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计划进行时》 章节目录 第1章 活下去的办法 北漠魔教内一处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暖黄『色』的烛火摇曳着,血腥气无处逃逸。

噩梦般雄厚的嗓音由远及近:“别在逃了!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你的全身都叫嚣着被我填满,被我贯穿。身为至阴体魄,你注定为了本教神功《泽天灵》奉献身躯,只要本教主突破圆满之境,你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柳拂烟抚着胸膛,喘着气珍重的将手中书籍塞进衣袖里,拼尽力气往前跑去。

三条分岔路口赫然出现,柳拂烟来不及考虑便扎进其中左边路口。

进去才发现这是死路!墙壁如同鸿沟,死死挡住柳拂烟的去路。

他完了!

柳拂烟漆黑的眸光中带着绝望,笑容满是苦涩。

他好不容易得到解除魔教双修之术副作用的书籍,就要被对方没收夺回了吗?

难道他一辈子只能呆在魔教之中,束缚在一寸之地,被这屠他满家的仇人榨干着,成全他突破圆满之境?

年近四十的魔教教主身材健硕,胳膊青筋暴起,如同老鹰捉小鸡般轻轻松松提拎起柳拂烟,嘲讽的对视着他,眼神里仿佛在说:“你能跑哪儿去呢?”

下一瞬间,柳拂烟的背脊就砸在身后冷硬的墙上,他全身脱力,顺着墙体滑落到地上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旁边壁面上搁置的烛火一颤,差点就熄灭了。

空虚寂寞的后处无时无刻不在渴求着男人的抚慰,柳拂烟浑身颤酥着抖了一下,用力拿指尖掐着手掌心,把所有的脆弱掩盖在漆黑的眼睛中。

魔教教主满意一笑,循循善诱道:“看,你的身体已经受不了了,只要你认真悔过,为师会原谅你的,让你得到满足,免受煎熬。”

“我就算死,也不会再让你得逞了!你一辈子也别想到达圆满之境!”

自他成年以后,魔教教主的狼子野心就彻底暴『露』出来,再也不准他踏出主殿一步。

他接触不到别人,跟供人欣赏的金丝雀般被困一方之地,若不是自己全无反抗之力,早就逃开了!

魔教教主冷笑一声,像看蝼蚁一般瞧着柳拂烟:“你以为你得到化解本派双修之法的秘籍了么?你仔细看看,这书没有任何字。”

“放弃吧,你应当清楚除了本教主,别人都不能在满月之时救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本教主的功力添砖加瓦,那是你的荣幸!”

柳拂烟年幼时全家被屠,他在血海中被这个男人救起收为徒弟,悉心传授教中秘法。

可这不是正经秘法!

此乃专门为《泽天灵》配备的双修之术,修习此术的条件艰涩,必须是十二月十二日夜半之时出生的至阴体魄。

这些年修习的心法早就改变了他——皮肤细腻白皙,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想被人(『操』)的气息。

想到是对方救了自己,就算是被人这般对待他也都认了,万万没想到他以为的恩人便是当初杀害他一家的凶手!

只可惜柳拂烟几个月前才发现真相,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他居然这么白痴的被仇敌戏弄侮辱了这么多年,不整死这个魔头,不让他的心血功亏一篑,就对不起被屠死的家人,对不起被如此羞辱的自己!

可惜这些年来魔头毫不节制的采阴补阳将自己练就的内力尽数吸空,早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想弄死一教之主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能杀死他,摆脱他消除这个双修术也好啊!

柳拂烟眸光黯淡下来,他哆嗦着从怀中拿出那本秘籍,染血的手指印在书籍页面上,他一页页翻过:“我记得明明是有字的!”

魔教教主喜欢看他绝望的样子,蝼蚁终究只是蝼蚁,宠物也只有当宠物的命:“根本没有解救之法,除了臣服于本教主,你别无出路。”

“不可能!”

他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里,他合该有大好的人生,凭什么恶人可以活得好好的,他这个受害者就要接受这一切呢!

在柳拂烟失神发愣之际,毫无感情波澜的声线便刻入他的脑海中:[如果你有解除双修之术,走向人生巅峰,打败仇人的机会,你是否会接受?]

柳拂烟猛然回神,魔教教主的脸越来越近,他已经捏住自己的下颚,将空白一片的书籍往后扔去。

柳拂烟睁大双眸,他分明看到那书籍上突然蹦出的字眼。

生子系统??

魔教教主粗鲁的低下头吻住他,双手开始下滑褪去他的衣衫,用力的捏着他的腰肢,惹得柳拂烟颤着身子,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知道怕了?”

不管这是不是幻像,只要能摆脱这个双修术,让这个魔头吃苦头,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难道还有比这更惨的事情么?

“我接受!”从喉咙里喊出的话语让魔教教主一愣,紧接着他就看到面前的少年身体一软,毫无血『色』的躺倒在自己的身上。

无声无息,跟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

北漠魔教教主这才慌了神,一把将柳拂烟抱起往外赶去。

[您已了解并接受条例,本系统即将开始为您颁发任务,请稍等……]

[本系统会为您寻找合适器体,让您心无旁骛的生下孩子,现在将为您介绍您的任务,请您认真阅读牢记。]

[1.为本世界4个至阳体魄的男子孕育后代。

2. 在对方感情值满值以前,千万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怀孕的事情,也不能让对方察觉到您怀孕,否则会触发惩罚任务。

3.每当您和至阳体魄的男子颠鸾倒凤,您体内就会增加孕育值,孕育值满即可受孕。

4.您和普通『妇』人的受孕时间一致,在正常的怀孕时间中,每月需要完成五次的颠鸾倒凤,要不然孩子不能正常发育,最后不能娩下——此项不能完成也要触发惩罚任务。

完成以上,你就能摆脱双修之术的副作用,成为一个拥有滔天内力的正常人,本系统将会协助您复仇。]

对方说得极慢,柳拂烟每一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他紧紧蹙起眉头。哪怕男人孕育后代闻所未闻,但这是唯一可以摆脱双修之术副作用,弄死那个魔头的机会了。

为了这样的结果,生几个孩子也没什么关系了。

[任务即将开始,祝您任务愉快。]

北漠往左行几千万公里便是物质丰饶的蒲州城,夜幕笼罩着沉睡中的蒲州城。

全蒲州城最爱戴的城主百里夜蒲还在挑灯处理文件。

最近采花大盗猖狂取撷女子的事情惹的人心惶惶,他早派人去处理逮捕,可这采花大盗仿佛知晓他派人逮捕,竟消声匿迹消停了许久!

百里夜蒲的相貌自是万里挑一的,他生『性』清冷,最爱梅花孤傲坚韧的『性』子,屋前便种了几树梅花。

整个蒲州城都知道城主『性』子寡淡,才学斐然,自从当年的事件之后,深邃眼眸里从没染上过情绪。

听说是祭奠两年前洞房花烛夜时突然暴毙的妻子,百里夜蒲从此茹素,饭桌上没点荤腥,口味清淡。

如此翩翩佳公子似乎是被这件事落了阴影,再也没娶过妻,也没接受过任何钦慕于他的女子。

柳拂烟一晃神整个人就立在百里夜蒲的书房外边,手上一根竹子制成的青『色』长管模样的『迷』『药』正探进窗子里,而自己正对管子往里吹气!

[任务对象出现:百里夜蒲,请抓紧时间颠鸾倒凤,努力怀上孩子吧!]

刚接任务就这么刺激啊?

柳拂烟素来波澜不惊的心里吓了一跳,那管子里掺着强『性』『迷』『药』和[春]『药』,往里一吹不就是给他创造条件么?

一个怀他孩子的条件。

百里夜蒲聚精会神的处理事物,嗅到屋中不正常的味道时已经晚了。

他的手失去力气,无法握住狼毫,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往桌面砸去!

柳拂烟从小就在魔教里长大,对于底线两个字并没有鲜明的认知,虽然清楚男子怀孕不是件正常的事情,但在充满诱『惑』的条件之下,他选择接受。

落在那魔头手中便是死!生几个孩子换自由和复仇,挺值当的。

柳拂烟在梅花的掩盖下静静站立了几分钟,挑破窗户往里确认百里夜蒲是真的昏厥后才蹑手蹑脚行至书房门前,地上躺倒着守门的侍卫。

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采花大盗宋光翰,跟同伙立下一百块银两的赌约——四日内必睡到高冷的百里夜蒲!拿到对方的贴身衣物交差。

这是打赌的第三天夜晚,宋光翰准备妥当,打着干完就跑的想法,在黑漆漆的夜里跑进城主府,在侍从的饭菜里下了两个时辰后才会发作的『迷』『药』,就一直静静等待时机。

这便宜了柳拂烟,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书房,第一次做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除了愧疚外还带着点兴奋。

为了他的未来,委屈这个城主了!

宋光翰这具身体提前吃好了解『药』,不受屋内随处飘散的气息影响。

鼻尖灌进安神清新的檀香味道,柳拂烟紧绷的心稍稍松懈下来,转头细细打量,发现屋内随处可见由檀香木制成的桌椅。

檀香木生长要求严苛,素来珍贵。

真是个考究的男人。

柳拂烟贴心的将狼毫挂回檀香木制成笔架上,将百里夜蒲的右臂绕在自己的脖颈处,用自身力量将趴在桌上的百里夜蒲撑起往帘布遮掩住的小榻上放去。

百里夜蒲静静地躺倒在床榻上任人摆布,他紧闭着双眸,白衣胜雪,翩若惊鸿,惊艳了时光。

柳拂烟深深望着他,满意的用手指勾勒他的面容,随后就顺着眉眼嘴唇下巴的弧度往下试探,将他身上烦人的白『色』衣袍解开扔到地上。

对方紧致的腹部曲线暴『露』在自己眼中,较魔教教主粗犷的身躯不同,但柳拂烟也很是喜欢,这么优秀的男人让他上,他丝毫不亏。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柳拂烟毕竟是外来魂魄,寄居在宋光翰这具早亡身体里,除了继承近几日记忆外,便一无所获。

百里夜蒲喜欢什么东西,讨厌什么东西,花些银两便能从客栈店小二里打听出来。

柳拂烟在客栈里休息了两日,熟悉的空虚感越来越明显,他终是忍不住从原主的存货里拿起玉势,抹上油脂,将其放进那空虚之处。

空虚之处迫不及待的将它含了进去,当尾部全然塞入时,他轻轻叹出诱人尾音。

这只能堪堪缓解些许寂寞,他想要更多……

柳拂烟眼含秋波,带着无尽的愁苦:[为什么我的身体还是那么空虚寂寞?不是都换身体了吗?难道双修术的功效这么厉害,换具身体都能把功法传来?]

在魔教的那些日子以来,他被魔教教主调(教)过度,若是两日时间没得到滋润,便会被欲念侵蚀身体。

[虽然换了身体,但是双修之术已经融合进您的灵魂,本系统依靠孕育值帮您调整身体,现在仅能为您屏蔽每月十五的副作用和反噬,不过当您怀孕以后,本系统就可以帮您消除身体里的。]

柳拂烟:[也就是说——怀孕可破?]

[是的!本系统的运行能量就是孕育值唷。]

柳拂烟并不排斥欢爱,他懂那瞬间被快感控制的美好,但这不代表自己喜欢这般敏感的身躯,分明连抚『摸』都没有——却已经渗出汁『液』。

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现在知道怀孕可以压制住他身体的反应,本想过几天待风波消下去便行动的柳拂烟按捺不住了。

城主府的戒备是前所未有的,而府中人手充裕,他想顺杆『摸』去成为府中小厮,光明正大的来到对方身侧也绝不可能。

该用什么办法呢?

素闻百里夜蒲生平最是厌恶采花大盗欺男霸女,他绝不能以采花大盗的身份跑到他面前晃悠。

第一次是因为机会摆在自己面前,错过就不会再来,况且他打着自己能一夜中标的打算。

谁知道孕育值越来越低,他琢磨着还要再滚个两回床单才能怀上,真是气人。

也算是柳拂烟运气好,瞌睡了还有人递枕头,客栈楼下一位衣着华丽的男人正同旁人谈论着,声音灌入耳中:“听闻百里城主儿时玩伴陈琛公子从东阳归来了,城主高兴得不行呢!”

店小二擦完桌面,视线飞快的在柳拂烟脸上扫了几遍,脸悄悄红了。

这位客官身为男儿容貌却比女儿家还好看几分,不知晓的还当是哪家淘气小姐女扮男装出门呢。

柳拂烟问:“小二,这陈琛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同城主关系真那么要好么?”

“陈琛公子祖籍是东阳的,但自小在蒲州这边长大,是城主最看重的朋友之一。三年前听闻陈琛公子的爷爷身体不太好了,才会随着父亲回去东阳的。”

“这样啊,陈琛公子往日有什么喜好?”

小二道:“听闻最爱饮兰陵美酒,应该是兰陵美酒里含带故乡滋味。这蒲州城的酒肆里都有卖的。”

……

秋日午后凉风习习,光芒并不炙烈。

柳拂烟坐在酒肆里点了坛兰陵美酒,就着玉碗来饮。他穿着浅青『色』直襟长袍,愈发修饰的身形修长笔挺。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陈琛喜爱兰陵美酒,这点百里夜蒲自是晓得的,府上自是备好酒随意陈琛喝的。

但三年不曾回蒲州,陈琛呆了半天便嚷着要百里夜蒲尽地主之谊带自己出去把蒲州逛一圈。

这般逛着,最终又进了酒肆。

刚同友人迈入二楼,陈琛便瞧见坐在临窗位置的柳拂烟,桌上摆着玉碗和兰陵美酒,心痒难耐道:“容貌昳丽便罢了,还那么有品味,竟选了兰陵美酒和玉碗。夜蒲兄,不如我们同那公子坐一块罢。”

“这两旁都有空位,和别人拼桌不太礼貌。”百里夜蒲看着陈琛兴致勃勃的模样,蹙着眉将其拉住摇头。

“交个朋友罢了。”陈琛对柳拂烟很有兴趣,岂是好友一句不太礼貌可以阻止的。

他愣是把百里夜蒲拖到位置上,笑道:“兄台可介意我同友人坐在这儿?”

人都坐下了,还问这种话?

百里夜蒲有些歉意的望着面前坐姿挺拔的男人。

柳拂烟拿着玉碗的手一顿,眼中愁闷消却,声音如珠落玉盘:“无妨。”

陈琛眸光大亮,这人竟连声音也都这般动人:“兄台唤做什么?可是遇到难事了?”

柳拂烟似乎被挑起伤心事,苦涩笑容漾在脸上,竟比勾栏苑里的头牌还惊艳几分。

他苦涩的叹了口气:“在下脸上的神情竟有这般明显么?”

陈琛霎时被他的叹息声攥紧,心中竟砰砰跳动:“兄台不妨告知我们,也许心中的愁苦便能散去了。”

柳拂烟睫『毛』微微颤动,细细打量起面前两个人,嘴唇抿动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将事情告知二位。

陈琛忍不住将身板挺得更直,心中愈发紧张不安起来,竟比儿时私塾先生拿板子打掌心时还忐忑。

而柳拂烟此时的注意力只放在百里夜蒲身上,他一袭白衫同那晚没太大差别,只不过袖口纹路由梅花换成了柳叶。

此刻百里夜蒲正回转身子,朝送酒的小二道谢,竟对自己这副模样毫不在意。

见柳拂烟犹豫不决,陈琛追问道:“你唤我陈琛便好,这位是百里城主,若是有难处你且说出来,我会帮你的。还是说这是难言之隐,无法让外人知晓?”

柳拂烟抿着唇:“我姓宋,名光翰,这事也不到难言之隐的程度,没什么不可说的。”

“在下单相思许久,心爱之人心中只有亡妻一人,我不敢告诉对方我的心意,前些日子去了对方府上,做了些错事,还没考虑好怎么认错,怕他从此厌恶我。”

百里夜蒲蹙着眉头:“你做了什么错事?”

柳拂烟捏着玉碗,神情落寞下来。倒是陈琛心头悸动起来,一把握住对方放在玉碗上的手:“宋兄爱慕男子?”

刚才望去时便发现对方皓腕纤细,这一握才发现对方不仅纤细,手感也一等一的好。

柳拂烟衣袍之下还塞着玉势,本就渴望与人共赴巫山,此刻被血气方刚的男人握住手,浑身难受起来。

柳拂烟抽出手,脸『色』微红,他沉着嗓音说:“是,若是二位嫌弃,便移桌吧。”

陈琛慌道:“是陈琛孟浪了,宋兄千万别生气,在下没有嫌弃的意思。”

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这般出挑,竟惹得宋兄单相思这般久。这世上的千万女子,他瞧来瞧去也不如宋兄动人,那个男人是眼瞎了么?

陈琛心疼之余,竟蔓延起喜悦来。

百里夜蒲静静在一侧坐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家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上,看着陈琛的神情,竟有种可怕的猜想。

百里夜蒲坐立难安,不由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府去吧。”

陈琛知晓百里夜蒲这是缺乏耐心了,便道:“我和宋兄投缘,夜蒲,要不请宋兄来府上饮酒?这府里的酒比这外头卖的要澄澈清冽得多。”

陈琛做不到让好友独自回府的举动,也舍不得离开柳拂烟,脑子一激动就想到这种折中法子。

百里夜蒲抚着眉头,他『性』子清冷能放进心中的人不多,陈琛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

好友的请求,岂可不应?

百里夜蒲道:“宋兄要是不介意,便来府上小酌几杯?”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陈琛在城主府有自己的住所,名唤琥珀阁。

哪怕陈琛离开蒲州三年,这琥珀阁也从未荒废,婢女每月都会前来打扫四次,摆设如旧,仿佛自己从未离去。

婢女粟诗抱着兰陵美酒进来,将玉碗摆在桌上,便退至房间外等吩咐。

百里夜蒲觉得喝酒误事,饮酒从来都有度,待要喝上头便会放下酒碗,劝死也不再饮分毫。

百里夜蒲坐在椅子上,推却了陈琛要给自己倒酒的举动,眸光沉沉浮浮:“陈琛,我不饮了。”

陈琛知道百里夜蒲的规矩,见他确实不想饮了,便奇怪道:“兰陵美酒并不容易上头啊,你今天还没饮几碗呢。”

话这般说着,手腕一转给宋光翰盛上:“夜蒲待我可好了,这酒是专门从东阳那边运来的,外头酒肆里卖的可没这成『色』,宋兄可别同夜蒲那般没饮几口就算了。”

百里夜蒲瞧着面前的玉碗,偶尔应付几声陈琛的话语,心神却全系在二人之间的谈话上。

男风虽不盛行,百里夜蒲也听人提及过。陈琛那一副心魂都落在宋光翰身上的样子,若说陈琛没半分心动,他可不信。

柳拂烟试探道:“陈兄和百里兄也不知是怎么认识的?看起来同自家兄弟似的。”

陈琛手虚虚拍了拍百里夜蒲的肩膀,回忆道:“那还是家父那辈的事情呢!也多亏家父那日出去采买东西,我才能认识这个好兄弟,我跟你说……”

陈琛父亲是百里夜蒲一家的恩人,当年百里夜蒲母亲带着幼小的百里夜蒲回家省亲,出了蒲州城地带没多久就遇到凶恶匪徒。

那匪徒共有七人,个个凶神恶煞肌肉发达,似是谋密已久,当印有百里家独有徽印的马车经过时,原本寂静的路面跃出匪徒七人,手持大刀往华美马车旁的侍从婢女那砍去。

事发突然,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位婢女即刻倒下,胸腔的血滚滚流出,死状凄惨。

本是回家省亲,百里夫人就带了四位侍从,侍从拼尽全力想将夫人和小公子救出去,护送过程中匪徒七人组三死二重伤,而侍从全军覆没。

剩余两个轻伤匪徒掠夺完钱财还不够,还想对娇美的百里夫人先『奸』后杀,将幼小稚嫩的百里夜蒲卖给拐子。

好在这时陈琛父亲赶来,手下毫不犹豫的将匪徒刺死,将深陷困境的百里夫人同百里夜蒲救了出来。

也正因为这件事,陈琛和百里夜蒲的交情是旁人不可比拟的,陈琛在城主府里有属于自己的住所,下人都把陈琛当主子对待。

柳拂烟听着似有几分动容之『色』,感慨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陈兄和百里兄交情这么好……”

陈琛道:“我以后也是你兄弟,有事情尽管找我帮忙便好。”

“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见柳拂烟神『色』落寞下来,同在酒肆里流『露』出的神『色』一样时,陈琛喉中一紧:“可是又想到那人了?”

爱情来的太快,明明今天才认识宋兄,心神却不自觉落在对方身上,为他每一次的锁眉而触动着。

为宋兄是断袖之癖而愉悦;为他心中有人而难受;为那人不懂得珍惜宋兄而难过窃喜。

好想让宋兄忘记那个人,仅仅将目光投放在自己身上。

陈琛深吸一口气,心里明白自己是对宋兄动了情。

柳拂烟脸颊『潮』红,承认道:“是,我为这件事纠结了好些天了,我一直没告诉他我爱他,唯恐他害怕……”

“那便不告诉了。”陈琛紧接着道:“他都娶过妻了,说明他并不好男风,宋兄有没有想过忘记他,重新认识别人?”

柳拂烟咬着唇,眸光带着希翼:“我纠结了好些年了,就算被拒绝也要去问一遍,哪怕对方拒绝我,狠狠羞辱我的情意,也该去试一遍,万一他也喜欢我呢?”

陈琛心头一滞,强撑着笑道:“你决定了?”

“嗯,就是没定下时间去说,我害怕。”

柳拂烟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的模样彻底让陈琛没了方向,他才察觉到自己喜欢他,他就要跟别人告白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拒绝了该怎么办?会放下这段感情重新认识别人吗?”

“若是他真不同意……”柳拂烟歉意道:“我去方便一下,可以吗?”

陈琛握紧手道:“粟诗会带你去。”

柳拂烟摆明心系那个人,从未想过被对方拒绝该怎么样,甚至回绝着这个话题。

宋兄这番深情,若是得不到回应也不会轻易放下吧?

若是得到了回应,他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

柳拂烟躲在厕所里,将玉势从后方取出,拿厕纸稍微擦拭一番便收入袖口。

很快,他就不需要靠玉势缓解空虚了。

他脚步虚浮的从厕所里出来,粟诗一直在外等待,见他出来就领他回琥珀阁。

再次回到琥珀阁,屋内气氛却和刚开始有所不同,柳拂烟仿佛没察觉出来,倒满一碗酒饮尽。

接着他又倒第二碗,第三碗,似是要把酒全部饮尽。

陈琛怕柳拂烟这么猛灌伤到自己,拦住他道:“何必喝这么猛?要是喝伤了怎么办?”

柳拂烟的眸光涣散开,像是喝醉了般前言不搭后语:“万一他真拒绝我怎么办?他要是连我道歉都不原谅我,更何谈和我在一起呢?我做了一件错事,他不接受我怎么办?”

刚才柳拂烟出去以后,百里夜蒲认真的询问了陈琛:“你一路而来心神恍惚,当真喜欢上宋光翰了?”

“喜欢。”

“他深情不悔的样子你都看在眼里,对方心里有人,怕是无法回应你。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陈琛,等会他来了你便让他回去,这感情过几日便会自己消却了。”

陈琛何尝不知这是百里夜蒲为自己考虑呢?他沉默了一番便答应了。

可是看到柳拂烟从门外进来,看见他一碗一碗的将酒水往自己肚子里灌,那句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前所未有的担忧溢上心田,陈琛不禁有些气柳拂烟不爱惜自己身体。

“便是如此,你也不该如此生猛的灌酒,那些事情等你表白了再说,现下你放下手中的玉碗,别喝了。”他挡住他拿碗的动作,痛心疾首的摇头。

那个人就这般重要么?重要到连续将酒猛灌入肚。

不要健康了么?

柳拂烟痴痴的望着陈琛,然后便握住他的手腕说:“你帮我多说些话好不好?你帮我劝劝他,让他爱我好不好?我不介意他心里有亡妻,真不介意的,只要他能让我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陈琛咬着牙:“那个人就那么好么?”

“帮我说好话好不好?我打算过两日便到他面前诉说情意,现在还未准备好……”他像是抓住深涯中的树枝,带着深切的渴求。

陈琛只觉得他说话声音越来越浅,到最后整个头都趴在桌子上,唯有那双手依旧拽住自己,生怕自己不应他。

百里夜蒲见自家兄弟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双手,似要将人留宿在屋内,甚至开口唤了粟诗进来,就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现在只不过相处了半天,陈琛眼里就只容宋光翰一人了,要是在让他照顾宋光翰过夜,情况还了得?

百里夜蒲道:“陈琛,由我来照顾宋光翰。”

“为何?”陈琛蹙起眉头:“我可以照顾他的。”

“你不能深陷其中,才半天功夫你就爱他到不可自拔了,若是让他在你这过夜,情况还得了?”百里夜蒲不容分说的将柳拂烟塞进粟诗手里:“让我来照顾他。”

陈琛眸光深沉,最终却应了他的话:“也好,今天光翰便拜托给你了。”

柳拂烟一身酒气,眉头紧锁,整个人沉在不安之中。粟诗见他睡梦中都如此不安,心疼的拿手抚开他的眉头。

“宋公子莫怕,您的心上人定会答应您的。”

百里夜蒲走在前方,回眸一看便瞧见粟诗撑着柳拂烟缓缓走着,落后了自己好几步。

粟诗毕竟是女流之辈,让她挟带着男人走,速度确实快不了。

百里夜蒲神『色』缓和下来:“由我来扶吧,你回琥珀阁照顾陈琛公子。”

粟诗微微屈膝,福了福身:“是。”

柳拂烟紧锁着眉,浑身软软的趴在百里夜蒲的肩膀上,感受着对方的右臂环住自己的身体,身子渐渐燥热起来。

喜欢,好想现在就占有他。

百里夜蒲感觉宋光翰的身躯过于火热,微微低头便瞧见他泛红的脸颊,紧锁的眼睛……

突然,柳拂烟安静的手猛抱住自己的腰蹭蹭,嘴里不安的道:“别走,我爱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百里夜蒲浑身一怔,像是被突然刺激到了猛然松手。柳拂烟更是用了几分力气收紧抱腰的力度,眼睛依旧紧闭:“别走……”

百里夜蒲深深看了眼怀中喝醉的男人,刚才他竟以为宋光翰是同自己说的。

就好像,自己就是他口中暗恋的对象,但这怎么可能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百里夜蒲蹙眉,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凑巧罢了,不能把自己代入进去。他既然同陈琛说自己会照顾好宋光翰,自是不会随意将这人扔给仆人照顾。

他便搂着眉目紧闭的宋光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才一踏入屋子,便有侍从上道的接过宋光翰,贴身婢女秋雨便盈盈福身道:“城主,奴婢给这公子收拾出一间房吧?”

“大约多久能收拾出来?”

“一刻钟时间。”

百里夜蒲看着软绵绵趴在侍从身上的宋光翰,皱着眉道:“那便着手去收拾吧,先将宋公子送进我屋里,顺便让人准备醒酒茶,备一套适合宋公子的衣袍过来。”

秋雨应下了,侍从带着柳拂烟一路跟着百里夜蒲,一进入屋里,百里夜蒲便道:“先将他放到本城主床榻上。”

侍从点头,小心的将柳拂烟的靴子褪去,才敢把他放在床旁。

“你退下吧。”

侍从点点头,轻轻掩上房门。

百里夜蒲满眼复杂的望着安安静静躺在榻上,浑身充盈酒气的柳拂烟。这人样貌出众,尤其是眼睛柔和的注视你时分外勾人,此刻他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全身泛红……

不论是在酒肆还是陈琛屋内时,宋光翰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柔目光都被他察觉了,只是他不曾回应过罢了。

陈琛一颗心摆在对方身上,早就忽略了自己,自是没发觉对方出声应和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么温柔。

事出反常必有妖,百里夜蒲身为一城之主,任何突兀的事情发生都会忍不住深思几番。

为什么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这么温柔?为什么他能如此恰好的喝着陈琛最爱的兰陵美酒?为什么要暗示陈琛他有断袖之癖?

但便是如此又怎样,待这人清醒之后他便会将人请出城主府,他不能让陈琛深陷其中。

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两个男人相恋是逆天行道的事情,本不为世俗所容忍,哪怕近些年对于断袖之癖稍稍宽松起来,但相恋起来也是异常坎坷的。

不被人戳脊梁骨才怪!

想到这里,百里夜蒲清冷的脸上『露』出决然之意,绝不能让陈琛步入这条路!

柳拂烟猝不及防的睁开了双眸,充满水汽的眼眸望着百里夜蒲时充满了惊喜,百里夜蒲当场愣在原地。

柳拂烟飞快的撑起身子,突然扑进百里夜蒲怀里抱紧他的腰,百里夜蒲震惊于对方的力气,这人看似瘦弱,自己推攮他的肩膀却撼动不了半分。

柳拂烟不过用了五分力气,他的脸深埋在百里夜蒲的胸膛处,微微勾出一抹笑意,随后身子往后直直倒去,整个背脊砸在柔软的床榻上,没有半点疼意。

百里夜蒲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竟然随着对方的倾倒而趴在柳拂烟身上,从后面看活像是自己『色』急的扑倒他。

“你做什么!”很百里夜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言语里含带着震怒。

柳拂烟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夜蒲……你怎么出现在我梦里了?做梦也好,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肆无忌惮的占有你,不在怕你拒绝我……”

百里夜蒲瞳孔微缩,吓的就要从他身上下来。可柳拂烟好不容易把百里夜蒲撸上床,又如何能放过他?

他不想让旁人看出自己的异样,早就忍了许久,床榻之前,哪有松手让人离去的道理?

他哼哼唧唧的缠着百里夜蒲,勾住他的腿,眼尾泛红水雾缭绕,语气软糯:“我会让你舒服的,不要连梦里都拒绝我好么?”

百里夜蒲被他话语里的意思吓到,用了十二分力气挣动,却撼动不了半分!

宋光翰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夜蒲自是有了揣测,他眸光怒气凌然:“前几日在书房里的是你,是你下『药』做出的荒唐事?!”

“你别怨我好不好?”柳拂烟眸光忐忑:“我怕你以为我不会负责,给你写了张纸,我愿意负责的。我可以让你快乐的!真的……”

似怕他不信,他缓缓松开禁锢住百里夜蒲的双手,将自己的衣袍处的系带解开,然后引导似的将百里夜蒲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摸』。

“抱抱我……夜蒲……我好怕过些天跟你告白的时候,你拒绝我,哪怕在梦里,把你给我好么?我想同上次那般被你填满……”

“城主,衣物和醒酒茶都准备妥当了,奴婢能进来吗?”秋雨端着醒酒茶,右手轻轻扣击房门,而身后的次等一些的婢女端着衣物低垂着头,安静的立着。

这段话总算把百里夜蒲的魂拉回来了,他正要唤秋雨进来,却被柳拂烟赌住唇角,而他的手则拉扯开自己身上的系带,探进自己的腹部渐渐往下……

百里夜蒲面『色』一僵,羞耻道:“松手!”他怎么敢这样对自己?

柳拂烟准确无误的握住百里夜蒲的命脉,挑动似的摩挲着。

他的指缝里潜藏着男女欢爱时特殊的『药』物,专门给那些阳痿男子准备的。他只取了一些放在指缝里,仅仅助兴罢了。

百里夜蒲不爱自己又如何会情动,不靠这些外物他怎么能得到他?

秋雨听到里面异样的声线,疑『惑』道:“城主,奴婢能进去么?”

百里夜蒲不愿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被婢女看到,他咬牙切齿道:“不准进,全都退下!”

……

百里夜蒲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哪怕自己前端挺立着,极度想得到释放。

柳拂烟不知不觉间就将自己同百里夜蒲的衣袍褪的一干二净,百里夜蒲声音沙哑:“我心里只有亡妻,你这样只会让我憎恶你,我厌恶你的举动,你若真这般做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柳拂烟眼里含泪,似是破罐子破摔一般耍着酒疯:“你连梦中都不想同我欢好?连梦中都憎恨我?我不管!我就是你的人,你爱也罢,恨也罢,反正都在梦里!”

其实柳拂烟哪里是喝醉了,他不过是借着满身酒气想得到百里夜蒲罢了。虽然要得到他的爱意值,但是这一切等怀孕以后在卖力就可以了。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把这人得到手。

百里夜蒲一方面憎恶面前这个对自己上下其手的人,一方面又被对方的深情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对方醉了,醉的稀里糊涂,分不清东南西北,以为自己在梦里才如此肆意……

百里夜蒲正要说这些不是梦,柳拂烟就喟叹出声,带百里夜蒲这个城主感受一下别处风景的魅力。

怎么可以如此!

男人和男人之间有违常理!

他怎能如此放肆!不顾半点人伦!

生子系统冰凉的话语中透着些许喜悦:[获得易孕姿势增幅,孕育值70/100,还剩三十点,请宿主继续努力揣宝宝唷!]

柳拂烟微微睁开眼眸,背对着百里夜蒲『露』出愉悦的笑意,用对姿势可比『乱』七八糟的花样重要多了,虽然姿势原始,但是耐不住好用啊!

[恭喜宿主使用易孕姿势,孕育值85/100,请宿主继续努力唷!美好的未来等待着您!]

百里夜蒲每当要离开柳拂烟,柳拂烟总能压制住他,然后带着绝望的语气说:“不要拒绝我,好么?”

“……”

这么饥渴的很少见,可是看着柳拂烟飞蛾扑火般的气势,百里夜蒲狠话在嘴里酝酿几番,就被柳拂烟压制住……

一夜的时间,孕育值终于可喜可贺的刷满了,当柳拂烟听到机器音在耳畔响起的那瞬,他热泪盈眶的趴下了身躯。

真是太棒了啊啊啊!终于揣上了!

第一次见男『性』宿主揣上孩子能这么喜悦的系统尽职道:[恭喜宿主成功孕育孩子,若干怀胎注意事项请参照普通『妇』人,现在已为您消除双修之术的全部副作用,现在将为您已开启目标爱意值,请问宿主是否查看。]

刷完好感度果然不一样,还有爱意值可以查看,柳拂烟接受能力良好,他无声的呐喊:[看看看!]

[当前百里夜蒲好感度——0。]

柳拂烟的喜悦被鲜红的0字弄得一无所有,他也没缠着百里夜蒲再来几次,而是沉痛的选择睡过去。

他怕不睡过去被百里夜蒲弄死啊!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哪怕经历了这些事,百里夜蒲的理智依旧在线,他看着身旁睡的昏沉的柳拂烟,从床上起身搭了件外袍,对外头的秋雨道:“今日之事都忘了吧,若是让本城主听到风言风语,尔等就别想在蒲城混下去了。烧一桶水帮宋公子洗漱,你们便扶他去收拾好的屋子里休息,点上一柱忘尘香。”

秋雨掩下神『色』,低声道:“是,奴婢等人去准备了。”

身为一城之主,百里夜蒲有专门的浴池,容纳七八人一同洗浴都不成问题,那浴池接引着温泉,一年四季都温热至极。

侍从小心翼翼的搀扶起柳拂烟,看他睡得昏沉,迈出百里夜蒲休息地带后便不曾『乱』动。

柳拂烟身上还带着欢好后的气息,饱食后的餍足,头颅垂在侍从的肩上,乖巧的样子让侍从都不敢用力,生怕把这公子弄醒。

这位宋公子好看得紧,怪不得城主忍不住动手染指,只是太不爱怜了,都被做晕过去还不让他好好休息,还要清理干净点上忘尘香,生怕对方记起昨夜之事。

宋公子喝醉了酒,那么乖巧的躺着,城主也不爱怜非强迫了人家,看不出城主平日一副心里只有亡故夫人的模样,私下却强迫人……

秋雨备好水,从侍从那接过柳拂烟,褪去对方的衣衫打算给他好好清理一番。

“城主太不怜香惜玉了,这处被撕裂了,待会给宋公子抹抹『药』,没想到城主是这样的人啊。”清寒殿里的人都清楚得很,从屋内流出的声音太过诱人,听的人浑身都软下来。

宋公子晚饭没吃呢!下午还灌了那么多酒,不吃饭胃里肯定不舒服的,又被城主按住做了三个时辰,就是练武的也不一定吃得消,更遑论宋公子这么瘦弱的身板,一看便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不许多言,切记祸从口出。”秋雨心里也这么觉得,但绝不会说出来。她手上动作愈发温柔,生怕宋公子疼痛。

被他们城主惦记上便罢了,城主还一副不愿负责的样子,委屈这宋公子了。

“是。”婢女轻声说着。

洗漱完毕,涂抹好『药』膏,换上干净衣衫,灌了一碗醒酒茶,点上忘尘香,便轻手轻脚的合上屋门,当做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

该说什么她们心里都明白。

柳拂烟在百里夜蒲从自己身侧起来对外说话时便明白了,百里城主这是想让自己忘记一切呢!

柳拂烟本来的打算就是当做醉酒没有记忆,唯有如此他才能厚颜无耻的呆在对方身侧,扮演着深情模样。

至于这忘尘香,有系统的存在,根本不会对他起到作用。

而对于柳拂烟质疑爱意值的事情,系统沉痛的跟他说,百里夜蒲对他的感情原本是负数的,若不是他表现出深沉的爱来,就不只是0爱意值那么简单了。

第二天清晨,陈琛早早就到了百里夜蒲的清寒殿,开口就询问:“宋公子在何处,可醒了?”

秋雨道:“尚未清醒。”早晨时她就进屋将燃尽的忘尘香拿出去处理掉了,果真通城主讲的那般,陈琛公子一早便会过来。

陈琛满脸理解,他温柔开口:“昨日饮了这么多酒,宋兄昏睡着也是正常的。我先找夜蒲,你们可千万不要唤醒他,备好温热的粥,我怕他胃里不舒服。”

“自然,城主不在清寒殿,公子可去书房那寻城主。”

陈琛皱眉,他原是想在清寒殿找夜蒲聊天,待宋兄醒了时一同逛逛这府内风景:“这么早就处理事情了?那我去书房找夜蒲。”

百里夜蒲面『色』凝重的翻阅着书籍,昨夜的事情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结果记忆充斥着脑海,根本无法忘却。

“夜蒲,这么早在看什么书呢!”陈琛清朗的嗓音响起,百里夜蒲合上书籍,犹疑不定道:“你怎么过来寻我了?”

昨夜的事情就跟刺一般扎在自己身上,让他面对陈琛时都没了往日自然。

陈琛没发现百里夜蒲面『色』不对,他坐在椅子上说:“你说的话我想了一夜,确实男风之路过于坎坷,我要面对的不只是世俗压力,还有父母亲的失望。”

“但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拥有一个人,见到宋兄那一刻开始就满心欢喜,看他蹙眉我恨不得为他排忧解难,看他笑了我比他还欢喜,我怕是深深爱上他了。”

“若是试都不试就畏惧世俗蜚语流言放弃我心中所爱,那就不是真的爱。若是我失败了,好歹我努力过。若是我成功了,得一生所爱岂不美哉。”

百里夜蒲掩下眼中神『色』:“可宋兄心有所爱,他的深情你都看在眼里,怕是过于艰难,若是你真喜欢男子,我可以为你寻觅其他人。”

“我只要他!阿夜,你能帮我吗?帮我把他留在府中,这些日子我会努力让他忘记过去,我要让他明白这世上还有我这种好儿郎值得他去爱。”

陈琛势在必得的神『色』让百里夜蒲看得很为难,他原以为不过萍水相逢,陈琛不会下定这么深沉的决心。

但陈琛今日的话语,却让他明白了对方的认真。自家兄弟好不容易真爱上一个人,于情于理他都该帮衬一番。

但是!

昨夜的事情就像毒蛇紧紧缠绕着自己,他明白自己要把危险赶离出府,不给他告白的勇气,不能把自己拉入泥潭。

“阿夜,帮帮我罢。”陈琛道:“我真的很爱他。”

百里夜蒲挣扎着抬眸,望着陈琛认真的眼眸,拒绝的话含在嘴里愣是说不出口。

罢了,反正点燃忘尘香,昨夜发生的事情那人都忘记了。只要自己不给对方机会吐『露』心声,给陈琛努力创造和那人在一起的机会,也许有一天宋光翰真能移情别恋,忘记自己。

陈琛看起来真的很爱他,那自己就帮衬一把好了。

百里夜蒲深吸一口气道:“你真考虑清楚了?”

“当真!”陈琛眸光亮晶晶的:“你愿意帮我了!”

百里夜蒲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就算一百个条件也无所谓。”陈琛笑眯眯的说:“快说出来。”

“你一定要把宋光翰拿下,用最快的速度。”

陈琛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他愉快的同百里夜蒲击掌:“当然!你当我和宋兄的红娘,到时候摆酒席了兄弟第一个敬你。”他已经畅想了无限美好的未来,他携手着宋兄从青丝走到华发。

“那我去清寒殿等宋兄清醒,然后把他带回琥珀阁。”陈琛兴冲冲的说:“阿夜你好好看书,我走了啊!”

柳拂烟已经洗漱完毕,慢悠悠的喝着粥了。城主府内的食物清淡至极,但是味道却很鲜美。

陈琛跑进清寒殿,就看到他一口口喝着粥,动作优雅缓慢。

他的光翰!连喝粥都这么动人!

“宋兄,我已经让粟诗准备房间了,往后你住我旁边那屋里,可好?”陈琛温柔的说着,紧张的望着他。

他怕对方不答应自己,宋兄心中还有心上人,这几日就考虑告白了。若是自己不能拿下他,让他真同那人告白了怎么办?

柳拂烟没应和他的话,只是道:“昨天多亏了城主照拂,我想去谢谢他。”

“可以,不过他现在很忙,怕是要等下午才能见他了。”陈琛又一次道:“宋兄,这几日就住我琥珀阁里,待你想好什么时候去告白了,再走如何?”

柳拂烟细细思索一番,便道:“那这几日便麻烦你了。”

陈琛高兴的道:“这有什么,待你吃完饭,我们去府中逛逛,我带你认识认识城主府的布局。”

陈琛之于柳拂烟,就像跳板一般,是接近百里夜蒲的重要工具之一。而有陈琛这人的介绍,柳拂烟对于城主府的布局有了更清楚得认识。

侍从道:“城主,已经到晚膳时间了,陈琛公子让我叫您去吃饭,说宋公子想谢谢您昨日的照顾。”

昨日的照顾,百里夜蒲心神『乱』了一拍,握着狼毫的手一顿,饱含墨汁的顶端就滴在了宣纸上,墨汁缓缓晕染开。

百里夜蒲放下狼毫道:“就说本城主公务繁忙,怕是无法去吃了。让陈琛公子好好招待宋公子。”

出了那样的事情,知晓了自己就是对方口中的心上人,他哪里还能通柳拂烟共处一室吃饭呢?

侍从领命:“那属下告退。”

一盏茶功夫后,侍从将城主的话转达给陈琛,陈琛心思一转便明白百里夜蒲是给自己创造二人独处的时间,便温柔的望着柳拂烟说:“夜蒲公务缠身,我们先吃吧。”

什么公务缠身,不过是不想见自己罢了。柳拂烟垂着眼眸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歉疚道:“城主需要处理的事情那般多么?是不是昨日城主照拂我没时间处理公务,才积攒到现在都处理不完,都怪在下酒量不好。”

陈琛安抚道:“没有的事情,宋兄不必多想。”

“那我们把这些东西打包,一起去找夜蒲兄用膳吧。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因为处理公事而推延用膳的时间呢,要是饿出病来如何是好?夜蒲兄也是人啊!”

夜蒲,宋兄说的好有道理。你为了给我腾出相处时间都推延了用膳时间,陈琛对于百里夜蒲也染上愧疚之意。

“那好吧,我们去找夜蒲。”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百里夜蒲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拒绝的话说出口又被对方轻飘飘的打了回来。看着侍从搬来桌椅,柳拂烟卖力的把饭食放在桌上,无力感就深深蔓延在了心头。

“夜蒲,来来来坐!”陈琛拍拍百里夜蒲的肩膀,轻悄悄说:“真够兄弟的,还专门给我们腾出空间来独处,但是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要是你的身体饿出『毛』病来如何是好?”

看着陈琛误解自己的意思,百里夜蒲也没有解释的想法,道:“那你为何还不好好把握机会。”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柳拂烟,柳拂烟虽然忘记了昨天的事情,但自己还记得,他在自己身下婉转□□,眉眼含情,自己甚至还记得他腰窝处还颗痣。

“你当我想破坏二人独处的机会啊,可是宋兄怕你饿着。”陈琛越看柳拂烟越欢喜,看到他摆好饭菜连忙让他坐下来。

百里夜蒲掩下眸中神『色』,拿起筷子道:“开饭吧。”

柳拂烟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百里夜蒲,陈琛勤快的帮柳拂烟布菜,见他吃得慢便说:“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还是府里的口味你吃不惯?”

府里口味变了,变得清淡起来,除了那天为他接风洗尘时烧了两盘荤菜外,他便见不到半点肉沫。

他听府里人说过,这是夜蒲的意思,想改食素食为亡妻积攒阴德。百里夜蒲虽从没限制下仆同他一般吃素食,但哪有主子吃素奴仆吃荤的道理,又被他一番真心打动,全府都食素起来,偶尔有人嘴馋,也都是出府吃完再进府内的。

柳拂烟微微一笑:“很好吃,烧的很入味呢。”

城主府里的大厨在府内呆了三十年,看着百里夜蒲出生长大,也懂他的深情,当百里夜蒲改吃素后,便不吭一声的努力专研素食做好吃的方法。

府内的素食,可谓是一流的。

陈琛这才放下心来:“那你多吃些,别见外啊。”

百里夜蒲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柳拂烟,结果对方也瞄向了自己,还冲自己甜甜一笑。霎时百里夜蒲皱起眉,夹了筷豆腐放入碗里。

于此同时,系统开始警报:[警告!百里夜蒲爱意值-2,请加油刷好感度!]

柳拂烟凝重起神『色』,他怎么招惹百里夜蒲了?他本来就很可怜了,只有0爱意值,现在直接负数了。

陈琛见柳拂烟神『色』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城主公务繁忙,平日里也像今日这样拖迟用膳时间吗?”

“偶尔吧。”陈琛总不能说这是自家好友给自己增加独处时间,好培养感情吧。

柳拂烟摇头:“这怎么可以呢?城主乃一城之主,是蒲州城的希望,若是身体饿出『毛』病来,会让全城人担忧的。”

百里夜蒲看着柳拂烟脸上纯粹的关心,手上动作一顿。

他本是很厌恶用『药』『迷』晕自己,强迫自己的那个人的,甚至发誓要把对方关起来虐待其到死。可是当那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用满腔爱意告诉自己有多么欢喜自己的时候,他原本坚定的信念突然间就动摇了。

突然就没有了追究的想法,反而是想把这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甚至帮助好友取得对方的好感。

陈琛感动极了,觉得自己这个好兄弟做的太不称职,居然让好友空着肚子为自己想办法:“夜蒲,宋兄很关心你哪,往后一定要注意用膳,别饿坏了肚子。”

柳拂烟的耳尖一红,低下头多吃了两口饭,突然就被呛到了,他捂住嘴撕心裂肺的咳嗽着,刺激着泪腺都分泌出泪花来了。

陈琛飞快的倒了水递给他:“快喝下去,顺气儿。”

百里夜蒲望着陈琛眼底的急切,突然间就释怀了。

不管怎么样,宋光翰的爱是真挚的,自己家兄弟明摆着一颗心都落对方身上了……

忘尘香一燃,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便会忘的一干二净,只要他不曾提及,宋光翰便不会忆起,不给对方告白的机会,努力撮合他们两个人便好了。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爱意值为3,请宿主好好加油!]

“对不起,刚才吃太快了,让你担心了。”柳拂烟歉意一笑。

陈琛道:“没关系。”

这日之后,百里夜蒲态度高冷,但凡柳拂烟想凑上前,就会被对方拿各种事情搪塞,不是公务繁忙,就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陈琛则把百里夜蒲的奇怪当做是对方给自己创造机会,更是努力讨柳拂烟欢喜,希望对方把心上人彻底忘掉。

可是如何讨柳拂烟欢喜,对方眉眼间却越发落寞下来,他询问起陈琛:“城主近日事情那么多么?每每用膳完后就不见踪影,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琛道:“毕竟是一城之主,需要处理的事情当然多一些,他平日里也是这样的,你别放心上。”

什么公务繁忙都是骗人的,连皇帝都不会忙到这番境地,一城之主哪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处理,这不过是给他们创造机会罢了。

陈琛又道:“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柳拂烟低垂下头,面带不安道:“你说城主是不是故意躲我?他不愿意见我,你说我要是跟我心上人表白,成功几率有多高?你说的那些法子,会有效的吧?”

陈琛心里一滞,强笑着点头。

“光翰且试试看,书上都是那么写的,应该可以成功。”

“陈琛,谢谢你这么帮我。”

陈琛每日都嫉妒着那个人,为什么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的爱?而自己哪怕拼尽全力,对方也只把自己当兄弟。

“不用谢我,我都好奇那个人什么模样了,竟然能让光翰心心念念。你能告诉我对方叫什么名字么?又是哪点值得你这般喜欢。”陈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你当真想知道?”柳拂烟紧张的往后退一步。

“是的。”

“我东西都备好了,今夜定能逮到他,今晚你就知道我爱的是谁了。”

“提前告知我不行吗?”陈琛皱着眉:“若是他拒绝你……”

柳拂烟赶紧说:“那我再努力一番,只要我肯努力,他总能把目光放我身上的,我相信!”

陈琛忍不住拽住他的手,深情道:“光翰,他不爱你就别上赶着了,那样显得太卑微。他不答应你的话,你就试着忘记他好吗?其实我对你的感情,就跟你对那个人一样,我从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书里说的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了,我爱你。”

“陈兄!莫要开玩笑!”

他居然觉得自己这是在开玩笑?陈琛听着他疏离的陈兄二字,心里头在滴血:“我从不开玩笑,光翰何不考虑考虑我?我可以抵挡住世俗蜚语流言,也可以禀明父母这件事情!我对你的感情夜蒲也知晓的,可见我对你的真心实意不是假的。”

柳拂烟往后又退了两步,狠狠推开陈琛,脸上的血『色』尽腿,整个人失魂落魄,嘴里喃喃道:“不可能……城主怎么会……对,他不知道我对他……”

“光翰,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陈琛没想到柳拂烟情绪波动那么大,他皱着眉想抱住他,但是柳拂烟却逃开了。

他慌不择路,随意选了一条路就往钱跑,脸上满满的不可置信和痛苦,瞳孔放开,似乎被伤的很深。

[系统,你能帮我定位一下百里夜蒲的位置吗?]柳拂烟的语调很平淡。

[可以,百里夜蒲距您四百米处,现在左转,半月湖旁的亭子那。]

柳拂烟来到半月湖边上,假装被东西绊倒,看似迅速实则护住了肚子的落在地上,抽噎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居然把我推给别人!我还以为是他事情繁多没有空余,没想到……他知晓陈琛喜欢我,想把我推给他……什么事务繁多,都是借口!”

百里夜蒲在亭子里赏月,湖水波光粼粼,夜风之中传来一道绝望虚弱的声线,百里夜心里咯噔一声,转眸往旁边一看,便看到跌落在地上,双眸无神的柳拂烟。

“他不喜欢我,要不然怎么会把我推给旁人呢?都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告白,怪我害怕听到拒绝才会这么纠结,这么软弱怎么可能得到你的喜欢。”

“你肯定不会答应我了,你人这么好,怎么可能抢好友的心上人,况且你心中爱的,从来就只有绾绾姑娘。”无声的眼泪从他的眼里留下,他悲痛欲绝,眸光一直望着宽阔的半月湖。

城主府选址时挑中了半月湖,故而围绕着这处盖了城主府,湖底深深,落到里面定能被淹死。

百里夜蒲看到他眼眸中的坚定,紧接着他就站起来,一步一步临近湖面,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勾勒出一抹悲苦笑意,玩命般纵身一跃。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百里夜蒲平生第一次见到人绝望到一定程度后投湖自尽的,只听噗嗤一声,柳拂烟就沉进了半月湖里,湖面『荡』起涟漪和水花,缓缓往四周『荡』漾开去。

百里夜蒲行动大于思考,此刻内心只有——这个人不能死在自己面前!

他解开外袍,将靴子脱在地上,迅速跳下水救人了。

百里夜蒲学过凫水,也学过水下救人的方法,被水呛到的人容易慌『乱』,挣动间会把人越带越沉,也会强压着施救者的双臂或者肩颈。而施救者若要摆脱这种困境,需要绕到背后待对方无力时拿手环住对方腋下,紧接着探出水面把人倒拖着拉回地上。

百里夜蒲浮出了水面。

“咳咳…我不要你救…咳咳……就让我死吧…你快些上去,丢开我…”柳拂烟意识清醒,他落进水里时憋着气,冰冷的湖水并没有灌进他的鼻腔里。

秋季的水温并没冷到让人受不住,和柳拂烟猜测的一样,他才刚落水,百里夜蒲就冲过来跳下来救他了。

柳拂烟一直屏住呼吸,待到百里夜蒲快速将他带出水面接触到空气,才假装着咳嗽起来。

百里夜蒲心中万般复杂,他听着柳拂烟虚弱无比的说不想活了,听着他咳嗽声不断,好似要将肺都咳出来的样子,内心一阵触动。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现在爱意值10,请宿主继续加油撒!]

都寻死觅活了就加那么点爱意值?

这怕不是假的吧?

柳拂烟咳嗽的更用力了,虚情假意的剧烈挣扎,以表明自己对于人世间的绝望和对于死亡的向往。

敢于直面死亡的人,可不会一动不动任人把自己救出去。

而百里夜蒲虽感慨于柳拂烟的深情,却对他这般不爱惜『性』命有几分抵触。他不愿背负别人沉重的爱,眼见柳拂烟求生之欲皆无,只能严厉开口:“我救你,若你挣扎不休,不仅你会溺亡,本城主也会跟着你死去!宋公子还是保重身体好好活下去罢,本城主不愿府中闹出人命来,下次别在做这样的事情了。”

“……城主?”

柳拂烟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立刻没了动静,生怕真如对方所言把对方拖累至死,百里夜蒲眼底闪现着几分深意。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现在爱意值15,请宿主继续加油哟。]

[系统,你说百里夜蒲对陈琛有多少好感啊?]

[80的好感,可以两肋『插』刀的兄弟。]

[那百里夜蒲对秋雨的呢?对上次扶我的侍从兄弟呢?他在路上碰到的路人会有好感么?]

[秋雨的好感是50,上次的侍从兄弟是45。如果是路人的话,初始好感都是5。]

扎心了!!

柳拂烟觉得非常受伤,他闭上眼睛,等着百里夜蒲把自己拖上去……

半月湖已经围了一堆人,提着灯笼照亮着一寸之地,等百里夜蒲将人拖到岸边,就有人七手八脚的帮忙将城主和柳拂烟拖了上来。

“城主,你快披上您的衣袍吧。”

老管家抖干净了甩在地上的外袍,百里夜蒲上来的那一刻就将外袍撑开,想披在他的身上。

看着柳拂烟‘虚弱’的站在一旁,衣袍粘紧身子,水滴顺着衣衫末尾滴在草地上的狼狈样子,百里夜蒲善心发作:“罢了,给宋公子披上吧。”

“老奴把外袍脱给宋公子穿,风寒『露』重,城主千万别推脱,莫要感染风寒呐。”老管家是看着百里夜蒲长大的,关心着对方的身子。

百里夜蒲看着老管家满脸关怀,便将衣袍披在了身上。

……

原先百里夜蒲在亭子里赏月,奴仆远远守在后面,因为角度和距离的问题,一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柳拂烟,直到百里夜蒲快速褪去衣袍跳入水中,他们才慌忙的跑到岸边。

老管家有事情要同城主商量,听人说城主在半月湖的亭子那便赶了过来,结果遇到了这种事情。

在慌『乱』的人群中,老管家很沉得住气,他快速分配着人做事情:“你去唤大夫,你去找干净的整套衣袍,你去煮点姜茶,有会凫水的盯着湖,若出意外便快些下水!救命要紧,速度要快!”

陈琛顺着柳拂烟过来的位置寻过来的时候,见婢女脚步匆匆一脸惶恐,便拦下询问:“前面出什么事情了?”

“城主下水救人了!好像是宋公子落水了!”婢女心急如焚,说完这话就赶紧跑去拿保暖衣物了。

陈琛心头大『乱』,运起轻功就往半月湖赶去,直到看到站在湖边身上均披了外袍的两个人,紧紧揪起的心魂才算彻底归了位。

他不顾柳拂烟发丝黏着面庞,一把就将人抱紧在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琛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充盈着,视线缓慢移到自家好友身上,哽咽道:“谢谢你救了他,夜蒲,这条命算我欠你的。”

百里夜蒲摆摆手。

柳拂烟苍白着脸,愧疚的看着百里夜蒲:“我……你不要生气,今日之事是我钻牛角尖了,往后定然不在寻死了,徒惹一堆事儿出来。”

陈琛皱眉,拉住柳拂烟道:“你说什么?活的好好的寻哪门子死?”

柳拂烟抬眼瞧着百里夜蒲,小声道:“往后不会了。”

“算了,外边太冷了,我带你回琥珀阁,好好洗漱一番如何?”陈琛心底一软,也没继续追究下去:“今天晚上告白的事情便拖一拖吧,你落在了水里,若是跑出去找人告白,这风一吹定要发高烧的。”

百里夜蒲:“……”情况不妙!

柳拂烟嘴角抿动,道:“我心上人不在外面……”

陈琛没听清,疑『惑』的嗯了一声:“刚才没听清,再说一遍?什么外面?”

百里夜蒲突兀道:“外面有些冷,本城主回去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陈琛也担心百里夜蒲的身体,他不免多说了几句废话:“夜蒲,回去赶紧洗澡,多喝点姜汤,再让大夫开几副预防风寒的『药』,早点休息。”

百里夜蒲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我……”柳拂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推开陈琛冲到百里夜蒲身边,眼眸深处又同那天晚上一般,闪过飞蛾扑火般的英勇。

百里夜蒲知道柳拂烟要说什么话,一把推开他,不自然道:“你早点休息。”

柳拂烟握紧手,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却坚持道:“城主!我有话同您说!哪怕给我一盏茶时间,好吗?”

“夜深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百里夜蒲内心是拒绝的,他知道柳拂烟要说什么,他一点儿都不想听。

陈琛忍不住说:“阿夜,不如听听宋兄的话吧。”

陈琛很少喊夜蒲为阿夜,因为觉得阿夜两个字怪娘的。而百里夜蒲也是如此,宁愿喊陈琛全名也不要喊什么阿琛之类的。

而一般喊出阿夜,也说明陈琛希望自己能答应下来。可是陈琛压根不知道,他不能答应,若是他给宋光翰这个机会将话语说出口,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必然会进入僵局。

他只能瞒着,像陈琛这般好的男子,只要给足够长的时间,必定能感化宋光翰。

百里夜蒲睫『毛』微微颤抖着,拒绝道:“我乏了,明日再说吧。”

柳拂烟脚步微顿,道:“那明日再说吧。”

百里夜蒲离去了,而柳拂烟显得很没精神,偶尔应付几句就进屋洗漱了,陈琛见柳拂烟实在不想说话的样子,也不敢多说,只能让人好生伺候着。

柳拂烟躺在床上滚了几下。

[系统,我仿佛明白怎么刷百里夜蒲的爱意了,这几次爱意值的增长,都是源于我深深的爱意,他大概很吃深情这一套吧,我要是靠深情刷爱意值,在宝宝瓜熟蒂落之前应该能刷满的吧?]

[系统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你别忘记了每个月五次的颠鸾倒凤,要是完不成会有惩罚的,现在是十月二十四号了,十月有三十一天,算上今天还剩七天呢。]

[!!!]柳拂烟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就是按月算的,虽然你肚子里的宝宝才刚刚着床,但已经是一个生命了,需要来自另外一个父亲的滋养才能好好长大呢!其实五次也不多啊,又不是说一整晚嗨咻算一次,是算百里夜蒲……你明白的吧?]

看着系统难得一副害羞的样子,柳拂烟沉默了一番:[虽然这么说,但是每个月都要这样,肚子总有一天会变大的,要是没刷满爱意值,我就不能告诉对方我怀孕,也不能让对方知道……你是让我好好生孩子还是要折磨我啊!]

[系统怎么会折磨宿主呢!你要好好加油努力唷!等孩子生出来了,系统可以让你挑一个礼物!对你之后的生孩子有很大的帮助唷!]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城主身后的秋雨尽职的举着灯笼,在九曲回廊里绕来绕去,老管家紧紧跟在城主右侧,移开眸光瞧去,便看见城主双手交握,摆明了心情不虞。

老管家一言不发,直到步入清寒殿,才立于一侧道:“老奴等城主换完衣服。”

“你进屋里等着吧。”

“谢城主体谅老奴。”

百里夜蒲不喜浑身黏糊的感觉,快步往浴池那处移,秋雨立于门外,接过百里夜蒲丢来的外袍:“洗浴用的皂角已经摆放好了,新的衣衫已经放在桌上。”

“嗯,候着吧。”

百里夜蒲没有让人帮忙洗浴的习惯,别人触上身子的感觉太奇怪了,他享受不来这种服务。

半月湖的湖水并不干净,里面游着鱼虾,泥底还有螺丝,青苔依附在岸边泥土上,仆人拉他上来时内衫蹭了几番,褪去外袍,就能看见内衫上的青苔。

闲暇时让人拿来鱼竿钓鱼时还未觉得半月湖肮脏,此刻跳水救人后,总觉得身上鱼腥气久久不散,恶心的紧。

百里夜蒲拧着眉头将皂角多抹在身上,里里外外清洗了一番,比往日洗漱时间多了一刻钟时间。

待百里夜蒲准备完毕,衣冠齐整之时。秋雨端给老管家的那壶热茶早冒不出热气来了。

老管家看到城主过来了,忙站起身来行了礼,而秋雨趁机将那壶只留三分热度的茶水拿了出去,让人赶紧再去泡壶热茶来。

像普洱这种茶叶,唯有拿新烧开的热水泡出来,才能淋漓尽致的展现出它回味无穷的清香。

百里夜蒲看老管家微微失神的样子,便提前开口道:“但说无妨。”

老管家看着自家风华霁月的城主大人,只能暗叹当初的夫人福气浅,若是没有当初的事情,城主也许早有了一儿半女。

“老奴知道城主心中只有故去的夫人,但已经过去两年了,老奴希望城主能走出过往的事情,早早生个一子半女。再过两年您就三十了……”

三十而立,寻常人家这个时候哪个不是娶妻生子,孩子都能进私塾念书了呢?!不比别人,老城主当年这个年纪,城主都五岁了!

“可是母亲托你来说的?”百里夜蒲郁气暗生,绾绾是他的结发夫妻,自小便同他一起长大,也是他唯一动过心的女子。

自绾绾死后,母亲不是没劝说过让自己重新挑个女子娶过门,甚至城主府也被媒婆踏烂过几回。

别说蒲州城内的,便是临近的温城,也派人来说媒,可都被他一句话怼了回去。而母亲见劝不动,早就歇了心思,今日这是死灰复燃,又想劝他娶妻了?

“老夫人心里一直藏着这事情,只是怕您听着不舒服才没在你面前提及,私底下翻阅遍城中适龄女子的花名册。先前她带着母家侄女同那她刚满九个月的小公子来府里做客,就是希望您能回心转意。”

“世上女子千千万,该向前看哪。”老管家痛心疾首的说完,又道:“老奴听说书香世家出身的高小姐很心仪您呢!老夫人见过高小姐了,很是满意,说对方知书达理,气质温雅……”

“我知晓了。”母亲只有自己这颗独苗苗,想抱孙子孙女并没有错。

百里夜蒲不忍母亲伤心,既然母亲这么喜欢那位高小姐,那请人来府上也未尝不可。

“明日邀高小姐进府一叙吧。本城主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入了母亲的眼。”

老管家见城主松了口,欣喜道:“哎!老奴这就去通知夫人,派人明日一早就去请高小姐过来。”

……

柳拂烟昨夜躺了没多久,大夫就匆匆赶了过来。柳拂烟哪敢给大夫把脉啊,随手一挥便让人出去了,喝了粟诗递来的姜茶,便将被子盖在身上睡了过去。

等柳拂烟一觉睡醒,城主府驶出去接高小姐的马车也到了。老管家亲自出府迎接,看着高小姐一派娴淑,大家小姐的风范,更是热切了几分。

“高小姐,城主在大厅侯着呢,我带您过去。”

“有劳管家了。”

高小姐仪静体闲,穿着水蓝长裙,衣襟盘旋而下,高府婢女牵着高小姐从马车上步了下来。

昨日接到城主府邀她去府上一聚的消息时,高小姐素来淡定的脸差点就绷不住了。待人一走,她才悄悄掐了掐手臂,感受到痛意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一直都仰慕着百里城主,曾经遥遥相望间,便被对方风华霁月的外表深深吸引。可惜百里城主早有婚约,更是在两年前风风光光,十里红妆的将人娶了回来。

若不是何绾绾暴毙在新婚之夜,她绝无半点机会……

粟诗伺候完陈琛洗漱后,就被陈琛赶出去伺候柳拂烟起床了。府内婢女众多,但陈琛用的最顺手的只有粟诗一个。

他想把最好的给柳拂烟,才会让粟诗去伺候柳拂烟起床。

粟诗玲珑剔透的心思,做事认真利落,素来会关心人,伺候着对方他心里头放心。

今天高小姐被邀入府的消息都传遍了,粟诗自然也听到了,她替城主高兴,脸上不免带上三分喜悦。一边帮柳拂烟系好腰带,一边温声道:“高小姐进府了呢!这是这两年来城主第一次亲口邀姑娘进府,听人说老夫人很满意高小姐,说不定府里好事将近了呢。”

柳拂烟微微蹙起了眉:“高小姐?”

“那是城东高家,蒲州城里出了名的书香世家,连着出过三代进士呢!便是高小姐,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女红是全蒲州最好的。”

“……”

见柳拂烟没兴趣听下去,粟诗心知他不想再听下去,便话题一转道:“主子在等您用早膳呢,今天早上菜肴变了点样式,是主子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柳拂烟一脸落寞的来到用膳地点,奴仆已经摆好菜肴,陈琛站起身道:“光翰,怎么一早心事重重的?昨日的事无人怪你,你别多想了,快坐下用膳。”

柳拂烟喝了几口粥便放下筷子,陈琛特意让厨房弄的新菜式半分都没碰,眼底深处尽是压抑。

陈琛眉宇间染上担忧:“早膳怎么只喝几口粥?可是粟诗伺候的不到位?”

粟诗不带犹豫的跪在地上:“粟诗伺候不周,请主子责罚。”

“粟诗,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没胃口罢了。”柳拂烟将粟诗扶了起来:“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话和你们主子说。”

奴仆掩住门,陈琛站起绕到柳拂烟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声问:“现在四下无人了,你想说什么?”

柳拂烟身体颤粟了一下,哽咽道:“陈琛,对不起,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兰陵美酒,前几日你们在酒肆里碰到我,都是我碰运气的。素闻你爱兰陵美酒,我想城主大概会和你在一起,便寻思了这个主意,当日就算你没注意到我,我也会找借口同你们共处一桌的。”

陈琛手下力度不由重了两分,他不敢置信,语气里都带了三分颤抖:“你说什么?!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

可他心里清楚,对方说的就是实话。

柳拂烟的声音动人心弦,可这一次就宛如厉刃,让陈琛每听一句,就往心窝里『插』进一寸。

“我一直很爱城主,特别想当面告诉他我爱他,但我发现他一直回避着我,直到昨天我才明白,这不过是城主想撮合我和你罢了,我最爱的人把我推到别人怀里,这是何等的绝望……”

“当我抱着必死决心跳入半月湖时,冰冷的湖水争先恐后的灌进口鼻,哪怕难受,我都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可当我知道是城主救我上来的那瞬间,我突然又后悔了,他都不曾知晓我对他的爱意,就这样死去太可惜了。”

“陈公子,我无法回应你的爱,我的心就这么大,只容的下城主一人。”

陈琛低下头,忍不住为自己争取一次,双目隐含期待:“夜蒲唤高小姐进府,说明什么你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尝试着喜欢喜欢我可以吗?努力一下,我也很优秀的。”

柳拂烟缓缓摇头,叹息声轻轻传入陈琛的耳朵里:“我只要城主……今天这掏心窝子的话,我只说那么一次。陈琛,你帮不帮我?”

最后那句帮不帮我,柳拂烟是转过头正对着陈琛说的,他的双目含情,就这么回望着你时,带着特殊的魔力。

陈琛觉得自己就是疯了,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住柳拂烟的唇,对方没有拒绝他,而是放任他细细品味着。

柳拂烟见他动作越来越放肆,终于手一抬挡住他道:“帮还是不帮?”

“你这是吃准了我爱你是吗?你吃准了我不会放下你不管。”陈琛声音微哑,他『迷』恋的看着柳拂烟:“可我如何能放任你离开我呢?”

柳拂烟倏然起身,挥开陈琛就要往门外走:“那便不要帮了。”

陈琛心脏骤然停跳一秒,他总觉得,若真让对方离开琥珀阁,对方可能要把自己当做陌生人。

“我帮你,你回来用膳。”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陈琛心里不论多痛苦,都没有表现在脸上。他既然承诺了帮柳拂烟得到百里夜蒲的爱,就不会食言。

待柳拂烟用膳完毕,他便掩下神『色』中的悲凉,擦净嘴上油迹,缓缓道:“我带你去大厅,夜蒲应该还在大厅,我会给你们创造机会……”

把心爱之人推到发小怀中,是他活到这个年岁里做过最凄凉的事情。

柳拂烟垂下头:“对不起,可我心中只有他。”

“爱这种东西,哪有什么对不起的。”陈琛苦涩一笑:“我爱你,本就与你无关,你不接受我也是正常的。”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是多么疼痛,都快要溢出血来了。

……

高小姐坐在客位,望着主位上白衣胜雪,风光霁月的百里夜蒲,脸颊晕开粉意。

而百里夜蒲的生母在听闻儿子终于开窍,答应邀高小姐入府时,高兴的一夜未眠。此刻坐在百里夜蒲身边,满意的打量着高小姐,仿佛就看到了乖孙孙正对着自己招手呢!

高小姐自然看得懂老夫人眼里的意思,她羞怯的低垂下头,让身后婢女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这是爹爹好友送来的珍珠粉,添进温水里一并服下,有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功效,如阅便带来了。”

高小姐的闺名唤做如阅,他的父亲并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如阅幼时就请私塾先生对她一对一教导。这闺名也是对她寄于了浓重的希望,希望她能喜欢读书。

而高如阅还真顺从了这个名字的含义,从小就对读书有莫大兴趣,甚至看哥哥有师傅教习武,跑去恳请爹爹让那师傅也教自己学那么一招两式。

婢女将包装精美的珍珠粉呈到老夫人面前。

“这么客气做什么?”老夫人对于高小姐愈发满意了:“你们好好聊着,母亲也不打扰你们培养感情了。夜蒲,好好带如阅逛一逛府里……”

她也不打算当惹人嫌的电灯泡,只有自己离开了,才能让他们好好培养感情呢!

百里夜蒲道:“孩儿明白。”

他对这位高小姐没什么心动的感觉,但其实对方很出挑,相貌家世和『性』格皆是百里挑一的,听闻幼时学过强身健体的招式,若娶她过门,对方定能把府内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

母亲希翼的眼神他看在眼里,知母莫若儿,母亲那么想抱孙儿,他作为儿子哪里肯让母亲这么失望呢?

百里夜蒲是至阳体魄,天生体暖,便是隆冬时节,手掌心都是暖烘烘的。寻常人家的女儿不能承受他,不知这高小姐可不可以?

“府中有几处景『色』挺好看的,我带你去看看?”百里夜蒲嗓音极为好听,高小姐哪里拒绝得了:“好。”

他们正要从大厅离开,陈琛开朗的笑意便传了进来:“夜蒲,听闻你邀高府小姐入府,我实在心痒难耐,就带着光翰一起来瞧瞧。”

百里夜蒲眸光微微闪过暗光:“你怎么不带宋兄出去逛逛?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好好珍惜?”

他对宋光翰有几分避讳,向来不给对方独处的机会。此时见陈琛带对方过来了,一种被麻烦招惹上的感觉袭上全身。

他是不可能回应对方的感情的,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过多出现在对方面前。

“光翰听到高小姐过来,同我一样觉得好奇。”陈琛身侧立着同样身着水蓝衣袍的柳拂烟:“光翰,你今日同高小姐穿的是同种颜『色』,这可真是缘分,你说是不是啊?”

高如阅微微屈膝,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陈公子,宋公子。”

“是啊,缘分。”柳拂烟打量着高如阅,在百里夜蒲望过来时眼底流『露』出些许哀戚,转瞬即逝。

百里夜蒲下颌收紧,飞快的移开视线。

柳拂烟温和的缓声道:“高小姐要和城主逛逛府内美景吗?不妨我们一起去好了,会打扰到你们吗?”

高如阅哪里抵抗的住美人的邀约,当即面上的冷静都挂不太住,她笑着摆手:“怎么会呢?公子能一同去看是如阅的荣幸。”

她哪里能想到,对面玉树临风,眼底含情的美艳公子是自己的情敌呢?

都到了这个境地,再说拒绝的话便显得有问题了,百里夜蒲哪怕心里头抗拒,也只能道:“那便一起吧。”

一路而去,四个人的心境截然不同,里面只有高如阅的心思最简单,还以为真的是四个人一起逛逛罢了。她满心欢喜的走在百里夜蒲身侧,眸光不自觉的落在对方的衣衫上。

而百里夜蒲的心神早就飞到了柳拂烟身上了,他对柳拂烟的感情很复杂,明明应该厌恶的,厌恶对方的强迫,但看着对方的深情却无论如何都厌恶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爱对方,但他总是猜测着身后人的表情,会不会跟刚才一般哀戚受伤?

百里夜蒲的神情一僵,脚上步伐不免又快了几分,高小姐就到百里夜蒲的肩膀,女孩子步伐迈开本就小些。原先走快些还能跟在他身旁,对方一提速彻底歇菜。

渐渐就变成了柳拂烟跟在百里夜蒲身侧,而高小姐落后几分跟陈琛并排走了。陈琛眼里带着几分酸涩,柳拂烟同百里夜蒲走在一起时意外登对。

陈琛也不怠慢高小姐,一路走着,会慢慢讲着府内的些许趣事,那都是百里夜蒲父亲还在时讲的趣事。

高小姐听的津津有味,也就消了跟上百里夜蒲的想法了。

百里夜蒲走路时从不往后看,也就没发现跟在自己身侧的人已经变了。柳拂烟拉住百里夜蒲的手,用只有百里夜蒲听得到的嗓音道:“城主,昨日的事情多亏了你。我在府中多日,一直想同您说,我口中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就是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柳拂烟拿手指勾了勾百里夜蒲的掌心,嘴角微笑的弧度不免上扬三分,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百里夜蒲只觉得对方浅浅一握,但根本抽不出对方的手,真是个怪力滔天的人!

这个力度在那个夜晚他也感受过,百里夜蒲脸『色』微微一僵,那个夜晚他给对方用了忘尘香,对方必定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他不需要紧张。

“放手!”

“你同那位高小姐都是『性』子冷清的人,两个冰砖能好好相处嘛?你不如考虑考虑我?我长相不比高小姐差啊,你接受接受我好吗?”

“放手!两个男人,世俗不容!”百里夜蒲咬牙切齿的说着,声音压抑,唯恐身后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听到。

“哪有那么多世俗不容,这不过是你想拒绝我的借口罢了。两个男人之间也有很多乐趣的,尤其在床上,我能给你不同的快感呢。我已经告诉陈琛我的心意了,他答应会帮我的,连他都认同我对你的爱了,为什么你不尝试着接受我呢?”柳拂烟说着,眼眸深处的亮光渐渐熄灭:“连给我一个机会,都不行吗?”

“你告诉陈琛了!”百里夜蒲不可置信的皱起眉:“他帮你?”

柳拂烟松开手,眸『色』沉沉:“是啊!我总要为自己争取机会的,我那么爱你,不愿跟当初一般看着你娶别的女人。哪怕你从此厌恶我,我都应该告诉你我的心意才是。”

“那天晚上,我本来是打算守在你的身侧的,但是我又怕你醒来生气,才留下纸离开的,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柳拂烟这个举动无疑是把百里夜蒲拉出逃避的局面,让他只能面对这一切。哪怕前些天的事情用忘尘香解决了,但更久之前的呢?

百里夜蒲僵硬着嘴角,他自然是明白柳拂烟对自己的爱意的。

但他无法承受这般炽热的爱意,他不喜欢男子:“不用,两个男人之间又不会产生什么可怕的后果,若是女子还有意外受孕的风险。那晚的事情我不愿追究你的责任,就放任这些事情过去吧。”

说这些的时候,百里夜蒲想起了那天夜里柳拂烟的热情,想起他动听的声音。他神『色』一僵,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头。

他怎么会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柳拂烟低下头,撇了撇唇角。两个男人之间还真不好说,他肚子里还真有个货真价实的崽!那天晚上他可是把所有的技巧都用上了,他就不信百里夜蒲半点感觉都没有。

果然,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中,当前爱意值为20,请宿主继续努力。”

百里夜蒲对他的爱向来吝啬,哪怕把事情都捅了明白,对方还是只给他百分之五的好感度。

这样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将爱意值刷满。离下个月只剩六日了,就是霸王硬上弓,他也要强上百里夜蒲的。

身后的陈琛和高小姐走了过来。

陈琛已经尽全力给柳拂烟拖延时间了,甚至干脆拉住高小姐的手,现场编了一段故事。

“聊了什么?”陈琛心里刺痛了几下,他万分明白,柳拂烟一定已经坦白了对百里夜蒲的爱意,要不然夜蒲的神『色』不会那么的僵硬。

“聊了聊一直想说的话,城主会答应我的,是吧?”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那天柳拂烟的话,并没有得到百里夜蒲的回应。高小姐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压根没感觉到空气中诡异的氛围,她离府的时候还很开心,甚至大着胆子询问往后能不能来府里做客。

百里夜蒲神思不属,柳拂烟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无暇应付高小姐,甚至歇了和高小姐相处试试的心思。但他面上依旧淡然的回应着:“府里近来有事,若是得空了,本城主会在邀小姐入府一叙的。”

高如阅的兴奋劲霎时退了大半,言语间有几分低落:“我知道了。”

高府小姐很聪慧,百里夜蒲的话分明就是拒绝着自己。哪怕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百里夜蒲不愿再同自己相处下去,高如阅还是带着大家小姐的气度离开了。

百里夜蒲望着高府车辆离开后,脸上一直显『露』的淡然神情立刻阴沉了下来。他快步入府,身后的秋雨同情可惜的目光落在一旁身影萧瑟的柳拂烟身上。

秋雨身为贴身婢女,一直都跟在百里夜蒲身后,当陈琛公子拉住那位高府小姐讲府中压根就没有的趣闻时,她一直都在听城主和宋公子的聊天。

她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却只能紧闭嘴巴装作没听到。

那晚究竟是哪晚,秋雨并不知道。可是这么看来,宋公子和城主很早便认识了,甚至留过纸张表明心意。

秋雨觉得自家主子很渣,结合前后一看,更是觉得城主渣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那日明明趁人喝醉了酒,把醉得昏沉的宋公子当场强行上了,事后却燃一柱忘尘让宋公子忘记一切,装作事情从未发生。

明明主子也喜爱宋公子不是么若不是喜爱,那日怎么会霸王硬上弓,将醉得昏沉的宋公子……

明明喜爱,为什么要拒绝宋公子的爱为什么非要将宋公子推给陈琛公子为什么不给对方机会呢

秋雨猜不透城主的心思,可这不妨碍让她觉得自家主子渣,宋公子可真可怜。

陈琛追上百里夜蒲:“夜蒲,我们谈谈”

百里夜蒲颔首,衣摆里的手微微屈起:“好,我们谈谈。”

秋雨见城主和陈琛公子进了屋子关上门,忍不住宽慰着神情‘落寞’的宋公子:“宋公子,你一定会如愿以偿的,别伤心了。”

柳拂烟嘴角微微一弯,身上的落寞气息缓缓消褪,眼底仿若春水流淌:“多谢秋雨姑娘的关心。”

秋雨红了脸,宋公子笑起来真是惹人犯罪,怪不得城主会趁着人家醉意深沉时做出那种事情来。

……

陈琛为了让柳拂烟得偿所愿,自是要把心底深处的苦涩吞咽下去,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刀子一般扎着自己的心:“夜蒲,光翰心甚悦你,你不妨给人一点机会相处试试?”

百里夜蒲眸光深沉:“那你呢”

陈琛唇角带着苦涩笑意,整个人都没以往意气风发了:“他喜欢你那么久了,和我自己比起来,我更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百里夜蒲气愤道:“可我并不喜欢他!难道他喜欢我,我便一定要接受么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居然比不过一个他!他爱我,我便一定要负责么!”

“我只是希望你能给他机会罢了,若是过一段时间你还不喜欢他……我就不会放手了,你就给他一个机会,也当给你自己一个机会。”陈琛认真的说:“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么”

“他究竟有什么好!你居然这么为他说话。你可知道,你的态度最叫我伤心!我是绝不会爱上他的!”百里夜蒲的嗓音带着颤抖,那是被气的。

百里夜蒲甩袖而出,而柳拂烟紧紧跟着对方。

“你怎么还不走”百里夜蒲转头怒目而对,可柳拂烟岂会惧怕他的眸光,眸底含着深情,缓缓道:“我担心你。”

这层纸挑破后,柳拂烟便一直围着百里夜蒲转,哪怕百里夜蒲多么可怖的神『色』都不能将对方吓走。

百里夜蒲冷着脸,柳拂烟微微笑着,眼底的深情从不掩埋。

百里夜蒲让柳拂烟滚,柳拂烟就递给他茶,哄着他让他别在气了,伤身体。

百里夜蒲赶他走,他就待在屋外,站了一宿给他端洗脸水。

任君如何发火生气,柳拂烟总是面不改『色』的应对自如。百里夜蒲终于冷静下来,把柳拂烟当做空气一般对待。

柳拂烟看似关怀妥帖的背后,也在算着时间,眼看着时间就、到了十月末最后第二天。这日用完晚膳后,柳拂烟不再同往日一般候在书房中,而是跟秋雨打了招呼提前去了清寒殿。

百里夜蒲已经习惯了柳拂烟在自己身旁研墨端茶倒水捶背按摩的日子,但当他用完晚膳后回到书房时,屋里却没了柳拂烟的踪影。

百里夜蒲回到案桌前,往日灼热视线一只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只有厌烦,此刻书房内四下寂静,檀香木的香气微微散发时,他居然无法集中注意力。

百里夜蒲眸光沉了几分,俊秀脸庞上带着分辨不明的神『色』。

百里夜蒲坐了半个时辰,屋外的云低低沉沉,不一会儿碎落的雨点便砸了下来,溅在屋檐上,发出让人烦躁的声响。

他终于从案桌前起身,眸『色』发凉,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情绪:“秋雨,回清寒殿,宋公子呢?”

秋雨见城主询问起宋公子,心里欣喜起来,但想到宋公子临走前失落的眸光和对方所说的话,她又把临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宋公子不想让城主知道自己提前回了清寒殿,估计是城主哪里惹到了宋公子吧。宋公子素来不爱生气,对待下人都温和谦逊,也不知道城主怎么惹到宋公子了。

这么好的宋公子有的是人喜欢,城主却不懂得珍惜,等宋公子哪天幡然醒悟觉得喜欢城主没意思了,到时候城主想哭都没地方哭呢!

秋雨撑起伞说:“晚膳后宋公子就不见踪影了,宋公子没同城主您说他去哪里了么?您哪里惹得人生气了?要不然宋公子待你这么好,怎么舍得把您落在书房里自己走了?”

百里夜蒲看着秋雨那副自己是渣渣的表情,神『色』更是冷了三分:“他爱去哪里是他的自由,我和他不会有半分关系的,走罢。”

秋雨纠结的撑着伞:“城主,宋公子是好人,您就不怕宋公子被您伤到一定程度,选择放弃爱您了么?”

“本城主求之不得。”

……

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清寒殿的名字就取自这句话,此刻柳拂烟整个人窝在百里夜蒲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被褥,等着百里夜蒲的到来。

房门被人推开,寒气与湿意从门外席卷而来。百里夜蒲洗漱后转身关上门,『插』好了门闩,然后将外袍挂起来,才缓缓走到床边。

百里夜蒲打死也想不到柳拂烟胆子会那么大,所以当被褥里的人钻出来的时候挂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百里夜蒲都是懵的。

柳拂烟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整个人温暖的跟小火炉一般,他紧贴着百里夜蒲的后背,语调缠绵:“城主,让我服侍你休息吧。”

柳拂烟做事一向大胆,他就不信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给百里夜蒲触动。果然百里夜蒲的身体微微颤着,冷清的声音里带着慌张:“还不快滚下来!宋光翰!你别惹我发火。”

柳拂烟吐气如兰,凑在他耳边说:“不要嘛,就像你说的那般,两个男人做了也不会像寻常『妇』人那般怀孕,那做了有什么不好的?我只有你这个男人,第一次技术不精,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准位置的,你再让我试试嘛,反正我们又不是没有那个过。”

百里夜蒲耳垂微微泛红,他本想甩开身上的人跑出去的,可身上的人明明没多少分量,偏偏自己就是甩不掉身上的人。

柳拂烟哼哼唧唧的说:“我都送上门了,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不是你说男人之间不会有问题的么,难不成你怕我怀孕?还是说你怕爱上我?”

百里夜蒲浑身僵硬:“你不要强迫我,我不喜欢这些事情。”

“是不喜欢这些事情,还是不喜欢我啊?”柳拂烟吻了吻他的耳垂,接着一路往下探:“从了我,给我,好不好?”

百里夜蒲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把外袍挂在外间了,细腻的手一路勾挑着下抚,让向来『性』情冷淡的城主大人隐隐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宋光翰!你冷静点!”百里夜蒲抓住柳拂烟的手:“你不会想我恨你的,对吗?”

睡都睡过了,这个时候装清高,你以为柳拂烟会信?

“可你明明对我有感觉不是么?你真的会跟你说的那般恨我么?”柳拂烟眸光潋滟:“问问你的心吧,其实你喜欢我的。”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现在爱意值为30,请宿主继续努力啪完五次吧!]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夜里雨声滴答和不带修饰的婉转低『吟』,秋雨都听的一清二楚,她坐在屋外的阶梯上,伴着勾人的声音靠着柱子睡了过去。

“屋外凉,进屋休息吧,城主已经睡过去了。”柳拂烟随意披着外袍,伏身轻言。

秋雨一愣,天边雾霭沉沉,尚未大亮:“天还没亮呢?昨夜那么累,公子怎么不好好歇息?”

说完才觉得不妥,秋雨慌忙站起来:“我不是这种意思,公子可要洗漱?我去唤人烧水给您洗漱……”

“无妨,这事情你别传到别人耳里。城主不喜欢我,我不想一大早给人心里添堵,所以就先出来了。”柳拂烟眼里滑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就消融在温润的笑意里:“不用唤人烧水了,你端盆水进我屋里,我随意抹抹就行。”

“那怎么可以,天寒『露』重的,多刺骨啊。”秋雨心疼柳拂烟,忍不住开口道:“我带您去城主用的浴池吧,那里流着天然温泉水,四季温度如常。”

柳拂烟假意客套:“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系,您都同城主……我想城主是不会介意您使用的。”

“那麻烦秋雨姑娘替我瞒着了。”

秋雨郑重的说:“是我们城主对不起您,他一边说不会爱您,想让您乘早知难而退,一边又对您做出此等亲密之事,不是故意吊着您么。”

柳拂烟知道秋雨这是误会了,但他乐意看秋雨误解下去。柳拂烟睫『毛』微微颤抖,秋雨听到他痛苦道:“没关系,只要城主喜欢就好了。”

秋雨更是心疼起来:“府上备着『药』膏,我已经让人放在公子房里了,我去拿干净衣袍,公子洗漱完毕唤我即可。”

望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大浴池,柳拂烟觉得挺刺激的,这处地方是百里夜蒲专用的,从来没让他人进去过。

等舒畅的洗完身子,柳拂烟换上秋雨拿来的衣袍穿到身上时,系统出声了:[宿主,鉴于你在魔教里没见识过多少孕『妇』,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孕期小知识。]

宿主这几日的举动他都看在眼底,又是跳湖又是在屋外吹一整夜冷风的,也不怕把孩子折腾掉。虽然宿主肚子里孩子不会那么脆弱,多注意点也是好的。

[你说吧,我听着呢。]

柳拂烟对着秋雨又道了几声谢:“今日之事就靠你替我隐瞒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秋雨点头:“公子往后要是有什么需求,跟我说也可以。”

宋公子实在太可怜了,深爱至此却得不到城主的承认,她看着都心疼,忍不住想待宋公子好些。

[喂!认真听啊!干嘛对别人笑这么好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听着呢,你说吧。]

[怀孕一个多月后,头晕、乏力、食欲不振、喜酸食物或厌恶油腻、恶心、晨起呕吐等一系列反应就会出现了,到三个月左右就会消失,你一定要瞒住啊!虽然别人也不会想到你是怀孕,但是一看大夫就要『露』馅的,我们可不能暴『露』我们怀孕的真相!而且你注意爱护身体啊,别老是跳湖站外面知道吗?这个孩子又不是怀上了就不会掉,你知道多少人因为没保护好流掉孩子吗?]

[喂,是我怀孕,不是我们。]看系统那么紧张的样子,柳拂烟难免起了逗弄心思:[听起来好像挺严重的。]

系统抓狂道:[当然严重啊!所以你要好好注意爱护自己,不要磕了碰了。至于孕反因人而异啦,有些人就几乎感受不到,我只是提前跟你说而已。三个月以后,你肚子就会开始有变化啦,会慢慢显怀,到五个月你能感受到胎动,每个月还要啪,你可要加油不能被发现啊……]

[等等,我怀孕的事情只要孩子父亲不知道就可以了对吗?]

[是的qaq。]

[那就好办了。]柳拂烟『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孕吐反应消失吗?]

[没有,这些都要宿主你自己挺过去的,想要外力的帮助就生孩子去吧。]系统遁走了,宿主就想要不劳而获,这是绝不可能的。

……

百里夜蒲纠结的要死,看着柳拂烟的神『色』都变了,要说之前还能平静如水的面对他,现在就变成了复杂的沉思。

那天他醒来后发了火,让柳拂烟离开城主府,但是柳拂烟只是让他别发火,然后出门换了壶茶水重新送了进来。

他将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砸到对方额头上,流下一抹鲜艳的血迹,但是柳拂烟并未生气,嘴角微微弯起,笑着道:“我知道你会生气,我不怕承受你的怒火,别气坏了自己就好了。”

对方眼眸含情,百里夜蒲满腹的脾气瞬间就蒸发光了,当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琛知道这个消息后,立马就坐不住了,带着上好的『药』膏塞到秋雨手中,让她拿过去抹在柳拂烟的额头上,生怕好端端的脸留了疤。

“怎么了?”突然被百里夜蒲按住手的柳拂烟问道,他额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了,相信要不了多久痂痕就会自己掉了。

百里夜蒲沉着嗓子道:“我只是想跟你说,我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你,你在府里已经严重干扰我了。”

“陈琛才是你的良人,他才能给予你幸福,只有他听到你受伤的时候,才会急匆匆的拿着上好的『药』膏赶过来。”

柳拂烟认真道:“陈琛公子确实是良人,但我目之所及处都是你,已经无法容下他人了。爱是需要人争取的,现在你只是没那么爱我而已,总有一天我相信我能把你的心填满。”

“你就那么爱我?”

“嗯!”

百里夜蒲捂住头道:“那你这么爱我,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

柳拂烟飞快道:“不行,你休想让我离开你。”

百里夜蒲被柳拂烟打败了,对方的深情被他看在眼底,也正因为如此他也说不出更伤人的话来。

百里夜蒲挥挥手说:“你出去,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柳拂烟轻轻的掩上门,背着手立在屋外:“哎,若我能不喜欢你,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呢”

说罢柳拂烟就从台阶上走下去,离开了书房往外面走去了。秋雨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敲着书房的门问:“城主大人,奴婢能进来吗?”

宋公子那么悲伤的样子,显然是在这段感情中深受痛苦,宋公子是过于绝望想要放弃了吗?

百里夜蒲的声音顿了顿:“进。”

秋雨道:“城主,但凡您有一点儿喜欢宋公子,就不要这么伤害他了,要不然哪一天他真的可能因为太过痛苦而放弃爱您,若真到了那种时刻,您怕是会后悔的。”

百里夜蒲侧着脸望着书籍,睫『毛』微微颤动着,接着凌厉的眸光就扫在了秋雨身上:“是本城主太宠你了么,竟然大着胆子在我面前说这段话他若是能放下爱,本城主求之不得,又岂会后悔”

“这次本城主不罚你,退下吧。”

秋雨脸『色』一白,道:“奴婢知道了。”

秋雨的话还是惹的百里夜蒲心神不宁了一番,要是对方真的能放下对自己的爱,他应该是求之不得的,为什么自己却没感觉到欣喜呢?

难道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在乎他吗?

怎么可能呢!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现在爱意值为四十,请宿主继续加油!]

柳拂烟一愣,睡他一回都没这个爱意值涨得多!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陈琛看柳拂烟走神,知晓对方是想百里夜蒲了,心不由得一阵绞痛,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夜蒲需要的不多,他这个人对事物没有多少喜好,金银珠宝他通通不在意,你若是要问他喜欢什么,不妨多陪陪他。”

“我陪了,可他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是不是不讨人喜欢?”

“怎么会呢!不如你亲手做点吃食给他,说不定能讨得他喜欢呢?”

亲手做点吃食?柳拂烟还真不擅长,他为难道:“你可以教教我吗?我从来没做过。”

“求之不得。”陈琛笑着说,掩盖了眼眸深处的渴望。要是对方能喜欢自己该多么好啊,可惜终究不会属于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百里夜蒲的吃食有专门的人准备着,从膳食到点心和宵夜,都会结合时令变化,每个菜品都会轮换一番,不至于让人吃腻。

当厨房总管看到陈琛带着柳拂烟过来时,还诧异了一下。今日城主的点心和府上主子的点心都已经差人去送了:“陈琛公子,宋公子,可是今天的点心不合口味?”

厨房总管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厨房油烟极重,混杂着各种菜蔬的气息,没有主子会想来厨房呆着,一般都是差奴仆来传话的。

突然面对着府里的主子,厨房总管的话语不免显得小心翼翼起来。

陈琛开口:“不是,竹叶粿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做了?”

竹叶粿味道清香,是百里夜蒲惯来喜欢的一种点心,同样陈琛也很喜欢这个点心的味道。但无论是那种好吃的小食,总有吃腻的时候,这段时间便撤下了竹叶粿。

厨房总管谨慎的点头:“是的,陈琛公子可是要吃竹叶粿?我这就开始做,您稍微等一等,即刻便好。”

他说着的同时,周边的人便自发准备起做竹叶粿要用的东西。

陈琛摆摆手,拍拍柳拂烟的肩膀道:“不是,我和宋公子想学做竹叶粿,你过来耐心教导一番,务必在晚膳前教会我们。”

陈琛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哪怕也想亲自教导柳拂烟,可他哪里真懂厨房的粗活,除了鉴赏吃食的味道和品相外,真让他上手还真不行。

厨房总管身形一顿,停了一秒后道:“两位公子放心,竹叶粿并不复杂,定能在晚膳前学会并做好的。”

“竹叶粿只要掌握好三步即可,第一步是皮的做法,第二步是馅儿的做法,第三步则是包馅儿……”

厨房总管说话的时候,身侧已经有人准备好洗手的水让两位公子清洗干净手了。柳拂烟从没碰过这种事情,这对于他是一个很新鲜的尝试,所以听的时候格外认真。

用自己的双手做美食,似乎是一件格外好玩的事情。

他在魔教的时候,说的好听叫做少主,充其量不过就是玩物罢了。底下的人并不把他放骨子里尊重,也就不会过问他喜欢吃什么,向来都是教主吃什么他吃什么,样样都是顺从着教主的喜好来的。

而他当初心怀感恩,也从不计较自己吃什么,长久而来,他也习惯了吃大鱼大肉,喜欢上了麻辣酸爽的米面。

来到蒲州城主府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适应,但不可否认虽然好吃,但他还是喜欢吃荤腥。

“先将开水烫熟澄粉,再加糯米浆及糖搓『揉』溶合后,加油搓『揉』均匀,『揉』成柔软粉团,严谨密封包起来放在碗里,同冷水多加接触,冰冷备用。”

厨房总管亲自教着,陈琛手上做着,分了两丝神魂放在柳拂烟身上,见他做的认真,卖力的按『揉』着粉团,嘴唇不禁微微弯了起来。

他认真起来的模样真好看!

可惜这抹笑容在过了几秒后又消退了。陈琛心里清楚柳拂烟只为了百里夜蒲一个人认真,这份认真总归不会属于自己的。

“切菜时注意安全,莫要伤到自己了。”陈琛忍不住开口,对于柳拂烟的事情,他总是多添了几分心。

事实证明柳拂烟在这种事情上面没有太大天赋,哪怕厨房总管教的很认真,上手时做的认真,可和陈琛做出来的相比,他捏的粉团和切好的馅料总是不够美观。

甚至切馅的时候,还把自己的手指头给伤到了。

柳拂烟想哭了,但是硬生生憋着:“!!”

好气,明明陈琛是跟着自己一块儿学的,为什么人家切菜的时候虽然不够流畅,但是切的整整齐齐还不会伤到自己,而自己切被伤到了拇指呢!

莹亮的泪水含在眼眶里迟迟不肯落下,倒是陈琛一把将人的手拿起来捧手中,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粟诗说:“还不快去拿金疮『药』和纱布?”

这倒不是柳拂烟故意受伤博同情,柳拂烟抿着唇有点不乐意了,他并不想表现的自己太柔弱,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男人。

可是真的有点儿疼诶!

陈琛心疼道:“你不要做了,待我手上的做好,你给夜蒲端去吧。”

“无妨。”柳拂烟收回自己的手:“我想让城主吃到我亲手做的,更何况只有亲手做的才有诚意,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算不了什么。”

血腥气从指尖传来,粟诗很快就带着纱布和金创『药』回来了。陈琛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帮柳拂烟上『药』,将那纱布顺着指缝包扎好。

他从来没羡慕过百里夜蒲什么,也从没妒忌过百里夜蒲,可这一次,他是实打实的嫉妒起了百里夜蒲。

柳拂烟那么喜欢夜蒲,他早就该卖力的帮助他们在一起,这不是早就在心里盘算好的事么?

陈琛虽然想过要是过段时间夜蒲还是不喜欢柳拂烟,自己就努力试试取得柳拂烟的心。但是柳拂烟是实打实的喜欢百里夜蒲,哪怕夜蒲不喜欢他,也是甘之如饴的等待的,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能被自己吸引的概率几近没有。

他也不愿意让对方为难。

厨房总管继续道:“锅热入油,倒入馅料炒香,再加调味料,再加入料勾芡,即可盛起放凉,再加白芝麻。”

厨房总管亲自做了一遍,陈琛从容照做着,一番举动做的行云流水。到柳拂烟的时候,却在倒入馅料炒香时被油溅到了虎口。

“……”柳拂烟皱起了眉,却没说什么话。

一直关注着柳拂烟的陈琛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看着柳拂烟泛红的虎口,陈琛心疼的开口:“去水里泡着,都被烫红了。”

“没事,不过就是被油溅到了而已,不算什么的。”柳拂烟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炒着馅料。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柳拂烟有些心疼自己,但是在想到也许能在百里夜蒲面前卖惨,博得一点点的好感,也是挺好的。

也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

柳拂烟一个下午没伴在百里夜蒲的身侧了,以往对方总死赖在自己身侧时,百里夜蒲嫌烦,此刻对方真的不在时,他又难免分神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将茶盏砸过去时对方眼眸中的沉寂和那不偏不倚的姿态。

柳拂烟去了哪里?

百里夜蒲心里府上的『药』物都是最好的,对方头上的痂颜『色』已深,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要掉落,凭着自己府上的『药』物,倒不至于留疤。

百里夜蒲又想到了秋雨说的话,不免又蹙起了眉,他今天干嘛要想柳拂烟?对方要是真的收心才算真的好呢!

“宋公子,您可回来了。”

站在书房外的秋雨看到柳拂烟回来,开心的喊着。

她本来还担心柳拂烟,柳拂烟离开时的神态实在太让人心疼了,那孤寂的背影让秋雨恨不得鞭打自家城主。

待柳拂烟走近后,秋雨才发现对方左手上虎口泛红,拇指处还缠着纱布,而右手则提着繁复纹路的食盒。

秋雨瞬间就从高兴便成担忧:“宋公子,您的手这是怎么了?”

柳拂烟嘴角带着温柔浅笑,嗓音里带着几分忐忑:“这几日城主不高兴,我想亲自给城主做点吃的,我问过陈琛,他说城主喜欢竹叶粿,我便去了厨房请教了竹叶粿的做法。这是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城主会不会喜欢,下午城主有问过我去了哪里吗?”

城主哪会问您去哪里啊,他巴不得您不再打扰他呢!您对城主再好他也不会念着您的真心的!秋雨心里替柳拂烟打抱不平,心疼道:“城主事物繁忙,没有注意到公子离开了,以后这种事情就让厨房里的人做吧,公子要是惦记城主,下次把东西递给城主就好了。”

“好。”

秋雨连忙将柳拂烟放进书房:“您快去吧。”

百里夜蒲听到脚步声,从书卷中抬起了头,便看见柳拂烟满是风情的狐狸眼里盛满着期待,朝自己缓缓走来。

一下午的走神在这时消失殆尽,百里夜蒲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在有力撞击着。

柳拂烟的样貌向来昳丽,这是百里夜蒲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对方心情好的时候,会有内而外散发着夺目光彩。

这几日里柳拂烟的气息沉寂了不少,哪怕对方尽力不表现出来,百里夜蒲还是能看出对方心里是有压抑的,可这会走来时,连日眉眼间的沉重都消退完毕了。

他带着食盒,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放着吃食,百里夜蒲也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

明明不该关心的,百里夜蒲却在下一秒道:“你手上这是怎么了?下午去哪里了?”

百里夜蒲的神『色』转瞬便僵硬了。

“城主,我知道您生我的气,可是再怎么生气,气也该消了。我从没进过厨房,这是我第一次下厨。我听说您喜欢竹叶粿,我拿这个给您赔罪好不好?”

“我不想您一直不开心……”

百里夜蒲神『色』僵持不下,柳拂烟缓缓将食盒打开,『露』出里面卖『色』不算精致的竹叶粿。

“你下午就一直在厨房里做这个?”百里夜蒲的声音显得酸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的话突然蔓延起几分不忍,甚至心跳都在加速。

怎么回事?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的。

百里夜蒲望着柳拂烟期待的侧脸,突然道:“下次不必做了,我只喜欢吃厨房里专门做的,你这个卖相那么差,做了我也不会吃,你要不端去给陈琛吃,我想他会非常乐意的。”

百里夜蒲一向不会说这么难听的话,他一直都是很包容的,奴仆做错事情,虽然会按家规责罚,但从不会无缘无故发火。

有种词叫恃宠而骄。

但是百里夜蒲的话再怎么难听,他的内心却不是这样的,一种隐隐的甜蜜流淌在四肢百骸里,让百里夜蒲无所适从,只能说出这种话语来缓解自己情绪的变化。

柳拂烟不介意百里夜蒲的话,这人嘴上说得难听,但是爱意值却实打实的涨了。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爱意值现为五十,请宿主注意查收!]

柳拂烟眼里的期待瞬息落空:“你不喜欢我做的竹叶粿,那就不吃了。也是,你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做的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柳拂烟脸上的失落是那么的明显,他缓缓将揭开的食盒盖了回去,然后一语不发的将食盒带到门外,递给了秋雨:“城主不喜欢,拿出去丢掉吧。”

秋雨涩着声音:“丢掉?”

哪怕城主再不喜欢宋公子,也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人的心意啊!

“嗯,丢了吧。没人喜欢的东西,留下来除了碍眼便没了别的作用。”柳拂烟像是不在意的说着,但他扶着门的手却施了几分力道。

秋雨心疼的说:“丢掉怪可惜的,公子可以赏给奴婢么?奴婢想尝尝。”

柳拂烟眼底闪过诧异,接着淡淡笑道:“你要是喜欢就给你吧。”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有些人嫌弃且避之不及,有些人却看重至极,得到时珍重且喜悦。

百里夜蒲不喜欢的,有的是人想要。

“谢谢公子。”秋雨飞快的拿过食盒,珍惜的抚着食盒盖子:“我一定会珍惜的。”

百里夜蒲说完那句话时有些后悔,他也觉得自己说出的话过重了。他抿着唇从案桌上站起来,想拉住柳拂烟说自己不是那种意思。

但是最终又坐了下来,有几分颓废的撑着手肘,食指慢慢擦过唇角。

“今天的事情是我没考虑好,怪我自己自作主张,我帮您研墨吧。”柳拂烟再次进来时,脸上已经没了那种落寞神绪。

他熟练的研墨,鸦黑的羽睫垂着,挡住了眼底情绪,而左手上泛红的痕迹和纱布摆在台面,却让人无法忽略。

这是柳拂烟故意的,故意给百里夜蒲看的。

百里夜蒲的呼吸声果然重了起来,心底有几分心疼:“我会让人准备好『药』膏给你,届时你记得勤换,别留下疤了。”

“好。”

柳拂烟的声音轻轻的,就跟羽『毛』一般挠着人心田,里头隐隐透着满足。

这嗓音动听极了,百里夜蒲微微蹙起眉,愈发觉得事态脱离了轨线,若再不采取措施,只怕是无法控制了。

最好的方法,还是要把柳拂烟赶出府去。

“你的情意本城主都清楚了,你明白我无法回应你的,这几日收拾着东西走吧,别留在这里,你会让我不舒服。”

“……我”研墨的人动作突然停顿下来,原就垂着头看不分明的神『色』此时越发昏暗了,只余颤着的周身彰显对方此刻的心境。

“能不走吗?”

“我只想留下来,我哪里都不想离开。”柳拂烟的脸上全是坚持,眼底竟瞬息产生了艳丽光彩。

“这是本城主的住宅,本城主不想谁留下,谁就不可以留下来。”百里夜蒲藏在暗处的手微微收拢:“不要让我派人赶你出去,那样谁都不好看,不是么?”

没错,他就应该这样把人赶走,只要对方走了,自己的生活就会重新回到正轨上。

只要对方走了。

柳拂烟哽咽道:“我真的那么惹你厌恶吗?我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吗?真的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百里夜蒲冷着一张脸什么话都没说,周身冰凉的气息压迫着柳拂烟。而柳拂烟仅仅拿手抚了抚衣袍,整顿完毕之后凄凉决绝道:“只要你开心就好了,既然那么想我离开,那我就离开吧。”

百里夜蒲恍惚间想起了许久前柳拂烟绝望落水欲求寻死时周身的气息,也是这样的绝望。

等他回过神,研墨的东西已经规整摆好,而那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吱吖一声推开木质大门,轻风席卷进来,透着一股子凉意。

秋雨转过身恭敬唤了一声:“宋公子。”

百里夜蒲知道手下的人喜欢柳拂烟,一直把对方当主子照顾着,甚至一向尽职的秋雨中午的时候冒失跑了进来,训了自己一顿。

但是情爱这件事情,不是一个人爱着对方就可以的,哪怕柳拂烟的爱再怎么热烈,自己也不需要因此去回应他。

百里夜蒲深深知道自己无法给予柳拂烟对等的爱情,他心底深处喜爱着的人早就在新婚夜时离世了,哪怕续弦也只会是贤惠的女子。

像柳拂烟这种男儿,基本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我来府里时根本没带多少东西,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出府也不需要整理东西。”反正他不可能真的从这里离开,整理个什么劲儿呢?

“宋公子这是说什么话,城主他……”秋雨怎么也没想到城主会让宋公子离开,宋公子说这话时眼底的苦涩根本无法掩藏,怎么办?

“让他走!”百里夜蒲的声音穿透出来,秋雨嗫啜着想说些什么,到底无法说出来。

柳拂烟旋身将大开的木门合上,眸光不期间和百里夜蒲对上,唇角无声胜有声,百里夜蒲的视力极好,分明看懂了他的唇语——我爱你。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现在爱意值为55,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步伐缓慢,脚步却万分坚定,渐渐身影就消失在昏沉的傍晚里。

秋雨不舍柳拂烟就这么离开,急得来回在书房走动着,终于她想到了主意,招来了侍从,道:“你现在去琥珀阁告诉陈琛公子,宋公子被城主赶出府了,让他赶紧想办法留住人好么?”

她不愿让宋公子失望,从始至终对方的深情都被自己看在了眼底,城主的做法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无论如何,秋雨并不想让对方这么难过的离府。

每一个见到柳拂烟的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失落彷徨,那种悲伤感染着人,终究却没有一人上前询问。

[怎么还没人来拦我,是我的情绪没有酝酿到位吗?陈琛怎么还没有追出来,我快要走到头了。]柳拂烟走这么慢,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人拽住自己而已。

再走三百米拐弯直走,就能走出城主府了。

陈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由始至终的淡然彻底变了,他扯住侍从的衣领问道:“你说夜蒲把人赶出府了,什么时候?”

“宋公子把吃食送进书房没多久,城主就发火了,陈琛公子快去追吧,现在还来得及……”侍从极快的说完,就感觉领子一松,面前哪里还有人影?

陈琛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侍从的话,这一刻他担心的只有柳拂烟。

不过还好……对方还没离开走出府。

当看到柳拂烟的背影时,一直在胡思『乱』想的陈琛突然就镇定下来了,他提速来到柳拂烟身后,一把将人从背后抱紧:“还好你没走,刚才我听人说你要离开城主府,我还怕追过来你已经离开了呢。”

他贪婪的吸着柳拂烟身上的皂角香,而对方则挣动着脱开自己的怀抱。

柳拂烟转过身子,望着陈琛真诚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不过我确实没有理由在待在城主府了,你回去吧。”

如果没错过他微微泛红的眼底,陈琛或许真的以为对方是不在意的。

他拉过对方的手:“没事的,你呆在琥珀阁没人会赶你走的,夜蒲那边我会帮你说的。”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城主是怎么想的了。”柳拂烟感激一笑:“我自作主张的告白,给城主带来了麻烦。感情哪有一方不愿意就能成了的,我不想让他讨厌我。”

陈琛知道自己该自私一点,现在这种局面,明摆着是给自己创造机会。可是只要想到对方的深情,他又无法让对方失望。

他那么喜欢夜蒲,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那你放得下夜蒲吗?”

“我——不会。”

那声不会轻如蚊蚁,却被陈琛捉捕到了,情理之内的回答让陈琛扬了扬唇角:“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再尝试一下,你都能爱他这么久,就追这一小段时间,你甘心吗?”

当然不会甘心!

“可是他不喜欢我陪在他身边,我妨碍到他了,他并不想让我呆在府里。”

“没关系的,”陈琛谆谆引诱着:“我了解他,他现在只是在气头上,你过几天再到他面前就可以了,如果他真的要赶你走,你早在一开始就被赶走了。”

柳拂烟的眼里逐渐泛起了光芒:“真的可行吗?”

“我不骗你,骗你就是小狗。”陈琛松了口气:“你先在琥珀阁住几日,然后等夜蒲消气了你在过去。”

柳拂烟就这么在琥珀阁里住下了,一连过去几日,屋外的温度又降了几度。这一日大雨将至,天幕染的昏沉发黑,树叶被吹的簌簌作响,邪风席卷着地上尘土,柳拂烟干脆待在屋里哪也不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柳拂烟裹着厚重的衣袍,正翻着陈琛给自己准备的趣闻。陈琛从外头匆匆赶来,手上是用绳子包裹好的吸油纸——烤鸡。

府内一般不做荤食,陈琛偶尔会出去买点荤食解解馋,这不他还惦记着府上的柳拂烟,就买了一整只打算同他分享。

“你猜我买了什么?”陈琛笑着说,说上动作却十分迅速,直接解开包着吸油纸的绳子,里面油灿灿香气四溢的烤鸡就『露』在了柳拂烟面前。

柳拂烟突然就没了胃口,那股香气扑鼻的味道在他这里除了恶心就没有其他。

他皱皱眉,见陈琛大有掰下鸡腿递给他的趋势,连忙推开烤鸡说:“你离我远点儿。”

陈琛错愕的望着柳拂烟:“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陈琛的第一反应就是叫大夫过来,柳拂烟摇摇头,手搭在陈琛的臂弯上制止住对方将要开口的话:“只是突然反胃而已,没什么大事,不必叫人来看病了。”

话语里还带着丝丝沙哑。

陈琛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将就柳拂烟,于陈琛而言,只要柳拂烟高兴他心里就欢喜。但这并不代表对方身体出了差错,他也能顺着对方的话语来。

对于柳拂烟不关心自己身体的事,陈琛抿着唇,他极快的将包裹着烤鸡的吸油纸扔到粟诗手上,让她处理掉。

粟诗点头,瞬息屋里只有陈琛和柳拂烟两人,屋外已经淋上了雨点声,屋内更显得昏沉发黑。

陈琛拿起柜子里的点火石和一页纸张,微亮的焰光追逐上纸张,陈琛拿着纸凑上蜡烛,没多久蜡烛便燃了起来。

烛火招摇下,衬得陈琛的面容愈发严肃起来,他盖上镂空的罩子,室内俨然通明。

气氛怪严肃的,柳拂烟却掩下睫『毛』,将一片浮沉拢在了眼底里。系统给的规定里只有不能让城主知道自己怀孕,却没有说不许让别人知道自己怀孕。

他肚子里是个生命,一个会无限成长的孩子,他的肚子会渐渐隆起来,如果单靠自己绝不能顺顺利利的掩盖下来。他需要别人的帮助,而陈琛则是非常好的人选。

利用别人是一件非常无耻的事情,陈琛对自己一往情深,利用起来柳拂烟是含有愧意的。

但愧意并不能让他放弃利用陈琛。

陈琛严肃道:“你最近比往常嗜睡多了,一午睡你便可以睡到傍晚,连胃口都比往常差许多,往往一碗饭你会剩半碗多。我原本在想你是腻了府上清口的吃食,才想带点烤鸡……”

柳拂烟自然知道对方对自己上心,但却没想到对方细致入微。

“光翰,不管你认不认为我管太宽了,但今天这事情,能不能看在我的情面上看看大夫?”陈琛眼底深处的不容抗拒和语气的卑微是柳拂烟无法拒绝的,柳拂烟纠结的拧起眉头:“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极了,阿琛,不是我不愿看大夫,而是……”

“而是什么?”陈琛追问。

柳拂烟愁绪微显,他低垂着头:“没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没病就行了,我不想看大夫。”

柳拂烟不打算让陈琛喊人来检查身体,每一个进入城主府的大夫都有专人登记,甚至府中也一名专职大夫。

柳拂烟可以信任陈琛,却无法相信其他人,包括大夫。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柳拂烟发现陈琛这个人很可靠,从不『乱』嚼舌根,有什么说什么,也从不对谁有一个直接的评断。

这种人只要答应了你事情,就不会反悔,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陈琛疑『惑』的皱起眉,强硬道:“若你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可就请大夫了。”

柳拂烟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纠结的神『色』一直持续着。陈琛耐心等待着,见对方一直犹豫不决,后退一步道:“我现在就唤人为你诊脉。”

“别……我告诉你便是了。”

柳拂烟的手垂着,指尖微微握紧,突然抬眸道:“我怀孕了。”他鼓起勇气的话语搁在陈琛耳里,晴天霹雳至极。

“你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么?”

陈琛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底霎时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喜欢的并不是男子。他发现自己并不在意对方怀着别人孩子的事情,只要是对方怀的孩子,不论生父是谁,他都照样喜欢。

他果然是爱惨了对方,才这般爱屋及乌起来。

柳拂烟懵了一番:“……”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质疑你是个男人,怎么会怀孕吗?不应该是怀疑他脑子出问题了吗?

陈琛爱怜的目光落在柳拂烟的小腹上,明明那平坦到看不出任何东西。

陈琛保证道:“光翰,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说出自己是女子的消息呢?这个孩子的生父可能给你极大的困扰,但我不会在意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不是夜蒲的也不要紧,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会好好待它的。”

夜蒲并没有喜欢上光翰,不可能会和他有更深处的接触,这个孩子肯定是在对方进城主府之前来的。想起和他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猛灌酒水的举动,陈琛脸上带了几分怜惜。

柳拂烟来府里也有两个月了,这个孩子约『摸』两个多月。他肯定也是刚刚才知晓的,不然就按他对夜蒲的深情,哪是对方随意一赶就能走的呢?

陈琛越细想,心里就越是怜惜。

“孩子在你肚子里应该也有两个月了,这些日子一直都没听你提起过这事情,你又想把这个事情掩盖下来,说明你对孩子也有眷恋。堕胎对身体太伤了,能留就留下来,我会照顾的。我知道你很纠结,你这么爱夜蒲,肯定不愿留下污点,把自己往夜蒲身外推……”

陈琛是赞成留下孩子的,堕下孩子会对柳拂烟的身心造成伤害,更何况哪有人上赶着让别人堕胎的呢?

“咳咳……”柳拂烟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等等,陈琛为什么接受了这个设定啊?柳拂烟原先想好的话语瞬间就被陈琛的反应打『乱』了。

陈琛迅速拍了拍她的背,担忧道:“还好吧?光翰,不要担心了,不管发生没事情我都会在你背后的。”

“你放心,我会生下这个孩子的。”柳拂烟认真,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孩子还没有两个月大,我从头到尾都是男人,不存在女扮男装这种事情。说起来是很怪,但其实我也是男人生的,我肚中这个孩子的父亲不是别人,其实是城主的。”

陈琛怔住了,抓捕到了最关键的话:“你说孩子是夜蒲的?”

柳拂烟脸颊微红:“是,我只同他有过更深层的了解,我没敢唤大夫诊脉,但是我知道怀孕是什么反应,我父亲以前同我说如果不想怀孕,决定不要和男子发生关系……”

“你不要告诉城主,我还没做好准备告诉他这一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我知晓他不喜欢我,何况哪有男人生子的道理,他肯定不愿我生出这个孩子,到时候若硬要我去流掉这个孩子怎么办?你能帮我瞒着吗?”

陈琛哑着嗓音:“好,我替你瞒着。但是孩子总有瓜熟蒂落的时候,你要瞒到什么时候去?要是夜蒲永远都不喜欢你,你要瞒一辈子么?”

陈琛觉得这是他一生里面最沉重的承诺,但是没有办法,他得稳住柳拂烟的心神,况且也正如柳拂烟所说的那样,夜蒲会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么?

柳拂烟笑了,眼里闪烁的明亮让陈琛恍惚着。那一瞬间陈琛觉得,只要柳拂烟能一直那么快乐,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会努力让他爱上我的,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他能接纳我和孩子。”柳拂烟眼底泛着笑意,询问道:“他会爱上我的,对么?”

陈琛停顿了一秒,道:“他绝对会爱上你的,我会保护你,保护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帮你一起瞒着他。”

与此同时,陈琛心里所有的侥幸也全都散去了,他和柳拂烟之间的可能『性』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他怀了夜蒲的孩子,他深爱着夜蒲,那何必存着侥幸心理呢?

正如陈琛所言那般,他确实没告诉百里夜蒲这件事,从头至尾百里夜蒲都蒙在了鼓里。柳拂烟安心的享受着陈琛的照顾,每天算着时间,终于可以又到了可以采取措施的日子。

对百里夜蒲而言,他一直以为柳拂烟离开了城主府,他刚习惯没有柳拂烟的日子,却不料自己又被柳拂烟盯上了。

百里夜蒲微微阖着双眸,鸦羽般的长睫掩映下一层阴影,他刚处理完事物,浑身还有着忙碌一天的疲惫。

池水泡去他一身的疲累,让百里夜蒲舒适的喟叹出声,而他的周身一片静谧。柳拂烟在角落屏风里静悄悄的出来,他挑的位置刁钻,正巧背对着百里夜蒲,从他的视线只能看到他的背脊。

悄悄的入池,没带任何动静。

柳拂烟缓缓的从背后拥住他,语调暧昧清缓,一瞬间就拽住了百里夜蒲的心神:“夜蒲,我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百里夜蒲那一瞬的心绪很是复杂,背后人的眷恋语调是那么缱绻,对方的唇畔贴在自己的脖颈处,若有若无的触碰让百里夜蒲身子渐渐僵硬起来。

是啊,这个人这么爱自己,又哪是随意让他出去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呢?

柳拂烟眼底愈发深邃『迷』恋,那无法忽视的视线让百里夜蒲眉心紧锁。

他绷紧下颌拿冰冷语调掩盖自己的慌『乱』:“我不是让你离开城主府了么,你是如何躲开府中人的视线藏匿在这里的?宋光翰,我不想生气。”

赶紧走吧!

若是真让这人待在自己身侧,百里夜蒲不清楚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真被对方打动,对方的深情是最诱人的□□,一不留神就可能会吸引进而落入深渊。

前些日子百里夜蒲夜不能寐,每每想到对方离开时那寂寞身影,内心就仿若有狼爪直刺而来一般,竟是能暗自生疼。

好不容易缓和了,当柳拂烟好不容易从自己脑子里消却掉,总算能回到以往日子的时候,为什么柳拂烟又跑回来招惹自己?

“我努力过了……”

柳拂烟委屈的说完,围在百里夜蒲腰间的手就松开了。

百里夜蒲抿着唇,强迫自己转过身正对着柳拂烟:“那继续努力把我忘了,你可以去选择陈琛。”

这不看还好,一看……

对方的眼眶分明就红了,须臾之间百里夜蒲心软了,但也仅仅一瞬,百里夜蒲又恢复到了平时的冷漠。

柳拂烟沉声道:“陈琛哪里都好,可是我不爱他。夜蒲,给我八个月时间来爱你,你要是真对我没有感觉,八个月后我就离开,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那宛若飞蛾扑火般的姿态让百里夜蒲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百里夜蒲理智的告诉自己,自己不必接受这种无理要求。

但酝酿在喉咙里的话语还未说出来,面前的人就坚定了内心,对着百里夜蒲的脸亲了下来,眼里亮晶晶的:“我当你答应我了,啵!”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现在爱意值为60,请宿主继续努力!]

百里夜蒲无法拒绝这种目光,他的内心在这刻动摇极了,柳拂烟趁着对方失神的时候,对百里夜蒲上下其手……

对方理所当然的就那么硬了。

浴池里的水被搅得动『荡』,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就在浴池边缘开始了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的羞羞事。

柳拂烟眼尾带着勾人余红,安安静静的环着百里夜蒲的脖子,满脸的信任和餍足,他轻轻打了个哈欠,然后就枕在了百里夜蒲的肩膀上。

百里夜蒲将人放在浴池上的椅子上,将外袍披在柳拂烟身上,自行穿好内衫后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秋雨迎上来时,柳拂烟已经阖上眼,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百里夜蒲的怀里。

秋雨欣喜开口道:“城主,您和宋公子这是成了么?需要奴婢跟老夫人说么?”

若是跟老夫人说了,那就表明城主是真的认可宋公子是自己人了。

百里夜蒲淡淡道:“不用,我和他还没到那种地步。”

哼,都睡了那么多回了还没到那个地步,城主你就摆明了睡人家不负责!

秋雨说:“宋公子那日走了后,屋子一并收拾干净了,现在怕是不能让宋公子住那里。”

这件事倒是挺重要的,百里夜蒲思索了一番道:“那便让他和我睡一屋吧,你去把我屋里头的小榻重新收拾出一床被褥来。”

秋雨本来指望着两个人一同睡一张床上,这样比较方便培养感情,但见自家城主那么不上道,秋雨只能认命的点头。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城主赶紧带着宋公子回屋吧,外面寒气重。”

檀香木又溢进了柳拂烟的鼻息里,他知道已经来到了百里夜蒲的房间了。柳拂烟才不想去冰冷冷的小榻上一个人睡呢:“夜蒲,我可不可以和你睡一张床上?”

原以为柳拂烟已经睡着了,打算把他放在床榻上等着秋雨将小榻铺好后在将柳拂烟放到小榻上的百里夜蒲动作一顿。

“不可以。”

柳拂烟拉着百里夜蒲的袖口,万分眷恋的说:“我好想和你在一起睡觉,我睡觉不闹的,睡姿很好。拜托啦,让我和你一起睡觉吧。”

那双手带着微微凉意,眼睛这么湿漉漉的盯着你,简直连拒绝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百里夜蒲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了,等秋雨拿起一床被褥进来时,柳拂烟笑眯眯的说:“秋雨,我今天和城主一起睡,就不需要准备这些东西啦,你快下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伺候了。”

自家城主终于开窍了,秋雨惊喜道:“是,奴婢这就下去。”

百里夜蒲懊恼着自己怎么就这样答应下来了,但他话说出来,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夜蒲,谢谢你,不管八个月后我能不能留在你的身侧,但我拥有这些记忆就够了。”

这句话真是让人听在耳里,觉得酸涩极了。百里夜蒲心底泛起怜惜情绪,也不再推却对方睡在自己床上,搂着自己睡觉这件事情了。

柳拂烟将脸藏在对方胸膛上,满意的蹭了两把。

百里夜蒲的嗓音还带着满足后的沙哑:“想在这睡就给我安分点,别『乱』蹭。”

柳拂烟果然就不动了,只不过手微微收紧,唇角漾起笑意:“我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似的,和我最喜欢的人睡在一起,果然非常幸福呢!”

百里夜蒲有轻微的洁癖,但这种洁癖仅仅律己,并不会对别人有太大的要求。正是如此,他才会带第一次见面的柳拂烟到自己屋子里时,把人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他准备好了把被褥扔干净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还会有那种后续……

外面的雪飘飘扬扬,厚厚盖在了没剩多少叶子的树杈上,每过一个时辰便会有奴仆带着扫帚将路边的雪扫到一旁,免得路面过于湿滑。

为了不被百里夜蒲发现自己的秘密,柳拂烟住回了之前的屋子里。

现在的爱意值只会一点一点涨了,每每柳拂烟觉得自己能打动百里夜蒲时,爱意值肯定只涨了1点,多了没有。

柳拂烟肚子里的孩子四个多月了,呼噜般的轻微胎动已经出现。陈琛关心着柳拂烟的身体,知道不能让府上人知道柳拂烟怀孕的事情,关于柳拂烟的衣袍都是他一手接过去的。

陈琛每个月也会定期带柳拂烟出府去看大夫,为了掩人耳目,他会提前帮柳拂烟化好妆,让对方穿上自己精心准备的衣裙。每每大夫称呼自己为对方相公时,陈琛的眼底就会极为温柔,一点儿也不带否认的。

柳拂烟并没有寻常女子怀有近五个月身孕那般隆起,但他的腹部也微微隆出圆润弧度。全赖着寒冬腊月的好处,柳拂烟可以穿着厚重棉袍和大氅遮掩着这一切。

但爱意值这么一点一点涨,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凑足那一百的爱意值,大摇大摆的将自己的肚子暴『露』在百里夜蒲面前呢?

自己的肚子越来越惹眼了,也是一种麻烦啊!?

柳拂烟还想着事情,敲门声便从外头响起,陈琛温柔的声音响起:“光翰,在么?”

为了给柳拂烟创作和百里夜蒲独处的时间,也为了避嫌,陈琛很少来看柳拂烟了,但他一直都有让人关注着柳拂烟的消息。

带柳拂烟看大夫,成了他唯一能和对方亲密接触的时候,陈琛自然格外珍惜。

“来了。”柳拂烟打开门,果然看到陈琛备好东西过来。

“先来换上衣裙。”陈琛将手中定制好的衣裙递给柳拂烟,然后便转过身闭起眼睛。

陈琛带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衣裙既保暖又好看,也不会勒到他的小腹。唯一的弊端大概就是一下子就显『露』出他微隆的腹部,柳拂烟理理衣裙,觉得自己的小腹似乎过于突出了。

陈琛转过头来,视线划过他的腹部,温柔道:“这件衣裙很衬你,这段时日有感觉到孩子的动静么?听说这个月份已经能感觉到胎动了呢。”

“有一点儿。”

陈琛走过来,让柳拂烟坐在凳子上,打量几番后手自然的覆在他的小腹上,缓声担忧道:“你都没吃胖,肚子也没寻常『妇』人月份那么大,孩子很闹你么?还是你愁绪重,从没有好好吃饭,孕反还没结束么?”

“我托人给你带的蜜饯没有效果么?你不愿麻烦我更多事情,从不会喊人传话给我,我很担心你。”

“现在我为你梳发髻,为你涂点红妆,待会去见大夫,让他好好说说你,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呢?”

柳拂烟摇头:“孩子就是生的小巧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可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的,它也很听话,从不会『乱』闹我……”

“等下听大夫怎么说才是正经的,信你的话有鬼呢。”陈琛可不相信柳拂烟的话,认真给柳拂烟盘了『妇』人发髻,这还是他从粟诗那学来的,练了许多回了。

熟能生巧,很快漂亮的『妇』人发髻便扎好了。陈琛快速为柳拂烟化完妆,满意点点头,凑近道:“光翰就是生错了『性』别,瞧这漂亮的脸庞,你觉得如何?”

“又没铜镜,我哪儿清楚?”

寻常男子哪会把铜镜摆在屋里呢?

陈琛勾唇一笑,将备下的便携式小铜镜放在柳拂烟掌心里:“你瞧瞧,好不好看?”

陈琛等着夸奖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镜子中的模样变化挺大的,和柳拂烟原本的模样只有七分相似,走在路上只会以为是同柳拂烟相似的女子。

『妇』人发髻平添了几许魅力,他勾人的狐狸眼被化的多了几许温润,配着柳拂烟水光潋滟的眸子,竟是万分合宜好看。

陈琛道:“这些东西都是孕『妇』可用的,听说是从纯天然的物质里提取出来的。这副模样你可满意?”

柳拂烟当然清楚这些东西对自己没有危害,陈琛对自己一向贴心如斯,柳拂烟见他一副求夸奖的样子,便顺着道:“好看,学了不少时间吧?”

陈琛的眼里愈发喜悦起来,满心都被对方说的话填满:“我一想到能为你做事情,就学的特别快。我们可以走了,我在清寒殿外的小道那备好了马车。”

陈琛不舍得柳拂烟怀有身孕还要在那么冷的天里走到府邸门口,他自然知道柳拂烟没那么脆弱,但还是忍不住多注意多重视着。

他就是愿意宠着,哪怕对方不属于自己。

百里夜蒲在书房里,贴身婢女秋雨自然也跟着过去了。百里夜蒲自然指配过奴婢来贴身照顾柳拂烟,但柳拂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心底清楚,自然不会让人近身伺候自己。

清寒殿外的侍从早就被陈琛打点好了,全部面不改『色』背对着身,待陈琛护着柳拂烟走出殿门口时才让他们转过身来。

虽然奇怪陈琛的要求,侍从们还是无条件的选择听信陈琛的话,没有去多想陈琛为什么要自己背着身子。

漫天飘着飞雪,粟诗为柳拂烟撑着伞,就在要将人送上马车时,熟悉的声音夹带着疑『惑』传了过来:“陈琛?你怎么在这儿?”

柳拂烟下意识手指微微曲起,踩在凳上正欲上马车的动作一顿,陈琛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含笑道:“夜蒲,我正准备带曲儿出府。”

百里夜蒲视线落在那唤作曲儿的姑娘身上,对方仅仅『露』出侧脸,优雅的『妇』人发髻平添了几许温柔,细细打量的同时自然发现了对方略微显眼的腹部。

接着曲儿就踏上了马车,惴惴不安朝着陈琛道:“城主好,陈郎,该上车了。”

百里夜蒲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哪儿熟悉,直到对方的脸彻底『露』在自己面前,才惊觉此人同柳拂烟有七成相似。

难不成是爱而不得,于是寻了相似的姑娘寄托爱意,看对方的肚子都已经显怀了,显然他们已经认识了好几个月了,陈琛怎么也不把人带到自己面前见见?

百里夜蒲艰难的开口:“陈琛,这姑娘怀孕了?”

陈琛深深的看了百里夜蒲一眼,轻轻承认道:“嗯。”

百里夜蒲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柳拂烟和面前的姑娘联想在一起的,他有几分埋怨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事情怎么不同我说,这样我好备礼啊。”

虽然柳拂烟的事情弄的有几分尴尬,但兄弟毕竟是兄弟,断不会因为这事产生什么隔阂,百里夜蒲没弄明白陈琛为什么没第一时间把这种喜事告知自己。

“认识许久了,夜蒲,曲儿等太久了,我就先走了。”陈琛心正虚着呢,他如何也没想到百里夜蒲会突然出现,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百里夜蒲颔首:“快去吧,别让人等太久了。”

柳拂烟偷偷撩起帘子的一角,确认百里夜蒲没有认出自己后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话说回来,陈琛化妆技术挺好的,况且他男扮女装,百里夜蒲能想到是同一个人才有鬼呢。

可是明明知道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柳拂烟索『性』不再去想,手捂在嘴上暗暗打了个哈欠。

陈琛上马车时就看到了这幕,他唇角微弯,走过去将人头往自己肩膀上放:“睡吧,到『药』铺了我再唤你。”

柳拂烟也不拒绝,阖上双目便靠在了陈琛的肩膀上。

百里夜蒲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奇怪的是他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似乎压在身上沉甸甸的重量都消失了。

更诡异的是,百里夜蒲突然想去见见柳拂烟,这个想法前所未有的强烈。

系统的声音忽然出现,爱意值终于不像是之前那样一点一点增加了,直接就加了三点:[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百里夜蒲爱意值为70,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能明白百里夜蒲为什么能突然涨三点爱意值,柳拂烟之于陈琛来说是无法得到的存在,而身为好友的百里夜蒲则因此一直有着很强烈的罪恶感。

但是这一切在看到女装的自己时,以为好友改变了想法,席卷身上的罪恶感骤然轻减,自然能增加好感度。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陈琛温柔的说:“醒醒,『药』铺到了。”

柳拂烟没睡熟,这么轻声一唤他便清醒了。

肩膀上的力量骤然消失,陈琛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但他还是先行下了马车,接着便将柳拂烟扶了下来。

大夫早就候着了,待柳拂烟入座后例行询问了一番,便开始了诊脉:“夫人身子骨还是不错的,脉象也很健康,按理讲孩子发育应当是不错的,但孩子确实过于小了……听闻夫人日常皆食素餐,荤菜也应当多吃些,请不用担忧吃荤要呕吐,您已经快五个月身孕了,孕反现象应当快要消失了。”

柳拂烟点点头:“要多吃荤食么?”

大夫肯定道:“自然,荤素搭配营养才均匀,您现在怀有身孕,还是多注意一下吃食方面要丰富。身为相公,哪怕妻子不愿吃荤食,您也应当多劝劝……”

陈琛在心里记住了,认真道:“好,我会注意的,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吗?”

“剩余的就没有了,房事方面要注意控制一下,孕『妇』难免有想要的时候,身为相公你不能老随着她。免得到时候闹得腹部不舒服,算了,我给你们开点安胎『药』备用,现在的年轻人比较容易干柴烈火,强忍着对身体不好,不过要适量,可都记得了?”

陈琛没反驳大夫的话,脸『色』通红的应下了,他暗暗瞧了柳拂烟的脸『色』,见他也没抵触的样子,缓缓松了口气。

哪怕是假的,可是在大夫当他们两个是夫妻时,这种满当当的幸福感还是侵袭着自己。

说不出的满足。

大夫开了几副安胎『药』,说是如果身体有不适就煎一包服下,陈琛连连点头,说自己清楚了。

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来时雪还落得很大,回去时雪已经停了。柳拂烟跟着陈琛去了琥珀阁将身上的衣裙和妆容都褪去,换上了陈琛准备好的黑『色』厚重棉袍,身上还披了狐『毛』披风。

黑『色』最为遮掩身材,哪怕脱下披风也不会看出腹部的隆起。

陈琛忍不住说:“清寒殿不会有荤食,不若你平日来我这儿吃罢。”

他还是有点怕柳拂烟不允自己的。

柳拂烟只沉默了一瞬,就答应了。

“我知晓你想同夜蒲在一起,可是孩子生长也同样……欸?你答应了?”

“是的,我答应了,我在你这用完膳后再回清寒殿吧。”

陈琛欢欣雀跃着,三申五令让粟诗快点安排人做最新鲜的荤菜,于是当天晚上的菜式就是诸如红烧肉,清蒸鲈鱼,麻辣鸡之类的荤食,点缀着一两样的素菜。

用完膳后,即便再不舍也到了告别的时候,陈琛直到柳拂烟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又回到了屋里。

而清寒殿的气氛变得压抑多了,侍从和奴婢大气都不敢多喘,行事上更为稳健,不敢多说一句惹城主生气。

百里夜蒲哪怕生气也不会故意迁怒到府中奴仆身上,但不打不骂又如何呢?精神攻击也很让人窒息的,没看到城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眸泛着深沉深邃的光芒么。

秋雨心里清楚城主是因为什么恼火的。

今天城主难得主动去屋子里探望宋公子,但屋里空『荡』『荡』的,询问起服侍宋公子的婢女,对方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对方去向,从那时起,城主身上就隐隐带着低气压了,只不过浑身的低压爆发在晚膳时分。

秋雨明白城主在担心什么,宋公子从不会再用膳时不见踪影,这还是第一次。

当柳拂烟回到清寒殿的时候,桌上的饭菜热气早就散光——没动过。

柳拂烟心里咯噔一声,百里夜蒲这是在等自己用膳吗?他居然会等着自己,这瞬间柳拂烟心情极为复杂。

百里夜蒲漆黑如凉水的双眸直直扫视了过来,语气梆硬的询问:“你今天早晨还不是这身衣袍,这披风是哪儿来的,今天去哪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百里夜蒲的这一串发问很尖锐,柳拂烟不想去欺骗对方,但也不能将全部事实说给他听,只能斟酌道:“我今天在陈琛那用膳,你不要生气,下次我去他那用膳时会提前告知你的。”

百里夜蒲听到这个回复时,觉得心肝脾肺都不舒服了,什么叫做下次去陈琛那用膳会提前告诉他?还要去几回?为什么要突然过去用膳?

心底的问题跟发芽的苗般全冒了出来,百里夜蒲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场愈发强烈起来。

那深沉的眸光瞧得柳拂烟『毛』发都有竖起趋势,顿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柳拂烟没继续说话,气氛就这么沉默下来了,腹中沉寂了一下午的孩子仿佛也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尴尬,不由得伸展了身体,不安的踹了踹。

四个多月的胎儿力度并不大,但是这踹得突然,顶得身体不大舒服。柳拂烟一时不备蹙起眉头轻哼出声,哪怕抑制的极快,但这一切都逃不出一直关注着柳拂烟的百里夜蒲。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柳拂烟很想『揉』『揉』肚子,去安抚着突然『乱』动的孩子。可面对着百里夜蒲认真瞧过来的目光,只能摇摇头说:“没事。”

孩子犹踹的不过瘾,但力道尚在柳拂烟的承受范围内,等踹了一阵见还没人安抚自己,就焉了下去。

百里夜蒲犹疑道:“真的没事?你这可不像没事情的样子,要不然我唤人替你瞧瞧?”

“不用。”柳拂烟连忙摇头:“我真没事。”

百里夜蒲难得关心柳拂烟,见对方一脸回避甚至不愿多谈的样子,冷哼一声将高冷进行到底。

明明是他说很爱自己的,今天又是跑到陈琛那用膳,又是一脸不愿深谈的模样,这一切都让百里夜蒲的唇畔抿得更直,眼底的郁气近乎实质了。

百里夜蒲在今天下午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对柳拂烟的感情,正因为在乎和喜欢,才会在看到陈琛搞大别人肚子时卸掉压在身上的罪恶感;才会在看不到柳拂烟时情绪低落;才会在等不到他回来时满心充溢着担忧。

“城主,让人把菜温温吧,这些都凉了。”

百里夜蒲不吭声。

柳拂烟为了避免周围再度尴尬,主动坐到椅子上,感动道:“城主居然愿意等我回来用膳,您一定等饿了吧。我还以为我在城主心里没有半点分量呢,我真的特别高兴。”

百里夜蒲眼里的郁气这才消散,他冷声说:“你不是喜欢叫我夜蒲么,以后别唤我城主了,叫我名字吧。”

“欸?”柳拂烟的疑『惑』仅仅出现了一瞬间,紧接着高兴的声音响起:“夜蒲!你肯让我在别人面前喊你名字了?”

百里夜蒲别开眼:“嗯。”

秋雨乐意见这种场面,挥手让人把菜端下去温一遍,然后就站在角落里充当背景墙。

柳拂烟快要感动哭了,他有一种媳『妇』熬成婆的感觉,这段时间以来百里夜蒲对他的态度从没变过,这下突然态度软和下来,一副接纳了自己的样子怎么能让柳拂烟不感动呢?

不过感动了没几秒,就被百里夜蒲接下来的话给冲散了。

“我允许你和我一起住了,今天晚上搬到我屋里吧。”

“这个……”他实在不方便啊!穿上衣袍还看不出来,一脱下衣服这快五个月的孕肚可打眼了,虽然他肚子比寻常『妇』人要小,可再怎么小也有四个月大了。

要是和百里夜蒲睡一起了,这圆滚滚的肚皮还不得『露』馅?

上个月他强上百里夜蒲的时候肚子还没那么显眼,吸吸气把腹部往里收只会觉得是稍微吃多了没消化完而已,这次吸气收腹也是圆滚滚的,甚至还不大舒服。

清冷的嗓音响起:“你不愿意么?”

百里夜蒲说出这话的时候还真没想过柳拂烟会拒绝自己,他本以为柳拂烟会兴高采烈的接受这件事,可是结果出乎意料——对方非常为难。

“我可不可以不搬,我觉得我那里挺好的,而且我睡了挺久,和床也认了感情……”柳拂烟的语气有点怂,好不容易百里夜蒲对自己的态度变了,愿意把自己的床留一半给自己睡了,一切都像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他却不能答应对方。

百里夜蒲八成要气炸了吧?

百里夜蒲确实要气炸了,他会说出这话是以为柳拂烟会高兴,结果呢?对方压根就不稀罕。

他的嗓音带着几分克制:“不想搬就不搬,我又不是硬要求你睡过来,我不做威胁人的事情。不过你可想好了,我说的话从不再说第二遍,你要是不想搬,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这还不算威胁啊?

柳拂烟低着头,打定主意道:“我不想搬。”

百里夜蒲气得当场甩袖离开,他从没有一刻是那么生气的,这个生气还不是瞬息的爆发,而是事情累积后的怒火。

秋雨欲言又止,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的扫,最终还是咬牙跟上了自家城主。

秋雨一直服侍着城主,自然明白城主能说出这段话代表了什么,宋公子这么喜欢城主,怎么今天却跟榆木脑袋似的专门惹城主生气呢?

柳拂烟抚了抚安分下来的肚子,叹息道:“如果你父亲看不到你就好了,这样不知道省多少事情了呢。”

柳拂烟不怪孩子的成长让自己错失了培养感情的机会,要怪就怪那破系统安的设定。

真尼玛的『操』蛋!

像是感知到了爹爹心情的波动,孩子一脚踹向了肚皮来回应着。柳拂烟唇角噙起温柔的笑意:“真调皮,不过爹爹会努力让你父亲爱上爹爹的,到时候就能让你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父亲面前了。”

覆在腹部上的手,很快就感觉到了踹出来的弧度,孩子这是很高兴的意思嘛?

柳拂烟笑的更温柔了。

……

冷冽的风吹在百里夜蒲脸上,连带着冷却了他的怒火,至少这个时候秋雨说的话他能听得进去。

秋雨缓声道:“城主不必过于生气,宋公子估计真的是认床,他对您的爱天地可鉴,宋公子还等您回去用膳呢。”

百里夜蒲冷声道:“本城主从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他等我回去用膳?今天他走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在陈琛那用膳也不派人通知一声……”

“您不仅生气了,你还吃陈琛公子的醋了。”秋雨坚定的说着。

百里夜蒲像是被猫儿被夹了尾巴一般,冷着声音抬高音量道:“陈琛是本城主玩到大的兄弟,我吃他什么醋?你莫要在说这些话了。”

百里夜蒲素日里不爱摆架子,当他自称本城主的时候,大多是心情真不愉快了。

秋雨停在原地,声音悠悠的传入百里夜蒲耳里:“您知道这几个月里您的所作所为有多伤人的心吗?奴婢远远瞧见都觉得宋公子对你太过谦让包容了,但人等待太久,总有失望到无法继续下去的时候。”

“您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屋里,您觉得宋公子会怎么想?他会以为把你惹生气了,你会更讨厌他,当他留在你身边只会让你越发厌恶他的时候,您认为他还会在您身边讨嫌吗?”

“您心里明白您喜欢上宋公子了,可您这么下去,宋公子可能真的会释怀这份爱,到时候他就会离开您……”

百里夜蒲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颤着,他无法顺着秋雨的话细想,可思绪瞬息就散发开了。

他想起柳拂烟疲惫的眉眼,想起那双漂亮明艳的狐狸眼里里面盛满失望和落寞,柳拂烟曾经跟自己说过:“夜蒲,给我八个月时间来爱你,你要是真对我没有感觉,八个月后我就离开,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再不相见……

百里夜蒲这几个月里自己对柳拂烟的态度并不算好,有时候还会仗着对方不生气迁怒他,如果柳拂烟真的疲累到一种程度,放弃爱自己确实是个好主意。

百里夜蒲突然就不能忍受这种后果了,他所有矜贵开始褪去,原本死也不肯服软的话语一变:“回去吧。”

……

有人过来了。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息,柳拂烟放下抚着腹部的手,将手交握摆出一副发呆的模样,原本靠在身后椅上的背脊挺的笔直,这样的姿势可以很好的掩盖他的身形。

百里夜蒲抬眼就看到柳拂烟失神发呆的样子,突然庆幸自己回来了,而不是把他放任在屋子里胡思『乱』想。

“在发什么呆?我刚才态度不太好,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刚才有点儿生气,是因为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所以为什么不给我爱意值?

你嘴里的喜欢可真不值钱。

这是柳拂烟心里的想法,但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柳拂烟的眼睛突然就泛起了光芒,百里夜蒲听到对方小心翼翼的确认着:“你喜欢我?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百里夜蒲很喜欢对方这个神情,那里面洋溢着满满的喜悦,连带着他的语气都变好了:“嗯,你没有听错,我喜欢你。”

柳拂烟因为高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都顺势弯成一条月牙,就差身后加条尾巴使劲摇晃来突显自己的高兴了。

百里夜蒲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想站起来扑进自己怀里,可惜……

柳拂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想站起来的动作微微顿了下去,屁股又一次坐回了椅子上,只不过嘴里还是很高兴的说:“我很高兴,以后我可以叫你阿夜吗?那样子更亲密点。”

百里夜蒲隐隐感觉到柳拂烟有什么时候瞒着自己,可对方眼底的喜悦让他忘记去深思柳拂烟的不对劲,他说:“可以,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柳拂烟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重了,这个时候拿去温菜的奴婢回来了,将菜重新摆上了桌。

百里夜蒲问:“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柳拂烟托着下巴说:“我看着你吃就好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甚至隐隐觉得不太真实,我就想多看看你。”

百里夜蒲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很明显是被柳拂烟的话取悦了,他道:“那你陪我吃。”

柳拂烟看着这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没有什么食欲,他还挺饱的,在吃下去八成要撑到反胃了。

今天下午在陈琛那里用膳,对方总怕他没吃饱,怕营养摄入不够,他这碗里的饭菜还没吃完呢,陈琛就殷勤的夹着东西放进了他的碗里。

嘴上道:“你这些日子里都没开过荤,大夫说的话你一定要听,多吃些对身体好。”

这么一番下来,柳拂烟不撑就怪了。原先陈琛顾虑柳拂烟的身体想让他坐轿子回清寒殿,可是柳拂烟拿一句话给顶了回去:“哪儿有那么多意外啊,不过是怀个孩子,又不是病入膏肓了。”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回去,让粟诗陪你回去吧。”

“不用了,不过就是一段路而已。”

陈琛皱着眉不赞同,但是最后还是顺了柳拂烟的意,看着他一个人出了琥珀阁。

百里夜蒲见柳拂烟迟迟没有动筷的打算,旁敲侧击道:“是不是晚上吃太饱了,晚上在陈琛那吃了什么?”

