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大亨》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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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女主名改成吕文媗了~~

第一章

初平四年夏,青州兖州和徐州全部陷入了昏黄的天『色』之中,铺天盖地的蝗虫破坏了三州田地,千里赤地,流民遍地。

入了秋,占据了兖州陈留的曹『操』派兵攻打徐州,只因为曹『操』之父、前任太尉曹嵩在华县与费县的交界处被陶谦的部下张闿所杀,此次出兵是为报仇。

本就命途多舛的徐州百姓再遭战『乱』,一时之间,已到易子而食的地步。

“大人,前面晕着一个人。”

荀彧放下手上的棋子,看了旁边懒散靠在车里软塌上的郭嘉一眼,然后向车外看去。

倒在地上的人衣衫褴褛,这一路上,他看得太多了。

“若是周围没人,给他一些吃的。”

“是,大人!”士卒张三恭敬的说道。

荀彧放下车帘,叹了口气。

郭嘉笑着赞了一声:“荀令君好心肠,令嘉好生佩服。”

荀彧向来了解郭嘉这个好友,自是知道郭嘉这并非赞扬,反而是一种打趣。

“就要到彭城了,奉孝此次真不和我去见主公?”

郭嘉仰着头,然后躺着喝了口茶,侧身拄着头,慵懒之极,他说道:“此次不过是嘉见徐州之地不太平,只欲蹭上一段安稳路,并无他意。”

荀彧一听有些可惜,他这个好友谋才出众,认识的人没有不服他的,就是他自己也得承认,在军事上,他远远不如郭嘉,他想替郭嘉引荐给主公的,主公求贤若渴,郭嘉定能受到重用。

只是这个郭嘉此时并不想投靠主公,他也不能勉强。

“徐州流民遍地,主公攻徐,对徐州百姓来说实是雪上加霜。”荀彧叹息说道,他明白主公攻徐的必要『性』,但是如今见到这赤地千里,易子而食,他这个儒门正宗传人,终究有所不忍。

郭嘉这会儿撩开了车帘,之间之前奉命送吃食的士卒又跑了过来。

“文若,这仗只怕还会打上好几个月,若曹州牧久攻不下,若屠徐州百姓立威而不战而胜,你莫要拼死直谏。”郭嘉突然轻轻的说道,这话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却透『露』的信息让人『毛』骨悚然。

荀彧有些倒吸一口气,问道:“奉孝,你此话何意?主公怎会……”

郭嘉突然坐起来,然后动了一颗棋子,原本还绞着的黑白之势,刹那间,黑子已见十面埋伏之局。

“北边的袁绍,南边的袁术,东边的吕布,还有徐州境内的刘备,曹州牧只怕也有心无力。”

话说到这份上,荀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背后还真有些一寒,难道主公真的会因此屠杀徐州百姓不成?

“大人!”是张三的声音。

荀彧被外面的禀报打断了思路。

“怎么回事?”

“大人,路上的人是个姑娘。”张三连忙回答道。

荀彧不由皱起眉头,郭嘉目光带笑,完全看得出好友的犹豫。

“既然是个姑娘……”郭嘉顿了顿,随后嘴角带笑:“还是一个人,那就不必给吃的了!荀司马,是以为然乎?”明明是笑着的声音,这话语的意思,怎么如此寒人心了?

张三有些一愣,他还以为是个姑娘,大人会更因为善心更照料一些了。

荀彧苦笑一声,他撩开车帘。

“走吧,将人抬在一边,不必给吃的了。”

张三这时候完全怔住,却也只能完全听命而行。

『迷』糊中,吕文媗却听了个清楚。她皱紧了眉头,不属于她的记忆一股脑的记忆全部充斥在她脑子里,刺激的精神力有一瞬间的崩溃。

大汉……初平四年……徐州……投奔二叔。

感觉到有人触碰她的身体,吕文媗猛然睁开眼睛。

张三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姑娘会醒。

吕文媗看到张三的打扮,再感受到这干净得没有一丝病毒的空气,她眼中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她缓缓一笑。

张三有些懵,这个姑娘是被饿疯了吗?

吕文媗想说话,发现她用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够让她的嘴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精神力一扫,知道是这个身体已经饿到丝毫动弹不得了。

她微微闭眼,一股微弱的气息慢慢从体内滋生。

她也终于能勉强说话了。

“我……想要吃的,此次算我借你们大人的,他日定百倍奉还。”

张三一听,顿时有些犹豫,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一听是个姑娘家就不救了。他对这个姑娘说的百倍奉还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这能多少……

吕文媗见状,她又继续说道:“您可以和你家主人说,作为弱女子,在现在到处是易子而食的『乱』世里,现在死了确实比活着要来得幸运,但是……我现在还是想活着。”

张三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这个原因,大人不愿救,那么这姑娘说了这话,大人向来不会吝啬一点吃食。

“你等着。”

吕文媗道了谢。

荀彧和郭嘉很快就听到张三的禀报。

果不其然,荀彧就挥了挥手,对吕文媗说的回报没有任何在意:“既是如此,你下去给她准备。”

张三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虽说军中不能带女人,文若你大可以安排人将这姑娘送回府里去,瞧她说的这番话,倒是个伶俐人儿……就这么放任不管,人就没了,多可惜。”说到后来,郭嘉还有些可惜。

荀彧和郭嘉不一样,郭嘉向来风流,而荀彧君子端方,从来不沉『迷』女『色』。荀彧懒得回答,重新低头看着棋盘,想将之前郭嘉动出来的十面埋伏之局解掉。

***

吕文媗拿到一个包裹,包裹里面是一些干粮,她完全顾不得,就疯狂的大口吃着。

张三放下后,车队已经走得远了,他也不大敢耽搁,只是叹了一口气走了。

现在这么『乱』,他根本没觉得这个姑娘还能活下去。

吕文媗将这些全部吃完了,这原本有三天的量,倒不是不能多给几天,而是三天的吃食在身上能藏得住,再多,一旦『露』出来,就是一个大男人都会有危险,更何况一个姑娘家。

吕文媗一吃完,这会儿她也完全恢复了气力。

她这会儿才有空打量这周围的情况,这一篇没有任何绿『色』的荒地,如果记忆没错,这应该是诸县县外三十里,这个身体和她名字一样,也叫吕文媗。

原是徐州孟县小士族吕家唯一的女儿,虽说家小,却也是名门,到底先祖也曾为列侯。

只是可惜,几百年下来,家族没落,只有几百亩地和士族的名头。

还因为蝗灾,家里的百亩也没了收成,孟县的县令为了稳住流民,用武力『逼』迫县城的小士族交出了全部粮食,然后开仓放粮……流民没有稳住,反而因为县城有粮食,流民暴动,冲进了县城,县城里的人死伤过半,其中包括吕文媗的父母。

吕文媗在家仆的保护下,易妆要去投靠在徐州城做商人的二叔吕谦,一路上,实在太『乱』,吕文媗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也不过走了两个县城,身边跟着的四个忠仆不是饿死,就是为了保护吕文媗而被流民打死。

最后吕文媗也因为没吃的,晕倒了在路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第二章

饱腹过后的吕文媗只觉异常舒适,许久都不曾吃得这么饱过了,而且,还是没有任何病毒的食物,实在美味。

现在吕文媗已经不再是东汉初平年间的士族姑娘,她来自末世,那个植物、土地和空气都变异的黑暗年代,在那里,没有什么是没有病毒的,所以,导致可以让人类活下去的粮食产量极低,哪怕吕文媗出身好,家里有着作为基地长官的父母亲人,她依然每天只能吃到一顿食物。

这还算好了,她这一代比较幸运,出生的时候,末世基地『政府』已经建立,法律已经恢复,除了吃的少,却没有了丧尸,全世界的人都在积极为恢复家园而做努力!

听说,一百年前末世刚到的时候,丧尸满地,所有人『性』的黑暗都在那个时代暴『露』无疑,那时候的人类不但没有吃的,而且要面临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和丧尸的威胁。

每每听说一百年前的黑暗,吕文轩其实很是庆幸活在当下。

当然,因为食物少,她对于先辈书上说提的近代人和古代人是非常羡慕的,因为他们不但一日三餐,而且有八大菜系,『色』香味俱全,最重要的,那些近代人和古代人一顿有十几二十道菜,往往还只吃几口就全部倒掉。

如今,她来到了先辈书上说的古代。

可惜,她从记忆得知,这古代也并非她之前想象的那么美好。这里同样闹着灾荒,很多人都没有吃的,甚至还有人丧心病狂地吃着人肉。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离原身想去的徐州还有三百里,一路上不但会有流民,还在打仗。

吕文媗有些犹豫,她真的需要去徐州投奔叔父吗?这个年代的姑娘的宿命,从记忆里都是不过十四五岁就安排嫁了人,如果是长得漂亮的,被送给英雄人物为妾都是常有的事,甚至还引为盛事。

就如同她的手帕交甘娥瑛,就在今年春,就被家里的祖父做主许配给了刘备做妾,而且甘家的地位其实比吕家要来得高得多,这样一个士族贵女说送就送,而且还是一个居无定所,只有千余兵力,靠着陶州牧的施舍一县之地的刘备,到如今,吕文媗想起来,娥瑛心如死灰的眼神,都有些不忍。

祖父都如此,更何况是叔父呢?

吕文媗徒步走入了山林,她想,还是需要增强自己实力再做打算。

在此之前,她需要把她的体术重新修炼起来,有了体术,她才在这个『乱』世有自保之力。

末世的体术,据说是太古文明遗留下的修炼之法,这体术非常神奇,根据少量的记载,这是无穷宇宙中九级文明留下的法诀。

若非出现末世,这东西也不会被破解甚至被公开。

毕竟,那时候满是丧尸,若无足够的武力,地球哪里还有人存在。人类联盟不但将其公开,甚至以此为标准,确定人类的等级制度。人类的等级,也将取决于他们的权利地位和吃食。哪怕,丧尸已经被消灭,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炼制度并没有消失。

所以,末世的孩子,从会走时就开始了修炼,可惜,这东西也不是人人可以修炼的,三分之二的人类不能修炼,剩下能修炼的人更是九成会停留在一二级无法动弹,只有突破了第三层,才是真正的精英。

体术讲究精神肉体双修,到了三级后,不但力大无穷,而且能一定做到精神御物,轻身跳跃灵便如灵猴,可谓强盛。末世联盟曾经测试过,体术二级的人能够一个打普通人几十个,而到了三级,再多的普通人持着枪械也对他没办法。

听说,若是修炼到了九级,可以跳出地球,在宇宙遨游,只是,别说九级了,末世纪元开启了一百年,最高的也只是五级。

吕文媗在实验室爆炸之前,体术只是三级,对比她的年纪,算是极其不错了。

蝗灾刚过,便是山林也都不见绿『色』,只剩下枝干,甚至动物的食物链也已经不复存在,至少吕文媗走到了这小山林的深处,并没有看到生命气息,反倒是动物的白骨看到不少。

吕文媗终于找到了一处安稳之地,这是一处山洞,而且在山高处,至少可以登高望远,最重要的,这山高处有着一条快干涸的溪流,足够她饮用了。

吕文媗并没有准备在这里久呆,只是,她需要将体术至少修炼到一级才能让自己一个姑娘在外头保住自己的『性』命。

值得庆幸的是,精神力她还是存在的,有这精神力的导引,她捡起体术相对简单得多,末世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修炼,就是入门的精神力修炼不出来,精神这是体术的根本,没有它,就没有可能修炼体术。

吕文媗本身就带着三级的精神力,这瞬间,就引入了体术所需要的日月星辰之力,一瞬间,吕文媗只觉自己气力大涨。

等到运转一周后,她发现,这个身体的资质竟然比她原来要好得太多。

这个认知让她很惊喜,或许,四级体术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

九月,曹军攻克广威,另前锋曹仁破陶谦部将吕由与曹『操』合兵在彭城城下形成合围之势,徐州牧陶谦不得不引军迎击,却遭遇大败,最后,陶谦带着残军逃离彭城,退到郯城。

而此战,也让曹军损失惨重,尤其,徐州不少流民竟然自成军队,誓死抵抗,曹『操』大怒,命人对流民全部『射』杀,据说数万人被驱赶到泗水河中淹死,尸体阻塞了河道,致使河水都不能流动。

荀彧苦笑一声,只能黯然受了将命回陈留。

一切都被郭嘉料到了,主公真的大开杀戒。

而到了郯城的郭嘉,听到曹『操』此举,饶是早已料到,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郯城只怕没多久也会被破,我们走吧,去徐州。”

八两是郭嘉的书童,武功极其不错,可以说,若不是八两,凭着郭嘉的剑术也没法一直顺畅地在『乱』世行走,这年头的儒生确实会一些剑法,但要说比的上纯粹的武人是不现实的。

“公子,曹州牧如此残暴,您说荀郎君会不会挂冠离去?”八两好奇地问道。

他跟在郭嘉身边日久,当然也了解荀彧的『性』子。

郭嘉笑道:“我都有心奉曹州牧为主公,你说文若可还会挂冠离去?”

八两大吃一惊,他家公子不是拒绝荀郎君的引荐了吗?他一直以为是公子料到了曹『操』的残暴。可如今,曹『操』真做了丧心病狂地事情,他家公子竟然改主要要去投效,这让他完全懵了。

郭嘉望向远方,带着他也说不出的怆然:“他是个懂得取舍的枭雄,这个『乱』世需要这样的人。”

八两有些不忿然:“奴没有看出曹州牧的的取舍之道,只看到他的残暴。”

郭嘉转过头,别有深意的说道:“你道是曹州牧真的因为流民反抗而杀人立威?”

“难道不是吗?”甚至曹州牧自己都说了吾杀之,流民安敢再战呼的话语。

郭嘉说道:“流民都是乌合之众,岂能给精锐的曹军造成麻烦,不过是,流民费粮罢了,而曹军也缺粮了,他们只能杀了。”

八两听了忍不住一怔。

这是真相?

这么说,曹『操』是有苦衷的,可是……他想着,怎么更让他『毛』骨悚然了。

其实郭嘉还有一点没说,就是因为曹『操』会为了自己的部下而不要自己的名声,这才证明他敢做天下敢不做的事,比如……削弱门阀士族。

作为寒门出身的郭嘉来说,他想要的名主,除了有主公的才华和抱负,也需要同等的理念,他不求推翻门阀士族,只是希望可以让寒门拥有晋身之梯,他一直记得他的父亲一身才学,却因为出身寒门,又不愿依附士族,无法被举孝廉而入士,最后郁郁而终。

“走了。”郭嘉轻松的说道。

在投奔曹『操』之前,他还需要去一个地方,看看刘备,然后再做自己的抉择。

『乱』世到来,主择臣,但臣亦择君。

“诺。”

八两连忙跟上郭嘉的脚步,然后在所有人都请求着进入郯城的情况下,他们却出了城。

入眼之处,尽是面黄肌瘦,眼神呆滞的流民在城外卖儿卖女,只为了进城。

八两有些不忍,但是也没敢动作,他时刻记得公子的话,只要施舍一次,那么就会有无数流民围上来。而衣着光鲜,带着刀剑,冷漠以对,他们反而不敢有所动作。

两人骑马顺利出城,两骑飞过,没有任何流民敢接近。

飞骑百里,两人并没有赶到临县,郭嘉观望了下星象,说道:“去山上『露』宿一晚上。”

八两连忙点头,他早就习惯了,自从公子十六岁开始游学开始,已经不知多少次『露』宿野外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第三章

秋日的夜晚寒凉,吕文媗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裳,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寒冷,她的体术已经成功进入第二级,不到寒暑不侵的地步,却比常人要能受冷得多。

吕文媗已经在之前的小山林中找不到吃的东西,所以,她顺着山林生生的翻越了好几座山,最终在一个叫东山的地方停留了下来。

东山很大,外围也确实是枯枝断木,但是密林深处,终究还有重重绿『色』。当然,人面临着饥饿,动物也一样,密林深处的危机比人还要大,人对深山深处也同样有着天然的恐惧感,这导致,哪怕深山里有吃的东西,也并没有多少流民敢进去。

眼前的古树参天,已经饿惨了的大虫闻到鲜肉的气息,顿时精神一震,虎啸惊起一片喧嚣,四周的飞禽刹那间就惊骇地逃离开去。

这只身形巨大的丛林野兽,任谁见到都会惊恐逃亡,更别说它现在蓄势待发,想要一口将眼前的吕文媗吞吃入腹。

然而吕文媗却是认为这不是吃人的猛虎,吕文媗见着后,她神情自若,不但没有逃跑,反而继续保持自己前进的步子。

猛虎似乎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但是此时它饿的头昏眼花,追逐猎物的本能,让它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它一个纵跃,刹那间就直扑到吕文媗面前,就在猛虎以为自己可以把这瘦小的人类扑在地上,品尝她那鲜美的喉血的时候,它整个身体突然一僵。

它前脚一只爪子被一双细腻白皙的手抓着,它竟然半分都挣脱不开。

猛虎的危机本能让它不断朝着吕文媗咆哮,并且牙口长大,凶狠地朝着吕文媗呲牙。然而,它怎么用力怎么咆哮,它就是因为爪子被抓着而前进不了半步。

“去吧!”

她的声音清软,就如同一个少女在耳边低『吟』,可以撩动一个人心里深处的怜爱欲。

然而动物是听不懂人话的,野『性』让它只能疯狂的嘶吼。

吕文媗的目光微沉,刹那间,她用力一甩,这沉重而硕大的猛虎就被吕文媗准确的丢到了旁边的古树上,震得古树的枝叶纷纷掉落。而同时,猛虎浑身是血的倒在树下,抽动几下后就没了气息,临死前,它都不明白这个弱小的人类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但对于吕文媗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可惊异的,一级体术,就足够对付比猛虎要凶恶的丧尸,更何况她已经修炼到两级了。

这不是第一只,也不是最后一只死在吕文媗手里的大虫,但是虎肉不能吃,吕文媗尝试过后,发现这凶兽的血气竟然影响到她修炼,所以她再饿也对着猛虎尸体没有半点兴趣。不过,日后,她吃喝不愁的时候,或许可能研究一下。

她径直掠过,向更深处走去。

刚开始那些天,她还能找到野猪山鸡野兔什么的,很快,随着山里的凶兽也找不到吃的,这些食物链底层的,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吕文媗叹了口气,或许,她应该下山了,或许等到储存足够的粮食,她可以再回来修炼。这些日子,她觉得修炼极其顺畅,有自身精神力打底,加上这个身体的绝佳天资,她觉得只要她努力修炼,不足半年,她就能恢复自己三级实力。既然能这么短时间恢复,吕文媗也就打消了之前一级就下山的念头。

只是,现在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她必须考虑离开了。

数了数身上的铜板,她有些发愁,因为她身上就一百钱不到了。。

这年头的货币是铜五铢钱,五铢钱虽小而轻,但也只是对于一钱而言,一钱能买什么东西,而如果稍微有价值一些,那就得数目变多,不仅占地方而且会相当重。所以,一个人身上顶多带上一两百钱。吕文媗随着忠仆逃出的时候,倒是带了不少首饰和金叶子,可这一路上稍微有点余财的,早就被一众饿疯了的流民杀人夺财了。

所以,为了不引人注目,吕文媗在忠仆的劝说下,将大部分钱财给舍下了,这一路上,粮食的价格也越来越高,这些开销掉后,吕文媗身上就只剩下这一百来钱。

在蝗虫未来,徐州干旱之前,粮食的价格是300钱一石,而因为这场浩劫,一千钱一石都已经买不到粮食了。

所以,吕文媗这一百来钱,估计就足够买那么几斤。

几斤粮食,哪怕自个儿每天就吃一顿,也很快就又得断粮。她皱紧了眉头,无论是她还是原来的士族娘子的脑子里,都没有老虎可以换钱的概念。因为现在的吕文媗,从来不觉得动物除了吃,没别的作用,这归功于末世黑暗年代的教育。而原来的士族娘子吕文媗,更是从来不曾接触过,更加没有意识了。

吕文媗抬头看向前方,她想了想,然后继续往深处找去,如果没找到,打不了再翻越过去,也算是出了深山了,就是不知道,那对面的深山是什么地方。

月『色』在重重树影间落下来,隐约的亮光映照在吕文媗白皙秀气的小脸上,加上周围的环境,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时间缓缓过去,吕文媗脸上越来越失望,这越到里面,竟然越没有动物了。

也是,现在天灾期间,深处的动物也已经出去找吃的了,就像她之前遇到的大虫和虎豹,都应该是从深处窜出去找吃的。

翻越过密林后,很快树木的绿『色』也慢慢变得稀稀落落,原来她已经走出了深山,到了山林最外围。

吕文媗顺着走下去,希望,这山下距离城池近吧。

突然,一道诱人之极的肉香传入了她的鼻尖,吕文媗的腿比脑子快,人已经往香源处跑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第四章

吕文媗还没有赶到香源处,就远远听到一些哧溜哧溜的声音。

“好久没吃得这么畅快了,老子许久没有开荤了,就是这鸡肉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吕文媗也因为他们吃得香,口齿也有些生津。

待靠的近了,吕文媗理智回炉,她悄无声息地窜上了树梢,然后小心翼翼地在上空移动中,终于,接近一棵足够能让她看清楚那里情形的树枝。

那是一小片空地,空地生着火,火上架着一只热气滚滚的锅,惹吕文媗心动的就在那锅里。锅子附近有三个衣衫褴褛的大汉,两个偏瘦,一个生得魁梧,魁梧的男子脸上有伤口,颇有气势,说话的也正是他,旁边两个偏瘦的男子,没敢做声,而且只能巴巴地看着这魁梧大汉吃肉喝汤,自己只能够在锅底添柴加火。可见,这两人,是这魁梧汉子的手下。

此外,还有两个人倒在地上,一个年轻儒生,一个略胖做书童打扮,但是浑身是血。

儒生清醒着,而书童早已经晕『迷』不醒。

吕文媗只觉得这儒生莫名眼熟,仔细回忆了下,并不是原来的吕文媗说熟悉的人,那就是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见过的人了。

吕文媗一直在山林修炼,就算听到人声,也都避开了,唯独见过的人就是那位给她送吃的士卒。这么一想,吕文媗终于想起来了,她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她『迷』糊中用精神力探测了下,这个儒生,分明就是说不救她的儒生,似乎是给她吃的荀大人的好友?

不能怪吕文媗反应慢,一来她是在『迷』糊中,精神力虽然探测了,但是那时候也显得虚弱,脑子里估计就是一个模糊的影像,二来,精神力扫向马车的时候,这位儒生是背对着车门的,之所以认出来,不过是那书童似乎是站在马车外的面孔,而且这人的衣裳让吕文媗很熟悉。

既然是那位荀大人的朋友,吕文媗就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哪怕这人,不但于她没有半点恩情,甚至还因为他劝荀大人不救她而说得上是有冲突。

吕文媗仔细注意了下这个儒生,这儒生明明被绑着了,却也没有什么焦躁不安的情绪,他显得非常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吕文媗想了想,目光放在那胖汉和他两手下身上。

胖汉丝毫没有顾忌到他两手下,把鸡肉吸溜吸溜地吃完,然后也把汤倒得一点都没剩下。然后这些全部吃完后,胖汉还是很饿,盖因为,他抢到这锅鸡肉的时候,其实已经被那对主仆吃了大半。

“张大张二,既然这小子能够弄到鸡肉,说明这山林还是有野味,你们现在进山去打,今晚也能饱餐一顿。”

张大张二当下就起身,眼中也有了希望。

“别去了,这鸡是八两从一头饿疯了的大虫口中抢来的,不然,他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们吃完,还是赶快走,大虫就在附近。”

张大张二一听,顿时犹豫了,他们被饿得没多少力气了,大虫?

他们眼中有些惊恐,就是他们全盛时期,看见大虫也得跑。

胖汉听了,眼里阴沉不定,他没想到这柔弱小子还敢说话,还提醒他有大虫:“你个小子倒是好心。”

“落入壮士之手,自是保命要紧,如今壮士吃也吃了,还希望壮士放我和书童一命。”

胖汉三两步跨过来,并且提了他的大马刀过来,横叉在了地上,配上有伤的长脸,显得煞是凶恶,也果然,这人也不是个好人,看着这年轻儒生带着狞笑说道:“老子今天运气不错,前脚吃了半只鸡,又多了一条羊,张大张二,生火做汤,吃饱喝足了,尽快和老子跑路。”

张大张二一听,全身顿时有些哆嗦:“都尉……这是人呐……不是羊。”

胖汉虎眼怒瞪:“连吃了七天树皮草根,老子早就饿疯了,不吃人,你们两去给老子从大虫嘴里抢鸡来?”

张大张二顿时不敢说话了,找大虫就是送死,但是吃人……他们还是不想。

胖汉说完,已经提刀要给这年轻儒生放血了,若不是刚刚吃到了肉味,他也不会这么干,饿疯了后又猛然吃了一点肉,这会儿心里的欲望是足够让他做出他以前不敢做的事。

更何况,他现在逃命,不吃饱了,很快就被杀了。

年轻儒生听到这胖汉要杀他吃肉,他心里轻叹一声,随后说道:“张闿将军好歹也曾是一个英雄人物,如今倒是吃起人来了,也不怕此去淮南投奔袁术,为袁术所不容?”

胖汉,不,应该说张闿听到后,眼中凶光更盛。

“小子,你说什么?”

