料,以后封个王爷,远离上阳是最好的!

文成帝的视线突然一顿,看着最后面的李谦身上,他倒是小看了他这个儿子!没想到他竟然能有如此作为!莫非他之前的愚笨都是装出来的?

若是的话……

那他……也留不得!

文成帝突然觉得内心一阵疲惫感袭来,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不过为了他和她的孩子,恶人就由他来当吧!

他会留给他一个没有任何危险和荆棘的江山!

他会把荆棘上的刺一根根的拔掉!

文成帝敛了眸子,他没剩多少时间了,是时候行动了。

曲停,舞停。

一曲作罢,可是真正把思绪放在那上面的人也不多。

“明爱卿,世子还未曾归家吗?”

从高座上突然传来的威严之声,使得一众大臣又开始琢磨。

皇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是有何深意吗?

当然被问话的安国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也只能压下疑虑,一脸恭敬的站起来行礼道,“劳烦皇上挂心了,那不孝子在瑜阳的别庄里,老臣已经派人去接了,可能不日就回上阳了。”

在座众人均知这明世子为何离开上阳,顿时把视线都投向了定国候一家,眼神颇有点玩味。

要知道,这事不仅在他们的圈子里是一个笑话,在整个上阳也算是个笑话。

堂堂侯府世子爷如此做派,真是,啧啧……

上座的皇帝似乎就像看不到众人眼里的情绪一样,仍旧一脸慈爱的看着安国候道,“朕可听说了,世子他是为了红颜一怒,年轻人嘛,就是这样。”

“让皇上笑话了,那逆子不懂事,待他回来我定好好管教。”安国候在心中思虑了一番,最终恭敬的回道。

“世子会长大的,既然世子他是为了红颜,那不如朕给他指一门亲事吧!”

安国候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就立刻跪了下去谢了恩。

天子赐婚,岂容拒绝?

大殿上的那些女眷都低着头,要知道这安国候世子不仅家世显赫,而且人也温柔多情,可是上阳排名前几的最佳夫婿呢!

可是那些官员大臣都在思虑,若得皇上赐婚那也算是个荣誉,可是为何皇上会突然赐婚呢?

还是一个不在上阳的人?

安国候的心里也是疑虑不定,他很想知道皇帝会赐婚谁家?

就在众人或满怀疑惑或满怀期待的看着高位上那人时,那人也缓缓开口了。

“朕赐婚刑部尚书之嫡长女嫁与安国候世子。”语气一顿,接着又是极和煦的语气,“不知爱卿可满意?”

刑部尚书也立刻站了起来,与安国候共同行礼道,“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第70章 赐婚2 见安国候并没有拒绝,脸上也没有不满之意,皇帝终于满意的笑了,“爱卿平身吧。”

童初看着这一切,眸子暗淡了一瞬,他们就这样决定了明桓的婚事,他们是满意了,可是他们有问过明桓吗?

有问过明桓是否愿意?

还有那个尚书的嫡长女?

他们就这样就决定了两个人的一生……

这万恶的皇权,万恶的体制。

童初不知,内心和她一样愤愤不平的还有李谦。

也许是因为现世的制度,使得两人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李谦悄悄的看了一眼高位上的那人,暗下决心,他一定不会让他插手自己的婚事。

他只会娶她!

童初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在想如果她遇到了这样的事,她该怎么办呢?而且她的身份……

皇帝的视线突然投在了童初的身上,凛国的神童,最年轻的文状元,而且他好像和欣儿关系不错,以后有她辅导,也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也许是想到了这一层,皇帝看着童初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

殿内大部分人都关注着皇上,见皇上把视线投在司空之子的身上,也都一个劲的朝着席末望去。

可是童初依旧不自知,自己已经是席上众人所关注的重点了!

童恪看着童初还在神游天外,不由汗了一下,他这女儿真的丞相之才?莫不是他被骗了吧!这么呆愣,会适合当丞相么?

这是十五年来,童恪第一次为自己曾经的做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哈哈”皇帝突然大笑出声。

终于一众人等都把视线投在了上座,皇帝见视线都投了回来,突然想起童初还被誉为上阳琴第一人,一时间到来了兴致。

“朕听闻童侍郎被誉为上阳琴第一人,不知今日可有机会听到?”

被突然点名,童初惊得立刻站起来行礼道,“臣遵旨。”

大殿内随侍的太监听闻,立刻去拿了古琴上来。

童初行了一礼后,就坐到了琴边。

就在童初的手刚抚上琴身的时候,大殿内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皇上,有琴怎能无舞呢?臣女斗胆请求为众位轻舞一支,望皇上允许。”

众人都把视线投向了声源处,童初也直起了头看着那处。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一袭红衣,眼角眉梢全是活力。见众人看她,故意扬起下巴,还挑了挑眉头。

这是怎样骄傲的一个女孩?

但众人仅惊讶了一瞬便释然了,当朝丞相之嫡女,德妃的侄女,难怪如此娇纵!

高位上的帝皇也紧紧盯着那个女孩,一瞬间失了神。

人老了啊,就总爱怀旧。

总是在某个瞬间,由此及彼,想到那遥远的未来。

丞相卫桢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唉,他这女儿真是被他们宠坏了!若以后少了他们的庇护可如何是好?

“望皇上恕罪,小女不懂事,冲撞陛下了。都是因为臣管教不严啊……臣,臣……”

卫桢的表情可谓是痛心疾首,又极其得诚恳。

不知道的人看到了估计会觉得他是犯了多么大的罪一样。

童初不由在心里暗赞一声,真是好演技呀!

突然高位上那人轻咳了一声,接着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卫卿,严重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令爱为大家舞一支吧!”

章节目录 第71章 抚琴 “臣……”

“谢皇上。”一道轻快悦耳的声音响起,接着一抹红立刻就走到了了大殿中。

卫桢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笑容,还有那溢于言表的兴奋,正打算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卡住了。

一旁的连城看着殿中那少女的笑容,愣了一瞬,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笑得那么……单纯的。

连城在脑海里思虑了好一番也只能找到那么个形容词,就是单纯吧。

琴音如流水般缓缓响起,卫音音调整了下姿态随着琴音开始舞起来。

也许是因为那挥之不去的笑容,连城第一次认真的去看一个人跳舞。

舞,很美。

卫音音把自己的身心都投进了这首乐曲中,跳得竟是前所未有的好。

她把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忘了,眼睛里只有低头抚琴的那人。

她从宴会一开始就一直偷偷的看着他,越看竟越觉得称心。

曲美,舞美。

君子俊秀,美人玉颜。

看着就赏心悦目。

大殿内的人都沉醉其中,可是却有一个人僵直了背。

童槿的脸色惨白一片,隐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头。这首曲子,脑海里浮现起银杏树那个人低头吹奏的模样。

可是哥哥是怎么会的?

童槿的视线紧紧盯着大殿上抚琴的人,自己的哥哥身上。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哥哥是何时认识的六皇子。

童槿咬了咬唇,抬眸看着李谦,李谦的视线完全投在童初的身上,那眼神……

童槿快速低下头,她不敢想。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也许他们私底下是好友,然后他教了哥哥这首他自创的曲子呢?

柳柔本来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己愈发出色的大女儿,可是突然发现自己的二女儿有些不对劲,遂轻声问道,“槿儿,怎么了?”

童槿忙收回神,低下头,讷讷道,“没,没怎么。”

柳柔看着自己女儿的模样,虽然明知道不对劲,可是自己女儿矢口否认也不好再说什么。

突然一阵掌声响起,柳柔看了一眼自己仍在失魂状态的女儿,也只得先放了下来。

回府再问吧!

“果然不愧为舞第一,和琴第一啊。”众人皆叹道。

就在众人还在回味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再次在大殿上响起。

“臣女斗胆请问皇上,臣女舞得可好?”

卫音音虽是跪着的,可是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的光芒却又让人忽视不得。

但是此话一出,大殿上可以说是静得针落地可闻的地步。

众人被惊得嘴巴都张大了,这,这丞相家的小女,真……真是胆子太大了!

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样和皇上说话的!

能从十多个皇子手中抢到这个位置的当今皇帝,对手足尚且不放过的皇帝,能指望他是个慈祥的主?

参与了当初夺嫡的那些个老臣,突然想起当初的圣上不由齐齐的冒了汗。

那段历史他们不愿意再想起,那是一段血雨腥风的时期。

卫桢看了一眼高位上不动声色的帝皇,急忙跪倒大殿中,正打算请罪,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惊呆了他的眼。

不止是他,几乎大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高位上的皇帝沉吟一声,接着居然笑了起来,而且那笑,竟然说不出的慈祥和蔼!

“你跳的很不错。”

语气特别温柔和煦,再次惊呆了一众大臣的眼!

章节目录 第72章 卫音音的请求 卫音音看着高位上的皇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极其严肃且认真的行了一个大礼。

接着那清脆的嗓音再次响于大殿之上。

“那可否容臣女讨一个奖励?”

高位上的皇帝脸上的笑容一顿,看着跪于大殿上的少女,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你且说说看。”

虽然并没有应承,但是得了那么一句话,众人心里都清楚,只要不是特别过份的要求,估计皇帝都是会答应的!

童初对于卫音音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现在看着那个女孩,心里面不知怎么的,居然隐隐生起了一分欣赏。

因为这个时候的卫音音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是一股别样的执着,似乎她可以为了她即将做的事粉身碎骨!

童初也只是想了一瞬,因为她觉得不管那个女孩要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可是接下来卫音音说出的话却劈得她里焦外嫩的!

卫音音看着皇帝并没有明确的表达,但是还是直起头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女心仪童侍郎,望皇上赐婚。”

此话一出,几乎是同时。

正在吃着糕点,准备看好戏的童恪,一口糕点卡在了喉咙。

拿着酒杯正打算喝酒的李谦,“啪嗒”一声酒杯应声落地。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沈译,只听“咔嚓”一声,一只酒杯被捏成了粉末。

柳柔更是差点被吓晕过去。

童初被惊得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高位上的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切,眸子暗了一瞬。

可是为何呢?

就算不想和丞相府联姻也不该是如此表现,而且最让人深思的是沈译和李谦的反应。

大殿上李谦和沈译还有童恪的异常他自然注意到了。

压下疑虑,看着大殿上的少女,若是其他的请求,他或许会满足她,可是唯独这件事是绝不可能的!

童家和卫家的亲事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童爱卿,你怎么看?”

童初忙跪了下来,她知道皇上的意思。

“启禀皇上,臣恐不能做到,因为臣……臣已有心仪之人了。”

说完,又对着卫音音行了一礼,缓缓道,“卫小姐,抱歉。”

全程童初都低着头,她不敢直起头来,她怕看到那双盛满希望和期翼的眼睛暗淡下来,更怕那身傲气无处安放。

可是,她没得选择,她必须这么做。

因为不管是皇帝,还是什么,她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皇帝听着童初的回答,心里满意,但面上却表现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强扭的瓜不甜,朕也不好强压于人,所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童恪听到此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虽然皇上的话假了点,可是事吹了就行,吹了就行啊!

李谦也放下了一颗心,他刚刚真的是太惊诧了,居然一点都没有想过现在的局势,皇帝绝不会容许童家和卫家联姻的。

李谦在放下一颗心后,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沈译,只怕他对她的爱不比他少吧?

或者说,比他的还多?

不,怎么可能?

他,易辰,一定是最爱她的!

连城三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面上虽然都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都在冷笑。

上阳的局势他们早已经打听清楚,自然知道会有何结局。

连城的眸子在那抹红色停顿了一瞬后,就看向了高位上的那人。

一会儿只凭自己的意愿就给安国候的世子赐了婚,不一会儿又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呵,真是可笑。

章节目录 第73章 拒婚 卫音音的背脊挺得很直,在童初说出那句抱歉后,她的目光就收了回来。

虽然凛国的风气十分开放,可是也从未有女子公然请求赐婚的!

她,卫音音。

凛国丞相府的嫡女,凛国四大世家林家的嫡外孙女,凛国德妃娘娘的侄女。

她的身份在上阳的这个圈子里也绝对算得上是尊贵的,可以说比得上她的不多,可是她愿意为了那个人抛弃这一切。

结果呢?

结果呢……

卫音音再次对着高位行了一礼,“臣女知道了,谢皇上。”

卫音音站起来,她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她丢过一次她的骄傲,绝不会再丢第二次!

童初抿了抿唇,看着那个傲然回席后的身影。

什么时候她才能像她一样勇敢?勇敢的像世人宣告她爱他呢?

童初向皇帝行了一礼后,转身垂着眸子慢慢的向自己的桌案走去。

突然大殿上再次响起一道声音,“不知童爱卿心仪之人是谁?不妨说出来,朕为你们指婚。相信以童爱卿之才,只怕没人会不愿意吧!”

童初的身子一顿,她缓缓直起头来,眼睛刚好对上一道视线。

是李谦,她居然正好走到了李谦的桌案前。

童初苦笑一声,转过身跪下,“谢皇上美意,臣不想唐突了佳人,再加上臣现在尚且还未有娶妻之意。”

高位上的皇帝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跪在下座的童初身上,但是童初的头一直低着,看得不甚分明。

“既然如此,那爱卿平身吧。”

童初以后还要辅佐欣儿,暂且先不谈吧!

“谢皇上。”又是一个大礼。

文成帝挥了挥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宴席再次继续,大殿内又传出悦耳的乐声。

在皇宫的西边有一处宫殿却极其寂静,房廊上只挂着两盏极其昏暗的灯笼。

灯笼暗黄的光照着那块已经掉了漆的牌匾,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可是因为掉漆,已经认不真切上面的字了。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但是今日和往日有些不同,那锁居然是打开的!

皇宫内的人都知道这里是皇宫的禁地,所以平时除了每日来掌灯的小太监,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

夜轩站在城墙上,看了一眼那昏暗的灯笼,嗤笑一声,人都走了,就算每日让人点亮那两盏灯笼又有何意义。

那个每日留灯的傻丫头呀!早就已经走了,已经走了呢!

夜轩一个翻身就站到了宫殿内的假山下,哪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袭蓝色的宫装,梳了一个百合髻,头上插着华贵的发饰,一看便知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妃子!

夜轩看着那人的背影,突然回想起曾经一直跟在他身后,轩哥哥,轩哥哥叫的小女孩来。

和现在的这个一点也不一样,因为那个女孩一直都是活泼可爱的,可是现在的这个,光看背影就让人有忧愁萧瑟之感。

夜轩慢慢低下了头,当初的他们可能谁都没有料到,今日的局面吧!

突然,那女子开口了,“你终于不躲着我了?”

那女子依然站在那里,并没有转身,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长满杂草的院子。

夜轩轻轻“嗯”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又继续道,“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十八年零一百七十二天。”

夜轩愣了一瞬,突然就明白了。

居然已经那么久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往事1 突然那女子转过身来,看着夜轩,“你……你居然一点也没老?难道你……”

夜轩看着那女子眼里的惊惧以及不可置信,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吗?你……”

“我知道!”

那女子的声音突然慢下来,也小下来。

“是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过是为了她罢了,为了她罢了……可是,你会死的,会死的……”

夜轩看着眼前一直不断重复着那句简短话语的人,再次叹了口气,“小蓝,我这次来找你……”

“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唤我了,你再唤一声可好?”

夜轩听此顿了一下,垂下眸子,再次开口“小蓝。”

“嗯,轩哥哥。”一声极其轻快的应和声响起。

夜轩看着那双眸子里的笑意,突然一顿,因为一瞬间他以为他们回到了很多年前。

夜轩转过身,他害怕看到她的眼睛。“我来是想问问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子看着夜轩转过身,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在逃避。

可是,若他知道当年的一切都是她的算计,不知会作何感想?

呵,她真的想大笑一场!

“本宫还以为夜阁主是想本宫了!没想到是有问题请教本宫呢。”声音极富气势,眉眼之间的神态全是深宫里十多年的锤炼。

夜轩蓦然转过身,看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容,眼里不可谓不震惊!

曾经温软和润的师妹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想知道吗?可以,抱我!”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

夜轩吓得往后退了三步,以前他做错过一次,绝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小蓝,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呵……哈哈哈哈。”笑声突然停顿,“还不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不,不是,还有宴染,还有李澈,都是因为你们,我才变成这样的!”

突然女子跪坐在地,大声呜咽起来,“欣儿,我的欣儿,我的欣儿也走了……”

夜轩三步并无两步走上前,扶起女子。

慢慢的呜咽声小了下来,女子直起头来,一双眸子慢慢又恢复了色彩,“你不知道吧,其实宴染的儿子根本就不是欣儿,欣儿是我的,是我的孩子。”

夜轩平淡的声音响起,“我已经知道了,这些日子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所以,我来找你就是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你居然知道了?那你知道吗?欣儿是你的孩子,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夜轩的身体一震,接着讷讷出声。

“你说……什么?”

“我说,欣儿是你的孩子。”

难道是那晚?

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喝了很多酒。

后来……

接着,他就离开了凛国,三年之久,从未关注过凛国的任何事情。

再后来,他回来的时候,哪个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不敢相信吗?”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接着那女子的话又开始近乎癫狂起来,“你不想知道我把宴染的儿子藏哪里去了吗?”

“我知道,你把他和二皇子调换了是吧?”

“对,林雨儿那么恨她,那她儿子的日子会好过吗?”

“小蓝,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夜轩不敢置信,曾经那么单纯善良的小蓝,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因为我恨她!我恨她!”声音近乎疯狂。

章节目录 第75章 往事2 “明明……明明当初你和染儿的关系是最好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哈哈哈,还有,还有,你绝对想不到吧!她是我害死的!她的药里面我加了一点点东西,然后啊,她的身体一天天的就差下来了呢!而且……”

“咳咳,咳咳”

夜轩不可以抑制的掐住了那纤细的脖子。

女子涨红了脸,断断续续道,“有……本事……你……就……掐死……我”

夜轩的手慢慢的松开了,可是他发誓,一瞬间他是想掐死她的。

“咳咳,咳咳”女子大声的咳嗽着,喘息着,“呵,如果非要说是谁害了宴染,那个人就是你,谁叫你不爱我,你若爱我,你若爱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会发生!

也许她不会变成这样,宴染她肯定也还活着,……

可是……

可是,你爱的是她,不是我!

所以,这一切不怪我,不怪我的……

看着眼前疯狂的女子,夜轩的眸子愣了一瞬,突然他的眼睛停在了女子的腰间,哪里挂着一块玉佩。

玉佩没有上好的成色,可是却胜在新奇精致,玉佩的中间刻着一朵兰花,兰花刻得栩栩如生,而且细看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一个小小的蓝字。

这好像是她十六岁他送给她的及笄礼,她一直带着吗?

夜轩仅仅也只是动容了一刻,因为他现在还沉浸于不敢相信的事实里!

原来,染儿的死居然是和小蓝有关,虽然之前太多的疑点,但是他都不相信,因为曾经的小蓝是个善良得不像话的女子,就连路边的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夜轩的喉咙有些发紧,他从来不知道曾经那么善良的师妹变成这样居然是因为他。

如果他早点知道她对他都心思,那一切会不会改变?

他不知道,因为根本没有如果,事情也已经这样了。

人总是这样,当事物的发展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时,总会异想天开的觉得如果在之前的某一个时刻去改变的话,那一切都会不一样。

确实是会不一样,可是谁又能保证那一切的发展就一定会向好的那边发展,而不是变得更坏呢?

“小蓝……”

夜轩在喊出这一声后,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思绪突然又飘回了二十多年前,那时候的他才刚二十岁出头,是千影阁的少阁主,也是云雾山庄的大师兄。

在二十岁之前,他的人生很美好,每日带着活泼可爱的二师妹到处去救济病人,然后再照顾从小身子不好的小师妹。

他们三人的生活虽然平淡,但是却很快乐。

二师妹医术了得,而且也生得一副慈悲心肠。

可是一切的变化就从他二十一岁生日那年改变了,那年千影阁长老叛变,千影阁一片混乱,他离开了云雾山庄。

再后来,他继承千影阁阁主之位,再回云雾山庄的时候,山庄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大约三十多岁,英俊不凡的男子,通身气势凌人。

一个是才二十左右的美貌女子,通身是两种不同的气质。若非要比喻的话,他觉得就像火与冰的结合体一般。

虽然是极其矛盾的两种气质,可是在那个女子的身上却完美的诠释了出来。

男子自然是李澈,也就是当今的圣上,女子便是如今的德妃,林雨儿。

当时他觉得李澈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对他的两个宝贝师妹并没有什么威胁。

而且还是有家室的男子,他的师妹们一定不会动心的!

可是在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的两个宝贝师妹都被骗走了,天知道他当时多想杀了他!

亏他还和他称兄道弟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往事3 而且他喜欢宴染,李澈他是知道的!

可是呢?

结果呢?

李澈还是把染儿给抢走了,连带单纯善良的小蓝。

他当时受不了打击,慌忙逃回了千影阁,整整一个星期才接受那个事实。

后来他答应了染儿的请求,动用千影阁的势力,一步步的帮他夺得了哪个位置。

可是,后来,那个人并没有按照当初许下的承诺娶染儿为后,也没有封小蓝为贵妃之首。

那个混蛋居然立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冒出的女人为后,他当时气得拿起剑就要冲到皇宫去,可是染儿把他拦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和染儿争吵,也是他第一次表露自己的心意,那天他亲了染儿,染儿扇了他一巴掌让他滚,后来……他喝了很多酒,就发生了那晚的事。

再然后,他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凛国,一躲就是三年。

可是那三年他拜访了许多名医,就在他找到办法能控制她病情的时候,他回来却听到她在三天前病发而亡。

留给他的只有一封道歉的信,和一个临死前的愿望——永远不得杀李澈。

当时,他看着那封信笑出了眼泪。

他在酒馆买醉了整整七天,后来宴颜抱来一个孩子,说是小蓝的孩子,让他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收养他。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夜轩被吹得一个激灵,也回了神。

“那当初宴颜抱来的那个孩子才是真正的二皇子?”

女子突然愣住了,“原来,她是把孩子抱到你那儿去吗?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换了。”

世间的事总是无巧不成书。

那年,夜轩离开凛国以后,发生了很多事。

宴染与李澈因为林雨儿的挑拨,产生了重大的分歧,宴染用尽了一切的手段离开皇宫,离开皇宫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

后来事情败露,林雨儿被打入冷宫,可是也同样怀有身孕。

而被封为良妃的蓝若雪也同样怀了身孕。

就这样,三个孩子在差不了多少日子的情况下,在三个不同地方出生了。

一个生于万药谷内,遗传了母亲的先天性心疾。

一个生于冷宫之中,无人关注,若不是柳家在宫里有人,只怕那孩子绝对保不住。

还有一个生在良妃的寝殿内,由宫内的嬷嬷接生。

三个孩子的命运却在宴染的私心下发生了变化。

宴颜带着孩子混进宫中,直冲良妃的寝宫,她要把两个孩子交换!可是这一切被蓝若雪发现了。

蓝若雪的医术师承高人,众人知道她医术高明,却不知道迷幻香一类的她更是擅长。

所以宴颜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丝毫不知道自己中了迷幻香,而是抱着那个孩子去了冷宫,和林雨儿的孩子作了交换。

因为林雨儿在冷宫中产子,所以她觉得那个孩子是她的厄运,从不亲近孩子,乃至自己的孩子被换都不知道!

而知道实情的嬷嬷,宫女都被解决了!

再后来,林家越发强大起来,林雨儿也从后宫中出来,众人这才知道宫内又添了一位二皇子!

而且因为在冷宫照顾得不好,所以自幼体弱多病。

蓝若雪的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若那个女人知道她的儿子过得那么惨不知道会是何表情?

而且那个女人当初居然想换她的孩子,以为她是林雨儿那个傻瓜么?

孩子被换了都不知道?

蓝若雪看着眼前这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心里颤动了一瞬,他们十八一百七十二没有见面了。

“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的全部真相,你就抱我,抱抱我,好吗?”

语气近乎请求,可是夜轩却没有动容。他退后两步,摇了摇头,“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现在我已经不想知道了,你……珍重……”

他不会杀她!

毕竟她还是他的师妹。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闪过,顿时凄凉的庭院内只有一个女人跪坐在地上,一声声细碎的呜咽声传出,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

“你杀了我……”

“为她报仇啊……”

“杀了我……杀了我……”

“你还没杀了我,你不能走。”

“你回来……”

“欣儿也走了,你也走了……”

“那我呢?”

一阵风扫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半掩着的大门也被吹得咯吱作响。

门口昏暗的两个灯笼“刷”的一声熄灭了,整个宫殿都透着诡异。

巡逻的小太监颤抖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宫墙靠近,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像是珠钗碰撞发出的声音。

小太监再往前进了一步,接着宫墙内又传来女人的呜咽声。

咽了咽口水,小太监大着胆子推开了那道陈旧的大门,接着就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的女子在对他笑!

“妈呀,鬼啊!”

那巡逻的小太监吓得手脚并用的逃走了。

今天真是倒霉了,偏偏被抽到来这条巷子巡逻,还遇到这么一回事,估计他三个月都得睡不好觉了!

小太监一边跑一边想。

而皇宫的主殿内,依旧一片笙歌,一片和乐。

李德盛看着殿在的小太监,看了自己面前的皇帝一眼,就悄悄的走了出去。

殿宰的太监早就急红了眼,现下看着自己的师傅李总管,一时半会居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德盛看着自己眼前的小太监,抬脚踢了一脚,“什么事这么慌张?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拿?遇事不能急,快说吧,出了什么事。”

“良妃娘娘……良妃娘娘……”

又是一脚,“利索点,良妃娘娘怎么了?”

“良妃娘娘薨了,在禁宫。”

那小太监说完,长吁一口气,可算是说出来了。

看着自己师傅一副平淡的模样,再次疑惑道,“师傅你居然都不惊讶吗?”

“是怎么薨的?”

“呃……”

“我问你怎么薨的?”不可能好好的突然就死了吧,总有原因。

“撞的禁宫假山。”

李德盛顿了一瞬,接着平淡道“知道了,你且下去吧,先派人去把良妃娘娘请回落雪宫,派人收拾好仪容。还有……”

“还有什么?”那小太监低着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突然小腿上又是一脚,“还有下次给我放机灵点,不然你迟早玩完。”

小太监跳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小腿,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师傅您老人家慢走。”

李德盛走回大殿,慢慢的站回了原位,他没有马上和皇上禀报那件事。

宴席慢慢接近尾声,高位上的皇帝也露出了深深的疲倦状态。

有速度快的大臣立刻出来请求皇上休息,而皇上也顺着台阶就下,于是这场宴会就此结束。

章节目录 第77章 往事4 李德盛挥退了要上去扶皇帝的小太监,亲自上去扶了。

“圣上,小心。”

李澈揉了揉鼻梁,看了一眼自己跟前小心翼翼的李德盛,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询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李德盛在席间离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估计是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圣上您,确实是发生了件大事,良妃娘娘薨逝了。”

李澈的脚步仅顿了一瞬就恢复了,接着淡淡声音响起,“吩咐下去,厚葬了吧。”

“是,圣上。”

李澈出了大殿没有选择轿撵,而是慢慢的走了起来。

李德盛见此知道皇帝是想一个人静静,于是带着一众侍从远远的跟在后面。

李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龙袍,突然觉得曾经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刺眼。

他承认他不是个好人,曾经的他什么都能利用,做什么事首先考虑的都是得失。

李澈突然想起了蓝若雪,其实他是知道的,蓝若雪喜欢夜轩。不止是他,整个云雾山庄的人都知道,云雾山庄的小女儿心系千影阁少主。

可能,唯一一个不知道的人只有夜轩自己。

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所以他耍了手段,让蓝若雪嫁给了他,同时他也得到了云雾山庄的支持。

李澈突然停下步子来,看着眼前破败的庭院。

居然不知不觉的走到这儿来了……

李澈站立了好一会儿,转身便离开了那条昏暗的宫巷。他终究没有推开那道门,是不敢还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李德盛看了一眼那道破败的大门,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低声道,“重新换把锁,把这里封了,以后给盯紧点,别再让人进去了。听清了没?”

那小太监立刻点头哈腰的应承了,“总管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那小太监虽然一副谄媚模样,但是浑身却透着股机灵劲,李德盛顿了一瞬,笑了笑,“行了,别笑了,待会换了班来找我。”

“小的遵命。”

李德盛也不在逗留,极快的奔着前面那抹明黄去了。

……

李澈的手摸着御书房的大门,就在大门要打开的那一瞬间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众人皆应了是。

李澈推开门进去后,又极快的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点了两只蜡烛,很多地方都沉浸在黑暗里。

李澈一步一步的走到桌案前坐下,然后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朝着自己的上方淡淡道,“既然来了,就下来叙叙旧吧。”

一阵风声响起,一道黑影落在了李澈的身后,同时一把利剑也抵在了脖子上。

可是这一切李澈就像不在乎一般,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连坐着的身子也一动不动。

“你不怕死吗?”剑又往前进了一毫米。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死在你的手里。”

如果有旁人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帝皇此刻就像一个平凡的老者,通身没有一点气势。

但是大殿内除了平日里尊贵的帝王和黑衣人外再无其他人,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

李澈的语气平淡无波,似乎就算下一秒死亡也无所谓的模样。

可是那抵在脖间的剑却在一瞬就收了回去,“我答应过她,绝对不会杀你!”

“她走了有多久了?”

李澈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沉痛,可是夜轩却毫不在意,因此也没有去回答那个问题。

“有十多年吧,欣儿都十七岁了……”似乎是料定了夜轩不会搭理他,李澈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在听到李欣的名字后,夜轩的身体几不可查的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李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道,“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夜轩的一只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只水滴形的耳坠,一边缓缓开口道,“我来只想问你两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78章 往事5 李澈没有说话,一脸疑惑的看着夜轩。

夜轩见此也没有多说,直接开口道,“你爱染儿吗?”

李澈突然激动起来,“当然,我当然爱她,而且我也只爱她。”

“如果当初染儿和江山你只能选其一,你会选什么?”

李澈迟疑了一瞬,会选什么?

若当初只能二选一,他,一定会选江山吧……

“没有如果……”

李澈的话还没有说完,夜轩的嘲讽就响了起来。“呵,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这二者本就可以兼得,根本不用……不用选择……”

“二者兼得?那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李澈的眸子染上了沉痛,他蓦的低头,对啊,染儿早就不在了……

夜轩抬起头苍凉一笑,“我早该知道答案的,可笑我还为了这么两个毫无意义的问题特地跑来问你!是我看错了你!”

他当初应该卯足劲与他争一争的!他早该知道帝王之爱薄凉如水的!他居然那么傻让自己的两个师妹都掉入这深渊……

夜轩垂了垂眸,咽下心中苦涩,“你当初为何要娶小蓝?”

“我……”

“实话,看在我曾经用了十年时间帮你夺下这江山的份上,告诉我实话。”

李澈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对不起她,小蓝她是个好姑娘,是我对……”

“我不想听你的忏悔,回答我的问题。”夜轩怒喝出声。

“为了云雾山庄的势力。”李澈闭了闭眸子,心一横,极快的说了出来。

之前他一直觉得愧对夜轩,可是这一刻说出来后,他却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畅。

夜轩的拳头握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李澈的衣服,可是那拳最终没有落下去,以他的功力,那一拳下去李澈就算不死也活不长了。

“你……你混蛋!”

“我对不起她,我知道她喜欢你,可是当时太子势力强大,我必须得到云雾山庄的势力……”

“李澈啊李澈,以我们当时的交情,你若肯开口我们岂会不帮你?”

那不一样!

只有娶了云雾山庄的大小姐,云雾山庄才会不惜一切的帮助他,所以他也是不得已为之的。

若他不那样做,他这一派的人都得死,所以他是不得已的,不得已的……

这些话李澈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着夜轩轻轻笑了笑。

夜轩看他这一副不可置否的模样心中又来了气,“你是不相信么?”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李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而是转口道,“小蓝她死了。”

夜轩不可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小蓝死了。”声音很平淡。

“好歹小蓝嫁给你十多年,她死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难过么?你没有心么?”

夜轩突然觉得他今天来见他就是个错,不,或者说他今日来皇宫就是个错。

因为他逼死了小蓝,还看清了李澈这人。

他后悔,若他不来求证当年的事,那是不是小蓝就不会死了?

夜轩踉跄着步子一步一步的离开那人,本来他就是想问清当年发生了什么?

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时光又不能倒流……

夜轩突然觉得特别累,这一切他都不想管了……

缓缓抬起手摸上那道紧闭上的门,夜轩的动作却突然一顿,他的嘴角突然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可是因为背对着李澈,李澈并没有看见。

可是夜轩的话却响彻在安静的大殿里,“染儿有心疾,她生孩子是极其危险的,而且她的孩子一生下来体质就不怎么好。”

李澈的嘴张了张,可是没有等他说出一个字,夜轩就已经打开了大殿的门,走了出去。

看着殿门口如临大敌般的侍卫,夜轩轻蔑的笑了。

若他是杀手,等他们发现,只怕里面那人的血早就流干了吧!

夜轩轻轻抬起手一挥,一阵气流便把所有的侍卫都放到了。

白发飘飘,衣袂飘飘,本是一副绝美的画卷,可是因为其恐怖的实力,被当天晚上值班的侍卫称之为魔鬼。

夜轩的步子走得极慢,可是他每踏出去一步,在他身前的那些侍卫都吓得往后退了两三步。

众侍卫皆面面相觑,脸上都挂着惊恐,这是他们当值那么多年第一次遇到那么恐怖的敌人。所幸的是他们并没有继续惊恐下去,因为他们看到了皇帝!

“退下,传令下去,不管他做什么,谁都别拦他。”

他们从来没有觉得威严的皇帝说话那么好听过,当下一个二个皆是喜笑颜开的朝着皇上行礼应了是,又去传令去了。

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李澈站在台阶上远远的望着那个渐去渐远的背景陷入了沉思。

他的面容虽一点都未老,可是他的头发却全白了,还有……夜轩刚刚施展出的武功才是最让他忌讳的!

当年夜轩虽然厉害,可也没达到这地步,仅仅是挥了挥手上百个侍卫都被掀翻在地。

真是……太恐怖了!

李澈不敢再想下去,挥了挥衣袖转身回了大殿。

……

夜轩的步子虽然看着慢,但是速度却极快,一会儿就到了之前他和蓝若雪见面的地方。

翻入院墙内,庭院内已经被打扫干净了,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夜轩抬起脚走在杂草丛生的庭院里,突然“刺啦”一声响声从脚底传来。

夜轩的身体顿了一下,他挪开脚,只见一块精致的玉佩被生生踩成了两半。

夜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碎了的玉佩,苦笑了一声,接着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碎片捡了起来。

玉佩上的兰花正好碎成了两半,而那些细小的蓝字也都有了裂纹。

夜轩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玉佩,然后他的手颤抖着去拼接玉佩,却发现怎样都办不到。

夜轩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了全部浮现的都是蓝若雪叫他轩哥哥时不同的表情和语态,还有她的笑容,各种各样的笑……

明明她是杀害染儿的真凶,为什么?为什么她死了他那么难过?这到底是为什么?

夜轩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低吼出声,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79章 心事 童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闭眸修养的李谦愣了神,这些天皇帝给她加了许多的事务,而且也给李谦加了很多事务,所以他们真的是很忙!以至于她忙得忘了去问童槿,也忘了问他。

他和童槿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突然李谦的眼睛睁开了,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在一起,童初忙把视线往下转,看着他的下巴。

“你有心事。”李谦的话突兀的响起。

童初直起头看着那双如深渊般的眸子又立刻低了下去。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说了。

“你这些天很不对劲。”

童初依然没有说话,反而是把视线投向了车窗外。

李谦看着童初这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不算晚。

于是朝着马车外喊到,“去静安寺。”

“好勒,殿下。”小桌子极快的应了。

可是同样坐在马车外的阿零却皱了皱眉头,一张脸看起来更加阴沉了。

小桌子一边赶车,一边在心里哀怨,这司空府的侍从真是太恐怖了,就像煞神一样!

童初疑惑的看着李谦,“去静安寺干什么?”

李谦伸出手揉了揉童初的头,笑着道,“带你去透透风。”

看着李谦明媚的笑容,童初的心情突然也变好了,脸上也绽放出了浓浓的笑容,并且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静安寺离得不远,再加上马车的速度也挺快的,所以不到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静安寺。

李谦先下了马车,接着他转身打算去扶童初,可是有一双手却比他快的先扶上了童初的手。

看着童初习惯般的动作,和不以为然的表情,李谦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然后他把视线全部都投在了那人的身上,可是那人却并没有看他一眼,他敢肯定,那个侍卫绝对已经感受到他的视线了!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个人,毫无疑问,这人也长得很俊,而且那双眼里隐藏着一丝柔情,若不是他仔细看,还不一定能发现。

真是该死,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长得那么好看呢?还都那么优秀!

沈译已经让他头很大了,若不是他每天派人拖着沈译,只怕每日他们的独处时间又会少很多吧!

李谦一把拉过童初的手就往静安寺里走,同时还对着身后狠狠到,“你们在外面侯着!”

小桌子呆愣的看着自家主子拉着一个男人的手,风中凌乱了,看来他得回去和王管家好好讨论讨论这个问题!

阿零却依旧往前走,他只听童初的话!

李谦突然停下来,“本殿的话你听不懂么?”

童初看着李谦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这样的李谦是她不喜欢的!可是她还是对阿零轻声道,“你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出来。”

阿零的步子停下,接着一字一顿的道,“是,公子。”

李谦见此重重的哼了一声,接着又拉着童初一路往前走。

童初看着面前走得极快的人,突然“噗呲”一声笑了。

李谦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童初。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个样子呢!前世的你啊总是一副平和模样,从来没见你生过气!”

李谦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的行为,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染了点红色。

童初看着李谦这模样突然呆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男孩子害羞的模样呢!

真是可爱!

李谦看着童初呆愣的模样,轻咳了一声,“咳,以后你不准和你那个侍卫走的太近了!”

童初听到这话,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李谦是吃醋了。

“你吃醋了!哈哈……”童初看着李谦取笑道。

她本以为李谦会否认,可是李谦却露出了极其认真的神色,看着童初一字一句道,“对,我就是吃醋了,所以以后你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电视剧上不是这样演的,一般男生被说吃醋,不是都会否认的吗?

男生都是好面子的动物,可是李谦这是什么情况?

李谦的眼神透着期许,童初在这眼神的照射下呆呆的点了点头。

李谦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接着他快速的在童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童,我爱你。”

咚咚咚,咚咚咚。

童初的心跳得越发快了,她感觉再跳下去她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童初慢慢的平静下自己的心跳,看着李谦也一字一句道,“易辰,我喜欢你。”

童初说的是喜欢不是爱,但是兴奋的李谦并没有注意到。

女生和男生是不一样的,男生可以把自己的喜欢说成爱,可是女生不会。

女生只会在真的确定爱的时候说出那三个字。

但是大部分的男生其实都认为他们说出的就是他们心中的真实情感。

所以很多时候男生说的爱和女生所说的是不对等的。

就像此刻一样,虽然李谦说的是爱,童初说的是喜欢,但是他们此刻对彼此的感情都是对等的。

李谦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童初的脸上也挂着浓浓的笑意。

“哦,对了这个送你。”

李谦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碧玉发簪,发簪式样很简单,却透着股大气。

童初的眼睛仅看了一眼就发现了这发簪与李谦头上的一模一样!

“你的这根上刻着一个辰字,而我的刻着一个童字。”

童初的心动了一瞬,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谢谢你。”

她不知道为何会说谢谢,可是她当时唯一想说的也只有那三个字。

李谦抬手摸了摸童初的头,宠溺道,“傻丫头,说什么谢!”

童初的脸红了红,羞涩的低下头,小声道,“你带我来静安寺干什么的?”

李谦看着童初羞涩的模样,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但是也没有戳破,而是顺着说道,“我见你这几日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所以想带你去哪儿?”

童初顺着李谦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哪里耸立着一座高入云峰的塔,这得是怎样的智慧啊,在没有机器的帮助下,全靠人力建成那么一座高塔。

“很震惊吧!”李谦的语气里也含了浓浓的敬佩之情。

童初点点头,她以前很少来静安寺,到没想到居然会有那么一座雄伟的建筑物!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爬到那上面去,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上阳城,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境突然开阔了一般。”

李谦清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那我们走吧!”突然她也很想站在那个地方,去感受一下。

李谦侧头看着童初,童初也侧头看向李谦,两人均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

相视一笑,两只手再次交握在一起,向着那个地方走去。

童初和李谦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回廊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粉色的身影从假山后走出,呆愣的看着那高高耸起的高塔。

章节目录 第80章 承诺?约定? 那粉衣女子站了不知多久,后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唤声。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呢?”

粉衣女子动了动僵硬的腿,闷闷的应到,“我在这儿。”

小丫头听到应声,急忙跑过去,喘着粗气道,“小姐,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夫人让我唤你回府了。”

“妙菊,我问你,我和公子谁更好?”

被唤作妙菊的丫鬟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她们家小姐在同龄人中可以说是最美的,而且心地善良,待人和顺。她们家公子,最年轻的文状元,现在又官拜侍郎,而且人又俊雅秀美。

在她看来两个都是极好的,而且小姐和公子两人也没法比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她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恭敬回道,“小姐和公子都是上阳顶好的,许多人家都没法比的呢!”

粉衣女子正是司空府的嫡小姐,童初的孪生妹妹,童槿。

童槿还处于刚刚她所看到听到的事里面,对于妙菊的话也没有再接下去,而是一个人慢慢的往前走了。

李谦他喜欢的是男……男子吗?等等,不对!

童槿的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她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那本书没有封面极其破烂,可是她当时却把那本书看完了。

她清楚的记得,书上有一篇写的就是关于孪生问题的。

书上说,孪生的若面容一样,那性别也一定是一样的,因为龙凤胎相貌一模一样的可能是极小的,大部分都像是普通的兄弟姐妹一般。

书上面还写了一些她看不懂的名词,什么同卵双生和异卵双生的。

还有说同卵双生儿虽然也有可能出现龙凤胎的几率,可是极小极小。

她和哥哥就是那很少很少的一部分里的人吗?

……

童初看着李谦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楼梯的台阶上,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愧疚之意。

“易辰,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李谦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两只手紧了紧。

他居然不知道童初有心脏病,而且还带她来爬这么高的塔,他真的不算是一个和格的男朋友呢!

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关心她,认真了解她的!

李谦一边坚定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一边继续往上一步一步的走。

李谦一直在想他和童初的事,脚下的步子却像是毫无意识一般的抬起落下。

就这样,一步走一步,一个又一个的台阶,终于他们爬到了塔上。

童初赶紧从李谦的背上下来,一脸关心的看着李谦。

可是李谦却已经没有精力注意那么多了,而是直接躺在了高楼上。

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童初蹲下身子,歉疚的看着李谦,都怪她身体不好,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累了。

“对不起……”童初低着头,声音低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开,眼睛直直的盯着地板的缝隙。

李谦费力的抬起有些酸软的手去摸那颗低下去的头颅,宠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后不准说这个词了,不然……”

童初抬起头,一双眼睛充满了深深的疑惑,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然怎么样?”

“哈哈。”李谦的笑容响彻在空气里,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小童,你真可爱!”

童初歪了歪头,心中虽然依旧疑惑,可是看着李谦的溢满笑容的脸心里再次溢满了开心。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魔力?

他开心,她就开心。

他难过,她也会难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成了她心情的引导者。

童初的笑容不像李谦一样,她只是裂开嘴角,可是若熟识她的人都会知道,这便是她最开心的笑容。

李谦看着童初的笑颜,心里也是极满足的,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爱的人笑得那么明媚更幸福的事了吧!

李谦的眼神太过炽烈,童初慢慢的红了脸,“你别那么看我。”

看着童初羞涩的模样,李谦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想着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于是从地上爬起来。

李谦理了理褶皱的袍子,看着蹲在地上扬着一双清澈眼眸看着他的童初,笑着伸出了手。

李谦不知道就是他的这个笑容,还有这只伸出的手,让蹲在地上的那个女孩记了一辈子。

夜幕慢慢降临了,上阳被晚霞染红了。

无疑,这个时候的上阳看起来极美,犹如仙境一般。

童初俯瞰着整个上阳,又侧头看了看身旁的男子一眼,“易辰,你的梦想是什么?”

旁边的男子顿了一下,接着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以前想当一名科学家,现在啊,只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再拥有一次生命的可贵。

“是不是觉得很没有抱负?”李谦并没有看童初,而是看着上阳的万家灯火道。

童初一个劲的摇头,也许是心里的紧张,结结巴巴道,“不会……,不会,要好好活下去……也很难的呢!”

说完以后,童初恨不得拿块砖拍死自己,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噗呲”李谦笑着摇头,真是个傻丫头。

“那你呢?有什么梦想?”

童初从窘迫里回过神来,看着繁华的上阳,脸上露出极其向往的表情,“我想让凛国变得更好,如果可能我想改变这个世界的一些制度。”

童初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整个人显得异常兴奋与激动。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官员制度有着太多漏洞,还有还有,阶级分明,平民不得读书,我想改变这一切。”

童初的眼睛里依然放着光,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里。

李谦侧头看着童初的眼睛,看得极其认真,这个愿望他会帮她实现的!

本来他无意那个位置,培植势力一方面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活下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李议登上皇位。

他敢肯定,原来的六皇子落水就是李议设计的,既然他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那就一定会帮他报这个仇的。

“易辰。”

童初突然开口,李谦听着这凝重的语气,挑了挑眉,疑惑道,“怎么了?”

“你想当皇帝吗?”童初问得极其认真。

李谦站直身体,看着眼前的女孩,若是她在这之前问他,他一定会告诉她他不想,可是现在?

“嗯,我想。”

童初脸上露出一抹笑,只淡淡说了一个“好”字,就继续看向天边的晚霞了。

“晚霞真美,上阳真美!”

“嗯,很美。”

高塔上的两人,都没有料到就是今日他们之间的谈话在日后把他们推得越来越远。

一个以为他为她完成了梦想,一个以为她为他夺得了他想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81章 和亲 夜,定国候府。

沈译坐在案前,手握成拳在桌子上重重的砸了一拳。

可恶,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和童初说过一句话了。

都怪那个家伙!

他得想想法子……

突然沈译的眼睛看着桌子上摊开的奏折,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

司空府,木槿阁。

童初站在园子外一个劲的踱步,她想进去,可是又害怕。

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进去,不要进去。

突然咯吱一声,门开了。

童初立刻一个闪身躲进了一旁的树丛后。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躲,只是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时候,她居然已经身陷丛林之中了

童初正打算起身出去,可是一道压低的声音却制止了她的行为。

“诶,你说小姐她是怎么了?第一次看小姐发这么大的脾气呢!刚刚可把我吓坏了。小姐那么好的脾气……”这是其中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接着另一个小丫鬟说,“可不是,不过好像是小姐傍晚的时候从静安寺回来就开始不对劲了……”

后面的话童初没有注意听,整个人的思绪都停留在傍晚和静安寺上。

原来槿儿她今日去静安寺了,难道她看到了吗?

童初站在园子外,透过拱门,穿过园子内整片的木槿花,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灯光下的那个人影。

突然,她觉得很茫然。

她喜欢李谦,很喜欢,很喜欢。

可是童槿是她的妹妹,她又不能伤害她。

她该怎么办呢?

有谁可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童初苦思不得其解,于是她转身离开了。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后,木槿阁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一道视线紧紧盯着童初刚刚站的位置,良久良久……

……

“臣禀奏完毕。”

沈译没有管大殿内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表情,说完后,得到高位上那人的同意后便站回了原地。

高位上的文成帝威严又带了丝浑浊的气息响起,“老六你怎么看?”

李谦上前一步,虽然他的心里早已经把沈译骂了千百遍,但是此刻他的脸上挂着合适的笑容,清朗的声音响彻了大殿,“儿臣自当是没有意见的,只是送宜安郡主和亲一事关系两国友好,臣请求父皇派沈译将军护送。”

哼,让他去当使者送郡主和亲,那他就让他去当保镖!

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不就是想把他支开,然后和小童好相处,他才不会让他如愿!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六皇子为和亲使者,沈将军随行护送。众爱卿可有异议。”

几乎大殿内所有的大臣都符合道,无异议。

沈译和李谦对视了一眼,两人皆露出了笑容。

只送那笑容颇有点……

童初低着头,无奈的叹了一声。

好像言释他不怎么喜欢易辰,看来她得找个机会让两个人好好认识认识。

易辰和言释肯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童初在这边开心的想着,可是一边却又为即将和李谦分开而不舍。

现在一月之期已经到了,倾城公主选了四皇子当了四皇子妃,而凛国这边选了定国候府的嫡小姐,也就是沈译的堂姐沈星依,封为宜安郡主和亲于伊希国。

童初突然有些惆怅,因为他记得本来今年十月的时候四皇子打算娶她青梅竹马的表妹的,可是现在呢,却得娶一个自己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子……

但是她认为沈星依更可怜,要到另一个遥远的国度去,然后和一个不知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的人过一辈子。

……

童初和沈译还有李谦三个慢慢的往宫殿门口走,童初走在正中间,李谦和沈译各在一边,但是两人的头都是朝向一边,一个不理一个。

童初转头看看这个,又转头看看那个,尴尬开口道,“要不我们去喝茶吧。”

“好啊”两人异口同声道。

“若白/小童,你是在和我说吧?”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道。

童初不由扶额,“我是邀请你们两!”

“我记得沈将军好像有公务在身吧,还有闲情逸致喝茶?”

“楚王只怕是也没时间吧,听说宜川东边的平远县在闹干旱。”

虽然李谦封了王,但是凛国若新帝还未继位是不能去封地的,所以李谦依然在上阳。

但是宜川的所有事物现在却已经归李谦管理了。

“哦,倒是劳烦沈将军费心了,宜川那边我已经派了远之过去了。”李谦笑得很和煦。

“不过听说军饷贪污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呢,沈将军觉得自己真的有空陪我们喝茶?”

沈译正打算开口反驳一下,突然一旁的童初生气的说道,“你们都别去了!”

“若白……”

“小童……”

童初一个人生气的撩开帘子,在阿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接着就沉声道,“走。”

“是,公子。”阿零不可抑制的露出一抹笑容,极快的赶着马车走了。

李谦和沈译再次仇视的对视了一眼,两人挥了挥朝服同时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就这样上阳的街道上出现了两辆马车紧紧追着一辆马车跑的情形,一直到最前面的那辆马车停下的时候。

童初撩开帘子,看了看眼前酒楼的名字,很好,不是李谦的。

“阿零,就在这儿吧。”

“是,公子。”

阿零回着童初话的同时跳下马车,接着把童初扶下了马车。

童初看着眼前的酒楼,在水一方,名字取得倒是别致。

现在已经是六月了,天气十分炎热,可是童初一踏进酒楼就被一股清凉的风包裹住了,风里还带着丝淡淡的清香。

童初环视了一圈,发现偌大的一楼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而且他都进来那么长时间了,也没个小二过来招呼她,真的是很奇怪……

“铮~”

突然从二楼传出一道琴音,琴音时高时低,时缓时急。

童初正打算上楼去看看,突然她身后传来两道急促的声音。

“若白……”

“小童……”

童初没有回头,她的视线依旧停在二楼上,在沈译和李谦进来的时候琴音戛然而止。

“若白,你在看什么呢?”沈译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李谦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双眼睛也紧紧的盯着童初。

童初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才慢慢侧过身子看着二人。

“没什么。”

沈译看童初的模样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李谦也是同样的感觉,只是二人并不知道他们居然能那么“默契”。

章节目录 第82章 在水一方 “我们走吧。”

童初的声音有些颤抖,沈译和李谦虽然有所察觉,但都没有问出来,而是随着童初的步子迈出了那间名为在水一方的奇怪酒楼。

童初出去后,头也不回的就上了马车,李谦和沈译的眸子均是一动,然后同时抬头看了看那间酒楼的招牌。

在水一方吗?看来得查查它的主人了……

李谦走到童初的马车前,正打算伸手去掀帘子,可是却被一具胸膛挡住了。

李谦笑了笑,“你家主子没说不让我上车吧?”

阿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谦。

沈译见此,走过来拍了拍李谦的肩膀,笑了笑,伸手去掀帘子,然后……

被挡住了!

沈译的脸黑了黑,“阿零,我和若白的交情你是知道的,你这是……”

阿零依旧没有说话。

沈译的脸更黑了,原因自然是因为臭大了!而且还是在李谦的面前。

若不是和阿零那么多年的交情,还有知道阿零在童初身边的地位,换作是其他人,只怕早就被他扔出去了!

三人僵持不下,直到马车内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阿零,让他们上来吧。”

听到这话,阿零才开口并且闪了闪身子。

马车虽然不是很大很豪华,但是三个人坐也丝毫不嫌拥挤。

待两人坐下后,童初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坐我的车,就别置气,不然现在就下去。”

沈译掩饰的摸了摸鼻子,而李谦则象征性的咳嗽了一下。

“言释,你说子阳他真的死了吗?”

童初的声音虽然嘶哑,但是却带着极其浓烈的悲伤,一双眼睛也暗淡无光。

沈译的身子僵直了,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听雪若雪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也就是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都已经一年多了呢,子阳已经走了一年多了呢。

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那么久了吗?

有时候回想起来,会觉得子阳一直都在……

李谦看着童初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承认,他的心是嫉妒的!他也承认,他吃醋了!

经管他知道,有这样的情绪是不该的!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穿越到六皇子的身上,他继承了六皇子的一切记忆,所以他知道曾经他们三人之间有着怎样浓厚的感情!

他知道,对于他来说,他和她只隔了三个多月。可是对于她来说,他和她却隔了十多年的时光。

他一直避免去想这个问题,可是他知道他的脑海里其实一直都清楚的知道。

而且,因为他拥有六皇子完美的记忆,所以有时候他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李谦还是易辰。

他能感觉到,李谦死了可是又没有死……

三人各自思虑着各自的,马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

夜,明月高悬,繁星满布。

明亮的月光照射在地上,地上犹如铺了银霜一般,看着极美。

童初靠坐在一棵梅花树下,眼神空洞,嘴巴张张合合的在说着些什么。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只是抱着这棵树。

可是在暗处却有六双不同的眼睛在看着她。

青莲躺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上,自从阿零回来后,她的活越来越少,连随身的机会都没了,可是现在她却接到了曾经主子的命令,就是盯着正在发呆的那位,一有反常就报告,这应该算是反常了吧?看来得找个机会去禀报一下了。

还有每天晚上隐在这园子周围的眼睛,应该也得禀报。

青莲在心里一件一件的数着,突然她身子绷直了,因为有两个人落在了童初的身后。

可是在看清两人的面貌后,她的身子再次放轻了。

哦,对了,到时候要不要再禀报一下,和六皇子还有沈家三少交往过密,尤其是六皇子?

青莲在心里盘算着,最后视线停在了回廊下的女孩身上。

这个女孩怎么说呢?那眼神炽烈,但是却又不像情爱,反而是满满的怜惜和敬佩以及欣赏还有崇拜?对,就是崇拜!

青莲再次看向那个坐着的人,那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居然有那么多人关心。

青莲想到这里眸子暗了暗,似乎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

那个人什么都不做,就有那么多优秀的人关心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很不公平呢!

连她们那个腹黑狠厉的公子都对她格外照顾……

不得不说在面对童初的时候,李谦和沈译总是神一般的默契。

两个人一起在墙上蹲了一个时辰,又同时落地,现在又默契的只是看着童初的背影发呆。

沈译看了看童初抱的那棵树,那棵树少了块树皮,而那块树皮是他让人削去的,他还记得哪里刻着什么。

李谦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童初的这副模样,他觉得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能做什么,连去打破那份悲伤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现在的童初让他觉得遥远,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了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童初依旧抱着那棵树一动也不动。

突然,脚踩沙石的声音响起,犹如雕塑的两人终于有一个人动了。

那人走到童初身边,挨着坐了下去,接着把童初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轻轻的拍着那纤弱的背,柔声道,“还有我,还有我,还有我……”

那人轻柔的声音一直不停的重复着,那只手也一直轻轻的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空气响起了细微的抽噎声。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那人消失了……

……

梧桐街,六皇子府。

小桌子听着屋子里传来的酒瓶破碎的噼啪声,在屋子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是怎么了?

怎么出去了一趟后,回来就成这样了?

闻声赶来的王管家一脸疑惑的看着小桌子,但是小桌子也只能耸耸肩,“小的也不清楚,殿下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这样了,他不让跟。”

王管家皱了皱眉头,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出来。”

一个黑衣人在小桌子惊讶的目光下出现了。

“殿下刚刚去了哪儿?”

“司空府长子的住所。”话简洁明了。

王管家的身子顿了顿才挥手道,“下去。”

小桌子长着一张嘴边,伸出一只手指着王管家,“你你你……”

你居然派人监视殿下!可是你了半天后面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王管家鄙视的看了一眼小桌子,“若我不这样做,能知道殿下为什么那么反常吗?”

而且他的本意是保护殿下!

章节目录 第83章 奇怪的梦 小桌子一想觉得也对,可是……“可是你也不能监视殿下啊!”

后面的声音极小,几近腹诽,但是还是被王管家听到了。

“你懂什么!好了,和我去书房,和我谈谈这司空府长子!”

反正以殿下的犟脾气,这门锁了他们也别想进去了。

“可是殿下这里不能没人……”

小桌子的话在王管家的注视下慢慢小了下去。

“皇子府那么多人,不缺你一个!”

小桌子本想再抵抗一下的,可是终究屈服在了王管家狠厉的眼神下了。

……

“哐啷”一只酒瓶直直的砸在了正对的大门上,李谦苦笑了一声。

沈译抱着童初的那一刻,他感觉他想杀人!

他当时只想把沈译的手砍掉,可是他忍住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憋屈,自己的女朋友难受的时候依靠的是别的男人。

可是同时他又特别气恨自己,恨自己无用,恨自己不能让她依靠……

他真的从来没有那么无力过,也没有那么痛苦过……

李谦再次抓起一瓶酒,不停的朝着自己的嘴巴灌,辛辣的酒滑过喉咙进入肚腹全变成了苦涩。

酒瓶越来越来多,意识慢慢模糊了。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红色的高墙,堆积了一地的厚厚的白雪,还有一个躲在假山后抱着身子瑟瑟发抖的大约才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在哭,他觉得那个小男孩很眼熟,仔细一看,那个小男孩穿着华贵的衣袍,那面容似乎是他,又似乎不是。

假山外面的雪很大,所有人都在找小男孩,可是没有人找到,直到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出现,他努力去看清楚那张脸,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

李谦揉了揉太阳穴,又甩了甩晕涨的头,这就是宿醉的后果。

突然李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因为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可以说是他的又不是他的!

李谦忙敛了心神认真去听脑海里不断回响的那句话。

找到她……

找到她……

找到她……

李谦的眉头再次皱起来,要找到谁?那个他是谁?

蓦然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躲在假山后抱着身子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和那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小姑娘……

是昨天的那个梦!

李谦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睡着后做的那个梦,居然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接着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

声音越来越缥缈,直至声音消失后,李谦紧绷着的脸才慢慢放松。

那是原来的六皇子的声音!

难道他还没……真正的死去吗?

想到这李谦的身子不由动了一下,若原李谦没死,那……是不是他就得死?

在经历过重生后,若要让他再次把生命让出去,这……真的很难办到。

虽然他很对李谦的死很惋惜,可是若是要把他的生命献出去,他觉得……他是不愿的!

易辰突然冷笑一声,原来的他如果看到这类事情肯定会批判,可是现下到了自己的身上,却又如此……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只要不涉及自己,就能冠冕堂皇的说出很多话。

“扣扣,扣扣。”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接着响起一道声音,“殿下,您起了没?”

是小桌子,李谦舒展了自己的眉头,收起了面上凝重的表情,接着开口道,“进来吧。”

可是小桌子却没有立刻进来,而是为难道,“殿下,门是锁的。”

李谦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片,突然又想起昨夜在初雨阁的事,脑海里再次闪现出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手慢慢的握紧了,越来越紧。

“殿下?”小桌子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屋内突然的安静不由让他疑惑,怎么没声了?

李谦慢慢松开双手,踩过地上的碎片,一步一步的往门边走去。

“吱呀”一声响,门开了。

小桌子踉跄了一下,立刻站稳身子,低着身子恭敬的对着李谦行礼,然后道,“殿下,奴才备了清粥,您要不要用点?”

李谦没有看小桌子,而是看着高悬的太阳,已经是正午了。

“早晨怎么没来叫我去早朝?”李谦伸了个懒腰,随意的问道。

“奴才给您告了假,说是身体不适,王管家刚把赵太医打发走。殿下……”

李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小桌子,笑道,“都说了,以后在我面前想说什么都可以,不用那么拘谨的。”

“殿下还是去用点清粥吧,不然身体受不住。”

李谦没想到小桌子要说的居然是这个,不由轻笑着摇摇头,大踏步往正厅去了。

小桌子见此,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殿下去吃东西就好了。

……

沈译看着远处已经上车了的童初,心里苦笑了一声,她那么急是要去看那个人吧?

若是那个人能一直对她好,一直不负她,那就行了,只要她开心就行了。

嗯,只有她好,就够了。

沈译想到这,露出一抹苦笑,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看不见他呢?

以前子阳在的时候,她的眼里只有子阳,现下子阳不见了,她的眼里却又有了其他人。

看着远处停着的马车,还有站着等候他的听雨,沈译慢慢的走了过去,步履极慢,反正着急回去也只能对着冷冰的文案。

这个时辰,因是下朝的时间,宫墙外的巷道里停着三三两两的马车,他身边也不时有过往的官员。

就在沈译要到达自己的马车边时,一个官员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上。

沈译忙扶住那个官员,是朝中的一个小官,平时与他从未有过交集。

一时之间他也没有想起那个官员的名字,就在他打算放手时,那个官员却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对不住了,沈将军。”声音恭敬,满含歉意,可是那双眼睛却又露出一抹光,让人不敢忽视。

沈译隐下心中的疑惑,面上丝毫不显,仅说了两个字就走开了,“无妨。”

那个官员依然朝着沈译的方向低着头不断的赔礼道歉,过往的人皆发出声嗤笑。

因为在他们心目中,李谦虽然位高权重的,但是这番道歉也太过了!可是在发现那人的官袍后又都了然了,原来官职那么低?难怪那么惧怕!

要知道沈译身后还有整个定国候府呢!

……

马车已经离开宫墙一段时间了,那个人的眼神让他有点在意。

那样的眼神告诉他那个人不简单,而且他敢肯定那个眼神是那个人故意露出来给他看的,否则他根本不会有机会看到。

慢慢展开手中的纸条,沈译的眸子皱了起来,居然又是水天一色?

这个地方他派人查了,结果在意料之中,什么都没查出来。

看来这水天一色他倒是必须得去了。

“听雨,去水天一色。”

章节目录 第84章 质子连城 沈译站在水天一色的大堂里,这次不像昨天一样,一个人也没有,大堂里有了吃饭的人,也有了掌柜和小二。

“公子,二楼请。”

沈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抬脚就跟了上去。

那个小二把他引到一间名为无谓的雅间门口就站住了。

“公子里面请。”

沈译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个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但是他一时又想不到曾经在哪里看过。

“你是谁?”

沈译不打算兜圈子,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那人缓缓转过身看着沈译,“坐吧,我有事和你谈。”

沈译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更加疑惑了,居然是祁练,不应该说是连城。

沈译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连城面前,沉声道,“朝廷里还有多少你们的眼线?”

那个给他纸条的人虽然官职不大,但是也是混迹于朝廷的人,他真的没想到伊希国的手那么长,居然已经渗透到了朝廷!

连城轻笑出声,“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沈译,坐下来慢慢说。”

连城抬起茶杯,看了沈译一眼,慢慢喝起茶来。

沈译见此,不得不坐下,“你们到底有什么诡计?”

连城放下茶杯,声音很平和,“你们凛国的茶不错,在伊希国就连我们皇子想每日喝茶都喝不到呢?”

沈译忍住想拍桌就走的冲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那你就一直呆在凛国喝茶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那么浮躁的人?当时若换个策论,只怕你就得输了吧?”

连城的声音满是调侃和揶揄。

“别废话了,直接说吧,找我做什么?”

连城再次笑起来,“我先为你解惑吧!”