柳拂烟道:“吃了些肉,阿夜,明天午膳我能去陈琛那吃吗?”

百里夜蒲唇畔突然抿紧了,望着眼前满桌的饭菜没了胃口:“明天中午也去?明天中午你也吃肉吗?”

柳拂烟垂着睫『毛』,轻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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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爱意值还能掉???

平时爱意值增长有多难啊,一掉就直接从七十跌到六十五,百里夜蒲你于心何忍啊!

柳拂烟不太想说话,倒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有点哽得慌,这副模样落在百里夜蒲眼里就是对方铁了心要去陈琛那边用膳。

百里夜蒲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按道理来说自己不应该管柳拂烟做什么,柳拂烟爱吃什么,去哪里吃都是对方的自由,只要他跟自己报备过了,让自己知道他的踪影便好了。

可是……

那种一言难尽的复杂情绪简直来得太快,就像是夏日里嗡嗡作声的毒蚊子一般围在自己身旁,时不时叮你一个大包,浑身都被影响的让人心烦意『乱』。

也许是这一阵子被柳拂烟的举动宠坏了吧,百里夜蒲从来不会去想柳拂烟会把目光落在别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那明天晚膳是去哪儿吃?琥珀阁还是这儿?”百里夜蒲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抬起筷子夹了片绿『色』蔬菜放进口里,原本鲜嫩的菜蔬也失去了鲜味,反而变得有些许的苦涩。

柳拂烟说:“晚膳回来吃。”

“嗯。”听到这个以后,百里夜蒲稍微舒服了一些:“晚上真不搬我那住?”

柳拂烟心底惊奇了些,百里夜蒲居然会重新问他搬不搬。他不太想让百里夜蒲失望,可他也不能让对方发觉自己腹中的情况,这可真是一个难题。

柳拂烟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这样才能把这一切事情隐瞒下来,可是当看到百里夜蒲一直专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那句话又说不出口。

其实住在一起也是有好处的,这样更容易培养感情不是吗?只要自己小心点,可以瞒下去的吧?

柳拂烟思考了几秒,道:“好,我搬你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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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听到柳拂烟愿意搬进城主的房间里时,脸上的喜悦几乎化为了实质,速度飞快的命人将东西整理出来,等百里夜蒲用膳完毕后,柳拂烟的东西都搬去了城主屋里。

柳拂烟心里怦怦跳,肾上腺素一瞬间就高涨了。

吃完了饭,百里夜蒲要做什么?一起睡觉吗?他得找个借口。

“我们去泡澡?”百里夜蒲先一步开口。

确认完自己的心意后,百里夜蒲也不在乎自己的浴池是不是自己专用的了,反正之前柳拂烟就偷偷躲进来过,甚至……

想到那次的场景,镇定的百里夜蒲耳朵微微泛红,他不介意再来一遍。

真的是很奇怪啊,在今天之前他都没发现自己对柳拂烟的容忍度那么高了,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对方的。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真的不喜欢,怎么会容忍对方对自己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呢?

也许可以相处着试试看,如果互相中意,那便一直相处下去吧。至于子嗣的问题,到时候再说吧。

“一起泡澡?”

百里夜蒲点点头:“对。”

柳拂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可我不习惯晚上泡澡,要不你先洗?”

百里夜蒲总算是知道这个不对劲在哪里了,今天柳拂烟的总总反应无非是不想和自己近距离接触。柳拂烟一定会很高兴和自己有泡澡这么亲密的举动,可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一而再的拒绝自己?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百里夜蒲一把拽住柳拂烟的手腕,『逼』迫对方望着自己。

柳拂烟的心脏怦怦跳:“没有。”

这句话也就鬼会信了吧?百里夜蒲眉头直跳,说:“说实话,我不会怪你。如果你选择隐瞒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我发现的不是么?”

柳拂烟倒是想说实话,但是那个惩罚任务听着就不是个好东西,能不招惹最好就别招惹了。

柳拂烟有些疲惫的说:“真的没隐瞒东西,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想洗澡,我现在只想休息。”

百里夜蒲深深的看了他两眼,说:“好吧,我且信你一回。”

柳拂烟心底松了一口气,道:“那我在床上等你回来。”

百里夜蒲握着柳拂烟的手松开了:“去吧。”

……

百里夜蒲的卧房,床榻上的被褥厚厚软软的,手感舒服花纹精致,比他原本睡的那床被褥不知要华丽多少倍。

地暖烧的正火热,一『摸』上去就暖烘烘了,躺进去估计就不愿意起来,要享受死了。

然而!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是这床上只有一床被褥,这压根没有安全感啊!

要是百里夜蒲一时兴起打算搂自己睡,那他的肚子可不就暴『露』在对方面前了?要是孩子再活泼些刚好动了,想想那个场面柳拂烟就觉得要完蛋。

柳拂烟找到秋雨:“你能不能帮我把我那床被子拿过来?”

秋雨一愣,不解道:“为什么呢?那床被子很大,两个人睡一起也不会盖不到被子,您可以趁机和城主培养感情呢!”

宋公子好奇怪啊,这可是培养感情的重要途径,怎么可以那么不珍惜呢?

“我知道,但你把被褥拿给我就可以了。”柳拂烟说着,秋雨见柳拂烟态度坚决,只能把被子拿给了他。

当百里夜蒲洗完澡回到卧房时,眼里的眸『色』深邃,他手里搭着浴巾,发丝早就烘干了。

秋雨有跟他说:“宋公子好生奇怪,竟让奴婢将他那床被褥给他,您说宋公子是不是想同您分床睡?”

他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隐隐被揪了起来,并不舒服。

但这一切远没有真正看到时来得给力,他望着整理好的被褥和已然熟睡的柳拂烟,眉目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百里夜蒲的床很大,柳拂烟把两床被子对折铺好,他给百里夜蒲留的位置大一些,而自己则睡在里面。

这样一来,被褥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分割线,而自己对着墙侧躺着,百里夜蒲根本不能触碰到自己,自然也不会发现自己的秘密。

柳拂烟『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进来了,动也不敢动。他现在的身体特别容易犯困,当他躺进被窝里就打了哈欠,可是心一直吊着,哪里敢真正入睡呢?

百里夜蒲的目光落在柳拂烟的脸上,盯了半响,才掀起被褥睡进去。

他不对劲……

他应该很期待和自己亲密接触的不是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究竟隐瞒了自己什么事,还是他终于失望了,不爱自己了?

不,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隐瞒他!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月光微微洒进屋檐,细碎的光芒照在屋里,柳拂烟皱着眉『毛』轻微的翻了身,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真是难受啊!

怀孕有一个非常自然的反应——起夜次数多。

他这个状态是从怀孕三个月时开始的,在先前那个屋里时,为了方便他都是把夜壶藏在床底下的,每次被『尿』意憋醒时只要下床便好了,用得方便且不怕有人打扰自己。

可来到百里夜蒲的房间,就有很多因素导致自己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憋着了。

但是这些因素在憋久了以后,柳拂烟的想法就随之倾斜了。他看够了洒在地面上的月光,特别想爬出床找个夜壶赶紧解放。

柳拂烟悄悄的迈过百里夜蒲,像是在『操』作一个非常精细的活一般,动作缓慢又缓慢。

终于,他跨下了床,并且百里夜蒲看起来睡的很深,呼吸非常绵长。

应当时没问题的,柳拂烟盖上一件外袍,小心翼翼的找到夜壶,然后非常痛快的解决着人生大事。

突然肩膀上搭了一双手,百里夜蒲说:“晚上见你睡的熟没问你,怎么想到铺两层被褥?本城主允许你接近亲热了,为什么要这么回避我?”

柳拂烟才觉得痛快舒畅,这一句话却将他所有的舒服都给打散了。

“阿夜,你先回床上,你等我弄好再回答你的问题。”柳拂烟虚虚掩住身形,镇定的开口。

那语调里似乎泛着些许的羞涩,百里夜蒲停顿几秒,就松开手回到了床上。

柳拂烟裹紧外袍小心的上床,在百里夜蒲深沉眸光的注视下飞快钻进了被窝里。

百里夜蒲皱皱眉,说:“怎么不把外袍挂回去,穿进床上多脏啊。”

柳拂烟觉得身上的外袍给予的是安全感,要是不披着上床,自己离他的距离那么近,肚子可不就暴『露』了?

可这一切百里夜蒲都不知道。

把被褥盖紧身子,柳拂烟才将外袍脱掉放在床里边,做完这一切后,柳拂烟紧紧抓住被褥,以防百里夜蒲心血来『潮』要掀自己被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百里夜蒲转身将蜡烛燃上,霎时一切隐藏在黑暗里的事物都清晰可见,包括雕刻在床上的精美花纹。

百里夜蒲将华丽的灯罩盖上去,摆出一副深谈的姿态:“现在很适合聊天,宋光翰,我不喜欢别人隐瞒我什么事情,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现在说出来我不会怪你。”

百里夜蒲就这么望着你的时候眼神很真挚,柳拂烟不由得『舔』了『舔』下唇,但他依旧选择隐瞒,信手拈来一套说辞:“我哪里有事情瞒着你,阿夜肯定多心了。我要是想躲着你,之前就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强行那么对你了。”

“阿夜,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不要有这样的错觉。说真的今天的事情就像一场梦,我真的怕明天一醒来,你又成了之前的模样,对我所有的努力都当做没瞧见,从不会回应我。”

百里夜蒲静静的看着对方:“那明天开始和我盖同样的被褥,好吗?”

柳拂烟在这个时候绝不能犹豫,于是他面上轻笑着点头:“好啊。”

柳拂烟的笑容在橘黄的烛光中特别好看,就连艳丽的眉眼也显得格外温柔。

百里夜蒲越看越喜欢,心头的阴蛰也缓缓消退了,变得放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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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夜蒲脸上的审视消退,状似不经意的说:“陈琛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名叫曲儿,我看到她怀孕了,应该是陈琛的孩子。应该快怀孕四个月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见柳拂烟面『色』变得很奇怪,百里夜蒲停顿了一秒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柳拂烟试探着说:“其实他的宝宝已经四个多月了,夜蒲,你喜欢孩子吗?”

“四个多月?”百里夜蒲拧起了眉头,沉着嗓音说:“胎儿已经这么大了吗?我也许久没和陈琛一同用膳了,明天我同你一块儿过去。”

柳拂烟一愣:“跟我一起过去?”

百里夜蒲沉重的点头:“我知道陈琛的为人,但是事实摆在我面前,我不得不信。他这件事做得不够厚道,姑娘家名声很重要,好端端睡大了人家肚子,让人家顶着『妇』人发髻充当嫁人的样子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他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应该把她娶回来。”

百里夜蒲最讨厌采花大盗是因为——采花大盗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把好端端的姑娘家侵犯了,然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根本不知道珍惜姑娘,也不知道负责任三个字怎么写。

百里夜蒲当陈琛是好兄弟,他不相信陈琛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但事实摆在自己面前,百里夜蒲是很失望的。

柳拂烟看百里夜蒲误会了,道:“阿夜,那个孩子不是陈琛的,陈琛一直知道这件事。曲儿姑娘的心上人并不知道她怀孕了,而曲儿因为一方面的原因,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怀孕的事情。”

百里夜蒲神『色』一松,很快又紧皱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我误会陈琛了。曲儿长得和你颇为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双生兄妹呢,身量似乎也差不不了多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这些我从未听陈琛谈起,你却知道这么多,你们私下经常联系吗?”

柳拂烟笑道:“可能是因为缘分吧,她才会长得和我那么像。我和陈琛也没有经常联系,只是之前撞见了陈琛和曲儿姑娘在一起,才会知道这些事。阿夜,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百里夜蒲并没有生疑,见柳拂烟打了哈欠一副想睡觉的样子,便点头将灯罩打开,将烛火吹灭了。

还是黑漆漆的环境有安全感,柳拂烟侧回身子,人继续靠紧墙的那一面。

百里夜蒲看了一眼背着自己睡觉的柳拂烟,心头的违和感又一次上升了。

人和人之间留一米的距离是最舒适的,但是这个道理用在他们现在的状态并不合适,他们之间应该是紧紧相拥,恨不得把自己贴到对方身旁才对的。

爱人之间应该是特别渴望肢体的接触的,为什么他会离自己这么远,就像自己是洪水猛兽一般。

百里夜蒲又一次失眠了,脑海里『乱』糟糟的。

……

百里夜蒲看着窝在床里拿床褥把自己围的严严实实的柳拂烟,一边将繁复纹理的白袍上最后一颗扣子系紧,一边笑着说:“明明醒了,怎么还不起床?看你样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我来给你擦擦脸?”

柳拂烟眼底的『迷』糊在听到这句话时彻底清醒了:“不用了,我会起床的,你出去等我好不好?”

百里夜蒲脸上温润的笑意缓缓消散:“为什么要拒绝我?你什么地方是我没见过的,为什么要赶我走?”

柳拂烟觉得自己很危险,他一直被关在魔教的方寸之地内,只需要身体力行的讨好魔教教主一人,并不需要其余附带的感情交流。

开心了,温柔的对待自己,做好前戏顺便聊几句。

不开心了,直接挺进去一点也不留情面。

而现在自己可麻烦了,先前还没有这种感觉,可百里夜蒲主动挑破这层关系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需要恋人一般的相处模式。

自己每次的抗拒确实会惹人生气啊。

柳拂烟没真正爱过一个人,不过他也有将人安抚下去的本事:“你凑过来。”

百里夜蒲不明所以的过去,柳拂烟温热的唇就触在了他的脸庞上,语调缱绻:“不要生气好不好?冬天超级想赖床的,我只是想偷会懒清醒一下。”

细看,百里夜蒲的耳尖已然泛红了,眼眸转忽到柳拂烟身后的墙壁上:“那我先过去等你,你快些从床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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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琛备好丰盛的饭菜,等待着柳拂烟的到来,柳拂烟的口味确实是变了,都说酸儿辣女,他是两者都喜欢。

为了照顾柳拂烟的口味,陈琛这儿的饭菜都比较重口味。当百里夜蒲踏入陈琛屋里,嗅到空气里的味道时,眉头微微皱起。

陈琛眼底微光闪过,视线落在百里夜蒲和柳拂烟两个人之间,发现了不同以往的氛围,似乎更和谐了。

一个风光霁月的清朗脸庞,一个邪魅狐狸眼里始终透出温柔,走进来时格外登对,但更让陈琛惊奇的是——百里夜蒲居然牵起了柳拂烟的手。

陈琛整理好混『乱』情绪,走过去拍拍百里夜蒲的胳膊,笑着说:“夜蒲快坐下来,粟诗,去厨房让人炒几个清淡口味的素菜,要快。”

百里夜蒲牵着柳拂烟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陈琛心头浮上一个想法:难道柳拂烟把这一切都告诉夜蒲了?要不然他们的关系怎么会进展的如此迅速?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从陈琛心里消失了,因为他听到百里夜蒲问道:“曲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陈琛意味深长的看着柳拂烟,对方的举动说明了还没有把事情告诉百里夜蒲,不管柳拂烟的顾虑是什么,他都愿意帮他掩盖下去。

根本没有曲儿这个人,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陈琛开口道:“曲儿在外面买首饰,姑娘家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百里夜蒲听到解释后也没放在心上,他本身也就是例行问一问,压根对那个叫曲儿的女人没什么兴趣:“昨天光翰跟我说了曲儿的事情,我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差点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要做父亲了呢。”

百里夜蒲口里的亲昵是陈琛没有想到的,但他听到这个称呼时就明白这两个人估计已经互通了心意。

不过一夜的光景,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突飞猛进到了这一步。

苦涩迅速从心底蔓延而来,陈琛明明知道终有这么一天,明明知道自己应该祝福,但他此刻只愿好好静一静。

陈琛说:“原来光翰已经把这一切跟你说了,那我也省的重新跟你说一遍曲儿的来历了,吃饭吧。”

百里夜蒲说:“绾绾已经离开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外我除了她外不会再去喜欢别人。可是昨天发现我对光翰早就充满了情意,便同他互通了情意,他也同意了。”

满桌的菜顿时都变得苦涩无味了,陈琛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秒,觉得自己没了食欲:“这不是很好的事情么?两情相悦多么美好啊,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光翰。”

百里夜蒲知道陈琛心里苦涩,从最开始陈琛就对柳拂烟动了心,投了情。

百里夜蒲忍不住说:“我会的。”

陈琛眸光闪烁,扬起一抹笑说:“夜蒲,你多照顾点他,以后饭桌上别都是素了,光翰应该多吃点肉。”

百里夜蒲问:“你喜欢吃荤啊?”

百里夜蒲听到这话时还有几分诧异,他从来没听柳拂烟谈起饭食的问题,以为对方也跟自己一样喜欢吃清淡的东西。

见柳拂烟纠结着神『色』微微点头的样子,百里夜蒲突然明白了柳拂烟哪里是不喜欢吃肉,他只是迎合自己的喜好罢了。

他吃素,并没有让其他人跟着一齐吃素的意思,但确实有很多人会因为自己的喜欢而顺着自己的意愿,府内已经好些年没见到关于荤的一切了。

因为明确了柳拂烟对自己的重要『性』,百里夜蒲仅仅纠结了一会儿就释然了:“以后我会让厨房里的人烧几样荤菜的,你喜欢吃什么不要往心底放,告诉我。”

“好。”柳拂烟微微一笑,似乎是因为好心情的缘故,眼底明艳耀眼的光芒避无可避,直直的印进了百里夜蒲的眼里。

那真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眼尾夹点泛红泪光,更是让人爱到不行。

柳拂烟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开心,他在愁一件事情,晚上睡觉到底怎么办才行呢?

要不是系统制定的规则,他就是腆着肚子给他看都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在有惩罚机制的事情下,柳拂烟并不想去承担这种风险。

从系统的未知『性』和其表现的能力来看,那是超脱自己认知范围内的存在,而对方看似帮助自己的情况下,也一直在给自己设坑,所以那个惩罚——一定是自己不愿看到的局面。

柳拂烟一点都不想去试探,所以他会竭尽全力的让自己不要去碰到那个惩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不适合自己。

……

这顿饭三个人吃得都有些不是滋味,有对比后,百里夜蒲发现自己对柳拂烟的照顾并没那么尽心,和陈琛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对方似乎很了解柳拂烟的喜好,这一顿饭下来柳拂烟一直都是埋首吃饭。

其实这是柳拂烟在深入思考问题。

百里夜蒲除了满眼复杂的看着,并没有说些什么。一顿饭结束以后,柳拂烟开口说想跟陈琛聊几分钟,这是百里夜蒲始料未及的,但他点点头同意了,并道:“我在琥珀阁门口等你。”

柳拂烟说:“我很快的。”

婢女们端着放着残羹冷炙的盘子出去了,百里夜蒲披上披风,也跟着一同走了出去。

门扉被推开,又合上。

柳拂烟眼底带着深沉和坚决,他缓缓开口:“陈琛,你可以给我一片长布吗?我想把它缠在腹上。”

想到这个方案的时候,他有跟系统交流过。

系统非常肯定的告诉自己,这个长此以往对孩子并不好,但你若能快速将爱意值刷满,现在用用对孩子的损伤并不大。

毕竟孩子还不算太大。

正因为系统的话,柳拂烟才能打定主意选择这个方法。他当然会尽力去让百里夜蒲深深爱上自己,他也不舍得自己的孩子受那么大的苦。

可这一切在陈琛耳里就变成了一种疯狂,他因为诧异睁大了双眼。

但他终究顾虑着百里夜蒲还在门外,声音并不大:“你疯了?你想把布缠在腹部,可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啊!如果出事情怎么办?我们可以换别的方法。”

柳拂烟换上哀戚神『色』:“我知道,如果我有别的方法,我也不会这么极端了。”

陈琛皱着眉头,深深的看着柳拂烟,询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

陈琛知道柳拂烟非常喜欢这个孩子,更何况对方还深爱着这个孩子的父亲,又哪里会舍得伤害孩子呢?

哪怕是男体孕子这么稀奇的事情,对方第一考虑的不是孩子会不会对自己的生命造成影响,而是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下定了这种决心。

柳拂烟垂下眼眸,坚持道:“阿夜还在门外等我,我没有时间跟你多闲扯。陈琛你帮帮我,帮我裁一片能裹腹的布吧,我不想被他发现我怀孕的事情,我怕他会觉得我是怪物,我会坦白的,但绝不是现在。”

陈琛艰涩的问:“那孩子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保证自己绝不会出事。”

陈琛是真怕柳拂烟出事情,男儿孕子是逆天而为的事情,本就非常稀罕。

当初老大夫知晓柳拂烟的情况时啧啧惊奇,感叹道:“女子妊娠到生产本就是一只脚踏进棺材板里,男儿孕子生产怕是会凶多吉少,并不建议你产下这个孩子。你知道女子因为自身构造的原因有天然的生产优势,可你……”

那未尽之言谁都听的明白,陈琛一听会凶多吉少,打心底是不愿意柳拂烟生下这个孩子的,可是对方的一再坚持终究只能让自己妥协。

好在老大夫还是给出了解决的方案:“如果你真想把这个孩子生出来,老夫会帮你的。因为你身份的特殊,孩子最后出来的地方必然只有一处,即你的后.『穴』,可那个地方实在太小,你还需要开括一番。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来做,你会有百分之四十的几率顺利产下孩子,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柳拂烟非常坚定的说:“生!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宝宝能顺利出生就行了。”

才百分之四十的几率,连一半都没到,陈琛特别想替柳拂烟拒绝了,可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是蒲州城里最好的老大夫,许多老爷都想聘其做府上的专有大夫。

可老大夫比较倔,就死守着这门铺,任你条件开的多好都不肯走。

陈琛面对着柳拂烟就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只要是柳拂烟想要的,最终还是会给他。不过只要想到一块布裹在隆起的腹上,这种疼痛明明不在自己身上,还是觉得格外的难受。

陈琛知道时间紧迫,可还是忍不住又说:“可这样子你会非常难受的,孩子正是活跃的时候,你这么绑着它,它也会很难过吧?”

“我知道它会难受,可是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柳拂烟说:“阿夜要跟我睡在一起,一张床上我要怎么隐瞒我的肚子呢?我保证我只会在睡觉的时候绑住。”

已经这么快睡在一起了吗?

陈琛心里苦涩,身体僵硬的转过身子去给他裁剪合适的布。

门外的百里夜蒲等了许久,并不明白柳拂烟为什么能和陈琛说那么久,秋雨看着百里夜蒲渐渐沉下去的脸,一句话都不肯说出来。

“你说……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我知道这没什么,可是心底还是非常的不悦。”

“城主,也许是因为您不喜欢宋公子离开您太久,又或者是因为您知道陈琛公子喜欢宋公子的缘故。”秋雨斟酌道。

“也许吧。”百里夜蒲将手背在身后,其实最让他没底的是未知『性』。

有什么事情非要背着自己说呢?

正想着,就见柳拂烟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方苍白着一张脸,在沉重的黑袍衬托下显得更加脆弱了。

百里夜蒲皱着眉,心疼道:“怎么脸『色』突然那么苍白?”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柳拂烟为了试验效果,在屋子里的时候就拿裁剪完成的布料绕在自己腹部上,这任谁看都痛的厉害,但柳拂烟愣是一声没吭,系紧一圈又一圈,狠狠勒了好几层。

陈琛看着心疼,想阻止的话在喉咙里哽着不上不下,最后不忍再看便转头背过了身子。

索『性』这块布料很合适,当成功裹好系紧的时候,腹部再也看不出半分起伏。

陈琛盯着柳拂烟苍白的脸庞,眼看他原本殷红的唇畔已经毫无血『色』,艰涩继续动用孩子劝说道:“这么痛,我帮你解下来吧,裹久了对孩子对你都不好,你想想它在这么狭小的地方如何成长?它不时就会作动一番,这样它哪儿有空间去动呢?”

柳拂烟说:“我现在只是来试验一下效果的,你帮我解下来吧。”

他虽然有裹住腹部的想法,但到底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现在看来,晚上裹起来的话绝不会看出来自己的突兀『性』。

晚上睡觉,至少安全了。

这方法除了疼了些,其实效果非常好了。

陈琛立马着手解开,当看到腹部一圈明显泛红后,心疼的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晚上也别用了,别用这个法子了,你看你腹部都红了。”

柳拂烟『揉』『揉』瞬间动弹厉害的腹部,说:“我受得住,宝宝也很乖,我保证我只用一阵子,我会坦白的,但不是现在。”

陈琛深深的凝视着柳拂烟:“那现在就告诉他吧,不要受这阵子的苦。”

“没关系,你要是提前告诉他这件事情,我会恨你的。”

柳拂烟承受这痛苦,就是不想去尝试系统说的那个惩罚任务,他才不能放任陈琛因为心疼就把这一切告诉百里夜蒲。

……

所以柳拂烟的脸『色』才会那么苍白,他已经把解下来的布料塞进袖口里了。

百里夜蒲问他脸『色』为什么会这么差的时候,柳拂烟无法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把腹部裹平坦了才会这么差。

他只能这么回复他:“这是老『毛』病了,只不过是有一阵子没犯过了而已,你不要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

百里夜蒲连忙说:“那我让大夫给你看看?身体不好一定要治。”

看大夫那还得了?

“不用麻烦的,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柳拂烟连连拒绝。

百里夜蒲还是有些担心,他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感受着对方手心微凉的触感,说:“好吧,你刚才和陈琛聊什么呢?怎么说了那么长时间?你能告诉我一部分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聊了聊曲儿。”

“你们怎么都对那个曲儿那么上心?”百里夜蒲说:“不过这种事情我不能跟着听吗?我其实觉得你对我没那么上心了。”

百里夜蒲不得不承认,他心底有点儿不满,觉得自己被差别待遇了。

明明现在自己才是柳拂烟最亲近的人,而陈琛又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不能跟着听呢?

百里夜蒲有点儿吃醋了。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为80,请宿主继续加油!】

柳拂烟没想到百里夜蒲会突然涨那么多的爱意值,他仰起头,往百里夜蒲唇上就是一吻。

秋雨满脸羞红的转过身去。

细细看去,百里夜蒲的耳朵都红了起来。

他没有在追问下去,眼底神『色』都回暖了些许。柳拂烟见差不多了就往后一退:“我们回去吧,你今天还没有处理事情呢,我给你研墨。”

……

当天彻底暗了以后,斜月清冷的照映着。

床铺早就被秋雨收拾好了,只剩松软的大被褥,可以想象等两个人歇下的时候,绝对会碰触到对方。

想想就觉得非常危险了。

柳拂烟趁百里夜蒲不再的空档赶忙将布料取了出来,他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回来,所以自己必须要快。

这裹的速度过快,孩子因为空间又一次紧缩起来,不悦的快速抬脚抬手来控诉柳拂烟这种行为。

不过孩子终究还在肚子里,就算是控诉,也只能认命的被一团布给束住了。

柳拂烟觉得自己肚子被勒的就快破了,不过系统都信誓旦旦的保证孩子不会出事了,这痛就忍吧,反正在忍一会就会习惯了。

柳拂烟才刚打好结,拿起亵衣正要穿上,推门而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神『色』一紧,赶紧将亵衣上的纽带纽了起来。

百里夜蒲走近以后才发现柳拂烟的脸『色』非常糟糕,比正午从琥珀阁离开时还要惨白。

哪怕他瞧见自己扬起笑容,也无法遮挡这里面的脆弱。

“不行,得叫大夫来看。”百里夜蒲严肃的说:“你这病太严重了,连一天都没到,就发作了两次。”

柳拂烟连忙环住对方的腰,将自己的体重靠在对方的身上,脸埋在对方的颈处。

“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百里夜蒲很享受柳拂烟的撒娇,但是有病就要治,不能拖下去。

“乖,让大夫看看吧。”百里夜蒲伸手『摸』了『摸』柳拂烟的额头,对方并没有发烧:“你觉得哪里痛?”

“我哪里都不痛,好困,我想睡了。而且我保证这个老『毛』病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阿夜,我们睡吧。”

柳拂烟的语气非常软,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话语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他。

百里夜蒲仔细看着对方纤长密集的睫『毛』,对方精致的脸庞,精巧的鼻翼都显得非常诱人。对方脸『色』的苍白并没有减弱自身的光辉,而是变得更让人想怜惜他了。

百里夜蒲妥协道:“那好吧,不过身体要是真有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不能熬着,讳疾忌医不是一件好事情。”

柳拂烟连连点头,心底松了一口气。

百里夜蒲放下床帘,将蜡烛熄灭拿灯罩罩了起来。

柳拂烟非常从容的搂上百里夜蒲的腰,试探问:“阿夜,你真的爱我吗?”

“为什么那么问?”

“因为总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你之前那么排斥我,昨天突然就答应我,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柳拂烟说:“我越来越贪心了,我不仅想得到你的人,我还想得到你的心,可我觉得有点捉『摸』不定,阿夜……”

“我想你身心合一,真心的爱着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了?”

百里夜蒲不由得呼吸一窒,这一切在柳拂烟眼里确实特别突然。之前待他的态度从来都很冷漠,突然一夜之间就转化了态度,跟他说我愿意尝试着和你在一起。

这任谁都觉得不太靠谱吧?柳拂烟其实自己心底都没底吧?

自己没给他真正的安全感,又怎么能让对方放心呢?

怪不得柳拂烟昨天会将被褥带了过来,其实他心底也很忐忑吧,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百里夜蒲认真说:“我做任何事情都是深思熟虑的,先前只是因为我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你。当我说出想尝试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我想的那么沉重,相反还觉得很愉悦,你对我来说并不是玩玩的。”

百里夜蒲顿了顿,觉得这样的话语还不够有说服力。

其实他心底,还想给他更多的承诺。

“其实我有娶你的打算,若是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我想我也是愿意的。你若是不信,后天我就带你去见我母亲。”

柳拂烟蹭了蹭他的胸膛,说:“我相信你。”

百里夜蒲心情愉悦了起来,素来冷静的脸上带了几分软和的温情。

他从没有想过,单单是一句我相信你就能让自己感受到莫大的快乐。

【百里夜蒲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为83,请继续加油!】

……

百里夜蒲把带柳拂烟正式见母亲的事情放在了心底,第二天去见母亲时,就把这件事情跟母亲提了。

母亲还原本跪在蒲扇上,捏着拂珠,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但当自己的话一说出口,她捏着佛珠的手一顿,从蒲扇那站了起来。

百里夜蒲原以为母亲会很震怒,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母亲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暴怒,只是紧绷着脸,确认道:“你确定自己非常喜欢对方吗?确定只喜欢他吗?”

百里夜蒲很确认:“是的,我很喜欢他。母亲,我明天带他过来见您,您爱屋及乌也喜欢他好吗?”

百里夜蒲的母亲说不失望是假的,她吃斋念佛这么久,希望上天能看在自己这么虔诚的份上给她们家带来好运,让孩子早日开窍,别因为绾绾的事情一直不肯娶妻。

可谁能料到,最后他松口了,可要娶的却是男子。

百里夜蒲的母亲说:“母亲不是阻止你,身为母亲,不论你喜欢男人女人母亲都是支持你的,只有你幸福母亲才会真觉得幸福。”

“但你是蒲州城的城主,我们家又不像别的家庭那般有许多子嗣,你想过继哥哥弟弟的孩子都没有可能。蒲儿,只要你能答应给母亲留一个百里家的孩子,你想把那个宋公子娶进来也未尝不可,我们百里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啊。”

“先前你因为绾绾的事情一直未肯娶妻,母亲心疼你,虽然一直希望你能成家,但到底没有真的让你娶妻。母亲心里明白你还需要时间平复伤痛,可你搞这一出,你让百里家的祖宗怎么办?断送香火吗?所以母亲不是反对你,只要你给百里家留一个正统血脉的子嗣,其余都没问题。你明天带他来见我,由我同他谈。”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柳拂烟醒的时候,整个人被百里夜蒲环在了怀里,头枕在对方的胸膛上。

为了方便自己起夜,柳拂烟已经同百里夜蒲提过要睡在床的外侧这件事,百里夜蒲『揉』着柳拂烟的头答应了。

睡外侧还是里侧有什么关系呢?

重要的是身边的人开心就够了,他并没有习惯睡里侧外侧的习惯。

看着睡的昏沉的柳拂烟总算睁开了眼,百里夜蒲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些许宠溺:“今天去见母亲,你不要紧张,就当做是自己母亲便是——无论出什么事情,我会一直在你身侧的。”

然而他的眼底,有着与之相反的担忧。

母亲提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她只是想留下百里家的子嗣,可惜自己没有兄弟姐妹,若不然过继一个兄弟的孩子也是个方法。

百里夜蒲也喜欢孩子,但是此刻他却无法跟母亲这般坚决的要个孩子。

孩子只有女人可以生,而这个……

此时的他有些无法办到。

柳拂烟微微点头,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心里明白这怕是夫人私底下跟他提了要求。

“我不怕这些,我睡到什么时辰了?”

和这个比起来,柳拂烟只觉得自己跟头猪一样,整个人都被人搂在怀里还没感觉,也不知道百里夜蒲究竟盯着自己看了多少时间。

见长辈这件事,柳拂烟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他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但这份紧张一沾床就落到九天之外了。

和他比起来,百里夜蒲心里的焦虑更多一些,早上便醒的很早。那时天『色』还未像现在这般大亮,些微光芒挡在床帘上,只有隐约的光影。

柳拂烟半个头埋进被子里,看着他阖起的双眸就觉得他乖乖巧巧得很。

和这个人待在一起,也不需要做些什么事,心底就是安心。

百里夜蒲想起刚见到柳拂烟的时候,他举着酒一副借酒消愁的模样,狐狸般诱人的眼尾微微上挑,同那眼睑下方的泪痣相互呼应,如堕落人间的妖精。

他不得不承认刚开始并不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外表过于艳丽,还是因为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才一见他,就认定了他。

对方就像是能让人成瘾的□□,毫无防备就瞬间拽住了他人心魂。

陈琛甚至些许纠结都没有,就这么干脆的承认如果是他,就算是断袖之癖也没关系。

那么一瞬间,百里夜蒲觉得柳拂烟实打实的能祸害到陈琛,而陈琛就算是断袖,也不该找这种妖精一般的男人。

在男风只是小众,尚不为全部人所接受的时候,百里夜蒲希望陈琛能深思熟虑的考虑自己的『性』向,而不是那么随意的一眼便下定了决心。

而后来呢?

百里夜蒲的手原本还是轻轻的搭着柳拂烟的腰,随着他的出神,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了。

柳拂烟的腰本就被绕了几圈布才把那不平坦的腹部绕紧的,他自己都不敢去碰,百里夜蒲这一下力道一紧,柳拂烟便推了推百里夜蒲,说:“今天是见夫人的时候,怎么纵容我睡到现在呢?”

百里夜蒲说:“你睡觉模样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你最近锻炼了?腹部变结实了。”

“那你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呀?毕竟我变结实的动力是因为你呢。”柳拂烟眼睛微微一弯,眼底宛若璀璨星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百里夜蒲这句话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有些慌了。

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柳拂烟这种撒娇的话语让百里夜蒲很是受用,他拂开对方额前的发丝,缓声说:“我每天都比昨天更喜欢你啊,不过你偷偷『摸』『摸』的锻炼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我也没见你运动啊。 ”

当然不是锻炼啊,不仅没有锻炼肚子还隆起来了呢。

骗子,口里说喜欢,爱意值也不见得涨。

但这些话,柳拂烟绝不会跟百里夜蒲说的。

……

百里夫人一早就起身洗漱了,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关心府里进了什么人,可是柳拂烟却突然一跃成了自己儿媳『妇』这样的身份,这让她措手不及的同时,也派了身边的婢女去查查柳拂烟的底。

她很好奇柳拂烟到底是怎么让自己儿子变弯了的。

他原本可是实打实喜欢女子的,绾绾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柳拂烟和百里夜蒲很快便来到了百里夫人的房间,她的衣服很朴素,脸上的神情也很祥和。

柳拂烟一跨进房间,百里夫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蒲儿,你出去吧。”百里夫人挂着祥和的笑:“我有话想和他单独说。”

百里夜蒲微微蹙起眉,但也没有拒绝:“那我在门口等。”

当门一关,百里夫人脸上的神情便骤然冷淡起来:“我只在乎我儿子,所以他喜欢你,我也不反对,毕竟之后的人生是他自己做主的。”

柳拂烟这下听明白了,百里夫人这是在敲点自己。

“但是百里家需要血脉,若是在夜蒲手里断了族谱,那真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严重的罪过。我若死了,也不会瞑目的,这个你可清楚了?”

“我清楚了。”柳拂烟说:“夫人莫要着急,若是在夜蒲手里断了族谱,我良心也难安。所以子嗣的事情,定会有交代的。”

百里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面前这个人想的倒是通透,这样的人她倒是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你明白就好。你也别怪我非要一个百里家血脉的孩子,百里家就像得了诅咒似的,好几代以来都是一脉单传的,夜蒲要是能有兄弟姊妹,就是过继哥哥弟弟的孩子都没有关系……”

“你也不要担心,孩子一旦出生了,孩子的生母我会让人安顿好,不会在你们面前留着的。孩子你们带着就行了,你们若是想办场婚礼,那便办吧。”

她这是给柳拂烟一剂定心丸,她自己知道这个要求虽不过分,但是在两个相爱的人面前,这种妥协却是很痛苦的。

毕竟谁都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睡在一起。

柳拂烟说:“夫人 ,夜蒲已经有孩子了,只不过您还要在等几个月,才能抱到孩子。”

系统只是说不能让百里夜蒲知道有孩子的事情,并不是让别人都不知道。正是因为这样,先前他才会让陈琛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但是百里夫人不一样的点在于——她已经期望太久了,她特别想看到百里夜蒲成家,也早就等着孙子的降临了。

可现实是……

百里夜蒲就这样弯了。

所以她一定会借着这个飞快的给百里夜蒲物『色』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女人。

如果他不这么说,他前脚刚走出百里夫人的院子,后脚对方就借着自己答应的名号让人挑出女人,接着就送到了百里夜蒲的床上。

百里夫人一愣:“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了什么?”

她肯定是耳朵听错了!

“我说……夜蒲已经有孩子了,夫人再等等吧,等几个月后,您就能抱孙子了。”柳拂烟的脸上适当的添了几分惆怅,手指微微曲起:“所以您不要着急,百里家不会绝后的。”

“真的?孩子确定是夜蒲的?”百里夫人狐疑的望着柳拂烟,眼底的喜悦却是实打实的。

夜蒲这个年纪,早就该有孩子了。

“真的,在等五个月左右,您就能当『奶』『奶』了。”

百里夫人心底虽然高兴,但缓过劲后一股失落感蔓延进了心头:“这么大的事情,夜蒲怎么就没跟我说呢?前日我跟他提的时候口风掩的很实。”

“他这是想跟您留个惊喜呢,到时候孩子瓜熟蒂落,直接带到夫人您面前,这种喜悦怕是更强烈吧。您也别说漏嘴,夜蒲还想给您留惊喜呢。”

百里夫人听这话很受用:“你也别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了,我们都别说。那这件事便先这样吧,以后你跟夜蒲一般喊我母亲便好。”

柳拂烟点头,主动的喊了一声母亲。

百里夫人确实很好相处,只要满足这个愿望,便很快的认同了柳拂烟。

柳拂烟同百里夫人聊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当她拍着柳拂烟的手背一同走出来的时候,百里夜蒲心里突然就安宁下来了。

柳拂烟已经披上了披风,暗沉的黑袍掩映在里面,看着厚重暖和。

母亲看样子挺喜欢拂烟的,这样子他也放心了。

“蒲儿,你眼光倒是挺好的,光翰虽然是个男人,但同你也很般配,这件事我绝不阻拦,至于孩子的问题,过几个月后提吧。”

母亲一向想要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松口呢?看来拂烟真的很讨母亲喜欢呢,才能瞬间让母亲愿意拖着时间。

百里夜蒲心底松了口气,他虽然也喜欢孩子,但到底枕边人更重要,而且自己也并不想因为子嗣和别人睡在一起。

他其实并不是特别钟意那种事,只不过由于对方是拂烟,才能这么轻易的接受。

思及此,百里夜蒲的眸光愈发温柔了,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柳拂烟的身上,接着对母亲说:“母亲,要是没有事情的话,我先和光翰回去了。”

“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百里夜蒲应了一声,上前伸出掌心同柳拂烟交握起来。

回去的路上风吹得有些大,柳拂烟的发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拿剩下的一只手拉紧披风的边沿。

百里夜蒲想起了近来柳拂烟都穿着黑『色』长袍,不由得说:“你先前的衣袍图案颜『色』都会变换的,怎么最近都穿黑的了黑『色』的过于沉闷了,你适合穿艳丽些的衣服。”

他还记得几月前看到他时那一袭张扬的红『色』长袍,衬着小巧精致的脸庞,端的是艳丽无边的『色』泽。

那样的他格外好看。

柳拂烟语气未变:“最近发现黑『色』很好看,所以就穿黑的了。”

百里夜蒲边拉着他的手,边指着不远处踩着梯子手里拿着红灯笼的府中奴仆说:“就要过年了,府上也备下了红灯笼、春联和鞭炮,看着喜气洋洋极了。我让人照你的尺码做几件鲜艳些的衣服吧?”

秋雨在一旁应和:“是啊,府里多了几匹极好的料子,回去我给您看看,挑匹您喜欢的料子。”

“到时候让人将布料裁剪缝缀,将新衣袍给您做出来,过年确实要喜气洋洋一些,回去我给您量身形,好吗。”

府上已经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前些日子就有人去集市上采购了新年需要的东西。

百里夜蒲先前因为微妙的排斥心理,一直未曾提过让人给柳拂烟做衣裳,再加上秋雨说柳拂烟的衣服都是自己备下的,所以直到现在都以为这些衣袍是柳拂烟自己出去买的。

自己先前待他那么不重视,态度更是冷淡至极,心里也不禁有些后悔,只想多对他好一些,多关注一下他。

百里夜蒲以为柳拂烟会高兴的,但可惜并没有。

柳拂烟缓声说:“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我衣袍足够多了,没必要在做一件。”

章节目录 第一个孩他爸 柳拂烟不肯答应的理由非常简单——剪裁衣袍需要量好三围。

他的四肢虽然还没有因为怀孕的事情浮肿长胖,但也不能和最初相比较。秋雨没有去丈量他的身宽,但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他的衣袍比最初要大上一些。

秋雨不明白柳拂烟为什么要拒绝城主的好意,她微微担心的说:“新年了,总归要换一袭好衣服,公子不要拒绝嘛。”

百里夜蒲的手指按『揉』着柳拂烟的手背,说:“既然光翰不想要,那便算了。”

不远处挂红灯笼的奴仆这时也将灯笼挂好了,他从梯子上下来,匆匆拍了拍衣袍上子虚乌有的灰尘,便又将梯子往一旁挪了挪,挂起下一个红灯笼。

灯笼要挂满整个九曲回廊,这样待夜晚降临,将全部灯笼点燃后就会照在整个走廊间,好看极了!

……

待回到屋子,柳拂烟刚一褪去厚重披风捧着手炉取暖时,屋外传来几句谈话声,紧接着秋雨便敲了敲门端着崭新的墨蓝『色』外袍进来了。

墨蓝『色』的衣袍袖口纹路是针脚紧密的梅花样子,梅花略微的粉意让整个衣袍都少了几分深沉。

这种颜『色』穿起来同样比较显瘦,却又比纯黑『色』生机勃勃多了。

百里夜蒲的视线落在叠的方正的衣袍上,那分明便是男款的。他略带几分迟疑道:“这是谁的?”

他唯一钟情的便是白『色』,这种墨蓝『色』的衣袍一看便不是他的。而拂烟刚才说不需要再有新衣服,那这是谁的?

秋雨心情复杂,说:“这是陈琛公子阁中的小厮送来的,说是专门为宋公子做的。”

陈琛公子喜欢宋公子的事情秋雨心知肚明,先前不能说什么,可现在城主和宋公子都说开了要在一起,陈琛公子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呢?

陈琛公子都不懂什么叫避嫌吗?

百里夜蒲抿着唇,眼底让人将衣袍放在床上,便遣秋雨下去了。

柳拂烟的眸光落在床上折叠整齐的衣袍上,默默将其拿起塞进衣柜里。他能感知到身后百里夜蒲复杂的眸光,就如一把尖锐的匕首一样,凌厉到让人无法忽视。

百里夜蒲双手垂在身前,沉重的说:“陈琛给你做衣袍,你答应了。那为什么不答应我的呢?”

柳拂烟刚想解释,百里夜蒲就开口了:“还是说你被陈琛打动了?你觉得陈琛对你更好,那我若不曾说出想和你在一起的话,你是不是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百里夜蒲原本是很有安全感的,他深深的坚信着柳拂烟深爱着自己。可就在这一刻里,他所有坚信的东西被击得粉碎。

他看着柳拂烟将新裁好的衣袍放进衣柜里,想起之前柳拂烟一声不吭的和陈琛越走越近,甚至陈琛比自己还了解柳拂烟的喜好。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难受,就像脖子被人捏紧,有几分透不过气来。

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把柳拂烟放在心底最深处,而对方的分量越来越重的同时,他也越来越无法看见他和别的男人那么亲近。

哪怕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好友。

柳拂烟转过身子,视线对上他隐隐不安的眸眼:“阿夜,你是不是吃醋了?”

“是,我吃醋了。”百里夜蒲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你跟陈琛走的太近,我心底有些不舒服。”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不该限制你跟谁走的亲近,更何况陈琛是我的好友,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夺人所爱的事情,但是我就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切。”

他心底会不舒服,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在绾绾身上都未曾体验过。

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他对柳拂烟的爱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很多。

在心底的深处,百里夜蒲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说要尝试在一起的话,柳拂烟会不会在慢慢和陈琛相处后选择放弃自己和陈琛在一起?百里夜蒲不敢去想,因为他明白那时自己肯定是痛不欲生的。

[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百里夜蒲爱意值90,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嘴角微微一扬,他上前几步仔细的帮百里夜蒲身上的披风取下挂在檀木做成的衣架上,说:“你会吃醋我很高兴,这说明你喜欢我,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能因我而吃醋。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从前也是,如今只会比曾经更甚。我从来没有想过和陈琛在一起,对我来说陈琛能便像兄长一般,多余的便没有了。”

百里夜蒲这时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他拿食指将他的发丝撩到耳后,郑重的说:“光翰,我们会一直好好下去的,对吧?”

“当然。”

但柳拂烟的内心却不如语气里那般的坚定,他的任务是生四个孩子,也许待他腹中孩子瓜熟蒂落的生出来后,就是他离开的日子了。

系统感觉到柳拂烟心里的波动,在他的脑海里回复:[宿主别怕,我们生产采用百分之五十疼痛设置,我们系统会给您几项选择,比如产后大出血,难产等,方便您第一时间离开。]

百里夜蒲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将对方揽在怀里,语气里带着紧张:“光翰,我们成亲吧?我想让整个蒲州城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决定厮守一生的人。”

柳拂烟的下颌抵在百里夜蒲肩膀上,这一刻说不触动都是假的,百里夜蒲身为一城之主,肩膀上是沉甸甸的重量。

历代以来,蒲州城的城主娶的都是大家闺秀,哪怕间或有喜欢男子的,也不过是藏在家中顶个姨娘之类的身份。

可百里夜蒲决定给自己一个交代,哪怕顶着满城的压力,他也毫不在乎了。

柳拂烟不拒绝,他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呀,不过现在天气太冷了,我们挑个暖和天成亲好吗?”

百里夜蒲点头,一言不合就将柳拂烟抱了起来,柳拂烟惊呼出声,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放到了床上。

柳拂烟刚一抬眸,百里夜蒲就放下帘子,将外袍褪了下来,接着就要扯自己衣袍上的腰带。

柳拂烟心里吃了一惊,手连忙抚住那双急切的手:“!?”

先前一直都是自己自动的,这次百里夜蒲怎么那么上道,猴急的压根不像他了。

百里夜蒲见他惊讶的唇齿微张,弯腰苦恼的在他耳畔旁说了一句:“你最近不主动了,你以前很喜欢搂我睡的,也会一言不合扒了我的衣服,还是你现在不喜欢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厌恶这种活动的,可是随着停留在柳拂烟身上的眸光越来越久,他也渐渐喜欢上了和他在一起颠龙转风的感觉。

先前他不曾提过,可是眼见着柳拂烟这么不主动的样子,心里又产生了焦虑的感觉。他明明记得柳拂烟很喜欢这种事情的,为什么他都主动了,也不见柳拂烟高高兴兴的呢?

还是自己做的事情不讨对方喜欢?看着按住自己手不让自己脱去衣袍的柳拂烟,百里夜蒲神情有些受伤。

柳拂烟哭笑不得的说:“那是因为天气冷了啊,你别把我外袍脱了,亵库脱掉就够了。”

百里夜蒲提议道:“要不房间多放两盆碳?”

“那个闻久了怪闷的……”生怕百里夜蒲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柳拂烟干脆自己脱了亵裤。

“这样就好了。”

……

过年之前府里的邀请函便交给驿夫,请娘家和众多蒲州城有名望和相识甚好的人前来吃饭。

从早晨时便有许多宾客带着礼物来到这里,管家站在屋外笑脸相迎,而百里夜蒲身为主人,也站在一侧。

和管家不同的是,百里夜蒲是负责寒暄的。当客人看到站在百里夜蒲身侧的柳拂烟时,他大大方方的将柳拂烟介绍了过去:“这是宋光翰,是我未来的内人。”

高府也是这次受邀的人之一,他携带着爱女高小姐前来。先前爱女被邀请来到府上时,高老爷还以为有结亲的机会,但后来却被告知百里夜蒲拒绝了下次见面,这样一来,他便明白了没有结亲的可能。

原以为是城主没瞧上自己女儿,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城主大人竟然公认出柜!!

那先前让自己女儿到府里一叙是什么意思?不过高老爷没把内心凌『乱』的思绪摆在明面,只是抚了抚特意留起的胡须,睁大眼睛再次询问说:“内人?您这是要……”

“没错,现在黄道吉日已经挑好了,六个月后便摆酒席。”百里夜蒲今日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将柳拂烟介绍给别人,他并不想让柳拂烟跟在自己身边跟偷偷『摸』『摸』的一样。

其实下个月也是黄道吉日,但是柳拂烟拒绝了,说是时间太赶,愣生生就把时间往后挪了几个月。

柳拂烟将时间拖到六个月后有自己的想法,他终究不会在百里夜蒲身边多做停留,牵扯的越多,走的时候便会越放不下。

高小姐神『色』猛然一变,望向柳拂烟的眸光都带上了嫉『色』,一向端庄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其他神『色』,她艰难的开口:“可是他是男人,他不会为你生育后代,百里家不可无后,夫人能答应吗?”

不能嫁入百里家便也算了,她可以当做自己不入百里夜蒲的眼,是自己和他没有缘分。

可是一个男人,不会生育也没有女人柔软的男人,怎么可以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她得不到的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24章 第一个孩他爸 柳拂烟不肯答应的理由非常简单——剪裁衣袍需要量好三围。

他的四肢虽然还没有因为怀孕的事情浮肿长胖,但也不能和最初相比较。秋雨没有去丈量他的身宽,但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他的衣袍比最初要大上一些。

秋雨不明白柳拂烟为什么要拒绝城主的好意,她微微担心的说:“新年了,总归要换一袭好衣服,公子不要拒绝嘛。”

百里夜蒲的手指按『揉』着柳拂烟的手背,说:“既然光翰不想要,那便算了。”

不远处挂红灯笼的奴仆这时也将灯笼挂好了,他从梯子上下来,匆匆拍了拍衣袍上子虚乌有的灰尘,便又将梯子往一旁挪了挪,挂起下一个红灯笼。

灯笼要挂满整个九曲回廊,这样待夜晚降临,将全部灯笼点燃后就会照在整个走廊间,好看极了!

……

待回到屋子,柳拂烟刚一褪去厚重披风捧着手炉取暖时,屋外传来几句谈话声,紧接着秋雨便敲了敲门端着崭新的墨蓝『色』外袍进来了。

墨蓝『色』的衣袍袖口纹路是针脚紧密的梅花样子,梅花略微的粉意让整个衣袍都少了几分深沉。

这种颜『色』穿起来同样比较显瘦,却又比纯黑『色』生机勃勃多了。

百里夜蒲的视线落在叠的方正的衣袍上,那分明便是男款的。他略带几分迟疑道:“这是谁的?”

他唯一钟情的便是白『色』,这种墨蓝『色』的衣袍一看便不是他的。而拂烟刚才说不需要再有新衣服,那这是谁的?

秋雨心情复杂,说:“这是陈琛公子阁中的小厮送来的,说是专门为宋公子做的。”

陈琛公子喜欢宋公子的事情秋雨心知肚明,先前不能说什么,可现在城主和宋公子都说开了要在一起,陈琛公子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呢?

陈琛公子都不懂什么叫避嫌吗?

百里夜蒲抿着唇,眼底让人将衣袍放在床上,便遣秋雨下去了。

柳拂烟的眸光落在床上折叠整齐的衣袍上,默默将其拿起塞进衣柜里。他能感知到身后百里夜蒲复杂的眸光,就如一把尖锐的匕首一样,凌厉到让人无法忽视。

百里夜蒲双手垂在身前,沉重的说:“陈琛给你做衣袍,你答应了。那为什么不答应我的呢?”

柳拂烟刚想解释,百里夜蒲就开口了:“还是说你被陈琛打动了?你觉得陈琛对你更好,那我若不曾说出想和你在一起的话,你是不是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百里夜蒲原本是很有安全感的,他深深的坚信着柳拂烟深爱着自己。可就在这一刻里,他所有坚信的东西被击得粉碎。

他看着柳拂烟将新裁好的衣袍放进衣柜里,想起之前柳拂烟一声不吭的和陈琛越走越近,甚至陈琛比自己还了解柳拂烟的喜好。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难受,就像脖子被人捏紧,有几分透不过气来。

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把柳拂烟放在心底最深处,而对方的分量越来越重的同时,他也越来越无法看见他和别的男人那么亲近。

哪怕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好友。

柳拂烟转过身子,视线对上他隐隐不安的眸眼:“阿夜,你是不是吃醋了?”

“是,我吃醋了。”百里夜蒲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你跟陈琛走的太近,我心底有些不舒服。”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不该限制你跟谁走的亲近,更何况陈琛是我的好友,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夺人所爱的事情,但是我就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切。”

他心底会不舒服,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在绾绾身上都未曾体验过。

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他对柳拂烟的爱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很多。

在心底的深处,百里夜蒲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说要尝试在一起的话,柳拂烟会不会在慢慢和陈琛相处后选择放弃自己和陈琛在一起?百里夜蒲不敢去想,因为他明白那时自己肯定是痛不欲生的。

[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百里夜蒲爱意值90,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嘴角微微一扬,他上前几步仔细的帮百里夜蒲身上的披风取下挂在檀木做成的衣架上,说:“你会吃醋我很高兴,这说明你喜欢我,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能因我而吃醋。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从前也是,如今只会比曾经更甚。我从来没有想过和陈琛在一起,对我来说陈琛能便像兄长一般,多余的便没有了。”

百里夜蒲这时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他拿食指将他的发丝撩到耳后,郑重的说:“光翰,我们会一直好好下去的,对吧?”

“当然。”

但柳拂烟的内心却不如语气里那般的坚定,他的任务是生四个孩子,也许待他腹中孩子瓜熟蒂落的生出来后,就是他离开的日子了。

系统感觉到柳拂烟心里的波动,在他的脑海里回复:[宿主别怕,我们生产采用百分之五十疼痛设置,我们系统会给您几项选择,比如产后大出血,难产等,方便您第一时间离开。]

百里夜蒲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将对方揽在怀里,语气里带着紧张:“光翰,我们成亲吧?我想让整个蒲州城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决定厮守一生的人。”

柳拂烟的下颌抵在百里夜蒲肩膀上,这一刻说不触动都是假的,百里夜蒲身为一城之主,肩膀上是沉甸甸的重量。

历代以来,蒲州城的城主娶的都是大家闺秀,哪怕间或有喜欢男子的,也不过是藏在家中顶个姨娘之类的身份。

可百里夜蒲决定给自己一个交代,哪怕顶着满城的压力,他也毫不在乎了。

柳拂烟不拒绝,他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呀,不过现在天气太冷了,我们挑个暖和天成亲好吗?”

百里夜蒲点头,一言不合就将柳拂烟抱了起来,柳拂烟惊呼出声,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放到了床上。

柳拂烟刚一抬眸,百里夜蒲就放下帘子,将外袍褪了下来,接着就要扯自己衣袍上的腰带。

柳拂烟心里吃了一惊,手连忙抚住那双急切的手:“!?”

先前一直都是自己自动的,这次百里夜蒲怎么那么上道,猴急的压根不像他了。

百里夜蒲见他惊讶的唇齿微张,弯腰苦恼的在他耳畔旁说了一句:“你最近不主动了,你以前很喜欢搂我睡的,也会一言不合扒了我的衣服,还是你现在不喜欢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厌恶这种活动的,可是随着停留在柳拂烟身上的眸光越来越久,他也渐渐喜欢上了和他在一起颠龙转风的感觉。

先前他不曾提过,可是眼见着柳拂烟这么不主动的样子,心里又产生了焦虑的感觉。他明明记得柳拂烟很喜欢这种事情的,为什么他都主动了,也不见柳拂烟高高兴兴的呢?

还是自己做的事情不讨对方喜欢?看着按住自己手不让自己脱去衣袍的柳拂烟,百里夜蒲神情有些受伤。

柳拂烟哭笑不得的说:“那是因为天气冷了啊,你别把我外袍脱了,亵库脱掉就够了。”

百里夜蒲提议道:“要不房间多放两盆碳?”

“那个闻久了怪闷的……”生怕百里夜蒲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柳拂烟干脆自己脱了亵裤。

“这样就好了。”

……

过年之前府里的邀请函便交给驿夫,请娘家和众多蒲州城有名望和相识甚好的人前来吃饭。

从早晨时便有许多宾客带着礼物来到这里,管家站在屋外笑脸相迎,而百里夜蒲身为主人,也站在一侧。

和管家不同的是,百里夜蒲是负责寒暄的。当客人看到站在百里夜蒲身侧的柳拂烟时,他大大方方的将柳拂烟介绍了过去:“这是宋光翰,是我未来的内人。”

高府也是这次受邀的人之一,他携带着爱女高小姐前来。先前爱女被邀请来到府上时,高老爷还以为有结亲的机会,但后来却被告知百里夜蒲拒绝了下次见面,这样一来,他便明白了没有结亲的可能。

原以为是城主没瞧上自己女儿,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城主大人竟然公认出柜!!

那先前让自己女儿到府里一叙是什么意思?不过高老爷没把内心凌『乱』的思绪摆在明面,只是抚了抚特意留起的胡须,睁大眼睛再次询问说:“内人?您这是要……”

“没错,现在黄道吉日已经挑好了,六个月后便摆酒席。”百里夜蒲今日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将柳拂烟介绍给别人,他并不想让柳拂烟跟在自己身边跟偷偷『摸』『摸』的一样。

其实下个月也是黄道吉日,但是柳拂烟拒绝了,说是时间太赶,愣生生就把时间往后挪了几个月。

柳拂烟将时间拖到六个月后有自己的想法,他终究不会在百里夜蒲身边多做停留,牵扯的越多,走的时候便会越放不下。

高小姐神『色』猛然一变,望向柳拂烟的眸光都带上了嫉『色』,一向端庄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其他神『色』,她艰难的开口:“可是他是男人,他不会为你生育后代,百里家不可无后,夫人能答应吗?”

不能嫁入百里家便也算了,她可以当做自己不入百里夜蒲的眼,是自己和他没有缘分。

可是一个男人,不会生育也没有女人柔软的男人,怎么可以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她得不到的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25章 第一个孩他爸 高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父母尤为偏爱她, 致使她端庄和善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些微娇纵。

但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她一直是称心如意的, 除了到现在都无法让百里夜蒲喜欢自己并娶自己以外, 几乎就没有不称心的事。

她一向是有求必应, 生活中什么都不曾缺少。她可以容忍比她更好的女人获得百里夜蒲的爱,却无法接受一个男人这般轻而易举的被百里夜蒲认同, 甚至做出这么荒唐的成婚决定。

哪怕断袖之癖被承认了,但终究是上不得层面的。

哪怕有人喜欢男人,但最多添个姨娘的身份待在府里,哪有就这样名正言顺要明媒正娶的?

高小姐的神『色』哪怕再隐晦, 百里夜蒲依旧还是捕捉到了。

他第一次在高小姐身上看到妒忌的神『色』,不由提醒道:“进屋吧,外面站着怪冷的。里面有专门的婢女引导你们去客房或者接待客人的大厅,好生歇息一会, 晚上再见面。”

高老爷望着女儿那副模样,心底沉沉的叹了口气, 带着高小姐迈入城主府。

“为什么?!若是寻常女子入了城主眼便也算了,为什么一个男人却能得到城主青睐,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吗?”高小姐低着声音说, 话语轻得只有高老爷才能听见。

当初高小姐觉得柳拂烟有多俊秀, 现在就觉得有多恶心。

百里城主怎么能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慎言,这是城主府。”高老爷瞥见周围无人,才道:“乖女, 父亲知道你喜欢百里城主,以至于多少媒婆踏入高府大门都被你赶走了。但是正如你说得那般,他不过是无法生育的男人,城主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你觉得他能呆在城主身边多久?”

“可是城主是真心喜欢他的。”高小姐纠结着神『色』:“我无法理解城主为什么会这样做。”

“也许是男人的劣根『性』吧。”高老爷抚了抚胡须,百里夜蒲多么喜欢绾绾,这一切他们都有目共睹。高老爷也无法去相信,一个明明喜欢女孩子的人,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上男人了。

所以这段爱必定不会长久。

“父亲,我知道了。”高小姐轻声说完,便不再开口了。不远处一直等着接待客人的婢女望见越行越近的高家父女,连忙迎了上去。

“高老爷,高小姐,城主早就备好了休息的卧房,请跟奴婢来……”她的手往左前伸,四指合拢,示意高老爷和高小姐跟她一起走。

高小姐上次来时听得仔细,将城主府的路线都暗暗记在了心里,此时跟着婢女走一点儿都不『迷』茫。

“奴婢就站在院门口,若是缺了什么,您尽可唤奴婢前来。”

高小姐说:“你可知道城主和宋光翰公子的事情?夫人又是什么态度?”

“城主的事情奴才无法议论,更何况奴婢职位不高,无法探听这么多事情,还请高小姐谅解。”

高小姐抿着唇,从头上拿下白玉制成的金簪,和气的对婢女说:“夫人一向喜欢我,你也是知晓的,这些事情我若想知道,我相信夫人一定会同我说的。”

“不过我愿意给姑娘一次机会,只要你将你知晓的同我说,这跟金簪便赠与你了。”

明艳艳的簪子在婢女眼前晃了两晃,接着便塞进了她的手里。

沉甸甸的分量让人垂涎欲滴,婢女望着手漂亮的金簪,眼睛不禁睁大了起来。

正如高小姐说得一样,她一向得夫人喜爱,当初夫人便有撮合城主和高小姐的想法。这种事情她若肯问,夫人一定会告诉她的。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将这金簪收进怀里,反正到最后高小姐都会知道的。

“本小姐并不喜欢多等待,机会从来只有一次,你可得想好了。”

“奴婢都想好了……”婢女急切的说道:“夫人早就接受了城主和宋公子在一起的事情,宋公子人很不错,城主府上下都很喜欢他,也慢慢接受了他会是城主夫人的事情。”

高小姐眼底的震惊一闪而过,怎么会呢!

夫人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呢?那传宗接代的事情怎么办?

“你退下吧。”高小姐声音冰冷的说着,婢女感觉背后一凉,赶紧行了礼就快速的离去了。

高老爷看着女儿这副快要吃人的神情,不由得安抚道:“没关系的,城主绝不会和那个叫宋光翰的天长地久。哪怕百里夫人现在同意了,但是子嗣的问题终将会抬到明面上来说。”

高小姐抿着唇说:“父亲,这一切我都知道。我先出去一趟,您好好歇着。”

……

高小姐的记忆很好,当她顺着回忆找到门口时,正好碰到柳拂烟贴着百里夜蒲的耳畔说话。

她冷着眼睛站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百里夜蒲的身侧,然后拐过林荫小道一路前行。

拐过林荫小道再往前走不远处,就是城主府其中之一的厕所。

高小姐偷『摸』『摸』的跟了上去,紧接着便全力加速冲过去,用冷冰冰的话语说:“宋光翰!你给本小姐站住!”

柳拂烟一听到这声音还有些诧异,他认得清楚这是高小姐的声音。

“高小姐,有什么事情吗?”柳拂烟回转着身子,蹙着眉问道。

高小姐喜欢百里夜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所以现在她特意喊住自己,是想给自己找麻烦吗?

总感觉她喊自己离开百里夜蒲的可能『性』非常大。

事实证明柳拂烟想得没错,高小姐就是这种心思:“宋光翰,你不适合城主。百里一族好几代以来都是一脉相传的,城主要是跟你在一起,那子嗣的问题怎么解决?”

“子嗣从来不是问题。”柳拂烟不以为然,他肚子里就有百里一族新的血脉,子嗣的问题自己早就解决好了。

而在在高小姐眼里,则变成了另类的挑衅。

“子嗣不是问题?确实啊,城主可以找个通房丫头生个孩子,等孩子出生之后交由你带,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但是这对孩子后续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吧?和别人相比,自己不过是通房丫头生下来寄养在你身边的,他在身份上就低人一等。更何况,你这样和城主在一起,对城主的影响有多么大你知道吗?你凭什么觉得城主能一直喜欢你?”

“你难道不怕城主过几日厌恶你就让你滚出城主府么,宋光翰,不要妄想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现在离开城主对你来说没有多少损失。”

无论是谁总有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当那种事情发生时,温柔体贴的人都能变的歇斯底里,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柳拂烟还记得之前见到高小姐的时候,她并不是这样有点疯狂的人。

但此时此刻,再没有任何人围观的情况下,她的整个面目却异常狰狞。柳拂烟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高小姐,你有什么立场说这段话呢?就算我再怎么不适合城主,那也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高小姐说:“我这是为了城主好,你能给城主带来什么,你肯定只会给他添麻烦。”

“高小姐,这是我和阿夜的事情,您管太宽了。您还是回到屋里休息吧,我看您神『色』也不太好。”

柳拂烟不愿和高小姐多做纠缠,从前日开始,他的腿便开始酸痛,起夜的次数更加频繁起来。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起来以后百里夜蒲就对柳拂烟产生了担忧,生怕对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百里夜蒲叫来大夫想给柳拂烟做检查,却被他几次胡搅蛮缠给混了过去。但柳拂烟越是如此,百里夜蒲就越是担心,在门迎客寒暄的没多久一直没等来柳拂烟的百里夜蒲无法继续待下去了。

终于百里夜蒲离开门口往柳拂烟离去的地方走去,同时,他也听到了高小姐尖锐的嗓音。

“宋光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城主鬼『迷』心窍的和你在一起的,但城主跟你在一起只会遭殃。为了城主的未来,你就算不情愿也得离开他!”

这下可惹火了百里夜蒲。

百里夜蒲皱着眉朗声道:“高小姐,你若不愿意在城主府里呆着,现在本城主便让人带你出去,城主府绝对容不下高小姐这种尖酸刻薄故意惹事的人。”

高小姐指了指自己,脸『色』极为难看:“城主,你说得那个人是我?”

百里夜蒲将柳拂烟往自己身后一拉,瞧着高小姐一脸冷漠:“高小姐若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会逮着我的爱郎如此辱骂滋生事端呢?他一点都没惹你吧?”

“你当真要娶一个男人为妻?”高小姐笑得比哭还难看:“男人有什么好的,我哪一点比不上他,你为什么就选他了呢!”

百里夜蒲坚定的说:“因为我爱他,这个理由便足够了。”

高小姐霎时就泪流满面了,她的容貌姣好,明明是动人的一幕,却没有任何人心疼。

她的手指扎进手心,心底的不甘无法流『露』在表面。高小姐知道百里夜蒲这是非常生气了,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叫宋光翰的人吗?

下午这一幕并没有影响柳拂烟的心情,这之于他之于他而言不过是段意外的『插』曲,可百里夜蒲却放在了心底。

今天很繁忙,百里夜蒲无法保证自己一直都待在柳拂烟的身旁。若是高小姐的事情没有发生,百里夜蒲还不会想到有人居然会在府里让柳拂烟难堪。

于是在和客人寒暄的空档,百里夜蒲让躲在暗处保护自己的护卫出来,仔细叮嘱道:“你多盯着点光翰,免得他又受人欺负。他脾气好不愿意起正面冲突不是别人放肆的借口,都是一群管太宽的人,仗着一点占理的地方就随处『乱』咬。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记得跟我汇报,记住不要被他发现。”

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柳拂烟被别人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百里夜蒲就不太好受。

“是。”

柳拂烟没有察觉出身后被人跟踪,现在的他只有会爬墙的功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底算是彻彻底底的没了。

他站久了腿酸,就坐在长廊的一端看看风景发发呆。

护卫跃上树枝,从上往下静静看着柳拂烟,默默地守护在他的周围。他觉得柳拂烟的周身笼罩着一抹孤寂,似乎孤立于这个世间,显得寂寥且惆怅。

柳拂烟要是知道护卫是这种想法,八成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他只不过是坐着和系统聊聊天罢了。

柳拂烟:[系统,你说等我把小崽子生出来,可以挑一个奖励,那个奖励是什么东西呢?]

系统:[我亲爱的宿主大人啊,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生下孩子就知道了,总之绝对非常棒,你一定会喜欢的。]

柳拂烟搓了搓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腹部上:[孩子在我肚子里渐渐长大,我总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我觉得他和我之间牵连那么深厚,我总觉得我会放不下孩子。]

先前去厕所的时候,他就把束腹的给解了下来,捆久了不止孩子受不住,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不舒服。

腹部又隆起了一些,这样子束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柳拂烟对于这迟缓增长的爱意值也有几分叹息,真想戳戳百里夜蒲的心问问怎么就不见爱意值增长呢?

系统沉默了几分钟,柳拂烟会在意肚子里的孩子是正常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是十月怀胎的孩子,哪是说离开就能忘的呢?

[宿主,完成这些任务后,你想过来看孩子也非常方便的。更何况你忘记了你的目标了吗?你忘记北漠魔教教主做的事情了吗?]

[我从来不曾忘记。]

[那就好,宿主,你不止拥有你肚子里的这一个孩子,接下来我们还会孕育其它三个,你一定要调节好自己的心态。等任务完成了,你想回来看孩子也很容易的。]系统再次强调了一遍。

柳拂烟的心其实就那么巴掌大一块地,想在里面留下痕迹非常艰难。他甚至说不清对百里夜蒲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说深爱也没那么爱,说没感情又有点儿放不下。

越快到时间点,心里情绪就越混『乱』。

这段时间以来他享受着被人照顾的感觉,但是越照顾,越觉得自己就是来混吃生孩子的,有点儿过于清闲了。

这不像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他想要的生活不应该一直依傍着别人的照顾,他应该也是要有其余价值的。

“光翰……”陈琛手里拿着暖炉,接着两步并一步走向柳拂烟,并将暖炉塞进了他的手里。

柳拂烟的手指尖是泛冷的,『摸』到暖炉时他抚上暖炉上的花纹,然后毫不客气的将双手搭在了暖炉上面:“陈琛,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以为你在大厅和客人一起聊天呢。”

“他们哪里有你重要。”陈琛目光柔和下来,接着蹲下身试探着把手覆在对方腹部,接着满意的说:“这件衣袍果然如我所想的那般衬你的肌肤,也比较显瘦。肚子比以前又圆润了一些,宝宝也长大了一些呢。以后都别束腹部了,毕竟宝宝一直在长大,束起来很危险。”

似乎在回应陈琛的话,宝宝拿脚掌心对着陈琛踢了一脚,感受到胎儿的动作,陈琛的神『色』越发温柔:“你看宝宝也在抗议了,身为孩子的爹爹,你总不能忍心看孩子束在那么狭小的地方。”

柳拂烟确实很不忍心,要不然也不会乘着去厕所的时候把裹在腹部的布带解开了。

柳拂烟抿着唇说:“陈琛,现在还不到时候。”

陈琛皱着眉,当初他喜闻乐见柳拂烟不告诉百里夜蒲这件事,但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更不想柳拂烟因为隐瞒而受这个累:“那什么才是时候,孩子不可能瞒那么久的,这件事你不想告诉夜蒲我不反对,但是为了隐瞒这件事这样对待孩子,你不难受吗?”

陈琛总怕柳拂烟吃不消,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柳拂烟一直不肯告诉百里夜蒲这件事情。

百里夜蒲愿意负责的,甚至他们都传出要成婚的消息了,为什么柳拂烟却不肯告知孩子的另外一个父亲。

“我总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你别担心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

树上的护卫听的一脸震惊,他这都听到了什么秘闻啊?难道宋公子是女子,若不然怎么怀上孩子的?

听陈琛公子的口吻,孩子的父亲就是城主……

护卫知道陈琛公子是习武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耳朵,只能尽力屏住自己的呼吸,身体僵硬的立在树枝上,祈祷着陈琛公子和宋公子赶紧离开这里。

“没关系的,我的身体我一向清楚。”柳拂烟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到现在都不能肯定——若是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认为我是怪物。”

“那也是他自己留下的种,他要是敢不认,我帮你打他。你要不要回屋里休息一下,你今天一大早便起床了,累了吧?”

等到陈琛和柳拂烟离开这长廊,躲在树上的护卫才跃了下来。从没有哪一天他的心脏是这么活蹦『乱』跳的,今天听到的这个消息是他有生以来听得最劲爆的消息。

这绝对要告诉城主!

原本正跟人寒暄的百里夜蒲余光瞥见忐忑的护卫,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他神情霎时就绷紧了,快速的跟寒暄的人道了声抱歉,跟护卫使了一个神『色』就往大厅外走去了。

“出什么事情了?是有人又来找光翰麻烦吗?”百里夜蒲转回身,眸光泛冷。

护卫快速摇头,小心翼翼的说:“没人找宋公子麻烦。”

“那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城主,您要当父亲了。”

这句话简直就跟柳拂烟移情别恋一样有杀伤力,百里夜蒲回过神,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他怎么可能当父亲?他从没和女子有进一步的亲近。

护卫见百里夜蒲不相信,硬着头皮说:“要不您去确认一下?宋公子怀孕了。属下确定没听错,刚才宋公子坐在走廊那休息,陈琛公子走过来蹲下身子『摸』着宋公子肚子说了好一番话。”

石破天惊不过就是这种感觉,百里夜蒲呼吸微顿:“宋公子人在哪里?”

往事历历在目,柳拂烟频繁的起夜,有意无意的挡住自己的拥抱,转向酸辣的吃食,身上比之前更有肉感,甚至拒绝大夫近身查看身体,这一系列的转变在不提点之前压根就不会想到。

可是光翰分明是男子,怎么会怀孕呢?

“你确定宋公子真的是怀孕吗?”百里夜蒲追问道:“确定吗?”

接连的追问让护卫无法回答,他听到那段话的时候,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可他听了那么久,总不至于连这点都听错了吧?

“应当是的,城主你要不亲自去确认一下,这样以防万一。现在宋公子跟着陈琛公子回去休息了。”

什么满厅的客人,一瞬间全都不重要了。百里夜蒲慌『乱』的神『色』中隐隐带着期待和欣喜,他用狂奔的速度出了大厅,秋雨原以为城主只是和护卫谈谈就回来的,结果一回头人都没了。

城主怎么了?

一路跑到琥珀阁,百里夜蒲微微喘着气,他一手扶着墙壁,眼底神『色』复杂。

柳拂烟原本打算好好歇一歇的,他早上站久了,腿酸的不得了。现在他的身体就是那么不中用,不过也没有任何方法。

就在他刚躺上床,爱意值混『乱』的上升下降让他一瞬间就没了睡觉的心思。

好在最后爱意值并没有跌,反而还涨了几点爱意值,到现在累计一共是九十七的爱意值了。

还差三点爱意值,他就能满打满算的刷够全部的爱意值了。

三点看起来很少,但是对于百里夜蒲这种许久涨一次爱意值的人来说,柳拂烟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加满。

不过柳拂烟没有一昧沉浸在增长的爱意值的喜悦里,他可没做什么事情,没有道理百里夜蒲的爱意值忽然忽高忽低。

这可不代表好事。

柳拂烟坐在床上,抱着枕头拿下颌抵在上面郁闷这爱意值,突然门就被打开了。

一袭白衫的百里夜蒲立在门口,阳光照耀在他的衣袍上,更衬几分雪白干净。阴影划进他的衣领袖口,而他的神情也被掩盖在阴暗光芒间,看不清神『色』。

柳拂烟微微蹙眉,心里不好的预感愈演愈浓:“阿夜,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大厅那呢。”

百里夜蒲慢慢走近他,喉结轻移,艰难的开口:“你怎么睡着陈琛这儿,怎么不回房睡?”

“那儿还要再走几百米呢,我有点累,刚好陈琛找到我了,所以就近到了琥珀阁休息。”

“腿酸?”百里夜蒲看着他裹紧的被子,询问道。

柳拂烟说:“有一点儿。”

“我帮你『揉』『揉』。”

百里夜蒲越这样,柳拂烟越觉得恐怖。总觉得心里凉嗖嗖的,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但是腿确实有点酸,百里夜蒲愿意给自己『揉』就让他『揉』呗。柳拂烟伸出腿,百里夜蒲轻轻的给他『揉』按着,心里思考着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百里夜蒲终于问了出声:“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死鸭子嘴硬的柳拂烟摇摇头:“没有,我能瞒你什么?”

“当真?”

“嗯嗯!”格外郑重的点头。

百里夜蒲垂着眼睛,认真的『揉』着腿,眼底神『色』微微一变:“那你有没有从我身上偷了点什么?”

“我能从你身上偷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吞我评论,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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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章 第一个孩他爸 百里夜蒲看着他死不承认的样子, 抬手指了指他身前的被子, 那对准的方向便是他的腹部。

百里夜蒲问道:“你要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柳拂烟抱着枕头的手不禁用了几分力,脸『色』都苍白了几分。百里夜蒲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可能吧, 他一直隐瞒的很好。

“阿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百里夜蒲心底还没敢确定,他深呼吸了一番, 认真说:“宝宝的事情你确定要隐瞒着我吗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想一直都隐瞒着我”

柳拂烟神『色』紧绷起来,他防备了那么久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被百里夜蒲知晓了。

柳拂烟苍白着脸『色』:“阿夜,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果然如此,百里夜蒲掀开挡在柳拂烟身前的被子,说:“给我看看。”

他没有去问为什么会怀孕,虽然刚才没有确认柳拂烟有没有怀孕, 但在来到这里的路上,百里夜蒲就接受了自己即将变成父亲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柳拂烟会为自己生孩子, 哪怕这闻所未闻,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被子全都掀开,隆起的腹部便落入了百里夜蒲的眼底。

“为什么不告诉我”百里夜蒲缓声说, 手略微颤抖着抚上他的小腹:“宝宝多大了是不是我不发现, 你就一辈子都不说”

柳拂烟身体都是僵的,在百里夜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藏匿已久的系统又冒出了声。

那是极度冷酷的电子嗓音:“警报!警报!百里夜蒲得知怀孕真相!系统惩罚将于五个时辰后生效。”

“我没想一直瞒着你, 我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柳拂烟手指抓在床榻的两端,眼睑向下看,一副被抓包后可怜兮兮的样子:“你虽然接受了我,可是我不知道你接不接受我腹中的孩子,他的存在太离奇了!我无法保证你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心情,也许你会觉得我是怪物,不让我把他生下来。”

这种事摊到谁身上都会无措,百里夜蒲突然明白了他的忐忑,也终于明白了之前柳拂烟隐瞒着自己什么。

只怪自己居然没有早一点察觉出来,百里夜蒲拍拍他的背脊,说:“不会的,我也很期待他的到来。光翰,你该对我更有信心些。”

柳拂烟乘机将整个人趴进他的肩膀上,营造出几分落寞,说:“嗯,下次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先和你商量。”

百里夜蒲揽紧他,眸光温和:“你什么时候发觉宝宝存在的?”

如果宝宝快六个月了,那么柳拂烟大概是在自己认识他没多久时怀上的。这种事情柳拂烟能瞒自己这么久,应该是因为感受不到安全感。

自己曾经对他的态度实在太糟了。

柳拂烟轻声说:“我是一个多月的时候察觉的,那时候有些反胃,觉得不对劲就出去找大夫看了。”

给百里夜蒲解『惑』了那么久,他都未曾回复自己询问的问题,柳拂烟就知道他是兴头上忘记了。

他提醒道:“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我隐藏的应当是很好的。 ”

“咳……”百里夜蒲一拳抵唇:“高小姐不是寻你麻烦了吗?我怕有人也找你麻烦,就让护卫密切跟踪你,没想到听到了这种消息。曲儿是你扮的吧?我之前居然没有发现。”

没想到是祸从口出!

“对,曲儿就是我。”

陈琛听到百里夜蒲慌忙闯进柳拂烟屋里的时候,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所以当他推开门看到柳拂烟窝在百里夜蒲怀里的时候,反应并没有那么大。

陈琛的声音很平静,拿着叙事的语气说:“这件事你知道了吧?”

此时此刻,百里夜蒲很感激陈琛之前对柳拂烟的照顾。

“是,我都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那就好,既然夜蒲你发现了,那光翰也没有必要为了隐瞒这一切束腹了。光翰此前为了瞒住这件事,才想出这么极端的方法,我想他以后都不会再用了。”陈琛藏匿在衣袖里的手微微收紧,他是祝福柳拂烟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但与此同时,难免还有一些惆怅缭绕心头。

就好像原本只有自己发现的秘密花园被他人发现一样,陈琛知道今天以后,他不可能在用照顾他和孩子的名义待在他身边了。

从此以后会由孩子的生父代替自己照顾他。

陈琛思考了几秒钟时间,便下定决心道:“夜蒲,我也是时候回家接手父亲的生意了。你那么爱光翰,我相信往后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不能给夜蒲带来困扰。扪心自问,如果柳拂烟答应和自己在一起,然后有其他追求者在期间一直和他亲密接触,自己怕是光吃醋都要吃死了。

只有站在双方角度思考问题,陈琛才能说服自己离开柳拂烟,现在百里夜蒲也知道了柳拂烟的情况,夜蒲肯定能好好照顾他的。

自己留在这里,除了当一颗亮晶晶的灯泡,没有任何作用。

百里夜蒲眸『色』复杂:“留下来吧,没关系的。”

陈琛重重摇头:“不必了,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是比预期离开的快罢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也许宝宝都会走路了。”

……

柳拂烟心里惦记着惩罚时间,席桌上的饭菜动的便很少。未知才是最为恐怖的,他不确定惩罚是什么,便也不敢呆在这么多人的地方。

他应该回到房间里,静静地等待惩罚的降临。

“这儿有些闷了,我出去透透气。”柳拂烟悄声对百里夜蒲说完,便从席桌上离开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百里夜蒲扯住柳拂烟的袖口:“我带你回去休息,这里酒气很重,你不舒服是正常。”

柳拂烟没有矫情到拒绝对方的好意,他轻轻点头:“我也正想回去歇歇。”

作者有话要说:  简直困到发昏……

章节目录 第27章 第一个孩他爸 夜『色』深沉的可怕, 柳拂烟微微拢紧身上的披风, 风宛若寒冷刀刃抵在脸庞上,显得愈发的无情残酷。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上, 鞭炮的热烈声掩盖了冬夜的冷清和孤寂, 愣是觉察出热闹的气氛。

红灯笼在夜『色』下泛着红光, 照映在百里夜蒲脸上显出几分暖意,他一直跟在自己身侧, 手牢牢的牵着自己的手心,那双手掌给人纯粹的安心感。

“那个……”柳拂烟忍不住开口。

百里夜蒲侧过脸,疑『惑』的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连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不知道,说什么都是白说。

百里夜蒲轻声说:“晚上用膳的时候, 你心一直没有定下来,那么多饭菜也只是寥寥动了几口,是在想陈琛离开的事吗?如果你舍不得他,我们明天在劝劝他。”

除了这个以外, 他实在想不出更多的可能了。

“不是……”柳拂烟摇摇头,突然给了百里夜蒲一个拥抱:“我没有在想他的事,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不要惊慌。”

心底骤然提了起来,百里夜蒲回抱住他, 抚在他背后披风上的手一紧, 眉头微微拧紧:“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身体不舒服?我现在就去找大夫给你瞧瞧!”

如果不是身体出现问题,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一双手紧紧拉住紧张的百里夜蒲。

百里夜蒲面上担忧,道:“身体吃不消不能硬撑着的, 看看大夫吧。”

“我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你不要紧张。”柳拂烟解释道:“我只是担忧这种情况罢了,我们回去吧?”

“真的吗?”百里夜蒲狐疑的瞧着柳拂烟,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透『露』着几分无奈。

毕竟身体健朗的人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只有身体出现不舒服才会有这样的担忧吧?

更何况柳拂烟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常人不一样,就连普通的孕『妇』都会有一系列生理上的不适,柳拂烟自然不能免俗。

“当然是真的了,我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大夫的。”柳拂烟揪揪他的袖口:“你别担心了。”

百里夜蒲拿手背贴了贴柳拂烟的额头,没察觉到异常的体温变化。

“行,那我们先回去休息。”

[系统随机惩罚抽取中……]

在百里夜蒲答应的同时,柳拂烟就听到脑海里的机器声,惩罚没有第一时间就启动,反而沉寂了好几秒。

[惩罚任务匹配中——宿主即刻跳跃至北漠魔教某个人身上。任务:于半月内成功偷取自己的身体并藏匿到不被发现的地方,任务完成即能重返“宋光翰”身体里,若是完不成任务,您就会当即死亡。]

柳拂烟脚步一顿。

[跳跃倒计时——3,2,1……]

百里夜蒲注意力一直在柳拂烟的身上,才能在对方身体一晃时条件反『射』的搂住他。

百里夜蒲脸『色』难看,手紧紧揽住他。

柳拂烟失去意识后便卸去了浑身力气,脑袋垂了下来,眼睛闭阖,安静的跟玻璃娃娃一样。

“光翰!醒醒!”

没有任何的反应,百里夜蒲苍白着脸,伸出一只手探了探柳拂烟的呼吸,微弱的呼吸规律喷在掌心里,这无疑像颗定心丸般稳定住百里夜蒲的心。

还有呼吸,身体特征都还正常,没有大问题的。

就像是自我安慰一样,百里夜蒲打横抱起柳拂烟往最近的院子里跑,恰巧那个院子就是陈琛住的琥珀阁。

他冲着守在琥珀阁的侍从喊了句:“快去唤大夫,立刻马上!”

侍从喉咙里的城主二字都没喊出,就听到百里夜蒲急切的话语,顿时硬生生换成:“是!”

面前宛若一阵风拂过,百里夜蒲就冲进了里面。

彼时陈琛正收拾着细软,他已经决定好明日清晨就离开城主府,接着就前往东阳。

屋外喧杂的声音响起,木门沉重的吱吖声响起,接着就是粟诗隐含着慌『乱』的声音:“公子,出大事了!”

陈琛正欲打包最后一件物什,听到这话疑『惑』的转过头说:“怎么了?”

“宋公子突然昏倒了,已经琥珀阁离得近,城主就抱着宋公子来这里了。已经让人去喊府里大夫了,现在城主就守在楼下……”

陈琛身体蓦然僵硬:“昏倒了?”

“是的,您说宋公子会不会发生意外?会不会是得了严重的病?”

“别瞎说!”

……

柳拂烟的意识渐渐回拢,不由得低嘶出声。

实在太痛了,还不用睁开眼睛,就能感受到来自全身上下的痛意。

似乎皮开肉绽了吧?

“樊大夫,让你来的目的是找出少主突然昏『迷』的病因,而不是让你偷『摸』『摸』抚上少主身体的。”清冷的声音响起,柳拂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道声音他非常熟悉,是属于魔教左护法的嗓音,听着很年轻,其实左护法有四十岁的年纪了。

一皮鞭猛然抽上自己的身体,柳拂烟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振得手铐微微作响。

“教主虽然没有发现,但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有第二次,本护法就先来教育教育你,免得你犯下过错,惹来杀身之祸。”

“看在你会医术的份上,这次便轻轻饶了你,下次可千万记住这个教训。”

柳拂烟垂着头,望着被鞭子抽红的白衫,脑海里传送了一连串属于这个叫樊大夫的记忆。

相比较先前附身于宋光翰的身体不一样的是,这次传送的记忆异常完整。

完整到柳拂烟知道,这不过是左护法陷害自己的理由罢了。

左护法的背后突然显现出一名中年男子,从柳拂烟的视角来看,只能瞧见对方绣着金丝的黑『色』长靴。

对方雄浑的声音熟悉的让人无法遗忘,那就是自己恨得要死,也准备把自己利用得透透得——魔教教主。

“左护法不必如此手下留情,懂医术的大有人在,不缺那么一个控制不住思想的大夫。”他冷冷的扫过跪在地上垂着头,浑身上下浸满血泽的柳拂烟,毫不留情的说:“直接杀了喂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离离原上草的手榴弹,抱住么么。

古旧的预收文要更新需要长时间的等待,不着急~

卧槽我突然发现会吞我的作者有话说,这是什么『毛』病!

章节目录 第28章 第一个孩他爸 不用看教主的脸, 柳拂烟就知道对方凌厉的眸『色』中透着不悦, 那是自己所有物被他人觊觎时的不爽。

教主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私有物品,极大的占有欲让柳拂烟曾一度感到窒息。

对方提供着看似奢侈的生活, 美味的饭菜, 精美舒适的衣袍, 柔软的大床。但这不过是『迷』『惑』自己的手段,用精细的一切掩盖残酷的事实。

如果不是这个利用的时间实在太久, 他怕是活不到成年的时候。

一想到这里,垂着头的柳拂烟不由得『露』出讽刺的笑容。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惩罚任务是重返北漠魔教,再一次看到对方的脸。

唯一庆幸的是, 这个任务是在半月内带走自己的身体。

这个瞬间,他并没有觉得这个惩罚任务有多难挨了,毕竟他也不想把自己的身体留在这个肮脏的魔教里。

“是,属下这就带他下去, 免得污了您的眼。”左护法唇角挂着残酷的笑,他往前跨了几步, 捏着柳拂烟脆弱的后颈:“您放心,我很快便去后院挑个大夫送过来。”

教主对不重要的人向来吝啬目光,除了最开始冷冽的眸光外, 便再也没有看跪在地上, 双手都被禁锢住的柳拂烟了。

教主跟左护法说:“你做事向来细致,便先这样吧,我回去看看拂烟。”

“少主一定会醒来的。”左护法眼底一片恭敬, 他认真道:“恭送教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力度渐渐加重。柳拂烟心中清楚若再不自救,可能真的要死在左护法手里。

左护法这个人对教主倒是忠心耿耿,可对待他人倒像是换了个人,变得残酷冷血,见到不喜欢的总会找时机下狠手。

落在这个人手里,想活着出去基本是不可能了。

柳拂烟现在的这具身体已经一天没喝水吃东西了,残酷的鞭打让他整个人失血过多,力气都尽数抽离而去。

更不要说随着时间推移细菌通过伤痕累累感染入侵进皮肤深处,引发起高热的状况。依照现在他的身体,随便给他关进一个小黑屋里,继续不吃不喝一天,没准还真能死在那屋头里。

面对着眼前的杀父仇人,柳拂烟沙哑的声音尽量说得大声一些:“少主的病因我已找到了,请教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少主会在半月内清醒过来。”

左护法没想到柳拂烟临死了还能整事情,可教主比任何人都在意这件事,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回旋过身子,放大的脸庞瞬息出现在柳拂烟面前。

就像是审视一件物品有没有留下的必要一般,魔教教主道:“你当真能让拂烟在半月内清醒?”

柳拂烟继续道:“是,若是半月内少主没能清醒过来,教主再把我扔出去喂狗也无妨。用半月时间换少主清醒的机会,很值当不是吗?”

自从魔教少主柳拂烟昏『迷』的这段时间以来,教内不知捉来了多少大夫,有人熬夜拼命翻阅医书,都无法查找出他昏『迷』的原因,以至于被当成废物丢弃在猪圈前。

魔教教主从不肯放弃一线希望,柳拂烟是他培养出来最完美的容器,他为了突破先天之境已经废了那么多的力气!如今眼见着再过几年便能实现这个愿景,可柳拂烟居然气晕了过去。

在柳拂烟晕过去的那一日,他有尝试进去,可惜却不能运转体内的内力。

简而言之,昏死过去的柳拂烟和平常人一样,对他没有任何作用。魔教教主整日看着

教主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大夫,仿佛要看出点什么才肯满意:“当真能救醒拂烟?”

这么近距离观察这个小大夫,教主隐隐觉得对方模样和自己养到大的柳拂烟有那么些许的神似。

柳拂烟『露』出一抹嘲笑:“反正我的命都掌握在教主手里了,教主要是不信,现在便处决我吧。”

左护法听到这里,就知道没有办法继续对他下手了,他垂着眼睛,教人看不清神『色』。

但不用看柳拂烟也知道对方是多么讨厌自己,要不然也不会想出这么恶劣的法子想让自己死在魔教里。

教主眸光终于从柳拂烟身上挪开了,他沉着嗓音说:“既然如此,本教主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叫什么名字?”

柳拂烟停顿了几秒:“……樊沉。”

他附身的这个人名叫樊沉,一个可怜又傻缺的大夫,从小浸染在『药』草堆里,对『药』材有一种天然的执着。被魔教左护法抓过来的时候还固执着要把手里一颗贵重草『药』拔了,充分证明什么叫你抓任你抓,草『药』最重要的指导思想。

但是樊沉最终还没来得及拔掉那颗草『药』就被左护法的一巴掌呼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樊沉就记住了那个把自己打晕过去的左护法,并一直心心念念着那颗珍贵的草『药』。

那可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草『药』,就这样毁于一旦,心中憋气的樊沉气得跑出去找到左护法,劈头盖脸的说了一连串那颗草『药』的重要『性』。

左护法本来只是随便驻守山头,看到上山采『药』的大夫就回魔教,并没有留意这件事。可正是樊沉不上道的惹怒他,左护法才发现对方略有几分肖像柳拂烟。

从那个时候开始,左护法就决定除去这个人了。

可是恰逢樊沉也被选进新一轮医治柳拂烟的人选里,才只能用这种方法处理。

魔教教主微微勾起柳拂烟的下颌:“樊沉,名字倒是还不错,但你若是治疗之外再『乱』碰少主的身体,便卸去一只眼以儆效尤。”

失去一只眼睛还有另外一只,倒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柳拂烟睫『毛』微微颤着,脸『色』苍白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教主,能给我一间房先处理一下伤口吗?不然没多久便会高热惊厥的。”

魔教教主失神了片刻,对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又让他想起了躺在床上的柳拂烟。

魔教教主的手指划过他的脸庞,手下的触感格外的细腻,他心思回转片刻:“允了,左护法,你带他下去先疗伤吧。”

左护法此刻想抽死柳拂烟的心思都有了,他格外后悔当初居然没认真看对方的相貌就把他带回魔教来。

乍看还不觉着像,看久了以后,总觉得在他身上能瞧出柳拂烟的影子来。

左护法掩下眸中神『色』,恭敬道:“教主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照顾樊大夫的。 ”

当魔教教主如风般离去时,左护法的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的手抵在对方的脖子处,冷声道:“贱人,为了拖延死亡时间,装得还挺像样的。”

霎时气息不通,喉咙难受得要死。

柳拂烟尽力的说:“左护法……你其实并不想少主活下来吧?不想让他带在教主身侧……”

脖子里的力道蓦然一松,左护法脸『色』难看的盯着他。

很明显,柳拂烟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从一开始,左护法就不喜欢那位一直跟在魔教教主身边的少年。

只不过教主实在太过宠他,自己也不能把这份不喜欢暴『露』出来,这样做只会惹教主生气,也会把自己置于不安全的地方。

“我可以帮你,咳咳……”

左护法冷笑一声,眼神阴嗖嗖的:“你有方法?”

柳拂烟素白的衣袍不仅泛着浓浓的血味,而且粘稠的血迹让人越发感觉到寒冷。

柳拂烟冷静的开口:“先帮我解开铁链,送我去房间处理伤口,我知道你讨厌少主,我会帮你的。”

左护法这才将手铐解开:“那本护法便给你一个孝敬的机会。”

《泽天灵》里面的秘法历代只有魔教教主才知道,关于柳拂烟身上的秘密左护法一点也不清楚,一直以来都以为城主是真的爱上了他,才会不肯娶妻。

何况柳拂烟宛若金丝雀般在教主宫殿里生活着,自己哪怕再厌恶他,面对他的时候还是要客客气气,把一切的不悦咬死在肚子里。

柳拂烟也是第一次发现,左护法对自己的恶意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巴不得自己早点死。

……

柳拂烟依靠着脑海里属于樊沉的记忆,将桌面上的『药』瓶抵在鼻间,轻轻嗅起『药』瓶里的气味。

曾经柳拂烟只觉得不同的『药』气息味道不一样,有些略苦涩,有些则含带芳香。

可此时,他竟然能通过嗅来分辨其中有什么成分,甚至清晰的知道这些对应着什么功效。

雄土鳖,血竭,胆南星……

这是金疮『药』的配方,没有掺进其它的东西,左护法没有害自己。柳拂烟这才给自己处理伤口,将黏连的衣袍解开需要莫大的勇气,哪怕拿热水浸泡过的『毛』巾按压了几秒才拉开,也有丝丝入体的疼痛。

左护法在门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不耐烦的在屋外问:“好了没!”

柳拂烟皱着眉头道:“很快便好了。”

且不论自己身上被鞭打出的那么多处痕迹,褪去衣袍上『药』也需要仔细处理,哪里可能这么快就弄好呢?

左护法催命呢!

他堪堪给伤患处打好结,屋外的左护法就因为不耐烦闯了进来。魔教里很少有耐『性』很好的人,大家都是在刀剑上活下来的人,更何况左护法所有的温柔早就留给了教主。

左护法双手环胸:“怎么那么慢,你快点!”

柳拂烟披上外袍,然后随意将披风往身上一搭,左护法就从怀里拿出一瓶白瓷小瓶子:“既然你刚才说会配合我,那么就请你分剂量将这瓶『药』粉掺进少主的『药』碗里。”

柳拂烟心底一沉,面上神情未变:“这个是?”

“长时间服用,可让人在睡梦中直接死去,由于是分剂量,很难查找出死亡的病因。”左护法这话仿佛就在说天气很好一样,人命之于他而言,远没有教主重要。

好不容易摊上柳拂烟昏『迷』不醒,他怎么可能放任他继续清醒,然后重回教主身边呢?

柳拂烟接过『药』瓶,小心拧开瓶盖往鼻前轻轻一嗅:“这种东西起码要服用许多瓶才能见效。”

这种东西吃一点没关系,但持续服用超过一年,就能让人心跳渐渐减弱,直到再也不会跳动。

很恶毒了,而且看左护法的样子,应该被他用过许久。

“没错,我的身份不好出入少主的寝室,你倒方便很多。”屋外早已被左护法收买了,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误闯进来。只听左护法冷漠的说着:“以那么少的剂量服用一年实在太长了,本护法已经让人私底下给少主服用了一个月了,现在我想让你加大『药』量,加快进度毒死少主。”

“那样教主若是心血来『潮』,一查便会暴『露』,这种『药』只有在安全的剂量范围内才不会被人发现。我有个更好的方法,从此少主再也无法接近教主半步。”

从没有一次柳拂烟会那么庆幸回来了,要不然连自己被毒死都不知道。他深深呼吸了一次,以防止想把手里的『药』瓶砸到左护法脸上的冲动。

左护法问:“什么办法?”

“你先带我去看看少主的住址,到时候我在跟你说。”

少主的屋子被重兵把守,单单从殿外走到屋子里,就遇见了不下一百个人,怨不得左护法会这么小心翼翼的下『药』。

这个地方哪有轻易下手的机会?

终于,柳拂烟和床上的自己只隔了几平方米的距离,中间被一道帘子给阻挡住了。

这屋里便有教主的亲信,也许是留在这里照顾并监视来屋里的大夫的,对方询问:“护法好,这位大夫怎么称呼?”

来这儿的大夫不下三十也有五十了,着实没那么好记名字。

“免贵姓樊。”

左护法意味深长的说:“那我先出去了,樊沉,本护法在屋外等你。”

教主亲信拉开帘子,里面安安静静的自己便呈现在了柳拂烟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唧唧一直吞我的作者有话说,瘫倒。

感谢觅九寻的手榴弹,破费啦,抱住么么。

感谢=3=的手榴弹,都蹭一蹭抱一抱~

今天把昨天的一千字补上啦,前天的也会在下一章里继续补上的~

章节目录 第29章 第一个孩他爸 柳拂烟眸光一缩, 那么近距离的看着自己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床上, 手自然的垂在被褥的两侧。

长时间没照『射』到皮肤的脸庞略显苍白,但能看出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嘴唇并没有干裂的痕迹, 也许不久前便被人拿着湿巾擦拭过。

他就这么静静躺在宽阔的床榻上, 一副酣然入睡的模样。

柳拂烟下意识的往前走去两步便被教主亲信拦了下来,他警惕的说:“樊大夫, 您不能贸然上前,进行治疗时您要把每一步的步骤都告知我。教主说您已经有治疗的方案了,让我务必配合您,并且记录下治疗方法。”

柳拂烟认识这个人, 对方是从小跟在教主身边的柳泽,这名字是魔教教主赐下的取自《泽天灵》的第一个字。

小时候柳拂烟曾跟他一同玩耍过,对方天赋很好,一本功法交给他, 再去指点几番便能学会。

后来对方就被调去执行任务了,自己也成了玩物一样的存在, 便再没了交集。

此刻看着他冷漠神『色』,柳拂烟心里的复杂还是无法言说的。

谁也无法料到柳拂烟会昏睡那么长时间,而且抓来的众多大夫里没有一个能保证柳拂烟能清醒的。

他们无一例外的回答都是:“少主体征正常, 只是受刺激从而导致丧失求生欲, 这种昏『迷』只能靠少主自己选择要不要醒了,短则几天,长的话也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魔教教主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吸收转化了, 随着柳拂烟的昏『迷』时间越多,他的脾气也越发的喜怒无常。

他每日都会抽夜里的一个时辰看望柳拂烟,有些时候还会亲自帮他按『揉』四肢,以防肢体因为长时间不曾运动而萎缩。

在这样的情况下柳拂烟附身在樊沉身上说出能在半月内让少主清醒,对于魔教教主来说无疑是荒漠里的绿洲。

哪怕明知希望渺茫,还是选择去相信,去试试。

这也是他暂时放下杀念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柳拂烟缓声说:“我想先给他把脉,看看今天的身体状况。”

柳泽这才放下手,盯着他说:“樊大夫请吧。”

柳泽一直盯着柳拂烟把脉,当他收回双手时,便道:“少主身体如何?当真能半月内治好么?”

“只要你按我说得法子做,准没错。”

哪怕不知道,也要装作自己知道的样子来。柳拂烟心底清楚自己除非跟系统商量,要不然这具身体估计会永远醒不过来。

人体有三魂七魄,他的魂魄都离开身体了,怎么能醒呢?

他占据在他人身体里,像旁观者一样重新回来,柳拂烟收回望着床上自己的眸光,说:“少主会昏『迷』这么多日是因为深受刺激造成的。”

柳泽皱眉,这个他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大夫的口供说得基本一致,面前这个叫樊沉的不会是为了多活几日瞎说会救的吧?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差了许多:“这个我知道。”

“嗯,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少主不只是昏『迷』那么简单。”柳拂烟严肃的眸光让柳泽一怔:“这话怎么说?”

“正常人的身体里有三魂七魄,而少主因为受到严重刺激,体内的魂魄缺失了。这听起来很玄学,更接近于话本里的故事,但这一切真的存在。”

“普通大夫看不出深层原因,只能看到最浅显的表面,所以少主一直都没被唤醒。”

柳泽听到这里神『色』中的轻蔑才少了几分,他担忧的望着床上的少主,说:“那现在要怎么做呢?要不要去抓几个茅山道士?”

“还没到这个必要,少主的魂魄应该还在魔教游『荡』,只要连续喝十五剂的招魂汤『药』,少主的三魂七魄会彻底归位。待喝足二十剂汤『药』,便可以清醒了。”

柳拂烟镇定的说完这句话,便朝柳泽招招手:“给我笔墨纸砚,我将招魂汤的方子写给你看。”

柳拂烟彻底将不明白也要装明白进行到底,乃至于柳泽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觉得很有道理。

也是啊,哪有那么多大夫围在一起却不能将昏睡已久的少主救醒的道理呢?少主被那么多针扎过『穴』位,要是单纯的病早就能被刺激醒了。

所以少主原来是魂魄离体,才导致这么久以来都没清醒。

柳泽倒不怕柳拂烟要『药』方上使坏,且不说他的『性』命握在教主手里,教中就有专门的人审核『药』方,若是出了问题,也能第一时间销毁。

柳泽拾起那张被墨汁浸染的纸张,用内力将上面的字迹烘干,折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毫不留情的赶人:“辛苦你了,如果少主能醒过来你就是大功臣,到时候跟教主提什么要求教主都会欣然应允的。等检查好『药』方后,我会让人过来询问你这个『药』的具体使用方法,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柳拂烟平静的点头:“好。”

这间屋子柳拂烟很熟悉,便是自己曾经睡觉的地方,那张床榻下面有个机关,打开以后便会出现密室。

今天他进来的时候特意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发现派来这边驻守的人更多了,这对他来说很是不利。

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身体偷出来也是一个问题。

外面已经下雨了,丝丝冷意直『射』心扉,左护法凝神望着远处的风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然旋身:“你出来了。”

他其实不用守在外面,但由于对方说的话,便神使鬼差的留了下来。他倒是要听听对方怎么帮自己处理掉那个名义上的少主,实际上的教主心爱之人。

柳拂烟道:“嗯,这里说话不方便,烦请护法带我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

左护法最终带柳拂烟来到自己在魔教的一处幽静的小院里。

有婢女亲自给左护法和柳拂烟各自泡了一杯茶。然后轻手轻脚的掩门,将安静的空间留给他们。

左护法等着柳拂烟开口,他倒是要听听面前这个大夫能说出些什么。

柳拂烟说:“您不喜欢魔教少主,想致他于死地的原因我猜想是这样的……”

“您不喜欢他占据了教主的视线,据我所知少主和教主之间纠缠不休。您应该是喜欢教主吧,不然也不会这么仇视少主了。”

这句话一出,左护法手里的茶杯都被捏爆了,瞬间瓷片落了一地,而左护法的手指间落下了猩红的血来。

左护法浑然不在意自己受伤的手。

左护法一直都明白自己心底的心意,他掩盖了多年的事情就这样被一个大夫看得清清楚楚,亏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左护法一字一顿道:“你怎么发现的?”

柳拂烟看着他的手,心底觉得有些可笑,他平静的说:“凭感觉。”

“呵……”左护法深吸了一口气:“你既然知道了实情,那么本护法也不瞒你,正是你想的那样,柳拂烟不能留下来。”

教主这么多年来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枕边人从来没有更变过。

柳拂烟何德何能,能得到教主这么全力以赴的爱呢?左护法一直觉得想要获得什么,就需要付出相等的代价。

可是柳拂烟努力过什么了?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让自己这么羡慕对方呢?

柳拂烟继续说:“确实不能留下,教主天天都会去看望少主,可见情分深沉如斯,如此一来护法你根本没有上位之日。只有将他去除,教主才能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而注意到身旁的人。”

左护法抬眸,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你倒是上道,既然如此,你帮本护法弄死柳拂烟,本护法许你一个好处。 ”

作者有话要说:  抱住大家亲亲

章节目录 第30章 第一个孩他爸 柳拂烟沉默了几秒后, 说:“我刚好需要您答应我一件事, 这件事您一定能做到。”

左护法抚平皱起的袖口,眼底颇有兴趣, 说:“你说出来听听。”

面前这个人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旁人这个时候虽然兴奋, 却也不会立刻提出自己的要求。这个叫樊沉的倒好,自己前脚许他一个好处, 对方后脚就顺着杆子提条件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的脑回路一直和常人不同,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执着于一株草『药』了。

柳拂烟说:“让我带着少主的尸体一起离开魔教。”

左护法眼底的和善瞬间湮灭,他眯起眸子, 整个人多了几分阴邪:“带着他的尸体离开魔教?这个要求不行,你换一个。”

很少有人胆敢左护法面前猜测对方的想法,在其余教众眼里,左护法的心『性』极冷, 从不会顾忌任何情面。

樊沉是第一个这样猜对自己想法的人,所以他许对方一个好处, 但对方提的要求却着实让自己愤怒了。

柳拂烟不容分说道:“你不想让我带他的尸体出去,无非是怕教主生气查探下来发现蛛丝马迹牵扯到你罢了。而且少主的那间屋子早就被重兵把守了,但凡有风吹草动都能让别人知道, 更遑论带他出去……”

左护法凑到柳拂烟耳边, 那只由摔杯子导致受伤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领,原本快要干涸的血立马染红柳拂烟的衣领,斑驳中透着阴冷腥臭的味道。

无限放大的脸庞凑近自己, 让柳拂烟能清楚看到左护法的每个『毛』孔和眼底浓浓的不悦。左护法阴森森的说:“你既然清楚后果,就不要提这种要求了。”

柳拂烟不为所动,逐字逐句说:“左护法,我只有这个要求。”

左护法僵着脸,脸『色』难看至极:“你就不怕死吗?!”

柳拂烟轻嘲出声:“你又不可能真杀了我,教主对我印象深刻,早就记住我这个人了。对他来说我是救少主的唯一希望,您现在杀了我,很快教主便能调查出来到底是谁谋害了我,这样的话,您觉得您还能待在教主身边吗?”

左护法脸『色』更加阴沉,他搭上柳拂烟纤细的脖颈,慢慢的收紧力道:“你在威胁我?!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是吗!”

柳拂烟还真不怕左护法杀了自己:“你要是能靠一己之力快速杀了柳拂烟,你也不会拖到现在了!距离他昏『迷』过去也有好几个月了吧!你讨厌了他这么久,恐怕早就想让他死了,而我能让他在十五天内悄无声息的死去……”

“一年的时间,变故太长了,若是期间有人正好会治疗少主,从而对方从昏『迷』的状态清醒过来,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左护法松开手,理了理对方凌『乱』的衣领,眸光里透着看不懂的情绪。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他在听到柳拂烟昏『迷』时便盼着对方立刻去死了。

只不过柳拂烟的屋子里被重兵把手,为了不让教主起疑心,他只能寻找出最缓慢的方法。现在面前有个信誓旦旦确保能在半月内杀死柳拂烟的人,这样的结局让人心动。

左护法皱着眉询问道:“你要他的尸身做什么?”

“我从来没杀过人,我的内心充满了愧疚。我想带着他离开魔教,想给他专门找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葬了。”

左护法沉沉的盯着柳拂烟,不久后说:“本护法答应你了,只要你能在半月内杀死柳拂烟,其他都不是问题。”

柳拂烟垂下眼眸,嘴角的笑容似有胜无:“那么就多靠左护法了。”

左护法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说:“我已经在你的房间里安排了一位婢女,往后要是有事就跟那位婢女说,她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你也可以带着这枚玉佩直接来找我,他们会带你来找我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柳拂烟接过通体碧绿的玉佩,轻轻点了点头。

杀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弃生活的可能,他说的这段话不过是『迷』『惑』左护法罢了。

左护法根本不会让自己的身体活下来,对方深知拔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若是自己不说这段话,左护法绝不会答应自己。

只有这具身体“死”了,左护法才能彻底的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的地雷,抱紧亲亲撒。

这几天的字实在太少了,我明天加油多写点!

我也好想写快点把这段剧情过了qaq大家不要着急,很快就会进入原本的支线了,写过这段基本就好了。

不管是柳拂烟还是宋光翰,大家都是一个时间线的~他昏『迷』了这么多时间,教主那边要是一点波澜都没有会很奇怪,在我设想里魔教早就要腥风血雨了。

等将身体偷出来,就不会设置这种惩罚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第一个孩他爸 柳泽最终知道柳拂烟给的『药』方不会对人体造成损伤后, 才派人将柳拂烟传唤过来。

他压根不管时间, 也从没认真对待那名叫樊沉的大夫。在他眼里,若不是对方恰好知晓唤醒少主的方法, 早就是一块冰凉泛着恶臭的腐肉了。

彼时天『色』早已如水般凉沉, 教众推开临时安顿柳拂烟的房门, 来势汹汹不由分说的开口:“现在立刻穿衣服跟我走。”

然后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穿着浴袍的柳拂烟。柳拂烟才刚洗漱完毕, 原本打算擦拭干净头发上滴答的水渍,便能上床休憩了。

他以为至少会等到明天,柳泽才会传唤自己过去。

看起来柳泽非常着急,柳拂烟掩下眸中神『色』, 道:“你们等等,容我先换个衣服。”

教众严肃的神情显得有几分尴尬,他『揉』『揉』鼻子,恶声恶气的说:“你快点, 我们柳堂主的脾气可等不了那么久。”

门啪的又关了起来,柳拂烟嗤得一声就笑了出来。

一直以来柳泽的脾气都挺好的, 他从来就没见过柳泽发火生气时候的模样。可现在看来,也许柳泽不是脾气好,而是面对的人不一样。

教众都身怀武功, 走起来身轻如燕, 其中一个壮汉举着灯笼嫌弃柳拂烟速度慢:“你怎么那么慢,你行不行啊!”

樊沉这具身体从没接触过内功,自身体力全靠长年累月上山采草『药』养成的, 算是慢『性』持久『性』的。一双腿别想走很快,但却很耐疲累,哪怕跟着教众的速度也不会觉得喘息。

柳拂烟已经大跨步了,也只能落后对方好几步。他不懂这个教众为什么那么着急,下一秒就被人打横扛在了肩上。

教众哼哼唧唧不爽道:“太慢了,你就不知道走快点啊!就你这速度,信不信等下没好果子吃?”

柳拂烟蹙起眉,原本想护着肚子的手一顿,然后又放了下来。

他已经习惯了身前沉甸甸的感觉了,总会不由自主的让肚子离开危险源,也会下意识的去抚『摸』自己的肚子,现在这个举动只是下意识造成的。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宋光翰的身体,宝宝会不会健康的成长。

系统开口:[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回去以后宝宝就不用掩着藏着了,它很健康的。]

柳拂烟浓浓的叹了口气:[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好,本来就这么小的地方还困了他那么久。]

穿过狭长的道路,中途拐了几个圈,终于走到了重兵把守着的地方。

教众出示身份证明的牌子,便在眸光深沉的一众教众中穿过小道。

“放行!”

沉重的木门被里面的教众推开,这才算走进了房间。扛着柳拂烟的教众将柳拂烟放了下来:“进去吧,柳堂主在里面等着你。”

柳泽坐在凳子上,身前的案板上摆着『药』方,他灵敏的耳朵听到地面上行走的脚步声:“少主昏『迷』时间太长了,我不希望他沉睡那么久,我更希望你能速度些,让他早日从昏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治疗就从今日开始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熬『药』的话,我会让小曦过来带你去隔壁,那儿已经放了你所说的『药』材,也有现成的火炉和柴火。”

柳拂烟道:“……我知道了。”

柳泽这才满意的起身,他拉开帘子,『露』出床上皮肤细腻肤『色』如玉的人。虽然他双眸紧闭,但总能去幻想对方眼皮之下的双眸当是集天下钟灵毓秀于一体,不含任何杂质的清澈。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对方。

许是柳拂烟答话的干脆,柳泽心底满意,便忍不住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少主不该躺在床上,若是可以我倒宁愿他出江湖多看看,而不是困在这一方之境里。”

柳拂烟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一抹叹息声悠悠从耳边传来:“可惜他心系教主……”

什么?!

柳拂烟心底吃了一惊,他从没说自己喜欢那个魔头,那个人哪里值得自己喜欢呢?他恨都来不及呢!

柳泽神『色』一凝,阴郁的说:“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罢了,他喜欢就好。”

柳拂烟心中沉重:“您觉得他喜欢教主?”

柳泽双手背过身后:“他是教主一手带大的,会喜欢教主也很正常,他们感情很好,你打听那么多作甚?接下来怎么治疗?赶紧说清楚。”

柳拂烟心底一噎,他什么时候打听那么多了?他分明只问了一句!看来柳泽的脾气真的不如他所见的那么好。

“要熬一个时辰的『药』汤,然后放温服下。”

“那还不快去!”柳泽没好脾气的说着:“小曦,带樊大夫熬『药』。”

柳拂烟索『性』闭了嘴,很快小曦就从门外进来,带着柳拂烟来到隔壁的屋子里说:“樊大夫,『药』材都摆在这儿了,我会监视着您熬完『药』。”

熬『药』这么简单的事情,谁都会熬。但柳泽还是选择让柳拂烟来熬『药』,最基本的原因是因为怕掌握错了火候和『药』材放进去的时间,怕这样导致原本良好的『药』『性』无法得到最大的发挥。

柳拂烟望了望周围,连个凳子都没有,他索『性』半蹲着将柴火点燃,然后将放入清水的炉端上去,凭感觉将『药』材放进去。

将手里的『药』材全放进炉子里后,一转头就看到了小曦一边盯着自己,一边在一旁桌子上认真的写着什么。

柳拂烟:……

走近一瞧纸上的字整整齐齐的,柳拂烟心底咋舌,她倒是练就了一手盲写好字的功夫。

就连盯着自己,也能把字写成这样,不过看着纸上连什么火候,哪株『药』材什么时候扔进去都写的清清楚楚的时候,柳拂烟心里虚了虚,夸道:“你的字很漂亮,不过没必要写这么仔细吧。”

小曦写完最后一个字,说:“谢谢。”

炖『药』的时间很漫长,一直干站着很无聊,柳拂烟看了看身旁一直站着的小曦,开口道:“你原本不是待在少主这里的吧?”

小曦没柳泽脾气那么差,见柳拂烟问,便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是柳泽堂主的下属,这次回魔教,堂主让我跟他一块儿来,我便跟着来了。”

怪不得不是熟悉的面孔,柳拂烟继续问:“你们堂主怎么会过来照顾少主的?按理说照顾少主的事情自然会有专人来负责的,堂主身份地位应当不低,而且应该有自己堂里的事情。”

小曦叹了口气:“那是堂主自己提的,你也别打听那么多了,老老实实救醒少主,到时候教主一高兴估计会赏你很多金银珠宝,到时候你就发财了。”

“堂主和少主的关系这么好么?”

“如果你非想知道的话……”小曦凑近他的耳畔,悄声说:“我猜测堂主喜欢少主,但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柳拂烟呼出一口气也没把心头的烦闷去掉,教主能容许一个堂主过来照料自己,也不知道柳泽在背后使了什么法子。

一副『药』煎了一个时辰,当浓郁的『药』汁倒入备好的碗里时,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小曦拿着托盘,将『药』碗小心的放入其中。

柳泽还没睡,他坐在桌前静静看着在床上沉寂着的柳拂烟,手指轻轻划过桌面,如瀑般的长发随意的拿绳子系了个结。

刚进来时,对方的头发明明还整齐的束着,此刻却那么随意了。

柳拂烟很少见他这么散漫的时候,当『药』碗来时,他敲了敲桌面,神『色』无疑温柔了许多说:“放下吧,这儿我来服侍便好。樊大夫,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小曦将汤『药』放下来,给柳拂烟使了一个眼『色』。

由于昏『迷』的人无法吞咽,所以给昏『迷』的人喂『药』并不容易,喂进去大部分都会流出来。

离开之前,柳拂烟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柳泽。

对方用内功将『药』汤变的没那么滚烫,然后轻轻的含了一口『药』汤,便走近柳拂烟微微垂下头来。

他的侧脸显得很温柔……

柳拂烟心一悸,慌『乱』的转过头往前走去。

柳泽果然是喜欢自己么?

柳泽的举动无疑给柳拂烟平静无波的心上添了几道痕迹,但这一切还不是最重要的。

他更在意的是怎么研究把自己“弄死”时,柳泽不会疯魔到半路把自己砍死。

原本就有难度的事情上再增添了一笔柳泽,不免让他推翻原本的计划。他需要跟柳泽详细谈谈,要不然他相信自己前脚刚做出柳拂烟死亡的假象,后一脚就被柳泽『乱』刀砍死了。

这样他还怎么偷自己的身体出去呢?

与此同时,柳拂烟突然也明白了左护法为什么那么想下手杀了柳拂烟,最终却只能选择最漫长的方法了。

不仅仅是教主,柳泽这里也是非常难突破的。

柳拂烟等着下次过去跟柳泽详细谈谈的时间,却被告知柳泽知道了怎么煎『药』,已经不需要他来了。

柳拂烟:这比他想象的还要主动,怪不得要记录怎么熬『药』,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

时间紧急,柳拂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所以当他得罪这件事的时候,他立刻选择直接过去跟教众说有事见柳泽。

柳泽不耐烦的批准了,见对方进来时说:“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真是格外的暴躁啊!

“这个『药』汤是稳定魂魄的,但是吸引其余离体的魂魄还需要贴身带着一个其他『药』材制成的『药』囊。”

柳泽冷着脸:“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柳拂烟从容不迫的解释道:“这需要在服用安魂的『药』汤后才能用,要不然魂魄即使吸引过来,但由于无法进入原本的身体,便不会产生效果。”

这是他临时想到的方法,忽悠人还是有效果的。

柳泽勉强接受他的解释,周身的压迫感没那么强了:“那你把『药』囊的成分写出来,我让人审核后会做出来给他随身携带的。那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柳拂烟道:“还有需要注意的,堂主可否让人都退到门外,我想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

柳泽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

柳拂烟开门见山的说:“堂主可想过带少主出魔教?”

柳泽沉默了。

柳泽当然想带他出魔教了,可是对方明摆着一颗心都记挂在教主身上,自己若是带他出去,他怕是不会高兴的。

许久之后,柳泽严肃到神情阴沉,他说:“樊大夫,这些话谁教你说的?”

单纯的大夫怎么可能会问这么尖锐的问题呢?这樊沉莫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挑拨才来问自己这段话的?是有人试探自己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水『色』映芙蓉的地雷~破费了。

这段支线预计很快就能完成,小伙伴们等一等不要着急~今天的分量没昨天和前天那么短了。

躺尸

章节目录 第32章 第一个孩他爸 柳泽有权利并且有理由不去相信自己。

就算对方因为怀疑将自己一刀毙命了, 柳拂烟也只能自认倒霉。他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天多一点的时间, 他必须主动出击将掌握权留在自己手里。

柳拂烟还记得一段话,如果想让对方答应自己的要求, 不要想着对方能付出什么, 而是自己能先满足对方什么。

只有这般, 才能提高对方答应帮助自己的几率。

柳泽其实不缺物品,而通过柳拂烟这一天多的时间观察, 他有个不要脸的想法便是——柳泽目前所需的不过是自己清醒过来。

柳拂烟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警惕的柳泽,鼓起勇气道:“阿泽,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件事实, 我就是柳拂烟……”

柳泽探究的眸光直盯着樊沉,柳拂烟唤自己的方式便是阿泽,这是蒙出来的还是有专门的人提前告知呢?

突然他便笑了:“樊大夫,你说得这些并不好笑。”

柳拂烟继续说:“从自己的魂魄里离体后, 我一直游离在魔教之中,之后终于有了附身樊沉大夫身上的机会。”

“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的身体, 你大概是魔教里真心实意盼我清醒的人了……我看着教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直迟迟等不了我清醒,我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舒畅,甚至感恩这段时间醒不过来。”

“我从来不曾对教主动情,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让你们认为我情系于他身上的, 但我异常清楚,对方只不过是想利用我得到一个好处罢了。阿泽,我知道说这些很玄, 但你不妨信我一回。”

对方说话的神情,语态,连带着习惯的小动作几乎和柳拂烟没有任何差别,尤其是对方的眼睛本来就有些像那个人……

柳泽微微有些恍惚。

关于被某个叫生子系统砸中的并且怀孕的事情,柳拂烟并不打算说出来,他要将这些事情埋进土里随自己一块儿离去。

柳泽眸光如水般微凉,他听了对方一系列抒情的话语,终究还是选择信一回。

“只要你说出独属于我和他之间的秘密,我就相信你。”

想学柳拂烟身上特有的风情和说话时的速度并不容易,柳泽心底颤抖着,只要他能说出那件事就必定是柳拂烟无疑了。

秘密?

柳拂烟挖掘着自己的记忆,幼时的回忆因为不经常去想,早就忘的七七八八了,他阖上双目,睫『毛』微微的颤着,做出一番深思的模样。

柳拂烟终于开口:“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你给过我一枚玉佩,说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想交由我保管,让我不要告诉别人,现在还在房间柜子的下面放着呢。”

除了这个,柳拂烟想不起更多的了。

他和柳泽共同的回忆不过就是年少最初的那几年,后面他被派遣出魔教,一步步爬上堂主的位置,除了每年回来那么两三回,几乎都不会碰面。

柳泽猛然望向他,这件事柳泽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终于相信了对方的话。

一想到自己照料许久迟迟未醒的柳拂烟以这样的形式回到自己身边,柳泽鼻尖就有些微涩的酸意:“你已经躺在床上整整六个月了,大夫说你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可我从不肯相信这点。”

柳泽周身的强硬气场瞬息就湮灭了,仿佛之前的强势和烂脾气都是过眼云烟一般。

柳拂烟:“阿泽,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会沉睡多久,但我也不想一直昏『迷』在魔教里。我想离开这里,阿泽,我知道这个想法可能会连累你,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在待在魔教了。”

柳泽自然没有意见:“当然可以。”

……

这个年过得并不开心,百里夜蒲的心一直都被吊的老高,整日祈祷柳拂烟能清醒过来。

整整六天了,除了还有呼吸,宝宝偶尔会踢动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百里夜蒲脸庞憔悴了不少,他的手指划过床上人的眼睛,担忧道:“六天了,怎么还不醒呢?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哪儿吃得消……”

那日柳拂烟毫无预兆的昏倒后便再也没醒来,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百里夜蒲都快能疯了。

秋雨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城主,『药』来了,宋公子一定能清醒的,大夫说了宋公子身体没什么大碍的。”

这话也只能安慰安慰人了,秋雨心知肚明,只要宋公子一日不醒,城主提着的心就不会落下来。

大夫给配的『药』里还特意添加了营养和保胎的成分,这六天来只能灌下流质食物,眼见着柳拂烟的脸颊都消瘦了些,百里夜蒲看得极其难受。

柳拂烟昏『迷』前的那番话一直在百里夜蒲心里回响……

他一定是很早前身体就不舒服了,只不过怕自己担忧一直没告诉自己罢了。那日夜里他胃口那么不好,只是动了几筷子的菜。

百里夜蒲将躺着的柳拂烟扶了起来,然后吹温『药』汤含在嘴里递送过去,『药』味苦涩蔓延在整个口腔里,但百里夜蒲愣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碗里的漆黑的汤『药』都被灌入柳拂烟的嘴里,他才轻轻的念了一句:“快醒来吧,我和宝宝都需要你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这几天一直逐渐上涨的爱意值彻底刷满了。系统检测到百里夜蒲的爱意值刷满后,将原本惩罚任务的完成时间更变了。

[百里夜蒲爱意值已刷满,惩罚任务时限更变中——请宿主于明日夜半之前将身体带出魔教!]

柳拂烟:“……”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可以这么短!

章节目录 第33章 第一个孩他爸 系统的日常不靠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柳拂烟觉得从一开始系统就致力于给自己折腾事情。

比如说生孩子好了, 正常人怀个孩子生出来就可以了,系统非要给你限制诸如每个月啪几次, 不能在爱意值满前被孩子爸发现这些几乎就是为了折腾他的事情。

你说系统是纯粹为了让他生孩子?

柳拂烟才不相信呢, 系统设置这么一出肯定是为了其它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但这些柳拂烟都接受了, 他觉得身为系统的合作伙伴,有义务承担一定量对方的要求, 毕竟自己谋求着什么的时候,总该付出些什么。

但是这算什么?临时冒出来改变完成的时间?他就这么好说话吗?

正因为这样,当柳拂烟听到系统突然改变完成的时间时,他脸上难得浮现几丝冷漠, 他放下手头上的事情,终于和系统杠上了。

[系统,你似乎特别喜欢看我倒霉啊?]

系统心一虚,长久以来宿主没有和自己吵起来, 该做什么该干什么都会老老实实的干,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宿主也是有脾气的人。

系统搓着虚无的手陪着干笑:[哪有啊, 系统最最喜欢宿主大大了,怎么可能愿意看你倒霉啊!哈哈哈,根本不可能的呀!宿主你得相信我们心连着一起的。]

柳拂烟呵呵一笑, 心底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说半个月就半个月, 说明天就明天是吧?你不就看我想要弄死那个魔头,觉得挟着我的弱点肆意妄为呗?还临时改时间?看把你能的,你怎么不直接自己把这孩子生了非要找人生呢?]

柳拂烟突然就明白系统是个欺软怕硬的存在, 之前客客气气的时候还没感觉呢,现在听他那心虚的语气还有那带着电子音贼难听的笑声……

[宿主你别激动啊,生气对身体不好。是这样子的,因为百里城主不是爱意值满格了嘛,所以惩罚任务就该结束了,系统总部的意思是让您明天夜半时分回到宋光翰的身体里,毕竟您也昏『迷』很久了,百里城主很担心您呢。]

[他当然会担心我,好好的人突然说昏倒就昏倒,他不担心可能吗?偷身体的任务呢?]不管是不是任务,柳拂烟都想把自己从乌烟瘴气的魔教里拿出去。

[当然也要完成啊,不然过来这几天不就没任何意义了吗?]

柳拂烟严肃的出声:[系统!]

[嗯呐嗯呐,宿主我在听呢。]

[惩罚任务的时限是十五天,我现在这一切都是照着十五天来规划的。现在你说明天夜半之前惩罚任务结束却还要完成偷自己身体出去的任务,那么我不完成你是不是还要给我折腾事情?]

惩罚任务结束,但既定惩罚任务的内容没有完成,也有可能会因为这个自己受到新一轮的惩罚。

毕竟这个系统的『尿』『性』就是这样,他越不舒服系统越高兴。

系统尴尬一笑:[这个原则上是会有一点的,但是事发突然,我可以给宿主您申请免销后续未完成内容任务的惩罚。]

[已经申请完毕了,宿主您消消气,毕竟早点回去您就能早点看到百里城主啦。不过身体还是有必要偷出来的,悄悄跟您透『露』,魔教教主似乎有『摸』尸的习惯。而且左护法一直想弄死你,弄来的『药』无『色』无味,虽然时间短看不出来,但长此以往对您的身体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次惩罚任务原本不是这个的,但是突然发现有人想加害你的身体,系统主站那边才会申请这个任务给您。]

[你也不用特别管您附身的这具身体,樊沉在左护法鞭打之下,早就命断黄泉了。]

柳拂烟选择冷漠的回应:[哦。]

他现在不想和系统好好说话了,这个系统弄的他心好累。

系统又说:[宿主那我就先滚去面壁思过了,下次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啦。]

柳拂烟:……

这个系统还真是不喜欢听人好好说话,凶一点就那么乖巧了。

[等等,走之前给我一个假死丸。]

系统不占理,更何况这也不是多复杂的东西,所以系统掏出一颗『药』丸给柳拂烟,并提醒道:[宿主,这个『药』丸只有十二个时辰,过了之后就会自动失去『药』效。]

……

因为时间的紧迫,柳拂烟连休息都没休息,就连忙去找左护法了。

一个好好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从魔教里离开的,柳拂烟也不想多加事端,便盯上了左护法,决定让他当一个背锅侠。

如果是别人的话,柳拂烟可能过不去心里的坎,可是面对着左护法那张脸……

嗯,就是你了!

左护法大手一挥,将周围的人都挥退出去,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匕首,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刀面,随意道:“樊大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柳堂主已经相信了我的『药』方,现在很信任我。我来询问您要不要提前将少主给……”柳拂烟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左护法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搞定难缠的柳泽,半瘫在椅子上的身体往前一探,眼底散发着奇异光芒:“樊大夫,你做得很好,既然这样就提早杀了他吧,免得夜长梦多。”

“如果提前的话,你大概能在什么时候杀了他?”

“今天晚上。”

左护法眼底的喜悦无法掩盖,他倏然站起来,拍了拍柳拂烟的肩膀:“没看错你,既然你能这么出『色』的完成任务,那么之前应允你的事情本护法也会满足你的,你放心大胆的杀他吧。”

柳拂烟左肩的伤口才结痂了没多久,被左护法那么重重的一拍,瞬间就裂开几分。

但他面不改『色』的说:“尸体放太久会臭掉,明天下午前我想带他出魔教。”

“当然。”左护法答应的很干脆,尸体放在魔教并不安全,必须要好好处理干净,带出魔教也是一种方法。

左护法继续说:“在你带他出魔教之前,本护法必须要亲自过去看一眼,确认他是彻底死去才行。”

柳拂烟适当『露』出纠结的模样:“这个没关系,不过还有一件事……”

左护法心情很好,说:“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本护法说。”

“柳堂主在的话不好下手,护法有方法叫堂主出去吗?”柳拂烟这样做是为了将柳泽摘出去,免得魔教教主怀疑他。

“这个是自然的,我会跟教主说的,等柳堂主离开你再动手好了。”

柳拂烟谢过左护法,转身离开了左护法的院子。

……

柳拂烟跟个旋转陀螺一样不曾消停,前脚刚出了左护法的院子,后脚他就来到了严防死守关着自己的殿内。

走上台阶,小曦笑眯眯的迎上前,语调轻快说:“樊大夫,您又来啦!柳堂主早就在里面等您了呢。”

由于柳堂主对他的态度来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所以他们对待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柳拂烟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刚一踏入房间里,柳泽就飞快的站了起来。

这几日里柳泽收敛了很多,喂『药』都变的老老实实起来。只要一想到柳拂烟就这么看着自己,言谈举止中的举动都矜持起来。

至少不会一直都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那么出神了。

甚至看到樊沉时,脸上总会不由自主的散发几分红晕,可他总是以为自己表现的很镇定自若。

柳泽说:“小曦,将门关紧,樊大夫今天还要继续治疗。”

“是。”

柳拂烟抚了抚袖口,缓声道:“原本的计划更变,明天下午之前我便会把身体运出魔教。”

柳泽早就将事情安排妥了,只是突然将时间提前了这么早,他皱着眉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突然那么急?”

柳拂烟摇摇头:“你不要担心,没有大问题的。我早就想离开魔教了,提前离开也挺好的。”

他摊开双手:“我掌心里的这颗『药』可以营造出假死的状态,『药』效是十二个时辰。下午左护法会找一个理由让你离开这里,你倒时见机行事,要记得抹去自己的嫌疑。”

柳泽担忧道:“这颗『药』没什么危害吧”

“这颗『药』很安全,到时候你记得和外面接应的人商量好……”

这段时间以来,教主更多的是把自己关在安静的修炼室里修行内力。柳拂烟的昏『迷』打『乱』了他的生活,让他充满急躁的同时,也无法在选择走捷径。

他只能用这么繁琐的修行方式,缓慢的开拓自己的内力。魔教教主是一个很急躁的人,他无法满足于缓慢增长修行的修炼方式,以至于他还在外面寻觅着至阴体魄。

哪怕无法第一时间用上,但留着也有备无患。

要是柳拂烟当真无法清醒,越早寻到别的至阴体魄,他也越早可以用上新的人。

十几年时间,他还等得起。

左护法站在草木丛生的山洞外,等着教主的贴身婢女使用特殊的方法进行通报。他轻轻摇摆着扇子,好心情根本无法掩盖。

只要过了今天,他的心头大患就彻底没了。

“左护法,教主让您进去。”

左护法客气的谢过婢女,便大步走进山洞内,在得到教主的允许下,左护法不着痕迹的给柳泽上眼『药』:“教主,您就这么放心柳泽堂主照顾少主吗?属下最近听闻了一个消息……”

和柳拂烟相关的事情教主一直都很上心,那可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寻找并培养长大的孩子。

教主皱着眉,剑眉微拧:“什么消息?!”

“柳泽堂主和樊大夫私相授受,听闻决定和樊大夫携手逃离魔教呢。您这么相信那个樊大夫,结果他那么不尽兴照顾少主,这可真是委屈了少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范围抱紧么么。

今天的更新迟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34章 第一个孩他爸 左护法是个难缠的对象, 柳泽曾经在很多事情上跟左护法起了冲突, 但背地里发生什么都不要紧,在教主面前表现出团结的模样便好了。

当柳拂烟拿出假死『药』将事情跟自己述说了一遍时, 柳泽便预感左护法要开始搞事情了。

所以他半途打断了柳拂烟的话, 神『色』凝重的说:“稍等我一会, 我有话跟小曦说……”

柳拂烟表示理解,便往旁边挪了两步给柳泽让路。

柳泽推开厚重的大门, 跟小曦交代了一番,紧接着小曦便飞快的消失在门后,从柳拂烟的角度看——小曦匆匆的步伐像是领受了重要的任务。

柳拂烟心蓦然一沉:“是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么?”

柳泽转过身淡淡一笑,他轻轻摇头, 一把将柳拂烟往里面推了推:“不要紧的,只是为了预防左护法先下手为强罢了。他那个人可不注重承诺,为了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的一干二净,难保不会陷害你我二人。”

柳拂烟眸『色』闪烁, 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天真:“你比我想的周到多了,确实有这个危险。”

柳拂烟这么多年能行动的地方有限, 虽然占了魔教少主的明目,但活着比教中许多人要来的受限制许多。

他可以要求想要什么,却从来无法离开魔教, 成年之前每年教主还会带他出去一回, 待及冠礼之后便再也无法脱离教主的控制。

左护法在他的面前从来不会暴『露』不喜欢他的模样,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哪怕对方每次见面都会笑着喊声教主, 但是柳拂烟总是不喜欢他,每次见到左护法都觉得怪不舒服的。

之前还不明白是什么缘故,只以为是气场不合,但现在看来分明是他对自己也有敌意,导致自己从内心就不喜欢左护法。

……

左护法不知道的是自己终究来晚了一些,柳泽在经历过柳拂烟昏『迷』不醒后,一直觉得教内有人陷害柳拂烟,便将自己苦苦培养出来的棋子安置在了教主身侧。

小曦轻功练的不错,一路快速的找到那颗安『插』进教主身旁的棋子——红袖。郑重的将柳泽交代的话语复述一遍,确定对方明白后才悄声离开。

红袖不敢耽误时间,仗着自己离教主近的优势,为他添茶的时间『露』出沉重面『色』。

教主自然察觉到红袖面『色』的不对,便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红袖抿着唇纠结的开口:“左护法好像很讨厌樊大夫,我先前见到他将樊大夫绑起来,好像是要他做什么事情呢。樊大夫满脸拒绝,可左护法拿着匕首半横在他的脖子上,还拿了颗白『色』的『药』丸给他……”

教主眸『色』深邃,樊大夫是救醒柳拂烟的希望,左护法身为自己身旁衷心耿耿的狗,在明知这件事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去威胁他?

但是红袖也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

教主厉声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红袖『露』出为难神『色』,道:“教主若是不相信便自己去试探一下吧,不过先前左护法便不是很喜欢少主。属下也不知道更多的情况,这些也都是听别人说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迅速的生根发芽。红袖刚给左护法上了眼『药』出去,左护法就过来了,彼时教主已将红袖的话放在了心底,左护法再这样抹黑樊沉和柳泽,想的也就比平时更多了。

那颗『药』丸究竟是什么?左护法为什么要拿匕首架在樊沉的脖子上?为什么左护法要跑过来说这两个人私相授受的事情?

究竟是诬陷还是什么?左护法为什么这样做,红袖为什么这样说?谁的话才是真的……

教主不喜欢猜来猜去,这样实在太累了,他更喜欢眼见为实。

左护法如此着急的表现分明就是想尽力抹黑一个人,而且他越说越过分,教主的心不由就往红袖那边倒了。

着急代表心虚。

教主的理智持续上升,他不动声『色』的说:“左护法,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柳泽看守着柳拂烟,樊沉因为治疗所以也在那处宫殿呆着,但左护法没有任何理由接近那边,他又是怎么知道樊沉和柳泽私相授受的呢?

左护法道:“报告教主,这个事情属下是听仆人说的,虽然算不得真,但哪有事情会无缘无故的传出来?”

教主皱着眉『毛』,原本抑制住的暴脾气彻底冒了出来:“你都不核实事实真相便跑过来抹黑柳泽和樊大夫?你先前不是说樊沉常常触『摸』拂烟么?怎么这回他又跟柳泽好上了?这才多久时间?柳泽这个人是那么不冷静的么?爱一个人还能几天内就爱上不成?”

左护法被骂的狗血淋头,不由得垂着头道:“教主息怒。”

教主这个人对心爱的事物占有欲一直很高,一般触及到他的逆鳞,几乎就会丧失理智。

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东西,这里面包括了他最爱的柳拂烟。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特意在话术上加上了柳拂烟,就是为了引起教主生气从而忽略他话语里的漏洞。

“以后别说这些没有根据的事情了,你陪我去看望拂烟吧。”

左护法哪怕再不甘,此时也只能应和下来。

教主排场很大,左右排开各有五人跟随其后,左护法忐忑的跟在教主身边,祈祷樊沉还没有把『药』给柳拂烟服下。

柳泽将『药』丸给柳拂烟服下,不久就听闻红袖那边传来的消息——教主一行人正往这边赶来。

……

教主突然推开门,目光直视屋内情况,樊沉和柳泽之间距离隔开一米,看起来并没有有情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此刻,教主相信了红袖的话语。

他是突击过来检查的,进来时比划出噤声的手势,也拦住了打算进去传报的人。

这是真实的状态。

教主对左护法的信任持续降低,他走向前拉开床帘,望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柳拂烟,沉声道:“拂烟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有意识?”

“回教主,在持续服『药』的情况下四日内手指可有些许的转动,再过六日后会缓缓睁开双眼。”

“那好,今天下午索『性』无事,本教主便在这守一会拂烟吧。左护法,柳泽和樊大夫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柳泽垂下头掩盖住眸『色』,道:“属下这便离开。”

左护法心里的忐忑持续上升,柳拂烟抿着唇站在一侧,知道自己需要见机行事。

教主状似无意般道:“樊大夫,这几日照顾少主辛苦你了,没人背地里欺负或威胁你吧?”

柳拂烟瞟了瞟左护法,然后道:“并未有这种事,教内的人都很和善。”

教主冷笑,起身『摸』索着柳拂烟的身体,拿出一个『药』瓶,在左护法面前晃了晃,冷声道:“是么?那这个是什么?”

左护法慌了神,强自定下心说:“没什么。”

摇晃着的『药』瓶并没有发出声音,教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将瓶塞拔出,翻转『药』瓶倒在手心里却空无一物。

“里面的『药』丸呢?!”

柳拂烟装作忐忑的说:“给少主服用下了,护法说今日必须给少主服用,也不肯告诉我这颗『药』丸是留下来做什么的。”

教主瞬间就想起红袖说的——左护法拿着匕首架在樊沉脖子上。

教主冷凝着语气说:“左护法,你究竟给樊大夫什么『药』了?!”

“这是樊沉的『药』,我哪里会有这种东西,教主明查!”

教主无法相信左护法的话了,所有的事情就跟红袖说的那般上演着,他一掌拍在左护法的胸膛上,震得他往后翻去十数米,背脊撞上墙壁,可左护法却仍再说:“教主明查,这一切都是这个樊沉密谋的!属下尽忠职守那么多年,您难道就不信属下么?”

教主认真探查起柳拂烟的周身,当手触『摸』到对方颈动脉时,却没有发现任何脉搏。

他的心脏不曾跳动,周身的温度低的可怕,仿佛失去了体温。

教主瞬间就红了眼,他一掌拉过站在一侧的柳拂烟衣领,将他狠拽到面前问询:“赶紧救回柳拂烟!”

柳拂烟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诧异的大睁开眼睛,不忘多黑一次左护法:“怎么会……少主怎么会死了呢!早上还好好的,那颗『药』是□□!左护法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教主握紧双手,他狠狠地剐了眼对方:“救活他!”

“呼吸已经断了,心脏也没有任何跳动,教主节哀顺变……”

养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教主的背影瞬间就跟老了十岁般驼了下来,他狠狠地将手砸在床上,床榻裂出几丝裂缝来。

他低声道:“左护法,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亏本教主那么信任你,白眼狼,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吗……”

左护法抹了抹唇角的血迹,他的眸光锁在教主的背影上,道:“柳拂烟有什么好的,他可以给你的我也能……属下不愿看到您留给他的目光。”

不管他怎么说,教主都不会再信自己了。哪怕左护法知晓后续的生活会生不如死,但看到自己一直嫉恨的对象死去了,他也觉得值了!

从此以后,教主的目光便不会一直停留在柳拂烟身上了。

教主转过头,沉沉的眸光里有让人恐惧的力量。

“你可真行!他是我花了多少力气培养出来的,便这样被你毁了!”

柳拂烟只感受到了身侧一阵风拂过,接着教主和左护法便消失在了原地,而门大敞着。

柳泽的眸光滑过不远处地面上的血迹,接着便停留在柳拂烟的身上,问道:“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有出事,你之前准备的火把怎么样了,还有那两具身形相仿的尸体。”

他知道床榻下通道的机关在哪,也知道怎么启动它才不会触发隐藏的暗器。反正左护法已经背锅了,柳拂烟不介意他多背几道锅。

说是左护法的手下藏在这宫殿里,一把火给烧了不就成了么?

柳泽道:“早就备好了。”

“那便好,这道密室通向静心湖旁边的地方,这个我先前便跟你说过了,现在你跟我走便好……”

木质的地方一碰火便燃的很激烈,火势迅猛的拔地而起,黑烟渐渐浮上了屋顶,而屋外的人也察觉了异样。

“不对!走水了!快灭火!”

“少主还在里面呢!樊大夫也在里面!”

“该死的!快进去救少主!”

“火势太大了,根本无法进去……”

静心湖基本没人转悠,更何况现在天那么冷,也没人有这个闲心情来这里逛逛,所以无人发现有一辆马车正从这里驶离魔教。

柳拂烟长长呼出一口气来,若不是左护法对自己的杀意太明显,自己也无法利用他。

柳泽给他添了一件外袍,然后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去?”

柳拂烟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樊沉早就死了,我无法附身在这个身体上很久,大概明天我便要走了。”

“我不知道哪处地方适合藏身体,但无论是哪里都好,只要离开魔教就好了。”

柳泽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心底想说的话到底没说出来,他的眸『色』深沉,承诺道:“我会帮你好好照看身体的,我等你回来的那日。”

柳拂烟微微笑了:“真是谢谢你了,你帮了我大忙了,终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

百里夜蒲将昏『迷』的柳拂烟抱到沐浴的地方,细心的帮他洗澡。

百里夜蒲不想等柳拂烟醒了的时候发现自己这么久都没洗过澡,哪怕这是冬天,哪怕柳拂烟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的运动,但百里夜蒲还是想让他知道——这段时间里他是干干净净的。

他已经习惯了照顾昏『迷』着的柳拂烟了,缓过了最初的绝望心绪后,他更多的是等待着希望。

柳拂烟那么喜欢宝宝,肯定不舍得昏『迷』太久吧?