年轻儒生,不慌不忙,他嘴角带笑,说道:“张闿将军也真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害曹『操』之父曹嵩,经次一事,虽张闿将军现在仓皇逃命,但也已然闻名天下。如今,曹『操』替父报仇,杀进徐州连破十城,徐州牧陶谦急着着抓将军前去赔罪,如今,曹『操』和徐州上下都在追杀张闿将军,张闿将军为保住『性』命,此去只怕是投奔淮南袁术吧。”

张闿握紧了手中的马刀,他已经决定要把这小子杀了,但是这小子,不仅猜出了他的身份,甚至连他的去向都猜到了,他又有些惊恐,这小子怎么知道的?还有,这小子知道了,那曹『操』和陶谦是不是也知道?还有,袁术为什么会对他不容?他可是替……

“你小子是谁?”

年轻儒生说道:“张闿将军不如先放了我,否则我担保,张闿将军是逃不出徐州,甚至,淮南袁术见到将军,也会把将军做成礼物送给曹『操』。”

张闿的面皮有些抽动。

而旁边的张大张二也被说得惊恐,如果袁州牧都不接纳他们了,他们那里还有本事保住『性』命,天下之大,如今曹『操』攻徐这么大的声势,还有哪方诸侯敢收留,怕是还忍不住抓他们和曹『操』打好关系。

吕文媗也暂时按兵不动,她觉得,似乎她不出手,这人也不会有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第四章

张闿脾气暴烈,不同于张大张二显『露』于形『色』的恐惧,张闿一把刀就已经架在了这年轻儒生的脖子上,杀气四溢,足以让人噤若寒蝉,毕竟张闿是见过血的,还上过战场,这煞气压迫足够让人惊恐。

“说,你这小子是谁?”

按说到这种地步了,是个书生都应该受不住了,然而年轻儒生还是继续笑说:“袁术出身高贵,作为四世三公的嫡子最重名声,张闿将军若食人,哪怕张闿将军为袁术做过事,袁术也会为了名声对将军除之后快。”

张闿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惊惶之『色』,这个儒生,怎么知道他是给袁术做事的?

“你……到底是谁!”

“在下寒门学子,姓贾,名仁,字瑜之,青州北海人,如今天下大『乱』,仁欲寻一名主,共商大业,本是想投靠曹『操』,谁知曹『操』残杀流民数万,实为残暴,在下如今思量,预投袁术,还请张将军引荐,仁有一策,可圆袁州牧不费吹灰之力得徐州一州之地。”

这话说的,树上的吕文媗有些想笑,此人嘴上没有半句实话,而且还敢直白地告诉张闿他是个假人,他现在愚弄人,倒是也好玩得紧。

张闿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名字,就是注意到,也难以产生什么怀疑,只道是碰巧罢了,更何况,此人后面的信息量太大,更让他完全忽视。

而吕文媗之所以一眼看出此人在骗人,不过,她精神力感知很敏锐,这人说话节奏如同寻常,这其实并不符合常理的,因为他这番话,不管如何都应有有一些情绪起伏,比如说到曹『操』时要有些愤怒,说到袁术时应该有些敬重,而最后说有一策,应该会有相当的自信。

当然,也就是吕文媗这种精神力强悍的奇葩才能感知一二,至少这人表面上的恳切和自信,是没有任何破绽的。

张闿目光一闪,他竟然马上就收起了马刀,竟然很恭敬地行了一礼:“先生有何良策助袁州牧得徐州一州之地?”

“将军奉袁州牧之命,杀害曹『操』之父曹嵩,便是袁州牧料到曹『操』同样觊觎徐州已久,并肯定曹『操』会借报仇之名出兵徐州,事后袁州牧以便坐收渔翁之力。”

这说得分毫不差,否则,他和曹嵩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他好歹是个都尉,就算看上曹嵩的钱财,也不敢招惹连陶谦陶州牧都忌惮的曹『操』啊。

“此举虽好,但只怕袁州牧要失望了。”

“先生为何如此说话?”

“战时主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徐州兖州大旱,蝗虫四起起,曹『操』久攻徐州,是为钱粮,只需城破之时烧毁粮草,曹军无粮可继,便会退军,此为天时。

“徐州有刘备,虽兵力尚浅,刘备手下猛将如云,和徐州军一起足以守住徐州,此外,陶谦只需要派使者说动现在坐拥大军十万却无地可据的吕布出兵曹『操』老巢陈留,吕布为袁绍所不容,已将人赶之冀兖边境,得陶谦钱粮支撑,此人必定心动,曹『操』得知必定退兵,此为围魏救赵之策,实为地利。”

这话说得,张闿心中猛然一跳,若是这样,这徐州还打个屁,徐州实力还没怎么消耗,根本没达到主公要的局势。

“最后,曹『操』残暴,孟子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为人和,天时地利人和,曹『操』必定退兵。”

最后,这小子还微笑看着他说道:“在下料定,若徐州不破,袁州牧一时半会会收留将军,但未来曹『操』势大,张闿将军似有『性』命忧患。”

这说得,张闿心里蓦然一凉,还真是,如果拿不下徐州,谁知道,曹『操』拿到了徐州十几城,势力壮大,未来搞不好会更大,到时候袁州牧会不会把他送给曹『操』,他也说不准得很。

“将军若想保命,必助袁州牧破徐,袁州牧得徐州之地,北又有袁绍,两位袁州牧为亲兄弟,曹『操』腹背受敌之下,只会束手就擒。\"

张闿连连点头,这位先生说得非常对,这三言两语就破了徐州的危局,这是大才。

“在下愿助袁州牧破徐,完成霸业。”

张闿眼中杀气慢慢退却,为了自己的『性』命,袁州牧确实需要人才。

吕文媗看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这人『性』命保住了。

“先生说有助我主公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徐州,敢问先生是何良策?”

“曹『操』一走,吕布必败,此时又为袁绍所弃必入徐州,挑动吕布与徐州大战,必能让徐州再次生『乱』,徐州再伤元气,岂非袁州牧大好时机?”

张闿心下一松,可不是吗?

他抬起头来,这会儿眼中杀气再起,狞笑说道:“你这小子,要怪就怪你说出良策,我有良策献上,必受主公重用。”

最重要的,张闿怕这个多心眼的小子会记恨他,谋士和他,不用想,袁术会喜欢谁。

年轻儒生看着张闿摇了摇头,说道:“在下说了这么多,其实并非说与张将军说听。”

张闿有些一惊。

但见这小子突然微笑说道:“阁下听了这么久,可还对在下有兴趣?”

张闿立刻全身心警惕起来,这里有人?

“你是说我吗?”耳边这会儿还真是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

郭嘉心一凉,他从地上看到月光和树影有些不搭,才猜到树上躲着人的,张闿没有发现,证明这人很厉害,

他就没想过说动张闿,因为就算说动张闿,和他一起逃去扬州,实在不是他的目的,所以,他才将良策说出来,让张闿生出贪欲,一来是不在意,二来,也是想说动这躲着的人的爱才之心。但是他现在想哭了,他以为的高手是个小姑娘?

这是在逗他玩吗?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第六章

张闿看到树上的吕文媗大吃一惊,但很快就没有放在心上,一个穿的破烂却又娇弱的小姑娘,就算会点武艺,能有多强。

吕文媗轻飘飘地跳落下来,这身手灵活的,煞是惊艳。

张闿原本就要动手,随后眼睛一亮,这小娘子长得细皮嫩肉,还真是个美人,心里头憋着的那股劲儿,猛地就窜了上来。

郭嘉苦笑连连。

“老子逃亡都这么多天,也没来得及泄火,小娘子来得正好。”说完,他就狞笑地一把朝着吕文媗抓来。

吕文媗轻巧地侧身,就这么闪开了张闿的抓捕,并且一牵一引,张闿踉跄一下,竟然差点跌倒,好在他习武多年,很快就稳住了,这也导致他在瞬间就变得恼羞成怒,因为在他看来是必定得手。

她还有时间去瞧郭嘉:“我刚刚听了,这人被两个大人物追杀?我杀了他,会不会有赏银?”这也是吕文媗一时之间涌出来的点子。

因为吕文媗的记忆里,这年代的游侠是会接士族或者官府派下来的任务,然后可以拿了人头去换赏银。

郭嘉这一观之下,眼中无可避免地『露』出了点惊奇,机智如他,这会儿瞧着这吕文媗这么短暂的动作,还有心思和他说话,怕是让他遇上个神秘女侠了。

他笑道:“估计赏银得不到几钱,反而陶谦和曹『操』会恨死姑娘。”

吕文媗眼中顿时流『露』出失望之『色』,随后,她猛然抓向郭嘉,又轻跃一下踩在攻击过来的马刀边上,张闿只觉一股巨大的冲劲,『逼』迫得他不由踉跄后退,吕文媗也在这会儿借了力抄起了地上的八两,转瞬间,就抓着这两人消失不见。

张闿重新站稳后,竟然已经发现不了人了,他也收到了惊吓,这小娘子,到底是什么人?

就短短一交手,他就感觉自己根本不是这小娘子的对手。

难道她遇上了传说中的隐士弟子?

***

郭嘉只感觉周围的景物迅速飘过,他现在整个人是有些懵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让一个小娘子如小鸡一般提起来跑路的情景,而如今就出现了。

更让他懵的是,提着他的小娘子还提着比他更重的八两,瞧着她这奔跑的速度,似乎他们两个大男人对这个小娘子没有造成任何阻力。

吕文媗奔出十里才停了下来,她将两人丢下。

八两依然昏『迷』不醒,郭嘉落地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真是弱鸡了。

还是男人,如果放在末世,早就死了,不对,或许不会死,因为长得还挺好看,容貌形貌昳丽,青衫儒袍遮不住的资质风流,这足以做小白脸了。

吕文媗将人放下后,也不准备多说话,本想直接走人,终究还是蹲下去看现在还没有清醒的书童。

身上爪伤不少,还有一刀伤,好在伤口不深,血也止住了,不然必死无疑。头也热得紧,好在这是喝过鸡汤了,感觉还有些气力,不至于现在没命。不过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才是。

“你怎么能让他去和大虫抢食?”吕文媗的声音透着冷。

郭嘉见吕文媗在给八两检查伤势,心里也提起来,看情况,这是比他要来得有用得多。这会儿听到吕文媗的问话,他也不得不苦笑一声。

他是真的不知道八两去单挑大虫了。

不过入夜了,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准备歇一晚,他如常看会兵书,八两去捡些柴火,谁知道,再听到动静的时候,是八两抱着一只死鸡和一身伤回到了这里就给倒下了。

老实讲,他看到第一反应是担心,第二也是被气得不行,都多番嘱咐了,不要『乱』跑,也不用准备吃的,免得晚上不安生,谁知道……

后来听八两才知道,这憨小子是为了救人才和大虫拼命的,原来这里有大虫出没,并且饿的出了山,并且攻击了流民。

郭嘉说了他几句,也只能认命地将鸡收拾了,鸡汤全部丢进了受伤的八两嘴里,谁知道,祸不单行,又遇上了张闿,重伤的八两哪里是张闿的对手,被砍了一刀直接晕『迷』了。

吕文媗听完心里头舒服一些,至少这书生没放自己的仆人不管,她受自家忠仆的影响,对忠仆的观感格外的好。吕文媗想了想,既然遇见了,她不介意救人。

“你先等着,我去去就过来。”

郭嘉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着这姑娘三两步就走了,这明明是走着的,但这速度着实比跑还快!

看来是遇到隐世弟子了,他的运气倒是不差。

吕文媗在末世是粮食基地的研究工作者,这个工作是末世最吃香的职业,所有对植物有天赋的都在拼命研究,就是希望可以研究出在空气都含有病毒的世界里能长出和末世前一样产量,又可以食用的粮食。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前,基地『政府』和人类联盟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只要研究出这样的食物种子,她们将开启新纪元,将末世这个年号给改掉。

吕文媗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所努力,可惜在她成功的时候,实验室爆炸了。只希望,基地的人可以从实验室残骸找到一些资料。

粮食多为植物,所以,吕文媗对植物是了解非常深刻的,她了解的植物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并且对其习『性』都非常了解。

就算不熟悉的,她的体术让她有足够的体质浅偿一下就了解其功效,在植物方面,她的敏锐力超出旁人太多。

古代的『药』材,对于末世来说,大部分都是陌生的,因为末世这个病毒世界,末世未来之前的『药』材和植物都已经全部不适合生长,既然没有任何作用,又经历一场又一场的人类生存浩劫,那些图书也都慢慢流失了。

吕文媗不了解,但是不妨碍她有着优秀的植物天赋,浅偿了一些植物后,她已经将植物的成分完全分出来,提炼一下,并她很快就用十来种植物汁水配置出了伤『药』。

郭嘉看着吕文媗动作,但看到她用一堆草『药』附上去后没多久,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起来,他顿时目瞪口呆起来,这是什么『药』!!!草『药』有这么神奇?

还有,就算他不是大夫,但是书读的多,有些他还是认识的,他分明就看到一点草枝叶子就是他见过的葫芦叶,葫芦叶子也能治伤?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第七章

吕文媗调配的『药』汁走得路子和近代古代反向当然有所不同,她有体术的缘故,精神力加持之下,能够让她精确提炼出每一种植物的分子结构,而看起来很普通,在大夫来看没有任何『药』用的普通草其实也具备对人体愈合有用的分子。

俗话说得好,野草除不尽,春风吹又生,普通的草不断其根本,只是摘了叶子就又很快生长,这其中的分子结构,提炼出来应用到人体,自然就能有催生愈合的作用。

在郭嘉看起来不可思议,在吕文媗心里,这只是极其普通的。

吕文媗『摸』了『摸』这书童的头,发现烧已经退下来了,然后转过头看向郭嘉:“人已经没事了,需要好生养着,但是,若是再动武,神仙也救不了他。”

郭嘉连连点头,随后他有些苦笑,饶是他脑子灵活,但现实他就是一个必须依靠八两保护的文士。这还在徐州呢?徐州现在的『乱』象,不动武只怕不行。

眼见着这神秘姑娘要走人,他忙将人叫住了。

“姑娘……敢问姑娘大名,将来也好报答姑娘。”

他如果没有记错,之前这姑娘问张闿的人头值多少钱……

吕文媗不在意地回答道:“吕文媗。”

郭嘉心下更加确定了一些,若是在世俗中的姑娘,回答他这话的定然不会这么直白,或自称姓氏或自称文姬或者媗姬。

黄巾之『乱』过后,世间也因此知道了一批本事强横的人,自称隐士,他们住在隐山,没有人知道隐山在哪里,隐山又有多少人,只知道那里的人是汉武后就隐居世外的各家学说的掌门人的后代,又称百家后人。

汉武时期,帝王强势,兵锋极盛,让他们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要知道,原本因为秦皇的书同文让他们元气大伤,这还完全没恢复过来,又遭此浩劫,他们除了隐居,哪里又有什么办法!

隐士有大才,而且实力强横,如今为大家所知道的,那就是如今武力无人可挡的吕布曾在幼年被隐士后人传授了七天,也是因此,让他成长大如今的地步。

黄巾之『乱』后,董卓手下谋士李儒从吕布口中试探出来,这才让隐士之名而名传天下。

传闻,隐士后人不通世事!

这不得不让郭嘉心生猜测。

“在下瞧着姑娘这身装扮,是否有难处,你救我和八两『性』命,还请姑娘给嘉一个出手帮忙的机会。”

吕文媗一听,果然停住了脚步,她转回身,上下再次打量了下这个弱鸡,虽然弱,但是一身干净,身上的儒服,料子倒是不错,看来应该有钱。

她救他是因为那位荀大人,所以她不会要任何报酬,但是不妨碍她再继续出手,赚点钱买粮食。

“你们要去哪里?”

郭嘉微微垂眼,随后拱了拱手,说道:“嘉欲去徐州城。”

吕文媗走近了这个弱鸡,说道:“我送你去徐州,保你们两平安无事,但是我需要你给我买一个月的粮食。”

郭嘉说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哪怕此次不护送嘉与八两,也该是偿还姑娘。”说完,他将腰间的钱袋,朝着吕文媗奉上。

吕文媗顺手接了过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甚至也不想推却。

“你们这些书生都是这样口不对心吗?一点都不老实。”

郭嘉顿时被噎得有些难言,眼睛定定地瞧着吕文媗一会儿,才问道:“姑娘从何认为嘉口不对心?”

吕文媗被他这么盯着很不舒服,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弱鸡看着她时,她竟然觉得很有压力,让她都不敢看他了,她不由抓紧了钱袋,眼睛却移到了别处,说道:“想让我帮忙,和我直说便是,对我以退为进,这招可不好用。”吕文媗掂量着手中钱袋里的数量,然后明确告诉了他不要耍花样。

吕文媗在末世,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实验室,这导致她见的人偏少,而实验室少有勾心斗角,这就造就她万事喜欢直来直去,外头的人说的话让她思考,她是喜欢不起来的,哪怕她分辨得出来。

随后微不可查地又扫了他一眼,似乎被她戳穿了,也没什么慌张和尴尬,这位.脸皮有点厚啊!

她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既救你『性』命,你也给了钱,便算两清,而我不去徐州城便不顺路,所以,就此别过。”

说完,她就走了几步,走了几步后,她竟然发现那弱鸡还没开口留她?

九步……十步……都十六步,他还是没开口。

吕文媗又『摸』了『摸』钱袋,心里终究还是过不去。她想了想,步子猛然加快,到后来,竟然轻轻跳跃,不一会儿,就直接消失在郭嘉眼前。

郭嘉摇了摇头,他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口不对心,他说得是真话,当然,他也承认,还是有点小心思,要激起这姑娘的古道热肠,主动提出帮忙护送他们而已。

谁知道,弄巧成拙了。

不过……郭嘉见八两有清醒的痕迹,忙过去扶人。

“公子快跑!”

郭嘉连忙按住他,安抚说道:“我没事,八两,醒来。”

不知是不是郭嘉的声音的出现,八两猛然就挣开眼睛,当看到郭嘉什么事都没有后,他才松了口气。

“公子,那恶人……”他又马上想到砍他一刀的恶人,连忙问道。

“我们被人救了……”

远远躲在树上的吕文媗因为离得很远听不到这对主仆的话,她也不焦急,直到这对主仆开始赶路,她也起了身,等他们走过她这棵树下,才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就冲着这笔钱,吕文媗也该出手保护,此外……吕文媗觉得,如果徐州的叔父在派人找她这个侄女,她或许要和在徐州的叔父传个信。

***

许是后半夜了,这路上的人极少,这又是荒郊野外的,人更不用说,吕文媗跟得轻松,前面的两人丝毫没有发现吕文媗在他们身后跟着。

天渐渐亮了,吕文媗不得不更小心,然后离那对主仆也越来越远。

这时候,路上已经不再安静,她就瞧见时不时的有一群又一群流民过去,流民是茫然而呆滞的,偶尔有活力的,那也是看见吕文媗一人,然后三三两两围了过来,可以想象他们想做什么。

而前面的郭嘉和八两,因为两人穿着和腰间的儒剑,反而没有流民敢贴近。

过了午时,吕文媗肚子也饿得狠了。见那对主仆也停在一处隐蔽处准备吃干粮,她也连忙找了个地方,架起了她做的石锅,然后打开竹筒倒水,准备熬草汤喝。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从昨天得到钱开始,就一直没有走到城镇,自然也就没能有所花用。

吕文媗盯着草汤出了神,心里想的是,她进了城,然后要好好吃一顿。

突然,她皱起了眉头,随后她迅速起身,飞快地朝着一个地方赶去,就是那对主仆所隐藏的地方,远远就看到这对主仆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吕文媗接近过后,也听到了动静。

似乎对面的小土坡后又很多人。

吕文媗看不到那边的情形,只能远远旁观,但见,八两似乎见到了什么,已经忍不住要冲上去,而那个书生却按住了他,并且要拖着八两走。

而两人终究还是悄悄地走了。

吕文媗眼中有些疑『惑』,她慢慢接近过去,当看到后,她整个人有些颤抖。

入目的是一片血迹,好几个孩子早就死去多时了,四五十个流民,不断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更有两个流民又挑出一个孩子往锅里搬。

吕文媗知道现在的世界是个什么情况,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现场。

她飞身过去,一把抄起了他们也不知从哪里拿到的锅,朝着这群畜生敲去,每一击,都用了她最大的力气,刹那间,被她敲打过的人已经血水满地,死得不能再死。

“打死她!”

“打死她!”

四五十个流民见着第一个被吕文媗打死的惨状,不但没有受到惊吓,反而如同疯子一样冲上来,叫嚣着要打死吕文媗。

吕文媗看到这一幕,心里更是一寒。

她微微闭眼,再睁开眼后,一只手已经准确无比地捏住一个人的喉咙,然后用力将其捏断,并且扔掷过去,顿时扑倒一大群人,而吕文媗已经这段一截枯木,随后毫无任何留手朝着这群人杀去。

郭嘉和八两听到动静,已然返回来,等到到了现场后,这里已经归于平静,只是,吕文媗的脸上和身上都是血,加上一地血肉尸体,看得极其寒碜人。

此时她面『色』冷然,毫不在意地随意擦了擦手,并且面无表情地看来的郭嘉一眼。

看得郭嘉心惊肉跳。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第八章

吕文媗沉默地坐在一条接近干涸的河边,接过郭嘉递过来的湿帕。

她把自己脸上的血擦干净,这是她头一回杀这么多人,她生活的时代已经不是末世初,而且已经没有了丧尸的一百年后,虽依旧肉弱强食,但在基地里面,见血极少,尤其是吕文媗这种研究工作者,每月少见生人,更难见血了。

所以,刚刚动完手,她没有任何感觉,毕竟,末世这司空见惯,不过因为她没有杀过,所以动过手之后,她心里头还是极其不适。

当然也仅仅不适而已,这群人该死,她一点都不后悔杀他们。

可是经过此事,吕文媗心里告诉她,她能杀得了这一回,但是完全阻止不了这种惨事,这种惨事会在很多地方发生,她只是一个人,哪里能管得到?

“你说,如果有足够多的粮食,这种事还不会发生?”吕文媗问身边的郭嘉。

郭嘉见吕文媗终于说话了,心里头的担忧也终于放了些,他明显感觉这位姑娘的状态有些不对,似乎陷入了一种魔怔,如今说话,可见已经恢复正常。

“排除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只要有粮食,他们不会再人吃人。”

吕文媗微微点头,她其实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答案,只是那么一说而已。

既然如此,那么她的目标,就是让天下所有人都能吃饱,她要继续她在末世的工作,努力研究粮食的生产。和末世进展困难不同,这里是一个没有受到任何病毒污染的环境,是最适合粮食生产的地方,至于干旱和蝗虫,吕文媗此时的眼睛很亮,这和在变态病毒下粮食生长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事儿。更何况,干旱和蝗虫也是阶段『性』的,一个地方,不可能一直都存在。

要种粮食,首先,得需要地,而且需要农户。

因为她研究出来,靠她一个人是根本无法种植天下人都能吃饱的粮食,她需要人,也需要田地。

自古以来,农田为私产,在所有时代都是通用的,原来的吕家倒是有几百亩地,可是吕家早就没了,都不知道地契是否还存在。就是存在,她的意识里也是存在的,她作为一个姑娘家,是不具备继承权的,吕文媗有些皱眉。而且这个年代,如果不是士族,很难保证自己的田地不被侵占!

她想得很清楚,以她的实力,占据一山完全没有问题,然后以那座山开始开发,召集农户,让整座山变成她的粮食基地,可若是如此,日后会显得很麻烦,她宁愿走正常的程序,买下一座山,成立一个庄园。若是如此,她无疑要用吕家的士族身份了,这样,她需得去徐州寻她二叔,

“我想好了,我们赶路吧,我也正好要去徐州。”

吕文媗重新打起了精神,然后起来对郭嘉说道。

郭嘉完全不知道吕文媗的打算,只是见她完全恢复过来,他点了点头。经过人吃人这事,给郭嘉的心情也极其的沉重,他也早就没了心情在路上耗费时间。

***

夏县。

终于见了城池,郭嘉的心情也放松了些。

城门口围着众多的流民,但是夏县有强兵守着,这些流民并不能进,原本吕文媗的穿着也是不能进的,但是架不住有郭嘉。

郭嘉递了名帖路引,作为一个儒生,在这个年头很是受人尊崇的,尤其他还是出身多奇士的颍川,这足够让他通行所有郡县。

一个儒生偶尔善心收留几个流民,也不是没有,所有,吕文媗和郭嘉顺顺当当的进了城。

只是吕文媗进城前,还是看了一会儿城外躺着的一些流民,心里头更加沉重。

一进城,郭嘉说道:“天也不早了,今日在夏县休息一晚?”

吕文媗点了点头,赶路也不急着一时半会,她倒是没事,但郭嘉身体弱,还是不要劳累了,今日进城,她觉得有郭嘉在身边,她要方便得多,不然她是进不来城的。

郭嘉带着吕文媗和八两去了官驿,这年头,住在官驿里才是最安全的。

刚刚定下房间,郭嘉就忙着叫酒菜。

因为饿的慌,吕文媗吃得有些快,这年头的吃食真的好吃得哭了。稍微缓了缓,她看见郭嘉一个劲儿地喝酒,坐着毫无正形,他嘴角喊笑,看起来也很是惬意。

事实上也真是如此,他觉得,没有什么比喝酒更让他觉得惬意的事了。

因为赶路,他已经有两天没有碰过酒了,着实难受得紧,这不,一进了官驿,他也懒得先用吃食,而是灌酒。

吕文媗都见他灌了两壶了,这人还没有停的意思,然后看向跪坐在下手的八两:“你家公子平日都这样?”

八两点了点头,公子爱酒,颍川闻名啊。

只要备好美酒,他家公子是极其好说话的。

吕文媗皱了皱眉,却也没想管,这是别人的私事。

她低着头,继续快速解决自己的食物,偏偏这时候,这郭嘉竟然不断咳嗽起来,偏偏咳嗽了,他反而歪靠在坐榻上,然后提着酒壶躺着喝酒。

吕文媗又看过去,依旧没有说话,不过她眉头皱着已经昭示着她不看好的情绪。

郭嘉有些好笑,上下打量了下吕文媗,有酒又有美人看,这日子真的舒服,但他瞅见吕文媗衣服上一点没有洗干净的淡『色』血迹,他想了想,突然就起了身,说道:“可是吃饱了?”