沈译皱起一对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连城。

“首先,朝廷里没有伊希国的探子。其次,这间酒楼也不是我的,你别乱猜了。至于我和这间酒楼主人的关系,那就无可奉告了。”

“那那个官员为何会帮你送信?”

“这个啊……依然是无可奉告。”

沈译站起身,看了一眼连城,“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

连城见此忙站起来,按住了沈译的肩,“别走啊,好歹我们也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对手,坐下来好好叙叙旧。”

沈译本也无意要走,只是装装样子,“说吧,想要我做什么事?”

他不信连城是来和他单纯叙旧的!

连城听此,直接从怀里掏出三封信,露出极其严肃且认真的表情,“你去伊希国的时候帮我把这三封信交给一间名为云来的甜品铺子的老板。”

沈译挑了挑眉头,“为什么会选择我?还有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帮你?”

连城笑了笑,“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

连城的笑有些凄凉,沈译的心不由颤了一瞬,曾经那个满身骄傲和耀眼的祁练不见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被舍弃的质子。

“好,我帮你。”

连城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惊讶,因为他没想到沈译居然那么轻易的就选择了帮他。

连城还愣在哪里,可是沈译却再次开口了。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疑惑,今天终于可以问你了。”

“你问吧。”

“当初为什么撤兵,你明明都赢了。”

连城的身子顿了一下,他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就是那场战争,使得他失去了一切,包括母妃的命,还看清了那个人的冷酷无情。

沈译的一双眼睛看着连城,因而连城眼里的痛和恨他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那样胜之不武。”终于连城的声音缓缓响起。

“怎么会呢?你藏的那支奇兵很厉害,那也算是计谋的一种吧,所以不算胜之不武的。”

若是在战争开始前连城故意埋下那么一支军队,让他们估计错误进而导致失败,这样的计策绝不能说是胜之不武,只能怪他大意。

“不,那支军队在哪里已经藏了十五年了,并不是为了那场战争隐藏的。”

沈译把目光投向连城,居然已经十五年了?

“那是我舅舅给我准备的兵马,为了……为了我母亲的性命和哪个位置而准备的。”

这句话暗含了连城深深的沉痛,原来的他一直不知道母妃和父皇的恩爱只是假象,原来他的父皇只是忌惮那支军队而已!

可笑他以为回去等着他的不过是幽禁,因为在伊希国私藏军队的皇子都是终生幽禁。可是……

没想到,没想到……回去他连母妃的遗体都没有看到,还有地牢里无尽的酷刑,若不是需要一个质子,只怕他已经死在牢里了吧。

沈译看着连城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可是依连城现在的处境来看,大概也猜到了。

沈译站起身拍了拍连城的肩,“我一定会帮你把信送到的。”

……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童初站在高墙看着已经变成小圆点的人,才轻叹了口气,转身下城楼。

童初一个人慢慢的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阿零依旧一言不发的紧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童初的目光全在街边的商铺上,而阿零的目光却只紧紧盯在一个人的身上。

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过往的行人,童初的心突然得到了一丝放松。

来这个世界十五年,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隐有不安,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觉得紧绷的心得了一丝放松。

突然童初的身子绷直了,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一个离她不过二十多步距离的背影,那个背影……

童初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手也开始颤抖起来,那个人,那个人是子阳吧?

一定是的,她绝对不可能认错,那就是子阳!

“公子?”阿零带着丝焦急的声音响起。

可是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童初没有管阿零扶上自己的手,而是一把推开阿零就朝着那道白色身影冲去。

这一路上她不知道她撞到了多少人,因为她的眼里现在只有那一抹白。

可是那抹白色的身影却在童初追过去的时候也在慢慢移动,移动的速度不快,可是却始终与童初保持着六七步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85章 再见李欣 阿零看着犹如魔怔般的童初,眼睛一抬也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顿时心里便明了了童初这副模样的原因。

阿零直接施展轻功,接着过往行人的肩膀,几个起落终于落在了那道白影的面前。

“三皇子,留步。”

李欣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人笑了,“我可不是什么三皇子。”

阿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已经赶上来的童初,立刻从怀里掏出药来喂童初吃了,看到童初慢慢恢复正常后,才又退到一边。

童初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抓住那袭白袍,可是就在要触碰到的那一刻却突然退缩了。

这一切有些太不真实了!

她怕触碰后,就变成了泡影。

童初放下颤抖的手,眼睛闪着水光,一双眼睛只看得见面前的这一人。

虽然眼前的人戴了半张面具,可是那双清明的眼睛,她敢肯定,这就是子阳。

童初看着李欣的同时,李欣也看着童初,此刻的童初由于刚刚的奔跑头发有一丝凌乱,脸色也苍白的有些过分。

回想起他们的最后一面,似乎童初长高了许多,皮肤也暗黄了些,可是却少了以前给人清雅俊秀的感觉,现在的童初透出了三分的女态。

李欣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虽然他立刻压住了那个想法,但是仍在他心里种下了颗种子。

为何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荒诞的想法?

“进去说吧。”

李欣转身就朝着旁边的酒楼去了。

这是李欣的声音。

童初的身子再次恍了一下,可是立刻她又站稳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藏在宽大衣袍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都陷进肉里去了。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痛,童初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店,毫不犹豫就走了进去。

阿零看着扬起笑脸走进去的童初,抬起头看着那块招牌,眸子动了一下,水天一色,

……

水天一色的雅居里,童初正襟危坐的坐在凳子上,眼睛里只有对面喝茶的人。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摘掉面具的李欣,她不敢眨眼睛,她怕她一眨眼李欣就会突然消失了。

李欣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童初优雅的笑了笑,“若白,好久不见。”

童初的脑海里只是不停的回响这这句话,和那道久久未听到到的声音,以至于久久没有答话。

“若白?”

李欣儒雅的声音再次响起,童初动了一下,立刻开口道,“嗯……嗯!好久不见,子阳。”

最后的两个字童初说的极慢,咬得也特别重,她说的极其清楚。

童初看着李欣的模样,轻微的低下了头,“子阳”,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一刻,童初觉得自己的心里溢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喜悦?是满足?是庆幸?

或者都有吧!

李欣看着童初一双溢满光彩的眼睛,还有呆愣的模样。突然愣住了,这样的童初她很少见到。

在他心目中,童初一直都是淡雅的,平和的,安静的,不喜形于色的……

可是现在的童初,至少他今天看见的童初不是这样的。

是分离的时间太过久远吗?

李欣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他也不愿再深思下去。

“这一年你过得好吗?”声音透着小心翼翼,还夹杂了一丝不安。

李欣的眉头皱了一下,这声音……怎么变得如此嘶哑难听?一开始他还没注意,明明,明明若白的声音是很好听的……

“你的嗓子怎么了?”

“没事,没事,会好的。”童初摸了摸自己的头,用探究的目光再次看了一眼李欣。

“你这一年过得好吗?”

同样的问题,童初又问了第二次,依然透着小心翼翼与不安。

童初只想知道他这一年是否安好,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

李欣的眼里突然染上了一丝柔情,嘴角也微微弯起,然后慢慢的说道,“很好。”

在李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童初整个人都看呆了,这样的李欣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她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那份幸福与快乐。

也许是受到感染,童初觉得心里面也充满了幸福与快乐。

“真好!”

真好,这一年你过得很好。

李欣笑了笑,“你和言释这一年多过得很是风光一个是凛国最年轻的文状元,一个是最年轻的武状元。”

童初的脸红了,“哪有哪有,哦,对了,你为什么回来不告诉大家呢?言释知道你没死一定也会特别开心的,对了,对了,还有良妃娘娘……”

“刺啦”一道尖锐的响声打断了童初兴高采烈的声音。

童初呆愣的看着坏掉的一只桌角和李欣流血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呀!”童初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李欣面前,手足无措的看着那只流血的伤口。

“子阳,你……你等我,我……我,我去找大夫。”

童初说完不等李欣说什么就快速跑了出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零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童初,一颗心跟着提了起来。

“公子,怎么了?”

声音隐隐含了丝怒气,只是童初一颗心现在记挂着的都是李欣,因而什么都没有听出来。

“快,快,快,带我去最近的一家药铺。”

童初在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接着就爆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阿零伸出手拍了拍童初的背,又快速的从怀里掏出药来,直接就塞进了童初的嘴里。

这是今天的第三颗药了,今天已经不能在吃了!

童初缓过气来,看着阿零,“快带我去药铺啊!”

阿零难得的违背了童初的命令,而是把童初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这种事公子您不必亲自去,属下做就好了,您在这等等。属下去去就回。”

“诶……”童初还没来得及说话,阿零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童初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笑着站起身朝着二楼去了。

说来,她今日也糊涂,酒楼那么多小二,她居然自己跑去。

以她的速度,只怕是……

童初开门的手停住了,因为她听到了室内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呀!我才一会不在你身边,你的手就成这样了。”

女子声音很好听,也很温婉,虽然是责怪的话语,其中也蕴含了柔情。

接着是李欣温润儒雅的声音,“看来啊,你以后得时时守着我了。”

“我才不呢!我要做的事可多了,你还是自己小心点,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管你了!所以你给我注意点,可不准再受伤了……”

突然女子的声音慢慢变小,变成了啜泣声。

李欣极其焦急的声音响起来,“好,好,好,答应你就是了,别哭了,乖……”

后面的话童初没有继续听下去,她慢慢的走回了刚刚坐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86章 奇怪的李欣 童初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曾经和李欣在一起的画面。

人人都道,三皇子温润如玉,待人谦和宽厚,还有一颗善良和爱世的慈悲心。

上阳几乎所有的官家子弟,与李欣交往过的人都特别喜欢他。

李欣对待每一个人都一样,永远都保持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童初以为,她和言释已经是李欣的特别了,可是今天她才知道,不是。

或许说,她和言释对于子阳来说和上阳的其他人也都一样吧?

其实很早以前她就发现了,李欣才是真正冷情的那个人,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不过都是用来掩藏那颗冰冷的心的假象罢了。

她曾经试图走进他真正的世界,可是她发现根本做不到。

现在有一个人做到了,她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公子。”

阿零面不改色的看着童初,手里拎着……一个人。

童初突然想起曾经在现世看过的一个词,无语。

因为这分钟她真的特别无语。

“公子,大夫来了。”

“不用了,送回去吧。”

或许是因为她在这个世界有着一副孱弱的身体,所以对药味特别敏感,她刚刚在门口的时候闻到了一阵很淡的药味。

她想,现在已经不需要大夫了。

“是,公子。”

阿零没有任何异议,也没有抱怨,而是直接再次消失在了大堂。

“公子,我家公子请您上二楼。”之前引童初上楼的小二再次出现在了童初的眼前。

“嗯。”

……

童初的抬头看着门上的牌匾,一个极其张扬跋扈的“无”字。

童初看了很久才推开门走进去,屋内只坐着李欣一个人,可是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味。

看着李欣已经包扎好的手,童初松了口气,包扎得特别好,也……特别用心。

“伤口包扎得很好。”也许是心中所想,童初不知觉的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嗯。”

李欣再次露出了与之前一样的表情,童初突然懂了之前李欣的幸福感是从何而来了。

“可以给我说说你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欣的表情顿了顿,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状,“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童初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不想说就不想说吧。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李欣的眼睛审视着童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嗯,你说。”童初随口应道。

但是接下来李欣的话却让她瞪大了眼睛。

“我想当皇帝,你会帮我吗?”

李欣的眼睛紧紧盯着童初,童初脸上的任何表情他都没有错过。

首先是惊讶,接着是犹豫,最后是挣扎。

“你会帮我的,对吧?”

童初的心颤了一下,这声音太过魅惑,而且是子阳的请求,她发现对于子阳的请求,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抵抗力。

“好,我帮你。”

童初的嘴巴有些干涩,也有些苦。

她的内心深处是拒绝的,因为那个位置也是易辰想要的……

可是她依然如此轻易的就说出了那几个字。

李欣扬起了和煦的笑,可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童初不敢相信。

“那你觉得先对李议下手怎么样?”

李欣依然在笑,那笑容很和煦,可是童初却觉得就像魔鬼一般!

这样的李欣让人心里布满了恐惧,以前的李欣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首先解决李议吧,怎么?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他吧?”

李欣垂下眸子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等待着童初的回答。

“子阳,你怎么了,这一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童初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欣。

曾经的李欣从来不会有陷害自己手足的想法,可是现在的李欣?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一定是的,曾经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李欣怎么可能说出那么冷血的话?

李欣站起身,走到童初面前,手指摸着童初头上束发的发簪,语气极其平和。

“怎么可能是玩笑呢?哦,对了,今日的送亲的军队里我好像安排了不少死士呢?可能今天晚上,李谦他就……”

“你说什么?”童初睁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还有恐慌。

“没听清吗?”

李欣依然在笑,可是童初却觉得自己就像置身于冰窖之中一般,心和身子都在颤抖。

“你这簪子倒是别致。”

李欣的手握住那通透的发簪,轻轻一带,乌黑的发倾泄下来,映照得那张本就小巧的脸更加的小了。

满室的光华都消散了一般,只因那张脸太过美丽动人。

一张脸虽然白得没有颜色,嘴唇也淡的出奇,可是一双大眼睛却犹如星辰一般。

虽然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惊愕和恐惧,但是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李欣虽然早看过童槿的模样,可是这一瞬间也被惊艳住了。

“咳咳”李欣轻微的咳嗽了一声,转过身子看着一旁的桌子,突然清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哈哈,才一年多没见,若白你怎么那么不禁骗了?刚刚的当然是我骗你的了!”

童初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是吗?”

李欣转过身,捋起一缕童初乌黑的秀发,“当然了,你不相信我吗?”

李欣的眼神很柔和,透着期翼的看着童初。

童初在这样的眼神下呐呐的点了点头,“相信。”

“刚刚看着你的发髻有些凌乱,我帮你重新束发吧。”

童初尚沉浸在李欣突然的转变中,只呆呆的点了点头。

李欣转到童初的身后,脸上的笑意突然没了,可是他依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慢慢的给童初梳起发来。

手中的发出乎意料的柔软,透着一股淡淡的芳香。

李欣极快的束好发,插入发簪。

“谢谢。”

童初感受到李欣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身后,隔得极近,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羞怯。

因此,低着头满心忐忑的童初没有发现,李欣在插入那只发簪后嘴角露出的冷笑。

“咚咚咚”

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李欣低下头再次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接着走到了主位坐下,“进来。”

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公子,奴才拿了些茶点来。”

“嗯,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87章 明家灭门 童初看着桌子上的糕点,是她最喜欢的绿豆糕。

“这绿豆糕做得不错,来尝尝。”李欣笑着把绿豆糕推到了童初的面前。

再李欣柔情的注视下,童初伸手拈了一块糕点慢慢吃起来。

糕点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茶香,还夹杂着一股梅花的香味,最后吞入腹中时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那日是你在抚琴吗?”

“嗯。”

“你为何回来了不去找我和言释呢?”童初的声音有些急迫。

“三皇子已经死了,你让我以什么身份出现?”

李欣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一双眼睛透着一丝悲伤看着童初。

又该如何面对沈译呢?

这个问题李欣只是在自己的心里面一次次质问,他没有说出来。

“我和言释会帮你的,我们以前不是说好的吗?不管有任何问题,任何困难,我们三个人都一起解决,一起面对。”

童初压抑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语速极快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呵呵”李欣冷笑了一声,视线慢慢变得冰冷起来。

“你知道吗?我的母妃死了!羽也死了!还有好多好多人,为了保护我,都死了,而我,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

童初顿了一下,半响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良妃娘娘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按理说那么大的事不可能毫无风声啊!

李欣直起头来看着童初,笑了两声,“一个月之前,我的母妃死了!对,没有人知道,因为她的尸体不见了,呵呵,多讽刺的一件事啊!”

童初看着近在眼前的李欣,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她很想去抱抱他,可是她的身子犹如被定住了一般,她只是坐着看着他痛苦。

李欣趴在桌子上,肩膀有些微的颤抖。

童初不知道的是已经到亘城的李谦和沈译都知道了今天的事。

而且她也不知道,李欣给她梳头也是故意为之。

……

天气依然炎热,可是童初却觉得心凉得可怕。

距离她和李欣的那次会面已经过去了十五天,同时也是沈译和李谦离开上阳的第十五天。

童初看了看快要到达正空中的太阳,一颗心越发凉了。

“快要正午了……”

上阳城东门的菜市场今天人极其的多,每个人都议论纷纷。

今日定国候府满门一百零八口人斩首,除了尚在外未曾归家的定国候世子外,所有的人都齐了。

太阳最终还是悬在了正空,监斩台上的监斩官扔出了手中的令牌,一个鲜红的“斩”字跌落高台,接着便是喷薄的热血和一颗颗滚落的人头。

童初的嘴唇动了一下,闭了闭干涩的眼眸。

她终究是没有救下明家的任何一个人。

阿零上前扶住童初的身子,“公子,回府吧。”

“嗯。”

定国候府的八条罪状为上阳城的人津津乐道。

皇帝赐婚于定国候世子,可世子在成亲之日并未归家,定国候让人替之。此乃第一宗罪,欺君之罪。

定国候旁支强抢百姓土地,此乃第二宗罪,抢劫罪。

一直悬而未定的军饷贪污突然尘埃落定,罪魁祸首直指定国候。

此乃第三宗罪,贪墨罪。

从定国候府搜出与伊希国的来往信件。

此乃第四宗罪,叛国罪。

……

可是最让人赞叹的却是这一切的罪证都是由定国候府才过门不过一个月的新媳妇所举报的。

而因为举报有功,这新妇也不在那被斩首的名册内。

可是那新妇也不算是定国候府的人,因为在举报过后,皇帝就做主让定国候府给了和离书。

菜市场的人都已经散去,只有几个下人在打扫满地的血污。

夜晚一个衣衫不整,满面风尘的男子踉踉跄跄的跑到菜市场跪在无人的高台下痛哭出声。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那女子只是静静的打量着那个痛哭的人,在那人哭不出声后,几个起落到那人的身后,对着脖颈重重一个手刀下去。

极黑的夜里,一抹红带着一抹灰消失在巷子里。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童初不断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棋子。

信,送不出去。

上阳好似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了起来,这让童初的心中很是不安。

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童初低头看了看局势错杂的棋盘,不由的理起了这几日上阳发生的事。

自言释和李谦离开上阳后,才短短十五日,上阳可是发生了几件大事。

其一便是良妃娘娘身染恶疾,不过才五日便薨逝了,之后更是查出其不是病死,而是被毒害的。证据直指德妃,现今德妃还在冷宫。

童初的眉头皱了起来,用手指敲了一下额头。

她记得在宫里传出消息之前,子阳就已经和她说过,良妃娘娘已经薨了,可是这后面的事又是怎么回事呢?

若良妃早已经薨逝,那么后面的事情,能控制宫里的那只手,只能是……

童初摇了摇头,不管是做任何事,总是要有动机和企图的。

可是如果不是他?那又有谁有如此大的权利呢?

雨还在下着,童初听着窗外的雨声,此事既然想不清楚,索性便不想吧!

老天爷下雨也是在为明家难过吗?

童初敢断定,明家的事一定有问题,她敢相信明家绝对没有做出那些事来。

可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刑部尚书的嫡女周沐云告御状开始,不过才短短四天,便判了死刑!

若要给明家翻案,只能从周沐云哪里下手了!

可是奇怪的是,那周沐云自请去静安寺为明家祈福一月,可是根据阿零打探来的消息,静安寺里的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真的周沐云不知所踪!

而且定国候的案子还牵扯着卫家,只是没有那么多的证据,而且苦于卫家盘根错节的势力,所以卫家不过是被暂时圈禁,等待探查。

童初觉得这些接二连三发生的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也是出自同一只手。

可是为何要除掉明家,牵扯卫家呢?

章节目录 第88章 祥和镇 李德盛甩了甩手里的拂尘,站在大殿的屋檐下,看着越发大的雨转身进了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李澈坐在案几后眼睛盯着桌案上的一点一动也不动的坐着。

李德盛乍见之下,心突的跳了下,那犹如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一般。

掩下心中所想,李德盛快速的走到文成帝的身后,给文成帝披上了一件外袍。

李德盛轻轻的理着袍子,可是心神却全在文成帝单薄的背影和满头的银发上。

突然僵坐着的文成帝开口了,“你觉得朕做得对吗?”

李德盛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忙说道,“陛下做的自然是对的。”

“哦,是吗?”

李德盛还来不及回答,就听到文成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之后的声音不是那么清明,只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罢了……

“嗯,朕没做错,朕要把所有的荆棘都剔除,所有危险的事物都铲除,给他一个平和完美的江山……”

突然文成帝的声音染了阴霾,“安国候府和定国候府的爵位世袭且不削减,真不知道当初太祖皇帝是怎么想的!”

李德盛听到这里身子不由颤抖起来,这话若传出去要出大乱子的!

果然,文成帝的声音再次响彻在大殿内,“李德盛你觉得朕说的对吗?”

“扑通”一声,几乎是想也没想,李德盛就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奴才自您三岁起就伺候您,如今竟也有几十年了,说句犯上的话,奴才是看着陛下长大的,不管陛下做什么,在奴才心里,陛下都是对的。”

文成帝没有说话,而是打量着跪着的李德盛,缓缓开口道,“朕自然知道李公公的衷心,既然如此,那朕就准你告老还乡去颐养天年吧。”

李德盛直起身子来,重重的对着高位上的人磕了三个头,“奴才谢主隆恩。”

“嗯,下去吧!”

李德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往门外走。

就在他的手摸着大殿的门时,大殿内突然又响起那人威严的声音。

声音虽然有些小,但是还是让他听了个大概。

李德盛闭了闭眼睛,推门出了大殿。

没想到啊,下一个要被剔除的荆棘是卫家。

……

上阳的六月无疑是动荡的,可是在凛国浩大的版图上,有一个小镇却很祥和平静。

林珈站在一棵柳树下,用手抚摸着身边正在低头吃草的马儿,马儿舒服的摇了摇尾巴,还鸣叫了一声。

这是他来到这个小镇的第二十天了,祥和镇,赵维的家乡。

他来这里是为了完成对赵维的承诺的,他要替他照顾那个女孩子。

想到这儿,林珈的视线再次定格在河边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正在捶洗衣服的女子身上。

女子长得不算美,如果认真评论起来,和美是一点都不能挨边的,可是却胜在有一股平和淡然之气。

不过这女子若是和上阳的那些世家女子比,可以说是犹如云泥之别吧。

林珈突然想起赵维来,他也是到这里才知道,赵维居然是裕阳的知府之子。

不过那样的谈吐,他早该知道赵维必定不是普通百姓的。

林珈想,赵维他可能是不承认的吧,他的身份。

因为赵维每次和他说起家乡时,说的都是祥和镇,并不是裕阳。说的最多的也只是他的祖父和那个名叫笙笙的女孩子,对于他的父亲和母亲却是从来没提过。

突然想到“笙笙”,林珈的头不由痛了。

“笙笙”的全名叫做齐笙歌,只是赵家在祥和镇祖宅的一个长工收养的孙女罢了,而且那个长工去年刚刚去世。可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又普通的女孩子却是个硬气的主。

不管林珈说什么,她也不愿意接受林珈的帮助。

林珈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淤青,想起三天前,他强行帮她抬衣服,被捶洗衣服的木棒敲的。

现在都还疼着呢!

想他在上阳虽说见过的女子不多,可是也不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野蛮和倔强的!

也不知道赵维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长得不漂亮也就算了,还不温婉可人。

林珈一想起齐笙歌来,越想越气,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正慢慢的靠近他。

“哎哟”

林珈揉着自己的头,看着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木棒的女孩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居然又被偷袭了!

“你要是再跟踪我,小心我报官!”

齐笙歌的样貌虽然不出众,可是声音却是极其好听的,因此虽然极具气势的话,听起来也毫无威慑力。

再加上林珈根本不怕她报官,所以林珈直接忽视了她的话。

可是林珈的沉默却被齐笙歌当做了心虚,齐笙歌挑了挑眉,“哼,要是你明天还跟着我,我就报官把你抓大牢里去。”

齐笙歌看林珈没有说话以为他同意了,便哼着小曲一蹦一跳的走了。

天知道,这个人莫名其妙的跳出来说要照顾她,她有多害怕。

爷爷也去世了,阿生哥也还没回来,她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还好这个人没有强制性把她带走,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听说有些人贩子看到女孩子家一个人就会打坏主意,这个人一定也是个人贩子吧!

林珈还在揉着自己的伤口,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人贩子的标签。

真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呀!

林珈一边腹诽,可是听着齐笙歌哼的小调,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唱喝真的很好听。

齐笙歌心情很好的走到河边,费力的抬起洗好的衣服,慢慢的往家走去。

可是突然手中一空,手里的大木盆已经在那个奇怪男子的手里了,齐笙歌心里一惊,正打算用木棍去打他,可是却发现那人居然已经迈着大步走了!

“喂!你给我站住。”

齐笙歌一边喊,一边跑,可是始终没有跟上林珈的步子。

林珈看着眼前破败的小木屋,一脚踢开小木门,刚想把衣服放下,只听“咔擦”一声响,木门轰然倒地。

齐笙歌赶到家门口刚好目睹自家木门“惨死”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拿起院子里的扫把就往凶手冲去。

章节目录 第89章 承诺 林珈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齐笙歌,忙放下手中的大木盆,用手抵住了齐笙歌的攻击。

“别动手,我赔你还不行吗?”

齐笙歌看着被抓得紧紧的扫帚,又看了一眼破成两半的木门,“哇”一声哭了起来。

本来她生活的好好的,可是这个人来了之后,一切都乱糟糟的。

她晚上睡觉也睡不好,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怕哪天她睡醒过来就不在自己家里面了。

而且每天还要干那么多活,不然就没有饭吃,她的身体很累,可是心更累啊!

林珈自出生以来见过的女子不是家族中的姐姐妹妹,就是世家的女儿。几乎个个平时都端着一副优雅做派,平时连不雅的动作都没有,更别说在他面前哭了。

所以这是林珈第一次看到女孩子在他面前哭,故而一时慌了神。

“诶……你别哭,好吗?”

林珈的语气极其温柔,可是齐笙歌听着心里却越发的想爷爷和她的阿生哥了,眼泪越滚越多。

林珈看着自己说话后越哭越凶的齐笙歌,心里一直思虑该怎么哄女孩子,可是却苦思无果。

从小他与女孩子就接触不多,他虽然生在林家,但是林家教养孩子都是男女分开教学,他也从未见过女孩子哭。

林珈看着依然哭得汹涌的许笙歌,心想,难道女孩子哭都是这样吗?哭的那么的……用力,那么的认真。

算了,还是先把门修好吧,也许修好以后,齐笙歌就不哭了?

林珈想到就开始做,他走进屋子去找工具,最后在一个角落里里找到了一把生锈的斧子。

看着那把生锈的斧子,林珈的头上不由落下三根黑线。

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宝剑,看来只能用自己的剑了。

……

齐笙歌听着耳边乒乒乓乓的声音,终于停止的哭声。

她抬起头,看着焕然一新的木门,还有正在修补房顶的人,慢慢的房顶上的背影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

“战争已经结束了,阿生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齐笙歌低喃出声。

镇子里面好多参军的人都回来了,唯有她的阿生,一直没有消息。

林珈看着修补好的房顶,活动了一下四肢,本来只打算修补房顶的,可是看着这到处漏洞的房顶还有破旧的窗户,让他不由自主的就动起了手。

真不知道这姑娘之前是怎么过的。

而且混到这种境界,她居然还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林珈表示想不通。

“咕咕咕”一阵响声从林珈的肚子传出,林珈看了看已经黑透了的天,没想到居然修了那么长时间。

林珈跳下房屋,正打算往外走,可是突然一股香味从他身后传出。

“咕咕咕~”响声越发响了。

“我这里没什么好吃的,给你煮了碗面,趁热吃吧!”

估计是哭了一下午的原因,齐笙歌的声音很嘶哑。

林珈的脸红了红,但是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面,他也并没有客气,直接接过来就大口的吃起来。

齐笙歌看林珈没有嫌弃自己的面条,嘴角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珈很快吃完了面,看着在收拾东西的齐笙歌,他轻轻吸了口气,他得趁着齐笙歌现在没有赶他,好好和她谈谈。

“我是受赵维所托,特来照顾你的,若你不愿意随我走,那我就在祥和镇也是可以的。”

齐笙歌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过头,奇怪的看着林珈,“赵维?赵家公子?他让你照顾我?”

林珈重重的点点头。

齐笙歌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我爷爷在赵家当长工,可是我不在赵家做事,与赵家少爷不熟,他为何会让你照顾我?你该不会是找错了吧?”

林珈的眉头皱了起来,看齐笙歌的模样不像说谎。难道他真的找错了?

突然想起赵维交给他的那块玉佩,林珈的眼睛亮了亮。

“你看这个东西。”

林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那是一块碎成了好几瓣的玉佩。

齐笙歌呆了。

林珈看着齐笙歌的模样,便知道了他没有找错。

齐笙歌快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一瓣玉佩,仔细端详。

原来阿生哥就是赵维,难怪那日赵维的骨灰入赵家祖坟那天,她的心那么沉闷。

果然,她的阿生哥回不来了……

林珈看着眼前的女子只是一个劲的抚摸着玉佩,一句话也不说,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他以为她会想白日那样,嚎啕大哭。

可是,她居然没有。

“玉佩我可以留着吗?”

齐笙歌的突然开口让林珈愣了一下,“啊!”“哦,可以,可以。”

“谢谢。”

“不,不用,这本来就是赵维的东西。”

齐笙歌说完谢之后,没有看林珈一眼,而是慢慢在桌子上拼起玉佩来。

这玉佩他找了上阳最好的匠人都不能修补好,就算她拼好了又能如何?

林珈虽然心里那么想,可是他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认真的齐笙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玉佩的形状也慢慢出来了,可是拼好的玉佩却差了一瓣,虽只是极小的一瓣,但这玉佩估计是这辈子都无法复原了。

“都在这儿了吗?”

齐笙歌的声音很轻,也很淡。

“嗯。”能找到的碎片都在这儿了。

“你明天离开祥和镇吧,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不,我拒绝。”

林珈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因为照顾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他对赵维的承诺,也是赵维临终的遗愿。

“哦,那随便你吧。”

齐笙歌说完这句话,把玉佩一块一块的装进布袋,就转身进了房间,连看都没看林珈一眼。

林珈却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若是以往,他应该早被这个女孩子拿木棍赶出去了吧。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珈表示很茫然。

不过既然她肯让他留下来,那就是一个好的开头。

他一定不会辜负赵维的嘱托,他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女孩,嗯!就像照顾妹妹一般吧!

也许是想着多了一个妹妹的原因,赵维竟然觉得心里面满满的,洋溢着一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快乐之感。

章节目录 第90章 神武军 林珈买下了齐笙歌旁边的空地,盖了一座小竹楼,就这样与齐笙歌成为了邻居。

每日他提前帮齐笙歌挑好水,劈好柴,脏活累活他一个人都做了。

而齐笙歌也每日悄悄放一碗饭食在林珈的竹屋内。

林珈虽然以前从未做过这样的粗活,可是慢慢的也习惯了。

齐笙歌也习惯了有这样一个人,让她觉得生活,似乎不在那么孤单了。

……

祥和镇的日子依旧祥和宁静,可是上阳的情况却越来越紧张。

林家密室。

林家所有杰出的家族子弟还有长老都坐在椅子上。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严肃的神色,同时每个人的视线都定在坐于主位的老者身上,等待老者做出决策。

突然老者沉吟一声,用虽然已经浑浊不堪但尚且透着精明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视线最后停留在坐在最后几排尚且只有六七岁的一群孩子身上。

老者慢慢开了口,“那些便是族中嫡系最年幼且又最聪慧的孩子吗?”

“回族长话,是。”老者才一说完,立刻就有一个人站起来回答道。

那些被说到的孩子们也立刻起身行了礼。

老者点点头,“嗯,看着都不错。”

“谢族长夸奖。”几个孩子尚未脱去稚气的声音响起。

“嗯,坐下吧。”

“咳咳,咳咳。”老者咳嗽了两声,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今可以说是咱们林家危急存亡的关头,皇帝这段时间的频繁作为,明显是在拔除世家,毫无疑问首当其冲的就是咱们林家,卫家已经遭了殃,接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老者身旁立刻有人递了水过去。

厅内众人也焦急的看着主位上的人,林家现在确实是首当其冲。

卫家居然被人一夜之间屠了满门,连只狗都没留下,果真是一个活口都没有!

从卫家人被禁足开始,每天送到养心殿最多的就是陈情的折子,没想到卫家的人却在一夜之间被屠了满门,凶手至今未归案。

可是就是这件事,惊醒了上阳的各大世家和名门望族还有官员。

几乎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出了皇帝在拔除世家!

确实,这几十年来,世家发展迅速,凛国的所有官位几乎被世家所垄断,虽然设立了科举,但再也未有寒门学子入朝为官。

老者终于停止了咳嗽,威严的声音又缓缓的响起,“与皇权作斗争需得做好万全准备,有可能败也有可能胜。胜了皆大欢喜,可是若败了,林家绝不能就此消亡,故林家众长老携带林家年幼聪慧的孩子,去往颍川老家避祸,族中一半的死士保护,其余林家子弟皆共同面对危机。”

老者停顿一瞬,再次环视众人一圈,“可有异议?”

大厅响亮的声音响起,“无任何异议!”

老者站起身来,挥了挥衣袖,“那就散了吧。”

这个夜晚,四大世家除了林家召开了攸关生死存亡的会议外,其余三家也分别召开了。

只是各家作出的应对方式不同罢了。

其中越发没落的蒋家,居然在卫家发生灭门惨案的第三天上书,请求全族迁往溧阳。

皇帝欣然允之。

上阳众大臣均心中讶异,虽然蒋家近些年来越来越没落,可是其家底也非寻常世家可比。

但是在蒋家举族迁徙的那天带的财物却少的离谱。

蒋家举家离开上阳的第三天,蒋家子弟所就位的官职立刻被人补上,而且那些人没有一个是世家子弟,均出身于寒门。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些寒门子弟,上阳一众世家,官员的一颗心绷得越来越紧了。

……

童初看着窗外滴落的雨珠,听着室内平和的琴音有些愣神。

一个月过去了,沈译和李谦都没有来信。

阿零也已经离开了五日,也不知道阿零能不能找到他们。

童初看着身上的披风,转头,果然看到了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属于李欣特有的声音和语调响起。

“没什么。”

李欣的眸子闪了一下,接着抬起手正了正童初头上的玉簪。

“过来用些糕点吧,今日的绿豆糕做得不错。”

童初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跟着李欣走到的桌边坐下。

李欣低笑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递到童初嘴边,童初因心中记挂着事,无意识的咬着嘴边的糕点。

“你可听过关于凛国开国皇帝的故事?”

李欣的声音问得极其随意,童初咽下口中的糕点,疑惑的看着李欣。

“当然知道。”

凛国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开国皇帝建武帝李显弋,同时也知道建武帝的各种英勇事迹。

“那你可听说过神武军?”

神武军是当初由建武帝所创,全军虽然只有三万人,可是神武军所到之地无往不胜,而且全军只听一人号令,那便是建武帝。

童初不知李欣问这个做什么,但依然点头,“自然是知道的。”

“其实神武军依旧存在。”

童初心中大惊,可是看着李欣的神色又不似说谎。

当初在战争平定后,神武军就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怎么又会突然冒出来?

“神武军一直存在,若谁有信物,那神武军便听从谁的指令。”

“真的吗?”

李欣点了点头。

“那信物是什么呢?”

李欣笑了一下,“不知。但有传闻说,神武一出,天下无乱皆可息。神武军惟一物令,此名破军。帝崩后,破军传之仁帝,如此传之数世,至惠帝时,破军被盗,不知所终。”

童初低头思虑了一下,疑惑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些传闻?”

李欣只是笑看着童初,并未接话。

“咚咚咚”一阵有续的敲门声响起,李欣和童初均看向门外。

一个小厮走进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接着就对着李欣道,“秦姑娘她醒了,想见公子。”

李欣沉吟一声,接着看着童初道,“天色也已经晚了,我让你送你回去。”

童初立刻站起来,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今日乘马车来的。”

“那好,那我便不送你了。”

李欣说完,对童初匆匆行了一礼,就立刻踏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91章 牧枫 童初看着李欣焦急的身影有些愣神,以前她从未见过李欣焦急的模样,总是一派云淡风轻。

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李欣这样在意。

突然,她生出一丝后悔来,那日她应该走进去看看的,而不是听着声音就离开了。

童初摇头笑了笑,她心里的这种不舒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嫉妒吗?

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她不喜欢李欣。

不知道为何,自李欣回来以后,她与李欣一块的时候,总是找不到曾经的感觉了。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童初嘴角扯出了一丝嘲笑,她在笑自己,沈译和李谦还没消息,她却还有心思想这些?

现在局势越发严重了,她得帮李谦夺得那个位置!

童初想到这,立刻走下楼梯,往外走了。

今日她还得去个地方。

……

李欣一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满脸笑容的秦岚。

李欣走到床边,把秦岚楼进自己的怀里,语气极其温柔的说道,“今日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秦岚低笑出声,柔柔道,“我想吃粥,你给我熬碗粥吧!”

李欣低声的应了,可是却没有立刻行动。

秦岚打了两个呵欠,抬起迷离的眼睛,“不是熬粥吗?快去吧。”

李欣笑着说道,“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嗯,好。我等你!”

李欣低头在秦岚的额头亲吻了一下,就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李欣在心里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离门口还有几步的距离,李欣慢慢转过身子,看着果然又已经昏睡过去的人,眼里露出了痛苦。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害怕,哪天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李欣轻轻的走回床边,这次她又要昏睡多久才会醒过来?

为什么那么傻?要替他喝下那瓶毒药?

李议!

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李欣的握紧了拳,眼里燃起了一团火。

他搞不清楚,为什么,李议要这样对他!

当初离开上阳派人围剿他,让他跌落山崖。

还有沈译,他真的不知道他心中的好兄弟,居然也想杀他!

李欣的脑海里全是那夜,黑衣人用刀刺入他胸口时,那句在他耳边回荡的冷淡话语,“吾等奉二皇子之命取您性命。”

以及最后听风把他推下山崖的冷酷笑容,还有那句,主子嫌你碍事。

若不是羽陪着他一起跳崖,又划花了自己的脸,来假扮他,只怕他早已经死了。

羽自幼便与他同吃同住,而且身形也和他极为相似。

李欣的思绪突然飘远了,有一次他顽皮,手背被刺伤了,那时候他尚且年幼,因为害怕被责罚,一直瞒着母妃,后来终是被发现了,因为用药的晚,留了一个疤。可是过了不久之后,他就发现羽的手背上,与他相同的地方也留了疤……

突然李欣想起了自己的外祖家,陈家。陈家毫无势力,可是他的身边却从来不缺高手。这样的死士绝对不可能是陈家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李欣的脑海里满是疑惑,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外祖出世时母妃冷淡的眼神,以及舅舅们对自己的冷淡,还有外祖和祖母对母妃的敬畏。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突然李欣想到了一个可能,也许陈家并不是他真正的外祖家!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真正的外祖又是谁呢?

秦岚的手动了一下,李欣收回心神立刻低头去看,却发现秦岚根本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秦岚算不上漂亮,可是却也可以说是小家碧玉。

但是那是之前的秦岚,现在的秦岚脸上多了一条约一指长的伤疤。

李欣的心忽然痛了一瞬,都怪他。

若他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那么她一定会健健康康的生活在小渔村里。

何至于现在……

李欣站起身来,给秦岚掖了掖被子。

这次才清醒了不到一刻钟,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李欣身侧的手微微握成拳头,但是很快又松开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李欣眸子动了一下,转身出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淡青色袍子的男子,男子年龄不算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相貌不是特别出众,但是却很清秀。

李欣看了男子一眼,吩咐了站在门外的两个侍女好好照顾秦岚后就径直往另一头走去。

那男子见状也并未说什么,而是抬脚跟上了李欣的步伐。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到了一间名为‘水榭’的雅室里。

进了水榭后,李欣脸上的平淡表情突然变了,而是一脸焦急的看着面前的人。

“牧枫,阿岚她现在醒着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牧枫是他最后的希望了,李欣的思绪突然回到了一年前,那时候的他把真正的自己封闭了,然后臆想出一个人,以为那就是他自己。直到后来锦北的巡抚找来,再到后面秦岚陪他去峦阳,却发现根本没有‘陈晨’那么一个人。

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了一般,那时候的他不知所措,甚至于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差点生出了自我了断的念头。

若不是秦岚一直陪着他,后来又遇见了牧枫。

牧枫居然一点点的让他从那个虚幻的自我中走出来。

他记得牧枫说过,可能是因为他遇见了对他打击特别大的事,或者是不能接受的事,所以臆想自己是另一个人,以此保护自己。

打击大吗?不能接受吗?

不就是手足相残吗?

不就是好友背叛吗?

呵,那时候的他还真是脆弱啊!

不过,现在的他,他一定会让所有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果,如果,秦岚死了,那所有人,所有人……

牧枫已经在李欣身旁待了半年有余了,所以李欣虽然没有什么激烈的动作,但是他依然感受到了李欣情绪的波动。

牧枫立刻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宁神的香囊在他鼻子幌了一下。

语气平和的道,“别思虑那么多。”

由于香囊的作用,李欣慢慢平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92章 对策 牧枫看李欣平静下来,才又开口道,“我这几日查阅了很多医书,秦姑娘的症状并无记载。只怕很……棘手。”

李欣的眼睛突然又染了阴霾,浑身透着冰冷的气息。

牧枫见此,忙又继续道,“之前我在万药谷的时候,听闻谷内有一本宝典,里面记载了各种解毒的药方,也许就有秦姑娘……”

李欣的声音再次焦急的响起,“真的吗?”

“只是传闻,但是我想万药谷可能确实是有的。”

牧枫回想起万药谷的满地珍贵药材,嘴角立刻咧开了。

“就算没有宝典,万药谷内那么多的药材,一定有办法配置出解药来的!”

李欣压抑住心里的狂喜,那么多天,终于,他终于有了一点希望。

“我立刻就派人护送你去万药谷!”

牧枫的身子几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但立刻又用平常的语气道,“万药谷的规矩很严,一般人进不去。我独自前往即可!”

李欣听此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李欣低头想了一下,看着牧枫奇怪道,“你现在回了上阳,不打算回一趟牧家吗?”

牧枫苦笑了一声,“在上阳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又以什么身份回去呢?”

李欣看着牧枫的模样,顿了顿。牧家嫡子于一年前身染恶疾,不幸去世。

可是又有谁知道,牧枫不过是为了医治很多人,学得更多知识,而与牧家脱离了关系。

若不是他之前见过牧枫,牧枫又因为从未见过他的病症,心里好奇,非要治疗他,只怕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交集,而牧枫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上阳。

牧枫对着李欣行了一礼,“我先下去收拾收拾,下午我就动身。”

李欣点头,时间急了点,可是他怕秦岚等不起。

牧枫直起身,往门外走去,在他的脚踏过门槛时,身后传来一句话。

“谢谢。”

牧枫笑了笑,不管是他医治李欣也好,现在医治秦岚也好,不过也是他的私心罢了。

他想把这世上的所有疑难杂症成书,以供后人观看,让更多现在不能医治的病得以治疗,让更多的人早点远离病痛的折磨。

牧枫脸上的笑容突然一顿,脑海里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地方,万药谷。

当初,他离开上阳,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被称为学医之人圣地的万药谷。

他在万药谷当了一个月的药人,很幸运,他没有死。因此作为回报,他在万药谷得以学习半月,见识到了万药谷内奇异的教学方法,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可是,毫无疑问的,作为药人的那段时期,真的是很可怕的。

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他背脊发寒。

……

司空府,初雨阁。

童初看了一眼窗外,又看着自己身旁的柳喻彦,属于她特有的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都要走吗?”

柳喻彦笑了起来,是以往惯常的笑容,爽朗清举。

童初再次看呆了。

接着是更加张扬的笑声,童初知道柳喻彦之后的笑是在取笑自己,但她并不在乎。

“表哥,你们真的都要走吗?”

笑声慢慢止了,“上阳的情势越发紧张,现在谁都看出了皇帝在拔除世家,不是打压。”

柳喻彦看了一眼童初,又缓缓开口道,“突然建立的益学司,还有那一百寒门子弟,真是想不到皇帝对世家的不满居然已经那么深了,早已经准备拔除了。”

蒋家人才从位置上撤下来,在各世家还在争斗时,想着怎么塞人的时候,那些位置居然已经被人补上了,每一个都是寒门子弟。

现在更是建立了益学司,只收取有才华的寒门子弟,世家子弟一律拒收。

这一切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好的……

凛国建国几百年了,世家形成也是几百年,一直以来世家的势力都极大,到了文成帝继位之时,凛国已经有二十年未曾有寒门子弟入朝为官了。所有的位置均被世家子弟所占,就算遇到特别有才华的寒门学子,也被世家给压死了。

后来,慢慢的寒门子弟便不再走科举之路,而读书的寒门子弟也越来越少。

可是益学司的那一百寒门子弟却都有满腹经纶,而上任的那些也均有才华,做事一点也挑不出错来。明显是特别受过职场培训的!

虽然他早就知道世家如此作为弊端颇多,但是他身为一名世家子弟,而且是四大世家之一的嫡系子弟,他是绝对不可能反对的那一个。

相反,他还必须支持,并且让其地位一直保持下去。

不过皇帝的这一招倒是妙,每一个人单独培养,只专研一个官职的职责,这样能快速的安插人手,还不让众世家有话可说。

现下蒋家的作为明显是置身事外,只想保存自己。

而林家私底下也已经送出了一些嫡系子弟。

虽然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林家被针对,可是林家一倒,接下来他们柳家必定是首当其冲。

虽然他的舅舅还在西北镇守,但他总觉得皇帝是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柳家的!

柳喻彦突然发现一直没接话的童初,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居然想事情那么认真,都忽略了童初。

“放心,我不会走的。”

童初直起头,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面似乎被什么装满了一样。

柳喻彦笑着摸了摸童初的头,果然引得童初不满的大吼,“别揉了,我头发都乱了。”

童初低头整理自己的发饰,因此没有注意到,那双笑意满满的眼里一闪而过的凝重。

……

柳喻彦坐在马车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车帘被掀起,一个人影突然闪身进入。

青莲极其恭敬的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见过主子。”

“记住,现在,我不是你的主子。”

青莲的身子顿了一瞬,“是,公子。”

柳喻彦没有接话,而是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来,慢慢把玩起来。

青莲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开始一件事一件事的禀报起来。

突然又一道身影闪了进来,青莲看了一眼那人停止了说话。

章节目录 第93章 皇帝疯了 那人穿着一身红似火的红裙,秦岚只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她曾经的老大,红梅。

可是红梅一眼都没看青莲,仿佛青莲不存在一般,只对着柳喻彦行了一礼,就开口道,“属下查了很久,只查出那日出现在司空府的和尚极有可能是静安寺一直云游在外的了尘大师,可是……”

柳喻彦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可是什么?”

“可是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的踪迹,似乎自司空府一行以后,就犹如失踪了一般。”

“继续查,再给你三日时间。”

“是。”

一阵风声响起,再看马车内,赫然只有两人。

青莲看了一眼自己前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柳喻彦抬了一下眉,“在司空府是不是放肆惯了?居然已经忘了规矩了?”

青莲忙低头道,“公子饶命,属下只是想为公子分担。”

青莲的心里特别后悔,她刚刚本来是想着自己一天到晚没事干,问问,没想到惹怒了公子……

柳喻彦看了青莲一眼,想着青莲一直跟在童初身边,找到那只玉簪,也不是不可能。

遂从怀里掏出一副画来,淡淡道,“平时留点心,见到这支玉簪,想办法给我拿回来。”

青莲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画卷,突然觉得特别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属下遵命。”

“嗯,回去吧,好好保护你的主子。”

青莲忙应了一声,就立刻离开了马车。

柳喻彦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车,轻轻送开手,“叮当”一声,匕首落地。

“回府。”

“是,大人。”

马车从昏暗的小巷里慢慢的驶出。

柳喻彦听着马车的轱辘声,用手揉了揉额角,祖父祖母年迈,族中还有不足一岁的稚子,他们也得学林家,到时候若败了,不至于灭族!

还有若白,她的那支玉簪怎么也找不到,还有那僧人也是。

他不能走,不仅是为了柳家百年的繁华,也是为了童初,放任童初一人在上阳,他总觉得不放心。

现在唯一没有动静的就是乐家了,到底是乐家沉得住气,还是已经有了对策?

若是四大世家能联手……

这个念头仅仅闪过一瞬,柳喻彦就打消了念头,联手?

只怕是不可能的,至少他敢肯定,他活着是绝对见不到。

……

大殿上的氛围很诡异,个个都看着大殿中央站着的人。

李欣,早已经死去了的凛国三皇子居然活了!

高位上的文成帝笑着环视了众位大臣一圈,朗声道,“三皇子福大命大,必是上天眷顾之人,朕下令昭告天下,三皇子活着的事,三日后封三皇子为太子,各位爱卿可有意见?”

立刻,大殿上三分之二的人跪了下来,高呼“陛下英明。”

童初愣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慢慢的剩下的三分之一的人也都跪了下去。

若是之前少不得一通的反对,可是在安国候府的满门抄斩和卫家的离奇灭门惨案之后,众人均是心有余悸,生怕惹火烧身。

虽然这两件事表面上皇帝并没有参与,可是谁心里都清楚,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手笔。

现在的皇帝做事不考虑后果,让人很是害怕呀!

章节目录 第94章 病重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响彻在一座大宅里,就连路过的人都能够偶尔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

二皇子府已经闭门谢客快一个月了,这下是谁都知道了二皇子身染恶疾的消息了。

上阳的百姓暗地里都在叹息,在卫家和林家势大的时候,这二皇子可谓是风头无两,现在门前却是那么冷清,而且宫里也一直不曾派人来问过,以至于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二皇子所染恶疾为何。

二皇子府,宜林轩。

明明是七月份的天气,可是二皇子居住的宜林轩却透着股刺人的寒意,而且室内也昏沉沉的,明明是白天,却隐在黑暗里。

床榻上的人依然在咳嗽,那声音已经越发的无力了。

夜黎站在床榻边,心里很是焦急。

李议的嘴唇已经不是以前泛白的颜色了,而是透着乌青,两颊也陷了下去。

本来让人惊艳的面容,现下看着却觉得有些渗人。

“夜黎,这些年培植的势力都给他了吗?”

李议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费力的说完了这句话。

夜黎的眼睛眨了一下,克制住想要咆哮的声音,淡淡道,“已经办妥了。”

李议花费八年心血,一点一滴培植出来的势力,居然全部拱手让给那个人。而且还是以其他形式,表面上是那个人经过斗争才抢过去的,可是只有他知道,那全是李议的授意。

若李议那么好对付,又怎能让高位上的那个人如此顾忌?

夜黎的心里突然为李议生出了不值。

李议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又低声说道,“今日朝华台很热闹吧?”

夜黎垂下眼眸,他不愿意看到李议这副模样。

能不热闹吗?

今日是凛国三皇子册封为太子的日子。

李议似乎也不在意夜黎是否接话,柔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夜黎,林家现在被禁足了,你再最后帮我个忙吧。”

夜黎听到李议如此说,忙跪了下来,“主子言重了,若有什么问题,只管吩咐属下去做就好。”

李议又扯开嘴角笑了起来,“夜黎,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一直没有放弃我,就连表哥也不曾做到。”

夜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那具跪着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李议的声音依旧继续着,“很多人都认为我残暴,狠毒,不择手段,在我身边的没个人好像都因为害怕我而离开了呢。”

就连他的表哥,那个曾经握着他的手,一脸认真对他说过,“保护他一辈子”的人都离开他了。

“主子……”

李议又低声笑了起来,“夜黎,我知道的,你地位不凡,让你当了那么久的护卫,你觉得委屈吗?”

夜黎立刻摇了摇头,但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加了一句话,“这都是我自愿的。”

李议的眼睛本来是盯着床顶的,可是听到这句话,他微微偏头看着夜黎,语气依然无力,“为什么?”

李议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他不知道这样子的他怎么值得眼前的人如此对待他。

夜黎跪坐在床边,过了片刻,突然他像是有了什么决定一般,从脸上撕下一张面具。

如果见过德妃娘娘的人就会知道,那张脸咋看上去与德妃娘娘有七分相似。

李议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是却又被他牢牢的按住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夜黎的真实身份 夜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开口道,“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哥哥。”

德妃是如何对待李议的,夜黎是知道的,在夜黎的心里面,他总觉得是李议代替他受了那些苦,所以他对李议有愧,而且这个弟弟本就让人心疼。

明明渴望爱,却又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身边的人,以赶走他们。

他之前虽是受父……受阁主之命,来保护他,可是后来,他是真的想要保护这个弟弟,让这个弟弟能感受到一点爱。

他记得每一次李议做坏事赶走对自己好的人之后,都会站在回廊下,希望能再次看到那个人。

他之前很是不解,既然在意,为何又要去伤害。

直到那次,李议睡着时的喃喃低语,“我是个不祥之人,你们都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就好了,就好了……”

那时候的他听到这句话,心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李议盯着眼前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睁得大大的,本来没有任何神色的脸上一瞬间闪过各种神色。

突然,他明白了为什么母妃总是对她那么冷淡,而他的父皇对他那么嫌恶,原来他竟然不是,不是皇子吗?

那他是谁呢?

夜黎看着那张突然又灰败了的脸,再次开口,“您也是皇子的,只是……”只是他也不是很清楚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当年他看到那张脸后,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也只查出了一些眉目。

“是吗?”李议的声音很淡,似乎已经毫不在意了一般。

虽然如此,夜黎还是继续道,“虽然属下也不清楚,但是属下敢肯定,您确实是皇子的。”

“呵呵,呵呵呵呵”李议突然冷笑了起来。

他是皇子,可是那个人依然从来不给他好脸色,那要着这个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咳咳,咳咳,咳咳。”

李议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夜黎扶起李议忙拿了一旁的药慢慢的喂李议喝了下去。

药的苦味很快的在嘴里弥漫开来,可是李议却觉得他的心似乎更苦。

夜黎看着李议面无表情的躺下,然后闭上眼睛,可是嘴角的那抹冷笑却半天都没有掩下去。

慢慢的李议脸上挂上了冷汗,整张脸都透着痛苦,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身体也慢慢蜷缩成了一团。

夜黎见此,知道李议必定又是心疾犯了,忙从怀中拿出药来,轻轻捏开李议的嘴角把药喂了下去。

李议慢慢睡了过去,可是眉头却一直皱着。

夜黎站在榻前看着那张脸,看了良久,似乎心中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转身离去。

……

荒芜了一年多的三皇子府已经修葺一新,只是原来的牌匾已经变成恢弘大气的“太子府”三字。

在册封太子的那日,皇帝亲自给太子戴上了那顶在凛国象征着太子之位的玉鎏,凛国建国五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

经此一事,上阳乃至凛国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新册封的元庆太子的受宠程度。

而太子年满十七虚岁十八,太子妃的人选确立也破在眉睫。因此这几日,太子府的门槛可谓是被人踩烂了,送礼巴结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更是有着不少打太子妃主意的人。有的官职低一点的则盯着侧妃和良娣去了。

曾经的三皇子府,如今的太子府与曾经的卫家所处一条街道。太子府的门庭若市,与门庭紧闭,门口萧瑟的卫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有谁还记得,当年卫家门庭若市时的景象了?

童初从马车掀开的缝隙里远远的看着热闹非凡的太子府,还有站在门口对着每个人都笑着的那个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子阳他之前是这样的人吗?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童初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想,可是那些记忆却突然有些模糊了。

突然那张站在门前虚伪逢迎的笑容让她觉得很是刺眼,童初放下车帘,挡住了眼前的一切。

“阿零,我们走吧。”

车外没有传来以往熟悉的那句“是”,而是一道满含笑意和谈好的声音。

“公子,怎地又忘了,今日是元宝赶的车。”

童初愣了一下,对了,阿零被她派走了。

可是至今也毫无消息。

李欣对着身旁的人行了一礼,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往街道的一头望去,只看到了那辆已经快要转弯的马车。

若白……

……

一望无际的沙漠,空气都透着热气。

两道身影相互扶持着,深一步浅一步的移动着。

突然一阵狂风刮起,两人终是支撑不住跌坐在沙漠上。

一颗颗沙砾灼烫着两人的肌肤,可是两人谁都没有出声。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突然其中一个开口说话了,语气很无力,但也听出了一丝调侃。“没想到我居然要和你死在一起。”

另一人却轻笑出声,“我也不想和你死在一起。”

之前开口的那人静默了一瞬又开口了,“我真的很讨厌你,而且越来越讨厌了。”

“彼此彼此。”

风慢慢的停了下来,可是两人身上已经堆积了很多沙砾。

两人谁都没有动作,也许真的是已经脱力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两人凌乱的发被吹开了,仔细一看,正是送亲的李谦和沈译。

两人为何落于如此地步,得追溯到三天前。

五天前,和亲事宜一切妥当后,李谦和沈译立刻辞别回凛国。

可是在沙漠赶路两天后,突遇沙盗袭击,那些沙盗个个身手非凡,再加上之前防备不足,竟败了,最后逃走的也就只有沈译和李谦。

两人不熟悉沙漠,因此才三天就成了这副蓬头垢面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沙土慢慢的动了一下,两个人慢慢挪了出来。

也许是恢复了些许力气,沈译笑了一声,“没想到还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李谦也笑了,“是啊!”第二次如此逼近死亡。

“起来继续赶路吧,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

沈译沉吟一声,两人又相互扶持起来,继续慢慢的往前走。

他们相信他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海市蜃楼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沈译惊叫了一声,“你看,前面有城市。”

李谦直起头来,同样也看到了那座繁华的城市,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词语,‘海市蜃楼’。

沈译脸上依然挂着浓浓的笑意,“我们快走吧。”

沈译拉了一下没拉动,转头看着李谦,待看到李谦沉重又严肃的表情后,疑惑道,“怎么了?”

“你听过海市蜃楼吗?”李谦的声音透着沉重,要知道让人希望破灭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沈译点了点头,他以前在古书上看过,那是一种虚幻的景象。

沈译又回头看了看前方似乎隔自己很远的城市,叹了口气,“你是说,那是幻像吗?”

“可以那么说。”李谦淡淡答道。

发生在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就是太阳光遇到了不同密度的空气而出现的折射现象。沙漠里,白天沙石受太阳炙烤,沙层表面的气温迅速升高。由于空气传热性能差,在无风时,沙漠上空的垂直气温差异非常显着,下热上冷,上层空气密度高,下层空气密度低。当太阳光从密度高的空气层进入密度低的空气层时,光的速度发生了改变,经过光的折射,便将远处的绿洲和城市呈现在人们眼前了。

沈译垂下肩膀,“那咱们继续走吧。”

“好。”李谦重重的应了,他没想到,沈译居然愿意相信他。

出现在沙漠中海市蜃楼是致命的,在迷失了方向的人的眼里那便是希望,当人们奋力奔往‘希望’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到达不了,就这样一直奔跑,最后在沙漠中脱力而死。

两人互相扶着彼此,时而也拌拌嘴,聊聊天。

“诶,你说袭击我们的真的是沙盗吗?”

“不像,若是沙盗为何只专注于杀人,而不去管我们随身带的粮食和财物和水?”

“看不出来,你观察那么仔细,不过,我也是那么想的。”

沈译嘿嘿笑着,又继续道,“不过我还有个问题,那到底是谁要置我们于死地呢?”

李谦的眸子动了一下,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来。

沈译凑上头去,赫然一个‘议’字。

“你是说,李议?”

沈译心中有些奇怪,哪家会那么傻,刻令牌居然刻自己名字的?真是稀奇,他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

沈译想着,无意识的便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可是李议有那么傻吗?”

来杀他们,故意留下证据,而又恰好放跑了他们两个。

李谦也在疑惑这个问题,遂摇头道,“我也不知。”

依照他们对李议的了解和接触,李议的手段不至于那么拙劣吧!

沈译还打算说什么,可是却被李谦开口打断了,“现在说这些没用,先走出去吧。”

沈译一想也却是如此,遂不再开口。

……

童初在纸上又落下了一笔,李谦和沈译离开已经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三天前,上阳再次出现了一综灭门惨案。

上次是被人所杀,可是这次却是一把大火。

林家被烧得干干净净。

她还记得四天前,朝中一半的大臣跪在养心殿外,为林家求情。

就在众大臣还跪着的时候,林家突发大火,火势极大,只听里面传出一声声惨叫,而那道被封锁的大门一直都没打开。

突然一个字写偏了,童初放下手中的笔,现下若谁还看不出皇帝的意图,只怕是真的傻子了。

皇帝如此肆无忌惮的动作,就不怕凛国垮了吗?

童初慢慢踱步到窗口,今日大殿上,皇帝居然突然派他父亲去澄州,那里似乎爆发了疫病。

可是这些事情怎么都轮不到凛国堂堂司空管的!

童初突然想起上阳这段时间私底下传的话,果然,皇帝这是疯了!

做事不计后果,只是在不停的打压世家,打压贵族。

现在的上阳很多世家大族做事都很低调,连那些新上任的寒门子弟都比他们随意,高调。

谁都怕当下一个出头鸟。

童初有些想不通,虽然世家势大对朝堂影响极大,可如此打压,也不怕世家奋力抵抗,而群起反之吗?

突然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烛光摇曳了一下。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童初忙直起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粉色长裙,脸上只施了一点胭脂,发饰也不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正是花一般的年龄,整个人都透着满满的生气,再加上那让人惊艳的面容,一时之间竟让人觉得满室生辉。

童初看着从门外慢慢走进来的人,愣了一瞬,本来她也该这样的。她也可以这样的。

可是……

她似乎已经变不成这个模样了。

童槿迈着小步走到童初的面前,然后轻轻行了一个礼,才慢慢站起来,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眼睛里也是满含笑意的看着童初。

可是看着这一切的童初却愣了神,在她的印象中,她这个妹妹一向是个坐不住的主,平时在家里更是没什么礼仪可谈,突然这样的大家闺秀走法和做派一时之间到让童初不知所错了。

“你……这是,发烧了吗?”童初艰难的说完那么一句话。

本来一派淑女做派,让人看着赏心悦目的童槿听到童初的话,眉头一挑,嘴角展开了大大的笑容。

“这不是娘逼的吗?我想过来试试成效嘛,没想到你那么说我!”

童初听到童槿这样说也笑了起来,“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但是你那么晚了,还来初雨阁干什么?”

童槿白了童初一眼,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嗔怪,“晚间用膳的时候,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没吃多少东西,这不赶来给你送宵夜了,快趁热吃点吧。”

童槿说完,也不管童初,直接就从身后侍女的手中接过食盒,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抬出来。

“先喝完汤暖暖胃,再吃点点心。”

童槿一边说,一边盛汤。童初看着童槿的模样,嘴角不由的扯出了一抹笑。

章节目录 第97章 宵夜 “快喝吧,小心烫。”童槿转身递给童初一碗汤。

童初忙伸手接了,思绪突然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总是被罚,记不住要背的书,整个脑子里乱糟糟的。

而夜晚,也是这个女孩悄悄的拿东西来给她吃,拿披风给她避寒。

童初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惭愧,刚刚童槿进屋的时候,她承认她心里嫉妒了,她也很想当一个正常的女孩子。

以前的她毫不在意,可是现在,有了易辰,她真的很渴望能以正当的身份嫁给他。

一想起易辰,童初的脸上突然又挂上了愁云。

易辰和沈译至今还没有消息,就连阿零也是。

童槿察觉到童初的异常,立刻问道,“你怎么了吗?”

童初放下手中的碗,从怀里掏出一块绣了竹叶的手帕擦了擦嘴,随意道,“没怎么。”

童槿看着那块手帕,又看看童初,揶揄道,“这手帕我记着好像是三皇子送的吧?居然那么久了,哥哥你居然还是天天带着的。”

童初往怀中放手帕的动作一顿,确实是李欣送的。那时候的他们每天的日子都很简单,但是也很快乐。

童初保持着手里的动作,对童槿道,“不可再说三皇子了,得称太子殿下。”

童槿嘻嘻笑了,调皮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只有我和哥哥在吗?”