他肯定会醒过来的,自己只需要给他一段时间就好了。

百里夜蒲叹了口气:“快点醒来吧,我真的好担心你……”

这些日子里肉眼可见柳拂烟的脸庞消瘦了几分,说不着急也都是欺骗自己罢了。

就在百里夜蒲转过身打算拿衣袍给柳拂烟穿上时,柳拂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起初只是微微的动了一下,到了后面,幅度便大了许多。

百里夜蒲眼尖的看到了他的手指微微的动作,霎时他便怎么也走不动道了,目光直直的定格在那双手上,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百里夜蒲试探的开口:“光翰,你醒了是不是?”

柳拂烟感觉自己正待在热乎的『液』体里,他的神绪缓缓归体,便听到了百里夜蒲忐忑的话语。

自己大概昏『迷』了好几日了,百里夜蒲应该担心很久了。

许久不曾开口的嗓音有点干涩,也许是因为刚泡了澡的缘故:“阿夜?”

百里夜蒲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他一下扑到浴池的边缘:“我在,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

柳拂烟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他缓缓睁开双眸:“没事,我先前便同你说别担心的,扶我起来吧,我脚还有些软。”

肚子上沉甸甸的感觉猛然又回来了,柳拂烟这才感觉到了几分真实和怀念。他的手缓缓覆上肚子,总感觉才几天时间不见,肚子就有大了一些。

百里夜蒲赶紧给他披了外袍,将他从浴池里扶了出来:“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头会不会难受?”

“还有点晕晕沉沉的,不过没什么大事。”正常人躺床上几天头都会昏沉难受,更何况他还躺床上那么多天呢?

百里夜蒲一听直接将他抱了起来:“那便歇着吧,这段时间你都没好好进食,饿不饿?”

柳拂烟轻声说:“有一点儿,不过现在很晚了,还是别唤人起来做饭了,我等明天早上再吃吧。”

“你已经饿了这么多天了,不能再饿下去了。”百里夜蒲眸光温柔,他动作轻柔的将他放在床上,细心的将浸湿的外袍拿走,继续给他换上其他衣物。

床暖暖乎乎的,倒也感觉不到寒意。

百里夜蒲继续说:“不打扰他们休息,我给你做饭吃,咱们要好好补一补身体了。”

柳拂烟的手触上他的下巴,那儿的胡茬已经长出了一些,和新长出来的硬胡茬不同,已经不太扎人了:“你脸上的胡子都没空刮么?显得老了好些岁呢。”

“我现在就去刮,你先躺着,我很快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我得研究一下怎么解锁第二章了【非常难受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第一个孩他爸 柳拂烟醒来时是夜半时分, 周围寂静的听不到更多声音, 蜡烛暖黄的光线让人觉得很安心。

此时众人皆沉入梦乡,除了百里夜蒲外, 没人发现昏『迷』多日的柳拂烟清醒过来, 但正因为这样, 柳拂烟才得了片刻的宁静。

柳拂烟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了,他的心情放松下来。这具身体昏『迷』那么久,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乃至于他一清醒只有头昏的感觉,并不会觉得困乏。

柳拂烟的手指抚『摸』过床榻上精致雕琢出的图案,然后双手交握往身后伸展, 这才真的感觉自己是活了过来的。

柳拂烟双脚蹬进鞋里,然后下床穿好衣袍披好披风。他从旁边桌子上把小灯笼的灯芯拿出来,触上蜡烛动跃的烛火,很快灯芯便继承了火种, 拼劲全力的焕发出属于它的光芒。

柳拂烟推开门往外面走去,半夜的风更为冷冽, 瞬间便把随意束起的发丝吹得凌『乱』起来。

……

百里夜蒲坐在灶台旁的凳子上,雪白华美的衣袍上染上了木屑,但他却没有在意。

他一根接一根的把柴火放进灶台里, 然后拿旁边的打火石燃起火来。

突然一阵暖红『色』的光打进了厨房里。

百里夜蒲一转头, 便看到柳拂烟正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自己。他皱起眉,双手拍蹭了两下,想将手心里的灰拍掉。

百里夜蒲话语里有几分紧张, 他站起来将身下的凳子让给柳拂烟:“怎么不在床上好好躺着?我很快就好了。”

“没事,你坐着吧。”柳拂烟摇摇头:“我也躺很久了,躺的身子骨都软绵无力了,还是站着比较好。”

百里夜蒲盯了他两秒,皱着眉道:“你等会儿,我很快就好。”

百里夜蒲的刀功比柳拂烟想象的要好很多,菜和肉切的虽不说大小一致,但也整整齐齐的。

他拿筷子将蛋快速的搅了几圈,然后热油下锅,很快蛋香便四溢出来。接着他捞出鸡蛋,将配料和肉一同撒进去煎香,接着便盛了水放入锅里……

百里夜蒲想给柳拂烟做碗面,他才刚刚醒过来,还是吃面条比较好。

认真做事的男人最为吸引人,柳拂烟瞧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就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百里夜蒲感觉到身后的肚皮顶着自己的腰,他生怕压到肚子柳拂烟会不舒服,连忙掰开他的双手说:“乖,肚子压到了。”

柳拂烟:“没事。”

这哪里是压到啊,不过是想抱抱他,百里夜蒲就是第一次当父亲太紧张了,也把孩子想的太脆弱了。

百里夜蒲还是很担心,他戳戳柳拂烟的手说:“你去坐会。”

柳拂烟觉得有几分好笑,但也接受了对方的好意:“行,听你的。”

百里夜蒲一听眼底立马泛起了笑意,他赶紧将凳子拿到柳拂烟身后:“你慢点坐,这个凳子可能有点儿矮了。”

秋雨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住的地方离厨房并没有多远,从她的角度望去可以看到窗户隐隐约约逃窜进来的光芒。

这么晚了谁会在厨房里?

秋雨『揉』『揉』睡眼惺忪的眼,默默披上衣袍,心里设想了无数可能。她不安的翻找出床底下藏着防身的棍子,步伐轻轻的靠近厨房。

她探头探脑的『露』出个眼睛,待看到里面的两人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啪……”因为太高兴手一松而掉在地面上的棍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城主和柳拂烟霎时转头回望,秋雨兴奋的脸庞彻底暴『露』了。城主嫌秋雨不够冷静自持:“冷静点,别吵到宋公子。”

秋雨捧着脸说:“啊啊啊,宋公子您终于醒了,城主担心好久了!城主,接下来就交由奴婢来吧。”

城主拒绝道:“不必了,你好好回去休息。”

秋雨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在百里夜蒲极具压迫感的眸『色』中咽了回去,她焉焉的说:“那奴婢回去了,宋公子你好好照顾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小主子,晚上早点休息……”

柳拂烟怀孕的事情被百里夜蒲瞒的很好,哪怕他突然便昏『迷』了,最终知晓的也不过是母亲和身旁一直服侍的秋雨。

其余人他通通都给瞒住了。

柳拂烟怔了一下,道:“好。”

百里夜蒲解释道:“这件事除了娘知道外,就只有秋雨了,秋雨不会『乱』嚼舌根,你放心吧。”

柳拂烟摇摇头说:“没事,本来也不指望掩藏多久。”

面煮起来费不了多少时间,很快百里夜蒲便将面做好了。他将其盛出锅放进碗,端了个托盘说:“我们回去吃吧。”

……

柳拂烟做的面卖相还不错,吃起来也没辜负这个卖相,做到了表里如一的地步。

柳拂烟吹了吹面条,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做饭的。”

百里夜蒲本身就是含金汤勺出生的,因为一脉单传的缘故,从刚出生就被寄于了希望。

这样的人怎么想都不会做饭吧?

“我确实不太会做饭,若不然也不会给你做这么简单的面条了……”

百里夜蒲目光柔和,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吃自己做的面,这种成就感真是溢满了整个心田,他非常满足。

“你也尝尝自己做的。”柳拂烟夹起一筷子的面条,让百里夜蒲自己尝一尝。

百里夜蒲吃了以后道:“你昏『迷』的那天晚上,陈琛正在收拾行李打算离去。”

“那他走了么?”

百里夜蒲轻声说:“没走,他留下来了。”那天他是彻底慌了神,柳拂烟的体质本就和别人不一样,更何况还怀有身孕,肯定是哪儿出了问题才会骤然昏倒的。

好在半途被陈琛拦下,找来了据说一直给柳拂烟看身体的大夫,这才堪堪稳住他慌『乱』的心神。

“明天陈琛和娘知道你醒了一定会超级高兴的。”

……

清晨的时候,柳拂烟清醒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了整个城主府,接连数日的黯淡氛围又一次活跃了起来。

老大夫过来检查了一番柳拂烟的身体,道:“你这次的昏『迷』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也许和孩子有关系。从今天开始,还有一项事情需要注意。”

百里夜蒲问:“是什么?”

老大夫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男子孕育孩子同女子不一样,女子有天然的产道迎接孩子,但是男子却不同……”

“男子生产的时候必定要用到后处的位置,所以生产前必须将那处地方通干净,也必须要好好开拓产『穴』。”

“先前老夫可能已经说过了,但那时毕竟还没到时间,便也没有让宋公子带上这些。可现在宋公子有六个月的身孕了,是时候适应这些了。”

老大夫准备的从细到粗共有十枚,柳拂烟瞅了一眼,问道:“每一天都要带上吗?”

“是,唯有这样,宋公子生产时才能尽可能的平安。还有一件事情,宋公子现在正是孕中期的时候,城主不用特意禁欲,只要注意好孕夫的感受,一般都造不成伤害,反而对生产有好处。”

百里夜蒲『摸』了『摸』鼻翼,脸上若隐若现浮上了粉意:“好的。”

百里夫人听闻这件事情,已经是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她让身边的婢女离远些,小心翼翼的敲了门:“夜蒲,娘可以进去吗?”

柳拂烟怀孕的事情可不是小事,绝对要滴水不漏的隐藏消息。

百里夫人的接受能力良好,她才不管是男人怀孕还是女人怀孕呢!只要是百里家的孩子,那就是心头宝。能怀上百里家孩子的绝对是自己生命里的恩人,要知道百里家的孩子可难怀了,当初她折腾了多少年啊!

“进吧。”

百里夫人听了才打开门,然后呲溜一下钻进去,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柳拂烟:“……”

“光翰啊,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娘今天让人做了燕窝汤,咱们好好补充点营养。”

柳拂烟道:“没有不舒服,都感觉挺好的。”

百里夫人将燕窝拿出来,说:“那就好,快把这个给喝了。”

百里夫人盛情难却,柳拂烟便端着燕窝吃掉了,其实百里夫人的态度已经让他很诧异了。

陈琛也同样小心的合上门,他看着柳拂烟身边被围着水泄不通的样子,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眼底浮现了笑意:“你可算醒了,再不醒过来夜蒲都要急的打人了。”

哪怕他再喜欢柳拂烟,对方也不会属于他了。

陈琛看得出百里夜蒲是真的喜欢上了柳拂烟,这几□□不解带的照顾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想他能很安心的离开了。

毕竟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好兄弟恩爱的样子,他吃不消的。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心里也会吃莫名其妙的醋。

柳拂烟真心实意的道谢:“陈琛,谢谢你。”

“谢什么,你和夜蒲好好生活就好了。下次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找大夫看,知道么?”陈琛眷恋的看了几眼,说:“成亲前的请柬记得发给我。”

百里夜蒲拍了拍陈琛的肩膀:“不留下来么?还要我发请柬给你?”

百里夫人也热心的挽留陈琛,她也把陈琛当自己半个孩子看待,来回路途还要好些天呢,况且现在天气还那么冷:“陈琛,留下吧,现在天气那么冷,在这好好的住着多好。”

“该成熟些了,父亲一直希望我能继承他手里的事业。”陈琛微微一笑:“孩子干爹的名额我可预定下来了。”

百里夜蒲道:“自然的。”

柳拂烟嘴角不禁上扬,陈琛能这么快速的走出来是一件好事情:“陈琛,回去以后记得回信啊,报个平安。”

……

陈琛离开的时候天还未亮,他没有打扰所有人,带着两辆马车便离开了。

他最后深深的回望了一眼城主府,把所有的眷恋和回忆掩盖在初秋的寒风里。往日的回忆让人不由得感触连连,陈琛叹口气放下帘子,道:“走吧。”

粟诗说:“公子,你那么喜欢柳公子,怎么舍得离开呢?哪怕不属于自己,多看看也好啊。”

陈琛说:“留久了反而不好,我怕自己越陷越深,倒不如离开断了念想。”

“那等宋公子生产再走也不迟啊!听说生产可凶险了呢,听说相当于半只脚踩进了阴曹地府。”

陈琛微微一顿,道:“有夜蒲和大夫在,光翰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你这乌鸦嘴可别『乱』说。”

“对对对,呸呸呸。”粟诗赶紧顺着说:“老天爷肯定会让宋公子好好的。”

时间如手上的沙,在不经意间便从掌心里逃匿不见了,天气渐渐转暖,风也不再那么刺骨,也无需披着披风出门了。

柳拂烟的腹部随着时间的流逝像是垒了小山丘,哪怕穿了衣袍也能明显的看出来。双腿也不可避免的有些浮肿,更多时候他就在屋子里走几圈,身子沉的厉害。

肚子也不如以前那么圆润了,反而有下垂的趋势,大夫说这是孩子入盆,随时可以生产的意思。

所以现在就是等着孩子发作了。

百里夜蒲已经将要处理的事情挪进了房间的桌子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看着他,生怕一不留神柳拂烟就发作了。

可是宝宝就是没有出来的打算,除了偶尔的踢动两下,压根没有别的感觉。

“调皮捣蛋,肚子里呆着太舒服不肯出来了。”百里夜蒲抚上柳拂烟的肚子,不满意宝宝呆那么久的表现。

“总会出来的。”柳拂烟的手覆在百里夜蒲的手上,说:“宝宝叫什么,你有想好吗?”

其实名字已经想了整整一页了,可还是敲定不下来。百里夜蒲把脑袋贴在柳拂烟的肚子上,听着里面强有力的胎息说:“小名叫满满吧?这小鬼真是讨厌,慢的要死,就这个慢的谐音,挺好的……”

怀一个孩子不容易,百里夜蒲眼看着柳拂烟到了后面一天都吃不下多少饭的模样,心底也是实实在在心疼的。

“行,那就叫满满吧,那大名呢?”

作者有话要说:  跑回前一章改一改错别字[刺激]

章节目录 第36章 第一个孩他爸 “还得在想想……”百里夜蒲轻声说, 生怕声音太大惊到了孩子。

初为人父总想给孩子最好的, 姓名伴随着人一辈子,他可要好好斟酌几番。

刚才谁说孩子皮不肯出来懒得要死就叫满满的?柳拂烟不给面子的笑了出声, 『摸』了两把覆在自己肚子上的脑袋, 说:“都想了多少日子了, 取个好听些的不就得了,看你纠结成这样指不定孩子出来了都没考虑好呢。”

百里夜蒲拧着眉头, 眼里却带着几分温柔,说:“为什么要我想?你身为孩子的爹爹,孩子取什么名字你决定。他都占了百里这个姓了,后面这名我不跟你抢。”

啧, 说的好像取名字不是烫手山芋一样。柳拂烟沉默了下来,除了带给这孩子生命之外,自己能给的也只有这名字了。

生下孩子,自己也该走了……

百里夜蒲只以为柳拂烟是在思考孩子的名字, 倒也不曾催促,他满足的搂着柳拂烟不再纤细的腰肢, 静静地听着肚皮里的声音。

六七个月的时候胎动最为明显,天天时不时就踹人,活泼的让人忽略不了他的存在, 尤其是情不自禁的时候, 他能明显的看到孩子印在肚皮上的脚印和手印。

柳拂烟的肚皮非常好看,圆润润的,没有任何妊娠纹, 洁白的就像颗大西瓜。

等过了八个月中旬的时候,孩子的动作突然就少了起来,再到现在一天就动个八次十次……

但是现在踢一次的力道可一点都不带心疼人的,每次都能让柳拂烟拧起眉头,百里夜蒲也嫌弃这个不安分的孩子。

柳拂烟思索了一番,说:“百里尘舒吧。”

“尘舒?”

“总归要取个好寓意的,和光同尘,于时卷舒。你觉得好不好?”

百里夜蒲一愣,笑着说:“好啊,就这个了,现在就等他出来了。”

孩子又安安分分的肚里蹲了三天,终于在一天的半夜里有了感觉。

当时天黑漆漆的,柳拂烟只不过翻了个身就隐隐察觉了痛意,与此同时湿漉漉的感觉盘踞在下方……

难道要生了?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为宿主排忧解难来了:[你这个叫落红,落红是三大产兆之一,但是出现了不一定会进入产程,要持续观察"落红、破水或阵痛"现象哦,你可以继续放心睡了!系统已经为您屏蔽生产疼痛指数百分之五十了,一定不会特别痛的!]

柳拂烟面无表情的说:[……你果然就关键时刻才出来。]然后又往旁边轻轻挪了一挪。

[宿主千万不要紧张,以后你会习惯的!]

[我没紧张,就是有点湿乎乎的不太舒服。]

[……哦。]

百里夜蒲本身就是绷着心绪的,柳拂烟快生了他也跟着紧张,所以当柳拂烟挪了挪身体时,他立马就惊醒了。

他倏然起身,着实吓了柳拂烟一跳:“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难受了?要生了?”百里夜蒲紧张的开口询问。

柳拂烟安抚的拿手拍拍他,说:“放心吧,没那么快的。继续睡吧。”

百里夜蒲知道柳拂烟睡觉挺老实的,不会骤然挪那么好几下。他探出身将床头柜上的蜡烛点燃,然后回去探查柳拂烟的身体状况。

百里夜蒲比柳拂烟还要紧张,瞬息一点困意都没了:“都染上血了,怎么可能没事。”

柳拂烟说:“没事的,睡吧。”

“你睡吧,我看着你。”

“……真不会那么快的,你看着宝宝也不会突然生啊。”

“盯着你会感觉安心些。”

柳拂烟犯不着跟他倔,困意逐渐上升,他索『性』闭上眼睡了。

百里夜蒲半宿没睡,一直盯着柳拂烟,看他睡的很沉,心底也松了下来。

看来确实没那么快。

直到天光乍现,隐隐约约听到人在外边走到的时候,柳拂烟突然睁开了双眼。

“早上了?”

百里夜蒲温和的说:“嗯,估计厨房要准备早膳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他其实是被痛醒的,但痛的感觉过去的太快了:“那我继续睡会吧。”

“好。”百里夜蒲俯身亲亲他:“继续睡吧。”

半个时辰后,厨房准备好了早膳,柳拂烟娇气哼哼道:“起床吃饭,你拉我起来。”

他身子重,起身一点儿也不方便。

百里夜蒲拉他起来,跟伺候皇太后一样帮他穿上衣服,唤秋雨将洗漱用品拿过来后,便直接伺候他刷牙洗脸。

柳拂烟脸『色』瞬息变的很古怪,百里夜蒲小心的询问:“怎么了?”

疼痛的感觉比早上密集许多,疼痛指数也上升了。系统还说帮他屏蔽了百分之五十的痛意,怎么感觉起来跟没屏蔽一样呢?

[哇,天地良心!要是没屏蔽你现在就不是这种感觉了!]系统又道:[我给你关闭一会,让你感知一下不屏蔽的感觉。]

那阵疼痛还在残留阶段,骤然上升的痛意让柳拂烟拧起了眉头:[行行行,继续屏蔽着吧。]

原来真是减轻了。

百里夜蒲揽住柳拂烟,问:“肚子痛了?”然后一手覆上肚子,原本柔软中透着坚韧的肚皮已经变的坚硬许多了。

种种的迹象都表明着孩子即将出世,百里夜蒲的呼吸不免紊『乱』了。

“还好,先吃早膳吧。”这痛的是一阵一阵的,倒也还能忍受。等疼痛消失后,柳拂烟的面『色』又恢复了自如。

百里夜蒲忐忑不安的点头。

孩子始终没有出生的动静他着急,好不容易有出生的意思了,他又跟着惴惴不安起来了。

一顿早饭,百里夜蒲吃的食不知味,一直都注意着柳拂烟的动静。

柳拂烟本身吃的便不多,喝了几口粥,吃了两个蒸饺后便放下了筷子,然后靠着身后的倚背休息着。

百里夜蒲转头对秋雨说:“去让产婆准备着,该烧的水,该备着的东西都准备好。”

秋雨应了一声,便跑去跟产婆说了。

百里夜蒲知晓生产的危险很高,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找来的也是蒲州城里有名且不嘴碎的产婆。

百里夜蒲走进柳拂烟的身侧,说:“我们回房间里休息吧。”

柳拂烟答应了,他撑着椅子两边的扶手站了起来。百里夜蒲赶紧搂过其沉重的身子,慢慢将他带到了房间里。

“你别那么紧张,坐下来吧。”

柳拂烟才坐下没多久,便见百里夜蒲转了一圈又一圈,双手攥紧,比他一个要生的还要紧张。

百里夜蒲嘴上答应了:“行。”

然后他便挪了一张椅子来到他的身侧,说:“你也别紧张,产婆怎么说就怎么做,孩子很快就会生出来的。”

到底是谁在紧张啊?

柳拂烟惆怅的望了望头上的天花板,然后斟酌着说:“以后你可得好好养尘舒,培养成一个正直向上的人。”

“说什么胡话呢!”百里夜蒲听到这话就觉得不顺耳,什么叫做他好好养尘舒?那他呢?

柳拂烟一瞬息皱起了眉:“又痛了,产婆呢?”

“已经到了,在准备着东西呢。”

……

发作起来愈来愈快,愈来愈痛的腹部无时无刻都在彰显着存在感,柳拂烟在想如果没有降低百分之五十的疼痛度,估计现在就不会咬牙不嗷叫的支撑下去了。

差点连风度都不想要了,只想好好的叫几嗓子发泄一下。

生生痛了两个时辰,天气的温度缓慢上升着,太阳的光芒耀眼的有几分刺眼。

终于,柳拂烟感觉一股『液』体猛然而出,伴随而来的疼痛感直接让人惨白了脸。

真痛啊!

其中的产婆一看很兴奋的说:“太好了,破水了,没想到男人也会破水!这是我见证的奇迹,没有之一!”

“宋公子,破水之后便能用力去生了,您一定要加油啊!来跟着我呼吸吐气……”

百里夜蒲原本想留在房间里的,他已经做好了和产婆据理力争的准备,最后却被柳拂烟给赶了出去。

生孩子不用想就知道有多丑,因为疼痛而狰狞的脸庞,柳拂烟一点儿也不想让百里夜蒲看到。

百里夫人早就赶了过来,手里还绕了一圈佛珠急切等待着。百里夜蒲背着手在产房外来回踱步,不时伸着头往里面探望,仿佛能瞅见些什么。

但是怎么可能呢?这不过是图一个心里安慰。

一盆盆的血水端进端出,百里夜蒲只能干瞅着瞎着急:“怎么还没好啊?都痛了那么久了。”

百里夫人相较于百里夜蒲镇定许多:“还早呢!光翰这还算顺利了,就痛了一上午便破水了。当年我怀你的时候,从早上痛到了晚上才破的水,到了半夜才将你生下来,生孩子从来就不是个利索活。”

柳拂烟已经麻木了,习惯了两个产婆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探来探去的样子。反正自己就跟海滩上的咸鱼没什么两样了,跟着人家的指示做便可以了。

在用力,使劲,放松,深呼吸的口号声中,柳拂烟渐渐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似乎正打算跟自己说告别……

接着产婆就鼓励道:“快了,孩子的头已经快出来了,在用力点使些劲,很快就好了!”

柳拂烟听了连忙将力气全集中起来一次『性』使出来,巨大的推力和收缩把孩子从里头直接推了出来,产婆托着孩子的头兴奋道:“孩子出来了出来了!”

嘹亮的啼哭如同日出的太阳般给人希望,几乎是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百里夜蒲就冲上台阶推开产房的门。

彼时孩子才剪短了脐带,正放在温度适宜的盆里进行清理,那不安的小手无助的握成了小拳头。

百里夜蒲却没有管孩子,而是冲到柳拂烟面前说了句:“辛苦了,感觉怎么样?”

柳拂烟眸光落在百里夜蒲的脸上,想着的却是刚才系统说的话:[恭喜宿主生下第一个小宝宝,半个时辰后会安排一次突如其来的大出血,请宿主做好准备,啦啦啦啦啦!]

系统当然是喜悦的,可柳拂烟却觉得嘴角都泛起了苦涩。人心都是肉长的,不仅仅是怀了那么久生下来的孩子,就连面前这个男人,柳拂烟都是有些放不下心的。

自己走了以后,百里夜蒲怎么办?能再一次承受丧夫之痛吗?他能好好的照顾孩子吗?

[然后呢?大出血后我这个身体就死亡了是吗?然后我就该去往下一具身体里,生下我的二胎宝宝?]

[这么理解也没错啦,是这样的!]

“怎么突然这么看我?”百里夜蒲有些承受不了柳拂烟深沉的凝视,心里又一次忐忑起来,总觉得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般。

柳拂烟『摸』『摸』百里夜蒲的手,说:“没什么,想多看看你,这段时间你一直照顾我,你也辛苦了。”

百里夜蒲丝毫不嫌弃泛着血气的柳拂烟,侧头往他的脸颊亲了过去。

“宝宝呢?拿给我看看……”

他要看看他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长什么样子,听说新生儿都很丑。

这时产婆已经清理好了孩子,给他裹上了细软的襁褓:“七斤的小子呢!您看看,可漂亮了,遗传到您和百里城主的好基因了呢。”

昧着良心说话心真的不会痛吗?这个红彤彤的小孩真是他生的?

柳拂烟的内心是拒绝的:“他一点也不可爱,红红的丑死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前期越红,等满月一过便会越白呢。小公子以后很帅的,您等着瞧。”

百里夜蒲也觉得不太好看,但是除了通体红红的外,精致的眉眼却依稀可见的,也就柳拂烟能这么直白的把丑当个标签打给自己儿子。

更何况自己的孩子,能丑到哪儿去?

“挺好看的。”百里夜蒲跟着说:“过几天张开了,保证你抱着不肯撒手。”

也看不到过几天后的模样了,柳拂烟心底有些可惜。他『摸』了两把孩子的脸颊,叮嘱着百里夜蒲:“你可得好好给我养孩子,以后养孩子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百里夜蒲应承道:“可以啊,以后我负责养,你负责陪他玩就行了。”

孩子咿呀咿呀的说着听不懂的娃娃语,无处安放的两只手像是想抓些什么却又抓不着。

百里夫人不能跟百里夜蒲一样推开房门看孩子,只能在外边等着,见人时时不肯出来,便在外边喊:“夜蒲,把孩子抱出来给娘看看。”

“来了!”百里夜蒲喊了一声,便将孩子交给产婆:“你带给夫人看看。”

说着就待在柳拂烟面前不走了,然后拿出一个坐月子的帽子带在柳拂烟头上:“听说生了孩子的都要带这个,做月子不能吹风,不能洗头洗澡……”

“热着呢!”柳拂烟一脸抗拒:“这些都谁说的,我不想带。”

百里夜蒲按住柳拂烟的手说:“乖乖听话。”

夫人早就习惯了百里夜蒲在意柳拂烟的举动,她一抱上自家的孙子就忘记了儿子,语气带着宠溺:“小乖乖长的可真好看,我是你『奶』『奶』,『奶』『奶』哦!”

男人和女人生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而且这孩子长得比一般的孩子好看多了。

刚出生的孩子精力并不旺盛,很快便微张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睛『迷』『迷』蒙蒙的,在百里夫人娴熟的摇娃技术中飞快睡了过去。

百里夜蒲把柳拂烟裹的严严实实的,接着便将他抱了起来走向另外的房间里。

产房味道太腥,更何况被褥都被血迹浸湿了,柳拂烟呆着绝对不会舒服。

柳拂烟瞧了瞧身旁的男人,说:“热死了,我又不是大粽子。”

百里夜蒲眼里含笑,他将窗户给关上了,说:“我给你减少几件衣服,这坐月子的习惯是听老一辈说的,说这样能很快调理身体。”

“……”

“我坐你旁边陪陪你,你要是困了便在睡会。”

百里夜蒲端了条凳子,坐在床榻旁守着柳拂烟。

半个时辰的时间逐渐『逼』近,柳拂烟抿动着唇选择不说些丧气话:“握握我的手……”

百里夜蒲伸出手:“睡吧,睡一觉休息一下。”

柳拂烟嗯了一声,他看着和自己交握的那双手,拿唇触触他的手背:“夜蒲,我还挺喜欢你的。”

百里夜蒲一愣,眼底浮现笑意和浓浓的深情:“傻瓜,我也喜欢你啊。”

柳拂烟不再言语,他缓缓闭上眼睛。

要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了,柳拂烟感觉到一股洪荒之力汇聚到一点,然后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快速蔓延起来,而被褥上很快就漫上了血迹。

大出血,就跟洪水来了一样恐怖。

百里夜蒲瞳孔猛然一缩,他翻开柳拂烟身上盖着的被褥,入目的红意让人发疯,他迅速的告诉自己要镇定:“别怕,我叫大夫来,很快的!他们就在外面。”

“阿夜,如果我命真的该绝,你一定要照顾好宝宝……”

“别说胡话!”

百里夜蒲一说完就冲出去叫人来救援了,柳拂烟缓缓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当初有承诺过生下宝宝给宿主一个福利礼品,现在该是宿主选择的时候了。]

[a,隐藏怀孕身形的衣袍两件。注:一旦穿上这件衣服别人都看不出你怀孕哦,你的肚子在别人眼里只会是平坦的。

b,减轻生产疼痛的『药』丸。注:服用以后,您只会感觉到百分之二十的疼痛度。

c,孕反消失。注:用了此项,你不必感受到孕期呕吐,恶心等症状。]

柳拂烟看到这三项,觉得这三项对自己都很有帮助。但是自己只能选择其中之一,柳拂烟抿着唇选择了a。

当初就在自己的肚皮上跌了个大坑,本来怀孕肚子就是持续生长状态的,怎么可能好好掩藏下来。

有了这个利器,他倒是不需要再担心这些问题了。

[宿主选择完毕,待到传送到下个身体时会自动掉落在您身旁,请注意查收。]

[地方转移中,请宿主等待十秒钟时间……]

刀派大弟子穆河涉平生最讨厌的人便是自己的情敌——郑晨星。

这个人是自己的师弟,仗着比自己小三岁,常常在师父面前抹黑自己。究其原因就是喜欢自己的未婚妻,看不得他身有婚约……

这倒也罢了,最可气的是他的未婚妻过来跟他培养感情,自己这个师弟总是兴冲冲的跑过来搞破坏,最终总能留得未婚妻的芳心!

把他这个未婚夫置于何处!?

穆河涉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自己这个师弟,但是到底是大师兄,穆河涉只能沉下自己心中的怒意,尽量不和郑晨星起冲突。

柳拂烟附身的这个身体就是那个杀千刀的郑晨星,当他接受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他还感叹了一句:[这次总算不是几天的记忆量了,你还帮忙整理了一份信息呢。]

[因为宿主你顺利生下尘舒小宝宝了啊,系统的功能自然也就升级了。]

清风铺面袭来,淡淡的花香和燥热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柳拂烟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少女脸庞,自己离她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连皮肤上的细节都瞧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一声含带怒意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郑晨星!”

与此同时,柳拂烟的领口被人捏住然后往右边一甩,撞到了亭子间的柱子上,生疼的背脊让他倒抽一口气,与此同时也看到了这次他的目标——他未来孩子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看到了小天使绝望的等待。

好的,以后我不更新提前在评论区通知吧!捏捏苦苦守护的一大票小天使们!

章节目录 第37章 第一个孩他爸[番外 ] 那日明明是艳阳当空, 百里夜蒲全身的血『液』却仿若凝固了, 柳拂烟的呼吸和胸膛的起伏都消失了,连体温都跟随着时间微微凉了起来。

他闭着双眸, 唇角却温柔的微微弯起, 仿佛只是因为疲惫沉沉睡去了。

大夫给柳拂烟判了死期, 摇摇头说:“没挺过来,产后大出血, 已经死了。”

百里夜蒲不知道该怪谁,大夫先前就说过生产很危险,只是做了最好的预防措施,降低了死亡的风险罢了。

但是再降低危险还是在的, 百里夜蒲原以为皆大欢喜的场面瞬息便成了丧礼。

百里夜蒲想了想,只能怪自己,是自己让柳拂烟怀孕,把他置身在这么危险的处境之间。

他死了, 留下孩子有什么用?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不要孩子, 也要柳拂烟安安全全的活着。

“救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他能醒来……”

百里夜蒲紧紧的握着床上人的双手,双眸失神, 于他来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只要床上的人还能冲他继续笑笑,可以睁开双眸。

大夫叹了口气:“没法子了,人救不回来了, 城主请节哀顺变。”

柳拂烟从刚开始怀孕到生产,几乎每个流程都是自己给他看的,人是感『性』的生物,老大夫不免也伤感起来。

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柳拂烟没挺过来,也无法怪罪其他人了。

百里夫人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抱着刚睡过去的小尘舒,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就在刚才已经离开了自己,不明白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

“可怜的孩子,才刚出生……光翰死了,夜蒲一定很难受……”

百里夜蒲答应过待孩子出生会给陈琛传递信书,可现在他没了心思,他沉沉的望着那具已经冰凉的身体,突然便脱了外袍上了床。

他抱着柳拂烟的身体,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沉痛的将头贴紧他,说:“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光翰,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还要成亲,我还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你不想看尘舒长大吗?怎么能舍得离开呢?”

一滴泪水顺着眼往下滴落,最终落在了柳拂烟的侧脸上,百里夜蒲搂了很久很久,接着便擦了擦泪水将柳拂烟清理干净。

太多血了,百里夜蒲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从身上流那么多血,当清理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双目已经通红。

是自己让他承受这么多痛楚的!

等清理完毕,百里夜蒲就跟曾经同床共枕一般,搂着柳拂烟睡了过去。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最后一次搂着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入睡了。

百里夫人抱着小尘舒站在屋外,秋雨撑了把伞站在一侧,防止阳光直『射』到幼儿娇嫩的皮肤上。

她的儿子一下午都没从屋里出来了,她理解的同时也怕儿子承受不住。这哪是寻常人能承受的磨难呢?谁都无法接受心爱的人离开自己身侧,当初她夫君去世时也同样抑制不住悲伤。

她知道儿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静静的呆在宋光翰面前,将所有内心的悲痛好好的梳理一遍。

“秋雨,吩咐厨房备点清淡的粥吧,夜蒲吃不下多少饭的,命人写份书信快马加鞭的送去东阳交给陈琛。”

……

陈琛听到这个消息时后退几步,然后很快的命管家备了马,带上简单的干粮和水便立即出发了。

和百里夜蒲一般,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马匹日夜兼程的奔跑着,陈琛在第二天的夜晚赶到了蒲州城。书信在路上的时间需要三天,这已经是驿站最快的速度了。

这个夜晚格外喧嚣,春季雨水频发,蒲州城地处南方格外容易下雨。陈琛到时浑身湿透,衣袍紧紧粘在身上难受得紧,但他一点儿都不在意,而是翻身下马,敲响城主府的大门。

城主府的大门是紧闭的,两边被白条挂满,苍白的灯笼被雨水浸湿,显得寂寥惨淡。

管家开了门,将陈琛迎进去换了衣服:“宋公子过世了,城主府便谢绝来客了,城主不想打扰到他死去的亡灵,想让他安安静静的走。”

陈琛深吸一口气:“应当的。”

他很后悔自己当初离开了,现在连见他最好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书信上很明确的写了柳拂烟的去世原因,也写了柳拂烟生下了一个小公子,取了尘舒的名字。

这件事谁都无法料想到,陈琛明白这不是百里夜蒲的责任,但他依旧非常难受。

陈琛满脸沉重的跟着管家来到灵堂前,百里夜蒲的身影都萧瑟了几分,陈琛喊道:“夜蒲,我来了……”

“你终于来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可好?就喝兰陵美酒。”

百里夜蒲是不喜欢喝太多酒的,他单单喝这酒,估计是想追忆过往。

陈琛答应了,他沉重的走过去拍了拍百里夜蒲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最多难受几天,便该承担起父亲的责任了。尘舒是光翰辛辛苦苦生下的,光翰当初便很坚决的要生下这个孩子……”

他知道百里夜蒲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但还是怕他把气撒到孩子身上。

百里夜蒲应了一声:“我知道,我会好好抚养尘舒长大的,但是在他下葬前,我想好好的难过一番,把心里那些痛苦都放纵出去……”

他的手拂过冰凉的棺材:“他静静地躺在里面,下葬后我便无法再那么接近的看他了。待过了头七,他便要下葬了,听说头七的时候灵魂会回到家人身边,我等他回来找我……”

陈琛抿着唇畔,突然便笑了:“好,痛痛快快的不醉不归!你能想明白便好!”

……

宿醉过后,陈琛好好的洗了澡换了衣袍,把这身的酒气掩埋后,才提出了见见尘舒的要求。

秋雨便带着陈琛去了百里夫人的院里,百里夫人待孙子心细如发,这些日子夜蒲一蹶不振,她便把尘舒带在身侧,不给他添『乱』。

人是需要一个时间过渡悲伤的,百里夫人虽然心里也难受,但到底隔了深沉的感情,倒也不会陷入夜蒲的境地里。

除了喂『奶』和『尿』布换洗外,百里夫人便不肯假借于她人之手。

陈琛来的时候,尘舒刚喝饱了『奶』,乖乖巧巧的打了饱嗝,他的眼睛耷拉着,眼看又要睡过去了。

刚出生的孩子一天到晚都是在睡觉里度过的,此刻恰巧碰上他还有点儿意识的时候。陈琛推开门进来,尘舒勉强的睁了眼看了看,就又耷拉着双眼,昏昏沉沉的看着就要睡过去了。

百里夫人有节奏的摇着孩子,说:“陈琛,过来看看吧,这就是尘舒。”

不过五六天的时间,尘舒便张开了许多,最起码脸上红彤彤的感觉消散了不少,开始显『露』洁白如玉的肤『色』了。

陈琛小心的看着,手轻轻碰了碰尘舒的脸颊:“真可爱。”

百里夫人应道:“是很可爱,可惜这些天夜蒲都没好好瞧瞧孩子,也没过问孩子的情况,希望他快些从悲伤里走出来。”

“夫人不必担忧,待再过几日,夜蒲定会从悲伤中走出来。这是他和光翰的孩子,夜蒲会小心爱护的……”

作者有话要说:  应宝宝们的要求加个番外。

人都是向前看的,百里夜蒲会是一个好父亲,但当务之急,他需要好好的说个再见。

好好的难受过,才能放下一切,好好的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对了,我说一下哇,以后十点前如果我不更新,我会在评论区告诉大家我今天不更新,如果会更新的话我就不说了。

但是更新时间未定[可能有时候要稍微等一等哈~等不住就早点睡觉,睡觉非常重要哒~]

我的第二章老是解锁不了,改了好几次了,还是无法过审,看来要大刀阔斧的改一改了,要不然榜单申请不了[已经困扰了好久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第二个孩他爸 被强行带上绿帽子的穆河涉怎么能不生气?

原先郑晨星只是借着师弟的身份凑在自己未婚妻身侧, 把他未婚妻所有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并信誓旦旦的说喜欢他的未婚妻,但并没有做过更过分的举动。

可刚才呢?

郑晨星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刚才若是没过来看到这幕, 是不是就亲上去了?

穆河涉一直以来都告诫自己, 郑晨星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可以斥责轻轻的惩罚, 不该真的因为生气重伤了他。

但郑晨星只会得寸进尺!错了就是错了,郑晨星不值得自己一步步忍让,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芳萋萋震惊的看着这幕,猛然站起来道:“河涉, 你疯了?!那是你师弟!你怎么能下得去这狠手?”

穆河涉可以说非常委屈了,他气的指着郑晨星的手微微颤抖:“我疯了?你是我未婚妻,他都要亲上去了!”

芳萋萋微红着脸说:“我是自愿的,不关晨星的事。”

柳拂烟心里抽痛, 他附身的这个身体不太好让穆河涉爱上自己吧,还好换了两件可换洗的隐藏身形的衣服。

[系统, 帮忙查查师兄对我的爱意值有多少?]

[好的,穆河涉爱意值为—40。]

这个挑战难度有点大,但是柳拂烟可以理解穆河涉。如果自己不是附身这个身体, 他也会唾弃这具身体的, 虽然是凭本事抢人家未婚妻,但是对方可是自己师兄,太不道德了。

郑河涉的眸光发沉, 在经过今天的事情后,他不打算继续隐忍下去了:“你还护上他了?”

“你管不着,我就是喜欢晨星!”芳萋萋说完这话后,便快步走去扶起在地上生无可恋的柳拂烟:“晨星,你没事吧?我们走,他发疯了,我们不要理会他。”

求求你了姑娘,你别扶我了,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也别在说话了。

系统颤颤抖抖的出声了:[宿主,郑河涉的爱意值又跌了,现在爱意值为—50,即将黑化,请努力提升爱意值,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柳拂烟脸『色』彻底不好了:[下次请给我一具没那么多感情纠纷的身体好吗?答应我!]

[答应了!宿主请小心行事,向前走两百米的小丛林里有隐藏身形的衣服,请宿主注意查收,统统先跑了。]

穆河涉拥有健康的小麦肤『色』,深邃立体的五官,正气凛然的脸庞愈发难看起来,他的四肢发达,衣袍之下,肌肉的线条隐隐约约显现出来。

这是柳拂烟第一次遇到要黑化的人,不过想想也是了,穆河涉怎么看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对方已经尽可能的照顾身为师弟的自己了。

是他!得寸进尺,还妄图亲吻他的未婚妻!

夺妻之仇,怎么样也该千刀万剐了吧?

柳拂烟心里想着对策,他站起来看着穆河涉说:“师兄,你别生气了,这件事是我不好,但我能解释的?”

穆河涉冷声说:“解释什么?解释你有多么喜欢萋萋,可以给她幸福是么?想让我去芳府退亲,这不可能!”

芳萋萋脸『色』通红的说:“其实我可以让父亲大人去穆府退亲的。”

穆河涉脸『色』又冷了三分,柳拂烟脑袋隐隐作痛,他往旁边挪了几分,和芳萋萋划开了距离:“女儿家名声很重要,不要胡『乱』开玩笑,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你不要因为担心河涉而说出这话,河涉人很好的,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他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对吗?”芳萋萋拽住柳拂烟的手,满脸期待的看着穆河涉。

系统慌『乱』的开口:[不得了了!穆河涉真的黑化了,爱意值跌到了—60!怎么办啊宿主!]

[我也很绝望啊,这个未婚妻有毒,我不能继续呆着了。]柳拂烟皱着眉,决定赶紧离开把那衣服拿了。

穆河涉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正打算将柳拂烟拉走,柳拂烟就跑了。

芳萋萋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似的拉住想追过去的穆河涉,她言语里都是责怪:“河涉,你别去追他,你看你都把他吓着了,他可是你的师弟,你要好好爱护他。”

柳拂烟附身的这具身体因为修习了刀派的功法,体格倒也不错,奔跑时的速度很快。前面很快便出现了小丛里,他从后面拿出两套隐藏身形的衣服,面上的神『色』变了几番。

这个系统着实不靠谱,给了他一套男装和——女装。

他要一套女装干什么?

[这算是买一送一,本来的想法是给你一套男装的,我是看仓库里还留着一套女装,才想着给你的,这样换洗也方便不是吗?你又不是没穿过女装。]

这纯粹是系统的恶趣味,当初它看柳拂烟假扮曲儿的时候,那身女装穿的可漂亮了。有时候系统在想,柳拂烟出生的时候一定是生错了『性』别,明明穿女装是那么惊艳……

而且女装可供选择的更多,于是系统挑了个漂亮的女装给他,私心里是想看他穿上去。

“……成吧。”被系统坑着坑着也就习惯了,柳拂烟咬牙切齿的说完,便抱着这两套衣服,顺着记忆里的模样使着小轻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屋子里。

藏锋刀派坐落于扬州的山林之间,云雾缭绕美景刚好,但藏锋刀派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悠闲匿世。

从山脚下往上走过几千余的台阶,便能看到鎏金制成的牌匾——藏锋刀派。

这牌匾写的很张扬,字尾的气场显得万分凌厉。藏锋刀派在江湖上是排的上名的,每五年选拔一次弟子,都要求在四到七岁的孩子,且每次只选二十名孩子。

他们从小塑骨,练基本功,每个都有健硕体魄,只除了——郑晨星。

郑晨星是里面最打眼的,白皙的脸庞和干干净净的气质本该成为全藏锋刀派的团宠,奈何为人实在仗势欺人。

仗着师父是凌天山锋的锋主,到处使唤师兄弟,甚至捉弄刚来不久的小师弟们,并且整天一副老子最大的模样。要不是他师父恒居锋主护着,整个藏锋刀派早就群起围攻了。

柳拂烟一想到这样腹背受敌的处境,就觉得凄凄惨惨戚戚。

他踏入屋子后,把那两套衣服放在柜子里。然后凄凄惨惨的拿手撑脸,想着怎么样才能解救这负到六十的爱意值。

不!说是仇恨值更为妥当。

当务之急,一定要离芳萋萋远一点,也要把自己喜欢她的这件事摆脱干净,甚至安给穆河涉一个自己喜欢他的理由!

他完全可以说自己喜欢穆河涉,正是因为喜欢才会记恨能出现在他身边的芳萋萋,讨厌她能名正言顺的和他在一起。

这样的话,总比夺妻之仇要好一些吧?

“穆师兄在吗?”门外小心翼翼的传来了声音,很小,一听就知道是站在了隔壁说的。

凌天山峰烟雾缭绕的环境里有三层的庭院,一层有十间屋子,恒居峰主的亲传弟子都住在这里,每人占了一间,隔音效果还不错。

隔壁就是穆河涉的房间,要是不趁早把这负六十的黑化值消除掉,自己的『性』命堪忧。

柳拂烟不由得凑到门口,头贴紧房门,想听清楚外边说些什么。

有人同样听到了这细小的声音,对方开了门好心问道:“你找穆师兄什么事情?”

“有个师兄托我给穆师兄送信?说只给穆师兄看……”那细小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听起来年纪并不大。

“信?”对方突然了悟的说:“也是了,师兄提点你一句,把这封信退回去,有人坑你玩儿呢?”

“坑我?”

“是啊,你看你手上的信是不是粉『色』的?这是情书,你说是一个师兄让你送来的,那你知不知道穆师兄最厌恶的就是男人给自己送情书?”

“啊?”

“所以你退回去,别让穆师兄瞧见了。你小他不怪你,但这件事会让穆师兄的心情差一整天,可别把这坏人心情的东西给他了,回去吧。”

“哦,谢谢师兄!”那稚嫩的声音道了谢,便没了声音。

柳拂烟整个人都颓了,他才想出了这个方法呢!结果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现在可是背着负数的仇恨值,再也禁不起任何的波浪了。穆河涉不喜欢男人,那他该怎么办?

他的眸光扫到床上的女装上,咬咬牙一跺脚,决定先牺牲一下自己,把这爱意值和崽崽揣上再说。

反正他有了隐藏身形的衣服,他不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今天的更新比较早哟!

今日份的更新已送达抱紧亲亲。

章节目录 第39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沉默的样子格外凶悍, 眼底里的火气怎么也遮掩不住, 往人群里一搁便知不好惹。但他五官深邃立体,发丝束冠, 男『性』的荷尔蒙如同诱人的苹果般非常有吸引力。

哪怕生气, 也是整个藏锋刀派最帅, 最有男『性』魅力的大师兄了!

穆河涉在凌天山峰的人气还不错,素日走在道上, 师弟们都会乖乖巧巧的打声招呼,可今日瞅见后,心底却打了颤,不太想招惹还在气头上的穆河涉。

穆师兄平日里才不会有这种神情呢!他一向待师弟们客客气气的, 甚至下山买小零食也都是一打打的买,每个师弟都会有份。

难道是小小师弟递情书的事情被穆师兄知晓了,所以大师兄才会那么生气吗?他都已经让人走了呀,师兄怎么还是知道了呢?

把递情书的小小师弟赶走的师弟紧张的搓着手, 鼓起勇气说:“大师兄你可千万别生气,这件事小小师弟不是故意的, 他还小,被人一使唤才会把情书递给你。我们都知道你讨厌收到男人给的情书,断袖之癖实在恶心极了!这件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了!”

压抑着怒气的穆河涉听到这句话, 阴翳的光打在乌黑的长睫上, 显得眼底更加幽暗冷森:“下次有这种事便不要在顾忌同门感情了,打一顿把人丢出凌天山峰!打一顿便知道什么是不能碰的了。”

“我强调过我有未婚妻并且不喜欢男人,也不愿接受这种恶心人的情书?!两个男人在一起有违人伦,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必要严惩!我们藏锋刀派需要的是心『性』认知体魄方面都健康的好苗子!劝说都是没用的,不好好矫正一番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大师兄的脾气从没这么炸过,师弟没想到穆河涉的反应会这么大,以前也出过这些事,但是大师兄都是耐心的拒绝并且劝说对方走回正途,即喜欢女人的道路上来。

师弟觉得挺冤枉的,他只仰慕大师兄,从没有起过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结果却被迁怒的说了一顿。

有些师弟之所以还送情书,是因为知道大师兄的态度还算温和,也想近距离多听听对方的话语。

穆河涉身为大师兄,一直觉得自己要有责任把师弟们培养的健康向上,扶贫济困,道德品质一流的三好少年,每次有这种情书,他会主动去寻找那个师弟并好好劝导一番,若是不听劝才会采取严重的措施——打一架,打的对方屁滚『尿』流的说不会在惦记为止。

可今天究竟怎么了?

穆河涉也知道自己是迁怒,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他闭了眼深深呼吸一口:“郑晨星呢?回来了么?”

“不知道,我今天在屋里头,没注意郑师兄回来了没有。”师弟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那没事情了,你回屋吧。”

师弟哎的应了一声,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门。穆河涉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对,他开始觉得对待得寸进尺的同门师兄弟,不应该抱着负责和教育的心态。

做错了事情就应该责罚,有得寸进尺的便应该严惩才是。

柳拂烟在外边便听到了穆河涉的话,在记忆里穆河涉从没这么暴怒过,似乎是从爱意值跌到黑化的六十后,穆河涉才变得那么的生气。

穆河涉确实不喜欢男人,他一直觉得娶妻才是正途,和男人在一起怎么想都是脑子坏了,才会枉顾人伦。

一时间,柳拂烟觉得自己除了男扮女装的路外,真的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穆河涉已经黑化了,甚至厌恶男人之间的爱情,那他呆在这里岂不是自寻死路?柳拂烟记得这屋子下边有处隐匿的地下通道,可以通向外边。

他早就打包好了系统给的两套衣服,然后顺着记忆里的方式转动床榻上的装饰物,床榻渐渐移动,接着便出现了地下通道。

这是这些屋子里唯一拥有地下通道的房间之一,地处正中。恒居峰主待这具身体是真的好,若要追溯原因,便是因为这具身体的母亲是恒居峰主心上的白月光,那最纯真美好的初恋。

更何况,这具身体和母亲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

柳拂烟拿打火石点着了蜡烛,便举着蜡烛跃进去,床榻渐渐合拢,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穆河涉推开了柳拂烟的房门,想找柳拂烟好好算算这笔账,他在心底暗自发誓,无论师父怎么阻拦,他也要好好的教训一番,让他知道什么是不该碰的。

可惜房间里空无一人,他眸『色』一暗,决定坐在这里等柳拂烟上门。

……

柳拂烟换下身上的衣装,穿上系统准备的女装。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当柳拂烟穿上这件衣服时,才发现拟真程度很高,尤其是他隆起的胸部,触感是一级棒的。

就跟真的一样!

他的声音变得清丽起来,连喉结都消失不见,柳拂烟眼眸一暗,突然往下探去——还好,他的大.雕还在。

他还以为会跟着上面一样跟着消失不见呢!那他真的就有点接触无能了。

系统爬出来说:[拟真度是不是很棒!偷偷告诉你哦,穆河涉不知道女『性』的下方是什么样子的,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哦,而且他也没偷看过——咳咳,春.宫.图。]

系统这是侧面鼓励柳拂烟上啊!

只要他咬死自己是女『性』的身份,穆河涉就不会发现,毕竟他只以为女孩子有香喷喷软乎乎的胸脯。

[……]

[真的!宿主我可没骗你,穆河涉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过来了,你想想整个藏锋刀派几乎都是男『性』,他哪里能得到充分的嘿嘿嘿教育哦!]

就连他的未婚妻,也是因为那是父亲至交好友的女儿,因着有亲上加亲的想法提过到过娃娃亲。

芳老爷自然是同意的,便让女儿和夫人每年都抽些时间给山上的穆河涉送些东西,一来二去便敲定了婚约。

柳拂烟听到这儿,便把包裹往身后一甩,顺着地下通道往外走去。一刻钟后,他终于走到了尽头,他撬开上方的木门,从里头翻身而出。

自由空气的味道袭进了鼻腔,浓郁的绿意和土壤的清香仿佛回到了深林之中。柳拂烟认真的把现场恢复成原样后,才认真打量这个地方。

差不多便能离开凌天山峰了,甚至不用碰上他的师弟们,这条地下通道是专门打造出来的,比正常的路节约了至少三分之一,专为逃生而造。

藏锋刀派开派以来几乎便没用过,结果就栽在了柳拂烟的头上。他满意的拍拍手,决定下山去蹲守穆河涉……

穆河涉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时间外出,这段时间扶危济困也好,行侠仗义也罢,只要完成任务便够了。

这个任务便是下山采集物品,每个及冠的弟子每月都会分配到不同的任务,也许是采购衣服,也许是采购蔬菜,也许是采购笔墨纸砚。

当然最核心的目的是通过这种行为,将门派的名气散发出去。扶危济困和行侠仗义是最好的方法,也因为这样,每年都会有人家将家里的孩子送上山。

“看看藏锋刀派的弟子们哦,真的是大好人,上次有扒手把我身上的钱袋子『摸』去了,还好被藏锋刀派的弟子瞧见了,唰唰的刀光在眼前一闪,他就抵在了扒手的脖颈处,一时间那扒手便老老实实的把钱袋给还了回来!可帅了呢!以后我有孩子也要把他送上去,那个身板和气度,当真的不凡!”

……

柳拂烟需要扮演的就是一个弱者,比如说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把脚给崴了,现在走不动路的柔弱样子。

他算计着穆河涉的下山日子,算计着对方下山必经的路,然后给自己想了一个合理的身份,便狠了狠心把脚踝给弄崴了。

穆河涉在一众师弟的问好声中离开了凌天山峰,他周身散发着正义的气息,让人瞧着便觉得会是扶危济困的大侠。

突然一声轻柔的嗓音传了过来:“那边穿青『色』衣袍的大侠,能否帮小女子一个忙?我把脚崴到了,有些站不起来。”

穿着青『色』衣袍的穆河涉脚步一顿,回头便看到一个低着头的‘女子’可怜兮兮的『揉』着脚踝,浑身散发着无助气息。

穆河涉无法拒绝弱小生物寻求帮忙时可怜兮兮的模样,他下意识的走到她的身边道,语气和缓:“我这有镇痛的膏『药』,姑娘不如先敷些上去缓解些许疼痛,然后我在带姑娘去『药』馆看看大夫?”

“谢谢公子。”柳拂烟轻声轻语的说着,身上若有若无的馨香慢慢钻进了穆河涉的鼻腔里。

穆河涉很少接近女人,对他来说姑娘的清白很重要,也觉得如果不能许诺对方未来,便不能轻易在对方面前多晃悠,也不能多占用对方的时间。

若不是面前的女子身处困境,他也不会离的那般近,穆河涉从怀里拿出可消炎镇痛的膏『药』,道:“姑娘涂匀在脚踝上即可,穆某便在一旁,绝不会偷看半分。”

柳拂烟心底一阵无语,他接过膏『药』,穆河涉已然转过身子背对自己了。穆河涉在这方面一向固执,她觉得姑娘是用来珍惜的,姑娘的肌肤也不该随意的窥探。

『药』香弥散开来,不久后,穆河涉便听到那姑娘说:“『药』抹好了,谢谢公子的『药』。”

穆河涉飞快的摇头:“无妨。”

柳拂烟恳求道:“可是……小女子起不来身,有些走不动道,不知公子能否背着小女子去『药』馆?”

她算是发现了,穆河涉这个人对待幼小可怜的生物态度格外的好。也就他附身的这具身体作死,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芳萋萋,愣生生把这穆河涉弄黑化了,愣是开启了狂暴黑化的模式。

穆河涉一愣,接着一张脸便泛起了红意:“姑娘,这不妥。”

柳拂烟适当的抬起头,眼底雾蒙蒙的仿佛跟被欺负了似的:“有何不妥?”

穆河涉刚才一直没注意对方的容貌,此刻一下便愣住了,对方肖似极了自己那个混账师弟。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章节目录 第40章 第二个孩他爸 柳拂烟自然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诧异和震惊, 他轻声的疑问:“公子, 怎么了?可是小女子脸上有什么不妥?”

柳拂烟一旦适应了这个角『色』,演起来便十分的从容。

“没什么……”穆河涉摇摇头道。

柳拂烟睫『毛』轻轻颤着, 从穆河涉这个角度看去万分的我见犹怜, 他眼眸里的光芒何其闪耀, 仿佛自己是唯一可以信赖的。

穆河涉心底一颤,把心底的那种异样藏进了心底深处。在看到这姑娘的容貌后, 他其实是有一些排斥跟她更多接近的,他总能顺着这位姑娘的脸庞想到郑晨星,这让他感觉格外的不舒服。

他的心底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位姑娘。

柳拂烟以退为进道:“如果公子不愿意帮忙,小烟也不能强迫公子, 公子能赠予膏『药』已然帮了小烟大忙了。”

“去『药』馆的路许是有些远了,公子不愿也是正常的,小烟便在这儿在等等吧,也许待会还会碰上别的人……”

穆河涉内心深深煎熬着, 他明白很少有人路径此地,若是这位姑娘等到夜深也没等到好心人怎么办?若是碰到了坏人又怎么办?

这位姑娘又不是郑晨星, 没必要因着他而迁怒无辜的姑娘,他不应该这么分不清是非甚至是迁怒她人。

穆河涉想好之后也没那么排斥了,在心底做好了抉择, 他抱拳道:“穆某唐突了。”

穆河涉对待姑娘是万分小心的, 他蹲将柳拂烟扶起来,然后蹲下身说:“姑娘上去时小心些,别拉扯到伤处了。”

说这话的时候, 他的脸庞微微泛着红意,这是他第一次背女孩子。

柳拂烟上去后将手自然的环住他的脖子,故意凑到他的耳边道:“谢谢公子,若是没有公子,小烟也不知怎么办是好……”

女子的馨香环绕在周身,温热的气体把耳畔吹的痒痒的,穆河涉整个人都僵硬了,脑袋往旁挪了挪:“天气闷热,姑娘先别说话,免得嘴里泛渴。”

柳拂烟听罢嘴角微微一弯,越发细软的哼哼出声:“谢谢公子关心。”

现在是七月初,温度还不算高,也没有穆河涉说的那般闷热。算起来他拼尽全力生出来的小尘舒也快满月了,也不知道少了自己百里夜蒲怎么样了,宝宝身体有没有健健康康,红彤彤的小脸有没有变白……

可惜了,扬州离蒲州城还有些距离,而且现阶段的自己也无暇分身,只能过段时间找机会去看看了。

自己的孩子,总归还是舍不得真的抛下和不管不顾。

柳拂烟把头微微靠在穆河涉肩膀上,对方身体瞬息绷紧僵硬,步伐更是迈大了几寸。

『药』馆离这儿是有些远的,但穆河涉愣是一炷香时间都没到便走到了,仿佛身后有什么追着赶着似的。

“吴大夫,这儿有个姑娘走路崴到了,您帮忙看看。”

这是藏锋刀派山脚下旁边的『药』馆,平时抓『药』看病什么的都是来这儿的,只要是常来几回的,大夫都能认得出来。

穆河涉就是其中之一,藏锋刀派有规定,二十四岁后便要彻底离开藏锋刀派到江湖历练,除非特别出众便留下来培养成峰主,从此收徒并壮大整个门派。

也因为这样,他便成了大弟子。

大夫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便看到了背着姑娘的穆河涉,他正蹲身想把姑娘放在凳子上。

“等等,搬里头吧。里面有小榻,我先瞧瞧这姑娘崴伤的程度,看看需不需要正骨。”

有时候脚崴得严重了,便有几率移位,这就需要正骨了。

穆河涉已然将柳拂烟放置在凳上了,听罢他咬咬牙道:“得罪了,我抱姑娘进去吧?”

该背的都背了,再顾忌对方姑娘的身份也迟了。

柳拂烟轻声应下,对方便打横把自己给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很结实,从柳拂烟的角度望去,便能看见脖子下隐约的肌肉线条。

这个男人,无疑会给人安全感。

若是没有那黑化值,若是对方不那么嫌弃男人就好了。

穆河涉没敢对视柳拂烟的目光,他水雾弥起的双眸让人想起淅沥沥的下雨天,秀气极了。

“吴大夫,这姑娘的医『药』费我出了,我先走了。”他从衣袖中拿出一枚银锭,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大夫瞧了一样,道:“用不了那么多钱,你等等……”

穆河涉不想多待,便道:“没关系,多出的钱您出去多喝壶酒也行。”

“公子留步!”柳拂烟喊道。

穆河涉的步伐凌『乱』了一分,他很少跟姑娘打交道,一时竟不知要做什么动作,要说些什么话语。

“无功不受禄,恩公帮小烟背到这里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怎么可以再让公子帮小烟垫付『药』费?”

“没关系的。”

“可小烟觉得关系很大,公子若是这般一走了之,小烟怕是会惦记着这件事睡不着觉。”

大夫也道:“既然这位小烟姑娘都这么说了,何涉你便不要在推脱了。”

穆河涉纠结了几分,便退回来道:“那穆某便收回这银锭,这样姑娘就不会惦记这件事了。这件事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帮衬一把的,姑娘不必因此便放在心上。”

他觉得这位小烟姑娘不喜欢占人便宜这个品质就足以让人对其心生好感了,态度便也更加和缓下来。

“……”柳拂烟都快无语了,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会留下来的,结果这穆河涉只听出了片面的意思,话内之音死活也听不出来。

他是在乎面子的那种人吗?

他分明是想留下他并促进感情发展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今天晚了!啊啊啊还短!赶在十二点前凑出的短短

章节目录 第41章 第二个孩他爸 “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免贵姓穆, 唤河涉。”

“我请公子吃顿晚膳吧, 公子帮了我这么多忙,若是这般便走了, 小烟心底过意不去。”柳拂烟连忙寻了一个理由, 穆河涉听到身后软软糯糯的话语, 竟也硬不起心肠拒绝她。

接着柳拂烟便加了一剂猛『药』:“小烟来到扬州城还居无定所,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便宜些的客栈, 若是公子肯带路,也省的小烟抉择了。”

大夫隐约瞧出了床上姑娘的心思,他知道穆河涉是有婚约的人,也不愿这姑娘陷得更深:“这位穆河涉是藏锋刀派的大弟子, 久居于此,心肠不错,也有了一位貌美的未婚妻。这附近的客栈他倒是清楚的很,让他带你必能找到实惠干净的旅馆……”

柳拂烟自然听出了大夫隐含的内容, 就是让自己别将心思放在穆河涉的身上,毕竟人家会有圆满的婚姻, 自己若是爱上这个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怎么办呢?他的目的便是让这个人爱上自己,更是要生下个孩子才好。

穆河涉终究还是点头了,他伫立在桌子一侧, 手下意识的抚着刀鞘上的花纹:“那穆某等姑娘找完客栈再走。”

大夫仔细瞧了瞧柳拂烟的脚踝, 手往上『摸』了『摸』,认真道:“还好骨头没移位,不然正骨的疼痛只怕姑娘是受不了的, 这几日多涂点消肿镇痛的『药』膏,不要下地多走动。日后走路姑娘一定要看好路面,不然受伤了疼的是你。”

柳拂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晓了,谢谢大夫。”

可是很快他就犯了难,眉『毛』微微蹙拢着:“可以麻烦穆公子背我么?不能下地多走动……小女子怕是……”

穆河涉都背了柳拂烟一路了,此刻也没之前那般纠结了:“既然如此,穆某便背姑娘去客栈吧。”

大夫拿了膏『药』递给柳拂烟,说:“每日涂三次。”

穆河涉还是将那枚银锭放在桌面上,接着便在离柳拂烟二十厘米的地方蹲下了身,等柳拂烟自己趴上来。

……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客栈?”

“都没关系,穆公子觉得哪个好便带到哪儿吧。”

说了两句后,柳拂烟便轻轻打了哈欠,接着就阖上双眸沉入了梦乡。

柳拂烟身上萦绕着『药』草清香,她的头倚在穆河涉的肩膀上,绵长的呼吸吐在他身上,让穆河涉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小烟姑娘睡着了,她真的太单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若是遇到她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坏人可怎么办?

这一瞬间,穆河涉很庆幸自己留下来帮助她了。他的步伐放缓,希望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姑娘能睡的舒服些。

离藏锋刀派最近的客栈不仅贵而且环境饭菜都不太好,穆河涉多走了两刻钟的时间进了一间干干净净的客栈里。

这间客栈到了夜里会热闹起来,平日也有小贩卖着零嘴,还有一家成衣店。

穆河涉轻声说:“开间地字房。”

姑娘家一定很喜欢干净,穆河涉看了眼价格表,随口要了一间稍微好的房间。

“一间么?”客栈老板问着。

“对,这是定金。”

肩膀上的小烟姑娘睡得正熟,他并不想吵醒她,所以语气轻得更哄人似的。老板暧昧眸光扫过他肩上的女子,轻声笑道:“公子好福气,一定很爱惜夫人吧?”

穆河涉连忙撇清道:“不是,她……”

“懂的!房间开好了,这是房间的钥匙。小二,带这位公子上去。”老板平日指派小二干活喊惯了,声音先前还记着压着,到了后面不自觉又扬声起来。

店小二带着笑脸上前,狗腿的道:“公子请!”

穆河涉感觉到了肩膀上的头微微动了动,泄出一声勾人的浅『吟』。

他的身子一僵,然后提醒店小二道:“声音轻些,她睡着了。”

店小二忙点着头,上了两层阶梯,他便快步跑到一间房子前转动钥匙打开门,然后轻轻的说:“公子往里头请……”

穆河涉微微颔首。

小二这回上道了,他轻声笑道:“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唤小的一声便好,若没吩咐小的便先退下了。”

穆河涉又一次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审视环顾了一番房间里的摆设。虽然比不得天字房,但地字房也很不错了,布局并不局促,床头还摆着鲜花,窗户能看到外边的河景。

他往日下山历练的时候基本都住在人字间或者『露』宿在土地庙或山洞里,他倒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反正他生活过糙惯了,在哪都能睡得好。

可是姑娘不一样。

他还算满意这儿的环境,便小心翼翼的将柳拂烟放在床上。这不可避免的近距离瞧到她的五官和脸上细小的绒『毛』,而她微微蹙起眉,似乎深陷了噩梦。

穆河涉掩下眸『色』,长睫微微颤着,彰显着内心的不平静。

她真的很像郑晨星,可她骨子里女子的娇气和气质眸光却似无法让人将其认成一个人来。

不可否认,如果自己的师弟是这样的『性』子,无疑会非常讨喜。

穆河涉也是第一次发现换了个人这相貌能这么漂亮,他该帮的也都帮了,是时候离开了。

柳拂烟是不可能放任自己睡着的,在穆河涉转身要走的瞬间,他像脆弱的小兽尽力守着自己领地那般轻声道:“别走……”

穆河涉竟心疼了,心底有个恶魔在诱着他:在看一眼吧,你很想去安抚她,让她不要痛苦下去不是么?

他顺从内心的想法旋身回去。

于此同时,柳拂烟的手在『乱』抓着什么,又颓然的落了下来。当手腕砸在被褥上,她才惊醒似的猛然坐起。

这一下直接牵动了脚踝上的伤处,他嘶的出声,然后茫然无措的看着新环境,可这一切在看到穆河涉的瞬息便消失不见了。

柳拂烟冲他一笑,那一瞬间穆河涉只觉得心间像是灌进了清泉,甜的无法忽略。

“公子背了我一路吧,这个客栈很好,我很喜欢。”

穆河涉听到她说很喜欢的时候,嘴不由自主角漾出一抹笑意:“姑娘喜欢便好。”

“若是没有穆公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柳拂烟便抓住穆河涉的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能唤你为河涉吗?”

他一路从小女子的称谓变成我,就是在无形间拉近他和穆河涉之间的距离。此刻他决定更进一步,用更亲密的称呼来把自己和他的距离拉的更近。

“可以。”他的眸光落在被对方握紧的手上,瞳孔有些闪躲。但他却没有拂去对方的手,任由对方握着自己。

除了萋萋以外,他从没有和一个姑娘走的那么亲近,也从来没有被其他姑娘握住手腕过。

他很小就被父亲送到藏锋刀派了,几乎没有能相处的异『性』朋友,便连厨娘也是四五十的『妇』女,嗓音很大。

小烟姑娘带给他的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一种奇异的舒畅弥绕在穆河涉的心间。

“那我们用晚膳吧,看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你喜欢什么口味?”柳拂烟不动声『色』的用了我们这个词,强行把穆河涉跟自己捆绑在了一起。

他目光真挚的瞧着穆河涉,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面前之人来得重要。

哪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目光,柳拂烟深知这个眸光的杀伤力。在他心底穆河涉很单纯,对方几乎认识不到其他女『性』,以至于他很容易被自己吸引。

哪怕自己顶着他最厌恶的人的相貌又怎么样?柳拂烟已经能感觉到穆河涉的变化了,但系统却没有出面用僵硬的机械音告诉自己爱意值的变化。

哪里出问题了?

系统出声解释:[在穆河涉心底你是小烟姑娘,和郑晨星是不同的两个人,所以爱意值才不会有变化。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系统可以给你调简易版本的——穆河涉对小烟的爱意值变化。]

[对小烟的爱意值:30]

柳拂烟一口气憋在心底出不来,他认命的说:[宝宝先酝酿出来在解决这个问题,他的黑化值有点危险,还是先套牢小烟这个身份比较好。]

掉马是一定要掉的,但绝对不是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迟到章节的一天,更是要更的,就是更新时间有点悬。

掉马也是要掉的,但绝不是现在,柳拂烟躲在暗处静静锁定穆河涉中。

章节目录 第42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最终还是坐在了桌边, 他的手指微微合拢, 有些后悔刚才怎么神出鬼没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今天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被小烟姑娘带着撒娇意味的口吻一连的击破。

柳拂烟借着腿脚不方便, 让小二将饭菜送进房屋里。在眨眼的瞬息, 他眼底的势在必得一闪而过。

小二端着大托盘, 在屋外说着:“夫人,菜来了, 小的能进来吗?”

穆河涉皱着眉刚想解释误会,便听到柳拂烟含着笑意道:“进来吧。”

细看对方,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眼底的柔情像羽『毛』扫在心窝, 竟艳丽的不可方物。

穆河涉突然觉得事情朝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了,他猛然站起来,手腕却被柳拂烟先一步握住:“河涉,饭都来了, 你要去哪?”

小二察觉到氛围有些奇怪,但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进来把晚膳摆好便退下了。

“姑娘,穆某此次下山是有要事在身的,不便久留。”他飞快的说:“我的师弟还在等我……”

柳拂烟垂着头, 纠结的出声:“是不是我太麻烦了?所以公子才想赶紧逃开?明明刚答应我一起用晚膳的。”

“不是这样的!”

“那公子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

穆河涉哑口无言:“我……”

他怎么也想不出好回答来, 最终便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穆河涉觉得好奇怪,和小烟姑娘认识了一天时间都没有,自己却受到了对方情绪的影响。

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 真的就跟疯了一样!

这顿饭穆河涉吃得索然无味,小烟姑娘热情的给他夹了几口菜,更是在他吃下后眼底『露』出满足的笑容。

穆河涉的内心无疑是非常煎熬的,他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而对方的笑容仿佛能消融这世间所有的不堪和阴暗,他默默地放下碗筷:“穆某用完膳了,多谢姑娘热心款待,也到我该走的时候了。”

“不再多吃些吗?”

“已经吃饱了。”

穆河涉常年习武,饭量比常人多出一倍有余,又怎么可能吃了几口就饱了呢?他不过是想躲着自己罢了。柳拂烟也不揭穿他的谎言,心知对方的心『乱』了。

穆河涉站了起来,抱拳冲柳拂烟一笑:“姑娘多多保重身体,快些唤家里人来接吧,一个人出门在外太过危险了。”

柳拂烟垂下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来。

就在穆河涉快离开门口的时候,身后悠悠传来一声无助的叹息:“小烟早就没有家里人了,这次只身来到扬州不过是寻亲的,可我除了对方的位置外什么都不知道,又该怎么寻呢?”

“举目四望都没有小烟的容身之地,天宽地广,小烟却觉得凄沧悲凉……”

穆河涉自小都被灌着帮助他人的思想,最听不得这种话。他心里的暴虐气息被郑晨星激发出来,也实在是因为对方欺人太甚。

穆河涉霎时觉得脚下仿佛绑了几十斤的石头,离去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不用看小烟姑娘的神情,穆河涉就知道这时的她是有多么的楚楚动人。

小烟姑娘只身一人来到扬州,人生地不熟内心一定是『迷』茫慌『乱』的。她长得那般出众,被富家公子哥调戏怎么办?更何况她『性』子还这么单纯,若有人惦记上她被忽悠几句就跟人走了怎么办?

穆河涉一想到这样的场面,内心就异常煎熬。

穆河涉沉默了片刻,道:“你寻找的那人在什么地方?”

柳拂烟有些失落的说:“好像是叫藏锋刀派,听说是我哥哥,可没有任何的信物怎么寻他呢?我来扬州也有几日了,今天一路找过去却还是『迷』路了,还把自己给崴伤了。”

藏锋刀派,寻亲,哥哥……

穆河涉倏然回身,眼底一抹了然拂过。怨不得这么相似,可明明是兄妹,兄长脾气那么糟糕,为什么妹妹却能那么讨喜?

以至于他无法将怒火迁怒到她身上,甚至隐隐觉得冒出伤害她的这个念头如此恶毒。

穆河涉抿着唇,安抚道:“我是藏锋刀派的弟子,那里离这儿不远,你跟你……哥哥很相似,明日我带你去寻他。”

柳拂烟没有一丝迟疑,她惊喜道:“真的吗?河涉哥哥你人真好,要是没遇见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一兴奋,人就从板凳上站了起来,俨然忘记了自己是个伤患的事实,结果他便被痛的五官都拧了起来,然后往后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穆河涉的动作很快,一下就把柳拂烟捞了起来。柳拂烟眼里盛满惊慌,慌『乱』之下揪紧穆河涉的衣领旁的衣带上。

“没事了。”穆河涉发现自己和柳拂烟的距离格外近,近到对方如水雾般的双眸都看得一清二楚。

[穆河涉对小烟的爱意值:50。]

哪怕知晓自己是郑晨星的“妹妹”,穆河涉还是蹭蹭的涨了爱意值,可见对方并没有将怒火发到他的身上来。

都揪到了穆河涉的衣带,柳拂烟绝不可能让事情这么平淡无波的过去。他揪着衣带的手微微收紧,趁着穆河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扯了一番,衣带松了开来,男人的胸膛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穆河涉猝不及防的迎来了这尴尬的一幕,胸前没了遮挡,全部都落在了柳拂烟的眼里。

“我不是有意的,不过你的身材真的很好。”柳拂烟赶紧垂下眼眸,装出一脸羞涩紧张的样子。

“污了姑娘双眼,穆某……”穆河涉呼吸都重了两分:“穆某已经有了心爱的未婚妻了,无法对姑娘负责,还请见谅。”

“……”

“没事儿,你在这儿睡吧?”柳拂烟假意失落的说道:“我给你铺床。”

“不用,我在外面守着姑娘。”他刻意疏离的称呼,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在外面守着太累了,这个桌子很长,现在天气也不冷,我把被褥铺上去会软一些,你将就着在这儿睡吧。”柳拂烟真挚的说着。

……

穆河涉抿着唇躺在了铺得柔软的桌子上,闭上眼假意入睡。

他根本睡不着,离自己不远处的床榻上就躺着小烟姑娘,第一次和姑娘同处一屋,他的心情异常忐忑。

而他也不自觉的回想着小烟姑娘失落的神情,心底沉沉的叹了空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小烟姑娘对自己有了感情。

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萋萋,他明天一把小烟姑娘送到藏锋刀派就离开,绝不能这样逗留下去了。

柳拂烟等了一刻钟的时间,他知道穆河涉不过是假装睡过去罢了,但她还是故意地轻声喊了一声:“河涉哥哥?”

无人回应。

柳拂烟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他轻轻的挪步过去,在靠近穆河涉时骤然停下。

穆河涉活了那么大,第一次心跳飞快。

但他依旧装作深睡的样子,心底希望小烟姑娘看到自己睡着后会回到床榻上休息。

但穆河涉注定是要失望了。

柳拂烟飞快又轻柔的将吻印在穆河涉的唇上,甚至故意躲停留了几秒钟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

章节目录 第43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的脑子瞬息空白一片了, 他忘记了呼吸, 对方的吻『揉』合了身上的气息,香甜的跟蜂蜜一般。

她怎可做出这样的事来?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哪怕对方大胆的做出这种错事, 穆河涉也说不出斥责的话。

“河涉, 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你有未婚妻了,可依然控制不住自己, 这该怎么办呢?”这声清浅的叹息里融合着深深的无助,穆河涉心底心疼,却还是懦弱的选择了逃避。

他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抚了抚额头说:“姑娘, 你怎么站在这儿,快些睡吧。是不是穆某吵到姑娘了?在下让店小二重开一间房间,便不打扰姑娘歇息了。”

柳拂烟抿着唇,然后小心问道:“河涉的心『乱』了, 刚才你是醒着的吧?”

穆河涉语气停顿了一秒:“穆某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柳拂烟凑了过去,手飞快的摁在对方的胸膛上, 全无一点矜持:“可是你的心跳好快,这是心虚的反应呢!河涉听到了我的话,对不对?”

她的手好似有股魔力, 明明隔着一层衣物, 却依旧让他觉得燥热不已。他的心跳如鼓,再也回不到平静的时候了。

穆河涉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孩子,对方的神态语气和动作那么自然, 全无一点儿女儿家的矜持。

他一把挥开柳拂烟的手,沉声道:“姑娘请自重。”

柳拂烟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垂下眼眸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可我就是喜欢你,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知道你觉得我不自爱,一点女儿家的矜持也没有,但是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柳拂烟终究把这一切都放在明面上来说了,一点也不给穆河涉逃避的机会。就像一把开过光的刀刃,注定毫不留情的刺伤别人。

他到来的理由,就是毫不留情的打『乱』穆河涉的人生,让他和自己纠缠不休下去。

穆河涉的声音很干涩:“姑娘,有更好的良人等着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可那些人都不是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你是我的良人,河涉,看着我……我好看吗?”

穆河涉垂下眼睫,道:“好看。”

柳拂烟只比穆河涉矮几厘米,对方垂下眼睛的瞬息他踮起脚尖,毫不留情的吻上了对方的睫『毛』,然后一把抱住对方的脖颈,深情道:“和你的未婚妻比,谁好看些?”

穆河涉心悸的不行,对方炙热的情感毫不掩盖的『露』出来,宛若鲜艳的玫瑰凋零前的最后绽放。

他试着推开小烟姑娘,却发现他不仅个子比寻常女孩高,而且力气也比寻常女子大。他这么一推竟然没有把小烟姑娘推开,反而对方的情绪越发不稳定起来。

她竟然……

吻上了他的耳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垂是那么敏感,被这么一挑拨浑身便燥热起来了。

柳拂烟很满意对方眼底不经意暴『露』的渴望,他必然是要拿下这个男人的,而等待一直不是他最喜欢的方法。

他喜欢干脆利落,而身体交融是最好的办法。

“不可以!”

柳拂烟不理他。

穆河涉深深呼了一口气,右手抚上左边的刀鞘,熟练的取出那浸染不知多少血『液』的刀,一把抵在柳拂烟的脖颈前,他语气沙哑:“姑娘,我不想刺伤你,但你若继续这么下去……”

“刺下去吧,死在你怀里,我也是愿意的。”柳拂烟带着引诱的语气说:“就这么一次好不好?反正我的心意你都知晓了,明天你带我去了藏锋刀派后肯定不愿见我,也许往后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没有别人看到,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好吗?”

穆河涉的刀刃贴在柳拂烟脖子上,但柳拂烟却满不在乎的看着他,眼里明摆着下定了决心。

他控制着力道,刀刃更是贴近了,仿佛下一秒就能流出血红的痕迹一般。

他在吓她,亦是想让她松手。

过了几秒后,穆河涉颓然的松了手,将刀往桌面上一扔:“何必呢,女孩子的清白那么重要,不要开这种玩笑……你认真的?”

柳拂烟跟扒了他没区别了,他的手伸进去触上那两抹朱『色』的小点儿,接着另外的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将衣带解开了。

穆河涉心底骂娘的冲动都有了,他一把拽住衣带,立马往外跑去。

绝不能就这样交代在这里,这太不负责任了,他不能给对方未来,就不能鬼『迷』心窍的听从对方的话做出这种事来。

身后巨响传来,穆河涉神『色』一变,往后一看便瞧到了突然昏厥倒在地上的小烟姑娘。

他纠结了一番,还是回身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柳拂烟突然睁开眼,拽住他不放,唇角微微弯起:“你看,你分明是在乎我的,『露』水情缘不可以吗?我不在乎这些清白,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像今天这样喜欢一个人了。”

穆河涉眼里刚『露』出被欺骗的愤懑,就被柳拂烟的话语打败了。明明他才是被强迫的,却特别像欺负人的那个。

他眼底的挣扎不曾停断,但柳拂烟却主动的献上了香吻……

没有男人能逃过柳拂烟刻意的引.诱,当天光泛白的时候,穆河涉眼底怔了一番,随即便从柳拂烟身上翻了下去。

明明抗拒的是他,可最终……

柳拂烟很满意,他翻了身依偎在穆河涉身边,然后轻轻蹙起眉头说:“疼,还黏糊糊的难受。”他的嗓音有些哑了,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找人疼。

穆河涉道:“我去唤小二放满洗澡水,你再休息会吧。”

昨天晚上他硬是要了五回,对方身体难受是正常的,穆河涉觉得自己对不起柳拂烟和芳萋萋的同时,却也不自觉回味起昨夜的放纵。

由于穆河涉从没看过女『性』的身体,他只以为女孩和男人的区别就在于有软乎的胸和美丽的外表,甜美的嗓音。

所以柳拂烟压根没有顾虑,也不担心自己瞬息掉马的事情。在他没有了解女『性』的生理结构前,他绝不会怀疑自己是女『性』的身份。

更何况就算他认出来了,那时他早已经怀上宝宝了。

昨天的孕育值停留在可怜兮兮的六十上,再来一次便能怀上了。

……

因为柳拂烟身体不适,最终他拖到响午才起了床。穆河涉顾虑柳拂烟的身体,便喊了车夫过来让他载到藏锋刀派的山脚下。

穆河涉虽然觉得自己渣,但还是开口:“昨晚的事情我希望……”

“我知道,我不会说出来的,把这当成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柳拂烟笑着开口:“我已经很满足了,做人不能一直得寸进尺的。”

穆河涉心底有些心疼,但他却不再开口,只是余光不时瞥过去观察的神『色』。

他似乎很困了,双目阖起,双手环抱在了胸前,一副无依无靠的可怜模样。

[穆河涉对小烟爱意值:75。]

经过昨天一役,穆河涉的爱意值涨得飞快。柳拂烟心底是有些感动的,可惜这些并不能转移到郑晨星身上。

他需要的是穆河涉对郑晨星的爱意值,唉。

[系统,帮忙看一下穆河涉对芳萋萋的爱意值,谢谢!]

系统停顿了会,接着道:[穆河涉对芳萋萋的爱意值为70。]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超过情敌了?柳拂烟看穆河涉的态度还以为他多么喜欢芳萋萋呢!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比我想象的更新要快,情敌即将上线中,请注意查收!谢谢~

章节目录 第44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是背着柳拂烟上山的。

一路上两个人静默无言, 谁都没有出声, 但浅浅的呼吸如柳絮般轻柔拂过肌肤之间,穆河涉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放纵。

他越想忘记这一切就越是忘不掉, 所有的一切便更为清晰的印进脑中, 连细节都没有放过。

哪怕互不提起, 但不一样便是不一样了。

守着山门的两位师弟各站一边,心底庆幸穆师兄出门了, 只希望他多在外面呆些日子。

但是这种庆幸没有持续多久,当看到穆河涉出现在远处时,心底瞬息咯噔一声,忐忑不安的紧拽住手心。

怎么办师兄这是听到风声赶回来了吗?他身上背着的姑娘是谁?

“师兄, 您怎么回来了?”

“没什么,我带身上这位姑娘寻哥哥,很快便会下山了。”

“哥哥?”师弟有些好奇这位姑娘长什么模样,但对方的脸都埋进了穆师兄的脖子里, 他怎么都看不清楚。

穆河涉不喜欢师弟打量小烟姑娘的目光,步伐便迈大了一些, 迈进门派的大门,被遮挡在红瓦白墙内的草木郁郁葱葱,一片欣欣向荣之意。

师弟着急的说:“师兄, 你把这位姑娘交给我吧, 我带他找哥哥,您还是下山历练为紧。”

萋萋姑娘昨天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郑师弟,心底窝了一肚子的火, 认定是师兄把人给气跑了。

气了半宿后,萋萋姑娘突然觉得事情暴『露』都暴『露』了,而她对穆河涉没有男女之爱,便擅作主张飞鸽传书一封,想让父亲出面把这个婚事给退了。

这样耗下去对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处,她知晓穆河涉没有任何对不起自己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她主动当提出退亲的那一方,哪怕这对她来说是有影响的也没有关系。

她的父亲一直很宠她,她相信父亲一定会尊重她的决定的。

穆河涉瞧出了不对来,他紧皱着眉头,眼底满含严肃:“你急些什么?出什么事情了吗?”

师弟支支吾吾,最后干脆狠狠一跺脚道:“萋萋姑娘想要同师兄解除婚约,已经飞鸽传书出去给芳府老爷了。”

穆河涉的表情一下变得难以言说起来,师弟觉得心底的压力好大,便说了一句脚底抹油似的开溜了:“反正已经告知师兄了,我还是回门口守门吧。”

背上的柳拂烟也没料到芳萋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任何人都受不了未婚妻主动解除婚约吧?

穆河涉是真心实意的想跟芳萋萋结婚生子,百年好合的。

但这一切就跟刀子似的□□在他的肋骨之间,虽不致死,但那种无法剥夺的疼痛会伴随他很久很久。他的呼吸一下便『乱』了,站在原地愣了一番,心底蛮不是滋味的。

柳拂烟小心的说:“不要难过,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在你身旁陪着你的。”

穆河涉闭上了双眸,几番深呼吸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未婚妻毫不留情的选择退婚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但他接受的点仅仅在于他们相处了好些年了,她竟然连跟自己商量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敲定了结局。

她是真对自己没有感情了吧?而自己犯下了滔天的原罪,他没有经住诱『惑』做出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他没有质问萋萋的余地,和她光明正大同郑晨星暧昧比起来,他才是真的混蛋。

萋萋既然打定主意退婚,那自己便应该对肩膀上的小烟负责。穆河涉想通以后,心情突然便放松起来:“好。”

柳拂烟心底叹了口气,转过头亲了亲对方的耳垂:“我会喜欢你一辈子的,那你退亲能和我在一起吗?我能要求你对我负责吗?”

不用看身后人的神情,穆河涉就能想到他此刻的眼睛一定很漂亮,穆河涉的嘴角微微一弯,毫不犹豫的道:“好。”

[穆河涉对小烟的爱意值:85。]

[穆河涉对郑晨星的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为-40,黑化值显着降低中,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心底一怔,然后了然的笑了。

他不再对芳萋萋上心,默认对方退婚的要求,自然也就没那么在意她跟谁在一起了。

既然没那么在意了,那他对郑晨星的恶意自然也就降下来了,更何况郑晨星还冠上了未来大舅子的身份。

……

穆河涉带柳拂烟回了自己的屋里,既然下定决定要对柳拂烟负责,他便显『露』出了自己的温柔。

先是帮他倒水,然后主动的帮他上『药』,接着又让他好好休息。

芳萋萋听闻穆河涉带了一位姑娘回来寻哥哥倒也不在意,但还是气势汹汹的跑过去要人了。

郑晨星一夜都没回到屋里,她认定是被穆河涉气走的,更何况穆河涉那凶巴巴的样子,芳萋萋觉着对方私底下可能威胁他什么了。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见穆河涉全无反应的坐在床上,更是气得半死:“河涉!你把晨星怎么了?他一夜未归,你得把他带回来。”

因为受视线的阻碍,芳萋萋并没有发现坐在靠里的柳拂烟。

穆河涉心底觉得搞笑,但顾虑着郑晨星是柳拂烟的哥哥,语气放缓了一些:“晨星有手有脚的,他去哪儿我怎么知道?你不去找他跑我这儿要人?”

芳萋萋被噎的停顿了几秒,道来:“那肯定是你把他气跑了,你当然要给我一个交代!”

“萋萋,你想退亲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我同意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怪不得你从外面跑回来,是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的?不过这样也好,我早就不想和你有过多的牵扯了,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

和芳萋萋『揉』紧在一起的愤怒神情比起来,穆河涉的态度就显得很冷漠了:“真巧,我也发现我不喜欢你了。”

芳萋萋没想到穆河涉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芳家和穆家关系匪浅,她想着先飞鸽传书把这件事告知父亲,待其跟穆府叔叔说了一同来藏锋刀派把这件事给定了。

这件事她并不打算说出来,要不然她也不会使用飞鸽传书的法子了。但意外总是来得那么凑巧,她前脚刚把鸽子送走,后脚就被人拿弹弓打了下来,在她知道这件事时,藏锋门派上下也都知晓了七七八八了。

芳萋萋的听到穆河涉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说出这话,反而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穆河涉对自己说话从没有这么冷淡过,她有些不适应,但都当是穆河涉愤怒过度所致。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床上坐着一位女子,只是先前被穆河涉挡住了,她一直都没有发现罢了。

她霎时震惊的眼睛都睁大了,若是那儿只是单纯的姑娘倒也罢了,可对方的样貌实在太像郑晨星,最起码有七分的相似。

芳萋萋震惊道:“她是谁?怎么那么像晨星!”

穆河涉安抚的拍拍柳拂烟的手,正『色』道:“她是郑晨星的妹妹。”

一听是郑晨星的妹妹,芳萋萋『露』出了然的神『色』,她表现的非常友好,走近几步笑道:“可以叫我萋萋,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这次你是过来找哥哥的对吧?晨星可能还要一会才回来。”

“你要不要去我屋子里等哥哥回来?我屋里还有香甜的绿豆糕。”

柳拂烟摇摇头拒绝道:“就在这儿等哥哥吧,我腿崴到了,不适合走路。”

芳萋萋一听,关切的问道:“瞧过大夫了吗?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现在患处还肿着吗?”

穆河涉不喜欢芳萋萋做出的亲近态度,甚至下意识的不想让小烟多接触芳萋萋。他知道她之所以对小烟那么好,究其原因是因为对方的哥哥是郑晨星。

“还肿着,不过没什么事的。”柳拂烟轻声说着,然后便冲着芳萋萋笑了笑。

芳萋萋也冲他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便被皱着眉的穆河涉拉住往外走,但他还记得回头嘱咐一声:“小烟,我很快便回来,你先休息吧。”

待出了门,芳萋萋挣扎着想把被穆河涉紧握的手抽出来:“你放手啊!我就是想和她说说话,河涉,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晨星妹妹有好感,但是我告诉你,我日后总会是她嫂嫂的。”

“我知道,你和郑晨星之间的那点破事我不想管了,芳叔叔也快来了吧,到时候把一切都摊开说好了。”穆河涉也没想到自己能放下的那么快,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芳萋萋答应得很快:“嗯,不过晨星是你气跑的,你得负责把他找回来。河涉我不想冲你发火的,但是我太着急了,晨星从没有一次是夜不归宿的。”

穆河涉看着芳萋萋,说:“我找找吧,你别担心,他总归不会离开太久的。”

正在这时,跟着芳萋萋一同来到藏锋刀派的婢女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说:“小姐,老爷和穆老爷都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

章节目录 第45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神『色』一变, 芳萋萋抿着唇道:“好的, 本小姐现在就过去。”

芳萋萋突然说要退亲可把芳老爷吓坏了,河涉是什么品『性』他一清二楚, 更何况他一直很满意萋萋, 绝不会主动提出退亲。

这件事定是女儿在闹, 可先前答应的好好的,她这又是闹哪一出呢?芳老爷宠惯了芳萋萋, 哪怕觉得这事是女儿的不对,也没有斥责女儿的意思。

芳老爷火速带着仆人去了穆老爷的住所,把这件事说了一遍,两人便立马往藏锋刀派赶了。

芳老爷把女儿送上藏锋刀派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让他们好好相处增加感情的, 但女儿现在铁了心要退婚,他的面『色』很是沉重,刚下马车便询问起驻守在门派两侧的弟子:“不好意思啊,请问你知道芳萋萋和穆河涉闹了什么矛盾吗?”

一听是询问穆师兄的, 看门的弟子便认真回答道:“萋萋姑娘喜欢上了郑师弟,这件事被穆师兄发现了, 昨天郑师弟跟穆师兄吵架后一晚未归,萋萋姑娘很担忧。”

“孽障!”芳老爷一听这话,便气得吹胡子瞪眼了:“那郑师弟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萋萋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老穆, 是我没有教导好女儿啊。”

穆老爷叹口气, 安慰着好友道:“儿女情长的事情不好说,一切以孩子们的喜好来定夺,你也别难受了……”

话虽这么说, 心底也有些不舒服。原本的打算是等穆河涉二十四岁后下山回家成婚的,但芳萋萋突然说要退亲,让人猝不及防。认定的儿媳『妇』说不定就打水漂,这谁都无法接受了。

“穆兄,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定然给你一个交代。”

……

从驻守在刀派门前的弟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和郑晨星的脾『性』后,芳老爷很是嫌弃的哀叹了一口气,实在无法接受女儿竟然喜欢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

甚至听到女儿过分的行为时,对穆老爷只有愧疚之『色』,是他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女儿。

打死他也不让那个叫郑晨星的娶了她的女儿!

“萋萋,河涉是爹爹从小看到大的,品『性』都是上好的,可不许发小脾气说退亲便退亲,你知道这对你的影响有多大吗?你要懂事些,爹爹并不看好郑晨星,你贸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会后悔的。”

“听爹爹的话,和你穆伯伯跟河涉道个歉,这件事就当揭过去了,你不要任『性』,父亲这是为了你好。”要是不知道郑晨星的脾『性』,芳老爷也许还会考虑几番,毕竟这是女儿的婚姻,一切以她满意为主。

但郑晨星有哪一样比穆河涉好呢!他为什么要让女儿嫁给那样的男人?让他看着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婿就这般逃走了,他自是不乐意的。

芳萋萋铁了心要退婚,她扭过头不应:“爹爹,女儿对河涉只有兄妹之情。”

芳老爷舍不得打女儿,此时被气急了只能拍桌子瞪眼:“你还反了天了不成穆郎哪儿不好感情是能培养的!”

穆河涉拧着眉,平静的道:“芳叔叔,这件事对外便说是我脚踏两只船,这门亲事便到此作废吧!其实侄儿已经有心悦之人了。”

穆河涉这是把过错揽到自己的身上,将这件事对女儿家的影响降到了最低。同时也让芳老爷明白,不仅仅是芳萋萋想退亲,他也没了想成婚的打算。

芳萋萋飞快的从怀里拿出穆夫人交给她的定亲玉佩,然后塞给穆河涉:“给你,从此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穆老爷微微皱起眉,却没有说任何话语,儿子被人家女儿嫌弃到这个份上,他也歇了劝说的打算。

他倒是对那个郑晨星很感兴趣,见芳老爷一脸痛心疾首,伸出手在半空的样子,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罢了罢了,做不成亲家,我们还是好兄弟嘛。”

芳老爷神『色』沉下来,忍了几番但还是没压制住怒火,他的语气有些冲:“你把郑晨星给我叫过来!遇到事情气到跑走,你眼光怎么能那么差!”

芳萋萋道:“但是河涉哥哥真的很凶,晨星会生气也是有原因的。”

“你把郑晨星先找过来!”芳老爷非常生气了,他冲着心肝宝贝吼着,吼过又生了后悔的心。

芳萋萋抿着唇,道:“找就找!”

她说着跑了出去,婢女急忙追上去:“小姐,老爷这也是担心你,你别生气啊!”

芳老爷急火攻心,有些踉跄的往后一退,穆河涉扶住他,道:“穆伯伯放心,我会看好萋萋的。”

然后他也追了出去。

……

明明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天骤然下了大雨,雨珠落在身上极有重量,很快便把芳萋萋整个人淋透了。

但这场雨也浇凉掉她心底升起的难受,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冲自己发那么大的火,不就是退个亲吗?

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刚才他举起手的时候,分明是想打自己的。

她也跑累了,便放缓速度停下来,任由雨水冲刷自己的身体,穆河涉来到芳萋萋的身侧,道:“冷静了?回去洗个澡吧。”

芳萋萋道:“我要找到晨星。”

“等雨停了,我帮你找,你这么找下去迟早受凉生病,听话。”

“小姐,我们回去吧。”

芳萋萋摇着头拒绝,格外倔强:“生病就生病,我今天就是想让爹爹看到他,晨星哪有他说的那般不堪!”

穆河涉微微触动,当芳萋萋从他未婚妻的位置上离开后,他发现自己对郑晨星没了往日的厌恶,甚至有些好奇对方是怎么让芳萋萋这么喜欢的?

也许郑晨星有自己想不到的优点,只是自己被厌恶蒙蔽了双眼,才一直没发现对方的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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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举着一把油纸伞,穿着藏锋刀派衣袍的柳拂烟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眼里,芳萋萋眼底一亮,一把冲过去环住了他:“你回来了!我以为你生气了。”

柳拂烟微微垂下头,将伞往她身上倾斜了几分:“没有生气,昨天我想了很多,萋萋,也许我做错了。”

芳萋萋一愣:“做错什么了?你什么都没错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第二个孩他爸 “萋萋, 以后我们别见面了, 我们并不合适。”

芳萋萋道:“我已经退亲了,我和穆河涉没有半分关系了。”

柳拂烟轻声道:“这件事我从别的弟子口中听到了, 萋萋, 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我并不爱你?也许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待你?”

芳萋萋的爱很固执,固执到有些伤人。当她听到柳拂烟的回答时, 她立即捕捉到了重点,她有些生气的说:“你肯定是爱我的,不然上次你怎么会情不自禁的想亲我?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河涉就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好不好?”

她退亲就是想光明正大的和柳拂烟在一起,为此她已经让父亲和穆伯伯失望透顶了!

晨星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抱歉, 不过我真的不爱你,也许是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

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拂烟还是挺有底气的, 在他的记忆当中,郑晨星其实是不喜欢芳萋萋的, 暗地里称其为生气包。

他之所以耐着『性』子接近芳萋萋,还是因为芳萋萋跟穆河涉有婚约关系,他见不得穆河涉过得快乐, 便试图让他们关系不合, 想看穆河涉痛苦。

郑晨星一旦下定决心要做出一番事情时,就会撇除一切难题,被骂也都没关系, 没过多久就赢得了芳萋萋的芳心,甚至越发嫌弃穆河涉,觉得是他和自己身上的婚约导致自己不能明目张胆的和郑晨星在一起。

也正因为如此,当穆河涉发现这一切并为之震怒时,她才会决定飞鸽传书将这一切告知父亲——她想解除婚约!

“不可能!你就是爱我的。”

“我从没说这句话。”不得不说郑晨星是非常高明的,从头至尾他除了待芳萋萋好之外,还真没有给她承诺别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仅剩的良心导致他无法说出那些话来,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来了,并且绝不可能将这段畸形的关系维持下去。

穆河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息愣怔了,眸『色』沉沉浮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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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萋萋愣了一下,仔细想想还真发现对方从没许诺过自己什么:“那你是在玩我吗?”

“不是,只不过我把你当妹妹对待罢了。”

“妹妹?谁稀罕啊!你已经有妹妹疼惜了不是吗?这婚我不退了!我不幸福,我也不要让你妹妹幸福。”芳萋萋异常残忍的说出这句话,然后转身跑去。

凭什么别人都能欢欢喜喜的离开她?

穆河涉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接着拽过芳萋萋,另外一只手控制着力道打在了芳萋萋的脸上:“这一巴掌是替穆伯伯打的,刚才他没舍得下手,现在我由我来。”

芳萋萋都被打懵了,从小到大她哪儿吃过这种亏,谁都是哄着她的,就算来到这满是男孩的环境里,也没被人欺负过。

刹那间她眼底都泛红了,要哭不哭的道:“穆河涉,我父亲没舍得打我,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穆河涉的语气非常冷漠:“没有人应该让着你,芳萋萋,你这样子走在街上被人欺负了都是应该的。先提出退亲的人是你,我同意了,那这门亲事就算到此为止了。”

“你现在不愿意退婚,连问我意见的想法都没有,你这是不尊重我。萋萋,可现在的我已经不愿意让这门亲事继续下去了,因为我发现有小烟更值得我珍惜。”

芳萋萋慌不择言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们男人说变心就变心,恶心死了!我要跟父亲回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

穆河涉叹口气,捏住芳萋萋的手腕运用轻功,他不顾芳萋萋的挣扎,道:“萋萋,好自为之。”

他答应了芳老爷,会看顾好芳萋萋,那他就会做好这件事。芳萋萋现在的心绪很不安定,放任她跑开指不定还会做什么事情,倒不如将她放到芳老爷身侧,让他亲自教育女儿。

柳拂烟心底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穆河涉对他的厌恶变浅,他也不需要战战兢兢的等着对方谋害自己了。

……

藏锋刀派凌天山峰的峰主闭关修习时最讨厌别人打扰,所以对这发生的这一切都不清楚。但是他素来宠郑晨星,只跟他说过:“你若是有什么要是要跟为师讲,便把消息装进这中空的珠子里,塞进这个洞里来,为师便能瞧到了。”

柳拂烟不知道自己要扮女装多久,所以选择给自己的男儿身安上出门历练的名义,让穆河涉无法发现自己男扮女装。

他没在珠子里装任何的消息,因为他和郑晨星的字迹不一样。

恒居峰主很快便出来了,他担忧的眸光在郑晨星身上扫了一圈,见他身上还背着包袱,便道:“怎么背了包袱?这次又是你你穆师兄欺负你了?不怕,为师替你做主。”

“没有,师兄待我很好,这些年都是晨星不懂事,一直在欺负师兄。”郑晨星讨厌穆河涉,这是全藏锋刀派都清楚的事情。他们也不明白郑晨星为什么这么针对穆河涉,但每次出事师父从不过问事情的真相,总算偏袒郑晨星。

虽然也没怎么责罚穆河涉,但这种偏袒无形之间让门派上下都不喜欢郑晨星。

恒居峰主心底高兴,晨星长大了:“那可是有其他的事?”

“师父,我想下山历练。”

“怎么突然想要下山历练了?你带着包袱过来……是已经决定好离开了是么?”

“是,徒儿决定下山历练一番,还望师父成全。”

恒居峰主看着柳拂烟,隐隐约约又看到当初他母亲当年的模样,那时对方眼底也是这般清浅。

他叹了口气:“你想下山历练便去吧,不过钱财都备齐了,山下不比派里,凡事都需要钱,要不要师父找个师兄陪你一起下山?”

“师父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那徒儿便走了。” 柳拂烟抱拳说完,便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恒居峰主没有挽留,但也没有继续闭关修炼的心思了。

柳拂烟并没有下山,他寻了一处山头将包袱里的女装换下。此刻他的脚踝已经消肿了一些,但依旧淤青,走起路来难免有些难受。

更何况昨夜一晚的放纵让他腰酸背痛,当他换好衣服时,才将包袱偷偷的放在早就探查好的秘密地方埋下。

穆河涉将芳萋萋带回芳老爷那就不管不顾的走了,心里只想着柳拂烟。

他离开够久了,小烟对这儿不熟悉,一个人呆着肯定十分寂寞。

可当他回来时,面对着的却是空房。外面的雨刚刚停下,小烟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到哪儿去呢?更何况脚踝的伤还没有好,大夫都说了最好不要下地走路。

穆河涉生怕柳拂烟『迷』路,心底更是心急,他立刻跑出去询问师弟们:“你们有看到我带回来的姑娘去哪儿了吗?”

师弟愣了一下:“没有。”

穆河涉的神『色』更加糟糕起来,看得跟要吃人一样恐怖。

“师兄,你说那位姑娘会不会去寻找郑师兄了?”

穆河涉觉得有这个可能,小烟本就是过来寻亲的,想去找哥哥也是正常的事情。可他刚才没留意郑晨星的去向,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去找对方。

也许小烟已经和郑晨星碰面了也说不准。

突然,师弟眼睛一亮,指着身后道:“师兄,那位姑娘回来了!”

穆河涉转过头,果然看到柳拂烟从远方走来,一瞬间他脸上的神『色』就跟变戏法似的温柔起来。

“你去哪儿了,我回来没看到你,差点急死了。”他的语气还算温柔,下一秒就打横将柳拂烟抱了起来。

他还记得大夫的话。

穆河涉道:“脚踝的伤还没好呢,等好了再走路,下次你想去哪儿先跟我说,我带你过去就好了。刚才你去找你的哥哥了?你想找他,你跟我说,我帮你找就好了。”

“好。”柳拂烟应了下来,手非常自觉的绕在穆河涉的脖子上,问道:“退婚的事情处理好了?”

穆河涉轻声说:“已经好了,以后我和她就没了关系。”

柳拂烟觉得现在的气氛正合适来一炮,才刚刚进门,他就扬起头吻了吻对方的下巴,用暧.昧的语调说:“那我可不可以要求你属于我?”

穆河涉呼吸一沉,对方的话调虽然霸道,但是一举一动却跟勾魂的妖精一般。

穆河涉语气低沉,眼底染起了一股无名的欲.火:“我早就是你的了,不是么?”

柳拂烟无疑是一个妖精,最擅长手指间的游戏,能挑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更何况穆河涉刚通人事,才享受过通天快乐的他一想到怀里的人是属于他的,便忍不住情动。

柳拂烟进一步引导道:“你会对我负责的,对吗?你会爱我这个人,不管我以后做了什么事,不管会不会让你生气,你都不会离开我,是吧?”

当然,穆河涉已经决定好要对身下的人负责了,既然选择负责,那对方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会全盘接受的。

“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柳拂烟就像是一束光,一下子就点燃了他空虚的神火,让他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修习刀法是有趣的。

“小烟,你让我明白了,我原来并不是那么爱芳萋萋的,是那个婚约让我以为我喜欢她,但那种内心的触动,只有你才能给予我。”

“别提她,看着我……”

穆河涉听话的低头看着他,然后就听柳拂烟说:“记住你是爱我的!”

穆河涉哑然失笑:“我当然爱你。”

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相信自己会在一天内真正爱上别人。

原来真的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君不娶这回事。

于此同时,系统也尽职尽责的跑了出来:[穆河涉对小烟爱意值为100,请宿主早日换回郑晨星这个身份,好让穆河涉刷足对郑晨星的爱意值。我们的目标是!一百分!耶!]

柳拂烟:[好了你可以走了,太影响人的发挥了。]

系统灰溜溜的跑开了,心底默默念叨:哼,只要乖乖的躺倒享受就好了,又不是技术『性』的活,要什么发挥啊。

又是昏天暗地的一日,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穆河涉的眼底只有身下这个人,他看着柳拂烟泛红的眼尾和被刺激出来的泪水时,格外怜爱的『舔』了一下:“小烟你可真美……”

柳拂烟知道怎么保存体力,也知道什么样的叫唤让男人最为喜欢,他的嗓音微哑,感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有力与迅猛。

……

芳老爷觉得对不起穆老爷,是他没有教养好自己的女儿,才让她这般任『性』。嘴上教训了一番女儿,见她实在委屈,才收了嘴要带女儿回家。

他问了穆老爷的意见,见他打算留下来跟儿子谈一谈,便也就歇了和人家一起回去的心。

芳萋萋已经没有任何借口呆在藏锋刀派了,而她也实在不想看到穆河涉同柳拂烟两个人。

穆老爷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发呆,嘴里无意识的叹着气,坐了一会儿后,才决定站起来找穆河涉好好谈谈。

穆河涉二十三了,已经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本身以为明年能举行的婚礼便这么泡汤了,他又该为孩子的婚事犯愁了。

刚才坐着的时候,穆老爷满脑子都是扬州城的适龄女孩儿,思索着挑个什么样的女孩才好配得上他的儿子。

当他走到穆河涉的屋门前,正打算推门而入时,便听到了压抑又深入骨髓的声音。

穆老爷当场就愣怔住了,顿时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最后他决定站在门口,等里面完事儿。

这一等就从下午等到了用膳的时候,穆老爷忍耐不住,就跟脚底被挠一样慌得很,他试探着在门上敲了敲。

作者有话要说:  抱住群么!

章节目录 第47章 第二个孩他爸 浅『吟』戛然而止!

穆河涉眉头紧皱, 帮柳拂烟盖好了被子, 然后穿上外袍说:“我先出去看看,等我一下。”

穆老爷在外面急切的等待着, 见门扉打开, 忙拉出穆河涉, 再把门紧紧的关好:“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别的姑娘给糟蹋了?你让人家姑娘往后怎么办?一点自制力都没有!就算想做这种事你也该先请示父母,让我上门去求亲, 待把人明媒正娶之后随你怎么样。现在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万一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呢?你怎么不想想后果?”

“父亲,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很喜欢小烟, 我会娶她为妻的。”穆河涉微微皱起眉头,他倒是没想过怀孕这件事,不过自己确实太孟浪了。

“赶紧把人家姑娘家的地址给为父,为父回去提亲。”穆老爷眉头微微舒展, 道:“对人家姑娘好点。”

“谢谢父亲。”穆河涉微微一笑,道:“晚膳便在这儿用吧, 顺便看看你未来的儿媳?”

穆老爷听了一下午的墙角,早就心痒难耐了。他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的儿子忍不住犯了这般的过错,他道:“都要天黑了, 走什么走?今晚为父便在这儿留宿了, 待明天一早再走。”

穆河涉道:“那也行,待会我把空房间扫一扫,您便住一晚吧。”

穆老爷道:“行了, 你先进屋整顿一番吧,我在屋外等你们。”

穆老爷的心底早就乐开了花,他刚才还在思考从哪儿找一个儿子喜欢的姑娘呢!现在就有现成的,指不定自己很快就能抱上孙儿了。

……

“刚才谁来了?”柳拂烟的声音微哑,昨夜刚承欢了一夜,原本就酸软的腰现在直接麻木掉了。

穆河涉眼底柔软,看着柳拂烟身上满满的爱痕,听着对方被自己折腾到泛哑的嗓音,道:“我父亲。”

他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杯水,然后递给柳拂烟道:“喝一点润润嗓子,你先休息一会,我给你倒桶洗澡水。”

柳拂烟听到对方父亲来了,直接把茶杯里的水喝光,然后蹙起眉说:“那穆叔叔没有发现吧?”

“我已经把这一切都坦白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用膳。”穆河涉没有告诉柳拂烟刚才父亲在门外偷听墙角的事情,他觉得女孩子脸皮薄,将这一切说出去一定会让她羞怯的无法直视父亲了。

柳拂烟点头,将茶杯递还给了穆河涉,然后便倒在床上说:“才刚刚退亲,让叔叔就这样见我真的没关系吗?”

他不仅腰酸,菊花还残,能躺着休息就不想坐着了。

“没关系的。”穆河涉又道:“你先歇一会,我等会再回来。”

柳拂烟闭着眼睛休憩,一下午的缠绵虽然很累,但还是很有收获的。

在那个敲门声响起的一刻钟前,他恰好刷满了孕育值,顺利的揣上了新一轮的小崽崽。

还真是恰好啊,要是那个敲门声早敲一段时间,他估计又要等下一次了。

……

地上湿气很重,夜风清爽,拂过脸庞时觉得很是惬意。柳拂烟跟病患没什么区别了,穆河涉一再坚持要背他去用膳,说他脚踝还没好全,还不能下地。

穆老爷早就等着了,注意力一直放在周围,心底好奇的不得了。当穆河涉背着柳拂烟过来时,他也没觉得他身上的姑娘娇气。

他定睛一瞧,只瞧见了柳拂烟的趴在穆河涉肩上的侧脸。但就这么一眼穆老爷的眼底便划过一抹惊艳,觉得自己儿子的眼光不错。

他瞬息便放下了心来。

穆老爷笑眯眯的招呼道:“来了啊!来来来吃饭。”

柳拂烟在长辈面前一向乖巧,显得格外无害,他抬起头『露』出一抹笑来:“穆叔叔好。”

穆老爷下意识脱口而出:“哎!乖!”

柳拂烟:“……”这个反应,怎么感觉跟哄小孩子似的。

柳拂烟尚没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多么有杀伤力,那抹笑容快速的直接砸进穆老爷心里,就跟磕了糖果似的甜,霎时便觉得自己儿子得到了宝。

可惜儿子胡闹,这还没成婚呢!就做出这种错事来,还好萋萋主动要求退婚,要不然可就毁了这姑娘了。

穆河涉轻轻放好柳拂烟,然后便坐在他的身侧对自己父亲解释道:“小烟脚踝昨天刚崴到了,大夫说最好不要下地走路。”

穆老爷闻言便道:“那你下午……吃饭吃饭。”

穆老爷本来是想斥责儿子下手没分寸,人家姑娘脚踝还伤着呢,就跟饿死鬼似得连伤患都下得去手。可想到姑娘们普遍脸皮薄,自己说出这种话让人家姑娘听了,肯定会闹羞红脸的。

一顿饭里柳拂烟倒吃得挺欢的,一方面是他真饿了,另外一方面则是他吃饭也不爱说话,全身心感受着饭菜的美味。

哎,好久没吃这么带劲的饭菜了,简直吃得热泪盈眶。

很久之前他为了顺着百里夜蒲,一直吃着淡得没什么味的蔬菜和杂粮,后来夜蒲得知自己怀孕后,倒是荤素搭配起来了,味道却总是欠缺着点儿什么。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缺了辣椒,不得劲。

他埋头吃的样子在穆老爷眼里便成了见到家长的不知所措。

穆老爷私底下拿脚踢踢穆河涉,想让穆河涉给柳拂烟夹些菜蔬,可惜对方皱着眉压根看不懂父亲的暗示。

最后气得穆老爷只能说:“小烟啊,不要顾虑叔叔,叔叔不是坏人,你就敞开肚子吃就好了。”

这话听的柳拂烟都懵了,他吃得还不够畅快吗?

“嗯。”柳拂烟点点头。

真是太乖了,他的儿子一定是上辈子积德才能找到这么乖巧的女孩儿来。

穆老爷道:“小烟啊,你家住在哪儿?叔叔下山后一定备好彩礼上门提亲,早日便把婚礼的事情办了吧?你要是没意见的话,叔叔下山就找人对好生辰八字和吉利的日子,马上把你迎进家门可好?”

穆老爷很满意柳拂烟,巴不得自己儿子早日把她迎进门,更何况就照穆河涉这么不知克制的行为,指不定什么时候他的孙儿就到了呢!

未婚先孕对女方的声誉也不太好,反正婚礼这事一定要提早大办才行!

穆河涉望着柳拂烟,等着他回答。

柳拂烟放下筷子,穆家父子的眸光亮得很,盯得他压力有些大:“小烟父母亲都去世了,此次来这儿是投奔哥哥的,此事全凭哥哥做主。”

穆老爷道:“那你哥哥是谁?叔叔过去跟他谈。”

“郑晨星。”

穆老爷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出了问题,他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你哥哥是谁?”

柳拂烟继续道:“郑晨星。”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看晚一点能不能再码一章嘿嘿嘿

章节目录 第48章 第二个孩他爸 经过芳萋萋的事情, 穆老爷对郑晨星的印象极差, 所以他极不愿意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话,认定是自己耳朵有问题。

穆老爷尽量掩饰眼底的失望:“把你哥哥叫过来吧。”

真是不敢相信, 妹妹这么讨人喜欢, 为什么哥哥的品『性』却这般差呢?想起芳萋萋泪眼朦胧的哭诉着郑晨星的无情, 穆老爷只能叹口气。

不管哥哥人怎么样,反正这妹妹, 他们穆家是要定了。

穆河涉道:“我去把郑晨星叫过来。”

柳拂烟要进到穆家,就绝不会靠女儿家的身份进去,他已经将就自己穿上女装了,可没有兴趣继续穿到孩子出生。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什么时候他才能把爱意值刷满呢?

穆河涉注定是要失望回来的,当他去寻找郑晨星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下山去历练了。询问郑晨星的归期,也只得到了具体时间未知这个含糊的答案。

“既然家兄不在, 那便等到他回来再说这件事吧。”柳拂烟似乎是对郑晨星离开的消息很失落,他垂着头轻声说:“总归要有亲人知晓这件事才行。”

穆老爷道:“既然这样, 那就等你哥哥回来再商谈这件事。河涉,这段时间你必须给我注意点分寸,别弄出命来。也挺晚了, 小烟你早点休息。”

那态度, 不知道还以为柳拂烟才是亲生的呢。

其实穆老爷喜欢女孩儿,当初穆河涉还在穆『妇』人肚子里的时候,穆老爷就希望是个姑娘, 他觉得姑娘白白嫩嫩小小巧巧的样子招人疼,更何况还能穿上漂亮的衣裳。

想想就漂亮。

可惜出来的是个儿子,虽然能继承家产,穆老爷也觉得还是缺了些什么。

穆河涉一手抵唇,轻轻咳嗽一声,道:“我都知道的,父亲,你也该休息了。”

穆老爷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穆河涉抱着柳拂烟往外走,他一点儿都没之前的抵触了,甚至特别喜欢抱着柳拂烟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柳拂烟道:“河涉,你明天是不是要出门历练了?”

对方本来就是将自己送上来寻哥哥的,现在送到了,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穆河涉道:“对。”

柳拂烟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渴望:“我能留在藏锋刀派吗?我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好想见见他,我想在这儿等他回来。”

穆河涉沉默了,他原本是想带着柳拂烟一起离开的。但既然他想留下来,穆河涉只能道:“好。”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对郑晨星爱意值为-25。]

柳拂烟看着穆河涉上涨的负值爱意值无可奈何,把他活剥了他也只有一个人呀,你让他怎么完美的演好两个人?

一饰两角只能出现在不同的场合里。

柳拂烟捧着穆河涉的脸庞,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当做对他的安慰:“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啊,但是我真的好期待跟哥哥见面,你会体谅我的,对吧?”

穆河涉哪里抵抗的住柳拂烟捧着脸的亲吻,他无奈的道:“你啊,顽皮。”

一想到好些天都见不到柳拂烟,穆河涉就有些睡不着觉,他搂过柳拂烟的身子,将他牢牢的箍在自己的怀里,视线落在他身上斑斑点点的爱痕时,穆河涉的眸光一暗。

他低头嗅着对方身上的馨香,想起了父亲提点的话语,道:“昨天和今天太过孟浪了,小烟,你说……宝宝会不会来找我们?”

柳拂烟呼吸停顿下来,眼底浮现一抹心虚:“你说些什么呢!怎么可能这么快怀上?你以为宝宝说来就能来?”

“万一呢?”

“……”还真的就怀上了,但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柳拂烟明白穆河涉为什么会想到孩子这件事,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女子,具备生儿育女的能力。

那他们做了这么亲密的事情,在穆河涉眼里孩子自然也有可能到来了。

柳拂烟侧过身说:“那就怀了呗。”

穆河涉微微收紧手臂,柔声道:“如果真怀了,那这次我回来就跟师父说要提前下山,我们早点办婚礼。”

柳拂烟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第二天清晨,天光乍现,叽叽喳喳的鸟儿此起彼伏的叫唤着。

穆河涉收拾好离开的包袱,他其实不怎么需要准备,前日走的时候都是备齐了的,这次只不过是将洗漱的东西放进去罢了。

离开之前,他的眼眸温柔的落在“沉睡”的柳拂烟身上,轻轻的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便轻轻的阖上门扉离开了。

穆河涉觉得要是等柳拂烟醒了,也许他就舍不得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柳拂烟坐了起来,他拉伸了一下酸软的四肢,对系统说:[能定位穆河涉的位置吧?定位一下,我先起来洗漱换下衣服。]

系统说:[只要不超过方圆五十里的距离,系统都能查询定位穆河涉的位置的!]

……

太阳的光芒越来越刺目,不少摊位的摊主都取出备好的凳子,将婆娘带过来的午膳打开,然后低头吃着。

穆河涉心里惦记着柳拂烟,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心底想着的不是又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而是想着对方中午吃什么。

穆河涉又一次知晓了什么叫牵肠挂肚一个人,从前觉得历练的日子可以看不到郑晨星挺快乐的,现在巴不得赶紧采购好东西回去。

穆河涉随意的抬起头,便看到不远处一家饭庄的二楼,郑晨星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玩着筷子。

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柳拂烟无辜的眨了眨眼,笑道:“师兄上来一起用膳啊。”

穆河涉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步走进饭庄。

刚刚看到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太过想念小烟而出现幻觉,可惜……

他是郑晨星。

穆河涉坐到郑晨星的对面,冷着声道:“郑晨星,你怎么想到下山历练了?玩够了就快点上山,小烟一直在等你。”

真是无情,对着小烟的时候那个语气温柔的就跟化了水一样。对着郑晨星,这话语硬邦邦的听起来怪不舒服的。

柳拂烟端着酒水,道:“师兄,小烟是谁?听起来怎么是个姑娘的名字啊?”

“她是你妹妹。”

“妹妹?”柳拂烟错愕的拧起眉头:“我从来没听过我有妹妹,师兄,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穆河涉道:“没有弄错,她就是你妹妹,你快点上山吧。”

柳拂烟轻声一笑,眼底满是放浪不羁,他突然站起来凑近穆河涉,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物种般道:“师兄,你眼神躲闪了一下呢……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叫小烟姑娘的人了?”

“胡闹!”穆河涉皱着眉道。

当郑晨星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确实是『乱』了。穆河涉原先从没留意过对方身上的味道,可今天他凑着自己那么近,无可避免的,他就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郑晨星是喝酒了,但那点酒气并不能挡住他身上的气息。

那种味道,小烟身上也有。

淡淡的香气问起来很舒服,幽幽的一点儿也不刺鼻。好奇怪,郑晨星身上怎么也会有这种味道呢?

“师兄,你看呆了。看来那个叫小烟姑娘的人很像我吧?”

穆河涉骤然起身,周身的冷意弥漫而起,他的手握在刀鞘上,怒喊:“郑晨星!”

柳拂烟毫无害怕的样子,他轻轻一笑,眼底渐渐蒙上一抹哀愁,道:“师兄要怎么惩罚以下犯上的师弟呢?不过都随便了,反正师弟也活不长了。”

穆河涉的怒意哽在心间:“什么叫活不长了?”

“我最多只能活一年了。”柳拂烟叹口气道:“我从来没有离开藏锋刀派好好看看这个世间,所以这次我便跟师父说了我要下山历练的事情。”

穆河涉说不出话来了,这一刻所有的怒意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怔怔的看着对方,突然明了的道:“你醉了。”

穆河涉才想起来,他从来没见过对方喝酒的样子。现在看来,柳拂烟不胜酒力,不是喝酒的料子。

柳拂烟笑着道:“我没醉,我才喝了两杯酒而已。你也不相信吧?可我确实活不过一年了……”

穆河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说的是真的?”

“这种事,骗你作甚?”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穆河涉爱意值为0,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得知讨厌的人活不了多久,正常人都不会继续讨厌下去吧?

穆河涉现在的心情格外的复杂,当知道柳拂烟活不了一年时,他突然觉得有些惋惜。讨厌对方的心理在这一瞬息都烟消云散了,他抿着唇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你才选择离开芳萋萋?”

“芳萋萋?我又不喜欢她,有什么离不离开的?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甚至比平时早,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讲道理作者本人都吃了一惊!

耶!拍拍手!

章节目录 第49章 第二个孩他爸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 简直万分荒唐!

穆河涉手指微微颤抖, 冷着眸『色』,沉声道:“你醉了。”

“没醉, 我都没喝几杯, 怎么会醉呢?”柳拂烟说着又倒了一杯, 递给穆河涉:“你陪我喝吧?”

穆河涉夺过酒杯和酒壶,眉头紧紧皱起。这个人的模样跟小烟几乎一模一样, 心底因为郑晨星说的话而腾升起的怒意没留存多久,就散的差不多了。

他素来厌恶断袖之癖,觉得那些人定是脑子有坑,要不然怎么会放着软软的女孩子不要?遇到那种人, 穆河涉都是能远离就远离。

可面前的人终究是小烟的哥哥,也是他的师弟,落下一个醉酒的人,他还是办不到。

“郑晨星, 我带你去客栈,给你开一间房, 你好好休息一下。”穆河涉凝重着神『色』,粗鲁的拉过柳拂烟的手臂,不容分说的将其拉下饭庄, 直奔最近的客栈而去。

柳拂烟顺势搂住穆河涉的手臂, 头贴近肩膀贴着,但是面上却一句话都不说,保持着乖巧的模样。

柳拂烟这叫做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也是在光明正大的揩油。睡都睡过了,还顾虑那么多干什么?

穆河涉冷下脸,心底蔓延着几分不舒服,但一想到对方如今喝醉了酒不知事,便觉得若这么吼骂他不太好。

穆河涉伸出空余的左手推了推柳拂烟,可他半阖着眼坚决不肯抬起脸,任凭你怎么推也不顶用。

穆河涉又用了几分力,就变成了下面这个画面……

手推开柳拂烟的脸,他顺势抬了抬头,又啪叽一下落了回去,然后更紧的搂住胳膊,仿佛不搂紧些穆河涉便会突然不见似的。

索『性』柳拂烟没有其余小动作,要不然穆河涉真怕自己忍不住把人恶狠狠的打到醒酒为止。

穆河涉冷着一张脸不曾说话,到了客栈只要了一间人字房,将其甩进房门便把门啪嗒一关,转身就要离开。

他真的是脑子坏了,才会给自己寻那么大的麻烦出来。

关于郑晨星的告白,穆河涉愣怔过后便有了解释。对方在山上时一直致力于让自己不舒服,自己越难受他就越高兴,穆河涉认为对方这是知道自己厌恶断袖之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恶心自己的。

至于对方说的活不过一年,穆河涉却信了一半。

穆河涉不相信柳拂烟不喜欢芳萋萋,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对萋萋好呢?

突然,穆河涉背后一沉,腰被人搂住。

柳拂烟环住穆河涉的腰,委屈巴巴的说:“不许走,我不许你离开我。”

穆河涉僵着脸,无法相信柳拂烟会做出这种事来,他掰开对方的手,转过身正打算说他几句,就看到柳拂烟可怜兮兮的模样。

眼睛有点红,跟个受伤的小动物似的,若要说像什么,穆河涉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小烟,觉得对方的神情和小烟如出一辙。

穆河涉心底本就想着小烟,对着柳拂烟前所未有的宽容,他竟没有斥责对方,而是缓声说:“师弟,你进屋好好休息一晚,明早起来便能恢复理智了,也莫要说这种恶心肉麻的话了。”

柳拂烟拽着穆河涉的衣袖,仿佛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道:“师兄只想着离开我?你是不是要躲我躲得远远的?在你心底只有芳萋萋,我从来就走近不到你的世界里。”

穆河涉拧着眉头,觉得喝醉的柳拂烟异常难缠。

柳拂烟脾气上来了,多年来的努力从没得到回报,他红着眼细数着穆河涉的不对,:“师兄除了待芳萋萋外,对他人很少『露』出笑脸,我惹怒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多在意在意我?可你从没有把我放在你心上,甚至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我明明只是想多和你相处一些。”

“你为什么觉得我的话肉麻?我明明都说着真话,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我就要把这些都告诉你。我不觉得我喝醉了,因为我说的任何话都是心里话!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穆河涉愣住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疯了!你彻底疯了!”

柳拂烟抬起头,像是注入了平生所有的勇气的吻上了对方的薄唇。穆河涉没想到柳拂烟会这么大胆,对方酒气微醺,却掩盖不住那阵清香味道。

穆河涉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柳拂烟。

柳拂烟和小烟说到底都是一个人,那么相似的容貌,那么熟悉的味道,还有一样霸道的强吻,都让穆河涉在那个瞬息将柳拂烟当成了小烟。

“你看,你分明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你早推开我了。”柳拂烟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儿,眼底满是灿烂夺目的光辉。

穆河涉愣住了,他拧着眉头,顺手拿过旁边的凉开水一股脑泼在了柳拂烟的身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才缓声道:“清醒了吧?”

柳拂烟:“……”

穆河涉看着他那副可怜狼狈的模样,心底升起几分怜惜来。他道:“师弟,今天你发酒疯的事情,师兄知道都做不得真,所以就当从没发生过。我让店小二给你送桶水洗漱,明天你就回藏锋刀派,你妹妹小烟还在那儿等着你。”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和小烟决定相守一生了,她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跟你分享,所以在山上等着你回去,你别让她等太久。”

说这句话的时候,穆河涉眼底的温柔无法作伪,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味道。柳拂烟却皱着眉道:“我没有妹妹,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你定是被别人骗了!你如此欺辱我,拿着这种事情想骗我回山,我绝不会回去。”

他恶狠狠的说完,深深的瞧了穆河涉一眼,便转身离开。

柳拂烟的背影看着非常萧瑟,被衣衫紧紧贴着肌肤,显得身形更为瘦弱。柳拂烟本身便男生女相,肌理细腻白皙,但这腰肢未免也太过纤细,若是换上了女儿家的衣裳,走在路上旁人定瞧不出对方的男儿身。

穆河涉皱着眉,柳拂烟若是换上女儿家的衣裳,那真的便是活脱脱的另外一个小烟。

小烟跟柳拂烟那么相似,甚至身高都没什么差别,按道理来说应该是龙凤胎,那他为什么说没有妹妹呢?

穆河涉心底产生了疑问,但他更相信小烟的话,此时只当是柳拂烟的谎话罢了。

因为柳拂烟不愿回藏锋刀派的行为,穆河涉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客栈,他打定了主意要让柳拂烟上山。

他在柳拂烟的隔壁开了一间房间,喊了店小二倒了壶茶水和肉蔬,就着香软的米饭用了午膳。

做完这一切后,穆河涉估『摸』着此刻的柳拂烟应该是清醒了,才起身来到他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到八月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嗷呜。

章节目录 第50章 第二个孩他爸 久敲不回, 穆河涉犹豫再三, 终是破门而入了。

人字间不大,床榻和桌子椅子便占了四分之二, 屏风挡着后面的浴桶, 若是有洗漱的必要唤店小二添好水便好。

所以当穆河涉进来后, 屏风上挂着的衣袍非常醒目,而空气中淡淡的香气全数进入口鼻, 穆河涉很喜欢小烟身上的味道,而此时此刻,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小烟处于下方时动情的模样。

穆河涉站在屏风之外,道:“郑晨星, 你洗好了吗?”

依旧无人应答。

穆河涉等了一番,提高音量唤了好几声也没听到动静,他的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的轻敲桌面。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穆河涉沉重着脸『色』走近屏风, 停顿了几秒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淡淡的水雾弥漫开来, 湿漉的发丝紧贴着柳拂烟的脸庞,而他一只手枕着浴桶的边沿,侧着脸正对着穆河涉进来的方向。

他的肌肤泡在滚热的水有一段时间了, 通体微微泛粉, 眼睛阖起,如同蒲扇的睫『毛』便更为显目。

穆河涉呼吸都放轻了一分,明明知道面前这个人是郑晨星, 可这跟小烟一模一样的脸庞,却让他的动作异常小心谨慎。

尤其是睡着的他,没有清醒时的仗势欺人和咄咄『逼』人,显得乖巧惹人疼惜。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为5,请继续加油。]

他推了推郑晨星『裸』『露』在空气里的肩膀:“郑晨星,别睡了,醒醒。”

柳拂烟这才悠悠睁开了双眸,他对上穆河涉故作镇定的脸庞,带着刚睡醒的『迷』糊道:“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穆河涉眉头一皱:“你不记得了?”

柳拂烟轻抚额头,『露』出不解的神『色』:“记得什么?我不是在饭庄么?”

穆河涉难得耐心的道:“刚才你喝醉了,我在饭庄遇到你便把你带了过来,既然清醒了就早点回藏锋刀派,小烟在那儿等着你。”

柳拂烟嗤笑出声,猛然站了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肌理往下滑落:“你会那么好心带我来客栈?我既然下了山便没有回去的打算。”

穆河涉背过身子,阖上眼道:“快些穿上衣服。”

小烟腰窝处有颗红痣,而郑晨星也有,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柳拂烟从浴桶里出来,手往屏风上一探,将那件浅蓝的亵衣拿在手里。

穆河涉继续闭着眼睛说:“小烟是你的妹妹,于情于理你都该去见见她。我已经决定和小烟结婚了,她希望得到你的祝福,我希望你能出席我们的婚礼……”

闭上眼睛后,一切感官都被无限制的放大,穿衣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和那隐隐约约的馨香总让人想起小烟,穆河涉能感觉到在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柳拂烟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穆河涉意外的紧张起来,然后便听到柳拂烟语气极差的道:“你说什么?你要成婚?我不同意!我都跟你说了我没有妹妹,你肯定是被人骗了!祝福?见鬼去吧!”

穆河涉转过身,便见柳拂烟生气的皱着眉,视线不住往地面看去,握成拳头的手微微发颤着。

穆河涉心底的怒意瞬息便消散了五成,原本打算回怼回去的话语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变成了:“你不必迁怒小烟,她是你妹妹的事实终是不会变的,若是有什么误会你见到她便清楚了。”

小烟和郑晨星那么相似,穆河涉坚信只要郑晨星回去了,便会承认自己有妹妹的事实。

“我都说了我没有妹妹,我母亲有几个孩子我比你清楚多了!”柳拂烟眼里满是怒火,他向前迈了几步,拽过穆河涉的领口,一字一句道:“你定是被人骗了!就看你好欺负骗你的!我不许你成婚!听到了没有?”

可穆河涉已经认定了是柳拂烟欺骗自己,因此他冷着嗓音道:“我跟谁成婚与你何干?你未免管的太宽泛了。”

柳拂烟神『色』微妙,睫『毛』微微颤抖,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柳拂烟才自嘲道:“是啊,你跟谁成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可我就是见不得你成婚,一个芳萋萋还不够吗?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若是以往,穆河涉定会认为柳拂烟成心跟自己作对和挑衅,可乍听了醉酒时对方的告白,穆河涉突然窥见了这句任『性』话语里暗含着的醋味。

穆河涉突然开口:“郑晨星,你是不是喜欢我?”

柳拂烟拽住穆河涉衣领的手放了下来,然后凝重却结巴的道:“我怎么喜欢你?你想太多了吧?”

柳拂烟这叫做以退为进,他先前假装醉酒将喜欢吐『露』出来,这便在穆河涉的心里印下了很深的痕迹。

他现在结结巴巴的矢口否认只会让穆河涉更加认定了自己喜欢他的事情,但是自己为什么否认,这点却是非常好猜的。一直以来穆河涉都非常讨厌断袖之癖,自己会承认才有鬼呢!

穆河涉一直观察着柳拂烟的神情,自然捕捉到了对方躲闪的眼睛,还有那微微扑闪着伪装心虚的睫『毛』。

穆河涉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他非常恶心断袖之癖,按道理他应该非常厌恶郑晨星才是,但是看到他假装镇定的模样,却又浮不起恶心厌弃之意。

疯了!他居然觉得有点儿心疼,哪怕知道这是因为郑晨星有一副同小烟般的模样,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突然,柳拂烟有些关切的开口:“师兄,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后,他才拧着眉头又一言不发起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关切穆河涉的行为不太妥当。

穆河涉对于柳拂烟突然的关怀显得无所适从,他硬邦邦的开口:“没有,你记得明天回去,我走了。”

柳拂烟慌『乱』的跟上去拉住他,着急道:“你要去哪?我都说了你被人骗了,你连自己的师弟都不相信了吗?我从来就没有妹妹,你不许和她成婚,穆河涉你听到了吗!我不答应!”

“放手!”

“不放!”

对方一而再则三的违心说出自己没有妹妹的事情,让穆河涉觉得好气又好笑,他冷着声音道:“小烟长的跟你一模一样,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摸』『摸』你的心。”

然后穆河涉就对上了眼眶泛红的柳拂烟,对方倔强的盯着自己,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似的。

穆河涉从没发现自己的师弟会这样,今天的一切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让他措手不及。

所以穆河涉到现在脑子都还有点儿『乱』,进屋时是多么想劝他回藏锋刀派,现在就有多么想离开这里。

见柳拂烟还想说什么,甚至拉住自己的力道越来越重时,穆河涉如梦初醒般猛然抽出手,甚至将柳拂烟往后一推。

他控制了力道,这至多只会让人后退几步,可是柳拂烟却倒在了地上突然昏『迷』过去了。

穆河涉:“郑晨星?师弟?”

躺在地上装死的柳拂烟没有回应他,安安分分的扮演着一个昏倒的人。

不是没想过柳拂烟可能是装昏倒博取人的注意力,但他想到先前柳拂烟说的活不了一年的话,于是不可避免的慌了起来。

一个男人不会柔弱到一推就昏倒,但是有病的就说不准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柳拂烟的肩膀,继续唤道:“醒醒!”

还是没有回应他,看样子柳拂烟是深度昏『迷』状态了。

穆河涉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鲁莽的推开柳拂烟,他打横抱起柳拂烟放在床上,急匆匆的打算去外面拉个大夫过来看病。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一瞬间,他以为深度昏『迷』的柳拂烟缓缓睁开了眼,用清浅软糯的声音说道:“河涉,你不是下山了吗?我这是在哪里?”

那一瞬间,穆河涉觉得自己跟被雷劈了一般,手掌心都快出汗了。

柳拂烟从来不会这么亲密的喊自己河涉,而这个语气神态只有小烟才会有。穆河涉有了不好的预感,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柳拂烟又带着点小埋怨道:“河涉,你是不是太想我了,偷偷把睡着的我带出藏锋刀派的?可是我还要等哥哥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穆河涉艰难的开口:“告诉我,你是谁?”

柳拂烟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样疑『惑』开口:“我是小烟啊,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浑身血『液』都在冷却倒流, 心拧成了一团, 连呼吸都静止住了,所有的时间仿佛都停留在这一刻。

他艰难的『露』出一抹笑容, 里面充满了苦涩意味, 他沙哑的问:“小烟?”

柳拂烟『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点点头道:“嗯!河涉,你脸『色』好奇怪。”

穆河涉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江湖志上瞧见过这种情况,说是有人深受刺激后会分裂出两种意识却不自知,或许这种情况是被邪祟入侵身体。

柳拂烟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他无疑是非常喜欢小烟的, 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扯他的心,可此刻这抹笑容太过刺眼,竟让他无所适从。

真恶心啊,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成了自己最为厌恶的人, 而心底的排斥厌恶却没想象中的浓重,甚至隐隐充满了心疼。

穆河涉活了这么大, 一直听闻女儿家有一处地方是男子没有的,但却从没有去深度了解过。

他狠狠的闭上眼睛,在短暂的几秒钟深思中做出了重要的决定。

“你要去哪?”柳拂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脸『色』渐渐发白起来。

“我去收拾包袱。”穆河涉说出这句话, 便彻底从门口消失了。

听说茅山道士有擅长此术者,或许对柳拂烟现在的状况有所帮助。同时他也遏止住自己内心的痛苦不堪,那种被刀狠狠划开的痛感不曾消停。

他哪里有什么包袱需要整理呢?他才刚刚来到这个客栈, 东西都没取出来过,他只是借这个来暂缓心中的悲痛罢了。

走出这个门,便等同于跟自己心爱的小烟诀别,不会再有什么白头偕老之说。毕竟他无法做到跟男人在一起,虽然听起来很虚伪,但……

他真的不知道除了这个该怎么办了。

穆河涉心绪大『乱』,以至于没察觉到身后的柳拂烟就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切。

柳拂烟知晓穆河涉心里是『乱』糟糟的,脑海里提醒爱意值的电子音升升降降,反复如此从未消停。

柳拂烟没有认真去听,只有安定下来的爱意值才具有参考作用。

其实不止是穆河涉心情复杂,他自己也复杂极了,在魔教的日子里他倒是会接触几本趣味的书籍,但被允许多看的并不多。魔教教主的控制欲太强,并且知晓怎么让一个人彻底废掉,只能活在他的掌握之下。

像是为了弥补那段可悲而苍白的过往,在城主府的那段日子里,他倒是看了不少书。

毕竟到了孕后期,他走不了多久便觉得十分累,腰也格外容易酸软难捱。更何况他也不愿多出去让别人看到他的这副模样,总归男人生子还是太奇特了些。

他想出这个方法,也取决于先前看得书。此时此刻,只有这个最为好使了。

……

柳拂烟看着穆河涉停在床前,对着包袱发呆,手按在包袱上的力道很大,把包袱都压低了些。

紧接着柳拂烟就垂下了头,用紧张的语气说:“河涉,你这是要独自离开这里吗?我惹你生气了?”

穆河涉抿着唇说:“不是。”

这怪不了小烟,不,是怪不了郑晨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是自己没把控住,竟然对郑晨星分裂出来的另外一种女『性』意识动了情。

小烟是无辜的,无论他有多么难以接受现下的情况,他都无法做出独自离开。更何况郑晨星是自己的师弟,他有义务带他去把这病看好。

“那你为什么要收拾包袱?”

“我,我带你去一处美丽的地方……”穆河涉艰难的开口:“听说茅山道士住的地方很美,我对那儿向往已久的,我带你过去看看好吗?”

柳拂烟显得有些为难:“可是我还没见到哥哥……”

这句话让穆河涉的背脊愈发僵硬起来,小烟一直都想见见哥哥,对她而言哥哥是唯一的亲人了。

但穆河涉心底清楚,这些不过是臆想出来的罢了,他不可能找到哥哥,因为他本身就是臆想出来的哥哥。

一个人就算意识出了问题,身体却诚实到不会骗人。

小烟注定见不到哥哥,只要这么一想,穆河涉眼底便浮现出一丝心疼。

“不过没关系,只要跟河涉在一起,就算晚一些见到哥哥也无妨,我陪河涉一起去,河涉在路上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穆河涉喉咙上下滚动,心底不受控制的柔软了下来,他很厌恶现在的自己,因为他无法自拔的心软。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为30,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对这个爱意值还算满意,毕竟穆河涉非常的厌恶断袖之癖,知晓这个事情后他没彻底翻脸都算好的了,更何况还能保持在30的爱意值上,就说明对方还是无法避免的对自己心动。

这样的状态下,打动他并改正对方的心态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穆河涉没有选择彻底逃开自己,而是抱着带自己找茅山道士治疗的心态就是一种证明。

去寻找茅山道士的路途里,便是刷爱意值的一种好机会。

……

穆河涉从没关注过茅山道士,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住址在哪,于是光打听便费了两三天的功夫。

穆河涉要寻就要寻最厉害的人,这样治好柳拂烟这病的概率便大,而厉害的人一般都在宗派里。他散了些钱财,才获得了茅山具体住址和手绘地图一份。

当日他手里拿着手绘的茅山地图,带着柳拂烟雇了马车往茅山行驶。

柳拂烟不由得暗叹,这待遇和曾经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穆河涉虽然知道柳拂烟现在的意识是小烟,但在纠结的过程中,穆河涉还是决定遵从内心过起了粗糙的日子。

干粮和水备齐便足够了,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其余东西带着费力不说,还不易保存。

柳拂烟还真没这么惨兮兮的吃过干粮,虽然生活上有诸多的不顺,但无论是魔教教主还是百里城主,在饭菜上至少都还算好的。

这么干巴巴没有什么味道的干粮,他还真是没有吃过。他以为百里夜蒲那清淡的口味已经需要自己多适应了,没想到这干粮更绝。

柳拂烟一口发硬的干粮三口水的配着吃,虽然没吃过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但他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穆河涉都面无表情的吃下去了,说明对方都习惯了吃干粮的生活了,这日子过得真不走心,柳拂烟虽然心疼的想抱抱自己,但对比着这一切突然觉得穆河涉更惨。

一连吃了三天的干粮,柳拂烟觉得自己都快吃成了干粮,车摇摇晃晃的行驶着,柳拂烟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在车上待久了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马车就这么大,只能挨在车窗边靠着睡,有时候路面有石子,还会颠簸两下。

穆河涉看着眉头微锁的柳拂烟,心底跟被针刺了一下,有些心疼。

这几日柳拂烟从未抱怨过,什么时候歇息什么时候赶路都不发表意见,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就拿纸张放在地上坐着。

也许是发现了他态度的冷淡,除了刚开始是眼底亮晶晶的跑来跟他说话外,后面都沉默寡言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隔阂缓缓的出现,但谁也不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穆河涉有时候转过头都能瞧见柳拂烟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不安极了。穆河涉选择忽略心底的感觉,正当他想转过头不再看,免得心底难受时,轻声的呢喃飘入了穆河涉的耳里。

“河涉……我怕……”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十二点前发表,抱紧辛苦等待的你们。

章节目录 第52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的心瞬时就揪了起来。

柳拂烟那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 让他煎熬不已。

穆河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最终还是抬起手将那蹙起的眉心抚平,并轻轻拍了拍柳拂烟的肩膀。

柳拂烟的脸庞仿佛是精心雕琢过的, 一颦一笑都漂亮到不行, 雌雄莫辨的脸本该很讨喜, 结果却因为『性』子让门派上下都讨厌的不行。

但换了个『性』子,穆河涉就像是发现了泥沙之间掩埋着不起眼的贝壳, 只有当你打开后才会发现里面璀璨的珍珠。

让人既惊喜又感叹,深深陷入了对方的美好之中。

柳拂烟微微睁开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穆河涉,道:“河涉……你不生气了?”