吕文媗点了点头。

“你和我来。”

吕文媗不明所以。

这会儿郭嘉走得轻快,她只得马上放下碗筷,然后紧跟着他。等他停在一家布衣店门口的时候,她才恍然。

吕文媗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钱袋,这正合意,她也想把这身流民衣裳给换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吕文媗换了身仕女装,看到铜镜中的人,虽然不甚清晰,却依旧能窥见她出『色』的容貌,总体上和末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不过却多了娇柔之态,显得格外惹人怜爱了一些。

她想了想,然后将衣裳重新换了,转而穿上了这个世界游侠的大众衣裳,她的长发更是束成了发髻,一身男儿打扮,她这张脸一看就戳穿,但是这反而更添了一层别致的诱『惑』。

吕文媗也不在意,她换上男装,并不是因为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许男人会更容易在这个社会上通行,但她是女子,就不会因为方便而去遮掩,只是男装没有钗环,也没有群衫,行走之间更方便而已。

一旁候着的掌柜娘子见着后眼睛一亮,忙笑着奉承说道:“妾身在夏县十几年,都不曾见过如此美人,姑娘穿着裙衫静若褒姒,这弄了男儿装扮,更有西施病弱时的娇态。”

“如果需要三套要多少钱?”吕文媗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问道。

“四十钱即可,不过小娘子不必付了,外头的郭郎君已经用玉佩帮忙付了,还换了不少五铢钱。”掌柜娘子依然殷勤。

吕文媗问道:“什么玉佩?”

掌柜娘子有些讶异,随后从荷包挑出来说道:“就是这块了。”

吕文媗一眼就看出这是郭嘉腰间系着的那块,这年头公子佩玉是常态,佩玉不一定有多值钱,但是如果不是真的山穷水尽了,是不可能动自己的行头的。

他除了给自己护送的报酬,已经到了要当东西的地步?

“你给了他多少钱?”

掌柜娘子问道:“那是姑娘的心上人?”

还不等吕文媗回答,掌柜娘子自顾自地说道:“今天瞧见姑娘如今的品貌,若是配外头的那位公子,也未免可惜了一些,从这块佩玉来看,他就是一个寒门儒生,姑娘想要几身衣裳,他都得典当家当,日后如何养活姑娘?”

吕文媗眉头一皱,这掌柜娘子也着实多话了一些,古话说得好,宁拆一座桥,不拆一桩婚,虽然她和郭嘉没什么关系,不过,掌柜娘子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

“更被说,现在到处大战,姑娘如此美貌,夫君若无权势,姑娘还不知会遭多少劫难,只要姑娘愿意……妾身愿意向姑娘引荐一位大人……”

吕文媗的眉头也松开了,看来这位掌柜娘子不断多嘴,还是一个皮条的。

掌柜娘子早就准备好了,不然也不会在外头的儒生拿出玉佩抵当的时候,她就一直带在身边。往日里,这掌柜娘子就爱为人说亲,而现在,她对美貌的姑娘自然更放在心上。

这盖因为是她的丈夫周继祖是王县尉的三夫人周氏的弟弟,现在的徐州被北边来的曹州牧步步紧『逼』,距离他们夏县已经很近了,夏县的孙县令是不想降的,可王县尉想,王县尉可说了,这些日子曹州牧对于刚反抗的郡县都在屠杀士卒和百姓,孙县令忠心陶州牧,想以死抵抗,他们可不想,王县尉听说曹州牧喜爱美人,已经偷偷让人去各地采买美人,就是为了用来做投降用的,这样不仅可以活命,还能得到曹州牧的喜欢。

掌柜娘子一家都依靠着王县尉,所以王县尉的事就是他们的事,更何况,他们也怕啊,谁不想活着,不是谁都有勇气放弃所有的家业离开的。

所以,他们也都在暗地寻着,今日吕文媗和郭嘉一进来,掌柜娘子就眼前一亮,等到瞧见吕文媗这美人一身流民衣裳,以及带来的男人是个寒门儒生后,心里头更加有了想法。

这不,这才有了掌柜娘子拉皮条此举。

掌柜娘子想得挺好,这位美人确实是她们生平所见最美貌的姑娘,若是能劝得她同意,那自然好上加好,若是不同意,再想其他法子,不过倒是需得叫王县尉瞧上一瞧,也好叫王县尉看清楚他们立下的功劳,到时候多加宠爱三夫人,给他们的好处也多。

吕文媗听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兴致再和这掌柜娘子说话了。

她继续又问了一遍:“你给他多少钱?”

掌柜娘子见状,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看来利诱没什么作用,甚至还看穿了吕文媗问这话的用意。

“整整一千钱,莫不是姑娘还想赎回来不成?”

吕文媗就是这个想法,不是被他感动,而是她不想欠别人东西。

“这是四十钱。”吕文媗从钱袋数了数四十个五铢钱给掌柜娘子,掌柜瞅了一眼吕文媗的钱袋,也不见银子,可见也是个穷的。

也对,穿着流民的衣裳进县城,又能有多少银子?

***

外头的郭嘉和八两本还在等着吕文媗,不一会儿,周掌柜笑眯眯地过来套近乎。

“公子哪里人?公子这般气度不知是出自哪家的家族?也好叫小人仰慕一番。”周掌柜满脸笑容,因为身形瘦小和小眼的缘故,反而看不出商人的市侩之『色』,显得有些老实憨厚,他这般说话,还仿佛是真的想仰慕结交一下。

郭嘉见状拱了拱手,非常接地气地说道:“在下并非出自名门世族,寒门小家小户,掌柜客气了。”

周掌柜一听,反而更见热情了,他这会儿还迎上来:“公子这身气度,就恍如世家出来的公子名士,没想到竟然是和小人一样,出身庶族,可见,有了公子,我们庶族也有才华之士,我瞧公子日后定然能出人头地。”

如果之前郭嘉只当着掌柜只是寒暄一下,这会儿这周掌柜过度吹捧了,他不动声『色』,反而带了些自许,笑道:“那就承掌柜吉言,在下正欲前去向陶州牧谏言,以图未来前程。”

周掌柜一听,连连点头,又问道:“我们州牧爱民如子,又喜文雅之士,在这里,小人先提前恭喜公子了,不过,小人听说这几年,向陶州牧自荐的文士如过江之卿,现在已经少有几人得到陶州牧接见了,公子去徐州需得……”

说到这里,周掌柜故意停下来。

郭嘉心里已经完全确定这周掌柜有所图。

“我与那些人自然不一样。”这话用着颇为狂妄的语气。

周掌柜心里暗骂了七八百遍,敢情是个狂生,这样更好,没有背景,还这么狂,也不用担心他日后有什么造化了。

“小人也不过一说,小人也是想,虽然公子多才,但若是有人替公子引荐,公子得陶州牧接见就会大大增加,小人也是担心,若是公子见不着陶州牧,甚至也说不准有小人嫉贤妒能,不给公子你上报作怪,反而耽误了公子。”

这话说得,就是过于自信的狂生也会担忧。

“你说得在理。”

周掌柜这会儿看看外头,说道:“小人倒是有心助公子你一臂之力,小人有个妹妹,现在嫁给了本县王县尉,王县尉有个表妹,长得天香国『色』,前年就被送给了陶州牧的二公子为妾,她在二公子身边还是有些体面,若是二公子亲自引荐……”

话里的未尽之言,谁都明白,郭嘉配合的说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掌柜了,他日在下得陶州牧重用之后,定然重报。”

周掌柜脸上还是笑着,心里头又已经唾骂起来,这儒生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让他帮忙?

“小人自当尽力为公子谋划。”

虽然,他又『露』出为难之『色』:“只是……”

郭嘉问道:“还请掌柜明言。”

周掌柜瞧着这店里人来人往的,当下说道:“公子,你我去旁边的茶肆慢慢细说。”

郭嘉自是答应。

郭嘉临走前,说道:“八两,你在这守着等等吕姑娘。”

八两毫无心机,很听话地就答道:“是,公子。”

周掌柜和郭嘉两人一起去了对面的茶肆。

进了茶肆,周掌柜意思意思要了一壶茶,郭嘉笑问茶仆:“你们这最好的酒多少钱一壶?”

茶仆并不热情,他太熟悉周掌柜了,平日里周掌柜最抠门,所以在他身上赚不了多少钱,现在周掌柜带着一个穿着并不富贵的儒生来喝茶,更没什么油水,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真有名望的儒生,也看不上这周掌柜和他一起走。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最贵的自然是醉春秋,五两银子一壶。”随后茶仆拿眼斜着这寒酸儒生,眼里你喝得起意思非常明显。

郭嘉说道:“普通的来一壶就好。”随后看向周掌柜,让他多叫写吃的,并且说由他请客。

周掌柜果然高兴,这次也大方了,连点了十几种他平日里不舍得吃的吃食。

两人继续续话。

“想请二公子替在下引荐,不知掌柜所说的事何难处?”

周掌柜说道:“想走着条路,最紧要的,就是说通我那小舅子,我那小舅子,你也知道他在夏县的名声有些不好听,所以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是不会愿意的。”

郭嘉有些好笑。

“在下身无长物,只怕并没有什么可以打动王县尉的。”装作认出周掌柜的意图,他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因为这样分明是这周掌柜要好处,而不是真心帮他。

周掌柜凑近郭嘉说道:“公子莫急,小人的意思,也不是真要公子出银子,公子身边可是有个宝贝,只要将她送给王县尉,小人担保,王县尉定然热心帮助公子。”

郭嘉知道现在最终目的出现了。

“我这身上有什么看上的,尽管说。”并且装作一番不是要钱就好的神『色』来。

周掌柜将这儒生很心动的样子,心里自觉成功大半。

“公子今日带来的姑娘可是从流民里面买来的?王县尉别的不好,但是美人他绝对喜欢……”

郭嘉一听,眉头紧皱,他盯着周掌柜看,周掌柜被看得心里一紧,他有些不明白,刚刚明明很傻很天真的儒生此时竟然会有这么让他惊骇的气势。

郭嘉一把起身,怒视这位周掌柜。

“倒是我贾仁看错周掌柜了,周掌柜如此小人,吾真是大开眼界。”

周掌柜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公子太过大惊小怪了些,女人如货物,公子若是不舍得,就当暂且让王县尉收留几日,他日公子在陶州牧身边出头了,那王县尉还不乖乖地给公子送回来。公子,有了前程,美人还不多得是……”

郭嘉这时候不断咳嗽,表情无不显示他还是愤怒之极,最后,好像是儒生不会市井谩骂,丢下一句:“吾耻与为伍。”

周掌柜目光阴沉,这男的不同意,女的也为富贵所『惑』,倒是难办了。

他正准备走,可舍不得桌上一桌他一起舍不得吃的吃食,当下,他阴测测的说道:“公子,小人也是听说过一句话的,君子言之有信,既然要提前走,也别忘了把茶钱结了。”

郭嘉的步子顿了顿,他还是过去把账结了,一共六百钱。

周掌柜看着心里得意,还不是一个傻儒生,对付这样的人也太简单了。

当下,他颇为享受地吃着他最喜欢的吃食。

然而享受了两炷香,他准备走人的时候,茶仆却拦住了周掌柜:“周掌柜,你还没结账,可不能走。”

“和我一起的书生不是付过了?”

“吃食是付过了,但是他说,他请周掌柜吃茶,周掌柜请他喝酒,所以走的时候拿了一壶醉春秋,所以周掌柜你得再付五年银子。”

“……”

****

吕文媗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郭嘉又不知从哪里又顺来了一壶酒,正在小酌着喝酒,和之前相比,原本只是瘦弱的他这会儿显『露』出青白的病态,任何人瞧了,都能觉得他有病。

可见就是喝酒说引起的,可是他却不甚在意,仿佛手中的酒是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吕文媗说道:“衣裳的钱我自己付了,你当的佩玉,还是赎回来吧,我不需要。”

郭嘉看见吕文媗一身打扮,也是不由一愣,果真是人靠衣装,原本他见这吕姑娘心里头也就只是觉得她是个美人,但是美人他见得多,所以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可这么一换上,明明还没有梳洗上妆,可他就觉得自己的双眼有些移不开。

吕文媗见他不回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瞧,她伸手一挥,郭嘉手中的酒瓶就落在了她的手里。

郭嘉不得以,只能重新坐直了,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赎了,不是今天当,明天也会当了。我向来形散惯了,身上缺点饰品常见之极,倒是你,总不能叫你跟着我穿的不好。”

吕文媗有些愕然,他说得是什么话?

她刚想说话,却隐约看到掌柜娘子在偷偷地往他们方向瞧,吕文媗再看郭嘉,这时候他眼里灼热,一派正气,一点不都不像之前的他,吕文媗心里有了数,这是说给里面的人听的。

“再说……”他嘴角突然漫开笑,一双眼睛明亮透彻,小声说道:“估『摸』着,过上不少久,这家的掌柜估计会将玉佩送回来。”

原本他没想掺和的,可是没想到……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小,外人离得远了,还以为是他和吕文媗在说私密话。

吕文媗立刻就想起在里头掌柜娘子所说的话,她用眼神询问这是为什么?

郭嘉立刻说道:“既然已经好了,我们先回官驿。”

吕文媗狐疑地瞅着他,他带着笑,不像是遇到麻烦的样子,看来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郭嘉他从小到大,就好事,虽然出自儒门,却没有半点儒门君子的作风,他喜欢玩乐,常常放浪形骸,对于他来说,遇上事越多越开心,因为他总能从中间找到乐趣,也能在不断地历练自己。这也造就这种人有着比视死如归的勇士还要强大的无畏之心,因为他不怕事,甚至都不在乎,一切都会显得云淡风轻。

所以看似好对付,但其实最难对付,因为他没有任何弱点,哪怕抓到他的喜好,最多会为他视为乐趣。

郭嘉一把起身,拉住了吕文媗,随后从她手中顺走了酒壶,就带着她往外走。

***

回到官驿的吕文媗瞧着郭嘉,等着他的解释。

“夏县可算是外有虎内有狼,过上两日,这里的县令和县尉要来一场兵变。”

吕文媗的脸顿时拉下来,这不是个好消息,兵变是要死人的。吕文媗见他说得隐约有些兴奋,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一点都不是正常人。

不过听他对张闿的一番言论,她知道这人是一个谋士,所以对于他的推测还是相信的,当下,她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一早就离开,免得多生是非。”

郭嘉摇了摇头,说道:“只怕,我们走不了了。”

“什么意思?”吕文媗一惊。

郭嘉说道:“也是我的不是,不知那铺子和县尉有关。”

吕文媗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掌柜娘子可和你说了什么?”

吕文媗若有所思:“你是如何知道的?我走不了是和我有关?”

郭嘉点点头,说道:“你进里间后,这掌柜就七转八绕的问我和你的出身,还打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王县尉在这夏县名声有些难听,贪生怕死,欺善怕恶的恶名都有。”

吕文媗听到这里,想来那掌柜娘子就是在替王县尉拉皮条了。

“既然如此,我们连夜离开。”吕文媗当机立断就下了决定。

她不怕这王县尉,但她也不是喜欢闹事的『性』子,因为她又不是夏县人,避开了是最简单的方式,她急于将郭嘉护送到徐州,然后从她二叔那拿到属于她的身份路引,这才能让她可以走正规渠道去购置田地,然后供她组建实验基地。

郭嘉连连点头,看来是非常赞同,他含笑说道:“我正有此意,不过,吕姑娘可否等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就足够了。”

吕文媗总觉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一个时辰你要做什么?”

郭嘉笑道:“当然前去夏县县令府里走一趟。”

吕文媗不是小白,她说道:“按照你的说法,这王县尉的名声口碑如此不好,可这么多年,县令和这位王县尉依然这么相安无事,怕是两人是一丘之貉,你过去做什么?免得我还要去救你。”

郭嘉心中一暖,这位姑娘到真是古道热肠,虽是不赞同他的做法,不过,这话已经昭示出,他真的陷入县令府,她也会过来救他。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

熟悉曹『操』的,对这个陈环应该有印象?

先一更,昨天一起更的两章,第一根点击太差了,还有评论,不破十,强迫症发作,好难受,呜呜~~每天双更,准备间隔时间,第二更晚上九点发吧

谢谢亲们地雷,笔芯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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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多谢姑娘。”

“此事归根究底是因我而起,我并无报复之意,我们可能即刻赶路?”

郭嘉一听之下,说道:“嘉自诩擅谋,在这『乱』世也欲寻一明主,若是自身和恩人都无法保护,又有何公敢用。”说得极其真诚,叫任何人瞧见了,都容易被他这番作态而感慨。

其实只有郭嘉心里明白,他一点都不高尚,纯粹就是想在一劳永逸之余,报复一下而已,他可以暂时吃点亏,但是从小到大,他都能找回场子。

这次避过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派人追,虽然不成问题,但是蚊子紧跟着叫,也是很讨厌的,不如一掌拍死清净。

吕文媗听了这话,哪能不明白郭嘉还是有想去县令府衙的意思,她想了想,又说道:“你说夏县过上两日,这里的县令和县尉要来一场兵变,是不是你就是那根导火线?”

郭嘉不但没有回答,反而反问:“导火线是何意?”

吕文媗这才想起,这年头似乎没有□□的存在,她的记忆里听到战场英雄事迹,都是冷兵器的时代。□□一点都不难,甚至枪支弹『药』的组件是末世人人都需要在中学学习的课程,否则普通人面对丧尸,岂不是无能为力。

吕文媗直白说道:“你的用意是想说通县令,然后让县令主动收拾王县尉?”

郭嘉这回点头:“是这样的不错。”

吕文媗说道:“你有多大的把握?”

吕文媗心里头是不赞同的,如果有绝对的把握,又非生死关头,她是不会去冒险的,在末世生活的人,除了食物,就是『性』命是最重要的了。

她还没等郭嘉回答,又问了一句:“一定要去?”

可见已经昭示了她的不认同。

郭嘉说道:“我是十成把握,你且安心。”

吕文媗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话可说,她的声音也清冷了起来,然后警告郭嘉说道:“如果我没有绝对把握救出你,是不会来救你的。”

这是绝对的真话。

在不影响自己的『性』命和食物的情况,吕文媗绝对是人类中的正义模范,但是如果影响到了,那就对不起了,好人她也会杀。

所以,这次,哪怕是郭嘉只是为了给她出气,她同样是这样的态度。

郭嘉哑然一笑,刚以为这位姑娘古道热肠,这会儿马上就打他的脸了。

“吕姑娘,这样才是聪明的做法,如果我家那位八两也可以这样,嘉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可忧虑的了。”他说得极其轻松,语气透『露』出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吕文媗扫了屋外站着的八两一眼。

这憨厚的书童,怕就是一个舍身救主的『性』子。

“所以,万一有失,就有劳吕姑娘阻止我家那位傻子,作为交换,我郭家也就我一人,便赠与姑娘作为傍身之资。”

吕文媗听了这话,越发觉得这人的脑回路和她不同。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似乎在他身上不见任何迹象。

“既然如此,你便去,我在这等你。”

郭嘉摇了摇头,说道:“吕姑娘还是避上一避,也莫去出城的路上,一个时辰后再回这里,比如有车马亲自送你我前去徐州。”

“难不成,王县尉马上就要派人过来?”

郭嘉点点头:“这便是说你我暂时走不了的原因。”

吕文媗说道:“你错了,我只要想走,人来得只要不多,谁也留不下我。”

“……”

说得是一回事吗?

吕文媗默默地看他一眼,然后说道:“一个时辰,过了后,我就走了。”

郭嘉自是同意。

***

吕文媗为了不让王县尉的人看到,就买了个斗笠,然后给自己带上,这东西似乎是这个时代游侠的标配,一路走来,就见到好些个。

吕文媗待郭嘉和八两走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朝着县令府衙方向过去。

最后留在附近,至少,里面如果传出打斗的声音,她能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也是吕文媗过于自信,敢杀曹『操』的张闿,在她看来武力值很低,所以,郭嘉有绝对的把握说服孙县令,而她同样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将郭嘉救出来,这才是她同意的根本原因。

否则按照她的『性』子,根本懒得听这郭嘉扯这么多,但凡他若是坚持,她估计就会一掌将人劈晕,然后将人拎走。当然也不否认,那掌柜娘子给她拉皮条的事也确实恶心到她了,如果可以报复一下,加上那王县尉不是好人,她就有点耐心看着郭嘉去胡闹。

当然,这些,她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至少,她在所有人面前,就是一个单纯,面冷心热的姑娘家。倒不是她要刻意隐藏自己的本『性』,只是她的这部分『性』格是内敛的,如果不说出来,谁都不知道她这一面。

如果闷『骚』腹黑能形容女子,这两个词对她来说,就是最为贴切的。

吕文媗一直在外头等着,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都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做研究得,向来不缺少耐心,所以,她还是站在民巷隐秘处一动不动。

突然,她耳边动了动,老人和女人的哭声和大汉的叫骂声传到了她耳边,正是她身后十步远的民宅里传出来的。

吕文媗越听到一些东西,就越皱眉,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县令府邸周围的民房或许算不上全部都是县城里面的权贵,但至少是夏县里头生活无忧的拉一个阶层。

吕文媗很快到了目的地,这是采用木柱、木梁构成房屋的框架建筑出来的屋舍,大门呈圆柱形,不大不小,仅容两个人并排通过,但是顶梁颇高,合计三门之高,侧望过去,里头建筑也是有楼层的,不过占地不大,看来是典型的小户人家。

站在这门口,里头的声音,让有着敏锐五识的吕文媗听得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丈夫在劝着自己的媳『妇』去见王县尉。

“若不是老子在县尉大人府里当职,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到你这样的『妇』人,有县尉进献,你再把曹州牧伺候好了,曹州牧大军到来,夏县以后就是曹州牧的,你再多多为我说些好话,说不得我也能弄个县尉做做。”

“郎君,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妾身自来郎君家里,勤勉家事,孝顺公婆,何曾有过错处,郎君如今戳心之言,妾身……妾身便自裁以证自身……”说着说着,里头就有丫头和老仆『妇』的拉劝,看来,这位夫人是真的去撞墙了。

朱世德看着陈氏这般作态,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娶了这么一个读女戒读傻的夫人,看来,就是当初他被美『色』所诱。

他一把拉住了陈氏的头发,恶道:“别和老子做戏,你不去也得去,县尉如果发现你没到,死的就是老子我,你耽误了老子的事,老子死前就砍了你娘家全家。”

陈氏泪眼朦胧,眼中有些不可置信,她的夫君怎么会……

“环姑娘,您就应了吧,姑爷说得是真话,现在先生和夫人都被县尉请去喝酒,你就为先生和夫人想一想。”旁边的老仆『妇』连忙劝起来。

这老仆『妇』是她嫡母身边伺候的刘氏,她说了这话,陈氏彻底心凉一片。

为何要『逼』她至此?当然最让她伤心的,是她的郎君不但没有抱着她哭,反而更希望拿她换取富贵!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吕文媗将事情听完,心里不由吃惊,这夏县可还是陶州牧的地盘,而刚刚她所听到事,分明是这夏县的县尉已经勾搭上曹『操』,甚至,还为了讨得曹『操』欢心,在到处寻找美人献上去。

这位被娘家人称呼为环姑娘的人就是嫁入了,也被『逼』着去侍奉。

这么说来,之前吕文媗说遇上的掌柜娘子,拉皮条也不是替王县尉拉的,而是刚刚攻破彭城没多久的曹『操』。

吕文媗有心救上一救这个满心不愿的夫人。

在不公平的年代,如果见着了在不妨碍自身的情况下,不帮上一把,日后想起来应该会有些遗憾。

“郎君,你当真要如此无情吗?”陈环白皙柔美的面庞上已经掉下了眼泪,她眼中还是带着祈求,但是祈求中似乎又带了些绝望。

看到这样的陈环,朱世德拽着头发的手有些放松,到底是恩爱了一年的夫妻,这会儿也终于有所不忍,之所以没放开,脸上也没有半点后悔犹豫之『色』,盖因为他想出人头地的心更重。

说到底,这次的事也是王县尉『逼』得,也怪陈氏长得太漂亮,被王县尉看上了,朱世德更是希望能借着这条线让他也能出人头地,只要他做了县尉,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王县尉的。

陈环见她夫君脸上的表情,眼里是『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这样子看得朱世德心里头极其不舒服,他一把松开陈环的头发,然后用力一推,陈环就被推倒在床上,说道:“明天王县尉就会来接人,你做好准备吧。”

说完,朱世德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走了。

他一走,陈环啜泣的声音更大。

吕文媗已经等在了门口,听到里面行走的声音,门一开的时候,朱世德还没走出门槛,就只觉眼前一黑,随后吕文媗就已经将这个一百多斤的男人提了出来,而屋里半点感应都没有。

吕文媗也不客气,将人提到隐蔽处,绑在了一棵树上,然后给了一个钱让一个乞丐把这人的衣服给扒了,一件都不留。

这时代不是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吗?