童槿笑了一会儿,发现童初没有接话,直起头来,才发现童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但是那模样,却是十分认真和严肃的。

而且似乎整个人透着股欢乐而又悲伤的气息。

童初的脑海里,充斥的全是李欣离开上阳去锦北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们三个人总是在一块,日子虽平淡无聊,可是却让她觉得很满足。

也不知何时,他们三人才能再聚一室。

像曾经那样,当她和李欣下棋时,沈译就端杯水坐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们;她和李欣琴箫合奏时,沈译就闭着眸子,用手指慢慢在桌案上随着旋律舞动;她和李欣作画题词时,沈译就……

童初的回忆突然断了,这时她才突然惊觉,原来曾经的她和李欣是多么忽视沈译。

沈译自幼不喜静,在凳子上坐不了一刻钟,可是他却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她和李欣下两个时辰的棋。

沈译对音律一窍不通,可是他依然表现出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沈译只看兵书,对诗词歌赋也是毫不感兴趣……

童初的身子都开始僵硬起来,她以前的眼睛是瞎了吗?她居然从来都不曾去考虑过沈译,沈译他一定是很痛苦的吧!

明明不喜欢却还要强忍着,沈译为什么要这么做?

童槿看着童初越来越紧绷的身体,不动声色的走到童初身旁,随意而自然的握起了那双捏紧了的拳头,然后一点一点的分开。

童初茫然的看着童槿,嘴角动了动。

童槿没有看童初,只是低着头,脸上挂着笑容,认真的揉捏着童初的手,童初的手有着长年握笔而形成的老茧,不如她的柔软漂亮。

童初看着童槿的动作,又有些愣神了,刚刚太用力了,手心都被掐出了不少指印。

童槿的动作很是轻柔,语气也是极其轻柔的,还带着一丝调皮和调侃,“哥哥这些日子好像变高了也变黑了,不然之前看着与我却是毫无差别的呢!”

童初讷讷的回道,“是……是吗?”

“当然是了,如果我再长高些,皮肤再黑点,把肩部和腰部垫宽些,再穿上哥哥的衣服,只怕没多少人能认出我来呢!”

突然,童初和童槿脸上的神色都是一顿。

童初是因为童槿说的那些,她的身高是假的,靠的是鞋子里厚厚的鞋垫,她的肩宽和腰宽都是垫出来的,除了那日渐暗黄的皮肤,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童槿的愣是因为,心底里那个想法又疯狂的冒出来了,她的‘哥哥’也许并不是她的‘哥哥’!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

有些东西说破了未必好,童初和童槿相视一笑。

“哥哥,你早些休息,我走了。”童槿欢快的说完,直接就往门外走去。

可是就在要踏出门槛时,那道悦耳灵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相信我无论如何,这辈子我都不会伤害你。”

童初正打算接话,可是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一道沙哑独特的声音也低低的说了一句,“我也是。”

虽然那个人听不见,但是童初却觉得,她是知道的。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双生子的感应吗?

她和童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相处过了,之前她两次想找她去问那个问题,可是临到时又怯了,后来又总用忙的理由去忽视。

那个问题她有些不敢面对。

其实她心里面早就知道答案了,童槿她也喜欢易辰。

只是不知道她们是如何认识的?

手摸上头上的发簪,轻轻一带乌黑的发散落下来,童初的手轻轻的摸了一下那个刻得极其飞扬的辰字,呢喃出声,“除了他,什么我都可以让给你。”

童初不认为这是自私,虽然她对于这个妹妹也是极其的疼爱,可是若她就因为此而把易辰让出去,那才是对三个人真正的伤害。

而且她也没有资格去让,因为这段感情不是她一个人,是她和易辰的。

若她只顾自己,对易辰来说,那也是一种自私。

童初站起身,走到桌案边,把手中的玉簪放下,然后打开房门出去了。

微风拂面,满头的乌发随着风轻轻的飘扬,童初慢慢挪动到庭子里。

童初看了一圈,最后在一棵梅花树下停了下来,树身有一处明显比其他地方颜色浅些。

这棵树就是埋了李欣衣冠冢的那棵,之前她每一个晚上都会坐在这棵树下,思念李欣。

现今李欣回来了,可是她却依然养成了那个习惯。

童初靠着树干坐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想李欣,脑海里回顾的全是易辰和沈译。

她知道,以往她在这里的时候,沈译和易辰都在。

有时候他们扒在墙头,有时候就站在院子的阴暗处。

这些都是阿零告诉她的,可是就算阿零不告诉她,她想她也能知道吧。

就像这两个月来,每日坐在这里,她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空落落的。

可是之前的时候,心里虽然思念着李欣,但心里面却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98章 童初的决定 风依然刮着,树叶也发出了飒飒的响声。

阿依站在远处看着披散着头发的童初心跳了一瞬,这样的公子,真的是太美了。

公子马上就要过十六岁的生辰了,就可以定亲了,也不知怎样的人才配得上公子的才貌。

阿依想了一下上阳适龄的世家女子,却发现似乎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

捏了捏手中的披风,阿依迟疑了一下,终是走上前去给童初披上了披风。

童初抬头,对着阿依灿然一笑,“谢谢。”

“公……公子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童初看着阿依窘迫的模样,再次笑出声。

谢谢你的陪伴。

在阿依来之前,一瞬间她觉得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般。阿依不知道,她突然给出的温暖,慰藉的不是那具身体,而是一颗心。

“我们回屋去吧。”童初的脸上依然刮着笑容。

“啊?哦,好的,哦,不对,公子请。”

童初的笑越发大声了,她有多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笑过了?

十多年吧?

阿依看着童初的模样,心蓦的就疼了,明明公子在笑,为何她会觉得心疼?

从小做事一板一眼的公子,从小都不曾哭过的公子,从小就不曾大笑过的公子,今日是怎么了?

阿依甩开心中的思虑,跟着童初的步子进了卧房。

进得房内,看到的就是童初低着头沉思的模样。

阿依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公子真是越发爱思虑了。

都说思虑过度易伤脾,也不知要怎样才能让公子改掉这个毛病。

突然童初站了起来,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眼里透着一丝坚定的光,还多了些清明。

阿依看着童初这副模样,知道童初定是想通了,遂笑着开口道,“公子快些休息吧,时辰不早了,明日还得上朝呢!”

童初点点头,轻轻应了。

童初这几日心里压抑的东西有些多,自李欣封太子后,她的心里面就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主张让他帮助李欣,让李欣的太子之位坐牢靠,而另一个则一直告诉她,易辰的才学和能力才是更适合做皇帝的人选,让他想办法在不伤害李欣的情况下,帮易辰登上太子之位。

就在刚刚,一瞬间她想通了。

李欣确实不适合那个位置,在她看来,李欣就像天上的鸟,天生就该是自由的,那个位置束缚太多。

而易辰,在现世时,她和他的交流讨论中,她是知道的,若易辰当上皇帝,那定是凛国之福。

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扭转上阳的局势,绝不能让李欣就此做大,到时候若是想要翻盘,那真的是毫无可能。

也许是因为想通了,童初那一夜睡得极好,一夜无梦至天明。

……

童初坐在听风楼的雅间里,这间雅间名叫初心阁,是易辰特地给她准备的。

初心阁里布置得极其精致,里面放置了软塌,她累了可以休息。还有各种书籍以供她解闷,这些书籍不局限于各种文学类的书,还有民间颇受欢迎的话本子。

童初放下手中的茶,环视着室内的所有摆设,这里面的东西太过齐全,可以看得出易辰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的。

自易辰离开上阳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可是屋内的每一件摆设都很干净,一丝尘埃也不曾染上,一看便知是常有人打扫的。

“扣扣扣,扣扣扣。”一阵敲门声拉回了童初的思绪。

“进来吧!”童初的声音很是柔和。

“吱呀”一声,门轻轻开了,从外面走进两个人,其中一人穿了蓝色衣袍,而另一人则穿了淡黄色的锦袍。

童初站起身来对两人行了一礼,开口道,“两位请坐。”

穿蓝色衣袍的男子回了一礼就坐了下来,而身穿淡黄色锦袍的男子却阴阳怪气的回道,“在下身份低微,受不得侍郎大人的礼。”

蓝袍男子对着淡黄色锦袍的男子斥责了一声,“远之,不得无礼。”

接着又对着童初拱手道,“望公子勿怪。”

童初笑了笑,不置可否。

顾远之看着童初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气愤,觉得童初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又恶狠狠的开口道,“在下官位低微,不配和大人同处一室,恕在下告辞。”

何况他还有事呢!若不是清竹非让他来,他才不来。

现在朝中局势不明,他得替殿下守着。

顾远之思及此处,甩了一下衣袍,就往外走去,就在他的手要碰及门窗时,童初开口说话了。

“顾大人,我是来帮你的。”

顾远之嗤笑一声,讽刺的回复道,“上阳谁人不知,大人与太子殿下交情匪浅?”

那句太子殿下咬得极重,语气也很是不友善。

童初也不生气,而是接着道,“平日里,子让总是说你最是沉稳,让他很是放心,可是今日看来……”

顾远之突然转身朝着童初吼道,“你居然直呼殿下的字!”

童初:……

她本以为顾远之会被他激怒是因为她故意表现出的失望,可是没想到顾远之关注的却是她对易辰的称呼,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远之还犹自气恼着,袁清竹叹了口气,远之还是这脾气,但凡和殿下扯上关系就这样了。

袁清竹对于童初对李谦的叫法丝毫不在意,因为他甚至听过童初直呼殿下的名字呢!若是让远之知道了,也不知会是怎样的神情?

“远之,殿下走时吩咐过,但凡童公子说的话,我们都得照办。”

顾远之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袁清竹,“当真?”

袁清竹点点头,“殿下说,童公子的话就是他的话,让我们不可违抗。”

童初听着那句,“童公子的话就是他的话”心里突的跳了一下,这句话一瞬间牵动了她的心扉,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易辰他就那么信任她吗?

顾远之在听到那句话后艰难的看了一眼童初,最后泄了口气,无奈道,“既然殿下如此信任你,那我……我也勉强接受你吧。”

童初听着顾远之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你笑什么?”顾远之的脸上有着红晕,但任是大声的质问着童初。

“我呀?”童初指了指自己,揶揄的看着顾远之,“在笑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哈哈”这下不是童初笑的了,而是袁清竹。

章节目录 第99章 会谈 顾远之的脸越发红了,“你们不准笑了,再笑,再笑……”

童初止住了笑容,没想到这顾远之逗弄起来那么好玩。

但是现下不是玩乐的时候,得谈正事了。

袁清竹见童初止住了笑容,也止住了笑容,但任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顾远之。

顾远之狠狠剜了袁清竹一眼才看着童初朗声道,“你想要我们作何?”

童初看了两人一眼,嘶哑的声音才慢慢响起,“如今朝堂之上林家可以说是彻底倒了,而蒋家也退出了朝堂,目前四大世家只剩下柳家和乐家,而……而三……太子一派可谓是一家做大,陈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突然“嘭”一声响。

童初顺着声源看去,只见顾远之脸色极差,而他面前的桌子已然少了一只角。

顾远之整理了一下脸上阴鹜的表情,看着童初平和的道,“你继续。”

童初点了点头,又继续道,“若放任太子一派势力的疯涨,到时候子……六皇子殿下若再要翻盘必定是很困难的。”

袁清竹点点头,神情很是平和,“这些我和远之心里都清楚,只是现在太子锋芒太盛,若正面对抗,只怕两败俱伤,到时候渔人得利。”

童初赞赏的看了一眼袁清竹,这个人虽然只是个商人,但有如此看法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袁公子不打算入仕吗?”

袁清竹笑了笑正打算开口,可是一旁的顾远之先开了口,“清竹若想入仕早就入了,童大人如此问不是废话吗?”

“远之!”袁清竹看着童初歉意道,“远之就这性子,公子切勿多怪。”

童初看着眼前的这两人,只怕这两人心里对她都是颇为不信任的,只是因为有了易辰的话而选择信任她认可她吧!

童初摆了摆手,“那趁今日我便在此把话和二位说清楚,我是和你们站在一边的,虽然我和太子殿下交情深厚,但……”

童初的话再次被打断了,只见顾远之一副不赞同的看着她,而袁清竹虽然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话语也是满满的不赞同。

“童公子真的是多虑了,我们对公子自然是信任的,公子无需过多的解释。”

“可……”童初还想开口说话。

顾远之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殿下用人从来都是宁缺毋滥的,而且选人极其用心,跟在他身边的每个人均是忠心耿耿,殿下既然如此信任公子,我们自然也是信的。”

童初看着顾远之和袁清竹的模样,心里很是高兴,他为易辰有这样的伙伴而开心。

居然只是因为易辰对她的信任,而选择相信她。

童初站直身子,双手举至胸口处,极其郑重的对着袁清竹和顾远之行了一礼。

顾远之和袁清竹见此,对视一眼后,也颇为郑重的回了一礼。

三人直起身均笑了。

三人又坐回原位,继续商讨起要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也慢慢黑了下来,童初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子,“没想到都那么晚了。”

袁清竹和顾远之看着外面已经变得一片漆黑,不由得也是一愣,他们居然已经谈了那么久了!

童初看着两人的模样,轻笑了笑,突然想起刚刚但凡提到陈家顾远之就黑的脸色不由有些疑惑。

“顾公子对陈家意见很深吗?”

顾远之本来有些笑意的脸又黑了,抿了抿嘴,挥了一下衣袍,大声道,“让清竹告诉你,我有事得先走了。”

顾远之一说完,就朝外大步走去,速度不可谓不快。

袁清竹背着手又笑了起来,童初很是不解的看着袁清竹。

“远之他今天有太多的无礼之处,清竹代他向公子赔罪了。”

童初忙上前扶起袁清竹,平淡道,“这些虚礼以后就不要在意了,先给我说说他和陈家的过节吧!”

袁清竹点了点头,“他和陈家并无过节,只不过是他这几日心里气不过罢了。”

童初听得越发疑惑了。

“这事和陈家的嫡公子有关。”袁清竹看了童初一眼,又缓缓道,“陈家的嫡公子与殿下关系匪浅,而且也是殿下一路提拔他,他才能升至吏部侍中的位置,可是现在陈家得了势,现在呀,陈大公子已经当上了吏部尚书的位置了!”

童初挑了挑眉,袁清竹说话做事一直让人觉得舒服,为人也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这最后一句的讽刺实在不像是袁清竹能说出的话。

“童公子见笑了。”也许是察觉出童初的目光,袁清竹不好意思的看着童初道。

童初摇摇头,“时间不早了,在下也告退了。”

“童公子慢走。”

童初点了点头,看都没有看没有看袁清竹一眼,就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因为她此刻的脑海里想的全是陈家的大公子陈泽。

她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以前和李欣去陈府的时候也有过几次交谈,为人较冷淡,还有些清高,虽在朝中任官,但一直没有得到升迁,她这几日浑浑噩噩的,居然都不知道吏部尚书换人了,而且还是陈泽。

陈家是李欣的外家,陈家得势可以说是毫不意外。

可是现下吏部落到了李欣的手里,那局势对易辰越发不利了。

要知道,吏部可是负责考核、任免四品以下官员的。

童初突然想起自己的官职来,礼部侍郎。

礼部负责贡举、祭祀、典礼。

好像她的职位对易辰一点帮助都没有呀!

科举三年一次,难不成要等她科举时,明目张胆的去拉拢科举考生吗?

但是就算她拉拢了,只怕到时候也晚了呀!

元宝拉着马车远远的跟着童初,看着自家公子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又点头的模样,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谁家的公子会这样神经兮兮的走在大马路上想问题的?而且还是大晚上的!

最最主要的是,从听风楼出来,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就一个人慢悠悠的走了!

元宝表示内心很受伤。

突然童初站在一座大宅院的门前不走了,元宝忙跟了上去,待看清门上的大字时,元宝立刻慌了神,怎么走到卫府来了?

“公子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上马车回府吧。”

童初恍若未闻,依旧看着那道紧闭的大门。

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个在大殿上骄傲的女孩子,如果他当时娶了她,那么她会幸免遇难的吧……

毕竟,祸不及出嫁女。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梦境 元宝看童初无动于衷,心里越发焦急了,要知道卫家的案子当时定的罪名可是谋反!那一箱又一箱的武器从卫家抬出来,还有苍梧山上那隐藏的两万士兵,但凡和卫家扯上了关系都被收拾了!就连林家都被灭了门!

他家公子这一脸怀旧的模样若被人看去了,指不定生出什么祸事呢!

“公子,我们快走吧!”

童初听着元宝焦急的声音,终于肯分一个眼神给他了,“如果是阿零在,他定不会这样的。”

元宝没头没脑的听了那么一句话,心里突然有些委屈,但看着童初上了马车,一颗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马车哒哒的驶走了,可是在卫府门前的石狮子后面慢慢的恍出一道人影来。

月光慢慢的照耀在那张脸上,若童初看到那张脸,定会惊呼,这正是失踪了数月的明桓。

明桓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已经驶远了的马车,眸子里流淌着不知名的情绪。

突然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喂,别看了,都走远了。你今天晚上出来,不会就是来看这童家公子的吧?”

女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不过,这童家公子还真是长得不错呢!”

明桓看了一眼女子,语气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恼怒,“走吧!”

“诶,等等我啊!”

两道身影,一黑一红往一条小巷奔去。这条巷子位于上阳城的最西边,住的大多是些穷苦人家。

两人在小巷深处的一间有些破败的屋舍停了下来。

红衣女子喘了口气,对着明桓道,“你走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啊?”

明桓没有搭理红衣女子,而是推开门慢慢走了进去。

屋内的情景也是和屋外的一样破败,屋内只放置了一张缺了脚的桌子,还有两张床,床的中间用一块粗布隔了起来。

明桓看着屋内的情景,手不由自主握紧了。

这个住了快两个月的屋子他依然没有习惯,曾经的他甚至从来不知道上阳还有那么个地方。

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红衣女子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拍了拍明桓的肩,打了个呵欠,“不早了,休息吧。”

明桓没有像往常一样,应一声便上床休息,他久久的站立着没有动弹。

红衣女子疑惑的转头看着明桓,却发现明桓正灼灼的看着自己。

“云沐”明桓突然开口了。

红衣女子就是明桓口中的云沐应了一声,“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明桓的声音有些缥缈,还有着一丝惧怕。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可是云沐不止救了他,还一直陪伴他至今。只要,只要她不是别有所图,那他,他……他又能怎样呢?

云沐在听了明桓的问题后,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用平时轻快的语气道,“本小姐喜欢,你管得着吗?”

云沐说完后,慌忙的转过身子往床榻边走去,云沐还未走到床榻边,突然身子被一片黑影笼罩,接着一股大力把她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耳边是明桓的喘息和低沉的声音,“不要离开我,好吗?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云沐垂下了眼眸,一抹痛苦和无奈在眼里一闪而过,但还是语气轻快的道,“你若不赶我走,那我就一辈子都赖在你的身边。”

明桓没有看到那张脸上的的落寞和痛苦,只是听着那话语,嘴角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手中的力气又加大了一点。

明桓抱得很是用力,可是云沐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用力的呼吸着明桓身上的味道,用心去感受着那温暖的胸膛,她要一辈子都记住这个怀抱。

……

明月高悬,本来寂静的夜突然被一声惊呼所打乱。

阿依和青莲一把推开门,接着月光,看到的就是一张布满汗水,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微微颤抖的身体。

“公子,你怎么了吗?”

“没,没怎么,做了个噩梦罢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青莲见无事便率先退了出去,而阿依则是犹豫的看了一眼童初,可是在看见已经躺下去的童初后,也慢慢退了出去。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可是童初却怎么也没了睡意。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片一望无垠的沙漠,有两个人正在和一群狼厮杀,她走进一看,那两个人正是易辰和沈译。经管沈译和易辰奋力厮杀,可是狼群的数量依然很多,突然一只狼从沈译的背后扑了上去,无论她怎么呼唤,沈译和易辰都听不到她的声音。就在那只狼咬住沈译手臂的时候她醒了过来。

童初的心越发不安,沈译、易辰你们到底在哪?

……

李谦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随意的止住了沈译流血不止的伤口。

沈译看着满地的死狼,又看了看自己被咬的右臂,刚刚他好像在一瞬间听到了若白的声音。

也许是他的错觉吧。

“谢谢。”沈译直接躺在了沙漠上,他确实该谢谢李谦,是李谦在狼群咬住他手的时候扑了上来杀死了那只狼,但是也暴露了他自己的后背,让一只狼挠了几爪。

李谦听着沈译的道谢,摆了摆手,接着递给了沈译一块浸满了血的布条,“润润唇吧,这些天仙人掌也很少看到了,将就吧!”

沈译也不在乎,直接就接过了布条放在了唇边,立刻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突然耳边传来一些响声,沈译直起身子来,看到的就是李谦正在用刀割一只狼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

“粮食已经吃完了,没有食物我们肯定是走不出去的,也不知这狼肉滋味如何,我以前从未吃过。”

沈译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这些天苦涩难吃的仙人掌他也吃过了,刚刚就连狼血他也喝了,如今就连狼肉他也得尝试了吗?

罢了,罢了,李谦都能忍受,他又为何不能?

不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对李谦改观了不少,李谦懂的知识特别多,能根据很多东西辨别方向,他想他们一定能走出去的吧。

“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李谦割肉的手一顿,脸上露出无比惊讶的脸色,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回道,“你不是知道的吗?李谦,李子让。”

“我是说你另一个世界的名字。”

李谦放下手中的刀,慢慢转过身子,很平淡的看着沈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深夜谈话 沈译假装没有看见李谦严肃凝重的表情,继续用极其随意的语气道,“早就知道了,就在你个若白相认那天我就知道了。”

沈译没有管李谦的沉默,而是又抬头看了一眼李谦,嘴角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淡淡道,“而且我也知道,你叫易辰。”

李谦的身体越发僵硬了,那日居然让沈译钻了空子,大意了!

居然会让沈译知道了这件事!不过沈译既然没有说出来,那就证明……

想到这里,李谦缓和了一下神色,认真的看着沈译,“没错,我就是易辰。”

看着李谦的模样,沈译突然大笑起来,“你刚刚的样子太搞笑了,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若要说出去我早就说出去了。有时间和我说说那个世界吧!”

李谦听到沈译的话,轻轻应了一声。接着又低头想了想,想补充什么,但看了看已经抬头看天的沈译最终张了张嘴,可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割起肉来。

可是在李谦转身后,沈译的目光就从天空上转了下来,落在了李谦血肉模糊的后背上,也不知在思虑什么,久久未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李谦站了起来,回头看着沈译,淡淡道,“走吧,也不知要几天才能走出去。好像要到中秋节了,也不知我们能不能在中秋节的时候赶回去。”

李谦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笑脸,“殿下,你在中秋节前一定要赶回来,我们到时候一起过中秋节。”

难道他要食言了吗?

沈译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走过来拍了拍李谦的肩膀,嗤笑道,“怎么?你还想回去过中秋啊?我们能不能在中秋前走出这片沙漠都成问题呢!”

沈译后半句话带着惆怅与迷茫,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他一开始的信心也开始有了动摇。

每日自己心里暗暗的决心,不过是安慰自己的罢了。

“别想那么多,相信我,我们会走出去的。”

李谦的声音似乎有感染力一般,沈译本来有些低垂的肩又挺立了起来,“嗯,我们会走出去的。”

他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还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李谦伸出手,看着沈译,“走吧。”

沈译低头看了看那只染满鲜血的手,毫不嫌弃的把自己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放了上去。

“嗯,走吧。”

两道身影紧紧的挨在一起,互相护持着,一步一个脚印的继续往前方的道路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呆愣住了,沈译不确定的声音响了起来,“前面那个还是海市蜃楼吗?”

李谦皱了皱眉头,“应该……应该不是吧。”

“那……咱们上前去……问问?”

李谦点了点头,“好。”

两人步履蹒跚的走了过去,那不是走不到的幻像,他们确确实实的走到了那些人的面前。

李谦和沈译压抑住心中的狂喜,极其有礼貌的对着为首的人道,“这位大哥,我们误入沙漠,不知能否和你们讨口水喝?”

被李谦问话的那个身材很是魁梧,但也是个热心的人,他看着两人憔悴而窘迫的模样,豪爽的对着身边的女子道,“去备酒菜。”

那女子对着沈译和李谦善意的笑了笑,就往身后的帐篷去了。

李谦和沈译对着那魁梧的男子拱了拱手,“多谢大哥。”

魁梧男子不在意的说道,“大家都不容易,只是二位这是为何落得这般地步,看二位的谈吐不似商人。”

李谦和沈译悄悄的对视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的眼睛里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李谦笑着回道,“我们家住上阳,是世家子弟,因为对这伊希国很是好奇,便背着家里偷偷跟着商队来了沙漠,后来和商队走失了这才落得这番田地。倒是让大哥见笑了。”

“喊什么大哥,我叫郑捷,是个商人,你们若不嫌弃就唤我的名字吧。可巧我刚刚从伊希国运货回来,要回溧阳去,去上阳得途经溧阳,若你们不嫌弃我可以带你们一程。”

李谦和沈译忙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郑大哥了。”

“无妨,无妨。不过你们就算没有遇见我,再走个半天左右就可以出沙漠了,这里已经是拉干沙漠的边缘了,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倒是有些本事呢!”

“当家的,别在外面站着了,快些进帐篷来吧,酒菜已经备好了。”之前被郑捷唤去备酒菜的女人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他们三人唤道。

郑捷又豪爽的大笑起来,“瞧我这人,走走走,里面喝酒吃肉去。”

李谦和沈译再次对着郑捷行了一礼,“劳烦郑大哥了。”

郑捷不耐烦的摆手道,“你们既然唤我一声大哥,那就别在客气了,快些进去吧!”

……

上阳,六皇子府。

小桌子支起窗户,看着窗外倾斜了一地的月光,不知不觉间,今夜已经是八月十五了,中秋团圆节。

可是殿下还未曾回来。

殿下果然食言了。

那日走的时候,他执意不让他跟着,还说很快就回来。

可是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殿下依旧未归,而且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小桌子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暗暗下决心,以后他一定要克服晕马车的这个坏习惯,不能再让殿下找着不让他跟随的理由。

窗外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响声,想是什么东西摩擦草丛的沙沙声,小桌子看了看天空,知已经是半夜了,这时的声响?莫不是……

小桌子打小就怕那些鬼怪,遂屏住了呼吸,朝窗外仔细的望去。

只见房檐下慢慢的挪出一个人影来,一步一步的往大门方向走去。小桌子看清地上的影子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还好,是人。

等等!这么晚了还往大门方向去,而且行踪鬼鬼祟祟的,莫不是小偷?

思及此,小桌子开了房门跟了上去,他到要看看到底是谁,又在搞什么名堂。

那人走路步履有些蹒跚,小桌子虽然是拖着一张脚,竟也很快就跟了上去。

接着明亮的月光,小桌子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就在他准备大叫惊动府里守卫的时候,那人侧过了身子。

“咦,王管家怎么是你?”

王贵看着小桌子,声音不似平常那般严肃,而是极其柔和的道,“怎么那么晚了还不休息?”

小桌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今日不知为何,有些睡不着。”

王贵叹息了一声,“是在挂心殿下吧。”

小桌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最后展现在脸上的满是担忧。

王贵看着小桌子的模样,脸上的神色也转为了担忧。

这几日他心里跳的厉害,不安得很啊……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小桌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王管家,我扶您回去歇着吧,这更深露重的。”

王贵甩开了小桌子上来搀扶的手,看着天空上的明月,慢悠悠的说道,“你陪我去门口望望吧。”

小桌子听着那苍老的声音,定睛去看,眼前的王管家少了平日里的精明和威严气势,满头的白发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奇异的光。

这分明已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了。

小桌子上前扶住那具佝偻的身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大门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门外,王贵抬头看了看房檐下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殿下要回来了吧?”

声音极小,若不是小桌子离得近,再加上夜极其的寂静,根本没人能听得到。

小桌子看着眼前这明明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突然回想起平日里,他以前是怎么会畏惧他的?

好像有些记不清了呢?

“咳咳咳”王贵掩唇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小桌子忙上前去顺了顺王贵的背,“王管家,咱们还是回去吧。”

王贵摆了摆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便席地坐了下来。

小桌子见此也只得无奈的跟着坐下了。

王贵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路的远方,自顾自的开口说起话来。

“锦南的夜也是极美的,小姐以前也爱玩,那时候我就是站在房檐下等小姐回家……一晃眼,小姐……就没了……”

小桌子知道王贵口中的小姐是谁,他也知道王贵是在缅怀曾经的事,遂闭着嘴没有搭话。

王贵的声音又断断续续的传开了,“小姐才三岁的时候我就带着她了,小姐小时候长得可漂亮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就是个鬼精灵。殿下啊,殿下他一点都不像小姐,只是那股倔强劲有点像。”

突然王贵转过身子看着小桌子,嘻嘻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老糊涂了?”

小桌子忙摆手否认道,“怎么会呢!”

王贵突然止住了笑容,拿出平日里威严的模样看着小桌子,一脸郑重的说道,“你发誓,一辈子不背叛殿下,一辈子照顾殿下!”

小桌子看着王贵严肃的模样,心里虽然不以为意,他心中早就是如此打算了,何须发誓?但在王贵灼灼的眼神下,小桌子依然乖巧的举起手来,大声的发完了誓。

王贵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拉过小桌子的手轻轻把它放了上去。

“这是府里库房的钥匙,以后库房就归你管了。”

小桌子看着手中的钥匙很是奇怪,府里库房的钥匙他不是有的吗?这是?

王贵看着小桌子疑惑的表情,呵呵笑道,“你个傻小子,你觉得以殿下外祖家的财势会只给殿下留那么一栋破宅子吗?府中建了一个地下室,里面全是这些年给殿下存下来的钱,对了,上阳还有好多家商铺是殿下的,城外还有两处庄子,反正挺多的,记不清了,我造册登记了的,你到时候慢慢整理。”

小桌子的脑海里回荡的全是“地下室”三个字,在这里生存也够久的了,居然府里还有地下室?!

王贵还在继续说,小桌子忙收敛了心神去听。

“还有挺多地方,也都有殿下的铺子。不止上阳呢!呵呵,要说富可敌国也不为过的吧?”

小桌子震惊的重复道,“富……富可敌国?”

王贵嗔怪的看了一眼小桌子,责备道。“那么大声干什么?要知道老爷他每年的利润,大头全送到上阳来了。”

小桌子咽了咽口水,商家居然靠着那小部分的利润在锦南都是第一富户,那有这些大头的他们家殿下,岂不是……

突然小桌子愣住了,有些不平道,“那以前我们家殿下日子过得那么惨的时候,你怎么不把这些钱拿出来呢?”

王贵疑惑的看着小桌子,“殿下以前过得惨吗?”他怎么不知道?

小桌子抹了抹头上的汗,早知道他家殿下那么有钱,他以前就不会帮殿下那么节省了。他也断不会让殿下从商了!凛国立国那么多年他就从来没看过自己动手开商铺的皇子。

他们家殿下可真可怜。

突然王贵的声音又变得凝重了,“切记的说过的话,我会让他们都帮着你的,也会让他们听命于你。但是你只能用这些东西帮助殿下!否则……”

小桌子看着突然目露凶光的王贵吓得赶紧点头,“一定一定,小桌子一定谨记今日之话。”

王贵再次叹了口气,他今日似乎话有点多了!

虽然心中那么想,王贵依旧再次开口了,“以前对你颇有成见对不住了!”

小桌子这次是真的惶恐了,“王管家言重了,言重了。”

王贵看着小桌子的模样,再次真心的笑起来,他以前可没少给他找不痛快,甚至于还给他投过毒,派过杀手,但是每一次都被殿下给保了下来。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人,王贵突然很庆幸,他没死。

不然去哪里找那么让他放心的人,去哪里找对殿下绝无二心的人。

他看人一向准,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突然传来几声公鸡打鸣的叫声,小桌子看着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惊叫道,“居然已经快要天亮了!”

王贵再次责备道,“不要咋咋呼呼的,得改!”

小桌子忙低头,耸拉着脑袋,低声道,“是。”

“快要卯时(早晨五六点钟)了吧?”

小桌子点了点,“是快了。”

突然王贵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小桌子的身后,半天没有转动,一张嘴巴更是不停的颤抖,可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平安归来 小桌子看着王管家的模样,不由疑惑的转过头去,接着他也同样的激动得不能自已。

殿下,殿下终于回来了。

小桌子也不管自己瘸了的腿,拖着一条腿大踏步的往那边跑去。

李谦看着小桌子的模样,也忙往前走去。

小桌子一把扑倒了李谦的身上,声音带了丝哭腔,“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李谦拍了拍小桌子的肩膀,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小桌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一直盯着李谦看。他好怕这是一场梦,他闭一下眼睛,殿下就又不见了。

李谦感受到小桌子炙热的眼神,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你看看我,身上那么脏,你先让我回府中洗洗可好?还有我很饿,你快去让厨房备点吃的。”

小桌子大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高兴的应道,“嗯。好,殿下快里面请。”

李谦任由小桌子拖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躯,可是两人走到大门口时,却发现王管家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只是嘴巴不在颤抖,而是挂着满足的笑容,眼睛也是看着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

小桌子疑惑的走到王管家面前,轻轻唤了一声,“王管家?”

王管家没有动,小桌子轻轻推了推王管家的身躯。

突跑“嘭”一声,王管家的身躯应声倒地。

李谦上前两步,颤抖着手摸上了王管家的鼻息。

小桌子一脸期待的看着李谦,可是李谦却闭了闭眼睛,涩声道,“好好准备后事。”

小桌子踉跄了一下,怎么会?刚刚……刚刚不是还好着的吗?怎么那么一会儿就……就走了呢?

李谦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大步往府内走去了,心里充斥着哀伤。

他承认,之前他特别讨厌王管家,可是在王管家一次又一次对他的关怀和爱护下,不知不觉间,他早已经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严肃的爷爷。

突然想起离府前,他那日好像与他争吵了几句。

若他知道那是他和他最后一次说话,他一定不会那样的,他一定……一定要……

呵呵,可是又怎么能回的去呢?

李谦从来没有这样后悔和自责过,可是他知道他回不去!

“嘭”一旁的石墙上留下了几丝血痕。

……

童初没有坐马车,她漫无目的的走在上阳的街道上。

李欣好像变了,他们越来越没有话说,沈译和李谦都不在。

她不知道她还能去哪里。

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都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可是突然的街边一个算命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童初慢慢走了过去,那道士依旧闭着眼睛,只是把一张纸放在童初面前,“贵人要问些什么?”

童初看着一片空白的纸,突然笑了,她是怎么了居然都开始信这些了?

童初正打算站起身走人,可是那道士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贵人别急着走,我知贵人忧心之事。”

童初听到这话,不由来了兴趣,“那你且说说看,我所忧为何?”

那道士摸了一把黑色的长胡须,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贵人一忧友人,二忧心上人。”

童初惊讶的看着那道士,焦急道,“那他们尚且安全吗?”

那道士笑出了声,“安全。”

童初放下一颗心,但很快她的心又悬了起来,“你要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现在往身后望去便可。”

童初听到这道士的话,迟疑的转过头,看着离自己不过几步开外的人,那颗不安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易辰。”

童初也不管旁人的眼光,跑的极快奔入了那人的怀抱中。

李谦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脑海里突然又回忆起那个晚上沈译抱着她的模样,遂也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童初的背,一边柔声道,“我回来了。”

那道士看着两人的模样摇了摇头,眼睛却看着不远处的柳树下那抹蓝色衣角无奈的笑出了声。

感情之事本就复杂,这三角恋,哦,不,这四角恋尤为复杂呀!

道士忙捡了自己的东西趁人不注意往一条小巷子走了。

只是走到巷子口时,回过头看了一眼对面酒楼上那抹粉色衣裳的女子。

真是复杂呀!

童初在最初的惊喜过后,窘迫的从李谦怀里退出来,羞涩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

“那……那沈译呢?”

李谦的眸子暗了一下,但还是平和的道,“他受伤比较严重,现在可能在府里修养吧!”

童初听到沈译受伤立刻又慌乱了起来,“那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李谦抬手摸了摸童初的头,语气带着宠溺,“他现在可能在休息,我们明日去吧。”

童初低头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李谦看着童初低头的模样,还有脸上的担忧之情心里划过一丝不快,尽管他知道不该那样,可是他任然觉得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很快压抑住那些奇怪的感觉,李谦拉起童初的手,就大踏步的往前走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语气透着浓浓的欣喜。

走了几步,童初看着周围传来的异样的眼光,挣了一下被李谦握的很紧的手。

可是童初的挣扎不但没有挣脱开那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反而引的手的主人握得更紧了。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气,童初只得放弃,看着李谦的背影无奈道,“可能明日上阳就会传一条特大新闻。”

李谦回头,挑眉看着童初,嘴角微微弯起,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哦?是什么?”

童初听着那极好听的声音,心都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故作镇定的道,“当然是咱们凛国堂堂六皇子有龙阳之好了!”

“呵呵。”李谦低声笑了起来,“只怕不是吧,我想明日传的定是凛国第一神童,最年轻的文状元童侍郎童大人断袖了。”

童初听着李谦故意拉长的声线再看着那狭长的眸子里透出的笑意,不由也噗呲笑出声,“你可能不知道自从伊希国大战后你在上阳少女心中的地位,所以这传闻呐,多半是围绕着你的。”

李谦这次没有回头,他只是紧了紧手,更加用力的握住那只手,调笑道,“只要绯闻对象是和你,传成什么模样,我都不在意的。”

童初难得看到李谦那么不正经的一面,心里虽然担忧,他的身份毕竟摆在哪里,只怕要受言官弹劾。但是一刻她突然的不想说那些煞风景的话了。

童初看了一眼那双大手,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安定。

如果,这条路就这样一直长下去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举杯浇愁愁更愁 沈译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脚,呼,居然都麻了。

他站了多久了?

有些记不清了。

沈译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锦袍,头发也用了一根蓝色的发带束了起来,腰间挂着一块鲤鱼形状的玉佩。俊郎的眉眼之间此刻染上了一丝哀伤,看上去更添了几分气质,让人不得不赞叹一句好一个翩翩公子。

过路的人均被站立着的沈译吸引着目光,现下看着人走了纷纷的把视线投了过去,只是看到那人进了最近的一家酒馆后都纷纷摇头。

居然是个酒鬼!

真是太对不起那一身的气质了!

沈译失魂落魄的坐了下来,当他发现自己身在何处时,桌上已经放上了三坛酒。

闻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熏香味道,居然如此浓吗?都盖过酒香了。

为了掩盖住身上那股血腥味还有药味,他特地熏了熏香,可是这一切现在看来去如此讽刺。

沈译低垂着右手,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扶起桌上的一坛酒就开始喝起来。

很快的一坛酒下肚了,沈译苦笑一声,再开了第二坛。他明明都想通了不是吗?只要她幸福就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看到他们紧握的那双手,他的心那么痛呢?

古人说举杯浇愁愁更愁,其实醉人的那里是口中的酒?不过是心中的苦罢了,其浓成水,其酿成酒,一饮而下,愿意一觉至天明。

在沈译意识不清倒下的那刻,他好像看到了童初,换了女装的童初,着一身淡雅的粉色,逆着光朝他走来。

童槿看着已经闭着眼昏睡过去的沈译不由摇头,可是再一看到那嘴角挂着的笑容,童槿愣住了。

之前她在酒楼上看到沈译的时候,明明浑身都透着哀伤,可是现在脸上却挂着那么幸福的笑容。

“小姐,沈公子这个样子我们……”妙菊看着沈译不省人事的样子,皱着眉头道。

童槿看着之前明明一丝不苟清朗俊秀的人,这刻脸上虽然挂着幸福的笑,可是那满身的颓丧和潇寂显露无疑。

“你让店小二去定国候递消息,顺便把账结了。”

妙菊轻轻应了一声,就去了。

童槿心里的那个疑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她的哥哥……哦,不,也许应该说姐姐。

她的姐姐可真是幸福,沈译和李谦都喜欢她。

童槿快速的垂下眸子,掩住眼里的伤悲。

若是别人,李谦喜欢的是旁的女子,她想,她一定会努力去争取一下的,可是……那个人是她的姐姐。

她不愿和她抢。

罢了,罢了,只要他们在一起快乐就好了。

“小姐,办好了。”妙菊回来的极快,这里毕竟是酒馆,若是让熟人看了去,传出去,她们家小姐只怕说不清楚。

“嗯,走吧。”

童槿的声音也染了落寞,只是忙着观察周围人神色的妙菊并没有注意到。

……

童初随着李谦来到了上阳城的最东边,城东建筑物极少,有很多荒地。

可是现在城东的荒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竹子盖的小竹楼,竹楼的两旁全是一颗又一颗的银杏树。

童初惊讶的捂着嘴巴,“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李谦笑着揉了揉童初的头,“怎么可能你什么事都知道呢?进去看看吧,这间竹楼是给你盖的,名字还没取,待会你自己写一个,我让人给裱出来。”

童初还是很惊讶,“可是道路两旁的树呢?”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长得那么粗大?

“我移栽过来的,对了,在参观小竹屋前我先带你看一样东西。”

说完,不待童初反应,李谦便又握住了那只手。

李谦拉着童初在热气球前站定,轻轻搂着童初的腰,脚尖轻轻点地,一个转身便到了热气球上。

热气球慢慢的升之天空,李谦依旧保持着半楼着童初的姿势,一只手指着下面道,“你看。”

童初应声看去,只一眼,她便惊住了。

除了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外,竹楼的后面也全是银杏树,而后面的银杏树竟然围成了一个童字,而童字上的那一点竟然是个心形。

童初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好,李谦如此的用心……

突然童初脖子上多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用银打造的银饰品,是银杏树叶的形状,同样的上面也刻了一个小小的辰字。

感受到易辰的用心,童初嘴角无意识的露出笑容,“真漂亮。”

易辰看着童初的笑容知道童初是真的喜欢,心里也是溢满了快乐,他走到童初身后,圈住童初的腰身,下巴轻轻磕在童初的肩上。

温柔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童初耳边响起,“如果可以,我们就住到这里来,过属于我们的日子,你喜欢看书,竹楼里囊括了整个云仓大陆的书,你可以尽情的看,你还喜欢梅花,看,那里的整整一片都是红梅树。”

童初顺着易辰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哪里是一整片的红梅树。

比李欣和沈译给她种的那一片还要宽阔。

易辰他……难道是把整个城东都买了下来吗?

易辰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到时候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童初听着易辰的声音,她能听得出来话里面含着浓浓的期待和希翼。

虽然那样的生活也是童初所希望的,可是内心深处却告诉她这一切实现起来太难,太难……

童初垂眸想了一下,沙哑的声音低低的想起,“我们……真的能等到那天吗?”

童初的声音很小,再加上半空中肆掠的风,很快那句话便被吹散了。

易辰皱了皱眉头,在童初的耳边轻声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童初低头笑了笑,侧过脸看了一眼易辰,“没什么。”

易辰看着童初脸上满足的笑容,也不在在意童初刚刚说的是什么,而是继续感受着怀里人的温暖,脑海里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想象和期翼。

果然,只有坐上那个位置,他和童初才有可能,他们才能够在一起。今日一切的想象才有可能实现。

小童,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光明正大的恢复身份,并且让你坐上丞相的位置,这样你想改变凛国的梦想就能实现。

等我!

易辰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兄妹相逢 夜,城西,一间破败的屋舍里,坐着一对男女。

男的穿着一席黑色的长袍,剑眉星目,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隐藏着浓浓的怒火。

这人正是明桓,而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正是云沐。

明桓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平放在缺了一角的桌子上。

“这一切的证据都指向那个人!”这一声蕴含着浓浓的怒火还带着一丝恨意。

怒火中烧的明桓没有注意到对面明明平日里话极多的云沐今日诡异的安静,还有那双低垂眼眸里所蕴含的情绪。

明桓拍桌而起,“不行,我得去找那个人,我要去问清楚,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害我明家一百多口性命!”

云沐也立刻站起身来,可是她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明桓……”

明桓早已经冲出去一段路程了。

果然还是来了吗?

云沐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后直起头来一双清明的眼睛闪过一抹坚定,然后一道红影追了出去。

明桓的速度极快,他不愿意去见那个人,他一直以为那个女孩不过是受人利用罢了,可是他查了两个多月,一切都表示,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女人!

他们明家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如此!

静安寺西厢房,一个身穿紫色纱裙的女子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寂静的夜发呆。

女子的五官小巧玲珑,一双大眼睛煜煜生辉,更显得那本就小的红唇更加小巧了。

突然一把剑落在了女子的脖颈上,女子仅是一开始惊了一瞬,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反正大家都不在了,她死了也就解脱了吧?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地狱,她能见到爹娘还有哥哥姐姐们吗?对了,还有祖父。

明桓看着面前女子的平静,心里冷笑,果然是亏心事做多了吗?

“周小姐好气魄!”

明桓看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的身躯,嗤笑了一声,“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吗?”

“哥……哥哥,是你吗?”

明桓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身子也是一阵颤抖,连忙转过眼前女子的身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可是那双明亮的双眸却瞬间让明桓湿了眼眶。

“茵儿,是你吗?”

颤抖的声音,还有那双颤抖的手暴露了明桓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但是看着女子含着泪点头的模样,明桓的心一瞬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情绪。

真好,真好!

他还有亲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妹妹还活着,他的妹妹还鲜活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明桓尽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明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何会在这里?还有你的面容是怎么回事?还有周沐云呢?”

因为此刻的明桓情绪还处于无限的激动中,他并没有注意在屋子那抹红色的身影早已经杵立良久。

明茵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断断续续的说道,“斩……首那日,在牢房里,我被人打晕了……再后来醒过来就在这里了,我……我出不去,每次……一旦……我想逃跑就会被一个黑衣人给抓回来,而我的面容也变成了这样,无论……无论怎样我怎么洗都洗不掉。我讨厌这张脸!”

后面一句话几近狰狞,同时也含着深深的恨意。

明桓抬起手轻轻拍着明茵的背,轻声安慰道,“哥哥这就带你走,仇我会报的!周沐云我也不会放过!还有很多很多人……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吱呀”一声响,门开了。

明桓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红衣女子,又看了看那张和明茵一模一样脸,手里的剑握得越发紧了,眼里的恨喷涌而出。

明茵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她抬起手指着面前的女子,恨恨道,“哥哥,就是她,她就是周沐云,就是她,陷害了咱们家,证据全是她捏造的!”

明桓把明茵往身后推了推,一把挑起剑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不知为何,看着周沐云他总觉得有丝熟悉感。

“你居然还敢自己撞上来!”

周沐云张狂的笑了笑,声音带着魅惑“这不是听说明世子想杀我,特来领教嘛!”

明茵看着眼前变了声音的周沐云有些奇怪,她为何要用那么恶心的声音和哥哥说话?

真是太讨厌了!

“那你可准备好了?”

周沐云又低低的笑了起来,“在佛门圣地杀人总归是不好,明世子跟我来。”

说完,红色身影一闪,已经飞到了屋檐上。

明桓回头看了看明茵,“茵儿,等我,我去杀了她,就来接你。”

明茵点了点头,“嗯,好。哥哥,我等你。”

明茵的眼里闪现着希翼的光,有哥哥在,她不怕。

明桓最后看了明茵一眼,才转身追了出去。

周沐云站在一棵树上,调笑道,“明世子和令妹关系可真不错,让本小姐好一通等呢!”

明桓睁着一双眼睛,恼怒的看着周沐云,“别说废话,快走。”

“好。”一道娇笑声响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着消失在静安寺。

上阳城极大,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建筑物不是恢宏的皇宫,而是静安寺。

静安寺占地面积极广,而且静安寺背后还有一处断崖,名曰断尘。

周沐云率先落在了断崖边,看着石碑上的两个字,再看了看一望不见底的山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为何,你要陷害我明家?”

周沐云转过头,贪婪的看着那张脸,嘴角再次露出笑容,只是不同于之前的苦笑,这次的笑容竟透出了几丝幸福的感觉。

明桓一时之间也被那笑容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为何,他看到这张脸,脑海里全是云沐的脸。

“世子小心。”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执剑向明桓冲来。

明桓立刻收敛心神,也提了剑迎了上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两人的剑要相撞的刹那,周沐云放下了手中的剑,明桓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剑插入那具身躯。

周沐云脸上的血色全无,可是脸上却绽放着犹如罂粟花般妖冶的笑容。

明桓的心蓦然的痛了一下,可是明桓并没有在意,一张脸上全无表情,只冷冷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你的罪恶感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孤坟 “噗嗤”一声响,没入那具娇小身躯的剑被拔了出来。

血在剑离开的那一刹那喷涌出来,周沐云惨白着一张脸,没了剑的支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样不够,不够,你一个人的血怎么能填满我们明家的一百零八口人的鲜血!”

明桓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沐云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灿然一笑,“对,不够……是……不够……”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明桓的身子僵硬了。

周沐云的声音再次断断续续的响起来,“其实,真……正要……你们明家……满门性命的是……皇帝。”

再次确定了那道柔和的声音,就是平日里的那道声音。

明桓的身子往后踉跄的几步,“云……云沐……你是云沐!”

周沐云笑了起来,“对……不起。”

明桓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你?”

周沐云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还有一封信放在了自己身旁。最后看着明桓无声的说出了一句话,“明桓,我爱你。”

红色的身躯落地,嘴角挂着笑。

终于解脱了……

能死在他的手里,她满足了。

可是……他好像很痛苦……

若一开始她不要去找他就好了,不要因为愧疚去找他,那他就不会痛苦了吧……

嘴角依旧挂着微笑,只是眼角却又流下一行清泪,温热的身躯慢慢变得僵硬。

原来鲜活的生命终于流失干净,紧握的左手慢慢的松开,从里面滚出一颗圆润的珠子。

而正处于痛苦中的明桓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更没有看到那张嘴唇一张一合所表达的深情。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弥漫的血的味道都消散了,明桓才直起身子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那个红色身影。

看了不知多久,明桓终于踉跄着身子走到了周沐云的身边。

犹豫了一瞬,才捡起身边那封同样染着鲜血的信。

明桓以为那封信是周沐云的忏悔,可是……不是。

信上只是写了那瓶药的使用方法,那瓶药水能让明茵恢复面容。

把手中的信纸扔了,明桓低头看了看那张苍白的脸,颤抖着一双手抱起眼前毫无温度的身躯。

一道压抑而又痛苦的哽咽声回荡在断崖之上。

……

上阳,周府。

周仁礼突然被一声叫声吵醒,看着身旁惨白着一张脸又满是汗水的夫人,柔声道,“怎么了?”

郭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自家老爷颤声道,“老爷,云儿在哪儿?她……她还好吧?”

周仁礼皱了一下眉头,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声音颇为无奈,“那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关得住她,当初就不该听你的,送她上山去学武艺,现在那副德行实在是管不住。”

郭氏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那……你派人去找找?”

周仁礼看着自家夫人奇怪的神情,疑惑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

郭氏盯着被子上的一朵菊花,慢慢道,“我刚刚梦见云儿倒在一滩血中,一个劲的对着我说冷,她冷。”

郭氏的声音到最后竟变成了哽咽声。

周仁礼听着那哭声,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心烦,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梦都是相反的,别想那么多了,我去梦娘哪里。”

郭氏抬起手想抓住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抓住,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人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云儿……”

周仁礼出了房门,可是他并没有去西院,而是一个人晃荡着走到了湖边。

月亮被云遮住了,庭院里也是昏沉沉的一片。

周仁礼突然觉得有些苦闷,他以为帮了皇帝那么大一个忙,他会平步青云,官路更加亨通,可是……

想起新上任的刑部尚书,还有三日后就要启程去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当巡抚了,他心中的苦闷越发多了。

只怕那些个现在正在取笑他吧!

……

明茵看着眼前满身鲜血,目光呆滞的人,焦急的问道,“哥哥,你受伤了吗?”

明桓摇了摇头。

“呀!”一声惊叫,明茵看着那双原本修长的手掌现在却染着泥土,还血肉模糊。忙上前去抬起那双手,有些心酸的道,“哥哥,我帮你包扎。”

明桓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明茵叹了口气,去屋内取了医药箱慢慢的帮明桓处理起伤口来。

指甲里全是泥土,每一根手指几乎都是烂的。

明茵有些心疼,但她也很是疑惑,这样的伤口……很像是徒手去刨泥土弄的……

哥哥他难道……

明茵忙抑制住了自己的想法,认真的处理起伤口来,可是却又突然注意到了明桓的衣服。

在上阳,官家和世家穿的衣服都是锦袍,而其他人只能粗布衣裳,条件好些的便是质量好些的精布。

她的哥哥,曾经穿着最华丽锦袍的哥哥,如今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尚处于发呆的明桓并没有注意到情绪异常的明茵,只是看着讷讷道,“我带你离开。”

“嗯,好。”声音虽轻柔,但是却透着满满的欢喜。

……

没有人发现,也不会有人去注意,断尘涯边多了一座无碑的坟墓。

……

沈译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床顶,他不是在酒馆喝酒吗?

是怎么回来的?

对了……他记得晕到前,他好像看到了童初。

女装的童初……

突然沈译笑了起来,他怎么那么傻呢?童初不会穿女装,当时他看到的一定是童槿吧……

只是当时的他希望那个人是童初罢了……

“公子?”听雨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译揉了揉额角,朗声道,“进来吧。”

“公子……”听雨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沈译。

沈译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就快说。”

听雨咬了咬牙,“明家被灭门了。”

“嗡”一声响,沈译只觉得自己脑海一片空白。

“怎……怎么回事?说清楚。”

“皇上定了八宗罪,明家满门抄斩。当时……上阳递不出去消息。”听雨很是自责。

他和若雨留在上阳盯着局势,可是发生这样的事,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属下该死,请公子责罚!”

沈译痛声道,“不怪你,起来吧。多久前的事了?”

“两月前……”

“夫人可还好?”

“初时夫人染了恶疾,现如今已经大好了。”

沈译突然想起昨日他回来,母亲明显憔悴的脸色,还有父亲奇怪的表情。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吗?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万药谷之行 当林家满门被灭的消息传到林珈耳朵的时候,他正在帮齐笙歌修篱笆。

他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说实话对于林家他没有多少感情,他是庶出的,林家的庶子一抓一大把,从来没人注意过他。而他的娘是谁,他从来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谁。

在林家,只有嫡子嫡女才是自幼长在母亲生边的,庶子都单独教养的。

林家没有一个庶子或庶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而林家那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女人也不知道那一大堆庶子或是庶女哪一个是自己的孩子,有的甚至于连性别都不知道。

林珈放下手中工具,但是若要说毫无感觉那肯定不是真的。

因为毕竟那个地方是养育了他十多年的地方,他曾经的“家”,让他遮风避雨的“家”。

可是他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回上阳吗?

去报仇吗?

他……

不知道。

一道娇柔而又甜美的声音响起,“别修了,快来吃饭吧。”

林珈收回飘远的思绪,转头看着依在门边的少女,嘴角扯出一抹笑,高声道,“来了。”

林珈摇摇头,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他现在只想守住这一方天地。

就算被人认为没良心,他也认了。

因为……他的做法似乎确实是没良心到了极点。

看了看屋内那个恬静的女孩子,他好像沉浸在这种幸福而又平淡的生活里了。

这个女孩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

万药谷位于云仓大陆的中部地区,与千影阁可以说是邻居。

可是他们却从来不来往,原因很简单,一个是行救死扶伤的事,而另一个却是以杀人为营生。

可是这只是外人知道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却鲜为人知了。

若要说起那个缘由得牵扯到几十年以前的一桩事上去了,暂且先揭过不谈。

先谈谈目前万药谷内的事。

万药谷分了内中外三门,极少有外人能进得中门,可是今日万药谷中门却进了两个外来人。

一个穿着黑色的长袍,浑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而另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浑身透着的是股儒雅气息。

两人一黑一白,气质迥然。

他们此前从未见过面,可是现在两人都站在中门通向内门的大门前。

白袍男子一直悄悄的拿视线去瞅旁边的男子,太像了……

“你看我作甚?”黑袍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白袍男子尴尬的笑了笑,有礼道,“兄台,失礼了,只是在下看着兄台十分像一个人,便多看了几眼。”

夜黎顿了一下,才又慢慢道,“你认识我?”

牧枫摇了摇头,“并不认识。”

这一黑一白的两人正是夜黎和牧枫。

夜黎自那日看到李议病重的模样后,就一个人快马加鞭的来到了万药谷,与同来万药谷的牧枫不期而遇。

万药谷有一个规定,若想要求万药谷的什么东西,便自己当一月药人,或者自己当“小白鼠”供他们研究实验,若能大难不死便可求得一个要求。

而牧枫和夜黎自然是扛过了那些,可是因为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万药谷,而且还都抗了过去,这在万药谷有史以来绝对是不多的,因此两人引得万药谷谷主的好奇,想见见他们。

故而有了两人今日的谈话。

厚重的门缓缓的打开了,夜黎和牧枫均不由抬头望去。

里面萦绕着一层白雾,雾蒙蒙的看不真切,一眼望去竟会让人觉得犹如仙境一般神秘莫测而又心生畏惧。

慢慢的从那迷蒙的白雾中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男子蒙着面巾,手里提着一个像灯笼可却又不是灯笼的东西。

似真似幻,看上去犹如仙人一般。

那人慢慢走的近了,脸上虽蒙了面巾,可是从那露出来的眼睛里却能看到明显的傲慢之色。

“待会跟紧我,若是丢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声音也如透出的眼神一般傲慢,还隐隐透着股不耐。

牧枫和夜黎并没有因为眼前人的傲慢就心生不忿,两人礼貌的行了一礼,“自当谨记。”

白衣男子看两人没有反对,才缓缓从怀中掏出两块面巾,“拿去戴上。”

两人依言做了。

两人戴上面巾,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凉而又舒心的味道。

白衣男子看夜黎和牧枫戴上后,便转过身自顾自的走了。

夜黎和牧枫对视一眼,忙跟上了步伐。

三人刚刚迈过中门和内门的界限,大门又像打开时发出沉重的响声关了起来。

牧枫发现白衣男子提着的灯笼在白雾中散发着忽隐忽现的一点微弱的光,似乎还有几缕青烟慢慢飘出来。

可是因为可见度实在太差,真的看不真切,牧枫也就放弃研究了。

突然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牧枫踉跄了一下就要滑倒。

牧枫闭起了眼睛,准备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因为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走在他前面的夜黎却手快眼快的转身扶住了他。

“呃……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牧枫看着已经转过身去的人,生生掐断了后面未说出的话。

长着那么一副柔情的模样,却是个如此冷淡的人,真是……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不知走了多久,在白衣男子的带领下,七拐八拐终于到了清明的地方。

白衣男子转头,不耐的看着两人,语气也是颇为不耐烦,“把你们的面巾取下来给我,去里面坐着,待会自会有人来引你们。”

“哦,好。”牧枫忙应了一声就去取面巾,可是在他取的时候,夜黎已经把自己的递了过去。

还……真是神速呀!

两人进入了一个满是桌椅的地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牧枫看了一眼坐下来后就紧闭双眼的夜黎,便移开视线打量起整个室内。

桌椅摆放整起,而且在最前面也摆放了一张,只是最前方的那张桌椅有些特别,桌椅的后面还有一面黑漆漆的光滑的墙。

上阳贵族子弟上学几乎都是把先生请到家里去,就算家族中的教学也断不会如此多少共处一室。

所以牧枫并不知道其实这是一个类似于学堂的地方,而上阳目前也有一个与之十分相似的地方——童初建立的青山书院,只是关注的人少之又少。

说回正题。

牧枫在观看过周围的环境之后,视线突然被四周墙上的壁画所吸引了。

那些壁画,有些他以前也见过,诸如人类身体的穴位图,但是其他的他从未见过。

那是一些器脏,不知为何,牧枫总觉得那些就是人类身体里的器脏图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少年谷主 牧枫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贪婪的看着那些器脏和旁边的解说。

“二位来万药谷所求为何事?”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牧枫和夜黎往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正看着他们。

夜黎看着男子,行了一礼,率先开口道,“我想求万药谷医治一个人。”

中年男子只是打量着夜黎,最后低笑一声,看着夜黎一字一顿的道,“你是千影阁的人。”

夜黎直起头来,眼里闪过焦虑,但终究一个字也没说,最后颓丧的低下了头。

当年的事,他略有所闻,他也知道万药谷不救千影阁之人。

中年男子没有继续看夜黎,而是把视线投在牧枫身上,“你是医者。”

依然的陈述句,依然的平和语气。

牧枫把视线从夜黎身上收了回来,对着中年男子行了一礼,“对,在下学医二十余年,此次来想求得谷内的医典一观。”

中年男子又开口了,“你们随我来,谷主想见见你们。”

夜黎依旧颓丧着,难道没办法了吗?

“我说的是你们,也包括你。”中年男子的视线轻轻的从夜黎身上扫过。

夜黎的眸子亮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中年男子重复了一遍,“也包括我吗?”

“嗯。”中年男子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不耐烦。“跟我来吧。”

两人又随着中年男子七拐八拐的走到了另一处庭院。

庭院特别寂静,竟然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和他们之前待的那个喧嚣的庭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庭院里还晒着很多草药,有一个看着大概十多岁的少年正在慢悠悠的整理草药。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夜黎和牧枫,低声道,“静候片刻。”

夜黎和牧枫轻轻点了点头,中年男子看两人点头后,往那个十多岁的少年那边走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夜黎和牧枫心中着实的惊讶了一把。

那中年男子对着那个少年极其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那是下级对着上级行的礼。

也就是说那个看着才不过十多岁的少年在万药谷的地位比那个中年男子要高。

可是接下来他们的对话让二人再次震惊住了,中年男子唤那个少年为谷主!

两人没有震惊多长时间,因为那个少年把视线投在了他们的身上。

夜黎和牧枫忙对着那少年拱手行了一礼。

待行完礼后,两人心中均在思虑,他们是不是也该行大礼的?就这样行平礼会不会不好呢?

两人没有继续思虑下去,因为少年竟然走了过来,黑黝黝的眸子看起来特别清澈,而嘴边更是扯出了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全然是一个温润可爱的阳光少年。

可是接下来,那张红唇里吐出的话却不是那么的……

“听说你们都来万药谷好几次了,居然没被折腾死?”

牧枫:“……”

夜黎:“……”

画风不对,和他们想象的不对啊!

感情这少年眼里的光辉和满脸兴奋的模样是因为找到了抗死的小白鼠呀!

少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这样吧,我这里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的毒药,你们若能帮我实验一下服药后的症状,那不管你们求什么,我都应了。”

夜黎几乎想都没想,就吐出一个字来,“好。”

牧枫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看着少年试探的问出口,“这毒药可有解药?”

少年脸上依旧挂着可爱的笑容,“解药有的,只是从没试过,那日在老鼠身上做实验,还没喂解药就死了。”

牧枫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觉得那看起来十分让人舒服的笑容特别的恶毒。

这是医者该做的事吗?

如此轻贱生命,不把别人的生命当一回事。

有如此的谷主难怪万药谷有如此多的奇怪规矩!

那少年脸上的兴奋依旧没有磨灭,看着牧枫开心道,“怎么样?”

牧枫低下头,他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冒险……

可是……

可是……

“好,我同意。”

牧枫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好,白色的是毒药,红色的是解药。你们服下后,记得用心去感受。”

牧枫看夜黎已经拿过药并吞了下去,也慢慢的抬手拿起了药丸。

就在牧枫要吞的时候,一旁夜黎突然发出痛苦的叫声,一个劲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一会红一会白的。

牧枫忙冲到夜黎身边,扶起夜黎焦急道,“药,你的解药呢!”

夜黎的身子颤抖的就像筛子一般,嘴边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唔”的声音。

牧枫看着夜黎的模样,立刻把手中的红色药丸给他吞了下去。

一刻钟过去了,夜黎的身体依旧在颤抖,痛苦的呜咽声也没有停止。

当初在外门试药的时候,有一次他就在夜黎的旁边,他从来没看到夜黎喊过一声,可是今天……

他不敢想象这颗药吃下去到底是有多痛苦。

牧枫愤怒的抬头看着还在一脸兴奋的少年,“为什么还没效果?都过去一刻钟了!”