穆河涉心快速的跳动着, 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却忘了自己还在马车上,车轮子碾压过几颗石子颠簸了几下,颠的穆河涉差点倒在身后的长凳上。

他稳住了身子, 柳拂烟却担忧的站了起来,微蹙着眉头道:“河涉, 我们谈谈吧。”

两人之间离得太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柳拂烟早在离开客栈的时候就换了系统给的女装,在车夫心里, 柳拂烟就是实打实的女孩子。

可是穆河涉知道柳拂烟不是女孩子, 心里跟刺扎着一样,也不敢多看他。

柳拂烟主动开口:“河涉,这几日我能看出你心中的不快, 能感觉到你在故意躲着我。从那日我离奇躺在客栈的床上开始,你看我的目光都带上了复杂,再没了往日的温和。”

“我心底很慌『乱』,因为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让你对我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但这些慌『乱』都在你开口说带我一起去看茅山的风景时渐渐消失了,哪怕不清楚我为何来到客栈,为何我身上穿着男款的衣袍,但有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可是……我能看出你不爱我了。”柳拂烟说着说着鼻头泛酸,觉得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简直是烂爆了,干粮刚买回来的时候咬下去还没那么费劲,可到了今天,硬到不灌几口水都嚼不动了。

没什么味道,又难嚼,也就只有穆河涉才能吃的津津有味了,有时候柳拂烟都不知道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穆河涉了。

穆河涉望着柳拂烟泛红的双眼,那隐隐带着哭腔的嗓子都让他疼惜,穆河涉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前将柳拂烟抱在怀里。

“这几日下来,我深知你不是想带我去看风景的,我不知道你作何打算,我也不想多问。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负责还做不做数,如果你不愿意了,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会尝试着忘了你。”

穆河涉血『液』都冷了下来,当听到柳拂烟说出会尝试忘记自己的时候,他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甚至他都联想到了日后对方跟自己再无瓜葛的样子,明明这一切是他乐意见的,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话。

直到这刻,多日以来刻意忽略的情感爆发了出来。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的信仰有崩塌之意,毕竟只要想到对方离开自己,他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40,请继续努力!]

柳拂烟不再说话,他知道穆河涉现在天人交战,而他说的这些话深深印进了对方的心里,接下来就是交给对方抉择的时候了。

他这叫什么呢?以退为进。

柳拂烟眼底渐渐浮现明了之意,他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着,半响才道:“小烟知道公子心底的抉择了,公子不必为难,去过茅山以后,我们之间好聚好散便是了。”

说完他往后一坐,将自己靠在了马车靠背上,做出疲累的神情来。

穆河涉从没那么无力过,当年练武的基本功那么艰难,他都没有这种承受不住的感觉来。

可此时随着柳拂烟的话说完,他反而觉得自己跟溺水一般,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这么下去了,他怎么能纠结成这样,一开始都想好了不是吗?对方只能是自己生命里的过客,难不成他还要一错再错不成?

穆河涉藏在袖口里的手捏紧,力度强到掌心都见了血,可他却分毫不在意。

车夫隐约听到里面的争吵,担忧的往后一瞧,最后叹息着继续赶路。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夫便道:“穆公子,烟小姐,今晚便在这歇息吧。”

柳拂烟拉开帘子,淡定的从马车上下来,拿报纸垫在地上坐下来,期间再也没跟穆河涉说过一句话。

穆河涉心思那么纠结,不好好的将他晾在旁边,他是不会发现自己的重要『性』的,所以冷战必须贯彻到底才行。

男人嘛,总有劣根『性』。

穆河涉受不了柳拂烟的冷淡,在他下了马车后,便掀起帘子一角向外看去,正好看到柳拂烟从怀里拿出还剩一半的干粮和水,将就着吃起来。

本身干粮就不好吃,柳拂烟不会勉强自己将这么难吃的东西吃到撑,所以他饿的也快。

突然柳拂烟眉头一皱,将干粮收了起来。才刚吃了两口,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乖乖的回答:[你这几天没休息好,又一直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你怀了宝宝,身体自然有些受不住了。]

柳拂烟说:[也许吧,可是也没吃几天干粮,这具身体没那么脆弱吧?]

[可是你怀的是双胞胎qaq。]

[……等等,你说什么?]

怀一个孩子就够呛了,这破系统说自己怀了双胞胎,柳拂烟眸『色』发暗,他倒不是排斥怀孩子,只是孕后期实在难挨,一个孩子就挺大的肚子了,两个孩子怎么吃得消?

[我检测过了,你肚子里的是双胞胎,宿主你的表情好恐怖啊,总感觉下一秒你要打我了!两个孩子是福气啊,你知道怀双胎的几率有多小吗!而且这两个孩子以后可以有个伴,比小尘舒幸福多了。]

柳拂烟竟无言以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我肚皮会不会爆了。]

系统:[不会不会,宿主你想多了。]

[那你当初说我只要生四个孩子的,现在我怀了双胎,是不是攻略完第三个就能解放了?]

[怀双胎是意外啊!我们主要是为了四个至阳体魄生孩子,所以我们还是要攻略第四个的。]

柳拂烟略微疲惫的阖起双眼:[行了,你溜达一边玩儿去,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系统很狗腿的说:[好的好的,宿主好好休息啊!]

穆河涉放下帘子,叹了口气踏下马车,来到柳拂烟旁边蹲下身说:“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柳拂烟转过头,把生闷气的模样演了十成十:“谢谢穆公子的关心。”

穆河涉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你生我的闷气,但还是保重身体为好。此行路途遥远,干粮虽有些难吃,但在忍一些时日便好了。”

“嗯。”这句话隐隐带着点哭腔,穆河涉有些心疼,然后便听柳拂烟道:“穆公子无需关心小烟,你这只会让我更难受,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穆河涉垂下头:“好。”

车夫有些看不下去了,见穆河涉往回拿了水壶往嘴里灌,忍不住道:“小烟姑娘如此心悦公子,为何公子却将他推开呢?”

穆河涉道:“他不属于我,他应该找一个体贴入微并且会照顾他的人,待去了茅山,也许他就能想明白了。”

“哎。”车夫本就是雇佣来的,知晓打听太多不好,但还是多嘴了一句:“日后若小烟姑娘喜欢上别人,公子不要后悔就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车夫还是能看出穆河涉对那位姑娘是有心动感觉的。

穆河涉将水壶拧好放了回去:“我绝不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乖,养肥是不可能养肥的,超凶的。

因为作者是懒癌晚期qaq

哼哼唧唧

章节目录 第53章 第二个孩他爸 天灰灰蒙蒙, 尚未大亮。骤雨不歇, 车夫披上了蓑衣,此时柳拂烟已经在车上呆了一周, 他早早的便睁开了眼, 开始发呆。

在车上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因为和穆河涉冷战的缘故,连找人聊天都不可以。

穆河涉耳力比寻常人好, 听到动静便也跟着醒了,但他总是阖眼装睡。

连日都在马车上度过,基本上都吃着干粮和水,这一切导致柳拂烟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神情便也疲怠起来。

柳拂烟觉得马车里的气氛怪闷的,便掀开帘子向外瞧去,湿漉地面『揉』着青草的清香,但他却不曾觉得舒适, 反而觉得这股味道很恶心。

柳拂烟眉头拧了起来,抿着唇想压下这阵恶心的感觉, 可他终究还是干呕了起来,脸『色』苍白无力。

可也呕不出什么东西来,全身都跟着泛凉起来, 人更加不舒服了。他抚着胸口坐在角落, 垂下眼眸喝了一口水。

那模样着实让人的心揪成一团。

穆河涉原本阖起的眼瞬息睁开,对着车夫道:“车夫,靠路边停一停, 先休息一会。”

车夫靠着路边停了下来,从怀里拿出蓝『色』的『药』瓶,将手伸进车帘内:“烟姑娘,这是治晕车的『药』。”

“谢谢你,我歇一会就好了,你把『药』收回去吧。”旁人当他是晕车了,柳拂烟却清楚这是提前到来的孕反。是『药』三分毒,能不吃便不吃了。

他不是那种会晕车的人,要不然早在坐车的第一天便该吐的昏天黑地了。

穆河涉眼底隐藏着担忧,他拿出手帕给柳拂烟:“还是吃颗『药』吧,你脸『色』很难看,到茅山还有几个时辰,身体会受不住的。”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穆河涉垂下眼眸,没有否认:“是,去茅山的路途有些远,我怕你吃不消。”

柳拂烟抬头看着穆河涉,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穆河涉眼中的担忧,柳拂烟将穆河涉握成拳的手舒展开,道:“穆公子,既然做好了离开我的打算,就不要继续纠结下去了,这样对你我都不好,我会升起不该有的心思的。”

下一秒柳拂烟就松开了双手,穆河涉失神了片刻。

当那双手松开的时候他的内心瞬间便空空『荡』『荡』了,一股无力感袭来,他却无能为力。

柳拂烟对车夫说:“我感觉好很多了,继续走吧。”

……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茅山。柳拂烟一言不发的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人先前有多么亲密,现在就有多么疏离。

茅山道派的路不适合马车前行,车夫收了钱和穆河涉二人道别后,便慢悠悠的往回走了。

穆河涉和柳拂烟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两个人都不开口,穆河涉从包袱里拿起地图,打破了古怪的氛围:“我们要爬山,可能有些高,要是累了你跟我说。”

柳拂烟轻轻嗯了一声,轻声道:“你上去吧,我陪你来到茅山道派,看了这周边的环境就足够了,便不跟你上去了。”

说完柳拂烟便转过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穆河涉费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带柳拂烟来到茅山道派治病,此刻怎么能将柳拂烟放走呢?如果柳拂烟真走了,那来茅山有什么意义。

穆河涉追上去拉住柳拂烟,语气里夹带了些许慌『乱』:“小烟,你不跟我上去吗?”

柳拂烟回过头,很温柔的笑了一下,眼里却万分坚决,仿佛做出了很重要的决定:“穆公子,先前在马车上我问你的时候你没回答,我就知道你下定决心要离开我了,就跟放弃你的未婚妻一样,你也要放弃我。”

“我不怪你,也不怨你。本身你便不属于我,我原以为回到藏锋刀派就会和你断了的。”

“但是后来……算了,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其实当初我知道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心底也给自己规定了时间,但凡去往茅山道派的途中你有挽回我的迹象,我也许便会多一点勇气赖着你。”

穆河涉心底隐隐作痛,他垂下眼睛不敢去看柳拂烟清澈的双眼。

“可是等来到了茅山道派的山脚下,我都没有等到这句话,我越想越绝望,也明白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可能了。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上去的必要了,穆公子,再见。”说完最后一个字,柳拂烟抚开穆河涉的手,带着最后的骄傲倔强回身离去。

穆河涉他不会在一件事上表现的懦弱,可这一次他却这样子做了,就跟缩在壳里的乌龟,生怕自己迈错一步便会堕进深渊。

小烟就是郑晨星,他不该爱上一个男人,他绝不会喜欢一个男人的。

可心为什么却这么疼痛呢?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墙。他比自己想象的在乎对方,可是他还能抑制的,这绝不是爱。

穆河涉一遍遍的洗脑着,直到感觉到麻木后,才冲着柳拂烟的背影说:“小烟,我希望你能跟我上去一趟,行吗?”

柳拂烟停下步伐,带着哭腔道:“我和你又没有未来,上去或不上去有什么关系呢?我早点离开你,就可以早点忘记你,我不想继续痛苦下去了。”

穆河涉还没思考好怎么回答柳拂烟,就见柳拂烟往旁边倒了下去,当即行动大于思考,穆河涉快速的揽过柳拂烟的腰将自己垫在了对方的身下。

对方的双眸紧紧的闭着,泪水顺着脸庞往下滑,穆河涉轻轻的擦了擦柳拂烟的泪水,手指颤抖着。

“小烟?醒醒!”这一刻,无名的恐惧笼罩着穆河涉。他意识到了柳拂烟的重要『性』,也开始批判起了自己。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为60,请宿主继续努力。]

面无表情的道士穿着大袖道袍往回走,远远看到男人无措的抱着昏倒的女人,他大步迈向前,清冷的问道:“可需要帮忙?”

穆河涉抱着柳拂烟起身,他问:“需要!您是茅山道派的弟子吧?在下师从藏锋刀派,从扬州赶来正有事想找你们帮忙。”

道士瞅了瞅对方身上带着的大刀,冷着声说:“跟我来吧。”

“谢谢,敢问道长的该如何称呼?”

“道号茅瑛。”茅瑛素来不爱多说废话,说完便往前走去,穆河涉抱着柳拂烟赶紧跟了上去。

茅山风景秀丽,幽静宜人,一路走来蜿蜒起伏,穆河涉心中焦虑,只觉得路途遥远,心底担忧害怕的厉害。

在上山的路途中,穆河涉将柳拂烟的情况全告诉了道士,茅瑛这才展『露』了些许重视,他停下来拿了张符纸贴在柳拂烟的额头上,很快鲜红的符纸便透着暗『色』,看着晦涩阴邪。

茅瑛很严肃的说:“确实命不久矣。”

这句话跟像是往穆河涉身上泼了一盆冷水,穆河涉只觉得手脚都冰冷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柳拂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怀中人的存在。

穆河涉哑着嗓子问:“那有办法能治吗?”

“没有办法。”茅瑛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其实这种命理早就该死了,但是不知为何,却还显示着约『摸』一年的寿辰。我道行尚浅,且带着给家师瞧瞧吧。”

言下之意,竟是柳拂烟福大命大的意思。穆河涉恍惚着点头,然后沉默着跟在身后。

茅瑛鲜少对一件事感兴趣,可这昏『迷』之人实在有趣之极,明明早就该死的命格,却活到了现在,更何况那黑『色』之中,还隐约浮现着生命气息。

有趣。

穆河涉跟着茅瑛来到了一处居所,将柳拂烟放在床上后,才静静的坐在柳拂烟的一旁。

望着对方安静的睡颜,不由得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庞。

“不会有事的。”可这句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穆河涉眼底带着『迷』茫,鼻子泛酸,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先前对方说活不久的时候,他虽然信了一小半,但总觉得得病可以治,倒未曾真放在心底上。

可是那个茅山道士竟然说没救了,那该怎么办呢?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着,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眸,眼底滑过诧异:“师兄,你眼睛好红,这是要哭出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被突如其来的地雷们砸傻了,五花肉宝宝破费了。

作者应该表示点什么!但是!现在憋不出字。

看看明天能不能努力憋出多一点的字吧。

章节目录 第54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酝酿了一下情绪, 说:“师兄没有哭, 刚才是风进眼睛里了。”

柳拂烟才不相信他劣质的谎话,但是面上却点点头, 眼底隐藏着深切的担忧, 嘴上却不太饶人说:“真笨, 这都能让风给吹红了眼,看在师兄弟的情分上, 我勉强可以帮你吹一下眼睛。”

穆河涉苦笑了一声,道:“无妨,现在不难受了。”

也许是心态变化的缘故,穆河涉发现自己对柳拂烟的包容度越来越高了。

以前听到柳拂烟说话, 穆河涉总会下意识觉得对方是针对自己。可现在,他竟然从中听到了深切的关心。

思及此,穆河涉坐在了柳拂烟的身边,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你有没有难受的感觉, 刚才你又昏过去了,这里是茅山。”

柳拂烟皱着眉, 刚想问自己怎么会在茅山,下一秒钟就被身上明显属于女『性』的服饰给震惊到了,他指着身上的衣服问:“这是谁的衣服!怎么会穿在我的身上!”

穆河涉没有隐瞒柳拂烟, 实话实说道:“这是你的衣服, 你自己穿上去的……”

柳拂烟的眸『色』暗了几分,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便火速打断了穆河涉想说下去的话。

“等会再说, 你先出去!”

柳拂烟冲下床榻,有些崩溃,他从包袱里翻找出一套男装,将穆河涉推出房门。

穆河涉被推出房门倒也不生气,他理解柳拂烟的崩溃,任谁发生了这种事,都不可能从容面对的。

毕竟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抽风的穿上女装呢?更何况还一点记忆都没有就来到了茅山,穆河涉叹了口气,只能在外头侯着。

半响后,柳拂烟打开了房门,别扭冷淡的开口:“进来吧。”

穆河涉望着换好衣服的柳拂烟,默默的在对方进屋后跟了进去。

“解释吧,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方已经将那袭女裙收拾好了,穆河涉扫了眼床上,并没有发现那套衣裙的存在。

穆河涉收回视线,认真道:“师弟,你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茅山是吗在你的记忆里,我们是不是刚刚在客栈里争吵完”

柳拂烟瞳孔一缩,艰难的道:“对。”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刚争吵完的时候,他确定自己没有妹妹,可穆河涉分明不相信自己,觉得自己狡辩,还一昧的想让自己回到藏锋刀派。

他想去哪是他的自由,更何况他都同师父说好了自己要下山了。这些便也算了,可是穆河涉的态度烂成那样,他凭什么回去

穆河涉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的妹妹在山上等着自己,可他哪儿有妹妹?他解释了那么多遍都没用,在穆河涉心中自己就是在说谎,这一切都让他难以接受。

更让他悲伤的是——穆河涉居然爱上一个骗子,还试图跟对方成婚。

柳拂烟垂下眼睛,如蒲扇般的睫『毛』微微颤着,心如死灰的问:“你当真要跟小烟成婚吗?我最后提点你一句,我没有妹妹,若是日后发现被人骗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穆河涉手指屈起,嘴角往上扬的弧度平了下来,然后道:“我知道,我不打算成婚了。”

柳拂烟松了一口气。

穆河涉又说:“像你这样记忆中断有多久了?”

柳拂烟沉思了一番:“那日你以为我要亲萋萋的时候,我不是跑了么,就是那从日开始的。但是那天我并没有亲萋萋的打算,我只是隐约看到她脸上有脏东西,想凑近点瞧瞧罢了。”

“不过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自己穿着女装,为什么会出现在茅山就够了!”

柳拂烟知道这段话是有问题的,想提醒一个女孩子脸上有脏东西的方法有很多种,根本不需要凑那么近,但是穆河涉会相信就够了。

柳拂烟带刺的语气并没有引起穆河涉的反感,相反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柳拂烟一直是带着偏见的。

如果这一切记忆断层是从那日开始的,那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穆河涉的心情很是复杂。

穆河涉真心实意的道歉:“抱歉,这一切是我不对,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冲你发脾气。”

“你记忆中断的原因大概是深受刺激导致的外魂侵体,在你不知情的这段时间里,你就成了小烟……”

柳拂烟一脸震惊的瞧着穆河涉:“你说什么?”

最难以启齿的话一但说了出去,后面便好开口多了,穆河涉点点头说:“你没有听错,你这段时间都是以小烟自称的,不论行为举止都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并且口口声声说是你的妹妹。”

“当时我就信了,因为你们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当你说你没有妹妹的时候,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你在欺骗我。我带你来茅山,有一个原因便是想治好你这个病……”

柳拂烟眉头拧成一团,理顺了穆河涉的意思,挑出了重点:“那你的意思是你爱上了小烟,想跟她成婚,结果发现我就是小烟,便不打算成婚了是么?”

穆河涉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点着头说:“是的。”

“我知道了。”

柳拂烟沉默的站了起来,然后背上包袱推开房门,他静静地伫立了几秒,终于踏出了房门。

穆河涉心慌的说:“你要去哪?”

阳光洒落在柳拂烟的侧脸上,将那卷翘的睫『毛』印得根根分明,高挺的鼻子,唇『色』绯然,仿佛时间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了一起。

柳拂烟『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本身便也活不长了,治或不治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我中断记忆会变成你喜欢的小烟,那我记不得也挺好的。”他最后的几个字轻的几乎听不到,就跟融合进了空气里似的。

穆河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的身上,哪怕这几个字再轻,他还是听明白了。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撞击着穆河涉的内心,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柳拂烟先前醉酒时告白的话。

这时候想来,对方所说的话从未作假,只是自己从没有去当真罢了。

柳拂烟越走越远,渐渐地便缩成了细小的身影,穆河涉紧紧攥着拳头,一拳击在了房门上,眼底泛红。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60,请宿主继续努力。]

……

柳拂烟回头一望,身后根本没有人跟着。

他不由得叹口气,将脚边的小石子往旁一踢。柳拂烟就想不明白了,穆河涉怎么就那么能死认理呢?断袖之癖怎么了,睡都睡过了现在当君子不是太迟了么。

柳拂烟蹲下身托着下巴,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穆河涉这个死脑筋就是不肯转弯,死活不愿迈出这一步,他也很绝望啊!

那六十的爱意值仿佛就是逗着玩儿似的,让柳拂烟很是心累。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而柳拂烟身前的那片空地掩映上了阴影:“需要帮忙么?”

柳拂烟转过头,就看见穿着道士袍的人正低着头看自己,对方剑眉星目,眼神冷冽,一股正派之气油然而生。

“需要的!”柳拂烟狠狠的点点头。

茅瑛唇角弯弯,显然被对方干脆的话取悦了,他说:“你倒是干脆,也不怕我是坏人?”

柳拂烟认真道:“你不是坏人,更何况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就是想利用我,我也没什么价值。”

相由心生,有些人哪怕样貌再好看还是能让人觉察出不舒服来,但面前的人眼底倒清澈,周身也隐隐透着正派气息。

总之不像是个坏人。

茅瑛觉得眼前的人更有趣了,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觉得整个『毛』孔都舒展开了,非常的愉悦。

他只是好奇对方明明命数已尽,竟然还能顽强的活着,而且身上的隐隐渗漏的生命气息虽然薄弱,但依旧不容忽视。

茅瑛身为茅山道派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做的符纸和丹『药』从没出过问题,当看到这股气息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这个人怀孕了,毕竟这股气息只会在怀孕『妇』人身上出现。

但是很快他就否认了,因为穆河涉说过对方是个男子。

那这股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茅瑛很好奇,所以他将人留在了自己的小院里,并且跑去翻阅了古籍,才翻看了没多久,就隐隐听到了话语声,他细细倾听了一会,之后便一路尾随着柳拂烟。

茅瑛也跟着蹲下了身,轻声说:“呐,我的符纸上表明你身上并没有附着鬼魂,看你的样子也不存在受刺激然后产生第二意识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便是,你那师兄着实不开窍,导致你只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刺激他,强迫对方开窍。”

系统的保护作用无疑是强大的,便是茅瑛也无法从符纸变化中看出柳拂烟是外魂入体的情况。

柳拂烟微微一怔,头轻轻抬起看着茅瑛,眼底流『露』一抹不可思议,他轻声道:“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我偷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放心好了,虽然隔音不是很好,但是我的院子里也没有别人在。”

因为茅瑛的天赋很好,给他分配院子的时候是直接给他单独院子的。

“……”

柳拂烟原本以为四周这么寂静是没有人的,结果却被告知都被听去了,一时之间他的脸颊有些泛红,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你不用不好意思,这没有什么的。断袖之癖算什么呢?人活一世,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茅瑛说着拍了拍柳拂烟的脑袋,刚才对方脸颊羞红的样子倒也不女气,竟有另外的风情。

茅瑛很喜欢柳拂烟脸上的这种表情,觉得真是可爱死了。连他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把手伸向别人的头上『摸』着。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柳拂烟点点头,忍了忍还是没有把拍自己脑袋的手拿开。

“走,我带你好好参观一下茅山,看看你消失一下午却跟着旁人在一起,你那师兄是什么反应。”

……

穆河涉愣怔的抚『摸』着刀鞘,眸光深邃的如同漆黑的夜,他一直盯着柳拂烟离去的地方,终究放不下心,便顺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寻了过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穆河涉总算发现了柳拂烟的身影,他正坐在一处凉亭里,和一位穿着道袍的男人聊得正欢。

而那个男人,便是带他上山的——茅瑛。

穆河涉记得很清楚,茅瑛矜贵得很,身上的傲气和冷冽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哪儿会这般谈笑风生呢?

可对方现在却和柳拂烟聊的那么好,眼看着都推心置腹了好一会了,有什么话能聊得那么开心,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吧?

穆河涉觉得这一幕太过刺眼,想把他们两个人分开的想法越来越浓烈。

这种感觉,较之当初他以为柳拂烟要吻上芳萋萋还要明显。这一刻他只想拉起柳拂烟转身就走,然后叮嘱对方不要冲别人笑得那么好看。

穆河涉很生气,但是怒气又无处可撒。

他快速的走到凉亭里,冷硬的拉起柳拂烟,说:“茅瑛道长,在下还有事要同师弟说,便先告辞了。”

茅瑛收起了那副笑容,说:“无妨。”

接着茅瑛便从怀里拿出瓷白『色』的瓶子塞给柳拂烟:“这是我练的丹『药』,有调理身体的作用,一日服用三次即可。你既然对炼丹之术有兴趣,明日响午可以去我屋里一趟,正巧我还有一枚丹『药』要练。”

穆河涉的脸『色』都快黑了。

柳拂烟装作没看到穆河涉的黑脸,拎着包袱说:“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回去的路上,柳拂烟沉默的走在穆河涉身旁,竟没有半点开口解释的打算。

穆河涉抿着唇不大高兴,皱着眉道:“你是怎么碰上茅瑛道长的?你们聊得挺高兴的,他都邀请你看他炼丹了。”

“我不认识茅山的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还好遇到了茅瑛道长。他听说我想下山,便劝了我一番,给我算了算回扬州的路程,还给我讲解了五行八卦的理论,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决定还是呆几日再回去吧。”

“师兄,你的脸上怎么更黑了你不喜欢我和茅瑛道长在一起么我觉得他人挺好吃。”

穆河涉深呼吸了一番,死鸭子嘴硬道:“没有这回事,你能结识好友,师兄为你高兴。”

“……”

柳拂烟有时候真弄不懂穆河涉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明明都气到脸『色』发黑了,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日份的多一点。

穆河涉的日常是:我不喜欢他,我不会在意的,他只是我师弟,他愿意跟别人结交朋友也是对方的自由。

结果的心态是:啊啊啊要暴走了,他怎么可以跟别人走那么近!他怎么可以跟别人说那么高兴!

感谢五花肉宝宝的地雷们,总感觉是被霸总承包了一片鱼塘。

章节目录 第55章 第二个孩他爸 短短几日之间, 柳拂烟同茅瑛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柳拂烟每日都会在茅瑛的屋子里待上几个时辰,有时候多, 有时候少。

穆河涉的心闷闷的, 觉得不舒服极了, 他不喜欢柳拂烟在茅瑛身边呆太久,也不喜欢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

更让穆河涉难以接受的是, 柳拂烟便连用膳都是跑去茅瑛屋里的。

可事实上,这不过是表面功夫做的好罢了,在屋子里的时候,柳拂烟更多的是看书, 然后……呕吐。

他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了,茅瑛看在眼底却无能为力。他是茅山道士,不是大夫。

茅瑛拍了拍柳拂烟的肩膀,看着他把早上刚吃下的汤汤水水都给吐完后, 拧着眉头说:“我帮你唤个大夫来吧。”

这样下去不是法子,若是柳拂烟是女儿身, 茅瑛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对方是怀孕了。可对方是男人,呕吐成这样,茅瑛只会相信这是对方病入膏肓的表现。

柳拂烟被刺激的眼角都渗出了些泪珠, 他将旁边备好的湿帕巾拿在手里, 擦拭了一番眼睛和唇角后哑着嗓子说:“这是老『毛』病了,不需要大夫。还多亏了你把我打掩护,河涉才没有发现这件事。”

明明满打满算他也没怀多久, 可这反应来得实在太快了,别人呕吐总得有个原因,像他之前是看不得腥腻的东西,可现在……

柳拂烟还没想明白自己呕吐的缘由是什么,有时候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就泛恶心,有时候某个东西乍看还好端端的,然后没多久就会反胃想吐。

总之就是没有缘由,只要觉得不舒服了,没一会儿绝对会恶心起来。

柳拂烟被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给虐惨了,可他又无可奈何,这也导致了最近他的胃口很差,身上的肉都掉了几两。

柳拂烟觉得自己怀的就是小祖宗,明明自己的身形还看不出变化,在肚子里估计也就小豆豆的大小,怎么就能把他折腾的这么惨呢?

茅瑛担忧道:“这些不过是小事,倒是你,哪怕是老『毛』病,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迟早会垮的,大夫先前有没有给你开过『药』?我都没见你服过『药』。”

这也是茅瑛担心的地方,哪怕是老『毛』病,可总得有缓解病情的『药』才行啊!哪怕这身体病入骨髓活不久了,但吃些『药』起码能让人舒服些。

柳拂烟从怀里拿出备好的酸梅:“吃它就够了。”

茅瑛叹了口气,忽然凝重的将柳拂烟用来呕吐的盆往床底一塞,揽住柳拂烟往床上一坐。

茅瑛将柳拂烟的头往自己肩膀上一靠,挡住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拿出床头放置着的八卦论摊了开来。

穆河涉迈进屋里,便看到了那么温情的一面。柳拂烟毫无顾忌的埋在茅瑛肩膀之中,而茅瑛温柔的讲解声在抬眸时停了下来,对方阖上书,道:“穆公子,你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穆河涉的双手下意识的收拢,这刹那间他恍然觉得自己才是外人。明明他认识拂烟的时间更久,更何况他才是晨星的师兄不是么?

穆河涉语气并不热络:“茅瑛道长,在下同师弟打搅太久了,是时候回派里去了。”

茅瑛道:“穆公子此言差矣,我巴不得晨星能多留几日,哪儿有打搅的说法呢?更遑论这几日会一直下雨……”

穆河涉皱着眉头,将目光停顿在柳拂烟身上,柳拂烟抿着唇道:“师兄,要不再呆几日吧。”

穆河涉心底发涩,柳拂烟明显是想留下来多和茅瑛多呆一会,他有些后悔带柳拂烟来到茅山了。

大夫不会看柳拂烟身上的这种病,因为深受刺激激发的意识不在大夫会的范围之内,可这一切茅山道士可以,他们有通天的本领,可以看出柳拂烟身上是否有魂魄侵体。

可茅瑛说,柳拂烟不存在被魂魄侵体的可能,他只是深受刺激造成的这种情况,只要不刺激他就不会有事了。

穆河涉望着柳拂烟分明想要留下的神『色』,眼底被阴翳笼罩,他没有想过柳拂烟会想留下来。

“好。”穆河涉轻声说完,便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他唯恐自己继续待下去会克制不住拉走柳拂烟。

虽然不想承认,但穆河涉还是惊惧的发现,自己对柳拂烟的在乎与日俱升。

穆河涉下意识的不想让柳拂烟看出自己在乎他,可越是如此,心底那股空虚便不由自主的滋生出。

柳拂烟从茅瑛的肩膀上离开,叹道:“师兄还是没那么在乎我啊,居然能放任我继续呆下去。”

茅瑛眸『色』复杂,他沉声道:“晨星,我问你,如果穆河涉始终不会爱上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一生没多少时间可活了,最后的愿望就是能听到穆河涉说爱我,如果他始终无法爱上我,那我起码努力过不是么……”

茅瑛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是若有若无的苦涩:“你总会实现这愿望的。”

那个穆河涉表面上好像并不在乎,但茅瑛清楚,这不过是伪装出来的模样罢了。

若是真不在乎,哪会巴不得快速离开茅山呢

……

夜风徐徐吹来,带着雨后独特的气息。为了防止自己突然恶心,柳拂烟从怀里拿出早早备好的酸梅含在嘴里。

茅瑛一袭道袍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愈发神秘起来,他拿着一坛打开的酒,摆在了院子的桌面上。

清幽『迷』离的酒香顺着空气飘散开来,柳拂烟嗅了嗅,道:“好香的酒,怎么酿出来的?我从来没闻过这种香气的酒。”

茅瑛给柳拂烟倒了一杯酒,说:“这酒叫风月,是我师父调制酿造的,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方法。”

“原来如此。”

“这酒讨要一坛不容易,我手里拢共就三坛,此时特意开封一坛给你尝尝,足够大方了吧?”茅瑛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做戏用这么好的酒,也就我舍得出手了。”

柳拂烟举起酒杯,沾取了一些酒撒在衣领上,然后便一口喝下杯里的酒。

酒香纯粹香甜,温柔里又带着几分激烈,入喉便觉得畅快。柳拂烟挺喜欢这酒的味道的,但到底顾虑着自己的身体,便没让茅瑛给自己继续倒酒:“染些酒味便够了,师兄知道我不胜酒力的。”

茅瑛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好。”这风月的酒味道再好,可柳拂烟的话语却还是将他所有的兴致都击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短短的一天还在继续,可恶的作者也不想这样的,她也想多更点qaq

感谢五花肉宝宝的地雷们!啾啾啾啾举高高!

感谢秋『色』宝宝的地雷!抱抱亲亲!

章节目录 第56章 第二个孩他爸 柳拂烟离茅瑛很近, 几乎都贴到了对方的怀里, 茅瑛的手一边揽着柳拂烟的腰,道:“你醉了, 我带你回屋里休息啊, 今天晚上便睡在我屋里吧?”

穆河涉推开屋门准备出去, 恰巧听到了这句话。他抬起眼眸,月光温柔的倾洒在两个人身上, 透出暧昧不休的气氛来。

柳拂烟的腰很敏感的,先前吻他的腰窝,总会听到对方用甜腻的语气喊着受不了,身体都软的不行。

此刻, 茅瑛却揽在对方的腰上,还想着把人带回屋子里休息。

穆河涉皱着眉,大步向前拦住茅瑛,想将柳拂烟从对方的怀里拉过, 却被茅瑛侧过身给挡住了。

茅瑛明摆着不想将柳拂烟还给他的举动彻底把穆河涉惹恼了,本不想跟别人起冲突的穆河涉冷着眉眼, 语气极差:“在下的师弟由在下来负责便好了,茅瑛道长还是早些休息吧。”

茅瑛道长英气的眼一眯,道:“我很乐意照顾晨星, 我相信他也很乐意被我照顾的。”

接着他温柔的问着怀里人的建议, 循循善诱道:“晨星,今晚你便睡在我的房间,由我来照顾你, 成么?”

穆河涉冷笑一声,他相信自己的师弟绝不会答应对方的。

“好,我困了。”柳拂烟趴在茅瑛的怀里,看起来登对极了。

这幕过于刺眼。

穆河涉一怔,他盯着柳拂烟,可对方只给了自己一个后脑勺,竟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这刹那说是晴天霹雳都不为过,穆河涉目呲欲裂,他从没想过柳拂烟会答应别人这种事情,一直觉得这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师弟,跟师兄回去!”穆河涉冷着嗓音说着,听得柳拂烟心底都泛着寒意。

可柳拂烟却还是缩在茅瑛的怀里,道:“不要!”

为什么会这样?

穆河涉难以相信短短数日之间,柳拂烟会那么相信另外一个人,甚至到了喝醉酒都能放心让外人照顾了。

茅瑛道:“穆公子,虽然你是晨星的师兄,但你不觉得你管太宽了么?晨星喜欢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更何况我还有和他在一起的打算。”

穆河涉一把揪着茅瑛的领口,他不可置信的冲他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可是道士!而晨星是男子,你是疯了么?”

“我没疯,男人女人有那么重要么?”茅瑛冷着眼道:“更何况谁说道士便不能成婚的?”

穆河涉已经不能继续维持镇定了,茅瑛的话刺激着他,让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整个脑海间都充斥着那几个字——成婚。

作者有话要说:  没眼见人了,刷视频一刷在回头已经挺晚了,然后我开始码字……又被突然出现的蟑螂搞的难受极了,它现在……在我床下,我要早点睡觉!

我对不起大家,抱抱紧,我明天不会这样了,视频有毒,我明天不刷了。

抱紧五花肉,我太渣了。

本来想过要不要留在明天更新的,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qaq。

章节目录 第57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眼底仿佛被阴翳笼罩, 原本正气和善的眼里带着浓浓不悦:“在下师弟绝不会爱慕于你的, 茅瑛道长,在下敬你三分, 给你几分薄面, 现在放手在下不会追究。”

他来茅山道派本来是有求于人的, 也做好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没关系,只要能将柳拂烟治好就行。

可真到了茅山道派后, 对方却轻飘飘的甩了一句这救不好了,说是命数已尽,『药』石无效。便是用调理身体的『药』,也至多让人感觉舒服些, 也延缓不了人的生命。

也就是说,柳拂烟的命早就预定给阎王爷了,人又哪能从阎王爷手里夺人呢

茅山道派有些玄乎,道行较深还能通灵, 只不过若是泄『露』天机和篡改命数越多,生命时限便越短, 算是给自身的一些限度,所以有些时候若别人付出的不够,茅山道士都会义正言辞的拒绝对方。

茅瑛起先同穆河涉说救不了, 只是堪堪看出了对方的命数, 并没有真救的打算。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茅瑛偷偷深入查探了柳拂烟的命数,试图转变他将亡的事实, 却发现还真的是没法救。

茅瑛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既然实在救不了,至少让对方快乐些。有些时候茅瑛自己也奇怪,明明自己同柳拂烟才刚刚认识,但却愿意窥探天机,试图用减寿的法子来逆转对方早亡的事实。

但这一点他从未跟旁人说过,连柳拂烟都未曾知晓。

“不追究”茅瑛冷笑,若是欢喜一个人,这般刺激早就会做出举措来了。茅瑛看得清楚,穆河涉是喜欢柳拂烟的,可对方愣是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情感,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穆河涉眸光沉沉的看着茅瑛怀里的柳拂烟,点头:“没错,还请道长将师弟还给在下,他喝醉了酒不知世事,若是清醒,他必然是愿意由我来照顾的……”

茅瑛轻声笑了:“穆公子,你未免太过自信了些,连醉酒都愿意在我那度过,难道救醒了就一定愿意由你来照顾?这样吧,我当着你的面再问一遍,看看柳拂烟究竟是想跟你还是跟我。”

茅瑛低下头轻声询问着柳拂烟的意见:“晨星,告诉我,你今晚跟我还是跟你师兄?”

先前已经问过的问题又一次被提及,和起先的确定不一样,穆河涉心头高高悬起,不确定柳拂烟是否会和自己回去。

柳拂烟眼底明亮的看着茅瑛,毫不犹豫道:“我要你。”

穆河涉抿着唇,食指按了按眉心,眼底除了妒『色』外还有几分疲倦,他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个境地的,而他也有些惶恐。

这种惶恐是从柳拂烟对别的男人和颜悦『色』开始产生的,一直发展到现在,穆河涉再也不能带上不在意的假面了。

也许他比想象中在意,也许他当真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类人,也许他真的心悦于柳拂烟,不然怎么会那么在乎呢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70,请宿主继续努力!]

穆河涉将柳拂烟从茅瑛怀里扯出来,他冷眼盯着茅瑛,一字一顿道:“茅瑛道长,虽然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让晨星这么在乎你,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插』足不进去的。他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

言罢之间打横将柳拂烟背在背上打算往回走,阴霾遍布眼底及周身。

茅瑛唇角往下一抿,他是真不想归还柳拂烟,可他到底也清楚柳拂烟想要的是什么,故而只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去的背影。

清风微微袭来,夹带着独属于风月的气息,茅瑛望着桌面上的那坛酒,忽然便笑了。

柳拂烟蹙着眉,敲着穆河涉的肩膀道:“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找那个臭道士不可能。”穆河涉冷着声说。

柳拂烟皱着眉:“难受……”

穆河涉脚步一顿,把柳拂烟放了下来,柳拂烟才一着地,赶忙低头难受的干呕起来。柳拂烟觉得许是顶着胃导致的不舒服,但这把穆河涉吓着了。

穆河涉顺抚着柳拂烟的背脊,担忧道:“你不是因为喝酒吐的吧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柳拂烟身上虽有酒香,脸却没有泛红,一看便知没喝多少酒,按理说不会吐才对。想起柳拂烟的身体状况,穆河涉眸『色』一沉。

柳拂烟虚弱的蹲下身,这一天天被折腾的实在太难受了,他倒是没想过能难受成这样。

见柳拂烟不回答,穆河涉便默认了这个问题是由身体导致的,他轻轻拉起蹲在地上的柳拂烟:“我们回去休息,许是能好些。”

……

穆河涉脱去柳拂烟的外袍,才发现对方近来瘦了不少,原先看上去还有些肉的身体此刻显得格外单薄。

柳拂烟坐在穆河涉的床榻上,双眸盯在面前的地板上,一言不发的静静呆着。

柳拂烟喝醉酒的样子穆河涉这是第二次见,先前便觉得对方醉酒格外听话乖巧,此刻更是心软了不少。

穆河涉知道柳拂烟这会儿说的话基本都是真话,所以给柳拂烟倒了杯温水后,就坐在他的身侧问:“你和茅瑛最近走的太近了,你不是喜欢我么?”

穆河涉忍不住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实在很在意这件事。

柳拂烟顺从的喝完水,便转过侧脸正对着穆河涉,有些委屈的说:“你在门派里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厌恶断袖之癖,你不会喜欢我,我不在你面前,你也许就会感觉好些了……”

“你可能没注意,但你在躲着我,我都知道的。我跟茅瑛走近些,你也许就自在多了……”

“命都快没了,执着这些情爱也没用了,我还是别打扰你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柳拂烟根本就不像醉酒的人,那么冷静的话比刀子还割心,穆河涉呼吸一滞,他从没考虑过这方面的原因,那句别打扰你了的疏离感让他很不喜欢。

穆河涉突然回身抱紧柳拂烟,道:“以后都不会了,不会了,师兄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五花肉宝宝,鄙视自己的日常短小中。

虽然比昨天好一点,但是依旧短小,说好的多更一点仿佛……又一次啪啪啪打脸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的心理变化并不奇怪, 那些肌肤之亲早早就在他的心底扎根埋底, 哪怕他故意遗忘都不能消失在脑海之中,更遑论他早就喜欢上了小烟。

只不过这个喜欢终究抵不过坚持二十几年的想法, 一向厌恶断袖之癖的穆河涉在得知小烟的真实身份是自己的师弟后, 难以接受并打算躲避这一切, 让时间来将这个错误抹淡。

可有些事情根本不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反而跟酿酒般随着时间愈发醇厚起来。

柳拂烟待在穆河涉怀里, 喃喃道:“不会了?不会生气?还是不会原谅我?果然我已经很惹你厌烦了么?”

穆河涉看柳拂烟误会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怎么会觉得我厌烦你了?你是我的师弟,我怎么都不会生你气的,更何况我发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了。”

柳拂烟却一把推开穆河涉, 将自己埋进被褥里,俨然一副拒绝谈话的表现,可声音又幽幽从被褥中传了出来:“可我不想当师弟。”

穆河涉哑然失笑,对方这喝醉酒的表现也太过可爱了, 他怕柳拂烟呆在被褥里太久会闷坏,便想掀开被子, 可被子就是掀不开,不用想就知道是柳拂烟攥紧了被褥的一端。

“放手,里头太闷了, 会不舒服的。”

僵持了一会儿后, 柳拂烟放开了手,却又迅猛的转过了头,背对着自己。

穆河涉这回笑不出声了, 他脱去鞋袜踏上床榻,按住柳拂烟的肩膀,拿食指压在对方的下颌处。

柳拂烟像是知道无处可逃般放弃挣扎,但他的身体却还是微微颤抖着,眼尾泛红,将出未出的泪水积在眼底,让穆河涉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你哭什么?”

穆河涉除了在床上动情的时候见过对方泛红的眼尾外,便再没见过柳拂烟哭过,在他的心中,这人就跟纨绔子弟般张扬跋扈,在藏锋刀派借着师父的护佑欺负师兄弟。

可如今……

柳拂烟像是被刺激到了,他猛然抬起头,做出了出乎穆河涉意料的举动。

穆河涉愣在了原地,对方的唇贴在他的下颌处细细的『舔』舐,而那股混合着风月酒香的熟悉馨香窜进自己的鼻腔中,穆河涉喉咙上下滑动了一番,仿佛感受到了对方激烈的情感。

穆河涉阖起眼,明明应该推开对方,告诉他不该这样,可话语到了嘴边偏偏就张不开嘴,而手也似乎有千斤重……

说到底,还是自己沉沦进去了,明知是泥泞的沼泽,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直面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想再让柳拂烟误会下去了。

“你看,我在乎你的,我没有想躲开你。”穆河涉的身体越发热了,他握住一直在挑火的手,眸光直视着柳拂烟,嗓音发沉:“晨星,你不能继续下去了,若不然明日早晨起来看到这一幕,你会受不了的。”

柳拂烟不在乎这些,醉酒那么好的借口若不发挥的淋漓尽致,那还有什么意思。他每个月都需要得到爱的滋润,若是这么拖下去,最后又要面临惩罚的危机怎么办?

柳拂烟就如同妖精般不依不饶的态度让穆河涉不知如何是好,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可身体却叫嚣着要得到柳拂烟。

尤其当身下人敞开衣袍,眼睛里带着期待的望着自己时,那种渴望冲到了顶峰。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75,请加油。]

柳拂烟起来的时候,床榻一侧的体温都消失了。

他坐了起来,眸光环顾了一番四周,只见穆河涉和自己的包袱都整顿完毕了。只需稍稍一想便知道,穆河涉这是想带着自己离开茅山。

作者有话要说:  短短不想辩解了,短短就是懒qaq

我的小天使要被我气死了。

谢谢秋『色』和五花肉的地雷,我……我还是会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第二个孩他爸 当柳拂烟系紧腰带穿好衣袍时, 一早便清醒过来的穆河涉踏进了房屋里, 他双眸扫过柳拂烟脖颈处残留的草莓,瞳光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他抵唇道:“我已经将包袱都打包好了, 我知晓你不喜干粮, 还放了些糕点酱鸭在里面, 我们离开茅山好吗?”

他的眼睛一直瞧着柳拂烟,不想错过对方任何的面部表情, 生怕看到对方留恋的神情。

这段时间里,对方和茅瑛实在太过亲密了,甚至昨夜对方想留在茅瑛房里的事情让他警惕骤升。

柳拂烟原本的目的便是让穆河涉察觉到内心的感情并且去直面他,此刻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那去哪儿都无所谓。

柳拂烟墨『色』的瞳光散发着温暖『色』彩,他点着头说:“好。”

穆河涉紧张的心瞬间就放下了,眼底都流『露』出些许笑意来,他轻松的说:“好, 那我们吃过早饭,便同茅瑛道别吧。”

穆河涉与其说是讨厌茅山, 倒不如说是讨厌对柳拂烟存着觊觎之心的茅瑛。他先前呆在这儿时,看着柳拂烟同茅瑛相处便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因为心底告诫着自己要放下,才会装作熟视无睹的样子罢了。

事实上穆河涉一直有早起练刀的习惯, 每日清晨当柳拂烟去往茅瑛的住所时, 他都站在对方的身后,借着练刀的动作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昨夜的事情……”刨除茅瑛的事情以外,穆河涉最惦记的就是这个了, 昨夜哪怕是柳拂烟喝醉酒主动的,也算是自己在趁人之危。

柳拂烟微微垂下眼睛,睫『毛』细微的颤动着:“嗯,我知道,昨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高兴,你看你都没有躲我了,我还以为你误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会很讨厌我——毕竟我不是女孩子。我天天跑到茅瑛那儿去,就是怕你更讨厌我……”

“但是好像不是我一厢情愿,虽然前半夜的记忆我没记得很清楚,但我还记得你把我压在床上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你在意我,河涉,我们试着相处看看吧。”

仔细一看,柳拂烟的脸颊微微泛红,脖颈的痕迹随着他低垂着的头若隐若现的半含在衣领之间。

穆河涉的视线忍不住停留在对方身上,柳拂烟每说一句他就心疼一分,更是觉得先前退缩不前的自己很虚伪。

穆河涉点点头:“好。”

……

茅瑛的心静不下来,他举着书籍迟迟等不到柳拂烟的到来,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微风袭进半掩的木门,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时,茅瑛松了口气。

虽然晚了一个时辰,好歹还是过来了。

他放下书籍,将袖口往上一折,唇角刚弯起的笑意在看到柳拂烟身后跟进来的穆河涉时,肉眼可见的抿了起来。

茅瑛不喜欢穆河涉,甚至艳羡着对方能从小跟柳拂烟相处在一起,他有些冷漠的开口:“穆公子今日怎么同晨星一起来了?往些时候,你可从没这种想法的。”

“这些日子多谢茅瑛道长的款待了,穆某同晨星叨扰太久,也该下山回扬州了,以免师父他老人家过于想念。”

茅瑛猛然瞥向柳拂烟,在看到对方脖颈上的痕迹时,晦暗的眼底像是在深海里一般,透着阴沉气息。

茅瑛暗哑着问:“晨星,不多留几日吗?长途跋涉的话,你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吧?”

茅瑛其实并不愿柳拂烟离开,对方每一天吐到面『色』憔悴的样子他都望在眼底。就连在茅山都能吐成这样,那回扬州的路那么遥远,对方应该会极度难受的。

“我身体挺好的,你别担心。”

茅瑛微微阖上双眸,就算到了要分别的时候,柳拂烟想的还是隐瞒自己身体不好的事情,就是为了让穆河涉别那么担忧。

这个人就那么好么?

茅瑛压抑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道:“你都吐成那样了,哪怕车夫的技术再好,坐久了也会很难受的吧?”

“吐?”穆河涉皱着眉头道。

看着穆河涉一无所知的表情,茅瑛冷着眼道:“连对方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你都不清楚,你还能对他下手? ”

那烙印在对方脖颈处的痕迹是那么鲜红,让人忽略都忽略不去。

穆河涉握紧身侧柳拂烟的手,眸光锁在茅瑛身上:“是,我是什么都不清楚,但我可以去了解。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了,在下现在便带晨星下山了,告辞。”

穆河涉非常讨厌茅瑛这副知晓甚多的样子,就仿佛对方才是柳拂烟最亲近的人一般。

茅瑛叫住了柳拂烟:“照顾好自己,如果他待你不好,便回来找我吧,我记得你对炼丹很感兴趣……”

柳拂烟下颌微收,精致的侧脸像是染上了光辉,他唇角弯起,说:“放心吧。”

直到走出了院子,穆河涉艰难的询问道:“你经常吐吗?我知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可瞒着从不是什么好方法……若是身体实在受不住,我们就别那么快回扬州了,我们可以每到一处都休息两晚,这样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柳拂烟在他面前很少表现出身体的不适,哪怕他知道对方活不长,但因为对方的举动,一直认为对方没有病痛感觉。

可茅瑛的那番话却实实在在的让他明白,都命数将近的人了,怎么可能身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对方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担忧罢了,一想到这儿,穆河涉便止不住的心疼起来。

柳拂烟突然回抱住穆河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道:“我们去蒲州城吧?听说那儿风景很漂亮,离扬州的距离也不过是几日功夫。我一直很想去那儿看看,师兄,你能陪我去吗?”

算算日子,尘舒的满月宴早就过了,柳拂烟虽然惋惜不能去参加对方的满月宴,但是能再见到对方一面他也就挺高兴了。

“蒲州城?你喜欢那儿?”

“喜欢。”

穆河涉道:“那便去那儿吧。”

……

从扬州到蒲州城若是认识路,车夫驶着马车只需三日功夫便会到达。

但柳拂烟到蒲州城的时候,却已经是十三天之后的事了。这些日子柳拂烟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坐马车一旦久了就会浑身难受,天气的炎热和遥远的路途让柳拂烟的呕吐更加频繁,整个人连带着都瘦了好几斤。

穆河涉恨不得替柳拂烟将这份苦担着,但除了干着急,穆河涉不能做任何事情,只能嘱咐车夫开得慢些,若是能瞧见客栈便多呆一晚好好休息。

柳拂烟什么荤菜都碰不得,连带着油水多些的素菜都有些吃不下,问想吃些什么,除了酸梅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奇怪的是,吃了酸梅以后,柳拂烟呕吐的次数便会少起来。

穆河涉多备了几包酸梅在身上,有时候柳拂烟想吃了,便拿出几颗放在柳拂烟手里。

“晨星,已经进蒲州城了,你要不要看看?”穆河涉将帘子掀开了些,闷热的天被连日的小雨给驱散了不少,此刻掀开帘子微风吹袭,细小的雨滴斜飞而来竟还有些舒服。

柳拂烟正靠在穆河涉肩膀上休憩着,从昨夜开始便一直在下雨,就跟催眠曲似的,不知不觉就睡了很久。

而穆河涉心疼对方的身体,一直没有将他唤醒,可想起对方那么期待去蒲州城,穆河涉就忍不住开口了。

柳拂烟微微睁开眼睛,『迷』糊的看了看外面,霎时清醒了几分:“真的到了。”望着这熟悉的街面,竟是有些感慨。

穆河涉没听出对方怀念的语气,打趣道:“是不是很恍惚,怎么才睡了一晚就变天了甚至进了蒲州城”

柳拂烟垂下眼帘,将复杂的神『色』埋进眼底。穆河涉没有发现柳拂烟神『色』的变化,甚至轻笑一声打算把帘子放下。

“等会,里头怪闷的,把帘子固定住吧。”

这些日子因为下雨,帘子一直都是放落的,此刻听着柳拂烟的要求,穆河涉便将帘子往旁拉了拉。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袭纯白『色』的男人带着帽檐望不见相貌,可那出尘的气质,熟悉的背影,衣袍上的梅花纹路让柳拂烟一下子便认出了对方是谁。

他的身后还跟了两名侍从,一行人匆匆骑马离去,瞬息消失在了柳拂烟的视野里。

百里夜蒲为什么没在城主府里

作者有话要说:  抱紧诸多小可爱们……

章节目录 第60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凑到柳拂烟耳畔边, 灼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耳畔边, 惹得柳拂烟微微颤了下,穆河涉眼底含笑, 问道:“在看什么”

“在看外面的风景。”柳拂烟掩下眸光, 轻声说。

穆河涉不喜欢出门时候天下雨, 一眼望去沿途的路全染湿了,若是踏在路上, 不一会儿便会脏了。

“下雨天有什么好看的等天放晴了,我带你好好转一转。”

柳拂烟面上浅笑答应着,心底却不自觉的将百里夜蒲骑着骏马离去的背影放在了心底。当离开百里夜蒲身侧的时候他就告诉过自己,要撇除杂念, 专心的面对以后的事情。

做人嘛,向前看最重要了。

可惜柳拂烟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孩子,而那几个月的相处是实实在在的,若说压根不想, 那是绝不可能的。

……

尘舒快三个月大了,被『奶』娘喂养的很好, 彼时正眯着眼昏昏欲睡的含着『奶』娘的胸脯,不时吸一口。『奶』娘有节奏的拍着孩子,对尘舒来说简直舒服的都要睡着了。

“城主大人, 您回来了”

百里夜蒲清冷的嗓音染上了些暖『色』:“把孩子交给我, 你先退下。”

『奶』娘恭敬的将孩子递给百里夜蒲,便退出了门。尘舒微微睁开了眼,瞧见是父亲, 瞌睡虫全跑光了,他咿呀咿呀的伸着手,仿佛在打招呼一样。

百里夜蒲眼底的暖意更甚,他抱着孩子嫩软的身子,道:“尘舒今日好乖啊,可是想父亲了”

尘舒咿呀叫唤着,弯弯眼睛笑了起来。

百里夜蒲逗弄了会尘舒,见孩子泛起困意 ,才转而换成安抚姿态,他知晓孩子正长着身体,每日总能睡上好些时候。

待尘舒彻底闭上眼睛睡去时,百里夜蒲望着他愈渐可爱的脸庞,掩埋在心底的沉痛不可避免的冒了出来。

他轻轻抚了抚百里尘舒的脸庞。

“尘舒,你知不知道你有几分肖似你爹爹,尤其是眉眼,可惜你见不到他了。”

“你刚出生的时候还挺乖的,可轮到吃『奶』的时候,却一直拒绝着吃『奶』,连带换了好些个『奶』娘都不合你心意……”

他很少有奔溃的时候,但是接二连三的打击确实让他承受不住。先是最爱的人因为大出血离开自己,后是刚出生的儿子不愿吃『奶』,硬生生把自己拖到死亡边缘线才松口喝了『奶』。

不过即使如此,尘舒还是有个『毛』病,往往在他身边呆的『奶』娘总是呆不满一个月,每每觉得『奶』娘也许得尘舒喜爱的时候,尘舒总会突然跟出生的时候一样,不肯在喝『奶』娘的『奶』一口。

“你这『毛』病也不知道随了谁,若是别的倒也罢了,你这生生把自己给饿坏了,临到头难受的不还是你么。”

因为不知道百里尘舒什么时候不愿吃『奶』,百里夜蒲特意留了三个『奶』娘在府上,留着不仅以防万一,还给尘舒挑选的机会。

百里夜蒲叹口气,这是光翰拿命给自己换来的孩子,他总是见不得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那实在太过心疼。

好在尘舒除了这个『毛』病外,其他倒也懂事乖巧。

百里夜蒲继续守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整理了一番衣袖走出房门,『奶』娘在门口守着,见百里夜蒲出来了,行了礼道:“城主。”

百里夜蒲抬了抬下颌,冷漠道:“嗯,好好把小主子照顾好。”

蒲州,城主府附近的客栈。

这是柳拂烟提议来的,客栈单间的价位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倍有余,只因为这所客栈不仅离城主府近,地理位置好,而且还位于漾河附近。

贵的有道理,穆河涉皱了下眉要了间地字房,不愿委屈柳拂烟。他身上的银两所剩不多了,这些天的开销如同流水般哗哗流逝,总得想些方法来赚钱才行。

等安顿好以后,穆河涉对柳拂烟说:“我先出去会,你好好在屋里休息等我知道吗”

柳拂烟『摸』了『摸』穆河涉的脸,凑近亲了一口:“早些回来,你辛苦了。”

穆河涉唇角弯起,道:“好。”他非常喜欢柳拂烟说这句话时温柔的神情,心底都被深深填满了

穆河涉不喜欢下雨天出门,这点柳拂烟是清楚的,可对方却选择这个时间出门,柳拂烟只需稍稍一想便明白——钱不够用了。

穆河涉离开去寻找赚钱的方法,没有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而他真的能跟穆河涉说的那样好好在房间休息么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五花肉,亲亲秋『色』,muamua~

章节目录 第61章 第二个孩他爸 雨声滴答, 柳拂烟带了油纸伞走出客栈, 街面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少很多,些许摆摊的小贩都在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下雨天, 他们这种摆摊出来卖的小贩生意总是不好, 倒不如留着这些时间多歇息一会。

柳拂烟对这一处的地方非常熟悉, 熟悉到最快的捷径小道也清楚的分明,他拐了弯一路向前, 约『摸』一刻钟后,来到了城主府门前的柳树下。

他没有进去,只是远远望着,驻守在城主府门口的门卫还是熟悉的那两位, 一切都仿佛是没有离开的样子。

突然,城主府管家随手撑了把油纸伞,脸上的急『色』很重,他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却被驻守着的门卫喊住了:“管家,您要去哪可是小主子出事了”

能让管家如此着急的除了小主子便没了。

管家快速说道:“小主子又不肯喝『奶』了, 这次连带着府里养着的三个『奶』娘都不要……城主让我赶紧再去找些『奶』娘。”

门卫皱着眉,眼底浮现担忧:“快些去吧。”

再这样下去不行,小主子才两个多月, 正是需要喝『奶』的时候, 若是大些还能加些辅食,可现在也太小了。

小主子其实很乖,睡醒了若是身侧没人也不哭闹, 还会自己抓一个手边的玩具自己顾玩。可就是这么乖的孩子,偏偏在吃食上面却挑嘴得很,府里都备了三个『奶』娘了,小主子竟是一个都没挑上眼的。

可真是活活把人急死了。

那些话语很轻的飘进了柳拂烟耳里,却又沉重不已。柳拂烟的脸上浮现出担忧,原先想等天稍暗些再潜进去的他当即改变了主意。

等不到那么晚的时候了,只要一想到尘舒撕心裂肺的哭着,一边又不肯吃『奶』的模样,柳拂烟的心就像被活生生揪在一起。

管家的身影消失在雾蒙蒙的雨雾里,柳拂烟现在的这具身体有些武功底子,更何况他对城主府了如指掌,清楚哪些地方的侍从少,也知晓侍从值岗时的流动时间。

……

经过一番仔细的潜入探索后,柳拂烟来到了尘舒所在的房间门口,离的近了便能听到里头的哭闹声。

柳拂烟眉头紧锁,心疼不已。他小心谨慎的屏住呼吸,趴在窗口边试探的往纸窗上戳了个洞。

侍从的耳目都是过人的,奈何现在小主子哭声穿透力实在过高,加上柳拂烟举止谨慎,对整个城主府了解很深,以至于侍从并没有发现有人窥探着屋里的一切。

隔着小小的纸窗洞,柳拂烟看到百里夜蒲耐心的缓声哄着尘舒,不停来回走动抚晃着孩子。

百里夜蒲的身子是背对着柳拂烟的,柳拂烟看不到孩子一丝一毫,只看得见百里夜蒲的背影。

尘舒哭闹的嗓音再不似先前的洪亮,隐隐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了。他本身只是快三个月的婴儿,哭了那么久已经很累了,可他水雾弥漫的眼里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委屈。

百里夜蒲压根没辙,尘舒在吃『奶』这方面有自己的倔强,说不吃就是饿到肚子受不了也不会进食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百里夜蒲身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管家出去找『奶』娘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百里夜蒲踏出房门,对侍从说:“把那几个『奶』娘叫过来再试试看,瞧瞧小主子肯不肯吃。”

他其实是没底的,可还是想再试试看。

不曾间断的哭声实在惹人心疼,他很想照顾好自己同光翰的孩子。

“是。”侍从领命,便跑去寻『奶』娘去了。

『奶』娘很快便过来了,例行是一个个排队尝试给百里尘舒喂『奶』,可惜尘舒却别着脸哭的更伤心了,哪怕硬塞进去,也不愿吸吮。

百里夜蒲心疼不已,又将不肯吃的尘舒抱在怀里,一到百里夜蒲怀里,孩子的哭声明显轻了不少:“罢了,贴张公告在府外,若是有人能哄好小主子吃『奶』,便赏百两银钱。”

“是。”侍从领命,赶紧出去贴公告了。

柳拂烟听到这里,明白这是自己名正言顺留在这里的一个机会,他相信宝宝在他的怀里会很乖巧的。

他就是有这种自信。

……

告示才刚贴在门上,就被柳拂烟揭走了,那动作行云流水,门卫愣了一下,不由艰难出声道:“这位公子,我们这公告是哄小主子吃『奶』的,你确定要试试?”

在他的设想里,会揭这个告示的应该都是成婚生过孩子的『妇』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懂怎么哄小孩。

虽然这位公子样貌精致,可一个男人真的会哄孩子么?门卫只当这位模样精致俊秀的男人的公子是想玩玩的。

“对,我想试试,烦请你带我进去。”柳拂烟面上带着笑意,可门卫却从对方的眼神中瞧出了些许焦虑神『色』。

门卫道:“那公子请跟我来,不过我可说好了,我们城主府不是谁都能进的,这次若是哄不好小主子,下次我们是不会放您进来的。”

百里夜蒲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揭公告进来,当看到来人年纪轻轻,通身气质都跟公子哥似的柳拂烟时,他不可避免的蹙拢了眉。

这么年轻的人,当真不是开玩笑放进来的么?百里夜蒲不想以貌取人,可他现在因为孩子的缘故很上火,见不得这些浪费他和孩子时间的人。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能哄住孩子,让其愿意进食的人,哪怕这样的人非常难寻觅。

他正想斥责门卫不要是个人都带进来的时候,怀里一直哭闹不休的小尘舒突然消了声,睁着一双因为哭久了而泛红的双眸,好奇的瞧着柳拂烟。

突然,他就冲柳拂烟伸了伸手:“咿呀呀呀……”

门卫拼命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是看到了幻觉,但小主子确实伸了手。

神奇了!

百里夜蒲震惊的垂下眼睫,他望着尘舒一脸好奇喜欢的样子,终于正视了柳拂烟。

刚才他带着偏见,哪怕对方相貌出众,也不曾把心思多留一分在他身上。可如今孩子真心实意的欢喜对方,甚至消了哭声伸手求抱抱的模样,让他认真的审视了柳拂烟一番。

也正是这样,百里夜蒲才觉得些许不对劲来,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却诡异的觉得和这个人见过:“这位公子,我们可曾有见过?”

柳拂烟答:“未曾,也许是跟城主的故人有些许相似,才让城主觉得曾经见过吧。”

百里夜蒲试探着走近几步,怀里的孩子更加兴奋了,他眼巴巴的瞅着柳拂烟,兴奋的嘴里咿呀出一堆听不懂的话来。

百里夜蒲明白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喜欢面前这个男人,他满脸复杂的道:“你抱抱舒儿。”

柳拂烟还没真抱过孩子,接过尘舒的时候紧张得不行。

百里夜蒲在一侧看着,还真是奇了怪了,舒儿不是那种亲人的孩子,除了心底喜欢认定的人,很少让别人碰他的。

可是他就让一个陌生人抱了,而且还一脸欢喜的样子。

连哭都不曾哭了,要知道他自己抱着的时候,舒儿还哭个不停呢!

百里夜蒲满心满脸的复杂,又是带着点醋意,又觉得松了一口气。如果尘舒那么喜欢这个男人的话,让他带着也许便愿意吃『奶』了。

他道:“舒儿既然喜欢你,你便留下来吧。你肯揭开告示进来,就说明你不排斥小孩子,这份工作绝不会委屈了你的。吧。除了百两银钱,本城主还许你优渥的薪酬,只要你让尘舒开心,让他愿意喝『奶』便好。”

柳拂烟眉目都柔和了下来,眼底的喜爱『揉』不得假,怀里的这个孩子是他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虽然没参与对方前两个多月的成长有些可惜,但能再见到他,柳拂烟也觉得满足了。

确实张开了很多,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亲亲他,而尘舒的身上,也再看不出一开始那个皱巴巴的丑模样了。

柳拂烟点头:“好。”

“你叫什么名字,若是方便的话,从今日起便住在城主府吧,这样方便就近照顾舒儿。”

可接下来的这一幕就有些啼笑皆非了,在百里夜蒲准备吩咐下去给柳拂烟准备一处离百里尘舒近的住房时,尘舒突然扒着柳拂烟的衣袍想扯开什么。

那处位置正是柳拂烟的胸脯处,百里夜蒲皱着眉辨认了会,叹口气从柳拂烟怀里接过孩子:“抱歉,舒儿还小,不识得男女之分,还以为你是他新晋的『奶』娘呢。”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我昨天断更了!还没有通知,抱紧小天使们。

感谢雅雨的雷,感谢五花肉对不靠谱作者的深沉爱意,感谢秋『色』的大力支持。

章节目录 第62章 第二个孩他爸 柳拂烟的眸光落在尘舒身上, 嘴上回答了刚才百里夜蒲问的话:“免贵姓郑, 城主唤我晨星便好。”

“晨星……倒是一个好名字,便跟你的眼睛一样。”曾经也有人的眼睛动人心弦, 一下便能汲取到他所有目光, 但老天却生生从他的怀里夺走了。

百里夜蒲垂下眼睛, 望着尘舒的脸,却见他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柳拂烟看。

百里夜蒲心底突然滋生出的难受瞬息便消失了精光。

尘舒不太乐意离开柳拂烟的怀抱, 在百里夜蒲怀里挣扎了几分,不太理解呆的好好的为什么又被抱走了。

那个怀抱分明很舒服,他很喜欢这个人。尘舒呆呆的抬头看着父亲,手指忍不住指向柳拂烟所在的方向。

柳拂烟眼底愈发温柔起来, 整个人都散发着春风拂面的气息。

百里夜蒲目光如炬,又细细打量了柳拂烟一会,才可以继续说:“这儿的东西都是备足的,若是你有什么喜爱的东西要带过来, 待哄好舒儿吃『奶』后再回去拿来。”

不知为何,百里夜蒲总有种只要对方在, 尘舒就会乖巧吃『奶』的错觉。

百里夜蒲抬颌说道:“你去把『奶』娘再唤过来试试看。”

语毕,瞥见尘舒还是眼巴巴瞧着柳拂烟的样子,纵然心底有些醋意, 还是将尘舒交到了柳拂烟的怀里。

这个没心肝的, 冲着外人笑得那么高兴,小白眼狼!

而柳拂烟心都快化了,当那么小小软软的孩子这么依赖自己, 欢喜自己的时候,他不仅有满足感,还有一种血缘相连的深沉爱意。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看着这个孩子慢慢长大。

……

三位『奶』娘很快便赶了过来,就看到了城主家的小主子被逗的笑脸频出,一时间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的错愕震惊掩都掩不住。

小主子平日里虽然乖巧,除了吃饭外几乎没有让人为难的地方,可也是实实在在的难讨欢心。

他亲昵的人,除了城主外,就只有老夫人了。

很快『奶』娘们都掩下了神『色』,恭敬的道:“见过城主。”

百里夜蒲抚了抚袖口,指着刚被百里尘舒抛弃的『奶』娘道:“嗯,你们同柳拂烟在一起,再尝试一下喂舒儿吃『奶』,就先从你开始吧……”

『奶』娘心里也不好受,中午的时候还愿意喝她『奶』的小主子一到下午便死活不愿喝『奶』,她心里也是非常难受的。

“是。”『奶』娘轻声说着。

百里夜蒲转望向柳拂烟,他道:“你蒙住眼抱着舒儿就好,不要觉得害怕……”

如此面如冠玉,精致到五官的每一处都像被上天眷顾的男人,百里夜蒲倾向于对方是被养得极好的小少爷。

像这种小少爷,若是做这种事情,八成是觉得难以启齿,非常难堪的。

『奶』娘倒是没什么感觉,打从决定哺『乳』百里尘舒时,她就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职责,甚至没多久便可能会被这位小主子嫌弃。

但这份工作无疑是轻松的,除了吃『奶』这件事外,这几乎是她带过的小孩子里最省心的,更何况优渥的薪酬足够让她心甘情愿的待下去。

更何况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有什么好害羞的

天『色』渐渐昏沉,西边的太阳还剩着最后一丝余辉,『奶』娘见尘舒眯着眼睛不再喝下去的模样,干脆利落的将衣袍收好,道:“好了,奴家先去给城主复命了,郑公子,你把眼睛上的黑布取下来吧。”

柳拂烟一直蒙在双眸上的黑布终于可以揭下来了,他一只手抱紧百里尘舒,用余下的左手把蒙在眼上的黑布拿掉。他能清楚感觉到尘舒饿了很久,才会那么高兴的吃了很久,而事实也是如此,吃饱喝足还有喜欢的人一直陪自己,尘舒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柳拂烟心底这颗沉重的大石总算歇下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会在吃饭这件事情上那么的难弄。

如果他肚子里的这两个也是这样该怎么办

百里夜蒲快步迈进来,见尘舒确实同『奶』娘说的那般,心底轻松了一少,语气也难得放松和煦起来:“晚膳不如便在这儿用吧,稍晚些时候,我让人送你回家。”

柳拂烟微微摇头:“不了,我自己回去便好。”

柳拂烟不能肯定穆河涉是否回来了,天『色』已经如此黯淡,而想通后的穆河涉对他的上心程度比起先前那便是一个地一个天,他有资格相信穆河涉会为了能同他一起吃饭而尽早回来。

柳拂烟来到这里最开始的想法仅仅是暗地里看看孩子和百里夜蒲,他的脑海里还想着穆河涉骑马一路远去的背影。

可他也不曾料到自己的孩子会出这样的事,时间也就在他的担忧和拖延下越发消逝,直到现在天『色』都暗了。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应该回去找穆河涉。

穆河涉早早便回来了,他的身上还带着酸甜可口的糕点,糕点买来的时候才刚出炉,又烫又软和,可现在却早就没有了热气。

可此刻穆河涉除了望着这盒糕点发呆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后。如果出去寻他,若是他刚好回来了怎么办如果不出去寻他,那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为什么……晨星不在屋里呢

不是说好了乖乖在屋里等他回来么?

柳拂烟回到客栈,冲店小二招了招手问他有没有见到穆河涉回来,小二说:“穆公子早就回来了,就在屋里等着您呢。”

这是穆河涉最不想听到的话了,他情愿穆河涉回来的晚些。更何况店小二说穆河涉早就回来了,那么这个早是多早

若是他早已回来等着自己了,迟迟没见到自己回来的穆河涉,肯定担忧的快疯了吧

柳拂烟带着沉重心思来到楼上的地字间,他小心的推开房门,尽可能减少房门打开时发出的声音。

穆河涉猛然回头,紧皱的眉头在见到柳拂烟安全回来时立刻便松开了,但他的眸『色』里是止不住的担忧和疑『惑』:“晨星,你究竟去了哪儿离去的时候起码写张纸条知会一声,你突然消失我真的很担忧。”

更何况他们二人都没来过蒲州城,若是走『迷』路了怎么办

让穆河涉更加担忧的还是对方身体不好这件事,若是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一连串的担忧让穆河涉的语气难免急躁了些,柳拂烟明白他是为自己好,故而柳拂烟走近几步说:“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离得更近了,柳拂烟身上突然沾染到的『奶』香气便更加明显起来,穆河涉从来没在柳拂烟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此刻嗅到后,他皱着眉道:“你身上怎么有股『奶』味,就跟小孩子身上的味道一样,你去了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秋『色』的雷么么么。

虐狗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叹息。

章节目录 第63章 第二个孩他爸 身上有一股『奶』味?

细细想想, 他确实抱着尘舒好一会儿了, 会沾染上小孩子的『奶』香实属正常。

在穆河涉说出这句话前,柳拂烟一直没察觉到自己身上染上了『奶』味, 他垂下头嗅了嗅, 衣袍上有一股悠长的『奶』香味。

浅浅的, 但是又无法忽略。

这种味道非常独特,只有在婴孩身上才会出现。穆河涉静静的望着柳拂烟, 在等对方解释。

“坐下来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拂烟没有说话,反而将收在衣袖之中的告示拿了出来平铺开来。当所有的一切都摊在穆河涉眼底时,他的眉头拢起, 眼底一片深沉『色』泽,而嘴里又是一阵苦涩:“照顾孩子?你今天出门,就是为了寻找工作?原来你已经发现我身上银两不多了么,我从未跟你说起这点, 就是不想让你担忧。”

“门派之外的任何花销都离不开银两,我以前留下的这笔钱在这段时间里花了不少, 但是就算没有钱,我也会去想办法,你不用担心这一切。”

像他们习武之人, 想找到一份工作并不难, 穆河涉相信仅凭自己的能力,便能好好的养活柳拂烟。

在穆河涉眼里,现在的柳拂烟就跟瓷娃娃一样易碎, 他完全想象不到穆河涉的身体会恶化到何种境地,哪怕现在看起来健康也不该过度『操』劳免得病情加速恶化。

“河涉,我也是男人。”柳拂烟轻声笑道:“我知道你担忧我的身体,但我并不想在你的保护下苟延残喘着,我想活的有意义,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真的很好。况且照顾孩子并不是很累的活,我希望你可以谅解我。”

穆河涉抿着唇:“你那么喜欢蒲州城,我希望能带你把你最喜欢的蒲州城都看遍。可你若是带起了孩子,那这处的风光景『色』便很难再去观赏了。”

在柳拂烟的心里,尘舒才是整个蒲州城里最好的风景,也是他最放不下的羁绊。其余一切,不过是附带的借口罢了。

他承认百里夜蒲给了他一段很美好的回忆但再见面时,柳拂烟仍能把以往所有的感动都掩埋在心底深处。

若不是有孩子的存在,他根本不会来到这个充满了回忆『色』彩的地方,有时候当断不断真的会让生活变得一团糟。

确实很绝情,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柳拂烟微微扬起了笑容,扑进穆河涉的怀里,穆河涉反手揽住他,柳拂烟脸上灿烂的笑意是那么好看,仿佛是夏日里最清暑的凉茶。

刹那之间,穆河涉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如此,那便留下来吧。其余的风景,空闲下来我在陪你一起走走……”

只要对方高兴,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其余的一切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来这里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那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柳拂烟不着痕迹的避过小腹拦住他的身子,视线滑过包装很好的糕点纸上,那个糕点他十分眼熟。

当初夜蒲帮他买过,说是周围的有孕的『妇』人都很钟爱的一款糕点,卖的价格也算公道。

柳拂烟垂下眼睫,笑道:“今天你等我很久了吧,桌上的糕点是买给我的”

“有些凉了,可能没那么好吃。你先尝尝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明日我再去买一些来。不过你的口味倒挺独特的,我去买的时候,看到不少怀孕的『妇』人或者是买给府上夫人的丫头,她们说这种口味孕『妇』最喜欢了。”

穆河涉随口所提,并没有把这一切放在心底上,但对柳拂烟而言却像是敲响了警钟。

“是么?”柳拂烟装作诧异的问:“这种口味孕『妇』常买么?”

“听店老板说好像是的,我过去买的时候,店长还问我是不是买给夫人吃的,甚至还提醒我哪种味道孕『妇』喜欢……”穆河涉想起这点还觉得搞笑:“当我向他解释这是误会时,他还诧异了一番,说这味道比山楂还要酸一些,一般人肯定受不住吃它。”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断更好些天了。

回家一趟人都懒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不可能放任着柳拂烟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环境里, 早早收拾好了行囊一同与他来到偌大的城主府里。

星星夺目, 夜已深沉,小小一团肉的尘舒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下午填饱的肚子又饿了起来, 他嘴一撇哭囔起来, 『奶』娘明白小主子这是饿了,顿时眉『毛』微微拧起, 试探『性』的抱起他想喂『奶』。

小主子一点也不好糊弄,虽然下午有那位公子在乖巧的喝了一次『奶』,但并不代表现在的小主子肯喝『奶』了。

果然,尘舒并没有想喝『奶』的打算, 还是一昧的哭着。

百里夜蒲的住所离尘舒不远,前脚尘舒才哭,后脚就有小厮过来禀告了。霎时百里夜蒲就歇了处理公文的打算,他将上等的狼毫笔搁置在砚台前, 便三步并作一步来到尘舒所在的屋里。

『奶』娘如何哄都没有效果,见百里夜蒲拧着眉心疼的进屋, 便小心的将来尘舒递了过去。『奶』娘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尘舒是男儿所生,她只以为小主子是城主最为喜爱的女人的生的,只可惜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没活下来。

这是城主最后的寄托, 也是府里唯一的小公子, 自然都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奶』娘一直都告诫自己要小心谨慎,不能犯任何的错误。

尘舒一进百里夜蒲的怀里, 哭着的声音就轻了许多,但依旧还在哭着。

百里夜蒲也没问尘舒是为何哭泣的,只是皱着眉道:“下午来的那位公子可曾说过何时来?有没有说住在哪儿?”

小厮觉得额头上冒起了细汗,严肃起来的城主实在让人惧怕极了:“未曾说过……”

百里夜蒲道:“跟门卫说一声,若是见到那位公子来了,就把他带到这儿来。”百里夜蒲头一次后悔没问对方的住所,不然早就遣管家去寻了。

尘舒哭的实在惹人心疼,那一声声仿佛哭进了百里夜蒲的心脏之中,百里夜蒲从没适应尘舒的哭声,就像他无法承认光翰彻彻底底离开自己一样。

当柳拂烟携着穆河涉来到城主府时,尘舒已经哭了一刻钟时间了,小小一张脸上挂满泪痕,哭哭噎噎不成样子,瞧得柳拂烟打心底里心疼了。

百里夜蒲顾不得询问柳拂烟身旁的人是谁,便将怀里的尘舒递给了柳拂烟,道:“先喂饱舒儿,其余的事情稍后再说。”

尘舒到了柳拂烟怀里,原本微弱的哭声就止住了。

百里夜蒲的视线扫过穆河涉,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尘舒身上。尘舒的手就只有那么点大,用了吃『奶』的劲扒住柳拂烟的衣角,生怕对方又跟下午的时候一样不见了,眼底尽是委屈。

百里夜蒲身为孩子的父亲,那么亲密的身份都无法让孩子好好喝『奶』,而柳拂烟没费什么力气,只要整个人往尘舒面前一站,便能让孩子乖巧的愿意喝『奶』了。

百里夜蒲微微蹙起眉,尘舒明明和这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尘舒那么喜欢他?

但即便心底不舒服,尘舒愿意吃『奶』便好了,若是饿出『毛』病来,第一个反过来心疼的人必定是百里夜蒲。

柳拂烟眼里滑过心疼,看着尘舒湿漉漉的双眼,道:“现在便带你去喝『奶』了,乖。”

穆河涉静静地站在一旁,手指微微触上腰间的刀鞘,眼底不由得染上一片深邃。他从来没见过柳拂烟『露』出这样温柔怜爱的神情,抱着孩子的力道根本不敢过重,对方这么喜欢孩子么?喜欢到明明只是过来游玩的,结果却变成了来这处地方带孩子。

那是否……对方也想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呢?

想到这种可能,穆河涉的心就有些压抑。

『奶』娘早早便侯着了,闻言便上前道:“烦请公子随我来。”能让这么磨人的小主子一下便止住啼哭愿意喝『奶』,可真让人羡慕死了。

也不知城主会许这位公子什么好处。

穆河涉落后柳拂烟几步,他原是想一同跟过去的,但百里夜蒲唤住了他:“穿黑袍挂刀的公子请留步,本城主有话同你说。”

穆河涉顿下步伐,他扭过头望向风光霁月的百里夜蒲,警惕道:“城主有何事要与穆某人说?”

百里夜蒲是下意识的唤住穆河涉,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刚才穆河涉望着柳拂烟时的专注,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陈琛。

陈琛当初看着光翰的时候,也是这种眸光,只不过和他的比起来要隐晦忍让一些罢了。

百里夜蒲是一城之主,天生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不迫和施发命令的语气:“你应当看到尘舒有多么喜欢郑公子,在舒儿能独立用膳时,我都不会放郑公子离去的。我知晓你们两人之间关系匪浅,我会把你们安顿在一起,这段时日里两位所需要的一切,本城主全包了。”

穆河涉沉默的看着他:“太久了,我和晨星还要回藏锋刀派的,最多呆到用辅食的时候。”

“我相信郑公子会同意的,你应当看到他非常喜欢舒儿。”

这句话穆河涉没法反驳,刚才他在旁边时瞧见了那小肉团的脸,鲜少有婴儿能好看到这种境地的,可以想象这孩子长大后是何等风姿。而拂烟摆明了很喜欢这个孩子,甚至连游玩蒲州城的想法都掐灭了。

穆河涉道:“那也得看他的想法,城主现在同我说这话是不是太早了?”

百里夜蒲道:“因为我看得出你不是很喜欢郑公子留下来照顾舒儿,所以想提前同你说一声罢了。”

穆河涉垂下眼眸,他确实不喜欢柳拂烟『露』出那么喜爱孩子的眼神。因为穆河涉心里清楚,他和柳拂烟之间无法拥有属于他们孩子,若是拂烟真的喜欢,那这件事就会扎根在他的心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百里夜蒲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你若是觉得郑公子喜欢孩子,忍受不了别的姑娘同他繁衍后代,也不想领养个孩子,便努力同他做吧,也许你便足够幸运的同他有孩子了。”

穆河涉蹙起眉,没有理解百里夜蒲的意思,也不敢去理解对方的话:“什么?”

“若是足够幸运,也许郑公子能生下一子半女。”

百里夜蒲的话是那么惊世骇俗,穆河涉想都没想便反驳道:“绝无可能!他是男儿!”

百里夜蒲道:“信不信都由你,舒儿便是男儿生下的,这世上有这种可能,但还真得要看缘分和幸运。”虽然光翰因为生产离他而去让他痛彻心扉,但总归不会再有人像他这么惨了吧?

穆河涉愣怔在原地,这城主居然说刚才那孩子是男儿生的?

男人真的能怀孕生子么?真的不是臆想吗?

穆河涉心底反驳着,却仍旧将这句话放在了心底。

……

穆河涉发现柳拂烟真的很喜欢尘舒,而尘舒也确实离不开柳拂烟,每每柳拂烟一进屋子里,尘舒总会『露』出可爱的笑脸,两只手奋力的想抓住柳拂烟,还用听不懂的婴儿语叫唤着。

这一切也同意落在了百里夜蒲的眼底。

百里尘舒因为柳拂烟在身边陪着的缘故,不再抗拒喝『奶』,会老老实实的吃饱喝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长了三斤肉,百里夜蒲总算放下了心,也认定要把柳拂烟留下来。

毕竟尘舒是真的很喜欢柳拂烟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柳拂烟总算舒服了一些,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泛恶心,也逐渐吃得下饭菜,穆河涉是陪在柳拂烟身边的人,自然也发现对方的身体好很多:“总算不再呕吐了,这段时间你脸『色』糟糕得很,今日倒好很多。”

柳拂烟拿清水洗了把脸,不甚在意道:“许是环境变了,身体也变好了些吧。”

这段时间应当是他最轻松的时候了,等再过些日子,肚子渐渐沉重起来,那才开始难熬呢!不仅是行动上的不方便,更何况随着孩子的成长,上厕所也成了一种煎熬,有些时候明明感觉到了『尿』意,但偏偏就是出不来。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便是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要注意走路姿势,不能扶着腰缓解酸痛,甚至双腿之间不能分太开,坐下的时候不能扶着把手,也不能『摸』着肚子安抚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切都需要谨慎小心,虽然自己身上的衣袍是系统出品,别人瞧不出他腹部的变化,但他自己可是实打实的承受了孩子成长的重量和行动的不便。

更何况衣袍也不是万能的,待衣袍脱下来,别人还是能看出自己腹部的隆起。

现在的自己脱下衣袍的肚子虽然挺出了弧度,但至少还不妨碍生活和行动,还不会做出那种『妇』人的举动来。到了以后,腰背不舒服,柳拂烟有时候也忍不住做出那种不堪的姿势来。

穆河涉道:“晨星,城主说尘舒是男儿所生,你觉得这件事是真是假么?”

这件事憋在他心底很久了,虽然觉得不可信,但城主又没疯,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不是么?若这件事是真的,那自己会不会足够幸运,晨星会不会为自己生个孩子?

有些事情就跟种子一样,看着不起眼,但稍微浇些水下去,便能让种子生根发芽了。穆河涉从最初的不信到现在隐隐抱着也许这事能行的态度,也不过是月余的功夫罢了。

因为穆河涉发现,晨星是真的喜欢孩子。

柳拂烟原本打算拿面巾擦脸的手一顿,脸上的水珠顺着脸庞的弧度下落:“也许城主是逗你玩儿呢!哪有男人怀孕生子的道理?你也傻了不成?”

穆河涉叹口气,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搂着柳拂烟说:“我倒宁愿傻了,这件事也许是真的,城主没有骗我的道理。若是男儿真能怀孕生子,你愿不愿意为我生一个?”

哪需要生一个?柳拂烟轻哼了一声,他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呢!

穆河涉把这声哼当成了拒绝,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件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洗漱完了,便去用早膳吧。”

柳拂烟刚松一口气,便听穆河涉继续说:“昨天夜里你去后院的泉水那儿沐浴多麻烦,明明屋里有浴桶,下次还是在屋里沐浴吧。”

柳拂烟猛然回头,微微蹙起眉:“你跟踪我?”

穆河涉心虚道:“我不放心你。”

“那也不能偷『摸』『摸』的跟着我,你总得跟我说一声才行。”柳拂烟将面巾放在盆旁边,又道:“不许有下次了!”

见柳拂烟确实生气了,穆河涉快步跟上去道:“下次我同你说便是了,听说小孩儿四个月后可以添些辅食适应了,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城主府?”

尘舒已经四个月大了,确实能添些易消化的辅食喂食了,柳拂烟抿着唇道:“等尘舒完全适应辅食了,我们就离开。”

穆河涉看着他,说:“好,但你别放太多感情在孩子上,这孩子是别人家的,不会跟我们两人扯上任何关系,感情放的越多,离开时你越会舍不得的。”

这个道理谁都懂,穆河涉觉着这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柳拂烟心底明白尘舒便是自己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哪能说放下便真的毫不留情的放下呢?

“我会注意分寸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擦拭着刀鞘, 没多久便感知到有人往自己这边行进, 最后停驻在身前的那块空地上。

穆河涉抬都未曾抬眼,便根据对方身上的味道做出了判断, 他将刀鞘别回腰间, 道:“晨星还没回屋, 若是城主找晨星有急事,便先在屋里坐一会吧。”

穆河涉心中明白, 百里夜蒲来这里是来找柳拂烟的。

百里夜蒲的视线从对方刀鞘上移开,拂开袍角坐在穆河涉的对面,他的嗓音清冷如水:“听下人说,郑公子喜欢蜜饯这类零嘴, 也有呕吐的现象存在是么?”

百里夜蒲本来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昨日路过亭边,偶闻下人闲谈起这事,便将其放进了心底。

人都是有眼睛的, 更何况奴仆还会打扫房屋,扫出蜜饯酸梅的壳次数多了, 便也清楚郑公子对于这类酸甜可口的东西有多喜爱了。

他原是想找柳拂烟亲自确认这件事,但他不在的话,这件事同穆河涉说也没有关系,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匪浅, 穆河涉也有知道的权利。

穆河涉心底一紧抬起头,眼底盛满不解,他不清楚百里夜蒲问起这个所谓何事:“是, 但城主问这些私事做什么”

在穆河涉心里,一城之主跑来询问他人身体状况,未免也太过无聊了,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喜欢酸甜的东西又怎么了?呕吐又怎么了?

见穆河涉承认了,百里夜蒲一派清冷的脸上浮现了然之『色』。

百里夜蒲一向不掺和别人的私事,但在这件事情上却破了例,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尘舒待柳拂烟的态度,其次则是怀疑对方怀了孩子。

“他呕吐的症状,持续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穆河涉不太肯定的说,他知晓柳拂烟呕吐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

百里夜蒲的声音缓和下来,他道:“你来时我便提过尘舒是男儿所生,现下我怀疑郑公子有了身孕,保险起见你可以私下里找个大夫给郑公子看看。这事先不要同郑公子说,待确定后再提。”

穆河涉点点头,素来平静的脸上略显恍惚。

怀疑……有了身孕?

这段话便跟惊雷般狠狠在穆河涉的心上,因着之前百里夜蒲便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所以穆河涉接受能力良好,他的心底泛起丝丝涟漪,睫『毛』颤抖,把这段话放进了心底。

穆河涉道:“穆某知道了,多谢城主提醒。”

柳拂烟从外面回来,便见到穆河涉同百里夜蒲围坐在一起细品茶水,穆河涉转过头道:“桌上有你最爱的蜜饯,坐下来吧。”

穆河涉耳力极好,当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时,和百里夜蒲之间谈论孕期注意事项的话语便停了下来,转而便倒了茶水在杯盏里细品。

柳拂烟缓缓落座,捻了颗蜜饯放进嘴里:“你们再聊些什么氛围有些怪怪的。”

穆河涉的视线隐晦的扫过柳拂烟的腰腹部,只见那处平坦没有半分起伏,眼眸里闪过些许失落,但又极快的被掩埋住了。

百里城主刚才说怀孕月余后便会产生孕吐反应,而拂烟早就恶心难受了两个多月了,便算三个月好了,那肚子也该有起伏啊!

便是再不明显也不该那般平坦,穆河涉不由得握住柳拂烟的手,他怕这不过是一场空欢喜。

这也更加坚定了穆河涉要先私下找个大夫验证好是否怀孕后,再告知柳拂烟的想法。

拂烟那么喜欢孩子,若是知晓自己能怀孕生下孩子,必定是很欢喜的,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该是多么失望啊!

穆河涉舍不得柳拂烟『露』出失望的神情,而他的心底深处还有不安且自私的想法——无数的人都跟他说拂烟活不了多久,若是真到了那种地步,有个属于拂烟血脉的孩子陪着自己,至少也能让自己不那么悲痛。

穆河涉笑道:“你多想了,这氛围哪儿怪了尘舒睡着了,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今日天气正好,不如去爬山它踏青”

柳拂烟出门转悠一圈还好,出去爬山还真是够呛,估计回来腿酸腰疼,更何况这般好的天气,他只想躺在屋里睡上一觉。

柳拂烟摇摇头,恹恹道:“不成,回来准是腰酸腿软,更何况我还困了。”

百里夜蒲的视线落在柳拂烟身上,突然笑道:“这日头未免太过毒辣,午睡确实是个好选择。”

言罢,百里夜蒲站起了身,不愿继续呆着当电灯泡。就快迈出房间门的时候,他回头望了眼身后,只见穆河涉轻柔的环着柳拂烟,不知再说些什么体己话。

百里夜蒲抿着唇,心底突兀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来,觉得那副场面太过刺目。

可这太过奇怪了,他为什么会觉得心口发涩呢

……

大夫太年轻了不行,那样经验准是不够。

大夫也不能嘴碎,一定要有良好的医德才行。

穆河涉否认了好些个之后,不由得询问起百里夜蒲当初是找哪位大夫来的。百里夜蒲倒也不隐瞒,趁着柳拂烟睡着的时候带他找了大夫。

百里夜蒲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他背着手,眼底蔓延开一种痛苦,道:“这里面的大夫在蒲州城很有名,也很难请,当初他便说过男儿孕子的风险,并且认真想了许多法子,就为了生产时能顺顺利利的。可还是光翰命薄,明明顺顺利利的生下尘舒了,但还是大出血了。”

穆河涉沉默着道:“生孩子这般危险么”

“危险的,但估计没人会跟我这般不幸,能撞到这种事情吧。”百里夜蒲的话语异常苦涩,他的手指也跟着微微颤动了几分:“这件事怨不了任何人,只能说我和光翰的缘分还不够,郑公子还睡着,你完全可以趁着他睡着让大夫把脉。”

百里夜蒲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确实有埋怨过自己当初被光翰怀孕这件事高兴的冲昏头,也见他如此喜爱腹中孩儿,便忘却了所有的风险,一直觉得他和尘舒都会平平安安的。也自私的想过当初若是没有尘舒,光翰便不会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但这一切总归是他自私的想法,他心里清楚光翰比他更期待孩子的降生,而因为这个无法预知的事情就从心底否认尘舒的出生,将罪过施加在无辜的幼儿身上,着实可笑极了。

他埋怨过,难受过,终究还是想开了。

“城主……”穆河涉不由得开口:“我相信光翰公子不会后悔。”

百里夜蒲低声笑道道:“他确实不会后悔。”

“所以我想说的是——孩子的到来是一件喜事,而哪怕风险再高,也该是你们两位做决定。留或不留,你们仔细想好,做好万全准备便好了。”

百里夜蒲在医馆门口伫立那么久,说了那么多的话,不过是希望穆河涉有心理准备罢了。穆河涉神情凝重,只觉得双腿被灌以几百斤的水,沉重至极。

大夫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朝前看去,一眼便望见了白衣胜雪,气质如梅,风光霁月的百里城主。

几乎瞬息,便勾起大夫对那人的惋惜。

“城主,怎么突然光临我这处小破馆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敢说话[捂脸]

章节目录 第66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就这般被老大夫无视了过去, 百里夜蒲指了指身侧的穆河涉, 道:“这位是穆公子的心仪之人也是男子,免贵姓郑。近日来喜爱上了蜜饯, 也呕吐了好一阵子, 我怀疑是有了身孕……”

老大夫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穆河涉身上, 他细细打量了穆河涉一番,皱着眉头道:“还是要出诊把脉确认一番才能肯定, 疑似怀孕的那位郑公子呢?怎么不一同把他带来。”

百里夜蒲一直没把柳拂烟当下人看待,一是因为对方清丽的长相和浑身散发的温和气质,二是因为对方的出现拯救了他内心的焦躁。

那些尘舒撕心裂肺不愿喝『奶』的场面,百里夜蒲不想在看到第二次了。

百里夜蒲道:“我想请您去府上给那位公子出诊, 您也知晓尘舒在吃食上有多挑嘴,可奇怪的是,每次到郑公子的手里便不再哭闹,也肯喝『奶』了。”

老大夫惊奇道:“还有这种事?”他自然是知道尘舒小公子的脾气有多么倔, 说不吃便真不会吃上一口。

百里夜蒲点头,又道:“您也知道男儿孕子是件稀罕事, 肯定要先确认好后再同郑公子讲明此事,所以便麻烦大夫您跟我们去府上一趟,乘着郑公子还在休憩把把脉。”

柳拂烟这觉睡得并不安稳,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微微睁开了眼,看着头顶上飘散着的浅青帷幕,然后坐起了身。

柳拂烟的直觉一向很准, 他穿好鞋子倒了杯温水饮下,才饮下没多久,他便听到门扉被轻轻推开。柳拂烟神『色』一凝,当即放下手中的杯盏。

当看到穆河涉身侧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时,柳拂烟眼底的光晕更为深沉。

柳拂烟认得老大夫,当初怀尘舒时,便一直由他看诊,安胎『药』和补身体的『药』膳都是他开出来的。

可为什么穆河涉会带着老大夫来到这里便很值得深思了,联想到先前穆河涉谈起男儿怀孕生子的事情,柳拂烟心底沉重了起来。

他当然知晓住在城主府很危险,怀孕时的妊娠反应可以骗得了下人,却避不开百里夜蒲的眼睛。他几乎没在百里夜蒲面前呕吐过,每当有反应时他总会憋着。

但自己还是在哪个步骤上出了问题吧?以至于百里夜蒲怀疑了自己,甚至告知了穆河涉,今天才会带着老大夫上门。

他们想确定一件事,那便是自己有没有怀孕。

而柳拂烟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暴『露』出去呢?

但老大夫不认识自己,而柳拂烟也必须镇定下来,装作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样子:“河涉,他是……”

再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柳拂烟在脑海里询问起系统:[若是被大夫诊脉的话,会被看出来么?这件衣袍有没有掩盖脉搏的能力?]

系统飞快的摇摇头:[不可能的,这件衣袍只能掩盖你的身形,无法将你实际的脉搏掩盖住。]

柳拂烟垂下眼眸,那不能让大夫诊脉了,否则肯定会『露』馅。

穆河涉唇角微微扬起,走到柳拂烟身侧解释道:“他是蒲州城最好的大夫,今早给夫人看平安脉,城主看你身体不太好,便准了我带老大夫来给你看看身体。”

“拂烟,你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不如让这位大夫看看,顺便开些调理身体的『药』,你意下如何?”

这话语如此妥帖,一般人听了肯定感动极了,接着便顺势而为让大夫看看身体把把脉。反正把脉对自己好,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不是么?

但柳拂烟不是一般人,他拧着眉头道:“调理身体的『药』难喝至极,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得很,根本不需要喝『药』,诊脉的事情便算了吧。”

穆河涉循循善诱道:“『药』虽苦,但对身体好是实实在在的,喝了『药』多吃几颗裹了糖的蜜饯,你看可好?大夫来都来了,诊脉很快的,又不是扎针不会痛的……”

“不要,诊脉后肯定要喝『药』的,我才不要喝呢。”

穆河涉神『色』略显无奈,望着抗拒至极的柳拂烟,软下声音劝道:“那诊一下脉可好?不开『药』。”

柳拂烟落寞道:“河涉,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明白极了,多一个大夫诊脉或者少一个大夫诊脉都不会改变结果的,我知晓你关心我的身体,但这种无用功不需要继续了,左不过是多一个人知晓我活不长久……”

穆河涉眼底沉痛双手垂在身侧,他何尝不明白对方的身体活不长久呢?如此破败的身体,若真怀上孩子了必然备受煎熬,也会因为孕期损耗身心,减少本就稀少的生存时间。

穆河涉按住柳拂烟的手,尽量不让突然出现的情绪影响自己,他说:“就当是为了宽我的心,让老大夫诊诊脉吧。”

柳拂烟为难的皱起了眉,老大夫站在一侧激将道:“公子不妨伸出手瞧一瞧,也好安身边人的心,还是说公子知晓些什么,故而不想让老夫诊脉呢?”

柳拂烟满脸困『惑』,直视老大夫的眼睛:“大夫,您这句话好生奇怪,什么叫我知晓些什么?难道我的身体还能出现更可怕的事不成?”

老大夫无言以对。

正当柳拂烟想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推避大夫诊脉,便听到门外三轻一重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孩子的哭泣声。

百里夜蒲霎时便挂上担忧神『色』,他打开门从『奶』娘手里接过尘舒,望着对方脸上的泪痕,心疼得不行。

老大夫最见不得小孩子哭了,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他从父胎里便一直看顾着的,一时也顾不上诊脉了,跨步来到百里夜蒲身侧:“诊脉也不差这些时间,还是先让郑公子带尘舒去喝『奶』,要不然嗓音都该哭哑了。”

尘舒还小,更多的还是喝『奶』,辅食至多当饭后的点心用,还不能替代喝『奶』。在来的路上,老大夫就听说了郑公子多么讨尘舒的欢心,只要有他在身侧,尘舒都不挑食了。

百里夜蒲将孩子放到柳拂烟的手中:“拜托你了。”

老大夫虽没诊脉,却也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抬眸对百里夜蒲说:“郑公子看起来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也很排斥诊脉喝『药』,不妨待夜深熟睡之后再来唤我来诊脉,百里城主要是不介意,今晚我便在府上歇一夜。”

百里夜蒲并不介意:“我让下人安排一间房间出来,您便在此休憩一番吧。”

……

柳拂烟见四下无人便『揉』了『揉』腰椎,刚才抱着尘舒玩闹,抱久了腰这部分就很酸涩。不远处有石凳,他打算去那儿坐一坐,顺便问问系统有没有法子可以让大夫在诊脉时检查不出自己怀孕。

[统啊,有没有什么物品可以让大夫在诊脉时测不出怀孕?一次便好了。]

系统弱弱的开口:[因为诊脉是搭在宿主手腕上的,『药』物倒是能抑制怀孕的脉象,但是有副作用,不建议宿主服用。]

听到有副作用,柳拂烟歇了大半的心思,他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要是影响到孩子的发育就不好了。

[那便算了,你去意识海里休息吧。]

此时的气温正合适,微风吹过发梢正舒适,坐在石凳上柳拂烟一想到穆河涉怀疑自己怀孕便头都大了,索『性』坐着一个人静静。

柳拂烟抱着尘舒离开的时间太久了,连带着晚膳都是在尘舒院里用过的。穆河涉想到柳拂烟肚子里也许有了孩子,也不敢让他太过『操』劳,见天『色』暗下来还没回来,便提着心出去找他了。

可一问才知道,柳拂烟在一刻钟前便离开了。

穆河涉又匆忙回去,屋里还是没有人烟气,柳拂烟根本便没回来过。可拂烟都离开尘舒的房间了,不回这儿来还能去哪呢?

穆河涉无法坐以待毙,他立马走出院子在偌大的城主府里寻找着柳拂烟的身影。

终于穆河涉在石凳上看到了柳拂烟,那个瞬息,穆河涉的心里产生了大胆的想法,他没有出声,而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柳拂烟的身后。

柳拂烟眼皮一跳,下一秒便被人用手刀弄晕了过去。

穆河涉赶紧抱住柳拂烟无力的身躯,眸光幽暗深邃,说:“晨星,我知晓你不愿让大夫诊脉,也不想去喝『药』,但你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或许有了别的变化,这件事越早确定越好,我无法等那么久,这件事在我心底困扰太久了。”

……

老大夫才刚洗漱完,正欲入寝,便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响起。他披上灰『色』外袍将门打开,便看到穆河涉怀里抱着昏睡的人。

穆河涉道:“大夫,我已经点了睡『穴』,你帮忙诊诊脉吧。”

“把他放床上平卧。”

老大夫收回手,神情万分凝重。穆河涉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不由得开口:“怎么了?晨星的身体……”

“从脉象上来看,他已经怀孕四个月有余了,而且还是双胎。”老大夫紧夹起眉头道:“郑公子的身体损耗严重,再加上双胎,能不能坚持到生产还是未知数,更何况……”

寻常『妇』人怀孕四个月已经显怀了,更别说这位公子还怀了双胎,此时腹部却毫无起伏,平坦的一点怀孕迹象都瞧不出来。

老大夫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宋光翰裹腹的做法,担忧的瞥向对方的肚子上,若是这位公子也用了裹腹的法子……

穆河涉得知柳拂烟是真有了孩子的喜悦被老大夫欲言还休的样子给吓退了,他唯恐柳拂烟出了什么事:“大夫,更何况什么?”

“你觉得他的身形像怀孕么”

穆河涉抿着唇,说实话一点儿也不像。

“怀了四月有余的双胎肚腹不可能那么平坦,你掀开他的衣服瞧瞧,看看是不是用了裹腹的法子。”

穆河涉闻言一愣,四月有余,说明这个孩子是当初他以为拂烟是女子时怀的,若不是来到了蒲州城,他怕是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而老大夫说的话重重敲击在了他的心上,四个多月了,怀了双胞胎的肚子会是那么平坦么?是不是真的用了裹腹的法子遮掩住了?

若真的那般,那该有多疼啊!

穆河涉的视线落在柳拂烟肚子上,他颤抖着手去解开柳拂烟的衣袍,然后将衣服往两边掀去。

被衣袍遮盖住的肚腹一旦暴『露』,便再也无法掩盖住那突兀的隆起,由于腹部晒不到阳光,那圆润的肚子白皙极了,看着十分惹人怜爱。

虽然穆河涉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此情此景下依旧忘记了呼吸。

穆河涉蹲下了身,双手轻轻触上孕育着他孩子的肚腹上,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在他的双手之下突然涌起轻微的波动来,穆河涉霎时睁大双眸:“这是胎动?”

他用心的感受着手心下的动静,但孩子在活跃了几番后又安静了下来,穆河涉的唇角下意识的扬起,眼底都温柔了起来。

这里面是他的孩子啊!

老大夫望着那约『摸』六月大小的胎腹,轻声道:“没错,以后孩子会越来越活跃的,你也能看到孩子隔着肚皮踢出一个包来。”

穆河涉想到那番场景,眼底温柔的像是春风拂过。

与此同时老大夫心底疑『惑』,柳拂烟根本没有拿布缠绕在腹部,那高耸的腹部是怎么在外袍的遮挡下显得那么平坦的?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郑公子没有裹腹,穿上衣袍却没了隆起的弧度。”

穆河涉对这个倒不是很在意:“没裹着孩子压制他们的生长空间便好了……”

老大夫也不愿多想,便点了点。

穆河涉将脑袋贴在那腹上,听着里面的胎心,偶尔还能听到呼噜噜在动的声音来。他欣喜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放置在柳拂烟肚子上抚『摸』的手停了下来,双眸中藏着不解。

拂烟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而下午对方不想诊脉,应当便是为了隐瞒这件事。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还是有着其他原因?

穆河涉垂下眼眸,吻了吻柳拂烟圆滚的肚皮,接着便将掀开的衣袍系回去,免得对方受凉。

当衣袍系好后,原本圆滚的肚子跟变魔术似的瞬息消失了。

穆河涉轻轻叹了声气,他终于明白了床笫之间兴味正浓时,为何对方不愿将衣袍脱掉。明白了对方为何不肯让大夫诊脉,不肯和自己一同沐浴了。

拂烟根本不想让自己发现这一切,不愿自己看到那逐渐变大的肚子。

但即便如此,穆河涉在沉思两秒依旧担忧柳拂烟的身体,他道:“两个孩子在肚子里汲取养分,晨星的身体哪儿能受得住?这些日子里他胃口虽比前些日子好,但也只是草草吃上几口便算了,哪里供给出那么多营养给孩子。这些日子里他的面『色』如此之差,是不是跟孩子也有关系?”

怀一个都够呛,两个孩子岂不是要闹翻天了?拂烟身体本来就虚,平日也吃不下太多东西,如果这样长此以往,会不会很快就垮了身体?

穆河涉看着躺床上面『色』略显苍白的柳拂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确实很高兴自己要成为父亲了,可在他的设想里,柳拂烟只怀了一个孩子。

穆河涉的担忧并无道理,老大夫道:“确实有这层风险,两个孩子的生长需要父体的营养供给,只有贪婪吸取所需营养,才能在短时间内好好成长。待孕后期孩子会迅速占据着整个腹腔,挤压着孕夫的脏器,致使他吃不下多少东西,体质差的孕夫也会容易生病。”

“怀双胎的『妇』人通常孩子不会太大,基本上很少有足月生产的,更是要细心呵护。郑公子的身体不适合怀孕,他气亏体虚,像是快燃尽的蜡烛,根本承受不住生下两个孩子。”

“若是放任生产,生产那天怕是凶多吉少。这还是往好的方向去想了,更糟糕的情况是他根本撑不到生产的那天……”

穆河涉的心骤然停跳了一秒,双眸里仿佛有热焰在燃烧:“如此,可有什么办法”

老大夫道:“堕掉孩子也许能顺延几月的生命。但我想你是舍不得这对衔接着你和郑公子血脉的双胞胎孩子,但若是活不到孩子自然娩下,就只有剖腹取子这条路了。”

穆河涉沙哑的问道:“当真只能如此么?”

老大夫别过眼睛,无法去瞧穆河涉熄灭光芒的眼神:“别的大夫应当有说过吧?他根本活不久,你别看他除了面『色』苍白以外好像没什么事,但正是如此,当他身体受不住的时候,他可能会瞬息死去,你根本意料不到他什么时候会离你远去。”

穆河涉恍惚了一下,往后踉跄几步。

老大夫扶住他,道:“确实很残忍,待郑公子清醒了,你好好跟他谈一谈。”

穆河涉从没离绝望这么近过,老大夫的话语跟梦魇般缠绕不休,他抱起柳拂烟往回走的时候,脑海里一直重放着对方的话。

“更糟糕的情况是他根本撑不到生产的那天……”

“堕掉孩子也许能顺延几月的生命……”

“若活不到孩子自然娩下,就只有剖腹取子这条路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离你远去……”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90,请宿主继续努力。]

夜『色』『迷』人,穆河涉垂着头望着怀里柳拂烟精致秀气的睡颜时,沉闷的情绪直压在心头无法言说。

他不知道待柳拂烟醒来后,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百里夜蒲待柳拂烟很好,当初分给他的屋子不仅离尘舒近,还分了个做事细致的丫头来照顾柳拂烟的日常起居。

她站在门口远远便看到气压极低的穆河涉抱着柳拂烟回来,她有些惧怕穆河涉这副样子,便赶快将门打开:“屋里已经添好热茶了,穆公子不妨喝一些。”

果然和穆公子相比,郑公子更容易接近啊!

穆河涉点了点头,便抱着柳拂烟迈进屋里,将他小心的放置在床上后,脸上迟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止。

他解了柳拂烟的睡『穴』,决定面对这一切。

做完这一切,他便坐在床沿上等着柳拂烟清醒过来。

……

柳拂烟才刚刚有意识,便听到系统无情的宣布了惩罚任务:[穆河涉已经知晓宿主怀孕的事情,惩罚任务即将发布……]

[惩罚如下:请在三日后同穆河涉一起前往蒲州城郊外悬崖处,并假装意外滑落悬崖。]

柳拂烟霎时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悬崖,自己从上头跌下去怕是粉身碎骨,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也跟着一起嗝屁了:[滑落悬崖?系统你认真的?你忘记我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了吗?要是穆河涉断手短腿瘫痪了,你让我孩子以后找谁当父亲?]

[惩罚任务当然要带危险『性』,若不然叫什么惩罚任务?宿主请放心,系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柳拂烟仍觉得这惩罚任务过火了,这种玩闹似的惩罚听起来便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哪怕系统保证了,他心底依然不舒服。

穆河涉见柳拂烟睫『毛』微颤有转醒的样子,便紧张的连眼睛都不敢眨。

没多久,柳拂烟便睁开了清浅的双眸,他刚坐起来,穆河涉便往他身后垫了枕头:“这样会舒服些。”

柳拂烟道:“刚才是你弄晕我的,是么?”

穆河涉承认道:“刚才我点了你的睡『穴』,带你去大夫那诊脉了。你身体上发生这么多变化,为什么不肯跟我说,甚至要瞒着我呢?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这件事不好好解释太容易产生隔阂,柳拂烟不愿意让这件事成为双方心中的一根刺,便垂着头将双手置于腹前,苦涩的开口:“我油尽灯枯的身子不管是发生什么病变,也救不好不是么?虽然不明白我的肚子为什么会一天天变大,但肯定是我的身体发生病变了。指不定哪天就爆腹死亡了也说不定,这么丑陋的一幕若是跟你说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呢?”

穆河涉心中一紧,语气也涩然不少:“你以为这是身体发生病变了?”

“不然呢?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会大着肚子?有时候我都觉得这样的自己怪恶心的,前几日肚子像是有了活物,有时候会呼噜的动来动去。河涉,也许我连这个冬天都活不过去了。”

穆河涉心头一滞,知晓对方是误会了。不过细想也没不对的地方,哪有男儿会无端端以为自己怀孕了呢?

他看着柳拂烟无助的双眼,疼惜的环住对方的身体,低声在对方耳边呢喃:“你难道忘记我先前同你说的那番话了么,尘舒是城主最心爱的宋公子生的。男人足够幸运是能怀孕的,而恰巧你也是幸运的人,大夫说你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而且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你觉得肚子里有活物在动,那是孩子的胎动,孩子在提醒你他们的存在。这一切根本不是身体发生病变了,你不要担心。”

柳拂烟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眸里浮现出亮光来,他抚上自己的腹部,认真的说:“男人之间原来真的能怀孕么,我还以为是你在诓骗我,所以我肚子里真的有两个孩子?我们可以有独属于我们血脉的孩子?”

穆河涉点头:“对,我们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真的是太好了,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的缘故,不想把这件事跟你说,就是怕你担忧。”

穆河涉:“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我不会离开你。”

柳拂烟轻轻的点头,温顺的依偎在对方的怀里:“我很高兴能拥有你的孩子,孩子又动了,你要不要『摸』『摸』?”

穆河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的眸光深邃且幽暗,一只手解开对方的腰带,将衣物往两边掀了掀,又拿着被褥往人身上盖生怕人受凉。

做好这一切,他才拿覆在对方的腹上,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对方是真的怀了他们的孩子。

穆河涉突然觉得这瞬间会是他这一生里最弥足珍贵的回忆,也许以后便再也体验不到了。

穆河涉的鼻头涩然,他没有把老大夫的话掩瞒掉,而是把一切的利害都告知了他。

“晨星,留不留孩子都由你说了算。不留下他,你可以多活些时日,也能减少痛苦。留下孩子的话,你后面这些时日都会比较难挨,孩子的成长会挤压你身体里的器官,而且会缩短你的生命,也许你还挺不到生产的时候……”

穆河涉说这段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在抱着柳拂烟回来的这段路上,他想了很多。他确实很想见到他和柳拂烟孩子的出世,也想留下他们之间最后的牵绊。

但他希望柳拂烟能自私些,所以话语间更多希望柳拂烟能堕掉孩子。

他不想柳拂烟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还受着痛苦,也不想接受对方在孩子诞生前就死去的可能『性』,若是到了那种剖腹取子的时候,穆河涉也许会哭出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连死后都不能是完整的身体,甚至还要忍受这么多痛苦,他哪儿舍得呢?

孩子和柳拂烟比,穆河涉更在意柳拂烟。

但柳拂烟的眼底是那么坚定,他薄唇轻抿:“我想生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难得字数这么多,还是每天攒一点点的字数。

都不敢看评论,因为作者这个大猪蹄子愧疚的不敢去看了。

只敢在更新的时候瞅一眼,然后就看到了小天使们给我砸雷。

瞬间更愧疚的不能呼吸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第二个孩他爸 他要留下这两个孩子!

穆河涉的心剧烈跳动着, 深邃的眸光盯着柳拂烟, 许久之后,他才听见自己用发哑的嗓音说了一个字:“好。”

从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开始, 穆河涉便寸步不离的陪着柳拂烟, 正知道所剩的时间不多, 他格外的珍惜同他相处的时间。

柳拂烟哄尘舒的时候,穆河涉也站在一侧静静望着, 他知道自己每看一眼,就少一眼见他的机会。

夜『色』深沉,屋外滂沱大雨,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柳拂烟在床榻间同穆河涉说明日想去郊外的一处地方。

穆河涉一听是去那么远的地方,顾忌着柳拂烟身体的他第一反应是摇头拒绝,但看着柳拂烟期待的眼睛,穆河涉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只要柳拂烟喜欢就好了, 这小小的愿望有什么不能答应呢?若是累了,他抱着拂烟往前走便是了。

“我答应陪你去, 不过得再等两天,你听今夜这雨下得多猛啊,都连续下了一个时辰了, 明日路上指不定会是怎样一幅泥泞『潮』湿的场面呢!更遑论你想去的地方还是郊外, 在路上走着一不小心打滑怎么办”

柳拂烟摇头:“可我想明日去,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事的,明天我不放开你的手, 这样你便不怕我打滑了。”

柳拂烟并不喜欢在大雨骤停,路面泥泞的时候出门,走在那样的路面上若是没注意还会溅自己一脚水,鞋面一下子便变得脏黑不堪。

可惩罚任务规定要在第三日去郊外的悬崖边上,而明天就是第三日了。

穆河涉很快便心软了,但仍不太乐意:“好吧,不过你认得路么?”

“自然是认得路的。”柳拂烟才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多了只手细细摩挲着。

柳拂烟拍开穆河涉的手道:“不正经,肚子都要被你『摸』脱一层皮了,说好的不可以反悔。”

穆河涉自是不会反悔的,他眉眼含笑的抓住柳拂烟拍自己的那只手,道:“对你的承诺我什么时候反悔过了,不愿我碰,可是吃醋了”

醋你个大头鬼!

柳拂烟轻哼一声:“你以为我醋坛子呢”

穆河涉但笑不语,轻轻的搂过柳拂烟的身子,眼里浮现几分挣扎:“好,我不闹了,睡吧。”

……

雨下了一夜,快到破晓时才停了下来,柳拂烟睡得安稳没有察觉。穆河涉清晨起来时台阶上的雨渍明显,鹅卵石铺成的地面积起浅浅一层水面,恰好到鞋子底面的地方,这一切让穆河涉皱起了眉头。

婢女刚从外头回来,她的鞋子里已经进了水,垂着头拍着胸脯嘴里念叨:“昨夜这雨下得可真够长久的,刚才差点就摔了跟头,还好我反应快……啊,穆公子您醒了!厨房早膳准备差不多了,待会奴婢便端过来。”

奴婢说完才发现穆河涉伫立在屋檐下神『色』冷淡,看得出来心情不大好。

城主府的路面修缮时便考虑过雨天湿滑时易滑跤摔倒的问题,若是在城主府里都能差点摔倒,那么外面的地基本都不用去想了。

今天出门太危险了……

穆河涉眸光深邃悠远,手指微微屈起放在唇间道:“晨星还在睡,轻些说话,别吵醒他。”

婢女一脸疑『惑』,往日这个时候,穆河涉都会轻柔的唤醒柳拂烟,让他用过早膳再去休息,免得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婢女点点头表示知晓了,穆河涉这才转身回到屋里。习武之人的脚步沉稳有力,只有刻意为之时会一点儿脚步声都听不到。

穆河涉静静看着柳拂烟的睡颜,唇角不由自主上扬,瞳光暖意渐升,和刚才站在屋外时的他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柳拂烟的睡颜实在太过乖巧,本身便秀气精致的脸庞染上无辜『色』泽,整个身体侧着蜷在被褥里,只留了鼻子呼吸。

穆河涉情不自禁的将柳拂烟睡『乱』的发丝往后拨,手轻轻的抚上对方的脸颊,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我不清楚蒲州城郊外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说好的今日同你一起去自是没有反悔的道理,但你的身体当真受得住么?”

“郊外的路从没有专人认真修缮过,路面湿滑泥泞容易摔倒,不知有多少处水洼存在,斜坡杂草诸多,那样的环境我怎么舍得放心带你去呢?我会保护着你,但将你置身到那种环境之下,我仍旧不乐意。”

“天气渐凉,郊外的温度只低不高,你的身体那么虚,若是染了风寒便糟了,怀孕不能吃『药』,只能硬抗过去。”

在穆河涉的心里,此时的柳拂烟便是捧在手里的泥娃娃,安安心心带在身边看在眼里都不放心。

若是过几日再去,他也不至于如此担心,但穆河涉也能看出来柳拂烟是真的想今日去郊外。

“更遑论那么偏远的郊外,走在那样的路面上,鞋靴衣角必然会染上污泥浊水。”

“多睡会吧,多睡一刻钟便能晚一刻钟出门,路面上的水洼也许能多蒸发一些水分,踩在脚底下的地面便能少些许软滑。”

若是有什么能阻挡住柳拂烟去郊外的决心,穆河涉觉得除了尘舒哭闹外,便只剩下腹中孩子的安全了。

他静静的凝望着柳拂烟的侧脸,心中思绪万分。

柳拂烟平日都是这个时间被穆河涉闹醒醒的,身体适应了这个时间点醒来,纵然穆河涉希望柳拂烟能多睡会,可他还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柳拂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发丝垂落在肩膀上,道:“怎么了突然坐在这里这样看着我,也不唤我起床,莫不是后悔昨日答应我的事了?”

穆河涉做出最后的挣扎,希望柳拂烟能回心转意,他耐心的劝着:“当真要今日去郊外么?昨夜的雨快到天明才停的,路面积水,漫过鞋面,刚才茶花走在路上差点便摔了。天气越来越凉了,郊外的温度只会比这儿还低,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我答应你陪你去郊外就会做到,但我们也可以在等一两天,待沿路的水都被蒸发干,你觉得如何?”

柳拂烟迟疑了一会,昨夜的雨未免下得太厉害了些:“你说雨是快天明时停的?”

穆河涉点头。

柳拂烟眸『色』微沉,系统明显是故意折腾自己的,他倒是想一口否决,顺着穆河涉的话不去郊外了,但他相信自己做出这种事,系统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惩罚自己。

[系统温馨提示,请在正午前赶往郊外悬崖处,并记得带上冥币蜡烛打火石等必备品,再次祝宿主玩的开心。]

[为什么要买冥币?]

[这是做任务时需要携带的物品,等宿主到了那里便知道了。]

柳拂烟一点都没觉得开心:[滚滚滚!系统你这样太不让人喜欢了!]

[系统现在就滚,宿主开心最重要。]

柳拂烟沉默了几秒,觉得系统就是有气死自己的本事。他垂下羽睫,对穆河涉说:“我知道你在乎我的身体,在乎我腹中的孩子,我同样在意着这些,但哪怕如此,我还是想去那里,今日对我来说格外重要……”

穆河涉抿着唇,长久沉默之后,他重重点头:“那你今日多穿件衣服,我多备件小毯和鞋袜以防万一。”

这样若是鞋靴进了水,还有替换的能用,不至于冻到身体。

别看穆河涉身高体壮,腰间挂着一把长刀,面无表情时神『色』肃穆,但当他真肯用心照顾一个人时,细心的程度让人不由一暖。

柳拂烟道:“知道了,待会出门我还想采购些东西。”

“采购什么?”

“冥币,蜡烛,还有打火石。”

穆河涉的神情严肃起来,这些东西只有祭奠死人时才用得着,拂烟带着这些东西去郊外做什么?

“晨星,你这是要祭奠谁么?”

柳拂烟转过头不吭声了,他也不知道带这些东西要去祭奠谁,但这一幕在穆河涉眼里,便成了心中有难以言说的伤痛,不愿提及出来。

这样一来,穆河涉也能明白柳拂烟为什么想来蒲州城,明白为什么非要今天去郊外了。

今日,估计是某个对拂烟很重要的人的祭日。

“好,我不问了,用过早膳喂饱尘舒,我们便出门备好这些东西去郊外。”

……

马匹嘶鸣不愿往前走,车夫道:“前面的路过不去了,只能到此处了。”

周边寂静无声,『潮』湿土壤的味道不住的往鼻子里冒去,柳拂烟先前便很讨厌这种味道,好在过了孕吐最为剧烈的阶段,他倒是没有吐出来。

穆河涉掀开帘子往外一看,便瞧见前面是陡峭的斜坡。路面倒还开阔,五个人一同往上都不是问题。

车夫接过穆河涉给的碎银,美滋滋的转过马车往回走。不管这两位爷脑子是不是有病,他的钱拿到了便好。

两人一路沿着『潮』湿的土面上前行,终于在正午时分登上了山顶,两人的鞋子俱是脏『乱』不堪,泥迹甚至染上衣尾。

柳拂烟抚了抚平坦的肚腹,哪怕看不出来,但腹中的孩子动跃的次数却增加了许多,许是感知到父体走动太久而无措表明自己的存在。

穆河涉一直关注着柳拂烟,见他的双手摆在小腹处细细抚『摸』,生怕他动了胎气:“可是身体不太舒服?坐下来休息会吧”

柳拂烟摇摇头:“无妨,只是孩子动了几下,我不累的,刚才半山腰的时候你已经背了我好几分钟了。”

穆河涉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犀利的向后看去,便见十几人成群,手上都带着利器从树丛里出来:“这种天儿还能在这儿碰上人,你们可真是运气爆棚啊!但既然遇上了,人和财都给我们留下!若是我们高兴了,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他们仗着人多气势足,一点也不怕揣着大刀面『色』发冷的穆河涉。

瞧瞧吧!再厉害能在保护一个弱鸡的情况下全身心的对付他们吗?更何况他们有十几个人,手上都有利器,还能怕区区两个人不成?

穆河涉眼睛微微眯起,眼里的冷芒宛若实质落在对面身上,语气不善:“我不想见血,给你们一个机会离开这里,不然……”

他惦记着柳拂烟怀着两个孩子,不愿在他的面前杀生,这一切不利于给孩子积德。

“哈哈哈哈!怂鬼!你以为我们兄弟是被吓大的吗?”他们根本不想废话,领头的呸了口唾沫在地上:“兄弟们上!给我好好教训这两个人!”

林中不远处,芳萋萋目『露』恨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身上淡粉的裙装被污泥染得看不出『色』泽,而脸颊则红肿着,狼狈不堪极了。

她同样听到声音了,那个声音她听了好些年,绝无可能认错——那是她最恨的两个人!

他们欺骗她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而现在自己落得这个下场,他们终于也要得报应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第二个孩他爸 芳萋萋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逃开, 而是同归于尽, 她恨极了这两个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迹的男人。

她目『露』憎意透过树叶的缝隙去观望外面的一切,看到穆河涉举刀对敌把柳拂烟牢牢护在身后。

芳萋萋觉得这一幕很刺眼, 气愤之余, 她折断一根细短树枝, 穆河涉染血的长刀顺着刀锋往下滴血,他冷寒的眸光突然往她的方向看去, 芳萋萋被看得忘记了呼吸。

穆河涉没有认出芳萋萋,她的脸颊红肿着,身上衣裳都被污泥浊水沾染着,更何况此处是蒲州城,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应当在扬州城被众星捧月的芳家小姐会落到这种下场。

穆河涉没把这明显是被迫害的狼狈姑娘放在心底,眼前的这些壮汉才是他的目标。

但芳萋萋显然不是那么认为的,她觉得穆河涉定是认出了狼狈的自己,她猛然握紧拳头, 脑袋混『乱』,做下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她拼尽全力跑出去, 在穆河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想把柳拂烟推下悬崖。柳拂烟正分神想着怎么坠崖才显得自然,突然一股力量将自己往后推。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柳拂烟的身后就是悬崖, 只要落下去, 便能完成那该死的惩罚任务。

柳拂烟对上了芳萋萋充满憎意的眼神,那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的眼神让他皱了皱眉,这人的五官看起来好生眼熟, 虽然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但对方明显想让自己死的举动依旧让柳拂烟很不爽,他顺势拉住对方的衣袖,把她一同拉扯了下去。

虽然他注定要落下悬崖,但并不代表他能接受别人含着恶意推自己的行为——我和你近日无仇往日无怨,你想把我推下万丈悬崖,那我也只好拉你当肉垫了。

芳萋萋陡然悬空,景『色』掠过身后,她吓的尖叫出声:“啊!”

这声音太过尖锐,穆河涉猛然回头,身后场景让他目呲欲裂,被人刺了一刀都浑然不觉,想都不想直接跟着跳下了崖。

“老大!老大!他跳崖了!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虽然身上被砍了几刀,但汉子还是指着崖面惊悚道。

“跳就跳了,一惊一乍做什么!那个女人呢?”

汉子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自愿跳下崖的,被老大一提才想起抓来的女人,他们还没开始享受就被刚才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

他们刚才太专注了,倒是没注意那个女人,不过……

“老大,那个女人疯了,刚才她跑出来把把那穿浅蓝『色』衣袍的男人推下悬崖,自己也跟着掉下去了。”

“晦气!这么高也活不下来了,好不容易相中个好货『色』,还没开始享受就死了,走吧!走吧!”

领头的壮汉呸了一声,他的大腿还疼的要命,跟这个人对打实在太有压力了,他们同伙十几个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那拿着大刀的人倒好,除了最后分神被刺的那刀,身上竟没有其他伤痕。

十几个人龇牙咧嘴的捂了捂伤口,就浩浩『荡』『荡』的和老大一同从犯罪现场离开了。

芳萋萋意识到自己跟着掉下悬崖后,便伸展开双手想抓住崖面的树枝,但生长在崖边的叶子太过脆弱,除了扯下叶子划伤手腕,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穆河涉运用内功加快速度下落,没多久便追上了柳拂烟,他一把抓过手腕,在半空中倒转二人身体的位置,将柳拂烟护在自己的身体之上,活生生把自己当成了垫子。

他不求别的,只求柳拂烟不要受伤,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柳拂烟眼里满是复杂,穆河涉牢牢的护着他,身上的血腥气却如影随形。

柳拂烟担忧的问:“你受伤了?”

穆河涉尽量让自己放松起来,他扯出一抹笑容说:“没关系的,我们都不会有事,一切都会平平安安的。”

柳拂烟抿着唇,拿手捂在对方冒着血的腰上,想止住流血的速度。

穆河涉眼底浮现笑意,对方眼底真情实意的担忧让他并不觉得这个处境有多么糟糕:“真不疼的,这一生能同你一起,已经足矣了。”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97,爱意值即将满值,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的手心一片粘稠,一想到穆河涉奋不顾身的从上跃下来,他心中便沉甸甸的难受。

砰的几声,水花四溅,穆河涉落进水池之中,猛灌入鼻的冷水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紧接着便拉拽着柳拂烟游出水池。

至于沉在水里被呛了好几口水的芳萋萋,显然不在穆河涉的救助行列,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浑身湿透的柳拂烟的身上。

柳拂烟这具身体本就羸弱,被冷水一冻,唇『色』有些发白。衣袍因为浸湿的缘故,全部贴合在他的身体上,黏糊的难受。

好在他身上的衣服是系统出品,品质非常有保证,哪怕衣袍被水浸透了,他的小腹看起来依旧平坦。

穆河涉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只是庆幸带了毯子过来,更庆幸的是他将东西放在防水面料的包袱里。

“身体难受么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你浑身湿透了,快把衣袍脱下来,浸水的衣料披在身上太容易受寒了。”

柳拂烟小腹隐隐有些作痛,但这种感觉并不强烈,更何况还有系统作担保,他也不需要担心孩子真出什么事情。

“没什么难受的,你别担心。”

穆河涉仍不放心,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小腹上,从包袱里取出毯子催促着柳拂烟把身上的衣袍脱下,极其怕柳拂烟在这种环境下冻到。

柳拂烟当初选择这件衣袍时,便是为了不被枕边人发现自己怀孕的事情,但事到如今,落得悬崖之下的处境,脱掉湿漉的衣袍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系统保证孩子不会受影响,却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受寒发烧。

外袍才刚脱掉,柳拂烟平坦的肚子便挺了出来,圆滚滚的可爱至极,穆河涉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以示安慰。紧接着便拿『毛』毯擦了擦他湿漉漉往下滴水的发梢,将『毛』毯披在了柳拂烟身上。

做完这一切,穆河涉才松了口气:“不难受便好,以防万一,还是先坐着休息会吧。”

至于穆河涉自己,他内功醇厚,不出半个时辰便能将身上的衣袍迅速蒸干,而腰间的刀伤,他拿出一直放在身上以防万一的金疮『药』,随意涂抹了一番便作罢。

柳拂烟看着那长长的刀伤便觉得疼,他微微蹙起眉:“很疼吧,今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执意要过来,你也不会因此受伤了。”

穆河涉摇摇头,牵起柳拂烟发冷的手道:“这不怪你,你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我很庆幸跟你一同出来。”

芳萋萋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爬上岸已经去了大半条命了,鼻腔难受得很,她大口呼吸着,便看到了这让人心碎的一幕。

穆河涉挡住了柳拂烟,从芳萋萋的角度看去,根本看不到对方突兀的肚子,只能瞧见对方待柳拂烟的态度是多么温柔。

芳萋萋愤怒出声:“你们这么亲密作甚?”

“芳萋萋?”

“你们…你…”随着穆河涉的回头,柳拂烟的肚子便暴『露』了出来,芳萋萋结巴起来,忘记怎么组织语言了。

郑晨星的肚子怎么会隆起来?

那分明便是怀孕『妇』人才有的肚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啾!

章节目录 第69章 第二个孩他爸 河水冲刷了芳萋萋脸上的污泥, 哪怕脸依旧红肿着, 也难掩芳萋萋的明媚五官,穆河涉自然也就认出了对方。

曾经的心动喜欢在经历过这番事情后早就磨灭, 穆河涉不能原谅芳萋萋刚才将柳拂烟推下悬崖, 此刻的脸『色』沉得难看。

若非父亲多年同芳家的关系和这些年相处下来的情分, 穆河涉会直接砍死她。

见芳萋萋一脸震惊的盯着柳拂烟隆起的腹部,穆河涉挡住了她的视线, 语气冷得跟冰渣子似得:“将晨星推下悬崖想置他于死地,你怎能下得了那手!若是晨星出了什么事,你便是拿命偿我都嫌肮脏。”

崖底的温度本就偏冷,芳萋萋浑身湿透, 冻得浑身都瑟瑟发抖,此时她环着胳膊喃喃道:“居然怀孕了……”

芳萋萋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男人怀孕这件事联系起来,所以她下意识的忽略掉穆河涉对郑晨星的称呼,转而将对方同当初那个所谓的郑晨星“妹妹”联系起来。

多么讽刺啊!退亲的时候她就看到穆河涉同郑晨星的妹妹搅和在一起了, 她虽然还未通人事,但她也瞧得出来那个肚子很大, 也许再过两个月便能瓜熟蒂落生下来了。

怕是在她撞破之前便怀了,只不过那时候没显怀自己没瞧出来罢了。原来穆河涉背着自己早早便做下了这么恶心的勾当,芳萋萋恨恨道:“我就是推她下去怎么了?她难道不恶心吗!那时候我们还没退婚啊!尚未出阁的女子, 便能明目张胆的勾引有婚约的男子, 甚至未婚先孕,她没脸没皮的干出这种事情,就该浸猪笼!”

穆河涉道:“够了!芳萋萋, 这不是你推晨星下来的借口,我们之间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你心里清楚。更何况孩子不是之前便有的,他怀了双胞胎,肚子自然比寻常的要大上些许。”

芳萋萋气红了眼,打心底认定这是穆河涉狡辩的借口罢了,她道:“双胎?你到这个时候还帮着这个贱女人,你以为双胞胎那么好怀呢?她绝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柳拂烟披着『毛』毯,唇『色』还有些发白,坐着休息片刻腹部的隐痛倒是轻了些。至于芳萋萋歇斯底里的骂声,他气倒是不气,只是不由从心底觉得可悲罢了。

芳萋萋那跟泼『妇』骂街般的模样,哪儿看得出是被捧在手心里养出的娇小姐呢?

穆河涉待芳萋萋这么多年的情分早就磨灭的不剩分毫,他再也听不下去,从不打女人的他放弃原则,将其抡倒在地,那声音森冷:“芳萋萋,芳家的家教既然喂狗了,那我也不介意替芳叔叔教育一番。”

芳萋萋泫然欲泣,身体猛砸在布满石子的地上,疼得要命。

“任何时候,伤害别人都是不占理的,当初解除婚约是你提的,我同意了。现在就别一副受害人的样子哭嚷叫骂,也别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我不想知道你怎么在这个地方,也不想知道那群人对你做了什么,我不要你的命,你老老实实给晨星道歉。”

这对芳萋萋而言,无疑是巨大的侮辱,她从未给人道过歉,也从未这么狼狈过。

那日解除婚约后,她表面温顺的随着父亲离开藏锋刀派,在家安分了几日后,便携带钱财偷偷回到藏锋刀派,向曾经交好的门派弟子询问郑晨星的去向,却被告知他早已下山。

偌大的门派中,能知晓郑晨星去向的只有恒居峰主了,而恒居峰主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离开门派一段时间,她仗着曾经跟郑晨星关系好的原因跑去询问恒居峰主郑晨星的去向,可恒居峰主却说什么也不告诉自己,甚至欺骗自己他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呢?!

郑晨星一直很敬重恒居高人,出门的话肯定会告诉对方去向的,芳萋萋认定这是恒居峰主不愿告诉自己,便赌气的下了山,回家的路上却被人拿麻袋套住,一路颠簸许久,受了不少委屈被卖给临近城市的青楼。

她怕被打,便顺着老鸨的意装作乖顺的样子,待老鸨松懈下对她的看管后便趁某个黑夜逃了出来,她不敢停,跑了一夜后遇到了这群人……

她够委屈了,现在又被压着道歉,她凭什么道歉!

“我芳萋萋就算死,也不会受这种屈辱的,这么高的地方都砸伤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命倒挺硬……”

芳萋萋气的口不择言,但也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那么高的地方,从上面落下来哪怕有穆河涉护着,一没动胎气二没落胎早产,命可真够硬的。

穆河涉双眼阴鸷,眼底里面汹涌如海面,他毫不留情的在芳萋萋脸上落下两巴掌,直打的芳萋萋两眼冒金花。

芳萋萋疼的哭起来,舌头都麻麻的,身上更是冷得要死,而穆河涉身上的低气压让人害怕。

“道歉!”穆河涉动怒道。

柳拂烟一点劝阻的心都没有,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俯视的眸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显得极为冷漠。

如果他能对一个骂他孩子,还试图让自己去死的人和颜悦『色』,那才是真绝了。

穆河涉是直接压着芳萋萋的背脊让她道歉的,这处根本无人心疼自己,芳萋萋受不了才道了歉:“对不起,我不该推你,也不该诅咒你孩子,这样够了吧!”

柳拂烟啧了一声,他站起身俯下视线说,漫不经心的说:“芳小姐,你这态度一点都不像道歉的,道歉这么委屈啊?还是说在你眼底,人命就这么不值钱,推下去拍拍裙摆就能转头走人。你说我刚才若是命薄,不是落在水里,而是直接死了,该不该化成厉鬼寻你麻烦呢?”

芳萋萋:“可你也把我扯下来了!我本可以不掉下来的,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这绝对是她这一生最耻辱的时刻,简直糟糕透了。

……

恒居峰主被这阵喧闹声吸引了过来,每年这段时间,他总会来到蒲州城郊外的崖底祭拜郑晨星的母亲——他求而不得的初恋。

在他的印象里,郑晨星的母亲格外温柔,如秋水剪影的眸子总让人不住心软,可惜她死得太早。

郑晨星的相貌有七八分肖似母亲,故而每每面对着郑晨星时,恒居峰主对他总是百依百顺,哪怕有些时候对方做的有些过分,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身后动静让穆河涉转头,充满冷意的眼眸很快便被不可思议浸染,他的脚步停在原地,诧异道:“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不应该在藏锋刀派吗

柳拂烟太过夺目,恒居峰主的注意力瞬息便落在了他的身上,望着宛若初恋翻版的郑晨星,看着他挺着肚子站在穆河涉身边,一时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太像楚水了!

可他也明白得很,楚水去世多年,只留下晨星这个孩子。

恒居峰主失神片刻,紧接着便小心且艰难的开口:“河涉,你怎么在这儿?他是谁?”

穆河涉很少见师父那么失态过,他道:“师父,他是晨星,我们在一起了。”

晨星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芳萋萋这才反应过来,她尖锐开口:“晨星!?哪个晨星!?”

随着她这声落下,柳拂烟肚里的娃不安分的踢了几脚,像是被这声音吓到了。

柳拂烟抚了抚肚子:“芳萋萋你发什么神经?男人怀孕生子没见过也别这样,很吓人的。”

恒居峰主愣在原地,艰涩道:“你真是晨星?你肚子里……真是孩子?”

柳拂烟微微点头:“师父,我知道你肯定很惊奇,但事实便是我怀上孩子了,若是师父你接受无能,徒儿这便离开。”

恒居峰主一听哪还得了,他赶紧拉住作势要离开的柳拂烟,拧着眉头道:“哪有师父嫌弃徒弟的道理,你能有孩子为师高兴都来不及,身上怎么那么湿?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孩子的父亲是谁?”

恒居峰主一连问了许多问题,柳拂烟指了指望不见顶的崖面和旁边的河,一个个慢慢回答:“孩子的父亲便是河涉,刚才我一时不备被芳萋萋推下悬崖落了下来,河涉第一时间便跟着跃下来护住了我,还好下面是河面,若不然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从头到尾,芳萋萋便跟透明人似的站在一侧,冷久了反而便麻木了,她唇『色』泛白,手紧紧拢起,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猛然被柳拂烟这样提起,在这种环境里,她瞬间变成众矢之的。

但芳萋萋却不能为自己狡辩,因为柳拂烟没有说谎,也没有夸张的成分在。恒居峰主犀利的望向芳萋萋,他没想到芳萋萋竟然会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

若是郑晨星真出了什么事情,他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楚水交代呢?

一股气憋在恒居峰主身上,他可不像穆河涉那样还顾及着什么情分,也没有年轻时的好良心。他一把将芳萋萋拎到跟前,却下了杀心。

刀很快『插』入心扉,心湿润着蔓延开去。

芳萋萋只感觉心口猛然一痛,她不可思议的低下头,耳畔边是恒居峰主冷酷的话:“留下你便是后患,不如就当做落下悬崖死了,左右没什么区别。”

芳萋萋的心跳很快便停了,恒居峰主随手扔掉她,面上的冷酷总算染了温度,他褪去身上的外袍披在柳拂烟身上,温声说:“崖底冷,多披些衣服才能不受冻。晨星,你跟为师说说你怎么和河涉在一起了?前段时间你不是同芳萋萋玩得很好吗?”

恒居峰主的内心很苍凉,他看着柳拂烟肚子的弧度便知道他们搅和在一起的时间不短,而他们竟然都不跟自己说,这是根本没把他这个师傅放在心底吧!

柳拂烟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道:“师傅,我其实一直爱慕穆师兄,只是他在门派里一直对其余师弟不假辞『色』,我才另谋出路想从芳萋萋身上下手……”

恒居峰主叹口气:“原来如此,走吧,为师带你去拜拜你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

章节目录 第70章 第二个孩他爸 柳拂烟跟着恒居峰主不知绕了多少路, 跟着恒居峰主进了一处山洞里, 这处地方阴风阵阵吹袭,柳拂烟背脊发冷, 寒『毛』不由竖起。

这地方未免太冷了些, 已经超出正常人能理解的范畴了, 便是穆河涉都能感受到寒风贴骨的刺痛。

穆河涉蹙着眉头,揽住柳拂烟的肩膀道:“师父, 这儿未免太冷了,晨星身体本就不好,刚才还落进水里,这样呆下去怕是要受寒的。”

“前面就是楚水的墓棺, 九天玄冰能封肉骨,使人容颜不曾有变,所以这儿的气温极低,是为师考虑不够周全, 那便先在外头找处空地歇歇吧。”

想坚持着祭拜完生母的柳拂烟这副身子到底柔弱了些,恒居峰主刚说完这话他就忍不住打出喷嚏。

穆河涉不由分说拉他出去, 便是祭奠生母又如何,他更在乎对方的身体。

……

当天傍晚,柳拂烟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倚靠在穆河涉肩膀处, 彼时穆河涉正处理着兔子的尸体, 才刚破开肚皮取出内脏,就听到柳拂烟轻轻说:“河涉,我不舒服。”

柳拂烟怀孕五个月了, 孕反早就消失,此刻绝不会是因为闻到腥气不舒服,如此一来,便是对方身体不舒服。

这还了得,穆河涉放下手中血肉模糊的兔子,急切道:“是哪个地方不舒服?”

穆河涉最不愿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在这崖底最怕的就是柳拂烟身体不舒服。

柳拂烟从他的肩膀上挪开,头昏昏沉沉全身提不起力气,就跟发烧了一样。

柳拂烟回答道:“可能发烧了,我感觉头昏无力,双眼也干涩的厉害。”

因为要处理兔肉的缘故,穆河涉就坐在河边,闻言皱着眉头极快的将满手污秽给洗净。

先前穆河涉便用内功将身上的衣袍烘了半干,之后一直将柳拂烟的衣服挂在手臂上运用内功烘干,衣袍早就去了湿气,此刻穿在了柳拂烟的身上。

可天气早已转凉,崖底的温度更是要凉上几分,柳拂烟又是落进水里又是去了趟洞『穴』,身体抵抗力一弱就被寒气入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穆河涉拿手背探上他的额头,果然滚烫得厉害,先前他又是找柴火又是生火捕兔子,顾不到他,自然也就没察觉到对方身体不舒服。

思及此,穆河涉的脸『色』有些难看,心底有些自责。

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夜深寒气重,这里又比不得家里床榻休息得舒服,他倒是想直接背柳拂烟回家,可他不知该如何入手。

柳拂烟道:“对了,师父怎么还没回来?”

穆河涉道眸『色』沉沉:“便是去祭奠岳母,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奇怪……待晚些时候我回去寻师父,你别担心,现下最重要的是你。”

师父倒不用他来『操』心,他有一身好功夫,便是遇到什么事也不会有危险,可柳拂烟便不一样了。

对方早被各路大夫判下了死期,怀孕本就危险,现在还发烧了,若是处理不得当,那便危险了。

穆河涉倒是清楚发烧该用些什么『药』,可现下柳拂烟怀孕不方便用『药』,而且荒山野岭没有大夫,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头疼。

沉思一番后,穆河涉做下了决定:“我将『毛』毯铺在地上你休息会,待兔子做好之后我再叫你。”

柳拂烟昏沉着点头,他这身体不如一开始好用,随着孕期的发展,身体越发娇气起来,像现在不过受了些冻,竟然就这么不争气的发烧了。

穆河涉满怀心事的处理好兔子,将肉『插』上自制的木签,打火石点着柴火,便在火上烤起了兔肉。

……

清风吹拂,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不知过了多久,穆河涉察觉到异样,他猛然抬眸站起。

下一秒,紧绷的身体便放松了下来——来人是他的师父。

但诡异的是,恒居峰主常年不变的严肃神情狰狞了几分,穆河涉觉察到不对,急忙拦下对方,皱着眉头问询:“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

恒居峰主盯着面前的人,眼底酝酿着深沉怒意,他道:“让开。”

师父这番神态让穆河涉很不安,他伸开手拦住恒居峰主:“我不会让开的。”

自从楚水过世后,恒居峰主的状态便很不稳定,逐渐便生出了心魔,只要情绪不稳定,便会将过去和现在结合起来,造成记忆错『乱』。

但恒居峰主隐藏得很好,从没让其他人发现过。

可今天是楚水的祭日,他趴在透明棺材之上,望着里面清丽娟秀却再也不会醒来的楚水,对她诉说柳拂烟怀孕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情绪便不稳定起来,几番之下便被心魔侵蚀。此刻的他,已然将躺在地面的柳拂烟当做了他求而不得的楚水,而穆河涉则是对方早亡的夫婿。

是这个人,间接导致楚水的死亡。

也是这个人,得到了他不曾得到的一切。

恒居峰主冷着眼一把推开穆河涉,难以接受道:“你给不了楚水幸福,只有我才可以。她跟着你怀了孩子,结果你就让她躺地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穆河涉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会一把推开自己,他往旁踉跄两步停下,就见恒居峰主极为温柔的蹲下身子,也不奇怪为什么对方穿着男装,手轻柔的放在柳拂烟平坦的腹部上:“没关系,就算你怀了他的孩子也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紧接着,却被人无情的按着手挪开。

恒居峰主诧异的抬眼,刚刚欣喜的想开口说话,便被柳拂烟略微泛冷的目光刺到,一时喜悦的情绪尽数退散:“楚水,我只是想『摸』『摸』孩子。”

柳拂烟头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并不好受,他被嘈杂的声音吵醒,接着就感觉到有人将手覆在他敏感脆弱的腹部上。

“你……”柳拂烟意识到恒居峰主的不对劲,他试探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恒居峰主无措的望着柳拂烟,接着讨好的说:“楚水,前些日子大夫亲自为你诊脉的,你忘记了吗?现在只是还没有显怀罢了,等过段日子你就能感觉出孩子的存在了。”

果然!

师父记忆错『乱』了!

柳拂烟眼睫轻眨,师父明显将自己当成了刚刚怀孕的楚水,虽然不明白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不能让事情变得不可控。

恒居峰主执着道:“我不仅知道你怀孕,我还知道你肚子里是男孩,楚水,我会给你和宝宝一个美好的未来,你不要跟你短命的相公在一起好不好?”