便让所有人看看他没衣服的时候会遇上什么事,如果她此时实验室在手,她不介意配置出一副能引动雄□□望的『药』剂,准让他菊花不保。没别的意思,盖因为吕文媗听得黄段子多了,她心里头觉得,这是对男人最惨的惩罚了。

朱世德一清醒,就发现自己悬在半空,第一反应就是惊恐。随后感觉自己凉飕飕的,尤其感觉到低下围着一群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低头一看,偌大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是朱屯长。”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散开,没有一个人敢停留,盖因为他身后被贴着“三日救人者,以身替之”几个字。谁也不想被扒光掉到人来人往的树上,这……这实在有伤风化,丢脸之极。

真要这样了,诸多男子心里都觉得自个还不如拔剑自刎得了。

当然这些都是後话了。

吕文媗收拾了朱世德,就回了朱世德的宅子。

她越过高墙,然后轻松地落在了小宅院子里,她已经确定院子没人才攀爬过去的。

这会儿,屋里面似乎很安静,吕文媗小心找了两个房间,果然,就看到一个貌美的『妇』人靠在床榻上无声抹泪,这看清楚这『妇』人的容貌,吕文媗有些一怔,竟然有如此温柔雅致的姑娘。

“谁?”陈环吓了一跳。

当看到吕文媗一身打扮,就要惊叫出声。

吕文媗一把掀开了斗笠。

陈环不由捂住了嘴,这是一个极美的姑娘家。

吕文媗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取得她的信任,进而才好施救,她救人,如果这环姑娘不同意,她再也本事也是白瞎。

她勉强拼出一个笑容:“我也是被王县尉看上的美人。”

这话一提,陈环果然心神警惕就放下了。

“你也是来劝妾身的吗?”

吕文媗见她柔柔弱弱的,真是越看越见惹人怜爱,声音柔软如轻风细雨,听得她的心都软化了,感觉自个稍微大声说点话,就怕惊到她。

“不是,我学了些本事,所以可以逃离夏县,路过外头,偶然听到你在哭,就窃听了一会儿,方知夫人难处,所以,便过来问上一问,夫人可愿随我一起离开,我能保证,王县尉的人抓不到我们的。”

陈环放下手中抹泪的帕子,勉强一笑:“多谢姑娘,您还是先走吧,妾身虽然不愿,却有不得不从的理由。”

吕文媗问道:“可是令尊令堂?”

陈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更何况,天下之大,若是离开了夏县,妾身又能去哪里?更别说,还带累姑娘要不断地躲避王县尉的追捕。”

这的确是一件头疼的事。

“姑娘,您尽快离开,莫耽误了时辰,让王县尉的人追来。”

吕文媗看着陈环,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若是……我能救出令尊令堂,你们可会举家搬离夏县?”

陈环一怔,随后苦笑起来:“妾身自来不受阿爹喜欢,他们岂会愿意变卖家业,就为了保我一人。”

吕文媗很想说,都这样的爹娘了,还那么在乎做什么?在末世,这样的父母,良心好的都会不管不顾,稍微狠一点,有实力了,还会报复回去。

可是,另一份的吕文媗的记忆告诉她,这年头讲究的就是忠孝礼仪,她原来的主观思想是不能顺应这个时代的。

“你……”

“妾身多谢姑娘关心,妾身心里此时有所不甘,既然妾身郎君负我。妾身若有幸得侍曹州牧,定然会想方设法,以报王县尉和我郎君。”陈环说完,吕文媗是真的讶异了。

还以为温柔美人会一直柔弱温柔下去……

可这样的美人,她更加喜欢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陈环见这位姑娘一直盯着她看,她微微侧了侧身,说道:“姑娘若没有其他事,还是尽快离开吧。县尉掌管夏县数千兵马,姑娘虽有本事,却也难逃。”

吕文媗只得一叹,说道:“夫人当真愿意去服侍曹州牧?”

陈环嘴角溢出一点苦涩,然后慢慢流『露』出笑容:“或许,在曹州牧身边,我会过得更好。”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吕文媗也已经没了话讲。

她默默地退走了,因为她也没法承诺以后她的生活会比跟在曹『操』身边要好。

可惜了,这年头的男人还真是多薄幸,三妻四妾不说,还动不动就当成物品做买卖。

吕文媗出了这朱府,心里头也因此有些不爽快,这会儿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堆排场颇大的马车。

吕文媗侧身避过,并且低着头让这车架通行,谁知这车架并没有离开,而是停在了朱府门口。

“大人,已经到朱府了。”

吕文媗的脚步一顿,大人……这夏县能成为大人的,也就是县令县尉和县丞三个有品阶的官员,这朱府的男主人是县尉手下的屯长,这时候来朱府的,只怕只有那位王县尉了。

既然如此,何不一劳永逸。

若是他死了,什么美人进献计划,也就彻底废了。

反正这王县尉也不是什么好人。

吕文媗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闪过,并且很让她心动。

目送这王县尉进了朱府,吕文媗悄悄躲在墙顶上往院子里瞧,院子里的陈环似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正对着王县尉盈盈一拜。

“妾身已经听男主说了,为了我们夏县百姓不被屠杀,妾身愿意前去服侍曹州牧。”

王县尉目光精亮,瞧着这朱陈氏的美貌,他都有些蠢蠢欲动,但是他也只敢在扶起陈氏的时候过过手瘾,别的美人都是凑数的,至少这样可以让曹州牧看到他的诚意。他那内弟说发现了一个天仙美人,还请他过去瞧瞧,他还真没有什么兴趣,这些日子,他心思全放在这位陈氏身上,甚至早早见陈氏的父母请到了府里。

因为这位才是大招。同时心里头也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早发现这么一个美人,让他手下得了福运。

也不知曹州牧何时何地见过这陈氏,然后他私信过去求降,曹州牧竟然问起了这位,还颇为关切问她可过得安好。

“夫人可是见过曹州牧?”

陈环微微垂眼,说道:“妾身何德何能能得见那等英雄人物?”

吕文媗在上头一切都收在眼里,这年头的女儿家,虽然不像她那个时代有着武力,但是现在看来,她们也都是有着属于自己的保护技能。

瞧她说得话,明明本心是极其不愿意,但字字句句,任谁听来,都完全听不出来,更能让男人觉得愉快。

王县尉有些失望:“夫人当真没见过?”

陈环面『色』流『露』出一点惶恐,柔声说道:“妾身……妾身真没有见过。”

王县尉见状,想来是曹州牧曾悄悄来过徐州,然后见过此女吧。

“好了,我也只是一问,夫人今日就随我过府,他日,我还要仰仗环夫人。”

说着,王县尉还行了一个礼。

这让陈环心中惊异之极,不是说着王县尉到处搜罗美人,如今他这般态度,好似她一定会被曹州牧看上一样。

她连忙俯身还礼,并不敢接受。

王县尉笑得更欢了,他道:“夫人可还要等世德回来,最后聚上一聚?”

陈环此时对朱世德再无任何期望,她摇了摇头:“夫君不忍与妾身分别,说了就离家喝酒去了,大人,若有日他大不敬,还请大人宽恕。”

王县尉脸上还是笑着,心里头却生出了疑问,那小子答应的时候可是非常爽快的,恨不得立刻就将夫人送上来,怎么听夫人的口气,那小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不但不爽快,甚至还非常不满,只怕在这夫人面前不知说了有关他王县尉多少坏话,否则,环夫人也不至于还在最后恳切地求他一下。

看来要好好看着朱世德了,如果真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对他不满,那就不能留了,哪怕看在环夫人的面上留着『性』命,但是也不能再用了。

等到时间久了,环夫人习惯了曹州牧身边的富贵日子,对于朱世德这个前夫只怕也就没有什么感情,到时候再收拾他。

吕文媗心里头有些服气,古代女人武力不行,但是这说话和坑人艺术,实在让吕文媗有些望尘莫及。

既然如此,这陈氏已经有所决定,她如今这般做法,也昭示着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她就放心了。

吕文媗这一次,退得很快。

然后重新赶去县衙附近等人。

算算,离一个时辰只有一炷香了。

吕文媗这时候有些急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一个时辰后,郭嘉要到官驿和她会和,而从这县令府邸到官驿需要大半柱香,所以算算时间,这时候应该出来了。

可偏偏县令府里没有任何动静,也不像出事的样子。

吕文媗正准备进去瞧瞧,终于发现郭嘉领着八两急匆匆出来,他们后头,也没有追兵,反而是被士丁客客气气的请了出来。

吕文媗放心下来迎上去。

郭嘉见着吕文媗在外头等着,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三两步过来,语气凝重,说道:“曹『操』大军只怕马上就到,我们迅速离开夏县。”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吕文媗见郭嘉异常急切,这和他之前的表现全然不同,毕竟,在她的印象里,郭嘉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天塌下来都会保持微笑的样子,最多,还会用他的嘴唇口舌去骗一下别人挡在他身上,好让自己有个全尸,显得好看些。

所以,他如今这么急切,连带着吕文媗也有些心慌。

毕竟能让他这么焦急的事情,只怕是真的有些紧急了。

“曹军到来,你为何要这么焦急?你不是和曹军的荀大人有交情吗?”

郭嘉转头打量吕文媗,他的名声只是流传于颍川,外人根本不曾了解,此次,他虽然和这位吕姑娘说了自己的名字,可名声不响的他,如何会让吕姑娘也知道他和文若认识?

难不成他之前的揣测是错误的,这位吕姑娘并不是隐士弟子,反而对颍川极其了解的人,亦或是刻意接近他?而目标是文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郭嘉就否定了后者,凭着她这个武功本事,真要找文若,只怕也不难。再不济,也能顺势答应那位掌柜娘子,去到曹州牧身边,那时候文若还不是得给面子?

“你如何得知?”

吕文媗看出了他的打量之意,也对,她自从救了郭嘉以来,倒是一直不曾说明过原因。

“我学了些本事,五感比常人要敏锐一二,所以,我听见你和荀大人说话了。”

郭嘉微楞,他和文若说了很多话,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时候听到的,难不成,他们经过流民堆,正巧让她给听见了?

“你若不是荀大人的好友,我不会救你的。”吕文媗进一步说明了真相。

郭嘉听到这里,不自觉哑然。

原来,他竟然是托了文若的福。

“这是为何?”

在颍川,其实他比文若要受女子欢迎,哪怕文若清隽端方,是一位士族翩翩公子,但是他仍然比不上他受欢迎,盖因为文若不懂风情,常常对女子冷漠以对,再热情地姑娘也会因此而退却。

“荀大人是个善心的人,他救了我。”

吕文媗说着,声音也软和起来,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位荀大人的声音可真是悦尔,只是透过精神力一瞧,也依稀能够感觉他那君子如玉的气质,他举手投足间异常优雅,可见出身和教养都极其不凡,这么想着,饶是吕文媗也有些心跳了跳。

吕文媗最喜欢的类型,就是这样的类型。

郭嘉瞧着,这会儿是真切地感觉到这位吕姑娘的态度问题了,之前,她以为是面冷心热,这回瞧着,只怕对着对的人,定然不会面冷。

吕文媗也不介意告诉郭嘉,她清冷地说道:“而你,却在一旁唆使荀大人视若未见,若非顾念荀大人,我定然不会救你,你我钱货两吃了后,你要惦记着一点恩情,请送给荀大人。”

郭嘉连忙仔细回想,他一路上就和文若带了三天,三天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哪里唆使文若对一位姑娘视若未见?

不对,似乎有一次。

那位?

郭嘉有些不可思议自地瞧着吕文媗,他不明白拥有如此武力的姑娘,竟然会有一天饿晕在荒郊野外。最差,也能轻易在大户人家偷点吃的吧。

“你在想什么?那般惊奇做甚?”

“吕姑娘下山,为何会流落荒郊野外,昏『迷』不醒,令师未曾给吕姑娘准备行李?”

吕文媗有些奇怪,听郭嘉的口气,好像是认定她有出身,而且有个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我师父为何要给我准备行李?”

这话,郭嘉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谁知道那些隐士是怎么教导弟子的,万一,真的是让弟子苦修呢?

想到这里,他行了一礼:“在下失言。”

吕文媗一点都不在意,说道:“话回正道,为何『露』出这么急切的样子?”

郭嘉说道:“我从县令府里回来,原本一切也都妥当,孙县令已按照我的小计准备今晚对王县尉下手,谁知,此时孙县令已经接到曹『操』的手书。”

吕文媗知道问题就出现在这手书上了。

“曹『操』的手书,是给了孙县令两个选择,要么他投降,要么他攻城屠城,并且给了王县尉三日考虑时间。”

吕文媗脸『色』微变,她听过曹『操』杀数万流民的事,但是她的感觉不深,如今身在夏县,接触了不少人,她突然想到,之前对她殷勤侍奉的店仆,能做好吃的面馆老丈……这些真实而又勤劳朴素的人马上就要被屠杀,吕文媗一时之间,心里头很是不舒服。

“兵道,诡道也,说是三日,若是曹『操』大军备战,兵马粮草十足,这会说话算话,但是现在的曹『操』……陶谦已经请了刘备和青州刺史田楷的援军,刘备兵力虽寡,但其手下关张二将,有万夫难挡之勇,曹『操』账下并无人可胜,田楷发兵援军八千,两者合一,又有徐州兵交加,曹『操』若不攻破陶谦所在的郯城,此次徐州复仇之战便算终止。”

吕文媗明白了:“所以,曹『操』急了,这才用此手段『逼』迫郯城周围郡县,想要四面围攻,争取陶谦援军到来之前,然后攻破郯城。”

郭嘉点了点头。

吕文媗心里又沉了沉:“如此说来,若是不降,曹『操』真的会屠城?”

郭嘉说道:“这是四面围攻计划的第一城,若不做表率,如何威慑其他周围郡县?”

“有没有破解的方法?”吕文媗又问道。

郭嘉摇了摇头:“没有人能打消曹『操』此次的决定,如果不想破城,要么投降,要么守住夏县。”

但是,夏县这么点城墙,而且许久不曾修葺,哪里能够抵挡住曹『操』大军,要知道曹『操』是连彭城都已经攻破了。

“我们只能立刻走,我估计,曹『操』今晚大军回到,夏县一旦反抗,曹『操』定然不会手软,屠杀满城鸡犬不宁,也包括你我,我们不会有半分说话的机会。”

吕文媗心神震动。

“为什么?”

郭嘉眼里透着冷,说道:“枭雄,成大事不拘小节,这是他第一次屠城,他只会称病就不会再见任何人,因为他手下总有不少人反对,最好的方式便是置之不理,甚至有需要,日后要挽回名声,可以完全推到此次屠城的将领身上。”

这听得吕文媗甚是『毛』骨悚然。

末世强求实力为天,何曾这么勾心斗角过。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很多事,往往不尽如人意。

吕文媗没有救国救民的伟大情怀,她看着目前这个还是很生机勃勃的夏县,知道下一刻就会被血染成河,她依然会有所感伤。

郭嘉似乎看出来吕文媗的怜悯之意。

“夏县城小兵弱,已不具备可抵挡曹『操』大军的条件,或许,此时若是杀了不愿投降的孙县令,才能保住全城百姓。”吕文媗突然说道。

这话让郭嘉异常惊讶。

世间的事要论是非对错,无疑是曹『操』屠城之举引人唾弃,而孙县令的反抗,和忠义为主是正义的一方,此时,却是有人又将屠刀指向这引人歌颂的正义一方,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这是更大的『奸』逆。可仔细想想,最终的目标是救全程人的『性』命, 却也让人无可指摘。

但是这样的脑回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出来的。

只怕这吕姑娘心中的善恶观并不明显,甚至还有些不知世事的天真纯粹。

郭嘉问道:“孙县令何错之有?”

吕文媗沉默了。

确实,孙县令有什么错,对比王县尉,孙县令至少没有恶名,而且他忠义培养他的陶州牧,这有什么错了?现在反而恶人要活着,而这样的忠义之士会被杀了,这还真是不公平的紧。

吕文媗想了想,说道:“将他绑走好了。”

郭嘉看着吕文媗,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出的怜惜,说道:“外面的人心复杂,但是都通通逃不过名利,尤其名,可以以『性』命换之,只要夏县降了,哪怕不是他的罪过,他也必定以死谢罪。”

吕文媗顿时觉得头疼,她现在觉得这群古人的脑子都是有坑的。

这是什么道理?

孙县令也是无能为力,一切怪不得他,他竟然会以死谢罪?

她瞅着郭嘉,说道:“如果你是孙县令,你会如何?”

郭嘉这次说这些,其实也只是想让吕文媗早些了解人心和是非。

“陶谦若是我主公,必以死相报。”

随后,他说道:“在下一生,若投明主,日后便是不管面对任何敌人,都会竭尽全力助他完成大业,生死无悔。”

吕文媗心神一震,这就是这个年代人的价值观吗?她以为郭嘉和别人不一样的,因为他看起来不大正派,如今,连他也是如此,怕是那些正常人都是如此了。

吕文媗微微一笑,却是什么都不曾说,然后转身走了。

而她走的方向,赫然是孙县令的府里。

这已可见她的抉择。

郭嘉目送她离开,他脸上流出不同寻常的『潮』红,然后不断咳嗽,最后打开酒喝了两个,才感觉好些。

“八两,去看看。”

***

孙府。

孙县令已经召集了自身部将,随时准备今晚发动兵变,见有投靠曹『操』的贼子王县尉拿下。

他一个文士也终于穿上他之前从所未曾穿过的战袍铠甲。

因为,这次若不是亲自指挥,他的部将是不敢对王县尉出手的,毕竟,王县尉是官,而且在夏县树大根深。

“大人,夫人和二公子过来求见。”

孙县令正是而立之年,但是长子早逝,膝下如今就这一子,所以格外偏宠了一些,今晚虽然有了妙计,能让他兵变成功,但是也不是没有危险的,所以,哪怕夫人和儿子不过来看看,他也会去看下再准备出征。

孙夫人孟氏,是孙县令青梅竹马,两人成亲十五年,感情相当恩爱,孙县令虽有妾室,却都是上官送的,而且他重嫡庶,哪怕夫人在长子死后多年无出,也未曾生出庶出子。

孙孟氏因为郎君如此,也是尽心尽意地侍奉,对郎君也极其的爱重。

她在后院并不知道前院的事,只是郎君到了时辰,都不曾陪她和二郎吃食,所以,就过来看看。

她牵着二郎的手一进来,看到一身戎装的孙县令,白皙秀气的脸上有了些发白,眼里也是有些惊恐。

“郎君,你怎换上这身了?可是曹『操』大军即将到来?”

孙孟氏这么多日,也是清楚一些局势的,曹『操』攻徐州,现在已经破了彭州城,而彭州城后面的郡城就是郯城,他们夏县隶属郯城,郎君一直担心郯城被攻破,然后自己守不住夏县而发愁。

孙县令忙伸手去扶夫人,又一手抱过才三岁的小儿,然后安抚说道:“夫人不必担忧,曹『操』大军并不曾过来,州牧大人还守在郯城,郯城现在被守得滴水不漏,已然听说曹『操』损失千余兵马都未攻上城墙,郯城未破,他们对夏县并无威胁。”

孙孟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些,她温声说道:“那郎君这身……”

孙县令说道:“夏县反骨众多,我怕是过上一些时日,就会主动带兵去驰援郯城,若还留着王连福在夏县,为夫实在不能放心。”

孙孟氏眉目含情,说道:“原来如此,那妾身在这预祝郎君得胜归来,明日也当为郎君准备庆功酒宴。”

孙县令笑了笑,说道:“有劳夫人。”

孙孟氏摇了摇头。

“二郎也要向阿爹一眼英武不凡,战无不胜。”

孙县令哑然一笑,看下小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了。

“你教的?”

孙孟氏抿嘴笑了笑,嗔道:“妾身知晓郎君一直在忧心曹州牧大军攻来之事,便日日多祈福了些,未曾想到二郎在一旁听到了。”

孙县令连忙『摸』了『摸』小儿的发髻,脸上慈爱之『色』清晰可见。

“夫人,为夫明日得胜归来,便送你和二郎前去徐州岳父家里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孙孟氏一听孙县令想把她送走,她眉头微蹙,她并非不知道孙县令这话的意思,但是她不愿,甚至眼里都有点湿润,她说道:“妾身也早已和郎君说过,与郎君生死同『穴』,曹军未退,妾身便不能走。郎君执意让妾身离开,可是要舍弃妾身?”

孙县令一听,就将人环住了,随后温声安抚起来:“哪里是舍弃你,不过为了二郎,谁不知你『性』子,还能阻你陪我留守夏县不成,为夫瞧着,这一时半会,曹军也攻不下郯城,怕是要战上不少时日了。为夫便想,不如先将二郎送至岳父家里,你也需得在岳父家好生陪着二朗几日,好叫他熟悉了,到时候你再过来夏县也不迟。”

孙孟氏见郎君不是要舍弃她,当下就破涕而笑。

“妾身听夫君的。”

吕文媗看到这里,终究是无法下手,她默默地退出了孙府,这个孙知县也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他也有妻儿要护,可以明白,只要他一封信送于岳父一家,他的夫人和孩子真去了徐州,必然就再也出不来了。

对于这样温情的家庭,吕文媗至少现在是没法下手。

或许,她就应该是做一个旁观者,何必多事?

郭嘉等了一会儿,他虽然是静坐在官驿的酒桌旁,但是目光却是时不时地看向外头的。

他也数不清看了多少回了。

终于,他看到了吕文媗的身影。

夜『色』下的吕文媗走过来,仿佛已经融入了夜景,孤寂清冷。

郭嘉不由起身去接,吕文媗也没看他,缓缓说道:“我们启程去徐州。”

郭嘉也不问她是否杀了孙县令,因为他早已经预料到她不会杀孙县令的。正如他之前说说,孙县令又何错之有?

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去杀一个好人的时候,心里总是会面临挣扎的。

这位姑娘连张闿都不杀,更别说孙县令了。

“八两,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八两连忙提出两大包裹出来,说道:“早就准备妥当,公子,吕恩公,可以启程了,马车也准备好了。”

吕文媗瞧见八两前后挂着的大包袱,配上他微胖的身姿,嘴角难得扯了扯,因为实在滑稽。

吕文媗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马车?”

郭嘉笑说:“孙知县送的。”

吕文媗这才没有任何意义,吕文媗有一点好,她若是真的放下一件事,这事也就真的是一个尾声了,她不会再挂念在心上。

八两见行李搬进了马车收拾好,然后请吕文媗和郭嘉进去。

这还是吕文媗头一回坐马车,末世那个年代,大家的心思都放在吃上头,早就没有了研究古物享受地资格。

三人迅速向城门口赶去。

夏县是东西二城,她们自西城进,此次便是要自东城出,出东城后继续往东两百里,便是可以到达徐州城下辖的临县。

城外的流民依然到处多是。

吕文媗三人一出来,就有好些跪了过来,请求施舍一些吃的。

吕文媗和郭嘉,和八两,没有一人都停留,她们都知道,现在『露』出一点粮食,他们的马车就会被扯成碎片,不要期待一些饿疯的人会有什么礼仪廉耻。

她那个年代其实相对于末世刚刚降临时要幸福得多,听说,末世刚来的时候,地球的吃食已经被污染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那时候是真正的黑暗年代,对比他们的末世年代,每天可以吃一两顿,其实已经是相当幸福了,虽然,一两顿还是填不饱肚子,但是没有饿疯的情况,每个人都至少可以保住生命,这才让她那个年代慢慢恢复了人类秩序。

这里给吕文媗的感觉就是和那个黑暗年代差不多。

***

八两驾车很稳当。

马车很快就消失在城门口,而之前围着的流民也没有一个人还有体力跟着追上来。

又是夜深,离夏县已经20里了。

“八两,连夜赶路,你累了后换我来。”

吕文媗不会赶车,更不会骑马,说道:“既然已经出来夏县,不必这么急切,八两若是累了就停下来,有我在,野外能够保证你们的安危……”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表情突然一肃。

郭嘉看到异样,问道:“怎么了?”

吕文媗说道:“有二三十骑在前方飞驰过来,声音很重,怕不是寻常马蹄声。”

郭嘉脸『色』微变,说道:“八两,往回走,看是否有岔路。”

八两对于自家公子的话引为绝对,郭嘉话音一落,八两就调了马头。

“你怀疑是曹军的斥候?”