少年兴奋的声音响起来,“上次在一个人身上实验过的,那人才叫了两声就死了,这个很不错了,既然现在都还没死,那应该是死不掉的。”

“砰”一声,少年应声倒地。

牧枫终于是按耐不住了,这哪里是救死扶伤的医者?这明明是个恶魔!

少年摸了摸疼痛的嘴脸,茫然的看着牧枫,讷讷问道,“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该打!”

少年依旧茫然,“为什么?”

“你这样不配称为一个医者!”

少年依旧茫然,“为什么?”

牧枫的手再次握起,打算再扑上去时,突然一颗石子打中了牧枫的膝盖。

一道嘶哑暗沉的声音响起,“住手。”

牧枫站起来,回头看着身后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疑惑道,“你是谁?”

老者没有看牧枫而是看着地上的少年威严道,“还不起来?”

少年低着头,慢慢爬起来走到老者身边,“爷爷。”

老者恨恨的看了一眼少年,“待会自己去领罚。”

“哦。”少年怨恨的看了牧枫一眼,为什么他要被罚?他又没有做错事!

老者看了一眼躺着的夜黎,可是仅仅一眼,便浑身一震,夜黎腰间的玉佩!

“他是谁?”老者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牧枫问得极其大声。

牧枫摇摇头。

突然地上爬着的人动了一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归程 老者滚动着轮椅到夜黎的身旁,一把扯过夜黎身上挂着的玉佩,“说,玉佩哪来的?”

夜黎的头还有些疼,一个劲的在嗡嗡响,但是却下意识的说出了口,“主子的。”

“你主子是谁?”

“李议,二皇子。”

“李议……”老者重复了一遍,又立刻问道,“你来万药谷是为了他?”

“嗯。”

“什么病?”

“心疾。”

老者身子再次颤抖了一下,嘴巴一直念叨着一句话,“果真,会遗传的,终于,终于来了吗?”

夜黎在说完话后又晕了过去,牧枫见此没有管奇怪的老者,而是走到夜黎身边给夜黎把了脉。

嗯,脉象平稳,应该是无大碍了吧。

……

夜黎大叫一声直起身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牧枫看着他沉思的脸。

夜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虚弱道,“这里是哪里?”

“平河的一家客栈。”

夜黎脸上的神色突然严厉起来,“我都按照他说的做了,他们出尔反尔吗?”

牧枫定定的看着夜黎,最终问出了口,“你先冷静,他们没有反悔。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了二皇子你什么都愿意付出吗?”

夜黎重重点头。

牧枫焦急出口,“那怕付出生命?”

果然,意料之中的,夜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点头了。

“那个老人家把医典借给我了,里面有治疗心疾的办法。只是……”

牧枫看着已经喜笑溢于言表的人,最后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是在兴奋过后,夜黎最终问出了口,“只是什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他知道的,不管是什么方法要治好以前从未能治好的病,一定不会那么简单的。

牧枫低下头,不知为何他有些不敢看那张脸,“救治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换心。”

“换心?”

“嗯,对,找一个心脏健康的人,把他的心换给二皇子,而且这个人最好和病人有血缘关系,否则极难成功。”

“有几成把握?”

牧枫的头越发低了,“二成。”

“那就用我的心吧,我和殿下刚好有血缘关系。”二成就二成吧,总比看着殿下一点点死去的好。

牧枫抬起头,“你确定要用你的心吗?若失败了,你也就没命了!”

“劳烦你了,殿下时日不多了。”

牧枫第一次看到那么无谓自己生命的人,心里突然窝起了火,但他也不知道他要用怎样的身份去谴责这个人。

最后只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我会尽力而为的。”

“砰”门被人掀开了,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少年走了进来,大声道,“哇,你终于醒了啊?有时间和我说说吃了那个药的感受啊!”

牧枫看着进来的少年,沉声道,“将离!”

被唤做将离的少年正是二人在万药谷见到的少年,也就是万药谷的谷主。

将离看着牧枫嘟了嘟嘴巴,一脸委屈的模样。

牧枫看着眼前明明已经十六岁了的少年,在凛国这个年纪都可以定亲了,可是这孩子却整天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般。

看着让人觉得天真无邪可爱纯真,可是这只是看着。

按照牧枫这几日和他的接触来看,这就是一个二傻子!

没错,一个缺了一根筋的二傻子。

夜黎疑惑的看着将离,又把视线转到牧枫身上,看着牧枫一脸的黑,指了指将离,“这是?”

“拿医典的条件就是照顾这个二……谷主。”

“二谷主?”将离惊呼出声,“我才不是二谷主呢!我可是万药谷正正经经的谷主!”

牧枫扫了一眼将离,拜托,我想说的是二傻子!

夜黎对于照顾将离的事一点都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他照顾,只要牧枫愿意救殿下就好。

将离挤开牧枫,一脸兴奋的和夜黎谈起话来。

“诶,你身材真是魁梧诶,难怪那么禁折腾。”

夜黎没有搭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摸摸他这摸摸他那的人,忍住了要把他拖出去的想法。

“那天吃了药,有什么感受,你一定要完完全全和我说清楚哦!”

牧枫看着“活泼”的将离,头上再次低下汗,这真的是万药谷传闻中的谷主吗?

还有这两人,明明是差不多的年龄,为什么看起来差别那么大?有谁可以告知他吗?

牧枫摸了摸怀中的书,照顾这个二傻子能换来一看这本书,应该……嗯,是很划得来的。

牧枫看了看将离的背影,想起老者的嘱托,他说将离本性不坏,只是不懂罢了,从小在万药谷长大,看过万药谷内很多弟子拿人做实验,还有那些人无意中的灌输一些思想,以至于把人命不当一回事,不懂得生命的可贵。

真的是这样的吗?那个为了让他们吃下毒药,居然隐瞒了之前拿人做过实验的例子。

他后来问他,为什么不在之前告诉他们时,他居然能言笑晏晏的说,因为说出来,他们就不会试了!

牧枫不知道将离还能改变吗?

那个老者让他把将离带出来感受世间的人情世故,尽可能的改变将离。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办到。

牧枫退出了房门,他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换来的医典,他就有必要做好。

医典上果然如他所想的,记录了秦岚中的毒,他现在得好好去研究一下。

夜黎也醒了,明日终于可以回程了。

……

上阳,初雨阁。

童初看着浑身是血的阿零不知该如何,阿零身上没有一块肉是好的,好像全身都是伤口,她想扶起阿零,可是她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她从来没想过阿零会受那么重的伤,当时她让阿零去找沈译和李谦,可是在沈译和李谦回来后,阿零没有回来。

她一直以为阿零会完好无损回来的……

“对不起……”

童初看着眼前就像是一个血人一样的阿零,只是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可是阿零却笑着对童初道,“公子,没关系的,很快就好了。属下没有找到沈公子和六殿下……”

童初看着伤口还在流血的阿零却和他说着这些,突然流下了眼泪,不知是愧疚?还是什么?

“公子。”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来,阿依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府里的王大夫。

王大夫对着童初行了一礼,童初忙摆手,“快来,看看阿零。”

童初忙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王大夫。

阿零看着眼前的那道蓝色身影越来越远,嘴巴张开,喊了两个字,可是因为他的声音极其虚弱,没有人听到那两个字,也没有注意到。

阿零嘴巴一张一合喊出的是与他身份及不相符的两个字。

“若白。”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受伤的阿零 王大夫看着眼前昏睡过去了人,表面上认真的在把着脉,实际上心里面正神游天外。

果然,当这些世家公子的护卫是个危险的差事。

王大夫名叫王远,是贵安人士,从小学医,开了个医馆,在乡间也算是小有名气,日子过得也十分舒心。

可是王远心里却一直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到凛国的都城,上阳来看看恢宏的皇宫还有上阳的风土。

可是来到上阳后,由于巨大的开销,很快他的积蓄便没了,兜兜转转到了司空府当上了司空府专职的大夫。

可是到了司空府后,他发现他的医术毫无用武之地,司空府的主子生病经常找的是太医,而他呢?就是给下人们医医小病小痛。

有多久没看到那么严重的伤了?

王远不记得了。

唉,作为一名大夫混到这地步也是没谁了。

王远没想到自己居然走神到无意识把叹息也叹了出了。

童初焦急的问道,“很……很严重吗?”

王远转过头,茫然的看了一眼童初,又收回脸上的神色,故作深沉道,“是有点严重的,失血过多了,再流下去的话,可能会死,公子先出去,我给他止止血。”

童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依然一身血的阿零才慢慢转头和阿依一起走了出去。

王远看二人走了出去,一般感叹阿零居然睡了主子的床,一边感叹好久没治外伤(实际上在贵安的时候他也很少治外伤刀伤之类的。)不知自己的手生疏没有。

童初看着紧闭的房门一动不动的,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似自责似不安。

没有人知道童初想了什么,但是那张脸上的神情却不停的变幻。

阿依轻唤了一声,“公子?”

意料之中的,童初并没有回复,就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阿依走上前正打算叫第二声时,身旁却突然多了一个人,那人抬手制止了她的行为。

阿依见来人忙行了一个礼,“见过六皇子。”

来人正是李谦,李谦对着阿依挥了挥手,声音轻柔的道,“你先下去,这里有我。”

阿依有些犹豫,可最后也只是化作了妥协,慢慢退了下去。

李谦走到童初身后,从后面环住童初的腰身轻轻抱住了童初。

童初的腰身有些宽大,肩部也是,但是李谦的手第一次环上这具身躯时他就知道童初是作了处理的。

她为了装成男的,还真下了一通功夫,就连自己的喉咙都能折腾成那样。

他搜寻过李谦的记忆,曾经童初的声音可是极其好听的。

很快了,很快了,马上她就能恢复原来的面貌了。

“易辰,你说……我是不是潜意识里被这个世界改变了?”

李谦把自己的头都埋进了童初的肩上,闷声问道,“怎么说?”

“我很自私……我只想着自己……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而且我好像还特别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比别人了不起,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

嘶哑的声音仅仅停顿了一瞬,又断断续续的响起,“可是,想起来,我真的特别没用,这十多年读了那么多这个朝代的书,学会了写那些酸溜溜的文,还有会画那些不顶用的画。这些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童初又低下了头,声音小了起来,几乎就像没有说一样,后面的话李谦听得不大清晰,但也听到了几个词,“废物”“没用”“懦弱”之类的。

李谦转过童初的身子,一双清明的眼睛紧紧盯住那双有些分散的眼眸,“小童,你听我说。”

童初慢慢聚拢眼瞳,恢复了一丝清明,“什么?”

“你如果再这样想下去,是于事无补的,不如振作起来,改变自己。”

“改变……自己?”

“嗯。努力的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好。”

童初的眼睛终于定焦,她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说实话,有时候她自己都特别讨厌自己,改变,真的那么容易吗?

门开了,王远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忙低下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公……公子,阿零他脱离危险了,好好休息,不日便能康复,小人先……先退下了。”

王远说完,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李谦含笑的声音响起,“我总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童初看着那犹如逃跑一般的速度,不由跟着点了点头,含糊道,“可能是吧。”

童初说完,看了一眼半开的门,想踏出的那只脚,怎么也挪不动。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阿零。”

李谦不知道怎么去接这句话,要让他对她说,因为这个世界的观念阿零的做法完全不用在意?还是对她说,对,你就是做错了,大家都是人,你凭什么不去在意别人的感受,总是要求别人做这做那。

童初的声音又兀自响了起来,“我感觉特别矛盾,我心里总是说,我要改变这个世界,让它不在有阶级观,可是我自己却也在做着这一切。我真的超级差劲呢!”

一边享受着这一切,一边却又想去打破。

不,其实不止是对阿零,平日里从不在乎别人,当发生什么事时又表现得特别担忧,特别悔恨。

可是,都已经发生了,她再悔恨也于事无补。

童初转头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李谦,展开唇角笑了起来,“谢谢你,我知道了。”

李谦愣了一下,不止是因为童初的道谢,更因为那个笑。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李谦依然摸了摸童初的头,用包含着浓浓宠溺的警告道,“以后不准和我说这个词,记住了没?”

童初感受着头顶那双大手传来的温暖,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心里却一直在说着,谢谢你的陪伴与关心。

以后我会珍惜每一个在身边的人,珍惜每一份好。

那么简单的道理,她居然现在才想清楚。

这十多年来,她到底是忽视了多少人的好啊?

沈译的,阿零的,阿依的,童槿的,还有很多很多人的。

从这一刻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这样消极,去让身边的其他人担心。

她会对每一个人都好。

童初悄悄抬头,看了看眼前英俊的脸庞,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嗯,也包括这个!

李谦看着突然主动的童初愣了神,这还是第一次童初主动抱他。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割袍断义 李谦的眸子里立刻染上了笑意,也回抱了回去。

……

沈译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欣,他想他是很高兴的,李欣活着。可是他却又觉得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李欣率先开了口,语气很是平和随意,“你喜欢若白?”

沈译低下了头,没有作答。

李欣突然笑了一声,“若白是女孩子?”

沈译这次直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这丝忧虑虽然闪得快,但是李欣依然发现了,笑声变为了嗤笑,“你觉得我会对她不利吗?要知道我们三人的交情可是不浅的。”

沈译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李欣道,“子阳,你怎么怪怪的?”

虽然表面上是和以前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相处方式,但是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哦,是吗?”

沈译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了。

“是不是看到我活着回来了特别失望?”

“子阳,你……”

“不要叫我子阳,我觉得恶心!”几乎是低吼。

“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那么说?”

“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了?你居然问我怎么了?我李欣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认你当了兄弟。”

“为……”沈译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又被打断了。

李欣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沈译见此忙往后退,伸出手去想要把那把匕首打掉。

可是李欣却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以为我是想伤你?”

“刺啦”一声,锦帛断裂的声音。

李欣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衣袍,“从今天开始,我李欣与你割袍断义。”

“哐当”匕首也应声落地,李欣的脚在匕首上踩了一脚,然后毫不留恋的走出了房门。

沈译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块碎布,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匕首。

是啊,子阳怎么可能是想伤他呢?

他刚刚为什么会躲?

子阳他到底怎么了?

沈译不受控制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锦帛和匕首。

手不停的抚摸着匕首的柄,这把刀曾经是他的。只是那次他和童初无意救了李欣,后来他们在宫宴里成为了好友,他便把这把悄悄绑在自己腿上的匕首解下来送给了李欣。

他还记得他当时拍了拍李欣的肩膀,一脸自豪的告诉他,这把匕首削铁如泥,让他以后防身,不要再被坏人欺负。

那时候的小李欣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很崇拜的看着他,还问了他一个问题。

“若白弟弟也不会武功,那若白弟弟也有吗?”

他当时还大言不惭的说,童初有他,所以不需要匕首。

当今的皇帝不喜欢皇子习武,可是在他送给李欣匕首后,他却在一次无意中发现了李欣悄悄的练武。

后来,李欣告诉他,他想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嘶……”沈译轻吸了一口气,看着流血的食指,这把匕首果真很锋利。

割袍断义?

为什么李欣会要和他割袍断义?

他想不通。

……

云仓大陆,五国一山一阁一谷。

云雾山庄已经销声匿迹十多年了,有人说云雾山庄被灭,也有人说云雾山庄只是藏匿起来了。

总之传言很多,都不尽真实。

现在先来谈谈与万药谷相邻的千影阁,千影阁被五国所包围,但是却不属于任何一方领土。

千影阁占地面积极大,有三座城池那么大,建筑设施都美轮美奂,而阁外也设了重重关卡。

千影阁的机关防护号称可以抵御百万雄师,但这也只是传闻罢了,因为从来还没有那个国家去尝试过,虽然每一个国家的领主都觊觎着千影阁。

千影阁深处有一处院子与别处建得极其不同,这处院子比起千影阁其他的建筑,显得格外朴实,更像是寻常人家住的房屋。

房屋的后院里有一个穿着黑衣却满头银发的男子正蹲着锄地。

男子正是千影阁现任阁主夜轩,千影阁的众人只知道他们的阁主近日回了大本营,可是至于他们阁主在干什么却是一个都不知道。

夜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微笑着走到了一旁的秋千架边坐了下来。

秋千慢慢的动起来,可是只在摇了三四下后就停了下来。

夜轩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走到了一颗大榕树下。

榕树下立着一块石碑,夜轩在石碑旁坐了下来,不高兴的对着石碑道,“小蓝,秋千一点都不好玩,摇晃得让我很是心烦。”

静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轻柔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以后我还会陪你荡秋千的。不过下次我可不坐了,你坐我来推你。”

“你不吃肉,我在后院种了你喜欢吃的菠菜还有胡萝卜,只是也不知是我种错了还是怎么的,居然那么多天过去了,连芽都没发,倒是长了许多的草。”

“对了,对了,我昨天刚糊了个风筝,是你喜欢的老鹰的模样,等天气好了我就带你去放风筝。”

夜轩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哀,又一个劲的对着一块墓碑自言自语,若有旁人在,肯定都会惊叹一声,这人定是得了失心疯!

屋舍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看着夜轩低唤了声,“大师兄。”

夜轩看清来人,展开了温和的笑容,“颜师妹?你怎么来了?”

宴颜看了一眼夜轩,低垂着眸子,“二皇子病重。”

“哦。”夜轩随意应了一声,又把视线放在了墓碑上。

宴颜直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夜轩,他不是最在乎姐姐了吗?为什么现在姐姐的孩子病重,他居然如此不在乎的神态?

“大师兄,李议病重!”不甘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关我什么事?”依旧的毫不在意的模样。

“那是姐姐的孩子!”语气带了一丝怒气。

“又不是我的。”

“你……”宴颜眸子里彻底染上了怒火,又看到墓碑上的几个字,怒火更甚了。

都怪这个女人,害得她认错了人,白白保护了李欣那么多年,还把姐姐的玉佩也给了他,真是……

“都是这个贱女人的错,要不然姐姐也不会死,她死了活该,她……咳咳咳,咳咳咳”

不过一个晃神,夜轩就出现在了宴颜的面前,一把就握住了纤细的脖颈。

一字一句道,“你、不、配、说、她。”

“咳咳咳,咳咳咳,哈……哈,活着……的……时候……不……珍惜,现在……深情……给……谁看呢?”宴颜两只手在拼命的挣扎,可是那只手却越握越紧。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宴颜 夜轩看着那张脸涨满了红色,嘴角突然绽开笑容,手慢慢松开了来,“颜师妹,你给李澈写信了?”

趴在地上的宴颜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的咳嗽着,听着夜轩的话立刻抬起涨红的脸愕然的看着夜轩,“咳咳咳,那些信都被你截了?”

“颜师妹这些年一直待在千影阁,莫不是忘了千影阁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宴颜的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连咳嗽都顾不上,睁大一双眼睛悲愤的望着夜轩,“孤影和绝煞也……”

夜轩蹲下了身子,用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宴颜的脸,邪魅的一笑,“就算跟你跟得再久,孤影和绝煞也是千影阁的人。”

宴颜不停的摇头,“不可能的,不会的……”

夜轩依旧保持着手上的动作,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心爱之物一般,“他们只听一人的命令,颜师妹莫不是忘了?他们听你的话不过是在执行我的命令罢了。”

“呵呵……呵呵……可笑……真是可笑!”宴颜的声音开始有些疯狂。

夜轩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宴颜有些疯狂的模样,皱了皱眉,“别这样难看,只要你以后不再说小蓝,我还是你的大师兄。”

“哈哈哈,哈哈哈,大师兄?可笑!”宴颜的声音变得狠厉起来,“唔,你可知当初蓝若雪为何会答应嫁给李澈为妾?并动用云雾山庄的势力为李澈夺位吗?还有当初蓝若雪中毒的真实原因你知道吗?”

夜轩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回想了一段曾经发生的事,确实很是诡异,他不过回了一趟千影阁,再回来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当初确实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他还曾因为那次的中毒事件狠狠的指责了小蓝,难道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看到的那样吗?

“告诉我全部的真相!”夜轩几乎是吼出来的,可是宴颜却恍若未闻一般,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我们宴家庄几百口人只活下了我和姐姐,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夜轩看宴颜说的风牛马不相及,焦急的再次蹲下身子,抬起宴颜的下巴,厉声道,“告诉我!”

宴颜的眸子开始清明起来,她看着夜轩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妖冶,“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的,你就带着这些问题去地府问蓝若雪吧!”

“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夜轩有些愣神,他总觉得他曾经对三个师妹的看法都是错的……

“这副模样?都是云雾山庄的错!云雾山庄的每一个人都该死!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夜轩越发的一头雾水了,可是宴颜犹如真的疯了一般,开始咆哮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雾山庄也算是死绝了吧?蓝若雪也终于死了,宴家庄的血债终于偿还了……”

夜轩思绪急转,不由想起宴家庄的惨案来,宴家庄五百一十七口人,五百一十五人被毒杀,只留下了两个女孩子,宴颜和宴染。

宴家庄与云雾山庄交好,于是云雾山庄当时的庄主蓝景征收养了宴颜和宴染。

江湖皆传闻,蓝庄主对宴家的两个孩子特别好,胜似亲生。

难道竟不是那么回事吗?

听宴颜这话莫不是宴家庄惨案的幕后黑手是当时以仁义闻名蓝庄主?

“好了,一切都好了,等李议也死了,那咱们一家人就完全团聚了。马上就团聚了……哈哈……”

夜轩看着已经魔怔了的宴颜,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孤影,带宴小姐去望云轩。”

一道紫色身影落地,对着夜轩行了一礼,就去拉宴颜。

可是就在孤影的手快要碰到颜宴颜的身体时,只听痛苦的一声呻吟,宴颜的身子就往后倒去。

夜轩皱着眉头看着宴颜不停往外吐的鲜血,居然是落日。

真是没想到,她居然服了落日。

落日是千影阁毒师精心研制的毒药,无药可解。

“把她的尸身葬到宴家的祖坟去吧。”

“是。”孤影应了一声,不过几秒钟,安静的庭院里再次只剩下了一个人。

夜轩心里极其痛苦,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行为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一般,他……以前明明不会说出那些话的!

毕竟……毕竟宴颜也是他的师妹,他曾经对她也是极好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而且宴颜还是他逼死的……

“啊!”一声长吼,树叶房屋庭院里的一切都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不停的颤抖。

“砰”夜轩一拳砸进了土地里,一个大坑就这样形成了。

夜轩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蹲坐在地,一头白发正以疯狂的速度生长着,而且越来越白,渐渐的竟隐隐有银色的光泽。

夜轩一直不停的念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小蓝,染儿,颜师妹,师傅……”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月亮都出来了,庭院再次恢复了寂静,夜轩躺在庭院里,突然那双紧闭的眸子睁开。

在月光的照射下,那双原本乌黑的眼睛里闪着银色的光,近看,却让人心生惧意。

居然连黑色的眼瞳都变成了银色!

夜轩慢慢爬起来,拖起一头银色的长发慢慢的走到墓碑前,运起内功的手摸上墓碑。

顷刻之间原本墓碑上刻着的字便消失了,只余一块无字碑。

看着无字碑,夜轩满意的笑了。

再次运功于手掌,轻抚墓碑之上,几个大字慢慢显现出来。

爱妻蓝氏之墓。

夜轩轻轻靠立在墓碑上,嘴角挂出满意的笑容。

他运功打算自爆,在他以为死亡的那一刻,他才突然醒悟,曾经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原来对于染儿他不过是抱着怜惜之情罢了……

可笑他,居然要十几年才明白,才懂……

若他能早些,能早些……

呵,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可是,老天居然连他死的选择都要剥夺吗?

在最后一刻,他居然冲破了无尽神功的第十层,居然拥有了不死之身……

明明从来没有人成功过的……

为什么又偏偏是他呢?

不死之身吗?

呵呵,呵呵,既然如此,那他就……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议事 恢宏大气的宫殿上,除了站在最前方的太子外,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众爱卿可有异议?”文成帝坐在高位上,颇为藐视的看着下方低着头的一众大臣们。

众大臣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态,没有动作。

李欣面目表情的率先跪了下来,“父皇英明。”

接着“唰唰唰”的声音响起,大殿上立即跪了大半人。

李谦看了一下站着的仅剩的几个人,眸子暗了一瞬也跪了下去。

童初看着已经差不多跪完的人,轻轻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李谦也慢慢的跪了下来。

文成帝满意的笑了起来,“哈哈,既然如此,那就由太子殿下督察此事,三皇子从旁协助吧!”

李欣和李谦一同出列,“儿臣遵旨。”

“嗯,不错,你们可要好好协助。”

李欣淡淡看了一眼李谦,然后笑道,“父皇放心,这是自然。”

李谦无视李欣的目光,淡淡应了一声,“父皇放心。”

文成帝的眸子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了下去,然后缓缓道,“若无事,今日便退朝吧!”

在太监唱喝出那句“退朝”后,众大臣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下朝了。

这些天上朝天天都有大臣因犯事下狱,今日出事的居然是定国候府,不得不说皇帝的行事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了啊!

这一天天上朝,真的是很心惊啊!

童初的脸上表情很是严肃,李谦的也是。

“皇帝前日下旨让言释养病,今日居然要查定国候府,皇上他……”

“小……童侍郎慎言!”

童初错愕的看着李谦,“怎么了吗?”

“我们还没出宫墙,所以……”李谦的眼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去听风楼吗?”童初询问到。

“嗯。”

……

听风楼,雅间。

童初推开门,满面愁绪的走了进去,可是在看到屋内的人时却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言释!”

沈译转过身子,嘴角同样的也挂着笑,“若白,好久不见。”

“还好久不见,前日不是才见过吗?我们是来谈正事的,沈将军别叙旧了。”李谦酸溜溜的看着沈译道。

沈译却不管李谦,依然笑看着童初,“若白,明日朝中休沐,有没有时间陪我走走?”

童初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沈译,为难道,“明日……明日我已约了……人了”

沈译看童初说完,悄悄的瞟了一眼李谦,再看李谦得意的表情,便知道童初约的是何人了!

李谦挑眉看着沈译,“沈将军我们先来谈谈正事吧!”

沈译点了点头,轻轻一笑便坐了下来,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童初看着沈译这副模样,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坐了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谦见二人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梗了什么一样,强压下心里的不快,看着二人道,“你们觉不觉得陛下近日好像受了什么蛊惑一般?行事作风有些……不同寻常”

童初和沈译都坐直了身子,也开始思考起来。

童初率先开了口,“确实是很不一样,感觉陛下的做法有些偏激。”

沈译也点头道,“从明家灭门案开始,卫家,周家,还有林家,几乎下场都极其惨烈。虽然陛下忌惮四大世家,可是若四大世家那么容易就击垮的话,为何陛下不早些动手?”

童初又接口道,“可能之前陛下有所顾忌,如今没了呢?无所顾忌做事自然便如此不计后果了。”

沈译低头想了一下,然后缓缓道,“可能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立刻把视线投在了已经许久未说话的李谦身上。

李谦低着头,眼睛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童初看李谦的模样,率先开口道,“子让,你怎么看?”

李谦反应过来,看着一脸好奇的童初和沈译,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特别奇怪罢了。”

这次问出口的是沈译,“哪儿奇怪了?”

李谦想了一下,开口道,“总觉得皇帝不像原来的皇帝了,一个人若无所顾忌做事风格也不会突然就大变,你们不觉得皇帝变得太快了吗?连个过程都没有。我倒是觉得皇帝的模样有些像受人蛊惑了一般。”

童初和沈译皆震惊的看着李谦,若是受人蛊惑的话……

李谦再次看了二人一眼,又继续道,“不久前皇上身边一直跟着的大太监李德盛告老还乡了,听说李德盛已经跟了皇上几十年了!而……”

“这些有什么关系吗?”

李谦的话被沈译突然开口打断。

李谦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对沈译道,“你怎么就是那么急躁呢?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沈译立马回道,“都怪你说的太慢了,还扯这些无关紧要的。”

“诶,什么无关紧要了?这些可都是重点呢!”

李谦和沈译的争吵依然继续着,可是童初却没有制止。

因为现在在她面前吵架的两人,似乎和和亲事件前的不一样了!那时候的他们,能让她清楚的感受到他们是两看生厌的,敌对的,可是现在的他们,却给了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呢?

哦,对了,就像是一对欢喜冤家一样!

童初想到这儿,突然“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正在争吵的两人均被笑声吸引了,李谦和沈译同时望向童初,异口同声的问道,“你笑什么?”

童初正要回答,可是再看到了两人居然在问了之后,彼此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又同时看向她时,她再一次的忍不住笑了。

“你……你们……哈哈,太好笑了。”

李谦和沈译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宠溺,两人再次错开眼神看着依旧大笑不止的童初。

最后童初终于笑够了,三人才再次讨论起原来的话题。

李谦清了清嗓子,继续缓缓道,“而新上任的太监总管是个小太监,叫李凝。不过二十出头,你们可见过才二十岁的太监总管的?”

沈译立刻问道,“你是说那个叫李凝的有问题?”

李谦低下头,“我也不清楚,但是那个小太监上任时间不久,据眼线来报,皇上每天都要召见他,和他一同聊天!”

“居然还有这种事?”童初惊呼。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换心1 “李凝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吗?”

沈译看着李谦极其严肃的问道。

李谦低着头,沉声道,“背景太干净了,干净的让我觉得不真实。”

童初看着突然沉重了的两人,忙开口道,“哪里想办法再去查,如今我们得先解决当下的问题。”

看二人的视线投了过来,童初慢慢开口道,“皇上下旨让查定国候府,我们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若定国候府一倒,那放眼整个朝堂,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太子一派了,那我们就完全没机会了。”

沈译叹息了一声,调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飞鸟尽,良弓藏。原先啊,我还以为我当上了大将军此生辉煌无限了呢!没想到啊,才没多久就被请回家养病去了。”

童初听着沈译似自嘲又似讽刺的语气,不由接了一句,“自古帝王最无情。”

“谁说不是呢?明明之前的时候我们的对手是李议,可是现在却变了。”李谦也叹息道。

“诶~”童初突然惊讶了一声,“好像许久都未曾听到李议的消息了。”

沈译脑海里也突然想起那个平日里嘴唇惨白,脸也白得近乎透明一般的人,又想起了在军营里和他的几次接触,不确定的道,“我感觉似乎他也不是那么坏吧。”

童初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喂,你们现在居然还有功夫管别人?特别是你,沈大将军!明天李欣可就要带人去查封定国侯府了。”李谦看着两人有些恨恨的道。

沈译嘁了一声,“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皇帝下的旨难道让我们抗旨不遵啊!”

随着沈译说完这句话,空气突然凝固了起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童初呆呆的说了一句,“所以今天下午我们是来干啥的?”

李谦和沈译也不由摇头。

接着李谦和沈译不由笑出声。

李谦无奈道,“果然坐上了哪个位置做什么都行,只要不怕被写入史册。”

沈译也唏嘘道,“本来之前啊,还觉得我们都是有才之士,可是现在才觉得无论怎样都抵不上那个人的一句话。”

以前的皇帝还会顾忌一下言官弹劾,可是在一个又一个的言官被杀后,朝中反对的声音便小了。

再加上接二连三的灭门惨案,就连四大世家如今也只留下了一个柳家,乐家和蒋家一样举族迁徙,唯一不同的便是乐家还留了人在上阳,便是如今告病在家的大师徒乐子期。

三人再次相对无言,三人脑中想的都是他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叙旧吗?

沈译摆摆手,轻笑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今日我们先抛却那些事,享受今日的时光吧!”

童初和李谦看了一眼笑得和煦的沈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说什么做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

夜,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二皇子府的门前。

马车上吵闹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特别突兀。

“喂,你这样也太赶了吧!而且现在都晚上了,有什么事也得明天说吧!”牧枫看着紧紧抓着自己的夜黎不满道。

夜黎一把掀开帘子跳了下去,又伸手去拿牧枫,“殿下他可能等不起了,就算是我求你好了,可不可以先帮我救他?”

牧枫看着马车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振动了一下,语气低沉的说道,“越早救他,你就越早死去,你真的……”

“我早就决定好了,如果只能活一个人,我希望是他。”夜黎的眼睛依旧闪着明亮的光。

“为何要那么做?”牧枫第一次看到有人面对死亡,居然是如此模样,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着的是希望的光芒。

夜黎嘴角挂起了笑容,“毕竟他是我的亲人呀,而且我的心在他的身体里面,这样我们共同都是活着的。”

“你说什么?”

后面一句话声音很小,牧枫和将离都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快些进去吧,我怕他真的等不起了。”夜黎再次催促到。

“好好好,这就下来。”牧枫只得无奈道。

三人下了马车,可是在走到大门时,夜黎却停了下来。

将离和牧枫不由把视线转向夜黎,将离不耐烦的说道,“刚刚你一个劲的催促,现在怎么又不走了?”

牧枫的眼睛里也写满了疑惑,夜黎顿了一下,“如果换心成功了,你们不要告诉殿下真实的情况,然后帮我把这封交给殿下。”

将离撇撇嘴,“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这样他才会记住你,不然保准几年过去就把你给忘了呢!”

牧枫审视着眼前的人,这人真的很奇怪,至少他以前没碰到过。

夜黎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沉闷,“我不需要他记住我,只希望他日后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拜托了。”

将离张嘴还打算说什么,却被牧枫扯了扯衣角,将离斜瞅了一眼牧枫,不甘心的闭嘴了。

“我答应你。”牧枫收起了审视的表情,一脸认真的看着夜黎,又极其郑重的接过了那封信。

夜黎直起头来笑着看牧枫,极其认真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除了这句道谢,他什么都不能给牧枫了……

二皇子府,雅轩。

李议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缓。

夜黎看着李议沉睡的模样,担心问道,“你这个药真的没问题吧?”

迷药大部分都是对身体有害的,也不知道牧枫拿出来的这个有没有问题,殿下他身体本来就弱……

牧枫的脸黑了,语气极其不好,任谁被人质疑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时,都会生气吧!

“不相信我啊!那你另请高明吧!”

夜黎忙摆手,“不是不是。”看着牧枫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夜黎忙转移了话题,“你看室内的亮度怎么样?不够的话我再去库房拿些夜明珠来。”

牧枫看着快堆满了的夜明珠,眼角跳了跳,“还有?”

夜黎忙点头,“嗯,还有很多,殿下他特别喜欢夜明珠,这些年到处搜集夜明珠。”

牧枫不淡定了,他曾经的家家底也还算丰厚,可是那么多夜明珠也是拿不出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换心2 牧枫极为不平的摆了摆手,“够了够了,已经很亮了。”

“我躺在这儿就可以了是吧?”夜黎走到李议旁边的床榻上。

“嗯,可以了。”牧枫看着正在拖鞋的夜黎,又看了看旁边吊儿郎当的将离,心里面突然有了一丝慌乱。

如果换心失败了,那么就等同于他杀了两个人。

“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夜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将离睁开双眼,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刚刚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现在精神特别足。

以前他也只在书上看过,从来没真正操练过,心里充满了兴奋。

将离走到夜黎身边,从怀里掏出自制的迷药,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家殿下用的是他的迷药,要不你就用我的吧!”

夜黎摇头,“我不用迷药。”

将离的大白牙被收了回去,嘟起嘴吧,“你是看不起我吗?”

夜黎忙摇头,“不是,你们谁的迷药我都不用,我不想在迷糊中死去。”

将离一脸讶异的看着夜黎,“你……”

本来在后面呆站着的牧枫立刻冲到了夜黎面前,抓住夜黎的胸襟,激动的说,“你知不知道那有多痛?若是在换心过程中你忍受不住的话,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还有,李议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是最佳的状态,本来在这时候换心风险就极大,你还坚持不用迷药吗?”

面对牧枫接二连三的问题,夜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那用迷药就是了。”

牧枫看着夜黎的笑脸,无意识的放开了抓住的衣角,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情绪那么不可控制?

是因为害怕吗?

牧枫低着头久久没有动作,将离打着哈哈道,“诶,夜黎,你先和你的主子处一下,我和他出去说说话。”

将离说完也不管夜黎的模样,就拉着呆立着的牧枫走了出去。

室外有微微的凉风,牧枫一出去,整个人似乎清醒了不少。

“你在害怕吗?”

牧枫侧过头去,那张稍显稚嫩的脸居然透出了一丝沉稳,与平时的将离很是不一样。

平时的将离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难得看将离那么认真的模样,以至于牧枫一时之间忘了回答。

“在动手前你只要记住我们是医者就好了,途中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尽力去做就好,不愧对于心就好,事后的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不愧对于心吗?”牧枫轻轻重复了一遍。

“嗯,不愧对于心。”

牧枫认真的看了看那张稚嫩的侧脸,虽然只看到了一只眼睛,但是牧枫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的光。

或许,将离不是他想的那样?

“哈哈,是不是被深沉的我迷住了?那些话以前爷爷天天和我说,我都听烦了,今天终于可以给别人说了。是不是刚刚一瞬间觉得我特别厉害呀!”

牧枫头上掉下三根黑线,他可以收回刚刚的话吗?

果然,这还是那个二傻子!

不过……

他真的点醒了他。

“走吧,李议的身体拖不起了,尽快动手吧。”

牧枫说完,率先进了屋子。

若不是李议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根本不会那么着急的动手的。

将离得意了一会儿,看着已经走进去了的牧枫忙跟了上去。

牧枫的医术在上阳也算是极其不错的,只是很少得到发挥的机会,再加上外出学习的这段时间,更是成长了不少。

而将离呢?能当上万药谷的谷主,在医术上也是有很深的造诣的。

但是换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牧枫、将离二人联手也只有二成把握。

换心一但成功了,那么毫无疑问这将在医术界掀起一股巨浪……

二皇子府这一夜除了雅轩里晕迷的那两人外,其余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休息。

与二皇子府极其相似的地方还有一个,便是太子府,曾经的三皇子府。

李欣从桌上抓了一只花瓶,暴躁的扔在了地上。

花瓶的碎瓷片四散开来,溅射到跪在地上的一众太医和大夫的膝盖边,众太医和大夫的心都是一跳,室内伺候的丫鬟和小厮们心里也是一惊。

一时之间室内的氛围特别压抑,众人就连喘气的声音都不敢稍微重一点。

李欣看着一个个低头的模样,想起现在正躺着昏迷不醒的秦岚,心里的焦躁感越发浓了,一挥袖子桌上放着的东西再次碎落在地。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那么多人,谁都没有办法吗?”

地上跪着的人没有一个人敢答话。

“快给本殿下想办法啊!别一个傻愣着!”李欣再次暴吼出声。

跪着的众人忙应是,都慌忙点头。

李欣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人,本就充斥着不安的心越来越不安还越发烦躁了。

“滚,快给本殿下滚,限你们半个时辰内想出办法来,否则……”李欣的话里面充斥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众人立刻以极快的速度退了出去,雪月轩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李欣一个人。

室内显得很是清冷,李欣不断的一拳又一拳的狠狠砸在桌子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脑海里充斥的都是那张苍白的脸。

他很想陪在她的身边,可是他甚至不敢踏出这道门,他内心深深的恐惧着,他害怕……

他不安……

他好没用,他真的好没用……

“咚咚咚”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李欣的身子突然顿住了。

时间静默了一瞬。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和前一次的一样,很轻,透着小心翼翼。

李欣闭着眼睛,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什么事?”

内心的不安在肆窜。

门外的小厮轻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殿下,秦姑娘她醒了,想见您。”

李欣立刻睁开眼睛,脸上现出狂喜,可是一瞬间笑容凝固了……

因为小厮的声音太过沉重!

李欣打开门,果然,小厮脸上的神情也是很凝重。

“她怎么样了?”

小厮的头低得很低,小心回道,“回殿下的话,奴才不知,但奴才望着气色不是很好。”

“知道了,你下去吧。”声音竟然有些缥缈。

李欣失魂落魄的走到了雪落阁的门口,看着紧闭的门心里的害怕和不安又肆掠起来了。

深吸一口气,李欣的手摸上了门扉。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逝去 手又从门扉上滑落下来,李欣嘴角扯开一抹苦笑,他这是怎么了?

万一……

万一,秦岚真的好转了呢?

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李欣的手再次抬了起来,可是在要推开的时候又顿住了。

衣服好像有些褶皱了。

李欣轻轻的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嘴角一次又一次的弯起。

平日里的微笑是这样的吧?

李欣再三确定了自己的神态,缓缓的推开了那扇门。

门开的一瞬间,李欣被惊艳住了。

秦岚一个人坐在床上,穿着大红的喜袍,头上戴着凤冠,脸上的妆容也是极美,那道无法痊愈的伤疤用笔描了一只鲜妍的红梅。

秦岚微笑着看着李欣,声音轻轻柔柔的,“阿晨,我美吗?”

李欣轻轻的关上门,笑着走到秦岚身边坐下,握起那双有些粗糙甚至比不上他的手。

“很美。”声音无尽的宠溺和温柔。

“嘻嘻,是吗?”秦岚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娇俏又不失调皮的说道。

李欣一时晃了神,这样神态的秦岚他有多久没见到了?

衣角突然晃动了起来,李欣看着那双不停扯着他衣角的手,用手点了点眼前人娇俏的鼻子,轻笑出声,“你紧张吗?”

秦岚的脸红了红,低下头,有些害羞道,“是有些紧张的,毕竟……毕竟……。”

李欣轻轻的搂过秦岚的身躯,依旧用温柔的语气道,“毕竟什么啊?”

“毕竟我是第一次成亲,有些小紧张也是很正常的吧!”

李欣用手轻轻敲了敲秦岚的脑袋,“傻瓜,你以为我不是第一次吗?”

“我,我,我……”

“好了好了,为夫不该取笑你的。”

秦岚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轻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阿晨听我说说话好吗?”

李欣故作严肃道,“不好!”

秦岚抬起头,疑惑道,“为什么呀?”

“你应该叫我什么?嗯?娘子?”

秦岚脸红了红,“嗯,夫君。”

“好了,想说什么快说吧,为夫听着的。”

“我很开心,能当你的新娘子,而且这套喜袍真的很漂亮呢!偷偷告诉你,小时候我经常偷娘亲成亲时的喜袍来穿呢!”

秦岚的声音里满是欢喜,李欣脸上也挂着幸福的笑容。

秦岚挣开李欣的怀抱,满含期待的看着李欣道,“你快去换上喜服,我想看看你穿喜服的模样。”

李欣笑着接过秦岚的衣服,看着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神,起身往屏风后面去了。

秦岚看李欣进了屏风后,忙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巾捂住了嘴角。

淡粉色的手巾浸出了血红,秦岚忙把嘴角的血渍擦干净,表现出平常的模样。

而在屏风后面的李欣用力咬着舌尖,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

他心里很清楚,秦岚之前那么严重,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气色还如此好?

李欣极快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又极其郑重的穿上那身和秦岚一套的喜服。

李欣快速的走了出去,端着温润的笑看着秦岚。

秦岚看着走出来的李欣脸满满的泛上了红色,然后慌乱的错过了眼睛。

李欣走了过去,用手抬起秦岚的下巴,调笑道,“怎么不敢看为夫?”

秦岚又把眼神放在了李欣身上,然后慢慢开口道,“夫君你长得可真俊。”

看着秦岚花痴的模样,李欣直接大笑出声,“你只要记住就好了,我再俊,也只是你的夫君。”

这辈子也只是你的夫君。

你一个人的夫君。

李欣的心里不停的坚定着这句话。

秦岚也笑起来,又痴痴道,“怎么以前没发现你长得那么俊郎呀?都觉得配不上你了!”

李欣再次握上秦岚的手,温柔道,“傻丫头,傻娘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配得上我。”

只有你一个人!

秦岚娇俏的笑了起来,声音似乎又有了活力,“你那么优秀,这世上还有许多的女子值得你去珍惜,还有啊……”

李欣心里突然被刺痛了一下,忙打断了秦岚的话,“不要在说下去了!”

秦岚听着李欣的话,住了嘴,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李欣的眉眼,看得很是认真。

这眉,这眼,这鼻,这唇,秦岚一笔一画的刻进了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绝对不忘记……

“你不是想要去锦南看满堂的荷花吗?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你说好不好?”

李欣忽视从秦岚鼻子里不停流下的血,轻轻搂着秦岚,温声细语的慢慢说道。

秦岚费尽力气终于抬起了那只手,终于摸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眸,勉强牵起嘴角,无力道,“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咳咳……就是在河边捡了你。”

老天也算善待了她一次吧?至少她能在死前嫁给自己心悦的人。

不过还是有些遗憾,她还有好多事好多事没有陪他做……

手无力的塌下来,眼睛也同时闭了下来。

药效过了,她现在肯定极丑吧?

七窍流血,哪有不丑的?

李欣在那双手摸上自己眼睛的时候就把眼睛轻轻的闭了下来。

“啪嗒”一声,一滴泪滴落在秦岚的眼角,顺着秦岚的眼角缓缓流下,混着眼角内流出的血划出一条血痕。

李欣掏出一块白色的方巾,慢慢的擦拭着秦岚脸上的血,从眼睛开始,一点一点的擦拭……

轰隆隆,屋外突然电闪雷鸣,哗啦啦,不过顷刻,屋外便下起了磅礴大雨。

……

三日后,二皇子府,

李议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床顶,半天没有动作。

他,似乎睡了很久。

“嘶~”李议轻吸一口气,他刚想爬起来,可是胸口传来的痛让他又躺了下去。

怎么回事?

为什么胸口会那么痛?

不同于平常心疾发作时的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在他昏迷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可是又有谁能够做到悄无声息的把他昏迷的?

李议怀着满腔的疑惑,突然门外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只听一个说道,“他居然还没醒?会不会是失败了啊?会不会他已经死了啊?”

另一个立刻斥责道,“别乱说,他,他还有一丝生命体征,他,他一定活着!”

后面的男声明显比较暴躁焦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危机1 李议听着外面两人的谈话,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这绝不是府内的人!

因为在二皇子府从来没人敢在他的卧室外喧嚣的!

他们到底是谁?

感受到门外的动静,李议又闭上了眼睛。

门吱呀一声开了,牧枫脸上挂着沉重走在前面,将离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跟在后面。

若李议没能活,那夜黎他不就白死了吗?他便是杀害夜黎的刽子手!

搭起李议的手,探上脉象,虽然有些虚弱,但是绝对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虽然还没醒,但至少有希望。

牧枫正打算撤回把脉的手,可是却被突然抓住了。

牧枫惊恐的看着睁着一双阴鹜的眼睛看着他的李议,吓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你……”

“牧太医别来无恙。”李议的声音虽然虚弱,可是此刻却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特别是别来无恙四个字的语调让人觉得别有深意。

“诶,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唔唔唔。”死了。

将离凑上前来,一脸兴奋的看着李议,可是后面的两个字却没说出来。

牧枫眼疾手快的蒙住了将离的嘴,然后又一把把将离拉着跪在了地上,强压着牧枫和他一起行了一个大礼。

“参见二皇子殿下,冒犯殿下了,请恕罪。”

李议审视的看着两人,才缓缓开口,“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来到二皇子府的?”

“是夜……回殿下的话,是殿下的护卫夜黎让我们来为殿下医治的。”牧枫心里汗了一把,才一年多,他居然都要把这些礼节给忘了吗?

“哦?那夜黎呢?让他来见我。”李议的声音很随意,透着股慵懒。

终于问道这个问题了。

牧枫定了定心神,从怀里掏出夜黎给他的信恭敬的双手呈上,“回殿下的话,夜护卫说他回千影阁了,这是他给您的信。”

李议的脸色突然僵硬了,虽然很快的恢复了,可是也透着一丝不自然。

“果然,本殿下的狗当腻了,回去当少阁主了。”语气透着浓浓的讽刺。

牧枫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信封就这样落在了地上。

“滚。”

牧枫看了一眼地上的信封,站起来拉起正在走神的将离就走,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呵~”一声笑声响起。

笑声很短,不知是苦涩还是讽刺,或是其他,让人有些分不清。

李议把视线转向地上的信封,上面写了七个规规整整的大字:李议亲启,夜黎书。

连主子都不愿喊了吗?

李议挣扎着起来,一把抓住那封信,本来想撕碎的冲动突然抑制住了。

脑海里又回想起了一幕,一个穿着黑衣,高高瘦瘦的小男孩走到一个穿着淡青色锦袍较矮的小男孩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以后我来保护你。”

“永远吗?”淡青色锦袍的小男孩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永远。”

李议的手握成拳,狠狠砸在床沿边,狗屁的永远,骗子,都是骗子!

哈哈哈哈,他这样的人不是注定孤独的吗?

他这样残酷恶心的人活该孤独的,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该,他活该!

……

童初有些茫然,整个定国候被围的水泄不通,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曾经她以为她在这个世界是特殊的,她很优秀。

可是现在她无能为力。

她救不了沈译,救不了定国候府。

她真没用!

所以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呢?

看着一个本来位于五国之首的国家如何被搅的乌烟瘴气的吗?

看着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看着她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身陷险境的吗?

当初她以为她有能力把整个上阳,整个朝廷玩弄于手间,然后辅佐李谦登上哪个位置,最后让这个国家更强盛,让这个国家的子民生活得更好……

可是呢?

她什么都没有做到,不仅如此,她面对这些事情毫无办法。

她……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行,不行,她要想办法。

上一个背影这样围住的府邸,三天,才三天就定罪了。

满门抄斩!

里面的是沈译呀,和她一起长大的沈译!

可是……要怎样才能保全定国候府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童初的心里不停的在重复着这个问题,按照皇帝近日的行事作风,定国候府很快就会被定罪,然后等待定国候府的只有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满门抄斩、满门抄斩。

突然童初的眸子亮了一瞬,他记得在凛国的历史上是有被判满门抄斩然后赦免的!

可是很快的,童初的眸子暗淡了下来,那样的情况可能百年难得一见……

定国候府的朱红色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开了,童初抬头,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李谦。

李谦的表情很沉重,童初的心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李谦也看到了童初,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对着身旁的两位官员客气的说了几句话,然后朝着童初走了过来。

“是不是搜出了什么?”童初问的有些焦急。

之前查封的府邸,几乎每一个府邸都搜出来足够的“证据”!

李谦轻轻“嗯”了一声,看了一下周围,拉着童初往一旁停着的马车走去,“这里人多耳杂,你随我来。”

两人上了马车,李谦并没有立刻回答童初,而是朝着马车外吩咐道,“走。”

只听得外面吆喝一声,马车咕噜咕噜的便跑了起来。

李谦用手轻轻的拍了拍童初的肩膀,以示安抚,接着清了清嗓子才缓缓道,“搜出了大量的兵器和火药。”

童初的身子剧烈的动了一下,激动道,“怎么会,绝对是人栽赃陷害的!”

李谦扯着嘴笑了笑,笑得很是讽刺,“你不要忘了那个‘栽赃'的人是谁,现在我只是很好奇,那个人这样做,就不怕他辛苦抢来的东西被毁了吗?东边好像起了暴动。”

童初深以为然,说得夸张点,上阳的势力网就是由四大世家和两侯府组成的,现在不仅世家被打击得毫无还手之力,两大侯府更是相继遭殃。

虽然皇帝自己培养了一批人去填补那些位置,可是终究不如原来的那么好。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危机2 世家的存在虽然有很大的弊病,可是其重要性和作用也是极其大的。

“你说为什么皇帝会那么心急?”童初很疑惑。

李谦摇了摇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事,沈……定国候府我们一定要想办法保下来。”

“为什么皇帝要拔除定国候府和安国候府呢?而且沈译还刚打了胜仗回来,就不怕寒了民心和军心吗?”童初讷讷道。

李谦摸了摸童初的脸,语重心长的道,“你真的适合官场吗?”

“啊?”童初惊了一下,“为什么这样说呢?”

李谦心里叹息了一声,皇帝只怕早就对于定国候府和安国候府不满了,因为世袭的爵位!至于怕不怕寒了军心和民心,他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怕不怕。

看着童初依旧疑惑的表情,李谦笑了一下,“不说这个了,还有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下定国候府的。”

他把其中最重要的东西毁了,这件事或许没有那么麻烦。

童初不满道,“我也可以出一份力,你信我。”

李谦揉了揉童初的头,迁就道,“好,信你。”

童初看出李谦的敷衍,有些生气道,“我可以的!”

童初的眼睛里闪过坚定,李谦看着有些愣神,最后低笑一声,“好吧,那我们一起。”

看李谦答应,童初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惆怅的说道,“不过这件事还挺难办的,虽然凛国的历史上,有一个满门抄斩在行刑时被取消了的,不过我们不可能办得到的。”

李谦的眸子转了一下,像是在思虑着什么,然后看着童初慢慢道,“说说看。”

童初看李谦很是感兴趣的样子,想了一下,缓缓开口。

“好像是仁远帝在位十八年,有一位大臣犯了大罪,累及满门,后来在行刑那天,天降异象,百姓皆呼,是老天爷动怒了,不允许杀生,后来那位大臣的死刑便改为了流放。”

童初说完,李谦已经陷入了沉思。

李谦心思急转,或许他们也可以利用这个,再加上……

定国候府一定能保下来的!

童初看着李谦深思的模样,抿了抿唇,才又开口道,“可是,天降异象,又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李谦嘴角绽开一抹笑,“确实不能,不过若是刚好呢?”

“你说什么?”童初一脸的不可置信。

“待会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不过可能要到晚上。”李谦说完顿了一下,又接着道,“现在还早,我先送你回府,然后晚上我派人来接你。”

童初虽然心里好奇得要命,可是也只得点点头,“好,我等你。”

李谦又轻轻揉了揉童初的头,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嗯。”

马车很快停在了司空府的大门前,童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便转头看着李谦道,“我下车了。”

童初半站起身来,正打算掀开车帘下车,可是李谦却突然握住了童初的一只手,往后一拉,童初便猝不及防的倒在了李谦的怀里。

面对李谦炙热的眼神,童初感觉自己的脸就像火烧一般热了起来。

“易辰……”童初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此刻低柔的语气却让人忽略了沙哑的音质。

“呲”李谦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脸坏意的看着童初道,“哈哈,是不是吓到你了?有没有心跳加速呀?”

李谦说完还挑了挑眉,童初的脸越发红了,可是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李谦,希望李谦放开自己。

可是这个模样的童初在李谦看来却是另外一副模样,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而那张脸虽然做了一定的处理,可是也是十分好看的,李谦一时之间迷了心神。

“可是公子回来了?”突然一道柔弱又甜美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李谦突然一惊,看着近在眼前的童初,居然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张红唇了。

刚刚他明明只是想逗逗她的,怎么就……

果真是美色误人!

童初听着马车外的声音也是一惊,忙挣扎着从李谦的怀里起来。

理了理袍子,又用手顺了顺头发,童初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马车外的阿依,阿依的脸上隐有一丝激动的情绪。

童初正打算下车,突然想起身后的李谦,又转头去看了一眼李谦。

李谦脸上挂着笑,只是那笑容颇有些……

童初的脸腾的又红了,立刻垂下眼眸不去看李谦,低声说了句,“我走了。”

童初一说完就在阿依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身后的马车传出一阵低笑声。

“公子,你生病了吗?需要看看大夫吗?”阿依担忧的问道。

“没,没有。”童初忙否认,“只是有些热罢了。”

阿依看了看天空,今天不算炎热,公子怎么热成这副模样了?

童初看阿依疑惑的表情,忙转移话题道,“府中是不是有什么事?”

看阿依的表情,似乎府里是有什么事了。

阿依的表情又激动了起来,看着童初兴奋道,“公子,公子,阿零他今天醒过来了,而且……”

童初不等阿依把话说完,就一把扶住阿依的肩膀,同样激动的重复道,“阿零醒了?”

阿依立刻点头,“阿零确实醒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听王大夫说,再过半月,阿零他应该就能痊愈了。”

童初一颗悬起来的心终于落了下去,阿零他终于醒了。

“公子,快些进府吧,今天可还有件喜事呢!”

童初有些好奇,疑惑问道,“还有什么好事?”

阿依催促道,“公子快些进去就知道了啊。”

童初看阿依的模样,知道阿依是不会告诉她了,便笑着摇摇头,往府内走去。

一进大门,童初发现府内每个人都挂着笑,越发疑惑了。

童初往内院走去,笑声越来越清晰。

童初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随着引路的丫鬟进了去。

才刚到房门口,童槿就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冲到了童初面前,抓起童初的衣袖,很是开心,“哥哥,哥哥,我们马上就要有小妹妹了,我再也不是最小的了。”

看着童槿的笑容,童初的心神一动,忙看向柳氏,也是一脸高兴,“真的?”

柳氏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危机3 得到柳柔的肯定,童初笑着拍了拍童槿的头,“傻丫头,你就不怕是个弟弟呢?”

童槿立刻一副深思的模样,然后为难的道,“不管是妹妹还是弟弟我都好像要呀,到底选哪个呢?。”

童初又拍了拍童槿的头,“这可不是你能选择的!”

柳柔看童初和童槿的模样,也掩唇笑了起来。

室内一片其乐融融。

童初和童槿还有柳柔一起用过饭后,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初雨阁。

一回到初雨阁,童初立刻就往阿零的住处去了。

童初到的时候,阿零刚服下药,药里面含有一定成分的助睡眠的药物,因此她看到的依然是紧闭着双眼的阿零。

阿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平日里严肃冷然的脸似乎柔和了些。

这样的阿零,她已经看了很多天了,一直沉睡着的阿零。

她不知道她派阿零去找沈译和李谦的时候遭遇了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事。

她每日都活在愧疚里,看着明明检查后,已经正常了的脉象却晕迷不醒的阿零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能做什么。

只是每日得空了就拿一本书,坐在床边,想着或许他下一秒就醒过来了吧。

就这样,慢慢的坚持了那么多日子。

今日,他终于醒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童初坐在椅子上,杵着手,一脸认真的看着阿零,一边满是欢喜的想着晚上和李谦的约定。

时间过得很快,慢慢的夜幕降临了,今夜天空很晴朗,天上满是星子。

一辆马车从上阳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缓缓的往城东驶去。

童初掀开马车车窗的帘子,从里往外看,曾经破败不堪的城东,曾经被称为贫民窟的地方,如今却建立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四合院,远处还有几座未完工的建筑。

放下车帘,看向李谦,惊奇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把曾经那么破败的地方修建成这样的?”

李谦轻笑了笑,“我提供物资,还有请工匠,然后让那些住在这里的贫民,还有乞丐,和流浪儿们自己合理分工建造的。”

“可是你怎么调动起来他们的呢?”

依旧的轻笑,“当然是利益驱使了,他们若干得多,那便可以多分得居室。”

童初一脸崇拜的看着李谦,“你真聪明,真厉害。”

被自己喜欢的人崇拜夸奖,是一件让人很愉悦的事。

李谦隐住自己心中的欢喜和得意,完全忘记曾经为了让那些人相信他,做出来多少努力和措施。

“咳咳,我会让整个凛国都变得好起来的!”李谦故作掩饰道。

童初的眼里闪过光亮,看着眼前的李谦,这样优秀的李谦,她一定也要继续努力,变得能配的上他!

“嗯嗯,我等着看那一天。”

不多时,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停在了一座精致的小竹楼外面。

小竹楼与那些四合院隔了很远的距离,中间还隔了很多银杏树。

李谦率先跳下了马车,然后就直接把正打算下马车的童初直接抱了下去。

童初的心跳速度快了一拍,感受到自己紧紧抱住李谦腰身的手,脸上突然染上了红云。

“咚咚咚,咚咚咚。”心跳速度依旧没有减下来。

李谦看着自己矮半个头的童初,低着头抱紧自己的腰身一动不动的模样,笑出声来,“你的头再低下去就要埋到我的胸口了,不怕闷坏吗?”

听着李谦满是调侃的语气,童初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突然的她不想让李谦看到她这副模样,头越发低了。

李谦看着就快要到他胸口的童初,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费力的把童初的身子扳正了,“你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呢?”

童初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些害羞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那么爱捉弄人了?

李谦抬手摸了摸童初的头顶,笑嘻嘻道,“算了,算了,不说了,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李谦牵起童初的手就往小竹楼的楼顶快速的走去。

一推开门,童初不由发出了惊呼,楼顶上居然放置了一架类似天文望远镜的东西。

“你……你居然做出了这个东西?”

不愧是曾经的理科天才,学校的风云人物,被誉为神一般的天才。

当初她到底是怎么敢去接触他的?童初突然对曾经的自己产生了浓浓的敬佩之情。

不过此时此刻,比起对自己的敬佩之情,她更敬佩的是李谦。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不仅创造出了属于他个人的商业帝国,还造出了热气球,更是提纯了火药,使得火药的威力更加强了,如今居然连天文望远镜都制造出了了吗?

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她?童初突然有些怀疑了。

李谦一脸兴奋的拉着童初走到自制的天文望远镜下,在简单的调控过后,便示意童初把眼睛凑上去。

童初听话把眼睛凑了上去,一副极美的星球图展现在眼前,可是最为明显的却是一颗闪着绿光的星球。

李谦的声音传来,“你现在看到的这颗星球是曾经在地球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我已经观察它很久了,我发现它最近的轨迹有了改变。”

童初一边看着那颗美丽的星球一边问李谦,“有什么问题吗?”

“经过我的推算,预计在五天后它会遮住太阳,行成天狗食日的奇观,所以我们可以……”

李谦说到了这里,童初立刻一脸兴奋的直起头来,“所以说,我们可以救言释了?我们可以救定国候了?”

看着笑得开心的童初,李谦也露出来开心的笑容,“是的,现在只需要让皇帝在第五天的时候处斩定国候就好了。”

“嗯,好。”童初的脸上满是笑容,她已经在想等救出沈译时候的画面了。

在李谦和童初正在计划如何救沈译的时候,定国候府悄悄的潜入了一道人影。

与其说是悄悄潜入,不如说是光明正大的走进了一个人。

因为那个人是从正门走的,只是速度极快,快的让人感受不到,快到已经是人肉眼所不可见的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危机4 沈译坐在床铺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看似十分淡然的在看书,可是那本书却被拿反了,而且一直停留在一页。

沈译在想,他需不需要动用所有的力量,直接反抗,带走他的家人们。

可是出去之后呢?永远的逃亡吗?还是违背自己的心,去另外一个国家生活呢?

就算大家都同意了,可是他可以忍受路上的颠沛流离,沈颉也可以,可是她的姐姐呢?他的幼弟呢?还有他的母亲。

手摸上腰间的玉佩,沈译的身体顿住了,他守不住定国候府,他辜负了祖父的信任。

“书拿反了。”一道有些缥缈的声音响起来。

沈译一愣,抬头,一个白发黑衣的人正倚在窗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隐在暗处的魅心中一惊,忙出手,可是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那人已经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摇摇头,一脸嫌弃,“太慢了。”

魅的心里很是羞愤,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和这个黑衣人比起来,他真的是太慢了。

同样惊奇的还有沈译,“你……你……你……”

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就那么厉害了?

“可是太想为师,所以结巴了?”依旧是缥缈若无的声音。

沈译再次被惊住了,魅也被惊住了。

这人,这人,居然没有开口就能说话!?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功法?

夜轩没有管二人惊讶的模样,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把府外的所以人都解决掉,你觉得怎么样?”

沈译忙摇头,若是曾经的夜轩,他肯定会让他去,因为那时候的夜轩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是看着眼前的人,没来由的,他就觉得他似乎很厉害。

在摇头过后,沈译突然发现眼前的人似乎是曾经熟悉的那个人,又似乎不是,突然视线盯在那长得拖地的银发上,有些疑惑的问道,“你的头发怎么变得那么长了?还有还有,我怎么觉得你的皮肤也白皙了?好像都……”胜过女子了。

后面的话沈译没说出口,因为夜轩突然闪现的银色眼眸。

“你你你的眼睛……”沈译再次被惊讶住了,这样的眼睛,根本不是人所拥有的眼睛。

至少他从未见过,难道在他不在的这段期间,这个老怪物练功走火入魔了?

应该……不会吧?

一阵逼人的气压突然升起,沈译和魅忙运功抵御,慢慢的气压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双银色的眼眸。

在眼睛恢复清明后,夜轩又说话了,依旧没有张开唇畔,“还不熟练,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沈译听着曾经熟悉的语气,才又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夜轩嘴角展开了一抹笑,“不想解释,太麻烦了。”

沈译:……

魅:……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去解决他们?”

沈译再次摇头,“不用……”可是立刻的,沈译转了口,“你可以带我出去吗?”