柳拂烟的心情难以言喻,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跟肆虐的台风一样吧。

他就说系统不会安好心,但他倒是想明白了如何结束这荒诞的惩罚任务。系统让他备上蜡烛冥币,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想让自己同恒居峰主相遇。

自始至终,系统就没有将祭拜生母列入目标之中,大概是知道恒居峰主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会精神错『乱』。

因此,系统大概是想利用这个搞事情。

柳拂烟不愿多想,不管怎么说恒居峰主每年都会来到这里祭拜楚水,他肯定知道如何从这里出去。

离开这里就好了,管其他的做什么

柳拂烟问道:“你能带我和他一起离开这儿吗”

恒居峰主反应激烈起来:“不,我只想和你一起离开。”

为什么一个注定活不长久的人,能得到楚水的爱呢这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了

恒居峰主直接抓住柳拂烟的手腕,眼底渐渐阴鸷:“楚楚,不要在留恋那个男人了,和我在一起吧!你不是说最爱我了吗?”

“你捏疼我了,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你让我离开孩子的父亲跟你走,在开什么玩笑?我已经选择放下你了,此时也不再是以前了。”

恒居峰主闻言松开了手,他懊恼的道:“我只是有些生气,楚楚,他除了是孩子的父亲这点外,有哪里好的?你怀着孕他都能带你来到这荒郊野岭,可见他也没有多爱你啊!”

穆河涉拿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虽然知道师父这是精神出现错『乱』,将拂烟当做了楚水,但这不妨碍他感觉不舒服。

柳拂烟瞥了烟穆河涉,见他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不由觉得几分好笑。到底是头昏脑涨占了上风,柳拂烟唇角弯起的弧度很快便回落下去,接着对恒居峰主威胁道:“既然你不愿意带他一起离开,那我也不会走的,哪怕我发烧晕死在这里,我也想跟孩子的父亲在一起。”

这个威胁是那么掷地有声,连不出声的系统都愣住了。

这这这,就不会想别的方法吗

说威胁就威胁,这也太不要脸了。

恒居峰主一愣,痛苦的神『色』被担忧掩盖:“你发烧了!”

在怀孕的情况下,怎么能发烧呢?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的作者:日更,两更,三更……

这里的作者:日常断更……

这里的小天使真是太痛苦了,作者简直不是人。说不更新起码通知一下,可问题是作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更新。

这个坑之下的小天使太可怜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第二个孩他爸 恒居峰主忍痛答应了柳拂烟:“好, 我答应带你们一起离开。”

他需要尽快带柳拂烟走出这里去看大夫, 恒居峰主压抑着情绪,沉默看着穆河涉上前打横抱起柳拂烟。

猝不及防被抱起来, 柳拂烟吓了一跳, 他赶紧搂住穆河涉的脖颈, 低声道:“我自己能走。”

“这时候别逞能了,你还发着烧呢。”穆河涉眼底满是担忧, 再抬起头时,穆河涉就看到了恒居峰主的神情——阴森可怖却又带着无可奈何的隐忍。

恒居峰主冷声道:“跟我来。”

穆河涉对这一带不熟悉,只能抱着柳拂烟跟着恒居峰主身后慢慢走着,漆黑的夜里透着寂意, 而温度在逐渐下降。

柳拂努力的睁着眼睛,但走了那么长的路也一直没到尽头,他越发困倦起来,不由道:“放我下来吧。”

穆河涉愣是没喘一口气, 他垂下眼笑道:“你睡一会,待会便能回去了, 回去就能看到尘舒了,一切有我呢。”

“我知道,可我想下来。”

穆河涉叹息道:“我不累, 你听话。”

恒居峰主冷冷回头,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隐匿在宽大衣袍之中的手微微颤抖。

睁开眼睛看看吧,在楚楚的心里, 自己早就不再重要了,那个男人替代了自己,她心疼着这个男人。

曾经许下的爱,早也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他可以忍受楚楚不再爱他,但却无法忍受这个注定早亡的男人得到她的喜爱。

哪怕楚楚威胁自己,要求带着这个男人一起离开,但楚楚还年轻不懂事,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即便自己答应带着这个男人出去,但依旧要解决掉这个祸害。

……

随着时间的流逝,柳拂烟撑不下去了,穆河涉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他头昏脑涨眼皮如有千斤重。

穆河涉能感受到怀里人的困顿,他轻声道:“困了便睡吧,醒了我们便从这里出去了。”

柳拂烟彻底睡了过去。

恒居峰主眸『色』越发危险起来,他突然转过头道:“楚楚睡着了,我也不必绕着圈子故意带你『乱』晃悠了。”

“虽然你注定活不长久,但你在楚楚心里的地位却经久不散,她甚至因为你忧愁缠身,年纪轻轻却因为不爱惜身体早早得病。我现在杀了你这个祸端,也许楚楚便能活下去了。”

穆河涉抿着唇,望着语气逐渐激烈刻薄的师父,他也不想跟发神经的师父对峙,也不想吵醒柳拂烟。

面对这个失了神智作天作地一直想把自己干掉的师父,此时的穆河涉是一口老血哽在喉中,无力道:“当下最主要的是带晨星看大夫,他身体虚,又怀了双胎,高烧若是不退恐怕会有生命危险。你最憎恨的那个男人早已去世,楚水也殁了许久,我怀里的是楚水的儿子郑晨星啊!师父你清醒一点!”

“你还记得你亲自埋葬楚水时特意给她挑的风水宝地了吗?忘记你千辛万苦寻来九天玄冰,就为了能封肉骨,使楚水的容貌能保持原样吗?”

若不是穆河涉不清楚地形,穆河涉早就带着柳拂烟离开这里了。他们落下的地方是垂直的崖面 ,更因为下暴雨的缘故,整个崖面都滑湿,根本无法上去。

穆河涉眼底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他迫切的希望师父能恢复记忆,只有这样他才不用跟师父比拼。

他看得出师父是真的对自己下了杀意,身为徒弟他不愿跟师父动手,现下对方只是神智出现问题,若等他忆起这一切必然很痛苦。

恒居峰主难受的抱头,在穆河涉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又一次红着眼抬头,他的语气更是冷凝起来:“不,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你只是懦弱的不想跟我对打罢了!”

穆河涉抬头望着恒居峰主,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斗?你说你爱她,那为什么最后她却跟别人在一起了呢?你没有守护她的能力,你有什么资格说呢?”

“这个世界上最没用资格说爱她的人就是你,你睁开眼睛看看,但凡你当初有点行动力,她就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了。”

这是恒居峰主最深的痛,此刻突然被人提及,恒居峰主潜藏着的记忆都被深深挖掘出来,他的头霎时跟针刺般的疼,冷汗倏然凝满整个额头。

恒居峰主是记忆错『乱』,所有的记忆搅和在一起才会将同楚水相似的柳拂烟当成她,但在穆河涉不留情面的话中,他突然又想起了曾经的一切。

一帧帧的记忆重新建立,那个瞬间,恒居峰主泪流满面,他跪倒在地上,任凭泥土染在他的衣袍之上。

许久后,他轻叹出声,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整个人都萎靡起来:“河涉,是师父泛糊涂了。”

“师父,不论当初究竟发生什么事,但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晨星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

夜沉如水,再次回到城主府,已经灯火通明。穆河涉的手臂因为长时间血『液』不通,已经麻木了。但他浑然不在意,也不曾想换别的姿势。

哪怕柳拂烟的肚子因为穿上衣袍的缘故平坦不已,但穆河涉知晓那里面有着他的孩子,用背的话,肯定会硌着肚子里的孩子。

穆河涉不愿意。

恒居峰主中途曾提过由他抱柳拂烟一段时间,均被穆河涉摇头拒绝。

找到老大夫没多久,大夫便面『色』冷厉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究竟想要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郑晨星的身体就是强弩之末,他发高烧,这件事的严重『性』你清楚吗?他能怀着孩子就很不容易了,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待他,你就是这么对待的吗?”

穆河涉沉默着接受老大夫的斥责,眼帘低垂,老大夫的气憋在胸腔之中,到底泄了气没再多说。

“算了,你平时多稀罕他老夫也都看得明白,他不能服用『药』物,你便拿『毛』巾沾点酒水擦拭他的四肢,确保明日前温度降下来,若是降不下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穆河涉语气干涩的问:“如果降不下来会怎么样?”

“若是降不下来,他同肚子里的孩子都活不下来,还好送来的不迟,若是你隔了一夜回来,只怕是……”

恒居峰主往后一退,反应竟比穆河涉还强烈些,他的手撑在桌面上,面『色』惨淡:“怎么会这么危险!?晨星的身体没那么糟糕的啊?区区高烧就能要人命么?”

老大夫收拾着自己的『药』箱,道:“他的身体就算没怀孩子,也撑不了多久了。行了,老夫就在隔壁厢房,若是又出什么事情再来唤我吧。”

这个夜晚注定是难挨的,百里夜蒲听到风声匆匆赶到,便见穆河涉沉默寡言拿着沾湿酒『液』的帕子为郑晨星擦拭四肢。

百里夜蒲道:“出门一趟回来便发起高烧危及『性』命,穆河涉,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那么狼狈?”

穆河涉的精神算不上太好,衣袍难免染上污泥痕迹,略显狼狈,他抿着唇不想回答。

柳拂烟临行之前跟百里夜蒲说过要出门一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跟他说几个时辰便能回来。

当时百里夜蒲便觉得有些不妥,但依然应允了,他认为柳拂烟一定将尘舒放在心上,肯定能很快回来。

可现在的情况确是好生生的人躺在床榻上生死未卜。

见穆河涉久久不回答自己,百里夜蒲抚上额头,叹息道:“罢了,你不想回答便算了,我唤几位口风严的奴婢来守夜擦拭身体吧,你也累了,还是尽早休息。”

穆河涉终于开口道:“多谢城主美意,我来就够了,不需要旁人帮忙。”

城主叹口气,道:“既然你这般坚持,晨星这边就靠你多多看顾了,我先走了。”

……

持久的高烧在破晓前退下了,穆河心底的压力随之减轻消失不少。即使满眼疲惫,红丝布满眼底,但紧绷的心总算能放松一些。

随之而来的,就是迟来的熬夜后遗症,劳累感开始袭来。

柳拂烟意识刚清醒,便听到系统在脑海里说:[恭喜宿主完成惩罚任务,穆河涉的爱意值在您沉睡期间已经满了,接下来您的病情会逐渐加重,孩子顺利生下我们便离开。鉴于宿主日后病情加重,每月灌溉次数可适当降低为一次。]

系统能这么开口,穆河涉相信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不会那么好受。

穆河涉立马道:“你终于醒过来了,突然这么看着我,是身体难受么?”

“不难受了,就是想看看你。”

穆河涉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来,一瞬间恍若星辰。

“饿么?我唤人给你端粥过来。”

柳拂烟嗓音还哑着,他道:“我不饿,你睡会吧,都守了一夜身体吃不消的。”

穆河涉目不转睛的盯着柳拂烟,紧接着他按住他的手说:“你陪我睡会。”

从昨天到现在穆河涉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柳拂烟落下悬崖的那瞬间里,他想都没想直接跟着一起下去,做好一起死的心理准备。

从那一刻起,他便明白柳拂烟之于自己的重要『性』。

此刻见柳拂烟终于退烧,压在心间的压力总算散去了,他迫切的想搂着这个人一起歇息,唯有这样才能切实的感受到这个人还在自己身侧。

柳拂烟没有拒绝,他往里挪了挪,给穆河涉腾了一个空位来。

穆河涉褪去外袍,轻轻的搂着他粗重不少的腰,柳拂烟身上满是酒气,穆河涉嗅了嗅,突然道:“如此粘稠许是不舒服,或者先洗洗身子在休息。”

“不必。”穆河涉望着这人的眉眼,如青葱修长的手覆上他的胸膛细细摩挲,道:“我们做吧。”

若是他的身体日益枯萎,虚弱,那么不如趁现在好好快活几回。

穆河涉呼吸沉重不少,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的神情带着无措,不由分说道:“你身子还虚,得等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才行,若是你真的想要了,我给你撸出来。”

在床事方面,柳拂烟显得更为主动,见穆河涉顾虑着自己的身体不敢『乱』动的样子,柳拂烟轻轻一笑,眼底有三分戏谑,手不□□分的下探:“你的身体比你得嘴要来得真实些,我想要你。”

穆河涉抓住柳拂烟的手,将他搂进怀里,却不肯真遂柳拂烟的意愿去做,他拼命压制着一身邪火:“不许胡闹,今天说什么都不可以。”

身体都还没好全呢!穆河涉真的怕了。

柳拂烟垂下眼眸,最终轻声道:“好吧,听你的。”

……

这具身体腐坏的比想象中要快,短短一个月时间内,柳拂烟从身体羸弱易发虚汗变成呕血了。

柳拂烟第一次呕血还是在四天前,当时穆河涉正同他用午膳,他喉中发痒难受,腥甜的血气上涌,根本来不及压抑住就吐在桌面上,直把穆河涉吓得筷子都拿不稳,直接扔在桌面上喊大夫。

可老大夫只能摇摇头说:“回天乏术,只能延缓病情,当初我便同你说过活不长的。”

柳拂烟拿手帕将桌面上的血迹擦干净:“大夫,你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时候会发动?”

他能撑到孩子出生的时候,但双胎的孩子很少有足月的,平日里穿着系统出品的衣袍看不出肚子的变化,可每当夜里褪去衣物的时候,柳拂烟便能清楚的看硕大的肚腹。

他站着的时候视线往下看,已经看不到脚了。明明才六个月的肚子,除了过于圆润外,跟当初怀尘舒足月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毕竟孩子还没有入盆。

老大夫以为柳拂烟是担忧自己撑不到生孩子的那天,他道:“这个说不准,如果最后你的身体撑不下去,老夫一定会竭尽所能保住你的孩子。”

柳拂烟道:“我知道了。”

从第一次开始呕血后,柳拂烟呕血的次数逐步增加,好在尘舒已经会吃辅食,不用每日在哭闹着不肯吃东西了。

但尘舒仍旧很喜欢柳拂烟,有时候会闹着要见他,咿呀咿呀的语言渐渐成了特定的符号,每当尘舒发出‘心心’这个音的时候,仆人就知道小主子这是要见柳拂烟了。

但很明显,柳拂烟陪伴尘舒的精力不如先前旺盛了,他先前能抱尘舒去外面走两炷香的时间,现在成了在院里抱他来回走两圈。

这个身子烂透了,全亏了系统撑着。

百里夜蒲并没有赶人的意思,他甚至让人熬名贵的膳食给柳拂烟滋补身体,也乐意看柳拂烟陪着尘舒。

每当这个时候,柳拂烟就觉得自己挺糟蹋这些膳食的,他的身体不容易吸收养分,大多营养都是浪费了的。

……

柳拂烟坐在屋门口的凳子上看枝头上泛黄的叶子,这树从茂盛到稀疏的枝头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跟他这快要到尽头的生命一样。

但柳拂烟很平和,虽然有些时候有几分惆怅,但睡一觉也就好了。

穆河涉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柳拂烟坐在院里发呆,他踱步过去牵起柳拂烟的手,对方的手冷砖头一般,穆河涉蹙起眉道:“怎么不带着手炉?也不多披几件衣服。”

柳拂烟道:“我就出来坐坐,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穆河涉把人牵回房里:“鼻头都冻红了,你身子羸弱,多穿几件免得着凉。怎么不多睡会?你不是说困吗?”

“今天宝宝很精神,直接把我踹醒了,我就不想睡了。”

柳拂烟精神不太好,身子又很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可今天孩子确实太活跃了,他侧着身子睡着睡着就做起了噩梦,整个人惊醒就发现自己的肚子起伏着,脚丫子印特别明显。

穆河涉道:“这么厉害?怕不是在里面打架,一点都不心疼人,现在还难受么?”

柳拂烟摇摇头:“估计里头闹困了,已经不动弹了,但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穆河涉急忙道:“有什么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宝贝们中秋快乐!

章节目录 第72章 第二个孩他爸 柳拂烟抚了抚肚子, 扬起笑容道:“随着月份的增大, 肚子里的活动空间有限,孩子很少这么活跃了。突然这么活跃, 我总感觉离入盆不远了。入盆, 也意味着孩子快要出生了, 大夫说怀着双胎容易早产,七八月生产的大有人在, 许是孩子迫不及待想要出来,你喜欢女孩男孩?”

若是让柳拂烟选,他希望是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穆河涉长吁一口气,眼里的提心吊胆总算放下了一半, 但很快又皱起了眉,眼底浮现纠结之『色』。

他期待孩子的到来,但又害怕面对可怕的结果。

穆河涉知道生孩子是道鬼门关,当初老大夫提及时, 面『色』严峻,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告诉他百里夜蒲心爱之人当初即使做了充足的产前准备, 但还是是因为大出血而死。对方当初身体极好,便是怀孕裹了几个月腹,孩子也非常健康顽强。

可即便是这样, 他还是去世了。连身体如此康健的人最后都去世了, 那拂烟呢?!

他本就活不了多久,身体格外差,如今天天呕血如家常便饭, 穆河涉便是急在心里也没有办法让呕血停止。明明都快七个月了,跟当初怀孕四个月时的体重一模一样,整个人消瘦清浅了不少,让人看了心里不好受。

穆河涉心里一紧,伸手抱紧柳拂烟,最开始对方的唇『色』鲜如桃花,笑容明媚如灿烂骄阳,哪有憔悴的时候。

如此明艳如骄阳,任『性』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却独自承受病痛,明知死亡逐步靠近,却扬着笑容问自己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若问穆河涉心里所想,比起这还未出世的孩子,他情愿没有孩子也想要柳拂烟健健康康的。

"我要你,所以你得给我撑下去,战胜病魔。"

柳拂烟知道这不过是穆河涉的美好愿想,但还是愿意给对方些许信心:"我还未曾同你一起见过孩子日后的模样,怎么舍得死?"

穆河涉心神一稳,眉头总算是松开了:"好,这些话你都好生记得,千万别忘记了。"

哪怕这是微末渴望,哪怕大夫言之凿凿说柳拂烟活不下来,但他就是愿意相信这段话,只要柳拂烟有活下去的信念,他相信是能活下来的。

但才松了口气没多久,穆河涉就被突发意外弄的整个人沉闷下来。

他被柳拂烟推开了,柳拂烟捂住嘴的手缝间是刺目的鲜红,血腥气漫散开去,它们争先恐后的落下,染在蓝『色』的衣袖上,显得触目惊心。

柳拂烟已经习惯了呕血的日子,他拿起另外那只干净的手从腰间拿出锦帕,平静的擦拭着沾满鲜血的双唇。

穆河涉的手虚虚搭在柳拂烟的肩膀上,作势要带他回床上躺着:“躺着也许会感觉好点。”

柳拂烟在床上躺着的时间着实多,柳拂烟摇摇头说:“整日都躺床上骨子都松了半截,不如坐在桌前我们聊会天吧。”

穆河涉说好。

柳拂烟不愿让穆河涉多瞧一眼染血的锦帕,早就将其收拢在掌心间,湿漉粘稠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还带着些许温热质感。

此刻柳拂烟捏着锦帕的一角道:“你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眉目之间的冷静也渐渐化成了忧愁,我虽然看在眼底,但也无法劝慰你半句。我开始呕血之后,你更是神经紧绷,甚至连我抱起尘舒都不太乐意了,唯恐出些什么事。”

“心心~”尘舒人未至,声先到。

穆河涉不着痕迹的蹙拢起眉,但仍是站起来推开门迎接门外的小朋友。尘舒这小人精最喜欢的人就是柳拂烟了,整天迫不及待的事就是找他。

『奶』娘道:“小主子刚睡醒就闹着要见郑公子,奴家敌不过小公子的念想,便把他带来了。”

穆河涉没把门都敞开来,他留了个『奶』娘能进来的大小,侧过身子道:“进来吧。”

『奶』娘前脚刚踏进去,穆河涉便将门合上了,半点都没含糊。

刚才在屋里头清醒后的尘舒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几秒,就开始有意识的发出‘心心’这个词的音,惹得驻守在旁边绣花的『奶』娘捂嘴轻笑。

『奶』娘放下针线,从床榻上抱起裹得厚实的尘舒,这些日子由于能吃辅食,又有柳拂烟跟在身侧的缘故,尘舒的体重嗖嗖上涨,看起来倒有几分年画中送财童子的模样,肤『色』一如既往的雪白,皮肤嫩的跟豆腐一般。

『奶』娘轻笑道:“又想郑公子了,怎么不见你这么思念城主大人?就没见过您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主子。郑公子身体愈发不好了,城主也让我们没事不要去找他,免得打扰他修养。”

“心心!心心!”尘舒闹起了脾气,『奶』娘给他塞了拨浪鼓,直接被他扔到了地上。啧!除了郑公子和城主,还真就没人能治得了这小主子了。

『奶』娘这也是真没任何的方法,只能抱着尘舒过来了。

尘舒手早早就伸过去了,身子都往柳拂烟的方向倾。柳拂烟站起来接过,唇『色』虽还苍白,却带起温柔的笑意。

穆河涉环抱着双手,目光死死的盯着尘舒,这小鬼一点也不懂心疼人,也不会看脸『色』,没瞧见拂烟身体都这么虚了吗?还跑过来求抱抱求关注。

真想把他提起来扔到外头去,反正他穿的厚实,扔出去也不疼。

穆河涉走过来伸出手作势要将尘舒抱到自己怀里来:“我帮你抱会,你逗逗他就好。”

尘舒飞快的憋起嘴,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他手挥舞着,显然不喜欢穆河涉。

“我抱着吧。”

穆河涉不情不愿的将尘舒还给柳拂烟,雷声大雨点小的尘舒很快就止了哭声,只是还一抽抽的显然惊魂未定。

柳拂烟逗着他玩了会,尘舒又绽开笑颜,被逗得咯咯笑起来。

“小主子就跟你亲,自从你来了后,他都没那么念叨城主了。”『奶』娘叹服柳拂烟哄小主子的技术,甚至有些巴结的说道:“公子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才能让小主子这么喜欢你啊”

柳拂烟但笑不语。

小孩子的眼神非常纯净,喜欢摆在面上,柳拂烟将他举高到和自己齐平的高度,他就伸手要『摸』柳拂烟的脸,在凑近一些,尘舒直接吧唧一口亲柳拂烟脸上了。

柳拂烟啧了一声,挪远又一次凑近:“给你亲一嘴口水,再亲一次?”

穆河涉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尘舒,即便他长得特别可爱招人疼,在穆河涉眼里都是小恶魔。

不仅占据了有限的两个人粘腻在一起的时间,而且还凭借着一张可爱的小脸不知道吃了多少柳拂烟的豆腐。

这些都算了,最最主要的是……

柳拂烟身体不好,还怀了孕,小孩子抱在身上,即便看不出肚子,但是每天夜里当柳拂烟脱掉衣袍时,他都能看到高挺起的弧度。

每每想到这穆河涉就心惊胆战。

柳拂烟这具身体迅速衰败下去后,精力差得很,在穆河涉冷冷的眸光下逗了尘舒一刻钟时间,就让『奶』娘将尘舒抱了回去。

穆河涉目送他们离开,上前直接抱起柳拂烟将他放回床上,然后对着他的脸亲了几下:“晨星,不可以让别的男人亲的,你所有的地方都只能由我来亲。”

那么霸道?

柳拂烟愣了愣:“尘舒还是婴孩呢!等等……难道你就是因为吃醋不喜欢尘舒?这个听起来虽然有些小气,但看在你如此喜欢我的份上我也赏你一个……”

说着他昂起头主动亲了亲穆河涉。穆河涉满意的回过神,面上看不出任何心虚神『色』的说:“我哪有那么小气?你也说了他只是个婴孩,都没发育起来的小孩我吃哪门子的醋?”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虽然你穿了能遮盖身形的衣袍,但怀孕是真的,我看他抱在你怀里靠着你腹部的位置,那个地方那么敏感,更何况有些时候你坐着他想站着,他几乎是踩着你腹部这个位置的。”

“你怕他压坏我”

“嗯。”

柳拂烟:“他压不坏我的,若真难受的紧,我便也不会这般抱他了。”

也不知这衣袍是不是有保护的作用,虽然能感觉到尘舒的重量,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抱他身体会不舒服。

穆河涉有些迟疑,仍是相信了柳拂烟的话。

……

天气愈发冷了,老夫人特意托人带来红狐『毛』,命裁缝制成精致可爱的披风给尘舒送去。

刚做成,就送到了尘舒的屋子里,鲜红的披风上还点缀着几颗小珍珠。

百里夜蒲闻言道:“红『色』鲜艳夺目,舒儿穿上好看,便去看看吧。”

对于这个爱人遗留下的孩子,百里夜蒲极尽宠爱,平日里但凡有好玩的东西,总会第一个想到尘舒。

以至于尘舒的屋里头,各类栩栩如生的布偶玩具应有尽有,单是床头就被摆满了,尘舒对这一屋子的玩具没有表现出多喜欢,他早就看腻了。

此时他更喜欢裁缝新送来的披风,他咿咿呀呀的指着披风,『奶』娘都被他逗乐了,从托盘上拿起披风道:“『奶』娘这便给小主子穿上披风,呀!小主子一穿着就跟观音座下的童子似的,可雪灵聪慧了。”

尘舒从『奶』娘的语气中听懂『奶』娘这是在夸自己这身穿的好看,便开心的直拍手,显然也很满意这身新衣服。

带着炫耀和期待,他突然道:“心心~”

得,『奶』娘知道尘舒这是要穿这披风给郑公子看。

百里夜蒲刚一开门,就听到尘舒这句心心:“整日念念不忘心心,怎么不听你叫父亲? ”换身新披风,想的不是自己这个老父亲而是郑晨星,百里夜蒲的心早就碎了一地粘不回来了。

说完这一句,尘舒就很给面子的伸手要父亲抱了,他一袭红意璀璨,百里夜蒲抱过尘舒,见他还冲自己傻笑,叹口气道:“若是你爹爹能见到你就好了,这袭披风穿在你身上很漂亮,尘舒想不想爹爹呢?如果你爹爹还在,你定是跟喜欢晨星那般喜欢爹爹。”

叠字音尘舒学的挺快,他听百里夜蒲说过好些遍爹爹,便疑『惑』的问:“爹爹?”

“对,发音很标准。”

听到百里夜蒲的夸奖,尘舒显得更开心了,他啊啊呀呀了一阵表达开心,接着很突然的说:“心心!爹爹!”

连在一起,就像是在唤晨星为爹爹一样。

百里夜蒲哭笑不得:“嗯,对,既然舒儿那么聪明,那唤一声父亲”

不同的发音显然为难了尘舒,他试着念了几句:“夫夫……夫…心心爹爹。”

百里夜蒲拿食指点了点尘舒的脑袋:“你啊,两个不同的字念起来就那么难吗?指望你早些叫我父亲真难。”

尘舒笑了起来。

百里夜蒲对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没了脾气,他道:“这么心心念念郑晨星,罢了,我带你去看他。”

……

百里夜蒲是知晓柳拂烟身体不好的,所以只打算带尘舒过去看看,压根没想呆久。

柳拂烟挨在门前的柱子上,手抚在腹部上。见百里夜蒲抱着尘舒过来,身子便离开柱子,步下没几格的楼梯。

看着面『色』苍白的柳拂烟,百里夜蒲心不由一紧,压住身体前倾想去对方怀里的尘舒,说:“此前听大夫说你呕血,最近还愈发严重了,怎么不见穆河涉陪着你?”

柳拂烟轻声说:“他在小屋里闹着要跟老大夫学点本事,免得突发意外时失了阵脚,尘舒我抱会吧?”

“他倒是有心。”百里夜蒲颔首,将怀里的尘舒捂的更紧了:“别抱着尘舒了,你逗逗他就行。”

尘舒昂着头眼巴巴的瞧着柳拂烟,接着便委屈的靠在百里夜蒲的肩头,呜呜几声道:“爹爹……心心爹爹……”

这句话让柳拂烟心头一震,他的目光锁在尘舒身上:“他会叫爹爹了?”

百里夜蒲停顿几秒,他察觉到了不对来,他凝重的说:“你手一直抚着腹部,是不舒服吗?”

柳拂烟因为身染重病,面『色』苍白是正常的。但若一直抚着腹部,百里夜蒲不得不多想,双胞胎本来就容易早产,这事必须重视起来。

“腹部隐隐作痛罢了,但是不用着急,若真要临产,合该是有规律的阵痛,更何况河涉就在屋子里,真要出什么事我唤他一声也很方便。”

百里夜蒲的神情却没有柳拂烟那么轻松,光翰的死去就像给他蒙了一层灰,让他耿耿于怀的同时,也对这种事很敏感。

他当机立断道:“我扶你回屋里休息,然后叫大夫过来。”

“不必告诉他我肚子疼,这不像临产的症状,不必去唤他了。”

百里夜蒲道:“无论是不是临产的症状,只要痛了,就应该去让大夫瞧瞧。”

穆河涉同大夫在屋里学习一些理论知识,离开前他反复交代若是身体不舒服就来唤他。

他都这么叮嘱了,最后却是百里夜蒲过来同他说拂烟身体不舒服,吓的他立刻把手里的书给扔桌子上了。

“他估计是不想打扰你学习。”百里夜蒲嗓音依旧清冷,他抱着尘舒说完这些便打算走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大宝贝们!

章节目录 第73章 第二个孩他爸 “肚子疼怎么不同我说?”

穆河涉匆匆赶了回来, 就见柳拂烟坐在床边抱着肚子, 他心里升腾起的急切焦虑在见到柳拂烟时依旧没有减弱。

甚至他还有点生气,明明嘱咐过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叫自己, 结果柳拂烟却一声不吭的, 若是百里夜蒲没有刚好在那里, 他难道还要忍着疼痛等自己回来。

“这没什么,等一会就不痛了。”柳拂烟轻声说:“这不是宫缩的感觉, 还没到要生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孩子是真的入盆了,什么时候发动都有可能,但这真的不是宫缩的感觉。再说,这不是他第一次疼痛了……

自从系统说他剩余的时间不多, 身体『毛』病便越来越多了,又是萎靡不振又是呕血吃不下饭,还有孕期诸多的腰酸背痛的症状。

肚子痛也是其中的『毛』病,系统说了孩子没问题, 只是因为他身体供应不了孩子成长的营养而做出的保护反应。

也就是说,在这种保护反应下, 他的孩子离出生也不远了。也许某天疼着疼着就开始宫缩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柳拂烟除了抱着肚子默默承受这种痛苦外没有其他的法子,不就是疼嘛?疼够了也该习惯的。

穆河涉坐在床沿上心疼的说:“你这疼了多久了?”

“一刻钟左右。”

都疼了那么久还不肯吭一声,穆河涉眼里尽是心疼, 柳拂烟怀的是他的孩子, 所有的痛苦有一大半是自己给的。

老大夫在诊脉后也说无妨,只是这样下去对父体的损耗太厉害,柳拂烟的身体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穆河涉闻言, 赶紧去问解决的方法。

“服用催产剂。”

“催产剂?”

柳拂烟微微皱眉,却听老大夫继续说:“若是老夫猜的没错,郑公子腹痛应当是最近几日才有的,且持续的时间是逐渐变长的,到如今已是一刻钟时间,那么继续下去,恐怕郑公子无力承受。”

老大夫这点猜的确实没有错,他腹痛是最近才开始的,最初腹痛只是想针扎一样,疼了几秒便没有感觉。然后第二日又是如此状况,只不过持续了一盏茶时间左右,再到后面,则慢慢变成一刻钟的时间。

“没错,疼痛的时间是逐步延长的。”柳拂烟轻声说:“只是孩子尚未到月份,若是多在腹中呆一日,身体发育都会好些。”

老大夫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每天疼痛的时间延长,到最后哪还有这个时间精力将腹中两个孩子产下呢?

这正是老大夫最为担心的。

“可真疼到那种境地,你哪里有体力生下两个孩子?你知道产程是因人而异的么?若是你阵痛一天一夜也开不到十指怎么办?现在这种月份的孩子生下来也能养活的,综合考虑还是打催产剂吧,催产剂对孩子几乎没什么影响,这点不必担忧。”

见柳拂烟还是捂着肚子,穆河涉就知道他还痛着。他皱着眉头做下决定:“麻烦大夫了,就按你说的来。”

柳拂烟垂着头,捂着肚子的手微微重了点,若是打了催产剂怕是即刻就能发动了。

离开是一定要离开的,但离开的时限被规定在今天服『药』后,这个认知让柳拂烟有点——伤感。

这真是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呢。

大夫的视线移向柳拂烟身上,柳拂烟道:“疼也疼了那么久了,估计也快结束了。催产剂不如明天再用吧,今天我也没什么精神去应对阵痛。”

大夫自是同意的,生产一定要良好的体力和精神。

“那明日用过午膳后,老夫再把催产剂给端过来。”

……

浓稠的催产剂端进来,苦涩的味道在鼻头萦绕,柳拂烟一手举起碗盏,对着嘴直接饮完。

喝太快的缘故,柳拂烟还未放下碗便轻咳出声,穆河涉赶紧抚背。

“一时喝太急了……咳咳……没关系的。”

见柳拂烟顺过来气,穆河涉放下手,将他扶上床等待发作。老大夫伫立在一侧,神情是这段时间以来最为凝重的。

他们都希望柳拂烟和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柳拂烟的外袍已然褪去,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倒是不冷,他此刻感受很奇特,有种待宰的羔羊的错觉。

不,这不是错觉,本来也就快宰了。

柳拂烟被自己心里的想法给逗笑了,清丽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活力。穆河涉瞧见后眉间愁容倒是浅了不少:“怎么突然笑了?想什么?”

“笑你这个样子,我都还未紧张,你眉头倒是拧巴的不行,到底谁生孩子?”柳拂烟掐了两把穆河涉的脸,见他不曾反抗的样子又觉得无趣,便又放下了手。

“你若是紧张,不如出去练刀。”

穆河涉哪里肯,不过他心绪不宁,确实应该找点事情去做。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柳拂烟先前看得话本,便起身将那话本拿在了手里。

“上次你看到四十页了,我接着你上次看的地方给你念,算是宝宝在肚子里最后的胎教……”

柳拂烟点点头,对着老大夫说:“等疼了您在来吧,现在还没发动呢,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老大夫嘱咐说:“我给你调配的催产剂的『药』效应当发作挺快的,我就在屋外寻人下棋,你若是疼了便唤我。”

他配这么有效且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的催产剂,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十指破水,只有这样产夫才有精力生产。

柳拂烟点头:“我知晓了,您去吧。”

穆河涉停顿几秒,听老大夫推开门并合上后,便开始念话本了。他的声『色』醇厚,念起话本里的故事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仿佛置身武林最喧闹的地方……

系统给他开的疼痛减半依然有效,一刻钟后他的肚子动弹不休,随后开始感觉到疼意,紧接着肚皮发硬。

嗯,这次是真的宫缩了。

那个催产剂真的很见效了。

柳拂烟觉得还好,不仅是因为系统给与的疼痛减半,还因为疼痛过后他很歇几分钟,所以他便面不改『色』的承着痛听穆河涉讲话本。

但也正是催产剂有效,他宫口比寻常『妇』人开的要快,待穆河涉念话本念到一百六十页的时候,原本隔几分钟疼一次的肚子变成了一分钟疼一次。

穆河涉放下话本,倒了两杯水,一杯饮尽,一杯则递至柳拂烟的手中,才刚一触上便发觉对方手指冷得很。可这一身厚被,屋里还烧着炭火,怎得能冷成这样?

穆河涉一怔,抬眸对视上柳拂烟的目光。

柳拂烟将茶水喝下,猝不及防刚好碰上一阵强有力的宫缩,原本没什么神情的脸上突然皱了皱眉。

嗯,疼的间隔更快了。

这催产剂当真是很猛啊!

柳拂烟忍痛也忍习惯了,除了生产的时候系统给你减半疼痛,先前的那些痛都是他自个儿忍下来的。更别论他这身体糟糕的要命,又是呕血又是没精神,头晕目眩都是正常的。

柳拂烟先前面上没什么不对神『色』,听到好笑的地方也会跟着笑,穆河涉一直以为还没发作,这会儿见他皱眉,手又是一片冰冷,便知晓事情不是他以为的那般。

穆河涉的手不冷,甚至过于热乎,他掀起被褥一角,手指触上对方略微发硬的腹部。

他心里边恼柳拂烟的不懂事边心疼起来:“都疼多久了?怎么眉也不见得皱一皱,不是说过疼了就唤大夫吗?刚才你分明应和的不错。”

“尚未破水,还没到真要生的时候,况且这疼我也受得住,无需这么早唤大夫过来。”

许是附和柳拂烟这话,突然一股水顺着流了出来,见柳拂烟神『色』一僵,穆河涉手下移探索,便『摸』到『潮』湿的一片。

“破水了。”穆河涉沉着声音说:“都要做爹的人了,疼还能随意放任疼着不成?我给你唤大夫来。”

“等等……”柳拂烟知道今日一别便成永别,他拽住穆河涉衣袍的一角道:“昨日夜里让你起孩子的名,可曾想好了?”

穆河涉转过头,将拽着自己衣袍的手拉开,认真道:“名字我已经想好了,但我现在不告诉你,你要真想知道孩子叫什么,就平平安安的出来,到时候我再同你说。”

“……”这还耍上小心机了,不肯告诉他名字非要等生产后再告诉自己。

……

老大夫来了,还带来了三位产婆。

其实本来只能带来一位的。

这位是当初为光翰接生的几位产婆中的一位,其他人都不愿意为男人接生了。用她们的话说便是:“为男人接生还是头一回,开头就不吉利,这不成的,多少银钱都不收,我们接生的十里八乡就靠好名声,就那么一回为男子生产了,不来了……”

剩下的两位,这都是被百里夜蒲带来的。

人都是有忘『性』的,虽然当初生尘舒时也很疼,但已经过了那么多个月,他早就忘记了当初是什么样的疼法了。

这下一破水,那不休的疼痛总算让他回忆起当初的疼了。

老大夫这回破例进了产房,生怕中途突发意外。但凡事还真就怕什么来什么,原本很好的胎位一到要命的生产当头,瞬间就成了横位,产婆脸『色』一白:“横位了,怕是要难产。”

老大夫皱着眉当机立断说:“拿手将孩子正回来!”

产婆也明白,当下拿手在肚子上『摸』着找到孩子的位置,两手跟运太极似的,颇为用力的按压着想将孩子的位置倒正回来。

这当真跟噩梦没有区别了,柳拂烟这么能忍疼的人面『色』都惨淡至极,他手扯着床单叫了出声。

穆河涉在外面等的心神不宁,来回踱步整个魂都飞到屋里了。他背着手本就很想进去,此刻听到这声惨叫,便再也等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要给香香的包子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第二个孩他爸 太太虐了。

直到今日, 柳拂烟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痛叫做——掰正胎位。

这比生产还要痛上几分, 他完完全全能感受到产婆的手按压在肚子上用力一掰的疼。

他真的不想叫出声,太不男子气概了, 但也切切实实忍受不住。他疼的眼泪泛滥, 甚至忘记了呼吸。

嗯, 柳拂烟觉得他现在的模样肯定很丑。

但是这一下刚掰回来,肚子里的孩子就活跃的又动了几下, 瞬间位置就变了。产婆欣喜的表情一变,道:“公子,这孩子过于调皮了,您在忍忍, 再来一下就过去了。”

再来一次还得了?!

柳拂烟从没这么遭罪过,一直以来腹中的孩子就没那么闹腾过,老大夫敢托大让他服用催产剂,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胎位很正。

结果一直好端端的孩子突然就『乱』动变成横位, 柳拂烟还是很服的。穆河涉等不下去,当即推开门进来, 结果便看到产婆压着柳拂烟的肚子又是狠狠一掰。

此情此景,如当头一棒瞬间将穆河涉给激的想当场阻止,可他忍住了。

柳拂烟又是痛呼出声, 与此同时, 他也听到了本该在屋外等着的——穆河涉急切闯进的声音。

痛呼陡然消失,柳拂烟眼含泪水呼吸屏住,觉得糟糕透了。

他不想被穆河涉看到这一幕。

穆河涉语气涩然, 面『色』凝重的问站在一侧的老大夫:“这些究竟是做什么?不是生孩子么?为何要挤按下腹并掰向右边?”

老大夫面『色』沉重,沉『吟』说:“胎位不正,只能以此方法将胎位掰正,不然孩子生不下来。”

“服『药』前不是说胎位正的吗!”

“本是正的,但孩子在下行的过程中过于顽皮,现在是横位,产婆此刻的行为是将胎位掰正,虽然痛苦,但只要忍过这刻便行,唯有这样才不会导致难产。”

柳拂烟沙哑的说:“河涉你出去,别在里面看着,我不想你看着这些……”

穆河涉双手握成拳,他站着就跟大树生根一样,不愿挪开半分:“我哪儿都不去,我得看着你,这样我才放心。”

相比于在外面胆战心惊的等着,穆河涉更愿意在屋内看着。只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才能稍稍安心。

柳拂烟没心思管意志坚定的穆河涉,见到他杵那儿不走,只能将被褥捏的更紧了。

“胎位正了,公子再用些力!用力!对对对呼吸……”

“在加把劲,努力些……”

当太阳落尽最后一丝余晖,柳拂烟的脸上满是薄汗,根本没有血『色』,手凉的同死人没有区别。产婆神『色』凝重,十秒前她又一次掀开被褥一角从下观望,孩子虽有下行趋势,但并没能看到胎头。

产婆觉得,这位公子可能也跟那位一样,撑不下去。

房里气氛沉重,穆河涉有眼睛,自然也明白情况不好。他明明人高马大,此刻却觉得站不稳,得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拿手撑着,细细望去,他的双眸已是血红。

在这短短两个时辰的生产中,柳拂烟吐了黑血,心惊胆战的产婆用温润湿布将其抹去,但仍有血迹落在衣襟上。吐黑血没多久,老大夫便叹着气让人将早就备好的益气补血的汤端了上来。

这若是寻常『妇』人,也许还能再顶几个时辰,但躺在床上的人身染恶疾,便是男儿身又能怎么样呢?

……

百里夜蒲很忙,天气越冷就意味着事情越多。

冻死路边骨,恶从心生。

秋季开始,就有陆陆续续的难民从邻城过来,从粮仓拨了部分出去赈灾,好在难民不多,很快便得到控制。

但入冬后,局势又出了新转变。

被抢的摊贩,巷口走着便被拖走了无音讯的偶尔也有,现下却经常发生,这也导致他公务繁忙,便很少去柳拂烟那里关心探望。

得知柳拂烟今日生产的消息也没空去探望,百里夜蒲『揉』『揉』发涨的太阳『穴』,跟身边人确定好处理的方案没多久,熟睡的尘舒便又哭了起来。

不知为何,今日尘舒『奶』娘怎么哄都哄不好,心心二字翻来覆去的念着,还闹着哭了好久,他只能从手足无措的『奶』娘那将尘舒带到身侧。

突然撕心裂肺的哭声将百里夜蒲的思绪打『乱』,他抬头望向前方婴儿床上的孩子,对身侧人说:“就按这个方法来办,你下去解决问题吧。”

“是。”

百里夜蒲从婴儿床那抱起尘舒,眉目间满是愁『色』。一周岁都没到的孩子,能跟尘舒那么早慧的很少见,很多一周岁多的孩子都未必能说的如尘舒那么清楚。

百里夜蒲知道怀中的孩子想找柳拂烟,但今日如此特殊的时候,他根本不能带孩子过去。

“今天不行,你的郑叔叔今天生产,等他生了宝宝,父亲再带你过去。”

可小家伙不依不饶,任百里夜蒲轻声哄也没用。男子生产在百里夜蒲心里便是一根刺,他无法忘却光翰死去的那一幕。尘舒这样子闹,百里夜蒲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好了,不许再哭了。”

“你为何那么喜欢郑晨星?同他比起来,我在你眼里便那么不重要么。我才是你的父亲,你这个小白眼狼怎么整日都心心念念着别人?平日里我都能满足我你的需求,你喜欢他,我便帮你留下他。”

“但他身子骨不好,今日他生产,你便是再想他都给我忍着,所以你听话些好吗?”

尘舒即便再聪慧,他也无法听懂那么长且深奥的话,他只能从百里夜蒲的动作神态中明白对方并不想带自己去见柳拂烟。

尘舒伤心极了,除了哭的大声些他想不出什么见那个人的方法。他真的是太喜欢那个人了,他依恋着那个怀抱和气息。

他会的词汇太少了,除了知道心心代表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外,就学会了爹爹这个比较好发的音。

见父亲脸『色』那么凶,委屈的尘舒咿呀着表达了一番不满,然后从嘴里蹦出了爹爹两个字。

百里夜蒲胸膛起伏,他沉着眸望着怀中幼子,他干净澄澈的眸中倒映着自己生气的脸,所有的气急败坏都化成叹息。

舒儿喊爹爹了。

若是……

光翰还活着,听到舒儿那么唤他该多好。更可笑的是,他居然对那人辛苦生下的幼子发脾气。

“罢了,爹爹带你到他屋子外边侯着吧,也好看看他的情况。冲你发脾气,真的是要命了。”

……

亥时三刻。

柳拂烟眼前发黑,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他感觉自己撑不久了。

但他能听到产婆欣喜万分的声音,并且叫他继续努力:“就快了,我看到孩子的头了,公子你用力一把,很快能下来了。”

柳拂烟只能咬牙坚持,努力将这个孩子从中推出去。

产婆拿手去托孩子的头,顺势将孩子从里面拉了出来。

产婆赶紧抱起拍了拍孩子的『臀』,听孩子明亮的清啼声,赶忙说:“男孩呢!啼哭声也响亮。”

穆河涉等这刻太久太久,他都怕在这样等下去自己会奔溃,此刻听到这声啼哭,他感动的都快哭了。

除了产婆手中这顺利出生的小公子外,柳拂烟肚子里还有一个,但柳拂烟早就精疲力尽,微微睁眼瞧了瞧『奶』娘手中抱着去清洗的孩子,整个人就脱力般的昏厥过去。

穆河涉的脸『色』顿时变了,老大夫只觉得身侧卷起一阵风,再次望去,穆河涉整个人都趴到柳拂烟的床前了。

穆河涉小心翼翼的伸手探了探柳拂烟的鼻端,见还有微弱的呼吸才劫后余生的松了气,他整个人如虚脱般跌坐在地上,背脊发凉。

他真的怕了,怕柳拂烟会死。

“救他。”穆河涉只说了这两个字。

老大夫一直留在屋里,就是希望在紧急状态下第一时间救人。他把脉后,从带来的包中挑了几根银针刺进柳拂烟身上的『穴』位上,『逼』迫人强行醒来。

柳拂烟绝不能昏过去。

破水后必然要生产,若是放任柳拂烟昏着,孩子在腹中必然要窒息而亡。更何况柳拂烟现在的体魄便是在昏睡中死去都是有可能的。

老大夫没告诉穆河涉的是:这个脉搏很怪异,虚弱的宛若没有,每一点都指向死亡这条道路。

所以他心底发悬,他觉得腹中这个孩子和柳拂烟都很难活下来。

柳拂烟手指颤了颤,微微睁开眼睛。

才一睁开,他就对上穆河涉的眸子。

穆河涉语速飞快的说:“你不会出事,会平平安安的,这是你答应我的,你要说话算话知道吗?”

柳拂烟勉强笑了笑:“嗯。”

[系统你在吗?]

[在。]

[我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可我腹中还有个孩子,你不是最喜欢孩子了么,不出来救一下,我怕是要撒手人寰了。我痛到现在你也不出来救救场,这具身体真的快撑不住了啊!]

系统出声:[有系统监控这孩子不会出事的,虽然原计划中,只打算由宿主帮四位至阳体魄格外诞下一位孩子。但有双胞胎也是意外的惊喜,我们肯定不放弃不抛弃,但是宿主你不是要死了嘛,那死也要死的壮美一点,这样穆河涉印象才深刻。]

谁家死的壮美一点是靠这种方式,系统什么脾『性』柳拂烟也『摸』透了。

也许是痛到麻木,柳拂烟觉得很疲惫。

[壮美,深刻。]他沉沉的在脑海里念了这两个词。

[我看你就是想看我被虐吧。]柳拂烟麻木的说:[你就没对我好过,惯会琢磨怎么折磨人,你看看你当初给我开的那几个条件,完全就是针对我的。]

[我知道你不想我顺顺利利的生孩子,单纯生个孩子多简单哪,就揣个崽在肚子里呆到瓜熟蒂落,谁做不到呢?]

[所以你们增加难度,这样才对的起你们给出的条件,可是你们的条件也不单纯呀,为什么非要选至阳体魄的男人呢?为什么又非是——至阴体魄的我呢?]

[我不计较这些东西,不代表你能得寸进尺到这种程度。我确实想复仇,但快两年时间了,我在你这里被你折磨,不过也就是换种形式罢了。]

[ 说到底,你和你背后的那位……和北漠教主也没什么区别。既然这样,也不用继续了。]

系统有些慌『乱』,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宿主,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现在就让孩子出生。]

[终止吧。]

柳拂烟的脾气其实很好,被教主囚禁的这些年里,无形间也将他所有的棱角磨平。他恨教主,不过是自身的血海深仇和日积月累被囚禁同虐待。

当日他以为得了复仇的方式,但仔细想想,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被虐待。

[不能终止的,一旦开始,除了为他们诞下孩子根本没有任何出路。我已经利用系统的力量引导孩子出生,宿主切莫钻牛角尖。]

柳拂烟深吸一口气,发凉的手右移握住穆河涉:“你知道吗?我怪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狼狈的我,但是看都看了,你能答应我件事吗?”

“什么?”

“照看好自己和两个孩子,如果可以,也帮着照拂些尘舒……”

穆河涉不停点头:“我都答应你,你别说话了,攒些力气。”

这是这几个时辰里最为轻松的时候,柳拂烟才用了劲,另一个孩子就顺着出来了。

轻松和快的不可思议。

产婆岂止是欣喜啊,都快感动落泪了。

“龙凤胎!是个小姑娘呢!妹妹体重比哥哥轻上一两,但两兄妹身子都还好。”

双胞胎最怕发育不好,听到这句话柳拂烟也算是安了心。

柳拂烟唇角微微弯起,眼前开始发黑,脑袋发沉,他最后看了一眼穆河涉,便沉入了黑暗之中。

他的手没松开到死都没松开穆河涉。

穆河涉第一时间发现了柳拂烟的不对劲,他彻底慌了神,但是想起第二个孩子出生的顺利,他努力让自己放轻松。

“生了两个孩子,应当是累了睡过去的。”穆河涉低声说,其中含着自我安慰的成分。

柳拂烟的手太冷,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体温。老大夫在一旁说:“穆公子,先前教你把脉,你自己把把脉看看。”

穆河涉只需要将柳拂烟握住自己的手拉开便能把脉,但他此刻心跳得很快,怎么都无法下手。

但真正下手后,他却不肯接受结果。

因为他『摸』不到任何脉搏。

见穆河涉怔在原地,老大夫便知事情不好,他拍拍穆河涉的肩膀,他才像是猛然想起什么:“我定是诊错脉了,您看看,晨星第二个生的那么顺利,绝对出不了事情的。”

老大夫看了几眼,摇摇头道:“节哀顺变。”

穆河涉跪在地上,眼里血红,抱着柳拂烟冰凉的手大声说:“他答应我了,他说会活下来的,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想好的孩子名字呢!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晨星你醒醒,你都还没看清楚孩子的样子,他们刚裹好襁褓,你起来看一眼!我不想跟城主一样经历丧妻之痛,我也不想我的孩子没有爹爹,你醒过来。”

便是隔着屋子,里面绝望的声音也传了出来。透过屋子,百里夜蒲的眸光猛然一沉。他抱着尘舒的手一紧,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往日和现在重叠于一起,心像是被剜了一道那么疼,而怀中年幼稚子则又突然喊道:“心心,爹爹……”

百里夜蒲深深呼吸,觉得心闷得厉害:“男儿生子果然违背天道,逆天而行么。光翰死了还不够,现在郑晨星也因此死了。”

……

青霄历四百三十一年春,北陵国皇帝将刚刚及冠没多久的三皇子姬烨华作为质子送至青霄国,以示臣服和妥协。

青霄历四百三十五年秋,北陵国被三百万青霄大军踏破国门,须臾间太监宫女纷纷逃命,皇亲国戚全部被捕,皇帝的头颅悬挂在国门之上,至此北陵国不复存在。

同年隆冬,雪纷纷扬扬的下。

青霄国皇宫西侧深处,与别处的繁华不同,烨华殿虽冠了‘殿’这个由头,却荒废的厉害。北陵国不复存在后,太监宫女便克扣了这边的补给,也不会再来清扫落叶与积灰,皇帝先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意这一切的发生。

皇帝不是善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北陵国送来质子后还密谋着灭国,也不会做出将皇帝的头悬挂于城门之上的壮举。

皇帝将不肯屈服的北陵国青壮男子遣去边疆做苦力,官员和皇亲国戚被其随意寻了罪名处死,以绝后患。

至于顺从表示屈服的,皇帝倒是给了赏赐,并允了好处给他们。这样做只是不想被底下子民冠以暴君二字罢了,他并没打算真的放过他们,只是等着过几年人们淡忘这事后再寻个由头一个个杀了。

当这一切都做完之后,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在姬烨华的身上,他对身侧惯会察言观『色』的太监总管说:“把赵王送来的伎子灌了春.『药』送去给姬烨华,□□备好了么,便说是调理身体的汤『药』命姬烨华服下,明日孤希望听到他死在男人身上的消息。”

皇帝绝不会放任北陵国有血脉存在,姬烨华他绝不可能留下。

太监总管说:“陛下放心,咱家这便去准备。”

沉漾是花街里的头牌迹子,除了唱戏抚琴登台外根本不见客,多年来因为会赚钱,老鸨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沉漾喜欢当朝的赵王,应了对方帮自己赎身后却被送进了深宫之内,这才明白对方只是利用自己讨好皇帝罢了。

心灰意冷之下沉漾以死明志,撞在深宫墙上,没过多久就被柳拂烟占有了,他尚未搞清楚情况,头便被泼了一盆冷水。

柳拂烟头上伤口还疼着,被这冷水一泼刺骨极了,他微微睁开眼便对上太监总管冷酷的眸光,他的声音尖锐刻薄:“想死?明日咱家便送你归天,但在此之前,你除了乖乖活着外别无他法,灌『药』!”

『药』?

什么『药』?

柳拂烟下颌被人往下按,滚烫的『药』水便被强迫灌进口腔之中,烫的柳拂烟怀疑自己舌头是不是生了泡。这绝对是刚烧好就端来的,好在现下冬日,端来途中冷却了些。

要不然,柳拂烟喉咙定要被烫废。刚来到这里就承受折磨,柳拂烟死死盯着灌自己汤『药』的太监。

灌『药』的小太监被这样的目光弄的手抖,他进宫才两年,多亏太监总管提拔才能跟着他身侧作威作福,但到底还嫩得很。

这不手一抖,一些『药』『液』便落入柳拂烟的衣袍中。

头发湿漉,衣袍染污秽,这样是万万送不出去的。

太监总管大手一挥,让人赶紧把柳拂烟衣服扒了换上一件衣袍,也不管那衣袍够不够保暖,就给他系了腰带。

“行了,左右不过早死的命,就这样送到烨华殿吧,快点,免得『药』效的劲上来『乱』扑腾人。”

……

姬烨华毫不在意宫中人对自己的看法,领不到取暖的炭火,没有崭新的锦袍,无人添茶打扫,甚至每日才送一顿泛冷的饭菜都没关系。

北陵国灭,他身为皇子,自然不会再这处有任何地位。更何况那看似温和的帝王就像潜藏的毒蛇,他放任宫人克扣自己这处的补给,无非是想折磨自己罢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那人虽然还未下手,但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屋外喧闹的声音让姬烨华手中碾磨的动作停下来,他微微抬眼,便看到猛推门进来的小太监。

随之入内的,是身穿深『色』太监服的总管样式的发福太监,他冷漠的眼神瞅了眼姬烨华,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来:“姬三皇子安好,陛下念您得紧,见你二十余四岁都未有暖床的身边人,故而赐你一名暖床人和暖身茶,还不速速跪下谢恩?”

姬是北陵的国姓,拿姬三皇子这个称谓,不就是故意跟他提起灭了的北陵国么?

那狗皇帝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么?

姬烨华垂下的眼眸中闪烁着不明光彩,他穿着旧衣跪了下来,心底明白那汤水就是致命的『药』:“谢主隆恩。”

小太监端着盛着□□的汤水,汤水黑漆浓稠,微微散着刺鼻味道。太监总管满意于姬烨华的识趣,便没让身边人动粗给他饮下,而是缓声道:“天气凉了,皇子还是趁热饮下吧。”

姬烨华不动声『色』的取过□□,视线在来人之间扫了几番,举起饮下:“公公还有别的事么?”

太监总管自是没有多余的事了,人他送到了,□□也亲眼见他饮下了,该回去同皇上复命了。

“无事了,那姬三皇子便早点安寝吧,也好早点感受什么叫——鱼水之欢。”

总管太监把柳拂烟扔在地上,大摇大摆的出门了,并且让人将屋门锁起来。

唯有这样,才能确保姬三皇子是真的死在男人的肚皮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冲鸭是新词汇吗?发现好多人都用冲鸭了!

感谢给文文砸雷地小天使呀!抱着亲亲,这章是不是有点粗的哼哼唧唧。

章节目录 第75章 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视线下移, 趴在地上的人穿的并不保暖, 甚至最主要的是——他是男子。

送人过来暖床,听着是关心他, 可也讽刺的要命。

趴在地上的人的额头上凝着血块, 纤长羽睫微微颤着, 脸『色』『潮』红,唇齿抿紧, 像是在忍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即使那么痛苦,他还是开口道:“他们给我下了春.『药』,给您的东西一定也掺着什么东西,您还是赶紧催吐出来, 也离我远些,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姬烨华眸中一怔,原本冰冷的眸子中总算带上了些暖意。

不管这人说出这些话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便冲这人的这段话, 他也不会把对那狗皇帝的怒意迁怒到这人身上。

说到底,他们都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罢了。

系统标准的话响起后又消失不见:[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 当前爱意值5,请继续努力。]

姬烨华饮下那毒汤时便知道那汤『药』里都加了什么,之所以敢喝下, 是因为他知道那『药』虽毒, 却不会那么快发作。

这估计是那老皇帝的阴谋,他希望自己死,却又不希望死那么快, 那个人怕是想让自己在最后关头死在男人身上,让自己做鬼也不得安宁罢了。

他转过身步入里间,从床头的隔层中取出解毒丸吃下。

他是北陵国最不得宠的皇子,上面有两位兄长,下面有六位弟妹,可在选质子前往青霄国时,他的父皇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便下了决断。

他早就知道了父皇的残忍,所以他从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喜欢研究毒物。

来到青霄国,姬烨华只能把这一切隐瞒的更深,好在素日里也无人愿呆在这,当初明面上是派来照顾他的嬷嬷,其实暗地里便是监视他。为了减低存在感,他故意安分了几个月,待人警惕心骤减时,才悄然下了毒,她便也没活过那年的冬季。

柳拂烟咬着唇,那太监给自己喂的『药』挺猛的,他难受得很,恨不得找块冰块将这浑身的热给降下去。他从趴的姿势改成蜷缩,整个人缩成一团,看着便让人怜惜。

姬烨华踏出里屋,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他的脚步陡然停下,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应该走的远远的。

可他犹豫了。

柳拂烟的话让他残存的善显现了出来。

……

蜷缩在地上的柳拂烟可没忘记死前对系统说的话,他冷声冷气的对系统说:[之前说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生孩子的事情你另外找人吧。]

柳拂烟心底明白系统这么快把他传到这里来的目的,无非是想他在重新适应环境的同时,忘记自己先前说的不想继续下去的话。

但是……

他对北漠教主的仇恨让他答应系统苛刻的要求,那若是他选择放弃呢?

当他不在意复仇,不再去对系统背后神秘的力量抱着敬畏的态度时——系统便什么都不是了。

系统没想到柳拂烟会做出这样的举措。

它一直觉得宿主会好好攻略好好生下孩子,因为对方身上有血海深仇,所以它从不会去考虑柳拂烟的心态。

系统急忙说:[你都完成一半了,中途退出不后悔吗?虽然有这么多要求,但也给你奖励来减轻失败的几率了啊!你忘记我给你的衣袍了吗?他完美的掩盖了你的身形,你会暴『露』出来还不是因为你回到蒲州城了?]

[百里夜蒲知道世上男子能怀孕后,当然会对老是呕吐的你产生怀疑,你呆在那里自然会暴『露』的。你别生气了,选下面的奖励,然后好好生下孩子吧。]

[你是在怪我吗?]柳拂烟语气很平淡,说出的话却很消沉并且带着不妥协的决断:[我是人,会累的,我愿意去死不成吗?]

系统不知道怎么回答柳拂烟。

蜷在地上的柳拂烟毅然决然的撑着身子站起来,浑身的燥热无法得到缓解,无时无刻都奢求有人能抱紧自己。

柳拂烟深吸一口气,手指深深扎进掌心,衣袖之下滴落点点腥红。

他对着前面站着姬烨华说:“我知晓自己活不过今晚,殿下若是有利器,便『插』入我的心脏吧。”

柳拂烟不知道这样子的他有多么摄魂夺魄,因为中了春.『药』的缘故,他发丝凌『乱』,脸『色』『潮』红,眼神中除了『迷』离恍惚还有着坚定,唇畔张合宛若娇艳欲滴的香桃,若是吻上去滋味应当是万般美好。

最令姬烨华人动容的是他的求死之心,望着柳拂烟额头上凝结的血块,他的眸光深沉闪烁。

姬烨华像是做下了决定,他的手抵在唇边略有些不自然的说:“不要那么轻视自己的生命,匆匆做下死去的打算。我不介意这些,难以忍受的话就和我做吧。”

突然被姬烨华抱住是柳拂烟没有想到的,这和他所想象的不一样,对方身上的气息像是致命的□□,让他霎时软了身子。

也诱『惑』着他做出更为大胆的举措。

柳拂烟是求死的,而不是屈从身体的意志,他咬着唇强调自己是伎子,希望姬烨华能放开自己别开玩笑:“殿下心善,我是伎子,陛下派我来这就是为了让您难堪的,您杀了我吧。”

让柳拂烟想不到的是,随着他的这句话,系统出现了:[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20,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错愕的抬头,怎么这样也能升爱意值?

姬烨华将柳拂烟搂的更紧了,他的视线落在紧紧闭起的门上,冷峻的脸上带着些红意:“身为前朝余孽,皇帝巴不得将我除之后快,算什么殿下?你比皇帝磊落得多,在我眼里比那些看似高贵却又卑鄙的人好多了。”

姬烨华虽然对毒颇有研究,但春.『药』却归不到毒这一类别,他并没有办法去解决。

“他们给你下的『药』绝非普通的春.『药』,单纯靠撑过去你吃不消,而这门我推断在天亮前都打不开,门估计在他们出去的时候就落锁了。”

柳拂烟有原身沉漾的记忆,沉漾撞墙而死前的悲痛欲绝,他还能感同身受:“殿下还不明白吗?我是一心求死的,我被心爱的人利用送进宫,早已心灰意冷。”

见柳拂烟面『色』凄然一心送死,察觉到不对的姬烨华一下腾出手按住柳拂烟的下颌:“咬舌自尽?疯了么!多少人求生不得,你却在风华正茂的时候求死?”

姬烨华眸『色』沉沉浮浮:“你该做的是活下去,活下去你才能看到希望,死了什么都没了,你当真愿意就此死去?”

这人是系统派来阻止他死的吧

没人好端端的会去寻死,柳拂烟决心赴死也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郑晨星的身体不好,呕血体虚是都是正常的,柳拂烟依附在那具脆弱的身体上,还得忍受孕后期的折磨疲惫。

他睡不好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渐渐就会思考起他答应系统的事情究竟值不值得。

孕前期呕吐,恶心,思考怎么提升爱意值。

孕中期不吐了,提心吊胆身边人发现自己怀孕的事,开始频繁的起夜,还有不肯消停的胎动。

孕后期耻骨疼,行动不便,腿浮肿爱抽筋,还有心灵上的煎熬……

所有的种种和来自系统给与他的压力,让柳拂烟在生产的那一刻终于爆发,导致出现在这种局面。

通俗点说,柳拂烟产后抑郁了,他不想活了,什么都不想管了!

柳拂烟脆弱的双眸让姬烨华心里一颤,他低下头对着柳拂烟的唇吻下去,柳拂烟缓缓闭上眼,终于顺着内心的渴望,与之共赴酣梦。

系统长长舒去一口气,也不敢在耽搁下去,将受孕率调至最高。这样明天就算宿主反应过来,它也有理由挽留宿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这么久,我决定努力开始日更起来。

颓了好久,这次希望通过申榜来救回我自己,你们等了太久了。

给姬友推文,咸盐,愿意看言情的小天使可以去看看,快穿爽文向,我们俩决定改过自新开始更文,努力拍掌!

《[快穿]拯救男主》by沐沐良辰

文案:

顾小小绑定了‘男主拯救系统’,要赶在男主彻底黑化毁灭世界前感化男主。

男主与罪恶伴生,饮孤独为食,每个世界他都会被抛弃、背叛、伤害,就连在路边救一条狗,都会被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就在他选择报复,选择让整个世界和他一起堕入黑暗之时——

她出现了。

就像是深渊里的一道光,救赎了他整个生命。

从此,为你而生。

第一个世界:黑化霸总的小后妈(进行中)

男主狠厉的将人压在身下:“我不管世俗目光,我只要你。”

第二个世界:嗜杀战神的奴隶主(待施工)

男主偏执又炙热的捏着她的下巴:“你若不愿,我便将你生生世世囚禁于此,日夜承欢”

第三个世界:瞎眼帝王的女将军(待施工)

第四个世界:傲娇亲王的血奴(待施工)

......

章节目录 第76章 第三个孩他爸 这一夜极尽荒唐折腾。

‘噗呲’一声, 床头前的蜡烛被火折子点燃了, 姬烨华的神『色』在沉沉浮浮的烛火中尤为深邃。

他做起来拿着帕子擦拭起柳拂烟身上的污『液』,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痕迹, 手上动作愈发轻柔起来。柳拂烟无意识的蜷着身子, 不由自主将被褥卷到身上取暖。

不予炭火, 不发新棉被,皇宫西侧破落的如同冷宫的“烨华殿”自是冷的。

姬烨华垂眸, 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去年送来的棉被珍而重之的铺盖在柳拂烟身上。天气虽冷,但此刻不是最冷的时候,这床被褥,他原是打算等天再冷些时候拿出来的。

北陵国风开放,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父皇曾明目张胆的豢养了男宠,目睹过男宠缠着父皇的样子,姬烨华对身侧人是男是女并无多大的执念。

比起『性』别而言,姬烨华更注重心中感觉, 尽管柳拂烟身份卑微,是皇帝遣来侮辱自己的, 但他还未丧失掉身而为人最起码的真诚。

尖锐的声音打破寂静,冬季天亮的慢,此时但突然喧嚣起来:“三个时辰身体应当还未发臭, 你进去给咱家看看, 是不是命根子藏在男人身体里面!死了还当风流鬼,也算是便宜前朝余孽了!”

姬烨华深邃的眼中陡然流『露』出恨意,他掖好柳拂烟身上的被褥, 步出内屋。

小太监虽然惧怕尸体,但还是颤着手打开锁,跺跺脚鼓足勇气啪的推开房门,他心中想了一千种惨死的画面,但却没有一种是——姬烨华衣衫整洁,冷目同自己对视。

“磨磨蹭蹭做什么?”太监总管冷喝道,他推开挡着视线的小太监,同时也看到了姬烨华。

怎么可能?

太监总管蓦然睁大眼睛,他可是亲眼见着姬烨华喝下□□熬制的汤,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还没发作?

姬烨华冷声说:“公公这时不在皇帝身边等候着服侍更换朝服,来到本殿这处破落地方作甚?”

总管太监能混到这个位置自是有玲珑剔透的心,嘴上说的好听极了:“陛下挂念您,昨日给您备下暖床人后问询奴才您这边的情况,奴才便痛心疾首的将所见所闻都同陛下说了,陛下一听宫人们懈怠克扣您的月供和物品,便派奴才一早送来这些东西,甚至重重打了那些奴才几十大板。”

呵。

姬烨华讽刺的勾了勾唇,他的视线往远处望去,果真见到了被克扣许久的东西——炭火,暖炉,蜡烛,锦衣玉食。

分明是来收尸看笑话,甚至做好如何宣扬他死在男人身上的话,但在见到他还活着时又临时改口,仿佛真的是皇帝对自己重视万分,恼怒宫人私自克扣一样。

姬烨华同样虚伪的接受了总管太监的话,道:“陛下繁忙,自是管不了这么多的,这些本殿就收下了,公公还是赶快回去伺候陛下吧,我怕陛下没有你伺候着不习惯。”

他像是浑然没看懂总管太监脸『色』难看,指使着太监将东西放进屋里,然后无情的送客。

太监总管恼怒的呸了一声:“怎么就没毒死他!他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国都没了还敢自称本殿?还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呢?”

“这些东西他以为真是陛下想给他的?这不过是为了收尸做的掩护罢了,真是便宜他了!”

皇帝伪善,想让子民称颂自己,也想得个好名声流芳百世。他那这些不值几个钱的东西做掩护去收尸,不仅告诉世人北陵国皇子品行不端,更是抹去了后患。

“您别息怒,左右这狗贼活不了多长日子的,到时候您偷『摸』『摸』去鞭尸都无妨。”

“到时候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总管太监恨恨道,这次回去定是要被陛下扣上办事不利的帽子。

检测到柳拂烟意识清醒之后,系统连忙将他怀孕的消息告诉了他:[宿主,经过您昨晚的努力奋战,您很顺利的怀上姬烨华的宝宝,一夜就中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爽?爽个屁!

柳拂烟昏沉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就看见拉过椅子坐着的姬烨华,还有地上那盆烧的火热的炭火,他视线犀利的扫过来:“醒了身体有难受的地方么”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日更的第一天打卡,虽然短,但是没关系,这是好的开始!击掌!

章节目录 第77章 第三个孩他爸 刚醒来就告知自己怀孕了, 而且孩子父亲还坐在床头等着自己醒来, 柳拂烟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他盯着姬烨华看了好久。

昨日夜里的事情他都记着,姬烨华的话就像小小烛火一样, 虽然微弱, 但仍燃起了他对生的渴望。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就去寻死, 柳拂烟也希望能活的好好的,但他活得太压抑了, 甚至比在北漠教主那里被禁锢的还要难过。

但难道这些难过和压抑就是他放弃生命的由头吗?一辈子几十年,难道他就放弃三分之一的生命去赴死,他没那么脆弱吧?

都坚持了那么久,如果这么放弃, 他真的舍得吗?而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柳拂烟无法做到真不去管。

系统感觉到宿主的动摇,便在一侧煽风点火:[已经完成一半多了,他都已经来到你身边了, 虽然尚未成型,但怎么说都是你的孩子——湛蓝的天还没见过, 香气扑鼻的花香没闻过,没感受过奔跑的感觉。]

[一旦你寄体的身体死亡,他就会立即死去, 根本来不到这个世上。]

柳拂烟闭上眼, 挣扎的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做不到真正的坐视不理。

姬烨华渐渐蹙起眉头,似是想起了什么抿着唇说:“若你在意我将你侵犯的事情, 便试着将这一切忘记吧。但我这边无法将你送回去,估计要委屈你多留几日了。”

与此同时,姬烨华的爱意值也开始下降了:[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下降15,爱意值30。]

对于翻云覆雨一夜的对象,姬烨华给了很多的爱意值,但与此同时也是假象。当他从床上翻身离去时,所有激情渐渐消退,他待柳拂烟的情感没多么深刻,自然也消减的快。

柳拂烟微微垂下眼帘,手指捏着被褥一端,他既然选择继续,那就不会那么颓废下去。

“我是怕殿下后悔,皇帝将我派来您这,无非是想折煞您,您这么做岂不是随了陛下的意了?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自己死了不要紧,您要是被我牵连到了,那我死也不得安宁了。”

姬烨华心头一暖,眼底染上几分笑意:“无需担心这些,往后你也别唤我殿下了,听起来怪得很。”

姬烨华认得清现实,接受能力也快得很。当北陵国灭亡的消息如风般吹到这里时,原本还照顾他起居的嬷嬷随便寻了个理由调去了别处,他一句话都没说。

北陵国灭绝,他的身份便是非常尴尬的存在了,在青霄国这里叫他殿下,他自己都听不习惯。

“往后便唤我烨华吧。”

……

“办事不利的东西!他怎可没死?那个伎子呢?”皇帝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将杯子扔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总管太监伏低做小的跪倒在地上,卑微的模样跟在烨华殿前的嚣张全然不同:“陛下息怒,奴才定然想办法尽快弄死那狗贼。至于那个伎子,奴才没见到他的人……”

皇帝冷声道:“蠢货!就你这脑子怎么想办法?那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到,要你何用?”

总管太监急中生智道:“那伎子是赵王送来的,指不定已经得手了,说不定赵王有法子呢?”

皇帝眯起眼:“你倒是提点我了,速将赵王请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小伙伴约我去吃饭散步了,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不不不这不能作为断更理由,绝不能被任何借口阻止断更。

但是短小就不受控制了,我——emmm?

章节目录 第78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模样风流倜傥却异常薄情, 欣长身影立于亭中, 眸光沉沉的望着附着薄冰的湖面等待沉漾到来。

沉漾于赵王而言从来只是玩物。

一个漂亮过分的玩物。

他自是清楚沉漾对他的感情,但那又如何呢?一个玩物开始期待不切实际的东西, 那便是自取灭亡的开始。

他赎回沉漾的身, 是因为他知道皇兄需要一个漂亮的男伎, 仅此而已。

但这些话他是不会对沉漾说的,围观着沉漾满心满眼里都只剩自己时, 内心深处还升腾起了一种满足感。

和约定好的时辰过去了一刻钟,沉漾依旧没出现在赵王目光所及之处,这让赵王内心很烦躁,他由原先的气定神闲变成了来回踱步。

他不相信沉漾会鸽自己, 便冲身边的太监道:“你代本王到‘烨华殿’那儿看看,指不定是姬烨华在气头上对沉漾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导致他没来这里。”

沉漾从没放过他鸽子,赵王根本没想过沉漾会故意迟到。

柳拂烟对这个赵王没什么好感, 当送饭小太监偷偷『摸』『摸』给他塞了纸条时,柳拂烟连赴约的念头都没有, 只想把赵王的脑袋浸冷水里泡着。

理直气壮约人大半夜湖边亭里见面,他怎么还有这个脸呢?柳拂烟冷笑一声,将纸条捏皱扔进烧的正旺的炭火盆中, 打定主意晾人会儿。

“是, 奴才这就去看看。”

“不必去了。”赵王刚说完,抬眼的瞬息瞧见了模糊的人影,他非常肯定那人就是沉漾:“他来了, 你给本王退下吧。”

小太监重重点头,赶紧倒退闪人。

赵王虽薄幸,但却格外的会说情话,他华服着身,眼底传情的说:“你总算来了,本王还怕你被姬烨华欺负了去,你可是本王心尖尖的人,让本王担心受怕的都快等不下去了,正要去找他算账呢!”

柳拂烟不吃这套,这人嘴里说着好听,但他尊卑有别的自称却暴『露』了一切,原身沉漾没懂的事情,他却一眼便瞧了出来,这大概便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了。

“王爷当真是将我放心尖上吗?”柳拂烟反问道。

赵王毫无心虚之『色』,夜『色』下的目光仿佛透着沉沉爱意:“沉漾,本王对你的爱天地可鉴,不然怎会约你出来,生怕你被姬烨华欺负了去?沉漾,本王把你送进宫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可以本王只愿你伴身侧。”

柳拂烟直视他的双眸:“那我被下『药』的时候,王爷为何不护住我呢?王爷当真喜欢我吗?”

“下『药』,什么下『药』?”赵王快速搂过柳拂烟,面上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沉漾,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姬烨华欺负了你,那我们便报复回去,让他拿命来偿。”

若是原来的沉漾,也许会在赵王的怀里被『迷』的晕乎乎,然后顺着赵王的话答应下来。

但可惜真正爱着赵王的沉漾已经随着撞墙自尽时死去了,柳拂烟推开赵王的怀抱,哽咽道:“王爷当真那么喜欢沉漾的话,就不会在将我送进宫,更不会到现在都没注意到我额头上的痂痕。”

“我存了死志,被总管太监当初拿冷水泼醒的时候回想起了很多往事,才明白王爷从未爱过我,这次赴王爷的约……”

赵王心底一颤,总觉得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要发生了。

柳拂烟的手腕突然被赵王拉住,下颌被他抬起,直直对视上赵王的眼睛,柳拂烟羽睫微颤。

赵王眸『色』依然含着爱意,声音从容不迫中却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本王自是爱你的,不然怎会为你赎身。漾儿别『乱』想,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本王再来寻你筹划报复姬烨华的事情,为你做主。”

“额上的痂迹,本王命人拿塑肌膏给你,定不会留下伤痕。好了不生气了,乖乖的可好?”

赵王说完这一切,才松开了对柳拂烟的控制。柳拂烟满眼复杂的看着赵王,紧接着吻上对方的唇,这一切都让赵王猝不及防。

赵王一时没忍住,直接推开了柳拂烟。

柳拂烟这个身子早被姬烨华玷污了,只要一想到这人的唇跟姬烨华接触过,赵王控制得当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一想到这些……浑身都恶心了起来。

柳拂烟往后踉跄了几步,神『色』悲戚:“和王爷的话比起来,身体反应更为诚实呢!都怪沉漾明白得太迟,还以为王爷真有那么半分喜欢。王爷连沉漾献吻都嫌弃,倒不如不来见我。”

“沉漾,不是如此的。”王爷想狡辩,可目睹到对方眼底的悲痛,一时又说不出让人信服的辩驳。

柳拂烟毅然决然的转头,萧瑟的背影带着几分坚韧不拔,赵王蹙起眉,心脏突然抽疼了一瞬。

他一直清楚皇兄的目的,皇兄想找个男人来侮辱姬烨华,但从没指名道姓的说过要谁。他想把沉漾送去皇兄那,一方面是厌倦了对方在自己身边,但其余的呢?

赵王从没去想过,甚至于是不敢去想。

[赵王当前爱意值70,宿主要刷这个渣男的爱意值吗?系统可以帮忙哟。]

柳拂烟突然的罢工想法如利剑迸出,让系统明白适当安抚宿主的情绪是非常重要的。

这就是系统相处的安抚第一招。

[赵王的爱意值怎么会那么高?]柳拂烟皱着眉:[但说起来沉漾在赵王身边也呆了三年,像赵王这种待感情一向放纵的人,三年可不算短。但这么浅显的道理赵王却不明白,等他想明白会让一个伎子在身边陪三年也没意思了。]

[沉漾早就死了呀,就算他回过头想明白,也不会再有那个人了。我不喜欢刷渣人的好感,赵王的爱意值不低,我不搭理他说不定自己都能开窍。]

说到底,赵王这是被惯的有恃无恐。

赵王放纵惯了,喜欢不被束缚的生活,当沉漾的目光中的爱意越发充溢,赵王便感受到了压力,想将人驱逐出自己的生活。

许久,赵王对着树叶繁密的地方道:“给本王盯着他,发生的事情都要一字不漏的跟本王报备。”

黑影一闪而过。

……

姬烨华一动不动的倚靠在烨华殿的正门口,显然是等柳拂烟回来,他的目光如月光般沉凉,仿佛要将柳拂烟看透。

“这么晚了,去哪里了?”

这人是皇帝派过来的,哪怕一直表现的对自己很友好,但他仍有理由怀疑他会不会是故意接近自己然后对自己下毒手的。

柳拂烟目光哀戚,夜风冷冷吹袭在身上,他环住手臂垂着头说:“我决定放弃对赵王的喜欢了,今天去是跟他说清楚的,我失恋了,心里空落落的。”

姬烨华神『色』陡然严肃起来:“你刚才说你喜欢谁?”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第三天,打个卡。

感受到了你们欢欣鼓舞的爱意啊!

高兴吧唧!

章节目录 第79章 第三个孩他爸 柳拂烟神『色』哀戚, 手指陡然捏紧:“没什么。”

姬烨华漆黑眼底一片深邃, 见柳拂烟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 道:“进屋说吧, 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柳拂烟一言不发的跟在姬烨华的身后, 直到怀中被塞入热茶,他才回过神般将目光落在茶杯上:“我不过一名伎子, 怎可妄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此前是我被蒙了心才以为他是爱我的,好在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

姬烨华的手搭在椅子上,眼底似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讽刺的笑了起来:“赵王将你送进宫讨好皇帝,岂会不知你接下来的命运?他摆明将你送死,自是不会对你有什么爱的。”

“你倒是痴傻的可爱,沉漾啊, 做人最可怕的就是在不了解对方为人的时候,快速将心沦陷进去。”

柳拂烟微微一怔, 饮尽杯中茶。

“曾经我以为我乖一点,父皇便能见到我的好,然后给予我点关爱, 可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姬烨华转过头说:“不在意你的人, 是不会将你的真心看在眼底的。”

“听懂了吗?傻瓜。”

姬烨华从来不会跟人说这些话,但看着柳拂烟傻傻的样子,终于还是不忍心的提点了几句。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 当前爱意值40,请宿主继续努力。]

姬烨华夹缝生存,见惯险恶人『性』,单纯美好的存在对他而言才更有吸引力。而沉漾虽然身为伎子,但本『性』纯善简单,姬烨华自然忍不住照拂几分。

尤其是,他们还有过极为深层次的接触。

……

死卫将所见所闻都同赵王说了,赵王听得当即捏皱书籍,脸『色』黑极了。

“他当真是这么跟姬烨华说的?”

“是的。”

赵王不认为沉漾真能放下对他的喜欢,他只当沉漾还在气头上发泄小脾气。但当他再次约沉漾见面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赵王突然不确定起来。

沉漾在亲近的人面前从不掩饰情绪,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摆在脸上,而此时此刻他眼里再没有以往瞧见他时的喜悦和热情。

准确的说,他的眼底没了情意。

“赵王约沉漾若是没什么要事,沉漾便先离开了。”

赵王皱起了眉,随即便是满心的不舒服。沉漾从没未用过这个语气跟他说话,赵王努力压下心底的不舒服,上前牵起柳拂烟的手:“漾儿,你怎可怀疑本王对你的爱呢?若是不欢喜你,你怎么会在本王身侧呆上三年?”

“本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姬烨华既然欺辱你,本王自是要替你讨回来的。这样你气可消了?不管发生什么,你得记住本王是真心喜欢你的。本王带你去骑马放松一下心情如何?”

从头至尾,除了口头上的爱,赵王再也没付出过什么了。光靠嘴巴说情爱,真是虚伪极了。

柳拂烟垂下眼帘,眼底渐渐染上嘲讽,他倔强的抬起头,眼眶里打转着泪花,强忍住般的说:“您怎么就不明白呢?也许在您眼底,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所以言语上安慰我便可以,那『药』又不是姬烨华下的,他欺负我什么了?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该负主要责任的。”

“真可笑,我还以为您明白了。”柳拂烟继续说:“我本不打算赴您的约,但我仍对您还是有那么些期望。”

赵王面『色』铁青,柳拂烟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可看着他强忍住痛苦的样子,赵王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赵王还未发话,倒是身侧的太监倒吸一口气,道:“王爷,姬烨华往这边来了。”

姬烨华?

赵王蹙起眉转身望去,姬烨华身穿青『色』长袍,手里拿着暖炉,渐渐地愈发近了。

“姬三皇子怎么来到这里了?”

赵王语气不怎么友善,一想到这人同沉漾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他心底就不太舒服,赵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惊到了,面『色』愈发古怪起来。

“给沉漾拿手炉暖一暖,如果赵王没有别的事情,我该带他回去了。”姬烨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赵王一番,一手将手炉递给柳拂晓,一手同柳拂烟十指相扣。

那么亲密的样子,着实刺到了赵王的眼睛,赵王心底的戾气逐渐上升。

但赵王尚有理智,他衣袍下的手握起,盯着姬烨华冷声道:“无妨,你带回去便是。”

姬烨华拉着柳拂烟的手离开了,约『摸』一刻钟后,姬烨华才停下来松开手说:“你留给我的纸条我看到了,下次别单独跟赵王见面,你说过你不会再将他放心上了,就一定要狠下心来。”

姬烨华觉得柳拂烟心肠还是太软,这样他怎么放心的下来呢?但是想想也是,三年的感情,怎么能一夕间放下呢?

“皇帝见我没被毒死心里不甘,一定会寻找机会。他见不得我死的痛快,一直想暗地给我安点罪名,在精神上或身体上折磨我至死。”

“你已经被皇帝赐给我了,那便是我的人,赵王就算想见你,你也有理由去驳回。”姬烨华仔仔细细叮嘱:“哪怕我是质子,在青霄国没有绝对分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想留下好名声,不想让风言风语有机会传出去,就不会对我明着出手,赵王也该避让几分。”

“赵王来寻你,不一定是想见你,而是想通过你对我下毒手。皇帝可不打算让我死的轻松呢。”

姬烨华怕沉漾被赵王哄一哄就又感动地一塌糊涂,只能多叮嘱几句。他看得出来沉漾保护的很好,哪怕是伎子出身,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干净。

见沉漾乖乖的点头,姬烨华才松了口气,眼底也染上暖意:“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滴!

章节目录 第80章 第三个孩他爸 可怕的不是死亡, 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和感受, 皇帝从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姬烨华,也不想让他安安心心去赴死。

生命脆弱的不值一提, 死亡太过容易不值一提, 而怎么让人痛不欲生的死去, 则需要深思熟虑。

烛火微醺,皇帝伏案批改着奏折, 总管太监呈上今日份的牌子,道:“陛下,今日该翻牌了,您挑一个吧。”

皇帝略略扫了一眼。

婉贵妃, 舒嫔,余妃,陈贵人……

皇帝沉『吟』一番:“今日便不翻牌了,赵王那边怎么说?”

“赵王那边不太顺利, 那个伎子看不清自己身份,三番两次拒绝了赵王, 把赵王气的不行呢!身边人都跟着遭了罪,但那伎子却一点事都没有。”

皇帝抬起头来,眼底浮现兴趣, 意味深长的说:“那个伎子倒是厉害, 敢和赵王叫板?赵王没责罚他?”

“赵王虽然生气,但并没责罚于他。听赵王身边的人说,那伎子伴在赵王身边也有三年了, 许是赵王念及旧情吧。”

皇帝闻言勾了勾唇,他这个皇弟身旁蓝颜知己众多,看似泛情,但他骨子里充满皇帝独有的无情。

能在赵王身边呆足三年,那个伎子倒是好手段。

“那伎子是个脾气倔的,送去‘烨华殿’前撞墙自尽,额头满是鲜血,若不是咱家去的及时,说不定身体都凉透了。”

“陛下,若是不放心……”总管太监拿手在脖子处划了划:“咱家就让人去杀了他,保证隐蔽。”

撞墙自尽?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朕倒是对这人好奇得紧,能陪在赵王身侧三年,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当时赵王将那伎子送进宫,朕一直没腾出时间去见他。”皇帝缓声说:“不如现在去见上一面吧,那人叫什么来着?”

总管太监一愣,毕恭毕敬道:“回陛下,那伎子花名沉漾。沉静如水的沉,『荡』漾的漾。”

“倒是个好名字。”

皇帝兴趣来的快,总管太监自然要用最快速度安排妥当,没多久御撵亲临‘烨华殿’的消息席卷了宫中。

一时间,备受冷落,处境尴尬的‘烨华殿’有一次跃入眼前,成了聚集讨论的焦点。

赵王兴致缺缺的走在宫中长廊上,宫人打着灯笼为其照明,低眉顺眼不敢惹赵王不愉快,仔细观望赵王神情,冷淡抿唇,步伐带风,冷峻中带着生人勿进的气魄。

才踏下长廊,路过假石附近,窃窃私语声便悄然入耳。

“殿下御撵乘出,听闻是去西侧那处‘烨华殿’,你们说陛下是怎么想的?那个质子难道要发达了?”

“前些时日,赵王还亲自送进一位样貌极好,看着像是贵公子的男人,据说就是给‘烨华殿’的那位专门选的暖床人呢!我远远的瞧过,真的俊俏极了!”

“那怎么办?我认识的人之前就在‘烨华殿’当差,那质子若得了陛下垂青飞黄腾达了,会不会追究责任。”

“应该会的吧?”

“不过那暖床人有多俊郎啊?你远远瞧了那么一眼,说与我们听听吧!”

赵王陡然停下前进的步伐,执掌灯火的宫人手微微一颤,心中暗道不妙。身侧的赵王已经蹙着眉冷着脸朝假石那走去,可惜那几个宫人聊得正投入,岂能发现危险正逐步『逼』近。

赵王阴冷的声音响起:“陛下去‘烨华殿’了?”

倏然间鸦雀无声。

宫人们心中皆是一颤,面『色』惨白的纷纷跪地求饶。

“赵王殿下恕罪,奴婢等人再也不会聚众闲聊了。”

赵王目光冷冽,语气森寒:“聚众闲聊?你们这分明是暗自揣测圣心,按律该重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

宫人们不禁腿一软,纷纷求饶。她们心中明白这真打下去,那便是血肉模糊,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可惜赵王心肠并不软,哪怕这些求饶声多么真诚凄然,他也没有回心转意的念头。

举灯的宫人望着她们的目光带着惋惜,在赵王心情如此不好的情况下,还能这么不长眼的对准怒火,自然要受点罪。

……

此时此刻,皇帝已经在烨华殿喝了两杯茶。姬烨华面上丝毫看不出对皇帝的仇视,相反还奉承了几句。

但是皇帝不是专程听奉承的,哪怕这些话他听得很舒服痛快。

皇帝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是为了瞧沉漾的,此时喝了两杯茶还没见到人,便不动声『色』的点题道:“那日送过来的人还算满意吧?若是不喜欢,朕再给你换个人。对了,怎么没见到他?”

姬烨华暧昧隐晦的说:“自是满意的,不过已经夜里了,我便让他先去睡了,正好暖暖床,他『迷』糊时候的声音格外动人。”

都是男人,自然是听得懂这话里的暗示,皇帝联系了下画面,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他不动声『色』的举起新添的茶水喝了一口:“是吗?”

皇帝对沉漾越发好奇了。

哪怕姬烨华落魄,但好歹曾是一国皇子,可他看起来对伎子出身的沉漾很是喜欢,一点儿不愉快都没有。

“朕给沉漾备了点小礼物,你将他叫起来。”

姬烨华唇角噙着的笑意僵住,青霄国的皇帝才不会体谅人,继续说:“算了,朕亲自进去看看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有点困难……

章节目录 第81章 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纯粹是兴趣使然才临时决定见见柳拂烟的, 而这兴趣的开始则是——赵王。

最开始的时候, 皇帝以为赵王对这个伎子没动感情,虽然知晓有那么个人的存在, 也从未去看过, 只是吩咐总管太监拿他当饵食送给姬烨华。

可现在不一样了。

哪怕赵王嘴上从未承认对沉漾的感情, 甚至将他送进了宫中,可这番举动却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赵王是个风流种, 有着皇家独有的薄情,可这么薄情的一个人,会为了别人难受,那可真是够稀奇的。

皇帝径直掀开帘子走进屋里, 便见床上的被褥早被卷成一团,柳拂烟除了『露』出半个头外,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皇帝目光锁在床上, 他从未见过有人的睡姿会那么清奇,这么放肆。

可竟意外的有些许……可爱。

皇宫最是讲究繁文缛节, 皇帝平日里翻牌子后,宫人们就会按照规矩将人抬至他的寝宫中,而他的妃子们大多规矩矜持, 就算有『性』子放肆些的, 也不会大胆到用这种睡姿。

她的妃子最离谱的也就是——拿手搭在他腰上,拿腿蹭着他腿上睡。

皇帝清楚的很,这些妃子无非是想勾他的火气, 好大战个几百回合,最好借此怀上龙种。

他不反感这些人耍些小手段,但也不喜欢就是了,这会让他觉得被利用,而且毫无真心。

但认真想想,皇宫又需要什么真心实意呢?只有努力向上爬才是最重要的。

而面前这人,竟然敢把所有的被子卷在身上,这样不做作的模样倒是稀奇。皇帝拿手抵唇斜目望向姬烨华:“他素日里就这么睡的?你也不教教他规矩?”

皇帝九五之尊,才不愿承认自己会觉得这种没睡样的姿势直爽。

姬烨华紧跟上前,以为是皇帝嫌厌柳拂烟睡姿,觉得没有教养,便为其开脱道:“陛下,沉漾本就是宫外来的,一时半会不懂宫里规矩,我会教导他规矩的。”

皇帝冷目望去,换上谆谆教导的语气:“再怎么说,曾经你也是皇子,哪怕是枕边人,也该恪守身份做出符合你身份的事情。”

身份?什么身份呢?

姬烨华心中发笑,但却连驳斥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因为这人拥有无上权利。

姬烨华的羽睫轻眨,阴翳晕在下眼睑,半响才诚恳的应答:“是。”

而他藏匿在衣袖间的双手,却紧紧握起。

面前这个人是九五之尊,是命令将军用百万铁骑踏破北陵国门的罪魁祸首,他虽然国破家亡,但对面前这个皇弟仍谈不上——血海深仇。

他对北陵国所有的感情早在父皇当众选出他,命他独身前往青霄国时所剩无余,他出身在高墙之内,不被重视,没有关爱。

能活到现在,还不是靠自己努力活着?

皇帝故意说了这番话,见姬烨华无动于衷的表情,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他突然将柳拂烟卷起的被褥扯了扯,这样一来,柳拂烟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了皇帝面前。

不仅姬烨华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出,连缩在被褥里装睡的柳拂烟也没有想到。

在姬烨华的想象中,皇帝是厌恶毫无睡相的柳拂烟,既然如此,那便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来。更何况皇帝能将其送到他身边,便意味着没将他放在心底。

可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是怎么回事?

皇帝在这一瞬突然明白赵王为何会看上沉漾这个出身花街的伎子了,那『露』出的睡颜,便比的上他宫中精挑细选出的绝大部分妃嫔。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连瞧沉漾一眼的打算都没有,就这么径直将他送入这西侧偏僻的‘烨华殿’中,平白无故给姬烨华那么大的便宜。

如此样貌的人,即便是男子,皇帝觉得用起来也不会亏。

皇帝沉沉的盯着柳拂烟额头上结痂的痕迹,抚上对方温热的脸颊,手下的触感软软的,感觉并不恶心。

当初怎么会觉得伎子出身的人恶心呢?仔细想想,赵王定是不愿他跟别的男人女人纠缠不休的,又怎么会一双玉臂千人枕呢?

更何况……

这人敢以死明志,恐怕是真心喜欢着赵王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跟别人纠缠不清呢?

失策,这样的人应该属于自己享用的。

可若是讨要回去,一想到这人被姬烨华用过,当真是复杂极了。

[叮!皇帝对您的爱意值升为30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果然还是宿主大人魅力太大了吗?]

柳拂烟满是无奈,自从自己上次闹过后,系统就开始拍起他的马屁,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剥削的太过分。

柳拂烟道:[行了,屁话别吹。]

[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了。]系统突然道:[每结束一次生子,都会有相应的奖励的,上次你领取的是遮盖身形的衣袍,这次你看看要什么奖励。]

系统仍对宿主的反抗有心理阴影,甚至对他不惜命跑去撞墙的事情有顾忌。

柳拂烟心中沉默了半响,道:[上次的衣袍呢?]

[这个奖励是绑定在郑晨星身上的,您现在是沉漾的身份,是不能使用的。在下面三个选项当中,宿主你可以选一个。]

[1.怀孕期间不再孕吐。]

[2.怀孕的腹围减小成正常值的一半,但不用担心孩子的发育不良。]

[3.生产托管,即从您阵痛开始就被系统托管,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哦。]

柳拂烟沉默了半响,说:[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是全部都想要的。但是系统,我知道你为难,选2吧。]

系统原本听前半句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觉得宿主蹬鼻子上脸的太明显,可后半句却突然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系统『摸』『摸』自己不存在的心脏,决定对宿主更好点,利用职权偷『摸』『摸』把孕吐的程度调低点。

虽然还会有,最起码不会像在郑晨星身上时那么难受了。

系统说:[已经设定完毕。]

姬烨华皱起了眉,觉得皇帝的举动过分了。他凑上前,垂下眼说:“陛下,沉漾睡了,夜也深了,您明日还有早朝呢。”

皇帝已经见到了沉漾,好奇也获得了满足,便抬起头说:“那朕便先走了。”

皇帝的手从沉漾脸上移开,当手心里的触感消失时,他难得有些怅然若失。

奇了怪了。

姬烨华满腹心事的送离皇帝,他轻轻垂下头,将门合闭起来,原本猛灌进门的风被隔了开来。

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姬烨华心思不在这里,突然被身后人抱了一满怀便错愕的低下头去。

那是属于柳拂烟的手,也是属于柳拂烟的温度。

那一刻,仿佛冰冷的背脊都滚烫了。

柳拂烟哼哼唧唧的说:“刚才我装睡的样子是不是很真实?我以为这么卷着被子他就不会来掀的,可我还是错估了皇帝。你要是不太高兴,睡一觉起来便会忘了的。”

姬烨华抿着唇,突然拿手掰开柳拂烟的手指,然后转身凝视着他,双眸中透着一股看不懂的深沉:“沉漾,你呢?你是什么样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捂着脸——没脸见人了。

说话不算话,没见过这么作死的作者吧?

章节目录 第82章 第三个孩他爸 “沉漾, 你呢?你是什么样的想法。”

那句话汇总了姬烨华的千言万语, 在这深宫中想要过得更好,最直接粗暴的方法就是讨上位者的欢心。

连太监宫女都知道讨好主子的重要『性』, 柳拂烟该当做什么样的打算, 现在就应该细想了。

这太关键了, 哪怕皇帝不说,姬烨华也能从他的神情中瞧出后悔与惊艳。姬烨华此时已然明白皇帝来到他这里的原因了, 怕是就想见见沉漾。

皇帝已经对沉漾起兴趣了,如果沉漾想要更好的生活,姬烨华也不会多加阻拦。

虽然有一夕欢愉,但沉漾之于姬烨华仍不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更何况离开自己,沉漾可以过得更好。

柳拂烟唇角勾勒出一抹苦笑,他拿手覆上额头上的痂痕,神情悲怆, 缓声道:“三年之间,我耽于情爱, 想着哪怕是不上台面的男宠,最起码赵王是真心实意待我的,可终归是我太天真。”

“赵王这般不留情面, 明知这一切是将我推向死路, 仍是毫不留情的将我送进宫中。我嘴里说放下了,不在意了,可我仍忍不住怨他。”

“我虽为伎子, 可我有追求爱的权利,我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怕给人当男宠,但求真心实意。”

“赵王此番作为让我心灰意冷,你问我此时的想法,连死都愿意的人什么都无所谓了。”

姬烨华一言不发,此时的柳拂烟像极了猫儿受尽委屈后,忍不住发出委屈的咆哮。也像是在扒拉出皮肤下的血肉,挣扎着要给人看自己的心。

对啊,沉漾连死都不带眨眼的,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可笑了。连死都不顾及的人,会在意其他东西吗?

姬烨华心脏跳动着,将面前人按怀里安抚的想法约入脑海便无法随之抹去,他的手微微颤动,终究还是顺遂自己心意般抬了起来。

他将颤着身子的柳拂烟搂进怀里,抚了抚对方的脑袋,鼻尖满是属于面前人的独特清香。

这股清香带着缓和人情绪的作用,姬烨华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好了,我不该问这话的。”姬烨华蹙起眉,为了缓解这个气氛,他说:“去睡吧。”

柳拂烟扯住姬烨华的手:“已经很冷了,我知道你顾忌我,才决定去屋外的小榻上歇息,可小榻到底没那么暖和,长久下去人肯定是吃不消的,我不在意那些,纯盖被褥睡觉罢了,又不会发生些什么。”

刚才皇帝看到的那幕都是假的,柳拂烟睡姿即便再差劲,也不会把被褥卷成一团绕在自己的身上,他只是纯粹觉得哪怕皇帝进来,看到这样一幕也会当场离开。

而姬烨华的说辞同样是假的,从那日颠鸾倒凤之后,姬烨华便没有再次享受过柳拂烟的美好了。

但即便如此,柳拂烟和姬烨华仍是纯盖被子睡在同一张床上,后来姬烨华发现柳拂烟喜欢赵王后便率先提出了分床睡。倒不是他嫌弃柳拂烟,若真的嫌弃,他也不会在意识清醒的时候主动跟柳拂烟做了。

他只是觉得柳拂烟心中有赵王,定然不愿跟自己有过分的接触,索『性』便分床睡,免得柳拂烟觉得膈应。

姬烨华听到这番话,面上不由一愣,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觉得有些紧张忐忑。

这种感觉好些年都不曾有过了,哪怕当初来到青霄国,他都没有这么忐忑过。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中,当前爱意值为45,请宿主继续努力。]

能在短短数日间将爱意值升为45,柳拂烟还算是满意的。

……

第二天清晨,姬烨华神情略显无措,他将搭在自己下腹部的手往旁挪了挪,便见柳拂烟无意识的动了动,身体更往自己这边靠拢了。

姬烨华瞬间就住了手,甚至偷偷拿余光瞄了眼睡在身侧的柳拂烟,唯恐柳拂烟被自己的动作闹醒。

他们之间离的太近了,近到连柳拂烟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姬烨华不由就看愣了。

这睡颜真的太过乖巧了。

柳拂烟自是感受到了姬烨华的目光,他把人拖上床睡觉可不是真为了纯盖棉被来的,什么顾虑小榻不够暖和都是假的,他想要的向来是姬烨华的真心。

趁着姬烨华愣神的间隙,柳拂烟的手蠢蠢欲动,猝不及防触上对方晨起时鼓囊囊的敏感点。

这下姬烨华蓦然回过神,但神使鬼差的,他并没有立即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是被宠坏的作者吗?[涕泪横流]

真是太嚣张了——不,她没有,她不想,不是这样的。

有小可爱快要过生日了嘛!生日快乐呀!大家都要注意保暖,降温真的太厉害了,思考该买被褥和四件套了,最重要的是该买暖脚暖手的东西了。

老了……吧。

章节目录 第83章 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眼眸像是染上一层深沉黑雾, 逐渐危险『迷』离。他克制着自己, 可那双手却不懂何为安分,一次又一次被挑战敏感地带, 姬烨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转过头, 柳拂烟的眉头紧锁, 像是做了可怖的噩梦。姬烨华的喉咙不由自主上下滚动起来,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冰与火的滋味, 也明白了什么叫不动声『色』的诱『惑』。

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总是能引起人的保护欲。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这样下去会失控的。

姬烨华的理智终于拾回,他深深呼吸,告诫自己要注意和柳拂烟保持距离, 爱情是奢侈且易使人堕入深渊的存在,而柳拂烟的心明显也不在自己身上。

他还不想那么早的失去自我。

姬烨华终于决定将柳拂烟的手挪开,并且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推醒柳拂烟,语气平淡:“天亮了, 该醒了。”

柳下惠!都这么故意了,竟然不吻他!

柳拂烟睁开朦胧的双眸, 眼底酝着水雾,呆怔的望着姬烨华,看起来还没有睡醒。

姬烨华深深的吸一口气, 原本平复下的欲渐渐复苏。他不应该答应和他同睡一张床上的, 他错估了面前人的魅力,也错估了一张床的可能『性』。

今天就该搬回到小榻上睡。

柳拂烟根本不给姬烨华思考的时间,对付这种男人, 矜持根本靠不住,他必须主动出击,不给他退后的可能『性』。

他猛地扑进姬烨华怀里,然后开始低声呜咽起来,听起来就跟受伤的小兽一样,藏匿在表情下的的绝望随之渗透出来。

“借我靠靠好吗?”

姬烨华错愕过后心底便泛起心疼,他纠结的拧起眉,一时间抱着他也不是,不抱着他也不是。

可对方低低的呜咽声终还是让姬烨华心软不已,他的手抚在柳拂烟的背脊上,缓慢的安抚着:“还好吧?做噩梦了吗?”

柳拂烟轻轻点点头。

半响,柳拂烟才抱歉的从姬烨华的怀中退出来,眼尾晕上粉意,而姬烨华肩膀的亵衣也染上了湿意——那是泪水。

“抱歉,我把你衣服弄湿了。”

姬烨华失神的望着自己的手,刚才柳拂烟退出自己的怀抱时,他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还有些失落。

洗漱过后,姬烨华将床榻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回隔间的小榻上,他刚刚放下枕头,便听到身后传来柳拂烟怯生生的声音:“烨华,不是说好和我一起睡的吗?是不是晚上我睡的不够安分,挨着你了?”

姬烨华顿时有些心虚,回头看着一脸被背叛的柳拂烟,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是,我不太习惯和人睡一起,我从没和人睡一张床上。”

柳拂烟理解的点头,他上前按住姬烨华的手,强势的说:“也那你肯定也睡不习惯小榻,这榻我睡。”

说完这句话,柳拂烟主动将东西收起放回床榻上整顿好,他垂下头一脸的认真,姬烨华本想拒绝的话哽在喉中。

眨眼平淡无波的过了一周,柳拂烟额头上的痂已经掉落,『露』出新生的嫩肉来。

自从皇帝来到‘烨华殿’的消息传出去后,宫人很有眼『色』的不再克扣该分发下来的东西,这样一来才算是好过了些。

至少在这么寒冷的日子里,还能烧烧炭火,手中拿着暖炉,柳拂烟手搭在下颌处,望着外面漫天飞雪,眼皮不时跳动一下。

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章节目录 第84章 第三个孩他爸 像是为了应和柳拂烟的猜想, 没过多久就有太监过来, 说是皇帝命柳拂烟和姬烨华前去一叙。

叙什么?

姬烨华的唇角勾出讽刺的笑来,他抚了抚衣袖上的纹路, 对着太监说:“姬某知道了, 公公稍等片刻。”

姬烨华从来不会天真到以皇帝真放过自己了, 此时此刻,他第一反应就是皇帝忍耐不住, 这个鸿门宴他是不赴都得赴。

姬烨华眼中沉思,皇帝针对的只是自己,把柳拂烟一同叫去怕是目的不纯。

那日皇帝眼中闪逝过的惊讶兴趣仍在脑海中从未消散,清晰的就像昨日往事, 不仅历历在目,难以言喻的滋味也渐渐浮现出来。

连姬烨华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能将这事记那么久,甚至不愿柳拂烟同皇帝碰面。

只要一想到……

姬烨华猛然止住沉思,眼底惊疑不定, 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来。

自己难道真的喜欢上柳拂烟了?

微凉的手心突然握住自己的手,姬烨华骤然转眸, 就看到柳拂烟冲自己展颜一笑,声音温柔的宛如沐浴着春日阳光:“不是要去陛下那里吗?我都听到了,走吧。”

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这双握住自己的手便越发格外灼烫起来了, 姬烨华看着柳拂烟笑的灿烂的样子,心脏的位置开始郑重且快速跳动起来。

柳拂烟献宝似的将藏在身后的伞拿了出来:“下雪了,我特意备了伞, 不然到那里定是浑身湿漉。”

姬烨华伸出手接过伞,眼底染上了笑意:“我来撑。”

喜欢他的感觉——不赖。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中,当前爱意值为60,请宿主继续努力。]

姬烨华的爱意值升的快,这是柳拂烟没有想到的,在他原本的设想里,姬烨华应当是规避所有的爱,把感情沉沉放在心底的人,更甚至具有皇家特有的薄情。

所以他才会在系统给的那几个选项中,选了那个腹围缩减的选项,毕竟他可以掩饰孕吐,却不能抑制孩子生长。

枕边人之所以是枕边人,便是因为更容易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可姬烨华爱意值升的这么快,柳拂烟不由得去想——会不会在他显怀前爱意值就满了呢?

那样的话感觉就亏了。

太监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互动,忍不住提醒道:“陛下还等着呢。”

姬烨华语气仍不疾不徐的,他扫了眼太监:“知道了,沉漾,去把那手炉拿来。”

这个太监他见过,那天随着太监总管一起来过烨华殿,皇帝邀他们过去一叙,打发这个太监来,自是没那么着急。

下雪天却连轿撵都没准备,所以总管太监才遣了资历薄浅的太监去将人叫过来吧。

风雪飘摇,路面染上薄雪,烨华殿本就在西侧偏远的地方,走到那里要用上半个时辰,柳拂烟的手凉,走那么久估计手该冰完了。

柳拂烟轻声哦了一句,转身回屋拿手炉去了。

几乎在柳拂烟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姬烨华眼里的温柔消失不见,他对着背手等待的太监说:“陛下既然邀我们过去一叙,不知备好的轿撵在何处呢?”

太监一愣,根本没想到姬烨华问出这话。按总管太监的意思,让他们走路过去就行了。

太监皱起眉道:“天冷了,不太方便调度轿撵,还请姬三殿下宽容则个。”

“公公,我很担心你啊。”姬烨华了然的点头:“烨华殿离陛下那里有些距离,靠走路的话大概要用上半个时辰,陛下既然邀我一叙,你说他要是等上半个时辰,到时候问罪下来,该罚你还是罚总管太监呢?”

“为什么陛下吩咐下来,不是由总管太监来说,而是叫你呢?公公,不妨仔细想想吧。”

太监只感觉背脊发凉,他只是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太监,总管太监要是矢口否认的话,那这罪定是落在自己身上。

陛下邀人一叙,定然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太监感激道:“姬三殿下,奴才这就去调度一辆马车来。”

姬烨华微微点头,道:“这就麻烦公公了。”

……

太监总管脸『色』铁青的看着马车上下来的人,但当真众人的面又施展不出来,只能假笑着上前迎接:“姬三殿下来了,陛下念着您很久了,快进去吧。”

柳拂烟看着总管太监假笑的脸,觉得有几分有趣,这人怕是觉得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吧。

陛下看着比预期早到的姬烨华,眼里一闪而过不虞,紧接着就让人备了上好的茶,并给他们两位赐座。

太监看着这一切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机智快速借来了马车,要不然陛下要是等那么久,这怒气真的就发到自己身上了。

总管太监怎么这样的,阴人阴的不着痕迹,他差点就被害死了。

这茶倒是不掺假,清香扑鼻,入口涩中含着甘甜。

在皇帝的设想中姬烨华和柳拂烟走路过来的,他算过时间,大概还要一刻钟左右。

为了让毒『药』的『药』效最佳,皇帝是算着时间让人熬毒『药』的。这次的毒『药』是剧毒,无『药』可解,喝下去只消几秒毒『液』就会渗透全身。

上次毒不死他,皇帝这次可是费了重金。此时姬烨华来早了,打『乱』了皇帝的步骤。

皇帝面上挂着笑意:“你们总算来了,朕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找你一叙,也是上次想到你身边没个知心人,将沉漾送过去的时候才知道你过得不好。”

“宫里这些捧高踩低的奴才品行不端,狗眼看人低,朕已经把他们打发到辛者库了,现在他们没克扣你什么吧。”

“没有。”

“没有就好,烨华啊,说起来你在宫里也好几年了吧,朕记得你来的时候刚行及冠礼。”皇帝扯着话题。

“对。”

“你在宫中这么多年,朕早已把你当成了自己人,朕希望你能明白朕的不易,朕也不愿看到北陵灭国,打战要流血,最可怜的是百姓。可是你在宫中这几年不知道北陵国的事,朕这样也是别无他法,希望你能理解。”

柳拂烟心里啧啧称奇,这皇帝有点厉害,是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出这番话的。

“姬某都明白的,陛下也是为了——黎民百姓嘛。”姬烨华点点头,像是赞同着皇帝的话一样。

皇帝假笑了一下,目光对上一旁老老实实坐着的柳拂烟身上,忍不住道:“沉漾,这段日子伺候烨华伺候的怎么样?还习惯吗?虽然不在外面不能尝那么多尺寸,但是伺候好姬烨华一人,朕就重重有赏。”

姬烨华眸『色』一冷。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新一天的——晚安!

章节目录 第85章 第三个孩他爸 这明里暗里的讽刺着实让人不舒服, 作为当事人的柳拂烟除了报以礼貌而不失尴尬之外, 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皇帝见柳拂烟静静坐在椅子上,违心『露』出笑颜, 乖乖巧巧的样子让皇帝多年冷硬的心隐约泛起心疼。

比睡着的时候还要勾人呢。

皇帝对一旁侯着的总管太监说:“待会问问赵王沉漾都喜欢什么, 然后准备妥善送过去。”

“是。”

总管太监不着痕迹的看了看柳拂烟, 他额角的痂已经掉了,看起来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也没落下什么疤痕。

这副样貌确实讨男人欢心,莫不是陛下也喜欢这副模样这种种调调?

姬烨华目光如炬,他的视线转移到柳拂烟身上,然后道:“多谢陛下的赏赐, 不知今日唤我们前来有何事要探讨呢?”

“烨华,若是在北陵国,按你如今的年纪早该娶正妃了,甚至该填几房小妾。朕挑了沉漾给你, 最主要的还是让你先体验体验鱼水之欢,朕也没想到效果那么好, 你会那么喜欢男伎。”

他特意在男伎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皇帝的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姬烨华的心上,哪怕他对北陵国灭亡这件事并没那么悲痛,但皇帝的一举一动却让姬烨华起了杀心。

这个表里不如一的皇帝可真够让人恶心的。

皇帝嘲讽的声音还在继续, 面上却做出体贴的神情:“既然如此, 朕又挑了几名长相俊秀的男儿给你,你且看看吧,留下几位在身旁伺候着岂不美哉……”

姬烨华快速反驳道:“我身旁有沉漾一人足矣。”

皇帝眼中浮现不悦, 但仍像是为姬烨华考虑般说道:“年轻力壮的,一夜便是驰骋数次都不为过,沉漾虽不错,但是长久下来只怕是吃不消的,你不光要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沉漾想想啊。”

“再挑几个,两个人的鱼水之欢还是寡淡,不妨几个人一起——你说是吧?”

皇帝苦口婆心的说完,便强势的拍拍手,早就准备妥善的男伎从暗处出来,给皇帝行礼。

这么冷冽的时候,即使有炭火盆烧着,但这些男伎却像察觉不到似的披着轻纱,跪着等皇帝说起身。

皇帝不甚在意的挥挥手:“给姬三皇子表演一下你们馆里最有名的舞曲,都展『露』一下才艺。”

“是。”男伎纷纷说道。

姬烨华隔着一张茶几握住柳拂烟的手,像是无声的安抚,柳拂烟朝他『露』出一抹笑,也回握了过去。

皇帝注意到这幕,眼底更是阴寒了几分,轻轻转了转手上扳指。

那日他离开烨华殿时,只觉得把沉漾送给姬烨华是暴殄天物,这样的宝贝应该自己先享用了才是。但是仔细想想这样的宝贝被姬烨华享用过了,也就失了兴致。

回宫的时候他改了主意,翻了乖巧点的贵人牌子,可真当人送到他屋里的时候,翻云覆雨间却总觉得兴致缺缺,还是想起柳拂烟的睡颜才一激灵喷发出来。

贵人嘴里的皇上好棒,快要受不了,嗯啊的声音如夜莺般婉转动人,她努力的讨好自己,却不知道他心底想的是柳拂烟在床上的举动该如何动人。

一切就跟魔怔了一样,皇帝压根没想到仅仅是一面,居然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今天本来也不需要把柳拂烟叫来,可皇帝心思一动,不仅想见见他,也希望今日过后,自己脑海里旋出的想念能彻底终结。

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见到清醒的对方,自己就不会那么喜欢他了。

当真可笑,他一国之君,还不到看上伎子的地步吧?但皇帝再不想承认,当柳拂烟又一次踏入自己眼帘时,还是一样的动心。

在座的几位心思各异,具都没把这些男伎的舞姿看尽眼底。

姬烨华觉得单纯握住手不够安抚人,他干脆偏过头凑到柳拂烟耳边轻声说:“再等会儿,等下我们就能走了,再忍忍。”

皇帝这么羞辱他们,姬烨华怕柳拂烟心里难受。

皇帝冷眼看着他们凑近咬耳根的样子,心里愈发不舒服了。男伎素会察言观『色』,以为皇帝这是觉得他们不够卖力,所以姬烨华才会熟视无睹的跟沉漾**。

都是花街来得男伎,他们自是非常清楚沉漾是谁。

故作清高,跟赵王走的极近,还能面见皇上,看这模样日子过得好不洒脱。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领舞的男伎胆子较大,他看不惯沉漾很久了,此时干脆扑进姬烨华怀里,想让姬烨华注视到自己。

总不会有男人会拒绝投怀送抱的吧?

姬烨华却不领情,他推开男伎,眼底冷寒乍现:“抱歉,手抖。”

男伎被推倒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睁大眼。

“朕看他挺喜欢你的,不如就试着相处看看,说起来他和沉漾都是同一条街上的,应当都认识吧?有人陪着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姬烨华的目光转向柳拂烟身上:“陛下,沉漾就很好了,更何况我的心里只有他。”

陛下冷着声说:“哦,想不到烨华还有这么痴情的一幕呢,沉漾,你倒是有几分魅力,是不是你的恩客都把心挂你身上呢?”

不仅勾住了赵王和姬烨华的心,甚至连自己都在意上了。一想到他夜夜跟姬烨华宿在一处,皇帝这心就不太好受。

[皇帝爱意值实时更新中,当前爱意值70,宿主冲啊!干掉这个渣渣皇帝!]

皇帝不仅做事喜欢两面,这心也是一模一样的,明明在意喜欢,却做出这副神态来。

柳拂烟有恃无恐的抬起眼睛,望向皇帝的眼里仿佛盛着泪水,朦胧如朝雾:“陛下何必这般折辱沉漾呢,若是邀沉漾过来只是为了讽刺沉漾,沉漾离开便是。”

皇帝呼吸不由一滞,他本不打算这般说他的,只是忍不住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皇帝干巴巴开口:“朕没打算讽刺你,朕是觉得当个男宠委屈你了,朕这边还有几个适合你的位置。”

“……”这话怎么接?

柳拂烟偏过头,装作深受委屈的样子拒绝回答。皇帝转转扳指,本来想要好好讥削姬烨华,此刻也没了心情。

望着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男伎们,皇帝疲怠的『揉』『揉』太阳『穴』。

“行了,那汤『药』煎得如何了?”皇帝侧头问起总管太监,语气生硬。

总管太监小心的说:“差不多了,奴才这就命人端上来。”

陛下看起来心情差极,还是小心为上。

总管太监得了皇帝的命令后,缓慢谨慎的往后退,轻轻关上了门。刚转身想叹口气,就被人拽住了衣领。

总管太监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拽人衣领呢!就看到赵王铁青的脸:“沉漾在里面是吧?”

总管太监陪着笑脸:“是,赵王殿下您这是……”

赵王压抑着声音说:“皇兄命人煎了□□唤姬烨华来便可,把沉漾叫来何意?是不是也存着毒死沉漾的心思?”

总管太监轻声说:“殿下您误会了,陛下没有毒死沉漾公子的打算。”

“那□□的量剂本王都看过了,那可不是一个人的量!”

赵王还在怒意上,压根不信总管太监的话,皇兄多么讨厌姬烨华他是知道的,那么被姬烨华享用过的人,皇兄也不会多么喜欢。

他确实不该管这些事,当初他也是任由皇兄将沉漾遣去烨华殿的,那时他也清楚沉漾过去之后定然难逃一死。

可那个时候,他根本没认清自己对沉漾的心思,只是觉得终于摆脱了心底舒坦。可当沉漾放下这一切的时候,他才发现沉漾之于自己的重要『性』。

若是皇兄真打算毒死沉漾,他绝对要阻止到底。

总管太监还想解释着什么,揪着自己领口的力量便消失了,只见赵王推开门扉,径直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不不不,被『摸』清更新套路还行?

[今天要玩就玩个大的,继续努力码个二更。]

今天有小天使生日了叭叭叭,生日快乐呀!

还有一如既往给我砸雷的秋『色』,么么么么么么!

———嗯,这是个调皮欠打的作者。

章节目录 第86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进去后视线落在柳拂烟身上, 紧接着就给坐在主位的皇帝行了君臣礼, 他掀开下摆跪下的模样俊郎不凡,男伎们跪在一侧偷『摸』『摸』的拿余光瞄着。

在花街里赵王鼎鼎有名, 这些男伎做梦都想被赵王垂青。

可惜除了沉漾, 能在赵王身旁呆长久的人极少。

可以说沉漾是花街里被艳羡记恨的对象, 可惜人家就是能霸占住赵王心里的一席之地,三年了也没见赵王厌倦。

到最后甚至赎身走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皇帝摆手:“都是自家兄弟,无需拘谨那么多礼节。”

赵王本就生的风流倜傥,一双眼里仿佛永远盛满柔情,他凑到皇帝面前, 一副兄弟和睦的样子:“皇兄,这儿那么热闹也不把臣弟叫过来,怎么地上还跪着这么多人呢?”

皇帝说:“烨华好歹也是皇子出身,身边只有沉漾的话太过磕碜了, 朕想他这么喜欢沉漾,便寻了这些人供他消遣消遣。”

“皇兄心善, 臣弟觉得姬兄定会欢喜接受的。”赵王说完便道:“臣弟来这里其实是想同沉漾聊几个事的,若是皇兄没有要事,臣弟便带他出去一会儿。”

皇帝挑挑眉, 视线落在柳拂烟身上, 见他没有特别兴奋的样子,才叮嘱着赵王说:“记得快些回来,毕竟烨华还等着呢。”

赵王没有发现皇帝眼里闪逝过的沉思, 听到这话便快速道:“臣弟知道,待会就把沉漾带回来。”

皇兄分明是想对姬烨华下手,等自己带沉漾回来,说不定尸体都凉透了,到时候再把沉漾要回来,沉漾不就还是自己的吗?

赵王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沉漾会真正离开自己。

姬烨华装作整理袖口的样子垂下头,眼底深不见底,而他的唇角勾出凉薄的弧度,仿佛看透赵王心中所想一般。

但随即而来的不安感又让姬烨华抬眸望向身侧的沉漾,三年时间的点点滴滴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也不是他这段时间的相处就能比得上的。

虽然对沉漾有信心,但姬烨华仍怕赵王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就能将柳拂烟的心捂暖,致使其又对赵王起了心思。

身处皇室,自是生下来便是千万人之上瞩目的焦点,轻而易举的拥有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前赴后继的人为之卑躬屈膝尽心伺候。

这样的人,自然有权利任『性』。

可是他们拱手让出的人,再想拿回去也得问他姬烨华乐不乐意,短短数日功夫,已经让他决定好将柳拂烟留在身边了。

姬烨华对视上赵王的视线,说:“赵王殿下,沉漾昨日过度劳累,怕是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事要谈,不如就在这处吧。”

赵王眉头紧锁,冷凝的脸上维持不住虚假的笑意,他重重拍了拍姬烨华的肩膀:“姬兄,沉漾一直是本殿的心头肉,自是顾及他的身体,这点你就别担心了。”

柳拂烟蹙起眉:“确实要好好谈谈了,我跟你走,你能把手放下吗?”

赵王放下手。

……

到了殿外,自有宫人主动撑伞为赵王挡雪,宽大的伞能挡三个人,柳拂烟一语不发,气氛渐渐冷凝起来。

赵王忍受不了这种气氛,率先开扣:“沉漾,你到底闹脾气闹多久,本王欢喜你,你放心,很快你就能和本王长久厮守了。”

“这段过往,我们谁也不提了,当做没有发生过可以吗?”

柳拂烟停下步伐转过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赵王,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柳拂烟唇角微弯,看起来明艳动人极了。

赵王眼中一亮,眼底更是温柔缱绻起来。

可惜,柳拂烟嘴里说出的话却比这寒冬腊月还伤人:“赵王当真觉得沉漾是在胡闹吗?三年了,你连我的脾『性』都没『摸』清楚吗?”

“赵王殿下,沉漾虽然是伎子,但也不是任人玩弄鼓掌之中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就是赵王殿下的爱吗?”

赵王沉下眼,一把抓住柳拂烟的手,将他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沉漾,本王会待你好的,今日本王就是为了跟皇兄说把你要回来的。”

难道这还不够吗?他可以给沉漾最好的东西,他怎么那么不知足,为什么还要闹呢!

不是说喜欢他的吗!?为什么不快乐的扑进他的怀里呢?

柳拂烟皱着眉:“您把我的手握痛了。”

赵王微微松了手,柳拂烟飞快的将手抽了出来:“事到如今这个地步,沉漾的心早就死了,这种话赵王无需再提,前些时候沉漾就说的很清楚明白了。”

“是姬烨华对吗?”赵王冷着眼。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姬烨华身上了,柳拂烟疑『惑』道:“什么?”

“你爱上他了。”赵王克制着怒意说道,除了这没有其他理由了。

“他是前朝余孽,你喜欢他是没有好结果的,沉漾,你别是被他伺候太爽了忘记他尴尬的身份了,他给不了你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送达,请签收么么么么么么。

还想码第三更——所以为什么这章字那么少,因为这句卡在结尾很爽啊!

所以还有三更吗?

这个应该有的吧?

章节目录 第87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就像暴怒的雄狮, 似乎再挑怒他, 就要把人撕扯开来。那双眼里染上怒火,强行镇定的握紧拳头。

说真的, 赵王要是气的一拳头打过来也未尝没有可能。

柳拂烟冷静的与之对视, 然后道:“赵王殿下都说完了吗?那该我说了吧。”

赵王压抑的说:“你说。”

“你喜欢我什么?是我的人, 还是我的『性』格,亦或者是三年的陪伴渗透进了你的生活, 让你突然发现少了我不习惯。”

赵王一愣,才想回答就被柳拂烟抢了。

“你看,你犹豫了。”

赵王赶紧把人拉进怀里,强势的说:“那不是犹豫, 本王爱的是完整的你,不论哪一点本王都钟意,我们都好好的,本王今天接你回家好不好?”

柳拂烟在赵王的怀里突然笑出了声, 赵王以为他是释怀了决定跟自己好好过,就听到对方残酷的说道:“若是当初——你将我送进宫那晚跑过来跟我说这话多好啊, 那样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可惜我的心已经随着我撞墙的时候死掉了。”

“摆件摔了尚能粘起修好,衣物破了还能修补, 可这人的心要是死了, 那便是任你再多的花言巧语都挽不回来了。”

“赵王殿下,我不想信你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赵王只觉得这飞雪寒天都没有这些话冷, 冷得他浑身冰凉,甚至控制不住颤抖。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真的就回不到以前了吗?赵王不想承认,但是对上柳拂烟眼睛时——那双眼无爱无恨。

“说句不该说的,赵王殿下已经把我想成这个样子了,就算我真的和你在一起,往事重提也未尝不可能吧?”

“行了,说这么多就够了,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放走谁都不可能放走你啊!

赵王心里清楚,若今日真如他所愿走了,自己将会抱憾终身。

赵王飞快的拽过柳拂烟的手腕,不容拒绝的将人打横抱起,不顾他的抗拒牢牢抱住他。

哪怕沉漾会因此恨上自己都没关系,赵王相信自己能感化他,能让他重新相信自己。

赵王的声音透着冰寒:“本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一生就没有得不到的,沉漾,你只能是本王的!”

柳拂烟又是踢又是打的,可是赵王下定决心就不会更改,这一幕看得身边的太监心惊胆战的,暗地里翻了白眼嫌弃柳拂烟不识好歹。

赵王都回心转意了,不紧巴着迎上去千恩万谢,这么矫情真是服气了。

柳拂烟努力踢踹了一会,肚子竟开始有些不舒服了,这下柳拂烟彻底老实了,任由赵王把自己抱走。

柳拂烟自然还记得自己怀孕,可是挣扎着踢踹几下,就把肚子给弄疼的经历只此一次。

柳拂烟小心翼翼垂着眼睛看看自己的肚子,等了会发现疼痛缓解了些后心底才松了口气。

这个宝宝似乎比较脆弱,那自己是不是要安分点?

赵王见柳拂烟平静下来,心底松了口气,他将柳拂烟抱上轿撵,并将他放在铺着毯子的长形凳子上。

赵王专用的马车自然是应有尽有,布局不仅温馨,才刚进去便感觉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

到轿撵后,赵王脸上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尤其是看到乖巧坐着的柳拂烟,更是连眉宇都温柔下来了。

“这样才乖嘛。”

柳拂烟环着手一脸抗拒,他往旁边挪了挪,誓要与赵王划清楚河汉界。

赵王的眸『色』深了深,他皱着眉道:“沉漾,你当真要这样吗?离本王这么远,你就不怕惹怒本王吗?!”

柳拂烟摇摇头说:“赵王殿下,我从未想惹怒你,只是你认不清现实罢了。”

赵王深深呼吸着,他根本不想和柳拂烟闹僵。

可是沉漾的态度这么冷硬,自己若不采取措施将他们间的关系破冰,那难受的还是自己。

左右这个人到头来都属于自己,那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姬烨华已经得到他了,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一想到对方日日夜夜跟姬烨华共处一室,甚至情到浓时翻云覆雨享尽那鱼水之欢,赵王这心都快痛死了。

想把姬烨华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尽数抹散,想的快要疯掉了啊!

见赵王面『色』不对步步紧『逼』的样子,柳拂烟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赵王俯视他,话虽冰冷语气却很温和:“你本来就是我的人,本王要对你做什么都没关系吧?姬烨华可以,本王也可以,将你身上的痕迹抹去,让你从里而外重新属于我。”

“疯子!”柳拂烟随手拿起旁边的杯盏直接扔过去。

赵王躲也没躲,那杯盏便砸到赵王的脸颊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赵王浑不在意。

“是啊!我早就疯了!在你拒绝我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你不是为我撞墙吗?这下就当做是还过你了,所以你别闹了。”

“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非要这样针锋相对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真的没有了,晚安哦!

好了,作者肝疲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是真的生气了, 素日里长挂在嘴边的本王二字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我’这个更能表达情感的字词。

赵王激动的手都颤抖了,他竭尽全力的平静下来, 然后说:“除了本王, 谁能给你这般奢侈的生活?锦衣玉食, 奴仆伺候对你毕恭毕敬,你只有跟在我的身边才能有这么尊贵的生活。”

“本王把你从花街带走, 替你赎身,你不能这样报复本王。”

柳拂烟看着他一步步接近自己,缩在角落警惕的盯着他,语调骤升:“赵王殿下, 别让沉漾恨你,沉漾最厌恶被人强迫了。”

[宿主放心,救军即将到达现场!皇帝刚刚得知赵王把你粗暴的带走后脸『色』超难看的,已经命人拦住马车, 甚至赶过来了呢!]

[哦。]柳拂烟语气淡淡的回道:[你看渣男就是渣男,哪怕回心转意, 采取的也是这么粗暴的措施。]

[又狂野又粗鲁,除了长相还过得去以外,几乎没什么优点了。还是姬烨华好, 会包容体谅人, 都是皇家出身的,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赵王冷笑一声,按住柳拂烟的下颌, 『逼』迫他抬眸望向自己,望着柳拂烟眼瞳中自己阴沉的面貌,赵王心中满是苦涩。

临到头,他才发现沉漾对自己的重要『性』,太过讽刺了。

当初明明是自己弃之如死灰,此时却要用这种强迫的手段,才能让他重新注意起自己。

柳拂烟眼瞳中波光粼粼,似乎受了巨大的委屈,赵王不愿看到他那双眼,这会让他想到柳拂烟是被『逼』的,而那个恶人就是自己。

原来爱真的会在心灰意冷后烟消云散。

“看来还是他把你伺候太好了,本王也可以啊!”

赵王闭上眼睛,将汹涌澎湃的心绪化作粗暴的吻,身下人呜咽的低泣声让他愈发暴虐,直到口唇间染上铁锈般的血味,赵王才开始了下一个动作。

他『舔』掉了柳拂烟眼睛的泪水,腥味和咸咸的泪混在一起,就像赵王此刻的心境一样复杂。

“不要这样……”柳拂烟如泣如诉,唇畔肿了起来,愈发的鲜红『迷』人。

可就在解开柳拂烟的衣袍时,赵王的手却停下了几秒。

只要想到柳拂烟身上残存着姬烨华的痕迹,赵王这颗心就被踏的粉碎『性』,一想到柳拂烟是如何承欢膝下的,这个妒忌的心就在熊熊燃烧。

最终,赵王还是撕扯下了柳拂烟身上的衣袍,已经做好准备的姬烨华没想到柳拂烟的身上并无欢好的痕迹,白皙纯粹的躯体让赵王舒了口气,紧紧蹙起的眉头松懈了下来。

所以,柳拂烟这是口是心非吧?也是了,他明明这么爱自己,怎么会说放下就放下呢?

不然,为什么一点欢好痕迹都没有呢?

赵王为自己发现的这一点庆幸着,覆上柳拂烟的身体:“我会待你好的,你且信我。”

柳拂烟颤了颤,他打赌赵王一定是联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这表情才会像久旱逢甘霖一般喜悦。

但显然……赵王终究无法得偿所愿。

马车停下的猝不及防,赵王沉下脸:“停下作甚?!”

“赵王殿下,禁卫军拦路,说是陛下的旨意。”

“烦请赵王殿下——下马车。”禁卫军统领说道:“陛下即刻便到。”

赵王皱着眉:“皇兄拦本王作甚?不管了,待皇兄来了再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面前的人本就属于自己。

柳拂烟推开身上的赵王,赵王刚被打断,压制住柳拂烟的力道卸了几分,更何况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开。

赵王错愕的看着柳拂烟,便见对方发丝凌『乱』,眼尾红晕,唇畔红艳,眼底却带着沉沉的冷漠。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吃完饭超容易犯困,脑子各种不灵清,本来定了四十分钟的闹钟打算小眯一下,结果一觉睡到九点钟,这个就很难接受了。

感觉被剥夺了好几个小时的生活嗷嗷嗷!

没错还是这么短小,还会有这么短小的第二更的。

这根本就不配成为一章啊!

章节目录 第89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想要什么美人没有呢?何必折辱沉漾呢?”

柳拂烟将外袍上的系带系好, 可他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却无法被遮蔽掉。他的声音微哑, 看起来倒像是事后慵懒疲怠的样子。

赵王的视线从他系带子的手上移开,原本的欲.望在被推到一侧时渐渐熄灭:“你若是心中没有本王, 为何你身上没有做过后的痕迹呢?你不爱姬烨华, 不是吗?”

柳拂烟蹙起眉, 眼中带着几分好笑:“按赵王殿下的说法,我还爱着千万恩客不成?”

赵王眼底阴沉如水, 平日里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全数消失:“你知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陛下要来了,看到糜『乱』的场面不好。这辈子沉漾都不可能回心转意的,若是沉漾记得没错,您的母妃已经为您相看正妃了。”

其实细细想来, 当初赵王之所以这么快将沉漾送入皇宫,除了摆脱外,未尝没有那位尚未迎娶过门的正妃的缘故。

赵王道:“本王不爱她,哪怕她过门了, 本王依旧爱的是你。”

柳拂烟垂下眼眸:“可惜啊,沉漾早就不稀罕了。”

皇帝的轿撵撵到了, 禁卫军纷纷行礼,皇帝挥挥手,面『色』凝重至极。

皇帝没想到赵王的胆子会那么大, 明明说几句话, 结果竟演变到强行将人抱走,甚至乘上轿撵,打算从殿中离开。

两个人独处马车之中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时急火攻心,也顾不得姬烨华,赶紧让人把赵王拦住。

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皇帝大步流星的踏上赵王的轿撵,就撞见了正打算下去的柳拂烟。

双目相对的瞬间,皇帝袖口里的手猛然握紧。

还是……来迟了。

赵王没想到皇帝会直接上来,错愕过后赵王规矩的行了君臣礼。

可惜这次皇帝却没让赵王起来,他冷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动,瞧着柳拂烟脖颈处的红痕心底就来气。

赵王奇怪于皇帝的态度,素日里他刚才跪下,皇帝就会让他快些起身。

可此时此刻,皇帝却提都不提这话。

皇帝目光沉沉浮浮:“皇弟,沉漾已经进宫了,那便不再是花街柳巷里的伎子,随意任你处置。”

“你不顾他的意愿私自将他拖上轿撵,这事情若是告诉你的母妃,你免不了受一顿说,你也老大不小该娶正妃了,这段时日便好好筹备婚礼不要再进宫了。”

赵王错愕的抬起头:“皇兄,你这是何意?”

皇帝将柳拂烟按在自己怀里,强势的说:“朕何意?朕与你的心思一般无二,你说何意?”

赵王的脸『色』瞬间白下来:“皇兄,难不成你也喜欢上沉漾了?可你此前根本都没接触过他,怎会……”

“行了,你都是要娶妻的人了,成熟稳重一些。”皇帝不欲多言,径直带着柳拂烟下了赵王的轿撵。

禁卫军一直侯着,见皇帝出来还带着个发丝凌『乱』的男子,均是一言不发。

“今日起不许赵王进宫,直至他成婚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哇,居然过零点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垂下头, 眼底除却震惊之外, 还剩下深沉痛苦。漫天飞雪,却没有一片雪花能代表此刻他的心情………

恪守规矩的跪姿总会让膝盖麻木, 赵王站起来追出去。哪怕对方是青霄国的皇帝, 也不能这样把曾属于他的人带走。

赵王踏出轿撵撵, 眸光如冷芒,对着皇帝的背影喊道:“皇兄如此作为, 可真叫皇弟心寒。三年了,沉漾一直是本王身边的心尖儿,皇兄你就不问问沉漾的意愿吗?”

皇帝转过头,眼里没有丝毫感情:“朕的话不重复第二次, 还不赶紧将赵王请出皇宫?”

禁卫军如梦初醒般赶紧围住赵王,态度虽恭敬,但言语间却非常强硬。

赵王握紧双手,看着柳拂烟踏上皇帝的轿撵, 终是冷冷挥袖:“本王知晓了,你们别催了, 看得本王心中甚烦。”

赵王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这次一别,他同柳拂烟之间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柳拂烟拒绝了皇帝牵自己的行为, 保持着较为舒服的安全距离, 皇帝也不恼,只是眼眸中泛着沉痛,连带着人看起来都有些焦躁了。

柳拂烟脖子上的痕迹深深刺痛着皇帝, 如果自己能早赶来几分钟,是否这事就不会上演了?

柳拂烟一语不发的坐在皇帝的轿撵中,赵王的轿撵很奢华了,可比之皇帝的来说却又差了不少。

皇帝的轿撵中,连摆设都是稀少昂贵的贡品。

轿撵中带着熏香的味道,柳拂烟嗅久了有些难受,他蹙起眉主动开口询问:“陛下轿中可是用了熏香?”

见柳拂烟主动开口,皇帝心情好了许多,他点点头道:“是龙涎麝香,味道如何?”

“麝香?”

柳拂烟皱着眉,突然意识到什么般脸『色』一变,他撩开车帘把头探出去,任外面的冷风窜袭在脸庞。

空气中消却了麝香的味道,柳拂烟总算舒服些了。

麝香,似乎不适合怀孕的人闻,闻久了怕是会对腹中胎儿造成影响。皇帝喜欢麝香不打紧,他可闻不得这个味道。

皇帝的脸『色』渐渐冷凝下来,可没等他问个所以然,柳拂烟却出声了:“还望陛下见谅,拂烟素日里不爱闻香薰的味道,闻久了便会头脑发胀。”

皇帝瞬间就被安抚了,那温润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耳里,这心都软化下来了。

皇帝将香料盖住,更是主动将另外一侧的帘子掀开,把这满屋子的香味散去:“既然不喜这龙涎麝香,那朕关了便是。别把头探出去了,小心明日就感冒了。”

柳拂烟没想到一早上针锋相对的皇帝这时会是这种态度。

还没等柳拂烟将头缩回去,挡在自己身后的帘子也被皇帝拉了上去,甚至皇帝的手从后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他的怀中。

柳拂烟:“……”

皇帝这是发什么神经?

皇帝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是他在后宫嫔妃中感受不到的。

哪怕柳拂烟的躯体没有女子的娇软,可是嗅着对方发丝间的香气,皇帝的心情便好了起来。

皇帝摘下腰间挂着的香囊,将香囊抛到窗外:“你若是不喜欢这些香,以后朕便不在你面前用了,沉漾,朕许你个贵人位置如何?”

柳拂烟蹙起眉,揽住自己腰的手渐渐收紧,甚至开始上下抚『摸』起来。

柳拂烟按住皇帝不安分的手,道:“陛下,沉漾是男儿身,更何况沉漾已经是烨华的人了。”

皇帝眼瞳中浮现出危险之『色』:“若你是担心这一点,放心吧,姬烨华这个时候怕是已经死了。”

他听到赵王把柳拂烟带走的消息时汤『药』已经煎好了,他让总管太监在一侧监视着姬烨华服下『药』,此时怕是毒发身亡了。

柳拂烟不信。

系统也适时的出声:[宿主放心,吧,姬烨华活着呢!]

柳拂烟面上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他颤着嗓音说:“绝无可能,烨华健健康康的,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皇帝道:“朕骗你作甚?以后你便好好陪在朕身边,别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人。”

皇帝的手从柳拂烟的腰上移开了,抚着柳拂烟脖颈处的痕迹,眼底极为危险,他吐纳出一口浊气,道:“若是你仍不死心,朕便带你去看看姬烨华的尸体。在这深宫内若是想求个好日子,就得时刻记得讨好朕,知道么?”

柳拂烟顿感脖颈处发凉,猛然发现这两兄弟挺像的。

都挺自大的。

轿撵重新回到原处,皇帝踩着太监的背脊下来,然后伸出手要接柳拂烟,柳拂烟轻颤着羽睫,理都不带理皇帝。

那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皇帝眼底阴沉如凉水,却没说出责骂怪罪的话,半响后又觉得对方是真『性』情。

皇帝心想:不急,猫儿尚且有『性』子,这才刚刚开始,待以后习惯适应就好了。

在推开红木门扉前,像是为了给柳拂烟一个心理准备,皇帝缓声道:“里面的场景可能过于血腥了,你做好准备。”

柳拂烟点点头,他做好准备看活着的姬烨华了。

皇帝强势的牵起柳拂烟的手,柳拂烟用力的收回手:“陛下别这样。”

皇帝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想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多少人想着被自己牵着,沉漾啊沉漾,你知道自己多么幸运才能吸引朕的目光吗?

太监将落锁的门用钥匙打开,门缓缓打开,当里面的一切都敞开来时,皇帝原本舒缓的眉目就狠狠地拧起来,眼神凶神恶煞的。

姬烨华怎么还没死?

姬烨华绑了总管太监,而那些穿着薄纱的男伎瑟瑟发抖,刚才胆大的领舞男伎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在那地旁边,支离破碎的碗碎片四处散落,地上洒着漆黑浓密的汤汁,一切都透着不详的气息。

姬烨华的视线落在皇帝身上,先发制人道:“陛下,您这身边人怕是想害您呢!”

绑起的总管太监被姬烨华推到人前,立马跪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

章节目录 第91章 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的脸『色』骤然沉下, 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看着总管太监, 原先的好心情被破坏了十成十。

废物!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能弄砸!

总管太监接收到皇帝的眼神,垂下眼身子颤抖着, 总觉得经过这件事, 自己的地位会不保。

甚至会被严惩。

皇帝‘哦’了一声, 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有什么误会?”

柳拂烟努力当个隐形人,在他得知自己脖颈处的痕迹时, 虽然想拿东西掩盖住,但苦于身旁没有任何能解燃眉之急的,所以那显目的鲜红仍暴『露』于人前。

这么明显的迹象一定会暴『露』的,可苦中作乐的想想, 被发现也是有好处的。

指不定就能刺的姬烨华对他袒『露』心意呢!

姬烨华的目光总算变了几变,柳拂烟同皇帝一起回来他不惊讶,可是当触及到对方红肿的唇畔以及脖颈处暧昧的红痕时。

他迫切的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做到了什么地步, 是单纯的亲吻,还是有了更深层次……

是赵王, 还是皇帝。

是他自愿,还是被迫。

可千般话语万般愁绪涌上心头的时候,却难以开口。他和柳拂烟之间并无什么承诺, 甚至都没来得及挑明关系。

若是沉漾有了更好的选择, 自己应当去祝福他,笑着望着他离去。可姬烨华知道此刻早就不同以往了,若是时间往前推移, 他也许可以做到这一点。

现在让自己放弃,那当真无法放手呢。

姬烨华的目光死死锁在柳拂烟身上,唇角弯起苦涩笑意,言语间充斥着咄咄『逼』人的意味:“误会?这地上的汤『药』一饮下去立即毒发身亡,陛下,你觉得这件事里能有什么误会?还是您对自己的安全不够看重?”

皇帝沉默了一瞬,姬烨华的话就像是把他推到两难境地。若是他说重视自己的安全,那这碗毒汤『药』根本不会送进他屋里,若是说不够重视,那自己于情于理都该好好做出表率来。

“沉漾,过来。”

姬烨华见不得柳拂烟站在皇帝身旁的样子,他拧着眉温和的说完,便看着沉漾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这时姬烨华绷紧的心绪才松懈了一些,他牢牢的握住柳拂烟的手,像是给自己一剂有效的镇定。

皇帝一直维持着明君的好形象,便连对北陵国下手,也是谋算了好几年,他的真面目只有身边人才能发现,而一旦被泄『露』,所有知道这个事实的都会被处死。

但在这房间里,皇帝却不需要保持神态和那虚伪的形象,他阴沉的脸上像是染上薄霜,紧接着便将太监踹倒再地:“废物,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成!”

皇帝心累了,与其琢磨着怎么把人折磨死,倒不如随意挑个罪无可恕的罪名,把人关在天牢里。关在天牢里会发生什么,外人又不会知道。

皇帝只觉得自己转转悠悠一圈,最简单的方法不选绕了那么大圈子,真是蠢极了。

“既然事情被你发现了,朕也不需要隐瞒了。身为灭国皇子,当真以为朕会这么心大的容下你吗?这『药』原是为你准备的,你命倒是大,两次三番都能躲过去。”

姬烨华冷笑着道:“不装了是吧?”

皇帝不打算啰嗦,直接命令道:“来人啊,将这个逆谋犯上,企图谋害朕的质子拿下!”

皇帝的话音刚落下,姬烨华就快速从怀里拿出一袋粉状物的东西向前撒去,皇帝吸进一口灰『色』粉末,不由呛出了声。

“你这是……”皇帝警惕的问着,就感觉到鼻腔里流出了鲜红血迹,他拿手指抹了抹,脸『色』总算变了几变。

姬烨华道:“你不是平白无故给我安好罪名了么?这样也不算辱了这罪名,不是么?”

皇帝面『色』铁青,他拿着金『色』的锦帕按在鼻子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着了姬烨华的道。

一直蹲守的御前侍卫在听到皇帝的话时全部冲了进来,看着皇帝流着鼻血,纷纷『露』出凝重神『色』。

他们正欲擒拿姬烨华,姬烨华面无表情的叮嘱说:“陛下,这□□的解『药』天下就此一份,若是让我心里头不舒服了,您这皇位怕是就要让位给赵王了。”

这是纯粹的威胁。

柳拂烟错愕的转头看向姬烨华,就见他正对上自己的目光,里面浮现着安抚之意。

“别怕,不会有事的。”

皇帝闻言后面『色』极为难看,身处高位久了,就不会想把这位置禅让出去,而姬烨华的行为无疑是种威胁。

皇帝深吸一口气:“派个人将御医请来,其余人都守在这里等着。”

……

姬烨华敢确定皇帝不会对自己动手,所以他根本没有在意皇帝阴沉的目光。至于这一行的御前侍卫,姬烨华就更没放在心底了。

姬烨华把柳拂烟拉到身旁,手探上他的脖颈,终于将一直想问的话问出口了:“这个痕迹,是谁留的?”