郭嘉说道:“十有八九。”

随后摇了摇头:“本猜测曹军今晚回到,却比我的预测要来得更快。”

吕文媗想到曹军到来的结果,语气不大好地说道:“出点意外才好。”

郭嘉不由一笑,何曾见过她这般小女儿作态。

八两驾车的速度变快,这也是不得已的原因,斥候军队向来迅疾,他们不快点,肯定就被追上来了,本来就是要避开,自然要更快。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马车转弯退了两里,依然不见岔路,吕文媗说道:“来不及了。”

郭嘉这会儿也听到一点隐约震动的声音,确实来不及了。

“八两,停下来。”

既然已经出了夏县,郭嘉还是有绝对把握脱身的。

很快,二十六骑慢慢出现在三人的视野,这斥候铁骑军容正气,锐气十足。

原本是准备分组查探,谁知没到分组的距离,就看到了新生的马车疾驰过去的车辙痕迹,于是他们立刻追了上去,此去目的就是夏县,入夜奔袭本就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主公之命,沿途遇上的,自然要收拾掉。

吕文媗见他们来势汹汹。

郭嘉最了解军事,不需看,也知曹军夜袭时的手段。

二十骑马上将吕文媗这辆马车团团包围。

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那是因为马车外的赶车上没有人,而车门却是紧闭,他们一时没能确定而已。

“碰。”的一声声响。

马车的门被一把长刀劈开。

为首的斥候见里面是一个儒生,一个姑娘,还有一个看似仆人的壮仆,他们心神放松下来。

为首的斥候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下了一个手势,刹那间,他后头的骑兵就已经举起了长刀欲挥过去。

郭嘉正要开口,谁知他眼前一到白影闪过,等他看清楚的时候,他同时也听到一个大汉闷哼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他入目的就是,吕文媗已经将为首的那位斥候踢下了马,自己稳当地坐在马上,甚至,那斥候劈下马车门的长刀也落在了她手上。

吕文媗手轻轻抚『摸』过长刀刃,原来古代的兵刃,工艺也不怎么样,这样的长刀,在末世也就和一把菜刀没什么两样了。

她脑海里一时想起诸多钢铁的配方,她发现,她哪怕不把□□拿出来,也有立身这个古代的资本。

其他的斥候见自己人被踢下马,纷纷呼和朝着吕文媗攻击过去,这是他们的本能了。能杀得,自然杀,不能杀,他们也会想尽办法逃出一二回去通风报信。

哪怕吕文媗已经将他们的什长踢下马,在他们眼里,吕文媗一行还是弱者,所以,不需要做后手准备。

俗话说得好,人会因小失大,也不能以貌取人。

“砰砰砰。”的几声巨响,吕文媗在诸马之间不断跳跃,竟然灵活如猿猴一样,叫斥候们的兵刃半分都落不到他身上,甚至还有一部分被她踢下了马。

随后,如雨一般的箭激『射』过来,吕文媗身手更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重重箭雨中如穿花蝴蝶一样翻越避开,数百只箭放到后来,竟然一只都没有『射』中,要知道,这都只离着十步不到,他们军中训练可是训练的八十步开外去了。

他们心中有些惊恐,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吕文媗不但避开了这些箭,甚至还空手接了十来只,突然,她用力将箭扔了过去。

这时候,她突然心生了一个念头。

刹那间,十来只箭极其准确的都定在十几个人的右手手臂上,在精神力的笼罩下,吕文媗扔得又快又准。

“去告诉曹『操』,他若屠城,便得日日小心自己的人头,我抵不过千军万马,但是区区刺杀还是足以让曹州牧寝食难安。”

说完后,吕文媗全身心放松下来,这确实是一个办法,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再有权位的人也怕刺客。

夜『色』下的吕文媗这会儿站在马上,恍如凌空一般,她高高在上,仿佛下面都是待宰的羔羊,这番造势,看得人心神震动,也让吕文媗的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神秘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斥候队率曹风忍着腿折的伤痛站了起来,怒问道。

此女竟然直称主公名字!

“你们不必管我叫什么名字,夏县与我有缘,若有损伤,我只会去找曹『操』。”吕文媗冷声说道。

曹风死死地盯着吕文媗看,他要把这个女人记仔细,然后禀告给主公。

“记住我的话,也请原话转给曹『操』,然后你们就可以滚了。”

曹风看了左右一眼,他们二十来个人啊,就一个罩面,就已经全部溃败。

他有负主公栽培。

可现在,他们确实战力全损,或者拼命着还有一线希望,可也仅次于一线希望,他们不能硬拼,至少这么一位可怕的姑娘,需要及时禀报给主公。

曹风咬了咬牙:“走!”

曹军军容整齐,曹风一发话带人离开,瞬间,其他人就跟着离开了。

留下吕文媗重新落在地上。

郭嘉从马车上缓缓下来,他说道:“吕姑娘可知,你今日这番话,已经成了曹『操』的生死大敌,他不但会派人追杀你,还会在游侠中犒赏取你人头。”

吕文媗说道:“我知道。”

但是再来一次,她同样会这么做。

郭嘉叹息一声,然后说道:“这些虽然是曹『操』的精锐,但是和真正的大将武士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吕姑娘若是没有其他事,到了徐州后就南下江东去吧。”

至少十年里,曹『操』是到不了江东的,更何况,江东世家林立,又有猛虎孙家,可谓是天然的屏障。

吕文媗转过头,好奇地问道:“你见过最厉害的高手是什么实力?”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吕文媗虽说是口头威胁了下曹『操』,其实心里头并没有什么把握。哪怕她最近面对的张闿、猛虎以及斥候精锐,她心里头清楚,这些都不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

毕竟,在原来的记忆里,她听过关羽张飞,这些才是一等一的英雄,说来,这还和她有些关系,她的手帕交甘娥瑛就被送给了关张二人的兄长刘皇叔为妾。

吕文媗的阿爹阿娘偶尔也会兴致上来,说一说他们平黄巾的勇猛事迹,据说,在敌军无人可挡,连兵刃都有两百斤。

若是这些传闻属实,吕文媗也没有任何把握,至少,她能拎起两百斤的东西,但是舞不动上百斤的兵刃做招数的,她明白力的相互作用,这上百斤的兵刃配上杀人的招数,这杀伤力有多大?

她一时间可以仗着灵巧躲过,但是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一力降十会的武功?

古代的诸侯和君王,想来也和基地的首长一样,有着无数高手在暗地保护,她还真不知道这里的高手可以和体术几级相比。

郭嘉沉『吟』了下,说道:“八两有幸和当年的黄巾波才交过手,二十招就败了,险之又险逃得『性』命,后来曹『操』带军援助颍川,曹『操』胜了波才。”

吕文媗的心有些凉,果然,她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八两的功夫她见识过,她可以打败十个他。

波才二十招赢了八两,那么至少是有其三倍实力。

曹『操』能赢,至少就是四倍,一个诸侯本身武力都有这么高,那么那些英雄将领,岂不是……

郭嘉看了眼八两,八两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公子说得有些谦虚,他可是和波才打了很久的,但是他明白,公子这是不想吕姑娘去找曹州牧。

毕竟,曹州牧手下的高手真的多,就算吕姑娘都能赢,但哪里能安全逃出来。

吕文媗想了想,问道:“关羽和曹『操』相比如何?”

原谅她从记忆里听到的,貌似就是吕布和关羽张飞的武功最高。

郭嘉不由一笑,继续说道:“听闻,刘皇叔曾与曹『操』校场练过兵,刘皇叔远不如曹『操』,但是其兄弟关羽几十招就让曹『操』认输,自此,曹『操』一直想拉拢关羽。”

这些还是从文若那儿听到的,曹『操』对关羽真是求贤若渴,文若都曾差点被派去做说客。

吕文媗算了算,这么一来,关羽少说也是曹『操』实力的两倍,甚至还可能更多,毕竟曹『操』官职高,作为下属,比武只怕也会留手给些面子,这样一来,更说不准关羽的实力了。

听说那位战神吕布,还曾单挑过虎牢刘关张,那不知道又是多少倍实力了。

这样算来,吕文媗觉得自己实力只怕也只能算一般,之所以如今横着走,只是因为遇上的高手少。

“所以,吕姑娘不如前去江东定居,传闻江东山水秀丽,景『色』宜人,最是适合人隐居了。”郭嘉试探地说道。

至于以后,只要吕姑娘不是真的要替夏县做主,总是有机会说和的,只是如今情况,还是避让为宜。

吕文媗转身向马车走去,随后探出头来,目光幽深,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她说道:“先去徐州。”

郭嘉只得拍了拍手,然后也登上了马车。

八两的驾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

此次带兵连夜奔袭夏县的将领是曹『操』账下的偏将军曹纯。

毕竟是一县之地,曹『操』怎会亲来,如今的曹『操』还在彭城坐镇指挥,欲攻破郯城而费心费力。曹纯现在正合一个年轻的文弱书生说话,看其表情,颇为尊重。

“报,斥候六队重伤归营,求见将军,有要事禀报。”

曹纯听了,说道:“戏祭酒,你且回去休息,我们一炷香后得继续急袭。”

戏志才笑了笑,说道:“无妨,也正好听听夏县动向,此次夏县不容有失,以迅雷之势破郯城周围县城,方能定郯城之势。”

曹纯这才站起来,说道:“见。”

随后,见他三十二个精锐斥候都重伤进账,却无一人有伤重不治,他的心下微松,这就代表着,并不是遇上军队。否则,三十二人,不应该全归。

“尔等为何如此模样,出了何事?”曹纯直接看下曹风,这些斥候并不是一般的斥候,都是他曹家募集,从各军找出的精锐,作为特殊训练,现在是带出来融入各军,日后主公的意思,是会将这些独立形成一营强军,甚至名字,主公都想好了,寓意为像虎豹一样凶猛无畏的虎豹骑。

可是今日,却个个灰头土脸。

曹风跪下禀报说道:“末将前去查探夏县动向,在未分行路口时遇上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一儒生和一奴仆和一位年轻姑娘,那位姑娘武功奇高,我等齐上都不是对手,后来齐齐放箭,不但不曾『射』中那位姑娘,反而让那位姑娘反击过来,她接住的十三支箭朝着我等『射』来,末将和其十二人手臂同一处都被箭『射』中。”

如果前面的话只是让曹纯皱眉,后面的话,让他脸上有些『色』变。

“同一处?”

“是的,都是手肘上一寸之处。”说完,曹风有些心有余悸,这得有多准啊,而且还是十三支齐『射』,神箭手也不外如是吧。

曹纯马上下来,然后就去看他们的伤口,完全确定就是同一处后,他说道:“还有呢?”

若只是如此,他们也当继续查探夏县动向,毕竟人没死,军中斥候的任务就不能断。

曹风看着曹纯,立刻说道:“那位姑娘说,她与夏县有缘,还说若我军屠杀夏县,她便去……便去取……主公的项上人头。”

曹纯“砰”的一声,营长里的桌子应声腿断。

曹纯第一反应,就是何人如此大胆,第二反应就是此人必杀不可,俗话说得好,君辱臣死,这如何能忍!曹纯甚至就要召集诸将,追杀这位胆大妄为之人。

这会儿,一言唤醒了他的神智。

“将军莫怒!此人连夜与我军斥候碰上,怕是已经料准我军今日夜袭夏县!”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曹纯理智回炉,目光炯炯。

“戏军师,你从何确定?此次夜袭为我军最高机密……”

戏志才目光蕴含深意,说道:“能说出此话威胁主公,并且连夜驾车离开夏县的,若不是料准我军夜袭夏县屠城立威,他们还有什么原因连夜离开?”

曹纯想说点其他可能『性』,但是触及戏志才的目光,他不自觉吞下口中的话,戏志才是大才,主公极为看重,他在战局上的把控,几乎从无错误。

当下,他就走了下去,已经开始转身去抽旁边挂着的兵刃,说道:“曹风,给你一千兵马,务必将那三人给本将击杀。”

曹风听到这里,也知道事情大条了,就要接令。

“慢着。”戏志才止住了,随后他对曹纯将军说道:“将军,只怕此人虽然料到我军夜袭,却也知晓无力回天,所以才有连夜逃离,并放下狠话之举。故将军不必担心此次夏县一行横生波折。”

曹纯一听没有影响到战局,他才挥了挥手,示意曹风按捺下来。

“军师,你可确定?”

戏志才想了想说道:“将军可细想,在这之前,我等并无听说夏县有这般奇谋之士,如若他真有心,若留在夏县埋伏,以挡我夜袭,岂不是更有胜算?”

曹纯点点头,戏志才继续说道:“而她不但暴『露』了身份,并且连夜逃走,可见,他真没想与我军为敌,若是戏某没有料错,这位……威胁主公的话语,也不过是攻心之计,以期望主公有所顾忌而救得一县『性』命。”

曹纯疑『惑』了:“这么说来,这并不是威胁主公,只是随口一说?”

戏志才说道:“若一个时辰内,将军不曾遇到这位……刺客,十有八九便是攻心之计,抱有侥幸之心。”

“若是刺客过来,可见,这位有匹夫之勇,他日定会履行诺言。”

曹纯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如果吕文媗和郭嘉在这里,必须叹息一声,还真是被这位说对的,吕文媗威胁曹『操』的话就是攻心之计,甚至还怀有侥幸之心,希望能有机会救得夏县一县百姓的『性』命。

“既然如此,即刻行军。”

曹纯问道:“那依军师之意,夏县还……”

戏志才深沉的说道:“若刺客不来,必要屠城,若刺客来了,便围城不攻,于夏县士族和县尉施压,比其内『乱』投降,主公给夏县发下的手书,不容违背。”

***

郭嘉和吕文媗两人坐在马车上沉默了许久,两人似乎都有心事,虽然都拿着书籍,都不再有之前赶路的看书兴致。

吕文媗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曹『操』是否会有所顾忌……”

郭嘉放下手中的书籍,说道:“此行定然不是曹『操』亲至,何谈顾忌?”

吕文媗一听,眼中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

原来,她想出的心理战,其实不值一提吗?

“你很想曹军因此中计而放过夏县,哪怕自己被曹『操』追杀也在所不惜?”

吕文媗没理他,因为她都做了,这还不是答案吗?

郭嘉突然将手中的书放到了吕文媗手上,他说道:“之前,我本来并无妙计,现在……”

吕文媗眼睛一亮,马上回答说道:“若是可行,到也不亏。”

郭嘉示意吕文媗打开他放在她手中的书。

“兵道者,诡异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吕文媗脑子一时空明,她明白了。

当下,她喊道:“八两,停车。”

八两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下来了,只是看向郭嘉,郭嘉并没有阻止。

吕文媗跳下马车,郭嘉起身将吕文媗拉住:“小心一些,惊吓一番即可,以『性』命为重,若真失手被擒,便报荀彧之名暂留『性』命。”

吕文媗低头看他拉住自己的手,这会儿似乎是她不答应,他就有不放手的意味。

她只得点了点头。

郭嘉慢慢松了手,只是看着吕文媗下了马车,郭嘉心里突然生出一抹后悔。

他不该说的。

其实,夏县是否被屠杀,他没有半分感觉,因为自从走上兵法这条路,数万人命于一言之中,他若是心怀仁慈,也做不得谋士智者。

他对数万人的生死不在意,但此时,他明确感觉,如果这位吕姑娘出事,他有些不愿接受。

明明之前也只是陌生人,最多,也不过是吕文媗救了他一命。

“公子,吕姑娘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走了?她还送不送公子去徐州?”

郭嘉抬眼,似乎从复杂得情绪中回过神来,他靠在车板上,微微闭了眼,说道:“腿长在她身上,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话冲的,八两有些不适应,公子很少说话这么冲的,就是不高兴了,也多是笑眯眯地,让他吃些苦头。

公子……看来是很烦?

“公子,要不,我们去追一下,我们用马车,总比吕姑娘两条腿快。”

郭嘉睁开眼,说道:“别添『乱』了。”

随后,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把马车解了。”说完,他就痛快地下了马车。

八两有些懵,完全不知道郭嘉这是什么意思。

郭嘉说道:“我们快些。”

说着,竟然亲自动起手来,八两见状,只得马上帮忙,八两是老手,很快,马车就解了下来,他正负责马车的车厢,免得里面的东西遭到破坏,谁知道,他家公子突然跃上马。

“八两,去宁县等我。”

说完,也不给八两回答的时间,就疾驰而去,留下八两追也不是,守着行李也不是,只能急在原地跳脚。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深夜,距离夏县二十里,曹军行军而来。

吕文媗远远就看到了大军,军队是分军而行,吕文媗的目标就放在中军上,古代行军作战,主将几乎都是坐镇中军。

她离得远,便是五感再强,也无法看清楚被数千兵马包围的主将。

吕文媗也不急,行军路上,士兵们必然是随时做好了作战准备,她不能动手。

作为实验基地的科研人员,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就这么紧跟其后。

她清楚,曹军是会停下来了,数百里奔袭,在进攻前肯定要做一个修整。

她也在密切注视着曹军派出斥候的时间和人数,因为在数千大军的包围上,若没有以一敌千的实力,想接近主将,只有假扮斥候。

时间缓缓过去,已到了子时。

这时候距离夏县不足十里,果然,曹军停了下来,毕竟再前进,必然就被夏县守军发现了。

军中立刻就有十六队斥候从军营各个方向飞驰出去。

吕文媗知道机会来了,她跟着一队出去,她滋扰了这一队,原本八人,只剩下了五人,五人相当惶恐,立刻回程。

吕文媗再次出了手。

“报,斥候遭遇袭击,死伤六人。”吕文媗和一个斥候浑身是血,跑马坠地急匆匆禀报。

一层层禀报很快出现在中军,曹纯果然立刻召见斥候。

吕文媗正要进去的时候,这会儿,却是之前路上的斥候回来了,与之前毫无异动比起来,此时多了些嘈杂。吕文媗待他们走近了,心神不由一沉,盖因为,这次的斥候回来的时候,还多带了一群人,其中为首的人,吕文媗还认识。

就是夏县县令的夫人和儿子。

不是说明日才回徐州?

吕文媗正是因为这位夫人和小孩,才没有动手,她明白,若是她杀了孙县令,那么王县尉势必会拿这位夫人和小儿开刀,所以,她才暂时收了手。

“禀将军,抓到孙文德的妻儿、家仆共十九人。”

曹纯眼睛一亮,说道:“带进来。”

吕文媗就和这一队一起进入了中军,并且很快来到了曹军主将面前。

曹纯看向吕文媗和她的同伴李虎。

“何人袭之?”

李虎只觉头疼异常,还是说道:“禀将军,我等八人自西探夏县动向,一直平静,却在回程,遭遇偷袭,兄弟们纷纷坠马重伤才知是一位高手偷袭,为报军情,拼命逃出禀告将军。”

作为斥候,以消息为重,同伴『性』命为轻,这一点,李虎做得非常不错。

曹纯和戏志才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沉,来了。

吕文媗站在这李虎后头,她就是在关键时刻用精神力刺激了这位李虎,他一说完,就再也支撑不住晕倒了过去。

曹纯和戏志才的目光这时候放到吕文媗身上。

而他们已经离吕文媗不足五步,吕文媗只要一抬头,便会让他们发现不对,而吕文媗也没想抬头,她已然准备立刻出手,拿住曹军主将。

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曹军主将旁边的文士说道:“将军,既然抓到了孙成德的妻儿,将军当尽快处置,马上……就要攻城了。”

曹纯的目光这回放到了孙孟氏一行人身上,许是他身带煞气,孙小公子不过三岁,这时候完全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曹纯看了一眼很没兴趣,说道:“将他们暂时收押起来,好生招待。”

孙文德不是宁死不降?妻儿在他手上,他倒是要看看。

孙孟氏突然挣脱了,原本她也是挣脱不了,盖因为曹将军说了暂时收押还要好生招待,旁边看守锁拿的士卒不敢用强按住。

“曹贼,休要威胁我夫。”说完,她竟然直接往旁边士卒的刀口上撞去。

谁也没想到孙孟氏突然来了这么一招,等到撞上了,士卒才回过神来。

刹那间,孙孟氏浑身是血,她的眼睛依然是死死地盯着曹贼主将,孙小公子立刻哇声大哭,其他仆人也纷纷跪倒嚎叫。

曹纯脸『色』难看,一旁的戏志才,突然笑说:“倒是贞烈,将军,将他们放了吧。”

曹纯有些愕然。

戏志才却是什么都不说。

曹纯看了戏志才一眼,其实也没想过拿其威胁孙成德,只是想看笑话而已,因为他们不见得这孙成德会因此改变立场,毕竟妻子可以再娶,未长成的小儿可以再生,忠义可比妻儿要重要得多。

他想了想,主公在他行军前就多加嘱咐过他,让他多听戏志才的,这事情既然不影响大局……曹纯说道:“放了他们。”

却在这时候,曹纯突然后退。

吕文媗这时候如何不知道她已经被提前发现了,那文士故意提起孙氏母子,只是让她按捺下来,然后他们趁着她放松精神后退,避免她的一击必中。

但是这又如何,她的速度很快,她也许比不上那些可以挥舞两百斤中的名将,但是若说速度和灵活,她觉得还是可以比一比。

刹那间,吕文媗就如一只离弦的箭的一样,冲向了曹纯。

刀刃和断刃的兵器相交的声音响起来,在黑夜中极其刺耳。

这一交手,她完全放心了,这位曹纯的功夫并不如何,她可以打十个。

曹纯明明压住了刺客的一击必杀,正准备以此拖住刺客一时半会,他的士兵就能够一拥而上,将这刺客斩成碎尸。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手腕如刺骨锥通,手上长刀已经落下,更是整个胳膊已经断下,等他再反应过来,一把长刀的断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认得这断刃,还是他们分给斥候队的兵刃。

这位刺客,来刺杀他,竟然连自己的兵刃都不带。

曹纯的心无限沉了下去,因为如果是这样,那就证明这位刺客对自己的本事非常自信,有如此自信的刺客,怕是最顶尖的刺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吕文媗拖住曹纯往后退,擒贼先擒王的计在哪里都有效。瞧着手下的人不安分,甚看他的眼神,没有害怕,反而想要吃了她,她干脆将人打晕了,一个不能发号施令的主将,对她更有利一点。

也幸亏吕文媗反应快,事实上,曹纯宁愿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见这个会威胁主公的刺客留下,到时候,仗照常打,也没有刺客找主公,让主公寝食难安。

曹军的士卒们拿着兵刃的手都有些颤动,丝毫不敢接近吕文媗身边三步,好似唯恐她把曹纯杀了。

刺客脸上有血污,看不清人的样貌,可能够清晰的辨认出她女子的身份。

“放开将军。”

说话的事参将曹修。

吕文媗说道:“你做不了主。”随后,她迅速从人群中寻去,最后落在了戏志才身上,长得和郭嘉一个类型的,看起来弱的可以,可是吕文媗有个直觉,这里的人只有他会对她产生威胁。

戏志才有些叹气,这姑娘倒是聪明,只要慢上一会,曹纯将军定然会下格杀勿论的将令,可是现在曹纯将军已经晕了,作为部下,没人能下这个命令。就算他下令,在军中也起不了作用

他只觉得异常棘手,说实话,他一点不担心曹纯,而是担心这位安全离开了,然后对主公产生威胁。

此事事关主公,戏志才哪怕知道自己深得主公信任,也不敢做主。主公若知道此事,定然会大怒,派人追杀这个女刺客,至于夏县是否要改变决定,戏志才还真有些不确定。

曹修被气得黑脸涨红,吕文媗盯着戏志才。

戏志才苦笑一声,只得站出来,说道:“姑娘此次来我军营,不知是何目的?”

吕文媗说道:“你能做主?”

戏志才说道:“戏某为本军参赞军师,主将之下,诸将都会听戏某之令。”

“好,既然你做主,那么马上下令让曹军退兵二十里。”吕文媗说道。

戏志才不慌不忙,眼里带着漠然的寒光,他看着吕文媗说道:“姑娘来此若想只凭着曹纯将军就想『逼』迫我军退军,只怕要让姑娘失望了。”

吕文媗一听,刀刃划进了几分,戏志才依然冷漠以对。

仿佛真的不在意这位主将了。

吕文媗心中失望,不过这个结果她早已经知晓,若真的能以一人左右战局,历史上也不会发生那么多战事了。

“那就放了孙县令一家人。”

戏志才看着吕文媗挥了挥手,原本压着孙家主仆十几口的士卒立刻就松了手。

孙福是孙夫人这一行的管事,他连忙抱起了小公子,然后跪下来:“孙家谢姑娘大义,还请姑娘留下姓名,日后,孙家定有厚报。”

吕文媗的有些抽搐,这时候报名字?

这不是让曹军也知道了吗?

“不必了,救你们只是顺便的,这是伤『药』,救你们夫人去,离开后,你们好自为之,我不会再救你们第二次。”说着,她扔出了一个纸包,纸包还有一些她临时用一些植物提炼出治愈分子做的伤『药』,这也是提前做好准备,她毕竟要独闯军营,也说不准会受伤,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只是没想到,她自己没用上,反而会用在孙县令的夫人身上。

这话让在场人心思各异。

其实这是真话,吕文媗也是在告诉现在曹军,别以为这些人能够威胁到她。

戏志才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不过信不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又挥了挥手。曹军立刻散开了,分开了道路。

孙福又俯身拜了拜,这才带着夫人和小公子离开。

直到人已经消失在吕文媗眼前,戏志才说道:“人已经照着姑娘的意思放了,姑娘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暂且将放在曹将军脖子边的刀刃移开些?”

吕文媗很爽快,她不但移开了刃口,反而把刀刃放了下来,只是,用手锁拿着这位将军。

戏志才现在已经有八分决定这位是来示威的。

今日在军中,她就敢闯进来抓他主将,那么在非战时刺杀主公,这对于她来说,是危险更小的事情。

“姑娘还有什么要求一块说出来,能办的,戏某可以答应姑娘。”

吕文媗本来就只是过来示威的,告诉他们,她是真敢行刺杀之事,也有那个刺杀的本事,好让曹『操』有所顾忌。

不过,眼前这个文若书生,想杀她,甚至不在意她手中捏着的人。

吕文媗很敏感地察觉到了。

这里所有人都有所顾忌,不敢妄动,唯独他,看似平静得表面上,却是一点都未放在她抓住的主将身上,而是她身上,仿佛她一有破绽,他就会立刻下令万箭齐发。

曹『操』的人倒是忠心。

“我可以放了你们将军,但是我也需要保证我的安全,你过来,过来换你们将军。”吕文媗指着戏志才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将士们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这个女刺客,并不是要他们将军的『性』命。

戏志才却已经心神警惕到了极点,他不认为这是真话。

吕文媗说道:“再准备好一匹好马。”

就在吕文媗认为这个文弱书生不会答应的时候,戏志才缓缓移动了起来。

曹修有些挣扎,抡起关系,肯定将军要重要,将军不仅是曹家人,还是行军主将,可是戏志才也是军师,主公最看重了。

戏志才对着身边的士卒嘱咐了一声。

吕文媗心里不由一紧,等到看到有士卒牵了一匹宝马过来,只是看马的表象,就知道是一匹难得的宝马良驹。

“这是西域运过来的千金宝马,能日行八百里而不停歇。”

吕文媗看了两眼,脚一踢,掉在地上的断刃突然飞了过去,断刃刺入了马后背,马顿时吃痛,疯狂地挣扎起来,旁边的士卒竟然一时难以控制不住,一松开缰绳,马就往外奔去,分开的道上,马跑了十几步,竟然马失前蹄摔了下去。

吕文媗心道果然如此。

戏志才见被拆穿,也没有任何慌张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孙子云,上兵伐谋,若是能够将敌人消灭于萌芽之中,什么计策都是妙计。

马儿动了手脚,若是刺客奔逃中坠马,自然能够将其一起围杀。

吕文媗见戏志才的表情,果然,对于谋士这类人,这等算计人的事如同吃饭一样简单。

她指向一位骑兵的马:“我要他的马。”

戏志才拍了拍手:“下马,这就送与姑娘。”

那位骑兵一听,也很干脆利落地下了马。

吕文媗又说道:“你上马去。”

戏志才没有动,吕文媗越发觉得这个人有威胁,手指用力,她手中的曹纯,喉咙已经被她抓紧。

戏志才目光一闪,突然轻快地一笑,然后就这潇洒地翻身上了马。

“军师!”