“这有何难?说说吧,你想去哪儿?”夜轩毫不在乎的语气道。

沈译低头想了一下,“我想去看看若白。”

夜轩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气息,衣袖轻轻一挥就围住了沈译的腰,一个呼吸,两人就已经出了定国候府。

切身感受到这令人恐怖的速度,沈译再次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城东,竹楼。

李谦已经和童初商定好了一切的细节和步骤。

于是李谦又拉着童初到竹楼上,用天文望远镜一个一个的调不同的行星给她看,并慢慢给她讲解。

“咻”“嘣”的声音突然响起。

童初抬头去看,远处炸开了美丽的烟花,五彩缤纷,美丽极了。

烟花在慢慢的炸开,有的炸开是桃心,有的炸开是童初的名字。

“小童。”突然李谦低低的喊了童初一声。

童初回头,看到的就是含情脉脉的深情望着她的李谦。

慢慢的,李谦抱住了童初的腰身,禁锢住童初乱动的身体,李谦慢慢的朝着那张微微泛着白的嘴唇吻去。

而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沈译看到了,夜轩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译,啧啧道,“怎么心痛了?去抢啊!”虽然两个都是他徒弟。

自从那日突破后,夜轩发现自己拥有了太多不可寻常的能力。

比如能看破很多东西,所以他已经知道了童初的身份。

沈译看得很认真,也很平淡,他的内心这次居然连痛的没有痛一下,甚至连个波澜都没有。

他不知道是因为真的不在乎了,还是因为已经痛到没感觉,只是他自以为没有感觉?

李谦他,哦,不,是易辰他会让她幸福的吧?

会的吧?

他就守护她好了,一直守护她吧。

皇宫。

李澈暴躁的把桌上的书简掀翻在地,内心深处的暴躁,他不能控制。

宫殿外侯着的太监宫女一个个的都在颤抖,每个人都在祈祷着那个人快来。

远处慢悠悠的走过来一个穿着太监总管衣服的太监,众人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李凝轻飘飘的又孤傲的看了众人一眼,才推开门走进去。

可是一进入大殿,那张孤傲清冷的脸立刻变了,变得喜笑颜开,让那张本就讨喜的脸看得让人更加欢喜了。

李凝笑嘻嘻的走到李澈的身边,用让人听着极为愉快的声音道,“陛下,听说今个儿下午御花园开了一株并蒂花,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李澈深深锁着眉头,一脸不开心的看着李凝。

可是李凝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模样,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一点,离李澈更近了一点。

轻轻瞟了一眼地上铺开的奏折,语气轻柔道,“这些言官真是不识好歹,总是不知好歹,陛下都网开一面的放过他们几个了,居然还有不怕死的?”

李澈呼吸着李凝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气味,心里的暴躁感终于慢慢的消散了下去。

“而且陛下又是九五之尊,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沈家的事奴才就觉得陛下的决断是十分英明的。这世袭的爵位,对下一代的君主也是个隐患。”

李澈点点头,“对,朕是皇帝,朕的决定都是对的。”

他一定会留给他和染儿的孩子一个没有荆棘的江山,让他不会像他一样处于四处掣肘中。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质子府 夜依旧寂静,上阳城被忽视得最是彻底的一个地方质子府。

质子府并不辉煌大气,只是一座很普通的院子,但是它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院子外把守了一层士兵。

在凛国虽然不会优待质子,可是却也不会虐待,因此连城除了每日出门会被人跟着外,饭菜和服饰比不上曾经,其他的也就一样吧。

此刻,虽然质子府和往日看着无恙,可是此刻府内却聚集了许多的人。

这些人齐聚一堂,他们甚至没有避讳那些被分配过来伺候的宫女。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对着连城开口了,“那药物可好用?”

那人的声音极其难听,听起来让人心里面有那种,有人在用刀刮什么不平滑的地方所引起的不舒适感,极其难耐。

可是在场的八人却没有一人有反应,哪怕是皱眉头都没有。

连城微笑着对灰衣人道,“毒医前辈的药自然是极好的,多谢前辈相助。”

被连城称为毒医前辈的人正是江湖上人人憎恶的毒医鬼手任无然。

任无然在江湖上飘荡惯了,极其不习惯那些礼节,因此看着总是端着客气礼貌的连城心里面总觉得有些怪异。

因此只是随便摆摆手,“莫说客气话,你母亲曾经对我有恩,我自然是要助你的。”

连城见任无然的模样,也没在多说什么,而是看着坐在最上位的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面容姣好的男子道,“宫里情况怎么样?”

那男子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让人心里面犹如躺过一阵暖流,与之前任无然的声音形成了巨大的落差。

“殿下放心吧,宫里有我,一切都好。”那人一脸自信的道。

连城顿了一下,还是嘱咐道,“一切小心。”

面对连城的嘱咐,那人表面上表现得很是重视,可是心里却不以为然。

皇帝都已经被他控制住了?何须再小心翼翼的?

坐在锦衣华服男子旁边的是一个女子,女子同样也穿了一声黑衣,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掩藏住了那诱人的身材,和那张美丽的脸。

女子淡淡道,“璃妃也派人传过来口信了那边也在掌握中,离我们回去的时间不远了。”

除了坐在最末尾的那人和那个女子外,其余众人都不由有些激动起来,毕竟背井离乡那么久了,突然听见可以回家了,激动是很正常的。

连城的心里也是有些激动的,可是仅一瞬间,又有了些愁绪,因为事情太过于顺利,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

女子朝着之前的那个华服男子语气有些凌厉,“郑冉,请记住你的身份,你刚刚对殿下的态度,不要以为你当上了太监总管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李凝面色一顿,眼里一闪而过阴鹜,但是很快就隐藏了起来,并且站起身,朝着连城行了一个大礼,“望殿下赎罪,属下逾越了。”

连城忙起身扶起了李凝,略带责问的看着女子道,“沙沙,郑冉也是无心的,下次不要如此了。”

说完,又拍拍李凝的肩,“到时候,回了伊希国我一定会给你比现在更多的荣耀。”

李凝的眼眸轻轻垂下,“殿下言重了,属下定不会辜负殿下的。”

一旁的任无然翘着腿,一脸的嫌弃和不置可否。

这些个弯弯绕绕的,看着真是恶心。

李凝回到座位后,露出一脸笑容,不屑道,“依属下看啊,凛国快完了吧?就按照现在那个老皇帝的做法,这江山迟早得完。”

突然李凝的语气一转,“殿下,不如我们把凛国抢过来,然后再……”

“不可。”连城语气极为坚决,“我很感谢各位在我现在这样的境况下还愿意跟着我,帮助我,但是我们不能用这样卑虐的手段去攻占一个国家。”

若非要攻占一个国家只能是靠军队,他绝不会使这样的计谋。

而且,还有两个人,若他用了这样的方式,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们。

李凝忙告谦道,“属下知错。”

可是他的心里却十分不屑,因为在他的心里,他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不管是用任何手段那都是可以的,那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最近上阳局势挺紧张的,劳烦各位上心了,只要等那边传来消息了。”

“自然。”众人异口同声道。

“嗯,那今日各位就自行散了吧。”

众人一一告辞后,质子府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连城一个人踱步到后院,在倾音阁面前停了下来,踌躇了许久,才慢慢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坐着一个女子,女子不过才十四五岁的样子,橙色的灯光映照着那张素净的脸,使得那张脸又添了一丝温柔。

“城听说,今日卫小姐未曾用膳,特地过来问问,现下可是饿了?饿的话我马上让人送些膳食来。”连城的声音谦逊有礼。

卫音音抬起头来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连城,嘴巴动了动,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那用些糕点可好?”

卫音音再次摇头,她没有胃口,昨日晚上她又梦见了满室的鲜血,还有父亲母亲死时惊恐的表情。

连城看卫音音的模样知道她肯定又想起了那件让她痛苦的事,对着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就坐到了卫音音的身边。

犹豫了一下,他慢慢的搂过了卫音音的身子,出乎意料的怀里的人没有反抗。

室内突然响起了啜泣的声音,连城掏出手巾去给卫音音擦拭眼泪,可是连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那泪水似乎有些不对劲。

拿起手巾一看,连城心内顿时一惊,居然是血泪!

她……

究竟是悲愤到了何种地步?平日里到底是流了多少泪水?以至于流出了血泪?

突然卫音音看着头呢喃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只救了我一个人?”

“啊!啊!啊!”几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突然声音没了,连城一看,卫音音已经晕过去了。

“快去,快去请鬼医。”连城大声朝着门外道,声音透着焦急。

门外的侍女忙应了一声,便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愧疚 任无然与连城同住一府,因此很快就到了倾音阁。

可是任无然只是看了一眼卫音音,连脉都没有把,就朝着连城道,“她这是心病,每日都在回想家人惨死的模样,长期以往下去,自然就这样了,她心神已损,而且心病需要心药医,若她不能自己走出来,我也没办法。”

连城看了一眼晕迷的卫音音,再次问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任无然想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来放在桌子上,“这药我才研制出来,还不知道有何副作用,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的事。”

连城犹豫了一下,看着晕迷都是皱着眉头和满脸恐惧的卫音音,终究是拿起了那瓶药。

药才一喂下去,卫音音紧皱的眉头就舒缓了,慢慢变得缓和,最后归为宁静。

任无然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打了个呵欠,撑了个懒腰,慢悠悠道,“她醒来就会忘记一切事情,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连城一颗心现在都在卫音音身上,面对任无然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才慢慢的睁开眼睛,一双漂亮的眸子满是疑惑,“你是谁?这儿是哪儿?”

连城有些兴奋的看着卫音音,果然忘了吗?

“我是连城,这儿是我的府邸。”连城端起一副谦逊的样子,他在学一个人。

“那……我又是谁呢?我是谁?”卫音音突然抱住自己的头,她的头好疼,她忘了,她到底是谁,她是谁?谁能告诉她?

连城忙抱住她,可是一瞬间就被卫音音推开了,尖叫道,“我不认识你,你……你……不准……不准……”

连城忙抱歉,“对不住,在下冒昧了。”

卫音音慢慢平静下来,看着连城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叫元音,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连城最终还是撒了谎。

可是不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是事出有因,怕她又知道了那件事。

可是骗她是她未过门的妻子,那便是他的私心了。

他喜欢卫音音纯净清澈的眼神,还有那颗勇敢的心。

他相信,时间久了,她一定会爱上他的。

上阳,太子府一片死沉。

李欣抱着手里的东西怎么都不撒手,一旁站着一个人,不停的在劝说,可是李欣都没有动容。

“殿下,当以大局为重,这次皇上派的任务您也没去完成,您一声不吭的就去了锦南,今儿回来了,切记不可再如此下去了。”

李欣依旧没有动作,只是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怀里的白瓷瓶。

袁哲的劝告最终变为叹息,然后退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袁哲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牧枫,牧枫看到袁哲出来,忙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他很愧疚,他没想到,在给李议换心的那晚上,秦岚居然在那晚死了。

袁哲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叹息,“还是那样子。”

牧枫低下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推开了那扇门。

因为心里的愧疚,他一直未曾去见李欣,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李欣。

而且他听说秦岚最后死的时候,七窍流血了,她终于还是服了映日。

映日能短时间提升人身体的机能和潜力,若是身强力壮的人服用了后遗症也是虚弱得犹如病人一般持续十天,可是依照秦岚的身体状况,服用了,那便是找死。

可是能让她如此决绝的服用映日,那肯定是因为她已经到了极限了。

李欣仿佛没有感觉到室内多了一个人,依旧抱着白色瓷瓶,一动都不动。

牧枫往前走了几步,缓缓在李欣面前跪了下来,痛苦道,“对不起。”

听着牧枫的声音,李欣慢慢有了反应,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瓶,往前走了一步,揪住了牧枫的衣领。

“明明…….明明那天你是回了上阳的?你为什么没有回来?为什么?”

李欣一遍一遍的质问,牧枫低头,“我,我不知道,我去了二皇子府。”

李欣的情绪越发激动,咆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二皇子府?”

牧枫没有说话,当时李议的情况也确实不容乐观,但是若他知道秦岚已经到了此副境地,他……他应该是会回来的吧?

李欣依旧在质问,“为什么?你说啊?你为什么要去二皇子府!”

牧枫低头想了一下,才讷讷道,“二……二皇子他……他也病重了……”

李欣扯着衣领直接提起了牧枫,“李议?呵?所以说,你是为了救他?才耽搁救了岚儿?”

“呵呵,哈哈哈。”李议呀李议,你不仅要杀我,要害我,让岚儿变成那副模样,岚儿也要因你而死?

突然,李欣一把拔出挂在架子上的剑,往牧枫身上刺去,疯狂道,“都去死吧,都去死吧,都去陪她吧!”

牧枫摸着自己的手臂,他不怨恨李欣,这样似乎他心里的愧疚也少了些许。

李欣一把拔出剑,他终究下不了手,“滚,滚,滚!都走开。”

牧枫扶着自己受伤的手,慢慢的走了出去。

“扑通”一声,李欣跪在了地上,手颤抖着摸上白色的瓷瓶,这是他的岚儿。

他一定会为她报仇,一定!

……

伊希国王宫,宫殿内的此刻正载歌载舞,高位上的帝王正拥抱着一个妖娆美艳的女子,享受着这一切。

歌舞依旧继续着,突然门外押进来了一个男子,男子身上穿着华贵的衣服,特属于伊希国贵族的服饰。

男子挣扎着,惊恐的看着高位上的帝王,大声呼唤,“父皇,父皇,你放过我吧,儿臣真的没有做过,儿臣是被冤枉的。”

歌舞依旧没有停,奢靡的音乐也没有停,高位上的两人似乎完全忽略了男子的呼唤声,专心致志的欣赏着歌舞。

男子依旧一声一声的呼唤,祈求他曾经敬爱的父皇会看他一眼,然后放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呼唤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高高在上的帝王才挥手让大殿内舞动的舞姬们还在奏乐的乐师停下来。

男子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脸期盼的看着高位上的人,哪怕声音已经嘶哑,任是高声道,“父皇,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有,我没有对璃妃不轨,都是她。”

男子指着高位上帝王搂着的女子继续道,“都是她,是她陷害我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计谋1 在男子指认后,女子顿时作出十分委屈的表情,要哭不哭的看着帝王,“臣妾,臣妾……”

女子十分美艳,帝王见女子的模样心里顿时一片怜惜,立刻轻声抚慰,“别哭,别哭,我给你教训这不孝子!”

帝王一说完,立刻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看着男子道,“五皇子对璃妃不敬,掌嘴五十。”

男子,也就是五皇子睁大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高位上的那个人。

这还是他的父皇吗?

“啪啪啪啪啪啪”竹板击打嘴唇的声音响彻大殿,慢慢的那张本来可以说是好看的嘴唇染上了血污,脸颊也开始肿了起来。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痛感,五皇子一颗原本充满希望的心慢慢的变得绝望,就连坐在高位上的那两个人他都开始看不真切。

突然那道柔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努力的是听清那个女人说的话,可是听清后,他知道,他完了。

因为那个女人说,“陛下,虽然,五皇子殿下这次没有成功,但是,难保下次,臣妾,臣妾害怕。”

果然,他的父皇像他想的那样,大手一挥,就判了他的死刑。

呵呵,居然是宫刑。

连珏以为就这样完了,可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陛下,宫刑对五皇子太过残忍了吧!”

难道她是良心发现了,想救他吗?

突然他父皇又再次暴怒出声,“这逆子居然敢肖想你,朕没有处以死刑就是极好的了,爱妃你就是太善良了。”

那魅惑人心的声音又柔弱的响了起来,“可是若施以宫刑,那五皇子事后定是不会怨怪您的,只怕把恨都放在臣妾身上,所以陛下这次就饶了他吧。”

连珏内心已经麻木了,这女人居然连条活路都不给他留吗?

果然,他的父皇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你就是太善良了,就算放过这逆子他也一定会把恨放你身上,既然如此,那便施以五马分尸之刑吧。”

连珏有些想笑,如果他的父皇肯放过他,他一定走得远远的,绝不会找任何人的麻烦。

他那里做错了?他不过是昨日多喝了几杯酒,再醒过来,就到了离宫,璃妃的寝殿。

他什么都没有做,却就要这样死去了?

两旁的士兵拖他很是粗鲁,嗯,很正常,毕竟他马上就要是死人了,他们不必顾及,可是还有谁记得,今天是他的生辰?

璃妃假装害怕的伏在皇帝的怀里,看着被拖远的连珏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还有四个皇子,她解决掉他们,那么殿下他就能回来了。

她也就能离开这个老东西了,到时候这个老东西也该去给他的儿子们忏悔了!

而殿下他作为唯一的继承人,自然就能如愿以偿的坐上这个位置了。

那一天很快就会到了。

……

上阳,皇宫。

大殿上没有一个人接口,都看着殿上的那个人正一件又一件的数落定国候府的罪名。

可是那罪名未免也太牵强了些吧?

什么强占了邻居的一米地,手里的商铺卖的东西比较贵,各种各样奇葩的罪名。

每个人脸上都不由有些无奈,就连李澈都听得有些心烦。

突然李谦的话锋一转,终于提了一件正经的罪名,“第三十一条罪证,定国候府私造兵器,以此……”

声音说到这突然一顿,众大臣的心也跟着起伏,李澈也有些按耐不住心里的欣喜,终于来了。

“敛财,证据确凿,恳请吾皇发落。”

李澈嘴角的笑容凝固住了,等等?什么敛财?他让人伪造的书信明明是造反,怎么变成敛财了?

“敛财?怎么回事?”李澈不由疑惑问出声。

李谦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定国候府居然为了钱,私造兵器卖给打猎的用户,实属罪无可恕啊!”

皇帝的表情一噎,众大臣的也是。

李澈清了清嗓子,罢了,反正结果也是一样的,“定国候府私造兵器,走私贩卖武器,罪无可赎,朕特判七日后斩首。”

童初微微弯起的嘴角凝固住,居然是七天后,可是第五日才是天狗食日的日子。

怎么办?童初忙睇眼色给李谦,可是李谦却只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因为此刻若是非要坚持,那皇帝必定会起疑心的。

童初好不容易压抑住了自己心中的激动,跟着众人拜了下去。

高呼,“吾皇万岁。”

其实此刻她内心深处只想爆粗口,去他的万岁。

可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她却只能想想,真的只是想想了。

……

童初一个人焦虑的在室内走来走去,不时的叹气,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李谦却是抬着茶盏显得很平静,细细品一口茶,然后又抬眼看一会儿童初。

待的童初终于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后,李谦才放下茶盏,淡淡开口道,“不要着急,我已经布置下去了。”

“真的吗?”童初有些不可置信,明明一下朝后,他一直都陪着她待在这儿。

李谦点了点头,但是看着童初一脸不信的模样,心里悄悄叹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朝着童初伸出手,“走,我带你去转转。”

童初看着那只修长的手,突然觉得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起来,始终没有握上那只手。

可是童初突然的别扭却让李谦误认为了是不愿意和他牵手,心神暗淡了一瞬,李谦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背起双手往外走了。

童初看着莫名其妙的已经走远的李谦忙跟了上去,与李谦并排行走,“我们要去看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不舒服,但是在听到童初的问话后,李谦依旧很快的,用极其温柔宠溺的语气回复道,“带你去街上转转,你马上就会发现的。”

两人不一会儿就在街上转了一圈,现在是黄昏,天还不是那么黑。可是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突然童初的视线被几个拿着冰糖葫芦在唱歌谣的孩子吸引了目光。

那几个孩子都是才六七八岁的模样,他们一边走,一边跳,围成一个圆圈,嘴里唱着。

仔细一听,他们嘴里所说出来的不像童谣,更像是在说顺口溜。

“沈氏一族,谓国有力,今欲斩矣,天必怒之,时降其灾。”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计谋2 在听清那些孩子不停重复的话后,童初直接睁大了眼睛。

“你是想利用百姓的舆论吗?可是这样若查出散播的源头,那这些孩子……”童初的声音有些激动。

李谦握住童初的手,想让她静下来,可是童初心里本就有些激动,于是在那只手才刚刚握住她的手时,条件反射,童初大力的挥开了那只手。

两人突然都顿住了。

李谦觉得喉咙有些发痒,还有些干涩,用有些受伤的语气道,“我们现在的关系是男女朋友吧?我连握握你的手都不行吗?”

你那么抗拒我的接触吗?

童初被自己的动作震惊了,她不知道她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大的反应,所以面对李谦的问题一时之间没有去回答。

李谦看着一言不发的童初,心里越发凉了,突然脑海里再次回想起她靠在沈译怀抱里哭泣的画面来。

咦?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当时问了她曾经的约定可还作数,她点头了,那时候他以为她是承认了这段感情了,可是、也许、可能,是他会错意了?

“白若童,我爱你,我爱你,你爱我吗?”

李谦的声音隐约带了丝激动,可是童初的心神却放在四周,她害怕别人听到这些话,这毕竟是在大街上。

李谦满心期待的看着童初,他现在迫切需要,童初说出那三个字,不然他那个躁动的心静不下来。

童初看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小心的回了四个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李谦一把扶上童初的肩膀,一脸认真,一双眼睛煜煜生辉的看着童初的眼睛,一字一顿到,“说、爱、我。”

童初一把拉住李谦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就往旁边的小巷子走去。

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在已经越来越黑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寂静宁和。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童初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李谦看着童初的模样,一把抱住童初,在童初的耳边轻声道,“不要爱上其他人,不要,不许,不能……”

童初此刻也感受到了李谦的不正常,因此放弃了抵抗,就任由李谦抱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李谦才恢复过来,脸上又挂起了和煦的笑容,依旧满脸宠溺的看着童初。

“你不用担心那些孩子,因为这些东西并不是从他们这里散播出去的。”

他让人用蜂蜜在很多墙壁上写了这些话,然后蚂蚁爬上去形成了这些话语。

接着又让人给城里的家禽下了药,以至于现在的上阳可以说是鸡犬不宁。

再加上这样的谣言,每天更新一次谣言的版本,到第五天,若李澈还不打算赦免沈家,那么天狗食日的景象一出,人们的恐惧便会到达顶点,再加上之前的宜川的水患和凛国东边的暴动,那定国候府必定是灭不了的。

虽然宜川的水患和东边的暴动与他无关,也与这件事无关,但是难保人们不会往那方面想。

毕竟有时候人的联想力恐怖的让人发指。

李谦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童初的头,宠溺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沈家有事的。”

嗯,救情敌是什么心情,他此刻算是体会到了。

天空越来越黑了,可是李谦的心却突然一惊,因为他们的四周太过于安静了。

按理说,这里离市区不远,应该能听到喧哗的声音,可是现在却安静的让人害怕起来,就连虫鸣声都没有。

刚刚他只顾着难受,居然忘了时刻关注周围的情况,忘了这里是古代,杀了人监控器又看不到的地方。

大意了,大意了。

果然,立刻四周杀出一批黑衣人来,为首的一个朝着李谦朗声道,“吾等奉二皇子之命,特来取二位性命。”

李谦和童初本来紧张的心,突然被这句话给逗笑了。

是刺客都那么傻吗?每次都要自报家门,还是这人是故意为之?

易辰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他只从夜轩哪里得到了一身好轻功,和这些人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的。

再加上现在又多了童初,更加是毫无胜算了。

李谦回头看了一下童初,心里下定了决心,他一定会保护童初的。一定不会让她受伤。

轻轻把童初往身后送了一点,李谦就迎了上去。

很快李谦就处在了下峰,童初看得心里暗暗着急,不知该怎么办。

李谦几个起落,落到了童初身旁,提起童初就开始极速的往身后退去。

打不过,只有跑路了。

谁那么傻,非要打的?又不会像演电视剧一样,在危机关头跳出救兵来。

李谦刚刚手臂别砍了一刀,可是他依旧坚持着,用最快的,速度抱着童初往安全的地方逃离。

经管李谦的速度很快,但是带了一个人,加上又受了伤,终究是被那些黑衣人追上了。

可是李谦却发现为首的黑衣人的眼神有些古怪,那黑衣人似乎想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开始说起了废话。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被称为制造大师的六皇子殿下和凛国第一神童也有今天这样窘迫的模样,真是好笑。”

为首黑衣人一说完,周边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童初和李谦再次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本来他们就觉得这些黑衣人有问题,此刻看来真的是有问题到了极点。

反正之前他们见过的影卫杀手都很尽职尽责,派他们去暗杀谁,那是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直接就提刀杀的,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今天遇到的太奇怪了,不仅自报家门,还在这里废话连篇,难道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说的话很尴尬吗?他们居然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若真的是李议派来的人,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李议养了一帮傻子。

若不是,那铁定是栽赃陷害了,想让李谦和她与李议为敌。

突然远处极速的飞奔过来一个黑袍的男子,为首的黑衣人看到男子过来,使了个神色,再次像李谦杀去。

阿零看着远处的黑衣人,再次提速,加入了对抗黑衣人的队伍中。

过了一会儿,黑衣人表现出明显的弱势来,然后一阵白色烟雾散开,再看人已经不见了。

童初疑惑的看着阿零,“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嫉妒 阿零看了一眼李谦,平复了一下脸色,才朝着童初道,“属下在府里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说公子有危险,所以属下就寻着蛛丝马迹出来了。”

童初和李谦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疑虑,今天的这些人打着二皇子的名义来刺杀他们,但是又不是真的想要杀死他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童初的思绪越飘越远,以至于手上的力气加大了。

“嘶”李谦发出一声痛呼,童初忙低头看,自己的手居然握在了李谦的伤口上,此刻鲜血不停的往外流,看着甚是吓人。

“快,我们去医馆。”童初焦急的扶着李谦就走,完全忽略了身后的阿零。

看着二人的背影完全消失,阿零甩了甩有些晕厥的脑袋,一只手忙扶住身旁的墙靠了下来。

感受到背部的湿润,是背后的伤口裂开了吧?好像刚刚的速度确实有些快了。

不过,还好,公子没事。

眼前一黑,阿零便晕了过去。

当阿零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但是让他很高兴的一件事情是,醒过来见到的一个人居然会是童初。

他真的从未想过,能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最想看到的人。

若是每日都能如此……

阿零忙制止住了自己可怕的想法,他怎么能有那么恐怖的想法的?

他和公子就是云泥之别。

对的,除了这个词他在也想不出其他词语了。

公子是云,纯洁无暇的云。

而他,则是脏污的泥土,永远不可能和云朵在一起的。

阿零没有立刻出声,也不知道公子是在这里候了多久了?都睡着了。

肆无忌惮的欣赏着眼前人的睡颜,阿零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满足就好像要溢出来一般。

他想,他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满足过。

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公子的背影和侧颜,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那双灵动的眼睛,特别美,就好像琉璃一般。

虽然那双眼睛看不到他,永远都不可能把他放进去,可是他依然喜欢那双眼睛。

貌似他看得也不多,因为作为属下的哪能去直视主子的眼睛的?

阿零觉得很遗憾,那么美的眼睛,他却只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与之对视了一下。

“阿零,你醒了?”声音虽然是初醒时的迷离,但是其中的惊喜不言而喻。

童初脸上挂着笑,眼睛里也含着笑,此刻正眨巴着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阿零。

阿零看得呆了,他刚刚才遗憾完,上天居然就给了他机会。

不过,真的好美……

“属下该死。”阿零以极快的速度跳下了床铺,跪在童初身边请罪道。

童初看着本来上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已经跪在她身边的人,直接无语了。

这么快的速度,他是怎么办到的?

突然童初心一惊,他的伤还没好呢!她居然还在想其他问题。

忙扶起地方的阿零,然后强制性的把阿零按在床上坐好。

“你的病都还没好,好好给我躺着吧!”童初一边给阿零拉被子,一边又继续说道,“你自己的伤都没好,还跑去?”

当她发现时,躺在小巷子里的那个血人让她心惊。

心惊的同时,她也后悔,明明知道的,他的伤口还没好,可是当时的她却完全忘记了,只关心着李谦。

阿零以为童初在责怪自己,忙一脸歉疚道,“都是属下的错,请公子责罚。”

童初无语了一下,可是看着一脸歉疚的阿零,她心里却又闪过几分无奈。

于是童初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确实该罚!你怎可如此不爱护自己的生命?若你有事,那以后谁来保护我呢?所以就罚你以后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阿零的心颤动了一下,今天他再次被震惊住了,公子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难道公子不知道吗?他的性命毫无意义,只是因为有了保护她的职责才开始变得有意义起来。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生命,就连他自己都不在乎。

可是公子,公子他在乎他的生命。

阿零再次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了。

今天一定是他的幸运日吧。

“谨遵公子之命。”

他以后一定要留着这条命,一直一直的保护她。

童初看阿零同意,一脸满意的笑了起来。

“公子,夫人让您去前厅用饭。”门外传来阿依柔软的声音。

童初看了看阿零,嘱咐道,“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阿零呆愣的点了点头,明天公子还会来看他,真好。

在对于明天的无限美好想象里,阿零弯起嘴角再次睡着了。

当阿依抬着膳食进来后,看着又熟睡的人,只能无奈摇头,然后吩咐人把饭食温着,等某人醒过来。

童初走在回廊里,欣赏着周围的风景,好心情的往前厅走去。

路上遇见的下人们也都是一脸兴奋的模样,因为这些天得的赏钱可不少,总之司空府上上下下都是一副和乐的模样。

童初很快到了前厅,童槿正一边给柳柔揉肩,一边和柳柔说说笑笑的。

看着这一幕,童初的心里又一闪而过嫉妒。

对,就是嫉妒,她嫉妒童槿。

虽然知道有这样的情绪是不对的,可是她就是嫉妒了。

看着童槿一天天曼妙的身姿,还有吹弹可破的嫉妒,这些都不是她能拥有的。

其实有时候她也想要穿女装,穿漂亮的衣服。

女人有谁不爱美的呢?

特别是在有了心爱的人之后,那种想要为他盛装打扮的心便更加强烈了。

她也很想让李谦看看女装的她,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童槿身上还有太多太多她想要的东西,而在这其中她最想要的就是母爱。

虽然柳氏对她也是极好的,可是她能明显感觉,柳氏更宠爱童槿。

每一次看到童槿和柳柔的相处,她都会想起她的母亲来。

也许也怪她没有像童槿那样去亲近柳柔?

“若白来了?”

还是柳柔最先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童初。

“快些进来,马上就可以传膳了。”

原本背着童初的童槿听到柳柔的声音忙站了起来,跑过来,拉着童初走到桌子边,“哥哥,快坐下,我饿死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发簪的下落 柳柔朝着童槿呵斥道,“姑娘家连点姑娘样子都没有,忘了我怎么教你的了?”

童槿忙从童初身边挪到柳柔身边,讨好道,“娘,你现在可是怀了妹妹的,不能动气。”

柳柔用手指了指童槿的头,“你呀,这礼仪真是白学了,不是饿了么?那就用膳吧。”

童槿吐了吐舌头,安分的坐到了椅子上。

童初看着二人的互动,心里面虽然喜悦但又参杂了一丝暗淡,柳柔虽是呵斥,但是却又有满满的宠爱。

不到一会儿菜就上齐了,童初吃饭很礼貌,秉着这个朝代的要求,食不言,用膳极具世家公子的范。

可是童初呢?却是个坐不住的,总是让人觉得活泼跳脱,完全不像是个世家小姐。

柳柔虽然一边叹气,但是手却不停的给童槿夹她喜欢吃的菜。

童槿很能吃,可是却一点也没胖,身材很是苗条。

童初想,若是童槿生活在现代,一定会被很多人羡慕的。

晚膳后,童初站起身来打算告辞,可是这次却出乎意料的,柳氏居然打发走了童槿,要求童初留下来。

门被关上了,童初很疑惑的看着柳柔,“母亲大人,有何事吗?”

柳柔听着童初沙哑的声音,再看那副恭敬有礼的模样心里酸了一下。

“初儿,你马上就要十六了,就得定亲了,不然定惹人怀疑,可是你的身份……”柳柔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若是一开始不要隐瞒还好,现在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揭开这个秘密了,因为那是杀头的大罪。

童初看柳柔的模样,忙宽慰道,“母亲不必忧心,现在还有些许时日,倒是到时候槿儿的及笄礼,您现在可得花时间准备了。”

在凛国,对于女儿家的及笄礼是极其在乎的,也是极其隆重的,首先光服饰就得准备八套,再配上不同的首饰,所以得很早就开始作打算。

柳柔叹了口气,“我已经派人着手在做了,只是你……”

童初知道柳柔心里所想,她知道柳柔定是因为她不能享受及笄礼而难受。

“母亲不必如此在意,毕竟孩儿能享受这世界所有女子都不能享受的加冠礼呢!”童初的声音很是轻快。

可是柳柔听着那轻快的声音反而更加心酸了。

童初看着柳柔依旧一副难过的模样,只有转移话题,“父亲可有回信?”

柳柔有孕的消息已经快马加鞭的送到澄州去了,只是不知道那边传信回来没有。

说起童恪,柳柔的脸上居然浮现了小女儿般的笑容,一脸柔情,“哪儿那么快的,可能后日才能收到呢。”

童初看着柳柔幸福的笑,心里很是触动,童恪真的把柳柔保护得很好。

众人皆道,柳柔能嫁给童恪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其实或许对于他们二人来说,他们彼此皆是对方的幸吧。

看柳柔恢复了正常,童初怕柳柔又想起及笄礼的事,忙告退到,“天色不早了,母亲早些休息,孩儿告退了。”

可是柳柔却并没有同意,而是站起身来拉着童初走到床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还是不要和男子走得太近了。”

童初有些疑惑,可是柳柔又继续说了下去,“阿零是奴才,你是主子,就算,就算你心悦他,先不说你假扮的身份,光司空府嫡长女的身份也是他要不起的。”

虽然对于柳柔阶级分明的想法不赞同,但是童初任是立刻就像柳柔保证道,她绝对不可能喜欢阿零之类的种种保证,然后在柳柔任旧有些怀疑的目光下退出了房门。

童初走在回初雨阁的路上,很是疑惑为何柳柔会那么想。

殊不知,童初今日下朝回来后直奔阿零房间的消息和童初守着床边躺着摇椅上睡着的模样早被柳柔看在眼里。

作为一个母亲,又是一个孕期敏感的母亲,怎么可能不怀疑呢?

上阳,柳府。

曾经满是人的柳府,晚上灯火通明的柳府,此刻只亮着几盏灯。

可是在那为数不多亮着灯的一间屋子里,此刻却传出了隐忍的喊叫声。

屋内,柳喻彦手里握着一本书,脸上满是怒气的看着半趴在地上的人。

“让你保护,你就是这般保护的?”

青莲趴在地上,身上传来的痛让她不能动弹一下。

她不知道她唯一一次的偷懒,童初就遇到了刺客。

柳喻彦的眉头深深的皱起,“身子影卫,居然连保护主子都做不到,那也不必留你了。”

青莲的心突然慌乱了起来,虽然她知道她早晚有一天都要死,可是她也不愿意就这样死去。

挣扎着用力的爬起来,青莲跪了起来,朝着柳喻彦磕头道,“公子饶命。”

青莲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因为她想不起来,有什么能让柳喻彦饶过她的理由。

突然有什么东西一扫而过,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只玉发簪的模样。

她想起来了,那日她跟阿零过招,阿零怀里掉出来的东西就是那只发簪,虽然阿零很快就捡起来了,但是她敢确定没有错,就是画上的那只。

难怪当时公子拿画给她,她会觉得眼熟。

“公子,公子,我找到发簪了,就是,就是你上次让红梅查的那个。”虽然有些不连贯,但是青莲说得很快。

柳喻彦的眉头挑了一下,“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饶过你了?顶多只能换你死个痛快罢了。”

青莲内心深处突然生出了绝望,今天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柳喻彦正要让人把青莲拖下去解决掉,可是突然又想起了阿零正受着伤,童初那边不能没有人保护,可是他身边这段时间又正是用人之际。

薄唇再次张开,“那好,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若有下次,自行了断。”

青莲忙挣脱抓住她的手,朝着柳喻彦感激的磕头道,“属下定牢记在心。”

柳喻彦点了点头,又想起发簪的事来,遂慢悠悠问道,“说吧,发簪在哪儿?”

青莲此刻正兴奋自己不用死了,听着柳喻彦的问话,什么也不想的就立刻说道,“在阿零那里,我上次在他身上在见到过。”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颜钰 听到青莲的话,柳喻彦拿书的手一顿。

他花了那么长时间找的东西,居然在自己人身上?

此刻,他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他复杂的心情。

“你先下去。”柳喻彦对着青莲挥了挥手。

看着柳喻彦的动作,青莲强撑着爬起来,用尽所有的力气往外走去,她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青莲一走,两道身影一闪,一红一蓝跪在柳喻彦身前。

“去把阿零带过来。”

“是。”两人齐应一声,再次闪开。

……

阿零的眼睛刷的睁开,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二人,可是在看清二人衣领上的金线后,放松了警惕,满是疑虑的望着二人。

“二位有何贵干?”阿零问的有些漫不经心。

红梅冷艳的开口,“主子有请。”

阿零看了一下二人的着装,女子一身红衣似火,面容清冷,而男子一身蓝袍,清雅隽秀。

二人的身份立刻便被阿零猜了出来,以前虽然和他们不熟,但是他们之间却是彼此了解的。

可以这样说,柳家大公子手下的暗卫们很多都没有打过照面,可是一旦遇上,便能在极快的时间里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虽然疑虑柳喻彦找他到底有什么事,但是阿零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问什么,就起身跟二人走了。

在阿零看来,柳喻彦居然派了两个人来请他,真的是有些太小题大做了,难道是怕他反抗吗?

不过柳喻彦这人,做的很多事在他看来都是莫名其妙的,所以阿零并不打算继续深思下去。

阿零虽然身上有伤,但是三人的速度也并没有多慢,于是很快的三人便来到了柳府。

一到柳府,红梅和蓝风便消失了,阿零也毫不在乎,径直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见过柳公子。”阿零行了一礼,他没有说主子,因为现在他的心里,只有童初一个人是他的主子。

柳喻彦没有立刻叫阿零起来,而是朝着屋顶使了个眼色。

低垂着头的阿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再加上低于防范,一道绿影闪过,在他胸前一探,待他反应过来后,这些时日放在胸口位置的东西便不见了。

阿零的手轻轻握成拳,刚刚一瞬间他是想反抗的,可是一想到凭借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在那么多人手里讨到好的。

直起头来,看着那个在他们面前永远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人,“请柳公子归还。”

阿零的声音不卑不亢,一双眼睛里满是执着,浑身透着股劲,貌似柳喻彦若不把发簪“还”给他,大有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

可是柳喻彦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眼睛全在手里看着极其平凡,摸着质地也极其平凡的发簪上。

完全看不出这发簪有何特别之处。

本来他研究得正是起劲,咋听阿零的话不由轻笑出声,“还?”

阿零点头,再次开口,“请公子归还。”

柳喻彦轻轻放下手中的发簪,站起身缓步走到阿零身边,低垂眼帘,轻蔑的看着阿零,“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奴才。”

阿零的心神暗淡了一下,可是他依旧没有反抗,因为反抗眼前的这个人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今日他才答应公子要好好爱护自己生命的,他绝对不能莽撞。

他,还要保护公子。

保护公子一辈子。

看阿零没有反抗,柳喻彦用脚踢了踢阿零的身体,讽刺道,“你居然敢喜欢她?你配吗?”

第一次有人在他的面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阿零的身体不由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他反应了过来,可是柳喻彦任然敏锐的发现了。

再次的不屑出声,“作为一只狗,你怎么就没有作为狗的觉悟呢?”

看阿零依旧是闷声的模样,柳喻彦突然没了再说下去的欲望,而是朝着阿零的腿狠狠的踢了几脚,然后狠声道,“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什么也别给我想。”

柳喻彦转身,轻轻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又整理了一下发丝,端着步子和姿态慢慢的往书桌边走去。

此刻,柳喻彦的模样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样,全然一个翩翩公子,就连声音也都变得温柔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藏在暗处的人还有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体轻微的颤抖。

“送到无渊去,注意点,伤口不能显现出来,明早送回司空府去。”

柳家有一处暗室,名“无渊”,取无尽深渊之意,是柳家的每一个暗卫和死士的噩梦。

……

处理完了阿零的事,柳喻彦拿起那根被修复过的发簪打量起来。

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柳喻彦的表妹,绝对不能用这样的发簪。

其次才是发簪损坏修好后是否还有作用?是否还能庇护她?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柳喻彦不打算再想下去,而是打开木盒,把发簪装了进去。

嗯,很快了。

听说紫萝已经找到了了尘大师,这东西既然是他让弄的,那定还有解决之法。

且听听那老和尚怎么说,再做打算。

“扣扣扣”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大人,夫人刚刚晕过去了。”

是府中的婢女,如果他没有记错,好像是那个女人身边的侍女。

一想起那个女人,柳喻彦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脸上闪过嫌恶之色。

可是很快的,柳喻彦收拾好自己脸上的神色,打开房门朝着后院去了。

很快,他就走到了彦临轩。

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柳喻彦的眉头再次皱起,每次看到这三个字他都嫌恶心。

忙垂下眼睛,不去看那三个字,甩了一下衣袍,柳喻彦走了进去。

果然,不出意料的,颜钰正好好的坐在凳子上,而且很明显的,那张脸上还擦了胭脂,嘴唇上也涂了唇脂。

颜钰笑着走到柳喻彦的身边,轻轻福了一下身子,行礼的动作大方得体,让人看了绝对挑不出一丝错来,堪称大家闺秀的礼仪楷模。

因为颜钰的靠近,那股脂粉味涌入鼻息,柳喻彦的眉头越发锁得紧了,脸上的嫌恶之情也越发明显。

“你就算涂再多的胭脂水粉也是这副丑模样,毫无用处。”

柳喻彦说完就朝着里面走去,他要远离这股恶心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天狗食日 颜钰的身子轻微僵硬了一下,任何一个女子被人说丑,都会在意吧?更何况还是自己爱慕的人。

颜钰转过身子,踏着端庄的步子忘柳喻彦的方向走去,可是就在要走到时,柳喻彦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离我远点,有事就说,我没聋,听得见。”

颜钰感觉心似乎被刺痛了一下,但她仍然停住了步子。

“我没事。”

“没事?没事你让你的丫鬟把我骗过来?”柳喻彦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怒气。

颜钰张了张嘴,可是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不知道说什么。

反正说什么他都会觉得她在骗他,她在找借口。

“呵呵,是不是找不到话说了?你可要记住,老太太现在可不在上阳了。你以前的那些个把戏已经没用了!”

颜钰的脸上闪过奇怪的神色,她从没耍过把戏,他这是什么意思?

柳喻彦看着那张永远平静的面容,突然来了气,他从来没有见这个女人发过火,生过气,从来都是端庄有礼的模样。

今天他突然想看看这个女人动气的模样,想到这儿,柳喻彦看着颜钰,用极其讽刺的语气说道,“你每次都装病,有意思吗?还是说,你太过于寂寞了?”

听着柳喻彦的话,颜钰的心口处又传来一阵钝痛,她多想告诉他,她没有骗他,她是真的病了。一开始,她怕他担心,每次发病都用了脂粉去掩饰,后来知道了他对她的嫌恶,可是在他面前用脂粉掩饰竟然已经成了习惯。

她在他面前从未显过病态,也许,她病恹恹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才会开心吧。

颜钰的思虑事情不会显现太多情绪,因此在柳喻彦的眼里,颜钰此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若颜小姐寂寞,我倒是可以给颜小姐找几个男人。”

听着柳喻彦越发不堪入耳的话,颜钰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赞同的看着柳喻彦。

柳喻彦看颜钰有了反应,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不知颜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她与他成亲已经有六年之久了,他也嫌恶了她六年,可是他也从未像今天这样过。

是吃错药了吗?

不然哪里会有人上赶着给自己的妻子找奸夫的?

反正她活那么久是没见识过。

看颜钰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副模样,柳喻彦又觉得自己心里特别不舒服,再看着那张抹了脂粉的脸,心里的烦躁突然到了一个顶点。

明明成亲前颜钰不是这个模样的?那张素净淡然的脸,还有清雅的气质,和现在这个浓妆艳抹的人怎么都重合不在一起。

突然柳喻彦的眼睛一撇,就暼到了桌上的茶杯,于是抬起茶杯就把那杯水泼在了那张让他烦躁的脸上。

感受到脸上的温凉,颜钰脸上的表情终于破裂了。

待反应过来,柳喻彦也被自己的行为所震惊了。

可是事情他已经做了,于是很快的,柳喻彦就恢复了神情。

可是此刻心里却又在庆幸,还好茶水是凉的。

看着那张依旧还在滴水的脸,还有凝固成一块一块的脂粉,柳喻彦挥了挥袖子就走出了彦临轩。

颜钰感觉有温暖的水流从自己的眼角缓缓流淌下去。

脑海里又回想起那副情景来,她想,她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她们之间不止横亘了那个人的死,还有许许多多的误会。

如果,如果她当时勇敢一点,告诉他,救他的人是她,不是那个人。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所改变呢?不过这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了,他现在根本不会信她。

……

柳喻彦忍受住心中的烦躁,为什么?为什么最后的时候看到那张脸他会那么难受?

那张脸上好像充满了失望一般……

……

上阳这些时日很是暴动,家家户户都在谈论那个谣言,而且谣言现在都传到相邻的很多城市去了。

而今天就是谣言里的那个日子,上天第一次预警的日子。

每个百姓心里都很害怕,但是每一个人又对那一刻的到来隐约有一丝期待。

谣言里传的时间是正午,现在离正午已经不远了。

童初和李谦站在听风楼里,他们的心也很紧张。

虽然他再三推算过,可是他很怕,很怕他推算错误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慢慢接近了,明亮的太阳挂在天空上,就快要悬到正空了。

上阳城所有居住的百姓都从屋内走了出来,终于太阳悬于正空了,正午已经到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谦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难道他算错了吗?那这几日的布局是不是就全作废了?

童初虽然也有些恍惚,但是看着李谦的模样,她只能伸出手去握住那只宽大的手,以示安慰。

街上的人在静默了大概半刻钟左右,都唏嘘着,然后叹口气,打算回屋内。

可是就在众人四散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大喊了一声,“快,快看,太阳,太阳正在一口一口的被吃掉。”

听到这话,所有的百姓又都跑了出来,抬头往天上看,只见明亮的太阳正一点一点消失,真的就像是一块圆圆的大饼正在被什么东西吞食一样。

众人不由想起谣言里提到的那句话,天狗食日。

这是天神的第一个惩罚,派遣天狗吃掉太阳,让他们活在黑暗中!

看着越来越黑的天空,所有的百姓跪了下来,朝着天空朝拜,“天神赎罪,天神赎罪。”

李谦和童初看着突然转变的天,刚刚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下,终于来了,还好,还好。

这样,他们就可以执行下一部的计划了!

经管百姓高呼,可是太阳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着,突然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一阵声音响了起来。

“沈家有护国之力,绝不能亡。沈家若亡,凛国必亡。”

百姓们听得这话,立刻激愤起来,每个人都嚷着要去紫禁城陈情,放了沈家人。

此刻每一个百姓再次想起给沈家定的罪,立刻都觉得那是子虚乌有之罪,而且就算是真的也只是小罪,决不至于判死刑!

于是,立刻,所有人摸着黑,往紫禁城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李凝 上阳城是凛国的都城,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五十多平方公里左右,居民二十余万人。

除去那些官家世族外,平民百姓,商贾小贩有十几万人,占了总人口数的三分之二左右。

而整个上阳城,所有的百姓,也就是这十多万人现在此刻都围绕在紫禁城的外面,东西南北四门外都围满了人。

而守护皇宫的禁卫军面对这些百姓,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因为,第一,站在面前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国家的百姓。

第二,他们其中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还有已经白发垂髫的老人,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

虽然也有青壮年,可是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没有拿兵器,也没有想要攻入皇城的样子。

每个人都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响声之大可以震慑到整个皇宫之内。

听着远处震耳欲聋的呼声,李澈把书桌上的东西一扫而下。

大殿内点了灯,又在角落放置了夜明珠,比起室外的黑暗,倒是明亮得多了。

李凝也听着远处传来的呼声,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谣言能发展到如此地步。

看着越来越暴躁的李澈,李凝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一个如此的皇帝,居然也能打败他们的国家?

因李凝低眉顺目的站在下方,所以李澈并没有发现李凝不屑的神色。

李澈发完脾气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看着下手的李凝,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喜来。

如果是李德盛还在,他会怎么做?

李澈突然想起了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

这下看着李凝的不作为,一比较,突然他怀念起李德盛来了。

李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注意已经恢复平静正一脸不悦看着他的皇帝。

“李公公在想什么?”

突然开口的皇帝吓了李凝一跳,李凝忙跪在了地上,朝皇帝请罪道,“奴才刚刚在思虑,这沈家居然有如此气运,竟连老天爷都帮着他们,让奴才很是讶异。”

“砰”拳头敲击桌案的声音。

李凝再次击起了李澈的怒气,李澈心里再次烦躁起来,可恶,因为那句“沈家若亡,凛国必亡”的传言,现在他竟奈何不得沈家了吗?

可恶,真是可恶至极。

李凝表面上似焦虑的走到李澈身边,痛心疾首的道,“陛下切莫伤了身子,有了那些传言,沈家以后可能就没人能比肩了……”

李凝的话说得很是惆怅,李澈听着后再次怒吼出声,“朕是皇帝,朕才是那个站在顶峰的人。”

李凝忙应和道,“奴才也是那么认为的,陛下您才是天命所归,才应该是天命所庇佑的人,但是现在都百姓都听信了谣言,若就此放过沈家,只怕以后……”

李凝叹息了一口气,才又用有些害怕的语气期期艾艾的道,“后面的话,奴才实在是不敢说,不过依照沈家的势力只怕他们以后断不会如此恩将仇报的。”

李澈听着李凝的话,皱着眉头一脸的疑虑,“朕让你说,有什么不敢说的?”

李凝深深吸了一口气,状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口气说了出来,“只怕以后沈译借此谣言想谋朝串位,毕竟经此一事,沈家必定是民心所向啊!”

李澈再次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他们敢!”

李凝忙跪在地上,一脸惶恐道,“奴才只是推测,他们定然是不敢的,可是就怕万一……”

李澈垂下眸子打量着李凝,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来,“以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

李凝的心里一惊,这老皇帝是在怀疑他了吗?

“奴才哪里懂这些,不过陛下您如此的英明神武,定然心里已经有了计策了,哪里会需要奴才的意见?”

李澈看着一脸谄媚的李凝,心里突然又生出了不屑,他还以为会有什么让他惊喜的看法,原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宦官,看来他真的是多虑了。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作为?

胆小怕事,趋炎附势的。

李澈挥了挥袖子,突然他不想看到李凝,“你下去吧。”

李凝依旧保持着一脸讨好的笑容,慢慢的往后退去,就在要出大殿门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李澈的声音。

“听说李德盛是你的师傅,他告老还乡后过得可还好?”

李凝听到李澈的问话,心里冷笑一声,但还是恭敬的转身回复道,“师傅他一切安好。”

李澈顿了一下,才又再次挥手,“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李凝应了一声,才慢慢的退出那道大门。

一出大殿门,李凝脸上又恢复了倨傲之色,眼睛就像长在头顶一般,一脸傲慢的走了。

路上的宫人远远望着他都小心翼翼的离得远远的。

李凝畅通无阻的走在宫巷里,可是突然的有个才十岁左右的小太监手里提着东西撞到了李凝身上。

所有人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甚至摇了摇头,每个人都以为那个小太监死定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都惊掉了下巴,只见李凝微笑着扶起那个小太监,语气轻柔的嘱托那个小太监下次慢点,然后就径直走了。

李凝的心情特别好,而且那还是个孩子,所以今天就放过他吧!

李凝不知道的是,他今天的无心之举居然救了他一条命。

李凝好心情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休息,可是一推开门,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住了,看着室内站着的人,李凝阴沉着脸,语气不善的问道,“有什么事?”

“殿下的吩咐你莫不是忘了?”

李凝嗤笑一声,“可是皇帝的决定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殿下让你想办法救沈译,可是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李凝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你听到了?”

“你说呢?”那人没有回答,而是朝着李凝反问道。

看那人的模样,李凝直接坐到了床铺上,一脸不在意的道,“要去告诉殿下你就去吧,反正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罢了。”

沈译杀了他们伊希国那么多的士兵,他怎么可能去救沈译?

过了良久,只听得一声叹息,“你好自为之吧。”

再看时,室内只有一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赦免 突然百姓更加的兴奋了,万岁的呼声更加剧烈了。

原来,李澈竟然走到了皇宫的宫墙之上。

一旁随行的太监手里握着一份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圣旨一宣读完,民众顿时沸腾了,“吾皇万岁”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紫禁城。

李澈表面上微笑着,一副慈祥的模样,可是只有他身旁的小太监发现那握得有些紧的手。

而且很巧的是,圣旨才宣读完,被完全吞噬完的太阳慢慢的恢复了,似乎一点一点的被吐了出来。

李谦和童初心里均是一松,定国候府算是保住了。

而这一奇事也被载入了史册,史册记载,文成帝二十二年九月中也,沈氏一族犯死罪,帝判沈家一族死,而于行刑前二日,天上而起之异,天狗食日,因沈家免罪。

沈译被赦免了死罪,童初整个人的情绪也没有之前那么低迷了,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开心。

与之一对比,李谦就显得有些沉重了。

可是童初尚且沉浸在喜悦里,并没有注意到。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定国候府,去看看沈译,好吗?”

看着童初兴奋的模样,李谦也露出笑容,然后点了点头。

“那走吧。”

李谦说完后,很自然的就牵起了童初的手。

想起那日李谦受伤,李谦和她说的话,童初扭捏了一下,最终没有甩开那只手。

两人很快就到了定国候府,可是童初和李谦一下马车,刚好看到了宫里的陈公公上马车离开的情景。

童初看着已经跟随陈公公车撵撤走了的守卫,高兴的走到了定国候府的大门,对着看门的小厮道,“麻烦去通禀一声,司空府童初与六皇子到访。”

小厮脸上的表情很是苦闷,无精打采的去了。

童初和李谦对视一眼,均很疑惑,不应该很开心吗?为何会哭丧着一张脸,还无精打采的?

不一会儿,那小厮又走了过来,依旧苦着一张脸,“六皇子殿下,童公子,二位请。”

童初不是第一次来定国候府了,因此她谢绝了小厮的指引,因为她以前也这样过,小厮倒是也没有阻止。

童初带着李谦熟门熟路的七拐八拐的很快就到了沈译的住处,日照阁。

沈译穿了一件竹叶青的袍子,头发还有些湿润,看得出来沈译刚刚沐浴完。

沈译把二人迎了进去,笑道,“我这里没什么好茶,将就喝吧。”

李谦抬起桌案上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子边闻了闻,然后轻轻品了一口,然后眼里含笑,一脸叹息的道,“闻名天下的五都毛尖茶你居然说没有好茶,可让我们这些穷人怎么活呢?”

李谦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可惜,五都又被称为茶都,茶叶的产地,几乎什么茶叶都能种得出来,可是最为难得的就是当地的毛尖茶,在五都每年都只能产出十多斤,很多有的人家都不怎么舍得喝。

可是到了沈译这儿,却成了没有什么“好茶”了。

而且很多人泡五都毛尖茶的工序都极其复杂,可是沈译却一壶开水就给泡了一大壶放在这里。

沈译给了李谦一个白眼,“别人不知道,你还想骗我和童初?你还穷?那凛国可就没有富人了!”

童初也低笑道,朝着李谦道,“对啊,现在上阳的商铺有多少是你的你心里没数?而且我似乎听说你又在其他城镇开了分店?”

李谦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确实有开出去的打算,不过还在筹办中。”

沈译又调侃的看着李谦,一脸坏笑,“还有啊,我可听说了,有姑娘当街朝你扔香囊的。”

沈译的话里满是揶揄,李谦没有生气,童初也没有多想什么,香囊什么的她也是收过的。

李谦虽然没有生气,可是也不愿意落了下风,立刻又回了过去,一时之间二人争得有些不可开交的模样。

童初看着只是在一旁低低笑着,可是笑着笑着,童初的心里突然顿了一下,这样的情景多么熟悉?

只是换了一个人,而且以前的李欣总是说不过沈译。

不过她更愿意相信,那是李欣不愿意和沈译继续争执。

现在的他们三人多像曾经,可是又似乎不像。

李谦和沈译都立刻发现了童初的不对劲,发现了童初的走神,和突然染上眉梢的忧伤。

李谦率先问出口,“怎么了?”

听着李谦轻柔的声音,童初回过神,看着两双直直盯着她看又含满关心的眼睛,心里触动了一下,忙道,“没什么。”

因为此时若说出来,必定会让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看着二人不信的模样,童初忙转移了话题,“对了,言释,刚刚我们一路走来,发现府内的气氛很是沉闷,是怎么了吗?”

沈译的表情突然变了,一脸的欲言又止。

就在沈译张口要说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厮。

小厮朝着三人行了一礼,然后才朝着沈译道,“西院又闹起来了,现在大家都在那边,就缺公子了。”

沈译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还有嫌恶,可是还是只得无奈的朝着李谦和童初道,“走吧,带你们去看看。”

李谦和童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二人还是跟着沈译到了定国候府的西院。

定国候府的医院住了沈家大房一脉,三人离西院还有些距离,可是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哭喊声,还有妇女犹如撒泼般的叫喊声。

待走进西院一看,两个七八岁左右大小的孩子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而旁边正坐着一个头发扰乱的妇人,指着一个男人大声叫骂着。

那个男人童初认识,正是前一任还没继承侯位的定国候世子沈天策。

那妇人指着沈天策道,撒泼道,“我不管,今日这休书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沈天策看着周围有丫鬟有小厮,突然一眼看到了童初和李谦,居然还有两个外人,脸上突然一红,觉得真是丢了面子。

再看眼前这有些疯魔的女子,心里突然来了气,之前他最宠的就是她,没想到一出事了,第一个要走的也是她!

真是,真是……

如果是华氏,她定然不会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闹剧 沈天策无奈叹气,不管他现在如何假设都没有用了,因为这个世上唯一没有的就是后悔药。

抬起手,指着眼前的女子,“元娘,你真要休书?”

被称作元娘的女子听着沈天策有松口的迹象,脸上忍不住露出欢喜之色,忙朝着沈天策点头,“对,而且我要带走缘儿和谐儿,至于纱儿就留在这儿吧。”

“你……”沈天策抬起手,指着眼前的女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呵。”沈译状似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童初听得沈译的冷笑,不由往沈译的方向挪了点压低声音问道,“为何这元姨娘非要坚持合离不可呢?”

李谦看着两人挨得甚是亲密,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两人中间,轻轻插了进去,分开了二人。

沈译挑了一下眉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下李谦,又看了看童初。

而童初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李谦,很是疑惑。

在二人的视线下,李谦突然有些不自然,然后开了口,试图转移二人的注意力。

“我想皇上应该下了其他旨意吧?”李谦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其中所透出的凝重却是不可忽视的。

童初此刻突然也深思起来,确实,沈家定然是有了其他的变故,不然绝不会有今天的那么一出闹剧的。

沈译嘴角扯开了一抹笑,似嘲讽,似无奈,“不管老弱妇孺全部流放边关。”

童初心里惊了一下,若是男子还好,那些妇孺,怎么可能受得了长途跋涉?只怕到边关的时候,沈家的人就剩得不多了。

那边的闹剧依旧,沈颉始终淡笑着看着这一出闹剧。

沈天策最终无奈,也许心里面也存了一丝私心,想着逐出去,或许他们沈家还能留个后,便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写了休书。

元娘极其开心的从沈天策手里接过休书,然后从一旁站着的一个婆子手里抱过一个孩子,又朝地上跪着的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唤道,“缘儿,快回娘屋里去拿东西,娘带你走。”

童初望去,地上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男孩子听到后擦干脸上的眼泪,立马跳起来就跑了,嘴巴里还嚷嚷着,“不用死了,可以继续享福咯。”

可是女孩子却呆着一张脸,看着元娘,突然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大喊道,“娘,不要丢下纱儿,纱儿会乖的。”

小女孩一直不停的重复着,自己会乖,不要丢下自己的话。

可是元娘却嫌弃的看了一眼小女孩,然后就把脸迈向了刚刚小男孩跑走的方向了。就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小女孩一眼。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手里拿着包袱跑了过来,笑得很开心,过来拉着元娘就往外走,“娘,快走吧,我又装了很多宝贝。”

元娘摸了摸男孩儿的头,夸奖道,“真是娘的好儿子,真聪明,走,娘带你去外婆家享福去。”

院子的每一个人都朝着元娘露出鄙夷的眼神,可是元娘却毫不在意。

哼,这些人都是在羡慕我,羡慕我可以去享福了,而他们却全部都要去恶劣的边关。

可是元娘走了几步,突然走不动了,低头一看,沈星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满含期望的看着她道,“娘,带纱儿一起走吧,纱儿会给您做饭的,纱儿什么都会干。”

元娘踢了踢脚,脸上尽是恶毒之色,极其嫌弃的看着沈星纱道,“我娘说了,女儿就是赔钱货,你快给我滚开,别想打我钱的注意。”

任由元娘怎么踢,沈星纱就是不愿意放开那只脚,依旧哀求道,“娘,我不要您的钱,我以后给您当丫鬟使,就是您千万不能不要纱儿,纱儿会想娘的,纱儿不能没有娘。”

小女孩哭的越发用力了,可是元娘居然一点都没有心软。

突然,许是沈星纱没有注意,许是元娘真的用了力,沈依纱被踢出了几步远。

一旁的沈天策似再也看不下的样子,一把冲上去,“啪”一声,元娘脸上多了一个红印子。

元娘懵了一下,可是不过才几秒钟,元娘一把把手中抱着的孩子塞给了一旁的沈缘,接着就像疯了一般的扑到了沈天策的身上,就开始乱抓起来。

嘴上也囔囔道,“以前我怕你,现在我可不怕你了,你居然敢打老娘,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

这下不止是沈天策了,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极其惊讶的表情。

平时柔柔弱弱,而且最喜欢风雅的元姨娘居然是这副模样?

这也太泼辣了点吧?

本来以为这元姨娘只是势力了点,没想到直接就是一乡野村妇呀!

莫不是,以前这元姨娘说他家出身书香世家也是骗人的?

待有人反应过来,派人去拉开元娘的时候,沈天策脸上已经多了很多血痕。

感受到脸上的辣痛感,沈天策只是颤抖着一只手,指着元娘不停的说,“你你你……”

沈天策觉得自己心里噎了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突然,眼前一黑,世界总算清净了。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爆发出一阵爆笑声,看着沈天策被气晕过去了,沈颉居然爆发出来一阵响亮的笑声。

沈颉对于沈天策的厌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看到沈天策晕过去,居然能如此开心。

元娘看沈天策晕了过去,得意的哼了一声,然后从沈缘怀里抱过孩子,拉着沈缘就想走,可是在走到门口时,却被人拦住了。

元娘不解的看着沈颉,气势凌人的朝着沈颉道,“我可是拿了休书的,我现在可不是沈府的人了,沈大公子莫不是还想拦我不成?”

沈颉笑出声,“当然不是,只是你既然不是沈家的人了,就烦请你把沈家的东西拿出来,再走。”

说完,沈颉朝着左右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冲上前去,要去夺沈缘怀里的包袱。

看着来势汹汹的人,元娘忙把沈缘护在身后,“你们别过来,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听着元娘的话,沈颉再次笑出声,“你莫不是开玩笑?我记得您当初进门的时候可就穿了一身粗布衣裳!”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沈译的请求 元娘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又直起头来,“我都伺候你爹那么久了,就算是丫鬟也都有月例,我才拿那么点东西怎么了?”

沈颉再次大笑出声,“可是你拿的饷银也太多了些,来人!”

又有三人应了一声,都朝着元娘冲了过去。

不过一会儿,元娘怀里身上藏的东西还有收拾的包裹全被人“洗劫”一空。

“你们还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元娘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撒泼模样。

“既然你非要依丫鬟自居,那待会我就让账房先生给你结清你的劳务费!”