柳拂烟正打算回答,就听到皇帝开口了:“是朕留下的,不仅如此,刚才在轿撵上的时候,沉漾已经属于朕了。对吧?”

姬烨华手上的动作不由停滞下来,他不想去相信皇帝的话,只能望着柳拂烟,等一个准确的答复:“是这样吗?”

柳拂烟转头望向皇帝,皇帝眼中有明目张胆的威胁:“告诉他。”

柳拂烟听信皇帝就有鬼了,他摇摇头说:“我没有。”

姬烨华将柳拂烟抱入怀中:“我信你,没有就好。”

不管是不是真的,柳拂烟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便也当真了。

但就算没做到最后一步,柳拂烟身上的痕迹也如鲠在喉般让他难受。

他的唇畔,他的脖颈,还有那些衣衫之下的躯体,本来只是属于他的。

柳拂烟的手搭在姬烨华的背后,脑袋靠在姬烨华的肩头:“我身上的这些痕迹是赵王弄出来的,和皇帝毫无关系。”

姬烨华的手猛然收紧:“原来是这样,那你……”还对他有感情吗?

和那个三年比起来,自己确实太没分量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第三个孩他爸 “原来是这样, 那你——还对他有感情吗?”停顿一番后, 姬烨华把最后的话说完了。

“当日我说放下的时候就是真放下了,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姬烨华眼里明亮几分, 像是得到了安抚般连心态都好些了, 他种种点头:“那便好。”

皇帝原本蹙起的眉在听到柳拂烟说出这句话时松了几分, 柳拂烟对赵王没有感情是他乐意看到的,但见姬烨华明显上扬的嘴唇, 皇帝的心情又开始染上了阴霾,无端端又沉了几分。

他如此暗示柳拂烟将事情推到他身上,就是为了看姬烨华怒不可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还要满足自己那阴暗的想法。

同为男人, 皇帝清楚姬烨华也对柳拂烟动了情。

可那又怎样呢?

至于自己身上的毒,宫中御医都是集天下之大成,皇帝相信御医定有法子。也坚信姬烨华的话不过是匡自己,想威胁自己罢了。

但即便如此, 惜命的皇帝也允许姬烨华最后快活一番。

姬烨华的愉悦持续不了多久,哪怕柳拂烟郑重其事的说不再对赵王有任何感情了, 但他身上的痕迹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唇畔,脖颈,还有衣袍掩饰之下的地方, 也许还有更多的痕迹。

于是姬烨华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你是自愿还是被强迫的?”

皇帝也同样想知道这件事。

柳拂烟睫『毛』微微眨动着, 眼底酝着些许压抑,连带着声音都变得脆弱起来:“赵王『逼』得,他若是在我进宫前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只会高兴。”

“可现在啊,却让我觉得恶心。连喜欢都要等最后发现的人,真让人觉得可悲。”

姬烨华心底颤了颤,情不自禁的将柳拂烟搂得更紧了:“没事的,都过去了。”

御医在这时也匆匆忙忙的赶到了,他们正欲行礼,便被皇帝制止了。

本就中了未知的毒,再看他们深情相拥,自是恼火的不得了,再看御医这副打算跪地行礼的样子,这口气总算有发泄的地方了。

“还不赶紧过来把脉,看看朕得了什么毒,磨蹭这些规矩做什么?!”

御医纷纷上前,四五个御医轮流上来把脉,最终都是生无可恋的表情,皇帝看得眉头一跳,咬牙切齿道:“一个个这副表情,是嫌活的太长了吗?”

为首的御医忐忑的说:“陛下,您身上这毒,怕是不好解。而且从脉象来看,这毒要是拖延久了,怕是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来。”

皇帝咬牙切齿的继续问:“你倒是说说,若是拖延久了,会造成什么样的不可逆伤害?”

御医等人纷纷下跪,像是怕皇帝听到这个结果会气晕过去般的提醒道:“陛下先深吸一口气,切莫气坏了身子。”

皇帝这下心中也忐忑起来,他按照御医说的那样深吸一口气后,说:“朕准备好了,尔等开口吧。”

御医这才说道:“从脉象上来看,若拖延久了,不仅精力上会出问题,而且会对龙嗣造成影响。”

皇帝陡然垂目,提高音量道:“什么影响?!”

“这毒会影响您龙津的质量。”御医咬咬牙道:“这般下来,许是后宫中的娘娘都极难怀上龙嗣。”

皇帝随手抄起茶盏扔过去,暴脾气都上来了,哪儿还有明君的样子:“废物,朕是听你中毒的影响吗?朕要的是解『药』,这么简单的毒都解不出来吗?”

可是这毒当真没那么好解啊!

茶盏砸到了御医额头上,鲜血顺着额角留下来,但御医没空管额头上的鲜血,仍沉声开口:“陛下恕罪,这□□配制的有些复杂,臣等还需反复商议,共同思索如何解这□□。”

一个毒,连四五个御医过来都无法在第一时间解决了!

这让皇帝如何不生气?

况且这毒若是拖延下去,对皇帝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在这深宫中,只有宸妃生育了五个月大的怀柔公主。

这连皇子的影子都没见到呢!就被御医隐晦告知若是不快速解决,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这毒至多能拖延几天?”

御医颤着嗓音说: “最好在三天内把毒解掉,这样就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皇帝怒道:“那还不快点去思索解决方法?在这趴着求恕罪做什么?”

御医连忙告退:“臣等告辞。”

皇帝气的要死,终于把目光落在一旁看戏的姬烨华身上。

皇帝沉声说:“怪不得你有恃无恐,原来是偷偷藏了毒物在身上,速速把解『药』拿来,朕可以痛痛快快赐你一死。”

姬烨华道:“陛下,我就仗着这一点有恃无恐了,解『药』给不给你都是一死。还不如不给你,反正你也有怀柔公主了,好歹也留了一丝血脉。”

“但陛下好像就在意龙嗣,不怎么关心自己的身体呢!”

皇帝眸『色』闪烁,刚才御医确实还提到这毒对身体有损害。

“这毒,究竟会对朕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姬烨华拍拍柳拂烟的背脊,不慌不忙的说:“精力不充沛,脑子不清爽吧,虽然不会立刻谋你的命,但长此以往下去,定会折损陛下的寿命。”

“若是赵王运气够好,怕是不出十年,便能顺利从你手中接过皇位呢!”

任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尤其是手握大权的皇帝,更是无法容忍把皇位徒手让人。

皇帝脸瞬间黑了一个度,他沉声道:“赶紧把解『药』交出来,朕可以饶你一命!”

这已经是皇帝很大的让步了。

姬烨华嗤笑一声,道:“陛下,秋后算账的还少吗?你让我怎么信你?更遑论饶我一命,你打算解了毒后怎么处罚我?”

皇帝的手捏的咯硌作响:“你不信朕?”

“自是不信的,对于陛下而言,姬某就是『乱』臣贼子,是留下的隐患。如今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姬某也没有别的可以失去了,能让陛下糟心就足够了。”

皇帝气的眼里通红:“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陛下当然敢,御前侍卫都在这里,只要陛下一语令下,姬某的这条命便交代了。”

皇帝是极度惜命的,他深深呼吸几口气,道:“朕不杀你,也不会事后追究这件事,甚至可以给你一枚免死金牌,这样你可愿交出解『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好梦!

谢谢给我炸雷的小天使!

章节目录 第93章 第三个孩他爸 一块免死金牌有什么用?

一次『性』的东西姬烨华从不相信, 他微微勾起唇说:“比起免死金牌, 陛下不妨在早朝的时候对着文武百官,告诉他们你永远不会杀我, 甚至要好好待我这个亡国的质子。当然, 陛下若是要给免死金牌, 姬某也不会拒绝。”

得寸进尺!

皇帝的眼眸中充斥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姬烨华肆无忌惮的样子一直在挑战着皇帝的权威和理智。

但可气的是, 皇帝对此无能为力。

皇帝只有三天时间,御医含糊其辞,明摆着对解毒无能为力。

皇帝沉声说:“姬烨华,是朕小看你了, 你比朕想象中的要精明。”

“你要求朕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出来,无非是怕朕临时后悔,免死金牌能用一次,而朕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出的话却更甚千万次的免死金牌。”

姬烨华笑道:“不管精不精明, 只有陛下肯吃这套才有用。”

皇帝微微抬头,眼底是满满的复杂, 他伸出手讨要解『药』:“你赢了,朕比任何人都在意龙嗣与『性』命。朕允了你的条件,明日早朝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现在把解『药』交出来。”

姬烨华牵起柳拂烟的手:“在陛下完成许诺的事情后, 姬某自当双手奉上解『药』。若是没有别的事,姬某偕同沉漾该离开了。”

柳拂烟的手被握的很紧,那暖和的温度通过相连的手源源不断的传递着, 柳拂烟抬起眼眸,正好对上姬烨华染上暖意的眼神。

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柳拂烟抿着唇不说话,便看到姬烨华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今天可是吓到你了,都没听你说话。”

皇帝在确认过自己的心意后,便下定决心要将柳拂烟放在身边,此时见这场面,除了刺目厌恶再无其余。

皇帝从未受过这种屈辱,但在短短的今日,却被动的承受着这一切。

“朕喜欢沉漾,你可以离开他要留下。若是你喜欢风趣的男伎,朕今晚就可以给你送几个过去。”

柳拂烟能感受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缓慢又坚定的说:“陛下,沉漾想呆在姬烨华的身边。”

姬烨华面『露』笑意,心情极其不错:“陛下,您也听见沉漾说的了,陛下后宫三千佳丽,还不到强取豪夺的地步吧?”

皇帝下颌绷的很紧,眉头上挑,目光中含带怒意和被挑衅的不满,最终皇帝三两步上前,拽住沉漾的手说:“九五之尊不选,选一个落魄的质子,你脑子是进水了吗?朕能许你荣华富贵一生,他能给你什么?朕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柳拂烟的左右手分别被不同的人拿着,他们共同有一双注视感极强的双眼,让他觉得倍感压力。

只可惜皇帝从最初就输了,他不是柳拂烟的目标对象,而且柳拂烟也不喜欢皇帝咄咄『逼』人的样子。

“陛下便是给沉漾千百次选择的机会,沉漾依旧会选择烨华。”

陛下眼底充满震惊,他不由自主的问道:“为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起,沉漾眼底就只能看到姬烨华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是落魄还是尊贵,沉漾都不介意。”

在这个瞬息间,眼底只能看到姬烨华这句话无限循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随之则是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80,请宿主继续努力。]

姬烨华心底最深处砰砰跳动。柳拂烟明知道选择皇帝是更好的选择,但他还是选择了自己。

选择皇帝,代表着锦衣玉食和尊贵体面的生活,他无疑能过得极好。但柳拂烟还是选择了自己,这代表了什么呢?

这代表着柳拂烟喜欢上了他,他们是相互喜欢的,这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

皇帝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告诉朕你究竟为何放弃更好的生活选择他!”

“因为姬烨华比陛下更懂得心疼人,而沉漾恰好只欣赏他身上的这些品质。我人言轻微,于花街柳巷之中长大,受过苦熬过累,和锦衣玉食比起来,更希望有人能卸去对我的轻贱目光,好好的珍惜我。”

“沉漾也值得人心疼,值得人珍惜不是吗?”

皇帝哑口无言。

……

姬烨华最终还是带着柳拂烟回到了皇宫西侧的‘烨华殿’,而刚关上门,姬烨华强势中又带着温柔的吻便落下了。

柳拂烟背靠着门扉,双手被姬烨华按在门上,耳里只剩双方的呼吸声,姬烨华的吻热情有力,柳拂烟不由闭上眼睛,甚至被吻的有些喘不上气了。

许久后,姬烨华才停下强势的攻陷,微微沙哑着说:“我很高兴你选择我,刚才你说眼中只有我,是不是真的?”

柳拂烟点头:“是真的,一句都没掺假。”

姬烨华的手微微颤抖,他珍惜的抚上柳拂烟的发丝,怎么看怎么欢喜:“真巧,我也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眼中只有你呢。”

柳拂烟的瞳孔中倒映着姬烨华的脸,他微微抬着头,任由姬烨华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但细细看过去,便能看到柳拂烟脸颊两侧泛起的红晕。

这是害羞了?

姬烨华的眼神更加温柔,他说: “既然我们互相欢喜,便好好在一起吧。”

柳拂烟轻轻的说好。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柳拂烟前一刻刚刚同意,后一秒便看到姬烨华寻来剪刀,郑重其事的取下两人共同的一缕发丝,缓缓打上结。

“长此以往,我们就跟这打结的发丝一样,缠结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时光会应证承诺,沉漾,你说好不好?”

柳拂烟怔怔的看着盒子里的相互纠缠不休的发丝,抬头只见姬烨华认真的看着自己。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晚皇帝随意翻牌了一妃嫔,褪去衣袍欲行欢好之事,可怎么都不得劲,哪怕妃嫔卖力的讨好皇帝,那处物什却始终不见涨大。

皇帝的情绪逐渐变差,对待身下的妃嫔渐渐粗暴起来,脑海中不时浮现着御医和姬烨华的话。

妃嫔渐渐恐慌起来,纤纤玉指搭在皇帝身上,双腿也尽力纠缠在皇帝的身上。

可皇帝情绪愈是糟糕,愈是没有兴致。

最终,皇帝一脚把妃嫔踹倒在地上,冷眼冷声的说:“把她带回去,把贡酒温好,朕要饮酒。”

总管太监已经换了另外一人,突然上任让他忐忑不安,此刻听到皇帝颇为不满的话语,立刻命人将那妃嫔带走,然后站在皇帝旁边问道:“陛下还需要什么?奴才立马去准备好。”

皇帝随手将被褥盖在身上,森冷的问道:“朕问你,若是极为喜欢的鸟儿不愿呆在朕身边,该如何处置?”

“自是折断双翼,让他除了陛下这处,哪儿都去不着才行。”

陛下轻笑:“没错,自是该这样。哪怕朕多么喜欢他,可他仍不愿待在朕的身边,眼底只有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除了折断双翼外别无他法了吧。”

等拿到了解『药』,他就不会继续放任柳拂烟待在姬烨华身边了,他得不到的东西,姬烨华也别妄图得到。

……

皇帝宿醉,醒的比往常要晚些。文武百官等了皇帝一刻钟时间,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皇帝。

文武百官本以为今日早朝会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可当陛下谈起对姬烨华时,底下的人纷纷屏住呼吸,眼底震惊。

“陛下,这绝对不可!您心地善良,可姬烨华身为北陵国的质子,怎可享受这么好的待遇?”

“是啊!陛下不可!”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若是无事,便就此退朝吧。”皇帝的心中只有解『药』,他压根不想跟他们废话。

而在文武百官眼底,皇帝这是下定决心绝无更改之意,一时间人心浮动,窃窃私语时渐起。

皇帝甩着袖袍起身,冷着眼说:“退朝!”

……

皇帝风风火火的赶到‘烨华殿’,刚进门就将金子做的免死金牌甩到姬烨华的手里,飞快道:“你说的朕都做到了,解『药』何在?”

姬烨华把玩着手中的免死金牌,在皇帝不耐烦后才缓缓拿出一颗『药』丸来:“这『药』要服用三天才能彻底清除体内毒素,这是其中一颗,剩余的还要看陛下的诚意了。”

皇帝夺过解『药』,冷声说:“你匡朕?”

“陛下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姬某又不是不给解『药』,『药』已经给您了,只不过需要连服三日罢了。”

皇帝深深呼吸着,拽住姬烨华的衣领对上他的眼睛:“你得寸进尺,莫要太过分!这『药』已经在朕手里了,朕只消让御医研究一下『药』丸中的成分,便能得到更多的『药』丸!鼠目寸光,姬烨华,你也不过如此罢了!”

姬烨华道:“陛下若是真让御医去研究了,也许真要断子绝孙了。这解『药』,每一天的成分都是不一样的,等御医弄明白『药』的成分,那才是为时已晚呢!”

柳拂烟『揉』着眼从里屋走出来,昨天夜里他是真感觉到了姬烨华的高兴,现在腰都还酸软得很,弄得他明明醒了不想下床。

可皇帝和姬烨华之间的对峙声传进屋内,他总觉得不太放心,便起身过来看看。

皇帝听到动静转过头,便瞧见柳拂烟穿着单薄的亵衣走了出来,亵衣并没有外袍那样遮掩身形,直显得他的身形更加削瘦。

但比起这些,此时对方脖颈处多出的痕迹才更夺目。

当真是急不可耐!这感情可真是够好的啊!

皇帝想到昨日夜里的不顺利,想到这些都是姬烨华造成的,心中的怒意瞬间上升到了极点。

“沉漾,你们真是不知羞耻!”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快气吐血了。

晚安!

章节目录 第94章 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生气话就不经过脑子, 柳拂烟面无表情的听完没什么反应, 倒是姬烨华率先皱起眉,生气的开始反驳。

就跟母鸡护崽似的, 自己的人, 自己维护。

“情至浓时自是水到渠成, 陛下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吗?还是说陛下昨夜召了妃嫔,本该雄赳赳气昂昂的地方萎靡不振, 才气的陛下看不过这一切?”

皇帝面『色』铁青,男人最恨的就是被人说不行了,更何况姬烨华还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皇帝的威严不容侵犯,他一声怒喝, 把临近的太监宫女都吓的都不敢呼吸了,明明一向和善尔雅的皇帝,为什么突然会变得那么可怕。

“姬烨华,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姬烨华笑意不达眼底, 他将皇帝牢牢拽住自己衣领的手拿下来,轻轻将皱褶抚平:“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比陛下更想我去死的了, 将沉漾送过来的那一晚,陛下不早就备好□□了么?让沉漾过来,无非是想让所有人都见见什么是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陛下你看, 你这杀心摆着这么明显,再三重复没什么意义。”

皇帝这件事做的隐蔽,姬烨华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简直是落他的脸, 皇帝忍受不住这种落差,一个巴掌眼看着就要打过去,却被柳拂烟半路拦截了。

“陛下若是要发火,冲尘漾来便是,万万不要伤他。”

柳拂烟的嗓带着微哑腔调,就像是最香甜的酒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多了几抹醇厚。但这份醇厚是姬烨华赋予的,皇帝的眸光微暗,若非彻夜狂欢,这嗓子不会这般。

想着这人承欢时婉转千回的模样,皇帝用力将手抽出来,道: “你别仗着朕喜欢就为所欲为,挡朕的手护这个男人,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怕!”

他护自己了。

姬烨华的眼眸泛起一丝温柔的光,奇异的情绪蔓延在心底。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姬烨华爱意值90,请宿主继续加油。]

突如其来的爱意值让柳拂烟猝不及防,他转头看向姬烨华,正好对上他温柔的仿佛滴出水的眼睛。

姬烨华说:“陛下,你来这里是为了求解『药』的,而不是啰里啰嗦的说这些废话。第一天的解『药』我已经给你了,后面拿什么来交换呢?”

皇帝压制着怒意,说:“你想要什么?”

姬烨华将柳拂烟拉到自己身旁:“一场隆重的盛世婚礼,刚好契合你今天在早朝上说要好好待我的说法不是么?”

皇帝眯起眼,总算回过了味儿:“你给朕下套?”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和陛下的生命和龙嗣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吧?”

……

陛下最后还是答应着离开了。

柳拂烟懒得想这些事,他只负责套好手套,在院里滚漂亮的雪球,最后堆个漂亮的雪人出来。

皇宫不像外面,无聊的时候还能上街听听小曲打发时间,看看热闹的人海。

在这宫里,每到夜里几乎就听不到多余的话,偌大的宫殿没多少生气,有时候柳拂烟搬着椅子坐在殿外,看着夜沉如水的天,莫名就有些荒凉。

姬烨华靠在红漆木的柱子上,静静看着下面堆着雪球的沉漾,见他鼻子冻的通红,终于还是顺着楼梯下去走到他面前帮他堆起来:“鼻子都冻红了,堆雪人那么好玩儿?”

沉漾已经堆了一个大球出来了,他让姬烨华帮着推一个小些的球:“宫里太无聊了,没劲儿。”

姬烨华问:“不喜欢宫里的生活?”

“寂寞久了,还是觉得热闹些好。这里不觉得太空旷了吗?”

“那是因为这是宫里的西侧,在靠偏点就能到冷宫了,沉塘吊死的不再少数,你说这儿会有多少人?”

柳拂烟不由觉得背脊发寒,连手都渐渐发凉,他想起了北漠魔教教主屠杀人时候的场景,突然觉得有些反胃起来。

柳拂烟故作淡定的说:“这里靠近冷宫?”

“嗯,我曾经见过被打入冷宫的妃嫔沉塘死去,捞出来的时候身体都泡涨了,浑身散发着恶臭,连相貌都看不甚清楚,还是靠着身上衣服的样子认的,听说还是那位妃子生前最喜欢的呢……但其实也没离那么近,到那边还是有些距离的,怕了?”

姬烨华见柳拂烟晃神的样子,便没在继续往下说,只当他是联想到了那可怖的一幕。他手下的动作加速,很快又一个雪球做好了,这下把他搭在底下大些的雪球上,一个雪人的样子基本成了型。

姬烨华说:“你看,雪人做好了。”

柳拂烟点点头,手穿过对方的腰将人搂住,说:“我不想堆雪人了,回去吧?”

姬烨华感觉到贴在自己身后的脑袋,眼底不由浮上笑意来,他突然使坏般的说:“才说几句就怕成这样了?平日里也没见你胆子那么小,你知道吊死者是什么样的吗?眼珠子会瞪大,舌头会伸出来,两只手僵直垂下来,若是这个天气敞开门,你猜会看到什么?”

柳拂烟蹙起眉,那股反胃的劲不但没消失还越来越严重了,他用力的搂住姬烨华,低声威胁:“不许再说了!你故意恶心我呢!”

姬烨华轻笑出声,拉开柳拂烟的手转过身,就看到柳拂烟皱着眉头一脸怨念的看着自己。姬烨华知道恶心人也该有个度,便打算抱着柳拂烟哄一哄。

柳拂烟一阵阵的难受,他推开姬烨华:“你离我远点。”

姬烨华的下颌瞬息便绷紧了,他仔细小心的问:“真生气了?”

柳拂烟蹲下身子,将头埋进袖口间,然后干呕了几声。姬烨华这下可懵了,望着缩在地上的人,听着他那反胃干呕的声音,才终于明白自己说的话是真把人给恶心坏了。

但是……自己说的好像也不是特别血腥吧?

姬烨华也蹲下来,他轻轻抚着柳拂烟的背脊,愧疚道:“我不知道你那么抗拒血腥画面,以后我都不会再说了。”

干呕出来才舒服点,柳拂烟总算抬起眼,缓声说:“不是,你说的又不够血腥,我只是……嗯,下次不说就行。”

姬烨华看着他欲语还休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追问道:“只是什么?”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我们回去吧?我要漱漱口。”

……

赵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翻倒在地,一双好看的眼里盛满了怒火,他根本冷静不了!

欺人太甚!着实过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皇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婢女惊呼一声,赶紧跪地:“王爷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婢女颤颤巍巍的出去了,没多久就听到里面哐哐当当一阵巨响,赵王颓废的跌坐在地上,看着一片被他砸在地上的物品,悲凉油然而生。

赵王不得入宫,连带着早朝都一并取消了,早朝上发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通过大臣的话语传进赵王耳里,就成了一种讽刺。

这世上最盼姬烨华死的人就是皇帝了,此时却说出这样一段话,不讽刺不可笑吗?

赵王发了许久的呆,他看着倒在面前的桌子,种种不甘弥漫在心头。

不能这样下去,皇帝分明是脑子不清醒了,作为皇弟,他绝不能任由皇帝做下这样的决定!

门外传来婢女小心翼翼的声音:“赵王殿下,鲁大人有事求见。”

赵王敛敛心神,从地上站起来:“让鲁大人就来吧。”

鲁大人一进来就看到一地狼藉,桌子杯盏落在地上,碎片零零碎碎,连块干净的落脚地都没有。

鲁大人震惊极了:“赵王殿下,您这是……”

赵王挥挥衣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鲁大人见笑了,有要事便和本王上偏屋聊吧,这里让丫头们整理清扫干净。”

鲁大人满眼复杂的点头,迫不及待的说 “好,我们现在便去偏屋说。”

偏屋的门才刚刚合上,鲁大人便顺势拍了一波马屁,道:“刚刚看赵王殿下的屋子,可是已经知道最新的消息了?果然殿下便是消息灵通,哎,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要为那个北陵国质子姬烨华『操』办婚事,还弄得满朝皆知,便定在了明日举行婚礼,您说这不是昏了头吗!”

姬烨华错愕的皱起眉,他只知道皇帝在早朝的时候宣布一辈子都会好吃好喝的供着姬烨华,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处罚。可听鲁大人嘴里说的话,皇帝竟然还要为他『操』办婚事?

不知为何,赵王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赵王抿着唇问:“鲁大人,你说陛下要为姬烨华『操』办婚事,那新娘是谁?陛下怎么会想到这么快给他张罗婚事,还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这事也是鲁大人想知道的,所以他在得知这个消息时飞快让下人准备好了马匹,马不停蹄的就来到赵王府,就是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哪怕赵王近期不能进宫,那到底是皇帝的弟弟,总不是自己能比的。

鲁大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听说是个男人,好像是殿下带进宫中的那位男伎。”

霎时间,说是天崩地裂都不为过。

赵王往后踉跄两步,然后上前按住鲁大人的肩膀说:“你再说一遍,那个人是谁?”

赵王身上散发的怒意让鲁大人心底一颤,看着赵王染上血丝的双眼,鲁大人道:“就那位您不中意的男伎啊!”

这次不能在心底告诉自己是耳朵听错了,赵王喉结上下滑动,种种情绪闪过,最终变成了低低的叹息:“陛下骗了本王。”

鲁大人一时没有听清:“您说什么?”

所以从头到尾,根本不是皇帝喜欢上了柳拂烟,皇帝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带走柳拂烟罢了。若是皇帝真的喜欢柳拂烟,怎么可能放任他跟姬烨华成婚呢?

想不到兄弟一场,自己居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是说好了要将姬烨华狠狠地弄死,让他痛苦不甘的死去,现在这一切算什么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待姬烨华好,甚至亲手为他备下成婚所需的一切,让他风风光光的把自己心爱的人娶走。

这算什么?

难道还要让他从心底里祝福姬烨华和柳拂烟快快乐乐携手过一辈子吗!?

“鲁大人,本王要进宫一趟!要问清楚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北陵国已经灭亡了,他这样待一个亡国的质子,不觉得可笑吗?!”

鲁大人点头:“但是赵王殿下,您现在这样相当于被陛下禁足了,怕是不好进宫。”

“本王自有办法,时间作剩不多,不能再耽搁了。”

在等下去,怕是连婚都成好了。

……

皇帝的速度是很快的,当天就准备妥当了所有的事,皇宫中随处可见红灿灿的灯笼,虽然因为时间紧促只能从外面买来品质上乘花纹漂亮的婚服。

婚服是先呈给皇帝看的,皇帝抚『摸』着婚服,眼底染上一片霜寒,半响道:“将这两套婚服都染上龙涎麝香,明日再呈去给姬烨华他们看,朕要给他们惊喜。”

沉漾,你不是最讨厌朕身上的龙涎麝香吗?那朕就要把你最厌恶的味道染到你们这套婚服上去。

朕才是天下之君,哪怕今日你们成了婚,以后呢也将是属于朕一个人的。

底下的人一愣,但皇帝的话还是要义无反顾的去执行的:“是。”

……

姬烨华将身子探出床沿,从底下的柜子里取出火折子,将烛火点燃。

烛火点燃的瞬间,屋子的一切都亮了起来。姬烨华回头望着柳拂烟乖巧的睡颜,手抚上他的眉骨,眼底里透着暖意。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欢喜一个人,欢喜到连看着他的睡颜,都觉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懒虫,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睡得那么熟。”

屋外的门被轻轻敲响,姬烨华眼底的暖意散去了一些,他轻轻的翻身下床,随手披了外袍把门打开。

“什么事。”

太监呈上喜袍,拍着马屁说:“喜袍备好了,还请姬三皇子和沉公子快快洗漱换好,很快婚礼就能开始了,陛下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对您是真的好呢!”

姬烨华道了声谢接过喜袍,紧接着便关上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喜袍。

喜袍上的味道跟皇帝的很像,闻着便知道是上乘的龙涎麝香,这种香并不会对人体有什么伤害。

奇怪,无缘无故喜袍为什么会染上这种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章节目录 第95章 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觉得奇怪, 但转念一想, 莫不是皇帝想膈应他们。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姬烨华换好喜服, 才轻轻的摇醒柳拂烟, 柳拂烟发出一声嘤咛, 他微微蹙起眉翻了身,看起来还困得很。

姬烨华无奈又宠溺的继续拍拍柳拂烟的肩膀:“醒醒, 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该换上喜服了。”

柳拂烟这才赏脸的微微睁开眼睛。

姬烨华身上的喜服正合身,繁杂的纹理和喜庆的红撞在一起,显得人格外精神艳丽, 那双眼里嵌着的柔情蜜意像是要把人融化一般。

这下柳拂烟彻底没了睡意,他『揉』『揉』眼睛坐起来,轻轻打了声哈欠,接着他便察觉到不对来:“这么早啊?你身上的衣服味道有点熟悉, 你凑近点我闻闻。”

姬烨华凑过去给他闻,柳拂烟细细分辨了一番, 总算想起这个香味在哪里闻过,顿时他脸『色』大变:“你身上这衣袍的味道和皇帝的极像,可是龙涎麝香?我不能闻到这味道, 你离我远些, 这喜服尽快处理掉。”

姬烨华闻言微微蹙眉,然后退后几步将身上的大红喜服褪下,没去问为什么闻不了这个味道。

他就知道皇帝不安好心, 喜服上染上柳拂烟最厌恶的龙涎麝香,可不是在恶心人嘛?

还好自己发现及时,不然事情就严重了,柳拂烟的手微微放在平坦的腹部上,微微松了口气。

姬烨华将两套喜服扔在外屋,然后道:“那两套喜服既然不能用了,不如我们寻两套颜『色』相似的衣袍充当喜服吧。”

柳拂烟对成婚用的喜服颜『色』并不讲究,于是点点头说:“好。”

……

赵王废了一番心神才进了宫,进宫之前,赵王想的都是找皇帝讨要合理的说法,可真当他进来时,他发现比起找皇帝,他更想去把沉漾从姬烨华的身侧带走。

姬烨华翻箱倒柜的找出两套浅蓝『色』的衣袍,虽没有红『色』看着喜庆,但却是柜中最为相称的衣服。

柳拂烟将衣袍换上身,姬烨华细心的给他整理了衣领,温声说:“挺好的,就这样穿着吧。”

太监等了又等,总算将这两个磨蹭的主等到了,只是望着二人身上浅蓝『色』的衣袍,太监一愣:“姬三皇子,你们怎么不穿陛下准备好的喜服?成婚自是要穿的红艳张扬才是,你们……”

“我们便这样穿了。”姬烨华不容反驳的说:“陛下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

太监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姬烨华和柳拂烟淡漠的脸,只能说:“好吧,马车已经备好了,咱家这就带二位前去大殿,陛下已经等着二位了呢!”

柳拂烟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果然踏入马车,龙涎麝香的香味便幽幽传来,姬烨华皱着眉:“陛下果然没安好心,连马车上都弥散着这股味道。漾儿,陛下是怎么知道你厌恶这味道的?”

柳拂烟撩起帘子坐在车夫旁边,冷寒的风让人清醒,也把空气中致命的味道吹散不少。

“上次赵王把我带走的时候,陛下不是追过去把我带回来了么?那日他身上就是这股香,我嗅到这股香气时便跟他挑明说我厌恶这味道,陛下怕是记下了,在今日故意膈应我。”

姬烨华也从马车里走出来,坐在柳拂烟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笑道:“这股香味并不呛鼻,余韵悠长,不会对人体有损害,更是皇家独有香料,你这鼻子倒是欣赏不了好东西。”

姬烨华哪怕不受宠,那也是正正经经的皇子,对这些香料并不陌生。

柳拂烟将头埋对方肩上:“不是我欣赏不了,是我不能闻好不好?你想想看这味道平日虽然对人体造成不了影响,可若是……”

这龙涎麝香若说禁忌,那也只是纯粹的怀孕『妇』人闻不得罢了,姬烨华的手搂着柳拂烟一如既往纤细的腰,说:“若是什么?你总不能怀孕吧?”

这还真是被猜中了,只可惜这爱意值还没满值,有些话还不能说出来。

“你觉得我像是能怀孕的么?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这味道罢了。”

姬烨华微微低头,堵住柳拂烟的嘴唇说:“我倒是想让你怀孕,分心了?怎么不闭上眼?”

锣鼓喧天,鞭炮不绝于耳,赵王顺着声音找到了他们,看着他们深情相拥而吻的样子,心就跟被人切了好几刀一样,火辣辣的疼。

怒火和痛苦两两交叠,让赵王忘记了自己应该低调行事,他挡在车前,怒喝:“住口!你们两给本王分开!”

马车陡然停下,车夫不敢冲撞赵王。

只是,赵王不是被皇帝下令不娶妻不能进宫里么?赵王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还是陛下念在赵王是自己弟弟的份上,又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姬烨华闻言,有些好笑的转过头去:“赵王殿下怎么在这里?您还没有娶妻吧?陛下准许您进宫了?”

赵王捏紧手,望着柳拂烟鲜红夺目的唇畔,沉声说:“沉漾,最后一次机会了,现在跟本王走!本王发誓这辈子都只会对你一个人好,不会再跟以前行不行?”

最后那句行不行,语气软极了。

姬烨华望着赵王眼底明显的后悔和珍重,哪怕知道柳拂烟不会转身吃回头草,但这心仍是被赵王软下来的话给刺的不太爽快。

姬烨华心里明白那个三年之于柳拂烟的重要『性』,正因为如此,才能让柳拂烟悲痛欲绝不惜撞墙寻死。

赵王深吸一口气,眼含深情,试图打动柳拂烟的心:“沉漾,曾经是本王不知道珍惜你,将你赎身送进皇宫是本王最深的痛,可现在我已经明白自己心意了,沉漾,我最爱的是你。”

柳拂烟摇摇头:“我很高兴殿下能跟我说出这番话,但如今的沉漾眼中只容的下烨华一人,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殿下还是让让道,好吗?”

赵王道:“你就铁了心要跟姬烨华在一起吗?他用**汤喂你了吗?!今日,你就是不跟本王走都得走!来人啊,将沉漾给本王拿下带走!”

让赵王眼睁睁的看着柳拂烟跟别人成婚是绝无可能的。

空中突然出现许多黑袍蒙面男,他们从四周落下,飞快『逼』近马车,他们气势惊人,目的明确。

姬烨华面『色』一沉,从怀中拿出毒粉,纷纷扬扬的洒在半空。

黑袍蒙面男即使早有准备,也没料到我姬烨华会身藏——毒粉。粉末一触及皮肤,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即蔓延全身,浑身都被夺去力气,原本气势如虹的一群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竟全员折损。

他们从半空中跌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这些蒙面男虽盖住脸庞,但眼睛『裸』『露』在外边,此刻眼周皮肤都像被高温灼伤一般,更严重的还冒出了水泡。

柳拂烟看着这幕有些恶心,他扭过头低声干呕,姬烨华为他顺抚背部:“确实有些恶心,呕出来便好。”

赵王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他指着姬烨说:“怎么可能!你身上竟然有□□!”

赵王来得匆忙,现在这些蒙面男都折损了,他根本拿不出别的来对付姬烨华。

为什么姬烨华身上会有□□,他是以质子身份来到青霄国的,当初搜身检查时根本没搜出任何东西来!

短短几年,他是怎么做到在身上藏剧毒的?赵王想了许久,都没想出答案。

赵王转眼一想,若是自己将这件事告知皇兄,他是否便会取消这场婚事,毕竟携带毒物的亡国质子太危险了。

这么一想,赵王眼底的阴霾才散去不少,他深深凝视着柳拂烟,终于选择转身离去。

他要把这一切都告诉皇兄!

姬烨华才不管赵王心中怎么想的,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一直干呕着的柳拂烟身上:“还好吧?”

柳拂烟深吸一口气,说:“还好,不过他们……”

原本哀嚎声一片的蒙面男们已经不再做声,他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身体逐渐凉透。

姬烨华看着地上僵硬起来的尸体们,眉头不由一紧。

这些蒙面男原本是想抓柳拂烟的,所以他们中招落地的地方正好是马车前面,正好挡住了去路。

太监两股颤颤,觉得晦气极了,但仍指挥着人道:“后面的,来几个人将这些凉透的尸体搬走!”

……

赵王发现这巨大的秘密后,一路飞奔到皇帝的殿宇。

皇帝听到总管太监说赵王在门口有要事要与自己说的时候,拧着眉道:“朕不是说不成婚不能进宫的么?是谁将赵王放进来的!”

简直没把他的话放在眼底!皇帝觉得自己的龙威被挑战了,他的心情本就差极,这时眼底更是冷芒乍现。

总管太监不敢说话,低眉顺眼的等着皇帝继续说。

“算了,让赵王进来吧。”

总管太监点点头,连忙将赵王请进殿来。

数日不见,赵王却觉得过了许久,他深深的望着皇帝,行了标准的君臣礼。

“起吧,若是你不给朕一个满意的回复,朕绝不轻饶你。”

赵王站起来,说:“陛下,能否清退殿中的奴才。”

“你们都下去吧。”

当殿中只剩下自己和皇帝的时候,赵王才将自己发现的事情说出来:“陛下,姬烨华这个人太危险了,他藏着□□,把臣弟带来的人全部毒死了。这么危险的人留在宫里太过危险,您真的决定不对他出手了吗?”

“你也发现他藏毒了是吧?你以为朕不想对他出手吗?他拿捏着朕的命,拿龙嗣来威胁朕,你觉得朕现在能对他出手吗?今日他成婚之后,会给朕第二颗解『药』,你别惹恼了他。”

这话无疑是晴天霹雳,一把击中了赵王的内心,他艰涩的开口:“原来是这样吗?臣弟还在想陛下这么厌恶他,为何会在朝堂上许诺出这样的事情,更是给他筹备婚礼,原来陛下是被威胁了啊。御医没有方法研制出解『药』吗?”

皇帝捏紧手:“若是他们能弄出解『药』,朕还能被他威胁?!”

赵王道:“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姬烨华威胁吗?陛下,这事不解决,便是心头大患啊!”

皇帝抿着唇说:“如今根本没有解决对策,就算是要出手,也得等朕把身上的毒解掉。”

赵王衣袍下的手渐渐捏紧,半响才道:“臣弟明白了,今天臣弟不会去闹的,陛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神情缓和下来。

“那日也是朕太生气了,不要放在心上。朕这里永远欢迎你的到来,你是朕的弟弟,兄弟间哪里会有隔夜的仇,你说是吧?”

“陛下说的是。”

……

哪怕文武百官再不乐意,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场由皇帝策划的婚礼,他们全都到场了。

婚礼全都按照流程进行,皇帝看到姬烨华殿和柳拂烟身上那两套浅蓝『色』的衣袍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当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呢!因为不喜欢龙涎麝香味道连喜服都弃掉,你果真这般讨厌这个味道么?

还是说你讨厌的不是味道,讨厌的是朕这个人呢?

皇帝什么话都没说,但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新一天的晚安!么么!

章节目录 第96章 第二个孩他爸 “朕不是替你们准备了成婚所需的婚服么?大喜之日穿浅蓝的衣袍, 闻所未闻。朕风风光光的让你们成婚, 邀了文武百官,难道就是”

皇帝的目光落在柳拂烟身上, 浅蓝的衣袍衬的他愈发岁月静好, 那双通透的眼睛像是藏匿了人世间的宝藏,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 一切都像画中事物那般美好。

但是……

姬烨华的出现却将这份美好染上污秽,他们穿着般配的衣袍并肩而立,让皇帝心神恍惚的同时,又渐渐起了杀心。

皇帝被捧了一辈子, 喜欢的人若是得不到,倒不如毁去,让皇帝拱手让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想法在皇帝的脑海中盘旋已久,这一次却格外浓烈。

但皇帝的理智却仍告诉他:还不到时间, 最起码要等到自己身上的毒彻底解了才可以。

柳拂烟倒不怕得罪皇帝,皇帝既然这么问出来, 他也干干脆脆的答道:“陛下知道沉漾不喜龙涎麝香,但仍在喜服上染上这味道,沉漾只能出此下策, 还望陛下看在沉漾今日大婚的份上宽恕一二。”

皇帝自然记得柳拂烟不喜欢这味道。

他是故意将龙涎麝香的味道染在喜服上的, 他料想过柳拂烟会强忍着不舒服也会穿上喜服,毕竟婚事为重。

“龙涎麝香历代只有帝王和王爷能使用,对人体并无什么伤害, 朕将你们的喜服染上这味道是看重你们……难道不喜欢便不能穿这喜服了么?大喜之日不穿大红喜服,分明是当着每次文武百官打朕的脸面。”

文武百官震惊的相互对视,然后纷纷低声道:“是啊!陛下这是看得起他们,连龙涎麝香都给他们用了,竟然不懂感恩。”

“陛下人心善,你看这么用心的对一个亡国质子,哎……”

“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主动为他们办婚礼,若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谁愿意来啊!”

皇帝从高位上走下,然后走近柳拂烟的身侧,将小巧的香囊塞到他身侧的手中,凑近柳拂烟的耳畔说:“既然这么厌恶这味道,不如一次『性』闻个够吧?沉漾,你是不喜欢这味道,还是不喜欢朕这个人?”

柳拂烟屏住呼吸,皇帝身上的龙涎麝香今日格外浓郁,让他整个人都不太舒服,想到这具有落胎之名的龙涎麝香,柳拂烟的面『色』更是难看起来。

手里的香囊更像是烫手山芋!

每时每刻都让柳拂烟的心情差上些许。

姬烨华攥住柳拂烟的手将香囊拿到手里,冷声道:“陛下,良辰吉时到了,莫要拖了好时辰。”

皇帝唇角挂着冷笑,冷冷看着姬烨华夺过香囊的举动,说:“当然。”

柳拂烟眸『色』复杂,被皇帝那么一闹,这殿中的空气彻底染上龙涎麝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柳拂烟开始觉得腹部不舒服起来。

已经是良辰吉时,只要叩完礼就能离开。

很快就好。

今天是成婚的日子,自己不该任『性』的直接跑出去,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会就好。

柳拂烟这么安慰着自己,连呼吸都是轻轻浅浅的。姬烨华发现了柳拂烟的不对劲,眉宇都染上了阴翳,他凑到柳拂烟耳边:“不舒服的话,我带你离开。”

“没关系。”柳拂烟唇角微微上扬,『露』出苦涩的笑意。

大婚的日子应当高兴,他不想拂了姬烨华的兴致。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和姬烨华这么走了,难以收场。

或许皇帝还能借这个机会取消了婚礼……

柳拂烟心想:也许这就是皇帝的策略,让舆论往他那边倾倒,这样子若是以后翻脸,皇帝便能借这个由头下手。

系统自是检测到空气中散发出的味道有害孩子生存,这让平时不主动出现的系统开始警报起来:[宿主,这空气有毒啊!快跑!这香可不能多闻!]

柳拂烟问:[我知道,有没有隔离这香的物品?]

[暂时没有,只有安胎香可以暂时稳稳你这胎。]

[安胎香先用上吧,今天是我大婚,总不能好端端的成亲,结果人却跑了吧。]

系统点燃安胎香,然后说:[那你快点哦,安胎香很快就会消失的。]

当三叩完毕时,柳拂烟脸上总算松懈了下来,姬烨华知晓他不喜欢空气中的味道,忍了这么久怕是快忍不住了吧?

他轻轻将吻落在柳拂烟面颊上,安抚的说:“结束了,在洞房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过去找你。”

赵王就在文武百官中间,见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捏着酒杯的手用力的泛白,他沉沉的放下酒盏。

柳拂烟点点头,然后跟着一旁等着的宫女走出了这染着龙涎麝香的地方。

……

一离开这屋子,柳拂烟奋力的深呼吸了一把,那种憋屈的感觉消失总算消失了。但随即而来的便是

宫女带着柳拂烟在九曲回廊上走着,打算带他去皇帝准备好的婚房,但身后蓦然响起泛着冷意的声音:“停下,本王有话跟你说。”

宫女听了赶紧转身跪下行礼:“赵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王的目光沉沉浮浮,道:“嗯,你在外边侯着,本王有话要对沉漾说。”

宫女自是不敢违背,柳拂烟微微蹙起眉,觉得赵王当真是阴魂不散。

九曲回廊之中只剩下柳拂烟和赵王二人,半悬在空中的大红灯笼讽刺至极,赵王拉住柳拂烟的手臂:“看着本王,你当真忘记本王,心中只剩下姬烨华了么?”

“烦请王爷放手,你捏痛我了。”

赵王沉默着,手上力道确实松了一些:“你以前并不讨厌龙涎麝香的,曾经你也闻过本王身上的龙涎麝香,你还夸过好闻。沉漾,本王不信你厌恶这股味道,你厌恶的不会是和本王在一起的那段经历吧?便算本王犯过一次错,你就那么难以释怀吗?”

“王爷若是这么认为的,沉漾无话可说。王爷不如赶紧回去,王妃说不定等急了。”

赵王气道:“谁说本王成婚了?本王尚未迎娶王妃,本王的心里只有你一人。”

柳拂烟垂下眼眸:“陛下不是说,若是王爷不成婚,便不许王爷进宫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嗯,又一天份的晚安

章节目录 第97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的双手按住柳拂烟的肩膀, 眼底沉痛显而易见。

他是真后悔了。

他恨声道:“不进来, 难道要本王眼睁睁见你成婚吗沉漾,你的心究竟多么冷漠, 说割舍一段情感, 便真的就放下了, 连一点余地都不给本王留。”

“你爱谁不好,为什么选择姬烨华?他对本王的皇兄下了毒, 只要陛下拿到解『药』,一定不会放过他!你若跟他在一起,到最后定然是要死于非命的!”

按在肩膀上的力度逐渐加重,甚至透出深沉褶皱, 柳拂烟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在意的说:“死于非命又何妨呢?只要跟他在一起,便是死沉漾都乐意。他是真心实意的爱护我,赵王殿下, 只这一点他便比你强上千万分。”

强劲的冷风吹过,头顶上被吹的大红灯笼摇摇晃晃, 尾处流苏随风摇曳,出其不意的整个掉落下来。

赵王瞳孔迅速收缩,条件反『射』般的将柳拂烟扑倒在地, 双手已经从按住柳拂烟的肩膀改为抱住他, 生生拿背脊挡住大红灯笼。

柳拂烟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闷响,随即身上就被人压住。

他微微睁眼, 看到的是赵王眼中倒映的自己,耳畔里听到的还有赵王自以为感动人的话:“所以……本王后悔了,知错了都不行吗?”

灯笼内芯都是铁,满满分量砸在背脊上很疼,但赵王却很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将人揽在自己身下。

此刻,赵王满是期待的回望着柳拂烟,希望听到他感动的软下声音跟自己说:“我们以后永远好好的,好吗?”

柳拂烟睫『毛』眨动着,像翩翩起舞的羽翼:“赵王殿下,您能起来么?我有点疼……”

赵王是虽然帮他挡住了灯笼,但他身体的重量也是压在自己身上的,他并没有用手肘撑住地面,而是拿手揽住他身后,这样一来,柳拂烟只觉得自己身上压了巨石。

缓过神后柳拂烟率先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像是经受磨难后的不堪一击,小腹从隐隐作痛渐渐变成绞痛。

这让柳拂烟有些紧张。

赵王错愕的低下头,就看到柳拂烟不像作假的——发白脸『色』,赵王立即起身,将柳拂烟从地上拉起来。

“哪里难受?是地上有石子咯着了么?”

柳拂烟睫『毛』微颤,不愿相信自己会那么脆弱,但他也顾不得这些了,干脆蹲下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王也急得蹲下来:“告诉我,你哪里难受,还是姬烨华也给你下了毒?”

毒个屁!

赵王分外聒噪,让柳拂烟本就不虞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不对劲,这疼的不对劲,这分明是要流产的迹象……

系统比柳拂烟还要着急:[宿主,冬天衣袍厚重看不到,但你下处已经往外渗血了,你现在需要卧倒休息,情绪保持冷静,不要『乱』动,免得胎气外泄。我已经在你衣袖里放了保胎的『药』丸,你快快服下。]

系统一直把宝宝看得很重要,这大宝贝要是在它眼底里出事了,系统自己能恨死自己。

赵王见柳拂烟缩得小小的蹲在地上,脸『色』难看到可用惨白来形容,便忍不住担心起来,愈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沉漾身体一直很好,一定是被姬烨华下毒了!

该死的!

离开前,赵王也没有忘记给姬烨华上眼『药』:“别怕,本王这就带你找姬烨华讨要解『药』!看!他根本不值得你信任,他给你下毒,他根本不爱你!”

说完这话,赵王就打算抱起柳拂烟往外跑。

柳拂烟没好气的死盯着他,在他伸出手的瞬间挥落他的手,怒道:“你要是敢抱起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没中毒,我需要的是静卧。”

腹部的疼痛随着这句怒喝更加明显起来,血渗过亵裤染到衣袍之上,看得触目惊心,赵王的眸光彻底凝固:“血……”

柳拂烟眼底一暗,迅速从衣袖中拿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直接吞咽下去,然后从蹲姿改为坐姿,告诉自己不能动怒不能生气。

他不想躺地上,地上寒气『逼』人,而且地板太硬,躺下根本不舒服,倒不如坐着还好些。

像是怕赵王突然动手,柳拂烟尽可能平静的说:“你别动我,让我自己缓缓。”

赵王莫敢不从,担忧的心紧紧提到嗓子眼,他不敢惹柳拂烟生气,也不敢坐视不理:“本王给你唤御医过来,你等着。”

若是御医过来了,自己怀孕的事不就暴『露』了么?

柳拂烟摇摇头:“我缓缓就好,你别找御医,我不想看到他们。”

赵王根本听不进去,他径直走开,大步流星带着浑然天成的气势。

赵王找到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宫女,开口就是一声怒喝:“快给本王找御医过来,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宫女频频点头,扭头跑去找御医。

赵王轻手轻脚的回到柳拂烟身旁:“我没去找御医,是让宫女去找的,很听你话了。本王这辈子就没那么乖的听人说话,你是唯一一个让本王破例的人,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柳拂烟不想说话,疲怠的闭上眼。

赵王见柳拂烟不说话,也识趣的没在说话,他想不通柳拂烟难受时出血的位置为什么会在那里,但他不是学医的,也不懂这些。

等会御医来得时候,他一定多问几句。

系统出品的『药』效还是很喜人的,坐着不动心态慢慢平静以后,还真不太疼了。

又等了一会,确定不适感消失后,柳拂烟微微松了一口气,安抚的『摸』『摸』肚子,打算起身离开。

便在这时太医匆匆赶到,而在御医之前,是长身林立的姬烨华和皇帝。

柳拂烟瞬间皱起眉,渐渐紧张起来,他退后几步,姬烨华前进几步。

姬烨华紧张的视线停留在柳拂烟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现在还是不舒服吗?我听说是灯笼掉下来砸身上了……”

皇帝扭头对着御医说:“还不上前诊脉?站着作甚?”

作者有话要说:  哼哼唧唧

章节目录 第98章 第三个孩他爸 柳拂烟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大夫, 在他们面前, 自己那点小秘密无处遁形。

他就跟小孩子不愿喝『药』一样摇头拒绝,脸上写满了抗议:“多谢陛下关心, 沉漾身体没有大碍, 就不必诊脉了。”

姬烨华的嗅觉灵敏,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味道格外敏感。

在柳拂烟不解的目光中, 他凑近柳拂烟身上细细嗅了嗅,接着便在众人错愕的眼中蹲了下去。

然后他单手抱起柳拂烟,望着皇帝说:“陛下,请容姬某先带内人回屋, 这对御医来说恐怕不太方便。”

皇帝眉宇间看不出情绪,道:“既然身体抱恙,让御医把脉看看总归安心一些。”

柳拂烟突然被单手抱起,反应过来时赶紧环住姬烨华的脖子, 小心翼翼想挣扎又怕刚刚安稳下来的肚子疼起来,一时间进退两难, 只能弱弱的开口:“你放我下来,我都多大人了……”

御医也跟着进退两难起来,不知道是上前诊脉好, 还是垂着手在一旁静静等着, 因此只能原地不动,双目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

皇帝最讨厌他们相处在一起的场景,见此便道:“有什么不太方便的, 不过就是诊诊脉,都是男人,难道还需要跟后宫妃嫔一样搭条丝帕不成?烨华,难道在你心中沉漾是你的小宠不成?”

姬烨华轻轻放下柳拂烟,言语间暧昧不已,让人不由自主遐想起来:“不,只不过昨夜过猛,造成沉漾身.下有些撕裂罢了。”

“灯笼凑巧砸下来,许是躲避的时候幅度大些,这处位置敏感,总不能让御医来帮忙看伤吧?到屋内,我自然会帮他好好看看。”

赵王双手情不自禁环起来,下颌紧紧绷着,双唇紧抿,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心态都快炸了。

姬烨华记仇,刚刚他们到的时候,赵王站在一侧陪着柳拂烟的样子刺痛他的眼睛。

他不免想起之前的事情,想起赵王在柳拂烟身上吸吮出的痕迹。

姬烨华话语一转:“对了,赵王殿下新婚燕尔,怎么不见赵王妃的人影呢?”

赵王道:“本王尚未娶妻,姬三皇子说辞可要注意些。今日是你成婚的日子,本王自是要前来参与的,不欢迎么?”

姬烨唇角划过冷笑,嘴里却说:“赵王殿下若是真心实意的前来祝贺,姬某自然万般欢迎,若真算起来,赵王殿下还是我们之间的媒人呢。”

赵王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鬼才愿意当这媒人,赵王每时每刻悔恨着当初的决定,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能想起沉漾得知自己即将被送进宫时带着泪的脸庞,也总是沉浸在以往两人独处时的快乐之中。

那个时候,沉漾只属于自己。

可如今,赵王除了被迫接受这一切外,没有更多的办法。

赵王知道自己不能在婚礼上大闹,他的皇兄身中剧毒,他不能因为任『性』而惹恼姬烨华。

“既然感谢本王做媒,那么今晚闹洞房的时候,本王定是要参加一二,为你们增加几分喜气。”

皇帝突然开口,一锤定音道:“行了,既然沉漾昨夜伤着了,今天就别去闹洞房了,你带他先回房吧,撕裂的『药』膏朕这有,待会便派人送你屋子里,你先看看伤口要不要紧。”

皇帝背影有些寂寥,如远山般深沉的眼眸里透着几分阴翳,突然他猛然伸出手砸在一侧的柱子上,吓得周围人大气不敢喘。

御医忍不住在一旁劝阻道:“陛下,万万使不得啊!您的手还要批阅奏折,还要指点江山呢!”

“你们退下吧,朕有话同赵王讲。”

当所有人退避三舍,远远离开之后,皇帝猛然转身,扯住赵王的领子直视他的瞳孔:“朕不是让你不要惹是生非吗?你为什么要瞒着朕来找沉漾?这灯笼怎么会无缘无故砸落下来,你是不是跟他起冲突了?”

赵王道:“我是来和沉漾告别的,我可是你皇弟,难道连你都不信我?”

皇帝深深看着赵王,突然松开手,慢慢将赵王衣领上的皱褶抚平:“朕同你一样见不得姬烨华拥有沉漾,乖一点,听朕的安排,最后朕会把沉漾还给你。”

赵王眼中一颤,眼底迸发出喜悦:“真的吗?”

“当真。”

……

姬烨华一路无话,睫『毛』下的瞳孔中浮现出阴霾,稳当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柳拂烟。

什么昨夜过猛都是骗人的,姬烨华在床事上极为温柔,更何况沉漾是他的心上人,这份温柔只会只多不少。

柳拂烟可以安心的将自己交给姬烨华,哪怕第二天会腰酸背痛,但从不担心下处会有撕裂伤。

柳拂烟察觉到姬烨华情绪低落,隐约还问嗅到硝烟弥漫的气息,他抬起头,眼底雾气氤氲:“你生气了?”

姬烨华抿着唇:“我当然生气。”

他不仅嗅出血腥气,还看到了暗红的血泽染在裤子上,哪怕不多,在姬烨华眼中也是触目惊心的。

柳拂烟软软的开口:“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也没想到他会来,我根本不想看到他的。”

姬烨华停下步伐,垂下眼眸,无奈的说:“我生气的不是这些,为什么不想让御医替你诊脉?”

“你看出来了?”

“你的抗拒都化为实质了,我自然看的出来。”姬烨华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没有赵王了,所以我不气他站在你身边,我气得是你不爱惜身体。”

“下边的血是怎么回事?嗯?”

柳拂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他差点小产了?

他直接将头埋进姬烨华的胸膛,然后委委屈屈的回答:“我怎么知道啊?那灯笼突然就砸下来了,赵王把我按倒替我扛了那灯笼,但他实实在在的重量也压在我身上,然后我就开始疼,下面就开始流血了……”

“不过也就疼了一会儿,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了,不要紧的。”

姬烨华微微蹙起眉,脑海旋了一圈都想不出柳拂烟这是什么『毛』病,什么样的疼才能造成下边流血?

除了女子的月事外,不就只有小产么?

但那些怎么可能呢?

……

姬烨华将柳拂烟放到铺着大红『色』的床榻上,拂开上面讽刺寓意着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他不容拒绝的开口:“把裤子脱了,我给你看看这血是从哪儿流淌出来的。”

柳拂烟觉得有些羞耻,一想到干涸的血凝固着的样子,就有些抗拒的说:“没关系的,我换一条裤子,洗洗身子就好了。”

姬烨华却垂下头,郑重的俯下身将柳拂烟裤子上的系带一拉,然后轻轻拍拍他的大腿说:“今天这么别扭,你什么地方我没见过,今天怎么老抗拒呢?御医不肯看,我给你打发了,现在还想打发我,没门了。”

柳拂烟只能别扭的转过头:“我真没事儿。”

没事裤子上能染上血?

当整条裤子都扒拉下来,那股腥气便再无法掩盖,姬烨华反手给柳拂烟盖好被褥,然后眸『色』沉沉的望着裤子。

“这血……”

柳拂烟可怜巴巴的盯上去,然后做起来想夺过裤子:“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脏死了。”

姬烨华手一抬,裤子往边上一放:“嗯,不看了,得看看你。”

柳拂烟只感觉一阵凉气袭来,姬烨华的手便抚了过来,他仔细的拿锦帕擦拭干净,细细打量:“好奇怪,也没有伤口啊,这血怎么来的?告诉我,你以前会出现这种情况么?”

柳拂烟脸『色』微红,别扭的不敢对视上姬烨华的眼睛,这种感觉超奇怪。

姬烨华皱着眉,难得严肃起来,他掰正柳拂烟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说:“看你这么镇定,以前也会有这种情况对么,有人帮你看过吗?他们怎么说的。”

姬烨华的眼底满含担忧,那裤子上的血迹比他预想的要多很多。

不过细细想来也是,血如果不多,又怎么会渗出去。

柳拂烟知道逃避不了。

那血触目惊心,但凡关心他的身体,就必须刨根问底的问清楚。

更何况,姬烨华细细探查过也没找到伤痕,血肉完好无损,那这血能从哪儿来?只能从身体内部出来。

柳拂烟觉得自己摊上事儿了,他很悲伤,心情高低起伏,就跟波浪似的。

哎,头疼。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只有肚子不疼这个事儿了,柳拂烟坐起身,将被褥拉在自己身上:“你真想知道吗?那你得证明你真心实意全身心的喜欢我,不然我不会说的。”

姬烨华拉过一条凳子坐在柳拂烟的对面,在正事面前,他总是格外严肃:“我爱你,不然也不会娶你。沉漾,我们说正事呢!不能闹脾气的。”

“我没有闹脾气,我也是说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开心极了!

转圈圈转圈圈

章节目录 第99章 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严肃的神情未变:“好吧, 那你要怎么才信我爱你呢?沉漾, 我这身和心都是你的了。”

可是你的爱意值只停留在90,分毫未变。

这爱意值就像一道分水岭, 将我原本可以轻轻松松告诉你的事情化为难以开口的言语。

除非你的爱真正满值, 否则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我怀孕的事情。

柳拂烟卷起被子静静看他, 轻轻说:“可是我只能感受到你的爱,不能感受到你非我不可。”

姬烨华抬起手, 探身抚上柳拂烟的额头:“没有发烧,怎么尽说胡话呢?沉漾,你若是不信我欢喜你,大可『摸』『摸』我的心。”

“那只能『摸』到你胸膛。”柳拂烟哼哼唧唧的撇嘴, 然后抱住姬烨华的腰,侧耳听他的心跳声:“我只能听到你的心跳,我知道你爱我,但我仍旧不安, 我不知道你能爱我多久。”

“你知道吗?赵王之前对我也很好,我也一度以为他是真心实意爱我的, 然后我发现我错了。我要是告诉你我的秘密,你觉得我恶心怎么办?我不想告诉你,这需要勇气的。”

剩余的爱意值就像一根刺, 死死的哽在柳拂烟的心头, 除非跨过这道坎,他才可以让姬烨华知道他要做父亲这件事。

柳拂烟说出这些话的目的,是在进一步突破姬烨华的心理防线, 在暗示他要全身心的喜欢自己。

已经九十的爱意值了,其实离满值不远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拼一把将这爱『逼』上满值,这样自己也不需要提心吊胆了。

姬烨华的手轻轻拍着柳拂烟的肩膀,眼底的复杂宛如层层叠叠缠在一起的线。

他在害怕什么?

什么事情能那么难以启齿,需要反复确认自己的真心,可他当真是爱着柳拂烟的,不然也不会同皇帝说出要成婚。

他真的将柳拂烟视为枕边人,视为可以共赴黄泉的爱人,但诉说爱意显然下乘,也不足够表达自己的爱来。

望着柳拂烟蒲扇一般微微颤动的羽睫,姬烨华将藏匿于袖中的秀巧匕首拿了出来,将其郑重的置于柳拂烟手心。

一时间,这匕首就跟千万斤重一样,柳拂烟微微垂眸,看着匕首鞘上繁复精美的花纹。

“诉说爱意怎么都显得花言巧语,也不够真诚,但匕首不一样。”

“它虽小巧,却也开过锋。若你觉得我不够爱你,大可以拿它刺我几刀,我不会反抗。现在,你可觉得安心了?若是这都不够足够,那么我认为——你需要爱的安抚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吗?我很担心你的身体,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人隐藏着来得轻松。”

“你是我的爱人,结发为夫妻,明媒正娶回来的。如果连我都无法信赖,我也是会伤心的。”

姬烨华的手抚上他的发梢,语气温柔的像是对待任『性』的小朋友,眼底的温柔倒未曾改变。

柳拂烟拿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他依旧没听到想要的爱意值增长的消息。

他将匕首往旁边一放,手捏起被角,眼底满是无措,氲氤出的水汽就像清晨峰顶缭绕的云雾,让人看着便不由自主心疼。

姬烨华的心疼更甚,他低下头拿指腹轻轻拭开柳拂烟眨眼时顺延下的泪滴:“究竟发生什么了?”

柳拂烟很少闹脾气,像这样的情况更是少的可怜。

一定是出了难以言喻的大事,才会让他那么为难,也对,谁会无缘无故下边出血呢?

姬烨华的面『色』渐渐发白,如果柳拂烟患有难以治愈的重疾怎么办?

霎时,说是心如刀绞都不为过,所有情绪全凝结在一起,让他忘却了思考。

姬烨华沉默无言的紧紧抱着柳拂烟,就像是抱住全世界。

不可以失去他!

在漫长的寂静无声之后,系统突如其来的话语总算让这诡异的气氛有了突破口。

系统:[恭喜宿主,就在刚才姬烨华的爱意值有了大幅度起伏,最终定格在哪里100分上,您可以安心无忧的告诉他事情真相了。]

原以为会失败的柳拂烟愣了愣,再次确认一遍:[你再说一遍。]

[姬烨华爱意值满啦!宿主还不快点把这个爆炸消息告诉姬烨华?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姬烨华震惊到尖叫的样子了。]

姬烨华感觉到怀中人轻轻的挣扎:“你先松开我,你抱的太紧了。”

姬烨华怔怔的松开手,眼底蔓延的复杂痛苦『揉』捏在一起,突然化为泡影变成纯粹的温柔:“没有关系,你不想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不『逼』你。”

柳拂烟那一副酝满苦衷的样子摆明不想告诉自己,既然强求不了,那干脆就别强迫他说了。

柳拂烟微微蹙起眉,掀开被褥的一角,拉过姬烨华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腹部上,眼底染上几分无奈,叹口气说:“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姬烨华错愕的点点头,脸上既是忐忑又是期待。

“你要当父亲了,孩子就在我肚子里,在你手心下覆着的地方,你知道孩子多大了吗?”

什么?!

姬烨华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出了问题,一时傻傻的愣在原地,连手都不敢挪动。

一定是听错了!

姬烨华谨慎小心的说:“你在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柳拂烟叹口气,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语速适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姬烨华这是不敢相信,不想认呗?

柳拂烟将他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拿开:“既然没听清就算了,当我没有说过。”

作者有话要说:  抱紧紧,今天更新的很快也很短。

所以今天还有后续更新的,嗯,没错就是短的很任『性』。

么么哒,晚点继续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慌忙拦住柳拂烟, 擒住他的手把他整个人都带进自己怀里:“哪有话说一半就走的, 再说一遍,我都听着。”

柳拂烟抿着唇, 身子软趴趴的卧在姬烨华的怀里, 慵懒散漫, 一点也没打算挣扎出来。

他清清嗓子,道:“我说我怀孕了, 你要当父亲了,够清楚了吧?”

自己没听错啊?

晕晕乎乎的感觉根本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姬烨华多么希望柳拂烟说的是真的,可这世上能生孩子的只有女人, 他只把这当做是柳拂烟想要孩子,试探自己的话语。

姬烨华微微蹙起眉,将人紧紧抱住,认真的说:“沉漾, 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我会考虑抱养一个的。但是, 请你认真告诉我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柳拂烟听了来气,姬烨华这是不相信自己的话, 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吗?

自己的孩子不打算要, 考虑从外头抱养一个?

柳拂烟通透的眼中含带着委屈,虽然明白男人生子在大部分人眼中都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希望姬烨华能在听到的瞬间相信自己。

自己这么郑重其事的说了, 姬烨华明明就听清楚了,却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柳拂烟气的推开他,将被褥全盖在身上,然后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后脑勺对着姬烨华。

姬烨华突然被推开,怀中人的离开让他心头泛起失落感,他坐在床沿上,拍了拍柳拂烟的肩膀。

姬烨华认真的问道:“生气了?”

柳拂烟的声音悠悠传来,隐隐含着疲惫:“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我知道这几乎没人信,所以我才反复确认你的心意。”

“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能闻龙涎麝香吗?因为孩子,而且今天还差点出了意外,孩子差点小产了。”

姬烨华彻底愣住了,表情凝固了半响,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声音里都带着颤声:“这么说怀孕是真的?那孩子真的在你腹中了?我们有孩子了?”

他反复说着,欣喜之余又带着几分不确定,此时想起刚才覆上对方腹部时的手感,瞬间像是带着电流直击内心深处。

刚才『摸』得地方,真的有孩子吗?

是他的孩子……

霎时心都软成一滩水,甚至眼中除了柔情,还诡异的染上了慈爱。

但这种欣喜转瞬即逝,刚才柳拂烟的话让他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怀孕的『妇』人确实不能嗅龙涎麝香的味道,闻多了容易造成小产。

所以,今日柳拂烟嗅了龙涎麝香一路,本来胎息便不稳,又被突如其来的灯笼弄得被压在底下,血才会顺流出来。

这么一想,姬烨华便冷静不下来了,青筋暴起:“不行,既然如此,还是要让御医来看看为好,你先歇一会儿,我去逮个御医过来给你看看。”

柳拂烟扭过头说:“我不想闹得天下皆知,这事你我知道便是了。”

御医知道了,便等于皇帝和赵王都知道,到时候又闹出什么事,总归让人心烦意『乱』的。

“我现在不难受了,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服下安胎的『药』,和找御医比起来,你不想知道宝宝多大了吗?再说了,要是陛下知道这个弱点,他会不会拿我威胁你尚不知晓呢。”

姬烨华的手搭在门扉上,垂下的眼眸中浮现几分纠结,他总觉得这事要找御医看看,要不然实在放心不下来。

可柳拂烟的话同样在理。

姬烨华站定了一会儿,见柳拂烟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样子,凝重着眉头点点头:“好吧,听你的,有什么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跟我讲。”

想通之后姬烨华便大步上前重新来到柳拂烟的身侧,把手搓热乎后,才坐下来理直气壮的说:“刚才没『摸』够,我要『摸』『摸』我的宝宝。”

之前没回过味,根本没去想那纤细腰肢里会生长着一条鲜活的,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

现在回过味了,那情感不言而喻了,姬烨华想好好抚『摸』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柳拂烟眼底浮现几丝笑意,故意揶揄道:“什么宝宝?”

姬烨华瞧向他,郑重的说:“我们的宝宝,养在你肚子里的小生命。”

柳拂烟突然笑起来,眼底灿若繁星,他向床中间挪了挪,指指旁边的位置说:“不是没『摸』够吗?坐上来『摸』。”

姬烨华小心谨慎的坐上来,觉得紧张极了。

他初来青霄国时都没那么紧张过,此刻面对着这尚未出生的孩子,却不知道怎么下手比较好。

柳拂烟主动的掀开被褥,将衣袍往上轻轻拉开,将小腹『露』给他看,道:“不是要『摸』吗?怎么突然磨磨蹭蹭的。”

姬烨华将手覆过去的同时,另外一只手也将被褥重新盖回柳拂烟的身上:“本来今天就动了胎气,血都留在裤上了,不能再着凉了。”

柳拂烟微微点点头,将头靠在姬烨华的肩膀上,任由他缓慢小心的抚着自己的小腹:“它还太小了,可能『摸』不出什么,也还不会动。这个孩子是我认识你的第一晚有的,那个时候我服了『药』神志不清,但你还是清醒的。”

姬烨华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短小一贯是我的画风,一百章了呜呜呜快乐。

还有一章短小快,没错我承诺了!

我会在十二点前赶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第三个孩他爸 手心下的肌肤嫩滑平坦, 倒真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可想着里面有条小生命,又情不自禁的欢喜起来。

只是, 姬烨华心存疑『惑』, 手下温柔的抚『摸』便截然停止。

“你怎么知道是哪天有的?平日里我都跟你在一起, 也没见你找太医来看。而且,这么重要的大事, 为何今天你才提起?”

“如果不是腹痛出血,你是不是不打算告知我,你怀孕的事情?”

这些日子他们都是一起的,柳拂烟平日里做些什么他都知晓, 若是说孩子是那天夜里有的,那么掐指算算,他腹中的孩子也有十一周,也快三个月了。

柳拂烟垂着眼眸, 男人的手从小腹处移开,变成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炙热的掌心非但没有让柳拂烟觉得温暖,反而像是毒蛇盘旋于树梢,产生被紧紧盯上的错觉。

姬烨华会有这样的疑问是正常的, 自己合该回答他。

柳拂烟想了想, 扔出了答案:“我一直没告诉你,那天夜里我做梦了,梦见我的肚子渐渐变大, 紧接着就出现一个娃娃唤我爹爹。”

“我本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虽然我知晓自己身体特殊了些,可男儿孕子总归比女子要麻烦些,也没那么容易怀上。”

“但近日身体诸多不适,便知晓怕是怀上了。思来想去,胎梦只有那晚有过,所以这孩子定然是那晚怀上的。”

胎梦都是『迷』信诓人的话,最主要的是要有人信。

姬烨华静静听着:“你一直知道自己体质特殊,那么赵王知道么?”

好端端的怎么就扯上赵王了?

柳拂烟微微蹙起眉,言语里多了几抹寂寥,他苦涩开口:“赵王不曾知道,若非怀孕,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将这事说出去。曾经在花街里他们都说我『性』子高傲,除了抚琴弄萧唱唱戏外,连寻常的客都不愿意接。”

“他们有的明码标价,随意献出一夜便能得许多金钱,可是我不行,不仅是心理上的那道关卡,若万一怀了怎么办呢?”

“我尚未沦落到拿身子替换钱财的可怜日子,赵王待我极好,却未曾主动提过**之事,我想着我身子情况特殊,刚开始也没开过这口。”

“后来感情深了,虽然也有些许念想,甚至想过为他孕育子嗣,但也怕他觉得我古怪,远离我。”

姬烨华漆黑的眼眸中染上几分怜惜,望着柳拂烟泪光闪闪的样子,便伸手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接着像是安慰幼儿般不轻不重的顺抚他的背脊。

“以后你的身边是我,这些都过去了。”

“嗯。”柳拂烟声音绵软,微调染上哭腔,惹的姬烨华除了心疼便再无其他情绪。

“烨华,那晚其实是我的第一次,我没想到我那么有福气,才一次就能中标,你会不会讨厌这个孩子?”

姬烨华无奈的说:“尽说些胡话,我欢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

……

安抚好柳拂烟,看着他『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姬烨华轻轻吻了吻他的面颊,便整理好衣袍重新步出屋外。

外头有太监守着,见姬烨华出来,等到麻木的眼里总算多了光彩:“您终于出来了,陛下嘱咐奴才在屋外等您,现在奴才便带您去见陛下。”

皇帝什么心思,姬烨华自是一清二楚。解『药』不到手,皇帝这心就始终难安,攥在半空根本落不到地上。

果然皇帝一见到姬烨华,便让众人在外侧等候,伸出手开始要第二颗解『药』:“朕答应你的都做到了,解『药』呢?”

姬烨华唇角划过讽刺笑意:“陛下真急,这第二颗解『药』会在夜里百官回府的时候交到陛下手中。”

皇帝冷下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定要等到宴会散场么?”

姬烨华点点头,像是根本看不到皇帝眼中的阴鸷一般,仍是不急不缓的道:“正是陛下想的那样,和这个比起来,陛下现在应当想想这最后一粒解『药』拿什么换。”

皇帝单刀直入道:“你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明天一定要努力,努力搞大粗长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想过了, 若是姬烨华得寸进尺, 提的要求格外过分,那么最后一粒解『药』不要也罢。

加上今日的这颗解『药』, 他身上大部分的毒都会解掉, 残存的毒素已经没那么致命。

皇帝完全可以给御医一段时间, 慢慢的将这残留毒素彻底从体内祛除掉。

姬烨华道:“放我和沉漾出宫,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皇帝脸『色』陡然一变, 他沉下声音说:“绝不可能,朕可不会做出放虎归山的事,你们大可安心住在宫中,先前朕在文武百官面前已经许下承诺, 难道你不信朕?”

皇帝的控制欲和上位者姿态真是从未改变,若真让姬烨华脱离自己的视线,谁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

若真让姬烨华出去,凭借他原来北陵国三皇子的身份, 偷偷招兵买马,待等上几年, 可能就是一方势力的霸主。

等到了那个时候,姬烨华就是彻彻底底的隐患。

姬烨华轻轻一笑,说:“陛下, 你这顾虑重重的样子, 可真叫姬某发笑。姬某还没到看上这江山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复国心思,累人累心。”

“更何况陛下一国之君, 手握大权,若真有那么一日,百万铁骑大兵,陛下怕什么呢?”

皇帝唇角僵硬起来,没有接话。

“姬某就想跟沉漾好好的过一辈子,陛下前后顾虑,畏手畏脚的样子,可真是一点帝王气度都没有呢。”

姬烨华所求不多,也没那么多野心。责任越大,权利越多,身上的担子便越重。

北陵国灭都灭了,若是重新招兵买马,且不说成败,过程中需要的精力时间和养足一大批人的财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更遑论打仗血流成河,民不聊生的模样,姬烨华也不想看到。

姬烨华不想将自己的年华消耗在这些事上,北陵国已经灭了,再去追寻回来,也早已物是人非。

沉漾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应该将这剩余的生命留给这两个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人。

这才是最重要的。

姬烨华不想让孩子宫中出生,也不想让沉漾一辈子都束缚在这深宫之中,所以他绝不会让步。

皇帝握紧的手青筋浮现,他咬牙切齿的说:“你说朕没有帝王气度?你觉得朕怕这些?好,朕允许你出宫,不过这一切要等朕服用下解『药』,御医确认之后才能走。”

姬烨华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选在今日吧。”

皇帝深吸几口气,眼中闪过几丝暗光,半响响后,道:“这么急切?好,朕成全你。”

……

夜『色』冷芒,大红灯笼逐一点燃,远远望去,灯火帷幕如妖艳的精灵,夺目绚丽。

殿宇辉煌,百官坐在下方,酒水瓜果吃食不断,宫女排排而立,时不时给诸位大人倒着酒水。

酒气,菜香,还有特意安排的节目,都使殿内气氛到达最佳。

由于柳拂烟身体特殊,原本安排的掀盖头和交杯酒都被姬烨华打断了过去,皇帝也让人别去打扰柳拂烟休息,缺了的环节不要也罢……

但此刻,姬烨华就算不想去打扰柳拂烟休息都不行,文武百官已经吃喝的差不多了,连出宫的牌子和地契都转交到了他的手中,他等会就可以带着柳拂烟离开了。

姬烨华拉过身侧的宫女,轻柔的说:“这位姑姑,麻烦你去把沉漾唤过来。”

……

柳拂烟被姬烨华哄着睡过去,便愣生生睡了三个时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只剩下大红蜡烛在燃烧着。

整个屋子都带着红艳的气氛,望着床榻上鲜红的被褥,他突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哪怕皇帝是被威胁着举办婚礼,他这心中还是有着不踏实的感觉,就像是风雨前平静的湖面,看似安全,但很可能下个瞬间就会汹涌的淹没自己。

姬烨华坐起来将衣袍整顿好,接着便坐着发起呆来,怎么没有喜婆来这里掀盖头喝交杯酒呢?

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又闹了一出小产事件,柳拂烟身心早已疲惫不堪,这一觉不仅没有修养回来,反而更是头昏脑涨。

罢了,没什么好想的,得拿点什么填填肚子。

柳拂烟『揉』『揉』脑袋,将床榻上残留着的瓜子拿起,然后静静地嗑了起来。

宫女从喧闹嘈杂的殿宇出来,快速的来到这里,轻轻的敲了敲门:“沉公子,姬公子让您过去一趟,您醒了么?”

柳拂烟将手里的瓜子皮拿小帕子包起来放到桌上,然后开口:“我醒了,麻烦姑姑稍微等一等。”

这些瓜子不仅不解饿,嗑多了还渴。

这婚事办的可真累人。

……

还没走进殿内,闻着这铺天盖地的酒气和肉香,柳拂烟蹙起眉头感觉浑身不适,肚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这下即便再反胃想吐,也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宫女由于带路的缘故稍微走在柳拂烟前面,突然听到身后的呕吐的声音,一愣声转过头,便看到他苍白着秀气娟丽的脸,半俯着身子干呕。

更难受了。

宫女错愕的上前扶住柳拂烟:“您……”

姬烨华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从殿宇中出来,站在门扉处等着柳拂烟的要来。

结果没想到柳拂烟还没走进殿里,就俯下身子难受的干呕着,姬烨华看在眼底疼在心中,赶紧跃下台阶,跑到柳拂烟身侧:“是不是味道太重了?那就别去殿里了。”

姬烨华身上的酒气并不刺激,能想象到他今日根本没喝太多的酒,但也可能是今天受得刺激太多,姬烨华一来到自己身边那股恶心的感觉更严重了。

柳拂烟皱着眉,赶紧说:“你身上酒气好重,离我远一点,实在难受的很,唔嗯……”

姬烨华闻言,直接将外袍脱掉,也不管这寒冷的夜里有多么刺骨。染上酒气的外袍一脱,身上的味道便更浅了,姬烨华试着走近一点询问:“这样可以吗?会不会惹得你难受?”

柳拂烟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

姬烨华这才走过去,顺抚着他的背脊,冲着宫女说:“你去寻辆马车过来,里头备点吃食和温水。”

宫女艰难的开口:“这不大合适……”

姬烨华道:“我已经跟陛下谈过了,你只管去准备便是。”

宫女这才如释重负的点头:“那两位公子稍等片刻,奴婢这便去准备。”

柳拂烟干呕许久,着实呕不出什么东西,那股难受的劲儿一旦过去,整个人便虚脱的跟离了水的鱼儿。

他虚虚的靠在姬烨华身上,一点儿都不想说话。

在他们的后面,站在台阶之上的皇帝瞳光闪逝出暗光,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三千就是大猪蹄子,说好的大粗长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第三个孩他爸 在姬烨华离开殿内的那一刻, 皇帝便注意到了, 他悄声跟一旁太监吩咐了几句,便从主位上站起离开。

他猜过姬烨华出来是为了等柳拂烟, 却没有想到他会吐成这样, 哪怕没站在他身边, 都能想象出他脸『色』的难看苍白。

皇帝心中隐隐泛起心疼,这种陌生的感情携卷着恼怒冲涤着他内心最深处。

既然身体不适到了这种地步, 为什么不愿让御医上前诊脉呢?

是厌恶朕么?所以都不愿意让御医看看,朕这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也没被人如此轻贱无视过。

皇帝脸上的怒意转瞬即逝,他迈下楼梯, 慢慢来到他们的身后,说:“吐的那么厉害还说没事,姬烨华你倒是舍得放任不管,万一病情加重, 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还是宣御医看看吧, 这小脸都白了。”

柳拂烟闻言转过头,就看到皇帝唇角挟着一抹笑,然后静静看着自己。

柳拂烟声音微哑:“沉漾身体没事, 多谢陛下关心, 就不用唤御医了。刚听烨华说,陛下给了地契,也准备了马车, 今晚我们就能离开这宫中,是么?”

就这么迫切么?

皇帝垂下眼眸,道:“没错,朕……答应让你们离开了。”

沉漾啊,但这却不代表你们能活着离开这宫中,姬烨华若死了,朕这心中的刺便也消除了。

至于你,你的灵魂只能在这宫中飘『荡』,最好能日夜来到朕的梦中。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属于朕,不是么?

柳拂烟点点头,月光的辉芒洒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岁月静好的模样。

皇帝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着说:“在这之前,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

“如果当初朕没将你送去给姬烨华,你是不是就能爱上朕?”

柳拂烟愣了愣,没想到皇帝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他抿着唇继续猛扎皇帝的心:“即便如此,沉漾都不会爱上陛下。”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但此时听到柳拂烟这么说,皇帝这心依然拔凉拔凉的。

皇帝虽然喜欢柳拂烟,但这份喜欢和爱仍没到非有不可的地步,只不过是心中占有欲作祟,想霸占住他罢了。

但即便如此,这对于凉薄的皇帝而言,依然是情感上的大跨越,他从没在妃嫔获得过这种渴望。

柳拂烟就像夏日里悠悠的酒香,也像是草莓樱桃铸就的纯真美好,让人见之便忍不住放在心上。

“朕知晓了。”

正巧宫女寻好马车,当看到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时,立马跪下:“奴婢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半响不言,宫女忐忑不安的低着头,许久,皇帝才道:“起吧。”

宫女暗暗松了一口气。

皇帝捏紧手心里的瓶子,只要服用下里面的『药』丸,自己的毒便彻底解了。这是先前自己在殿宇中,当真百官面前承认允许姬烨华和沉漾出宫后,姬烨华给自己的。

普普通通的瓶子,普普通通的『药』丸,却让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屈辱的承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若是反悔,那便是打他的脸面。

皇帝道:“你们叙会儿吧,等会再进殿内吃些东西,沉漾也有一天没用膳了吧?”

沉漾摇摇头,不知为何他这心突然惴惴不安起来,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

皇帝离开殿宇,百官便兴致缺缺的举着酒盏喝了起来。本来他们就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参加这场婚事的,见皇帝都离开了,便惦记着出宫回府。

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对那个质子这么好。

唉,陛下就是太仁善了。

皇帝在侧殿里招来御医,将瓶里的『药』丸吞了下去,说:“帮朕看看,这毒可是解了?”

御医上前诊脉,片刻后『露』出笑容:“恭喜陛下,这毒素彻底清完,您不必担心这毒会影响身体了。”

皇帝颔首:“既是如此,你们都退下吧。”

……

百官等了片刻,皇帝总算回到殿宇里,脸上挂着浅笑说可以散了。百官纷纷松了一口气,然后逐一起身拜过皇帝,步出大殿正门。

身上的醉醺醺的酒意被冷风吹散了些许,他们各自步行一段距离,然后踏上准备好的马车之中。

皇帝不会再众多官员之中动手,姬烨华觉得皇帝不会罢休,便混在了百官的马车之中,确保自身的安全。

马车上的糕点和温水让柳拂烟舒服许多,姬烨华盛满柔情的双眸就像天上温柔星光,他静静的坐在柳拂烟身旁,嘴角含笑的看他吃着糕点。

姬烨华回想到什么,突然笑道:“你这吃相,若是在皇宫里,免不了送回礼仪嬷嬷那重新教导。”

柳拂烟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听到姬烨华这么说,哼哼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姬烨华望着他唇角沾染上的糕点沫,轻轻捧住他的脸,用轻柔的吻将残留的糕点沫吃掉:“味道倒是挺好的,怪不得吃的满脸都是……”

“我吃相没那么糟糕的。”

“嗯。”

见姬烨华是这样的态度,柳拂烟干脆就把他捧着自己脸的手拿下来,接着躺到姬烨华腿上:“我困了,到地方再叫我。”

姬烨华无奈的说了声好。

这人素会得寸进尺,而自己竟甘之如饴。

姬烨华情不自禁的拿过放置一侧的小毯,轻柔的盖在柳拂烟的肚子上。姬烨华眸光下移,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认认真真的望向肚腹处,那里真的有孩子了吗?

柳拂烟唇畔微微弯起,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看着姬烨华愣神的样子。

啧,姬烨华看上去还是没从这件事中回过神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天使就像草莓樱桃的香吻,呜呜呜真是可爱极了呢。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第三个孩他爸 马车陡然像失去缰绳的野马往前飞快奔去, 若非姬烨华看护的紧, 枕在他膝盖上的柳拂烟就翻身滚落下去,和铺着薄绒的马车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柳拂烟警惕骤升, 浑身不自觉的僵硬起来, 他猛然坐起来。

与此同时, 一声惨烈哀嚎清晰透过挡风的厚重帘子,传进柳拂烟的耳朵中, 但很快凄厉的声音开始变弱,直到聊无声息。

柳拂烟的手紧紧握起,驾驶马车的是个年轻小太监,笑起来嘴角会浮现深深酒窝。

听声音, 那个小太监估计已经遇害了……

心脏快速跳动收缩,柳拂烟抬起眼眸,看到的是姬烨华沉静而镇定的眼睛,他转过头, 眼底温柔不变:“别怕,有我。”

柳拂烟自然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 但也不希望自己成为拖油瓶的存在,让姬烨华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危机四伏时,自顾不暇却要将心分在旁人身上, 负伤的可能『性』只会大大增加。

马哀哀嘶鸣着不顾一切向前奔去, 姬烨华微微掀起帘子,前方不远处便是坚实墙壁,马车一旦撞上只怕会当下粉碎。

姬烨华毫不犹豫的做下决定——带柳拂烟跳车。

跃下马车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留在马车里,就只有跟着马一起撞死墙头了。

暗卫奉陛下命令前来刺杀姬烨华和柳拂烟二人,不许这二人活着离开这雄伟空阔的紫禁城,更是强调要留下柳拂烟的全尸。

他如鬼魅般尾随而至,尾随而至,匕首刺入太监的心脏带出滚滚热血,紧接着便拿那染上鲜血的匕首扎进马匹屁股。

这前面是一堵城墙,他们心知肚明将匕首扎进马匹屁股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马匹会因为剧痛不顾一切向前奔驰,就跟疯了一样。

这样,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俩具尸体。

姬烨华眼底一片凝重,站起按住摇摇晃晃的马车壁面,快速道:“必须跳下去,当心护住身子,怕么?”

柳拂烟迅速站在他的身侧,毫不惧怕的说:“不怕。”

与此同时,柳拂烟开始呼唤系统:[强效护胎有没有,从马车跃下去估计还要滚上几圈,你要给我……]

尚未说完,系统就快速抛出一句:[护胎香已经散在空气里了,你快深吸一口气。]

柳拂烟闻言,立马深吸一口气。姬烨华只当他还有些恐惧,当即搂紧他就跳下去。

哪怕身着厚重的冬□□服,可砸在地上的那瞬间依旧疼痛难忍,姬烨华紧紧抱着柳拂烟在地上滚了几圈,尽全力护其周全。

由于姬烨华的保护,柳拂烟没受到太多冲击,倒也没有多疼。

暗卫可惜的撇撇嘴,心底明白这是最好的刺杀时机,若是过了这一刻,只怕又会是一场恶战。

陛下说过,姬烨华是个小人,身上藏匿着毒物,让他小心行事。

他当即上前抽出长剑,冷血的眼底不见半分心软,眼看着就要刺入姬烨华的心口位置,柳拂烟眼瞳微缩,狠狠推开身上护着自己的姬烨华,替他承受了这致命一击。

柳拂烟和姬烨华的身量本就不同,落在姬烨华身上是致命伤,落在柳拂烟身上,则变成了往下一寸的肋骨位置。

可今时不同往日,柳拂烟怀了孩子,任何的小伤都不容忽视。

姬烨华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面前这幕令他目呲欲裂,寒芒的剑锋刺入柳拂烟的身体里!

那瞬间,恐惧愤怒和肃杀都表达不了姬烨华的情绪,他对上暗卫的双目,见他打算将剑往上移几分捅上柳拂烟的心窝,直接跃起冲着暗卫撒上粉末。

暗卫早就知道柳拂烟藏毒,握着剑迅速后退。

剑从柳拂烟身上脱离,血便再也抑制不住流泻出来,浅蓝『色』衣袍迅速染上大片鲜红血『液』,空气中血气弥漫飘散,使姬烨华的心如坠烟海。

姬烨华第一次知道极度的恨是什么样的,哪怕北陵被灭,他的心绪也没那么起伏过。

要杀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柳拂烟捂住自己渗血的地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虽然身体疼痛难挨,可至少他还能分辨这痛是什么造成的。

宝宝没事,他没感觉到腹部作痛。

这就够了。

暗卫早已被姬烨华陡然弥起的杀气震惊到了,那种杀气似乎只有在战场上杀敌万千的将军上才出现过。

姬烨华虽为质子,但好歹也是含着金汤匙的皇子出身,怎么可能会有这肃杀的气息?

姬烨华像是不要钱似的拼命往暗卫身上洒□□,他所洒过的地方寸草不留,纷纷变成暗黑的枯萎叶子。

暗卫只能一步步后退,可这□□太强劲,但凡染上些许,就喉咙发痒四肢百骸刺痛。

暗卫突然感觉到耳鼻喉溢血,他震惊的望着染上鲜血的手,然后无力的直挺挺向后倒去。

姬烨华眼底暗红,他拾起那把刺入过柳拂烟体内的剑,面无表情的将其刺入暗卫的身体,一剑又一剑,直到鲜血喷涌的将人都染得瞧不真切,才将剑往旁扔去。

柳拂烟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非但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反而被空气中浓郁到散不开的腥气给弄得反胃起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柳拂烟这一吐直接牵扯到肋骨上的伤口,引得他倒吸几口气。

姬烨华这才从魔怔中清醒过来,他快速来到柳拂烟身侧,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他愣神的望着那被鲜血染得变『色』的衣袍——浅蓝『色』的衣袍染上血『色』,更像令人喜悦的婚服,大红的刺目。

他随身常备各类毒物,但止血的『药』物却不会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

这该如何是好……

……

酒不醉人人自醉。

赵王饮酒解愁,非但没有感觉好受些,反而更加茫然无措了。

昔日风度翩翩的赵王殿下,此刻全无半分气质,更像一个为情而困的酒鬼。

哪怕皇帝答应自己最终会将柳拂烟还给他,但当他得知皇帝给予姬烨华出宫令牌,并还将京城一处住宅的地契交给姬烨华时,一种浓浓的背叛感席卷全身。

可皇兄答应自己了,自己应该相信才是,不能一时激动将计划扰『乱』。

赵王殿下晃晃悠悠的走着,他也不在乎自己去向何处,身后有太监警小慎微的跟着,尽全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赵王殿下的情绪不对劲,若是不小心被赵王当了出气筒,那可不得了。

可跟着跟着,太监闻到了冲天的血腥气,那气息纠缠不休的死命往鼻子里塞,他顿时死死拧起眉,脸上有几分害怕。

赵王也嗅到了,一时间醉意细数散去,他迈开步伐顺着气味顺延过来的位置而去。

太监一愣,赵王殿下这是要去一探究竟啊!!

作者有话要说:  赶紧撸起小天使洁白无瑕的『毛』发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第三个孩他爸 夜幕低垂, 星河点点挂于夜空, 平添几许悲凉之意,寒冷刺骨的风席卷着, 狠狠往赵王面上刮去, 使得空气中腥气愈发浓重。

就像是经历了屠杀现场, 让人瞬息清醒。

赵王原本浑噩的脚步开始变得沉稳,他神『色』凝重, 眉峰已经拧起,他将还剩四分之一的酒壶扔向后方,太监慌『乱』接住,然后长吁一口气。

接住了, 接住了就好。

虽然这里看着阴邪可怖,甚至血味重的可怕,但和惹怒赵王比起来,其他的根本不重要了。

太监小心翼翼的垂着头跟着, 突然发现赵王停下步伐,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可怖如地狱出来的修罗一样, 令人望而生畏。

赵王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场面,他往后踉跄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一具已看不清模样的血尸, 跪倒在一侧将衣袍上的布料扯下给柳拂烟止血的姬烨华。

原来这股血味是这儿飘散的, 柳拂烟为什么会受伤!

姬烨华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周身气压低得可怕,他的眼中只剩柳拂烟, 压根没发现身后的赵王……

柳拂烟虚弱的就像摇摇欲坠的纸鸢,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高空跌落到地上。

这种结果是姬烨华无法承受的。

他不敢去抱柳拂烟,身上没有止血的『药』物,姬烨华只能将腰间的衣袍扯下大半缠绕在他身上,希望先将这血止住。

细细瞧去,姬烨华眼底通红,他知道自己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索,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柳拂烟不能死。

在这里待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姬烨华沙哑着声音,压抑道:“你坚持些,忍耐点,我带你离开。”

柳拂烟睫『毛』轻轻颤着,任由姬烨华给自己包好伤口,他已经没力气开口说话,但看着姬烨华这个样子,还是强忍着痛意道:“别担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赵王迈开大步快速上前推开姬烨华,凑的近了,才看到柳拂烟浅蓝『色』的衣袍早没了原本的『色』泽,取而代之的是浓厚血『色』。

赵王没想到柳拂烟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必然是刀剑之类的利器刺进体内,才会流那么多血!

姬烨华怎么保护好他的?为什么受伤的是柳拂烟!

赵王想了许多,紧紧攥起的双手差点抑制不住冲动要往姬烨华身上招呼过去。

但是不行……当下最重要的是带柳拂烟就医,当即他便道:“找御医,寻马车!快!”

姬烨华这才回过神来:“不可!这场刺杀是皇帝安排的,若是寻御医,不知会是什么下场!寻马车过来,我们出宫找大夫!”

赵王一愣,不敢置信的眼里闪过沉痛,但现下不是追究的时候,他立刻叮嘱太监独自去寻马车,这里发生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柳拂烟失血过多,除了疼痛,还有一股浓浓睡衣席卷而来,他微微颤着睫『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说:“我先歇一会,别怕,我就睡一会儿……”

柳拂烟这么说,是怕姬烨华害怕。

一个失血过多的人闭上眼睛,总是让人联想到死亡。

姬烨华身体紧紧绷住,他见柳拂烟真的闭上双眼,突然颤着身子伸手往柳拂烟鼻翼下放着。

还有呼吸,确实是睡着,不是死了。

还好……

赵王同样心咯噔一下,虽然柳拂烟睡过去前特意说了一句,但恐惧仍然蔓延心头。

不过姬烨华的行为给赵王忐忑不安的心上了一剂良『药』,见姬烨华松了口气的样子,赵王也随之跟着松了气。

赵王放下心后,一直想问的话终于问了出来,只是这语气实在过于咄咄『逼』人“你刚才说……这场刺杀是皇兄安排的?这是什么意思?皇兄怎么会对沉漾下手!”

姬烨华疲惫的眼里仍有几分后怕,面对着皇帝的弟弟,柳拂烟之前的心上人,他的语气显然也好不了多少:“呵,你皇兄拿了解『药』,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斩草除根,旁边那个尸体是皇帝的暗卫吧?你抹干净他脸『色』的血痕,许是你还认得他……”

“我跟你说,要是沉漾出了什么意外,我必当数十倍的还与你们。”

“皇兄怎么能骗本王,他说过不会对沉漾下手,还说过……”只要配合他,就会把沉漾还给自己。

那现在这一切算什么?

皇兄想对他们下杀手,那最后自己得到的,岂不是冰凉的尸体?

赵王背脊阵阵发凉,脸上神情突然悲哀起来,直到这时他才明白皇家多么凉薄,而帝王的承诺又多么苍白。

……

太监听从赵王的吩咐,没有惊扰别人,将独属于赵王的马车带了过去。

姬烨华小心翼翼的抱起柳拂烟,将他轻轻的抱入马车,并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间,小心仔细的固定好他,免得路上磕碰牵动了伤口。

赵王沉默的上去,他掀起眼帘看着姬烨华小心翼翼的样子,第一次没有去打扰这一切。

有赵王殿下刷脸,出宫显得格外容易,一路上没有禁卫军拦截,马车稳稳的奔向赵王府。

赵王开口:“本王见不得沉漾出事,这阵子便在赵王府修养吧,府中的家医本是太医出身,留在府内以防万一……”

“你别拒绝,像你这样带着浑身是血的伤患,哪个客栈能收留?更何况这么急匆匆的寻大夫,若是遇上医术不高超的,反而耽误了病情。”

姬烨华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没有拒绝赵王,嘴角划过苦涩弧度:“只能如此。”

哪怕去往赵王府会暴『露』出柳拂烟怀孕的事情,但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要柳拂烟好好的,只要他们的孩子不出事,就可以了。

至于别的,给他一点时间,他总会让他们得到该有的报应的!

……

赵王火速安排好了一切,手心非常冰凉,就像他此刻的内心一样。

看着家医给柳拂烟诊脉后突然变化莫测的神『色』,赵王和姬烨华两个人都忐忑不已:“怎么样?”

“这位公子脉象好生奇怪,这……分明是怀孕的脉象。”家医说完这句话,又道:“更何况这位公子被利器扎入胸下三寸的肋骨之处,这个位置对于怀孕之人来说很是凶险,最好是将孩子堕了……”

赵王殿下错愕着一张脸,罕见的失了神。

怀孕……堕胎……

赵王激动的开口:“你说什么?你说怀孕了?”

家医点点头,说:“是,虽说闻所未闻,但这个脉象确实是怀孕了。”

这里面,最为沉默的是姬烨华,他的脑海里回旋着堕胎二字,整个人都失魂落魄起来:“你说……要堕胎,有没有保住父子的方法?”

赵王回过味来,姬烨华从头到尾一点都不意外柳拂烟怀孕的事,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

赵王颤着声音道:“你早就知道他怀孕了?怪不得,怪不得你要跟他成婚,甚至要离开宫……”

与此同时,浓浓的悔恨之意从心头弥漫开来。

如果自己没有做出将他送进宫的决定,那么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甚至他肚子里的孩子……

姬烨华点头,讽刺道:“是,我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么么么么!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咬咬牙, 眉宇间的阴鸷如何都掩埋不了, 想到是自己让事情失控,让柳拂烟彻彻底底的远离自己, 心底油然升起撕心裂肺的感觉……

“沉漾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他是因为这点跟你成婚的吧?”赵王问询, 若是因为这点, 柳拂烟才跟姬烨华走那么近,才同意跟他成婚, 那么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指望?

更何况,大夫的建议是堕掉孩子,自己可以将这根刺从心中抹去,甚至可以在他小产的这段时间里好好陪着他, 让他重新回忆起跟自己的美好,从而选择和自己和好。

姬烨华不就仗着自己是孩子的父亲么?现在孩子堕掉,姬烨华就没了仪仗。

姬烨华看着赵王,自然对他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他嗤笑一声,语气格外冷冽:“你想多了, 沉漾愿意跟我成婚,根本不是因为腹中孩子,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我, 更何况……赵王, 你已经是他人生中的污渍了,你觉得他会回头么?”

说完这段话,姬烨华便不再关注赵王的神情, 而是满脸凝重的看着赵王府的府医,道:“继续说吧!有没有两全之策?”

府医先前便将沉漾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拿干净的敷片贴在他的伤患处防止出血。

见姬烨华和赵王吵起来,不敢上前劝阻,只能站在一侧等他们吵完。

还好姬烨华还记得躺在床上的那位公子,府医皱着眉头,上前一步。

“这……”府医也是满脸为难:“这位公子伤的位置虽不致命,但是由于怀孕的缘故,胎儿成长势必会对这伤口造成撕裂,造成感染,引起发热发寒的症状……我看这脉象已经快三个月了,正是胎儿开始成长的时候。”

"其实最怕的不是伤口撕裂,伤口撕裂可以用外敷的『药』物治疗,但若是感染造成发热,那么便悬了。是『药』三分毒,会对孩子造成影响,寻常『妇』人怀孕都建议不服『药』的,全靠人生生挺过来。”

“但是现在天这么冷,全靠喝热水,拿湿『毛』巾辅助降温显然是行不通的,怀孕之人身体本就虚弱,有些『妇』人熬不住,最后烧的糊涂孩子流了也是有的,月份大的还好些,像这种月份小的本就没坐稳胎,更容易流产……”

姬烨华越听面『色』越差,而赵王虽然心疼柳拂烟,但一想到这个孽种会流掉,横亘在他和柳拂烟之间的一根刺就这么被抹去,这心底还是有几分喜悦的。

没关系的,这个孩子没有了,总会有下一个。

姬烨华的孩子,那就算了吧。

赵王道:“那还不速速备上落胎『药』?沉漾身体最重要,孩子一时半会也不着急,他还年轻呢!”

然后转头望向面『色』冷寒的姬烨华,眼底『露』出几分戏谑:“你说是吧?”

柳拂烟『迷』『迷』糊糊听到了些声音,他头晕得很,整个人像是脱了水的鱼,怎么样都不得劲。

但是这些『迷』糊在听到隐约的流产,落胎『药』之后,柳拂烟意识到不妙,当下强撑着一口气说:“不可以,谁都不可以对动我孩子……”

赵王一楞,而姬烨华已经奔到床前,轻轻握住柳拂烟微微泛凉的手,蹲下身说:“你醒了。”

柳拂烟微微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姬烨华,那颗悬起的心总算有了片刻安宁。

他说:“我要他。”

姬烨华沉默了几秒,便点头道:“好,我们留下他。”

姬烨华当然不舍的孩子离开自己,虽然知道孩子的存在才短短半日的功夫,但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父亲了,也准备好迎接这个孩子。

现在突然告诉他要堕掉孩子,不止柳拂烟不乐意,姬烨华这心也生疼生疼的。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还没看到人世间的繁华,没有看到他两位父亲的模样,怎么能就这样离他们远去。

“嗯。”柳拂烟稍稍放心,虽然伤口处仍旧很疼,但比起让他喝堕胎『药』,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赵王是这里头唯一不乐意的,他走到床尾,看着他们手心相握的样子,眼底仿佛要喷出火来:“沉漾,你刚才可能没听清发生了什么。这个孩子非常影响你的身体,孩子是会发育成长的,到时候会牵连到你的伤口造成感染,你因为怀孕的缘故不能用『药』,便只能靠自身力量熬下来……”

“没关系。”

赵王气结:“这孩子还没三个月大,还没坐稳胎,靠自身力量熬下去也没用的!他肯定会流掉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你为什么非要留下这孽种!”

柳拂烟微微一怔:“他是我的孩子,不是什么孽种,赵王注意点你的措辞。”

姬烨华的眸光冷冷落在赵王身上:“赵王若是恼羞成怒,不愿见到沉漾怀了我的孩子,那便早些出去吧,也别扰漾儿烦心。”

赵王被这目光看得有几分心烦意『乱』,姬烨华那眼神就好像再看一个死物一般,他刚才竟有一些被骇到了。

府医一语不发,老老实实当一个透明人。

赵王冷眼一扫,望着府医说:“我们走!”

姬烨华望着赵王离去的背影,眉宇间染上凝重,赵王这人就跟皇帝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此时离开,不代表他会放过柳拂烟肚子里的孩子。

此地不宜久留,待柳拂烟身子好些了,他就会带他离开。

姬烨华给柳拂烟掖了掖被褥,看着他微微苍白的脸,有几分不忍道:“傻子,谁要你给我挡剑了,都怀着孩子了还不知道保护好身子。”

柳拂烟哼哼道:“总不能让孩子还没出生,父亲就死了吧?到时候谁给我带孩子?我才不要成寡夫呢!”

……

府医看得出赵王心情不好,一路上的低气压让人快喘不过气来,府医不想惹麻烦上身,紧紧跟在赵王身后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走了很长一段路,一处假山立于眼前,赵王猛踹假山,用以发泄心中情绪。

踹了几脚后,赵王突然说:“你备好堕胎『药』送去给沉漾服下,就说是保胎『药』,免得胎心不稳。”

“可……”府医还没说,就看到赵王阴沉如水的眼眸。

罢了,天大地大,赵王最大。自己身为赵王府的府医,乖乖听赵王的话,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好。

“我这就吩咐人去煎堕胎『药』。”

赵王面『色』这才好些,他道:“注意好剂量,确保将这孩子堕下来。另外也要注意好这堕胎『药』的成分,本王不想损伤沉漾的身子,懂么?”

府医点点头,心中微微叹息。

看来这孩子注定来不了人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早爬起来撸字,先放这些解解馋。

妈耶我要告诉你们,牛『奶』不能放热水壶加温。

我想的是大早上加热牛『奶』倒我可爱的杯子里,毕竟现在有点冷。

结果!

糊了!

我就洗个杯子的瞬间!

他糊了!热水壶内胆都黑了!『奶』味都成糊味了!

本来双十一就穷,又要买个热水壶!!

我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划重点!千万别把『奶』倒热水壶里加热!否则就这种下场!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第三个孩他爸 帝王一怒, 伏尸百万。

打着为皇帝分忧解难, 送上一碗银耳莲子羹的妃嫔突然被皇帝周身弥漫着的怒意骇到,下一秒, 她就看到皇帝猛然站起, 而自己手里那碗滚烫的银耳莲子羹也尽数打散。

精致的流纹羹杯落碎在地, 浓郁的银耳香飘散开去。妃嫔轻呼一声,秋水碧波般的眼底闪过无措, 手指被倾翻的羹汤烫伤。

当青霄国的皇帝得知皇宫中多了一具中毒身亡,身体各处被剑捅了数十刀的男尸时,帝王年轻的面庞上浮现真切愤怒的神『色』,他将身前的案板上的宣纸狼毫尽数挥落在地, 墨汁倾翻,染在地上奢侈的『毛』毯上。

妃嫔愣怔怔的看着这一切,眼底酝着泪意:“陛下,请消消气。”

“给朕彻查!究竟是谁胆敢在宫内光明正大的进行谋杀!抓住之后格杀勿论!封锁京城大门, 任何进进出出的人都要盘查!”

“今晚从宫中离开的人全部彻查,此人极度危险, 这个危险隐患朕觉不允许放任自流。”

皇帝胸腔阵阵起伏着,他的手猛拍在空无一物的案板上,低垂着的眉眼里闪过狠冽『色』彩。

柳拂烟等人消失的消息, 于皇帝而言就是噩耗。

经过这件事, 姬烨华一定明白自己不会放过他们,那他们的梁子就结大了。姬烨华身上的毒物果真厉害,连宫里数一数二的暗卫都能杀死……

“是, 臣等必将彻查此案。”

皇帝扫了一侧闪烁着泪光的妃嫔,眼底毫无波澜,全无怜爱之意:“将秦妃送回宫。”

……

夜『色』已深,烛光微晃。

柳拂烟已经入睡,可姬烨华却无半分睡意,他拉过椅子坐在柳拂烟的身侧,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大夫说过像这种情况,发高烧的可能『性』太高了,姬烨华干脆便陪在他身侧,免得半夜发烧自己都不知道。

落胎『药』已经煎好,得过赵王吩咐的府医端着这碗热滚滚的汤『药』,这颗心仿佛也跟着煎熬不已。

虽然落胎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最开始落胎的建议就是他提的。

落胎有利于伤口的恢复,也可以服用各种『药』,不用担心这些会对胎儿有影响。但当府医看到这二人对这孩子报以那么大的期待,他突然就下不了手。

就好像这报以期待的孩子,是自己亲手扼杀,那种愧疚感便无法散开。

府医终于敲了敲门。

姬烨华从椅子上起身,把这门打开,然后皱起眉头:“这么晚了,您还有什么事么?拂烟已经睡下,也没有发高烧的现象。”

府医说:“我手里这碗汤『药』是保胎用的,你们既然想留下这孩子,最好还是服用下肚,免得突然发烧,孩子抵抗力不佳便流掉了。”

姬烨华心中警觉,面上却是感激的说:“原来如此,劳烦大夫用心了。”

大夫点点头,打算跨进门,却被姬烨华拦住了:“夜深『露』重,大夫将『药』送来便好,早点回去休息吧,这『药』我看着沉漾用下就好。”

大夫微微蹙起眉,这『药』他要确保沉漾亲自服下才行。姬烨华不动声『色』的看着大夫的模样,心中一沉,这汤『药』果真有问题。

姬烨华故意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为了防止伤口感染,还要再换一副敷贴。”

姬烨华自然不会放他进去,便道:“沉漾身上的敷贴我来换便好,这汤『药』给我吧,您也别担心了。”

大夫还想说什么,可汤『药』已经被姬烨华拿进去,面对着自己的只有冰凉凉的门扉。

……

姬烨华端起汤『药』,凑近鼻端一嗅,嘴角浮现出讽刺弧度,这碗汤『药』非但不能让人保胎,还加了强劲落胎的『药』。

若自己真让柳拂烟喝下了,那他也不用当父亲了,这孩子直接离自己而去。

赵王当真按捺不住,一离开就吩咐人煎下落胎『药』,如此,不如来个将计就计,免得赵王天天耍着这些小心机。

姬烨华将汤『药』放在桌上,轻轻唤醒柳拂烟,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模样,姬烨华笑道:“醒醒,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情不能等到睡醒再谈?

柳拂烟刚想坐起来,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伤,顿时倒吸一口气清醒过来,眉头拧巴的委屈极了。

姬烨华见他一副要坐起的模样,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但终究是按晚了,见他一副可怜的样子,道:“可是疼了?”

柳拂烟缓过劲:“有点儿,出什么事情了么?”

“那大夫端过来说是安胎『药』,我一嗅便闻出问题来了,那是赵王特意准备的堕胎『药』,现在正放在桌子上呢!”

“赵王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索『性』我们来个将计就计,让他以为你真的喝下这碗要流掉孩子了,这样他也不会老是惦记着谋害我们的孩子。”

柳拂烟微微蹙起眉,他转眸望向桌子上的那碗汤『药』,心沉了沉:“可是我们怎么将计就计?连袋血包都没有,更何况那大夫只要诊脉,必然能发现问题……”

姬烨华道:“这个由我解决,现下那大夫定是在屋外等候着,赵王也正等着你这边的消息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电热水壶重新买好了!

嗯,看来这几天要喝矿泉水了。

你们双十一买了什么呀!我买了保暖装备hhh,要准备过冬啦。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第三个孩他爸 府医来回踱步, 突然听到里面的痛呼声, 他心中一颤,便看到门轰然打开, 姬烨华脸『色』极为难看, 瞧见门口伫立的府医, 立马将他领口拽住拉进屋。

府医心中有愧,被拉进去竟连声惊呼都没有, 当进门看到满地血红和柳拂烟苍白的脸庞,他直接低下了头,有些不忍看到这场面。

紧接着,府医就听到姬烨华满含愤怒的声音:“那碗汤『药』根本不是安胎『药』!是堕胎『药』!医者仁心!你怎下得了手!”

府医心底早就有了说辞, 闻言赶紧辩驳:“公子,我保证这是安胎『药』!只是这胎儿尚未成型,虚弱至极,没在母体里扎根住, 这才有了小产现象,公子与其生气, 倒不如先让我诊脉,也许还有几分可能保住这孩子。”

可他心底里清楚得很,那一碗堕胎『药』下去, 根本回天乏术。

“哦?”姬烨华满目讽刺,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府医的衣领:“你拿什么保证?你的项上人头么?还是你的家人?”

“……什…么?”府医猛然抬起眼,神『色』带着几分惊诧。

他本身便心虚,听姬烨华这么说, 更是心跳如擂,觉得忐忑至极。

姬烨华道:“你先帮沉漾把脉。”

府医晕晕乎乎走到柳拂烟身侧,望着他精致苍白的面『色』,愧疚油然而生,就像是罪恶的双手,紧紧攥住了那枚名为良心的地方。

尤其是……这个漂亮的男人,一双通透的双眸一直凝望着自己。

府医察觉到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便赶紧抑制住这些情绪,他搭上柳拂烟的手,道:“得罪了。”

可这一下,却『摸』到了强劲的胎息,就像初春新开的嫩芽,正努力的茁壮成长。

“孩子没有出事,你似乎很震惊。”

府医睁大双眸,姬烨华不知何时已到了他的身旁,那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处,犹如鬼魅。

“当你那碗堕胎『药』端进来时,我便嗅出了不同,这事要是传到赵王耳里,你说他该如何处置你?该说你办事不利,还是说你医者毒心呢?”

府医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这事若让赵王知晓,自己轻则断送出路,重则牵连家人。

他上面有五旬老父,下有懵懵懂懂的孩子,这一刻,他颤着声音说:“公子,我不能死啊!您行行好,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您精心准备了这一切,不就是想让赵王误以为沉漾公子流产了吗?”

姬烨华看着他面无血『色』的样子,道:“哦?那你怎么报答我呢?”

“我全听您安排……”

“那么等一会儿赵王过来……”

“沉漾公子胎心不稳,孩子已然落下,这几日得好好修养身体,也要照顾他的情绪,您看这怎么样?”府医略带讨好的说,到他这个年纪,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平安来得重要。

“如此甚好。”

赵王立于院门外,做了这种坏事,心绪总是不稳的。

他等着流产的好消息,也怕看到柳拂烟哭泣难过的神情,那个孩子对他来说定是格外重要。

突然,赵王听到了姬烨华震怒的声音,便知事情已成,他满眼喜悦的转过身踏入院子。

迈入院子,赵王才发现姬烨华将府医推出门外,便怒喝一声:“庸医!沉漾前头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胎心不稳突然小产?定然是你先前给的安胎『药』有问题!”

赵王心知肚明,面上皱着眉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发那么大脾气?姬三皇子这么动怒,可是本王府医做了什么错事?”

姬烨华冷声道:“赵王殿下,沉漾一直都好好的,可用下这庸医送来的安胎『药』没多久便下半身出血,现下更是被断诊流了产,你说这难道不是这汤『药』的缘故?”

赵王压抑住上扬的唇角,让自己显得悲苦些:“竟有这事?这当中定是有误会,见你们二人都想留下这孩子,本王第一时间让府医准备安胎『药』,护佑沉漾平平安安的稳住孩子,怎么可能有堕胎『药』这种邪『药』?”

“赵王殿下,我再三辩解说是这孩子太小,父体受伤,胎心原本就不够稳定,小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赵王顺着说:“这事根本就是意外,这是沉漾第一个孩子,本王心疼都来不及。你们都年轻,孩子总归会有的,就当是这个孩子没有福分。”

赵王拍拍姬烨华的肩膀,姬烨华越是痛苦,他便越是高兴:“事情既然发生,就只能去面对,沉漾现在肯定需要人的安慰,也定然要好好补补身子,本王进去看看他,你要不要一起?”

……

赵王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看着床榻上沿顺下来的鲜红血迹,柳拂烟额角隐隐的冷汗,还有那紧紧攥在被褥上青筋暴起的手,他的心头瞬息凝上怜惜。

柳拂烟咬着下唇,一副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样子,他紧紧蹙起眉,如珍珠般纯洁的泪痕轻轻流下,让人恨不得将他抱住,好好慰抚。

是了,柳拂烟对这个孩子定然抱着极大的期待。

柳拂烟像是承受了巨大的打击,看着姬烨华等人进来,连忙抬起眼道:“孩子,孩子肯定还在我身体里,快给我用『药』保住它。”

姬烨华沉痛的上前,一把握住他的双手,道:“这孩子已经流掉了,沉漾,我们要面对现实。”

赵王忍不住转过头,他唇角的弧度情不自禁上移,这孽种终于消失了,横亘在他和柳拂烟之间的那根刺终于拔除。

但柳拂烟如泣如诉的低声啜泣却瞬间将赵王这股愉悦给打消的一无所有。这件事于他而言确实是件好事,但对于柳拂烟却是巨大的打击。

赵王决定好好弥补他。

姬烨华的小心的略过柳拂烟的伤口,轻轻安抚着他:“好了,你现在的身子要静养,情绪不宜起伏过大。我们好好养身体,孩子以后总是会有的。”

柳拂烟埋进姬烨华的怀里,泪流满面:“可那也不是这个孩子了,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他很坚强的,怎么可能就离开我……”

府医一言不发,他差点就信了。

差点相信柳拂烟是真的流产。

赵王想了想,片刻后道:“沉漾,你身上还有伤,还是早点歇息,明日本王会来看你的。”

可话是那么说,当晚一批滋补身体的名贵『药』材便全部送入沉漾的院子里。

姬烨华望着这一切,突然就觉得赵王实在可悲。

在手里的时候不知道珍惜,非要落到这种局面,拿这种龌龊手段来对待心尖上的人,真是可悲至极。

“把这些放到旁边屋子里,轻点,沉漾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能疯了,选在双十一的第二天拔牙。

特别舒爽,爽的我要怀疑人生了。

不想喝粥,我要吃肉!!!!

咆哮!!!!

干嘛在剁手的第二天选择剁牙!!!

嗯,默默抚『摸』剁过手喝西北南风的你们……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决定好好弥补他, 让他感受到朝阳般的温暖, 忘记一切痛苦。自此,各种补品就跟不差钱似的源源不断送进柳拂烟的小院里。

柳拂烟老老实实维持着流产之后身体羸弱, 满眼都是苦楚的人设。赵王亲自来过几回, 都被他挡在屋外, 想着对方丧子的痛苦,赵王难得好脾气的在门外宽慰几句, 也没有强行进去的样子。

可事实却是……

柳拂烟吃饱喝足,天天过着米虫一般的生活,伤口恢复的很不错,唯一知道实情的府医做着双面间谍, 一边调理着柳拂烟的身体,一边又故意在赵王面前说伤口恢复一般,说是流产导致的虚弱。

赵王听了后,拧着眉担忧道:“这么多补品用下去, 伤口恢复还是一般么?”

府医昧着良心道:“补品再好也需要用下去才管用,更何况沉漾公子心中郁结, 每每见着这些补品便心烦意『乱』,只有姬烨华哄着才能用下一些,更多的都被浪费了。”

赵王没想到一个孩子的流逝能给柳拂烟那么大的打击, 都五天时间了, 就不能让他忘却这种伤痛么?

赵王微微眯起眼,道:“男儿孕子本就稀奇古怪,有违天道, 本王落掉这孩子也不算什么罪过。沉漾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本王不可能放任他这么践踏身体,端上补品,随本王过去。”

赵王这几天都吃了闭门羹,说不恼是假的,但想着那人刚刚流产,那股劲儿尚且未缓过来,那么不愿意看见自己,便才随了他的意。

可现下这样折腾自己,赵王是看不下去了。

流产对身体的伤害挺大的,就跟小月子一样,若是没照顾好自己,总会落下后遗症。赵王能这么干脆的做下堕胎的决定,是相信自己能照顾好他。

他有最好的补品,有府医,有最好的一切,当然有资格照顾他!

彼时柳拂烟正搭在姬烨华的肩膀上,无聊的跟人玩猜拳游戏,明明连奖惩都没说好,就是能玩的兴致勃勃。

姬烨华有些无奈,这人跟小孩子脾『性』似的,一看便是不想继续拘在这小院里了。

可是对方现在身上负伤,在赵王眼中又刚刚小产,这个时间段出门实在太不方便。

但这种无聊的把戏,姬烨华见他玩的兴致勃勃,便也舍命陪君子,出拳的速度根本没有变缓。

柳拂烟哼哼唧唧的开口:“你耍赖,你都赢了好几局了,怎么说都该我赢一把了。”

姬烨华拿拳头撞了撞对方比着剪刀的手:“我们是一起出拳的,若是输不起,那便贿赂贿赂我,我让你一把。”

柳拂烟抬起头,眼中闪过几许狡黠,轻声道:“我都把自己赔给你了,还能拿什么贿赂你?要不今晚我允许你和我……”

“这一天天脑袋瓜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身子都没恢复,若真想要了,也得忍过这段日子。”

“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会满足你的,好不好?我知道你怀孕,所以身体各方面的需求都在上涨,但是身体也格外重要的,小心宝宝。”

像是知道柳拂烟要说什么,姬烨华毫不留情的直接拒绝,就沉漾现在这身子,若是用些力,原本结痂的地方肯定要出血。

到时候痛苦的还不是他?

柳拂烟轻轻抿着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不经意拂过姬烨华下面位置,说:“啊,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好吧,那你说我拿什么贿赂你?”

这个月还差一两回,若不是受伤了,他早就拿到手了。临近月底,还是早点完成才比较舒心啊!

姬烨华眸『色』逐渐变深,见柳拂烟还是那么不听劝,便一把拉过柳拂烟的手,轻轻将他按在床上,手一把探进去……

“这么想要,我用手替你解决。”

柳拂烟满脸懵,怎么也没想到姬烨华会想到这么折中的法子,随着对方握住自己那根物什,他身体微微发颤,羽睫凌『乱』抖着,像极了自己当下心情。

姬烨华的手微凉,眼中带着几分认真,他关注着柳拂烟的神态,手中速度却不曾放缓,在这么刺激的情况下,没多久柳拂烟便缴械了。

呜呜呜,可真是弱鸡极了。

柳拂烟脑海发白,刚才就跟突然上天一样,和被人贯满的感觉不同,但也是另一种刺激。

姬烨华面『色』未变,将手上的浊『液』清理干净,缓声道:“若是下次还想要了,我便这么为你解决,可好?不然太伤身体了,你身上这痂都没落呢。”

柳拂烟微微抬眸,有几分委屈的说:“你担心谁呢?是我,还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它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有事,我更喜欢……你。”

姬烨华低下头,正要开口,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赵王一袭青衫立于门外,看着姬烨华强压住柳拂烟的样子,怒容惊现。

顿了一秒,赵王怒喝:“混蛋!”

从赵王的角度看去,更像是姬烨华强迫着人欲行**之好,而空气中弥散开来的味道,更是让赵王神经绷起,暗自庆幸自己过来了。

姬烨华微微蹙眉,下一秒赵王便大步走过来,拳头紧握,下颌绷得很紧:“下来!他才刚小产了没几天,你便这么着急?!你是牲畜么!”

若不是在意着姬烨华跨在柳拂烟身上,生怕误伤到柳拂烟,赵王早就一拳把人弄下来了。

柳拂烟这几日补品没少吃,哪有虚弱之『色』,但装还是要装的。

他故作柔弱的说:“这些都是我自愿的,赵王误会烨华了,你别以偏概全。”

赵王明显误会了,这会儿更是气的眼底通红:“你自愿的?你这是何苦!这孩子命中薄福,我们谁都预料不到它的离去。”

“这个孩子离开了你要接受事实,这种特殊的时候,你就别想一出是一出了,就算你再怀上孩子,那也不是流掉的这个了。”

姬烨华一愣,视线下意识落到柳拂烟身上,就看到柳拂烟微微睁大眼睛,显然也是一脸懵。

等等,赵王这是误会了什么东西?

再怀一个孩子?

不不不,他只要肚子里这个孩子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第三个孩他爸 柳拂烟闻言苦涩的抚了抚小腹, 道:“我自然知道孩子离我远去了, 赵王若是为这事悲愤,大可不必。”

赵王垂下头, 如同汹涌澎湃的波浪一般席卷着悲痛和震的情绪怒, 将他激得忘记了来到这里的目的仅仅是端着补品见柳拂烟亲口用下。

他痛心疾首的问着:“沉漾, 你才小产了多少天,身子尚未养好便又折腾到怀孕, 你想过自己的身体受得住吗?姬烨华放任你的举措,不过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他哪里会珍惜你。”

“只有本王珍惜你,本王这趟过来专门带了补品, 打算亲自见你服下,因为本王听说你情绪郁结,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

赵王的手捏得很紧,眼睛蓦然闭紧, 若非自己在血泊中发现了他,自己连他能怀孕的事情都不知道。

而柳拂烟此时却心甘情愿的为姬烨华生儿育女, 这让赵王如何不生气。

他忍了好久,才忍住没把补品给砸在地上,才忍住没将姬烨华揍一顿。

柳拂烟看着赵王带来的补品, 面『色』终于缓解了一些:“赵王殿下费心了。”

赵王将闭着的眼睁开, 眼底是浓浓疲惫:“你我之间,已经这么生疏了么……”

柳拂烟没开口,很疲倦的半垂下眼眸。

姬烨华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他轻轻掀过被褥盖在柳拂烟的身上,紧接着便站起来:“赵王殿下,除了补品,您还有什么事情么?”

赵王道:“本王有事要同你聊聊,一刻钟的时间,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给你们弥补长长好不好?

周五就短短的让人窒息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第三个孩他爸 情敌之间, 便是多看半眼都会感到厌恶, 更遑论两人还面对面的聊上一刻钟,这种感觉当真是难以言喻。

非要比喻, 那可能就跟吃了屎一样。

姬烨华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那碗补品上挪开, 然后望向赵王:“赵王既然要聊, 那么便在这里说吧,沉漾不是外人。”

赵王将手中补品递与身后奴仆, 挥袖沉声道:“沉漾当然不是外人,但太嘈杂的讨论声不利于他休养,所以我们得去外边谈。把补品端给沉漾吧,本王得亲眼见他服下, 这样本王才能放心。”

他进来时就打量过沉漾的脸『色』,确实算不得太好,眼底神采黯然,看着也没几两肉, 的确是要好好补补。

沉漾,你这般怎能让本王放心呢?

这个孩子对你就这么重要吗?还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另外一半血脉是姬烨华, 所以你才这么难过?

仆人应了一声,端着补品上前。

姬烨华挑了挑眉,将端着『药』的仆人拦下, 低头轻轻嗅了嗅, 确认汤『药』中没有掺着别的东西,便在仆人错愕的神情下拿起补品,转身走到柳拂烟身侧。

这羹汤倒是大补, 给柳拂烟补身子倒是正好。

姬烨华动作自然娴熟,对着小勺子里的羹汤吹了吹,满目温柔的说:“左右喝一点吧,这羹汤挺香的。”

柳拂烟摇摇头,全身都在抗拒,眼底染上几分悲伤,道:“你帮我喝吧,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得很,更何况哪儿还需要这么多营养,孩子都没了。”

柳拂烟最近总是饿的快,胃口也很不错,若是饿着,没多久就会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得难受。

他觉得肚子里的孩子贪食,只要不是荤食和酒气过重,几乎都不会吐,根本不像以前,连闻着草味都难以忍受,转身便吐。

芳香扑鼻的羹汤带着难以拒绝的吸引力,柳拂烟艰难的让自己的目光不漂过去。

现在的他刚刚失去孩子,应当是悲痛万分的,怎么可能食欲那么好?

柳拂烟的胃口有多好姬烨华岂会不知,见他一脸抗拒的样子,姬烨华就明白他是装出来的,内心指不定早想扑上来喝了。

思及此,姬烨华道:“孩子的事我也伤心难过,那是我第一个孩子,我对他充满了期待。但是沉漾,你不该自责成这样,这不是你的问题,你这样,我只能当着赵王的面用老办法了。”

柳拂烟面『色』涨得通红,他转过头,视线对上姬烨华:“你非要我喝么?这些天,我喝得还不够多么?”

姬烨华叹口气,唇角却不由自主上扬,寒气侵袭的热汤已经没有那么烫了,一口猛灌下去倒也没那么烫,姬烨华眸光深沉,一手环住柳拂烟的脖颈,触上柳拂烟的唇,撬开他的齿贝,将香气四溢的汤传递过去。

不要脸,但是柳拂烟挺吃这套的。

柳拂烟主动的迅速吞咽下去,面上却装作害羞的轻轻推开姬烨华,结结巴巴道:“你怎么可以当着赵王的面如此对我?我都说了不喝了。”

赵王面『色』铁青。

原来所谓的……姬烨华哄哄才能喝下点补品,就是这么喝下的。

姬烨华道:“身体要紧,赵王命人准备的心意,总不能辜负一二,对吧?”

自己准备的心意,就这么被姬烨华借花献佛了,赵王几乎暴走,心态要崩。

“我自己喝吧。”见身后的赵王怒火中烧的样子,柳拂烟接过余下的半碗羹汤,免得刺激的对方直接失去理智。

仔细想想,要是自己看到孩子的父亲跟别人忘情热吻,那自己这个心情绝对会一落千丈。

这般感同身受下来,柳拂烟连忙服用下羹汤,不打算再去刺激赵王。

赵王见柳拂烟用下自己准备的补品,心底却没有多么高兴,他冷着脸,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一样。

“好了,补品也服下了,姬烨华,你该同本王好好聊聊了。”赵王咬牙切齿的说着,甚至直接拉起姬烨华的衣袍,手里的力道将那衣角捏成一团。

姬烨华不以为意,轻轻对上柳拂烟的眼睛,说:“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

屋外的温度要冷上些许,姬烨华拽回自己的衣袖,眼底的温柔尽退,面上也冷凝起来:“你想跟我说些什么?”

比起说话,赵王更想好好揍他一顿,最好揍到瘫痪才解气。

但是想到面前人身上藏匿的毒,赵王忍下怒意道:“沉漾是因为孩子才选择跟你在一起的,既然孩子意外流掉了,那么他也没有理由跟你在一起了,离开他,对你对他都好。”

姬烨华冷笑:“谁说他是因为孩子和我在一起的?赵王何必自欺欺人,明明看得出我们是两情相悦,这点就不需要赵王担心了。”

赵王深吸一口气,面上神态狰狞起来,此时此刻,他早就没了当初风流成『性』时的温文尔雅,也没了当初的从容。

“你可知外面都是巡查的禁卫军,皇帝一直在寻找你们,你也知道陛下容不得你,连带着打算杀死沉漾。”

“若是本王把消息透『露』给皇兄,你猜结果会怎样?只要你离开,本王会好好保护他,你也不想因为你,生生断送了沉漾『性』命。而你,本王会给予你黄金万两,并保证你的人生安全,将你安全送离京城,你意下如何?”

姬烨华唇角染上讽刺弧度,他道:“皇帝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对沉漾下起了杀心,你心里清楚至极,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岂不讽刺?更何况,你认为我会将共度余生的爱人拱手让人么?”

“你不要不识好歹!本王已经忍够你,给足你面子了。”

见姬烨华软硬不吃,听不进自己的劝说,早就气结的赵王猛拍上一侧雕花红木的柱子,眼底弥漫杀意。

他打了个手势,周围猛然多出了二十多位武功高强的侍从:“杀了他,本王重重有赏!”

若非顾虑着姬烨华手上毒物,赵王怎么会那么好言相劝,对方既然那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赵王也不愿多费口唇。

姬烨华的存在就是赵王心中的一抹刺,他若是不死去,这个疙瘩便没有消失的可能。

只有姬烨华死了,柳拂烟才会回心转意。

二十多位侍从团团围住姬烨华,大战一触即发。姬烨华绷紧情绪,周身气势如虹,眸光流转,将每个侍从都望进眼底。

从一开始,姬烨华就明白赵王不会放过自己。

此刻应验了,倒也不奇怪。

……

与此同时,赵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皇帝。

皇帝的出现让管家诚惶诚恐,他正打算让人通知赵王,便看到皇帝素来温善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神情。

管家的一顿,下一刻便听到皇帝说:“朕来到这里的消息不希望任何人知晓,否则通通灭绝九族,发配荒芜边疆,你只管带朕去寻沉漾便是。”

那沉漾好生有本事,不仅『迷』得赵王和姬烨华团团转,此刻连陛下都要掺上一脚,当真是祸国殃民的祸水。

管家想了一堆,面上仍是毕恭毕敬,做奴颜媚骨之态:“陛下,奴才这便带您过去。”

皇帝『露』出了然之『色』,果然,他猜的没错——姬烨华和柳拂烟这段时日都藏身于赵王府。

那日,他下了严苛进出令,来往的人员必定要好好盘问去处,甚至派人在宫外寻找。

这几日寻找下来,一点柳拂烟和姬烨华的痕迹都找不到,甚至那些官员家中也没有藏匿人员,这时皇帝终于将目光落在赵王府上。

这是这些官兵唯一漏掉的,因为赵王是他的皇弟,青霄国的王爷,不好冒冒失失去人府上寻人。

管家带着皇帝来到柳拂烟的院子里,尚未进门,幽幽的『药』草香便飘散出来。

“这空气中的『药』草香是怎么回事?”皇帝神『色』冷凝。

对于万人之上的皇帝,管家并没有隐的瞒打算:“那日赵王殿下带回沉漾公子时,沉漾公子身中一剑,这些都是敷『药』的草『药』香。”

皇帝闻言,眉头一蹙。

一把推开门扉,目光对上正在翻阅书籍,唇『色』浅淡的柳拂烟身上。几日不见,这人周身都环绕了病弱的美感,长发如瀑,带着几分书卷气。

依旧那么让他心动。

柳拂烟抬起眼眸,斜长的睫『毛』如同羽翼翻飞着,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皇帝怎么找过来了?这行动力当真迅猛极了。

皇帝神情复杂,眼底酝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他一语不发,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这响指代表一种讯号,身穿黑衣的沉默男人如鬼魅一般迅速出现,猝不及防的将床上的柳拂烟抱起。

柳拂烟尚且没回过神,人就在别人怀里了,意识到这点,柳拂烟缓缓放开拿着书籍的手,面上装作害怕恐惧的样子。

书籍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突兀,柳拂烟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颤着声音道:“我的书掉了,可以让我捡起来吗?”

暗卫毫无反应,眼睛眨都没眨,端的是冷硬的杀手风范。

倒是皇帝微微一愣,颇为通情达理的说:“将书捡起来吧。”

暗卫这才单膝跪地,一手护着柳拂烟,一手将掉落在地上的书籍拾起,强硬的塞进柳拂烟的手里。

从始至终,并没有将怀中人放开。

柳拂烟此刻离地很近,索『性』往旁施力,从这暗卫的怀里滚出来。暗卫没想到柳拂烟会挣扎这么厉害,一下便被柳拂烟得逞。

暗卫眼底一暗,正欲一个手刀将柳拂烟砍晕,却见皇帝摆了摆手,这才将手放下。

柳拂烟抬起眼,望着皇帝似笑非笑的模样,觉得自己便跟困在围墙中等待死亡的囚犯一样,这条生命全然掌握在了这个皇帝的手里。

啧,皇帝当真是穷追不舍呢。

皇帝不想承认在看到柳拂烟的瞬间,就跟愣头青的小子看到心爱之人那样,心头涌上喜悦。

甚至连柳拂烟反抗的举动,在皇帝眼中都意外的可爱。皇帝觉得自己魔怔了,周身氛围更是冷凝起来。

一个小小的伎子,竟能一再撼动自己的内心。

皇帝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挑起柳拂烟的下颌骨,让他被迫抬起头望向自己。

这人的眼睛倒是好看极了,像极了夜空最为明艳的星星,清澈见底。

“给你一个选择,死,或者跟朕走。”皇帝沉声说着:“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朕不是随意说说的,要不然上回也不会派人去暗杀你们。”

柳拂烟抿着唇,皇帝眼底的认真并不作假,揣着崽受着伤的他也没有抵抗的能力,怎么选择一目了然。

柳拂烟抿着唇,轻声道:“我跟你走。”

皇帝点点头,心情愉悦起来:“很好,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把这处烧了,找个和沉漾身形相仿的人,冒充尸体。”

柳拂烟震惊的抬起眼。

这皇帝真狗啊!

太狠了。

对待识趣的人,皇帝显得格外耐心,他伸出手拉起地上的柳拂烟,也不在意他震惊的样子,反问道:“告诉朕,你哪处伤着了?”

柳拂烟颤着睫『毛』,说:“心脏下三寸的地方。”

“朕保证那里不会有伤疤,嗯……鸳鸯寓意不错,以后你就是朕的……鸯妃。”

“……”

暗卫从善如流的开口:“鸯妃娘娘,刚才是属下失礼,还望娘娘恕罪。”

柳拂烟在一连串的震惊之下,已经麻木不仁了。皇帝的手虚虚搭在他腰上不说,那眼底的占有之意如熊熊烈火,总感觉下一秒就能将自己尽数吞噬。

这都是做了什么孽哦!

皇帝不是想杀他的吗?怎么又打算纳他为妃了?还是一锤定音的那种。

“既然答应跟朕走,那就别苦着一张脸了,只要你乖乖的,朕答应会好好待你。成为朕的鸯妃,你的这颗心便再也不能肖想其他了。”

柳拂烟皱着眉,不解道:“我只是答应跟你走,并没有答应当你的妃子。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何必看上样貌平平,心和身子早已是别人的沉漾呢。”

皇帝的目光紧紧锁在柳拂烟身上,这个人全身上下都让他欣喜,每一寸身段都让他遐想。

虽然没有彻底占有过这个人,但皇帝就是知道,这个人能给予自己巨大的欢乐。

哪怕这个人早就属于别人,连爱都给了别人,但皇帝早已不介意。皇帝喉结滚动,闻着这人身上浅淡的『药』草香,满足感袭来。

皇帝眸光温和许多,他抚上柳拂烟的脸颊,道:“朕不许你这般轻贱自己,你不知道自身的魅力,朕从来没这么想得到一个人。”

“沉漾,朕想毁掉你,是因为你属于了别人。而现在,朕可以把你带入宫,自然不必毁了你。”

柳拂烟觉得,皇帝这个人比毒蛇尖牙分泌出的毒『液』还要毒上几分,身体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柳拂烟扭过头,皇帝的手抚上自己脸的感觉,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很恶心。

柳拂烟这是在拒绝自己,意识到这点后,皇帝还算明媚的心情往下沉了几分,他揽住柳拂烟的腰肢,对暗卫说:“朕先带鸯妃回去,你便在这里,小心行事。”

暗卫点头:“是。”

漫天烟火,浓黑的雾呛人。

柳拂烟原本的住所已经被熊熊烈火侵蚀,暗卫望着这一切,满意的从赵王府中跃了出去。

对于皇帝的命令,管家无法阻拦,他沉沉叹了一口气,装作不知道的从小道离开,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走水啦!快来人啊!”

暗卫从府中挑了一名与柳拂烟身高相仿,身形瘦弱的年轻男人,一刀砍在他的脖颈令其昏厥,然后放在柳拂烟呆过的床榻上,伪造成假象后才倒油点燃火。

所以他并不担心赵王殿下会察觉不对。

……

赵王神『色』突然不对劲了,本来幸灾乐祸的心情瞬息消失,望着远处飘『荡』的黑烟,突然意识到什么,颤着声开口:“不对!快去救人!那是沉漾住着的院子!他还在里面!”

此时此刻,赵王心底里只有一件事——沉漾还在院子里!沉漾不能死!

可是在刚才的对战中,姬烨华已经毒死了二十多名侍从。除了赵王身侧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根本没有多余人手。

姬烨华闻言,脑海瞬息一片空白,他抬头望向远处黑烟,嘴里突然吐出鲜血,他的衣袍早已被血迹糊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刚才对战二十余人,身上负伤他都不在乎,现在却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怎么会这样

那个院子为什么会着火?

姬烨华随意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明明腿发软,恐惧侵袭着脑海,但他仍是奋不顾身的跑向那着火的院子,他要去救出沉漾。

沉漾,你等等我,我来救你了。

你不能有事!你得给我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算粗吗?

应该算吧?

明天也更五千字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赶到的时候, 滚滚大火侵蚀了精致繁复的梁柱, 黑烟呛的人忍不住咳嗽起来,一桶接一桶的水扑进火海里, 但却无法控制这大火猛烈趋势。

姬烨华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光了, 他的视线扫向众多救火的奴仆, 拽过其中刚泼完水的仆人,抱着仅有的希望, 沙哑着嗓子问:“看到沉漾了吗?”

姬烨华期望别人告诉自己,柳拂烟在刚刚着火的时候就察觉不对跑出来了。

仆人吓了一跳,姬烨华身上衣袍染满血迹,整个人就像是地狱来得修罗一样, 让人见之胆战心惊。

仆人小心的说:“这屋子里没人出来,你……你要干什么!”

没出来,那拂烟还在里面……

姬烨华没有时间想太多,他只知道不能让柳拂烟被烧死, 当听闻里面无人出来时,姬烨华便决定冲进火海。

他一定要将柳拂烟救出来!

哪怕最终葬生火海都没关系, 只要和拂烟在一起,被烧死都算一种另类解脱。

只要房屋还没倒,那拂烟就还有活着的可能『性』。

突然, 房梁被燃烧的没了支撑力, 豁然向下倒去,火星点点犹如凤凰临死前的悲鸣长啸。

“公子,救不出来了, 这火势滔天,你这闯进去只有送死的份!”

“千万别去赴死啊!”

“公子,依照这火势,若里面还有人,指不定已经被烧死,可千万要爱惜自己『性』命啊!”

见姬烨华打算冲进火海自寻死路,仆人们当下蜂拥而至打算拦下他,人命关天,哪有这么践踏自己生命的?

这火势是控制不住了,里面若是有人没出来,这个时候怕是早被呛到窒息,指不定早就被烧死了。

姬烨华早已红了眼,他道:“你们都让开,若救不出他,死便也死了。”

一夕之间失去妻儿,这种苦楚压抑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围人被姬烨华身上弥散着的死亡气息所骇,但仍是坚定立场不愿让姬烨华进去,甚至有的已经动手动脚——扑过去抱住姬烨华往后拖。

姬烨华本就受了重伤,这些奴仆好几个扑过来将他往后拦,哪怕运气努力想挣脱,也撼不动半分。

“尚有一线生机,我必须进去,你们给我让开!”姬烨华死死的盯着滔天火海,眼眶不直觉被泪水浸润:“我要救他!我愿意拿我的生命抵他……”

可抱住姬烨华的几位仆人却连放手的准备都没有,死死的缠着他,甚至情不自禁的呐喊:“不不不,公子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进去就活不下来了,里面的公子也不会想让你送死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公子三思啊!”

正说着,又传来坍塌的声音——火彻底吞噬了屋子,将红木柱子彻底侵蚀,将原本的精致房屋彻底摧毁的看不出昔日模样。

若是这些染着火焰的木柱砸在了柳拂烟身上怎么办,血肉之躯,岂能挡住这熊熊烈火?

难道……柳拂烟注定要离开自己么?

姬烨华眼前发黑,他本就失血过多,此时被这么多好心的仆人抱紧,更是碰触到伤患处,伤口渐渐干涸的血块挣裂,渗出不少新鲜血迹。

“您看啊!全部都烧坍塌了,砸在人身上定是活不下来,里面那位估计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您就别去救人了,保命要紧啊!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呢?”

姬烨华气血攻心,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想着柳拂烟一个人寂寞的被火烧死,他这心就钻起来疼。

此刻,姬烨华不仅眼前发黑,漆黑发梢尾端竟瞬息变白,他整个人猛然跪倒在地,心口血从喉间喷发而出,然后整个人竟直直倒地。

仆人赶紧将人抱起,移到一侧让人寻找府医。

赵王赶到时,这屋子已经成了废墟,黑碳般的木柱七零八落,空气中蔓延着让人窒息的焚烧味道,间或夹着刺鼻气息。

刚才,他要赶过来的时候,被管家给拦截了,说是陛下传来懿旨,让他明日去宫中一趟。

赵王紧抿着唇:“人呢?有没有把人救出来?”

“赵王殿下,火势太过迅猛,并没有将人救出来。”

赵王踉跄两步,整个人都愣住了:“你说没有将人救出来?那姬烨华呢!他能放任不管么?”

赵王之所以能被管家拦住没在第一时间赶到,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姬烨华赶了过来。

姬烨华那么喜欢柳拂烟,赵王便信他一回,赌他能将柳拂烟救出来。

“那个时候火势迅猛,已经不好救人了,紧接着姬烨华便昏倒在地了。”

赵王猛然攥紧手,他深深的呼吸着,仿佛这样能缓和情绪。

“把沉漾的尸骸给本王翻出来。”

……

坐在回宫的奢侈轿撵里,想着这人终于属于了自己,便也没计较柳拂烟一眼都不看自己的行为。

皇帝难得声音温和下来,决定和颜悦『色』的跟柳拂烟说几句话,好好点拨点拨这不开窍的人儿。

“朕国务繁忙,每日奏折都要批上两个时辰,但朕为了见你,连奏折都没来得及批。连龙涎麝香都没涂抹在身上,就是因为知道你不喜欢那股味道。”

“在这偌大深宫中,独你一人有这殊荣,你该感激不尽,而不是转过头连看都不愿看一眼朕。”

“鸯妃,你听到了么?”

柳拂烟仍是侧转着头,连皇帝的话都没听进半分。

他心底担忧姬烨华此时处境,这狗皇帝让人一把火烧了屋子,姬烨华若是见到了奋不顾身冲进去想救自己怎么办?

见柳拂烟理都不理会自己半分,皇帝特意装出的温柔神态终于变了。

柳拂烟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故意落他的脸呢!

皇帝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冷着眼眸,伸手将离着自己一臂宽的柳拂烟捞过来,并紧紧的按住他不让他『乱』动。

只有这样,皇帝心中的恼怒才能缓解一二。

一直以来,别人都是仰他鼻息,奴颜婢膝的样子他见过不少,但从没有一个人会像柳拂烟这样,软硬不进。

姬烨华有那么好么?

宁可选择姬烨华,都不愿意选他这一国之主。

“你还在想他,连朕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半分?”皇帝压下怒意说:“看着朕,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要讨好朕,清楚了么?”

离得近了,柳拂烟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便更明显了,见着他扑颤着羽睫,强压着恐惧的样子,皇帝忍不住低头吻上对方的睫『毛』。

皇帝突如其来的做法吓得柳拂烟身体绷得很紧,他赶紧闭上眼睛,皇帝温热的唇畔印在他的眼上,这种感觉有些让他恶心。

单纯的是被皇帝这个人恶心到的。

柳拂烟强压下心里的恶心,但是他肚子里的孩子仿佛是感受到了爹爹的嫌弃,这下就变成了想呕吐。

柳拂烟赶紧推开皇帝,捂着胸口面『色』苍白,低声干呕着。

皇帝面『色』大变,眉头紧紧皱起:“你就那么厌恶朕,连带着亲吻你的举动都让你恶心吗?”

可见着柳拂烟那么难受的样子,皇帝到底没有进一步举动,只是疲惫的看着他,然后拿起旁边的清口的茶水:“漱漱口。”

柳拂烟不想挑起皇帝的怒火,感觉好些了,便将那价值千金的茶盏拿在手心里,想了想,一口饮下。

皇帝道:“只是让你漱口,你喝进去不嫌泛酸的嘴恶心?”