戏志才止住了曹修,然后看向吕文媗,甚至还伸出了手:“姑娘,可要上马?”

配上他这张俊秀的脸,确实是很能让人有好感的,当然,前提是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军营里头。

吕文媗如同没看见戏志才的君子行为,她抓住曹纯飞身上马,曹纯瞬间就把坐在马上的戏志才给横压到在马上,戏志才顿时闷哼一声。

他后悔了。

吕文媗成功落在马背后,然后马鞭一扬,马就冲了出去。

“还不放开将军。”曹修立刻阻拦。

吕文媗说道:“出了军营,我自会放了你们将军。”

“你……”

吕文媗现在两人在手,无视曹修愤怒的目光,在士卒们的兵刃压上来的瞬间,她还很卑鄙地提着曹纯在前头遮挡,吓得曹军们顿时收手散开。

这冲出去的速度只是一瞬间,等曹军反应过来,甚至要想出办法针对的时候,吕文媗人已经到了军营外了。

而她一出军营,就把曹纯从马上扔了下去。

因为曹纯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作用,吕文媗的目的只是让曹『操』有所顾忌,从而打消屠城之心,并不是结成死仇。如果她带走此战主将,影响了战局,说不得还真成了死局,毕竟,这是曹『操』围攻郯城的最重要一环。

“曹军屠城之日,便是这位军师参赞人头落地之时,他日有闲,我也定会前去陈留,取曹『操』项上人头、”

说完,吕文媗还学着古人,豪气的哈哈一笑。

曹修连忙奔过去看曹纯,确定曹纯没事后,他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刺客临走时留下的话,他的脸『色』大变。

其实,这事情,他是不知的。

现在知道了,这个本事高强的刺客最终目的竟然是主公,这如何不让他们惊骇。

“将军。”

曹纯被吕文媗一摔,反而清醒了过来。

余音听到吕文媗的声音,他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不知是被吕文媗摔的,还是此次因为自己不但没杀了对主公有威胁的刺客,反而还让她抓走了主公最重视的谋士被气得,只有曹纯自己知道了。

“将军!”曹修顿时焦急地再次大喊了一句。

***

戏志才被吕文媗横在她马背前,路上凹凸不平,这般横着的姿态,顿时将戏志才颠了个七荤八素。

吕文媗一直没停下,直到她的俘虏已经吐出来,她才停了下来,因为他心黑算计她的缘故,吕文媗对他毫不客气,直接就抓住他一提,然后把他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戏志才在草地上连续滚了三圈,他再一次感觉到后悔。

他有把握自己的『性』命不会有事,但是没想过自己会被这样对待。

他身子骨本来就不大好,这么一折腾,他觉得他此次或许会半死不活地回去。其实,他原本还想趁着这机会把这个女刺客的底细『摸』清楚,若是能凭着口才将人劝降,那自是最顺利的结果,现在他完全打消了这个心思。

吕文媗高高在上地坐在马上,仿佛将人丢了下去后,也不怕他逃跑。

事实上,戏志才根本跑不了,甚至翻滚过后,哪怕还有余力起来,他都懒得起来了,这女刺客爱怎么就怎么吧,留他『性』命就行。

吕文媗说道:“我用了巧力,没伤着你,起来。”

戏志才斜了女刺客一眼,一点也不理会。

吕文媗继续说道:“如果你还想被我横着架上马,你尽可以躺着。”

戏志才一听,顿时麻溜了起来了。

吕文媗指了指旁边:“吐干净了,坐那休息半柱香,然后继续赶路。”

戏志才一言不发的听从了,他是个聪明人,在知道现在听话日子好过些,他当然会有所选择。

半柱香的时间过得很快,这个时间段,吕文媗一直坐在马上没下来,连人带马都一直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戏志才多看了两眼,如此可见,这位女刺客是一个相当有自控力的人。

“敢问姑娘大名?出自哪位名家,年纪轻轻,武功高强。”

吕文媗淡淡地看他一眼,对于俘虏,她不会多加理会,尤其这个俘虏,心思鬼得很,更应该少说话,这是对付聪明人最好的办法。

但同时,她也有些头疼,她其实应该现在追上去保护郭嘉,而不是将一个俘虏带在身边。带着这个俘虏,她的目标也大了,估『摸』着,没多久,就会被曹军发现。

也怪孙县令的家眷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不能做到一击必杀,潇洒地在曹军中伤到主将,而轻松离去的景象。反而,要以人为质才能逃出来。

“休息够了,就上马。”

戏志才没动,吕文媗的马鞭就挥了过去,顿时吓了戏志才一跳,当马鞭只是落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随后认怂地爬上了马。

原来,女刺客是一点也不尊重文人吗?

吕文媗速度加快,还未追到郭嘉的马车,反而先看到了逃出去的孙夫人一行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有了吕文媗做的『药』,孙夫人原本也没有伤到要害,现下也只是脸『色』苍白。

他们听到马蹄声,还惊恐地以为是曹军追来,等到看到吕文媗后,她们才松了口气,孙夫人连忙带着孩子过来,一看见吕文媗接近,就给吕文媗下跪行礼。

吕文媗救孙夫人,并不代表她有多少好感,对于她来说,只是顺手一救而已,尤其她还有个孩子,在她那个时代,孩子是非常珍贵的,尤其修炼体术的人,随着等级越高,怀孕的几率越少,而普通人又负担不起养上一个孩子的口粮,这造成末世的孩子越来越少,每一个孩子出生都显得比较珍贵。

她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停下马,而是直接略过这一行人,当做没有看到。

“恩公,请听妾身一言。”

吕文媗听到她语气的急切之意,她停下马,转头去看他们。

“夫人请说。”

孙孟氏又拉着孙小公子跪下了:“妾身得恩公救命之恩,来世定会结草衔环以报恩公……”

吕文媗一听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不需要你报恩,还有,你还活着,提什么来世?”

孙孟氏勉强一笑,她不由爱怜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孩子,然后说道:“姑娘夜闯军营,似乎是威『逼』曹军退军?”

吕文媗瞧着她,她闯入军营,戏志才确实在这孙夫人面前说了这么一句。

“是。”

孙孟氏不由看了吕文媗马上的戏志才一眼,这个她也是认识的,是曹军中的人,看打扮和面貌,应该是军营军师。

“不知是否……”孙孟氏还是带了点希冀地问道。

吕文媗也看了戏志才一眼,说道:“我只管夏县是否被屠城,夏县归谁,和我无关。”

孙孟氏苦笑一声,说道:“妾身也并非不知世事,不敢有所期待,也清楚曹军此次夜袭,我夏县定然不保,如今兵临城下,妾身想回去和我郎君同生共死。”

吕文媗眉头又皱起来。

同生共死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殉情,她一点都不赞同殉情,也不理解。不过,她也没有办法指摘,无论是历史文献,还是她生活的时代,也总是听说一些爱情故事的,同生共死的殉情戏码也时常发生。每次听到,她的堂姐妹们倒是很羡慕,她一心扑在研究上,觉得为一个男人死的女人,脑子就是有病。

戏志才听到这倒是松了口气,至少这位女刺客,针对的并不是主公,而是真的是因为夏县和她有关系,那么这其中也就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之后可以打探一番,若是夏县有她在意的人,她说出来,曹军不动便是,若是悲天悯人,大仁大义,这……倒是有些难办。

“妾身请求恩公将我儿送去徐州孟府,恩公但有所求,孟家定竭力报答。”孙孟氏说出了她的目的,自从逃离军营,她的心就已经空了,夏县不保,那么就并非如夫君所说那样,只是送儿子去徐州,她一直隐忍着,如今看见可以让儿子更安全的回到徐州,又能成全她和郎君,她就无可避免地心动了。

说完,孙孟氏就按住孙小公子给吕文媗磕头。

吕文媗原本就要护送郭嘉,如今还多了一个俘虏,再加一个孩子,实在不方便。

孙孟氏见吕文媗模样,心中一沉,她连忙说道:“恩公,妾身娘家孟氏是徐州大士族,我父虽非嫡系,却也有田地千亩,此外,我孟氏有女嫁给了徐州大商贾麋氏,糜氏家财万万钱,恩公若愿……”

吕文媗听到这里连忙打断她的话:“糜氏,可是家主糜竺那家?”

孙孟氏一听,这口气怎么像是认识的?

“正是,恩公认识我孟氏亲家?”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她二叔就是吕谦在离家后一开始是糜氏的门客,后来自己做起了买卖,据说能和糜氏说上话。

每逢年节,二叔总会和她阿爹说起糜家的事情,话语中的尊崇和羡慕,在孟县没出事之前,她二叔还过来和她阿父牵过线,说是糜氏家主糜竺发妻病去,正相看继室人选,她二叔的意思,正好吕文媗年纪到了,便提了一提,吕文媗貌美,吕家虽小,却也是自高祖年间就传下来的士族,郦侯之后,在高祖惠帝之时,也是权倾一时,糜氏便有意提亲、

吕文媗的阿爹听过糜竺名声,据说雍容大方,俊朗文雅,也是同意。只是,事情还没定下,就出了孟县之『乱』,吕家已经不复存在。

如果不是今天听到糜氏,吕文媗还真给忘了这档子事。而且照这么说,这个糜竺的故去的发妻就是孟氏了?

“不认识。”

孙孟氏有些失望,但是旁边的戏志才却留了心,别人信了,他却看出了一点东西,这位女刺客明显在说糜家的时候有些奇怪,只怕有些牵连,或许可以查上一查。

“还请恩公救我儿一次。”孙孟氏继续求道。

吕文媗见一旁的吕小公子紧紧拉着孙孟氏的手,说道:“一路太平,夫人还是亲去徐州为好。”

然后她就挥了马鞭,疾驰离去。

孙孟氏本能地追了两步,却发现追不上,只能黯然停下。

吕文媗因为记起来这事,她心里头有些迟疑,之前之所以要去徐州寻她二叔,一是在这个世界拿到她士族的身份和路引,有了士族的身份,她日后哪怕良田千亩,也会方便很多。原身作为士族女儿,是很明白这年代的士庶分明的制度。二也是,为原来的吕文媗偿还夙愿,到底,她死前,也是希望可以投奔她二叔。

就在吕文媗走后不久,一人一马也赶到了这里,正是追来的郭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等曹纯醒过来后,就焦急地问候着的曹修:“军师寻回来了没有?”

曹修很迟疑:“那女刺客太快,我们追不上,而且这时候若大张旗鼓,必然会让夏县听到风声。”说到底,下头的武将对战事看得更加重要,再说那女刺客虽然胆大妄为,但也看得出来,军师是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曹纯被气得跳脚,说道:“马上去追,一定要救回军师。”

“可是……”

曹纯打断他的话,问道:“现在行军到了哪里?”

曹修连忙说道:“距离夏县已不足十里,路上遇上的人也都处理掉了,夏县还不知我军到来。”

曹纯马上说道:“给本将分千人去追,既然离夏县不足十里,那就随本将冲进夏县,本将叫夏县鸡犬不留。”

曹修犹豫了两下,曹纯虎目一瞪,然后就去带他的头盔和武器。

曹修还是问了出来:“将军,可是还要屠城?”

曹纯斩钉截铁地说道:“夏县若誓死顽抗,为日后战局影响,一定要杀到徐州诸县闻风丧胆,这样主公可以不出一兵一卒而让诸县不战而降。”

“可是那女刺客威胁的是……主公!是否要请示主公?”

曹纯咬了咬牙,他其实犹豫过,但是想到军师和他说过的话,哪怕那刺客真有胆子,也不能为她所退却,这不但会影响主公对徐州的布局,还会影响到主公的威望,事后若是天下人知道,主公因为一个刺客而退却,主公会为天下人耻笑,而且有了这样一个先例,主公日后征战各地,不敌的诸侯都用这么一招,岂不是让主公更加危险?

刺客就是刺客,终究只是见不得光的小人物,成大事者,怎能为区区刺客退让!

曹纯被军师这些话劝服了。

他想着想着,语气中杀气十足,说道:“主公在本将出征前就多番叮嘱,无论有什么原因,都不能影响夏县立威大局,整军备战,随本将攻入夏县。”

曹修一听,再也不敢说什么,他连忙拱手接令。

曹军三军纷纷动起来,行军速度更快,到了夏县城下一里的时候,夏县终于发现了,而这时候已经晚了,曹军已经结好了攻城的阵势,而且夏县刚刚经历一场内战,孙县令浑身是血,他还没来得及回府修整就得到曹军夜袭的消息,他急忙登上城墙,当看到密密麻麻的曹军,心已经凉透。

“大人,有一文士在城下求见大人,自称姓贾,说是大人您见过。”

孙县令大喜,他就是按照那位贾先生的妙计,迅速就将实力胜过他的王县尉给轻松处理了。

郭嘉一路疾驰过来,满脸风尘。

他和八两分开后,就没想过可以追上吕文媗,加上他清楚他是一个儒生,一旦接近曹军,他势必会被格杀当场,所以,他就没想过去寻吕文媗,但是这世上,并不是需要他亲自去逞匹夫之勇才能救人的。

他身处曹军和夏县的中间,既然曹军不能接近,那么只能回夏县。

“孙大人,在下得知曹军大军夜袭,便过来请见,贾某有一计,可叫曹军不敢攻我夏县。”

孙县令恍如抓到水中浮木一样就抓住了郭嘉的双臂:“还请先生教我。”

郭嘉说道:“还请大人主动开城迎敌。”

“我夏县兵少又少经战事,便是依着城墙都难以守住,如何能开城应敌?”

郭嘉说道:“曹军夜袭本就是打一个出其不意,若见夏县主动开城应敌,便会认为其已经暴『露』,夏县敢开城,定会认为夏县有所埋伏,一时半会,曹军并不敢攻城。”

孙县令这才恍然,他拍了拍手,说道:“先生,此为妙计。”

可是孙县令还是很犹疑,他不敢冒险,若是曹军不疑,岂不是让他夏县瞬间被破了?

郭嘉继续说道:“孙子云,无中生有,大人可与刘关张三位将军于城墙上笑谈战局。”

孙县令有些奇怪,刘关张三位将军哪里会来他这个地方!

郭嘉见状,只得继续说道:“大人找三位与刘玄德、关羽、张飞身材相似之人出现城墙,足以让曹军以为刘关张三位将军瞒天过海偷偷来驰援夏县!”

郭嘉说得这么直白,孙县令若是不明白,这就是傻子了,这是欺骗外头的曹军,告诉他们,刘玄德的援军已经到了夏县,甚至还提前知悉曹军夜袭的阴谋,将心比心,曹军不过六千大军,岂敢攻城!

“多谢先生。”

郭嘉还了一礼,说道:“此计不可久用,最多三日,曹军便会发现,还请大人在这三日及时撤军,退往宁县,与宁县合军一处,再借宁县城高水深的地势,方能抵御曹军,等待陶州牧的援军到来,届时援军一到,即可收复夏县。”

孙县令眼中溢出失望:“依先生说见,这夏县便是保不住了?”

郭嘉说道:“恕贾某无能无力。”

这话说得有些违心,他若是陶州牧的人,不管怎么样,他都能尽自己最大的才智,守住夏县,甚至还会联合其他郡县的军队考虑击破曹军。

但是他不是,他在夏县什么不是,哪怕孙县令听他的。

更何况,陶州牧并非明主,他没有为他效力的意思,这次若非吕姑娘,他根本不会出手。吕姑娘想去刺杀曹将,也不过是为了夏县不屠城,他想法子使得孙县令主动退军,那么夏县自然就保住了。当然最重要的,围而不攻的军营会让一个刺客更加安全,至少可以想方设法混进军营,悄无声息地接近主将,这样……她想来也会安全些,而且,他在城墙上发现动静,也能想法让夏县出兵,至少,两军交战起来,对于她来说,造成的混『乱』好让她逃离。

郭嘉同时明白,若是直接劝说孙县令退军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他给他出了一计,让他抱有打退曹军的希望,这样就不会想着誓死以报陶州牧,而是退守宁县等待援军打退曹军。

孙县令苦笑一声,说道:“就依先生所言。”

说着就喊人下去布置,又招呼郭嘉为座上宾,郭嘉在城上观望到局势,再得到夏县斥候的情报,曹军的兵力似乎少了一千,而且时不时有不像斥候的军队来来回回,郭嘉看了一会,心里头有了一些把握。

等孙县令去布置后,郭嘉又离开了县城,他也确定了曹军的方位,然后准备绕一圈出城去寻吕文媗。

没想到还没找到吕文媗,反而见着了孙县令的家眷。

郭嘉看着一众遭了大劫的孙夫人,夏县那位县令倒是有心,只是,孙家的人可以走,夏县其他的人却没有人告知他们规避危险。

这便是士族,高高在上,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忠义而无视无数庶民的『性』命。心冷只是一瞬间,他又觉得自己偏颇了,不仅仅是士族,战争都是如此,便是他自己,未来若遇明主,为了主公大业,为了报主公的知遇之恩,他会不会这么做?

答案是肯定的。

或许,等到天下人在乎庶民『性』命的时候,只会是天下太平之时吧!

孙夫人是见过郭嘉的,她还记得,郎君对这位年轻的儒生很是看重,让她张罗酒菜,因为这位儒生有大才,

“贾先生?”

郭嘉停下来,说道:“孙夫人。”

孙孟氏福了福身,语气有些失落,她说道:“先生竟然也离了夏县吗?”

郎君面临曹军压境,他看重的大才也离他而去,只怕夏县是真的不好了。这么一想,她眼里有些湿润。

“贾先生,曹军可是到了夏县城外?”

“是。”

孙孟氏不由退了两步,她哭泣出声。

“阿娘……”

孙孟氏旁边的孙福也忙安慰夫人,孙孟氏抽泣说道:“原以为恩公威慑曹将,曹军会缓攻我夏县,没想到……郎君手下不过一千兵马,如何守得住?”

这话说得,一众人都有些哀切起来。

倒是郭嘉听到了关键词,他皱起眉头,他问道:“夫人所说的恩公可是一位年轻姑娘?”

孙孟氏抬起头来我,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她救了你们?”

孙孟氏这时也听出口气了,这位贾先生认识恩公?

她点点头。

“她从曹军出来还带走了曹军将领?可有受伤?”

孙孟氏这下确定了,她看得出来这位贾先生的关切,她低声说道:“恩公武功高强,抓住了曹军主将,后来怕是为了救我等,抓了曹军军中一个年轻的文士出来,她将那文士按在马上的样子,倒是不曾看见她受伤。”

郭嘉一听,彻底松了口气,不过,掳走曹军中的一个年轻儒生是怎么回事?

主将副将一堆人,掳走一个文士也不怕出事,能够随军的文士,这心可都黑得很,一个个狡诈多端,也不怕出事!

想着吕文媗的『性』情,看似冷漠,其实却比寻常人要单纯,想到这里,郭嘉不禁担心,问道:“他们从哪里走了?”

孙孟氏连忙指了一个方向,郭嘉当下不敢耽搁,疾驰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天渐渐亮了,吕文媗依然不曾停下,一路疾驰,她距离宁县已经不足二十里。戏志才这次虽然不是被横着奔驰,却也依然被颠得七荤八素,奔袭途中,他本身就没吃多少,这一番折腾,吃过的也都被吐掉了。

他脸『色』苍白,呼吸也急促,吕文媗感觉到他气息不稳定,不得不停下来,她下了马,然后将他提了下来。

这一看他的脸『色』,她眼中稍微流『露』出一点犹豫,精神力扫过他,发现他的身体弱得可怕,似乎只要病一场,就能要走他的『性』命,明明之前他还好好的。

吕文媗想了想,然后从包袱中扔过一块干粮,正中戏志才怀里。

“休息一炷香,吃点东西。”

戏志才微微低头,他自己倒是习惯了,他身体从小就差,若非家里是士族,好好将养着,他也长不大。家族里的人,都道是慧极必伤。

他以为自己的身体虽然不好,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弱,不过这么轻轻地被折腾了几个时辰,他这身体进入都耗不住。

他苦笑一声,然后拿起干粮吃,谁知一入口,他又吐了出来。

吕文媗看也没看他,只是自己停下来吃的同时,却是问了:“哪里不舒服?”

戏志才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他稍微掩饰了下,说道:“没事。”

吕文媗斜了一眼,男人啊,不管是强还是弱,都是死要面子。

“是脏腑上有疾?还是心脉?”

戏志才略微惊讶了下,他的身体虽弱,但是表面看起来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就是神医,也需要把脉许久才能确认。

“心脉。”

心脉受损,会致使人不得多行激烈运动,情绪也不宜起伏过大,这问题说大说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在末世,研制出来增强体质的强化『药』剂,可以解决这些疾病。

不过,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她不会开口救的,更别说炼制『药』剂,在这个时代也十分困难。设备和『药』草,和现在的区别太大,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炼制成功。

“吃不下?”

戏志才摇头,又吃了一口,这时候他又吐了。

随后,他又看了女刺客一眼,女刺客依然没什么表情,他想了想,为了自己的『性』命,他还是得吃,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刺客要带他去哪里。

只是,他依旧吃不下去,但这次确实强忍着。

吕文媗看他模样,皱起来眉头,这个人她还有用,更何况,他和她也算无冤无仇。她收起了干粮,望了望前方,这夏县和宁县的路上有不少山脉,她想了想就突然翻身上马。

戏志才吓了一跳,吕文媗从马上转身看他:“好好呆着,我去去就来。”

随后,吕文媗就疾驰消失在戏志才眼前。

戏志才慢慢站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女刺客这么放心他。

他有些扶额,随后就准备起身走人,他承认,他身体承受不住是一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故意做作了一番,让他看起来更加严重,只要女刺客不想他死,就算不放他,但足够让他拖点时间。

只是走了几步,他想了想,还是重新坐下来歇息。

吕文媗过了半柱香才回到原地,手上有了一只枯瘦如柴地狼。她身上又多了一些血『色』,当然,这些都不是她的。

不过,这表面上看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想是吕文媗受了伤似的。

“烧火,我去取水来,给你熬汤。”

戏志才以为她是去找地方躲藏去了,却没想到是冒险上山,狼是群居动物,在这人都饿疯了的情况下,狼只怕也不遑多让,饥饿的群狼扑上去,戏志才脸上有些动容,便是主公座下第一将军夏侯惇,也得避让一下吧,偏偏这还是个姑娘家。

戏志才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吕文媗丝毫不曾发现,她还记得有条河,就是远了些,原本是想取了水后,一块过来,不过她有些不放心,虽然夜路上不见多少流民,但是她也怕万一,这样一个弱鸡,绝对是别人的盘中餐。所以,她只能先回来一趟。

戏志才就这么看着吕文媗走,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

他蹲在地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其实他没有告诉这个女刺客,他其实身上有着调养自己心疾的丹『药』。

他很快吃了一颗,脸『色』竟然很快就恢复过来,甚至有一种飘飘欲仙的享受。

等到身体好了,他才走到狼的尸体旁,然后提了起来。

吕文媗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个阴险的书生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把匕首,将狼身上的肉切得均匀,旁边的火堆上还架着一两块快熟了的狼肉。

看到吕文媗回来,他戏志才说道:“不必麻烦了,我已经好多了。”

吕文媗闻到香味,她嘴也有些馋了起来。

她一把将两块狼肉捞了起来,说道:“你身体不好,喝汤为好。”随后,一点也不客气就地吃了起来。

吕文媗前世今生都不会厨艺,之前在山上修炼的时候,就算寻到一些野物,她也都是弄一锅水,然后将肉放水里煮,等到煮熟了,自然就开吃了,这样自然什么味道也没有,但是她其实是满意的,至少有的时候,她是吃饱了,比在末世要饱得多。

肉味到了嘴里,吕文媗眼睛微亮,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这烤的还真不赖,和郭嘉请她吃饭的地方也不遑多让。

戏志才瞅着这女刺客,见她这绷着脸却眼睛明亮的样子有些好笑。

不过,他一点也不想拆穿,然后重新架起来了火架,他也曾游学过,这些技能他十分熟悉,等到锅水架好,他放了盐巴,又从『药』瓶掏出一颗丹『药』出来,然后放入水里。

吕文媗都看在眼里,问道:“那是什么?”

“治我病的丹『药』,如今配这汤正好。”

吕文媗伸出手:“给我看看。”

戏志才也没犹疑,就抛了过去,吕文媗倒出一颗,仔细闻了闻,她分辨不出里面有什么『药』草,但是却很块感觉到,这丹『药』似乎有些问题。弄了些丹粉下来,浅偿一下,她马上说道:“这丹『药』不要再吃了,你吃了会上瘾的,对你的病也没什么好处。”

戏志才听了转过头,只是笑了笑,说道:“多谢。”

吕文媗说道:“你当我骗你不成?”

戏志才一脸无辜,说道:“不敢,在下还是姑娘的俘虏。”

吕文媗看了他好几眼,发现他现在看起来面『色』红润很多,不像她离开时那羸弱的样子,她顿时闭了嘴,这害人的玩意,能够对他的病有明显的改变,她没有拿出证据,谁会信啊!