沈颉脸上满是笑意,一张英俊的脸显得很是好看,可是这张脸此刻在元娘眼里却格外丑陋。

沈颉再次朝着左右使了一个眼色,元娘的哭喊声慢慢变得遥远了。

看着元娘消失的身影,沈颉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下来,现在院子里站的人,也不知道到了边关的时候还能剩下多少。

眼睛一撇,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沈星依,沈颉心里生出的不知是庆幸还是难过。

庆幸的是沈星依早已经定了亲,可是他们沈家没落,也不知沈星依嫁过去了,没有母家的势力能不能过得好。

还好,还有七日,他一定会安排好一切,让他的妹妹不至于受苦。

沈颉转过眼来,视线一撇,一眼就望到了远处的沈译还有童初和李谦三人,思衬了一下,沈颉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六皇子殿下,童公子。”沈颉对着二人行了一礼,才又一脸苦笑,“让二位见笑了。”

李谦和童初也回了一礼,“定国候客气了。”

沈颉笑了笑,颇为无奈,“再过些日子,凛国再无定国候。”

李谦和童初看沈颉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接什么好。

好在沈颉说过后,就告辞了。

童初看着一脸愁闷的沈译,再看沈译的目光,顿时明白了沈译的担忧是什么。

沈译担忧的是沈星冉,明氏很宠沈星冉,因此沈星冉至今都十七了还未定亲,再加上之前定国候老夫人去世的事,这沈星冉的婚事便一直拖到了现在也没个话。

可是依照现在沈家的局势,敢上门提亲的根本少之又少,就算有人觊觎沈星冉美貌的,敢上门提亲的,也大部分都是想要把沈星冉娶回家当妾的。

院子里的人已经逐渐散了,就连刚刚哭得撕心裂肺的沈星纱也被人扶着走了。

而远处的沈星冉扶着略显憔悴的明氏也走了,沈译叹了一口气,才朝着童初和李谦道,“走吧。”

三人漫步走到了定国候府的凉亭,走了进去坐了下来。

看着愁眉不展的沈译,童初开口道,“你可是担忧沈姐姐还有伯母?”

沈译点头,确实如童初所说,他的姐姐还有他的母亲他都很担忧,沈星冉的去处,他还没有定下来,选是选了几家,可是都不大好,而他的母亲更是麻烦,他不可能让他的父亲也像他的大伯父一样吧?一封休书?就算他父亲同意了,他的母亲也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而且自从明家出事后,明氏的身体就一直不大好,一直都生着病,在被发配的路上,肯定是忍受不住的!就算忍受住了,到了边关,那也是去送命的!

看着沈译愁眉不展的模样,童初和李谦也都沉默了下来。

沈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处理沈星冉的事,因为这件事是可以放下解决的。

在脑海里列举出了他选的那些人家,然后又一一排除掉,因为他发现每一个都不是那么好。

沈译泄气的抬起头来,看着正看着看着他的两人,突然眼里露出了一丝光芒。

犹豫再三,沈译才开口道,“你们谁能娶我的姐姐吗?”

童初和李谦的眼睛同时睁大了,没想到沈译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童初愣住了,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娶别人呢?

而李谦则是把目光投向童初,他只爱童初一个人,就算是假的,他也不可能娶别人。

看着二人犹豫的模样,沈译眼里的光慢慢暗淡下去了,果然还是不行吗?

可是,现在上阳最能让他相信的人只有他们两个了。

只有把姐姐交给他们中的一个,他才能放心。

其他的任何人,他都不放心。他害怕他的姐姐受委屈。

沈译低下头,犹豫了很久,终于再次抬起头来,看着二人道,“这是假的,假的成亲也不可以吗?”

童初动容了一下,可是却没有马上开口。

沈译的眼里含着浓浓的恳切,“若白,我知道的,你是女子之身,所以你就不能假装娶我的姐姐吗?我会和她说清楚的,你放心。可以帮帮我吗?”

看着沈译恳求的模样,童初深吸一口气,心想反正自己也已经快要十六了,马上也要定亲了,到时候这也是个麻烦事,此刻娶了沈星冉不仅能解决沈译当下的担忧,也能解决她日后的烦恼。

虽然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打算娶亲的想法,因为那样耽搁的是一个姑娘的一辈子。

她不能当那样自私的人,本来她是打算要娶亲的时候找各种理由拒绝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不一样。

童初吐出一口气,然后在沈译期盼的目光下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沈译终于笑了,“谢谢你,若白。”

相信我,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回来的。

虽然童初娶的是女子,但是一听着童初要成亲了,李谦心里还是闪过一丝不舒服。

童初看着兴奋的沈译,心想着既然已经答应了,便低头道,“那明日我就来下聘礼。”

童初心里面也是很奇异的感觉,居然作为一个女子,她也能给别人下聘礼,向别人求亲,这感觉真的是……

无法言喻。

沈译解决了一块心中的大石头,整个人的情绪都提高了不少,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到时候若不是八抬大轿,高头大马,我姐姐可不嫁的。”

“好好好,定然八台大轿的来迎娶你沈译,沈言释的姐姐。”童初也意气风发的回了一句。

看着童初的模样,李谦心里的不快也没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凉亭内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热络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婚事1 童初从柳柔住的院子里走了出来,松了一口气。

她总算是说服了她的母亲,让柳柔同意了这件事。

只是只有七天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筹备婚礼。

因为那是沈译的姐姐,她绝不会让沈译的姐姐觉得委屈的。

其他女孩子该有的工序她一道都不会少,她一定不会辜负沈译对她的信任。

童初低头笑了起来,可能除了郑州巡抚的公子江远流外,她是第二个在这样情况下还敢和沈家接亲的人吧!

不过也不知道那远在郑州的江大公子是怎么想的,听说那边江巡抚一直要求退亲,可是这江大公子为了娶沈星依居然闹绝食,闹上吊。还扬言,此生非沈星依不娶。

江巡抚给逼得没辙了,只得写了封信来定国候府,要求沈星依低调的嫁过去。

虽然沈颉很是不平,但是最终也同意了,三日后,郑州那边就会派人来接。

虽然郑州离上阳不远,但是童初还是很疑惑,那江家的大公子是怎么对沈星依种了深情的?

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家二小姐,又是如何撩拨了江远流的一颗芳心的呢?

童初想了一下,未果,便不在思虑下去。

因为她要忙的事可多了呢!要在六天准备好婚宴的一应事务,可有的忙呢!

上阳,定国候府。

明氏居住的漪澜轩里此刻正坐着三个人。

沈译看着沉默的两人,又加油重了语气。

“母亲,现在司空府是最好的选择。”

明氏叹了口气,若是之前依照定国候府和安国候府的势力,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愁嫁?

她的女儿本可以风光大嫁,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童家的那个孩子吗?看着也是个好的,难得的是现在那孩子还肯看在译儿的份上取冉儿。

虽然想通了,但是明氏一想着自己疼爱了十七年的女儿就要出嫁了,而且还那么仓促,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遂艰难的开口道,“好吧,婚……事我会筹办,时间不早了,你下去歇着吧!”她一定要利用最后沈家的势力,为她的女儿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沈译看得自己的母亲终于同意,心里终于放松下来。

若明氏不同意,童初明日来提亲被拒,岂不是让童初沦为上阳的笑柄吗?

虽然压抑的事情很多,但终归解决了一件。

沈译站起身来,打算告退,他的事情也不少,这七日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太多了。

就在沈译要出去的时候,突然眼睛一撇,看到了正在发呆的沈星冉。

这一刻沈译才发现不对劲,因为自他来漪澜轩,说了婚事后,沈星冉就一直一言未发。

沈译走到沈星冉身旁,轻轻扯了扯沈星冉的衣袖,使了个眼色,然后才走出了漪澜轩的大门。

不到一会儿,沈星冉也走了出来。

待的沈星冉走过来,沈译才压低声音问道,“姐姐,可是在担忧?”

沈星冉脸上满布愁容,语气确实也隐含担忧,“祖父家突然就没了,我怕咱们家也……”

“不会的。”沈译出声打断了沈星冉的话。

看着沈星冉眼里掩藏不住的慌乱,沈译又平复语气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咱们家有事的。”

“可是……”

沈星冉貌似还想说什么,可是再次被沈译打断。

“没有可是,你现在要做的事便是安心待嫁,你放心他一定会善待你的。”

他字沈译说的有些重,只是心里有事的沈星冉并没有注意到。

看沈星冉还想张口说什么,沈译这次直接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往外大步迈了出去,“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沈星冉伸出手来,想抓住沈译,可是沈译的动作极快,终究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垂下手,沈星冉呢喃出声,“你们什么时候才可以问问我的意愿呢?”

……

自出了沈家的事情后,朝堂之上这几日都极其宁静,没有任何人上奏朝事。

可是大殿上几乎一半的人都知道,凛国现在暴动四起,百姓极不安宁。

可是高位上的那个人似乎不知道一般。

而今日,在太监唱喝完那句“有事启禀,无事退朝”后,大殿依旧特别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文成帝皱了皱眉,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最近都无事吗?还是各位爱卿没有好好做事?”

此话一出,大殿上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皇上赎罪”之声。

不过在皇帝脸色越来越差的时候,有一个大臣终于站了出来,阿谀道,“启禀陛下,近来所有的政务太子殿下都处理得十分好,所以不需要陛下您过多忧虑,陛下有了太子殿下那么杰出的儿子,真是我们凛国之幸啊!”

现在朝中的局势谁都看得出来,皇帝是极其宠爱太子,但凡是夸太子,必然能让君心大悦。

果然,此话一出,皇帝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

童初看了眼那个大臣,白了一眼,心想这人真是厉害,能把马屁拍那么明显,还那么尴尬的。

要知道在以前,她虽然当官没有多久,但是那些人,她几乎也接触过。

在皇帝没有大清洗的时候,那时候的那些人精,真的是拍马屁绝对拍得不着痕迹,拍的那叫一个让人舒心。

可惜呀,那些个人才,被发配的发配,流放的流放,死的死,现在唯一剩下的几个都已经变成不会吭声的闷蛋了。

真是怀念啊!

就在童初无比怀念“曾经”的时候,她再一次被皇帝在大殿上点了名。

“听闻童侍郎不日就要成亲了?怎么那么心急?”

童初心里一惊,忙出列跪下,“劳陛下费心了,今日微臣的母亲刚去下了聘礼。”

文成帝低低“哦”了一声,不由笑了,“朕可记得,不久前,卫家的嫡小姐于大殿上公然求朕指婚,你当时可是拒绝了的,当时你说有了心仪之人,原来竟然是定国候府的大小姐呀!”

“回陛下,当初臣说的确实是沈大小姐,可是当时害怕唐突了沈大小姐,故而没有求陛下指婚。”

童初一边恭敬的回复道,一边在心里腹诽。

上阳城外那么多政事你不知道,居然这种小事,马上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婚事2 “现在就不怕唐突了吗?”文成帝的脸上突然挂起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

童初本来还在心里腹诽,凛国迟早要完之类的,此刻心里却再也腹诽不下去了。

“回陛下的话,臣也是最近几日才想通的,沈家大小姐如今已经十七有余了,马上就要满十八了,而臣明年年初才满十六岁,臣怕等到臣十六岁议亲之时,佳人已经嫁作人妇,到时候只怕空留遗憾啊!”

童初说话说的极其诚恳,脸上表情丰富,生动的体现了那种如若错过的痛心疾首还有对于沈星冉的权权爱慕之情。

立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了童初真的心仪沈星冉了。

只是苦了李谦,童初的表演虽然丰富,可是正因为太丰富了,导致他十分想笑。

他怎么不知道,童初对沈星冉居然有如此“深情”?明明两人接触都是极少的。

童初依旧在卖力的表演着,也许是受到童初的感染,也许是因为凛国的风气。

凛国人对于那些风花雪月之事特别上心,而且对于才子佳人的故事有着疯狂的热情。

大殿上居然有大臣出列为童初求情。

“皇上,童侍郎如此深情,便成全他们吧!”

有人开了头,自然就有了一堆附拥者。

“请陛下成全。”

李谦在忍笑过后,也是一派正经的加入了求情大军里。

高位上的皇帝看着众人的做派,突然想起了老定国候的模样,还有他曾经身为皇子所受的沈家的恩惠,心里动容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道,“难道众位爱卿以为朕不会同意吗?朕在众爱卿眼里居然就是这样的人吗?”

一开始求情的哪位大臣噎了一下,忙道,“陛下赎罪。”

接着又是一道又一道的“陛下赎罪”之声。

“好了,众爱卿平身吧。”文成帝顿了一下,又看着童初道,“成亲之日是在六天后对吧?”

童初忙回应道,“回陛下的话,正是。”

“那好,到时候朕来观礼!”文成帝很是开心的说道。

童初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好在身后突然被人悄悄的踢了一脚。

“谢陛下,臣不胜荣幸。”

皇帝开心大笑,“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

童初悄悄吐了一口气,还好皇帝没发现她的愣神,不然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皇帝一走,大殿上立刻活络起来,全是给童初道喜的人,和讨酒喝的人,童初都一一回应了。

也许是许久没有什么好事发生了,所有人都表现的很开心。

待童初应付完所有来道贺的人以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走出宫门,掀开车帘,却让童初惊讶了一把。

她以为早已经走了的李谦居然在马车里等着她。

轻轻一带,童初落入了李谦的怀抱里,嗅着李谦身上淡雅的味道,童初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童初疲惫的模样,李谦笑了笑,然后轻轻把人往里抱了抱,调整了童初的姿势,让她更加好依靠。

看着童初乌黑亮丽的秀发,李谦突然回想起探子曾经说过,那个人给她束过发,心里立刻充斥了不舒服。

慢慢的,李谦把手伸到了童初的头顶,就在他要做坏事时,童初开口了,“第一次成亲,好紧张啊!”

李谦立刻缩回了手,虽然没有被发现,可是依旧抵挡不住心虚,平复了一下心情,“反正也是假的,你不准当真,不准太用心去准备!”

听着李谦话里的醋味,童初闭着眼睛笑了,“你居然连女孩子的醋都要吃啊?”

李谦把脸别开,一脸别扭,“反正就是不许。”

“好好好,不认真,不认真。”

“你第一次成亲只能给我!”李谦说的笃定,眼里也闪过笃定。

“好啊,我等你娶我的那一天。”童初依旧笑着说道。

听出童初话语里的不在意,李谦再次重复道,“我一定会娶你的,你信我。”

……

两日后,这天发生了一件让上阳传了很久的一件事。

那日,天气很好,城门刚刚打开,就从城外奔进来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红衣的男子。

据说,那红衣男子虽然面容憔悴,可是一张脸却是勾人的紧,一路鲜衣怒马可撩拨了一池的春水,收割了上阳城许多的迷妹。

那男子进城后,一路狂奔,直奔沈府,然后做了一件特别疯狂的事,强闯沈家二小姐沈星依的闺房,把人给直接扶上马,圈怀里就跑了!

惹得沈颉骑着马追了十里地,后来遇见了半路迎亲的江家人,才知道那穿着红衣,强抢民女的“强盗”正是郑州巡抚之子,江家的大公子江远流。

这事情后来被上阳的说书人美化成为了一个特别感人的话本子,据说还有画册同步发行,其热度非一般可比。

可是据童初从沈译哪里得知,江远流被沈颉打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所以做强盗需谨慎啊!根本和那些说书人所说的让人无限向往的结局不同,由此可见,千万不能模仿小说以及电视!

因为那些肯定都是被美化了的!

不过童初还从沈译处得知,原来沈星依真的和江远流有过交集,只不过沈星依还没有说清楚,人就被带走了,所以沈译不是很清楚,就导致了童初也不会清楚。

而他们二人的纠葛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了。

之后的几天里,上阳再没有什么事发生,特别平静,这有些出乎童初的意料。

童初的思绪收了回来,看着自己一身的红,今天,就是她迎娶沈星冉的日子了。

情绪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阿依正低头给她整理着婚服,显得格外认真,而一旁的阿零依旧抱着一把剑一言不发,不过眼神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但是童初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

阿依看着眼前一身红色喜服的公子,心里面充斥着一股奇异的情绪,不知是喜还是悲。

童初转了一个身,看着阿依和阿零询问道,“怎么样?没问题了吧?”

阿依笑着点头,“当然了,公子一定没问题的。”

阿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轻轻点了个头。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婚宴 虽然定国候府已经不见往日的风光,但是因着沈家大小姐的婚事显得热闹非凡。

而此刻沈星冉的房间却显得很安静,尽管外面在喧闹,这里也格外宁静。

而穿着一身红色喜裙的沈星冉正坐在凳子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一双素白的手不停的绞动着,脑海里正天人交战。

她的不安并不是因为即将就要嫁为人妇了,她的不安来源于那个人……

那个人说要带她走。

夜幕已经降临了,天越来越黑了,虽然她昨夜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可是直觉告诉她,他真的会来把她带走。

突然,沈星冉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窗外好像有声音。

会是他吗?

只听得窗子处再一响,一个轻微落地的声音,沈星冉看着站在眼前的人,她承认她的心里面是有一丝欢喜的。

可是在短暂的欢喜后,沈星冉立刻拉回了自己的机智,冷着一张脸,淡漠道,“你走吧,我不会和你走的。”

男子似乎被她淡漠的模样伤到了,语气有些沉痛,“为什么?”

沈星冉闭了闭眼睛,依旧冷着一张脸,“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和我根本不可能的……”

“呵呵,就因为你是定国候府尊贵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个江湖游侠吗?所以我配不上高贵的大小姐!”男子的声音带了丝嘲讽。

沈星冉听着男子的声音心里忙否认,可是一想起自己马上就要嫁人了,和他再也不会有瓜葛,便什么都没说。

男子见沈星冉没有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自己的话,心里也是那么想的,一时之间心里觉得特别难受,以至于口里的话便有些不成样子了。

“不过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高贵的侯府小姐吗?后天,对,后天你们沈家什么都不是了!”

沈星冉本就一直忧心家里人都安危,对于被流放的事情本就很在意,自己尚未从高处跌落云端之中醒过来,此刻听得男子如此说不由动了怒气。

本来平日里温柔文静的女子,此刻眼里居然也露出了一抹凌人的气势。

嘴上也开始不饶人起来,“就算沈家落魄,现在我依旧是侯府小姐,马上就要嫁入司空府,确实不是你能配得起的!”

男子低笑一声,虽然觉得今日的沈星冉很不一样,但是心里此刻正处于悲痛之中,“呵呵,好,是我凌轩配不上你!”

凌轩说完后转身就走了,沈星冉看着离开的身影愣了神。

明明那些话都不是她想说的,天知道现在她有多想把凌轩叫回来,告诉他,她爱他,其实她的内心深处是愿意陪他一起走的,她愿意抛却这一切的繁华,跟他走,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沈星冉有些搞不清楚,她忘了他们是怎么开始的争吵。

凌轩堵着一口气,心里很是沉痛,可是才离开定国候府的院墙几步,他的身子突然就顿住了。

他刚刚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他能清楚感受到,沈星冉对他的情谊,明明来之前是打算直接把人带走的,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

凌轩突然风中凌乱了,这些和他的设定不符啊!

想了想,看着身后的院墙,再一个起身,一道黑影又潜了进去。

沈星冉正失魂落魄,因为她想着凌轩一定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突然下一秒,她就被一个人影抱在了怀中。

沈星冉惊呼一声,可是感受到那股熟悉感,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门外响起一道询问的声音,“小姐,怎么了?”

沈星冉恢复了平静,“没什么。”看着门外打算进来的丫鬟,沈星冉忙出声,“别进来,我想一个人静静。”

外面的丫鬟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同意了,“这……好吧,小姐有事就叫奴婢,奴婢就在门口。”

沈星冉出声,“好。”

见门外的丫鬟没了动静,沈星冉才看着身后的男子询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凌轩看了沈星冉一眼,颇为霸气的说道,“我是来抢亲的。”

沈星冉一时语塞。

凌轩不打算和沈星冉多说什么,因为他总觉得和她说下去,一定又会偏离他的初衷。

心里这样敲定后,凌轩直接夹带着沈星冉就往外走。

沈星冉直接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凌轩的速度很快,不到片刻,他们就已经离定国候府很远了。

看着逐渐变小的沈府,沈星冉才慢慢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她不就发了个呆吗?怎么就已经出了府了?

“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你放我下来!”

听着沈星冉语气的改变,凌轩想了一下,慢慢把人放了下来。

“马上司空府迎亲的人就来了。”沈星冉的语气很平淡。

凌轩平淡的“哦”了一声,然后看着沈星冉道,“然后呢?”

沈星冉再次无语了。

“所以,你该放我回去。”沈星冉加重了语气。

凌轩就看着沈星冉,可是那双眸子明显在说不可能。

就在沈星冉想着如何说服凌轩的时候,一辆马车快速的驶了过来,凌轩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再次搂住沈星冉就跳上了马车。

两人坐上马车,凌轩紧紧的抱住了沈星冉,才语气柔和道,“我刚刚看你好像还有话要说,继续,我听着的。”

沈星冉看了看那双禁锢着自己犹如铁臂一般的手,心里突然开始有些焦急了,“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带走她等于带走的就是一个罪犯,以后在凛国凌轩和她都将成为通缉犯。

而且她不知道,让司空府的嫡公子出了那么大一个丑,司空府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呢?

还有,她的弟弟,她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所以,凌轩带走她带走了是一个麻烦。

她知道,凌轩是一个自由惯了的人,而且活的洒脱不羁。

而她不想成为他的包袱……

凌轩的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当然知道了。”

沈星冉一顿,“那你还……”

凌轩的嘴角依旧挂着笑,“不过比起以后的麻烦事,我更不能接受的是看到你嫁给别人。”

沈星冉触动了一下,再次问道,“你真的不怕?”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逃婚 凌轩笑得极其肆虐,“当然不怕了。”

沈星冉还是有些犹豫,她不知道未来他们会面对什么,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面对,能不能坚持走下去。

未来的一切都是变数,她现在不知道她该不该赌一把。

虽然和凌轩走,上阳必定会掀起一阵风波,可是看到凌轩,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疯狂想法。

让她什么都不要想,和凌轩走吧,让它乱去吧。

什么都不要顾虑,走吧!

凌轩突然再次笑起来,又紧了紧手,感受到怀里的人,一脸欠揍的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沈星冉懵了一下,“你说什么?”

凌轩这次答得极其认真,“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沈星冉露出疑惑的表情。

“现在已经是过了迎娶的时辰,大概半刻钟了吧!”凌轩低头想了一下,又继续道,“而且现在我们已经出了城了,按照我们的速度再走十天,就到目的地了!”

沈星冉心一惊,忙挣脱凌轩的怀抱,一把掀开车帘,入目的果然一排排杂乱的树木。

沈星冉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心里居然有一丝窃喜,其实她是愿意陪他走的吧?

之前不过一直是受理教的束缚,而她又一个劲的暗示自己,不能走,所以才会那么决绝。

“我们去哪儿?”

凌轩看着语气极其平淡的沈星冉反而觉得很奇怪,他以为她会大闹一场,然后逼他放她下车的,他连迷药都准备好了的……

“嗯?”

看着沈星冉的目光,凌轩忙回过神,“去南国。”

沈星冉发现凌轩再说出“南国”的时候语气很凝重,可是正待问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凌轩示意沈星冉不要动,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这个人居然那么快就追上他们了?

真是厉害!

他设置了那么多疑障,居然都没骗过他?

来人开口了,“阁下为何要劫走家姐?”

凌轩正要开口,可是沈星冉听得是沈译的声音,一把掀开帘子运势要跳的模样。

凌轩顾不上答话,忙转身去扶,“小心点儿。”

沈译看着二人熟稔亲密的模样,额头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姐姐莫不是……

后面的两个字沈译哪怕是在心里都没敢说出来,因为那两个字用在一个女子身上着实不好。

沈星冉贪婪的看着沈译的脸,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只说了四个字,但是这四个字却着实对沈译造成了重重的打击。

那四个字是,“我心悦他”。

沈译的脸色顿时黑了,这小子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勾搭上他姐姐的?

而凌轩听得沈星冉的话,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喜形于色。

但是由于某人的太过喜形于色以至于被某人黑着脸揍了一顿,全程都未还手。

沈星冉好不容易才分开二人,可是凌轩却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笑着看着沈译,亲切的问道,“弟弟可打够了?打够了我们可就走了。”

沈译的拳头又握了起来,怎么办,他想揍死面前的这个家伙!

沈星冉看沈译握起的拳,以为沈译还要打人,忙站到了凌轩面前挡住。

沈译颇为受伤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再看一眼那个正露出一口大白牙傻笑的人,越发想打人了。

沈星冉挡在凌轩面前,极其认真的看着沈译道,“我想随他走。”

沈译看着面前坚定的姐姐,眸子动了一瞬,平日里乖巧懂事,温婉动人的姐姐在脑海里慢慢闪过。

他真的了解姐姐吗?

沈译慢慢松开握紧的手,叹了口气,“记住,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沈译说完威胁的看了一眼凌轩,可是此刻正沉浸在幸福里的某人完全忽略了沈译的眼神。

马车再次踏上旅途,沈译看着马车消失的地方良久不能回神。

“喂,人找到了没?”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译转身看着落到自己面前的人,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李谦看沈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他是因为姐姐被劫而正难过担忧,上前轻轻拍了拍肩,“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总会找到的,你……不要太难过了。”

沈译看了看肩上的那只手,语气有些平淡,“不用了,让你的人撤了吧,多谢。”

看沈译不对劲的模样,李谦闭了嘴,没有继续说话。

可是两人走了大概几百米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童初!

只怕童初会被沦为上阳的笑柄吧?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新郎去接亲,结果只接到一封绑架信,而且还动用了那么多人,居然都没能把新娘抢回去……

李谦的心里不知是该开心,还是为童初难过一下,毕竟这件事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愿意和她接亲的。这样想起来,似乎挺好的……

沈译只得在心里低低叹气,然后在心里愧疚的对童初说了句抱歉……

……

宾客已经散尽了,可是看着布置得依旧喜庆的府邸,再看看自己一身大红喜服,童初突然有些惆怅。

人生中的第一次成亲,居然是这个模样的?

而且她才营造了她深爱沈星冉多年的假象,那她明日需不需要假装得悲痛一点儿,然后再假装派人去找一找呢?

说真的,听到沈译说她姐姐逃婚了的时候,她真的有冲动想找块板砖敲死沈译的。

不过,还好,理智占了上风。

早知道她姐姐心有所属的话,还浪费那么多时间干甚?直接找个机会帮那个小子抢人就好了!

天知道,她这些天为了筹备这个婚礼,忙成什么模样了?

而且今天皇帝还来了司空府观礼!

还有,还有李议和李欣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个什么意思?

“公子,夫人让您过去。”

童初看着阿依的模样,揉了揉有些疼的头,得了,还得去解释一通。

她这是惹着谁了?尽给她整这些糟心事!

……

“嘶~疼~”

看着凌轩可怜兮兮说疼,沈星冉手上的动作更重了。

“现在知道疼了?他打你你不会还手的?”

看着沈星冉颇具气势的责骂,凌轩笑得更满足了,“因为那是你的弟弟呀!所以我不能还手的。”

沈星冉看着笑得幸福又满足你凌轩,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手上的动作放轻柔了许多。

“我们为什么要去南国?”

“因为那里是我的家。”

“你是南国人?”

“对啊!”

“可是我不喜欢异国人。”

“可是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啊……”

马车的速度依旧,慢慢的朝着南国驶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束发 童初的额头跳了一下,手握起又松开,又继续握起,然后又慢慢松开。

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悲愤的看着一旁面无表情,好似没有发现她表情的人。

“这故事你编的?”

听着童初的问话,李谦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再看了一眼舞台上,此时正上演着一幕爱人被逼分离的戏码。

“我哪里有这想象力?”他不过只是叙述了个大概,其他的可全靠他找的那些人,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看李谦的模样,童初一时之间也不能判断他说的是否是真话。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童初只得无奈应一声,“好吧。”

“那到底是谁写的?胆子那么大?”童初还是不甘心的问道。

李谦笑着揉了揉童初的头,“你忘了?凛国对这个一般放的比较开。”

童初低头想想,确实是,只要没有宣传那些反国家或者引起不良风向的凛国确实管得不严。

李谦看童初一脸不开心的模样,再笑道,“不过有了这出感人的风筝误,你现在可是上阳的痴情汉。”

李谦觉得这个人设卖得极好,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再看到童初和谁结婚了吧?

李谦看童初气闷的模样,再次揉了揉童初的头,他本来想说带童初出去走走,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可以给你束发吗?”

李谦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他的心里一直特别在意,李欣为她束发的事。

童初愣了一下,不由感慨,李谦思维跳跃之快。

童初本想拒绝,可是看到李谦的溢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最终咽了下去,然后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看童初同意,李谦立刻起身,就动起手来,他极轻柔的扯开童初的发,乌黑亮丽的发散落下来。

虽然李谦见惯了童初的模样,此刻也忍不住惊艳了一瞬间。

现世的女明星见得多了,可是他此刻只觉得眼前这人美得真的是太惊心动魄了。

李谦愣神了一下,不由赞叹出声,“好美。”

童初的眼里一闪而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李谦在赞叹过后,手上慢慢开始动了起来,可是一刻钟后,童初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模样也被震惊了一下。

李谦没有给她束发,而是给她梳了一个闺阁中女子的发髻,而且看着极为复杂,但是也很漂亮。

童初在短暂的惊艳后,不由疑惑望着李谦,“这么难的发髻你也会梳?”

李谦此刻正欣赏着童初的模样,对于童初的问题,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有一次在宫宴上看到过,刚刚回忆了一下,其实很简单的。”

童初再次无语了,真是人比人,得死。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童初忙摇头,“我学作甚?对我毫无用处的。”

说完,童初就在李谦可惜的表情下把那辛苦盘好的发髻给拆了。

看着恢复了的童初,李谦心里更加坚定了想法。

他一定要让童初恢复她的身份,让她也能梳各种漂亮的发髻,穿好看的衣服。

做一个平凡的女孩子。

改变凛国,让凛国变得更强,让凛国百姓生活得更好的事情也由他来完成吧!

童初完全不知李谦的想法,又想起了已经离开三天的沈译。

也不知道沈译怎么样了。

李谦看童初一副愁绪,“在想沈译?”

童初低低应了一声,“嗯。”

李谦想了想沈译,他一直都知道沈译身边有一股神秘力量,定然不会出什么事的。

遂安慰童初道,“放心,他不会出事的。”

童初低头想了想,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

沈译看了看绵延的山路,又看了看身旁已经满头大汗,明显撑不住的母亲。

他们走了有十多公里了吧?这里是郊外,应该可以动手了吧?

沈译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人,很多都还是孩子,虽然几乎都是大房的庶子庶女们,但好歹也算是沈家人。

突然明氏一个踉跄就向地上跌去,沈译忙伸手去拉。

扶着明氏,沈译心里庆幸,还好他一直注意着身边人的动静。

“母亲,你怎么样?”

明氏动了动干枯的唇,摇了摇头,“没事。”

沈译的脸色很难看,怎么可能没事?

不过也很正常,因为明氏自小生活优渥,哪里受过这种苦?

很快,负责押送他们的官兵就走了过来,看着明显已经脱力的明氏,询问道,“沈公子,需要我安排马车吗?”

沈译摇了摇头,这个人他有点印象,曾经在徐子关的时候他们曾经见过。

余杭见沈译的模样,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遂看着众人下令道,“原地休息一刻钟。”

沈译感激的看了一眼余杭,但是却什么也没说,过多的交谈,必定是害了他。

这也是他拒绝他提供马车的理由,而且就算要安排马车,也要走到下一个城镇去。

童初看时间差不多了,悄悄的朝着山林两边比了个手势。

他安排的人一直时刻关注着沈译,此刻看沈译的动作,立刻都跳了出来。

直朝目标而去。

沈译的命令是劫走明氏和沈晗,他们不是一般的暗卫,目标简单又明确,很快便得了手。

旁边的那些官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就在众人打算撤走的时候,突然又跳出来了一批黑衣人。

沈译警惕的看着黑衣人,那群黑衣人看着沈译,居然跪下行了一礼,大声道,“属下来迟。”

说完后,就在沈译凝重的眼神下,开始朝官兵动起手来。

官兵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的对手?

于是很快的,官兵被杀得不成样子。

沈译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心知这不是善茬,便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先带着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走。

得了沈译的吩咐,黑衣人们略一沉吟,便退走了。

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安全后,沈译呼出了一口气。

再看眼前,便发现官兵们已经几乎都被杀死,只留下了几个,沈译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黑衣人开始放水了!

果然,很快的,只剩下余杭一个人了。

余杭虽然也受了伤,但是此刻他已经骑着马跑出了老远,而且最后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神秘的黑衣人 沈译立刻知道了眼前黑衣人来此的目的了。

可是再看到余杭跑远后,这群后出现的黑衣人居然连看都没有看沈译一眼,就立刻撤离了。

沈颉也一脸凝重的走到了沈译身边,说实话,此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天浩看着此刻的状况也很快想清楚了事情,这是要给皇帝制造一个杀他们沈家的理由啊!

那样的传闻都不能打消皇帝想要除去他们沈家的念头吗?

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沈颉,也抬手拍了拍沈颉的肩。

“以后沈家就靠你们两了,你们走吧,现在立刻就走!”

沈颉和沈译看着沈天浩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但是也没有行动。

这时,一边的沈天策也终于反应过来,慢慢挪到了三人身边,一脸茫然的问沈译,“大侄子,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厉害杀手啊?”

沈天浩听着沈天策的问题,不由摇头,心里叹了口气,表示一点不想理自己的哥哥。

沈译和沈颉当然也没有理他。

沈天浩看二人沉默的模样,加重了语气,“赶紧走!”

沈译看他爹的模样,着急的喊了一声,“父亲!”

突然,远处响起马蹄声。

居然那么快?

沈译冷笑一声,只怕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沈天浩这次直接发了火,推了沈译和沈颉一把,怒喝道,“快走!”

马蹄声越来越近,沈译和沈颉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在沈天策和沈天浩的面前磕了一个头,又转身对着自己的族人们痛苦的说了句“抱歉”,两人才往一旁的山林跑去。

沈译和沈颉听着身后传来的一阵阵哀嚎声,均不由自主的流下了一滴泪,可是脚下的动作并未停。

二人不知跑了多远,他们只记得他们一直不停的跑啊跑,跑啊跑,直到再也跑不动了。

二人靠着一块石头,现在天已经黑了,隐约听着远处有狼的哀嚎声。

沈颉平复了一下,一双眼睛望着天空,茫然出声,“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听着沈颉茫然的声音,沈译低下头想了想,“我们去北方吧。”

沈颉侧过头,看着沈译,“去北方?”

“嗯,去北方。”沈译的声音透着坚定。

“我们去北方干什么?”沈颉依旧很疑惑。

“去了就知道了。”沈译觉得有些脱力,他本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可是立刻沈译的身子就绷直了。

沈颉发现沈译的不对劲,忙向四周看去。

那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是狼群!

沈颉绝望的看着沈译,难道是天要亡他们沈家吗?

沈译的眼里也透出深深的凝重,此刻他和沈颉都处于脱力的状态,狼群的数量又如此庞大,只怕……

虽然绝望,但是二人也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在出城的时候,他们的兵器被人没收了。

沈颉一边防备着狼群随时可能的袭击,一边在地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块称手的石头,或者木棍也行。

可是沈颉还没找到称手的武器,狼群却突然行动了。

沈颉和沈译心里均是一惊,可是就在狼群要扑倒二人身上的时候,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所有的狼群突然一瞬间就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般。

过了几秒钟,沈颉看着倒在地上的狼,不确定的问道,“它们是怎么了?”

沈译提起力气,踢了一脚倒在自己身边的狼,“好像是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阵笑声传来,沈译和沈颉忙看去。

只见一个银发男子正靠着树,看着他们大笑。

看着来人,沈译终于吐出一口气,因为来人不是敌人,正是夜轩。

“你怎么来了?”

“好歹收了你做徒弟,可不能看着你就那么轻易死了。”

因着夜轩救了二人,沈译此刻也没有再去否认,而且他此刻也没有力气再去和夜轩斗嘴。

而且,其实他的心里面也是一直承认的,承认他是他的师傅。

夜轩依旧没有动嘴唇,沈译虽然见过,但是沈颉没有,所以沈颉全程张着一张嘴,惊讶的合都合不拢。

“好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夜轩的声音才刚刚落下,可是人就已经不见了。

沈颉再次被惊住了,再联系了一下地上的狼群尸体,突然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该是如何厉害的人啊?简直不敢想象。

突然沈译发现刚刚夜轩靠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忙走近去看,只见哪里放着两柄剑,还有两个包袱。

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有一套衣服,还有斗篷,极适合他们伪装,而且里面也放了一些干粮和水。

沈译不由笑了,他这师傅还挺靠谱的。

忙招手让沈颉过来,沈颉看着干粮也很开心,于是二人立刻坐了下来,他们可是饿了一天了。

虽然是干粮,但是二人却觉得极其美味。

沈颉喝了一口水,毫不在意形象的打了一个嗝,满足的道,“以前我从来不知道大饼那么好吃。”

他吃过很多山珍海味,在以前他从来不屑吃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普通的大饼也能如此美味。

沈译看沈颉的模样,不由笑出声。

沈颉突然感到了一丝窘迫,忙转移话题,“我们去北方到底干什么?”

沈译想了想,觉得告诉沈颉也无所谓,便说了,“你想报仇吗?”

沈颉立刻回道,“当然。”

“听过神武军吗?”沈译问道。

沈颉点头,可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神武军在北方?”

“嗯,祖父曾经和我说过。”

沈颉立刻兴奋起来,“那还说什么,走吧。”

只要找到神武军,他们就可以杀回来,可是那样似乎他们就真的成了反贼了。

“真的要反吗?”

沈译摇头,“不算。”

“为什么?”

“因为神武军不会叛乱。”

“那……”

沈译看着沈颉,解释道,“神武军虽然听从有信物之人的命令,但是有一条他们绝对不会执行。”

“是什么?”

“那就是覆灭李氏王朝。”

沈颉突然有些泄气,“那我们?”

“我们可以扶持一个皇子登基,然后重建沈家的光辉。”

沈颉的眸子又亮了起来,他一定要为他们沈家那么多人报仇。

脑海里突然又想起了一张柔和的面孔,也不知道她到了宜川没有?

不过很快,他就会去接她的。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柳府遇刺 童初站在大殿上,她入朝为官还不到两年,可是现在这大殿上的人几乎都换成了新面孔。

童初觉得这是一个奇怪的朝堂,因为在现世的时候,纵观历史,从来没有看到那个朝代能够办到这样的事情。

轻轻叹了一口气,童初把头看向高位上的那个人,虽然还不到六十,但是那副苍老的模样却像七八十岁的人了。

文成帝此刻阴沉着一张脸,满面怒容,“沈家杀害官兵,企图逃跑,朕已经赦免了他们私造兵器之罪了,真是没想到……”

童初看老皇帝状似极为沉痛的抚了抚额头,然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挥手道,“传朕令,沈家意图谋反,沈家大公子,三公子逃脱,全国缉拿。”

说沈译想谋反,童初是不信的。

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译他还好吗?

不过没有被抓到,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沈译和沈颉的通缉令很快就下放到了各州各县,虽然对于此事民众心里颇有微词,但是也不能阻挡下放的命令。

童初听着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突然发现今日马车内安静的有些诡异。

抬头望去,李谦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格外的入迷。

童初抬起手,轻轻扯了扯李谦宽大的衣袍,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李谦回了神,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童初,一时之间陷入了犹豫之中。

看着李谦的模样,童初越发疑惑了,“怎么了?”

李谦知道童初的性子,若不告诉她,指定又要一直问个不停,不问到答案不会罢休的。

叹口气,李谦脸上挂起了凝重的神色,“昨日,柳府遭遇刺客,现今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童初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声音也带着颤音,“为何没有消息传出?”

李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童初一个劲的安慰自己,不会的,表哥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我要去柳府。”童初看着李谦慢慢说道。

李谦摸了摸童初的头,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这样。”

说完,就朝着马车外喊了一声,“去柳府。”

马车很快便改变了方向,朝着柳府驶去。

到了柳府,童初看着很是潇寂的府邸,有些愣神,以前这里有多么的辉煌和兴盛她此刻依旧记忆犹新。

不过才短短的一年,竟变成了如此模样。

“小童?”李谦轻轻喊了童初一声。

回过神,看向李谦,童初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道,“走吧。”

看门的小厮自然是认得童初的,并没有通报,便把人引了进去。

偌大的府邸只稀松的站着几个人,再次看到这潇寂的模样,童初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依旧没有忍住从心里生出一股悲凉之感来。

就连李谦都觉得这有些过于萧瑟了。

在小厮的带领下,二人很快来到了柳喻彦的房门口。

听着屋内传来的咳嗽声,童初直接推门而入。

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苍白着一张脸,吊着一只胳膊的柳喻彦正掩唇咳嗽,脸上还挂着憔悴。

童初的心突然被刺痛了,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表哥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柳喻彦疑惑的看着门口的人,抑制住咳嗽,嘴角挂起笑容,看着童初温柔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着依旧温柔的声音,童初突然不可抑制的红了眼眶,快步走到柳喻彦身边,“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柳喻彦笑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修养几日就好了。”

童初抬起头,虽然柳喻彦如此说了,但她依旧有些担忧,“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柳喻彦安抚着童初,可是一双眼睛却一直犀利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人。

从青莲的报告中,他早就知道二人的关系了。

他对李谦了解不多,但直觉告诉他,这也不是个简单的主,他应该能保护好童初的。

就在柳喻彦思虑的时候,门外突然冒失的跑过来一个小丫鬟,丫鬟脸上挂着泪痕,全然没有一个大家丫鬟你风范。

柳喻彦不由皱起了眉头,但念及童初在,而他一向在童初面前走的都是温润如玉的路线,于是只得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

那小丫鬟抹干脸上的泪水,才哽咽的说道,“夫人她不行了,想再见您一面。”

柳喻彦的心里突然向被大石压抑了一般难受,脸上神色突然一变,可是突然又想起昨日那个女人虽然替他挡了一刀,但是只是在背上轻轻划了个口子,他看过并不严重,觉不至于丧命的。

而且那个女人平日里最爱哄骗他,只怕这是又逮着机会想见他了。

柳喻彦此刻心里已经完全断定了颜钰是在骗自己,便不着急起来。

可是他的做派却急坏了地上的小丫鬟,还有童初。

丫鬟的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的滚下来,“老爷,您就赶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她……”

童初看丫鬟的模样,也赶紧劝说道,“表哥,咱们就去看看钰表嫂吧。”

听得童初的话,柳喻彦才慢慢站起来,打算去看看颜钰。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了彦临轩,童初拉着柳喻彦就往里走,可是走了几步才发现李谦没有跟来,疑惑回头看着李谦,李谦笑了笑,“我看这里风景不错,我随便转转。”

柳喻彦淡淡看了李谦一眼,心里想到,这人还挺识相的。

“带六皇子转转。”

立刻一旁的小厮就引李谦往花园的方向去了。

看李谦走远,童初再次催促着柳喻彦赶紧进去。

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传入了鼻息之中,室内一片混乱。

柳喻彦再次皱起了眉头,难道不是装的吗?

童初忙走上前两步,看到的就是染红了的床铺,还有一张紧闭双眼面无血色的脸蛋。

“表嫂怎么样了?”

童初随便向站在室内的一个像大夫模样的人问道。

那人叹了口气,脸上也满是难受,“尽力了。”

童初正打算让大夫说清楚一点,可是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量,把她一推,就抓住了大夫的衣领。

童初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扶稳站好后,看到的就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表哥。

只见她平日温柔的表哥,此刻阴沉着一张脸,朝着大夫咆哮,“你刚刚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落峰塔 大夫也被柳喻彦的模样吓住了,一时之间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柳喻彦,什么都没说。

柳喻彦见这人呆愣的模样,一把放开这人,又抓住了另一人,“你来说。”

第二个被抓住的人心态稍微好些,一脸淡定的说道,“病人本来身体就不好,就算不发生昨天的事,也活不过一年了。”

柳喻彦的脑子突然“嗡”的一声响,就像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

无意识的放开手中的人,鼻鼻翼间全是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药味。

过了好一会儿,柳喻彦才敢把视线放在床上躺着的那人身上。

往前走了两步,慢慢蹲下身子,他又见到了她淡妆的模样了,可是此刻他居然怀念起她浓妆艳抹的样子了。

她以前的病原来都是真的吗?

慢慢握起那只白皙的手,柳喻彦的声音极其温柔,“你恨我吗?”

童初此刻也很震惊,可是看到他表哥的模样,虽然心里难受,但是她也只得慢慢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二人。

童初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她总是一副老成模样,来柳府做客,也经常是一个人悄悄躲在假山后看书。

有一次她惯常在假山后看书,结果看到了颜钰一个人悄悄的躲在一棵树下张望。

颜钰是柳老夫人最宠爱的一个侄女的孩子,连带着颜钰也很受老夫人喜爱,所以颜钰那段时间也在柳府。

之后的几次,她都发现了颜钰的身影。

后来,她才知道哪里原来是她表哥偷偷练习武艺的地方。

她表哥自幼读书就厉害,比起她另外几个喜欢武术的表哥不一样,而且做事沉稳懂事,很受长辈欢迎。

那时候,大家都还小,不懂事,他的其他几位表哥心里不舒服,便总是合伙捉弄他。

于是便有了柳喻彦一个人悄悄习武的事。

柳喻彦读书厉害,可是习武却就有些差强人意了,总是做不好。

而颜钰呢总是悄悄写书信鼓励柳喻彦,而这一切都被童初看在眼里。

可以说,童初见证了柳喻彦和颜钰最初的羁绊。

所以再后来的时候,她得知柳喻彦和颜钰成亲后,是极其为二人高兴的。

想必,表哥是知道当初一直鼓励他,陪着他的小姑娘是谁的吧!

但是现在钰表嫂去世了,也不知表哥能不能受住打击。

童初一边忧虑的想着这些事,一边缓缓的走着。

可是突然的,童初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坐在石椅上的李谦正含笑看着他。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谦身边。

看着李谦的笑,童初心里的忧虑突然就像没了一般。

“走吧,我们先回去吧。”童初想了一会儿,最终做决定道。

表哥他一定很伤心,根本不会有时间招待他们。

李谦也不问什么,笑着点头站起来,牵起童初的手就往外走去,只是在童初没有发现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颜钰的住所。

出了柳府,上了马车,童初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着童初的模样,李谦心神一动,掀开车帘对赶车的车夫轻声吩咐了一句。

回到原位,也不打扰童初。

慢慢的马车停了下来,李谦率先跳下马车,然后又扶着依旧在沉思的童初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童初看着眼前的建筑,盯着“静安寺”三个字愣了神。

“这?”

李谦笑了笑,拉着童初就往里走。

又来到了落峰塔下,李谦二话不说就直接背起童初开始往上爬。

这一次的李谦没有像前几次一样被累得气喘吁吁,他的呼吸平稳,甚至觉得有点轻松。

童初也感受到了李谦的不同,遂问道,“你这次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李谦得意的笑了笑,“你那么轻,我当然不累了。”

想起之前一有时间便背着沙袋来这里练习果然还是有用的!

二人很快就到了塔顶,小心的放下童初,再次俯瞰着整个上阳,李谦看着童初道,“心情有没有好些?”

童初的表情虽然缓和了不少,但是依旧布着愁云。

李谦想了一下,才又慢慢说道,“我不能劝你放下什么,但是我也想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开心一些。”

他早就发现了,从他来这个世界见到她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发现了童初的心里总是压抑着一股忧伤。

童初低下了头,轻松说了两个字,“谢谢。”

李谦无奈叹了口气,扳过童初的身体,一脸认真,“我说过,不要和我说这两个字。”

童初的眼眸低垂着,她没有看李谦,她也说不清楚,是不敢还是怎么。

“你能真正的接受我吗?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心里面去接受我,去爱我。”

童初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李谦的眼睛,其实她很想说,她爱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看着童初欲言又止的模样,李谦突然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一把揽过童初,朝着那张小巧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李谦的吻有些急切,和之前的几次都不同,童初一时之间被吓住了,便下意识的开始挣扎。

感受到童初的挣扎,李谦突然就像被激怒了一般,他一只手紧紧的禁锢住童初的身体,另一只手竟慌乱的开始去解童初的衣服。

童初本就提着一颗心,此刻感受到李谦手上的动作更是惊讶住了,可是挣又挣不脱。

突然,童初感受到自己的衣领被解开了,当下心里一慌,竟流下了眼泪。

感受到脸上的冰凉,李谦突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赶紧放开童初,一脸愧疚的看着童初,只知道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童初心里本就不好受,此刻又遭受了这样的事,眼泪越发止不住,竟大哭了起来。

李谦不知如何是好,用极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搂过童初的肩,可是就在他触摸童初肩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了童初的颤抖。

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语气轻柔的哄着怀里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李谦才感受到自己怀里僵硬的身体慢慢变轻松。

轻轻吐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李谦用温柔的声音朝童初说道,“你把衣服扣一下,我带你回家。”

童初没有回话,也没有动作,李谦以为童初是害羞。

于是又说道,“我转过身去,你再整理?”

可是静默了许久,依旧没有回应。

李谦这才向怀中的人望去,童初居然睡着了。

轻轻笑了一下,帮童初整理好衣服,便打横抱起童初慢慢的往塔下走去。

李谦的速度很慢,因为他害怕快了会让童初醒过来。

说实话,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后,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童初。

他也不知道他刚刚是怎么了?就像不能控制自己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来访 童初看着窗外雪白的一片愣了神,一眨眼就到了冬天了。

又是新的一年的了,沈译没有消息也快四个月了。

或许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她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沈译被抓住了,然后斩首的模样。

每天她醒过来第一件事总要问有没有沈译的消息。

她怕,哪天醒过来,听到的就是沈译被抓住了,或者就是沈译拒捕,然后被杀害的消息。

这四个月来,上阳发生了许多的事,几乎可以用翻天覆地来概括。

皇帝重病,虽然终于是不在折腾了,所有人包括她,都以为所有的大权会落到李欣身上。

可是,一切太出乎意料了,政权落在了一个宦官的手上,那宦官正是李凝,不过才二十三岁。

每一次童初看到李凝站在大殿上,替皇帝做决定的时候,她都会想起现世历史中的明朝来。

她想,凛国再这样下去,只怕迟早玩完。

“公子,您醒了?怎么都不唤奴婢呢?”阿依带着焦虑的声音向童初问道。

童初身着中衣,此刻就站在窗前,继续望着窗外的风景,没有搭理阿依。

阿依感受着窗外传来的寒意,忙从一旁拿了披风给童初披上,责怪道,“公子,你身子不好,还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童初看着窗外开的鲜妍的红梅,突然又有了些感慨。

当初一起在这片红梅园里玩耍的三人,曾经许诺要每年都要来共赏这道风景的人,却已经连着三年都没来了。

阿依看着童初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以前的时候公子虽然也总是一副忧郁模样,可是却也经常有开心的日子。

“公子,今儿老爷送信来了,还送了许多物件,夫人让公子待会去挑几件。”

父亲吗?她也有许久未曾见过父亲了。

也不知道澄州的疫病到底怎么样了?是否严重?

而父亲是否又安好呢?

“我知道了,帮我更衣吧。”

阿依应了一声,就取来了官服,慢慢的给童初穿好。

“公子,距离宫宴开始还有一会儿,现在就要出门吗?”

童初点了点头,“去让阿零准备马车吧。”

阿依点头应了一声后,拿过一旁挂着的红狐大氅,询问道,“今年依旧不穿这件吗?”

童初看着红得纯粹的大氅,又愣神了,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换那件白鹤大氅吧。”

阿依仔细的把红狐大氅给挂了回去,然后进里屋把一件洁白无瑕的大氅拿了出来,给童初披上后,才退出房门去准备马车的事。

童初看了一眼挂着的大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温润的笑脸。

甩了甩头,童初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天空上又开始飘落一朵一朵的雪花,红梅在这纯白的世界显得更加鲜妍了。

去给母亲请个安,然后出发,时间就刚刚好了吧。

想到这儿,童初慢慢就往伊人阁慢慢走着去了。

童初走得很慢,一路上一边欣赏着景物,一边思虑着此次其他四国使臣来访的目的。

难道是想要来探探曾经五国之首的凛国如今的情况吗?

凛国确实越发不如从前了。

童初其实很佩服文成帝的,能把一个最强国糟蹋成如今的模样,她真的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童初正想的出神,可是突然一个披着淡紫色披风的人突然冲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哥哥,听说伊希国带来了异兽,我想去看。”

童初嘴唇扯开了一抹笑容,用手轻轻拍了拍童槿的头,“今日四国使臣来访,兹事体大,不能带你去的。”

童槿嘟了嘟嘴,撒娇道,“那哥哥你到时候看仔细些,回来画给我看。”

童初笑着应了,然后两人便并排着往伊人阁走去。

柳柔挺着一个大肚子,正侧躺在榻上,肚子上盖了一床小绒被。

此刻见得童初和童槿过了,便招手让二人过去。

三人闲话家常了一番,突然谈起了远在澄州的童恪,一时之间氛围又变得有些压抑了。

童初只得转移话题,“母亲你的肚子比一般人的要大些,莫不是又是双胞胎?”

童槿听得这话,不由兴奋起来,“真的吗?真的吗?那也就是说我会有两个妹妹啦?”

柳柔也掩唇笑了,“可能是吧。”

因为这胎的感觉和怀童初童槿二人的感觉很像,虽然不确定,但是柳柔也觉得这胎应该是双胞胎。

三人又闲谈了一会儿,童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告退出了府。

上了马车,感受到马车里的温暖,还有一旁精致的点心,童初再次在心里赞叹了一声阿依的体贴和细心。

马车赶得很稳当,这便是相比元宝赶的车,童初更喜欢坐阿零赶的车的原因。

所以这就是每次,但凡阿零没事,童初都会让阿零跟随的原因。

马车平缓的行驶着,可是突然停了下来,听着车外的争吵声,童初掀开车帘想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钱袋,而一个穿着略微华丽的人正在对着那孩子拳脚相向。

嘴里还骂着,“臭叫花子,敢偷小爷的钱袋,不想活了是吧。”

孩子一边抱着自己的头,一边大声喊到,“别打了,别打了,你送我去见官吧。”

“你想得倒是美,我直接就打死你。”

童初看着孩子都被踢出了血,便朝阿零使了个眼神。

阿零会意,正打算去制止,可是却被人抢先了一步,一个灰衣人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然后往旁边一扔。

男人起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看着强壮的灰衣人,知道自己敌不过,而且在上阳城混得带眼睛,此刻看到灰衣人身后披着上好大氅的男子,虽然自己有点关系,但是也深知那肯定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男人想了想,本打算立刻就跑的,可是又想起自己在这条街上也算有些名气,这样跑了未免太丢脸。

便朝着灰衣人大吼了一声,“你给我等着。”才以最快的速度落荒而逃了。

穿着大氅的男子蹲下身子,和蔼可亲的把小男孩扶起来,然后笑着问道,“为什么要偷钱呢?”

男孩的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是一双眼睛却很澄澈,“因为爹娘死了,因为没钱,妹妹昨天也死了,没饭吃。”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北泽国 男子听完小男孩的回答,再询问道,“所以说,你是偷钱买东西吃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是。”

“哦?那是为何呢?”男子的声音充满了讶异。

小男孩低下了头,似乎在想什么的样子,男子也没有催促,就等着小男孩。

最后小男孩直起头来,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对着男子道,“我偷了钱,但是我没跑,爹娘说过不能做坏事,所以我是故意给他抓住我的,这样他可以把我送官,那个地方有饭吃有房子住。可是……”

男子也不嫌小男孩脏,用手摸了摸男孩被冻僵的脸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交给小男孩,“那地方没你想的那么好,自己去生活吧。”

可是小男孩却没有接钱,“我是个孩子,无依无靠,您给我那么多钱,您一走,马上就会被人抢走。”

童初本来在男孩说出要去吃牢饭时就被震惊住了,此刻听得男孩如此说更是惊讶得不知该如何。

这孩子才六岁的模样吧?

想事情竟如此透彻吗?若好好教导未来能有一番作为也说不定。

童初忙看向那看着就华贵的男子,只见男子依旧好脾气的询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说出来听听。”

小男孩再次沉吟了一下,然后跪在了地上,“请公子收下曹源。”

童初以为男子会立刻同意,可是男子却站起了身,脸上的温柔和耐心也收了起来,语气变得冷淡了,“我不会收下你的,你走吧。”

童初很惊讶男子的转变,小男孩脸上也同意挂着惊讶,可是小男孩在惊讶了一瞬间后,脸上又升起一股决然之色。

“请公子收下曹源。”

童初明显看到男子眼里闪过了不忍,可是男子这次直接没有搭理男孩,上了一旁的马车。

马车开始驶走,童初叹了口气,走上去,嘴角挂着亲切的笑容朝着男孩道,“你叫曹源是吧?他不收你,跟我走怎么样?”

童初以为小男孩会同意,可是只见男孩提防的看了一眼童初,就朝着原先的那辆马车追去了。

童初的眼角不由跳了一下,不同意就算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像是坏人吗?

转身打算上马车,可是她却发现阿零的嘴脸有些微的浮动,阿零是在笑她吗?一定是吧!

童初往远处望去,那孩子一个不小心跌落在了雪地里,手上也擦伤了,看上去好不可怜。

童初正打算再去和那孩子交流交流,可是那早已经跑远了的马车居然停了下来,那男子居然又走了回来,把男孩扶了起来。

男子似乎和男孩说了什么,只见男孩高兴的朝着男子跪了下去,然后就被之前的灰衣人领到了一旁的成衣殿去了。

童初的视线本来在小男孩身上,可是突然男子朝着她远远了行了一礼,脸上还挂着亲切的笑容。

童初回了一礼,正打算上马车,可是那人却走了过来。

“童大人好。”

童初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这人却认识她,那定是打听过她,而且看他的穿着,还有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只怕不是一般人,而且今日可是四国使臣来访。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似水,又华贵雍容的男子到底是那一国的使臣了。

童初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李谦和他说的四国使臣的特点来,有一个人倒是挺符合的。

“五皇子殿下果然像传闻中的一般心地善良,初有幸了。”

男子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依旧的温柔,看着让人十分舒心,“传闻中我竟是这样的人吗?倒是不知,别那么客气,叫我泽景便好。”

童初一边客气的回复着,“万万不可,我还是唤五殿下吧。”

一边在心里想到,果然是北泽国的北辰泽景。

北辰泽景看童初坚持,也不在

劝下去,但是看了看街边的景物,却颇为失望的道,“以前在北泽国,一直听闻凛国的强盛,可是如今看到,却让我有些失望。”

童初虽然心里不爽,但是看北辰泽景的样子,又不像是故意讽刺,特别的真情流露。

又想起李谦收集的情报,北辰泽景是真善良,为人也十分亲厚,对凛国十分向往,而且脾气是出了名的好。

就在童初思虑北辰泽景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的时候,带曹源去买衣服的灰衣人已经带着曹源回来了。

曹源换了身衣服,脸也洗干净了,身材虽然瘦弱,但是看着也觉得十分的精神。

北辰泽景看得二人过来,又朝着童初道,“贵国在都城都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明贵国的经济出了问题,望大人让国主重视,放心,我不会传消息回去的,泽景告退了。”

童初听着北辰泽景的告诫,心里再次震惊了,其实她也发现了,一个国家的都城本就是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可是现在的上阳,却经常有人横死街头,这几天因着天寒地冻的,死的人更多了。

一个国家的都城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地方?

所以这也是她和李谦担忧的地方,一旦让其他国家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怕战事要再起啊!

只是她想不到北辰泽景发现了居然会提醒她,而且还保证不会把消息传回去。

北辰泽景是认真的吗?

童初看着这回真的已经走远了的北辰泽景,再看了看已经不早的天色,立刻爬上马车,开始往皇城的方向赶去。

……

童初呼出一口气,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还好赶上了。

一抬起头来,童初就撞进了一双深沉的眼睛里。

那人对着她笑了一下,就别开了眼睛,把视线投在了其他地方。

童初看那人坐的位置,便知道那人的身份,原来是乌澈国的使臣,不过不是听说来的是乌澈国的太傅吗?这人明显不是,难道是换人了吗?可是为何他们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呢?

童初看了一会儿,又把视线投向了南国使臣那边,哪里坐了一男一女,男的看着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而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也能看出来年龄不大。

“你在看南国的四王子吗?”突然旁边响起一个声音。

童初侧过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是刚上任没多久的刑部侍郎,好像叫高寅。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诶一百四十三章宫宴1 童初捏了捏手里书的厚度,估计就一下大概字数,可能在四五十万之间,一时之间是看不完的了。

抬头看向高寅,这孩子莫不是把她当偶像了吧?不然怎么会那么炙热的眼神呢?

“你先帮我签个名,今天宴会结束,我就让人把一叶知秋大大的上阳三少三部曲给你送到府上去。”

童初看高寅期待炙热的眼神,点头应了,“等宴后吧,这会儿没笔。”

高寅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只笔来,“用这个,我昨儿刚买的。总共才制作了五只,我抢得了一只。”

童初一眼看过去,居然是钢笔,不用说了,肯定又是李谦的手笔了。

接过来,童初快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随意问道,“多少钱?”

“不贵,才五两黄金。”高寅抱着书,随意道。

“嗯,确实不贵。”才发行五只,李谦什么时候那么仁慈了?

等等!

黄金!

“你说就它?五两黄金?”

高寅点点头,“怎么了吗?”

“没……没怎么。”童初说完后,在心里赞了句土豪!

要知道,在凛国,侍郎每月俸禄就八两银子,可是眼前这货和他一样的官职,却能花五两黄金去买一只破笔!

高寅得了童初的签名正美滋滋的,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抬头看去,高寅心中一惊,忙往旁边挪了一大截,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开玩笑,签名还没搞到手,怎么可以得罪呢?

而且看那眼神,绝对有戏呀!看来这书里面的内容也有可以信的时候嘛!

而且他上次有幸看到二人牵手在街上,怎么看怎么配啊!

突然高寅的表情落寞了下来,因为他想起了沈译,虽然书中沈译最后没有和童初在一起,但是他看完整套书,还是最喜欢沈译了。

真希望沈译能有个好结局呀!

童初丝毫没有注意一旁的高寅,更不知道他的想法。

只是在宴会结束后,她回府看着放在书房里的三本书,然后闲来无事看了后,她对于她今天给这货签了名感到了剧烈的后悔……

这些都不重要,就不作一一描述了,回到宴会之上。

在歌舞表演,辩论斗诗都开展得差不多的时候,伊希国的使臣终于按捺不在的站了起来。

童初认得这人,这人便是上次送连城过来当质子的祁远。

只见祁远从席位上站起来,先是走到大殿上中央,恭敬的行了一个礼,才开始说自己的来意。

童初看着那说得声情并茂,情真意切的人,嘴角扯起了一个幅度。

其实挺可笑的,当初送连城当质子的是他,如今来接人的也是他。

不过这伊希国倒是舍得,居然愿意用十座城池换回连城。

童初在想,再割了这十座城池后,伊希国还能在五国里立足吗?伊希国还能称之为国吗?

一旁的高寅也已经从喜悦里回过了神,又悄悄挪到了童初身边,“伊希国王马上就要死了,然后他的那些个儿子,都被他的宠妃给收拾完了,需要继承人马上回去继承王位,所以才愿意出十城的吧。”

童初没有去看高寅,但是话却听进去了,心下了然。

把视线暼向高台上的那个人,他依旧在咳嗽,童初在想,他能说的出话来吗?能下得了决定吗?

现在大殿上的所有人都等着皇帝下命令,只见皇帝的手颤动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可是声音真的太小了,根本没人能听得清楚。

接着众人又见李凝走到皇帝的身边,低头貌似在听皇帝说话的样子。

李凝直起了身子,脸上挂着笑容,“对于伊希国来使的事情,皇帝早已经收到了友国的来信,故在宴会前已经拟定了圣旨。”

李凝伸出一只手,立刻就有人把圣旨放在了他的手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国与伊希国长为邻好,大国三皇子来我国,通习之,学一年有余,可行矣,不须城相换。”

在祁远还没有谢恩的时候,李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朝着祁远道,“贵国三皇子回国的事,需好好商讨,不若改日,再行商议。”

祁远为难道,“这……”

“六皇子殿下是质疑圣上的裁断吗?”李凝的声音尖锐的响彻在大殿上。

李谦直起头,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李凝,“李公公注意言辞,我可并未质疑父皇,我只是说这件事改日再议。”

李凝扬了扬手中的圣旨,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可是圣上已经下了旨意了!殿下可是要抗旨不尊?”