"……"

皇帝默默的看着柳拂烟将茶盏放回茶几上,接着道:"你要适应朕的触碰,你是朕的鸯妃,身为妃子就要学会取悦帝王,朕可以当刚才是你的无心之失,现在你主动的来挑逗朕。"

柳拂烟主动不起来,明明皇帝的样貌很俊郎,但他就是跨不过心里的这道坎。

“拿出你在花街柳巷里学来的勾人技术就那么难么?”皇帝的眼眯了眯,语气极为危险:“朕已经知道了姬烨华在赵王那里,你若是不乖乖的,朕现在就派人去刺杀他。”

这狗皇帝还会威胁人?

柳拂烟皱着眉,眼底已然添了几许不悦。

皇帝继续威胁着:“朕数三声,你若再不过来,朕就让人去刺杀姬烨华。”

柳拂烟眉眼流转,掩掉眼底讽刺,道:“陛下何必拿烨华来威胁我?只是沉漾身子不适,怕是惹的陛下毫无兴致。”

“朕不介意。”

皇帝需要的是柳拂烟的态度,见柳拂烟语气软下来,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拒绝模样,神『色』终于轻松了些。

“坐到朕身边来。”

皇帝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柳拂烟纠结了一番坐了过去,皇帝眉眼柔和下来。

“离朕寝殿旁不远处有处殿宇,朕将你安置在那里可好?”

柳拂烟迟疑的点点头。

皇帝唇角弯了弯,心情很不错的开口:“吻朕。”

“……”柳拂烟吻不下去,他沉默着转身从茶几那处摘下紫红的葡萄,塞进皇帝嘴里:“沉漾尚未好好漱口,嘴里气味并不好闻,恐会顶撞到陛下,不如拿这葡萄赔罪?”

皇帝倒是不介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葡萄是柳拂烟送进自己嘴里的,总感觉格外甜蜜。

皇帝再也忍不住:“既然你不想吻朕,怕唐突了朕……那么就让朕来满足你,朕会小心着避开你的伤患处的。”

皇帝紧紧搂住柳拂烟,极为强势的解开柳拂烟腰上的系带,他一把扯开系带扔到铺满洁白羊『毛』绒的地上,然后上身压在柳拂烟身上,不容抗拒的要吻向他。

柳拂烟在心底骂着这皇帝,面上却带着几分恐惧,用手死死挡住这皇帝:“陛下不可……”

[系统,你别看好戏了,快给我个『迷』晕人的『药』粉,我可不想真被他给上了,那怪恶心的。]

系统咳了几声,然后快速道:[你要是拿『药』粉扑在他脸上,以他这小人心『性』,等他醒了估计会出事的。这样吧,我给你点一个**『乱』心香。]

那是什么玩意儿?

柳拂烟刚皱起眉要询问,就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皇帝魔怔着闭上了双眼,自己轻轻一推就给推开了。

柳拂烟一愣,皇帝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啪的一声往旁侧翻,脸上尽是满足感,他倒在地上跟发神经一样的说着:“沉漾,你真好看,给朕……对……朕会满足你的……”

“和姬烨华比呢……朕厉不厉害?……啊,别哭了,朕会对你好的……”

柳拂烟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系带,想了想还是蹲下来捡起将系带系在自己身上。

原来系统出品的**『乱』心香是这样的,自己给自己弄高.『潮』呗?

[宿主,是不是特厉害,这样等这皇帝醒了,他就会误以为和你颠鸾倒凤了,这样就不会为难宿主您了。]

[是挺厉害的……]

多亏了是皇帝的轿撵,足够奢侈宽敞,要不然就这样倒地上发情,怎么可能不磕碰着什么。

柳拂烟叹口气,决定将头发弄得凌『乱』些,并且做出狼狈的样子。

……

等皇帝清醒过来时,便看到衣衫凌『乱』,狼狈至极的柳拂烟正躺在自己身侧,而空气中似乎带着事后余韵。

想到这人终于属于自己了,皇帝面上终于柔和许多,他一把将人抱起来,便看到沉漾眉『毛』紧蹙,脸上还带着泪痕,可怜兮兮极了。

“陛……陛下……”柳拂烟嗓音里似乎带着小『奶』音,听得皇帝心一软。

皇帝终于得偿所愿,心情自然愉悦,他温柔道:“累了吧,好好休息。”

说着便抱着柳拂烟出了轿撵,太监不敢催皇帝,一直等待着他从轿撵里出来,此时见他抱着柳拂烟出来,赶紧蹲下身让皇帝踩着自己的背脊下马车,毫不介意自己是个垫脚的。

皇帝道:“去把瑰沁宫打扫干净,以后那便是鸯妃的住所了。”

太监心领神会,道:“是,奴才这便让人将瑰沁宫打扫妥当,只是不知鸯妃娘娘喜欢什么物什,咱家好让人去挑选着送进瑰沁宫。”

这瑰沁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离皇帝最近的寝宫,看来这鸯妃娘娘好手段,得了陛下青眼,以后定是个厉害的主,要好生对待才行。

“不用了。”

皇帝闻言,挑着眉说:“既然鸯妃说不用了,那么便好生打扫干净。”

“是。”

柳拂烟被皇帝抱进寝殿,温柔起来的皇帝连动作都温柔体贴了,他轻轻将柳拂烟放在宽敞的龙床上:“刚才可是累了?朕的龙床可不是谁都能睡得,你好生休息,朕批改完奏折便回来陪你。”

柳拂烟翻了身,背对着皇帝。

皇帝也不恼,将明黄的床褥掖了掖,便转身去批改奏折了。

……

姬烨华清醒以后,就听到守在一侧饿仆人欣喜的说:“公子,你可算醒了,您这身上的伤太过严重,需要静养才可以呢!”

姬烨华猛然想起失火的房屋,他立刻坐起来,问道:“沉漾呢?”

仆人沉默了一秒,道:“火势已去,里面有沉漾公子的残骸,已经烧去血肉了,只剩下泛黑烧焦的骨头,公子还是节哀顺变吧。”

“你说什么?”姬烨华死死的盯着他,不愿相信的再次询问:“沉漾还活着,对吧?”

“已经死了,赵王殿下已经命人收敛好尸体,将碎骨拼凑成完整模样放置到棺材里,听说赵王殿下现在正在院子里守着沉漾公子的尸体,尚在发呆呢。”

听到这句话,姬烨华脸上仅存的血『色』全然褪去,脑海里重复着仆人所说的话,他得去亲眼看看才行。

沉漾没死在他眼前,他绝不承认沉漾死了。

见姬烨华没有卧床静养的打算,仆人大惊失『色』:“姬公子,您伤势严重,最好卧床修养。您可知,您气急攻心之下,发尾的发丝已经变成了白『色』。”

姬烨华脚步一顿,他垂下头看去,果真灰白了一小截。

“不妨事,我要去亲眼看看。”

明明是个正值壮年的青年男子,姬烨华的背影却让仆人看了有些心疼。

那每一步所透『露』出的绝望,让人看着便感觉到压抑。

仆人忍了一声,道:“现在赵王殿下情绪正在崩溃的边缘,您要不要再等一会?听说现在候在赵王跟前的,都被领了罚。”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大猪蹄子嘴里的五千……大概是四舍五入的,明天试着也更五千吧,明天拆线,大猪蹄子很开心。

这里推一推小基友的言情文,她绝对比我这个大猪蹄子来的好,虽然刚刚开文,但也很好看的~

娇娇[快穿]by苏海楼

文案:

盛夏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

因为她知道,闯了祸有人背,做错了事有人哄;只要是她想要的,那人会千方百计的送到她手里,遇到危险了,还没等她害怕,那人就会严严实实的将她挡在身后。

她的竹马又乖又甜又凶,简直像只小白狗,她招招手就跟过来打转,可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阴戾又可怕。

可她从来都没想过,忽然有天从陌生的世界里醒来后,她的竹马居然冷冰冰的看着她,好像她是个陌生人一样。

盛夏:!!!!!!!

这不科学……

昨天他还在半撒娇半『逼』迫的要求接送她上下课,很有心机的宣告主权,怎么今天就突然变天了呢?!

阅读指南:

1竹马超甜超可爱

21v1he

3非正常展开,逻辑特别放飞,基本没有常识,苏爽白甜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第三个孩他爸 斜阳氤氲着淡金『色』光辉, 冷风不断从面颊处穿袭而去, 窒息的感觉尚未消散,反而随着每一步而愈发沉重。

姬烨华停下脚步, 远远望着远处院子里的棺材, 想着柳拂烟正躺在里面酣睡, 这心头便跟揪着似的难受。

赵王感受到身后灼灼视线,压抑悲哀的转过头, 便看到姬烨华面『色』苍白,暗红旧衣,泛白发尾,整个人周身的朝气都消散了。

说是行尸走肉都不为过。

这一次, 赵王没有继续针锋相对,他沉默的看着姬烨华,说:“他该是乐意见你的,过来吧。”

赵王在这刺骨冷风中伫立许久, 过往种种如云烟般飘散,突然就跟顿悟一样, 想明白了一些事。

这场火,绝不是意外。

寒风刺骨的冬天,哪有这么容易着火, 还是这么猛烈的火势。能做到这种丧尽天良地步的, 除了他的皇兄,还能有谁呢?

先前的刺杀,就是皇兄派人去的, 意欲杀死柳拂烟和姬烨华。现在一击不中,便又隐瞒着一切偷偷命人来他府上,一把火烧了那屋子,想活生生把拂烟给烧死,以绝后患。

这一刻,赵王是真的恨上了皇帝,也清楚明白皇帝的无情和手段的狠辣。

明明说好事成之后会将柳拂烟还给他的,现在还给他一地尸骸,有什么用呢?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活生生的柳拂烟。

姬烨华的手覆上棺材一角,他深深望着棺材里根本看不出模样的尸骸,含恨道:“沉漾是被害死的,我知道那人不是你,而是你的皇兄,只有他恨不得沉漾去死。”

一夕之间失去爱人,失去做父亲的资格,姬烨华心中几乎放下的仇恨又一次点燃,国恨家仇,这皇帝都占了。

赵王沉默着,眼帘微垂,掩盖眼中情绪,半响后他才沙哑的说:“皇兄的做法令我心寒,今日我不拦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离开,你好自为之……”

对于赵王而言,先前巴不得姬烨华死是因为皇帝的态度,后面才是因为柳拂烟的缘故仇恨他,巴不得他死了,让柳拂烟回心转意,身心皆属于自己。

但现在拂烟已经死了,被皇兄害死了。那么再去仇视姬烨华,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姬烨华道:“我得把沉漾带走。”

赵王视线变冷:“本王会好好处理他的后事,你别肖想了。”

“他是我的爱人,于情于理都该我去埋葬他。”姬烨华没有退让之意,他必须把柳拂烟的尸体带走。

赵王突然爆发,震怒之余,他粗暴的开口:“绝无可能,沉漾的尸身只能是本王的,若你一再坚持,今日你只有死在赵王府这一条路。”

什么都没有了,若是再让姬烨华带走柳拂烟的身体,那真的是连回忆的余地都没有了。

姬烨华目光阴冷,双手搭在棺材两端,然后深深凝视着棺材里被烧的浑黑的尸骨,他一点都不嫌恶的低头凝视着,许久后,姬烨华恍惚的眸光微变。

不对……

这尸体好像……

突然,姬烨华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他死死的攥住棺材两侧,浑身轻松的卸去力道,眼底隐含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期翼。

如果真的跟他想象的一样,那么拂烟就还没死,也许这是皇帝的阴谋诡计,让自己误以为他死了。

他要去求证。

姬烨华克制自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情绪,故作镇静的说:“好,我把沉漾的尸体留给你。”

赵王松了一口气,提点道:“之前皇帝给你进出宫的牌子,你应当还放在身上的。若你真的得手,便快点离开青霄国,这里容纳不下弑君的『乱』臣贼子。”

姬烨华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嘲意的说:“听上去你迫不及待的想要皇帝死呢,一点阻拦的打算都没有。”

“皇帝太让本王心寒了,明明知道本王喜欢沉漾,还瞒着烧死他……本王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皇帝的这个举措,何况等陛下死了,本王登基皇位是名正言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完蛋了,好困,五千字要打水漂了……

我不能许承诺,大猪蹄子的承诺——超毒。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的唇角勾出讽刺弧度, 帝王家的亲情, 当真浅薄悲凉,也不知老皇帝听到这些, 会不会觉得可悲。

赵王不紧不慢的加了一句:“至于你成败与否, 对于本王而言都没坏处。成了, 本王就是这天下之主,败了, 你身首异处。”

“赵王殿下好算计。”

“彼此彼此,你可以离开了。”赵王不带半分情面的赶人走。

姬烨华自脑海中有那样的想法后,本就不打算多待,他迫不及待的要去求证。

……

龙床不仅保暖顺滑, 而且宽大舒适,柳拂烟明明告诉自己要警惕着这一切,仍然是不可避免的睡过去了。

皇帝批改完奏折后便返回寝宫,见柳拂烟睡得正香, 不忍惊扰他,便轻手轻脚的翻身上床, 掀起靠墙一角的床褥,接着便探身过去将柳拂烟揽进自己怀里。

这一搂直接将柳拂烟惊醒了。

皇帝见柳拂烟从睡梦中醒来的『迷』『惑』模样,怜爱道:“爱妃醒了?可是朕吵着你了?在朕臂弯中酣睡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你可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呢。”

柳拂烟回忆起了今天的事情,想起自己是被威胁着进的宫,而面前的皇帝, 早已命人将他住了几天的屋子烧了,此刻指不定早成了一片废墟。

见柳拂烟发愣,皇帝格外纵容的说:“怎么了?一脸傻傻的样子,可是还没睡够?朕可以在陪你睡会儿。”

自从这人彻底属于了自己,皇帝这心前所未有的满足着,连带着耐心都充足许多。

柳拂烟一点儿感动情绪都没有,心底反而升起了不安,从他进宫到现在,足够一场火熄灭。

不知道姬烨华见到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若是他误以为自己死了,自刎于那堆尸骨前怎么办?

柳拂烟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悲观,可仍旧控制不住这股胡思『乱』想的劲,越想越没底。

皇帝感受到了柳拂烟情绪上的沉闷,搂住他的力道更紧了些,另外一只手则是『揉』摁着他的屁股,道:“想着些什么?可是朕没满足够你?对姬烨华来说,你已经是死人了,所以忘记那段感情,认认真真当朕的宠妃,才是你的明智之选。”

柳拂烟真想呸一声,他赶紧将皇帝不安分的手拍开,然后道:“陛下请自重,沉漾累了,还希望陛下给沉漾时间认清这一事实。”

皇帝被拍开也不恼,特别好说话的道:“好,朕就给你一天时间认清事实,明日赵王会进宫,到时朕会带着你去见他……”

第二天,赵王早朝之后并未出宫回府,而是等着被皇帝召见。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断更的,结果看到——看完就睡,默默的把极度短小的……给发了。

打算辞职重新找工作,不过会保证榜单任务完成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强势的带柳拂烟一起去见赵王, 但又顾忌着让柳拂烟蒙上面纱, 点缀上奢昂的珠宝,换上妃嫔的衣裳, 不想让赵王认出柳拂烟。

换上妃嫔衣裳的柳拂烟好看极了, 皇帝不由看呆了, 也确定赵王不会将面前之人和柳拂烟对号入座。

一方面,皇帝特别想炫耀的告诉赵王, 看啊,柳拂烟终究是他的人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赵王知道这件事,做出争夺之事。

所以皇帝只是打算带柳拂烟去赵王面前转一转, 满足自己那诡异心态。

至于柳拂烟,此前就有穿女装的经历,此刻也不想赵王认出自己,免得多生事端, 又弄得自己心生疲惫。

“给赵王看座。”皇帝摆摆手,对身侧的太监说道。

太监很快便端了舒适的椅子过来, 赵王理理衣袖坐下,皇帝特别宽容的说着:“今日朕唤你前来,最主要的便是聊聊家常, 这是朕新纳的鸯妃, 天寒地冻染了风寒,为了不感染他人,故而带了面纱。”

赵王低垂着眼帘, 皇帝爱纳几位妃子就纳几位,他对此并无多少兴趣,只是昨夜姬烨华便离开了,怎么不见他动手。

别不是突然害怕,做了窝囊废吧?

但想归想,既然皇帝都这么介绍了身旁的妃子,那总归要回应一二才是,他缓缓抬起眼睛,对视上了那位着装华丽的‘妃子‘:“鸯妃娘娘午好。”

细细望去,这位鸯妃星眸明媚,眼波流转间的清澈淡然总让赵王有股熟悉的感觉,仿佛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

赵王怎么都没联想到面前之人就是封在棺材之中,打算择天时地利之时选风水好地埋葬的——柳拂烟。

皇帝掐了把柳拂烟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照理这时柳拂烟该回一句给赵王的,但皇帝可没忘这人实打实是个男人,而且赵王最是熟悉这声音。

见赵王盯着柳拂烟看了好一阵,皇帝心底里多了层不安,便道:“看来赵王眼光与朕相仿,鸯妃相貌的确好,可惜这几日风寒伤了嗓子,喉咙一直发疼干涩,御医叮嘱要少说些话。”

赵王并未生疑,风寒若伤得重了,确实会损伤嗓子。宫中妃嫔多爱惜身子,自是小心金贵的养着。

只是风寒会传染,仅仅隔了一层面纱到底不安全,但赵王觉得也没了提醒的必要,他神『色』淡淡道:“原是如此,那鸯妃娘娘便好生休息。”

皇帝今日召见赵王入宫,可不只是为了向他介绍柳拂烟的,他细细摩挲着柳拂烟的手,见柳拂烟忍受不住抽回手,心底有些失望。

柳拂烟告诫过自己不要因小失大,可这皇帝越来越放肆的双手让他不太舒服,而被对方拉进怀里的同样让人难以言喻。

赵王道:“陛下一向喜欢龙涎麝香,怎么今日身上没了这味?”

“用了那么久的香,朕早已用倦了,这几日朕也在寻找合适的香薰。”

皇帝不会去承认不用这龙涎麝香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柳拂烟。

自从昨日之事过后,皇帝便打算用怀柔的手段,让柳拂烟忘记过去,从此本本分分做自己的鸯妃。

“你是朕的皇弟,朕素日便多关心着你,听闻昨日你府中失火,朕拨些银两让你修缮住处,没有人伤亡着吧?”

赵王本就对这事耿耿于怀,皇帝愈是这样假惺惺,赵王就愈是难过。

这副模样装给自己看,若是自己没发现这纵火的真凶,还真就被皇帝给骗了过去。

在皇家,哪里有什么兄友弟恭。

赵王掩下神『色』中的嘲讽,面上道:“火势太过迅猛,那院子里有人,便活生生烧死了。皇兄,那可是活生生一条年轻生命啊,就因为这么突兀的理由,也不知他泉下有知,能不能得以安息。”

皇帝唇角浮出尴尬弧度,这段话总有含沙『射』影之嫌,若非知道赵王不知情,自己都要对号入座了。

不过一条贱命而已,死便也死了,他真龙天子之身护体,难道那鬼魂还能跑来索命不成?

赵王心情本就不好,出了这种事,他也没心思和皇帝面对面坐着聊天:“陛下今日唤臣弟前来,究竟有何要事。先前陛下所言……事成之后,将把沉漾还我的事情,究竟还算不算数?”

皇帝开口:“朕已经应诺将沉漾还给你了。”

赵王一愣:“陛下说些什么胡话,沉漾跟姬烨华新婚之日便离开了皇宫,陛下怎么说是还给臣弟了?”

皇帝身上威压陡然爆发,惊的赵王眉头一蹙。

皇帝道:“赵王,刚才朕与你说了那么久,就等着你悔过自新,自愿跟朕坦诉一切,可你非但没有悔过自新之意,反而询问朕怎么没有将沉漾还给你。”

“你扪心自问,朕真的没将沉漾还给你么?”

赵王当即愣住了:“臣弟不知陛下何意,沉漾确实没在本王府上。”

皇帝冷笑一声,殿内瞬间围进十余位禁卫军,环环相扣将赵王围起来。

赵王瞳孔微缩:“皇兄这是何意?”

皇帝继续颠倒黑白道:“非要朕说得明明白白么?姬烨华新婚之夜时,朕是怎么跟你说的,朕说会将沉漾还给你,于是朕在姬烨华回去的途中,派了暗卫去刺杀他,但从头至尾,朕的目的是将沉漾从姬烨华手中夺回交到你手里。”

“可是你倒好,朕辛辛苦苦想将人交到你手中,你却连声招呼都不打,帮助姬烨华将朕的暗卫杀死,将人带回了赵王府。这也便算了,朕为了保全你的颜面和这兄弟情,故意封锁全城,便是等着你良心发现,回宫跟朕说清楚。”

柳拂烟心里啧啧称奇,听听这颠倒黑白的话,他都差点被糊弄过去了。

果然,赵王听到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再也顾不得周围环绕着的禁卫军,而是抬头望向皇帝:“皇兄的意思是,那天夜里,皇兄是为了将沉漾夺回来,才派了暗卫刺杀姬烨华的?”

“培养暗卫并不简单,朕出动暗卫,便是为了你啊!可你辜负了朕的期待,所以朕为了以绝后患,便一把火烧了你的院子,但是沉漾,朕确确实实还给你了……”

“你明知道姬烨华是灭国的质子,朕不允许未知数存在,你还私自潜藏他,朕本不欲跟你追究,但你却咄咄『逼』人。”

赵王觉得脑子跟浆糊一样,原本挺直的背脊突然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像是卸了力气。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么?

原来皇兄是真想将沉漾还给他么。

赵王嗓音发涩:“可是,皇兄也不必一把火烧死他,你明明知道我最爱他了。”

“朕烧死的不是沉漾,是你吃里扒外的心,他是被你害死的。”

赵王静静听着,眼眶之中渐渐充盈着热泪。如果皇帝是因为这个原因烧死柳拂烟,那么他就是自己活生生害死的。

真可笑,自己居然真的会误会自己的皇兄,亲信了姬烨华这个卑鄙小人的话。

皇帝敲打结束后,满意的道:“把姬烨华交出来,朕不追究你的过失,就当做从未发生过,你仍旧是青霄国高高在上的王爷。”

“若是不愿意告诉朕,那么朕只能当你有逆谋心理,将你关在牢中反思,何时反思结束了,朕再将你放出来。”

孰轻孰重,不必想便一清二楚。

赵王的唇微微发颤,睫『毛』扑朔,正打算告诉皇帝,姬烨华已经离开赵王府,打算进宫弑君的消息时,便听到一声低嘶。

皇帝的心神瞬间便飘到了那位新纳的鸯妃身上,见他一手微微捂住伤患处,以为是伤口裂了,忙道:“爱妃怎么了?”

柳拂烟微微蹙起眉,端的是弱柳扶风之态,眼底氤氲雾气,似乎真疼得难以忍受:“疼……”

皇帝这下也懒得多说,直接挥了挥衣袖:“将赵王关在偏殿里反思吧,鸯妃身子不舒服,有事等会说。”

赵王话到唇边,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他深深的被皇帝搀扶着的鸯妃,这种殊荣,便是贵妃都没有享受过,往往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想到皇帝也有这么温柔对后宫妃子的一面。

禁卫军说了一声得罪了,便架着赵王离开。

柳拂烟偷偷松了一口气,做事要做全套,既然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喊疼,那么他自会装得很痛苦的样子。

皇帝被吓了一跳:“这么痛么?快去传太医。”

“伤口还没彻底恢复,许是后遗症吧,就不用找御医那么麻烦了,还得累着人辛苦跑一趟,歇息一下便好了。”

皇帝迟疑着,开始怀疑起柳拂烟是为了不暴『露』姬烨华的行踪,故意那么说的。

“当真?”

“嗯。”柳拂烟略显疲惫的说着,然后认命的捂着伤口:“劳烦陛下送我回去休息吧。”

皇帝叹口气,最终选择了妥协:“既是如此,那朕便先扶你去休息,若是真疼得受不了,那就必须要看御医了。”

这回换柳拂烟松了一口气。

……

姬烨华已经混入了皇宫,在青霄国三年时光,他一直深处在西侧最为偏僻的地带,对宫中的布局知道的并不全面,每日都潜心和花花草草们相处,每隔一段时间制成一种毒。

还是柳拂烟来到他身侧时,他才逐渐去拓展了周围环境,开始对青霄国的布局上了心。皇宫布局严密,禁卫军随处不在,昨天夜里,他万般小心的进来,因着这些禁卫军耽误了不少时间。

此刻,姬烨华的目光锁向皇帝的寝宫——那里面一定有柳拂烟。

柳拂烟不在自己身侧,姬烨华每一分每一秒都提心胆颤着,唯恐皇帝对柳拂烟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那皇帝对柳拂烟上了心,若真强迫起来,柳拂烟怀着孕又不能激烈抵抗。

皇帝正打算跟着柳拂烟一起上龙床,然后搂着他一起休息,便被柳拂烟拒绝了:“陛下今日的奏折应当还没批改,国事要紧,陛下还是先去批奏折吧。”

“朕陪在你身侧会安心许多,你不是痛么?若是疼得厉害,朕还能帮你唤御医过来。”

“国事当先,沉漾不愿变成祸水,陛下还是去批奏折吧。”柳拂烟故作虚弱:“陛下难道连沉漾这么一点要求都无法答应么?”

皇帝多想和柳拂烟多呆一会,但看着柳拂烟这双眼睛,又一次妥协道:“朕便答应你这次要求,你记住,你不会成为祸水,朕的江山千年后依旧繁华,而你则会被后史记载,成为福星一般的存在。”

柳拂烟听着有点儿难受,但面上却跟小鸡点头一样的说:“知晓了。”

皇帝满意的点头,临走之际,突然想起来道:“对了,你既然是朕的嫔妃,以后便自称臣妾吧。”

柳拂烟的内心是抗拒的。

呕……

亏这狗皇帝想的出来,让他自称臣妾,做梦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哇抱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第三个孩他爸 柳拂烟没有睡着, 糊弄完皇帝后, 他默默从床上坐了起来,环视一番四周, 然后痛苦的发现——皇帝就寝的地方没有窗户, 甚至连个落跑的地都没能留给他。

帝王并不喜欢被人窥探的, 即便四周无人敢眺望。就寝的地方无人能看,便是暗卫都只能守护在帘子外侧最为隐蔽的地方, 免得被贵人瞧见。

皇帝命人将奏折搬到了寝宫外殿,这样但凡有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狼毫。

皇帝一言不发的翻阅奏折,周围人也莫敢惊扰, 纷纷屏息凝神的伫守一侧。

在寝宫里侯着的人心里头都明白,皇帝这么悄无声息的批改奏折,遇到不喜的奏折没有跟往日一样掷在地上,皆是因为睡在龙床上那位刚封的——鸯妃。

就在这时, 门轻轻被敲响,皇帝眉头一皱, 很是不悦的扫视过去,便见门被推开,谄媚着笑的太监探出头, 轻轻迈进来低头道:“陛下, 贵妃娘娘求见,您要见吗?”

皇帝眉头紧锁:“不见。”

贵妃娘娘仗着母族后台硬,在没封后的情况下, 手中捏握着凤印。皇帝每月都会留宿两日,相比于其他人,贵妃算是得宠的。

后宫之中,谈感情几乎都是虚伪的,到手的权势和殊荣才是真的,贵妃知晓皇帝的无情,从未将希望寄托于他的身上,只是希望能诞下龙嗣,将来能坐上帝王之位,而自己则成为尊贵的皇太后。

贵妃笑容极为甜美,繁复鲜红的披风披在身上,愈发热情如火了。她不动声『色』的将殿内模样收于眼底,声音压低:“陛下这么赶臣妾,臣妾这心可真是伤心坏了,宠臣妾的时候喊臣妾小甜甜,现在翻脸不认人了?陛下,臣妾好想你了。”

入宫一年有余,皇帝什么心『性』她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皇帝批改奏折一向是在御书房,此刻将奏折移入寝殿之中,周围还沉寂无声,必然是因为那刚纳的——鸯妃。

昨日贵『妇』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十分诧异,毕竟皇帝这么无情的人,根本没把后宫妃嫔放入眼底。

可这不知身份,也不清楚打哪里来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这样的帝王直接纳为妃,甚至让那位鸯妃住进瑰沁宫。

瑰沁宫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离权势滔天的帝王寝宫最近的地方,鸯妃能住进那里面,对于贵妃而言就跟底下的人告诉自己后宫诞下龙子一样。

那种危及到自己帝王的胁迫感,让贵妃没办法坐视不理。

皇帝微微蹙拢着眉,贵妃擅闯进来的举动让他极为不喜,可看着贵妃笑颜似玉的娇颜,还有那刻意压低的声线,总算没有多大怪罪她。

贵妃若是用这样的声音分贝,倒不至于吵醒里面睡着的柳拂烟。

皇帝自有一段安抚人的手段,他轻声道:“哦?爱妃这么想朕么?今晚朕会翻你的牌,你只管回去好好洗漱,现在朕还有奏折需要处理,爱妃不如先行回去等着朕。”

贵妃眼底的深思一闪而过。

果然,那位鸯妃就在这里,说不定是昨日夜里缠绵太过起不来身子,又或者是仗着皇帝宠爱,便故意躺在龙床上不愿意起,说不定心底还在想着招要挽留皇帝呢!

那种威胁到自己身份地位的感觉愈发明显,贵妃母族显赫,从小就都是被捧着当宝的,一想到要被人压在头上,那种不甘便无法让她释怀。

贵妃不介意把人心想的险恶,在她眼底,鸯妃就是个充满心机,城府过重的女人。

若是照现在鸯妃得宠程度,怀上龙嗣是迟早的事,也许过不了几个月就能得偿所愿了。

若是生下的是皇女便也罢了,若是皇子,那母凭子贵,说不定这空悬许久的皇后之位,就彻底落在这不知打哪儿出来的鸯妃头上了。

不可能,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不过任凭心中怎么想,贵妃脸上仍旧是一脸喜悦,她走近几步,眼波含情:“陛下今晚当真翻臣妾的牌?这可不能骗臣妾,不过陛下可知臣妾今日为何来找陛下?”

皇帝抬起头,随意道:“为何?”

贵妃心底已然有了算计,既然鸯妃迟早都会受孕,那么自己必然要赶在她的前面,更何况,陛下每月都会来她寝宫两日。

有了孩子,母凭子贵,怎么着也要把后宫之主的位置让给她了吧。

“妾身有孕了,陛下,这么大的喜事,臣妾必然要第一个同您说。”

皇帝一愣,神『色』有些诡异莫测,眼底雾霭沉沉一片,看不出多少欣喜意味。

贵妃只以为拿孩子母凭子贵,就能从贵妃的位置跃上后位,成为真正的后宫之主。

但她没想过,皇帝当初没直接纳他为皇后,最彻底的原因便是忌惮贵妃母族的权势,功高震主,皇帝暗地里是打算将他们一军,渐渐将这些权利收拢回手底。

现在听闻她怀有身孕,皇帝第一个想法便是做掉这个孩子。

皇帝唇角弯起僵硬弧度,说:“这可是太大的好事,必须要请御医看看才行。”

皇帝这样看起来可不大高兴啊!

贵妃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是打定主意,哪怕是背叛皇帝,也要将这事假戏真做。

而那位鸯妃,势必要除掉!

“去唤御医到偏殿候诊,爱妃,同朕一道过去吧。”

“嗯。”

好端端不在这里诊脉,可不就是不想让那位鸯妃听到么?贵妃低垂着眼,顺从着揽上帝王的胳膊,然后不动声『色』的往后瞄了一眼。

这么有心计的人,此刻定是将这些话都听进耳朵里了。

……

柳拂烟确实听到了,但这回他是长吁一口气。

皇帝终于走了,而且听皇帝的意思,今天晚上会去贵妃寝宫中歇息,那代表着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逃离这苦海。

也不知道姬烨华怎么样了,他要是真以为自己死了,那可如何是好?此刻他又身处何处呢?

柳拂烟披上衣袍,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打算偷偷『摸』『摸』的从这里潜逃出去,刚好对视上了屋梁上静静往下扫视着的,被黑衣彻底蒙蔽着看不出长相的——暗卫。

和那天晚上刺杀姬烨华的那个人,穿的是一模一样的衣服。

柳拂烟倒吸一口气,道:“你……为什么在屋檐上?”

暗卫见自己被发现了,只能从上跃了下来:“鸯妃娘娘,您请稍等一下,属下这便去跟陛下说您醒了。”

那怎么行?

情急之下,柳拂烟快速的抱住暗卫的一只胳膊,道:“不可以。”

暗卫皱着眉:“您是陛下的妃子,还望您注意些形象,这样抱着属下胳膊,属下诚惶诚恐。”

哪怕这位鸯妃是男人,可既然被皇帝封了妃子,那就不能做出那么逾矩举动来。

柳拂烟道:“你是皇帝派来监视我的,对吧?”

“这只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柳拂烟抱着暗卫的力道不自觉加大。

柳拂烟不松手的举动让暗卫很为难,他倒是想挣开,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只能又道:“鸯妃娘娘,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属下的胳膊吧。”

“那你不许告诉皇帝我醒来了,就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你应当知道皇帝刚得知妃子怀孕,跑去偏殿去会诊,他们正高兴着呢!你把我清醒的事情告诉皇帝,他们绝对不会高兴的。”

“可是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那我可不松手了,我最讨厌被监视的感觉了,你让我很难受,总感觉怪怪的。我不需要这种保护,之后这事我会跟陛下提的,所以你现在就别把这事跟皇帝说了,不就是我醒了,有什么好说的。”

暗卫的眸光黑漆漆的,看不出半点同意的样子:“那也等陛下开口后,属下才能不跟在您身边的,还请鸯妃娘娘谅解。”

柳拂烟双眸沉沉浮浮,不甚高兴的抿着唇:“那若是我要出去方便一下呢?你也跟着么?”

暗卫道:“那属下也跟着的,不过属下可以守在您三米外的位置。”

柳拂烟神情垮的彻底,唇角弧度下压。

作者有话要说:  笔芯。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第三个孩他爸 暗卫油盐不进, 纹丝不动, 眼睛一眨也不眨。明明看得出柳拂烟紧蹙着眉头,深深凝视着自己, 整个人都洋溢着不甚高兴的模样, 仍旧没退却一步。

柳拂烟不愿妥协, 他必须离开皇宫:“成吧,你非要跟着我, 将我的情况一字不漏的告诉皇帝是吧?”

“这是属下的义务所在,还望娘娘理解,若是您不喜欢属下跟在您身侧,您可以自己跟陛下提意见。现在……您可以松开手了吗?”

暗卫深黑瞳孔中有些无奈, 他的衣袖早已被柳拂烟捏的皱巴巴,由于柳拂烟离得近,暗卫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淡淡馨香。

很清浅,也很好闻。

柳拂烟微微扬起头:“若是我不松怎么办?”

暗卫咬着牙说:“那属下只有得罪鸯妃娘娘了, 哪怕您要跟陛下告状,属下也都认了。”

言罢, 暗卫倏然挥开柳拂烟的手,整个人都带着劲风往后一跃,用避如蛇蝎这词都不为过, 他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总算从紧绷的状态下缓和过来了。

柳拂烟张目结舌:“……”

暗卫已经飞速退到朱红的大门前,义正言辞说:“娘娘还是回龙榻上继续歇息,属下这就跟陛下说您醒了的消息, 相信陛下很快便会来陪您的。”

他不就是想离宫吗?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柳拂烟抿着唇,道:“你会死的,你也看到了陛下有多么宠爱我,只要我开口,你活不过今天。”

暗卫的睫『毛』轻轻颤着,义无反顾的说:“属下知道娘娘是陛下抢进宫的,有些心生怨言。但既然已经是陛下的人,娘娘便该专心伺候好陛下,不要生出其余心思。”

“您得到了陛下的喜爱,这是多少人都求不到的福气。属下明白您说的话句句属实,但属下本就是为陛下而活,这条命您若非要拿去,属下只能认命。”

柳拂烟现在的感觉就像一巴掌打在棉花上,软趴的毫无用处。

柳拂烟不过是吓唬人,既然对方把『性』命看得那么浅淡,那便什么作用都没有了,倒不如……

“啊……好痛,脚崴了,你能过来扶我一把吗?真的好痛啊。”

柳拂烟面上的疼痛不似作伪,可这个节骨眼怎么可能脚崴着?

暗卫沉默着慢吞吞走过去,略微有些为难,他想了会儿,打着商量道:“娘娘,您不必用这种法子,哪怕装的再像,这么平的地面想崴着也很难的。”

“您要是不想我同陛下说,您就好好歇在里面,属下也就当没见着您醒了,怎么样?”

柳拂烟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也就不装了:“你过来点,别离我那么远啊。你喜欢珠宝古玩吗?有喜欢的对象吗?你想过以后得生活吗?喜欢什么呀?”

暗卫摇摇头:“属下忠于陛下,其余都是身外之物,无需贪恋。”

这下连贿赂都没地贿赂了,想着对方连自己『性』命都能说放弃便放弃了,柳拂烟没劲的叹口气:“……哦。”

怎么才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离开呢?柳拂烟才不能任由自己被打倒,他眯着眼想着招儿。

“这样吧,我回瑰沁宫休息总可以了吧?”

妃子怀孕了,肯定要去好好安抚打赏一堆东西,这些对柳拂烟而言都是拖延的时间,更何况那皇帝还许下承诺晚上翻那妃子的牌。

瑰沁宫唯一的好处就是屋里有窗户,到时候他翻窗出去不就好了,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这暗卫给放倒了,不能让他给皇帝打小报告。

[统啊,有没有『迷』晕人的『药』啊?]

[有的,可您现在情况并没到危机四伏的时候,经检测,姬烨华距您很近了,刚刚『迷』晕了殿外的几名侍卫。您只需要再等等,姬烨华就会进来救你了。]

姬烨华诧异的在心中问:[你说姬烨华已经在殿外了?]

[千真万确。]

柳拂烟一时不知作何表达,姬烨华怎么猜到他在这里的,这当真是心灵感应吗?

庆幸的同时,那种复杂情绪蔓延全身,让他无法组织语言。

暗卫看出了柳拂烟情绪的不对,低声询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门被推开了,强劲烈风猛然往里灌着,柳拂烟正对着门口位置,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

一眼万年。

姬烨华发丝一向漆黑如墨,让人联想到夜空,可此时发尾梢上竟变了『色』泽,灰黯许多。

整个人也多了沧桑气息,可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在望向自己的时候,多了几分生动,像是枯败老树突然起死回生。

果然,他猜的不错,拂烟还活着。

暗卫反应灵敏,可就在他要拔剑的时候,被身侧的柳拂烟死死按住了,暗卫偏过头道:“娘娘,放手!”

擅闯陛下寝宫的人,无论男女,都该杀无赦。

姬烨华紧紧皱起眉,那声称呼让他怒不可遏,望着柳拂烟身上那套原本该套在后宫嫔妃身上的衣袍,心底压抑着一把将其撕下的冲动。

一箭双雕的好算计!

若非他看出不对来,还真就如那皇帝所愿,沉浸在拂烟已经死去的消息中深深痛苦着……

一把火烧了院子,再把人带进深宫当做嫔妃来养着,这是皇帝的地方,若是皇帝不愿意,柳拂烟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一字一顿道:“他是姬某心爱之人, 可不是什么后宫娘娘。”

暗卫双眸冷意十足, 和先前无可奈何的模样有了鲜明对比,他望着姬烨华双手相叠, 从袖中拿出暗『色』瓶子, 便知对方要动手了。

暗卫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可握着剑柄的手被柳拂烟制止着,根本不好对敌:“娘娘还不赶紧松手?属下不想误伤了您。”

柳拂烟仍然不松手, 死死握着暗卫的手腕,然后深深摇着头。

暗卫见柳拂烟打定主意要红杏出墙跟人潜逃出宫,心底陡然来气,也不管他妃嫔的身份, 直接运气要击开他的手。

姬烨华将这一切都望进眼底,同训练了十多年的暗卫比起来,他自然落了下乘,可他手中□□却可以在瞬息将人致死。

他将瓶口撬开, 毫不犹豫的往暗卫眼前洒去,同时将柳拂烟整个人往后带, 确保他不会沾染上这毒素极强的□□。

暗卫心中虽然警惕,但仍是被这些粉末洒入眼眶,巨大的痛苦汹涌袭来, 好似被灼烧到双眸都化为血水, 脑袋都被捣坏,噬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狂暴起来。

他的眼前,早已分不清人了。

他不由发出痛苦的声音, 一手捂着血迹斑斑的眼,一手抄起身侧的剑怒喝:“来人啊!有人意图带走鸯妃!将这逆贼擒住!”

可殿外悄无声息,所有在殿外值班的侍卫都被姬烨华的『药』放倒了,无知无觉陷入了梦乡。

暗卫突然明悟过来,这人既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必然不会放过在殿外值班的暗卫,哪怕自己提高分贝也没有半分用处。

罢了,留什么情面。

哪怕皇帝在怎么喜爱鸯妃,可当鸯妃打定主意要跟人私奔,按照规矩,也该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同人私奔的妃嫔,早已失去被他守护的资格。

暗卫再也没有顾虑,提着剑顺着血红视线中隐约的人影刺去,动作凌厉没有任何放水。

姬烨华环着柳拂烟往旁躲去,那剑像是带着眼睛半路转换方向,又一次往姬烨华那边刺去。

可这一次,暗卫身影恍惚着,往前踉跄几步,整个人都跪倒在地上,那剑不甘的发出悲鸣,倒落在地上。

姬烨华调制的毒,『药』劲一向来得及快,那『药』粉沾上暗卫瞳孔的瞬间,就破坏了他的双眼,眼珠子化为血水顺着眼眶位置流下,渐渐徒留两个大窟窿,叫人看着都心生恐惧。

姬烨华捂住柳拂烟的眼睛:“不要看。”

可不该看的早也就看了,柳拂烟有些颤抖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人,然后沉沉阖上双目。

他在北漠魔教的时候,教主也有过几次抱着他,强硬的扭转过他的头,让他亲眼见识什么叫做残忍。

那强硬的姿态,毫不留情的语调,含带着戏谑无情:“小烟,若是哪日你不听话,没有当宠儿的自知之明了,这就是你的下场,好好看看吧。看看他们是怎么沉浸在痛苦之中,眼珠子是怎么被吃掉的。”

他觉得自己应当习惯了血腥场面,可是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还和自己说过话的暗卫惨死在自己面前,柳拂烟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

抱歉,虽然你极为无辜。

姬烨华轻轻揽过柳拂烟,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便轻声道:“我知道你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难过,他是我杀的,哪怕我的借口有多充沛都不能掩盖这个事实,但是我必须这么做!这个罪过都是我的,你不要有任何负担。”

柳拂烟垂着眼:“我们回去吧。”

……

“恭喜陛下,恭喜贵妃娘娘,虽然月份尚浅,但千真万确是喜脉啊!”御医说着,便看到贵妃娘娘满意的神情。

贵妃作势倚在皇帝肩膀上,娇媚的说着:“陛下,您听到了吧?臣妾肚子里,当真怀了您的龙种呢!怎么不见您『露』出开心的表情啊?”

御医低着头,心中叹了口气。

在他得知贵妃娘娘竟这么胡闹着跟皇帝说怀了龙种时,自是惊诧万分。

可他早已被贵妃收买,哪怕知道这事不妥,可想着她在宫中的权利,自是有方法瞒天过海,便也决定赌上一把。

皇帝僵硬的开口:“朕……朕自是极为开心的,爱妃无需多想,既然有孕在身,那便该好好在寝宫中养着身子,将胎息养好才是。”

贵妃吐气如兰,凑近皇帝耳根子旁说:“陛下就不陪陪臣妾和孩子么?陛下刚还答应着臣妾晚上翻臣妾牌子的,陪臣妾一会儿嘛,臣妾正是需要陛下爱抚的时候。”

陛下这样子分明是想落下她去和鸯妃缠绵悱恻,脸上也没有任何初为人父的喜悦,甚至可以说很不期待了。

哪怕知道自己没有真怀孕,贵妃仍是为这位无情帝王的反应气恼着。

渣!太渣了!

该死的鸯妃!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狐媚子,竟能将陛下哄的团团转,害她顶着欺君之罪的风险,做出了这种事情。

皇帝将靠在自己身上的贵妃推开,敷衍的说:“朕还有奏折尚未批改,国事最为重要,朕晚上早些过去寻你,让国库寻几个好玩儿的送你屋里,嗯?”

贵妃本就是为了将皇帝拦住,不让他得空看那狐媚子的,此刻见他明知自己怀孕的情况下,仍是火急火燎的要去寻那人,便开口道:“臣妾好久未曾跟陛下叙旧了,能不能坐在旁边看陛下批阅奏折?绝不会影响陛下半分的。”

皇帝深深望着贵妃,终于松口道:“居然爱妃想跟着,便跟着罢。”

作者有话要说:  短短的日常,抱住各位。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第三个孩他爸 偌大的宫殿之外, 侍卫宫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陷入了凌『乱』纷飞的梦境之中。

当皇帝看到这一幕时,心中升起不详预感, 他快步推开殿门, 转瞬间血腥味飘『荡』进了鼻腔中……

姬烨华来了, 进来将柳拂烟抢走了!

原本他派去盯着柳拂烟一举一动的暗卫,一双眼睛只剩窟窿, 不详的暗血遗落在地上,诉说着戚戚惨剧。

“这……究竟是谁那么大胆?陛下……这该如何是好?”贵妃捂着唇鼻,试图掩盖这股腥气,她的手紧紧搂住皇帝的衣袖, 让语气更加惶恐不安起来。

但事实上,她心中还有不可抑的愉快,鸯妃定是宿在皇帝寝宫中的,连暗卫都被害死了, 那位鸯妃是不是也遭遇不测了?

皇帝将紧紧搂着自己的贵妃推开,他转身挥甩衣袖, 迈下台阶走了数十步,声音阴气森森的:“封锁紫禁城门!扣下意图出城的人,无论是否有进出宫令牌!”

姬烨华能这么顺利的进宫, 依仗的便是进出宫令牌, 若刚才他真如了贵妃所愿去陪她——不仅暗卫的尸体会僵硬,蔓延上尸斑,姬烨华早就带着人逃之夭夭了。

现在应当还来得及, 那么大的紫禁城,绝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离去的。

皇帝心情极差,仿佛起雾的黑夜让人心生恐惧,贵妃知晓不该在此时惹恼皇帝,便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疯子才会在这个时候惹皇帝不开心。

……

如皇帝所愿,当城门的禁卫军接到这个消息时,姬烨华和柳拂烟尚未离开,厚重城门缓缓合闭,将所有喧嚣拒之门外。

“等等……尚未到门禁时间,怎么城门就下令关闭了?”正巧有位官员正打算打道回府,见着城门紧紧封锁,诧异的询问道。

禁卫军只负责执行皇帝的命令,不由皱着眉说:“大人可是要离宫?”

“正是,在下是从三品官员……等等!你们怎能随意扣押朝臣,还不速速将本官放了!”

“这是陛下的旨意,若有冤屈,等晚些时候陛下自会同你解释,现在就委屈大人了。”

“这……”官员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莫名其妙的被人压着离开了。

姬烨华在看到城门关闭的那刻,便察觉到了不对,他带着柳拂烟躲进不远处的大树之下,将身影尽数缩在里面。

望着官员被禁卫军带走,事情得到了验证。

姬烨华凑近柳拂烟的耳畔,声音里带着安抚味道:“看来皇帝发现我带你离开了,我先将你安排妥当,等晚些处理好一切,我再回来接你,将你带出宫,可好?”

“你要去做什么?”柳拂烟紧紧搂住姬烨华的手,脸上满是焦虑:“我和你一起去。”

姬烨华微微摇着头,微微倾俯下身,温柔中带着微凉的唇落了下来,带着安抚意味。

“没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这件事若是不解决,你我这辈子都安分不下来。更遑论,我又如何能原谅他?”

皇帝就是姬烨华心中的刺,压根就不能吞咽下去。

柳拂烟:“我同你一起,我能放心些。”

“不行,你还要照顾宝宝,不能分那么多神了。”姬烨华微微垂头,轻柔的『摸』『摸』柳拂烟平坦的肚子,语气却非常坚定:“这段时日事情太多了,我没有照顾好你。肚子也没长多少肉,到现在都平平坦坦的,别想太多了,嗯”

肚子确实平平坦坦,『摸』上去没有半点怀孕的感觉,难怪姬烨华觉得没养好自己。

[统啊,我可以重新换选项吗不用遮掩身形了。]

[不能了哦,选项既然选定了,就没有更改的可能『性』了,反正肚子平坦点也轻松些,宿主可以想想好的层面嘛。]

[你说要是肚子一直那么平坦,姬烨华会不会觉得孩子出了问题,或者是没养好我更何况有了胎动之后,这么一点生存空间,可以吗]

柳拂烟当初之所以选这个选项,是考虑到后期若是没刷足爱意值,而肚子又避免不了变大的情况下,将怀疑范围尽可能缩小。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力所能及的保障着自己的安全,不被惩罚缠身。

可是这次,爱意值刷的确实很快,连他都没想过事情会那么顺利。既然如此,也没有欺瞒姬烨华的必要,毕竟身为孩子的父亲,他也有这个知情权。

[宿主,没关系的,您要相信系统不会伤害您肚子里的宝宝的,您就是想的太多,考虑的太多了。]

柳拂烟沉默了许久,抓着姬烨华的衣袖,将脸埋进他的肩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算了,肚子小一点,整个人确实会相对轻松些。]

“没事的,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保证在今天晚上前会来找你,好吗?”姬烨华任由着柳拂烟靠在自己身侧,对方依偎的姿态充溢着对自己的担忧,让他微微触动着。

可这样就够了,知道有人担心着自己的安全便够了。

在这件事情上,姬烨华虽有信心,却仍不愿将柳拂烟牵扯进去,他生怕在过程之中,会有不可避免的情况发生,造成失控。

柳拂烟见姬烨华不愿松口,打定主意要将自己落在一边的执意模样,换了一种说辞。

“难道我离开你的视线你就能安心吗?这里是紫禁城,禁卫军随时随地都会出现,你认为把我放在一边自己去冒险,我就安全了吗?那只是你认为的啊,难道在你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安心吗?”

姬烨华一时竟无言以对,将他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如在眼皮子底下更让人有安全感。

可是……

“没关系的,我能保护好我自己,我答应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离开的。更何况……皇帝舍不得对我动手的,好不好?”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要真出了事,你这后半生不得陷在后悔情绪之中么?姬烨华,我必须和你一起去,你听清楚了么?”

因为不远处就有禁卫军把守的缘故,柳拂烟的声音压的很低,细细听还有几分撒娇成分,但里面的坚定却如同每日都会升起的朝阳一般……

姬烨华同意了。

无法否认,他这心动摇了。

……

皇帝面容严峻,手轻抚过龙榻上凌『乱』的被褥,神『色』之中闪过杀意。就在刚才,他严肃的将贵妃请了回去,然后让人将门口这些昏沉睡着的废物带下去,重新换了一批人进来。

屋里暗卫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地上的血迹也被人拿清水反复冲刷干净,留下暗『色』的水泽,随着风和时间逐渐消失。

连带着屋子里浓厚的血腥味,也都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仿佛从未发生过。

屋子里寂静的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所有人都不愿触陛下的霉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似乎呼吸都是一种罪恶,随时都能惹怒这位年轻的帝王。

过了许久后,连带着太监的腿都站的麻木,正欲哭无泪想换个姿势又不敢的时候,皇帝终于开口了。

“拦下几位了?”皇帝冷声道。从他下令城门紧闭,将所有意欲出宫的人全都扣押下,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足以将毫无察觉,一心想逃出宫的人拦下。

太监一直陪在皇帝身边,对这尚不知情,他颤巍巍的说:“咱家这就去问询,陛下稍微等片刻……”

“还不快去!”皇帝双手紧紧握着,语气深寒。

那语气,仿佛在不离去就要遭受惩罚,太监连忙退下。

皇帝颓然坐在龙床上,他至今无法明白,姬烨华这人怎么会调配那么厉害的毒,连皇家十余年悉心培养的暗卫,他都能这么毒死。

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姬烨华会发现不对劲,潜入皇宫寻找柳拂烟。他虽是在宫内封了柳拂烟鸯妃的身份,但从未让人过多透『露』。

皇帝相信,当初自己下令放火烧屋的时候,自己派出去的人定然是寻了身形和柳拂烟极为相仿的人的。

皇帝微微闭上了眼,眼底一片疲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将属于自己的人再拱手相让,享受过柳拂烟绝美的滋味,他便无法再放手了。

“陛下……”颤颤抖抖的声音响了起来,皇帝倏忽睁开眼睛,睫『毛』底下阴翳着的光阴让他更为冷寒,而看到不远处擒着太监的姬烨华,这种冷寒直接凝为一种宛若实质的冷箭。

太监的脖子上抵着一把银光闪烁的匕首,仿佛再近一点,就能和皮肤相贴,把皮肤割破。

姬烨华望着皇帝,道:“一个人不会在同个坑中跌倒两次,我来向陛下讨要这些债了,陛下应当不会意外,毕竟您所做的事情,足以死无数次了。”

太监欲哭无泪,整个人都颤着,觉得人生无望。

他得了皇帝的吩咐打算去瞧瞧今天究竟扣押了多少人,一路风风火火的不敢耽搁时间,谁知还没走到一半,就一把被姬烨华抓住了,上来劈头盖脸询问陛下现在所在何处,一把扣着来到了这里。

“过来。”皇帝的视线缓缓放在了柳拂烟身上,见他和姬烨华离得那般近,带着几分怒意:“朕不想再说第二遍。”

和姬烨华找过来打算同自己算账比起来,皇帝更在意柳拂烟的态度,在皇帝心中,柳拂烟既然同自己有了深层交流,那么不管他心中有谁,都该乖乖的在自己身边好好当一位鸯妃。

而不是像这样,姬烨华找过来,便屁颠颠的跟人走了。

至于之前柳拂烟和姬烨华成婚的事情,皇帝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在乎他的想法。

柳拂烟一动未动,皇帝猛然站起来,眼底沉痛闪过:“怎么,你已经是朕的鸯妃了,和朕有过亲密的举动,朕甚至吻过你的眼,你的唇,你的脖子,你的肩膀,甚至是你最私密的地方,你忘记与朕在床笫间的快乐了么?你忘记了你同朕说……朕比姬烨华厉害么?”

柳拂烟微蹙着眉,这皇帝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系统出品的『迷』情『药』这么厉害?甚至能让人在快乐中自我遐想,甚至编排了他从未说过的话?

“还有你——”皇帝的手扫在姬烨华身上,因为动怒甚至有些喘息:“你当真以为朕无人可用么?竟敢擅闯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你可以杀死一名暗卫,但你可以同时杀死十余人么,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姬烨华瞳孔收缩,皇帝的话就跟催命的□□一样,千刀万剐着他的心,他甚至宁愿听不懂这些话。

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让姬烨华扣着太监的手微微施压,瞬间匕首贴近皮肤,血丝渗了出来。

太监心想完犊子了,身体不住往后缩,生怕姬烨华手上的劲道更用力。

一种说不出的痛苦蔓延全身,姬烨华突然将怀中的太监一把甩出去,然后大跨步上前,眼底透着血丝,整个人狠狠的将皇帝整个人抡到床上,手上的匕首压根不带犹豫直直往皇帝心脏处刺去。

他不需要询问,也不想得到所有的真相,此刻他只想杀了皇帝。

一个人在爆发的状态下是极为可怕的,皇帝明明有了心理准备,仍然被姬烨华整个人撞的往后倒,当整个人躺在柔软的龙榻上,和那匕首距离愈发接近的时候,皇帝瞳孔一缩,整个人用着力气徒手接住匕刃。

与此同时,皇帝极为用力的喊了一声:“护驾!”

皇帝的寝宫不是普通人说进便能进的,这关系到了皇帝的**问题,这是因为如此,所以寝宫之内不会有窗户。

更遑论,皇帝寝宫的隔音效果确实比较好。

一般而言,暗卫都是轮流值班的,不会过于密集的跟着皇帝。由于今天一名暗卫被毒死了,剩下相当于放假的暗卫被全都出来躲在了屋顶上看着天空欣赏风景,顺便『摸』一包瓜子啃。

做暗卫的日子也是很无聊的,日常保护皇帝,可是谁会没事刺杀皇上?

但是今天出了纰漏,暗卫认识太监,也认识太监身旁跟着的柳拂烟——大名鼎鼎的鸯妃,在暗卫这里还是很出名的。

所以他们也没在意,随便他们进去了殿宇,继续唠嗑看看天空。

有位暗卫顿了顿:“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话?”

“说不定是陛下和鸯妃在嘿嘿嘿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皇帝多么喜欢他,就这龙床,你们见皇帝放过谁在这上面过夜?”

“有道理,万一扰了陛下雅兴怎么办?本身今天因为暗三的事情,陛下已经很生气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的事情特别『乱』?你想过暗五么?今天莫名其妙被罚了。”

“好像对哦,就前几天跟皇帝出宫了一趟,好像也没出什么事情吧,陛下为什么要罚他?”

……

皇帝的手心已经被粘稠的血浸润了,匕首过于锋利,他便要顶不住了。

而那些他安排过来的暗卫,在这个时候却无人应答,就跟死了一样,皇帝的心一阵阵下沉。

皇帝的青筋暴起,明黄『色』的龙袍早就被血污得不成样子,他拼命道:“这是弑君,要天打雷劈的!你放下,朕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姬烨华颇为用力,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往下刺,他双目通红,半分也不信这皇帝的话。

他曾相信过得,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真给皇帝解『药』。姬烨华并不想让手上沾染那么多条人命,不想让好端端的国家又遭遇一次惨剧。

北陵国已经灭亡了,对于北陵国,在他成为质子的那日起,便没了多大的情谊,所以灭国以后,除了些许惆怅,他并没有感受到多么强烈的痛苦。

可是柳拂烟不一样,这才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皇帝做出的这些事情,让姬烨华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怒火。

说来也挺可笑的,最后驱动他对皇帝彻底下杀心,还是因为那一把火。

当剑彻底刺入皇帝的胸膛,用力扎进他的心脏,皇帝瞳孔里仍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刺进去……朕不会死……”

为什么没人进来?

但是在最后这一刻,皇帝突然嗤笑道:“姬烨华,你这个懦弱的东西,竟然是因为我将柳拂烟占有了,你才下杀手……你知道柳拂烟在我身下……声音有多好听吗?他浑身最敏感……”

“住嘴!”姬烨华双眼通红,根本不愿相信,他抽出匕首连续捅了许多刀,血溅在脸庞仍不在意:“不要说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柳拂烟狠狠拉着太监,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你挣扎也没用,认清现实吧!那是心脏的位置,你想喊救命也没用,回天乏术了。你要是想活着,就得听话,什么都不要说。”

太监呜呜呜的点点头,望着这么残忍的一切停止了挣扎,腿软的往下跌。

柳拂烟放了手。

“烨华,别信皇帝的话,我跟他清清白白,这些都是他臆想出来,企图扰『乱』你心的,那天我用了『迷』情香,他是对着空气自己日自己的。”

皇帝说的理直气壮,那日梦里的一切都被他当做现实。

哪怕要死了,可是看到姬烨华那么痛苦的样子,他就觉得痛快,可就在他快要带着这种痛苦消散意识时,柳拂烟的话却突然入了他的耳朵。

“你!”皇帝勉强睁大眼睛:“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了一件事,我追的文,作者很少有非常勤快的,好几天更一章,心咻咻冷。

这种感觉,大概和你们看我的文一样样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终究是带着不甘和质疑离开了人世, 眼睛到死都不愿闭上, 太监发出悲鸣声跌坐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姬烨华缓缓转身, 手上匕首被他随意的扔在床上, 他从极度悲怒的情境之中抽离出来, 双手极为冰凉。

而柳拂烟说得那番话,姬烨华非常想去相信, 可最终他还是无法自拔的难过着,拂烟根本没机会接触『迷』情香这类物品,怎么可能用到皇帝身上!

夜夜的枕边人,若真藏有『迷』情香, 他又怎会不知晓。

只能是柳拂烟不想让自己痛苦,让这段感情染上浓重的漆黑阴霾。同样也不想让皇帝好生赴死才说的谎言罢了。

是自己没保护好他。

话临到唇角,姬烨华想说自己不介意这些,只要柳拂烟好好的就够了, 可最终……

姬烨华艰难的说出:“我信你,你和皇帝之间绝无发生过别的事情, 你真的用『迷』情香了,对吧?”

柳拂烟重重的点头:“对。”

姬烨华慢慢的将柳拂烟拉进自己怀里,微凉的掌心覆在他的脖颈后, 然后低头用力的吻向他。

没关系, 瞒着我也没关系。

我知道你害怕,害怕这一切被我知晓后,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隔阂, 可若真因为这让我们之前的感情变得脆弱,那还何谈爱,何谈相守一生呢?

“沉漾,无论发生什么,你必须相信我对你的爱不会变。”姬烨华凑到柳拂烟的耳畔,声音是那样的轻,一切沉重随着这样的语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没关系的。”

柳拂烟微微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姬烨华这是误会了自己。

“我真的和皇帝没什么,若你不相信,掀开我的衣服看便是了,什么痕迹都没有,那天确实是用了『迷』情香,不信你看。”

柳拂烟主动的捻住腰上系带,轻轻往旁一拉将其解开,打算敞开让姬烨华看的明明白白。

这种误会没什么好存在的。

下一秒,姬烨华便将微微敞开的衣袍拉上,不容分说的将系带拉了回去,为他整理衣袍,然后道:“我信,不要冻坏身子,何况这里还有外人,岂能被人瞧去了。”

柳拂烟任由他将自己身上的衣袍系好,心中暗自吐槽,他是背对着身后太监的,更何况姬烨华就围在自己身边,他能被谁瞧去了。

能瞧见他这副模样的,除了姬烨华,还能有谁?

太监瘫坐在地上,心中早已被恐惧塞满,哪里有心情管别的。一国之君已经驾崩,此刻他的命运又当如何安排。

太监倒是想拼命叫出声,但他不想死,他死死的低着头,脑海全然空白。

姬烨华的心情微微放松了一些,刚才隐约之间,目光所落之处都是细腻干净的肌肤,没有半点痕迹存留,实在不像是被人玷污了去的模样。

皇帝的尸体一直放在床上并不妥,得想方法将其处理了。

“此刻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处理好这皇帝的后事,我倒是想任由其腐烂,被蛆虫啃噬,让他连死都死的不体面。”

“可这里是皇宫,有无数后妃和太后,此下便只有一种方法了。”

姬烨华眸光沉沉,他望向太监,眼中仿佛暗藏着清晨时的寒『露』,那般薄情残忍:“想要活命的话,你应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那个瞬间,太监觉得自己就是俯在悬崖边,头朝下望着万丈深渊的弃子,随时都有葬身崖底的可能。

他不想死!

“奴才绝不会多说半句话。”

……

姬烨华每日都会易容成皇帝的模样上早朝,宫中没有孕育子嗣的妃嫔,都被他用强硬手段打发着出了宫。

自此,后宫中除了鸯妃,育有一女的妃子和刚‘怀孕’的贵妃,其余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原就不够热闹的后宫彻底死寂一片。

贵妃气得要命,明白了鸯妃的与众不同,不由深思,会不会是鸯妃不愿和人一同分享皇帝,才枕边风吹的皇帝决定遣散后宫。

“果然是祸国妖姬,鸯妃究竟是哪儿来的,竟『迷』得陛下散尽后宫,甚至他连牌儿都不翻了,每日都留宿在鸯妃的宫里夜夜笙歌。”

立在贵妃身侧的宫女劝慰道:“娘娘,万万不能动怒!您想啊,宫中此时只有您怀孕了,若是皇子,那便是青霄国的皇长子,哪怕鸯妃被宠,她能越到您前边将孩子生下?更何况她若真怀孕了,我们也有时间下手。”

“说到这个,御医今日该来诊脉了,怎么不见他身影?”贵妃的手缓慢的抚着腹部,眼中狠『色』毕现。

若想要怀孕,自当得和男人多多努力才行,可宫中多的是阉人,想寻个有生育能力的却少的可怜。

已经快要一个月了,她的肚子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御医开的那『药』真的有效?

门帘陡然被人拉开,贵妃□□叨着的御医缓缓现身,贵妃让宫女和屋子里的一干人等都退下。

直到周边声音都消失后,贵妃才拉着御医坐到身侧,娇艳面容中含着责备,道:“一个月了,本宫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若这般下去,就算最后真怀上了,孩子没到时辰也难以存活。若是被陛下发现了本宫未曾怀孕并打算暗结珠胎的事实,本宫连同母族都在劫难逃。”

“鸯妃得宠,她怀上龙嗣是早晚的事情,本宫绝不允许她连子嗣都踩到本宫头上。”

“娘娘且放心,臣已经将您身体调理的好了大半。更何况,臣每日前来诊脉都很卖力,这孩子也许已经有了,只是日子太浅,娘娘不必过于着急。”

言罢,御医上前褪了贵妃的衣裳,熟练的将人压在了身下,然后将堵着入口的玉势拿了出来,眼底含笑道:“娘娘,您每日都乖乖听话的将臣的子嗣留着睡觉,真是辛苦娘娘了。”

贵妃脸微微变红:“少说废话,本宫比你更想要它更快的来到本宫身边,若是还没有消息,本宫唯你是问。”

“臣遵旨。”

……

算起来,柳拂烟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五个月了,但是肚子只是微微有了起伏,看起来就跟吃撑了似的。

对此,姬烨华无可奈何的同时,也极为喜欢将人搂在怀里,贴在那微微起伏着的肚子上,感受着若有若无的胎动。柳拂烟任由他摩挲着自己的肚子,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皮都耷拉着几乎合上。

吃了饭就犯困。

“这么久了,这小东西就长那么一点点,倒一点儿都不像怀孕的样子。”姬烨华轻轻叹息着:“困了?我抱你去休息。”

柳拂烟微微睁开眼,阻止了姬烨华打算抱起自己的动作,询问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出宫?我更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快了,我已经在挑选合适的下任君主,在我们孩子出生前,我一定能带你离开这压抑的皇宫。”

姬烨华轻轻吻了吻柳拂烟的额角,皇帝这个位置虽然被诸多人艳羡着,可同样有着无数压力和责任。

“好。”

姬烨华从未打算当皇帝。

当初姬烨华将后宫中的诸多嫔妃送出宫废了不少力气,太后朝臣威胁他,罢官请辞闹得沸沸扬扬,太后扬言要跟他断绝关系,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可惜,姬烨华不为所动,仍是压下这些事,将后宫中人悉数遣散。

将这些芳华依旧的妙龄女子留在皇宫之中过于残忍,倒不如放她们自由。

柳拂烟正想说些什么,殿外传来了声音:“陛下,小皇女发了高烧,您要去看看吗?”

姬烨华微微蹙起眉,抚着柳拂烟小腹的手微微一顿。

柳拂烟说:“去看看吧。”

……

“陛下,您可算来了。”一见到皇帝,妃子便啜泣的蹲下身行礼,整个人都像是寻到了主心骨。

可余光扫到柳拂烟时,德妃抽泣的声音一顿,明白过来这便是独得圣心的鸯妃娘娘,须臾间脸『色』便差了几分。

当初柳拂烟穿过来时,小皇女刚满月没多久。现在也就六个月左右,整张小脸红扑扑的,躺在小摇床上。候在一侧的御医跪下来行礼,等着皇帝开口起身。

“好端端的怎么发了高烧?”姬烨华免了他们的礼,走近小摇床,把里头哭累了的小皇女抱了起来。

姬烨华没有抱过孩子的经验,只能尽可能小心的抱起来,可这并不舒服,让本来便难受紧的小皇女直接哭出了身,姬烨华眼里浮现出不知所措。

“这样抱会不舒服的……”柳拂烟上前调整着姬烨华抱孩子的姿势,没多久小皇女便停下哭泣,黑溜溜的眼睛和柳拂烟对视,突然伸出手要柳拂烟抱。

姬烨华知道发烧会传染,便转了个身不让小皇女瞧见柳拂烟,他的手覆在发烫的额头上:“确实挺烫的,让人去熬『药』了么?”

“已经在熬了,服用两日这烧便能退下。”御医道:“小皇女这是受了风寒,娘娘对此很是自责。”

“陛下,您今晚能陪陪孩子么?您已经有许多天没来看她了,很是想您。”德妃声音软糯糯的,希望能将姬烨华留下来。

小皇女的发烧并不在德妃的预想之内,她还不到为了见到皇帝祸害孩子的地步。

晚间起,孩子的食欲不太好,到了晚上体温便高的不太正常,她察觉不对让人寻了御医,命人将皇帝唤了过来。

与此同时,德妃心底才生了将皇帝留下的念头,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没有安全感,几乎所有妃嫔都被走了,她留在宫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孩子。

姬烨华对上德妃期待的目光,极为残忍的拒绝了。

“朕很忙碌,还是有劳德妃照看孩子了。”

德妃脸上的血『色』悉数退散:“臣妾知道了。”

汤『药』已经熬好,柳拂烟同姬烨华宫人拿着勺子小心的将汤『药』喂进孩子嘴里,汤『药』总归是不好喝的,孩子尝过一次便闭着嘴不愿再喝了。

德妃抿着唇,上前将汤『药』拿在手里,然后亲自去喂。

汤『药』服用完毕后,姬烨华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一半了。

他也是即将要成为父亲的人,对于那么一小团的孩子毫无抵抗能力,见她发烧心底总归不好受。

孩子渐渐睡了过去。

德妃踌躇的问道:“陛下,您这是要走了吗?您明天还来看孩子吗?”

姬烨华回望着柳拂烟,见他点了头,才道:“会的。”

……

消息传到贵妃耳里,她微微『露』出讽刺的笑容:“陛下没留宿德妃宫里,可真是无情又可悲,连孩子都没能挽留陛下的心,可见不除鸯妃不行啊。本宫心中早已计划着将她除去,可惜她日夜呆在陛下身侧,实在不好下手。”

若不除去,便是心头大患。

有鸯妃在,她这辈子都不会步上最尊贵的位子。

“走,去德妃宫里,看看小皇女。”

夜已深沉,德妃宫里的烛火仍未歇,贵妃的到来让原本寂静的殿宇多了几分人气,德妃面容有些倦怠,招呼着守夜的宫人给贵妃倒了杯茶水。

“姐姐就猜妹妹还未入睡,才前来打扰你呢,孩子怎么样?”

“还在睡,刚才看过了,体温降下来一些了,不知姐姐这么晚来到妹妹寝宫中,有什么事么?”

贵妃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想跟妹妹聊一下鸯妃罢了。”

德妃呼吸微微一滞,整个人的神情都有了些许不友善:“姐姐,你来这里恐怕不只是这么简单吧?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断更,丧尽天良,天打雷劈……

嗯,太押韵了。

要降温了,都要注意保暖呀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第三个孩他爸 贵妃倒也没打哑谜, 直接道:“想在后宫之中生存, 陛下的喜爱是非常关键的,妹妹, 鸯妃明显是心机非常强的人, 这枕边风若是不停吹, 你觉得我们的下场该是如何?”

德妃面『色』很难看,她很想否认, 但贵妃的话一点儿都没错。

后宫妃嫔逐一被送出宫,这里面若说没有鸯妃的枕边风,德妃是不信的。她和贵妃之所以没跟旁人一样离宫,全仰仗着孩子……

可若是鸯妃心眼更小些, 谁知道她会跟皇帝说些什么,到了那时候,她的生活将会变得怎么样?

“那姐姐该当如何?陛下就是喜欢鸯妃,我们二人难道还能决定皇帝的喜好么?”

“妹妹!”贵妃握住德妃的手, 道:“我们能留在宫中,最主要的原因是龙嗣, 在鸯妃怀孕之前,我们在陛下眼里都还是不同的。我们不能放任鸯妃怀上孩子,你得跟我合作才行。”

“你想想看, 若是她没有子嗣, 任她枕边风吹的再猛又有何用?唯有这样,我们的孩子才有出头之日。”

德妃戚戚然的垂下头,从贵妃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心底被说服了几分,低声道:“如何联手?”

德妃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突然冒出来的鸯妃,在她之前,陛下好歹是雨『露』均沾的,可现下皇帝再也不翻牌了,每夜都将鸯妃留宿宫内,让她们如何能不生气。

“我们得给她下『药』,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受孕,我已经寻人调制好这『药』了,只要鸯妃服用下去,她便再无当母亲的可能。妹妹,她此刻尚未对我们出手,不过是因为没有子嗣傍身,一旦她有了孩子,她绝对容不下我们,你别忘记了妃嫔们都是怎么离开皇宫的!”

贵妃没有说完,从怀里拿了一包『药』物出来,德妃的视线落在那包『药』物上,半响道:“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可这太危险了,一旦被陛下发现,那可是死罪。姐姐便是想同我联手,也该找个安全的方法,这样我真的不放心。”

那包装好的『药』物推回到贵妃身侧,显然德妃并无冒险的打算。

贵妃倒也不恼,将桌面上的『药』揣回自己的怀里,道:“既然妹妹没这个胆子,那么就替姐姐将陛下留住。姐姐会想方设法将这『药』给鸯妃服用下的。”

“麻烦姐姐了。”

第二天清晨,德妃便寻了借口将姬烨华唤到她殿中,天『色』尚早,姬烨华不忍将柳拂烟叫醒,便让人多盯着点。

这算是不可多得的好时机,贵妃带着宫人来到陛下的寝宫:“哦?陛下去德妃妹妹那了?也是啊,毕竟小皇女发了烧,于情于理陛下都该很着急才是。早就听闻陛下纳了位貌美如花的鸯妃妹妹,可惜本宫一直没时间瞧瞧。”

“陛下既然不这儿,那么本宫便来看看这位新姐妹,也好叙叙情,左右宫里很冷清了。”

守着门的侍卫很为难,皱着眉道:“贵妃娘娘,鸯妃还未起身。”

“这样啊……”贵妃掩去眼眸中的寒光:“无妨,等等便是了,本宫一直很好奇是如何天仙的姿容,才能让陛下那么喜爱呢。”

因为没有皇后的缘故,贵妃一直执掌凤印,形同后宫之主,后宫妃嫔每日都会例行去她宫中请安,从未间断。

自从鸯妃入宫后,贵妃从未见她请安,甚至没多久陛下便将后宫妃嫔遣散光了,这下,每日请安的礼节算是荒废了。

侍卫道:“也不知鸯妃娘娘何时能醒,您在此等候也诸多无趣,不妨晚些时候再来,说不定陛下也在呢。”

贵妃微微一笑:“来都来了,不见见鸯妃妹妹本宫心底不踏实,还是你觉得本宫会谋害鸯妃妹妹不成?”

贵妃都这么说了,侍卫这下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贵妃等在门口,甚至宫人已经自发为贵妃端来座椅:“娘娘小心点,别累着身子了。”

柳拂烟微微『揉』『揉』惺忪的双眼,身侧人每日早晨消失已经成了常态,他倒不甚在意。

既然顶了皇帝的名义,每日早朝都归是要参与的。

柳拂烟发了会儿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轻轻安抚了一会儿,算是和孩子交流过感情,才慢慢的从床榻上下来,披好外袍,唤人准备开始洗漱。

贵妃娘娘一听到屋里的动静,便站起身示意宫人将椅子端走,自行推开门扉打算瞧瞧这祸国妖姬究竟长了一副什么样的姿『色』。

贵妃愣住了。

长发如瀑,眼底含情,气质干干净净,宛若雪山上最为纯净的雪水,让人见之心生好感。

一袭纯粹的淡蓝『色』长袍显得更为秀气,让人不由联想他执起狼毫在宣纸上书写时的模样。

最让贵妃意外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这个人,一时之间贵妃声音都颤抖起来,单手指着姬烨华道:“你……你不是沉漾吗?本宫在你同姬烨华的成婚礼上见过你,你怎么在这里?”

贵妃想过诸多可能,可她从没想到这本该在宫外好好生活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霎时脑袋里就跟塞了烟火,闹的人无法静下来。

“贵妃娘娘不必那么惊讶,有话坐下来聊,用过早膳了么?要是没用过,等沉漾洗漱好,一起吃个早餐吧。”柳拂烟的神情并没有像贵妃那么惊讶,他将桌前的椅子拉出来,邀请她坐下来。

贵妃晕晕乎乎的坐下来,半响才问出了重点:“你,你是鸯妃吗?”

柳拂烟拿着『毛』巾擦拭着脸,听到贵妃的问话,道:“对,你也可以叫我鸯妃,刚才见你很惊讶的样子,吓到你了吧。”

贵妃抿着唇,揣在怀里的『药』突然没了意义。她之所以那么敌视鸯妃,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怕她得了圣宠,将来有了龙嗣,把那最为尊贵的位置抢走了。

可……男人有什么好顾虑的?

总归怀不上孩子,哪怕再得宠又如何,思及此,贵妃觉得自己没必要对他下手,到时候若是被人查出来,遭罪的还是自己。

贵妃的态度好了许多,用过早膳的她决定留下多吃一点,顺便聊一聊,他怎么就又进了宫,这些姐妹又是因着什么缘故离开的宫。

对此,柳拂烟给出的答案统一是:这些都是陛下的决策,他也无能为力。

一顿饭下来,贵妃对于柳拂烟的敌意总算消了七八成,甚至很愉快的约起下次用餐。

贵妃笑眯眯的出门,是男人就好,这样才不会影响她,至于皇帝遣散后宫,没有雨『露』均沾都没关系。

反正她已经透『露』了怀孕的消息,只要孩子是皇子,那么后位必然是她的。皇帝爱谁宠谁对她来说没什么关系,甚至还有好处,柳拂烟的存在替她解决了不少烦恼,让她无需担忧有人影响到她的后位。

柳拂烟眼睛微微眯起,很是舒服的靠在椅背上,贵妃一大早就过来,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者不善。

可从见到自己后透『露』的态度上看,又消失了敌意,可见她是对自己身为男子的事情放了心。

看来这位贵妃娘娘并不喜欢皇帝啊,她眼底的雄心壮志可见一斑。

他『摸』了『摸』因为吃撑而明显起来的腹部,道:“宝宝啊,这日子过得可真颓废,你没有存在感也是种好事,至少不会有人折腾幺蛾子。如果我是女人,如果你长有五个多月大的胎儿大小,我看贵妃怕是要气死了,恨不得千刀万剐了我才能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  嗯,感触……我是个没有感情的鸽手……并不是!

自作自受,莫得办法。

叹息。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第三个孩他爸 德妃以为贵妃得手了, 要不然贵妃脸上也不会那么悠闲自在的连妒忌都看不到。

小皇女的烧在第二天傍晚总算褪了, 德妃这才有了精神,心中按捺着想知道真相的她, 让宫女打着灯笼去了贵妃的寝宫。

“姐姐这般悠闲, 那件事想必已经得手了吧?妹妹在这恭喜姐姐了。”德妃试探着问着, 心底却早已给了答案。

肯定是得手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平静。

贵妃轻描淡写的扫视过去, 道:“妹妹慎言,姐姐可是什么都没做呢。”

德妃连忙让身旁让人都退下,道:“现在不怕隔墙有耳了,姐姐尽管说出来, 好让妹妹也痛快一番。”

“本宫真没下手,鸯妃是位男子,这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担心哪天他就怀了孕。陛下估计只是兴致来了玩玩, 我们大可不必担忧。”

德妃闻言,错愕的抬起头:“男子?陛下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爱好?”

“管陛下的爱好做什么, 有这个闲工夫,你倒不如好好养着小皇女,到时候还能落着个切实的好处。”

“姐姐倒是看得透彻。”

一夕之间, 原本憎恨鸯妃宛若仇敌的贵妃,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这件事轻轻放了下来。

柳拂烟肚子的弧度总算圆润突兀了不少,望上去不会让人觉得是吃撑了, 相反则有种难以言喻的孕味,不过这一切都掩饰在宽大的衣袍之下,倒也未曾让人察觉,能瞧见那衣袍之下美景的,唯有姬烨华。

这几日的雨未曾停过,地面『潮』湿,处处都透着股『潮』味。

“拂烟,我已经找好下任君主了,过段时间我便举行仪式,到时我们便能离开这皇宫,你想去哪儿都行。”在柳拂烟面前,姬烨华从来不会端着皇帝的身份,他迫切的想带着柳拂烟离开,将脸上的假面摘去。

顶着别人的模样生活,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好。

“你选了谁?”柳拂烟问道。

“熟读四书五经的郡王,太上皇弟弟的儿子。”姬烨华微微笑着说:“我不在意谁当皇帝,只要那人有治国的天赋和一颗为百姓着想的心就好。”

“想将郡王拉上帝王的位置,这可要废不少力气呢!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尚未知男女,一旦诞下皇子,那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贵妃?”姬烨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果皇帝还活着,估计也要被气死了。”

柳拂烟听出了浓浓的八卦味道,他有些感兴趣的问:“你的意思是……”

“她是被你惹急了,才会告诉皇帝她怀孕了,意图用孩子来将皇帝的心神分走。可她在宫中那么久,若真能怀上,岂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这段时日她一边喝着御医调理身体的汤『药』,一边不分昼夜的和御医厮混,这阵子她倒是消停了些,看来已经成了。”

这段时间,姬烨华确实憔悴了不少,可他在见到柳拂烟的时候,眼里仿佛夜『色』中的月亮,璀璨夺目,既温柔又不刺眼。

姬烨华伸出手:“这段时间事情多了些,有些疏忽了你,过来让我搂一搂。”

柳拂烟挪了挪身子,投怀送抱一般倒姬烨华的怀里,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你每天晚上都同我一起睡的,晚上没抱够么?”

“你……”姬烨华这段时间忙到深夜也是常有的,他每次上床都是蹑手蹑脚,生怕惊醒了柳拂烟,直到确定对方没有被自己吵醒,才会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将人搂到自己身旁。

“你不就是想抱着我睡又不想吵醒我么。”柳拂烟失笑道:“那我就当不知道,索『性』我也喜欢被你搂着睡觉的感觉,会有安全感。”

姬烨华的耳朵微微泛红,手下的触感已经很圆润了,就跟『摸』在半圆的球上。

皇帝要退位换郡王继任,这可比将后妃遣送出宫要严重的多,不仅仅是太后和满朝文武,贵妃第一个不同意!

在贵妃辛勤的努力之下,她顺利怀上了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注定要早产,她都在所不惜。她相信自己肚子里的会是个男孩,也相信自己的孩子最后会当上皇帝。

结果呢?

姬烨华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将她所有的努力全作废了,那么年轻的帝王说要卸任,将皇帝继任给郡王,多么可笑!

贵妃气的肚子生疼,她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怒火,告诉自己不能因小失大,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她就不信,这次太后还能任由皇帝胡闹。

……

太后的到来让人猝不及防,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第一句开口就是狐狸精,那双手指着柳拂烟,脸上用厌恶嫌弃四字都不为过。

柳拂烟反应过来太后口中狐狸精指的是自己时,姬烨华已经沉下脸将被褥好好的盖在柳拂烟的身上,然后迈下床将外袍披在身上。

空气中还飘散着□□后的气息,若非太后来晚了一步,她就能撞破现场,或许直接瞧见了柳拂烟隆起的肚子。

“谁将太后放进来的?”姬烨华的声音极为阴冷,仿佛死神最后的呢喃般让人恐惧,视线扫过太后和贵妃的身上,就像看着两个死人。

姬烨华是真的动怒了,不仅仅是因为太后骂柳拂烟是狐狸精,更因为她们不请自来,却无人通报。

“是本宫让他们不行通报的,怎么,身为陛下的母后,本宫没有资格让底下人听话了?你当真被这个男人『迷』得都不像个人了,才会用那么悚然的目光看着母后。“

言罢,太后气恼的冲柳拂烟说了一句:”不愧是在柳巷中长大的伎子,魅『惑』人的手段倒是学了十足十!”

太后是真生气,姬烨华是真愤怒的,贵妃是真的觉得小看了沉漾。

她原以为沉漾是个男儿身,那么自己无需在意,谅他再受宠又如何,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丑角,翻不出大浪。

但现在,皇帝打算退位让贤给郡王,这里面若真没沉漾的手笔,贵妃是不会信的。

“母后说完了么?朕才是一国之君,皇帝的位置朕想传给谁便传给谁,呵,母后若非要知道朕为何要将这皇位传给郡王,倒不妨问问贵妃。”

贵妃尚未缓过神,这巨大的锅便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太后转头望向贵妃,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掺和了不成?”

“母后,臣妾不知啊。”贵妃哀戚道:“陛下已经许久不曾来宫里了,臣妾都见不到陛下,怎么能参与进这种事里,妾身哪有那样的能力,求母后明鉴。”

太后也是这般认为的,她拍拍贵妃的手,道:“好了,母后自然是信你的,别哭了,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姬烨华嘲讽的弯起唇角,道:“哦?那么孩子的事情,贵妃需不需要朕向太后解释一下呢?”

贵妃只觉得背脊发凉,脚下生寒。

皇帝知道了?不可能,皇帝这段时间根本没关注过她,而且这件事她也没同别人说,他是如何知道的?

太后听的云里雾里,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但又不愿承认。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得给母后好好交代清楚。”

贵妃道:“孩子怀了就是怀了,臣妾能解释什么呀,难道陛下要否认臣妾怀孕的事实吗?”

即便贵妃内心再怎么忐忑不安,她也不允许自己暴『露』出来。欺君可是砍头的大罪,她绝不承认。

太后拧着眉头,心里头彻底偏向了贵妃,她安慰的哄了几句,才看着姬烨华道:“贵妃身怀龙种,陛下应当好好照顾才是,怎么能说出那么伤害人的话。赵王的事情,遣散后宫的事情,母后都不同你追究了。”

“即便是退位,也轮不到郡王做皇帝,贵妃肚子里的孩子,赵王都比郡王有资格当皇帝。这次母后就当你胡闹着玩儿,不许说出退位的话来。”

太后认定了,这一切的罪过都是沉漾,他才是整件事情的元凶,她不由继续说道:“皇儿啊,此人留不得啊!他已经让你丧失了理智,你得将他赶出去!”

姬烨华摇了摇头。

“朕本想留你一丝颜面,既然如此……”他的语气里深藏遗憾:“母后,还是由朕来告知你全部的真相吧。”

“欺君之罪,□□后宫,暗结珠胎,这些个罪名压在身上,岂是杀了你这么简单。爱妃那日伙同御医欺骗朕怀孕了,之后又同他日夜颠倒,那滋味怕是极为**吧。”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第三个孩他爸 太后面『色』彻底僵硬, 她不由倒退几步, 呼吸急促起来,看上去随时都会晕厥过去:“不可能, 贵妃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贵妃被这突然反转给吓懵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 她绝不能承认,哪怕这是事实, 她也要将这变成假的。

她连忙搀扶住太后,将深受委屈的好儿媳模样扮演的淋漓尽致,她垂着睫『毛』,整个人备受打击的道:“陛下怎可这么侮辱臣妾, 臣妾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贵妃眼里含着泪水,继续道:“这可是砍头的大罪,要牵连母族的,臣妾没理由做出这种事, 定是有人陷害了臣妾,还望陛下明察秋毫。”

贵妃说的有理有据, 听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的,太后深信不疑,不愿去信姬烨华说的话。

“母后知道, 这定是有人在身后煽风点火, 你身世那般清白,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定是有人陷害你。”

“嗯。”贵妃抽抽噎噎的说着, 眸光似是不经意的扫到床榻上的柳拂烟身上:“母后愿意信妾身,妾身已然知足,妾身在宫里并没有得罪人,若真当有人诬蔑臣妾,怕是只有……”

她原是对这个男儿身的沉漾不以为意的,觉得他掀不起风雨,根本不足为惧。现在,她只恨自己为何当初没对他下手。

这么会吹枕边风,不愧是最低贱的伎子,把这些低俗的勾人技巧学了十足十。

贵妃话里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而太后也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柳拂烟的过错,是他妖言『惑』众,这一切罪恶的根源就是他!

在路上的时候,太后就听贵妃说鸯妃是个男人,入宫之前压根不是正经出身,没有清白的家世,是那小倌官里出来的男伎。

还未见过一面,太后就已经从不喜欢到了厌恶,而这不过须臾之间。

这段时日,太后因为皇帝罢黜后宫的事情,心中很是不快,自然也就不愿去询问皇帝的情况,虽然一直都知道皇帝纳了一位鸯妃很是宠爱,甚至连日都让鸯妃宿在自己身侧不妥,也碍于面子不肯过去看一看。

男妃也就罢了,出身还如此卑贱,人品低劣,心胸狭窄,妒忌心重……

“贵妃这神情语气拿捏的可真好,若不是朕知晓真相,当真要被你骗过去了呢。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么朕也只能满足你了,来人啊,将陈御医给朕叫过来。”

太后将贵妃护在身后,对于儿子已然失望透顶,她转头对贵妃说:“你且先行出去,别动了胎气,这里有母后为你做主,陛下没法子动你。”

贵妃感激的点头。

门才刚刚关上,太后指着姬烨华的鼻子大骂,妄图把他骂醒:“够了!贵妃肚里是你的孩子,你应当爱护她。你看看这伎子,一点礼数都不懂,这个时候了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连个请安问好都不懂,甚至出言不逊,毁谤贵妃清誉,将尊贵的皇嗣说成暗结珠胎的产物,不就是因为不能怀孕,怂恿陛下弄掉龙嗣!”

柳拂烟无辜的炸了眨眼睛,他真想说句,他自己早就怀孕了,压根不妒忌那位红杏出墙的贵妃。

现在连事实都没有人信了,真是可悲啊。

柳拂烟没有下床,是因为他才刚同姬烨华腻腻歪歪的温存了,全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宽松亵衣,若非被褥盖着,所有一切早就暴『露』了。

突兀的腹部,□□的大腿……

姬烨华唇角早就下压,神情冰冷,一看便是忍着怒火:“太后,朕体谅你是长辈,不愿冲你发脾气。朕从不是偏听偏信的人,贵妃肚子里那块还未成型的肉究竟是谁的,朕心知肚明……你要做什么!”

人啊,厌恶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无尽放大缺点,任何模样都是使人厌恶的。

太后见不惯柳拂烟坐在床上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一种嘲讽,似乎诉说着对自己的轻蔑。

所以她要教训柳拂烟,把他从床榻上拉下来,让他跪下来认错。

姬烨华已经先太后一步拽住她的左手,打算将她拉开,太后心中愤恨,右手猛然拽住被褥一端打算将其扯下。

被褥猛然被拉下大半,柳拂烟赶紧拽着剩下的被子不愿放手,他可不想让太后把自己看光。

可惜被褥已经被拉下大半,柳拂烟本就穿的单薄,余下的被褥只挡住了他下半.身,那隆起的肚腹因为坐姿的缘故愈发明显,太后的眸光须臾之间变得很古怪,她死死的抓着被褥不放,死死盯着那圆润肚腹。

哪有年轻男子挺着将军肚的道理,而且这圆润弧度,怎么都像是怀孕。

可是男人岂会怀孕,难道他不是男人,只是喜欢女扮男装的感觉?除了这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柳拂烟模样本就秀气,说是女扮男装倒也没有违和感,那般灼目的视线落在他的肚子上,柳拂烟做不到忽视,只能用另外的一双手挡在身前。

太后除了震惊之外,已然说不出任何话,她突然放手,被拉扯的被褥像被抛弃一般落回地面。

柳拂烟将被子扯了回去,挡住身前,原本隆起的小腹被掩盖在被褥之中,再也看不出痕迹。

许久之后,太后才从震惊中回过味,带着难以言喻的语气道:“怀孕……这个消息倒从未透『露』出去,看这弧度,怕是四个多月了。既然有了皇嗣,就该安心养胎,不要整日霸占皇帝,若是胎气不稳,容易流产。”

虽然非常厌恶柳拂烟,可她厌恶不了他肚子里的那团肉,一时之间任她有多浓烈的怒火也只能熄灭。

太后非常在意龙嗣。

柳拂烟:“……”

姬烨华双眼含着复杂,站在床榻之前,太后怒容逐渐平息,双眼望着柳拂烟的肚腹处,似乎要盯出个花来。

陈御医慌『乱』的赶来了,进入殿宇前,他看到贵妃远远坐在冰凉石凳上,双手轻轻抚『摸』小腹,无声的用唇语说了一句:“不能承认。”

陈御医的脚步放缓,他告诉自己要放轻松,太监将御医迎进门,然后将厚重的红木门关上。

“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太后在意龙嗣,便道:“既然御医来了,那就替鸯妃诊脉,陛下和鸯妃不懂节制,可别殃及到龙嗣。”

陈御医松了一口气,没敢多想,连忙上前打算为坐在床上的柳拂烟诊脉。在来这里的路上,他设想过无数种情况,最糟糕的莫过于他和贵妃的事情暴『露』了。

可按现在的情况看,至少他是安全的。

不过鸯妃怎么会怀孕,听贵妃说他原是伎子出身,被赵王送进宫给质子,皇帝给他们举行了婚礼,然后突然就回到了宫中。

见御医真的上前要给柳拂烟诊脉,姬烨华冷笑着道:“站住。”

御医步伐一顿。

“朕让你为他诊脉了吗?做贼心虚,才会迫不及待的想给鸯妃诊脉,贵妃的味道不错吧?”姬烨华一把将他随时携带的『药』箱扔到地上,陈御医双手冰凉,余光落在地上的『药』箱上,看着跌落出来的瓶瓶罐罐,心中一阵发悚。

“怎么了!怎么就发那么大火?”

“他和贵妃暗结珠胎,企图混搅皇室血脉,朕是来惩罚他的!母后倒好,还让他为鸯妃看诊,一点儿都没把朕放在眼底。”

姬烨华如此信誓旦旦,而陈御医脸上血『色』已然褪去大半,额头隐隐渗出冷汗,而他强忍着不安,强装镇定。

太后沉默着:“贵妃深知后果,怎么可能犯下如此大错,陛下许是误会了。”

太后不愿相信。

“哦?”姬烨华道:“证据缺失,母后不愿相信也是正常的,既然如此,朕只能给母后瞧瞧证据了。”

……

天『色』变暗,宫中的灯笼逐一点燃。

殿外的场地上,亮如白昼,任何一个人的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贵妃被人蒙了面,有专门的侍卫看着她,不让她离开殿宇半步。十余位从宫外来的大夫逐一跪好,低头不敢看圣颜。而正中间跪着贵妃的贴身宫女,从母族里带过来,是贵妃最不设防的人。

“母后可得看清楚了……”姬烨华从身侧太监手里取出一物,抛在被绑起来的陈御医脸上:“这贴身的肚兜是在陈御医屋里搜出来的。行了,你们都起来吧。接下来,你们一个一个替贵妃诊脉,然后谁都不要告诉别人,各自在宣纸上写出贵妃怀孕多久了。”

贵妃不愿伸出手腕,可侍卫按住她,强迫着她伸出手。诊脉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很快十多位大夫心底便有了数,纷纷在宣纸上落笔。

“将写着答案的那面举起,让太后好好瞧瞧。”

宣纸上的答案很明显了,无一例外都写着——近一月身孕。

贵妃宣布怀孕的时间,距离现在可不止一个月,而自那以后,皇帝便再也没有去过贵妃宫中留宿。

这个孩子,明显不是皇帝的。

“母后应当是不知道吧,当初说贵妃怀有身孕的,便是这位陈御医呢。”像是嫌打击不够大,姬烨华继续说着,视线落在了贵妃贴身宫女身上。

“接下来,就由你告诉太后,贵妃究竟怎么让御医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隐瞒实情,甚至愿意献身来掩盖事实。”

贵妃的眼睛由于被蒙住了,所有其他的感官更为明显,她甚至能听到现场的抽气声,不用看都能想到现场究竟是什么样子。

更让贵妃奔溃的是,她听到了自己贴身宫女的声音,她怎么敢背叛自己!

贵妃的情绪波动太大,她大叫着,想将这叛主的贱人狠狠揍一顿,按着贵妃的侍卫不免用了力才固定住贵妃。

贵妃失去了往日的矜贵,俨然一副尖锐的刻薄模样,显得极为可悲,她仍是大喊着:“你住嘴!本宫不许你再说了!”

贴身宫女落下了眼泪,声音苦涩的说:“娘娘,奴婢说的是事实。”

“行了。”太后疲倦的『揉』了『揉』双眼,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孰是孰非都看得透彻。

哪怕不愿去承认,可诸多事实摆在眼前,根本容不得她不信。

贵妃情绪波动太大,这孩子本就是她强行要来的,三个月内更是危险期,需要悉心呵护。

贵妃正处于崩溃状态,哪里能在意肚子的绞痛,直到血水顺着大腿留下来,染红了衣袍,才让人察觉到不对。

“陛下,贵妃这是小产征兆啊!”

可救还是不救,却是一个问题。

在场的人都听的明白,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野种,压根不是皇帝的血脉。

陈御医是第一个冲过去的,贵妃肚子里是他的孩子,索**情都败『露』了,要杀要剐他也都悉听尊便了。

这个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流掉。

“娘娘,莫要在动了,微臣这就为您施针保住孩子。”

在场的都是大夫,陈御医拿起其中一位大夫的『药』包,颤着手去翻找合适银针。

早已有人询问姬烨华是否需要阻止这一切。

“没关系,他既然要保,就让他将孩子保住。”

贵妃并不配合,她已然感知到肚中绞痛,但她对这个孩子并没有浓厚的感情,更遑论这个孩子并没有尊贵的血统。

事情已经暴『露』了,这个孩子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留着……难道要让他出生吗?

生下来,活生生承受流言蜚语,她做不到。

“流便流了!既然事情都暴『露』了,本宫也没有留下他的必要了,野种留着也是祸害。”

贵妃的话语让陈御医的脸『色』愈发苍白,拿着银针的手颤着,他隐忍的咬着下唇:“娘娘……这是我们的孩子。”

噤声屏息,当事人承认事情可比别人指证要刺激多了。在场的诸位看着皇帝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同情,而太后则是难堪不已。

贵妃铁了心不要这个孩子,陈御医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水流了一地,贵妃疼的跌坐在凳子上,残忍的说:“没了更好,你觉得呢?”

陈御医想要这个孩子,可他只能沉默着,然后轻轻将手中银针扔掉,说:“好。”

太后疲倦不堪,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她不忍继续看下去,便提前离开了。

这场闹剧以贵妃流产画上了结局。

姬烨华体谅贵妃刚流产,只是将她打入冷宫,夺去她的头衔,将凤印收了起来,而陈御医终生流放边疆,不得回京。

那日的事情迅速传到了宫外,皇帝被戴绿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成了饭后谈资。而权势滔天的贵妃母族经此重创,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做人,再无往日风光。

没过多久,贵妃吊死在冷宫中的消息传了出来,德妃恍惚的同时,不由唏嘘的庆幸自己没干什么事情。

……

姬烨华忙的焦头烂额,几乎没多少时间去陪柳拂烟,大部分时间柳拂烟都在自娱自乐,吃着糕点,看看风景散散步,或者听听别人聊天。

太监讨好的笑道:“鸯妃娘娘,这是您要的兔子。”

柳拂烟接过篓子,里面果然装着一只大白兔,看着手感就很好,白乎乎的『毛』蓬松极了。

“不错,赏!”柳拂烟笑眯眯的『摸』了把兔『毛』,从兜里拿出银子放在太监的手心中。

“谢谢娘娘。”太监受宠若惊。

“摘几片菜叶子过来吧。”

“奴才这便去摘。”

柳拂烟提出篓子里的大白兔,将它放在殿外的石桌子上,一手顺抚着兔『毛』,一手喂它绿油油的菜叶子。

手感真不错,想必肉一定也鲜嫩可口。

“小家伙,跟我晒会儿太阳吧,容我想想,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儿……”

柳拂烟正想着,有道阴影便落在石桌上,紧接着一双手便捂住了柳拂烟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这熟悉的声音,不是姬烨华是谁?

他忙完了?

柳拂烟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无奈:“陛下,您可真够无聊的,还不把手放下?”

姬烨华放下了手,他原意只是逗逗他,并不打算惹人恼怒,他的视线随意的扫过那只大白兔,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这人倒是会消遣时光,还让人寻了兔子来玩儿,不过这兔子倒是和他有几分相似了。

都是那么可爱。

姬烨华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的味道,他轻轻低着头,咬着柳拂烟的耳畔说:“我要告诉你一件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柳拂烟只觉得酥酥麻麻的。

兔子吃菜叶子的速度很快,在柳拂烟愣神的时候,就将他手里的菜叶子吃完了,直到兔子的『毛』触到柳拂烟的手指上,柳拂烟才回过神来。

“当然要听。”柳拂烟捉起大白兔,将它塞回了篓子中。

“小心点,起身别那么快。”姬烨华见他唰的站起来,眼底闪过几分担心:“慢慢来。”

胎动已经越来越频繁了,若是动作幅度过大,孩子就会在肚子里踹来踹去,动作力度虽然不算猛,总归不太舒服。

更何况,还是慢慢来安全。

柳拂烟提着装兔子的篓子,动作明显慢下来:“好的,听你的。”

来到殿内,姬烨华将屋子里的人通通叫了出去,然后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周后便举行登基大典,到时候我便能同你离开皇宫了。”

柳拂烟听到后,唇角上扬,他跨坐到姬烨华的腿上:“真的吗?终于解决好一切了?我们可以离开了,那真的是太好了,我还是喜欢唤你烨华,而不是那么冷冰冰的陛下。”

姬烨华笑道:“你这个人倒是不会安分,哪儿都会坐上去……”

“你不喜欢么?”柳拂烟捧住姬烨华的脸,低头吻上去,指尖滑过他的脸庞,带着些许温暖。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

为了这个登基大典,宫里所有人都很是忙碌,可在这忙碌之中,却隐藏着不安分的危险因素。

哪怕姬烨华一己之力压制住了朝臣,确认好了登基的时日,可惜总有人心中愤愤难平。

就算皇帝要禅让帝位,也该是赵王才对,怎么能越过赵王转而找上郡王呢?

于是,几位明面上认同了郡王作为下任皇帝的官员联合了起来,决定将赵王从天牢之中救出来并瞒下来,在登基大典那日去闹。

赵王在天牢之中自然听闻了不少事情,身为皇帝的弟弟,青霄国尊贵的王爷,赵王在天牢中的日子并不难熬,他有单独的屋子,里面衣食都不缺。

自从沉漾离世之后,他浑浑噩噩了许久,对周围许多事情都提不起太多兴趣。那天被皇帝打入天牢前,他确实想过将姬烨华入宫行刺的事情告知皇帝。

可后来,看着皇帝没出意外,赵王也就歇了心思,老老实实在天牢中待着。

沉漾死了,生活也没了意思。

“赵王殿下,您知道陛下要离郡王为皇帝吗?这事我们都不同意,就算陛下禅位,于情于理都该您来当这个皇帝。所以我们决定将您救出来,到时候百官一定纷纷往您这边倾。”

“哦,那你们可以离开了。皇帝立谁当皇帝,本王都无所谓。”赵王一点兴趣都没有。

官员惊呆了:“您确定吗?一国之君的位置,赵王殿下,你不能让给别人啊!”

“陛下自有他的道理,身为臣子,你们该相信君主的选择,行了,别打扰我下棋了。”赵王的面前是一盘棋子,对面无人,他在跟自己下棋。

“陛下纯粹是为爱疯了,鸯妃也不知给陛下种了什么蛊,竟能让陛下选择禅位,陛下这样子,我们岂能相信他。哪怕郡王才华横溢,可那又如何,我们还是推举您当皇帝。”

赵王拾着黑子的手微微一顿,捕捉到了关键:“等等,你说陛下禅位的理由是因为一位妃子?”

“对啊,这么荒唐的理由,当真是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好了,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手中的棋子跌在棋盘上, 他豁然起身, 如同恶狼般死死的盯在穿着朝服的官员上,隔着铁栏杆, 他道:“你确定自己说的是实话?陛下怎么可能爱上后妃!”

他知晓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后妃而决定禅让皇位, 这决计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么富有野心,怎么可能放弃让人垂涎欲滴的皇位呢?那可是万人敬仰追捧的位置, 如此弃之如敝履,怎么可能是他的皇兄。

官员心急如焚的说:“赵王殿下,下官们说的千真万确,绝无欺骗的意思, 若您不跟着下官们离开,那么皇位真就成了那位郡王的囊中之物了。”

“对啊!”另外一名官员劝道:“陛下被鸯妃冲昏了头脑,您难道能放任不管吗?”

"鸯妃……”赵王的睫『毛』微微扑眨着,他垂下眼作深思状, 刚想问宫中何多了这号人物,脑海中突然闪过遮着脸, 穿着后宫妃嫔衣袍的女人……

就像电闪雷鸣一样,赵王双手开始颤抖,荒诞的念头疯狂冒出来。

沉漾……漾……鸯……

沉漾死去没多久, 皇帝就重新纳了后妃, 说是千百宠爱集其一身都不为过。

“原来……陛下是这个意思,怨不得他要遣散后宫,甚至想要禅让帝位。”赵王突然笑出声, 笑的前仰后合,修长手指捏握成拳。

这声音渗人,让前来意欲带走赵王的官员们心中生寒。

赵王心中逐渐生出怨恨。

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皇帝早已发现沉漾在他府中,却一言不发,那些在宫外寻人的禁卫军,不过是皇帝布下的幌子,意图『迷』住他的眼。

很早以前,他就看出皇帝喜欢沉漾了,可他没料到,皇帝竟会为此做到这种地步。

用假死的方式带走沉漾,让其成为后妃,带着炫耀的心理宣他入宫,又怕他发现让沉漾蒙上面纱……

当真是好计谋!

赵王的笑声仍未歇,唇角却是下压着,半响后,他才阴阳怪气的道:“你们说的有道理,皇位怎么可以留给郡王坐呢?”

官员长吁一口气。

……

很快便到了登基大典那日。

宫中早已布置好了一切,郡王穿着连夜赶制出来的龙袍踏在紫禁城之中,等待着仪式举行。

彼时,姬烨华也穿好繁复的龙袍,他早已想好离开宫后要带柳拂烟去哪儿了,要去秀美之地待产,之后娩下孩子出了月子,便去别的地方好好逛逛。

姬烨华迫不及待的想结束这一切。

与此同时,柳拂烟正收拾着衣物,待登基大典结束他便会同姬烨华离开,不收拾妥当怎么能行呢?

但其实要整理的也没那么多,无非是三四套换洗的衣服,供生活所需的银票,还有没打上宫里痕迹的一些首饰,以防不时之需。剩下的便是一袋水和包好的糕点,全部东西不过是两大包袱,带走也很是方便。

整顿完毕,柳拂烟『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后腰,打算坐下喝点水歇一歇。

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就像石子落进水中,掀起阵阵涟漪。赵王不顾宫人劝阻,直接踹向门扉,目光落在柳拂烟举杯喝水的动作上。

下一秒,柳拂烟就不停咳嗽起来,饮下的水呛在喉中,让他不咳便不顺畅。

柳拂烟身前是桌子,正好挡住了他的腹部,今日柳拂烟挑了身方便出行的衣袍穿着,袖口并不宽大,而最近温度也升了一些,衣物没往日那么厚重,若真站起来,定能瞧见隆起的小腹。

在常人眼中,这至多是吃多导致的将军肚,怎么也不会想到怀孕的份上。

可赵王不同,若被其瞧去了,第一反应便是怀孕,那麻烦就大了。

柳拂烟这一呛,直接就把肚子里平平静静窝着的孩子给弄得开始动起来。孩子的手脚已经发育很不错了,踹起来很有存在感,弄得柳拂烟边呛边凝重的蹙起眉。

赵王痴痴望着柳拂烟的脸庞,是了,就是他……

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如梦魇般弄得他无法安睡的柳拂烟没死,他还活着。

恍如隔世的同时,内心不免染上了窃喜。

见柳拂烟被一杯水呛得那么严重,赵王忍不住上前,意欲拍拍他的肩膀,试图缓和被呛着的柳拂烟。

“别碰我!”柳拂烟被赵王突如其来的举措闹得连咳嗽都忘记了,他侧了侧身,压根不想赵王碰触自己:“离我远点。”

赵王微微一愣,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的心情就像是有人泼了他脖子一层雪一样, 让他极为抑郁, 他低沉道:“本王偏碰,你奈如何?”

说着他就从背后抱住柳拂烟, 柳拂烟身体僵硬, 却毫不犹豫的将赵王意欲贴到身前的手死命握紧:“你抽哪门子疯?”

赵王眼底填满了受伤, 他尚未察觉到柳拂烟腹前的隆起,只以为是他抗拒着不让自己接近罢了, 但这足够让赵王心中不好受了。

“皇兄碰得你,本王便碰不得你了么?”

手被柳拂烟紧紧握住,赵王舍不得抽出手,只能靠在柳拂烟的身上, 他仍是不满足的轻轻咬上他的耳畔。

耳朵被人咬了,柳拂烟身处孕期,本就比寻常时候咬来得敏感,他蹙起眉, 想要侧头远离他。

“本王的触碰就让你那么厌恶么?”赵王感知到柳拂烟的动作,觉得遍体身寒。他曾得到过沉漾, 正因如此,现在沉漾越是远离他,他这心中的怒火便越严重。

“还望殿下自重。”柳拂烟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甚是奇怪对方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是已经关进天牢了么, 从来没说过将赵王放出来啊。

“自重?”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赵王低声笑了出来,眉目间的阴沉却没有消失半分:“你都让皇兄碰了, 为何本王碰你不得?弄得好像你多清白似的,出身低贱的你能有多清白啊?”

“你不是移情别恋姬烨华了么?怎么决定跟皇兄私奔了呢?你回答我啊!你都能跟皇兄在一起,为何不能和本王在一起?你不是爱过本王三年么!”

似乎只有这样残忍恶毒的言语,才能平息一些心中的忿忿不平。

赵王知道今日是登基大典,当日带他离开天牢的官员一直等着他去破坏这一切,让郡王无法登基成功。

可是……他却没有见到沉漾。

只需深思便能明白,柳拂烟定是留在了后宫之中,没有来参与登基大典,说不定正准备着离开皇宫。

他当下便来到了这里,破门寻找柳拂烟,结果却发现他连让自己碰一下都不肯。

柳拂烟不由侧过头,赵王离自己实在太近,他情绪饱满,这一连串的话语就跟烟花爆竹一般,极为刺耳。

他不由道:“赵王殿下何必动怒,我跟陛下没有半分关系,倘若你是因为这生气,大可不必。”

“那鸯妃是谁?你不过是搪塞本王罢了,本王不会放手了,你合该属于本王。”他再也不想看着柳拂烟离开自己了,那种滋味太痛苦。

登基大典会举行很久,他占有了柳拂烟再去那里并不晚。他真的等不下去了,他必须和柳拂烟酣畅淋漓的来一次。

变态!

柳拂烟脸『色』猛然一变,他原是不想让赵王看到自己的腹部,才会坐在桌前,可现在他却做不到了。

赵王在吻他,并且在对抗他手的力量,打算触『摸』他。

“别让我恨你。”柳拂烟突然起身,让赵王措手不及,一时竟后退了两步,只是眸光更为阴沉。

看着柳拂烟的背影,赵王咬着牙说:“无爱哪来的恨,你若是要恨本王,尽管恨好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柳拂烟起身速度过快,引得原先平静下来的宝宝又不安的踹着,想告诉爹爹自己的害怕。

柳拂烟呼吸『乱』了两秒,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安抚了一会腹部,孩子的动静渐渐变小,他从始至终都没正脸面对赵王:“殿下不妨去看登基大典吧,沉某这没什么好逗留的。”

“你转过身看着本王说话。”

柳拂烟没有转身,他明白若真让赵王看到了自己,那便真不好收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雪,下雨,这天真够冷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第三个孩他爸 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小腹隆起, 在这个想法之下, 柳拂烟的视线不由飘向不远处的披风上,将披风披在身上, 定然能将身形遮掩住。

“阿嚏……”

柳拂烟假装自己感冒了, 然后便背着身子挪到披风旁边, 正欲将披风披在身上,一直观察着柳拂烟举动的赵王上前将披风仔细披在他的身上, 道:“为何一直背对着本王,你便那么厌恶本王么?”

柳拂烟又咳嗽了几声,不动声『色』的将披风拉好,确认不会被发现后才转过身去:“赵王误会了, 我只是怕把病气传给殿下罢了,今日的一切我便当做没有发生,殿下还是赶紧走吧,不然我要叫人了。”

赵王勾起唇, 手搭在柳拂烟身上,紧紧将人拉进怀里:“不碍事, 不过风寒罢了,本王说过今日要得到你,便一定要得到你。”

赵王的手不断下滑, 探进披风里就要扯柳拂烟腰上的系带, 柳拂烟身躯一震,猛然双手抵住作势要推开他。

赵王早已有了防备,因此不但没被推开, 反而被他得逞的拉开系带,霎时披风内的衣袍散开,赵王顺势想探进衣袍内,但却发现手下触感……

怎么感觉是隆起的?

就像秀气的小西瓜一样,圆润的弧度让赵王眉头一拧,当机立断的将披风往旁一拉,那圆润可爱的肚腹便彻底暴『露』在了赵王眼前。

赵王脑海一片空白,他呆呆的看着这幕,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柳拂烟的额头逐渐沁出薄汗,那是被吓的,他慌忙将披风拢回身前,手下意识捂在小腹上后退几步。

得离他远点,要护着些小腹。

像赵王这么神经兮兮的人,被他发现自己怀孕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赵王的双眼在瞬间变得通红,柳拂烟护崽的样子被他看在眼底,无尽苦楚席卷而来,让他只觉得快要窒息。

还是晚了一步。

“你有了皇兄的骨肉……这么短时间里,你才刚小产没多久……”赵王咬牙切齿的说着,柳拂烟圆润秀气的肚腹一直在他脑海里晃着,让他几乎就要失控。

这个孩子是皇兄的,是他侄儿。

“你平静些。”柳拂烟被赵王可怖的神情给吓到了,不由放缓声音企图安抚他。

但是下一秒,赵王突然上前打横抱住他,将他抱上龙床压住他。赵王掀开披风,冰凉的手掌触上那隆起的小腹,神『色』晦暗。

小腹凉嗖嗖的,就跟等待着被宰杀的鱼儿一样,无助,凄苦,又可怜。尤其是腹中孩子『性』子欢腾,此时还作死的动了几下,正巧就跟赵王的手来了亲密接触。

赵王神『色』更为可怖了,他的手掌微微施压,五指紧贴柳拂烟的小腹,似是想将肚子给按平了。

他这肚子里装的可是小崽子!柳拂烟柳拂烟心里一惊,护崽的情绪分分钟上线:“殿下,您压的有些重了。”

赵王有些恍惚,卸去了手上力道,哑着声音说:“你这块地倒是肥沃,你说本王当初若是占有了你,现在孩子会不会已经会跑了?”

可惜凡事没有当初,所以柳拂烟肚子里的孩子也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柳拂烟微微探起身,不想躺着当任人宰割的鱼。他拉过披风盖在身上,试图将小腹给遮住,免得惹赵王看到心情不爽。

失策啊!怎么就把赵王这种危险人物给算漏了。

赵王望着柳拂烟的小动作,想扯出一抹笑,却又极度僵硬。

“这个孩子不要了好不好?”赵王忍不住说:“你很容易受孕,本王给你孩子,不要皇兄的,好不好?”

柳拂烟愣住了,赵王的话太过刺耳,让他极为不悦。

这一次,柳拂烟伸起手,毫不犹豫的往赵王脸上打去。

赵王彻底懵了。

“殿下把我当什么了?把人命当什么了?他是我的孩子!”

柳拂烟是极为用力的,赵王愣怔的抚上脸,和心底的痛苦比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算不了什么。

那种痛苦,当真跟被千刀万剐了一样,让他痛不欲生。

尤其是,对方眼底是那么冰凉,看着他的时候毫无感情,甚至还带着厌恶。

“你生气了?”赵王轻声说道:“可怎么办?本王无法看着你生下别人的孩子,哪怕是皇兄的也不行。本王知道错了,本王真的很想和你重归于好,你能不能答应只跟我在一起?”

赵王说到最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向高傲的赵王突然流『露』出那副卑微到极点的姿态,若是旁人见了,许是会心生怜爱,但柳拂烟此刻只想在呼他一巴掌,让他往旁边坐着别压着自己。

柳拂烟皱着眉道:“你压着我腿,我抽筋了。”

腿抽筋的滋味并不好受,柳拂烟倒吸一口气,想按『揉』自己的小腿肚。

赵王颤了颤睫『毛』,然后身子往一侧坐去,将柳拂烟抽筋的小腿抬起来,手不轻不重的给他按摩。

柳拂烟真想抽回脚,可是抽筋的感觉实在难受,便沉默着任他为自己按摩了。

“……你便这么在乎你肚子里的孩子么?哪怕他的生父是本王皇兄?”赵王低头按着,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那么讨厌他吗?

为什么却还是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柳拂烟强调:“这是我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不喜欢柳拂烟肚子里的孩子, 这意味着有人曾同他共赴酣畅淋漓的夜晚, 同他欲生欲死。

正是情浓至深,才会灌溉出生命, 腹部才会隆起……

“本王知道了, 这是你的孩子, 你期待他的到来是人之常情,那若是本王愿意接受他, 视如己出,你愿不愿意跟本王离开?你知道的,他是皇兄的孩子,论理本王同他有着血脉关系, 本王会待这孩子好的。”

赵王甚少用过如此卑微的姿态,他希望看到柳拂烟心甘情愿的跟自己离开。

这个孩子是皇兄的,接受起来没有那么困难,不是么?

赵王在努力说服自己。

柳拂烟微微摇摇头, 抽筋的疼麻感已经消失大半,他索『性』将腿后挪:“麻烦殿下给沉某按摩了, 孩子还是跟生父在一起比较好,还是谢过殿下美意了。”

柳拂烟委婉的拒绝着,不想同赵王再有任何交集。

赵王心如刀绞, 他急促的说道:“你因为孩子接受皇兄, 为什么不能接受本王呢?本王也可以做你孩子的生父,反正是天家血脉,难道你觉得本王不会好好待这个孩子吗?还是……还是你的心里想着皇帝, 想着姬烨华?”

“姬烨华早就以为你死了,当初他说会进宫寻皇帝复仇的,可结果呢?他一去便没了踪影,他嘴里说的爱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他才不会因为你而得罪皇帝呢!”

“如果是因为皇帝,那更可笑了,难道你因为孩子,就能原谅他之前对你做的事情了?你忘记是谁派出暗卫打算刺杀你们了吗?”

“你最好的选择只有本王,本王绝不会三妻四妾,这辈子有你便足够了!”

眼见着柳拂烟越挪越里面,就要和墙壁贴在一起,赵王心中苦涩极了,说了那么多话,可柳拂烟竟半句都没听进去,反而想着逃离自己。

赵王伸出手臂探身进去,欲要将柳拂烟从里面捉出来,不让他有躲避的机会。

柳拂烟知晓真相,看赵王悲痛欲绝的模样,真想把事实甩在他的脸上,让他更加肝肠寸断,痛苦不堪。

如果他知道孩子压根没堕掉,知道这孩子还是姬烨华的,而皇帝早就死了,赵王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好看啊!

可惜这些都只能在心里想想,柳拂烟怎么可能将事情告诉给赵王,给自己添堵呢。

柳拂烟躲着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门外等候着的官员焦急的吹着冷风等待着,登基大典很快便要开始了,赵王却直接来到后宫找妃子叙旧,还一聊便忘却时间,把登基大典的事全然忘在后脑勺了。

“这可如何是好?看赵王的举动,竟是对这般重要的事浑然不在意,他当真跟陛下一样糊涂啊!”

“眼看着登基大典便要开始了,赶去大典也需要一段时间,咱们可不能放任赵王那么糊涂,去晚了这皇位真就落在郡王头上了。”

“是啊!虽说后宫妃嫔的地方不好踏入,可十万火急的事情,咱们不好犹豫!”

“这……”仅仅犹豫了几秒,他们便统一打算,决意冒着风险踏进去,将赵王拖出去。

不能再拖了!

接着,官员们便看到这一幕,只见赵王强迫着鸯妃,将他死命往怀里带,而鸯妃挣扎着想要逃出去,嘴里还怒喝着:“你放开我!”

赵王这是要搞上兄长的女人啊,官员们睁大双目,总算想明白了皇帝为何愿意把皇位传给郡王,也不要留给赵王了。

哪怕是兄弟,在变成情敌之后,也是留不下半分情面的。官员们的神『色』变换着,最终面面相觑道:“登基大典马上便要开始了,殿下得过去了。”

“本王知晓了。”赵王眼眸中带着浓浓的悲伤和疲惫,他压制着怀中人挣扎的动作。

他尝试过好好待柳拂烟的,他不想用那么极端的方式,不想让柳拂烟对自己的印象更糟糕,可是柳拂烟实在太不听话,太会惹自己生气了。

毕竟……柳拂烟真的想离开自己,连一点机会都不愿施舍给他。

如果手段不那么决绝,柳拂烟才不会跟自己离开。

这么一想,赵王就难受的几乎跟溺水一样,惶恐不安的同时连个能抓住的树枝都没有,看不到任何希望。

眼看着赵王要抱走自己,同这几位穿着朝服的官员一起去搅浑登基大典,柳拂烟不由蹙起眉头,他压低声音,挣扎的幅度变小,开始闷哼着说:“我……我肚子疼……好难受……动胎气了……”

柳拂烟不允许有人破坏这场登基大典,姬烨华装皇帝装的够久了,他可不希望姬烨华一直顶着这个面具过下去。

再者说,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为父亲是皇帝,以为自己是青霄皇室血统。

官员们倏然抬眸,为这句话里含着的意思震颤着,皇帝从没透『露』过鸯妃怀孕的消息,如果鸯妃怀孕了,那么此刻动胎气便是一件大事。

他们不由将视线落在柳拂烟的肚子上,凝重着神『色』。

怎么说都是皇室血脉,那可是皇嗣,若真出了半分差错如何担待的起?

可是若是因为这件事延迟时间,登基大典怎么办?

赵王停顿下步伐,看着柳拂烟转瞬间苍白着的脸庞,还有那副脆弱不堪又痛苦忐忑的模样,赵王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去请御医过来,速去。”

柳拂烟捂着腹部,将动胎气的模样装得极像。可他哪有这么脆弱,这一小番挣扎还真到不了动胎气的地步。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赵王殿下,当真不能再拖了,登基大典即刻便开始了,鸯妃娘娘这边有我们照顾,断然不会出现问题,您还是赶紧过去吧。”

赵王只觉得手上重量足有千斤重,让他将柳拂烟放任给他人照顾,他总是不安心的。

“疼……”

这声压抑的低『吟』让赵王心里一颤,他低下头望着柳拂烟那似乎强忍着疼痛的样子,哪里舍得将他放在这里,任由别人去照顾呢?

可是登基大典真的就要开始了,他虽然对皇位并没那么热衷,可是真将这皇位拱手让人,赵王又有些不愉。

“呜——”嘶鸣般长啸的声音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悠扬婉转。

官员们的神『色』须臾间大变:“登基大典已经开始了!殿下,您要再不赶过去,便真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赵王神『色』凝重,不在迟疑。

他干脆抱紧柳拂烟,让人叫御医前往登基大典那里,他要带着柳拂烟一起去往那里。

“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孩子不会出事的,你看还没有出血的症状,这代表孩子还是好好的。待本王到了那里,自有御医为你诊脉……”

赵王步伐匆匆,很快便踏上了马车,从始至终他都紧紧抱着柳拂烟,甚至怕他难受还将大手抚在他的肚腹上,想帮他安抚孩子。

是了,没有出血,那在赵王眼底也仅仅只是动了胎气,怎么可能惹人担心。

怎么才能拖延住赵王?

柳拂烟按住赵王的手,脆弱的说:“别『揉』,更疼了。”

“这么难受么?”赵王果然便不再『乱』动,见柳拂烟还是那么难受的样子,心尖儿都开始微颤起来。

柳拂烟闭着眼睛缩成一团真够人心疼的,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这么乖乖的缩在自己怀里吧?

柳拂烟眉头蹙拢着,轻声道:“马车太颠了,不舒服,能不能稳些?”

“好,本王让他们开稳当些。”

“赵王殿下,若是车夫缓下速度,怕是赶不上登基大典。”官员们心急如焚,虽然柳拂烟肚子里的皇嗣很重要,可登基大典更是刻不容缓。

柳拂烟扯了扯赵王的袖口:“这马车太快了,颠得我实在难受。”

“鸯妃肚子里的可是皇嗣,若是皇嗣有了差池,你们担当得起么?赶得上的,祭天还需要时间呢,不会那么快就将玉玺交给郡王。”

官员们皱着眉,还是放任着马车的速度放缓。皇嗣若出了差池,他们还真担不起这个责任。

有些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由于马车放缓速度,赶到举行登基大典的殿宇时已经到了最后一刻,姬烨华将手中代表着权利和责任的玉玺交到了穿着明黄『色』龙袍的郡王手里。

赵王的眸光对上远处接过玉玺的郡王,唇角弧度不由下压,而他身后的官员自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眼眸中闪现过错愕和惋惜。

“赵王殿下,事已至此,我们就此告辞。”官员深深叹口气,决意混进人群之中。

若是刚才赵王不放缓马车的速度,那么事情便还有回旋余地。现下,玉玺既然已经传给了郡王,那么从今以后郡王就是名副其实的青霄国皇帝,是他们的君,已经铁板钉钉不容改变了。

而今日之事,只能埋藏在肚子里。

随着玉玺的递交完成,所有人都跪拜下来,迎接着他们的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王双手握紧,没有关系,只要柳拂烟好好的就够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带着柳拂烟离开这里。

若是让皇兄发现柳拂烟不见了,肯定又要出『乱』子了。

窝在马车里装作身体不舒服的柳拂烟趴在马车上的帘子里,悄悄的掀开一角帘子,听着他们高呼万岁的声音就知道登基大典结束了。

柳拂烟松了一口气,重新将帘子放下,开始思索起怎么离开这里。

恰好这时赵王踏上了马车,他望着柳拂烟的背影,说:“肚子不难受了吧?本王带你离开这里。”

既然事情已然成了定局,他好生当他的王爷便是了。

柳拂烟神情一僵,整个人都被赵王搂进了怀里。赵王继续说:“御医动作太慢了,还好你缓过劲儿了,看你的样子,不疼了吧?”

赵王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柳拂烟微微蹙起眉,刚想说些什么,却发觉马车开始行进了,马蹄踏在地上的哒哒声格外醒目。

柳拂烟推开赵王,从赵王的怀里抽身离去:“你要带我去哪?我不要跟你离开。”

赵王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不离开?你已经上了马车,还妄想着去哪儿?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就算你跳马车,不怕孩子出事吗?沉漾,你乖一点,本王不想生气,你知道我多想对你好吗?”

碰上赵王,柳拂烟只能心有余力不足,好端端的非要犟在他身上,真是疯了!

跟赵王作对压根没有好处,相反一旦激怒他,他嘴里总能说出让人无法接受的话来。

柳拂烟掩下羽睫,决定顺势而为,整个人都显得『迷』茫起来:“可我一惹怒你,你便立即像变了个人似的,我怎能相信你会对我好?你我二人也没有信任可言,你会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么?”

赵王上前几步,含情脉脉的道:“你若是担忧这些,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我会当好孩子的父亲。”

柳拂烟似是有些动容,他犹豫着转过脸,但这却给了赵王莫大的鼓励,他伸手牵住柳拂烟的手,道:“沉漾,你总得去试试,才能知道本王适不适合你。”

柳拂烟犹豫着说:“我累了,等我醒来再给你答案。”

赵王心里一喜,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当即扶着柳拂烟躺好,将柔软的毯子披在他的身上,声音温柔如水:“我等你醒来告诉我答案,好好休息吧。”

在赵王看来,柳拂烟的犹豫就跟愿意没什么两样了。

[统儿,你在吗?将我身处的位置传递给烨华吧,他找不到我肯定很担心,]

系统飞快答道:[当然可以。]

柳拂烟放心了,他这全然是缓兵之计,只要等到姬烨华过来便够了。

系统大大方方的将位置用小纸条的形式投递到了姬烨华面前,彼时姬烨华正满脸寒霜望着空『荡』『荡』的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人口回归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第三个孩他爸 “鸯妃娘娘……被赵王殿下带走了, 奴婢们根本拦不住他, 太上皇您可别生气。”宫女们跪伏一片,颤颤巍巍的解释着。对方是王爷, 他要带一个人走, 哪是她们做奴婢能拦得住的。

登基大典一完成, 姬烨华便迫不及待的回来了,他急切的要带柳拂烟离开这里, 结果却被告知柳拂烟被赵王带走了,霎时担忧和不放心席卷了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赵王一定是发现了柳拂烟就是鸯妃的事情,才会选择在登基大典的时候闯到这里劫持走柳拂烟的。

那么……赵王一定不会王府, 他会带着拂烟去哪里?赵王之前便有毒害孩子的想法,若是被他发现柳拂烟肚子里的孩子,赵王会不会对孩子出手?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相反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殿宇里寂静无声, 宫人都能看出姬烨华心情的糟糕,整间屋子里透着压抑窒息。就在这时, 姬烨华突然发现收拾妥当的包袱旁有一条散开的纸条,上面隐约可见笔墨痕迹,他神使鬼差的走上前将纸条拿在手中。

只见纸条上写着:[京城以北三十公里, 偏僻客栈——望京里, 速去。]

仅仅只是十五个字,姬烨华反复看着,手指捏着纸页边缘, 几乎将其捏皱,那清秀隽永的字迹他最是清楚不过了。

这是柳拂烟写的,无论是不是骗局,他都必须去那里一趟。

姬烨华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走,他身后的太监宫女们额头上早就被吓出一层寒汗,见他离去,纷纷跟捡回了一条命似的。

……

望京里,偏僻又不失格调的客栈,最好的天字一号房。

柳拂烟才刚刚睁开眼睛,双手便被人握紧,触感微凉,他对上赵王期待的眸光,霎时便清醒了。

“你考虑怎么样了?”赵王迫切的问着,眼底染上亮光。

柳拂烟抽回自己的手,听着窗外滴答的雨声,还有那黯淡的天『色』,便明白自己睡了许久:“你先扶我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到用晚膳的时候了。”赵王扶着柳拂烟坐起来,心中仍惦记着之前的事情。他虽然有信心,可仍是想听柳拂烟亲口承认:“本王已经吩咐人做了你喜欢的吃食,你该回答我了。”

“雨下了多久了?”

已经到用晚膳的时候了么,那姬烨华应该快到了,外面下着雨,也不知道姬烨华有没有带上蓑衣,可别淋了雨,那样太容易生病了。

柳拂烟『揉』『揉』脑袋,不知是因为睡了太久还是看到赵王的缘故,他只觉得脑袋发沉难受。

见柳拂烟岔开话题,赵王下颌微收:“这雨下了一个时辰了。”

柳拂烟点点头,道:“我考虑过了,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然你会将我肚子里的孩子视如己出,那就当做我们不认识,重新来过。”

赵王瞬间『露』出朝阳般的笑容,难掩喜『色』的伸出手搭在柳拂烟的双手上:“本王定不会负你,且安心养胎便是了,你上午才动了胎气,现在该好好补补,我让店小二把晚膳端上来,你只管坐着休息。”

柳拂烟答应和他重新开始了,只要想到这一点,赵王脸上的喜『色』便再也阻挡不住。

他快步走出天字一号房,难掩喜『色』的对着候在门口随时等着吩咐的侍卫嘱咐了几句,便又转身回房。

然后他就看到原本坐在床上的柳拂烟弯着身子穿鞋子,身前隆起的弧度随着弯腰的姿势受到压迫,看着就吃力。

赵王原本说为了柳拂烟睡得能舒服些,才亲自脱了他的外袍和靴子。

赵王蹙着眉头,赶紧上前接过靴子,半跪着替他穿上靴子:“以后这种事情尽管跟本王说便是了,压迫到肚子,到时候又该不舒服了,你要学着依靠本王。”

柳拂烟轻轻点头:“知道了,你帮我把外袍拿过来吧。”

赵王心甘情愿的被使唤着,更是体贴的帮他穿上外袍。店小二端着丰富的晚膳,礼貌的敲了敲门:“爷,晚膳已经到了,我能进来吗?”

这屋里的可是位大客户,来得时候气势汹汹,看都不看就点了最好的上房,更是点了几个菜,让他们去加紧准备新鲜食材做晚膳,可倒腾了许多时间,身旁侍卫带着佩剑,气势如虹。

得罪不起。

“进来吧。”赵王扬声道。

……

姬烨华一路风尘仆仆,卸去伪装后的他因为许久未见天日的缘故,显得有些苍白。

白昼时还晴空万里的天,到了傍晚便开始下起了雨,姬烨华身上并没带任何挡雨的物品,不多时全身便都被雨打湿了。

等到姬烨华赶到望京里这家偏僻客栈时,他整个人跟泡在水里没有多大差别了,衣袖还往下淌着水,靴子步在干燥地上全是黑『色』脚印。

他打量着这个客栈,走进去问店小二要了一杯热茶,便坐在店里的长凳上。

客栈里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赵王带来的,姬烨华突然的出现很快便得到瞩目,他们拿余光扫视着他,见他整个人都被淋透,才又收回视线。

下雨天,进来躲雨也不稀奇,更遑论这天马上就要黑了。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店小二送来热茶,拍着手里的白『毛』巾问着:“看您这一身衣裳都湿透了,小店里也备着全新衣物,只需五十文,客官不考虑一下么?总比湿衣服要舒服的多。”

姬烨华假装被这话吸引,道:“哦?麻烦你带我去看看吧?正巧衣袍贴着身上难受,若是款式还可以的话,在下便买上一件。”

“那客官随我来吧。”

店小二不疑有他,带着姬烨华来到库房里,屋里带着些积灰味道,姬烨华面『色』未变。

店小二点燃手中蜡烛,推开其中一格柜门,翻找出几件衣袍,像是怕对方嫌弃这衣袍不值五十文的价格,补充道说:“客官您可别觉得这种料子不值五十文,您想想这里多偏僻,带件衣袍进来还要算上人力呢?更何况五十文买件干燥衣服,穿在身上也舒服,您说是吧?”

衣服确实劣质粗糙,但和这个比起来,姬烨华更担心『潮』湿寒冷的情况下会让自己发烧,他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来:“我需要一个包袱给我放湿衣服,店里有伞吗?我怕明日还下雨。”

“当然有,您稍等,我这便给您找出来。”店小二掂量了一下手里银子的手感,道:“您自己先挑件喜欢的衣袍。”

店小二扭头就要去找东西,下一刻肩膀却被人搭住了:“等等……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刚才客栈里坐着的那几个人,我才一进门,他们的视线就充满着试探和警惕,客栈里来了什么重要角『色』吗?”

“还真被您猜对了,今天客栈里来了位爷,豪气冲天的要了最贵的天字一号,这些侍卫都是他带来的。”

姬烨华心中有了猜测,面上像是感兴趣的继续问:“哦?那位爷一个人带着侍卫住进来的?”

“那倒不是,他怀里还抱着个睡着的男人,刚才我端着晚膳送进去的时候瞄了一眼,可俊秀了。”

“他们住在一间屋里么?”

“是啊,看样子那位爷是个断袖之癖呢!您没看到,对上那位俊秀的公子爷,那眼里有多么柔情似水。”

话说到这个份上,姬烨华已经确定住在天字一号房的是赵王和柳拂烟了。

店小二甩了甩肩膀上的白『色』『毛』巾,见姬烨华没什么反应,便道:“我先给您找伞,您稍等片刻。”

姬烨华点点头,眼底神『色』冷漠极了。想到赵王跟柳拂烟独处一室,他就有种将人扔出去活埋的冲动。

拂烟还在用膳,自己势单力薄,急不得。

姬烨华拿出怀里的□□,随意换上一件衣袍,将湿衣服扔在一侧。

没多久店小二便拿着伞和包袱来了:“客官,您今晚住这里吗?外面还下着雨呢,天『色』也都黑全了,不如将就着在这里住一晚。”

姬烨华点点头:“行,来间地字房吧。”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第三个孩他爸 天字房太过醒目, 姬烨华能想象自己若点了上房, 估计赵王带来的侍卫都会察觉不对,然后盯上自己, 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地字房刚刚好, 也不会离天字房太远。

店小二见姬烨华要留下住宿, 笑意里突然多了几分猥琐,道:“没问题, 不如我给您安排一间离那位爷近些的屋子,晚上您打开窗,说不定会听到些惹人遐想的声音……您意下如何?”

姬烨华蹙起眉头,店小二的话挑明屋子里的隔音效果差, 他想不通赵王为什么要将柳拂烟带到这里来,也不喜欢店小二说出这种低俗的话来。

姬烨华道:“如此甚好。”

天字房是在三楼,地字房则在二楼,就像是严苛的风水岭。店小二给姬烨华安排的房间则正对天字一号房的下方, 赵王带来的侍卫守在三楼的楼梯口,见店小二带着人上了二楼便拐弯后, 眼里虽不愉快,但也没说什么。

总不能拦着店家做生意。

柳拂烟环视了一眼地字房的格局,打开窗户望着纷飞的雨, 然后站定探出头, 发现楼上的窗户也正开着。

如此甚好,不论里面有什么声音,他都能隔着这扇窗听的一清二楚。

……

哪怕柳拂烟放缓速度用膳, 一顿饭还是吃完了。赵王见柳拂烟胃口那么好,心情更是明媚了几分:“你今天胃口很好,看得出这份晚膳很得你心意。”

柳拂烟心里疯狂的摇着头,这里的晚膳再精致也比不过皇宫里的,他只是纯粹的面对赵王罢了。

“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有些饿了。”

“拂烟,你知道为什么本王会带你来到这里吗?皇兄若是发现你我二人不见,定会猜到是我把你带走的,他知道我中意你。”

“这里很偏僻,一时半会皇兄查不到这里,我知道你今天很累了,所以才带你来到这里。等明日你休息好了,本王再带你离开。”

赵王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光,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整个人都温柔极了。这段时间的固执阴翳就像是一种假象,压根看不出半点可怖痕迹。

而他的眼里含着亮光,似乎是等柳拂烟夸奖自己。

柳拂烟也冲他笑了笑:“赵王殿下有心了。”

赵王想从柳拂烟嘴里听到更亲近的称呼,这太疏离了。

“喊赵王殿下太疏离了,以后你便唤我的字——东篱,可好?我也不在你面前自称本王了,太疏远了。”

柳拂烟微微一愣,在他的记忆当中,沉漾一直唤他为赵王,不是沉漾不想更亲近一些,而是赵王不让。

此刻赵王自己松口,柳拂烟反而多了些不真实的感觉。

柳拂烟微微点头:“东篱。”

赵王心尖儿猛颤,只觉得这声东篱是他听过最动人的,便是最有名的乐师奏的曲都比不上半分。

赵王还想在从柳拂烟的嘴里听到自己的话,他犹不知足的说:“对,在唤几声吧,我还想听。”

这人还得寸进尺起来了?

柳拂烟顺遂着赵王的心,当着他的面在唤了他几声,听得赵王异常满足。

赵王是满足了,在楼下顶着冷风吹的姬烨华的面『色』却是彻底黑了,他听的真切,自然将柳拂烟和赵王的对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真是想直接将对方毒死啊!

姬烨华心中的怒火燃烧旺盛,他自然不会愚蠢的以为柳拂烟是心甘情愿的跟赵王走的,也不会傻傻的吃这些醋,他明白这不过是柳拂烟安抚赵王的手段罢了。

赵王和拂烟离那么近,定然早就发现了柳拂烟腹部的隆起,为了不伤到孩子,柳拂烟会有这种反应都是正常的。

姬烨华手心捏紧,心中已然做下决定。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第三个孩他爸 柳拂烟双眼微微收缩, 赵王背对着窗户, 可他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双手攀上窗沿……

[友情提示,姬烨华正努力爬着窗户打算将您救出去哦。]系统很妥帖的报备完消失。

“怎么了?可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赵王见柳拂烟神『色』奇怪, 正欲转过头去看, 脸颊却被柳拂烟拿手捧住了。

姬烨华瞬息屏住呼吸, 怔怔的望着如此主动的柳拂烟,情不自禁的闭上眼。

柳拂烟这是情急之下的举动, 他可不希望姬烨华还没翻上窗户,就被赵王发现了踪迹。

等着柳拂烟下一步动作的赵王迟迟没见反应,迟疑的睁开眼问:“你不是想吻我吗?怎么不凑过来?”

鬼才想吻你啊!

柳拂烟连忙松开手:“没有啊,我是手心太热了, 想散散热罢了。”

赵王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仍是打算转过身去看看后面,柳拂烟眼疾手快的拉过赵王的衣领。

赵王不解的对上柳拂烟的眼睛:“怎么了?”

“你陪我去床上歇息好不好?”

赵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迷』了眼,再也顾不得心底的那几分违和感, 他站起身道:“今日你动了胎气,确实要多歇歇。”

柳拂烟垂着眼眸, 余光落在窗口,然后微微扬起笑容带着赵王进了里屋。

姬烨华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吃力的爬窗户的,但他知道自己处境艰险, 断然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这才废了许多力气爬上窗户。

柳拂烟同赵王之间的对话自然落到他的耳里,仿佛密密麻麻的针挨上自己的皮肉,他尽力忽略这种感受。

姬烨华相信着柳拂烟对自己的感情, 和柳拂烟回心转意比起来,他更相信这是柳拂发现了自己的存在,故意将赵王引导走的。

他撑在窗上的手暗暗使劲,用着巧劲跃上窗户,然后轻轻的踏在天字一号房的地面上。

赵王现在的心情就跟踩在了绵软的云朵之上,柳拂烟邀请自己一同歇息的话令他备受鼓舞。

这是一种好的象征,说明柳拂烟真的决定同自己重归于好。

“你身子不便,我为你脱去外袍吧。”赵王的声音几乎就要滴出水来,不等柳拂烟拒绝,他就扯着系带往下一拉,准备褪去对方的外袍。

柳拂烟拉住自己的外袍,姬烨华既然已经来救自己了,那么待会他便要离开这家客栈,将外袍脱掉待会还要再穿一遍,实在不值当。

赵王微微蹙眉,对柳拂烟这种反应暗藏几许不解:“怎么了?你不想脱了外袍睡么?”

柳拂烟灵机一动道:“夜深『露』重,夜里还要起夜好几次,若是褪去外袍,夜里还要再披几次,过于麻烦了。”

赵王点点头:“是了,你现在情况特殊,是我考虑不周全。”

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赵王便任由柳拂烟将外袍穿了回去,他扶着柳拂烟坐好,神『色』自若的半蹲下身打算为他脱去鞋袜。

柳拂烟对上了赵王背后姬烨华的双眼,心中难免涌上一股愧疚和欣喜的感觉。

姬烨华怔怔的看着赵王这般自然的举动,下一秒他便毫不犹豫的抄起刚才经过桌子时顺手拿起的茶壶,狠狠往赵王后脑勺砸去。

赵王尚未反应过来,硬生生被茶壶砸的眼冒金星,陷入昏『迷』前一刻,赵王只听到了清脆的瓷器落地声。

赵王倒在柳拂烟的腿上,后脑勺渗着血迹,柳拂烟不由探出手去测赵王的呼吸。

还有呼吸,还是活着的。

意识到这点,柳拂烟松了一口气。门外守着的侍卫听到瓷器落地的声音,敲了敲门询问:“赵王殿下,里面发生什么了,可需要属下进去?”

柳拂烟道:“里面无事,不过是我不小心将茶壶砸到地上罢了,不必进来清理。”

侍卫闻言纠结了一会儿,默默站在门外继续当起门神。

姬烨华将昏过去的赵王拖到一旁,眸光沉沉的对上柳拂烟的眼睛:“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柳拂烟摇摇头。

姬烨华蹲着抚上柳拂烟的肚腹,手指微微打着转儿:“你和赵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他说你今天动了胎气,我很抱歉自己当时没陪在你身边,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柳拂烟脸微微一红:“已经没事了,我现在不难受。”

孩子已经很有劲儿了,即使隔着衣袍,姬烨华仍是感觉到了胎动,他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面上带上浅浅笑意:“那就好,我就怕你出了什么事。你知道的,赵王之前就决定残害你我二人的孩子,若非察觉出那汤『药』有问题,说不定孩子早就离我们远去了。”

姬烨华想着想着,突然抿着唇说:“让你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其实我也很心疼。漾儿,你别觉得我残忍,战场上每一秒都有人死亡,我知道拿这个做比喻不够恰当,但皇帝和赵王已经深深影响了我们二人了。”

已经接二连三让柳拂烟看到自己这么残忍的一面了,他怕柳拂烟介意这一点,觉得自己残忍而生了隔阂。

“我知道。”柳拂烟轻轻握住贴在自己腹部上的手,给予着他能量:“我不会觉得你残忍,带我离开吧,别想那么多了。”

姬烨华将脸贴在柳拂烟的腹上,静静的听着肚子里发出的声音,咕噜噜的声音像是世上最好的安抚『药』,让姬烨华平静了许多。

“好,我带你离开。”

离开之前,姬烨华扫了眼躺在地上一无所知的赵王,决定放过他,让他躺在冰凉凉的地板上自生自灭。

……

赵王是第二天被侍卫发现的,他躺在地上昏厥着,脸『色』通红。

侍卫飞快叫来了大夫,处理过后,大夫摇摇头说:“你家主子躺地上那么久染上了风寒,脑后明显是被地上的瓷器砸伤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记忆,一切都可能个人造化了。”

侍卫面『色』糟糕,想起了昨夜时屋子里清脆的响声,当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屋里那位是王爷最珍爱的人,一时他便也信了对方的话。

现在想来,王爷脑袋上的伤恐怕就是那人弄得。不过那人是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即便他对王爷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他还是要等着王爷清醒过来之后在做决定。

直到正午时,王爷才从昏厥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只觉得脑袋昏沉沉,整个人都难受得很。

侍卫一直都在赵王身边看着他,见他醒了,总算松了一口气:“赵王殿下,您可算醒了,属下都快急死了!”

赵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顾不上昏昏沉沉的脑袋,沙哑的问道:“本王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儿?”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第三个孩他爸 侍卫愣了愣, 犹疑着组织着语言, 半响才开口道:“殿下,这是京城里较为偏僻的客栈, 您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您还记得鸯妃娘娘吗?”

大夫先前说的话令侍卫很在意, 大夫说过这可能影响到赵王的记忆, 而此刻赵王『迷』茫的神情不是正好对应了大夫的话么。

若是赵王真的忘记之前的事情,那也好。

赵王皱起眉, 侍卫提起的鸯妃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不由得抚上缠绕着绷带的脑袋,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鸯妃?你究竟在说什么?!本王后脑勺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本王不是在大厅里等着沉漾赎身么?”