她只得将丹『药』抛了过去。

“信不信在你自己。”随后,她已经不准备再管了,要不是看他主动做吃的份上,她也懒得帮忙提醒。

随后,吕文媗就看到他喝了小半锅汤,他的脸『色』更好了,似乎是一个容光焕发的正常人,吕文媗眉头皱得死紧。

偏偏之前她都不管了,这时候完全没有立场再说一两句。

“既然好了,我们继续赶路。”

戏志才点点头。

这次吕文媗却不曾上马,反而突然抛出一段绳子,郭嘉不禁后退,可他完全没有什么武力,只能轻易地让吕文媗给绑了。

“你既然有『药』,却不在一开始拿出来,可见你也不老实,是在拖时间等援军?”

戏志才打量吕文媗,不慌不忙说道:“姑娘看似不急?”

吕文媗说道:“当然,一路上无人,从夏县开始路上好几条,我早就抹除所有的痕迹,走得也不是官道,这大大小小的小路上百条,他们还得夜袭夏县,如何能找得到。”

戏志才没有看到吕文媗怎么抹除痕迹的,不过这么久,曹军还没有追上来,他其实也想到了,否则他也不会想着拖时间。

因为他觉得,再不拖,那就真的让他的人彻底丢了他的行踪。

“姑娘做刺客可惜了。”

“谁说我是刺客?”吕文媗反问了一句。

戏志才略带深意地看着吕文媗,吕文媗却不回答,她说这话,其实也有自己的心机的,她话只说一半,然后说道:“走了。”

说完,这次却是牵着马走。

戏志才坐在马上,却在不断地打量着这女刺客的背影,身段窈窕,如弱柳扶风,确实不像是一个刺客所具有的,他又看向她脖子和手腕,白皙如玉,这些……若非士族刻意养着,哪里会是这样一番模样。

戏志才心里这时候有些担心,若是士族培养出来的,如果是士族女郎,岂会有这样的手段和礼仪,那么就只剩下一种说法了,间者。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天大亮的时候,吕文媗已经赶到了宁县。

这一路上,她并没有发现郭嘉和八两一行人。

宁县外头戒备森严,城门紧闭,从下往上看,完全可以看到有军队在城墙上严阵以待,想来是曹军夜袭夏县的事情已经完全传出去了,这是不知道昨夜曹军是否攻破夏县,甚至屠城。

戏志才也将宁县的情形瞧了个清楚,这越看他越心生疑虑。

据他所指,夏县的孙县令是个硬骨头,但是宁县的县令刘玢却是软骨头,若是得知夏县的下场,他定然不敢再做抵抗,可是现在城门布置……戏志才有些忧虑,他担心曹将军并没有按照昨日所商定的结果去施行。

周围有赶早的行商和流民围在城下,他们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他们只是靠近,就被上头放下的箭给『逼』迫开去。

“曹军已到夏县,奉刘县令之令,宁县城门紧闭一月,尔等速速离开,不然曹军到来,我县守军也无法救助。”

底下的行商和流民听完上头的校尉所说,他们顿时四散开去。

曹『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泗水河现在的水还都是红的。

行商毫不犹豫地可以走,但是流民就有些绝望了,他们好不容易逃荒到这里,就期望着宁县能施舍一些粮食,然后让他们有足够的体力去徐州城谋生。

吕文媗见状,只能牵着马离开。

戏志才被绑在马上,感觉到周围行商异样的目光,他脸『色』有些僵硬。吕文媗一身游侠打扮,还带着斗笠,一看就不好惹,这些行商也不敢说什么。

“在下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也逃不掉,姑娘可否放开在下,在下保证不逃。”似乎因为这个女刺客愿意为了他的身体,去和狼群搏斗,他觉得可以和女刺客好好说话了。

吕文媗淡淡地看他一眼,说道:“你尽可以逃,去看看那群流民,说不得会把你给吃了。”

戏志才瞅了瞅那群流民,似乎是知道宁县进不去了,绝望和饥饿让他们已经有了疯狂之『色』。

只怕还真是有可能的,面对一群已经听不进任何话的流民,他就是满腹智计,也没有办法。只是,这样一直被绑着,也太过丢脸。

吕文媗随后又说道:“走吧,绑着你会省很多麻烦。”

戏志才才定了定心,一听吕文媗这话完全不认同,他正要开口,只听到吕文媗说道:“我绑着你一个大男人,不管是谁,都知道我是硬茬子。”

戏志才听了,竟然无言以对。

吕文媗继续牵着马走,等到要转下道后,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路口前面早就候了一个人,这样子,不知道等了多久。

戏志才一直在看吕文媗,见吕文媗停下来,他不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一看,很少变脸的戏志才,在这时候却黑了脸。

颍川多奇士,颍川又只是那么一块地方,奇士之间,大多数是互相认识的,毕竟总有一块交流学问、谈论时局的时候。

戏志才是颍川人,郭嘉也是,所以,两人不但认识,相反,还都因为一个人而熟悉,这个人便是荀彧。

戏志才和郭嘉都是荀彧好友,但是两人却从来不曾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好友。

郭嘉远远看到吕文媗过来,他松了口气,总算赶上了。

可随后看到马上的人后,他脸『色』一僵,随后,马上恢复了常带着的笑意迎了上去。

戏志才就看着郭嘉疾驰过来,脸上还是他熟悉的笑,但是却没了以前的慵懒,现在倒是颇有些急切。认识他这么多年,他倒是从来没有看到他有这么急切的一面,无论是对谁,他都是不慌不忙,甚至还很散漫,整个人慵懒十足,若说能让他变得不再散漫,大概是他想作弄人的时候,可也看不出有什么急切。

“你来了?”吕文媗边说边看他后头。

“八两怎么不在?”

因为吕文媗发现马车不在了,周围都是郭嘉一人一马。

戏志才顿生警铃,这熟稔的语气,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我让八两先去徐州,知道你要走宁县,就过来等着。”郭嘉笑说道,他对戏志才视若未见,仿佛,没有这个人似的。

吕文媗点点头,说道:“一路上可还安稳?”

郭嘉明白吕文媗想问什么,他马上回答道:“正是夜间,没遇上什么人。”

可吕文媗却还是皱起了眉头,然后说道:“你日后还是让八两跟在你身边,切不可胡闹了。”郭嘉虽然比她抓得戏志才要来得强,但是整体还是一个儒生,徐州如今这么『乱』,是不适合他『乱』跑的。这也是她作为熟人,才会这么告诫的。

郭嘉斜了一眼戏志才,说道:“我有分寸。”

吕文媗听了便也不再继续说他,她回头看了看马上戏志才,然后说道:“接下来一路上,你不宜与我一起走,所以,既要去徐州,你便前走,我后头看护你便是。”

郭嘉这时候终于正眼看戏志才了,戏志才却一直在打量吕文媗和郭嘉两人。

吕文媗这会儿也发觉不对了,这两人怎么似乎是认识的,否则郭嘉的『性』子一定会第一时间问她。

“你们……认识?”

郭嘉还没说话,戏志才先说话了:“颍川郭奉孝,戏某不敢不知。”

吕文媗讶异了下,这位可是曹『操』的军师,竟然对郭嘉用如此语气。

郭嘉目光落在戏志才被绑的绳子上,也笑说道:“嘉也未曾想到,有一日可以看到戏兄自缚双手的样子。”

这话戳心了,要知道,绑着戏志才的,看来似乎和郭嘉很要好。

吕文媗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两人认识,只怕还有些互怼的过往。

戏志才目光深沉,随后,他突然笑起来:“这么说来,姑娘说行刺之话,都是当不得真了。”

吕文媗立刻正『色』起来。

“以常人论之,若刺客敢刺我军主将,定有一言九鼎刺我主公之心,但是若是有你这个善于揣摩人心的郭奉孝在,只怕这是你的疑兵之计。姑娘,既然不曾真想刺我主公,何必惹上我主大敌,夏县中若有姑娘所想保住的人,和戏某我一说便是,戏某可以做主保他们平安。”

吕文媗看向郭嘉,郭嘉目光清朗,似乎他对戏志才猜到真相并没有什么意外。

“她在意的是夏县一城百姓,你也能做主放?”郭嘉似笑非笑的问。。

戏志才目光转向吕文媗,这就有些难办了。

郭嘉收回目光,然后对吕文媗说道:“戏兄也不必烦忧,孙县令将退军宁县,夏县降了,曹军若敢再冒大不韪屠城,会遭到天下人反对,曹州牧的大业将再也无望。夏县既然保住,我们便放了这小子。”

吕文媗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用眼神询问郭嘉,郭嘉点点头。

吕文媗想了想,她上前解开了戏志才的绳子,说道:“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

戏志才被放开后,一点也没有走的意思,他道:“奉孝竟然能说动孙县令放弃夏县,确实令戏某意外。”

郭嘉的语气这会儿有些深沉,他看着戏志才说道:“戏兄其实也有办法,但是戏兄认为,若屠一县,比安稳拿下夏县要来得更有作用,所以,戏兄反而喜欢看着孙县令誓死不降。”

吕文媗听了后,她又转向戏志才,戏志才他没有否认,他道:“夏县降了,只能让我主拿下一城,但是夏县若屠了,可以让我主得到半个徐州。”

吕文媗听了,她心叹一身,这有些刷新了吕文媗的三观。

看似文文弱弱的一个人,其实心比谁都要狠,她也是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祸首不是曹『操』,而是为曹『操』出谋划策的文士。

屠城也好,战争也好,这中间的人命……

戏志才这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吕文媗,说道:“多谢姑娘的狼肉,姑娘威胁我主之事,志才会为姑娘向主公调解,还请姑娘多留些心眼,莫被某人利用了,姑娘善心,见不得夏县百姓受苦,焉知是否是一些人想要扬名立万,寻求明主的方式?”

郭嘉一听,他有些被气笑了。

这戏志才果然还是一如以往的黑,惯会挑破离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自从郭嘉一番言论, 戳穿这个戏志才才是曹『操』要屠城的罪魁祸首,吕文媗就对他生出了无穷的防备。

一开始吕文媗和他之间的交集, 戏志才给她的马下『药』,就表现出阴险的本『性』, 她对他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但那时候是敌人, 吕文媗是可言理解的, 但是他对和他毫无任何交集的百姓也如此,吕文媗跟没有理由去相信他的话。

如今听他说郭嘉也是在利用她,在吕文媗心里, 就是他在挑破离间,更何况,说起整个事情的来去,这威胁曹『操』也好,想救夏县也好,其实都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在这段时间里,郭嘉甚至很不赞同。

“我说得是真的,并非只是威胁,只要夏县出事,就希望曹州牧多加小心些, 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 我耐心很足, 一天不成, 一年,十年,都可以。”吕文媗冷声说道。

戏志才顿时被噎了,他想确定吕文媗这话的真假,等看到吕文媗的表情不似作假后,就去示意郭嘉。这是自找麻烦她可知晓,诚然刺客会让主公卧榻难眠,但是作为诸侯会放过这样一个刺客,不仅仅是通缉,更会有无数的刺客会被主公招募,她就定然也会面临无数的截杀,以一人之力斗天下,实在是很不明智的举动。

郭嘉又有什么办法,他自恃能够算计人心,但是他发现他对这个吕文媗没有任何办法。

吕文媗完全看清楚了两人的无声交流,她转身说道:“我们走吧!”

郭嘉听到这里,便知道戏志才这话是白费功夫了,他跟着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

“志才如今为三军军师,依然不改昔日年少本『性』,嘉受教了。”这会儿郭嘉连戏兄这个假惺惺的称呼都不用了,偏偏言语带笑让人挑不出错。

可如果真是不疼不痒的话,那就大大的错了。

戏志才完全理解郭嘉这话的真意,这是郭嘉在嘲笑他没什么长进,还和年少时一样幼稚。

其实戏志才在说完后也觉得自己幼稚,这样的话,确实不该说得,显得他手段低劣,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瞧着这两人站在一条线上,他就想挑拨一二。

郭嘉笑说道:“嘉听闻曹州牧苦求贤才,志才为曹州牧最看重的谋士,嘉想,若以志才为质,不知曹州牧能割让几城?或许细想,曹『操』退兵徐州也未可知?”

戏志才的脸上也肃然起来,郭嘉不愧是郭嘉,一如以往地阴险。

郭嘉此举并不是真想拿他『逼』迫主公退兵徐州,而是在给他和主公之间『插』上心结,甚至,一个处理不好,会让主公陷入无良才投奔的局面,这可比退出徐州要来得难以承受得多。

试想,郭嘉以大义救夏县百姓为名,带走他戏志才,这天下人还会认为郭嘉是真正的义士。主公若放弃他而继续征战徐州,不但是不义之举,还会落得个不重人才,视人才『性』命于无物的名声,但凡天下才智之士,哪怕都追求士为知己者死,可面对这样的先例,无疑都会有所考量。就是他自己,便算明白主公的决定,能说他日后不会有隔阂?

哪怕主公真的愿意为他戏志才放弃攻打徐州,为主公赢得重视人才的名声,但到底失去了徐州,日后无数贤才得奔,主公每次看到他戏志才……时间久了,也难保不会想到他当初进退两难的境地,更何况,主公虽然是借为父报仇而侵略徐州,也不能否认主公是有真正的报仇之念,最后为了他生生终止了大好的报仇局势,总有一天会对戏志才产生隔阂。

无论是什么结果,对戏志才和主公,都没有好处。

吕文媗来回在郭嘉和戏志才身上打量,她想了一会儿,随后眼睛明亮异常,她问郭嘉道:“他真有如此作用?曹『操』会退兵徐州?”

戏志才心道不好。

郭嘉似笑非笑地看着戏志才,说道:“可以一试。”

戏志才叹了口气,这一次又是郭嘉赢了,他说道:“郭奉孝,可欲两败俱伤乎?”

郭嘉说道:“曹州牧虽有明主之像,然天下英雄多矣,总有庇护嘉与姑娘的地方。”

这话没『毛』病。

戏志才的心沉下来,荀彧一直想举荐郭嘉给主公,他是知道的,他也并不介意,甚至若是共事一主,他也能放松一些,让主公早日成就大业,只是郭嘉一直说不到时间。

若因为今日之事,将郭嘉『逼』到别处,日后便是大敌,日后郭嘉锋芒毕『露』之时,主公若知晓,又会给他和主公之间生出隔阂。

这一招还真是狠呐。

吕文媗盯着戏志才看,之前郭嘉和她分析过,她便是威胁曹『操』,最后的结果只怕也难改变,顶多增加一两成成功的几率罢了,如今郭嘉告诉她,拿住戏志才,竟然不但可以彻底免了夏县被屠城之祸,还能让曹『操』退兵?

这么好?

吕文媗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戏志才被瞅得心中一突。

吕文媗也不由自主上前一步,被松开戏志才被她这动作吓得差点坠落下来。

还是吕文媗很快拉住了马,让他重新稳住。

郭嘉看到戏志才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更深。

吕文媗轻声说道:“那就有劳戏先生随我走一趟。”

戏志才这会儿是真的欲哭无泪了,他之前为何要嘴贱?

随后对郭嘉说道:“我们赶路。”

郭嘉点了点头。

戏志才被架在马上,吕文媗正要上马,郭嘉的眉头轻皱,然后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吕文媗的马绳,说道:“我和你换马。”

吕文媗看了他两眼,自无不可。

戏志才都看在眼里,等到吕文媗先上郭嘉的马,郭嘉才翻身上马。

戏志才原本还在深思什么,这会儿郭嘉一上马,肢体触碰到后,他浑身都不舒服。

吕文媗见半天两人都没有追上来,转身过去一看,只见两个大男人在磨蹭着什么,瞧得她直皱眉。

她疾驰过去,待得挨近了,马鞭就是一抽。

等到这一骑跑到她前头,她才追上去。

一路上,不仅仅宁县,周围的涉县也都紧闭城门。

原本还需要吕文媗小心翼翼走小路,七转八绕地躲曹军,有了郭嘉,听他的指挥,堂堂走了大路,竟然也完美地避开了曹军。

三日过后,吕文媗一行已经出了郯城郡县,并且步入徐州城周围的郡县,这里的人要来得光鲜得多,甚至就算遇到流民,也被周围郡县安抚得极好,至少进入徐州城周围郡县,吕文媗已经没有看到流民之间的互相残杀。

流民们纷纷在称赞着陶州牧的仁义。

吕文媗也常看到官府开仓放粮。

不管陶谦在天下诸侯争霸中是什么角『色』,至少,如今,吕文媗认可他是一个关心百姓的官。

与其同时,夏县的消息传出来,县令孙诚以一千县兵施以妙计让有六千强军的曹军不敢攻城的事情传出来,孙县令的名声瞬间传遍整个徐州,徐州上下都赞孙诚大才。

待孙诚带着一千县兵毫发无损的退到宁县守城,和宁县守军一起打退强攻的曹军,名声再次大涨。

夏县的百姓保住了,吕文媗心底彻底一松。

“如今也到了徐州,你只要不暴『露』身份,身家『性』命也能保住,你便走吧!”吕文媗说道。

正在喝汤的戏志才马上抬起头来,吕文媗头也不抬,依然吃着,仿佛放人是一件很普通的事,而旁边的郭嘉喝着酒,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戏志才见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诓骗了,他也有这么一天,竟然被两个人联手给骗主了,这三天他可过得不好,就怕郭嘉真要拿他做饵。现在看来,这女刺客根本无意这么去做。甚至这三天带走他,只怕也是担心他回去夏县破坏郭嘉之前设下的计策,也或许是觉得他身在宁县那群流民堆里,『性』命不保。

“戏某受教了。”此次,戏志才起了身,然后对着郭嘉和吕文媗行了一个大礼。

郭嘉和吕文媗依然同桌而食,似有默契一般都没有给戏志才一个回应。

戏志才也不恼,他施施然地起身,一派文士温和风度,笑着离开。

而等人离开后,郭嘉的眼神温和,说道:“未曾想到你会放弃此计,曹『操』会为了他,真的退兵徐州。”

吕文媗手上动作顿了顿,许久,她才细声说道:“若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不会放他走。”

“你不适合牵扯进来。”

郭嘉脸上流『露』出笑意,说道:“你信不信,你先被曹『操』追杀而死,我也不会先死。”

吕文媗抬起头,说道:“我不信。”

郭嘉顿时哑然,他原本想装一装的,可是吕文媗一点没给他装的机会,他好笑地摇了摇头去。不过,这个姑娘,他越看越是欣赏了,她有足够的勇气,却也有所有的考量,此次她确实为了他的安危,但也不能否认,她也是在量力而行,并没有一心拯救天下而去无脑做事。

“快到徐州城了,敢问姑娘,此去分开,姑娘要去何地?”郭嘉问道。

吕文媗想了想,然后说道:“当确定曹『操』接受了戏志才的调解,我大概会在徐州找一个建一个农庄。”

郭嘉是真的惊讶了,他想到很多答案,比如说浪迹天涯,行侠仗义,又或是隐居,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农庄?”

吕文媗轻轻点头, 郭嘉只是惊奇了一下,当看到吕文媗看过来, 他连忙点头,很嘴不由心地表示支持着说道:“不错, 不错,有了田地, 日后日子也能过得闲适, 至少吃穿不愁。”

不过心里确实有异样,买地盖庄子,这给他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如果是太平年代, 他举双手赞成,但是现在在『乱』世,还在得罪了曹『操』的情况下,他是真的不赞成。哪怕浪迹天涯,做个隐士,也会安全得多。

吕文媗想了想, 继续说道说道:“初期是建一个可以养活徐州的农庄。”

她之前也未曾打定主意在何处建农庄,但一路走来,她发现徐州的土地价格很低,她便有了心。徐州刚刚遭劫,从这里开始, 能够更快招募到人手, 以及获得更多的土地, 这会比让她在外面更省上无数的时间。

郭嘉听了, 心里有些一凉,这么说似乎是真的完全确定了。

买地建庄子,无疑是给人一个靶子,仿佛就是告诉曹『操』,她人就在徐州庄园里,只要曹『操』有心,吕姑娘不知道又多危险。

如今曹『操』拿吕姑娘没有任何办法,盖因为她没有任何弱点,再加上戏志才的调解,事情也就过去了,若是吕姑娘在徐州扎根,有了把柄,谁也不能预料未来的事情。

而且徐州……这一次曹『操』因为粮草和吕布、刘备的原因,不得不得撤退,但是他肯定,过上一两年,曹『操』定然会卷土而来。

届时徐州是曹『操』的地方,吕姑娘这个曾经威胁过曹『操』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至于别的地方,但凡诸侯,都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只要建农庄,面临如此尴尬的处境,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你师父也同意?”

这是第二次听到郭嘉说到她师父了?

她有没有师父,自己最清楚。

“你知道我师父?”吕文媗顺势试探说道。

郭嘉说道:“隐士虽本事强盛,终究不过一人武力,若是一直是个隐士,自会引起众人说称赞,可若是踏入世间俗物,就能成为众矢之的。你看如今的吕布,便是战功赫赫,武功高强,如今也是丧家之犬,无地可居。”

吕文媗这才明白,她被误解成隐士弟子了。

关于隐士的传闻,她只觉有些熟悉,等她搜罗原来的吕文媗的记忆,这才想起来,似乎是如今天下宫人武功最强的吕布,是被隐士教了七天。

她微微垂眼,正好没办法解释她一身本事的由来,说到底,真要查,拿到她的画像,并不难找到她是孟县吕氏的女儿。至于真正的隐士出来,但是谁规定这个天下就一个隐士呢?

她定了定心,睁眼说瞎话道:“我师父是神仙中人,他已经坐化了,将功力传给了我,他对我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我想做的,他都支持。”

郭嘉心中一沉,他还想着,吕姑娘背后的隐士也算一个靠山,如今倒好,那位隐士也坐化了!

吕文媗这会儿感觉到这郭嘉并不支持她的决定,她岔开话题,说道:“你说吕布是丧家之犬,不怕他得知斩你首级?”

郭嘉哪能看不出她转移话题的意思,他干脆摊开说了:“先不说以女流之身难以拥有田地,便是你此次为夏县胆大妄为,若常驻一地,有了弱点,你想曹『操』会如何做?”

吕文媗想了想,说道:“他杀不了我。”

“杀你庄园的人,毁你田地庄园,你不过因为在夏县住上半日,就想保他们『性』命,你庄园里的人,你岂会坐视不管?”

郭嘉说得很现实。

然后说了这些后,他还没完,他继续说道:“初见吕姑娘一身狼狈,所以,姑娘,你有买下土地的五铢钱吗?”

吕文媗顿时闭嘴,对于她来说,曹『操』的事不是紧要问题,这没钱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其三,此次曹军哪怕退走徐州,但曹『操』志在天下,终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姑娘可以想象你的庄园那时候的处境。诸侯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谁也无法真正了解。”这也是郭嘉最无力的地方,他能看透人心,但是也很清楚明白一个问题,人心,是会变得,若一直笃定,他迟早会万劫不复。

吕文媗在认真思忖。

“最后,养活整个徐州,便是陶州牧也不敢如此开口。”郭嘉平静的将局势分析完。

这一二三说下来,足够说得人半点气力都没有。

不过,这是对常人来说,吕文媗并没有受到影响,其实,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可以吃上没有病毒的食物这一点她觉得好外,她其实感觉自己前路『迷』茫,直到找到这个目标,她才对这个世界有了认同感,

吕文媗想了个清楚,最后瞅着郭嘉,反而轻松地眨了眨眼说道:“我会努力。”

郭嘉见吕文媗澄澈的目光,只觉自己刚才的劝说如同打在麻花上,他叹了口气,说道:“好,既然姑娘有如此大志,嘉也不便阻止。”

吕文媗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放下碗,显得端庄有礼。

她看着他,她也想请教一下,虽说那么多的难处,但既然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不过到底,她之前从未做过,以前的科研基地,有专人打理他们的衣食住行,便是研究出了种子,也有专人拿去农庄实验,她只管去看看是否生长正常。

“这世上,最赚钱的法子是什么?”吕文媗根据他提的一二三四点分了一个主次,问出她最需要的解决办法。

郭嘉听到这个问题,心里特别不想回答。

“粮食、马匹还有酒。”最终,郭嘉还是指点了一番。

吕文媗本身要做粮食的,这一条对她没用,马匹也需要草场,还是不适合,最后酒。

吕文媗思考了片刻,突然说道:“到了徐州后,我请你喝酒。”

郭嘉自从吕文媗有所笃定后,他就有些兴致缺缺,对于他来说,吕文媗说她要隐居,才是最能调节他心情的办法。

甚至连有人请酒喝,他都没什么高兴的,要知道,他平生最爱的就是酒。

如果被荀彧知道,定然会大为吃惊,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事可以让郭嘉对酒的兴致都消失,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吕文媗说道:“不一样的酒,不需要粮食,而且对人的身体有好处的酒。”

是的,末世因为少粮,粮食酒早就已经成为最奢侈的产品,吕文媗知道配方,但如今也舍不得做,但是末世还有一种酒,那就是矿物酒。

提炼人体需要的矿物成分,然后合成配方,加上可食用的活水过滤收入酒坛密封几月,等到开封之时,就已经形成了清冽可口,对人体身体素质有所提升的酒水。

她需要做出一瓶来,让他尝尝,到时候取个长寿酒等之类的名字,应该能卖出去不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对身体有好处的酒?莫非是『药』酒?” 郭嘉问过后, 不由顿了顿。

吕文媗还没回答,郭嘉这会儿坐直身, 然后靠近吕文媗,告诫她说道:“『药』酒难喝, 你若是想用这个来赚钱,估计会赔的血本无归。”

血本无归

吕文媗一点也没受打击, 因为她对她的酒有信心, 她结合她记忆中喝酒的味道,甚至末世的矿物酒甚至更可口一些。不过,为了更精准的找准市场, 怎么也要把这个酒鬼拉住给她试酒。

“我师父传下来的方子,我也喝过,比你那日在夏县喝得酒要香得多。”

郭嘉有些异样,那醉春秋已经是流落民间最顶尖的美酒了,若是酒香还要香醇,便是味道有差, 想来也是美酒,这么一想,郭嘉只觉自己的馋虫有些发作。

他上下打量吕文媗,或许这是真的,她功夫那么好, 她师父会炼制美酒就不稀奇了。

“如此, 嘉就恭敬不如从命。”

吕文媗心满意足, 此时便恨不得立刻启程赶去徐州城。

郭嘉瞧得一清二楚, 他觉得,如果他不看护点,这么一个好心的姑娘指定不知道会被骗成什么样,这次戏志才,他还真让他心有余悸。

吕姑娘虽然将戏志才抓到手,但瞧着戏志才对吕姑娘如同好友一般的叙话,只怕再迟上两日,说不得吕姑娘真和这戏志才做了‘朋友’。戏志才看似温和好接近,但是其实心都比任何人冷,也许过上三四日,便是曹军突然到来,将这个对曹『操』有威胁的吕姑娘『射』杀在荒郊野外。

郭嘉满足地又喝了一杯酒,准备收拾启程的时候,他发现原本吕文媗看着窗下的目光一动不动,似乎是看到生命出了神,由于他跪坐在另一头窗沿处,需要起身才能看到楼下的情形,不过他有些懒散,便也不起身,问道:“看到了什么?”郭嘉很少看到吕文媗专注的模样,哪怕她那么喜欢吃东西,却也不曾对食物有过专注。

吕文媗目光没有移开,说道:“底下似乎是糜家的商队。”

郭嘉还以为有什么好看的,原来是糜家。

“糜家是徐州巨富,商队无数,徐州周围总能瞧见一二。”

吕文媗收回了目光,正因为想起她这个身体和糜家有未了结的事,她才多想了一二。

“可是吃好了?”