童初见此也忙站了起来,笑着客气说道,“六皇子并不是要抗旨不尊,只是觉得此事兹事体大,需要好生安排,今日的宴会也要结束了,故而想定个其他时间。”

李凝的眸子转了一下,然后直接转身走到皇帝身边,沉痛的对着皇帝道,“陛下,您还健在,六殿下他就不听您的话了,这真是……”

说罢竟哭了起来,宽大的衣袍正轻轻擦着泪。

可是突然的,众人只见皇帝的手不停的颤抖,然后晕了过去。

李凝大叫一声,“陛下。”然后又转身指着李谦道,“六殿下,你明知皇帝身体不好,却依旧要如此气陛下,还不遵从圣令!你是何居心?”

看着眼前的变故,李谦也愣神了,他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晕迷。

“来人啊,把六殿下先押到宗人府去!等皇上醒过来再发落。”

李谦很快镇定了下来,现在不能乱,但是也不能公然反抗。

更快便有人把李谦押了下去。

而皇帝也已经被抬回了寝宫,去救治了。

而这些事情均被四国来使所见,只是各人心中所想所思不同罢了,但是童初没有心情想这些,她现在只祈求皇帝能醒,若皇帝就这么去了,李谦一定玩完!

李凝坐在椅子上,看着太医们正焦急的给皇帝诊治,每一个把完脉都摇头。

李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这老头早该死了!他下的药剂他会不知道?只是不知是这老头身体好还是其他原因,居然拖到今天!

一个太医走了过来,朝着李凝道,“李公公,陛下他这次是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我们试了很多办法,陛下都没能醒过来。”

“什么?只是晕迷?”李凝的嘴巴都长大了!

他下的药量都差不多能让一个正常人去死了,这死老头居然还死不了?

而且刚刚在大殿上和李谦对峙的时候,他在假哭擦眼泪的时候还给他来了点,怎么可能不死?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宫宴2 童初看着高寅点了点头,然后才接话道,“南国来的竟也是皇族吗?”

高寅朝童初的位置挪了挪,看了下四周,才八卦道,“那是南国的四王子,听说一直在外面飘,不过正是因为他在外面飘,才成为南国下一任王的唯一继承人的。”

听着高寅的话,童初不由来了兴趣,“怎么说?”

“皇族的事一向复杂,这四王子之前就是被人给弄出去的,后来怎么活下来的就不清楚了,但是这乌澈国争夺王位可不得了,听说乌澈国王有二十一个儿子,全给斗死了,然后这四王子才回去,立刻就被封为了王储,现在在乌澈国就像宝贝一样呢!”

童初不由疑惑,“那既然都是宝贝了,怎地出使凛国还亲自来呢?”

高寅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他娶的王妃是咱们凛国人,此行回来也是带王妃回来看看的。”

童初轻轻哦了一声,可是又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这些事情李谦都没有和她说,这高寅竟然如此清楚。

高寅笑着抓了抓头,“这是个秘密。”

童初白了高寅一眼,便把脸转了过去,继续盯着南国那边看。她不是对五王子感兴趣,她是对坐在五王子身边的女子感兴趣,那女子给了她一种熟悉感。

高寅和她同岁,不过却不比她沉稳,总是咋咋呼呼的,而且最喜欢打听八卦,最主要的是这是个静不下来的主,此刻看着童初不理她,纠结了一下,朝童初又挪近了点,声音压的特别低,“那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呀!”

童初不喜生人靠得太近,看着离自己离得极近的高寅不由皱起了眉头,可是又对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感到兴趣,便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看着高寅示意他快说。

高寅又看了看四周,才低声道,“我悄悄建立了一个情报网。”

童初再次翻了翻白眼,她刚刚居然信这小子的话,她想她是傻了吧!

高寅在当上刑部侍郎前就是一个平民,还无父无母的。

所以说他建了个情报网,谁信?

若是真的,李谦都没查出来的事,他都查出来了,那他岂不是很厉害?

高寅看童初一副不信的模样,有些焦急,竟一股脑把自己的底也给掀了。

“唉呀,你怎么就不信呢!我建的那个情报网特别厉害的,云仓大陆我都有人,到处都有,所以消息特别灵通,而且那些人都是我爹给我的,特别可靠。”

高寅说完,一脸诚挚的看着童初。

童初震惊的看了一眼高寅,这人真那么厉害?等等!他不是父母双亡吗?哪来的爹?

“你爹是谁?”童初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爹是唐……诶,这个不能说。要不你问我其他的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高寅又诚挚又期待的看着童初,童初被看得很是不自在,因为高寅眼神太炙热了。

童初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

只要知道真实名字,应该也能查出来的吧?

这高寅肯定不简单。

只见高寅立刻收回了自己诚挚的小眼神,一脸尴尬的看着童初道,“这个也不行。”

童初正打算怼他一句,可是突然的所有人都起了身。

忙看过去,只见皇帝被人抬了出来,旁边惯例的跟着李凝。

众人行礼后,皇帝只是摆摆手,然后就一个劲的咳嗽。

童初看着那越发瘦弱的身躯,心里面突然对这位迟暮的老人生出了一丝同情……

宴会开始了,照常的,是歌舞表演。

童初看得很乏味,高寅也看得很乏味。

突然高寅的眸子亮了一下,看着童初很是兴奋的问道,“可以和我你和六殿下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童初被突然出声的高寅吓了一跳,但是因为大殿上满是丝竹之声,再加上他们二人又处于席位的末端,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你问这个干什么?”童初本来不想搭理高寅的,可是突然想起别人对高寅的评价来,听说若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可以让你烦得想杀人。

高寅的眼睛又瞅了瞅周围,“看过上阳三少之虐恋情深吗?”

上阳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童初茫然的摇了摇头,高寅脸上竟闪过失望之色。

看高寅的样子,童初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高寅很是惊奇。

童初点头。

“那是一叶知秋大大写的一部特别火的话本子,听说马上就要排成戏剧,在重阳楼里上映了。”高寅说完,脸上挂着满是向往的表情。

童初虽然不知道那个一叶知秋是谁,但是重阳楼却是知道的。上阳的一家小倌店。

“那本书写了是什么?”

高寅笑了一下,然后一脸神秘的道,“今天我刚好把这上阳三少一部曲拿来了,我借你看一下,但是你看完后得帮我签名。”

童初无奈点了点头,答应了。

高寅看童初答应,才慢慢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本书来,宝贝道,“这本可是有一叶知秋大大签名的书,待会再加上你的,若是可以,再加上六皇子和沈三少的,真的就是太完美了。”

童初看了一眼高寅幸福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恶寒,再把视线投在了那本封面精致的书上。

书名很醒目,但是最为醒目的却是那个笔名,若不是之前高寅和她说过,她会以为这本书的名字叫一叶知秋!

因着李谦开的听风楼很赚钱,上阳现在模仿的人也特别多,但是李谦的听风楼里,那些写故事的人都是李谦特意找的,一直都没换过。

但是因为这种情况的日益增多,那些老套的故事已经引不起大众的兴趣,慢慢的上阳城多出了一种职业,他们每天靠写话本子为生,就和现代的那些网文作家特别像。

童初早已经知道这个情况,可是看着眼前这本书,她心里生出了怪异感,特别是看着书面上的那个孽字,心里总觉得很不舒服。

翻开第一页,是简介。

看了一眼简介,童初特别佩服这个作者,因为这简介太霸气:看什么简介,直接看书去。

童初接着往下翻开,嗯,第一章开头是环境描写,而且描写的还是司空府,特别到位。

看完环境描写后,童初甚至生出一种,这一叶知秋去过她家的感觉。

童初慢慢耐着性子看了下去,前面的内容都很正常也很不错,开头写的是她和李欣还有沈译小时候的事,但是里面埋了一个伏笔,就是每一次他们三个在玩耍的时候,旁边都会多出一个人看着他们玩,而且也不加入,那人便是李谦。

虽然童初不知道作者为啥要这样设定,但是光看这前五章,就深深被这作者的文笔给吸引了,因为太有代入感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人间八苦 李凝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去,大殿变得格外的宁静。

李凝就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的侧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凝最终站了起来,慢慢的朝着床榻走去。

站定,又仔细的观察着那张苍老的脸,那已经陷下去的眼眶,还有眼睛下隐隐透着的淡紫色都显示着这个人中毒了,没救了。

李凝伸出手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虽然微弱,但是确实还有。

“呵”一声冷笑响起,接着一双手掐上了那犹如枯树般的脖子,正慢慢用力,他试图掐死他。

李凝并没有留手,他的力气更大,他甚至感受到了手中人在微微颤抖,两只手也在挣扎。

“嘭。”一声响,李凝的身子被人掀飞,然后砸到了地上。

李凝的心一跳,忙看向大殿内突然出现的人,一脸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那人背对着他,因此他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面貌。

但是那人的声音似远似近,有些飘忽不定的感觉,而且那一头银色的发却十分醒目,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李凝的心里有些惊慌,因为这人看起来太深不可测。

那人又开始说话了,“他的命是我的,你不能杀他。”

李凝在惊慌过后,已经恢复了过来,他手里那么多人,他需要怕他吗?

“出来。”

李凝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了,这老头的暗卫居然只认一令,而现在那令牌自然在他的身上。

可是在静默了几秒后,依然没有人出现在大殿上。

“呵呵。”那人冷笑了一声,下一秒李凝的身体就被吸了起来,直接到了银发男子的手中。

呼吸越来越困难,李凝的脸也涨得越来越红了。

“若你想活命,就滚出去,还有别打他的注意。”

李凝虽然心中惊讶那人没有开口就说出了话,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惊讶了,只一个劲的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这人太可怕了,刚刚一瞬间放出的威亚让人觉得窒息难受。

李凝的身体又被丢了出去,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跌落在地下。

“咳咳咳,咳咳咳。”李凝急促的咳嗽了几声,然后极快的站起来,就出去了,还顺带关上了门。

大殿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夜轩看着躺着榻上的人慢慢的扯开嘴角,邪魅的笑了起来。

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夜轩坐了下去。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人觉得很是诡异,只见夜轩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来,低入了李澈的嘴里。

血才一入口,李澈的脸色突然红润了一些,过了一会儿,竟慢慢的张开了眼睛。

“你又来了。”李澈的声音依旧很沧桑,但是这话却带着强烈的叹息。

夜轩轻轻嗯了一声,这一次夜轩竟难得的动了唇,“映红的滋味怎么样?”

李澈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想起每日里毒发时的滋味,“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

他觉得他现在活着就像折磨一样,特别痛苦。

“佛说,人间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夜轩突然呢喃起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接着脸上神情突然一变,有些狰狞道,“这八苦我要你一一尝过,不然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番外之玉音派 云仓大陆虽然最为出名的就是云雾山庄,万药谷还有千影阁。

但是一些门派也相对比较有名气,除去那一山一谷一阁外,最为盛名的可以说是苍梧山上的玉音派。

玉音派只收女弟子,而门派内的长老和掌门均是女子。

很多门派都是一方面特别出众,像云雾山庄遍是剑术十分了得,而千影阁便是因暗杀而闻名,有的门派是用毒,还有个小门派的鞭法不得了,可是后来因为得罪人,被人给灭了。

而玉音派则不一样,几乎什么都有。

而这一切全源于玉音派的十大长老。

每个长老擅长一样,因此玉音派又分了十个班,但凡通过了玉音派的入学考试,便都能去十位长老门下听课。

而且各位长老的课几乎都是排岔开的,因此但凡入了门派的,可以选择全部都学,也可以选择精于一项。

可以说,玉音派是江湖门派中的一个另类,因为她们不限制门徒必须留在师门,只要通过考核的。就可以下山闯荡去了。

本来云雾山庄隐匿了,按理说,这位置该是由玉音派顶上的,可是玉音派的掌门不喜这些,因此这件事一直都没提上章程。

本来玉音派这届的长老们一直都过得很平静也很惬意,收些徒弟,教导教导,每日还能有些闲暇时间,可以找找同为长老的好友一起切磋切磋。

可是这一切的宁静都在十年前被打破了,原因便在于,十年前因为掌门的三个旧人找上门来,送上来了三个熊孩子。

本来若是只来一个她们十人也许可能还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可是一来却来了三个,还是同一天入的门,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个男娃。

不过听说那三人与掌门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所以当时她们十人一个都没有提出意见。

可是在后来,她们十人曾一起哭诉,哀怨,后悔。

当初就不该把那三个小魔头给收进来,真是悔啊!

十位长老,十年来每日都如此忏悔一通。

今日,她们十人正坐在一起,心里百味杂陈,因为那三个小魔头,今日要闯五阵过十关出师门了。

大长老看了一眼循规蹈矩,一脸郑重跪在玉音碑前的三个小魔头,朝着身旁的老二轻声道,“你说这三个小魔头今日怎么这么的……”

二长老看了一眼老大为难的模样,不由为她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人模人样。”

大长老立刻欢快的点了点头,“诶,对对对,就是人模人样的,看着我都不习惯了。”

一旁的三长老也立刻接口道,“可不是嘛,我就没见过他们三那么正经的。”

四长老看三人聊天,也压抑不住了,但看着高台下站着的一众弟子,想了一下,抬起高高的衣袖,遮着半张脸,悄悄问道,“你说他们三谁能闯过去?”

老十率先开了口,“我看好沐云。”顿了一下,又有些惆怅的接着道,“不过就算瑜离没有闯过去,他也要走的。”

十长老一说完,眼眶蓦然的就红了,竟隐隐有要哭的模样。

其余九人看着老十的模样,不由露出无奈的眼神,最后还是大长老赶在十长老要哭出来前忙道,“行了行了,老十,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他们虽然性子……性子……”

一旁的老二接口,“顽劣”

“对,顽劣了些,但是也都是念情的,放心,他们会回来看你的。”

老十的眼泪突然止住,一脸思索的模样,“哦,也对哦。”

众人叹口气,还好没哭,不然不知道得忍受多久的魔音。

十长老最为出名的便是以音杀人,可是每一次只要她哭了,便会连奏十日的魔音,让人听得心神恍惚,反正就是特别折磨人。

平日里最为沉稳的老六开口了,“别说了,快看吧,第一个闯关的是飞雪。”

众长老忙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孩子,对着站在身后的两人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才朝着一旁的桃花林走去。

女孩十三四岁的年纪,肤白似雪,明眸皓齿,一袭白衣就像仙子下凡一般,一副不染红尘的模样。

八长老赞赏的看了一眼正在桃花林里闯阵的人,“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其余九人均嘁一声,表示不赞同,最爱和八长老争锋的七长老开口道,“飞雪也从我这里学了不少东西的。”

八长老听后,立刻不服气的开始了回怼,两人的战争开始了。

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无奈的看向依旧闯阵的人,突然只见白衣蹁跹,长剑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凝结剑气,朝着阵眼处的一颗桃花树劈去。

树应声裂成两半,阵法也停了下来。

四长老激动叫了声好,然后又摸了摸鼻子赞叹道,“虽然这三小只太调皮了些,不过这资质都是顶好的。”

八长老和七长老的争吵在四长老高喝那声好时就停了下来,现在一个不理一个,只专注的看着高台上的人。

钟飞雪走出阵来,朝着高台上行了一礼,就开始往石碑走去。

七长老和八长老均不解的问道,“飞雪不闯了吗?”

一旁的大长老知道二人会问这个问题,遂回答道,“他们三人选择了最难的关卡,打算三个同过。”

七长老立刻惊呼一声,“他们不要命了?”

要知道三人合过的关卡只有九关,前八关可以说毫无难度,可是这最后一关却是十分凶险。

大长老斥责道,“都那么大的人了,别呀呀呼呼的,他们有分寸。”

众人这下听了三人选择的关卡,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了,而是都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

果然不到一会儿,三人就已经把前面的八个关卡破掉了,此刻只等着进入最后一关。

九长老看了一眼台上开心的三人,又看了看一脸凝重的其余九人,率先站起来,朝着九人道,“走吧,去开秘境。”

第九关就是闯过秘境,秘境里什么都有,有迷雾,有猛兽,有迷阵,有幻境,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

总而言之,秘境里什么都有。

见三小只正恭敬的跪下下面,请求开启秘境,九长老叹了口气,又看向坐着一动不动的其余九人,无奈道,“我懂你们的心情,我也是这样的,可是师门规矩不能破,而且你们看看,看台下还站着几千号弟子呢!”

终于众人有了反应,但是脸上都挂着凝重之色,然后才慢慢走下看台,走到玉音碑前,拿出自己的武器开始开启秘境。

秘境已经有几百年未曾开启了,此刻看着那石碑竟然慢慢的开始晃动,玉音派的众人都觉得稀罕极了。

周沐云,钟飞雪,上官瑜离也同样惊讶,但是他们心里面更多的是窃喜,果然就该选最难的,这样他们三人肯定可以在玉音派的历史里留下一笔。

石碑在十位长老的激发下,竟慢慢的分离出了一道门的模样,三人得到指示迟疑着走了进去。

三人才进去,石碑立刻恢复了原样。

十位长老在石碑恢复的一刹那跌坐在了地上。

大长老看着石碑呢喃出声,“石碑三年只能开启一次,他们进去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如果他们闯不过关,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里面活到三年后,再次开启石碑放他们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十位长老开始心急起来,虽然他们三个平日里说调皮了些,可是若他们出了意外也会让他们觉得很难过的……

终于第十天的时候,石碑再次开启了,三人相互扶持着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是极其沉重的表情。

三人都受了严重的伤,可是最为严重的便是钟飞雪,因为她少了一只右臂。

这对于剑术十分了得又十分喜爱舞剑的钟飞雪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三人一出来就晕倒了,他们在玉音派养病养了半月有余。

上官瑜离是第一个走的,那天玉音派来了人,把上官瑜离给带走了,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告别。

周沐云记得,自从从石碑里出来以后,钟飞雪就再也没有笑过了,后来上官瑜离走了之后,钟飞雪变得更加沉默了。

在上官瑜离走的第五天,钟飞雪失踪了,玉音派派出了所有人去找,可是都没有找到,没有人知道钟飞雪去了哪里。

周沐云知道,上官瑜离的身份不简单,而且她也知道,钟飞雪和上官瑜离有婚约在身,而且她还知道,钟飞雪喜欢上官瑜离,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在面对那个大怪物的时候,钟飞雪才会那么的不顾一切冲到上官瑜离身前。

若是没有钟飞雪,她敢肯定,上官瑜离一定会变成一堆肉酱。

可是,为什么?

当初明明两人是一起来的苍梧山,可是走的时候却只带走了一个。

是觉得钟飞雪断臂后再没有价值了吗?

在钟飞雪离开的第99天,周沐云也悄悄离开了,她要去找她。

从此,江湖里多出了一号人物,玉面郎君。

玉面郎君,千面颜,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

周沐云记得很清楚,她在乌澈国找了两年,那天好像是她的生辰,她终于找到了钟飞雪。

同时,她也见到了上官瑜离。

钟飞雪依旧是一席纯白无暇的白裙,安静的站在上官瑜离身后,一双眼睛里满是情意。

虽然断了一臂,但是不得不说,依旧很美。

钟飞雪和上官瑜离站在城墙上,她正打算去和二人打招呼,可是钟飞雪先看到了她,然后那双眼睛里闪过慌乱。

接着她就被人群里的几个人给拉到了一家店铺里。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周沐云觉得她记不清了。

她这个人,只记她愿意记的事,而且记太多了,脑子会疼。

但是钟飞雪跪着求她离开的那一幕,她是怎么都忘不了的。

后来离开了乌澈国,她又在江湖上飘荡了一年,然后她接到家里的书信。

信上说,家里有难。

终于,在她十六岁那年,她回了她的国家,回到了她的家。

然后,她为了自由,答应了她的父亲嫁给安国候世子明桓,然后拿着一堆父亲给的“证据”举报了安国候府。

然后明家被定罪,她因为有功,便被赦免了。

原来的她,以为“证据”就是证据,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她错的有多离谱。

她间接的杀害了那一百多条人命。

可是在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那日定国候府满门抄斩。

她知道明桓没死,必定会回来,出于愧疚之心,她便救了明桓。

后面的事太多,但是当她知道自己动情了的时候,她知道她完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痛苦 看着夜轩狰狞的表情,还有那有些狠厉的话,李澈连眸子都没有动一下,整个人显得很无所谓。

但是这一切在夜轩看来却觉得特别的扎眼。

夜轩的表情虽然慢慢平淡了下来,但是他的眼神里却想燃烧着一团火一般,语气也依旧淡然。

“你还不知道吧?李欣是我的孩子。”

终于,听得这话,李澈终于有了反应,竟然坐了起来。

一双眼睛里满是愕然,嘴巴只是不停的说着,“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欣儿长得那么像我。”

“呵。”夜轩发出了一声嗤笑。

李澈茫然的把视线投到了夜轩身上。

“你莫不是不知道蓝若雪易容的本领特别强?”

夜轩的声音里蕴含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那,那,那…………”李澈的声音有些焦急。

“你想问什么?”夜轩直视着李澈,然后嘴角又绽开了幅度,“是不是想问宴染的儿子在哪儿?你最疼爱的儿子在哪?是谁?对吧?”

夜轩的声音虽然很柔和,可是此刻李澈却觉得心寒。

若李欣不是他的儿子,那谁是?

“哦,倒是要多谢你了,对我的儿子那么好。”夜轩的声音此刻听着有些魅惑,就像是恶魔的声音一般。

“宴颜不是说,欣儿就是染儿的孩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澈此刻真的充满了茫然还有不解。

“这一切你想知道吗?”夜轩魅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李澈忙点头。

可是下一刻,夜轩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偏不告诉你。”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看着大笑的夜轩,李澈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又躺了下去。

他知道,夜轩不会和他说的。

终于,笑声停止了,夜轩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银光,然后慢慢又恢复成黑色,他要让李澈陪他一起痛苦!

“李议一出生就有心疾,我想你不知道吧?”

夜轩说完,果然李澈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就知道,只要说出这个秘密,李澈一定会痛苦的!

毕竟,对待李议那个样子的是他。

嗯,目的达到了,他可以走了。

大殿内又只剩下了一个人,李澈正在一一回想他曾经对李议做过的事。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一副图画来,一个孩子,在冬天,小心翼翼的抬着一盅汤站在御书房外,脸上满是笑容和期待。

然后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人,走过去连看都没有看那个孩子一眼吧?

那个孩子自然是李议,而穿明黄色衣服的人自然是他。

那时候,李议不过才五岁吧?

后来,他干了什么?

“呵呵……”李澈讽刺的笑了起来,他在笑他自己。

画面再转到御书房内,李议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喝一点儿。

可是,当时原太子党在贵安吴州江远一带闹得特别凶,他当时特别烦躁,于是他打翻了那碗汤,汤汁撒在了那个小小孩子的手臂上。

他当时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去看看那个孩子的手臂,是否受伤。

李澈开始慢慢回忆,突然脑海里一瞬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画面,但凡有李议在的场景,似乎他都从未给过那孩子温暖。

本来想要疼爱的孩子,本来想要极尽一切宠爱的孩子,本来想要保护的孩子,却被自己伤害成了这副模样。

李澈的身体突然立了起来,紧紧抓住明黄色的被子,他记得四月前,他病危,多久没来上朝?他忘了……

可是现在他貌似好了?

虽然他每日上朝都毫无精力,可是那孩子的模样真的挺好的。

真好,他还活着。

李澈的心里开心了一瞬,又立刻阴沉了下去。

因为他没有弥补他的办法了,也没有去弥补的时间了……

他现在手中没有实权……

他该怎么办?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李澈慢慢下了床,每次夜轩来之后,他的身体会好几个时辰,他得趁机想想办法,他要保全李议。

李澈慢慢走到了书桌边,看着明黄色的绢帛,突然眸子亮了一下。

“李凝,进来。”

一直候在大殿外,提心吊胆的李凝此刻听着老皇帝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惊讶了一下,但是还是很快进去了。

他不是敬畏皇帝,而且敬畏那个大殿内的银发男子。

不知为何,对于那个银发男子,他心里莫名的就有一股敬畏之感。

踏入大殿内,李凝轻手轻脚的关上了大殿的门,然后恭敬又小心翼翼的走到书桌旁。

这次,他甚至和皇帝行了一个礼。

李澈也很惊奇,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李凝的眼睛正在大殿四处乱瞟,根本没有在看他。

李凝是在怕夜轩吗?

或许,他可以利用一下?

“告诉朕,你的真名是什么?”

李凝正在惊奇那人的突然消失,因为他一直守在大殿门口,而且窗户他也都派人看着的,并没有走出去。

可是那人却不见了!

难道真的和他猜想的一样,那……

不是人吗?

看着李凝没有立刻接话,李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火,可是最终又被忍了下来,“朕在问你话。”

李凝再次巡视了一圈,发现真的没有这人,才把视线又转了回来。

“陛下问这个干什么?”

见李凝不答反问,李澈也不再在意了,本来他就是随口一问的。

还是正事要紧。

“朕想见乐子期,你去帮我秘密把他宣来。”

李凝看了一眼皇帝,然后走到一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审视着,然后才问道,“陛下想做什么?”

“你坐的那些事我都可以不管,只要你帮朕把乐子期宣来。”

“陛下说笑了,就算我不帮陛下,陛下不是也不能奈何我吗?”李凝的语气有些嚣张。

这让李澈心里的火气越发大了,但是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最终忍了下来。

“刚刚那个银发男子你见过了吧?若你不帮我,下次见到你,他……”

后面的话李澈没有说完,让李凝自己去想吧,这样比说出来更有意思。

李凝的眸子收缩了一下,然后一双眼睛里迸发出一抹杀意,虽然很快掩了下去,但是李澈却也看得清明。

但是李澈却丝毫不在意,夜轩对李凝的话,他当时隐隐约约有点印象,所以李凝暂时不能杀他。

而且他本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了,对于生死,他早已经看淡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越狱 “你放心,这不涉及你的利益。”李澈又加了一句话。

李凝站起来,狠狠的看了一眼李澈,但是很快他又平静了下来,“想让我帮陛下宣乐大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李澈的眸子咪了一下,“你且说说看。”

“我想让陛下杀一个人。”李凝的嘴角挂着笑,但是那笑容却让人觉得十分残忍。

“你想杀人还需要朕帮忙?”李澈很疑惑。

可以说,李凝已经把他架空了,李凝若是想杀什么人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

“但是这个人杀起来,陛下动手的话会显得很有意思。”

“说吧?是谁?”

李澈总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人。

果然。

“李谦。”李凝的嘴角依旧挂着邪恶的笑容。

“为什么?”

李澈觉得总要有个原因吧?

“看他不顺眼。”李凝说得云淡风轻。

“陛下可想清楚了?”

李澈有些犹疑,但是最后他心一狠,然后在笑着的李凝的视线下点了头。

……

李凝拿着明黄色的圣旨,像一只高傲的公鸡一样走到了宗人府。

“六皇子殿下,奴才来看您了。”

听着这尖细的嗓音,李澈连眼眸都没抬。

看李谦这副模样,李凝也不生气,依旧笑着,“奴才是来宣旨的,殿下不打算接旨吗?”

李谦依旧没有动,一副思虑模样。

“殿下脾气挺大的,不过这圣旨确实是陛下下的,陛下想让你死。”

李谦终于抬起了眼眸,对于皇帝让不让他死,他是无所谓的,因为对于那个人,其实他没多少感情。

“有个问题想问问李公公。”

李凝想着眼前的人反正要死了,便用眼神示意他说。

“公公到底是为什么,一直致力于让我还有沈译以及李议死,哦,或者得再加上一个林珈。”

李凝又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哦,因为你们四个杀了很多伊希国人。”

“公公原来是伊希国人,公公今日终于是解了本殿下一个疑惑,多谢公公了。”

“六殿下,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喝了这杯酒,上路吧。”

李谦看了看李凝,脸上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公公不妨看看身后。”

看着李谦诡异的模样,李凝怀着疑惑转了头,接着一个哆嗦就倒在了地上。

身后跟着他的人已经全倒在地上了,而他身后居然已经站了十多个黑衣人。

很快李谦被放了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凝,李谦的语气很平淡,“杀了他。”

“是。”一个黑衣人应声,可是就在黑衣人的刀要插入李凝身体里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现身,把李凝带走了。

看着已经消失的人,李谦的眸子顿了一下,然后才下命令道,“走,撤。”

……

御书房,乐子期看着突然精神起来的皇帝,虽然心里面很惊奇,但是心里面也很快平静了下来。

“朕当初拟的圣旨可还在?”

乐子期点了点头,“回陛下话,自然是在的。”

“朕希望你能保住李议,必要时刻就动用那份圣旨吧,毕竟那是朕拟定的,李凝现在虽然权利大,但是朕走了,继承权他也不能做主的。”李澈的声音有些惆怅。

他居然把皇帝当到了这份上,真的是够了。

也不知死后,该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

乐子期的眉头皱了一下,“陛下,微臣只怕有心无力啊!”

皇帝摆了摆手,“别说这话,朕不信。”

乐子期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朕这里还拟定了一份圣旨,到时候只要你扶持李议当上了皇帝,乐家便是永乐候,和之前的定国候府还有安国候府一样,永不削爵。”

乐子期的眼里悄悄划过一抹讽刺之色,定国候府和安国候府现在不一样也被灭了?

“子期,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要想想沈家和明家兴盛了多少年,又在朝廷上傲世了多少年。”

听着皇帝亲昵的称呼,乐子期已经没有动静,眼眸依旧低垂着。

“若事成,老七封安王,封地锦东南西北,淑妃可随安王去封地,不必去皇陵太庙孤苦。”

乐子期突然跪了下去,朗声道,“臣必定不负皇帝重托。”

李澈摇了摇头,虽然他是在给李议未来的道路上添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可是只是能让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乐子期站起身后,看着皇帝道,“陛下莫不是忘了曾经还有一道密旨?”

“朕自然不会忘,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放心去做就好。”

乐子期点点头,告退了。

他知道皇帝的意思,按照皇帝一惯的作风,童家只怕……。

轻轻叹息了一下,乐子期不打算做什么,因为童家与他毫无关系。

在乐子期走远后,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太监从御书房方向快速的跑了出去。

……

李凝心里尚有余悸,还好他还留了一手,不然今天就栽了。

“传令下去,六皇子越狱,全国通缉。”

李谦,我一定会杀死你的!

……

一片森林里,突然响起一阵刀剑拼搏的声音。

十多个黑衣人正围攻着两人,一个男子,一个女子。

男子身上已经受了很多刀伤,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已经染满了鲜血。

而女子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这一切,不知该怎么办。

齐笙歌一直抓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浸出了许多汗水。

这些黑衣人自半月前开始追杀他们,今晚上居然让他们追上了。

林珈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是她不能乱,因为若她慌乱,什么都帮不了,说不定还会添乱。

林珈再次格挡住一个黑衣人的剑,突然另一个黑衣人又冲了过来,林珈只得把黑衣人往旁边一挑,接着去挡另一边的黑衣人。

可是被他挡开的黑衣人却朝着齐笙歌去了。

林珈心里一急,忙把身前你人掀开,可是一切终究是晚了,剑没入了齐笙歌的胸口。

“嗤”刀划过皮肤的声音,黑衣人倒地了,可是同时的,齐笙歌也倒下了。

林珈忙扶住齐笙歌,她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笙歌,你怎么样?”

林珈不在管周围的黑衣人,若齐笙歌死了,那他陪她,不然她一个人在黄泉路上会害怕的吧?

就在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黑衣人以为终于可以完成任务回去的时候,突然眼前又跳出了许多黑衣人。

而明显的,那些人与他们去敌对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招揽 林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苍白着一张脸的齐笙歌,眸子暗了一下。

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伤了,他愧对赵维的托付。

叹了口气,走出房门,林珈就看到了正靠在树上,发呆的某人,犹豫了一下,慢慢的走了过去。

他想和他道个谢,毕竟他救了他们。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李谦把视线从枯枝之间收了回来,看向来人。

林珈呵了口气在手心,然后剁了剁脚,看着一片雪白的山岭。

他不擅长交际,所以此刻他只是看着远处,装作随意的开口道,“在想什么?”

李谦又把视线投向了远方,他在想童初,童初一定很担心他吧。

虽然他在想童初,但是他不会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林珈的。

因为没必要,而且林珈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想要开个头,以便于和李谦继续一场对话。

“她怎么样?”

林珈知道李谦问的是谁,想起床上苍白着脸的齐笙歌,还好,医治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现在有些虚弱。

“无碍,多谢六皇子殿下相救。”林珈对着李谦行了一礼,以示谢意。

李谦忙扶起林珈,“不必谢,顺路而已。”

确实,他并不是特意去救林珈的,他只是路过。

或许这就是一件很巧的事。

只能这么说了。

林珈听着李谦的话,心里有些疑惑。

“殿下怎会来到那荒山野岭?”又恰好救了他们。

李谦自嘲的笑了笑,“因为我现在是凛国的通缉犯,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所以随意走着,就遇到了你们。”

“殿下怎么会成了通缉犯?”林珈的语气充满了惊讶。

李谦审视着林珈,他在想,或许他可以趁这个机会让林珈加入他的阵营。

想通这儿,李谦便简洁的把大殿上发生的事告知了林珈。

听后,林珈不由感叹,不过是那么短的时间,上阳居然已经变成那副模样了。

“殿下有何打算?”林珈想了一下后问道。

李谦不答反问,“那你又有何打算?”

林珈眺望了一下远方,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想知道追杀你的人是谁吗?”

林珈愣了一下,最后点头道,“我想知道。”

他不能让齐笙歌白挨那一刀,他要找人讨回来。

“就是李凝。”

“为何?”林珈有些疑惑,因为在今天前他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得罪了他,要让他追杀他。

甚至一路追杀了他们那么久,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林珈确实挺想知道的。

“可还记得我们当初和伊希国的战争?”

林珈皱了一下眉头,他还是想不通为何会和那场战争有关系。

“李凝是伊希国人,所以他憎恨着我们这些带着铁骑踏入他国家的人。”

林珈突然有些无语了,按照李凝的这脑回路,那他要恨的人岂不是得成千上万了?

“那他得恨多少人。”林珈不由问出了声。

李谦看着林珈的模样,自然明白了林珈在想什么,不由笑出了声,“估计是人太多了,所以他选择了只恨我们几个,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两人又调侃了一番,李谦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看着有些冷淡的林珈,性子居然是这样的。

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两人停止了调侃,李谦的语调也变得有些严肃和认真。

“李凝的杀手不知还有多少,现在那位姑娘又身受重伤,对于以后的路,你得好好规划一番。”

李谦的话说得很真诚,一副深深为林珈考虑的模样。

虽然他想招揽林珈,但是那话里面其实也有着一些真诚的。

因为林珈现在确实别无出去,他若想保全那位姑娘,他只能选择依附于他。

李谦突然回想起,大战时,林珈的风姿来。

林珈这人,话少但是实力不俗,以前在军营里不爱表现,可是做事又很实在,让人放心。

李谦觉得若是能得到林珈的帮助,或许他以后的路会好走些。

林珈又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的心里自然也在思量,他最在乎的还是齐笙歌的安危,若再让齐笙歌跟着他一起颠簸,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兄弟。

本来是来照顾她的,却让他陪着自己遭罪。

看着陷入难题的林珈,李谦忙拍了拍林珈的肩,“若你不嫌弃,不如跟着我?”

林珈低头想了一下,发现这无疑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李谦看着明显已经松动的林珈,再次开口,“现在天寒地冻的,那位姑娘又受了伤,绝对是不能再赶路的。”

果然,听到这话,林珈立刻点头答应了李谦。

李谦心里高兴的同时,也在心里下了一个决断,那位姑娘便是林珈的逆鳞。

突然,李谦想起了面前的这位少年,曾经抛下上阳的高官厚禄,消失了。

莫不是就是为了那位姑娘?

李谦想到了,自然问了。

当看到突然羞红脸的林珈,李谦心里便有了答案。

看着窘迫的林珈,李谦抬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大笑道,“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你快去守着你的佳人吧!”

林珈知道狡辩也没用,此刻听着李谦的话,立刻离开了这个地方。

看着逃也似的林珈,李谦又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看着林珈的身影消失了,李谦的笑才慢慢淡下来。

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林珈去看他心尖上的人儿了,可是他的呢?

她一定很担心他吧!也不知道信送到没有。

李谦突然感觉一阵疲惫感传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呵欠。

一天一夜没休息,他此刻的模样一定很憔悴吧!

若信送到了,估计晚上就能见到她,他不能让她见到他这副模样,她一定会担心的。

想到这儿,李谦慢慢的朝一旁的房屋走去,他得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晚上才好见她。

……

林珈在门口踌躇不前,刚刚听了李谦的打趣,他心里突然有些凌乱。

他不知道现在的他对于齐笙歌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若说他把她当成妹妹,似乎又不像。

可是他们之间的相处,真的很想是亲人。

他的心里面好像对她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而且他也知道,他的心里面其实对于她是有些念想的。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表白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男子毅然决然的表情,林珈突然被惊醒了。

不,他只能对齐笙歌保持妹妹的感情,他不能爱上齐笙歌,那是赵维喜欢的女孩子。

他不能抢。

对,他不能!

本来打算进屋的林珈,此刻转过身,他得出去走走,或者去洗个冷水脸,他得清醒清醒。

他要守住那条底线。

就在林珈踏出一步后,身后的门“咯吱”一声开了。

林珈的身子被定住了,他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继续头也不回的走掉。

空气里突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齐笙歌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伤口很疼,可是当她醒过来后,没有看到林珈,她的心里面却突然闪过惊慌,此刻打开门看到人,反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可是看着林珈的背影,齐笙歌还是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怎么不进屋?”

听着身后如夜莺啼叫般美妙的声音,林珈的身子居然颤抖了一下。

而这一下很明显,齐笙歌自然也发现了。

“你为什么颤抖?是害怕我吗?”齐笙歌的声音有些急迫。

林珈忙回道,“不是。”

他确实是在害怕,可是不是害怕齐笙歌,他是在怕他自己。

因为当他听到齐笙歌美妙动听的声音染上了虚弱时,他只想转身狠狠抱住她。

脑海里同时也再次闪现出她胸口处一直流血不止的模样。

那一幕再次闪现,他的心痛了。

痛得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一刻,他真的确定了,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怎么办?

难道他要对不起赵维吗?

林珈打算逃离这个地方,齐笙歌也看出了林珈的逃避,她忍住疼痛,一把抓住了林珈的衣袖,“我怕,你可以进去陪我说说话吗?”

林珈的身子又僵硬了,可是听着齐笙歌的话,他发现他无法拒绝。

于是只能呆呆的点了点头。

看着林珈点头,齐笙歌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她轻轻拉着齐笙歌的衣袍,走进了屋子里面。

齐笙歌进了屋子,她又慢慢的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铺,抱着被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珈。

可是林珈自进屋后,一双眼睛就盯着地面,没有离开过。

齐笙歌看着林珈的模样,也不在意,只是依旧仰着头,“我有话想和你说。”

林珈依旧没有看齐笙歌,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嫁给你。”

齐笙歌的声音依旧好听,可是这话一说出来,林珈刷的就站了起来。

一脸震惊的看着齐笙歌,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都带了丝颤抖,“你……你说什么?”

齐笙歌见林珈终于肯正眼看自己了,眼睛里满是笑意,再次重复道,“我想嫁给你。”

林珈依旧不敢相信,于是他问出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为什么?”

但是齐笙歌也不恼,依旧笑着,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因为我喜欢你呀!”

林珈大踏步走到了齐笙歌床前,坐下,让自己的眼睛与她的持平,“你刚刚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齐笙歌清了清嗓子,收起脸上的笑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珈的,语气极其认真,“我说,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林珈此刻心里很矛盾,他在刚刚也确定了自己对齐笙歌的感情,现在齐笙歌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够他高兴好多天了,可是脑海里不停闪现着赵维的面容。

他不知道该如何,不知该怎么办是好。

他应该接受齐笙歌吗?

这样是对赵维的背叛吗?

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你容我一个人静静好吗?”林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只有和齐笙歌这样说。

看着林珈的模样,齐笙歌再次笑着点了头。

没关系,她可以等林珈的答案。

她知道,林珈现在一定很乱。

不是她自信,她敢确定林珈一定是喜欢她的。

在长剑刺入她胸口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林珈,和林珈相处的点点滴滴。

林珈对她真的很好!

而且,爷爷曾经告诉过她,若在死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最后一个人,必定是自己最牵挂,最放不下的,也是最爱的人。

那一刻,她也算是无限接近死亡了吧?所以当时浮现的东西也能和那句话相应吧!

而那一刻,她的眼前只有林珈。

甚至于,她当时的遗憾,也是林珈。

现在,她知道了,她一定是喜欢上林珈了,爱上这个温柔的男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珈脸上的痛苦之色才消失了,看着齐笙歌,林珈一字一句的道,“对不起,我爱你,但是我不能娶你。”

他的心在滴血,从来没那么痛过。

齐笙歌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断,她从床铺上爬下来,慢慢的走到林珈身边,伸出手抱住了林珈的身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么久的相处,她已经完全了解了林珈的为人,所以她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也知道他在痛苦什么。

但是,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他爱他。

只要他爱她就好了。

“阿生哥说了让你照顾我,你就得照顾我一辈子。”齐笙歌撒起了娇。

林珈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涩然,“我会照顾你的,像以前一样。”

齐笙歌嘟了嘟嘴,“我喜欢你,我爱你,若你不和我在一起,不娶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你这样的照顾是不合格的!”

林珈脸上突然为难了起来,“可……”

齐笙歌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而且,我总要嫁人的,若我嫁给别人,别人对我不好,你就失信了!”

林珈想象了一下,齐笙歌出嫁的情况,他发现他只是想一下,心里面就疼的仿佛要窒息一般。

于是他大吼了一声,“不行,你不能嫁给其他人!”

“难道你要让我当一辈子的老姑娘,然后让人笑话吗?”

林珈忙摇头,“不是的……”

“那是什么?”齐笙歌忙接口问道。

看着林珈又陷入了纠结中,齐笙歌忙趁热打铁道,“以后不管我嫁给谁,都有风险,只有你,对我是真的好。而且只有你,阿生哥才不会生气,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林珈眨了眨眼睛,问道,“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噩梦 齐笙歌看着林珈,重重的点了点头,对着林珈再次肯定道,“真的。”

林珈低下头想了想,齐笙歌确实不可能不嫁人,而其他人确实又不让人放心。

而他是最合适的人。

赵维他真的也是这样想的吗?

他有些困惑,但是此刻他却有些想要自欺欺人了。

他想要改变和眼前这个女孩的关系。

可是现在不是最佳娶她的时间,因为他要解决那个一直的威胁,不然笙歌嫁给他,过的也不是安定日子。

“我答应娶你,可是不是现在,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娶你的。”林珈郑重的对着齐笙歌说道。

齐笙歌看林珈终于放下了,心中舒了一口气,只要他肯接受就好了,至于结婚,不急的。

于是,她展开笑颜,对着林珈点头,重重的应了一句,“嗯,好。”

看齐笙歌答应的干脆,林珈低下头,思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又坚定的加了一句,“你只要记住,我一定会娶你的,就好。”

齐笙歌再次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方。

……

李谦看着周围的景象,朱红色的大墙,亭台楼阁,一座又一座的恢宏大楼。

这是皇宫,凛国的皇宫。

这个地方在李谦的回忆里是极其熟悉的一个地方。

李谦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他吃了一惊。

因为他此刻穿着一件白色体恤,一条很平常的休闲裤,还有一双很平常的运动鞋。

尽管它们很平常,可是此刻在李谦眼里它们是不平常的。

李谦慌忙往自己的包里一掏,果然,掏出了一个手机!

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这是他自己的脸,属于他自己的脸,易辰的脸!

难道他回去了吗?

如果他回去了,又怎么会到了凛国的皇宫。

这绝对不是现代世界的故宫!

这是凛国的皇宫!因为凛国皇宫的建筑物和现代世界的故宫有着太大的区别。

那如果这里不是现世,那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易辰随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去,他是一个不管任何地方都能快速适应的人,既然此刻已经身处这个奇怪地方了,那他便随便走走吧,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想到这儿,易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慢慢顺着宫墙随意走着,看能不能遇上什么人。

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路上的风景,平日里他从来没有这样放松的在皇宫里散过步,此刻这样放松的心情,看着这些平日里看过不少次的风景,竟然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很快,易辰在承德殿停了下来,这里是皇子们的居所。

想了一下,易辰走了进去。

不知不觉间,易辰到了一个小院子里,他犹豫了一下就走了进去。

室内有一个人,正在画画,而他的周围也已经画了很多的画卷了。

那个人画的是一个人,李谦远远看着,便知道画上的那是一个女孩子。

有一副是女孩穿着一身淡绿色纱裙在花丛中扑蝶的。

还有一副是女孩穿着一身粉色小袄在雪地里堆雪人的。

各种各样的姿势都有,易辰一一看了过去,发现那些画上的女孩子,一张比一张的看着年龄大一些。

易辰有些疑惑,现在那个人正在画的是什么样的?

而且他知道,他画的一定还是那个女孩子。

易辰慢慢走进了,他看着那副画,那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正在跳舞。

可是画还没有完成,因为五官还没有画出来,易辰等待着,终于画画的那个人终于把笔挪到了脸上。

可是画笔停了下来,易辰很疑惑,为什么不继续画下去了。

“找到她。”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易辰一跳。

易辰忙抬头去看,画画的人居然是李谦!

李谦直起头来,一双眼睛锐利的看着他,声音有些渗人。

“找到她。”

李谦又开始了。

不停的又在重复着这句话。

易辰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突然他一直起头来,眼前的人不见了,李谦不见了?

易辰低头看了一下,他的衣服变了,不在是之前大街上随意可见的普通装扮了,这是一身淡紫色的锦袍,这分明是刚刚李谦穿的衣袍!

他又变成了李谦!

“找到她!”

李谦扶住额头,又开始了!

头又开始疼痛了!

那个声音又开始了!

李谦摸着自己的头,不停的撞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头疼终于止住了。

易辰慢慢直起头来,看来找到这个女孩子一定是李谦心里的执念。

是不是找到了,就不会这样了?

易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终于他还是决定去找帮李谦找到那个女孩子,或许完成了他的执念,他就不会再出现了?

想清楚,李谦忙抬头去看,可是挂着的那些画他突然看不真切了,那些画上的人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眼前越来越模糊,突然那道让人头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找到她。”“找到她。”

一遍又一遍。

李谦重重的拍了拍了头,大声吼道,“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连续吼了三遍,可是那道声音依旧没有停下来。

头疼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剧烈,易辰觉得自己受不了了,疼得他想去撞墙。

实在忍受不住了,李谦大吼一声,朝着前方的墙壁撞去。

就在要撞到墙壁时,李谦眼前一黑,接着他再睁开眼睛。

天青色的床顶,他刚刚是在做梦吗?

抹了一把头上浸出的汗水,李谦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最近几乎天天做关于那个女孩子的梦,可是没有一次有这次的强烈。

还有那种疼痛的感觉也是第一次经历。

甚至有一刻,他感觉“李谦”就要出来了。

要夺走这具身躯。

李谦或许他真的没死?

易辰翻身下床,他的头还有些疼,他想他需要清醒一下。

于是易辰走到一旁早已经备好的浴桶边,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但是他毫不在意,直接跳进去泡了一个澡。

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袍,李谦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吹了一会儿冷风,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终于消散了,李谦才慢慢觉得自己清醒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天上的月亮已经高高挂了起来,今夜居然出了月亮。

满地的白雪洒上了清冷的月光,反射出光。

黑夜竟然也亮得像白昼一般。

“主子,童公子到了。”

一个黑衣人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李谦身后。

李谦转过身看了一眼出现的黑衣人,脸上毫无表情,轻轻说了句,“带她上来吧。”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再次消失在雪地里。

童初看了一下隐藏在这片山岭里的房屋,觉得十分惊奇。

她今日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赶来两个时辰,居然到了那么一个荒芜的地方。

可是这个看着平淡无奇的山岭里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排连着一排的房屋。

虽然惊奇,可是也只惊奇了一会儿,因为此刻她心里面全记挂着李谦,她也来不及惊奇了。

不知拐了多久,童初才来到了一个庭院,一直起头来,他就看到了站在一棵枯树下的李谦。

童初想也没想,直接就奔了过去,到了这个熟悉的怀抱里,童初终于觉得那颗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李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可是他依旧紧紧的怀抱着怀里的人。

此刻,他心里面觉得很满足,可是同时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李谦有些害怕,心里面突然就出现的惊惧,因为感觉到了,那份空虚不是来自于他自己的内心,而是来源于真正的李谦。

“你怎么样?”童初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想象到李谦可能会死的时候,她是害怕的,而且特别害怕。

李谦拍了拍童初的背,以示安慰,他说了极短的六个字。

“没事,别怕,我在。”

可是这六个简单的字,却让童初一瞬间安定了下来。

“嗯。”童初轻轻回应了一句,然后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李谦知道,她指的是满城通缉的事。

李谦再次拍了拍童初的背,“我自有打算,没关系。”

童初紧了紧手,用力的抱着李谦,声音很坚定。“我们走吧。”

“去哪儿?”李谦并没有理解童初话中的意思。

“离开上阳,离开凛国。”

李谦愣了一下神,离开吗?他多么想立刻答应她,可是不行。

因为……

童初看出了易辰的犹豫,心想难道易辰是对那个位置还有念想吗?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现在你的身份,你若是还想谋夺那个位置,特别危险。”

童初的声音很焦虑,也很焦急。

她再次喊道,“我们走吧,离开这儿。”

看着童初的眼神,李谦松动了,他问了童初一句话,“你在意你这个世界的家人吗?”

童初有些疑惑,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回答了他,“当然。”

毕竟她生活了十多年,她当然在乎。

“为什么这么问?”虽然回答了,可是童初依旧很在意。

李谦的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可是他只是揉了揉童初的头,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童初。

“我们走吧。”童初再次说道。

要知道她作这个决定做了多久。

可是李谦他还是放不下吗?

那些东西就那么重要吗?

李谦摇了摇头,然后在童初失望的眼神里站起来,朝着她道,“你快些回去吧,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童初看着李谦摇了摇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李谦的手抬起来,他想抓住她,可是只抓到了一缕清冷的空气。

“小童……”

可是人已经走远了。

“来人,跟上去,带童公子回去。”李谦只能这样说,他若跟上去,他肯定会心软。

他想他一定会答应她。

童初跑得很远,往回一看,他居然没有跟上来!

突然一滴温热的泪滴落下来。

……

林珈掩饰住心中的惊讶,六皇子他居然和童家公子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是断袖?

林珈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可是他抓了抓头,这些事情,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他还是回去吧。

……

凛国,澄州。

童恪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们,他眼眶顿时一湿,今日居然又死咯那么多的人。

现在是冬天,不止疫病,还有寒冷,所以每日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还好,药材的需求解决了,至少那些有疫病,还没有死的人有了希望。

虽然每日都有人死去,但是他看着又增加的人,他依旧很难过。

福叔看了一眼悲痛的童恪,安慰到,“老爷,天晚了,咱们回去吧。”

童恪摇摇头,“我再去看看那些今日迁来的病人们。”

“诶,老爷……”福叔看着已经走远的人,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童恪给那些疫病患者们关心后,慢慢走了出来,福叔跟在他身后。

天已经特别晚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就在两人要到住所时候,一群黑衣人跳了出来。

童恪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可是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刀就穿过了他的胸膛。

毫无抵抗力的二人很快就成了刀下亡魂。

……

童初回到府邸,她依旧觉得有些恍惚,李谦居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突然,童初一个踉跄,她就跌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一块玉佩应声而碎。

童初揉着疼痛的脚踝,看着地上的碎玉发呆。

这是父亲送的玉,怎么就碎了?

童初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玉可护人,若带的时间久了还可以通灵性,有时候往往预示着什么。

童初有些疑惑,难道父亲有难吗?她明日得写信去问问。

……

沈颉看着站在山顶上眺望远方的沈译,再看着那在月光照耀下闪着荧光的面具,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沈译回过神,“没什么。”

沈颉没有拆穿沈译,沈译经常看着远方。

他知道他再想什么。

“我想父亲了”

沈颉没有掩饰。

其实不仅想父亲,他还想他的妻子了。

父亲死了,可是他还有妻子。

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他一定过的很好,很快他们就能回去了。

他会等他吧!一定会的。

他知道。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回程 听着沈颉毫不掩饰的话语,沈译看了一眼远方,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今夜的月亮可真圆。”

沈颉也抬头看了看,接口道,“是挺圆的。”

“你恨吗?”沈颉看着皎洁的月光语气轻柔的问沈译。

沈译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侧过头,语气带着激动,反问了一句,“你不恨吗?”

听着沈译有些激动的语气,沈颉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似乎有些释怀的模样。

“以前,我恨父亲,后来我恨皇帝,可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我好像不恨了。”

虽然不恨,但是那件事他却依旧要做。

沈译握紧的手慢慢松开,语气带了丝嘲讽还有冷淡,“是吗?”

沈颉丝毫不在意沈译的语气,语气依旧轻松淡然的道,“回上阳,做完那件事后,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知道!”语气带了狠厉,银色的面具再次闪过光。

沈颉叹了口气,不知道沈译在哪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有多久没有看到沈译的笑容了?

到底是何时他脸上没了笑容的?

他居然想不起来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沈译变成了一个冷漠的人?而那张本来英俊的脸又是怎样受伤的?

说起那道伤口,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永远都忘不了。

伤口从右眼的眼角处一直延伸到嘴角,占据了整整半张脸!他甚至还能清楚的记得血肉里混杂的木屑和泥土!

他知道沈译是在意的!

可是他能做的也只是命人打造了这张面具。

但是他不是为了让他逃避的,可是自从有了这张面具,他再也没有看过他的脸了。

或许他做错了?

“回去吧,明天还要行军。”沈译清冷的声音又响起。

沈颉还没来得及回答,沈译已经拿起地上的佩剑往前走了。

一阵寒风吹过,那道身影显得越发清冷萧瑟了。

沈颉抬起手来,他想叫住沈译,可是终究没有出声。

……

雪地里踏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鞋子与雪摩擦发出的“咯吱”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译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凝视着眼前孤零零的红梅树。

红梅虽只有一棵,但却开得十分娇艳。

沈译抬手折了一支红梅,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沾染着雪水的花蕊,嘴角不直觉的露出一丝微笑。

若白一定会喜欢的。

“啪嗒”红梅应声落地。

那抹笑容也消失无踪,再回归为清冷。

他要怎样去面对她?他该怎么去见她?

他的脸……

沈译的手颤抖着揭开自己脸上的面具,手慢慢的摸上了自己的右脸,犹如在摸枯树皮般的感觉骇得他立刻把面具再次戴上。

这张脸现在一定很恐怖吧?

三天,再有三天,就能和李谦汇合了。

然后……

然后他就能报仇了……

接下来,接下来不可避免的一定会遇到她……

他要怎样去避免呢?

……

童初这些天心绪特别不宁静,送给父亲问好的书信石沉大海,母亲的身子也越来越重了,虽然才六个多月的身孕,看着却像是八九个月大似的,身子极其笨重。

“嘶”心口突然痛了起来,身子不受控制的晃动了一下,童初忙用手扶住桌子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心疾怎么突然犯了?

“公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急迫的女声。

阿依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红扑扑的,鼻尖还隐有细小的汗珠。

童初的心“咯噔”一声响,阿依平日里最是沉稳,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忍住身体的不适,童初慢慢的坐在椅子上,轻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阿依心中急迫,又藏着心事,因而并未注意到童初的异常。

“公子……”

阿依咬了咬嘴唇,不知接下来的话改怎么说。

看到阿依的模样,童初也不催促,只淡笑着温和的看着阿依。

阿依低下头,状似下了极大的决心般,抬起头,缓慢说道,“刚传回消息,老爷他遇刺身亡了。”

“你刚刚说什么?”

“老爷,老爷他……”

童初只觉得自己头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随刻都会晕过去一般。

不行,她必须保持清醒!手心里突然的痛让她找回了一丝清醒。

母亲……母亲!

童初刷的一身就站起来了,接着就冲了出去。

母亲怀着孕,这样的消息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一路小跑着到了伊人阁,就在她要推门而入的时候,一只手制止了她。

看向手的主人,原来是童槿。

“哥哥,母亲才平静下来,刚睡着了。”

童初收回手,一下子不知该做什么。

童槿的眼眶有点红肿,看得出来刚哭过,此刻低着头,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生气。

见状,童初轻轻的揽过童槿的肩,让其靠在自己的肩上。

抚慰道,“想哭就哭吧,别怕,万事有哥哥在。”

童槿在安顿好母亲后,已经偷偷哭过了,此刻并不想流泪了,可是听着童初的宽慰,一时之间忍不住,眼眶又开始湿润了。

司空府的丧礼办了七日,在结束后的第一日,便是伊希国三皇子回国的日子,也是各国使臣回国的日子。

也许是看在现今司空府势力单薄的情况下,皇帝竟下了旨意升了童初为新任的司空。

童初骑着马慢慢的走在队伍的前面,与各国使臣齐驱并进。

看着身后极其浩大的队伍,陷入了深思。想着大殿上最后宣告的话语,童初不由讽刺的笑了一声。

质子摇身一变为来凛国“学习”的皇子!

看着从街尾一直到街头的浩长队伍,这排场不可谓不大!虽然还有其他三国的使臣,但是其中大部队都是伊希国的士兵!

也对,毕竟现在那位可是贵为太子殿下,一回去就要继承王位的!

突然一阵风飘过,刚好吹开了了童初面前豪华马车的车帘,童初的眼睛只是轻飘飘的撇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使得她愣住了。

坐在连城旁边的那个女子,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她敢保证,那就是卫音音!

难道她没死吗?

可是……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突然童初只觉得天旋地转,待站稳后,一看自己已经身处高楼之上了。

转头疑惑的看着阿零,可是还没问出话来,童初就被高楼下的喧嚣和骚乱吸引了目光。

高楼下此刻乱成了一团。

刺客!

居然会有刺客!

连城紧张的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那张脸上满是害怕和不安。

“音儿,怎么样?”连城的声音极其温柔。

元音虽然心中害怕,但强作镇定道,“城哥哥,我很好。”

连城呼了一口气,刚刚若不是他反应快,那把剑就已经刺入她的心脏了!

到底是谁?居然会想要取她的性命?

人群很快的平定了下来,而那些刺客看着大势已去,竟然都同时自尽了。

那些刺客几乎是同时,把自己身上的佩剑刺向了自己的心脏,看着那一致的动作,商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刚刚上任,领的第一份差事,居然就发生这种事,他真的是……

本以为这差事好办,护送伊希国太子出城,出城就好啊!

可是这还没出城,居然就有刺客!

他真是倒了血霉了!

商尹叹口气,吩咐了手下安抚群众,整顿队伍,便怀着赴死的心朝着连城走去。

“请殿下赎罪。”

连城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地上的那些刺客尸体,并没有看商尹一眼。

那些刺客的死法……

连城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鹜,一旁的商尹的身子一颤,心中充满了绝望。

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商统领,皇城内居然发生这样的事,定然是你的疏忽,还不赶紧去严查此事?”

商尹回头一看,居然是新上任的司空大人。

可是听得这话,商尹便知道童初是在给他开脱。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又不熟。

商尹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还是听话的走了。

傻子才不走。

童初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连城怀里的女子,试图看出些什么。

这分明就是卫音音!

可是看他的眼神,却不像是装的。

连城感受到怀里女子身躯的僵硬,忙开口道。

“童侍郎有何指教?在贵国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知该给本殿下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童初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下,“对于这件事凛国一定会给出一个交代,不知太子殿下身旁的这位佳人是?”

连城正要开口,可是怀里的女子却率先开了口,“小女子名为元音,公子有礼了。”

童初回了一礼,可是一双眼睛依旧盯着元音,长相一模一样,可是气质和性格却感觉有些不像,卫音音骄傲自信,眼睛里从来都没有怯懦和害怕。

眼前的女子眼睛里有自卑和害怕,难道只是长得相像吗?

连城看童初还在打量,忙把元音藏在自己的身后,“司空大人,我们该继续启程了。”

童初看着整理得差不多的队伍,点了点头。

连城小心的护着元音上了马车,轻声细语的宽慰元音,可是没有人注意到那双温柔眼睛里的火苗。

哪些刺客自杀的方法分明就是伊希国死士的自杀法!

他还没回国,就已经有人在打她的注意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城破 公元377年,文成帝二十三年初,这一年对凛国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文成帝二十三年正月初三,凛国太子李欣突然失踪。同日,皇二子李议,乘马车出城同样不知所踪。朝廷局势混乱,皇帝重病,大权全在大太监李凝手中。

正月初八,皇六子李谦带着沈家幸存者沈译、沈颉率二十万神武军,打着清君侧的名义破了上阳皇宫,擒李凝于养心殿。

正月初十,文成帝病逝,皇六子李谦登基为帝,称号恒安帝。

恒安帝继位后,以惊人的速度整顿朝廷,仅一月便平定叛乱。

……

夜已经深了,上阳城已经陷入了宁静之中,可是在上阳的皇宫,一座恢宏大气的宫殿却依旧亮着灯火。

李谦在奏折上写下最后一笔,接着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脖子和手腕。

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就站起来朝大殿外走去了。

一旁的小桌子忙取了披风跟了上去。

现在是二月初,夜依旧寒冷。

李谦看了一眼身上的披风,侧头看了一眼小桌子,语气偷着浓浓的疲倦感,“小……童初还没找到吗?”

小桌子听着李谦的声音,心里满是心疼,这一个月只有他才知道,殿下到底付出了什么,每天到底有多累,而且心里面还记挂着很多事情。

现下听着殿下的问话,竟不忍心说出答案。

因为他知道,他家殿下到底有多在乎童家的那个小子。

看着小桌子的模样,李谦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遂闭上了有些酸涩的眼睛。

他以为,他回来后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李凝那厮居然派人去刺杀童初!他以为李凝只是恨他们四人,没想到就连童初他竟然也恨吗?

他只能从现场的痕迹推测出童初可能没有遇害,可至今已一月有余了,依旧没有消息!

李谦突然刷的睁开了眼睛,里面闪着浓浓的怒火,“李凝也还没抓到吗?”

最可恶的是竟疏忽导致李凝逃跑了!

小桌子看着此刻有些瘆人的自家殿下,小心的摇了摇头,可是看着那越来越黑的脸,又立刻说道,“那帮李凝逃跑的小太监正在审问,可是至今任无结果。”

李谦的眸子又映出狠厉之光,“若今晚还问不出什么,就……”

李谦说完这话后,就大踏步的走了,并挥退了要跟上去的人。

小桌子摇了摇头,便朝着地牢方向去了,看来那小太监今天晚上是死定了,听说那小太监以前受过李凝的恩惠,所以才帮他逃跑的……

都受一个月折磨了,或许此刻死才是他的解脱…………

李谦越走越快,很快他就到了一处宫殿——临德宫。

曾经身为六皇子的“李谦”的住所。

李谦忍住心中的烦躁,推门进了去。

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李谦走到了卧室里,接着他便开始不停的翻着柜子和箱子。

不到一会儿,地上便铺满了画卷。

看着地上的画卷,李谦突然大笑出声,果然,果然是她!

地上的画卷画的都是同一个人——童槿!

这些画卷都是“李谦”画的,虽然他来的时候继承了李谦大部分记忆,可是有一些却自动封闭了!

但凡与童槿有关的记忆都封闭了!

从这些画卷和文字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来,“李谦”喜欢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童槿!

难怪,他每次和童槿相处见面心中都会悸动!

“李谦”果然是没有死绝吗?

易辰在大笑过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不停的在心里面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李谦,李谦,李谦……

不知道喊了多少遍,终于易辰内心深处出现了一个声音。

“你终于发现我了吗?”

“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

“帮我得到童槿,我爱她,我真的爱她。”

“可是我不爱她。”易辰的声音有些冷淡。

“呵呵”突然李谦冷笑了两声,“若你不愿意帮我完成我这辈子的夙愿,也许某一天我就彻底醒过来了。”

听着李谦的话,易辰也回了一个讽刺的笑,“我不认为你有那个本事。”

“哦,是吗?现在我的确很脆弱,可是你没有发现吗?我正在慢慢强大。一开始你没有感受到我的存在吧?那时候的我只剩下一丝丝的残念,可是自从你见过她以后我就舒醒了,而且因为得不到她,所以这丝残念竟越来越强大,现在我都有自己的形态了!”