侍卫静默着,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低声道:“殿下……属下说了,您可千万别发怒。沉漾公子好几个月前便被您赎身送入皇宫了,昨日宫里举行了登基大典,新皇是郡王……”

一系列的话语轻飘飘的砸在赵王身上, 可话中内容却又那么沉重,另赵王无措『迷』茫的同时, 心里还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总感觉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弄丢了,可究竟是什么,会让自己这么怅然若失呢。

侍卫见赵王覆在头上的手颤抖着, 不忍心的继续说道:“鸯妃娘娘是太上皇没退位前纳的妃子, 还怀了太上皇的孩子,可您喜欢鸯妃娘娘,在登基大典这日趁着太上皇不在时将娘娘俘出宫, 您身上这伤,属下猜测就是鸯妃娘娘弄的,只有他才能让您毫无防备的身负重伤。”

“鸯妃娘娘应当是昨夜离开的,属下一直把守在门外,那么鸯妃应当是攀越过窗,从那儿离开的。鸯妃娘娘情况实在特殊,不好抓捕过来谢罪,还望殿下莫要生气。”

那鸯妃娘娘肚子里的可是流淌着皇室的血脉,哪怕他犯下如此重罪,赵王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赵王抬起眼睛,对上了侍卫紧张的脸,不容置喙的说:“本王绝不会喜欢后妃,你若是再说这种胡话,明日便不用在本王身旁候着了。”

“是!”侍卫没有在吭声,转而将一旁温着的汤『药』捧起递给赵王:“殿下,您可以喝『药』了。”

黑漆漆的汤『药』倒映着自己缠绕一圈绷带的可怜样,赵王拢着眉很是不悦。任谁一醒来被告知失去了好几个月的记忆,那种感觉都是极为酸爽的。

更为让赵王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里,事情似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逆转。

皇兄后宫嫔妃虽多,却只有德妃刚刚诞下一位玲珑可爱的女儿,其余妃嫔肚子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此刻却被告知皇兄又有嫔妃怀孕了,而且自己还异常喜爱这位嫔妃,甚至不惜将挺着肚子的嫔妃从宫里带出来。

只要一想想,赵王这颗小心脏就觉得要承受不住了。

赵王举起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汤『药』宛若此刻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赵王想起沉漾,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沉漾怎么样了?

“那沉漾呢?本王有没有将他送进宫去?”

“沉漾公子已经过世了……”侍卫小心翼翼的说着:“您将他送进宫后,被陛下赐给了北陵国质子姬烨华当暖床人,接着沉漾公子便真的同姬烨华相恋了,还被太上皇赏赐大婚。”

赵王问道:“那他是怎么死的?”

听闻沉漾过世,姬烨华并没有感到长舒一口气,反而觉得心中酸涩,脑海里想起沉漾围在自己身侧时眼中不加掩饰的爱意。

“沉漾公子同姬烨华在新婚日同您一起离开的,您将他们接到府中,可惜沉漾公子住的屋子突然失火,他那时正好在屋子里,被活生生烧死了。”

“不应当啊,本王怎么可能将他和姬烨华接回自己府里,更何况府里怎么会突然失火?”

谁能揣测王爷的心理,侍卫只能干巴巴的说:“这属下也不知道。”

赵王拼命的去回想,想将自己遗失的记忆寻找回来,可他一无所获,相反脑袋还越发疼了。

赵王颓然的放下手:“算了,想那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既然本王的脑袋是被鸯妃砸的,那便不用去管了,回府吧。”

想想自己爱上皇兄怀孕的嫔妃,真够让他『毛』骨悚然的。

……

姬烨华带着柳拂烟去了秀美的江南,去了热闹的街市,还有壮阔的大好河山,走走停停许久,柳拂烟的肚子终于鼓囊囊的没那么憋屈了。

至少这弧度颇具规模了,但是跟同样孕期的怀孕『妇』人比起来,还是小巧很多。

柳拂烟遮上面罩,正对面走过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身旁还有她的夫君,正小心翼翼的牵着她:“你走路慢些,都快临盆了,还这么爱出门儿,也不怕发作在路上。”

闻言,姬烨华的余光便忍不住瞟去对方的肚子,和对方的肚子比起来,柳拂烟这肚子只能甘拜下风。

柳拂烟立马掐了掐姬烨华同自己相握的手心,凶巴巴的小声说道:“看什么呢!不许再看了。”

“没什么。”姬烨华迅速收回眼睛,然后视线下移,望着柳拂烟的肚子,隐隐含着担忧,说:“拂烟,宝宝也有快九个月了,可是跟你同月份的人肚子都比你大,会不会是我没养好你?”

倒不是姬烨华喜欢肚子大些的,可是他问过大夫,也瞄过许多跟他一样怀孕的『妇』人。

前几天的时候,他跟着姬烨华饭后散步,走在路上就被『奶』娃娃给抱住双腿喊着要妹妹,柳拂烟哭笑不得没多久,屋里跟着追出来的孩子母亲一把抱住孩子,不好意思的说:“孩子一直想要个弟弟妹妹,给你添麻烦了,看你肚子的大小,差不多七个月大了吧?”

柳拂烟很想说,我肚子就快瓜熟蒂落了。

姬烨华闻言,忍不住道:“实不相瞒,内人已经近九个月身孕了。”

“这样啊。”对方微微睁大眼睛,显得很羡慕:“肚子小些多好啊,整个人都会轻松很多。”

回忆到此结束,柳拂烟抿着嘴说:“你担忧什么呀!大夫说虽然我肚子小些,可宝宝发育很正常,肚子小些也利于生产,你别担心是没养好我了。”

姬烨华也知道这个理,可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整个人紧张得不行,总怕自己哪儿做得不够好。

临近产期,姬烨华越发焦虑起来了,弄得柳拂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怀孕的是自己,最紧张的却成了姬烨华。

“你说的对。”姬烨华点点头:“我不该想那么多。”

……

柳拂烟落红的那天晚上正巧跟姬烨华一同沐浴,当姬烨华看到柳拂烟染红的亵裤,虽然量不多,仍是紧张得手足无措:“要不还是别洗了,你疼不疼啊?这好像就是大夫嘴里的落红,预示着宝宝快出生了。”

“没关系。”柳拂烟深深看着姬烨华,将亵裤从姬烨华手中扯出扔到一旁:“落红又不代表会立即生产,你怎么比我还担心?”

姬烨华『摸』了『摸』柳拂烟圆滚滚的肚子,确定手下的触感不是一片坚硬,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好吧。”

柳拂烟同姬烨华缩在热乎的大水桶里,忽然如同毒蛇一般缠上了姬烨华的大腿,手抚着他的胸膛,尽显挑逗之『色』。

姬烨华被闹得一把抓住柳拂烟的手:“别『乱』动,乖乖洗澡。”

“可你才答应我要跟我在浴桶里来一发的,怎么就看到落红的亵裤后便又反悔了呢?”

柳拂烟在看到泛红的亵裤后便明白了,自己若不加紧主动一些,便再也不会跟面前的人有任何交集了。

临走前不能留下遗憾。

“别闹。”

“让宝宝早点出来好不好?他在我肚子里呆了那么久,让我每日腰酸背痛,睡也睡不好,甚至有时候还会脚抽筋,你不知道抽筋有多疼……”

柳拂烟的语气极为可怜,他缠着姬烨华,一点都不安生:“就一次嘛,好不好?!”

姬烨华无奈一笑,勾起柳拂烟的下颌送上清浅的吻:“等宝宝出生了,我便满足你,现在忍一忍?这是给你的奖励。”

谁要一个吻当奖励啊!

姬烨华想当柳下惠,也得看柳拂烟肯不肯同意,他的胳膊绕在姬烨华的脖颈上,肚子贴在对方腹上,强势的说:“我不管,我现在就要。”

姬烨华只能满足自己欲求不满的内人,老老实实温温柔柔的来了一发:“够了,说一次就一次,水快凉了,我带你回床上。”

获得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啪,柳拂烟满意的瘫在姬烨华身上。

夜凉如水,气温早就没有往日那般严寒了,姬烨华给柳拂烟披了一件衣物,将他轻轻放在床上,不放心的叮嘱道:“若是感觉疼了,可得第一时间唤我,落红之后随时都可能生产,自己可得注意着些。”

柳拂烟点点头,拍拍身旁的位置说:“你也快点上来。”

“我将大夫叫过来,这几日都让大夫和产婆在家里侯着,你先睡。”姬烨华显得很担忧,他给柳拂烟掀了掀被角:“等我回来。”

“明天也来得及的,他们就在侧屋,那么近等痛了在准备也没关系。”

姬烨华合上门的前一刻冲柳拂烟笑了笑,道:“无妨,我先跟他们把你这情况说一遍,让他们随时待命。”

姬烨华第一次为人父,整个人绷起来一样紧张,他不放心将柳拂烟一个人留在屋里,火急火燎的去了侧屋跟大夫和产婆都说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

柳拂烟已经侧转着身躺下,阖上眼没多久便睡过去来。

姬烨华唇角微微带着一抹笑意,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床,等搓热了手,才轻轻贴在柳拂烟的肚子上。

听说即将生产时除了会落红,肚子也会开始发硬,然后开始痛起来。

自己这么贴在柳拂烟的肚子上,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姬烨华一夜没睡,孩子即将出世的消息让他毫无睡意,既期待又紧张。

柳拂烟则不同了,他安安心心的睡着,一点都不『操』心。

天『色』透过几分光亮,仍是很黯淡,距离天亮还有一小段距离。就在这时,姬烨华感受到了手下的触感有了些许变化。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第三个孩他爸 手下的触感在一瞬间变得梆硬, 姬烨华撑起身子垂头望着柳拂烟的睡眼, 他的眉宇在瞬间皱了起来,身子瑟缩着抖了抖。

姬烨华正想唤醒他, 就发觉柳拂烟的神情放松, 安安静静的继续乖巧躺着了, 与此同时,他手下的皮肤也从硬到软……

姬烨华愣了愣, 决定静静观察一会儿。

直到天光大亮,柳拂烟终于随着一阵宫缩疼醒了,姬烨华适时的安抚他:“别怕,我已经跟产婆和大夫都说过你已经宫缩的事情了, 她们说等宫缩间隔极短的时候在替你接产,别怕,在躺着休息会儿。”

当他发现柳拂烟有宫缩的现象后,当机立断的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去询问产婆和大夫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产婆和大夫的统一回复是:“等着吧,起码要等到羊水破了, 宫缩间隔极短时在叫我们,不要那么担心,沉漾可比你沉稳多了。”

柳拂烟艰难的转过身, 伸手抱住姬烨华, 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询问道:“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休息,怎么眼睛那么红啊?你很担心吗?”

宫缩确实疼, 但他也知道还没到时候,连羊水都没破,还没到要生的时候呢。

“担心,我怕你出意外。”姬烨华毫不避讳自己的担心,任由柳拂烟靠近自己。

“孩子会平安出生的,你喜欢男孩女孩?”柳拂烟抱着姬烨华:“孩子出生后,你帮我养孩子好不好?我不喜欢带小孩儿,最怕孩子半夜三更哭啼了。”

姬烨华满口答应,温柔的撩过柳拂烟一侧的发丝:“以后孩子半夜哭了,饿了,拉了,闹了,我都处理好,你只负责陪孩子玩就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那往后都拜托你了,你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啊。”

姬烨华觉得有些不对劲,柳拂烟这话说的跟遗言一样,听的他不太得劲。但他没有深思,反而被柳拂烟因为疼痛而捂着肚子的举动给弄心疼了:“疼痛很快就会过去的,不要紧,我们只要这个孩子就够了,以后便不生了。”

听人说生孩子很疼,就像被千刀万剐了一般,比最残酷的刑法都要疼。虽然姬烨华没有体会过,可他仍旧因此心疼柳拂烟。

柳拂烟的神『色』倏忽一变,然后紧紧皱着眉头道:“羊水破了……更疼了……叫产婆吧。”

姬烨华极速跃下床,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就赶忙去将大夫和产婆叫了进来:“已经破羊水了,我也同你们一起进去吧,我和漾儿都是男子,不妨事的。”

整个产程持续到黄昏,产婆熟练的剪开脐带,拍拍小小的屁股,当孩子的哭声响起的时候,姬烨华激动的都快站不稳了,就像是一颗压在自己心头上的石头被挪开一般,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孩子的哭声啊!那是他和柳拂烟的孩子。

历经那么久,当孩子小小软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才愈发明显,更重要的是……沉漾总算不用继续疼下去了。

产婆抱着孩子道:“令千金当真乖巧懂事极了,清晨开始宫缩,到傍晚便生出来了,已经算是极为顺利的了。”

姬烨华不甚熟练的从『奶』娘手中接过软软的婴孩,第一时间走近柳拂烟床边蹲下,让柳拂烟第一时间看到孩子。

姬烨华的嗓音添了几分温柔:“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柳拂烟极为疲惫,扫了眼孩子后,便将视线落在姬烨华的身上。系统估计待会儿就会给他制造一个死亡契机,死前多瞧瞧他吧。

姬烨华感觉到了柳拂烟眼神中的复杂,笑着问:“怎么了?”

柳拂烟道:“宝宝长得太差强人意了。”

产婆在一旁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令千金已经是极为精致好看了,您等孩子张开了后再看,保证越看越欢喜。”

姬烨华的唇点水般落在柳拂烟的额头上:“辛苦了,累了就休息,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一炷香后,您将会死于产后大出血,请准备好遗言。]

这种死亡方式柳拂烟已经经历过一遍了,此时又要再来一次,一点儿新鲜感觉都没有。

[系统啊,有没有什么更好点的死法?]

[宿主给的选项也不多啊,要是您是在外面宫缩,我分分钟给你别的死法,要不下次您尝试一下在森林里宫缩?]

柳拂烟的内心是拒绝的:[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就这样吧。]

柳拂烟拉起姬烨华的手:“烨华,谢谢这段时间以来你对我的包容和照顾,以后孩子也让你多多费心了。”

姬烨华无奈道:“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怎么从你口中说出来,令我那么忐忑不安呢。”

柳拂烟说:“我爱你,你再一次吻吻我,好吗?”

姬烨华眼里透着些许笑意,他垂头吻了吻柳拂烟的唇,然后道:“我也爱你,你好好歇歇,待你睡醒了在吃晚膳,吃些容易消化的,怎么样?”

柳拂烟感觉身体愈发沉重,没多久就感觉汹涌澎湃的血流顺着淌下来,浓郁的血腥气瞬息便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力,姬烨华愣愣的看着床尾渗透出的血『色』,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夫和产婆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暗道不妙,赶紧上前抢救。

姬烨华只觉得手脚冰凉,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就快了,就快下一个了喵喵喵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第三个孩他爸 柳拂烟终究还是没有救回来, 姬烨华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一幕, 却无能为力。他抱着孩子的手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孩子就会被他抖落在地上。

姬烨华还记着怀中是自己的孩子, 颤动着将其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婴儿床上, 然后推开产婆和大夫, 跪倒在地,似乎这样才能离毫无血『色』的柳拂烟更近些, 感受到对方的生气。

“沉漾……我知道你没事,你醒醒!你别睡了,醒来再看看我。”

姬烨华不愿意承认事实,他自欺欺人的抚上柳拂烟『露』在被褥外面的手, 将其捂在手心里。

那双手才碰上便觉得凉,姬烨华嗓音也都是颤着的:“不能着凉的,你感觉到温暖了吗?你回答我啊,沉漾, 别装睡了……”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整个人溃不成军。

他当然知道大夫宣判了柳拂烟的死刑,可他仍是希望着柳拂烟能睁开双眼,哪怕这不可能。

大夫想了想, 上前几步在姬烨华身侧蹲下,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节哀顺变吧,沉公子没有撑过去,但他转世定能投到一个好人家。”

任何安慰在这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姬烨华眼中的光彩逐渐消失, 他掖了掖柳拂烟的被褥,眼含氤氲雾气,而他鲜活的生气似乎也随着柳拂烟的离去而被带走,整个人显得有些麻木。

姬烨华哑着声音说:“我在意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通通都会离我远去,噩梦无非如此了。这件事跟你们无关,拿上赏钱,什么都不许透『露』出去,你们走吧。”

姬烨华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整个人如同一滩水般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的流着泪,就像是黑夜深林里没有安全感的旅人。

宝宝突然嗷嗷哭泣,闭着眼没有泪水,嘴却撅了老高。姬烨华这才微微抬起头,他撑起身子走上前,从婴儿床里重新抱起软软小小的女儿,一个干打雷不下雨的主儿。

他努力撑起一副笑容,笨拙的逗着孩子,然后像是想到什么,道:“你是不是感觉到爹爹离开了?也同父亲一样难过……饿了吧,你稍微等一会儿,父亲给你喂牛『奶』。”

孩子才那么点大,哪里知道生死离别,姬烨华明白孩子说不定就是饿了,才会哭起来。

这是他和沉漾的女儿,流淌着那个人的血『液』,就像沉漾换了另外一种形式陪伴着自己。

无论如何,自己都该打起精神,好好抚养孩子长大,告诉她爹爹是个怎么样的人。

至于之后,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然徒留他一人在冷冰冰的地府里怎么舍得呢?

所以,沉漾,你等等我,不要着急着去投胎,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还是之后的生生世世,他都由衷希望能在一起。

早前柳拂烟提议过买个产『乳』的『奶』牛在院子里养着,说是为了孩子能吃『奶』。姬烨华半带调笑的说:“你连孩子都能自己生了,说不定还能自己产『乳』,牛『奶』哪能派上用场?”

但这也只是姬烨华嘴里说说,那日傍晚他便牵着一只刚生了牛崽子没多久的母牛回家了,好吃好喝悉心照料着。

毕竟这是孩子日后的口粮,自然要好生对待。

母牛安顿在院子里,挤了新鲜的『奶』放在小碗里,姬烨华就用小小的勺子一点点喂着孩子。

孩子已经停止了哭泣,一小口一小口的就着勺子倾斜的弧度喝着新鲜出炉的『奶』,很快便在姬烨华怀里睡过去了。

姬烨华确认她睡着后,才稳当的将她放回婴儿床里,转身烧水打算为满身血污的柳拂烟清理身子,强作镇定的将一切收拾干净。

等到屋子里再也看不出污『乱』痕迹,一切都收拾妥当,为孩子换了『尿』布有重新哄着入睡后,伪装着无事的姬烨华终于又一次安静的淌着泪。

怎么办,当周围一切静下来,他便又心痛的无法自抑。

……

柳拂烟这次清醒时,是在一片竹林之中,呼吸吞吐在面具上,手上沉甸甸又冰凉凉的剑柄让他意识到现在情况的不妙。

系统将他传送到哪了?

系统很贴心的说:[你现在的身份是杀手哦,有人花重金聘请你杀了流江山庄的少庄主衡溱,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已经让他陷入昏『迷』了。他将会是您孩子的第四位父亲,请您努力让他爱上您,并努力怀上崽崽吧。]

柳拂烟一愣,视线移向手中的剑,只见那剑锋上的血水顺着倾斜的角度一点点落在地面上,更可怕的是,不远处便是一只连着手的胳膊。

[宿主……]

[别叫我,现在这种局面太害人了。]

[宿主……]系统又一次心虚的叫着柳拂烟,这种情况也不是他想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失踪的作者又一次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第四个孩他爸 柳拂烟将昏『迷』过去的衡溱抱了起来, 他附身的这副身子干多了杀人放火的勾当, 身体素质非常好,将衡溱抱入怀里竟一点吃力感都没有。

衡溱紧闭双眼, 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右边胳膊连带着手指早就被砍落地上, 压在泥土绿草之上而愈发刺目。

而患处的伤一直淌着血,若任由下去, 不出多久衡溱便会感染发热。

这处竹林太偏了,连供人歇息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柳拂烟知道要尽快处理伤口,便问了系统要了金疮『药』,甚至问询了能不能将衡溱的记忆抹去。

谁会爱上仇人, 还是砍掉右手的仇人。不消除这种偏见,往后便是艰难险阻的。

不过说起来,系统每次都能给他挑一个极为尴尬的处境。

系统嘤嘤嘤的摇着头。

柳拂烟继续说:[用奖励的话,能不能抹去他的记忆。]

系统愣了愣, 没敢相信柳拂烟居然会用奖励兑换衡溱失忆。

[宿主你要考虑清楚啊!]

柳拂烟听出系统的话外之音,他点了点头:[凡事都要用在刀刃上, 为了日后舒服些,用吧。]

和被衡溱用仇人的目光对待,难以刷高的爱意值比起来, 这真的算是非常划算的交易了。

每个世界圆满结束, 系统都会选择几个选项让柳拂烟选,拿奖励换失忆『药』丸倒也未尝不可。

[宿主,我可以给你失忆『药』丸, 但这不会是长久有效的,任何有关他记忆的场景,动作,人都有可能刺激他恢复记忆,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柳拂烟点头:[想好了,用吧,对了给我点兔肉或者鸡肉,晚上吃烤肉。]

系统:[……]

……

柳拂烟就地取材,砍了竹子当柴火烧了起来,斜长的竹签上串着肉,而他正认认真真的翻转着竹签烤着肉。

十五的月亮圆又大,衡溱『迷』『迷』糊糊的闻到烤肉的香气,紧接着随之而来的疼痛感便明显起来。

衡溱睁开双眼,微微转过脸看向一侧正在用心烤肉的柳拂烟,暖橘的柴火光和明晃晃的月光衬得柳拂烟身上那袭纯黑『色』的杀手必备夜行服多添一丝温柔。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等等……自己是谁?

疑『惑』的话尚未出口,认真烤着肉柳拂烟便转过了头,松了口气道:“你终于醒了。”

那声音如水滴溅在玉盘之中那般悦耳动听,而那之间饱含者的关怀让衡溱放下心来。

这个人认得自己。

虽然自己忘记了许多东西,但至少他认识自己,还能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自己是谁这些事情。

衡溱沙哑的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懵懂:“你认识我,那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脑海里有许多东西都消失了,我记不起来我是谁,也不记得这里是哪儿。”

柳拂烟:你若是记起这一切了,事情还得了?

柳拂烟清了清嗓子,道:“你是衡溱,是流江山庄的少庄主。渴了吧?我听你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儿的水应该还温着,你喝一点。”

这是柳拂烟费了千辛万苦才寻找到的水源,被他装进了削好的竹筒里,还特意放在火上烧成热水。

衡溱确实有些渴了,看见柳拂烟拾起地上的竹筒水时,下意识做出接过的姿势。

衡溱愣了一下,因为他只伸了左手,而右边的手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包扎好的……

他的手呢?

衡溱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又不傻,明显他的手被人砍掉了。

柳拂烟强势的将温乎竹筒水塞进发愣的衡溱右手中,安抚道:“虽然右手没了,可是我们能用左手做事。”

“你能告诉我,我的右手是怎么没了吗?”衡溱紧紧皱着眉,询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第四个孩他爸 非要问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的话, 柳拂烟感觉自己就跟『插』在竹签上的烤肉一样, 不仅穿心还要面对着热烈的火。

非常煎熬了。

虽然那双手不是自己砍的,可现在自己附身在这具身子上, 就相当于是自己砍了。

柳拂烟带了面具, 衡溱压根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神态, 但良久的沉寂还是让他皱起了眉头:“告诉我吧,不管这个真相有多么让人难接受, 我想知道真相,我的手究竟是怎么被人砍了,我招惹了谁?”

衡溱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被搅浑的浆糊,『乱』得想不出过往的一丝一毫, 连带着连自己是谁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回忆不起来了。

除了最基本的常识外,他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柳拂烟道:“你当真想知道?”

衡溱点头。

“我遇见你的时候,你便昏『迷』在竹林里了,血不断地从你的伤患处流出, 旁边有你的断肢,我替你处理好伤口, 并将你的断肢埋了。我仅仅知道这些,至于谁是你的仇家,我也不甚清楚。”

“不过我庆幸自己出来找你了, 若是没来, 你发起高热了怎么办?”

听完这些,衡溱的情绪更为低落了,失去右手和记忆就像锋利的剑锋, 毫不留情的刺穿他的心扉。

他必须得知道是谁那么恨他,不然太危险了,他根本不知道谁会对他动了杀心。

衡溱摆正心态,左手抚上盖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袍,满目复杂的望着柳拂烟:“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明显便是面前这个人的,就如同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一样,他对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也没了半分印象。但衡溱倒是没怀疑到对方的头上来,自己都昏『迷』了,若是对方真的是自己的仇家,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哪还能替自己包扎伤口,拿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呢?

柳拂烟蹲下身,一手将烤好的肉递给衡溱,一手缓缓将脸上面具摘下,『露』出一张俊秀含情的脸庞,在夜『色』辉映下愈发夺目温和,同那一袭纯黑劲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和衡溱离得实在过近,几乎是在凑近些便能吻到对方的唇畔,衡溱不由自主的后倾了脑袋,想将这个距离拉远些。

衡溱感觉心跳有些过速,苍白面『色』须臾间便变红了。

“呐,离那么远做什么?”柳拂烟调笑般的说完,认真道:“唤我阿烟便好了,你不是一向喜欢男人吗?我那样不够勾人么?我的少庄主。”

“你胡说!”衡溱大声吼出来,又隐隐觉得好像没错,刚才他真的被那副美景勾引住了,觉得夜『色』下的阿烟那么吸引人。

柳拂烟找到水源的时候,就揭开面具看过自己的相貌了,只那一眼就被面具下的美貌惊到——眉眼盈盈,含情脉脉。

“我有没有胡说,少庄主心里不清楚吗?还是说少庄主不愿意负责了?”柳拂烟重新遮上面具,从衡溱手中夺回了烤肉串。

衡溱愣了愣,蹙起眉问:“负什么责任?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果然是失去记忆,连答应我的事都忘记了彻底。”柳拂烟憋着笑,转过身将手上的烤肉吃了。

衡溱一脸茫然无措,看着对方生气的转过身,不由扯了扯对方裤脚:“阿烟,我失忆了,你总得告诉我答应了你什么事情,这样我才能负责啊。”

柳拂烟这才转过身来,蹲下来一把将衡溱的左手贴在自己的小腹,隐晦的说:“你答应过我做到我怀孕为止,你可别想耍赖。”

[警告!警告!宿主不能让衡溱在爱意未满前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会有惩罚的,宿主你疯了吗?]

[可是我还没怀孕啊。]

[……]好像是这个道理。

就像是电流穿过一样,衡溱唰的收回手,眼神到处『乱』瞄:“可……可你不是男的吗?男的可不会怀孕,难道你是姑娘?”

一想到对方那比姑娘还精致好看的相貌,衡溱的心里打着鼓,越发相信了对方其实是男扮女装。

“阿烟姑娘,这件事……”衡溱正打算好言好语劝说对方要矜持些,就算自己真的答应过那么荒唐的事情,也该等到成婚之后才行啊。

柳拂烟打断了他,道:“谁说我是姑娘了?”

衡溱皱眉道:“只有姑娘家才能怀孕,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这些常识还没漏掉。”

“你真可爱,放心吧,我是男子无疑,我说的是你做到我怀孕为止,怀不上做一辈子便是了。怎么,这是你答应的事情,你还想耍赖不成?”

衡溱的脸倏忽便红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答应那么荒唐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的立马拒绝了:“阿烟,哪怕这是我答应你的,那也是在我失忆之前,就算要负责任,也该等我寻回记。而且我觉得这事情不靠谱,有些荒唐,你总会找到你喜欢的人。”

衡溱心底其实已经相信了柳拂烟的话,没人会拿这种事忽悠人,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寻找回记忆了。

那是要做一辈子的事情,他对阿烟一点都不了解,压根无法接受这件事啊。

衡溱失去记忆果然好忽悠,柳拂烟看他的神态语气便知道对方已经信了大半。

柳拂烟毫无压力的继续说:“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衡溱脸更红了,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不知道怎么接下。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第四个孩他爸 衡溱脸红的同时, 还附赠了一波爱意值。

系统麻木的汇报着:[宿主, 衡溱的爱意值增加了二十,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唇角微微勾起:“所以, 衡溱可不能不负责任, 是你先勾引我的。好了, 你也该饿了,尝尝我烤的肉吧。”

系统控诉道:[你这个魔鬼!趁着他失忆对他下狠手, 你够狠!]

哪怕脑海里被系统吵的有些头疼,但面上柳拂烟却很温柔的将烤肉重新递给了衡溱,仿佛之前的生气都是假象。

做完这一切后,柳拂烟才跟系统说:[是不是魔鬼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效,你没看到衡溱在我的明示之下,明白我和他的关系很亲近吗?]

系统说:[你可别翻船,他的记忆还是会想起来的, 只是快慢罢了。]

[没关系,那个时候他会真的爱上我, 更何况他能对怀孕的我下狠手吗?你乖一点。]

系统竟无言以对:[宿主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心目中的柳拂烟了,你变邪恶了。]

衡溱已经接受了柳拂烟喜欢自己的事情, 心中多了几许异样感觉, 越看阿烟便越觉得对方的目光柔情蜜意,任何动作都像引火,连带着换『药』都变的极其『色』气。

衡溱很是苦恼, 既然自己能答应那么荒唐的事,那自己对阿烟应该也是很喜欢的吧?可是自己忘记了一切,甚至对阿烟的喜欢也连带着忘记了一干二净。

柳拂烟又一次给衡溱的伤患处包扎好,衡溱闭着眼睛不敢『乱』动。柳拂烟微微叹了口气,道:“衡溱,你不必那么拘谨防备的,我知道你忘记了一切,连同和我一起忘记了……今天我就带你离开这一片竹林。”

衡溱被这声音里隐含着的悲伤弄得连忙睁开了眼睛,他转过脸看向柳拂烟,只见他低垂着眼睫,面具底下的脸庞看不真切,衡溱却觉得阿烟情绪低落。

衡溱有些慌『乱』的按住柳拂烟的手:“我没有拘谨防备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嗯,我知道。”

这两天的相处过程中,衡溱发现柳拂烟这个人话其实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在做事,比如削竹子,点柴火,清理他的伤口。

系统有些看不下去的冒出来弱弱的问:[宿主,你这是玩欲擒故纵的戏码吗?]

[被你发现了,衡溱失去记忆,对第一个见到的人难免产生雏鸟情结,而且我还给他营造了那么难以忘怀的记忆。我不能一味的对他好啊,那实在过于平淡,我得给他抓不住我得感觉,虽然他还没喜欢我。]

[你……你这个渣男!]系统没想到有一天,柳拂烟会变得那么坏。

……

柳拂烟带着衡溱回了镇上,给他也买了个面具带在脸上,接着二人便去找了大夫。

柳拂烟手里的『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该找大夫重新买些『药』。

杀手这行暴利,接了单完成任务,就能跟领头人七三分,而柳拂烟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杀了数十人,平时也没有多大花销,大部分钱都还在自己兜里。

银两带在身上太重且不方便,早就被原主折成了典当里最大面值的银票,这样方便携带。

柳拂烟确认过,保证自己非常有钱。

大夫看了看衡溱手上的伤,说:“伤口处理的不错,你这伤『药』很名贵啊,老夫店里的伤『药』用起来怕是没那么好的效果。”

那毕竟是系统出品的『药』,自然是非常好的,但同时『药』膏耗得实在太快,系统也不肯在给『药』了。

“没关系,你便把最好的『药』膏给我们便是了,不差钱。”

柳拂烟一袭黑衣,脸上银『色』的面具熠熠生辉,腰上别着利剑,语气冷冽,整个人都透着老子不好惹的气息,大夫压根不敢惹,只能听着他的话将店内最好的『药』拿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好,今天我要疯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第四个孩他爸 衡溱这几天同柳拂烟吃住都在一起, 自然知道每日给自己上『药』的膏『药』用量没有了, 也非常清楚那支膏『药』的神奇之处。

他的伤口愈合非常快,就算不在用『药』膏都没关系。这也愈发说明了这『药』膏的珍贵难求, 可阿烟每次给自己涂的时候, 眼睛眨都没眨, 直接涂满他的伤口。

大夫找来了店里最好的『药』膏,生怕柳拂烟嫌弃, 又追加了一句说:“这是店里治疗创伤的『药』膏了,你且用着试试,效果自然比你那创伤『药』差些。”

柳拂烟点了点头,又拉着衡溱离开了。

“我们回流江山庄吗?”衡溱问道, 他是流江山庄的少庄主,离开了那么多天,若是不回去,家里该是要着急了。

“现在还不到回去的时候, 你且在等上几日,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回去。”

“回家为何还要挑选时日?”衡溱不解的问。

“你不希望爹娘担心吧?你的手臂尚未恢复好, 记忆又丢失了那么多,到时爹娘见了多担心?更何况你忘记有人意欲害你的事情了吗?他若是见你回到府上,说不定又对你下手了。”

衡溱想了想, 确实有些道理:“那这几日你能告诉我过去的事情吗?我怕等日后我回了家想不起他们是谁, 手没了便也算了,可我不想让他们发现我失忆的事情。”

柳拂烟又不是跟衡溱生活在一起的,哪儿会知道他失忆前的事情, 闻言只能嗯一声,便将他拖进面前的客栈里,跟店小二要了间房便将衡溱赶进屋,让他坐在床上脱去外袍。

衡溱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坐在床上迟迟不肯脱外袍,紧张的问::“阿烟,怎么了?”

柳拂烟揭了面具,温柔的说:“我想到了一个让你回忆起过去的好办法,不过需要你的配合才行。”

衡溱这才没了顾虑,他脱了外袍:“然后呢?”

柳拂烟满意的点着头,在接近衡溱的这五六步里,便将自己身上的衣袍尽数脱去,突然一小枚木质令牌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柳拂烟没去管,衡溱却察觉到了不对,望着对方落在地上的黑『色』衣物,脑海里想起之前柳拂烟说的话,脸上一红的同时也赶紧抓起外袍往后躲。

天哪,难道阿烟是想用**帮自己回忆过去吗?可他忘记了一切,也没有准备好啊。

“你等等……我觉得记忆不一定非要这种形式寻回。”衡溱的脸已经红了,这进展速度实在太快,他有些接受无能。

柳拂烟坐在床沿边上,看着衡溱用左手拿着衣袍挡在脸上,挑着眉道:“这个方法有助于你恢复记忆,难道你不想回忆起过去吗?我已经等了够久了,衡溱,我是个男人。”

有些时候态度必须强硬一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譬如现在,当柳拂烟冷着嗓音说出这些话时,衡溱总算将遮住自己脸的外袍放下了。

“我还没准备好。”衡溱气势极弱的说着:“换另外一种方法好不好?我们去以前走过的地方,吃过的店铺那逛一逛,说不定也能回忆些什么。”

柳拂烟眼睛微微眯起:“不好,我想让你想起我,这是最有效的方式了。”

外面日头正好,耀阳的光辉从窗户里透了进来,暖洋洋的。衡溱红着脸说:“我们以前也做过吗?青天白日这么做,不好的。”

柳拂烟将衡溱从床尾里拉了出来,避开他的伤口,强势的将他身上残留的衣物尽数脱去,直闹得衡溱脑海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第四个孩他爸 [当前孕育值60, 请宿主继续努力唷, 早点怀上孩子吧!]

待日落西山时,柳拂烟才放过了衡溱。他这副身子的体力非常好, 竟一丝酸软背痛的感觉都没有, 相反还能在大战几百回合。

可衡溱不是这样的, 他是被娇养着的流江少庄主,幼时学的多是四书五经和管理的窍门, 日常跟着父亲收租,整合资源这些事情。

衡溱焉了,明明他是上了柳拂烟的那个,却弄得跟下方那个一样疲软的躺在床上。

真是累啊, 阿烟精力为什么会那么好?不过阿烟真好看,想到这人在身下时娇喘的声音,和平时那冷冷清清完全不一样的甜腻,衡溱就感觉很满足。

这滋味当真蚀骨**, 衡溱尝了一遍后一点排斥的感觉都没了。

柳拂烟缓缓起身,一无所遮的身体上到处都是衡溱吮出的痕迹, 又长又直的大腿内侧还淌着『奶』白『色』的『液』体。

衡溱看得明明白白,整个脸又一次红了起来,他也顾不得疲惫, 从床上抓起外袍披站在柳拂烟的身上, 磕巴的说:“小心……小心着凉。”

柳拂烟冲他笑了笑,『迷』晃着衡溱脸更红了,他望着柳拂烟含情的双眸, 感觉就跟着了『迷』似的。

阿烟也太好看了吧。

柳拂烟问:“有想到什么吗?我的少庄主。”

衡溱睫『毛』眨着,微红的脸慢慢变白了一些,在床上的时候,他脑海里只有柳拂烟微张的唇,还有那隐含着泪的眼尾,动人悦耳的喘息,别的哪里还想的到呢?

此刻被对方问起自己有没有想到什么,衡溱有些愧疚自责,阿烟已经在努力帮着自己寻找记忆了,可自己却连一点儿都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不打紧,慢慢来,总是能想回一点儿的。我叫店小二买点新衣服,烧点热水,我们洗一下。”柳拂烟见衡溱的神情,就知道他没有想起来。

这是正常的,若是衡溱想起来便有鬼了,他从未跟衡溱在一起过,衡溱怎么可能触景生情想到过往呢?

听着柳拂烟温柔劝慰的声音,衡溱握紧左手,认真说:“我一定会记起来的,我保证。”

……

洗完身体后,柳拂烟和衡溱都换上了新的衣服,不再是酷帅神秘的黑『色』夜行衣,柳拂烟总算没了阴郁的感觉。

衡溱洗完澡,浑身上下舒服了许多,疲惫感仿佛洗进水里,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见着床榻前的脏衣服四处洒落着,下意识的打算将那些衣服都整理到一侧。

“阿烟,这是什么?”衡溱蹲在地上,手上拿着一枚红木令牌,令牌上残留着木香,上面印刻着火字,而下方则是繁复的花纹。

衡溱总觉得这枚令牌有些眼熟,但始终想不起曾经哪儿见过,他使劲的回忆着,仍没有所得。

柳拂烟瞳孔一缩,他蹲下身从衡溱手中拿回令牌,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说:“没什么,这就是普通的木头牌子罢了。”

可普通的木头牌子怎么会拿红木制作呢?还有那上面繁复精致的花纹,怎么都不像是外面能轻易买到的,更像是一种标识。

“阿烟,我觉得这令牌好眼熟,可我想不起来。”衡溱继续问:“它真的是普通的木头牌子吗?”

柳拂烟微微一笑,将牌子塞回袖口,说:“当然,要不然还能是什么牌子,去睡吧,我还能因为一面牌子骗你不成?”

衡溱点点头,相信了柳拂烟的话。

阿烟没必要为一个牌子骗他,不是吗?

这面令牌确实不是普通的另外,他是玄火阁的进出牌,而柳拂烟则是玄火阁的杀手之一。

深夜,当衡溱彻底睡着后,柳拂烟的手轻轻抚着牌面上的质地,深思起来。

身为玄火阁的杀手,没在一定时间内带回买主指定的人的头颅,就会引起组织的注意,并且派出信鸽发第一封警告,若是还没带回头颅,组织就会亲自出面,将他带回去严惩。

算算时间,信鸽估计很快就会找他,给予他第一次警告了。

柳拂烟抚了抚肚子,那里面还没有怀上孩子,他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与此同时,玄火阁。

“阁主,烟蛰还没回来,五天前他接了流江少庄主的任务,放信鸽吗?”

“烟蛰还没消息吗?区区一个流江山庄的少庄主,应当没什么难度才对。给他发信鸽吧,问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助。”坐在主位上的玄火阁阁主听到烟蛰二字时,从容淡定的脸上闪过一分错愕。

烟蛰一向快狠准,怎么会迟迟未归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对于烟蛰,阁主给予了很大的纵容。

“是,属下这便去弄。”

“去吧。”

……

任何事情只有一次和千千万万次,当衡溱尝试过蚀骨**的滋味后,便再也没了抵触感,更何况这是为了寻找回记忆,所以当柳拂烟表示出渴望时,衡溱没有任何拒绝,只是耳朵上开始变红了。

衡溱左手虚揽在柳拂烟的腰上,将他同自己甩进柔软的床里,衡溱吻上他的唇畔,探进齿贝,而左手则往下『摸』索,想要将那恼人的系带解开。

柳拂烟闭着眼,配合着衡溱极力拥吻着,但就在这时,一只纯白鸽子从窗子里飞了进来,停在了柳拂烟脑袋上。

柳拂烟此刻的心情——想把这只突然闯入的鸽子给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扰人快乐,该炖。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第三个孩他爸 鸽子通体雪白, 乖巧可爱。

被柳拂烟一把握在手里也不恼, 只是拿两颗黑豆豆似的小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柳拂烟。

衡溱微微蹙起眉头,被一只鸽子扰了好事, 不愉的同时也只能认了:“这好像是只信鸽, 脚上还缠着信筒, 窗户没关误飞到这里的吧?把它放出去吧。”

柳拂烟知道这信鸽就是来找自己的,玄火阁迟迟未见自己, 这就是警告。

柳拂烟想了想,觉得现场将信鸽拆出来,就是暴『露』了自己,反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将衡溱杀死的, 索『性』听对方的话将鸽子放出去。

柳拂烟下了床,将鸽子放飞出去,一把将窗户给关了。鸽子正回头打算飞进去,就被不留情面的窗户给挡住了。

鸽子扑着纯白的翅膀, 两颗小黑眼可怜巴巴的望着窗户,它送信的任务没完成, 脚上还绑着信,还不能回去。

可是窗户门不开,它也飞不到屋子里, 怎么完成任务呢?

鸽子试图撞窗户, 将窗户给撞开,可它试了几次,除了头昏目眩之外, 窗户一点儿被撞开的痕迹都没有。

鸽子内心极其萧瑟,总算认清了现实,选择在窗沿外等着里面的人施舍着打开窗门。

天要亡鸽!

衡溱听到几声鸽子撞门的声音,奇怪的说:“这鸽子傻了吗?怎么开始撞窗户了?”

柳拂烟说:“可能是这个鸽子脑子本来就不好,要不然也不会送错地点了,等撞疼了,它自然会离开的。”

鸽子听不懂人话,只知道自己被关在窗外面没有多久,里面就开始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奇怪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窗户也一直没有打开。

它等啊等啊等,等的几乎都快睡过去了,它特别想离开,可是信还没有被取下来,自己若是这么回去的话,可能就会一命呜呼的。

柳拂烟这一次没有起身,他躺在衡溱身边,贴在对方的胸膛闭着眼睛,这次他成功了,衡溱成功在他的肚子里种下了终将会生根发芽的种子,而他只需要等待十个月,便又能一次收获果实。

唯一跟以往不同的,便是这次过后,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复仇了,至于复仇之后的事情,柳拂烟没有去多想。

感受到身旁人入眠了,柳拂烟才小心翼翼缩回自己的手,他有一种预感,鸽子并没有离开,说不定还逗留在窗户外边……

突然,衡溱的左手猛然握住自己快要收回的手,柳拂烟微微一怔,以为是衡溱醒了。

衡溱并没醒,他不过是『迷』『迷』糊糊里察觉到一直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打算挪开,才下意识去进行抓这个动作。

等抓住之后,衡溱满足的将其重新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又睡了过去。

吓他一跳。

柳拂烟心虚,等了一刻钟时间后,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从里面扯了出来,极为缓慢的从床榻上慢慢挪下来,小心的打开窗户。

窗沿边,一只凄苦的鸽子吹了许久夜风,终于等到了窗户被打开,他圆溜溜的两颗豆子眼里装满了控诉,只能扑扇着翅膀提示脚上的信息纸。

柳拂烟『摸』了『摸』鸽子头,然后才拆下他脚上的信息纸。鸽子确认送达无误后,快速的扇着翅膀消失在了黑夜中。

柳拂烟借着月光看清了纸上的信息,他轻轻合上扇门。

那信息纸上写着一行字:

烟蛰,尽快解决衡溱,若有难点尽快回信——玄火阁。

柳拂烟叹了口气,这个任务他是完不成了,若是回阁里将任务退掉,还会有别人去接这个任务。

想不留后患,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发布追杀令的买主。

脑瓜疼。

柳拂烟回到桌前,点燃桌面上的烛火,将鸽子带来的信息纸销毁掉。身侧没了柳拂烟的温度,衡溱很快便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看到微微的烛火光,心底突然便有了底。

衡溱微微唤了一声:“阿烟……”

柳拂烟手中的信息纸已经烧成了灰烬,听到衡溱唤自己,他极为镇定的站起来,温柔的问着:“怎么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衡溱坐了起来,握住柳拂烟的手:“你没吵到我,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得回家一趟,虽然断了胳膊会让爹娘痛苦,也总比了无音讯来的强。更遑论,我也想跟父母见上一面,实在不孝,我连他们什么模样都记不起来了。”

柳拂烟知道这一趟若是去了流江山庄,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衡溱的记忆,若是刺激多了,说不定会直接令衡溱恢复记忆。

但确实该回去一趟了。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妥当,衡溱会一直被人追杀,他必须找到衡溱同父异母的哥哥好好谈一谈。

柳拂烟说:“好,那我们回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第四个孩他爸 流江山庄

当守门的奴仆见到熟悉的少庄主时, 激动的热泪盈眶, 赶紧去通知庄主夫人了。流江山庄一扫往日的低『迷』,衡溱被带到正厅, 奴婢送上了他一向喜欢的绿豆糕和茶水。

听闻自己家的少爷终于回来了, 狗子赶紧上前跪下扒住对方的裤腿, 一米七几的伙子连面子都不要了,跟哭爹喊娘似的说:“少庄主, 你总算回来了,狗子整日担心受怕,都饿瘦了好几斤,以后狗子再也不离开你了。”

被这热情似火的一扑, 衡溱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破功,虽然他觉得面前一切都很熟悉,这个自称叫狗子的人也没什么陌生感,但他仍然没有记起对方是谁, 只能顺着他的自称说:“狗子,你起来吧, 别扑在我腿上了。”

狗子听了,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说:“少庄主, 您这几日都在哪里啊, 怎么没回到庄里,夫人和庄主都很想您呢!等等……您的手臂呢!右手呢!怎么空空『荡』『荡』的。”

狗子觉得这幕刺激的他几近癫狂,他忍不住上手去『摸』, 果然除了衣袍料子外,里面就是空空『荡』『荡』的。

“没了。”衡溱已经接受自己断臂的事情了,感觉倒也还好,可狗子不一样,听到衡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没了两个字时,他感觉就跟天塌下来了似的。

那可是少庄主的手啊!还是右手啊!

狗子呜呜呜的说:“少庄主您受苦了,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啊!!那日我就离开了一会儿,您就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现在回来手还没了,夫人一定会伤心死的。”

那天狗子回来后怎么都找不到衡溱,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到流江山庄跟庄主和夫人说了。本来庄主和夫人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衡溱也不是小孩儿了,只以为他是贪玩罢了。

可是没想到到了第二天衡溱都没回府,直到这时夫人和庄主才察觉到了不对,赶紧让府里下人去寻找,还将狗子寻来仔细问衡溱失踪前究竟在哪。

可仍是找不到。

衡阳出面安慰了庄主夫人,说衡溱这么大人了,说不准是同别府的少爷玩儿去了。可派人去了衡溱平时玩的好的好友府里询问,皆是回答没有看到。

夫人庄主这才明白事情闹大了,连忙派人去了县衙报了案,府里的气氛也低『迷』万分。

现在少庄主终于回来了,夫人自是飞快的赶来,正打算问罪衡溱,怪他出去玩儿不知道给家里带一封信时,就被狗子那一连串哭爹喊娘的悲痛声给闹得气都歇了大半儿。

夫人在大厅门口踉跄了一下,多亏了婢女扶住了她。

夫人颤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狗子噎住了:“没,没什么。”

夫人稳稳心神,踏过大厅对视上了衡溱的眼睛,她的视线不由落在对方空『荡』『荡』的右手上,瞬间便是红了眼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跟娘说清楚,娘给你讨要说法去。”

“娘。”衡溱站起来,认真看着面前扎着『妇』女发髻的女人,她很年轻,压根看不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夫人红着眼睛,上前拽住衡溱空『荡』『荡』的袖口:“告诉娘,你的手呢?”

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就失去了手,夫人觉得这颗心跟滴血似的,难受极了。这是她的孩子啊,平时她都不忍他受委屈,手断掉多疼啊!

“没什么,不疼的,已经快好了。”衡溱有些无措,他能感知到她的痛苦,也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母亲,可对于他而言,对方就跟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他还是没想起过往。

“怎么可能不疼啊!溱儿,告诉母亲。”夫人低声啜泣着,看着那条空『荡』袖口便难过的不行。

问题是衡溱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只能安抚着哭泣的夫人,等她情绪稳定后,才将身边的柳拂烟介绍给夫人:“娘,他是阿烟,是我喜欢的人,这些日子都是他在照顾我,我很喜欢他。”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衡溱已经将柳拂烟当成了要共度余生的人,既然这次回府了,自然也要跟爹娘好好介绍一下。

这回轮到庄主愣了,这几日府里气氛太低『迷』,而他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便决定出门探查店面,刚跟店长谈了一会儿,府里的小厮便过来通报说少庄主回来了,这下可把庄主乐坏了,赶紧将手头事扔了往回赶。

才刚进门就听到衡溱有了喜欢的人,还直接带回了府,直把庄主乐坏了,当即三步并一步,打算认真瞧瞧以后媳『妇』的模样。

这一看吓了庄主一跳,笑容凝固在脸上:“溱儿,你喜欢的是男人?”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第四个孩他爸 城主对于男人倒是没有什么偏见, 只是衡溱喜欢的, 他都能接受,但是一想到再也没办法抱到衡溱的孩子, 这颗心就凉嗖嗖的有些难受。

虽然还能指望衡阳, 可他更想抱到衡溱的孩子啊!

衡溱看着突然进来板着个脸, 衣袍贵气,和自己隐约有几分相似的庄主, 意识到他就是自己的父亲。

衡溱主动的说:“父亲,溱儿喜欢他,您不喜欢吗?”

庄主不舍的衡溱难过,他认真看了看柳拂烟, 的确模样比女子还要好看几分,就是太瘦了。

但溱儿喜欢便足够了,原来他喜欢这种啊,怨不得之前介绍的姑娘溱儿都不喜欢。

庄主冲柳拂烟笑了笑, 表达着自己的善意,他搂过夫人的腰, 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说:“喜欢,溱儿喜欢的为父都喜欢,这几日都跑哪里去了, 害你娘担心的整宿都睡不好觉。夫人, 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溱儿回来便好了,喜欢男人姑娘都无妨, 他喜欢最重要。”

夫人吸了吸鼻子,捏着庄主手臂说:“夫君,你是瞎眼了还是没在意,我难受的是溱儿的手臂,他喜欢男人还是姑娘我又没意见,你看到了没?”

庄主这才注意到衡溱的右手没了,霎时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他嘴角勾出的笑意瞬间消散,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手呢?”

衡溱不好解释这一切,只能选择沉默的站在一边,看着爹娘两个人心态崩了。

柳拂烟心里的罪恶感陡然升高,衡溱的手臂也算是自己砍了,前几日衡溱提过要回府时,是自己将他拦下的,才闹得府里上下不得安宁。

似乎都该怪自己的。

他原本以为来到流江山庄,面对的应当是严肃压抑的气氛,为什么庄主和夫人脾气那么好,衡溱的哥哥却意欲对他下手呢?

仅仅是为了流江山庄吗?

衡溱和柳拂烟两个人好好劝慰着庄主和夫人,总算将他们激动的情绪给按压住了,但眼底的悲伤是不会骗人的,衡溱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些。

夫人让柳拂烟坐在自己身边,从手上卸出精致夺目的手镯,娓娓道来:“你是个好孩子,溱儿既然决定跟你共度余生,便意味着他是非常喜欢你的,希望你别辜负他对你的爱意。你不是姑娘,我也不知道送你些什么,就送你个手镯吧。”

“孩子的事情你们都不必担心,溱儿上头还有位兄长,若是他娶妻了,生个一子半女的我们有的疼就行了,你们要是想要,到时候让阳儿过继一个给你们便是了。”

柳拂烟点点头,心底蔓着一股暖意和内疚:“谢谢夫人。”

“溱儿既然喜欢你,你便跟他一样唤我娘就好了,无需那般生分。夜也深了,让溱儿带你回屋里休息吧,客房都没有整理出来,你们今晚睡一起没事吧?”

柳拂烟愣了愣,从容的说:“娘。”

这声娘叫的很干脆利落,夫人满意的笑了,她抚了抚袖口说:“叫的好,以后便都这么叫。”

衡溱眼里带笑,他『摸』了『摸』柳拂烟的脑袋:“娘你早些睡,我这便带阿烟回去了。”

“看你这猴急的样儿。”夫人眼底深处的愁意被冲淡了许多,溱儿比她容易想通,明明是手没了,却一点儿悲伤都看不到。

希望这位阿烟能待溱儿好吧。

……

流江山庄,大公子的院子。

衡阳将桌面上的书籍尽数推倒再地,一个人在屋里发着脾气,他咬牙切齿的说:“衡溱!玄火阁收了钱就砍了他一条胳膊,我要得分明是他的头颅!一群办事不力的家伙,我得再去一趟玄火阁见他们!”

衡阳是衡溱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在府里谁见了都得称上一句大公子,他的生母是庄主的贴身婢女,见夫人一无所出,便决定冒险为庄主生个孩子,以此借子求荣,她是如愿以偿了,成功生下了衡阳,却死在了那间产房里。

庄里都知道庄主对夫人是一往情深,哪怕迎入门几年都未曾怀上一儿半女,也从未改变过庄主对夫人的喜欢。

衡阳的存在代表着背叛,但仍让庄主和夫人的生活增添了乐趣,孩子软软香香的一团儿,抚养在身边对外都说是夫人自己的孩子。

衡阳三岁的时候,夫人终于得偿所愿怀上了衡溱,从此以后,所有的关爱尽数给了衡溱,也渐渐造成了衡阳心里的不平衡,觉得衡溱抢了自己所有的东西,逐渐恨上了他。

衡阳平息了心中的怒火,让人连夜给自己收拾好东西,决定去往玄火阁讨要一个说法,当晚便从流江山庄里离开了。

另外一边,柳拂烟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决定去会会流江山庄的大公子衡阳,可惜等他去了衡阳的院子,就被人告知衡阳有事连夜离开了山庄。

有事?

柳拂烟眯着眼,想明白了对方是听到衡溱回来的消息,气的去往玄火阁讨要说法去了。这样的话,衡溱的处境便又危险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好嗨啊,感觉快到了巅峰——死亡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第四个孩他爸 为了保证衡溱的安全, 柳拂烟第一时间就发了加急快件送去了玄火阁, 当阁主收到那封信纸时,平静神『色』总算变了几分。

纸张内容如下:

阁主, 衡溱的单我自愿放弃, 甚至愿意用高于三倍的价钱返给买主, 求阁主成全——烟蛰。

“反了天了!烟蛰,本阁主当真是太宠你了, 竟能擅自做下这种决定……”阁主的手心拍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玄火阁内从没有杀手主动放弃单子的,就算有任何问题,也都可以将信送过来慢慢解决, 这么做完全是没将玄火阁的百年大计放在心中。”

“阁主,阁外有名买主在等候,说是流江山庄那单办事不力,您要见上一面吗?”

“见。”

衡阳来势汹汹的踏入房门, 对视上了阁主的眼睛,和上次恭谨的有礼的态度比起来千差万别。

他高昂着头:“阁主, 你们收了钱,答应过我五日内便会将头颅给我带回来,可然后呢?衡溱回到流江山庄了, 他仅仅只是断了一条胳膊, 『性』命无虞。玄火阁也不过如此,这次前来,你们一定要给我说法。”

阁主将手中的一团信纸捏成一块圆团, 将其扔在衡阳的脚边,然后从位置上站起凝视着下方的衡阳。

这个人的态度当真无礼啊!

阁主自知理亏,但仍是不喜对方的态度,而且烟蛰也不想接衡溱的单。

“哦?那我若是不想负责又怎么样?你的钱我会放阁中人还给你,人我们也不杀了,断了的那条胳膊就当是给你的赔礼了。”阁主轻描淡写的就将事情定下了:“送客。”

“你们玄火阁做事难道就这样吗?别人杀的了,流江山庄的就杀不得了吗?”衡阳冷着一双眼,眼看着周围人都围过来,忍不住怒吼出声。

“我就是玄火阁的规矩,我不想接你的单又怎么样呢?难道还不许我挑买主吗?”阁主冷声说完,就让人将衡阳拖了出去。

终于耳根子清净下来了,想到烟蛰,阁主的神『色』又冷了一些:“去查烟蛰,看看他究竟去了哪儿。”

……

衡溱一直是用右手写字做事的,当右手没了后,他便只能强迫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用左手。

柳拂烟研磨,衡溱却对着空白的宣纸发起了呆。

柳拂烟研磨的姿势一顿,询问道:“怎么了?”

衡溱微微红着脸:“我好像忘记怎么写字了,想下笔,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柳拂烟一愣,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走到衡溱的身后,一手搭在对方的左手上:“至少你还记得怎么握狼毫,你想写什么字?”

衡溱感受着身后人的美好,情之所至的说道:“阿烟,我想写阿烟这两个字。”

“既然是我的名字,那你便要认真看好了,我只写这一次,你便要认真的记到脑海里去,反复练上许多遍,直到能写的极好才行。”

衡溱很认真的点点头,接着柳拂烟就握着他的后写下了阿烟两个字。

“这就是我的名字,你能练好吧。”

衡溱充满信心的点头:“不出一刻钟,我就能将你的名字写到最好,你放心吧。”

柳拂烟放下手,当察觉到身后人准备离开,衡溱突然说了一句:“阿烟,你的手那么好看,为什么会长了那么多茧,你平时都爱练剑吗?”

柳拂烟说:“对啊,我从小便觉得那些耍剑的大侠特别帅,便央求着母亲让我学剑,练久了手就生了茧。”

衡溱也就是无意提了一句,听到柳拂烟的回答便又重新在宣纸上练习着阿烟两个字。

左手用着实在不习惯,写起字都扭扭歪歪,没有一点儿美感,衡溱惦记着要给柳拂烟看成果,心神很快便投入进去。

柳拂烟『摸』了『摸』手掌心的茧,微微叹了口气。

刚才跟衡溱说的那些不过是骗小孩儿的,原主的经历坎坷极了,也不是他愿意去学剑的。

说起来,若非局势所迫,谁愿意当刀剑上饮血的杀手?

柳拂烟将椅子拉进衡溱旁边,随意的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摊开看,等柳拂烟翻到第六十面时,喜悦的声音从旁边桌上传来:“阿烟,你快过来看。”

柳拂烟合上书,站起身去看衡溱写的字。地上有十几张被写废的宣纸,展现在柳拂烟面前的则是最为完美的那张。

衡溱期待的说:“阿烟,这字好不好看?”

“好看。”

和最开始的扭扭歪歪比起来,面前端正的阿烟两字算是非常好看了。

听到柳拂烟的夸奖,衡溱特别有满足感,他将狼毫往旁一放,认真的说:“那这幅字便放在我们房间,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等到之后叭~

好嗨啊,感觉身体被掏空。

今日1.2w成就已达成,可以去吹嘘一波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第四个孩他爸 柳拂烟在烟雾缭绕的清晨见到了衡阳, 对方穿着墨绿的广袖衣袍站在院外, 冷淡着一张脸正跟着婢女交谈着些什么。

柳拂烟有意偷听,但四周连处隐蔽位置都没有, 毫无藏身之地, 索『性』干脆往前走了几步。

说话间段, 衡阳双手环绕,听到身后踏地声响, 总算注意到了柳拂烟。

衡阳愣怔着将手摆垂在身侧,很快恢复常态,笑了笑:“我是衡溱的兄长,你便是溱弟决定相守一生的人吧, 离府前我曾听府里人说起过,但由于事务繁忙,匆匆离开也没见你们一面。”

“此次见了,倒也明白溱弟为什么喜欢你了, 倒颇有几分君子端方,温良如玉的气质, 你同溱弟一样唤我兄长吧。”

柳拂烟身上的衣袍都是庄主夫人命人准备的,她觉得蓝『色』很衬柳拂烟的气质,便给他添了不少蓝『色』衣袍。

对于柳拂烟来说, 衣袍什么颜『色』都无关紧要, 夫人开心便随她去了。

蓝『色』衣袍穿到柳拂烟身上,更显温润如玉,书气隽永, 连带着身上的肃杀冷漠气息消散不少。

衡阳态度非常自然,若非柳拂烟早已知道他对衡溱存了杀心,还真无法想到两兄弟之间隔阂能那么大。

人当真是不能貌相,不管面前有多么正人君子,背后的阴险狠辣却如蝎子尾巴一样,毒得很。

柳拂烟走近几步,目光对上了同样凝视着自己的衡阳,恍然大悟道:“你便是衡溱的兄长么?此前我听夫人说起你几回,今日总算见到你了,早膳应当还没用过吧?”

衡阳眼底深处的探究一闪而过,有意去见衡溱一眼打量对方现在的状态,便说:“赶巧了,我还没用过早膳,溱弟也还没用膳吧?不如一起?”

前几日他听到衡溱没死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便是不信,他花重金去玄火阁聘请杀手,明明玄火阁保证过会将衡溱的头颅给带回来,怎么会还活着呢?

但这一切由不得他信不信,庄里所有人都为衡溱回来这件事高兴着。

听小厮说衡溱一条胳膊没了,夫人和庄主很伤心,可那怎么够呢?一条胳膊又危害不了『性』命,衡溱仍是自己心头一根刺。

衡溱洗了脸,就发现柳拂烟从屋子里离开了,他正要出去寻柳拂烟,目光便对上了同他一道来的衡阳。

衡溱只觉得衡阳有些眼熟,但仍是记不起他是谁,只能用眼神疯狂暗示柳拂烟。

柳拂烟快走了几步,手揽上衡阳的左手,轻声凑到他耳畔边,在外人眼里便是黏黏腻腻的情到深处。

衡阳的关注点不在他们亲密姿态上,他看着那空『荡』的右手,惋惜的叹了口气。

但衡阳的惋惜同庄主夫人不同,他惋惜着玄火阁办事不利,仅仅只是断了胳膊没要『性』命。

他多么想让面前的人,彻彻底底消失在生活和面前。

可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是你的兄长,唤衡阳,一起来用早膳。”说完,柳拂烟便往后退了一步。

耳旁的温湿气息让衡溱的耳朵瞬间通红,他连忙扬起一抹笑容,面上从容不迫的唤了一声:“兄长。”

衡阳点了点头,关切的问道:“还疼不疼?前几天我听府里人提及的时候还不愿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问母亲,她只说你不愿告诉她。此下只有我们兄弟二人,但说无妨,兄长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多谢兄长关怀,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伤心事回忆起来除了徒增烦恼痛苦,便再无别的用处了,我不想回忆那么多。”

衡溱故作感伤的捏握着空垂一侧的右袖,常人见了都会清楚对方不想作答,不会再自讨没趣的继续追问下去,但衡阳不一样,他格外想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

“溱溱,你知道母亲多么伤心吗?兄长知道你心中藏满苦楚,可你得告诉我们,这才能还你公道,难道你愿意害人逍遥法外么?他现在能要了你一条胳膊,明天就能要你的命,后天就能大开杀戒去寻那些无辜人的麻烦,你知道疯子是不会管那么多的。”

衡阳作为幕后凶手,生怕衡溱发现了什么,到时候顺着脉络一路寻到真相,就有暴『露』的危机,花重金聘请玄火阁时,衡阳从未想过会给自己留下那么大的隐患。

衡溱眸光闪烁,他当然也想知道事情真相,恨不得把凶手千刀万剐,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又如何报仇呢?

“兄长若是坚持追问这件事,不如出门左转,弟弟便不送客了。”衡溱朝门的地方昂了昂头,示意衡阳若继续询问这件事,这儿便不欢迎他了。

他不想回答这个让他无从说起的事情,更遑论面前兄长带给他的感受并没有多么友好。

衡阳表情微愣,他没想到衡溱会那么干脆的开口赶自己走,当即便将话题转移:“罢了,既然你不想谈这些事情,那我们便去用膳吧。”

他笃定衡溱一定瞧见了什么,不愿意说不代表这件事就真那么过去了,相反也可能是憋着一肚子的坏主意,指不定哪天就搜查出证据直接寻找到自己了。

衡阳不喜欢无法琢磨的感觉,这会让他有一种极为不安全的感觉,他必须得了解衡阳断胳膊前究竟看到了什么,他会不会搜查到幕后凶手是玄火阁,会不会花重金送去给玄火阁,只为寻求事实的真相。

若是真到了那种地步,自己的日子绝不会好过,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的便是庄主和夫人,毕竟在他们眼底,衡溱才是最为重要的。

就像是夜晚星空,月亮缺一不可,而自己不过是一颗若有若无的星星,少一颗无关紧要。

衡溱见这个话题过去了,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主动握住柳拂烟,将他和衡溱带去了用餐的地方。

吃饭的时候只有衡溱吃得起劲,柳拂烟和衡阳心里都存了事情,待衡溱喝完手里的当归枸杞红枣汤时,柳拂烟碗里的粥都没喝完。

衡阳更甚,寥寥动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用余光去瞧衡溱同柳拂烟之间的互动。他之前便在屋子里用过早膳了,答应一同用膳这不过是为了前来观察衡阳的幌子罢了。

越看,衡阳便越觉得有问题。

食不言寝不语一直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但衡溱是庄主久盼而来的嫡子,一向最为宠溺,从来没把餐桌上的一套强行加在他的身上:“在外边的时候装装样子便足够了,这是家里面,你怎么放松舒服怎么来。”

而现在衡溱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头用餐。

“溱弟,你是怎么认识弟媳的?”衡阳询问。

这点衡溱也回答不出来,他这失忆着实太过干脆利落了,明明回到如此熟悉的家中,却仍是一丝一毫都没有记起,更何况柳拂烟呢?

衡溱想了想,回答道:“食不言寝不语。”

衡阳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这句话从他弟弟口里说出来,仿佛就像将最喜爱的吃食放到最远处,说厌恶了一样。

衡阳没去挑破,但却决定暗地里了解一下。

一顿饭吃下来,衡溱觉得就跟打了一场仗般疲惫,明明是一家人,他却觉得自己同衡阳之间有疏离感,而且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衡阳不是自己的兄长吗?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柳拂烟心思不在饭桌上,见衡溱用好早膳,便逮住机会询问衡阳:“兄长,这几日究竟什么事情这么忙,是庄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衡阳面上神『色』微微一僵,旋即道:“倒不是庄里出了大事,有件非常紧迫的私事需要处理,不方便同人多说。”

“这么严重吗?”柳拂烟面上浮现担忧之『色』:“如果不好处理,兄长一定要同母亲父亲多说说,许是便能帮忙着解决了呢。可千万别将事情忍在心里,那得多难受啊。”

柳拂烟这段话摆明了在噎衡阳,可配上那副关心至极的表情,衡阳只能忍着。

“已经处理好了,多谢关心,第一次见面为兄也没记得给你准备见面,改日必定送份最好的见面礼。溱弟,那么为兄便先走了。”

衡溱的手伸下桌底捏了捏柳拂烟的掌心,眼底浮现几分无奈。

阿烟这是向着自己替自己说话呢。

“兄长慢走。”

……

玄火阁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当阁主要查烟蛰时,下面的堂主飞快的将任务领了去,并遣人去调查烟蛰。

这其实很容易,玄火阁的杀手每月都会从阁主手中领一颗艳红的『药』丸,从而身体里会诱发出一种独特的浅淡香气,常人不会察觉。

这种香气,鸽子却能分辨出来,飞鸽传书之所以能那么准确无误的送到,便是因为玄火阁里的鸽子都是喂『药』长大的。

当鸽子扑扇着翅膀飞进流江山庄时,被派遣出来寻找烟蛰踪迹的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达成共识一致决定潜入流江山庄里面,势必要将烟蛰找到。

而另一侧,柳拂烟望着盘旋在窗外枝头的纯白鸽子,心底已然排演了最坏局面,这必然是玄火阁派出的信鸽,哪怕自己将信传递给玄火阁,但他们买不买账自己尚且不确定。

现在看来,玄火阁并没打算撤单,甚至要派人来逮捕自己了。

衡溱唤了几声柳拂烟均没有得到回应,他不由抬起头,便见柳拂烟双手搭在窗边,正想着什么出神着。

放下手中狼毫,绕过长桌,衡溱从后面抱住柳拂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外面,瞧见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

“阿烟,你是被我吓着了么?”感觉到怀中人微微颤抖,衡溱不由蹙了蹙眉:“这只鸽子跟误飞入客栈的好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达到2018次列车的终点站了,要转站2019次列车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第四个孩他爸 柳拂烟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鸽子上, 突然被衡溱抱住, 下意识心虚的颤了颤,他稳住心神说:“鸽子嘛, 总归是像的。”

衡溱点点头, 说:“你喜欢鸽子吗?你看鸽子看得好入『迷』, 先前我叫了你几声,都没回应呢。若是你喜欢, 我去让人买一只鸽子给你养着,好不好?”

柳拂烟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余光便发现了几道黑『色』虚影跃过院门, 飞快冲上屋檐,他们速度极快,犹如鬼魅黑影。

若非是自己注意着,真的会将这一幕错过。

是他们了!玄火阁已经派人来追踪自己了。

柳拂烟有料到这一日, 但当这天真正来临时,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他们是直接把自己抓回玄火阁, 还是过来刺杀衡溱的。

如果是把自己抓走,那他还不至于多么慌,可若是他们是前来刺杀衡溱的, 那么防不胜防。

衡溱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 一旦和玄火阁的杀手对上了,那还真不一定会活下来。

“衡溱,你答应我两件事好不好?”

衡溱奇怪的问:“什么事?”

柳拂烟转过身, 深深望向衡溱:“第一件事,千万不要相信你兄长,答应我。 ”

衡溱对于一面之缘的兄长并没什么好感,听柳拂烟这么说,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好,我答应你。”

“第二件事,无论我欺瞒了你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也不要怪我好不好?”

对于这个稀奇古怪的要求,衡溱皱了皱眉:“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瞒着我什么吗?”

“是,有一件事情我瞒着你,但是衡溱,让我在瞒你一阵吧。”

柳拂烟愿意透『露』这个消息出来,是因为他知道衡溱的记忆并不会永久消失,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总归他会想起来。

倒不如事先打声招呼,这样衡溱还不至于毫无防备。

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那便是爱意值,若是爱意值在五十之下,他也不会那么干脆的说出这段话。

说到底也算是仗着宠爱肆无忌惮……

衡溱眼里闪过错愕,接着便柔和下声音说:“好,我等你告诉我。”

衡溱心中清楚,阿烟完全可以选择不告诉他,毕竟他已经失去记忆,连何时恢复都无法确定。

但阿烟愿意透『露』这件事,代表着信任自己,那么自己何尝不能多给予他一些时间呢?

[衡溱当前爱意值60,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暗自松了口气,衡溱的爱意值提升非常迅速,究其原因,就是他失去了记忆。

因为失去记忆,所以才会对第一眼见到的人产生亲近感,更遑论他还给了衡溱一种心理暗示,那就是我很喜欢你。

……

躲上屋檐的几个人对视着打手语。

“你们看到了吧,烟蛰就在窗口边上。”

“看到了,他跟那个男人好亲近,那人是谁?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一向喜欢黑衣的烟蛰换上了蓝『色』衣袍,连面具都不带!要不是我们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当真是认不出他啊。”

几个人的心中充满压抑,实在不愿意信窗边的人是烟蛰,但一切都由不得他们不信。

可是烟蛰和阁主的关系那么亲密,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别的男人……

“我们现在是将烟蛰捉回去,还是先问问他情况?”

“先问问,然后将他捉回去,由阁主亲自审问。刚才我们上屋檐的时候,烟蛰肯定看到了,我们只要耐心等待,他一定会上来找我们的。”

他们之间讨论完毕,每个人脸上都凝重万分,并决定等烟蛰上来。

衡溱看出了柳拂烟的心不在焉,当下心情也失落几分,他又不傻,自然察觉出柳拂烟情绪是从何时变了的。

衡溱忍不住开口:“阿烟,自从你看到那只鸽子后,我便发觉你情绪不对了,那只鸽子跟你有关系对吗?客栈那误飞的信鸽其实也是来找你的,对不对?”

柳拂烟点头:“你猜的没错,那只信鸽是来寻我的。”

衡溱心里一紧:“你要走了吗?”

算算时间,柳拂烟在自己身边已经好几日了,自己消失几天,父母都快心碎的泣不成声了。

阿烟跟在自己身边的这段时间从没给家里人寄过一封信,会不会也开始担心了呢?正因为如此,信鸽才会飞过来,想将这种忧思带给阿烟。

衡溱越想便越觉得有道理,他微微皱皱眉头,说:“是我不对,我没考虑那么周全,不如今日便收拾行李,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回去?

柳拂烟一听就知道衡溱想差了,他开口正要辩驳,便见衡溱微微红了耳朵:“以前我也没见过你的父母吧?所以你才会遮遮掩掩的不想让我看到这些,生怕我不乐意吧?但是没关系,我也对你的父母很好奇,反正总要见的,早些晚些都一样。”

“我父母双亡。”

想了一堆腹稿的衡溱瞬间懵了,他又一次错愕的望着柳拂烟:“那……信鸽特意飞过来找你,难道是你身后的秘密组织来寻你吗?是不是和那个火字的令牌有关系?”

柳拂烟太过神秘,就像是一道展开的屏风,将屋后一切通通掩盖住。

衡溱一直记得第一次看到柳拂烟的时候。

面具,黑『色』夜行服,一把锋利佩剑,腰上印着火字的木质令牌,浑身冷冽并危险的气息。

所以,阿烟瞒着自己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2019啦!么么叽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第四个孩他爸 衡溱能揣测到这个地步, 柳拂烟并没有觉得多奇怪, 毕竟他就是透着神秘的黑衣蒙面人,谁见了都觉得自己秘密多。

但柳拂烟并不知道要怎么去跟他说这件事, 他说:“你联想的也太丰富了, 那不过是普通的令牌罢了。这几天我确实要出门一趟, 过几日就回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一听柳拂烟要离开自己好几天,衡溱便有了不详的预感。

无论如何, 自己是一定要跟阿烟一起走的,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感觉到安心。

柳拂烟也不放心将衡溱留在偌大的流江山庄里,最无法提防的便是身边人,夫人和庄主肯定料不到衡阳会做出伤害弟弟的事情。

柳拂烟的手搭在衡溱的脖颈上, 疑似情人的呢喃般凑上他的耳边:“衡溱,我爱你。”

紧接着衡溱便觉得脖子一痛,整个人瘫软在柳拂烟的怀里,他的瞳孔微缩, 然后不争气的昏厥了过去。

柳拂烟叹了一口气:“抱歉,我也不想这样对你, 可你若是跟在我身旁,那就不单单是危险那么简单了,你还会恨我。衡溱, 你还没到非我不可的地步, 我赌不起。”

柳拂烟一把抱起衡溱,将他抱到床上,并细心的掖掖他的被角。望着衡溱的睡颜, 柳拂烟轻轻『摸』『摸』他的脸:“等我回来。”

实时关注着楼下动静的几个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便掀了屋檐上的瓦片,决定偷窥,刚巧就看到了柳拂烟弄晕衡溱的画面。

他们霎时的喜悦在看到柳拂烟接下来的动作和话时,瞬间心都凉了,当下顾不得一切纷纷跃下屋檐,啪的一声推开房门,面『色』冷冽。

“烟蛰,你刚才都说了什么!”

柳拂烟强装镇定的抬起眼,面对着几个黑『色』衣袍的壮汉说:“你们怎么下来了?我正打算找你们。”

他几乎要跳起来,恶狠狠的等着柳拂烟说:“如果我们没有无聊到扒瓦片,能看到这一幕,能这么暴跳如雷的冲下来吗?”

另外一人扯了扯他,望着柳拂烟好言相劝:“烟蛰,这件事我们都可以瞒着阁主,但以后你别跟他来往了,不然就是自找苦吃啊!阁主那么喜欢你,若是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他绝对活不下来,你总舍不得他受伤害。”

柳拂烟在继承原身的记忆时,里面便有他跟阁主的那么一段过往,当即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好。

“烟蛰,阁主对你多好你是知道的,你写了信说要撤销流江山庄少庄主的单子,阁主虽然生气却还是答应了,甚至将买主拉入了黑名单。”

“玄火阁从没这么破过例,就单单为你一个人啊!你感不感动?男人嘛,总会有冲动的时候,遇到美『色』难以自持我们都能理解,也看得出你有改过之意,我们会在阁主面前美言几句的,你就服个软,这件事就过去了。”

这事情要是摊到别人头上,那可是巨大的殊荣,也就只有烟蛰,才会那么犯浑为了别的男人犯下如此错事。

柳拂烟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他可以非常确定的说,原身虽然和阁主有这么一段感情,可这感情还是非常纯真的,虽然会睡在一张床上,会相互爱抚,但从没有更深的了。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考虑,这件事我会亲自同阁主说的,你们是要带我回去吗?那便走吧。”

见柳拂烟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气的他们直颤抖,语气都不太友好了:“你可别倔强,你这条命都是阁主捡的,阁主喜欢你是你的殊荣!你难道想去惹怒阁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第四个孩他爸 衡溱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整个人如浮萍般飘忽不定, 甚至连额头都渗出细微汗『液』。

“阿烟……”衡溱轻唤出声,很快便被一双手给握住了, 瞬间他猛然睁开眼睛, 吓得婢女手都松开了。

婢女小心翼翼的说:“少庄主, 你醒啦?”少夫人临走前特意嘱咐自己好好照顾少庄主,可把她吓坏了, 她平时就在屋外院子里打扫卫生,连院子的门都进不去,这下突然被叫进来照顾少爷,太刺激了。

“阿烟呢?”衡溱目光沉沉, 眼中的悲伤几乎成了实质。

其实不用问都知道,阿烟已经走了,不然怎么会让婢女进来呢?

“少夫人说他出门有事,归期未定, 让我照顾好你。”婢女看着少庄主可怕的脸『色』,几乎不敢多说话, 可她想了想,还是说:“少庄主,你是跟少夫人吵架了吗?”

衡溱道:“他走的时候就只跟你说了这些吗?”

“是, 少夫人只说了这些。”

“你出去吧。”衡溱不愿回答, 他指指门:“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婢女点点头,轻轻的后退关门。

当屋子里空无一人时, 衡溱才掀开被褥,唇角抿起,眼底尽数冷漠。脖子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他却忘不掉阿烟落下手刀时坚决的神情。

为什么不愿意带他走呢?摆出极度温柔的表情,却那么不留情面的落下手刀,让他陷入昏『迷』自己一走了之。

衡溱不敢去深思。

他在纸张上画出令牌的模样,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了,他不相信这是普通的令牌,说不定这就是什么秘密组织的信息。

另外一边,衡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让人唤来了衡溱院里的奴仆,一边喝着热茶,一边问道:“这几日少庄主怎么样了?可观察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吗?”

“回大少爷,这段时日少夫人没让我们近身伺候着,想接近实在困难,小的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衡阳微微眯起眼睛:“你是说这段时间不让你们贴身伺候少庄主,可是做错了什么被少夫人怀疑了?”

奴仆道:“这绝无可能,小的都是按大少爷说的去做的,只是观察少庄主,少夫人能发现什么?”

这可不一定。

衡阳一直觉得柳拂烟的出现有问题,之前衡溱身边可没他这号人物,怎么突然出去了一下就带回了心爱的男人回来。

而且还是他付了钱给玄火阁,让玄火阁的杀手取衡溱项上人头的时候。

猛然间,衡阳心里有了大胆的猜测。

他的唇角勾出玩味的笑容:“去衡溱屋子里,有件好玩的趣事要同他说说。”

……

“你能看出这是哪儿来的吗?”衡溱盯着面前一袭白袍着身的江湖,几乎要把他看破洞来。

宣纸上画的木牌让江湖皱起了眉头:“公子近日惹上了什么仇家,怎么会看到这张牌的?”

“仇家?这张牌难道……”衡溱的目光如炬,可眼底深处的期待渐渐冷却了。

这张令牌果然来头很大,而且并不好惹,不然江湖也不会紧皱着眉,开口就问自己是不是有仇家。

江湖继续开口:“依在下看,这是玄火阁的牌子。”

“玄火阁?”衡溱疑『惑』的开口:“那是做什么的?”

“玄火阁是杀手组织,根据买主的需求来定价位,你若是见到了这个令牌,『性』命堪忧啊,还是随身多带几名打手。”

“杀手……”衡溱猛然想起见到柳拂烟时,对方那身装扮。

所以……阿烟是杀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第四个孩他爸 四天之后, 柳拂烟终于可以来到玄火阁, 长长的阁楼灯火通明,柳拂烟被架到阁主屋前, 被身后的几位推了进去。

进去前, 还特意挤眉弄眼的叮嘱他:“好好跟阁主, 别想那个男人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就不跟进去了,你和阁主好好叙叙旧吧。”

哄哄教主应该是烟蛰最会做的,要不然这么多杀手,没道理教主就单单看上了他。

不知珍惜, 那真是能把他们给气死。

阁主一袭红衣,坐在最高的长椅上,一手捏着酒盏,一手随意搭在长椅上, 目光缓缓落在柳拂烟身上,打量着他:“不把你请回来, 你就不记得回了么?你说撤销单子,本阁主满足你了,也不要你掏钱了, 但你得满足本阁主一个条件。”

柳拂烟不动声『色』的询问:“什么条件?”

“啧, 上次才跟你说过,这么快就落脑袋后了?”阁主的长腿从椅子上放下,缓缓从战起走下三层阶梯, 带着不容忽略的气势接近柳拂烟:“搬进本阁主的屋子里来,不能在拒绝了。”

之前阁主就想让烟蛰搬进他的屋子里了,但烟蛰怎么都不肯搬,阁主只能由着他的意见。

可现在不一样了,柳拂烟犯了错,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让烟蛰搬进自己屋子里,这样便可以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了。

柳拂烟微微一愣,他抬眸望向阁主,便见他一袭红衣,衬得眼底的期待更为耀眼。

但柳拂烟不能答应。

他不可能回应阁主,和给予阁主希望比起来,柳拂烟觉得还是摊开说清楚对阁主比较好。

柳拂烟叹了口气,缓慢道:“阁主,你是个好人,把我救起来,衣食住行从不曾缺少过,我很感激您。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该这样的,我们应该止步于现在,您适合更好的人。”

阁主眼底的温柔渐渐变了,开始有些愣怔,到了后面就跟狂风骤雨一样,变得锋利可怖。

他直接拽住柳拂烟的手,将他拉到长椅上,左手按了一下长椅上突起的机关,突然长椅便往后移去,『露』出一截阶梯。

阁主沉默着拉着柳拂烟的手,将他带到了下面的暗室。

烛火点燃,摇曳的火光将面前一切照的愈发明显,柳拂烟当场呆愣住了。

阁主声音里带着愤怒,看着柳拂烟就像是看着渣男:“你给本阁主好好看看!这些画都是你画的,你跟说最喜欢我了,现在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本阁主需要的可不是别人爱我,我要的是能让我动心的你……”

“按照规矩,你行刺流江这笔单子时,只有两天就必须服用玄火阁的『药』丸,不然你会有万蚁噬心的痛楚,可我怕你难过,在你出任务前,就把解『药』给你了。”

墙壁上的画无不是衣衫半褪,明眸皓齿,举止动人的——阁主。

而这些画右下角的印章,却是烟蛰。

柳拂烟这下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他无奈的捂住额头,想好好静一静。

“你可别想反悔。”阁主转头看着柳拂烟的动作,心里更生气了。

这几日柳拂烟不完成任务,要撤销这单子,他也没向对待其他杀手一样将他跟犯人似的对待,也没有主动提及惩罚,他觉得很纵容烟蛰了。

但结果换来的是什么,白眼狼!

柳拂烟的内心是充满绝望的,他在心里拿针猛戳着系统的肝胆脾胰:[你看看你给我选的是什么玩意儿?烟蛰明明有喜欢的人了,你给我安他身上,不是存心的想看我脚踏两只船吗?你让烟蛰怎么想?嗯?]

[烟蛰已经死了,宿主不要有心理压力哦。]

[屁!他怎么死的?他才剁下衡溱的手臂,然后就当场死亡?你当我是笨蛋吗?]柳拂烟才不相信会有这么憋屈的死法,烟蛰的身体素质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

系统道:[阎王要你三更死,还能留你到五更吗?宿主你别纠结这个问题了,阁主的面『色』已经越来越臭了,你要不要好好安抚他]

柳拂烟觉得和哄阎王比起来,他现在的心情更加凄凉。

“怎么,莫不是本阁主已经吸引不了你了吗?”阁主见柳拂烟迟迟没有反应,怒意越累越多,直接将他推到挂着的画卷下方桌子上,硌得柳拂烟腰疼。

阁主的手抵在柳拂烟的腰上『揉』了『揉』,冷声压迫道:“搬不搬?”

“搬,搬还不成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起阁主虽然会动手动脚,但也不会狼『性』大发的扑倒自己,柳拂烟终于认了。

阁主脸『色』稍霁,他低头望着身下的柳拂烟,好几天未见,愈发思念了。

但是……

“为什么你回来不穿夜行服?你得面具呢?我不是说你只能给我看的吗?这一路上你是不是都让别人瞧了去?”

柳拂烟推了推他:“你起来点好吗?桌子太硌人了,我腰部太舒服。”

阁主这才退了一步,仍是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非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面具的样式我不喜欢了,我想要简单点的面具。”

“那我让人在帮你做几副,下次可不能这样了。那么你要告诉我了,为什么不愿刺杀流江少庄主,他应该不算困难才对。”

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啊!我能看着孩子的父亲去死吗?

但柳拂烟知道不能那么回答,于是他便一脸疲惫的说:“最近太累了,不想造杀孽。”

这算什么理由?

但阁主心疼柳拂烟一脸疲惫的样子,心想反正他也搬自己屋子里了,索『性』不在纠结那么多,将人直接打横抱回自己屋子的那张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加油,继续继续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第四个孩他爸 柳拂烟躺到那张床上时都是懵的, 阁主直接将他的靴子和衣服脱了, 连亵衣都没给他留着。

“睡吧。”阁主也跟着上来了,抱着僵硬的柳拂烟, 毫不客气的闭上了眼睛睡了。

柳拂烟后知后觉的在心里松了口气, 在阁主的怀里纠结了一个时辰, 终于敌不过深深来临的睡意,在阁主的怀里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阁主慢慢睁开了眼,他轻轻松开手,在柳拂烟身上点了睡『穴』,便掀开被子披上红『色』外袍, 出了房门询问带柳拂烟回来的几位下属。

“此趟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许欺瞒,否则阁法处置。”阁主眯了眯眼,若不是发生了事情, 好端端烟蛰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变故就出现在这次事情上。

阁主的眼神太有杀伤力, 原本想要为烟蛰说话的下属只能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阁主,好像烟蛰他有了喜欢的人了。”

瞬间,空旷的屋子里更冷了, 阁主的眼神犹如冰砖般直视过来, 让下属倍感压力。

阁主只觉得心都碎了。

“他喜欢上谁了?”

“好像是流江山庄的少庄主。”

如果刚才是心里冰寒,此刻阁主的感觉就跟血『液』凝固了一样:“怪不得他杀不下手,怨不得要撤单, 原来是移情别恋了。”

……

柳拂烟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紧接着就被阁主披上了一件长衫,随意的拿系带系了系。

阁主的眼神冷漠中隐藏着痛苦,显得越发残酷悲哀。他将柳拂烟的头摁在怀里,『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问:“流江少庄主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撤单?我要从你嘴里听到真话。”

柳拂烟一愣,只听到阁主胸腔里的心跳的飞快,他敢信——若是自己回答爱流江少庄主的话,也许他会气的当即惩罚自己。

可是他也不能给阁主爱,这对阁主并不公平。

“阁主,我确实喜欢流江少庄主,如果他出事了,我也会死的。”

发尾被阁主拽着后拉,头皮发麻的同时,柳拂烟红彤彤的眼睛也暴『露』在阁主的眼前,那副模样惹人心疼。

可阁主觉得自己的心更疼:“你才认识他几天,就非他不可,开始要死要活了?那么我呢?”

柳拂烟微微闭上眼:“阁主就当烟蛰死了吧,这些年赚来的银钱,烟蛰全部上交给阁主,只求阁主放过烟蛰。”

如果事情能重来一遍,阁主绝对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柳拂烟,不给他结识流江少庄主的机会,那么烟蛰就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阁主沉痛的将柳拂烟往旁一摔,发狠道:“身为阁中人一天,便没有离开的机会,你没有那个资格!来人,将烟蛰锁进暗阁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给他喝水吃饭,直到他承认自己不再对流江少庄主动心。”

门很快便被推开了,两个穿着黑『色』夜行服的男人上前,想将卧倒在地上捂着小腹的柳拂烟拉起来。

阁主这一砸是用了力气的,哪怕柳拂烟在第一时间卸去力道静可能护住肚子,可仍然砸出了清脆的声音来。

与此同时,柳拂烟也不想进那该死的暗阁之中。

暗阁是玄火阁惩戒人的地方,湿漉且暗藏蚊虫跳蚤,蟑螂和老鼠也是好伙伴,经常一起出入。

想到要在那样的环境里,不吃不喝的开口否认喜欢流江少庄主,柳拂烟都觉得自己可怜极了。

干脆玩就玩个大的。

[系统,有没有能让孩子月份能显大些的『药』物,最好附带些出血功效。]

系统一愣:[宿主,你是要让阁主以为这孩子是他的吗?]

[所以你给不给?]按照系统的脾『性』来说,柳拂烟还真拿不准它会不会将这个『药』丸给自己。

[给给给,宿主你别自己玩脱了就行。]

系统特别贴心,『药』丸直接出现在了柳拂烟的嘴里,他立马将『药』丸吞进去。

这『药』丸的『药』效非常快,才刚刚吞下,柳拂烟便觉得腹部一阵绞痛,同时一股血流顺着大腿根便流了下来。

吓人效果——满分。

浓烈的血腥气充斥在屋子里,阁主当即皱起眉头,他蹲下身掀起柳拂烟衣衫下摆,整个人神『色』凝重起来。

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呢?

他虽然在气头上推人有些不知轻重,但推一下怎么会流血,阁主顾不得心里生气,也不舍的让柳拂烟去暗阁了。

他当即将卧倒在地上的柳拂烟抱在怀里,让人将玄火阁专属的大夫叫来:“去把大夫叫过来。”

阁主的声音隐约凌『乱』了几分:“烟蛰,你哪里疼?”

柳拂烟尽可能让自己有虚弱的美感,他微微拽住阁主的衣服,将脑袋侧进他的怀里:“阁主,我不想去暗阁。”

阁主虽然见过大风大浪,这些血迹根本不是什么大场面,可由于对方是自己的心上人,阁主才紧张的不能自已。

“不想去就不去了,大夫很快就来了。”阁主想探查一下柳拂烟的伤口,可四周都是下属,他又不愿让下属看了柳拂烟,便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眼见着阁主就要探索着『摸』上来,柳拂烟连忙道:“阁主,脏,你别碰。”

“你的血哪儿都不脏,受伤便需要观察伤口,要去上『药』,你且忍一忍便过了。”

柳拂烟摇摇头,一把将阁主不安分的手抓住了:“就是一点点血,也许待会就自己凝住了,阁主的手怎能碰这些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第四个孩他爸 晴天霹雳!

阁主僵硬着, 神『色』极为呆怔, 杀伐果断的他一时间连言语都消失了。

仿佛很久,其实只过了几秒,阁主才把一切归为自己听错了,他说:“你在说一遍, 刚才没听清。”

大夫道:“烟蛰公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一个多月大了,我已经将孩子保住了,但是不知道烟蛰公子要不要这个孩子,如果不要的话,我就去煎堕胎『药』。”

大夫认为烟蛰不会要这个孩子, 不仅仅是因为男儿孕子没有先例, 还因为怀孕后肚大如罗和妊娠反应会让他接不了任务。

烟蛰是杀手, 收入全按人头来计算, 怎么想都不合算。

听到大夫这么说, 阁主的反应比烟蛰还大, 他的双手早已握成拳, 欣喜的脸『色』渐渐冷却, 他不带任何商量的说:“本阁主的孩子,必须留下。”

大夫微微一愣,突然了悟般的笑了笑:“那就请阁主温柔些, 三月内胎未坐稳,最好不要同房。”

阁主点点头,将烟蛰打横抱起来:“还请大夫多煎些安胎汤,得把烟蛰的身体补起来。”

柳拂烟没想到阁主的反应那么激烈, 他尚未开口说话,阁主就已经默认自己是孩子父亲这件事,并且打定主意要留下孩子了。

说实话,柳拂烟心中是有那么些心虚和愧疚的,但一想到自己若不这样做就得在暗阁中呆着,且不说自己的身体受不受的了,

那么一处『潮』湿黯淡的地方,他根本看不到阁主的所作所为,要是阁主下令对衡溱动手了怎么办?

阁主觉得怀里的重量实在偏轻,想到烟蛰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第一反应便是要将他养重些。

与此同时,想起自己刚刚将他推倒的行径,阁主心中产生了一阵后怕,若是自己在气头上不顾烟蛰出血的身体,还让他去暗阁的话,那这个孩子便会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离开了。

还好发现的早,还好他还能知晓到孩子的存在。

阁主忍不住拿余光瞥向柳拂烟平平坦坦毫无起伏的腹部,见柳拂烟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的样子,爱怜的说:“本阁主不管你喜欢谁,看在孩子的面上,就把那段不深的过往斩断掉吧,你才认识了他多久,不过是错把好感当做了爱。”

阁主不愿再去惩罚柳拂烟了,他也不想要让这件事成为他们心中永恒的一道伤疤。

柳拂烟侧转过脑袋,像是备受打击一般:“大夫问的是我要不要孩子,阁主凑什么热闹?”

“这是本阁主的孩子,他合该生下来,你总舍不得本阁主的孩子流掉吧。”阁主嗓音都温柔起来,他以为是柳拂烟接受不了自己怀孕的事实,但他也能谅解,这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总不能一下就能坦然接受。

“若是你还不能接受,不如在等一等,等孩子大些了,你就能感觉到他鲜活的生命,就会产生出感情。”

柳拂烟状似犹豫不决的咬了咬唇:“阁主……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谁见过怀孕的男人,再说我要是挺着肚子,哪里还有脸见人。”

阁主生怕他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动胎气,语气非常温柔的软硬兼施道:“谁敢取笑你,我就帮你报复回去,卧床静养吧,好不好?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不对流江山庄的少庄主动手。”

阁主心里美滋滋的,柳拂烟是一个月前接到流江山庄这个任务的,可是孩子都一个多月大了,那么这孩子不就是自己的么?

连上天都在帮自己,流江山庄少庄主算什么,才那么几天时间难道就能让烟蛰爱他爱到死去活来了?

阁主信心满满,他觉得只要将烟蛰留在自己身边,很快他就不会再去想那个人。

柳拂烟被放到柔软的床上,接着阁主便给他掖掖床褥,拿起吸水『性』极好的布料,将他沾水的发丝擦干。

柳拂烟一言不发的享受着阁主的贴心服务,心思却不自觉飘到了衡溱身上,也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几天,衡溱生活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想起什么东西来……

衡溱这几日过得并不好,每宿都会被噩梦弄醒。在他知道阿烟是玄火阁的人后,他特意去问了:“那你知道玄火阁怎么去吗?我有事要找人。”

摇摇头:“玄火阁格外严密谨慎,一般人都不会知道玄火阁的地点,公子若是要去玄火阁,首先还需要找到玄火阁的人,在得到批准后才能跟随他们一起进到玄火阁。”

明眼人都能看出衡溱状态很差,连庄主夫人都亲自找到衡溱,把劝慰的话说了一通又一通。

衡阳倒是乐意见衡溱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尤其是听到以讹传讹的爆炸『性』话题时,唇角更是难以抑制的抬了抬:“听说弟妹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过也好,起码你们之间的感情才短短几日。你别伤心了,想要哪个世家小姐,作为兄长定要为你着想。”

衡溱听了这话,心中莫名难受得很,他瞪了一眼衡阳,警告他说话时要注意分寸。

但同时,他又忍不住去想柳拂烟的处境。

阿烟离开的时候,窗外飞来一只信鸽,其实仔细想想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他一定是回到玄火阁,若是回去受罚,该如何是好呢?

归期未定,若是一去不归怎么办?

“兄长,你知道玄火阁在哪里么?”

衡溱自然还记得阿烟走前跟自己说的话,他嘱咐自己不要去相信衡阳,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兄长。

可玄火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但让衡溱没有想到的是衡阳的反应,他才刚刚说完,衡阳手里握着的茶杯便啪的落在地上,瓷器瞬间粉碎。

衡阳脸上神『色』前所未有的糟糕,他以为衡溱知道了事情真相,在旁敲侧击的试探他的反应。

衡阳深深的呼吸着:“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衡溱见他脸『色』如此糟糕,心里突然蔓延开一种不详预感,他沉默着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望着他,道:“兄长不给我一些解释吗?”

衡阳拳头紧握:“既然事情已被你发现,那也不必遮遮掩掩了,没错,是我做的,我恨你很久了。”

衡溱微微垂头,掩去眼神中的震惊,他提及玄火阁之后,衡阳的态度便迅速变了,甚至还用上了恨这个词。

衡溱思衬一番,冷冷笑道:“你就不怕得到报应吗?若不是我察觉不对,我还不知道我的兄长还会用玄火阁对付我。”

“是啊!我没想到玄火阁的杀手这么不给力,居然直接撤销单子,留了你一条命,衡溱,你命怎么就那么大呢?”

衡溱只觉得头疼万分,他疼的倒在地上,手紧紧捂住脑袋。衡溱被这一变故弄懵了,但很快便明白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他在这个时候杀了衡溱,并将这一切都退到奴仆身上,不就可以了吗?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让衡溱将这一切都透『露』给庄主和夫人,那么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在归自己所有了。

衡阳眼底通红,他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他放在身上防身的,此刻他却要将这把匕首拿出用来对付同父异母的弟弟。

“衡阳,你知道你有多该死吗?你就不应该生出来,你是多余的,如果你不出现,那么这偌大的流江山庄注定是由我来继承。”

“可你出现了,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投胎到夫人的肚子里,剥夺了他们对我的关爱,他们只想着你!”

在衡溱出现前,衡阳就是府里最受宠爱的小主子,甚至有仆人恭敬的唤他一声小庄主。

哪怕他的出身卑微,可在那时他是庄主唯一的孩子,夫人这么多年都没怀上孩子,早就心灰意冷,自然备受宠爱着他。

衡溱感觉脑袋几乎要炸开了,被硬塞进来的记忆搅碎了他所有的认知,他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被人劫到竹林之中,也记起了是谁给了他致命一刀,将他的手砍落在地。

哪怕不想承认,但那人是——阿烟。

一样的黑『色』夜行衣,冷漠肃杀的气质,反着光的冰冷面具,还有那砍断自己右手的锋利佩剑。

衡溱觉得实在太过讽刺,自己的真心在此刻看来就跟喂了狗一样。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衡溱被一片痛苦的回忆弄的根本就顾不得别的,突然间的推门声让他从这种悲伤中抽离开来,便看到了那即将刺到自己身上的匕首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第四个孩他爸 衡溱记起了一切, 但此时却不是他感伤的时候, 他强忍着内心的悲伤往旁躲去,那匕首刺了个空。

匕首实在太短了,只适合近距离防身,衡阳之所以选匕首是因为不想被别人瞧出自己带了凶器。

庄主和夫人一推门就看到兄弟相残的一幕, 吓的夫人当场便软下身子。

“住手!”庄主从未想过自己的大儿子会对弟弟出手,当即愤怒出声。庄主身后跟着的侍从连忙冲进去制止衡阳,将他和衡溱之间拉开一道距离。

庄主冷声道:“畜生!连弟弟都下得去手,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从今往后你将从族谱中剔除, 不得入流江山庄一步, 将他带出去。”

夫人听到庄主的话, 唇角抿动却没阻止, 衡阳的行径伤透了她的心, 她也不想将这么危险的人物留在家中。

与此同时, 夫人和庄主一阵后怕, 若是他们没有正巧赶来, 就会被这一切蒙在鼓里。

衡阳很快便被拖出了房门,他死死的望着房门里的一切,双目通红。

凭什么!

凭什么明明都是流江山庄的少爷, 他却能比自己获得更多的关注和爱,甚至连最尊贵的称呼都能轻而易举的落到衡溱头上,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不可原谅。

“溱儿啊,你有没有受伤?”夫人将倒在地上的衡溱扶了起来, 眼里慢慢都是怜惜后怕。

衡溱视线落在夫人和庄主身上:“没受伤,这段时间令母亲担忧了。”

“对了,阿烟呢?他怎么没同你在一起?”今天没见阿烟来自己院子里请安,虽说男媳『妇』规矩不用太多,可夫人还是顺嘴提了一句。

阿烟……

苦涩的滋味瞬间就从心底里蔓延开来了,一想到那个名字,衡溱就是满满的悲伤。

他怎么会那么天真的以为这是那人的名字呢?分明就是随口扯的假名,甚至连他们之间的过往,也都是杜撰的。

“他有急事需要外出一趟,他走的急,嘱咐我跟你们讲一下,可我还没同你们开口,母亲就问出来了。”最终,衡溱还是选择掩瞒这一切。

“溱儿,你实话跟母亲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你提到阿烟的时候脸『色』很不对劲。阿烟能有什么急事啊,是你把他惹不高兴了么?”

“我没跟他吵架。”

衡溱垂着眼睛,脑海里不期然想起对方唇角噙着一抹笑的温柔模样,心底如针扎般痛着。

衡溱闹不懂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明明是冷酷无情的杀手,为什么能作出绕指柔的样子,自己哪有什么好值得他这般对待的?

若是说爱,可他们也就见过那么一次面,衡溱断然不相信他真的爱上自己了。

可是若是不爱,为什么在那样的情境下,他选择留下自己的命呢?

“溱儿,你可别骗娘,这可不像没吵架的样子。”夫人抿着唇说:“若是你不喜欢阿烟便也算了,可你分明是极为喜欢他的,这次若放手了,下次碰面或许他就喜欢上了别的人,你问问自己的心会不会同意。”

年轻人嘛,总有吵架的时候。

可夫人见不得自己的孩子难过,对于这求了许久才有的孩子,夫人希望他能一直都快快乐乐的。

“娘,你别说了。”

庄主原是不打算开口的,可见衡溱一脸烦透不想搭理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若是真不合适就算了,溱儿,你若是喜欢温柔惊艳的男子,父亲明日便托人去寻。”

“不用了。”衡溱皱着眉:“我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衡溱没说出口的是,当他听到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时,他下意识便拒绝了这一切,甚至差点脱口而出有阿烟就够了。

庄主和夫人都知道今天衡溱受了委屈,见他真的不想多说,便安慰几句转身离开房间,并合上了门。

……

爱意值浮浮沉沉,忽上忽下,让人不想注意都难。柳拂烟眼底微微闪过几分担忧,手中鱼粮不由全撒出去,惹的河里的红鲤鱼争相抢着粮吃,闹呼呼的将小半径全揽完了。

[系统,衡溱是恢复记忆了,还是发现我的身份了?]除了这两个原因,柳拂烟再也想不出别的了。

“怀孕真的有那么难以接受么?连鱼都不愿好好喂了,直接撒一把下去让它们自己抢着吃。”阁主坐了下来,将柳拂烟的手握起来,眼底有些受伤:“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原以为你也会期待它的到来。”

阁主从未遇过这种情况,让他倍感无力。

他一直以为烟蛰和自己是两情相悦的,直到流江山庄事件出来,阁主才弄懂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的。

若非有孩子的出现,阁主当真就绷不住脑里的那根弦了。

柳拂烟从阁主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并不想和阁主有过多纠缠:“我自然期待孩子的到来,阁主多心了。”

[宿主,衡溱不仅发现了你的身份,而且还恢复了记忆,知道了衡阳是想害他的真凶。]

手突然抽离出去,阁主面『色』一僵,周身的冷意又足了许多。当他发现烟蛰喜欢上流江少庄主后,他才注意到这段时间里烟蛰对自己有多么冷漠,而现在他毫不犹豫的行径,更是让阁主的心彻底冷透了。

听到系统的解释,柳拂烟不由蹙起眉,怪不得衡溱的爱意值波动会那么大,在他回到玄火阁的这段时间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但根本容不下他想更多,阁主倏的一下便将柳拂烟按在了自己怀里:“烟蛰,你别想那个男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等久了么么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第四个孩他爸 柳拂烟撞进阁主的胸膛上, 突然听到阁主那么低沉的声音, 下意识愣了愣,紧接着肚子就被阁主『摸』了『摸』。

这个动作,就像是在宣誓主权,又像是特意警告自己已经怀孕了。

做人就该好好的活着, 而不是努力将自己推向悬崖,柳拂烟轻声道:“阁主,我没有在想他,今天又是分发任务的时候了,我还能接单吗?”

柳拂烟敢这么说, 是料定了阁主不会让自己涉足这一切。

果然, 阁主听到烟蛰不是在想男人后, 脸『色』稍稍变好了些, 接着便是不同意, 但他放柔了声音, 让自己显得没那么霸道:“等你将孩子生下来了, 我就让你接任务, 好么?”

对于上次一推就差点让柳拂烟流产的事情,阁主心有余悸,哪敢儿让他去接任务。

“可是这样的话, 我对玄火阁还有什么用处呢?”柳拂烟抿着唇说。

“我不许你那么说自己,你肚子里可是玄火阁的下一任阁主,可不能轻慢着,烟蛰, 你就放下心好好安胎吧。”

自从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阁主整个人都柔情多了,恨不得将流江山庄少庄主千刀万剐的他也愿意退让一步,免得让烟蛰心里难受。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彻底放手,对于这位情敌无动于衷了。

不杀他,还是有一堆法子能整他的。

远处走来了一位黑衣男子,他朝阁主的方向鞠了一躬,尊敬的道:“阁主,您要的资料,属下都已经整理归案了,您有空听一听吗?”

阁主微微点头,转头轻声跟柳拂烟说:“我有事先离开一会儿,若是不想喂鱼了,非想着见些血,就去暗阁那便协助惩戒那些关在暗阁里做错了事情的人。”

杀手这个行当,早就见惯了血腥,闻着血腥味想到的是兴奋。在阁主心里,烟蛰喜欢接任务的原因首当其冲的便是喜欢血腥场面。

不舍的他接任务受伤,又舍不得真让他整日呆着压抑心情,阁主只能想到这种方法了。

柳拂烟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内心是拒绝的,可他同样也不傻,依照阁主对他的宠爱,这么偷『摸』『摸』需要出去说的样子,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柳拂烟道:“什么事情那么重要,我不能听吗?”

阁主道:“我很快便会来陪你。”

言下之意,便是不让柳拂烟跟着去听。果然有问题,柳拂烟听到这里,已经决定好跟过去听得打算了。

柳拂烟面上乖乖巧巧的回答着:“那好吧,我等你回来找我。”

阁主松了一口气,这些话可不能让烟蛰听了去,他给了黑衣人一个眼光,便匆匆从亭子里离开,一步未曾停留。

背影里透着几许慌张。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第四个孩他爸 阁主急切的想要了解流江山庄的少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究竟有什么样的潜质能吸引住烟蛰。最为重要的, 就是在自己不知道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即便分心想着这些,但身后的尾巴跟的实在过紧,阁主发现之后稍稍思考便知道身后跟着的人是谁。

烟蛰还是跟来了, 他为什么跟来?

阁主呼吸凌『乱』了几分,他直接转过身将烟蛰从后面大树后拉出来,眼底闪过深思,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温和:“烟蛰,你怎么跟过来了?”

柳拂烟没想过会被阁主揪到, 一时眼神闪烁不知如何开口。

阁主先一步道:“你想听我们之间谈话的内容, 对吗?”

柳拂烟微微点头, 直接承认道:“越不让我听, 我越是好奇, 你要跟他聊什么。”

“这么好奇?”阁主无可奈何的勾了勾唇角, 眼底闪过无奈之『色』, 却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情绪在波动。

对于面前的人, 阁主一向没什么办法,尤其现在还得知他有了自己的孩子,那除了好好宠着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可是, 烟蛰对这些事一向不在意,他突然这么积极,还能为了什么。

阁主也不是个傻子。

“嗯。”眼见有戏,柳拂烟脑袋点头的频率愈发大了。

阁主微凉的掌心抚『摸』上他的脸颊, 眼底的阴郁正在酝酿,愈发黑暗阴沉了,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动怒。

半响后,阁主道:“烟蛰,我知道你对我的事情不敢兴趣,你已经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衡溱身上了。如果你还在想他,那么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控制住对他下手,我答应过你不会要他命了,所以你也不要让我生气,好吗?”

柳拂烟只觉得阁主的手微凉,就如蛇信子在『舔』舐着,透满着威胁感,他闭上眼睛:“若真的生气,不如就杀了属下吧,属下知道您聪明,早就猜透了属下的心思,解释早就苍白无力了。”

“你当真是仗着本阁主的宠爱为所欲为……”阁主的怒意升到顶峰,又突然卸力般突然松开手:“烟蛰,你不能这样啊。”

柳拂烟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十分冒险,他在挑战阁主的底线。

可柳拂烟同样知道,他所依仗的不过是肚子里被误解的孩子,阁主对这个孩子的喜爱他全然看在眼底。

柳拂烟知道阁主不会对他动手,尽管生气,阁主都会把怒意撒在自己的身上。

阁主眼底微红,若他知道这个任务放到烟蛰身上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策呢?

“阁主,你能不能不对衡溱下手,哪怕是捉弄他,打探他的消息。”闭上眼睛的柳拂烟看不到面前阁主的神情。

“你是在拿你肚子里的孩子跟我讲条件吗?”阁主下颌绷紧,整个人都透满疲惫。

柳拂烟知道自己挺过分的,阁主生气也是最正常的,柳拂烟缓缓睁开眼睛,真诚的说:“阁主,我对不起衡溱,我想好好跟他生活在一起,他还等着我。”

阁主余光下扫,像是抓住曙光般快速开口:“那孩子呢?你这么做对得起孩子吗?对的起我吗?”

哪怕烟蛰再喜欢衡溱,也都越不过孩子这个问题,肚子里的宝宝已经一个多月大了。

“衡溱若是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你猜他会怎么想,孩子生出来后,你难道要让孩子唤他做父亲么?你认为他会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吗?你觉得他会接受这个孩子吗?你考虑过这些么?”

柳拂烟在心里默默反驳着,面上却沉默不语。

黑衣人尴尬的在一边看着,手里整理出来的关于衡溱的资料连翻都没敢翻开,这原来是一个三角恋的故事吗?

怪不得阁主会突然要流江山庄少庄主的资料,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回答不出来了吧?这些都是你该直面的,你既然有了我的孩子,那你就要有当爹爹的自觉,不要妄图打掉孩子……”阁主霸道的说着,眼底却隐藏着几分忐忑。

直到现在,阁主都无法确定柳拂烟究竟会不会接受肚子里的孩子,烟蛰应该是不会喜欢这个孩子的吧?

“您不需要有这方面的顾虑,我会好好将孩子生下来的,但您能放我走吗?您抓痛我了!”

阁主眼底通红,他直接将柳拂烟打横抱起,压根顾不得黑衣人。

带着资料过来却压根没派上用场的黑衣人默默地离开现场。

……

若非顾忌着柳拂烟的肚子,阁主早就亲自动手罚他,让他再不敢多想别的男人。

可现在情况特殊,阁主便只能拿起戒尺,用温柔的方式去惩罚他:“伸出手。”

柳拂烟心里咯噔一声,阁主拉着他的手心朝上,直接就打了上去。柳拂烟皱着眉,愣生生被打了十几下,手心早就麻木发烫了,柳拂烟抿着下唇。

“疼不疼?”

“疼。”

阁主将手中的戒尺放在桌上,将他红肿的手举起来吹了吹,不给烟蛰教训他就不长记『性』,可打了他自己仍旧是心疼的那个人。

“算了,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我便当不认识衡溱这个人。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你睡吧,我去外屋。”

生怕看到烟蛰纠结的模样,心里还惦记着怀孕三个月前不能同房的阁主站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第四个孩他爸 一离开内屋, 阁主脸上的神『色』就彻底绷不住了, 他焦躁的来回走动,情绪没有宣泄的出口。

真是想把面前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但他不能这样做。

内屋里烟蛰还在休息,若是自己动静大了, 对方完全能听到声响。

阁主阴郁着脸『色』,最后熄灭烛火坐了半夜,脑海里全是过往回忆,最开始见到烟蛰时那娇小脆弱的样子,练武时冷漠的眉眼, 接任务时认真的模样, 暗杀时矫健的身姿……

柳拂烟醒来时, 阁主面『色』恢复如常, 似乎昨日的事情从未发生。他的胳膊上挂了几件蓝『色』衣袍, 手里则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浓稠安胎汤汁:“你回来那天便穿了蓝『色』衣袍, 我想了想阁中衣袍确实显得人暗沉, 而且约束身形。”

见柳拂烟的目光望了过来, 阁主又憋出一句话来:“那天……你穿蓝『色』很好看……”

一袭红衣愈发衬的阁主眸光温暖,就如无数星星点点的烛火,犹如骄阳一样。

月余的身孕压根看不出任何起伏, 黑『色』夜行服再穿一个月都没关系,但阁主以为他喜欢蓝『色』衣袍,便让人买了几款稍微宽松的衣袍。

玄火阁一向是黑『色』夜行衣,这样出任务的时候方便简单, 全阁之中也只有阁主的衣袍最为鲜红夺目。

柳拂烟怔怔看着阁主胳膊上的蓝『色』衣袍,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阁主对待这个烟蛰是极为认真的,可越是这样,柳拂烟心中就越觉得愧疚。

明明最开始,只是为了保全自己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啊。

柳拂烟叹了口气:“阁主,你没必要这样做。”

见柳拂烟并没有预想中的高兴,阁主唇角抿起,心情微微低落起来:“只要你能喜欢就值得,明日我有事要出阁一趟,不是找衡溱麻烦,约『摸』一个星期就能回来,你在阁中好好等我。”

“我也叮嘱了阁中人不放你出去了,你若是准备潜逃出去就只有被逮的份,你老老实实的呆在阁里,要记得服用安胎『药』,不要嫌弃味道苦。”

言罢,那碗黑糊糊的汤『药』便递给了柳拂烟。不知玄火阁的安胎『药』是怎么熬的,柳拂烟喝过那么多回安胎『药』都没这儿熬的难喝。

更稠,也更苦,简直难以下咽。

喝这碗安胎『药』需要勇气,柳拂烟嫌弃的撇过头,全身心抗拒这碗『药』:“我身体很好,不需要喝它。”

玄火阁的大夫简直就和他有仇,好端端的安胎『药』熬得那么难喝。

“你忘记前些日子差点意外小产了吗?亏掉的血气要补回来,先前出任务时落下的病根也需要养回来,你要健健康康的,更何况你先前也都喝下去了不是吗?你可以做到的。”对于这一点,阁主坚决不让步。

柳拂烟目光哀戚的望着汤『药』,屏住呼吸一口饮光,苦涩的味道蔓延着整个口腔,他皱起眉头倒回柔软的床上。

屏住呼吸也没有用,该苦的还是那么苦。

阁主忍不住笑出声,他是知道烟蛰有多么讨厌这汤『药』的,阁主接过碗说:“那么苦么?张开嘴,有麦芽糖吃。”

柳拂烟伸出手讨要糖,阁主但笑不语的将包好的麦芽糖放在他的手心:“明日我出阁,可需要带些什么给你么?”

若是女子,带些胭脂水粉或者首饰珠宝就成了。

若是以往,上好的武器兵刃也是不错的选择,可现在却实在不方便。

当甜味蔓延在口中时,柳拂烟才觉得自己又复活了:“不需要给我带东西,我什么都不缺。”

阁主抿着唇:“烟蛰,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接受过我,还有了我的孩子,那么就不要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我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第四个孩他爸 当柳拂烟以为阁主又要教育自己的时候, 阁主却用极为复杂的目光望着自己, 默默地将衣服塞进自己的怀里,接着便萧索的转身离开了。

若非要形容阁主的背影,就像是流离失所的可怜人,等待着最后的挽留。

柳拂烟揪着被子, 心中有几分不忍,可他不该心软的,有些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总归是自己对不住阁主便是了。

临近大门都没有听到身后人的挽留,阁主刻意放缓的脚步突然变快, 自嘲的掩下眼中神『色』推门而出。

自从烟蛰的心魂都落在衡溱身上后, 自己便不该产生期待。

“阁主, 您看起来很苦闷。”旁边的黑衣人早早就守候在门外, 见阁主面『色』阴郁的转身关门, 便知道阁主又在烟蛰身上碰了一脸灰。

“出门事宜备得如何了, 今日便走吧。”阁主冷着张脸不愿多言, 撩起绯红的袖口匆匆从门口离去, 黑衣人急忙追赶上去,识趣的将嘴中话尽数咽下。

阁主一条路走到尾,便到了曾经烟蛰时常练武的地方, 此时这片地域已经被年幼的小黑衣人霸占,一群人正练着飞镖。

飞镖砸在远处稻草人上发出咻咻声响,有些正中心脏位置,有些落在关节上, 有些落在脚踝处,更有人飞镖直接坠入在地上。

对于飞镖,他们尚未到一击必中的地步,还需要好好练习。

阁主原本冷冽冰寒的神『色』柔和了些,他难免回忆起烟蛰当初练飞镖时屡次不中时不甘苦闷的神情。

拉着一张小脸,一声不吭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稻草人,眼眶湿润泛红,朝霞光落在烟蛰身上更添几分忧伤。

在所有杀手培训计划中,烟蛰绝不是最为出众优秀的那个,但在所有的杀手之中,阁主却对他印象深刻。

“阁主好!”还处于变声期的少年音里含带着惊喜,紧接着便此起彼伏的唤了起来,他们年纪不大,最小的约『摸』六七岁的样子,拘谨又兴奋的样子令阁主苦闷的情绪软化下来。

“嗯。”阁主下颌微收,犹如高贵的凤凰般轻抬着头,衣袖中的手收紧。

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带头走过来,拿捏着飞镖的手无措的垂着,强装镇定的说:“您是来监督我们训练吗?现在练的是飞镖,您要看看吗?”

霎时期待的目光就汹涌『潮』水一样淹没而来,阁主低下眼睛从少年手中拿过飞镖,看似随意一投却直直飞入远处稻草人胸腔位置。

如果是真人,那儿便是心脏了。

如朝阳般年轻的少年们都愣住了,眼中的崇拜尊敬几近溢出。

“本阁主刚才瞧过了,你们还需勤奋练习,任何暗器都是为了一击致命,不能留下半分喘息机会。”

“是!”

训导少年们练习飞镖的黑衣人是阁里堂主,嘱咐他们勤加练习的间隙跟人聊了几句话,回来看到一袭绯红衣袍的阁主,便加快速度来到对方面前:“阁主,您是来看孩子们练习进度的吗?”

阁主拍拍堂主肩膀,轻松道:“何叔不必紧张,本阁主只是随意转转罢了,这几日还需外出一趟,烟蛰还需要你们上心些,流江山庄要是来了人,直接赶出去便是,不必伤其『性』命。”

堂主愣住,不可置信道:“阁主,您就这么随意的放过他了?”

“我不愿他恨我,他若是不恨我,终有回心转意那天。”阁主脸上的轻松瞬息消失,周身气息变得阴郁低『迷』。

情爱让人脆弱,更让人失去自我,堂主无法劝慰阁主,便认真开口:“阁主请放心,全阁上下都会替您盯紧的。”

……

柳拂烟相当于被软禁起来。

当他意图靠近离开玄火阁的大门,便会对视上警惕目光:“烟蛰,除了离开这里,你需要任何东西我们都会为你买回来,你想吃什么?”

“……谢谢,我不饿。”

当他走到训练空地,抚上冰凉剑鞘,就会有人出面神神秘秘的小声提醒:“烟蛰,阁主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这种危险兵刃还是别再碰了,若是动了气……是吧”

柳拂烟只能将手放下:“我就看看。”

阁主起初并不愿让柳拂烟的情况暴『露』在众人眼里,可又怕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反悔意图拿掉孩子,这个自己视若珍宝的孩子。

在经过深思熟虑后,阁主选择了信得过的人,将其全部唤进屋里,把柳拂烟的情况逐一告知,以防变故。

没有纠结,听到这件事的心腹们全部接受了烟蛰怀孕这件事,也理解上次烟蛰为何没有完成任务——烟蛰喜欢上别人了。

那这不行啊!

都怀了阁主孩子了,不能想着其他男人,烟蛰合该是阁主的。

这一切不能明说出去,只能憋在少数知道的阁中人嘴里。

当柳拂烟夜半时分从床榻上爬起来,小心谨慎从屋里出去,唯恐发出半分声响跃过枝头,眼见离玄火阁大门越来越近,那种快掉到嗓子眼的忐忑兴奋让他愈发绷紧神经。

就在这时,柳拂烟突然就被搂了满怀,将他整个人从高空带下,生怕柳拂烟做出应激反应,堂主飞速说:“烟蛰,是我。”

柳拂烟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么晚还是被人发现了。

堂主一脸严峻的将柳拂烟安妥放下,见他没有任何不适反应,才后怕道:“你夜里不睡跃出房间做什么?你还敢用轻功,就不怕……罢了,你也没把孩子放心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第四个孩他爸 柳拂烟稳住心神, 从熟悉的声线里判断出对方是谁:“堂主?您拦下我有什么事吗?”

“你心中有数。”堂主不愿多说:“跟我回去。”

柳拂烟的不安分就像不知何时会爆发的蝗虫灾害, 令堂主万般不虞。若非自己恰好惦记着事情没睡,怎么会发现柳拂烟意图逃跑。

幸好抓到他了。

“阁主要好几日才能回来,你就放我出去吧,我保证很快回来。”

“保证?你拿什么担保?你还要找那个男人, 就这么放不下他么!?”堂主想把柳拂烟拍死的心都有了,怀了孩子还那么不安分,不愿睡只顾着逃跑。

柳拂烟也没办法,时间如同手中细沙不知不觉便消失殆尽,从玄火阁赶回流江山庄找横溱需要一段时间。

有了孩子, 每月便需要得到衡溱爱的灌溉, 自己尚不能确认知晓一切时对方的态度, 紧迫感随时向着柳拂烟袭来……

柳拂烟坚持道:“堂主, 我需要去找衡溱。”

“找他?你是在害他!也是在害你自己!”堂主气急败坏的指着柳拂烟, 眼里惋惜难过尽显无疑。

夜深『露』重, 一切都随着寂静显得更为清楚, 风抚过枝叶, 就如安抚情人时的低声呢喃。

堂主面对着比自己小上十来岁的柳拂烟,望着他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系带将腰包裹的更为纤细, 堂主凝重着眉头心里叹息。

到现在也不知道穿些宽松款式的衣袍,果然是没把这孩子放在心上。可即便这孩子不是心上人的,也不能这么草草对待。

堂主语气更为不善,视线从柳拂烟的肚腹处掠过, 强压怒意谆谆教诲道:“谁会对情敌宽宏大量?阁主能答应你不对衡溱下手,他心中的痛苦你可有数,可曾有半分感激?你想『逼』迫阁主痛苦万分对衡溱下手么!”

堂主脾气并不好,若非阁主一再提醒,他这满肚子的火也许便能化为实质,干干脆脆替阁主跑去弄死那个衡溱了。

“知恩图报知道么?你不想要孩子,你不喜欢阁主,但你想想若不是当年阁主将你救回来,你也没命活到现在了!是你我才废了那么多嘴舌,若是他人我早一拳头下去了。”

堂主抓住柳拂烟的手决定把人拉回去睡觉,经过这件事,让他的警惕心更强了。

堂主手劲捏的人手腕生疼,柳拂烟沉默回头望向大门,心里满满都是离开的念头。

他确实对不起阁主,可他们注定不会在一起,可当下最重要的是回到流江山庄见到衡溱。

堂主抿着唇,柳拂烟的举措让他寒心,他已经推心置腹说了那么多,就是希望对方能回心转意,好好跟阁主生活在一起:“回头望些什么?别想离开了。”

柳拂烟咬着下唇,这件事之后,他们肯定会把自己看得很紧,难道他要活生生再一次经历惩罚吗?

不要,他简直受够了那些事情!

“你得放我离开!”柳拂烟突然奋力挣脱的动作让人猝不及防,堂主错愕回头,便见对方飞快施展轻功,极力想离开这里。

“疯了!”堂主低呸一声,加紧速度追上去。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柳拂烟和衡溱再一次见面。

短短几日功夫让衡溱憔悴许多,眼里泛着血丝,淡青『色』在眼下留存。兄长的打击,爱人的背叛,如同昼夜疯长的毒素侵蚀着身体血『液』,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受其影响。

按照手绘地图的方向,从山脚往上走便能寻到玄火阁,衡溱读不透心中复杂情绪,坚定步伐变得有些犹豫。

阿烟这两个字重复的在脑海中提及,明明这是那个人的假名,却仍是跟魔咒一样不曾消失。

阿烟……

空『荡』『荡』的右手提醒着衡溱,他终于提着气疾步行进,他要尽快见到阿烟,这段时日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长时间在黑暗中行走,衡溱已经很习惯了。

忽然一阵疾风袭来,衡溱猛然抬头,漆黑夜里宛如魔魅的二人忽然出现在眼前,任谁都会被吓到,衡溱只觉得呼吸一窒,但很快便认出面前的人是他迫切寻找的人。

日夜抵膝缠绵,已经让柳拂烟在衡溱心里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了。

柳拂烟对视上衡溱的眼睛,仅仅半秒的发愣,就被身后堂主寻着时机给按了下来:“烟蛰,你真是不要命了!”

堂主轻功也是极好,奋力追上柳拂烟完全不成问题,可他心里仍有顾虑,生怕将柳拂烟拦下会伤着他,一直在寻找着合适机会。

堂主对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不以为意,只认为这是打算求助玄火阁的买主。

堂主心里明白了柳拂烟的不安分,便不在掉以轻心了,他认真抱住柳拂烟的手,随意的说:“若是有仇敌,辰时上山敲钟。”

言罢,便打算将柳拂烟带回去。

衡溱怔怔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柳拂烟,唇角勾出苦涩弧度,言语间带着颤音:“烟蛰……你叫烟蛰对吧?”

虽然在寻回记忆时便清楚他是骗自己的,可乍一听到对方名字,苦涩便从心底里蔓延发散了。

柳拂烟摆出错愕到失魂的样子,紧张道:“你怎么会找到这儿的!?你…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衡溱苦笑道:“对,我想起来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若是旁人,在回忆起这般惨烈的过往,八成便打算将这件事从心底里狠狠抹除掉,化作禁地一样的存在。

可他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第四个孩他爸 堂主的心瞬间绷得死紧, 不以为意的神『色』骤变, 目光带上审视,警惕追道:“你是流江山庄少庄主衡溱?!”

衡溱思绪纷飞,堂主满满的恶意无法忽略,可对方怎么会那么快认出自己, 这种夺妻之恨的口气又是怎么回事?

衡溱有些莫名其妙道:“在下确是衡溱,不知您有何指教?”

这一瞬间,堂主宰死面前这人的心都有了,这便是阁主爱情面前的绊脚石,若是衡溱死去, 一切便都得到解决。

衡溱死了, 就算烟蛰怎么悲伤, 也只能接受现实。

但阁主的话不能违背, 堂主死死盯着面前人, 阴阳怪气道:"原来真是你啊!烟蛰只能是阁主的人, 你要还想活命, 就赶快从这里滚下去, 我可以当没有看到你这个人。"

衡溱没有搭理堂主,目光落在柳拂烟身上,只想听他的回答。

黑夜能遮挡太多的东西, 包括眼睑下的疲怠青『色』,来时心里有多么煎熬痛苦只有自己清楚。

人若是想说服自己,便会努力从好方向开始洗脑自己,衡溱也是这样。哪怕右手是面前人斩断的, 可一想到对方难言的苦衷,那点恨便迅速消融殆尽。

阿烟是欺骗了自己,但他也是奉命行事,在最紧要关头仍是留下自己的命。

柳拂烟扯了扯手意图抽回在家的收手,堂主握得愈发用力,皱着眉压抑怒意询问:"你想做什么"

"堂主,求你了。"柳拂烟压轻声音:"他已经来到这里了,让我跟他说几句吧。"

堂主不为所动,恨铁不成钢的说:"我是绝不会让你们相处的,你若是能将阁主看得有这一半重就好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最为浅显的道理堂主心里清楚,他干脆道:"衡溱,你现在离开我不会寻你麻烦,烟蛰腹中已经有了阁主……"

柳拂烟左手被擒住,只能拿右手捂住堂主嘴巴,把后续话语给他堵死。衡溱疑『惑』的同时也想知道堂主话中后续:"有了什么"

"堂主!"柳拂烟身上气魄骤升,仿佛又回到一剑封喉时冰冷态度。

堂主完全有能力将柳拂烟的右手扒开,可在对方眼底阴冷仿佛即将冲出弓的利箭时,堂主不由迟疑了。

堂主选择将事情瞒下来,柳拂烟情绪波动激烈对身体不利:"你现在让衡溱离开,我便什么都不说了。"

说来说去,堂主还是不肯让步。哪怕能理解,但柳拂烟却不愿放过这次机会,他的视线流连在衡溱脸上,近乎无理取闹的说:"堂主,若我真出什么意外,你根本拦不住,我不想威胁你。"

若是真出意外,自己确实拦不住,堂主深深吸气,烟蛰纯粹的威胁令人动怒,无奈蔓延全身。

"好!我让你好好跟衡溱道别!辰时前你必须赶回来。"

柳拂烟松了一口气,他抽回被握红的手腕,匆忙拉过衡溱往山下走。

……

柳拂烟手心泛凉,长茧的虎口有些生硬,那最为熟悉的触感在此时显得陌生起来,这是衡溱没恢复记忆前很喜欢交握的手。

可现在……衡溱只觉得唇舌苦涩,比那最难喝的中『药』还要苦涩半分。

要如何开口

直到确认离堂主很远了,柳拂烟才主动贴上衡溱身体,紧紧抱住他:"我知道你有太多疑问,衡溱,我喜欢你,这点毋庸置疑。"

明明是很喜欢的拥抱,衡溱却在此时冷漠推开他的手,往后退却几步,把距离拉开一米。

衡溱眼里沉痛犹如沙漠里缺水的旅者,悲痛无望:"你先别靠这么近,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喜欢不是你欺骗我的理由,你先告诉我,刚才那个男人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失忆时的欺骗仍历历在目,堂主的话也引起了衡溱的警惕,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你腹中究竟有了什么东西,玄火阁的阁主又跟你是什么样的关系"

这实在不好回答,柳拂烟极速组织着言语,正要作答,就听到衡溱道:"罢了,这些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此次前来寻你,最主要的原因是来看看你,你因为我的缘故没有完成任务,我担心你会受到严重惩罚,现在看你好好的也就放心了,就当我们没有见过面吧,珍重。”

衡溱其实很想知道答案,可在等待过程中,从内心深处突生的恐惧却活生生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在恐惧答案,害怕听到烟蛰和阁主之间真是那般关系,害怕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不过是烟蛰在逢场作戏。

在砍去他右手之前,他们就是连面都未曾见过的陌生人,哪有深厚感情做积累。堂主刚才说的明明白白,今晚是用作道别的,辰时后他便又要回到玄火阁,既然都要分道扬镳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柳拂烟扯上衡溱衣袖,道:"我不会放你离开,阁主此前虽会和我睡一张床上,但我们之间没有跟进一步的关系,我只和你做过,阁主只是我最尊敬的人。"

衡溱抿着唇,压在胸腔里的大石头仿佛轻了些许,可疑虑迅速升腾,『逼』迫着他怀疑柳拂烟的话语:"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如何让我相信你们之间关系清白单凭嘴巴上说说么。"

柳拂烟明白,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消除衡溱心中顾虑,他怀疑自己实在太过正常:"阿溱,若我真想跟阁主发生些什么,这么多年早就发生了,还能留到今时今刻么。至于你,我也就不会明知其中风险还故意冒险了。"

衡溱绷紧的下颌开始放松,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对方的话,眼底也多了几分神采。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冰凉月夜, 枝头绿叶遮挡少许光线, 酒肆小二本打算关门谢客,突然一双手挡在门口。

来人正是柳拂烟和衡溱。

玄火阁很偏僻,周围更是没什么店铺,若不是时常有人下山喝酒, 这酒肆早就挪地方生存了。

小二惊讶抬眼,压根没想过这个点还会有人,但他很快便回过神,将人热情的迎了进来:"客官这是要喝什么酒么进来看看吧。"

小二手中烛火成了黑夜中唯一亮着的星火,因为打算关门的缘故, 店里东西都已经收起摆置了。

店小二将烛火就近放在一张桌子上, 将长凳从桌上取下摆好, 拍了拍凳子说:"二位客官坐这吧。"

衡溱打量着酒肆里的环境, 缓身坐了下来, 他来到这里倒不是为喝酒, 可周边店铺早已关了店门, 这孤零零伫立的酒肆就成了最后选择。

待柳拂烟和衡溱都进去坐下, 店小二便开始推销店内的酒:"不知二位喜欢烈些还是柔和些的酒店内卖最好的是杏花村汾酒,其次则是缥醪酒、河东酒、菊花酒。"

"那便来壶杏花村汾酒吧。"既然坐在酒肆里,那么不点壶酒便说不过去了:"烟蛰, 你素日里喜欢什么酒也点一壶暖暖身子吧。"

此处离玄火阁倒也算不得远,衡溱以为柳拂烟平日里也会关顾这酒肆,却不想从柳拂烟听到了意外答案。

"我不饮酒,不知还有热水否, 给我倒杯热水吧。若是还有下酒小菜,倒是能上一两碟。"

"配菜倒还剩下一些,不知客官是要荤的还是素的"

"素的。"

即便现在还没有作呕现象,但谨慎些总归是好的,店小二低声应了,转身便开始准备酒水菜碟了。

衡溱:"先前怎么不见你那么爱素菜"

"现在喜欢了。"

柳拂烟打心底喜欢的还是荤菜,可是每每怀了孩子,看到荤菜便会不自主反胃,柳拂烟还不想在衡溱面前暴『露』这一切,总归让人担心生疑。

气氛又回归了最初的沉寂,一袭纯黑夜行衣的柳拂烟又回到最开始记忆时的干练冷酷,但这次却少了冰冷面具,多了几分人情味。

在烛火辉映下,面部表情能瞧得一清二楚,尴尬无法隐藏,对上柳拂烟眼睛没多久,衡溱目光就往一侧闪躲。

柳拂烟主动坐近衡溱身侧,将手紧紧抓住对方剩下的左手:"衡溱,我知晓你恢复了记忆,明白了这一切由来,你愿意费那么大劲儿找到我,我相信你心中还是我有我的。这手既然是我砍的,我便会负责下来,阿溱,认真看看我吧。"

那嗓音似乎带着让人沉沦的魔力,能紧紧攥住衡溱每一根神经。

衡溱心里自嘲,可还是忍不住听从对方的话,将目光落回柳拂烟身上。柳拂烟目光温柔,月夜中的故乡都比不及眼底那点暖意,紧接着对方手的温度便从自己脸庞上传递到心里。

他『摸』自己脸了,这个认知让衡溱愈发僵硬。

"阿溱,恢复记忆的你还是对我有感情的吧?不然你也不会费那么大劲儿寻我,哪怕你嘴里说是为了看看我过得如何,可我才不信这些。"

衡溱睫『毛』轻颤,他想反驳,不想承认自己确如对方所言那般是因为放不下他。

可是不行,因为事实好像确实如对方所言那般。衡溱还记得寻到玄火阁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想的那么多想法,可真到了这时这刻,那种种一切他都不愿再提及。

说到底,自己恨不上他。

说到底,只要对方轻飘飘的几句话,所有一切都能轻而易举放下,甚至…真的能接受往后余生能同对方一起度过。

店小二轻咳一生,将准备好的酒水和菜碟端上桌,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转身就走,困倦的身体瞬间被引爆,再无一丝困倦。

敢情这二位之间关系并不一般,表面上在吵架,其实在打情骂俏呢!还是快快离去,给二人腾出点私人地方,也好偷听点趣闻。

店小二的想法无人发觉,衡溱倒是被那一声轻咳给闹得回过心神,掩饰般将杏花村汾酒上的密封红布给揭了,倒入瓷白『色』碗杯里一口饮进。

柳拂烟捧着热水,手指掌心都热乎乎的,眼底流『露』几分担忧道:"阿溱,无人跟你抢酒喝,小心别呛到了。"

衡溱举着手中早已饮尽的空杯,想到离开前堂主的目光和话语,便忍不住自嘲道:"烟蛰,你别再关怀我了,我确实没有那么干脆,哪怕知道真相都没能恨你,我愿意去相信你嘴中说的喜欢我,可那有如何明日辰时,你仍旧会回去玄火阁,今晚我们便相安无事坐一晚上吧。"

衡溱又倒了一碗酒,眨也不眨直接饮下,大有借酒消愁的意思。烟蛰越是表『露』对自己的欢喜,如烈火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第四个孩他爸 心中疑『惑』愈深, 宣泄口便愈发重要, 拿捏着手中男欢女爱的厚重图本,阁主眉宇间的皱痕愈明显。

当下他便决定去医馆,好好询问仔细。和对于大夫白发苍苍的一概形象不同,面前的大夫刚过而立之年, 刚刚会诊完一位病人,正打算喝杯热茶。

阁主才顾及不了大夫喝茶心情,干脆利落的将图本摊在大夫面前,弄得大夫措手不及。

大夫处事不惊的脸上闪过迟疑,不确定道:“您这是……”

还没问完, 阁主便问:“孕期能这样做吗?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或许是阁主身上气场太过凌冽, 又或许是图中模样过于直白『露』骨, 大夫愣怔回道:“夫人怀孕若是在三到六个月之间, 轻柔些不成问题。前期是因为胎还没坐稳, 后面则是怕孩子受了刺激引发早产。”

看来陆老板没骗他, 阁主耳尖微微泛红, 他珍重的将桌上画册合起, 慢慢塞回衣衫之中。

想到画册中二人交叠的身姿,越细想便越热血沸腾,只想拉过烟蛰二人一起翻阅图本好好学习。

大夫一手抵唇:“您还有别的问题吗?您应当是第一次做父亲吧。”

第一次当父亲的人总会担心这担心那, 大夫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激动成这样的男人了。

果然人不能貌相,虽然面前这人一袭绯红长袍,看起来潇洒不羁,风流至极, 可这内里却有颗爱护妻儿的心。

“嗯,孩子快两个月了。”想到烟蛰和肚子里尚未成型的孩子,阁主眉眼间多了温柔,先前冷冽气息如春风过境,像深沉黑夜中闪烁烛火。

哎,妻奴。

大夫给阁主打上了这样的标签,心中紧张情绪随着对方如此温柔一面抚平了,当即他邀请阁主坐下,缓声说:“像您这般宠爱妻子的也很少了,若是您想跟夫人多亲近些,可以采取不进入的姿势,在腿边多蹭蹭,或者就用手,用嘴……孩子尚未三个月,在房事上还需要压抑一下。”

大夫自以为谅解的话让阁主又一次凝重起了神『色』,因为他发现自己又听不懂了。

阁主严肃道:“你说的蹭蹭,用手是什么意思。”

大夫一愣,连孩子都有了,还有必要装不知道吗?

“就是您先前跟您夫人床上玩儿的那一套,和您刚才给的图册一样。”大夫耐心解释道。

“哦。”阁主闻言,严肃神情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疑『惑』:“不对,我和阿烟一向是亲亲抱抱,搂着睡觉的,从没有图上那些行为。”

大夫心里咯噔一声,蔓延出不祥预感,他小心翼翼在危险边缘试探,就如行走在冰面的旅人:“那您夫人有没有反常举动,比如和某个男人走得特别亲近?”

大夫默默给这个认识不久的男人贴上了绿帽标识,想不到这么『骚』气外表下却是这么纯白内里。

阁主在瞬息便想起那流江山庄的少庄主,恨不得虐死他,将他生吞活剥了。

“有!不过阿烟答应过再也不会跟他有联络了,你这悲悯神情怎么回事,还不快快收回。”

大夫张了张嘴,泄气般拍拍阁主肩膀:“这位公子,您回去还是好好查查您夫人和那人还有没有联系吧,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不是您的。”

蒙在鼓里的人是最惨的,现在揭『露』实情总比最后发现自己白帮人养孩子强,可这一番话却直击阁主内心,将他所有理智击溃。

阁主一把将大夫举了起来,大夫两只脚沾不到地,虚虚晃『荡』在空中,『药』童惊呼一声:“我家大夫好心提点,你怎么能举起他!你不许伤害他!”

深邃不见底的目光让人发悚,在阁主冷冷扫视目光中,『药』童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大夫想将阁主的手扒开,这手就像铜墙铁壁,怎么做都只是徒劳。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怀孕必须水『乳』交合,就像你刚才摊开的书那样。如果只是搂搂亲亲,怎么可能怀孕,这不现实!不信你放我下来,我一点点讲给你听。”

阁主对视着大夫的眼睛,许久后才妥协般将他摁回桌上,大夫欲哭无泪,只觉得砸在桌面的屁股发疼得很。

活该妻子出轨,真疼!

就像稚子去私塾上课一般,大夫花了一刻钟时间让阁主明白了自己先前行为不会让人怀孕,这个事实让阁主备受打击,眼睛都红了。

接受烟蛰的心离开自己已经很难了,现在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这种『摸』不着底的绝望让他奔溃到想屠人宣泄。

大夫沉默几秒,安慰道:“你那么俊秀,大把女子心悦你,别难过了,回去就把人浸猪笼呗。”

闪亮剑锋抵在大夫脖颈:“闭嘴!”

大夫干脆利落的闭上嘴,生怕那剑锋在主人波动情绪下真伤到自己。

阁主抿着唇,混『乱』神绪之下,他想到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孩子快两个月了,这和烟蛰认识衡溱的时间对不上,那么这孩子究竟是阁中哪个人的?

原来烟蛰早就背叛自己了。

若不是自己这一趟外出,这件事将会被尘封起来,一想到自己要养别人的孽种,那种暴虐情绪便忍不住升腾起来。

早就该将烟蛰绑起来了,像他这样不安分守己的,就该好好惩罚。

可是……阁主忍不住闭上眼睛,可他更愿意当个瞎子,沉浸在烟蛰为自己怀孕生子的美梦里。

……

堂主见柳拂烟果真在辰时前回到阁中,下沉的嘴角总算有了些许弧度,他压低声音说:“回来就好,若你真跟那小子私奔了,哪怕你怀了阁主骨肉,我也有法子追踪惩罚你,好好道别了吧?”

这个孩子的存在并不是阁中所有人都知道的,该做的保密工作还是要好好执行。

柳拂烟点了点头。

堂主仍未松怠:“你随我来。”

堂主将柳拂烟带进一间偏僻屋子里,里面正严肃的站着几个人,让柳拂烟有了不好预感。

鉴于这件事的严重『性』,堂主并没有将事情憋在肚中,相反他还跟当日一起倾听怀孕事件的阁主心腹站在一起,反复讨论此事严重『性』。

阁主身负重任,还是不惊扰他为好,因此堂主并未在第一时间内飞鸽传书。

柳拂烟身体情况并不允许碰撞,除了口头教育,还真就没别的法子了。柳拂烟下意识蹙起了眉,打算退出屋门,就被堂主拦住:“又吃不了你,坐位子上去。”

阁主心腹的余光全然落在柳拂烟的小腹上,正中央位置上特意搬了凳子,细心铺了软垫,堂主硬拉着柳拂烟坐下。

教育归教育,对于尚未降临人世的小主子,那可是要拼命爱护的。

“阁主说过不能放你离开,可昨夜还是让你跟衡溱好好道别,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柳拂烟答:“知道,你想让我彻底死心。”

“屁!那是为了让你感恩戴德,阁主对你那么好,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这件事可以掀过,你得给我们保证以后不能沾花惹草,好好生下小主子,好好对待阁主。”

柳拂烟顿时哑口无言,原来他们是为了听到保证。

……

在知道真相后,阁主一刻未曾歇息用尽毕生最快速度往回赶,他的手心被掐出血,黏糊的掌心和腥味充斥着鼻翼,只有在这种时候,悲怒情绪才得以释放。

为什么要背叛他!

难道自己还不够好吗?

到天光破晓时分,身影寂寥的阁主终于赶回了玄火阁,原本预计会耽搁几日,没想到只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

看着熟悉门匾,阁主僵硬的拿出手帕将早已干涸的掌心擦拭干净,他快速跃入屋檐,『摸』上门扉。

烟蛰这个时候,应该还没醒吧?

阁主很快又唾弃了自己,都这个时候了,自己居然还关心他有没有睡醒?可即便这般想着,阁主推开门扉时动作仍然轻柔。

床沿四周披散着浅『色』帷幔,柳拂烟侧身蜷缩着,看着脆弱无辜。

阁主拉开帷幔,视线从他的脸庞过渡往下,渐渐锁定在被褥之下的位置,他沉默的坐在床沿,黯淡的窗外光洒在阁主侧脸上。

阁主没眨过眼睛,他的视线狠狠锁在肚腹位置,仿佛要看出个洞才能罢休。

很久之后,阁主才伸出手将柳拂烟盖着的被褥掀开,手放在那仍然平坦的腹部上,像是解气似的捏了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都放假了叭。

仿佛预见作者有一天会被剁碎的场面,名场面1——发现爱人出轨带绿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第四个孩他爸 突然被人捏了肚皮还不算完, 紧接着那双手伸进衣衫之中肆无忌惮的抚弄, 活像是要将皮肤『揉』烂。

柳拂烟无法继续假装熟睡。

不是说要出去好几日么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就在刚才被褥掀开的时候,柳拂烟已经醒了,但他不知道阁主究竟要做什么,便不动声『色』的假装自己还在睡梦之中。

直到被捏了肚子, 整个肚皮都空『荡』『荡』暴『露』空气之中,柳拂烟才明白事情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进行了。

“不装睡了?”阁主清浅的声线传来,语气里挡不住滔天愤怒。

都是习武之人,对周围环境的警惕几乎是必备技能,在坐到床沿上时, 烟蛰应该已经惊醒并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了。

柳拂烟纤长睫『毛』眨动着, 他从床上坐起来:“阁主, 您『揉』的我肚子不太舒服, 您是生气了吗”

阁主怀中春宫图直直砸在柳拂烟眼前, 映入眼帘的正是男女行那**之事, 柳拂烟一时发愣起来, 觉得周身发凉。

“我这才发现, 你是如此护着这孽种!怎么,生怕我『摸』坏你的宝贝疙瘩”

“你背着我在阁中找了多少男人了?你真肮脏,*屏蔽的关键字*可不是一击必中那么简单的事情, 更遑论你还是男人,你究竟跟多少个男人好过,才得到一个你肚子里的种?还想将孩子嫁祸给我?”

这几乎就是阁主的肺腑之言,在路上的时候越想越憋屈, 憋屈到手上被自己掐的伤痕累累,都没心里的悲哀苦。

女子*屏蔽的关键字*尚且需要时间,烟蛰呢?男儿之身孕子,哪有那么容易中标,他究竟背着自己和多少男人欢爱,在玄火阁哪个隐藏的地方放浪形骸。

孩子一个多月了啊!

想到在一个多月前玄火阁某个位置,他就是这样将孽种深埋进肚,这种悲哀可笑就越发侵蚀着阁主的心弦。

烟蛰信誓旦旦今生最爱的衡溱,若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那个情形将会是怎样呢?

柳拂烟从未见过这般可怖的阁主,这比当初得知他心中有人时还要恐怖。柳拂烟想解释,可再多解释都苍白无力,他只能说:“抱歉,我也不想骗你,可一想到你要给我惩罚,我实在怕留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有什么痛比自己的心被迫撕碎还要搅成肉泥灌进嘴里难过呢?

阁主面对着柳拂烟的道歉,只觉得心如刀绞,他一手捏着对方纤细脖子,一手覆在那孽种存活生长的下腹。

面前的人从身到心都背叛了自己,手只要用些力,对方就能命丧黄泉,再也不会用腌臜之事来污自己双目。

“烟蛰,都怪我太纵容你了,你才会这般肆意践踏我对你的感情。你分明就知道搂抱亲吻不会*屏蔽的关键字*,还将这孩子嫁祸到我头上来,想让我替别人养孽种,真是好算盘啊!”

“你可知道,我可以使用『药』物的方法让你再也无法离开我,永远心甘情愿的伴在我身侧。”

柳拂烟微微发颤着身体,呼吸一下困难起来,脖子被掐住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挣扎着。

这种事情,换哪个男人身上都会受不了。

要自救!

好不容易到了最后,若是这么*屏蔽的关键字*,一切就白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