说到这儿李谦停顿了一会儿,他想看看易辰脸上慌乱恐惧的表情,可是很遗憾,那张脸上依旧淡然。

于是他又继续道,“你说,我还会继续强大下去吗?有时你是不是会觉得自己的有些行为不受控制?我好像已经又能隐隐控制这具身躯了。”

“可是现在这具身躯依旧由我掌控!”易辰的心里自然是有些动摇的,但语气依旧强硬。

过了很久,易辰都没有听到李谦再回答的声音,他的心也终于静了下来。

看着满地的画卷,易辰陷入了沉默,脑海里又回忆起银杏树下的初见来,那双澄澈的眼睛……

他对童槿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他真的不喜欢那个单纯又美好的女孩子吗?

那句“我不爱她”说出口时,他的心竟然有一丝疑惑……

那声冷笑,李谦他是察觉到了吧?

他竟是一个他曾经憎恶的人吗?他现在十足十的可以被称为渣男了吧?

心里面爱了两个人……

他到底该如何取舍?

不管是童初还是童槿,两个他谁都不想放弃……

他该怎么办?

易辰慢慢的收好一副一副的画卷,接着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突然他脑海里清明了一瞬,眼里突然闪出狂热,现在是古代,对!现在是古代,他是帝王,有什么是他不能拥有的?

两个……

两个他都可以拥有!

他都要拥有!

不是么?

天空中高悬的月慢慢的隐入了黑云之中,夜黑了下来。

而与上阳隔得极远的一处山脉上,在一个冰冷又漆黑的山洞里有两个人正相互依偎着。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患难 童初感受着身旁冰凉的身体,心里的恐惧到了极致。

她害怕,害怕身旁的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阿零的呼吸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冰冷

这样恶劣的环境,阿零的伤口会发炎吧?

紧了紧身旁的人,她此刻能做的只是尽力的拥抱他,给他传授点温暖。

她不敢生火,那些人还在追杀他们。

而且,她也不会生火。

果然,她是最没用的那个。

阿零昏过去五天了,她只给他找来一些野果,其他的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咕咕咕”一阵响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童初只是咽了咽口水,白日里摘的野果还有三个,可是她不能吃,因为明天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找到野果。

今天为了摘这几个果子,她的两只手都被刺破了。

这三个果子,得留给阿零。

“咕咕咕”肚子又响了起来。

童初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在心里面默念起三字经来,以此转移注意力。

就在她默念了不知道几遍三字经的时候,怀里的人却突然动了一下,童初忙低头去看。

人依旧没有醒,只是嘴巴不停的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声音很是含糊,什么都听不清楚,童初只得把耳朵凑近阿零的嘴边,这才听清了阿零说的话。

“公子……快走,快……走。”

童初的心触动了一下,在这样的情况下,阿零担忧的依旧是她。

可是接下来阿零说的话彻底的让童初的心震撼了。

“公……子,阿零在一天……便……护你一天……阿零……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童初从来没想过,除了血亲外,竟还会有人如此在乎她。

阿零身上有数不清的刀伤,她知道如果没有她,以阿零的功夫,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她也终于见识到了阿零拔剑的模样,那风姿她至今还记忆犹新,拔剑的一刹那她甚至感受到了阿零周身不一样的气势,让人心颤,尽管如此,依旧挡不住那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

童初轻轻的抬起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小心翼翼的摸上了阿零的手臂。

这里有一道伤口,是箭伤。

当时箭是朝着她来的,而他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她的面前,而箭也插入了他的手臂中。

脑海里又回想起那一幕来,箭以飞快的速度向她冲来,远处与黑衣人缠斗的阿零直接就飞身过来了,终究箭的速度快些,就当她准备承接痛苦的时候,一只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当时睁大着双眼,看着箭插入他的手臂,而他居然还笑了!

她记得清楚,阿零当时笑了。

第一次,她第一次看到阿零笑得那么灿烂。

“水……水……”

突然的呓语打断了童初的思绪,听着阿零断断续续的话,童初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水袋来,像往常一般的把水含在口中又慢慢的渡给阿零。

童初的动作虽然慢,但是却十分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喂阿零了。

在觉得差不多后,童初又拿出一个果子来,咬了一小口,细细的嚼碎,又用刚才的方法慢慢的喂了阿零。

感受到又平静下去的阿零,童初抹了一把汗,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就在她打算休息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的声音让她打了个冷颤。

“嘶”“嘶”“嘶”

一阵嘶嘶声从洞口传来。

童初僵硬着身子,听这声音,明显是蛇!

可是现在才二月初,怎么会有蛇?

蛇不应该还在冬眠吗?

“嘶”“嘶”“嘶”

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童初凝神静气的听着地面上的动静,虽然她看不见,但是此刻她竟然能感觉到那蛇正在慢慢的朝着她靠近。

突然黑暗的山洞里有了光亮,刚刚隐入黑云中的月亮出来了。

明亮的月光洒进山洞里,童初定睛一看,果然是一条蛇!

而且那蛇离她和阿零只有几步远了!

此刻它正仰着头,吐着蛇信子警惕的看着她们。

没错,就是警惕的看着她们!

这蛇只有两指粗,一米来长,通身红色,眼睛也是红色的!

而那双诡异的红眼睛此刻正警惕的看着她们,仿佛在质问她们一般。

童初从未见过这样的蛇,它仿佛有智慧一般。

此刻借着月光,童初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二人身处的洞穴,洞穴不算特别大,但是却也能容下四五个成人,洞穴里面初了最里面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外就是地上长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植物了。

突然一个想法从童初的脑海里跳出:她们二人莫不是在这蛇的洞窟里!

童初的身子依旧僵硬,那蛇也依旧在他们几步远外警惕的看着他们。

看着那蛇的模样,童初决定尝试和它交流一下,也许那蛇能听懂也说不定?

“你……你好,我们是无意中闯入的,十分不好意思,但是我朋友受了伤,我们实在是无处可去,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若你不同意我们在这里,等天一亮,我们马上就走。”

童初说完,恳切的看着那蛇的眼睛,希望它能听懂她的话。

那蛇又静默了一会儿,突然那蛇吐了一下蛇信子,就朝着离童初最远的那块凸起的石头去了。

童初看着那蛇爬上石头,把身体卷成一团并闭上了那奇异的红眼睛,才终于又吐出了一口气。

那蛇居然真的能听懂人语!

果然,这个世界有着太多奇妙的东西。

或许,原来的那个世界也有,只是她不知道,也没有机会去发现吧。

在最初的放松后,童初的精神又紧绷了起来,毕竟那蛇终究算是个威胁。

此刻,童初打起精神,全程关注着那条蛇,可是那蛇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由于之前的过度紧张,童初没来得及仔细看,此刻细细看去,竟看到这蛇红色的身躯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红宝石一般晶莹的光。

那些闪烁的红光映射到洞顶长着的奇怪植物的叶子上,竟形成了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奇怪植物 童初整个夜晚都在欣赏洞顶形成的美妙图案,不知不觉间天慢慢的亮了。

而童初一开始警惕的那条通体红色的蛇却突然出现在童初的视线里。

童初的心一惊,独自懊恼,她怎么就把那蛇给忘了?

还好那蛇对她们没有恶意,否则……

童初再次把视线集中到蛇的身上,只见那蛇慢慢的爬到洞顶上,开始吃起了哪些奇怪植物的叶子。

哪些奇怪植物只有洞顶有,仿佛像是从石壁中长出来的一般,叶子的形状像桃心,他们独立成株,一株只有三瓣叶子。

叶子的颜色也十分奇怪,竟有三种不同的颜色,中间是紫色紧接着是红色最边缘的是绿色的。

看着十分美丽。

童初又在脑海里不停的回想,她在这个世界看过的古籍,可是任她怎么想,都想不起关于这种植物的一丁点记载来。

那蛇吃的极慢,一株植物三叶它只选一叶来吃。

过了大概两刻钟,那蛇慢慢的顺着洞顶往下游走。

童初这次可不敢大意,一双眼睛跟随着那蛇移动,突然那蛇不动了,扬起身子看着童初。

童初的心一惊,因为她竟然在那双红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这是一条蛇呀!

她居然能在一条蛇的眼睛里看到疑惑!

那蛇吐了一下蛇信子,居然又慢慢的游回了洞顶,只见那蛇随意的咬了三两株植物,就又游了下来。

然后在童初惊讶和警惕的目光下把那些植物放在了童初的脚边,接着又高傲的游回了那块凸起的石壁上蜷起了自己的身子。

童初看了眼自己脚边的植物,难道它是怕她饿了吗?

童初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拿哪些植物,毕竟她又不是蛇。

而且这东西那么古怪,也不知道有毒没毒。

她可不敢乱吃。

“咕嘟嘟”“咕嘟嘟”

听着肚子犹如响雷一般的声音,童初低头笑了笑。

两世加起来,也有三十多年了,在这之前,她从未感受过饥寒交迫是什么感受。

如今倒是好好感受了一番。

“咕咕咕咕”

肚子又开始叫了,童初用手拍了拍,可是突然童初的动作僵了下来,因为那条蛇这次居然游走到了她的手边。

可是同样的,那蛇放下嘴里的植物就又游走了。

在那条蛇再次把身子蜷缩好后,童初僵硬的动作才慢慢恢复,那条蛇最后回过身子看她的那一眼似乎带了点嫌弃?

对,没错,那蛇最后看她的那眼不止有嫌弃,还有一丝不耐烦的模样。

童初懵了,她是真的懵了,现在的蛇都那么魔性了吗?

她来到的难道不是一个正常世界,而是走的仙侠风么?

童初忙打断自己的思绪,她可不能再让自己的肚子响了,说不定再打扰到“它”的休息,会被赶走也说不定呢?

童初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潜意识里认为了那条蛇不会伤害她们了。

童初拿起一株奇怪植物看着,这植物近看,纹路分明,透过光看有种透明的感觉。

这真的能吃吗?

童初不停的在心里问着自己。

身体的脱力感越来越重了,整个人都要虚脱的感觉。

童初摇了摇头,不行,她不能倒下,若她倒下了,阿零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那蛇吃了都没事,应该没毒吧?

在童初的再三犹豫下,终于她轻轻的掐下一片叶子,用衣袖擦了擦。

不是她现在还在乎干净与否,她可记得清楚,这些植物可是从蛇嘴里吐出来的。

童初轻轻咬了半片叶子,一入口是一股难以忍受的苦味,童初不由邹起了脸,可是过了一会儿却有一股甘甜回味在舌尖。

而且童初明显感受到,汁液才一流下去,她的身体就有一股暖流流过。

整个人开始有了力气,童初不由喜笑颜开。

忙把剩下的植物都丢进嘴角,连擦都没擦,就开始咀嚼起来。

感受到口中的汁液已经差不多了,童初便附身把嘴对上了阿零的嘴。

她想这东西对阿零也一定有用吧!

感受到口中的汁液流干后,童初直起身子来,仔细的观察着阿零,吃下这些汁液,应该会有什么变化吧?

在童初期盼的眼光下,果然,阿零原来苍白的脸竟恢复了两分红润。

看着阿零的改变,童初的心里仿佛装满了东西一般的满足。

甚至于饥饿感都暂时忘记了。

童初突然想起自己脚边还有一些植物,再多给阿零喂写会更好吧?

童初洋溢着笑脸想要去拿脚边的植物时,她的笑再次僵住了。

因为那条蛇此刻正爬在阿零的腿上,用蛇信子舔着阿零的伤口!

童初的手不由握紧了,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它在干什么!

童初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该一把把那条蛇掀开吗?

可是她能感觉到那蛇对她们没有恶意。

就在童初犹豫不决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阿零的伤口竟然不浸血了!

这几日阿零的伤口总是不间断的流出血水来,可是此刻阿零的伤口不仅不浸血了,还开始结痂了!

童初看着那条蛇在阿零身上不停的游走,可是她却十分开心。

阿零有救了!

阿零不会死了!

童初笑着笑着竟不知觉间留下了眼泪。

她这几天,心里面真的特别害怕。

其实她是知道的,她能感受到,阿零他受的伤真的太重了。

活下来的希望只有百分之零点几,可是之前的她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感受到身旁的身躯慢慢的竟然有了温度,童初感激的看着那蛇。

可是那蛇却回了一个极其不屑的表情,然后又游回了那块石头上。

童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那条蛇的感激之情。

而且此刻再看那蛇,也不觉得害怕了,反而越看越觉得可爱。

童初不由傻笑出了声。

那蛇不耐烦的直起身子,警告的看了童初一眼,才又继续闭上了眼睛。

童初看着那蛇的模样,此刻丝毫也不觉得诡异,反而觉得那蛇又萌又可爱,让她心里十分喜欢。

……

……

就这样,那蛇每日都摘取植物叶子给童初和阿零食用,不知过了几日,阿零终于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被困 沈译费力的抬起手,可是那双手不过才堪堪有了一点幅度就立刻落回去了还伴随着铁链哗啦的声响。

沈译苦笑了一声。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又尝试着动了动脚,同样的铁链哗啦的声响。

“别白费劲了,你被穿了琵琶骨,又被喂了软经散,不可能挣脱铁链的。”

一个虚弱又消沉的声音在沈译旁边响起。

沈译看了一眼同样被铁链锁着的李议,不由疑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被……被李欣锁在这里的,可是李议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呢?难不成也是……?

沈译正思虑间,李议又开口了,“真是想不到,你我还能有同困的一天。”

听着李议语气里的一丝调侃,沈译轻轻“嗯”了一声。

“喂,你那么厉害,是怎么被抓的?”李议很是疑惑的问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沈译的武功他是知道的。

李议的问题让沈译的身子一顿。

那**宫后,他一接到童初失踪的消息后,便立刻发动了所有的势力去寻找,而他自己一路循着蛛丝马迹在寻找。

那日,他路过一个小城镇,却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有童初的下落了。

虽然知道蹊跷异常,但有一丝希望,总不能放弃吧。

他到了约定的地方,看到的却是李欣。

虽然李欣曾和他说过割袍断义,但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他放不下。

李欣不再拿他当朋友,那他依旧是拿李欣当朋友的。

他不会防备他,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防备他。

所以,他当时明知那杯酒可能有问题,他还是笑着喝了,就为了李欣说的那句话,“是兄弟就喝了他。”

再醒来时,却已经被困在这儿了。

他不敢相信,李欣竟然会这样对他。

他赌输了。

他以为就算他喝下那杯酒,他毫无抵抗力了,李欣也绝不会害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李欣回来后就要和他割袍断义?

他们到底是为何变成这样的?

他已经被锁了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若白她怎么样了,是否安好?

李议看着自他问完后就陷入了沉默的沈译,垂下了眼眸,也安静了下来。

在夜黎真正离开他后,他才明白夜黎的好,那么多年,夜黎像兄长,像朋友。

因此,他离开了上阳,他要去千影阁找他。

以后他不当皇子了,夜黎他当他的少阁主,而他呢就赖在夜黎身边,他需要他。

可是,现在……

李议脸上的淡笑突然僵住了,他连自己现在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去找他?

夜黎是大骗子……

他明明说过,永远保护他的。

他失信了!

就在两人独自沉默的时候,“吱呀”一声响,石门开了,穿着蓝色锦衣的李欣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人。

被捆绑着的两人都抬头看着李欣。

李议平静的看着李欣,可是在他把视线往后移后,在看清那两人都模样后,他的脸上出现了震惊之色。

居然是夜暮和夜霖!

夜黎虽然回了千影阁,可是夜暮和夜霖他们都留在他身边,还有哪些护卫也一个都没少。

可是在他出城后,却遭到伏击,当时他晕了过去,再醒来后就到了这个地牢。

他以为夜暮他们都已经死了,可是现在?

李欣看着李议震惊的模样轻笑出声,“二皇兄在想什么?”

李议的嘴角动了动,没有回答李欣,一双眼睛仍紧紧的盯着夜暮和夜霖二人。

而夜暮和夜霖二人许是感受到了李议的目光,自进入地牢后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地面,不曾抬起来过。

李欣见李议不理他,也不生气,而是直接把视线投到了沈译身上。

“把信物给我。”

沈译的眉头皱了一下,因为在思虑着问题,一时之间他没理解李欣说的话,因此他疑惑的看向李欣。

“什么……信物?”

李欣往前走了一步,用手理着自己的袍子,感受着衣服上的纹路,语气极其温柔平和。

“神武军军令。”

“你要哪个做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回答我你给还是不给就行了。”

沈译苦笑了一声,“原来你竟是为了它才把我困在这儿吗?若你想要,直说就是,八年的情谊,我岂会不给你?”

“呵……哈哈哈哈哈哈,八年情谊?你和我说八年情谊?”

李欣的眼里突然染上了恨意还有嘲讽,沈译茫然不解。

他们八岁相识,他和童初救他于危险之中,他们三人之间经历了太多,为何他此刻竟用如此的眼神望着他?

那是恨吗?

“你……恨我?”沈译的声音有些小,还带着一丝颤抖。

因为他不敢相信,李欣居然会恨他……

虽然沈译的声音很小,但是离他不算远的李欣还是听清楚了,李欣恢复了清冷,声音带着寒意,“对,我恨你。”

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

李欣突然感觉到胸口的剑伤又开始疼了,虽然已经结痂了,此刻竟然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那是若风砍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李欣突然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袍,胸口的那道疤赫然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看着沈译的震惊之色,李欣嘲讽出声,“这道疤都是拜你所赐!”

“怎么……会……”

不等沈译说完,李欣又咆哮道,“我永远都不会忘了若风的那句话!”

遵主人之命!

沈译茫然了一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子阳,你听我说……”

“不要叫我子阳,我早就同你恩断义绝了。”

“这都是误会!”

也不管李欣听不听,沈译朝着李欣大吼一声。

可是李欣在听到这话后,背过了身子,语气极尽嘲讽之色,“误会?”

“子阳,你相信我,这真的是误会,我从没有过害你之心。”

李欣没有转过身子,因为他不信!

他以为他后来没有去调查过吗?

呵呵,曾经扬言要保护他的人,却捅了他一刀。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真相 李欣挥了挥衣袖,转身决绝的走出了地牢,连一眼都不曾留给沈译。

沈译舔了舔已经开裂的嘴唇,只来得及喊了两个字,“子阳……”

“哐当”一声,地牢的大门再次被关上了。

室内再次陷入昏暗。

时间在静默中慢慢流淌,突然大门处又响起了哐啷的响声。

地牢的大门慢慢的打开,两个黑色的人影慢慢走了过来,步伐并不干脆,带着一丝犹疑。

两人走到李议的面试,突然就跪了下去,头埋得也很低。

李议眯着眸子,努力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他想把他们看清。

时间又这样持续了一会儿,地上的两人中的一个终于率先开口了。

“主……主子,我……”

“别叫我主子,我不是你们的主子。”话未说完,就被李议打断了。

跪在地上的两人正是夜暮和夜霖。自夜黎走后,一直都是他们负责他的安全。

听得李议的话,夜暮和夜霖直起身来,对视了一眼后,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对着李议重重的嗑了三个头。

李议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阴冷,“别跪我,我受不起,留着去跪你们的真主子去吧!”

夜暮和夜霖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可是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他们的主子早就不在了,不是吗?

李议的眸子一动,既然夜暮和夜霖在这儿,那是不是说……

李议的脸上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很淡,在黑暗的室内,再没有人发现。

“你们在这儿,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少主呢?怎么?搭上李欣了?所以抛弃本殿了?”

虽然心里面有一丝激动和欣喜,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极具讽刺意味。

夜暮的身子再次颤抖了一下,一双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你居然这样说少主,你凭什么?少主他……”

“夜暮!”一旁的夜霖一把压住了夜暮的肩膀,重重喊了一声。

“少主他可不希望二皇子知道这件事!”

李议皱起了眉头,正想开口,可是一旁的夜暮却突然哽咽了起来。

“少主付出了那么多,难道你要让他毫无愧疚的去接受吗?他不应该去缅怀少主吗?他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说少主?

李议看着那只手指的方向,不知为何,心突然像受了重击一样,似乎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般。

夜暮突然站起来,看着李议,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用手摸着你的心,感受到那颗跳动的心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夜暮此刻的话太有感染力,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李议缓缓的把手放到了心口处。

“你听好了,现在你胸膛里这颗跳动的心就是少主。”

夜暮说完,吐了一口气,双手也垂了下来,就像如释重负一般。

李议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面无表情。

“你说这是夜黎?”

“呵呵”夜黎突然笑了一下,“你有心疾,少主他把他的心给你了,你现在能好好的活在这里,全靠少主的这颗心!”

李议感受着那颗跳动的心,原来这是夜黎的心。

突然,李议的脸上绽开了一抹妖冶的笑容。

夜暮看着这样的李议,心里面却突然生起了一丝同情。

那抹笑太悲凉了。

真的,悲凉。

“哗啦哗啦”链条又开始动起来,李议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气质从容,仿佛身上并未戴那副枷锁一般。

夜暮和夜霖不解的看着李议。

因为此刻李议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正认真的整理着仪容,可是接下来李议做的事却让二人大跌眼镜。

李议跪了下来,朝着他们二人跪了下来。

而且李议对二人行的是大礼!

此时,呆住的人还有同被锁住的沈译。

据他了解,李议此人极其骄傲,从不会向人行如此大礼。更何况眼前的二人还是手下。

夜暮和夜霖在愣了一下后,立刻也跟着跪了下来。

虽然现在他们的新主子是李欣,可是毕竟曾经也是主仆一场,他们受不得他如此大礼。

李议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请二位看在昔日情分上,允我去祭祀夜少主。一次,一次就好。”

夜暮和夜霖看了李议一眼,脸上均是一副坚毅模样。

“属下,定尽力而为!”

……

千影阁,陵园。

夜暮和夜霖两人守在园口,无聊的望着天空。

他们虽是千影阁,夜姓的影卫,比其他的影卫地位高了些,可是他们终究是千影阁的一份子,他们必须要遵从千影阁的规矩。

所以,在李欣拿出哪只令牌后,他们只能听从。

毕竟,那是新阁主的代表。

……

李议靠坐在夜黎的坟前,他手里此刻拿着一封信,那信皱巴巴的,似乎经常拿出来研读一般。

天上的星子很少,月亮也躲在厚重的黑云里不肯出来,夜显得格外的寂静,也很薄凉,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突然一阵风刮过,李议手中的纸被吹走了,与之同时,天上的月亮也被风吹了出来。

寒冷的白月光倾洒在靠坐在墓碑上的李议身上。

在月光的映射下,那张平日里本就白净的脸此刻显得更白了。

那张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丝淡笑,眼睛轻轻的闭着,整个人晓得恬静优雅。

如果没有胸口处潺潺往外流的血的话,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有了月光的照射,地上放着的两样物体也看得清楚了。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还有一颗鲜红的心脏。

“夜黎,你留给我的信,我看了。”

“夜黎,你说话不算数,你是大骗子。”

“夜黎,你不在,谁来保护我?”

“夜黎,我想你了。”

“夜黎,等我。”

没有人知道李议说的这些话,也没有人知道,在这样昏暗的一个夜里,凛国的二皇子就这样消耗完了他最后的时光。

……

突然一阵风刮过,夜暮和夜霖打了个寒颤。

“这风真邪乎,你去看看二皇子,天快亮了,我们得送他回去了。”

夜暮点了点头,可是就在他转身那一刻,他眼睛猛的一缩。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天命 因为此刻,李议正浑身是血的站在他们面前。

但是此刻的李议给他们很不一样的感觉,那双眼睛似乎闪着蓝光,而整个人透出来的气,就像一个老人透出的气一般,不在有青春的气息。

这似乎不是李议了。

但是那样貌,分明又明明是李议的……

夜暮往前一步,虽然现在李议不在是他们的主子,但他依旧恭敬的弯下身子,“马上就要天亮了,您看?”

风又刮起来了,地面上沙石飒飒作响。

半天没得到回应,夜暮抬头,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而在他后面的夜霖也好不到哪儿去。

刚刚还在眼前的人,犹如鬼魅一般的消失了!

若不是发生在眼前,他们打死都不会信。

他们跟随李议也有些日子,李议自幼体弱多病,并不曾习过武,就算他习过武,有特别深造诣的轻功,依照他们二人的功力,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刚刚眼前的人明显是凭空消失的!

“你……你打我一巴掌……试试?”夜暮回头,结结巴巴的说出那么一句话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空气突然凝固了三秒钟,接着就是一声哀怨。

“我去,你真打啊?”夜暮摸着自己明显肿起来的脸颊,这臭小子居然运了功!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夜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然后无辜回道。

“你……”

哼,这巴掌他记下了。

要知道,他可是很记仇的。

夜暮把脸迈向一边,独自生气。

“疼吗?”

“嗯?”夜暮不解的看着夜霖。

“我问你疼吗?”夜霖语气带了一起不耐烦。

“你来试试?看你疼不……”后面的疼字没说出口,夜暮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忙冲进陵园,映入眼帘的洁白石碑上,明显的染着血迹。

地上泛着寒光的匕首和血肉模糊的心脏也在同一时刻映入了二人的眼帘。

夜暮和夜霖的身体同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刚我们是不是见鬼了?”

夜霖拍了拍夜暮的肩膀,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慢慢走了过去。

在匕首和心脏处蹲了下来,又观察着墓碑周围土壤的变化。

沉吟一刻后,“李议应该是死了。”

流了那么多的血,不死才是怪事。

“那……”

“但是他的尸体应该被人带走了。”

听得夜霖的话,夜暮皱起了眉头,千影阁的陵园后面是万丈悬崖,而前面就那么一个出口,还是他们两给守着的。

谁那么大本事,能不惊动他们两就把李议的尸身带走的?

夜暮怎么也想不通,只得问出心中疑惑。

“谁那么大本事?”

夜霖看着夜暮,语气有些阴沉,“你忘了?是他自己。”

“你……你是说……”夜暮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夜霖,惊惧道,“我们刚真的见鬼了?”

“谁知道呢,走吧,事情已经这样了,其他的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夜暮应了声“哦”,再看去时发现夜霖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沙沙沙”“沙沙沙”

突然一阵凉风又吹了过来,搅得树叶沙沙作响。

夜暮扫视了一下四周,顿时觉得陵园阴森森的,渗人得很。

忙提起轻功朝夜霖的方向追去。

他们已经完成了他们所要做的事,至少现在他们不愧于心,至于其他的事,他们不能管,也管不了。

……

千影阁,隐轩。

夜轩的眼睛里满是阴郁,一双眼睛又变成了银色,他满是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人。

虽然眼前的人有着和李议一样的外表,但是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李议。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就像装着大海一般,深邃,广阔,不可窥探。

眼前的这个人,拥有着和他一样的能力!

甚至于,比他厉害。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若非要有个称呼的话,你可以称我为天命。”

天命说完停顿了一下,“你还是把你的银眸收回去吧,毕竟你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它。”

夜轩感受到房屋的晃动,也心知此人说的是事实,然后慢慢控制自己把眸色变了回去。

“你来这儿,有何事?”

既然眼前的人来了,肯定是有事,总不能是来找他喝茶的吧?

“你违反了规则,这个世界的规则。”

夜轩听着这有些熟悉的话语,这语气,不就是那日晚上,他听到的那个吗?

当时他陷入了一个未知的地方,那地方可以说除了黑暗外,什么都没有。

当时那声音说的就是这句话。

“你是那晚的那个神秘声音?”

‘天命’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我说过,你不停手的话,我会来了结你的。”

都怪这个世界的创作者,因为他的突然放弃,导致这个世界出现了太多的裂缝,他之前一直忙着修理裂缝,好不容易稳定了这个世界,不让这个世界坍塌,却又发现出了夜轩那么一档子事。

让夜轩钻了空子,拥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

若不是世界坍塌,他也会跟着消亡,他才不会管这些个破事!

“若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他可以考虑让夜轩和他一样,存在于这个世界,永生永世,不老不死。

夜轩低头笑了笑,“若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准备好消亡在这个世界里吧。”

夜轩做了太多违背这个世界设定的事,已经造成了一些混乱,若任由其发展下去,这个刚维系好的世界将再次坍塌,那些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生灵也会同样死去。

‘天命’抬起手在两人中间一划,一个能量球慢慢的将二人笼罩起来,这样不论他们打得有多激烈,外界都不会受影响。

“你先出手。”

天命想了一下后,又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你没有胜算的。”

“你还是放弃吧。”天命看着眼前的人,他能拥有这样的能力,说实话他不想弄死他,毕竟时光太漫长,有个同类也好。

不至于那么孤独寂寞。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窘境 夜轩又开始笑起来,他知道,他赢不了他。

确实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可是李澈也已经死了,欣儿他能力不弱,又有千影阁庇护,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再次打量着眼前的人,夜轩突然狂笑起来,天命吗?

哈哈,还真是爱和他开玩笑,当初他想死的时候,让他拥有不死之身,待他适应后,却又出现那么一个所谓的天命,来了结他。

可笑,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夜轩突然收住自己的笑容,然后运功就朝着天命扑去,他终于可以去见小蓝了。

……

千影阁,觅殿。

李欣突然觉得心里面十分不舒服,总觉得有些气闷,可是他并没有在意,又把精力放在了眼前的玉佩上。

这玉佩是沈译的,摸索着上面的纹路,谁能想到,这块普通的玉佩就是神武军的军令呢?

李欣握住玉佩,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不确定的问,“这是沈译主动给你的?”

“回阁主,是的,沈译说这就是神武军的军令。”黑衣人垂眸想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朝着李欣道,“沈译让属下给阁主带一句话,他说阁主所求,他定尽力而为。”

李欣的脸上突然染上了怒火,现在落到他手上了,就说如此的话,以为这样就让他可以放过他吗?做梦!

“沈译还让属下告知阁主,说让您看在三人曾经一起长大的份上去寻一寻童公子。”

李欣收敛住脸上的怒气,又恢复了清冷,“童初?”

“正是童公子。”

“我不是让你们派人一直暗中保护她的吗?”

“属下无能,派出所保护的人已经失去联系一个月了。”

“什么!”李欣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赶紧加派人手去找!找不到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

李欣往后靠坐下,用手捏了捏太阳穴,排出去保护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居然一个都没回来?

李欣不知道的是,排出去保护童初的那些人,全被阿零当成了敌人,给解决了。阿零也正是因此,受了严重的内伤。

而其中最冤枉的莫过于派去保护的那些人,当时的阿零死活不信他们是帮手,对他们滥杀一通,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和阿零动了手,最后成了刀下亡魂的。

在凛国一个偏远的小城里,童初正和阿零坐在地上啃着馒头。

童初的衣服不再是华衣锦服,她穿着一身灰褐色的麻布衣裳,头发披散着,脸上也全是灰尘。

阿零虽然没有穿麻布衣裳,可是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童初小口的啃着馒头,在看到阿零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后,忙把自己的馒头凑到阿零嘴边,幽怨道,“这馒头太大了,剩下的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阿零笑着揉了揉童初的头,然后把馒头接过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小心翼翼的把馒头包好。

他怎会不知童初的意图,但是他不能说透,“既然吃不下,那就收着,给你待会儿吃。”

看着阿零的动作,童初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阿零的伤虽然好了,可是他却失去了武功。

阿零虽然表面上不在乎,可是她能感受到阿零的痛和悲。

是她对不起阿零。

她当了身上所有能当的东西,就连头上的发簪她都当了。

可是满城都是她和阿零的通缉令,他们在这个地方活得很痛苦,她打算今天晚上带阿零出城,往乌澈国方向去。

童初今日的狼狈全来源于这个小城的城主郭无愁。

郭无愁此人,整日里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但是因为他管理的城市实在太小,而且又极其偏远,也不富庶,让人很容易就忽视了。

而李谦下达的搜寻文件到达无双城时,他正带着一众手下在赌钱,后来看着满是文字的公文懒得看,就直接翻开了一起送来的两幅画像。

看着画像,想着朝廷的一惯作风,便想当然的认为那是通缉令,便立刻让人找画师临摹了,然后张贴去了。

凛国的消息传递,上阳官员们每人有一个传送者,当皇帝下达文书命令,就由这些官员起草,然后送达给他的传送者,就这样形成一条纽带,不停的往下传达。

简单来说,就是A传给B消息,B又把消息传给他负责的D1和D2乃至D3,而D1,D2,D3又分别传送给他们的E1到En。

而郭无愁的消息交接对象就是洛城以及他辖下的一些县以及村镇。

因此魏无愁的错误,导致童初和阿零在这一带都是通缉犯。

说回童初,因为无双城消息的缓慢,导致童初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继位的新皇是谁。

童初又拔了一把地上的草,看着高高的城墙,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想要越过这高墙谈何容易?若阿零还身怀绝世武功,倒是还有几分可能。

而且现在,她就剩下两个铜板,就算出去了,又能如何?

“别叹气了,过来喝口水吧?”

童初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在远处手抬着一张树叶露出和煦笑容的阿零。

童初起身拍了拍灰,向阿零走过去。

阿零虽然失去了武功,但是她却觉得阿零似乎变得比以前快活多了,脸上也整日里带着笑容。

童初想不通,如此境地,阿零为何竟如此开心?而以前却总是板着脸。

童初摇了摇头,挥去这些想法,想那么多作甚?只要阿零他自己觉得欢喜就够了。

童初不知,对于阿零来说,这段风餐露宿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

夜晚,无双城的街上有一辆华丽得过了头的马车正缓缓向城门方向驶去。

车内坐了三个人,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紫衣少年,还有一个睡着的六七岁样子的孩童,最后还有一个一身蓝袍的青年男子。

“大哥……”紫衣少年忽然唤了一声,然后又把视线盯着那熟睡的孩童踌躇道,“苏苏他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蓝袍男子的注意力本全在那个被唤作苏苏的孩童身上,此刻却抬起头轻轻睇了紫衣少年一眼,“我说过,他的身世别再问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故人 紫衣少年无奈叹了口气,“好,我不问,不问了行吧?”

“嘘,小声些,别把苏苏吵醒了。”

听得蓝袍青年说的话,紫衣少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继而也把视线转投到了那孩子的身上。

苏苏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又哪是那么容易吵醒的?

马车静默了一会儿,紫衣少年又忍不住惆怅问道,“我们能找到妙手神医吗?”

“能,一定能的。”

听着那坚毅的话,紫衣少年又闭嘴了。

他们从收到消息开始,就一路找过来,可是到了这无双城,却又得了消息在乌澈国。

罢了,若大哥愿意,他陪着就是。

……

根据童初这几日的观察,无双城的城门亥时末落锁,而在这个时段守门的官兵只有三两个,且总是坐着地上不是摇骰子,就是在喝酒。所以她远在这个时段出城。

“小白,我们现在就出城吗?”

因为他们如今的境地,小白这称呼是童初让他改的,避免出什么岔子。

当时,童初让他改个称呼,还让他自己选,那一刻钟,他竟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满得溢出来了一般,他十分欢喜。

后来,经过他的深思熟虑,他唤她小白,而她也应了。

因为这称呼,他至今未曾听谁唤过。

他听过人唤她若白,小童,初儿,还有其他的,例如童公子,童侍郎等的就不提了,可是唯独,没人唤她小白,他是第一个。

阿零脸上挂着的笑容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而童初则看着阿零过于俊秀的脸陷入了思考中。

阿零这脸看着太不平凡了,想到这,童初蹲在地上用手抓了两把灰,然后抹在了阿零的脸上。

阿零依旧在笑,透出了股傻气。

被抹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笑那么开心,怕是也只有阿零了吧?

不过这些日子阿零笑得确实多,童初也不在理会。

在抹好后,童初拉着阿零慢慢的往城门口挪去。

他们得抓紧时间,现在还偶尔有人从城门口路过,再晚些没人了,他们便显得突兀了。

刘老三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子,靠,今天居然输光了。

“不玩了,不玩了,明日继续。”刘老三撇了撇嘴,嚷嚷道。

郑四和伍远听了刘老三的话,心里叹了口气,终于不玩了。

刘老三仗着自己是城主小妾的表哥这关系,好歹混上了个小职,手底下管了那么八九个人,郑四和伍远正是其中的一员。

其实他们并不爱赌钱,不过陪刘老三而已,但是今天刘老三可能太不顺了,一直输个不停。刘老三这人又有些爱面子,若让他发现他们让着他,又得发脾气。

人,难做!

童初和阿零走到城门口,也就是刘老三三人的旁边时,平日里不管事的三个,今日却突然出声了。

“诶,那边的两个站住,现在还出城门干什么?”

问话的是正是刘老三。

童初的心一紧,他们不会那么倒霉吧?

童初正打算开口说辞,可是一旁的阿零却先开口了。

“回官爷的话,我和小弟听说明儿一早洛城的任大将军招兵,这不都吃不起饭了,想着去混口军粮吃。”

操着一口地道的无双口音,童初心里面不由佩服阿零,虽然阿零失去了武功,可是听力目力都比她强,而且特别是这语言学习能力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

刘老三和郑四伍远都同时大笑起来,刘老三忍住笑,“兄弟,军粮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你可能还行,你看看你弟弟的模样?那瘦弱模样,怕是去送死的吧?”

说完又笑了起来,阿零也笑起来,“官爷说得是,可是这不是吃不上饭了吗?左右都要死,去碰碰运气吧。”

刘老三本想挥挥手让二人去的,可是在他把目光投到童初身上去时,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兄弟怎么不说话啊?”

童初假装害怕的把头低得更低了,身子往阿零身后躲了躲,她不会说无双城的地方话,一开口一定露馅。

“官爷见笑了,我这弟弟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而且胆子有点小。”

刘老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童初面前,“直起头来,我看看。”

童初先是假装害怕的抬眼看了一眼刘老三,才慢慢的仰起头来,一双眼睛乱瞟,显得很害怕。

虽然童初一张脸上灰扑扑的,但是那双眼睛却漂亮的紧,刘老三看得越发疑惑了,有那么好看眼睛的男子吗?

“郑四,去抬盆水来。”

阿零的手突然握紧了,不停的打量着眼前的三人,他虽然失去了功力,但一些把式还是记得的,对付三人还是有把握的。

可是就在阿零准备动手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几人面前。

听得身后的声音,几人都把视线投去。

刘老三看着马车的华丽程度,虽不知道是谁,但立刻恭敬的走过去客套了几句,然后挥手让阿零和童初等人走开,放马车通行。

童初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马车上的那团祥云,眼睛里闪着光,朝着马车大声到,“舒公子,初求见。”

马车停了下来,童初不管刘老三的惊诧模样,拉着阿零走到了马车前。

打开车帘的是一身紫衣的舒墨,舒墨皱眉看着眼前两个脏兮兮的人,实在不能和当初在上阳见到的那个一身白净,风采翩翩的司空府嫡子联系起来。

但舒墨想起大哥的吩咐,还是让两人上了车。

刘老三本想说什么,可是看着那比城主府还华丽的马车,想了想,还是算了,省得惹火上身,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毕竟能坐得那么华丽马车的人,非富即贵。

……

舒墨找了一个离童初二人很远的位置,但任旧深深的皱着眉头,“你们是几天没洗澡了,那么脏?”

“老四,失礼了。”

舒弋喝了一声舒墨,然后又朝着童初告礼道,“童公子见谅。”

童初忙回以一礼,“无妨。”

“童公子这是去哪儿?”

“实不相瞒,在下正要去往乌澈。”

舒弋疑惑了一下,“不知公子为何要去乌澈?”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童初窘迫的摸了摸鼻头,“只不过初现在无处可归罢了,故而去乌澈。”

舒弋笑了笑,“童公子莫不是说笑吧?现如今谁人不知您是凛国的右丞相?”

“右丞相?”

不是在开玩笑吧?童初被震得愣住了,她和阿零不是通缉犯嘛?而且凛国一直以来不是都只有一个丞相吗?现在这右丞相又是个什么事?

舒弋看着童初的呆愣模样,不由笑起来,“童公子莫不是不知?”

童初抓了抓头,讪笑道“初确实是不知。”

“那童公子现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是要继续去往乌澈,还是回上阳呢?”

童初脑海里突然闪过柳氏,童槿,阿依,李欣,沈译的面孔来,最后定格在李谦的脸上。

上阳太多的未知,还有牵挂,她必得回上阳。

而且之前她虽想着去乌澈,也不过去权宜之计,她终究是要回上阳去的。

童初想到这儿,眸子亮了一下,“回上阳。”

舒弋笑了笑,“既然能在此遇到童公子,也是缘分,在下看你们现在只怕也不方便,不如和我们同行,待到了洛城,我再安排公子回都的一应事物,公子怎么看?”

舒弋的语气极其温和,且很为童初考虑,童初再一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忙应了。

若不应,就凭她和阿零四条腿,怎么可能回得去?而且也不知道那些追杀她们的黑衣人到底还有没有。

童初又向舒弋询问了上阳发生的一些事,舒弋也都一一耐心的答了。

不知道为何,对于舒弋,童初心里总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因此,舒弋所说的话,童初心里面一点怀疑都没有。

童初在与舒弋又聊了一会儿后,眼尖的发现了对面的舒墨早已呵欠连天,忙向舒弋推辞自己也累了,便倚在阿零的肩上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还好马车够大,经管她和阿零进来后也丝毫不嫌拥挤。

阿零的嘴角挂着笑,眼神十分宠溺的看着童初,努力的调整自己的身躯,想让童初靠得舒服些。

因为这些时日的相处,两人早已习以为常。

而童初因为闭着眼睛,阿零又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肩上的人儿,所以两人都没有看到舒墨明显讶异的表情,和舒弋审视的目光,以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

童初一把推开窗户,感受着风的吹拂,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有多久没睡那么舒服了?

撑了一个懒腰,闻着自己身上清淡的味道。顿时她觉得整个人浑身都特别清爽。

在这两个多月来,虽然她也曾在河里洗浴过,可是终究不比昨日的舒服。

她们现在在洛城,童初撑着下巴,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洛城的街很繁荣,甚至于有些超过上阳的势头,人们脸上的笑容特别和煦,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闲适,平和。

实在想不到,洛城竟是这番模样。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所有的边关之地都如徐子关那般。

原来竟不是。

街上人祥和的表情使得童初的心也得到了放松,嘴上慢慢扬起温和的笑容。

而在童初没有注意的角落,阿零站在房檐下,看那张脸看得痴了。

自他醒过来快一个月了吧?他们费了多少功夫才辗转到了无双城的?

这段日子,确实狼狈不堪。可是这段日子对于他来说,又那仅仅是一个‘幸福’就能形容的?

以后,他又只能躲在暗处看她了吧?

以后,他又只能看她的背影了。

以后,她还是他的公子。

可是,以后,他又怎样去做她的护卫呢?

阿零的神色突然一紧,虽然失去了武功,可是曾经身为一个护卫的警觉他没有丧失。

眼神望去,那人朝他笑了笑,然后又招了招手。

阿零垂下如墨的眸子,想了一瞬,然后挪动了身子。

阿零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倚在窗边的人,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舒弋眼睛含着浓浓的笑意,抿了一口手中仍旧冒着热气的茶,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谈论今天很好一样。

“听说你武功尽失。”

阿零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公子说得没错。”

舒弋的语气依旧温柔,笑容依旧和煦的笑容,“唔~我还听说你是童公子的护卫。”

阿零的脸上闪现出不自然的脸色,“公子是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一个失去武功的护卫该如何去护卫自己的主子。”

阿零的身子僵硬起来,舒弋这话,难道是要他离开公子吗?

“这不牢舒公子费心。”阿零的语气有些生硬。

“还是不愿意放弃吗?”舒弋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可是语气依旧温和。

“谈不上放不放弃,阿零不过尽自己本分罢了。”

“呵呵”舒弋突然轻笑了一声,“但凡不是瞎子,就能看出你对童初有情,而且你不觉得你们的动作过于亲昵了吗?”

阿零的身子又开始僵硬起来,“回到上阳,我自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舒弋接着又笑了一声,“你能管住你家公子吗?”

“我……”阿零犯了难。

“我”就在阿零想再睁口狡辩几句的时候,舒弋挥手让他出去了。

待阿零走出房门后,舒墨推门走了进来,在他与阿零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瞟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阿零,但他未发一语。

因为,首先他和阿零不熟,其次他觉得没必要。

舒墨轻轻的把门关上,才朝着舒弋有些急迫的顺道,“刚得了消息,妙手神医往上阳的方向去了。”

舒弋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急躁,可是很快又淹没在平和里。

“这次让我们的人盯紧了。”

舒墨心里很是不爽,这个妙手神医他们堵了那么久了都没堵到,还不如给他绑了来的快点!

虽然心里那么想,可是舒墨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轻轻点头。

他今天就派人去,直接给他绑在上阳,他就不信了,这次还能错过?

“你待会儿去和童公子说说,邀他与我们一路。”

舒墨再次点头,可是他并没有马上去,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因着那么多年的兄弟感情,舒弋很快发现了舒墨的不对劲。

“有什么话就说,别这幅便秘模样。”

“大哥,李谦那人真的靠谱吗?和他合作有保险吗?”

舒弋放下茶盏,眼睛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道,“那人绝非池中之物,满身才华,能力出众,与他合作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的人品让人信得过。

舒墨这才把心放了下来,对于舒弋,他从来不怀疑,只要是舒弋看准的人,就不会错。

“尽快动身吧。”舒弋一刻都不愿意耽搁,苏苏他的病全靠药养着,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

连日的车马,使得童初觉得有些疲累。她轻轻撩起车帘,看着坐在外面赶车的阿零,她想让阿零休息一会儿,她想让阿零陪她说说话,她想让阿零对她亲近些……

可是阿零的态度,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和舒弋他们同行后,阿零变得拘谨谦恭了。

虽然,曾经的阿零也是这般。可是她却明显感觉曾经的阿零和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阿零似乎还带了一丝疏离。

有几次,她明显的感觉到了阿零故意的疏远。

“阿零,喝点水吧。”

童初把手中的水袋送出去,可是阿零并没有接,而是语气恭敬的朝着童初道,“公子,快些到马车里去,外面风大。”

童初皱起眉头,正想说什么,可是突然两辆马车都停了下来,马儿也发出了嘶鸣。

因为事发突然,童初来不及反应人已经往后倒去了,阿零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了童初的手,止住了童初要后仰的动作。

童初稳住身形,抬起头来对着阿零冁然一笑,说了句,“谢谢。”

阿零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忙把头偏向了一边。

两人这边的小状况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的他们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吸引了目光。

黑衣人的数量有十多个,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连看都没看舒弋等人所坐的马车一眼,就直奔着童初的马车来。

阿零忙抱着童初下了马车,一下马车,阿零就把童初往自己身后送了送,一把拔出自己腰间的剑,警惕的看着黑衣人。

阿零的额头上不停的渗出汗珠来,若今日只有他一人,他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是,现在,他怕。

因为,他的身后有比他命还要重要的人。

“铛”,拼尽全身力气,阿零挡回去了一个黑衣人。

感受着发麻的手腕,阿零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他把视线投向了那辆华丽马车身上,眸光不由暗了一瞬。

舒弋他竟毫无作为?

阿零收回视线,再次警惕的看着周围的黑衣人,他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了,阿零左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童初的手臂。

童初轻颦了眉一下,阿零的力气有些大了,她只觉得手臂有些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童初心想只怕已经淤青了吧?

可是她并没有发声,她不能让阿零此刻分神。

在短暂的试探后,黑衣人摸清了阿零的实力,然后在领头人的一个眼神下都朝着阿零攻去。

“嗤”一刀划过阿零的胸膛,布帛被刀划过碎裂的声音。

童初的心一颤,她脑海里又回想起了曾经被追杀的日子来。

不要,她不要阿零再为了她拼命。

不要,她不要阿零再次为了她命悬一线。

“嗤”又是一刀。

童初慌乱了起来,血。

血又染红了他的衣。

一身黑袍都变成了暗红色!

马车内,看着阿零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刀伤,舒墨的心也是揪起来的,“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让我们的人出手?”

与舒墨的焦急不同,舒弋很淡定,他慢慢的摸着躺在自己腿上睡觉的苏苏的头发,一边慢悠悠的说,“不着急。”

听了这话,舒墨只得忍住,然后继续从马车窗的缝隙里观看状况。

阿零此刻身上的伤已经多得数不清了,可是他任旧握紧手中的剑,如果想要伤害他身后的人,那就先从他的身体上踏过去吧!

夜玄皱了皱眉头,这人居然那么执着?若是寻常人受了那么重的伤早该倒地了,他们本就无意伤害他们。若是有心害他们性命,只怕他们早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无奈叹了口气,“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家主子只想请后面这位公子一叙,无意伤害。”

可是童初和阿零在面临了曾经无尽的追杀后,不愿意相信他们的话。

照旧,这句话依旧没有让童初和阿零相信。

夜玄看二人执着的模样,只得再无奈叹气一口,然后朝着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

罢了,反正主子只说安全带回童公子,又没说这护卫。

得了夜玄的指示,其他黑衣人便开始下重手了。

突然,只听“铮”一声,阿零手中的剑被挑翻在地,人也被震到了地上。

突然一个黑衣人的刀朝着阿零的脖颈去。

阿零认命的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阿零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对他笑的开怀的童初。

“阿零,真好,我终于也护了你一次。”

童初说完,这话便晕了过去。

“公子!”阿零长呼一声,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骨碌爬起来,一脚踢飞了刺童初的人,然后把童初小心的放到怀里。

而一旁的舒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让我们的人出手。”

舒墨得了话,立刻发出来了暗号。

山林里又跳出一波黑衣人,两波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夜玄因为童初的受伤,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任务居然失败了!

他出任务可从来没出过错啊!

因着夜玄的走神,导致他们面对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有些招架不住。

夜玄沉声道,“撤。”

……

舒弋看着坐在门槛一脸颓丧,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自己没用的阿零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把视线又投在了紧闭的房门上,他心里毫无愧疚,事情不过是出乎了他的一点意料而已。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施救,是因为他想要借黑衣人的手除掉阿零,就算除不掉阿零让他觉得自己无用自动离开也好。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他不恨阿零,至于为何要除去他,不过是为了让那个人多欠他一个人情罢了。

童初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又陷入了一片黑暗里,她不停的在跑,她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突然她跌倒在地。

童初没有马上爬起来,而是顺势躺在了地上。

“你在,对吧?”

童初朝着黑暗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果然黑暗里传来了那道声音。

“嗯,我在。你知道吗,你要死了。”那声音有些冷淡,和上次的有些不一样。

童初在茫然了一瞬间后,突然想起了曾经这个声音和自己说过的话来,“你不是曾经说过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那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事情明显都没完!

那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嘲讽,“所以你因为你是主角就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吗?你以为你不会死吗?”

童初立刻摇头,“我没有。”

她确实没有,她从来没有因为知道她是主角后就自命不凡,没有轻视自己的生命。

她去挡那一剑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想,她没有思考,她也来不及思考。身体自己动了,那一刻她只想保护阿零。

就算,她真的死了,她也不后悔。

“你真不悔?”

童初惊了一下,“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那道声音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再次问道,“你真的不悔?”

童初也不再纠结,坚定的点头,“我不悔。”

那声音,无奈叹了口气,果然变得太多了。

“不妨告诉你吧,这个世界你已经影响不了了。”

童初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世界不再有主角了,创造这个世界的那人人他放弃这个世界了。所以后面发生的事,都是你自己所选择的,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没有其他人的意愿左右你。”

听了这话,童初突然心里面特别开心,试问有谁会愿意自己的人生受他人左右,甚至于自己的感情都要受人左右!

“所以说,我会死吗?”

“嗯,你会死。”

童初突然笑了,笑容特别释然,“死了也好。”

不过就是不知道阿零会不会真的傻到自裁?

她曾经问过阿零,如果她死在他前面了,他会怎么办?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阿零想都没想就说出口的两个字,“自裁。”

她还记得阿零当时一脸认真的和她说,“如果可以,他想比她多活一天。”

她当时很茫然,后来阿零告诉她,这样他可以帮她把后事办妥,然后再去找她。

以前她总是忽略阿零,可是在这段时日的相处,她能感受出来,阿零是喜欢她的吧?

阿零会真的自裁吧?

阿零会!

童初知道。

“看在我曾经是主角的份上,可以帮我个忙吗?帮我把阿零的记忆抹去,我知道你能做到的,对吧?”

童初记得这个人说过,在这个世界他也算是神的存在,所以那么简单的事,他应该能办到吧。

可是在童初等了很久那道声音都没有回复,童初不由泄气了,不愿意帮忙吗?

四周又寂静下来了,只有黑暗,童初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突然她想起了李谦,她和李谦,分开有多久了?

她总觉得她和李谦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穿着白体恤笑的阳光的易辰来,慢慢的易辰的脸和李谦的重合在一起。

她和易辰的相见隔了十四年,她对易辰曾经的那些感情真的还在吗?

童初拼命的去想,可是脑海里对于曾经她所喜欢的那个易辰的模样,她再也想不起半分来。

画面变成了李谦的脸,李谦给她建过竹屋,给她做过项链,李谦还……

李谦还给她做过什么?

突然她忘了。

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是明明她心里记得的,李谦好像也为她做过很多事。

可是,为什么?都记不真切了?

突然童初只觉得头一阵疼,胸口处也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李谦!”童初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凳子上的舒墨,眼睛里不是很清明。

“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睡了几日吗?整整七日!”

舒墨自顾说着,“大哥已经走了五日了,我们得快些追上去了。”

童初没有管舒墨,而是问道,“阿零呢?”

“哦,阿零啊。”舒墨转过身子,“咦,他刚刚不是就在我身后吗?人呢?”

童初的心突然一颤,阿零该不会做傻事吧!

也不管胸口的疼痛,忙起身朝外走去。

童初走到门口,却看到一封信,就静静躺在地上,上面还压着一只嵌着玉梅花的银发簪。

童初强忍着疼蹲下身子把银簪和信拿起,然后把信打开。

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这是一封告别信。

阿零走了。

曾经说过,永远不离开她的阿零离开了。

舒墨看着童初的模样,识相的一句话没说退出去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童初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城门,竟觉得有些幻如隔世般的感觉。

马车晃悠悠的进了城,街上很热闹,听着街上嘲杂的声音,童初心里面什么感觉都没有。

今日是李谦选秀的日子。

突然一阵对话传来,这段对话让那刻有些麻木的心居然痛了一瞬。

“听说右丞相回来了,虽然童司空去了,可是这剩下来的,一个当了丞相,一个当了皇后,只怕以后这上阳,童家的势力不容小觑啊。”

“你既然知道,还敢乱说,仔细别人听去了,惹祸上身。”

“嘿嘿,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唠两句。”

童初没有注意到已经被自己捏皱的衣角,心,还是会疼。

他,娶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娶童槿呢?

马车停了下来,童初还处于愣神之中,可是被舒墨打断了。

“童公子下车了,到了。”

童初这才回过神来,掀开车帘,她的身子再次顿住,居然是听风楼。

看着突然愣住的童初,舒墨上去拉了一把,“快下来啊,有人还等着你呢!”

童初闭了下眼睛,过于有些事情她也该和他说清楚。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童初站着没动,她远远的望着李谦。

李谦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一如曾经。

他向她招了招手,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温柔,“小童,过来。”

童初摇了摇头,在踏入这个屋子前,她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要和他说,可是现在面对他,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看着童初摇头,李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大步走到童初面前,轻轻环抱住童初。

“你瘦了。”语气带了一丝心疼。

童初依旧僵硬着身子,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温暖,她任旧没有说话。

李谦也不管童初回答与否,依旧自顾自的说着,“现在,我终于坐上那个位置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李谦想了想又接口道,“嗯,如果你喜欢继续当官的话,你依旧是凛国的右丞相,我觉得凛国一定会在我们两个的治理下变得越来越好的,说不定还能再次跻身于云仓大陆的第一国呢!”

童初轻轻推开李谦,她的语气很平淡,“凛国的强大,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

听着童初的话,李谦以为童初是不想当官了,想和他好好在一起,脸上不由的兴奋起来,“城东怎么样?哪儿僻静,在哪儿生活,比较适合你。”

童初突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李谦的眼睛,“今天是娶槿儿的日子。”

李谦的手慢慢的从童初的肩膀上滑下来,他有一丝慌乱,可是很快镇静下来,“小童,你听我说,我现在身为皇帝,我……我不可能做到只娶你一人。”

“我知道。”声音依旧平淡。

李谦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你理解我了吗?”

童初把头低下,语气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分开吧。”

童初觉得心痛是有的,难受也是有的,可是现在的李谦,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

李谦脸上一脸的不可置信,此刻他觉得自己心脏的地方,似乎就像被针扎一样,正一阵一阵的痛着。

他的语气有些颤抖,“小童,我爱你。”

可不可以不要分开?

李谦后面的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句近乎祈求的话,他说不出口。

童初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笑容看起来有些牵强,“你知道的,我是从那个世界来的,所以我接受不了三妻四妾。我觉得,你应该理解我。”

童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站在熟悉的大门前,童初半天没有挪动步子。

司空府被修复得和曾经的一模一样,只是哪儿都透着一股新。还有那块匾额也换了,右相府。

李谦确实是个好皇帝,他改了曾经的官员制度,换上了更适合凛国的官员制度,他在全国设立官学,允许各地办私学,解决了教育问题,还派人去往各国,学习技术,还重视军事,李谦对凛国做了太多太多的改变,凛国一定会在他的治理下越来越好的。

童初想到这儿,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她相信李谦会让凛国的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走进了那道大门,童初直往伊人轩奔去。

就在要到时,童初停了下了脚步,她远远的看着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孩子,脸上一片笑容。

看到这一幕,童初转身走了。

父亲虽然去了,但母亲她会过得好吧。

槿儿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也会过得好吧?

童初茫茫然的走着,突然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走到了人来人往的街上。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张笑脸,沈译!

对了,沈译!

她记得她问过舒弋,舒弋曾和她说过,沈译被封为大将军了。

忙拉住一个人,“大娘,请问一下将军府怎么走?”

被拉住的人眼里闪过疑惑,“小公子,你去将军府作甚?谁不知道沈大将军在册封那日失踪了,现在都还没消息哩。”

童初被震在了原地,沈译居然也不见了,她还记得舒弋说过,李欣他也不见了。

就在童初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衣的人撞了童初一下。

童初抬起头来,她的手里突然被塞上了一张纸条。

待灰衣人走后,童初打开纸条,一瞬间她眼里燃起了光亮。

这是李欣的笔迹!她绝对不会认错!

纸条上是一个地名,童初想都没想,雇了一辆马车就出了城。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一身普通褐色短衫面容普通的男子眼看童初出了城,也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

听风楼。

看着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李谦,小桌子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只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行册封礼了,殿下这个样子,可怎么办啊?

不行,那可是册封皇后,不能随意!

小桌子轻轻拍了拍李谦滚烫的脸颊,语气轻柔,“陛下,陛下?”

就在小桌子打算加大力度的时候,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

眼睛清明得很,一点醉酒的模样都没有。

小桌子很疑惑,可是突然他看到自家殿下爬起来,笑得特别开怀。

还喊了一声,“终于可以操纵自己的身体了。”

小桌子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时间不等人,也没多想什么,就忙招呼着李谦回皇宫去参加典礼了。

……

史书记载,文成帝二十三年五月初十,新帝恒安帝继位四月后,前太子李欣突率二十万神武军攻向上阳,逼位。

就在城破之时,前大司徒乐子期突然现身,力斥前太子李欣,后神武军倒戈,叛乱平。

前太子被一黑衣人所救,不知所踪。

……

童初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着痛和悲。

沈译叹了口气,摸了摸童初的头,“在想李谦?”

童初摇了摇头,“在想阿零。”

那日的情景并不像史书上那样简单。

那日,李欣率二十万神武军把上阳城围得水泄不通,可是他并没有马上攻城,而是把她绑起来,让李谦选择。

她清楚的知道,李欣并不想当皇帝,但李欣想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也想不通,李欣为何手握二十万大军,没有马上逼宫,而是让李谦在她和皇位之间选一个。

李谦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他选了皇位。

他用弓箭对准了她的心脏,当时她很震惊,她真的没想到,李谦居然巴不得她去死。

她也从来没有看过李谦当时看她的眼神,很冷,也很陌生。

那一箭终究是射了出来。

李欣似乎慌了神,想推开她,可是终归来不及。

就在那只箭要射像她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嗤”

箭没入身体的声音。

她颤抖的摸上那张笑脸,果然是阿零。

“白,最后一次了。”阿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面的事她记不真切了,她也没有在意,她只记得她搂住阿零哭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李谦

那个人好像有些颓丧,一直以来坚实的意志也薄弱了。

终于,他抢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娶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而且他还坐上了那个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上!

李欣居然逼宫?他绝对不允许这一切被人夺走!

李欣居然用童初来作威胁?

他得把她除去,避免什么时候那个人又醒了,然后因为童初而放弃了这一切。

沈译

他被“李议”从昏暗的地牢里救了出来,可是在他出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关于她的消息就是她被挟持了,他没日没夜的赶路,当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那只箭飞快的像他射去,他用了全身的力气向她飞去。

可是他终究没有赶到。

但是有一个人赶到了,那个人用身体替她挡下了哪一箭。

他承认他很自私,因为那一刻,他心里是庆幸的。

可是后来,他看到她哭得就像一个孩子一般,心莫名其妙又痛了。

后面的事很乱,乐子期突然出现,说李欣不是皇室血脉,更是给出了所谓的“证据”!

神武军绝不背叛李氏皇族,然后李欣败了,接着涌出一帮黑衣人带走了李欣。

一场逼宫戏码就此完结。

而他,称着慌乱带她离开了。

他们把阿零葬在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

她哭了三夜,眼泪都哭干了。

他从未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过。

后来,她对他说,带她离开。

他欣然点头。

未来很长,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她喜欢他。

人物结局。

在恢宏的宫殿里,李谦撑着头。

现在的他在和易辰对话。

“我失去她了。”

李谦皱眉,“关我什么事?”

“因为你,我失去她了。”易辰的声音有些哀痛。

一直以来,他的一些想法其实隐约是被李谦控制的。

曾经两个都想拥有的想法,那句说不出的挽留的话语,还有很多事情,都受了李谦的影响。

而那一箭,也彻底粉碎了他和她所有的可能。

他彻底失去她了。

李谦惊奇的看着那道慢慢消散的灵魂,眼睛里闪过狂喜。

没想到,哪一箭竟然杀死了“他”!

李谦在宫殿里活动着自己的身体,终于,这具身体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李谦心情大好,忙道,“传见。”

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裳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女子的步伐很慢,她走到大殿中间,庄重的行了一礼。

然后审视的看着眼前的人,语气轻柔的问,“你是谁?”

李谦的身子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我是李谦,你的夫君。”

“你不是他,他不会把箭对准哥哥。”

李谦的眼神突然凌冽起来,“那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童槿笑了,“我喜欢他。”

李谦突然绽开一抹邪魅的笑,“可惜,他已经死了。”

童槿再回以一笑,“真好。”

李谦脸上突然惊慌起来,他慌忙从高座上走下去,可是那个笑着的女孩已经倒在了地上,毫无声息,嘴角还留着血。

大殿里不停的回响着两个字:槿儿。

……

舒弋看着坐在大殿上的连城,嘴角蓄着笑,“你自己放弃吧。”

连城有些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他看着舒弋,语气带了丝请求,“可不可以不要伤害他。”

舒弋又笑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连城面前,放下一瓶药水,转身就走了。

连城打开瓷瓶,笑着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舒弋看着跪着的满朝文武笑了起来,他终于完成了母亲临终的交代。

活下去,夺回王位。

他想,他现在可以改回原来的名字了,连苏。

连苏,伊希国第二十七位王连铮的嫡长子,伊希国第二十八位王连缙的侄子。

……

舒墨握着手里的的布帛,满脸的不情愿,“大哥,真的要划两座城给李谦?”

连苏的脸色不变,“商人重信,当初既然承诺了,就要做到,他派兵助我夺回王位,自然该给他。”

……

李谦因着充盈的国库,把凛国治理得极好,史称恒安之治。

史载,恒安帝李谦,在位五十年之久,成为凛国建国以来在位最长的一位皇帝,亲政爱民,一生为凛国作出了无数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