郭嘉说道:“好了。”

吕文媗便起了身,说道:“那我们继续启程。”

郭嘉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走到楼梯口,这会儿却发现,糜家的商队已经停在了酒肆楼下,酒肆的酒仆热情迎客,因为糜家商队的人很多,酒仆已然劝说一楼的酒客离开,一楼的酒客虽然不舒服,却也不敢得罪糜家,只得相让。

糜家已经有人坐在一楼最里头的桌子上,那人约莫二十五六,身穿白『色』的文士服,服装是造价不菲的锦缎,衣服上佩戴的玉石和配剑都十分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跪坐在那儿,有着浑然一体的优雅气质,是最能聚焦所有人目光为一身的人。这是一个贵人,是所有酒客庶民的想法。

这时候,他周围和一楼其他酒桌上比,已然干净得过分,酒仆摆上的酒筷,也被他旁边战力的仆从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应对仗工整。

整张桌子就也他一个人。

旁边的仆从微微躬身,低眉顺眼地,已经彰显出士族侍仆极其严谨的素质。

酒仆过来上酒,也不能接近他那张桌子一二,而是由他身边的侍仆代劳。侍仆走到他面前倒酒,竟然一点声响都不曾『露』出来。

吕文媗不自觉地压低了头上的斗笠,这才和郭嘉走过一楼。

吕文媗这番造型一点没有任何问题,也并不引人注目,因为来来去去的游侠儿不少,可是没想到,他们两走出门口的时候,却被糜家的仆人阻拦住了。

“这位先生,我家家主想请先生过去一聚。”

吕文媗微微垂眼,她不惹眼了,倒是身边的郭嘉惹眼了。

郭嘉见微知着,吕文媗这么细小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他心下有所奇怪,可眼下也不好问什么,他看得出来吕文媗不想和糜家有所接触,当下拒绝说道:“多谢糜家贵人,在下有急事赶路,下次定然亲上糜家道谢。”

糜家仆人顿时有些意外,也没想到在徐州地界竟然还有穿着寒酸的文人拒绝糜家抛出的橄榄枝。

正要说明一二身份,这会儿,就听到家主的声音传来。

“糜同,不可对贾先生无礼。”

吕文媗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冲着郭嘉去的,她自是知晓在夏县郭嘉用的就是贾仁的化名,甚至,他还亲上县令府里给孙县令出妙计除去王县尉,后来听他和戏志才所说,他还跑回去给孙县令出妙计,让夏县挡住了曹军六千强军的夜袭。

现在外头有多褒赞孙县令,这其中有一大半是属于郭嘉的功劳。

更何况,孙县令和糜家是连襟的关系,哪怕糜家那位主母孟氏已经故去,孟家依附糜家,糜家得到消息并不奇怪。将心比心,她若是糜家家主,对于郭嘉这样一位才智之士,也要多加注意。

就是不知道,这来的是糜家哪一位主子了。

就在这时候,坐在酒桌旁的糜家贵人已经起了身,他转过身,然后面带微笑遥遥向郭嘉作揖行礼。

“徐州别驾从事糜竺见过贾先生。”

吕文媗暗道这运气。

原来的吕文媗曾一度想知道糜竺的模样,却最终都未曾见到,只能从他人和父亲叔父的口中得知一二,然后自我描绘一下糜竺的模样。

而换成了吕文媗,不过初入徐州下辖的郡县,就见到糜竺的本人,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糜竺比原身在心里描绘的夫君形象更加优秀,当然只是外表而言。

郭嘉似乎并不吃惊来人就是糜家的家主糜竺。

他也回手作揖,说道:“糜子仲之名,贾仁如雷贯耳。”

吕文媗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郭嘉的『性』子她也算了解一二了,嘴上说是如雷贯耳,只怕心里头完全没当回事,他真正在意的人,反而待之如常。

糜竺作势做了个请字,说道:“贾先生可否赏脸,与糜某一谈。”

郭嘉看了吕文媗一眼,已然是让吕文媗做主,吕文媗暗道郭嘉好生敏锐的观察力,她不过稍微流『露』出一点异样,他就发现了。

真是太过聪明的人。

都到这个一应礼节都到的情况下,再拒绝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吕文媗也不担心,她虽与糜竺有些牵连,但她不认为糜竺认识她,到底两人并没有交换庚帖,双方也不过是停留在双方的名声上。

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不过眼神告诉郭嘉,让他处理好,郭嘉这个假身份,如果不早早解决掉,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找上门来。

郭嘉微微点头,揖手表示同意。

瞬间,糜家的仆从分开了,也很快准备好席面邀请郭嘉和吕文媗过去。

郭嘉坐一侧,吕文媗据下首,按照士族礼节,她需要解斗笠虽郭嘉行礼,然而她并没有,这样一看便是不通礼仪的庶民娘子。

糜竺有些意外,远远看去,还倒是这位贾先生带了一个游侠护卫,未曾想到,竟然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家。

这样的组合倒是有趣。

郭嘉跪坐下来,和糜竺优雅的坐姿不同,郭嘉显得有些散漫,他含笑说道:“不知糜别驾想与仁详谈何事?”

糜竺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在意,他糜家门客上万,财富上亿,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他都曾设宴招待过,什么人都见过,这位贾仁的散漫的模样,并不特立独行。

更因为糜竺对这位贾先生说做过的事,他更为看重,贾仁这番散漫姿态,在他看来,反而是给他增添拉拢的难度。

“竺受州牧所请,前去小沛请刘备将军来援,路过此地,方知先生入城,竺这便停了行程,只为与先生一见。”

这是告诉他,并不是刻意监视。

郭嘉这等聪明人,当然明白糜竺的意思。

他脸上不变喜怒,依然如之前的微笑。

糜竺目光扫向吕文媗,只是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对郭嘉说道:“竺闻贾先生于夏县以刘备将军之名『逼』退曹军,可见贾先生很是看好刘备将军能助我主公打退曹『操』?”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郭嘉从糜竺简单的话语中就听出了别的东西, 比如糜竺对打退曹『操』的信心不足,糜竺也算是徐州排名前五的士族, 这样一个大族也对此没报希望,可见整个徐州上下的风气。

这个徐州, 迟早要落入曹『操』之手。

此次也算是运气颇好,北边吕布刚离袁本初, 陶谦又在之前拉拢了刘备, 又有青州刺史愿意出兵来援,曹『操』粮草不继,最终也只能拿下半个徐州回守陈留。

“刘皇叔之名, 天下闻之,又有两位勇武不凡的兄弟相助,便是三千兵马,也不能小觑。”

这话和没说似的,不能小觑谁都知道。

糜竺内心有如明镜,这位大才并未想投靠他糜家, 自然是不会说出有用的东西。

然而,他终究想要的是一个笃定的答案,他擅长于内政,于军事上的天赋只能算一般,然而家中门客上万, 也多有智者为他糜家出谋划策, 只是这么多日分析下来, 都是徐州必败。

糜竺也同样明白, 曹『操』若入主徐州,对于糜家来说并非好事,至少糜家的生意就会因为曹『操』的强势而在一些利益上要拱手相让,不像陶谦,对商贾之事并不在意,一切粮铁酒茶生意都任由他糜家做主。

糜家是很不希望曹『操』入主徐州的,可是陶谦确实又无法抵御曹『操』。

请刘备将军驰援,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刘皇叔虽是个英雄人物,但是坐下也不过三千兵马,和曹『操』数万兵马相比,无异于杯水车薪。徐州上下,依然没有报多大希望。

“先生妙计能以一千县兵『逼』迫曹军三日不敢攻城,竺想请教先生,是否有『逼』退曹『操』大军妙法?”糜竺问的相当诚恳,甚至还拜了拜,这已经给了一个人最大的尊重。

要知道糜家是徐州大士族,开口说话的还是糜家的家主,虽然糜家家主年轻,但是在整个徐州能让他行此大礼的,也不超过五人,可如今,他却对一个寒门儒生行此大礼,这样的尊重,足够让任何儒生受宠若惊。

郭嘉对糜竺也高看一眼,糜竺虽非将才,但是在拉拢人心上,确实有独到的魅力,郭嘉得承认,若非他有大志,他一个寒门儒生也会因此而投效糜竺,只因为糜竺对他的重视和尊敬。

“糜家主高看仁了,仁若有计『逼』退曹『操』,仁在夏县便会托县尊大人引荐,夏县之所以能糊弄曹军,气运为大,其次,也是曹军夜袭兵力过少,他们因此忌惮刘备将军和其手下兵马。此计再用,定然不会再生效。”郭嘉说得一本正经,其实却是顺手拈来的糊弄。

吕文媗可是早早听说了曹『操』必退得天时地利与人和三论,当初他还和张闿说了,到如今的地步,竟然什么都不说。反而一副,他的本事小,之前成功都是运气的样子。

这年头的谋士看来不仅心眼多,而且看菜下碟的功夫也是宗师之境。

不过吕文媗却很满意,他越这么表示,糜竺就会失望,自然就不会再有之前的重视。如果他说出那三论,吕文媗保证郭嘉马上就会成为糜竺最尊贵的客人。之后,徐州上到陶谦,下到各士族,也都会对他疯狂拉拢。

吕文媗经过这些日子,也总算知道这个郭嘉的本事,他之前用的妙计保命、报复人和退兵不说,关是让曹『操』最看重的谋士戏志才都无可奈何,就知道他只怕是这个『乱』世最顶尖的那批谋士之一。这样的人,不再是君择臣那类人。

吕文媗也看得出来,郭嘉其实也是在择君以施展抱负,但是她从来没问过郭嘉他想选择的主公是谁。他之前对张闿说的袁术,吕文媗是不信的。

糜竺果然失望,但人依然客气,便是夏县那是运气问题,也不得否认出了这个主意的贾先生也是一位谋才,糜家对于这样的人才也是不吝啬拉拢的。

“不知先生可愿移驾糜府,竺为先生大宴宾客,引荐先生为官。”

如果之前是用人格魅力去打动一个人,那么现在就是利益拉拢了,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寒门儒生,做官从来都是最具吸引的事情。偏偏,万千寒门儒生,就只能出一两个才能被士族引荐。这个天下终究是士族的天下,若无士族和贵人引荐,想做官,只有两个字做梦。

郭嘉『露』出惊喜之『色』,原本有些散漫的样子立刻正经起来,他当下就是起身作揖,说道:“仁谢过糜家主,不敢劳糜家主大宴宾客,但求一小官能为黎民百姓谋求福祉即可。”

吕文媗低下头,她得忍着,可是脑海闪过郭嘉那副小人官『迷』的模样,她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忍住,最后只能端了一杯酒喝着做掩饰。

酒入喉中,吕文媗冷静下来,她已经不能再去看郭嘉了,心神『逼』迫自己去想点其他的,比如她的长寿酒。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口浅偿着,她在细细的分辨中里面用的粮食,越品尝,她心里头觉得越可惜,就这么点酒,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粮食。

这种败粮的酒在她看来,应该淘汰。

郭嘉和糜竺在不断你来我去的寒暄交锋中终于结束了,最后达成了一致,郭嘉自称正是游学之时,待归去回禀双亲和老师,得其应允再来徐州拜会糜家。

糜竺自然答应,正是两全其美,他此时要去小沛,也无法亲自引荐这位良才贾仁至陶州牧面前。

两人回过神后,看见吕文媗一个人已经将一大壶酒倒了一半,甚至还在小口小口的继续浅尝着,郭嘉有些好笑,之前她不喝酒,没想到,酒量十分不错。

糜竺并未放到心上,看在贾先生面上说道:“姑娘既然喜欢此漱玉酒,便多带上几坛。”

吕文媗停下来,这会儿抬起头来,发现郭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想来这一路上,已经不会有徐州的人来麻烦他,这会儿她也完全确定这糜竺完全不认识她,当下,她胆子也大了起来,问道:“此酒本金几何?”

糜竺有些愕然,完全没想到这个贾先生的女护卫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糜竺惊愕一下就很快回神,他依然保持着他世家掌门温和有礼的气度,然后招了招旁边的仆从,糜竺掌管糜氏,家中的漱玉酒也是名品,仆从自然得了解清楚,但是从生意出发,这本金几何其实是商业机密了。

但是家主的意思,却是让他说出来,仆从更恭敬了几分,看来家主对这位贾先生甚是看重。

“取四季精粮一石,加新冬雪水,以玉器储藏,经少女轻酿,继而埋于桂花树下三年,才得三坛,本金一千二百三十一钱。”

吕文媗心道果然浪费,不过也没想到这糜氏竟然会告诉她。郭嘉一听就明白吕姑娘是在琢磨她酒的事了。

糜家这番表现,也是大气,只是看在他面上,这等事情也能如实相告。就冲着这番气度,郭嘉觉得这糜家在这『乱』世,也至少有一席之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吕文媗学着江湖游侠的礼节拱手道谢。

随后说道:“我是替先生问的, 先生好酒,但是家资并不丰盈, 我便斗胆问上一问,以期望可为先生购置更多的美酒。”

这话说得, 郭嘉觉得要打翻他之前的想法,吕姑娘哪里是不知世事, 根本也是狡黠的『性』子, 瞧这话,可不是把锅甩给他了?

他还不能揭穿,因为她说得半真半假, 他的确爱酒,而且家资也不丰盈。

糜竺一听,面上笑得更温和了,他说道:“这有何难?糜同,待贾先生到了徐州,给贾先生规整府宅时记得多搬些漱玉酒过府。”

糜同连忙低头作揖, 恭敬地应道:“诺。”

郭嘉便不得不再起身道谢。

吕文媗也是一笑,她目光温和,并没有之前对他人一直生出来的生疏和不易接近。

郭嘉看在眼里,仔细打量一番,他大费心力帮助吕姑娘一起救助夏县百姓, 才能换来她不再生疏的目光, 这个糜竺到好, 不过送他几坛酒, 说点生意上的事,就能得到同样的待遇,这让郭嘉有些不是滋味。

糜竺丝毫不查,不过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贾先生的一一场欢宴下来,总是不断看向这位姑娘,他心里有数,随后示意了一下糜同,糜同恭敬地退了下去,无声无息,根本不曾打扰到吕文媗三人。

糜竺开始和郭嘉举杯敬酒。

吕文媗这会儿就不再说话了,安安分分地吃着酒菜,未几,外头的仆从就散开来,从中走来两位柔弱美人。美人莲步轻移,未语先羞,吕文媗微微垂眼,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一个情况了。

因为吕文媗的记忆里的宴会,常常有这样的景象,这在士族之间的宴会上,早已经司空见惯。

糜竺说道:“先生身边未有贴心人照顾,还请先生收下这两位美人留在先生身边服侍。”

郭嘉的目光扫了两样,糜氏□□出来的美人也确实我见犹怜,只是可惜了,他的身份是假的,美人恩自然也就难以消受了。

“当今『乱』世,仁游学徐州,怕是有所不便。”

糜竺不以为意,又道:“择十位武艺出众的仆从赠与先生,以保先生不失。”

士族的豪奢由此可见一斑。

吕文媗一点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却是等着郭嘉拒绝,她觉得郭嘉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定然是有办法拒绝掉的,她们身份不曾暴『露』,自然就没法带着这群人。

谁知,吕文媗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郭嘉拒绝,反而拱手十里向糜竺道谢。

吕文媗低头不语,一时半会不知郭嘉这是何用意。

糜竺又赠了马车和一箱五铢钱,又装了好些漱玉酒和粮食,这才放了郭嘉和吕文媗离去。

看得吕文媗这时候有些艳羡了,她觉得,她需要想法子挣钱买地,但到了郭嘉这里,只需要说几句话就得到了,人比人,当真气人。

来的时候,是她和郭嘉、戏志才三人,走得时候,却是多了十五个人。

吕文媗目光示意郭嘉,问及他的打算。

谁知他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施施然上了马车,吕文媗心里头这时候有些异样,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不是他让她护送吗?现在这架势,他哪里还需要她的护送。

吕文媗正想着这郭嘉是否还需要她的护送时,郭嘉一上马车,两位美人紧跟而上,却在要进去的关口,郭嘉说道:“你们走路。”随后却是朝着外头的吕文媗伸出了手。

吕文媗马上赶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再去看他,似乎有着宝马香车的衬托,他这般舍去美人却转身相邀她上车时,她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心跳了一下。

吕文媗立刻打了个寒颤,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奇了怪了。

她马上移开目光,不愿和他对峙,所以,她的目光落在失望的美人身上,那楚楚可怜的希冀目光真是叫她看了也是我见犹怜。

吕文媗想了想,根本不想上车,反而大踏步出去,风姿飒爽地转身跃上之前的骑来的马上,并且在马上重新将斗笠带好。

她拉住马缰,从马上回头,淡淡对着马车说道:“先生既然已有仆从护送,在下先行告辞。”

郭嘉嘴角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但看人走了,他心里头有些失落,本还想着一路上已经有所默契了,未想到此时竟然直接走了。

她该不会真的把他抛下吧!

偏偏,这时候,他可不好开口,糜竺还在酒肆里面看着呢?

糜竺确实将外头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糜同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位姑娘独自走了,家主可需派人跟上去?”

糜竺说道:“不必,既然已走,自是最好,贾先生身边相伴的美人,也该是我糜家的人。”这位贾先生看似对为官有着超乎寻常的急切之心,但是人心掌控,总不能只是一种利益牵绊,贾先生今日虽说不能有战胜曹『操』之法,但是夏县之前的表现也足以昭示出他的不凡,如今再一番详谈,他的言谈举止不以夏县奇谋为傲,这一点可见他的谦逊,这样的人才,或许不是最顶尖的,但是足以让他糜家花费资源培养,最后也将会成为『乱』世上一位谋军之才。

既然是人才,那么自然得掌控好了。

这话若是让吕文媗听到了,定然再次被刷新三观,明明之前的糜竺温润和气、礼贤下士之余也极其谦逊大方,上看下看,完全挑不出任何错来。可是就这几句话,已经将此人暴『露』了彻底。

“好生保护贾先生,及至贾先生入我徐州城为止。”

“诺。”

郭嘉坐在马车里,车里棋盘和吃食酒菜,以及书籍笔墨一应俱全,车内装饰雅致,但雕花器具却又是难得一见的贵重,算算,这一架马车若没有三百万钱是出不来的,糜家豪奢可见一斑。

郭嘉提着一壶漱玉酒有些发愁,吕姑娘真把他抛下了?

他如今脑子就是想着这件事?可是在最后关口,她就踢开他一个人走了,这就真的不地道了。

尤其,郭嘉总觉得吕姑娘对糜竺有些异样,似乎,吕姑娘认识糜竺似的。这完全是在他跳出了他的掌控,所以才不过顺水推舟接受了糜竺的好意,一边打消糜竺的怀疑,一边也能因此试探出吕姑娘的异样。

可现在的结果,吕姑娘走了,郭嘉觉得自己是有些自作自受了,真怪他那该死的好奇心,让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

吕文媗当然没走,她确定没有糜竺的人跟着她的时候,这才缓缓往回走。

很快,她就追上了车队。

吕文媗不笨,身份都透假的郭嘉这么接受糜竺派来的人,总归有自己的理由的,说到底,这些人哪怕不是见识,带着也多有不便。

只是吕文媗有些不乐意,在她看来,郭嘉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不动生『色』的拒绝这些不便,可是他没有,在吕文媗看来,他就是在惹麻烦。

所以,吕文媗只能先走,他想达到什么目的也随他去,她远远跟着保护他的安全便是。

一路西行,走得方向确实正确,车队也毫无任何异样,甚至因为车队上有了一个糜家的标志,在行走之间,畅通无阻,便是入城都不需要排队入城。

入夜,车队并没有赶到郡县,只得在野外休息了下来。

吕文媗远远就看到郭嘉接着赏月的借口将人远远遣散开去,随后,就看见他一个人猫着朝着树林走。一身狼狈从一地坡滚落下去,确定已经避开糜氏仆从,这才给自己清理一番身上的叶子和泥土。

看得吕文媗煞是好笑,不过却一点也没有『露』面的意思。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原本,也不过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现在要受这一桩苦楚,

吕文媗刚要『露』面,这时候,远处传来重重马蹄声,她立刻心生警惕,等到马队出现在她面前,她安下心来,虽然都是十几骑,也带着兵刃,但是并非军队,而是做家仆打扮。

“前头可是糜家商队?徐州吕氏拜会,今路过此地,因多日赶路早已将粮草已经消耗殆尽,想借一二粮草支援,不知识此地势糜家哪位公子主事?”说话人的声音煞是粗犷,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吕文媗只觉这声音莫名的熟悉,却听到徐州吕氏四个字,她立刻想到了。

她二叔吕谦身边的护卫,吕渭。

吕文媗在后宅,甚少见到吕渭,之所以觉得熟悉,还是吕渭的大嗓门在当时吓了原本的小姑娘一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吕渭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原本在休憩的糜氏仆从都被吓了一跳。

当他们听到话中意思后,他们松了口气, 原来是吕氏的人,这可要好生招待, 其实他们下人消息最为灵通,家主要迎娶吕氏的女公子为主母, 他们若是遇见当然得讨好一二。

可随后, 他们就有些落寞了,他们已经被家主送给贾先生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后十二个仆从都看向了在最中央休憩的两个美人。

其中一个美人绿媱只得站了出来。

“先生不在, 我等也不便做主,还请阁下等候一二,待先生赏月归来,再与贵府叙话。”

吕渭一听,已然明白是糜氏的门客车马,他自是答应, 吕家也向来和糜氏交好,他的主人吕谦也曾是糜氏门客出身,和糜氏的一些门客关系甚好,想来借粮不难。

吕渭一行缺粮也是有原因的。

自从孟县出事后,家主就急忙派他们过去接应家主的兄长一家, 然而到了孟县, 发现吕家已被流民冲垮, 吕家主人和主母都已经死在府宅内, 但是吕渭没有发现待字闺中的吕氏尸首,经过仔细打探,他们才知道吕氏在下人的保护下逃出了城。

吕渭当下不敢耽搁,带着吕家的仆从顺着徐州的路线追赶,然而,他们发现了跟在吕家女公子身边的仆从已经死了,再一路追寻,丝毫不曾发现女公子,而这一路上,他们看到饿疯的流民专杀小儿和女人以做吃食,吕渭心里已然觉得女公子已遭不幸,他留下了一半人马继续搜寻,随后带着剩下的人加急赶回徐州禀报家主。

吕渭知道家主心急,便是片刻不敢耽搁,一路急行,过城而不入,只是在连夜赶路,人和马需要的粮草也都是在路上临时买卖置换。

吕渭拱了拱手:“有劳。”

绿媱见被吕氏门人敬重,心里有些异样。

她看向四周,认出了几个,便指了指一人:“伍忠,你随我过去禀报于先生。”

她见过伍忠,都说伍忠憨厚,平日里最为吃苦,其他的糜氏的仆从见着她们这群歌姬眼睛会有绿光,但唯独伍忠没有任何反应。

在绿媱心里,伍忠应该是最老实的一种人,哪怕一些人说伍忠天生反骨,她反而觉得可笑。

伍忠听了绿媱的话立刻就应了,虽说大家都说一块被家主送给贾先生,但这绿媱迟早是先生的姬妾,在先生未有主母,绿媱也未被送人前,当成主子听着总不会有错。

“诺。”

绿媱心中微跳,原来有些不一样了,本还有些伤感被家主送予一个落魄门客而伤心,现在她觉得似乎境遇并不坏,跟在家主身边,她就是随意买卖的歌姬,而现在,她成了主子。

扫了一眼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红玉,她微微垂眼,说道:“红玉,可随我一起?”

红玉没有半点兴致,她说道:“你自去吧,我有些走不动了。”红玉是真的气,被家主送给一个落魄门客本身就委屈了,这个门客竟然还不让她上马车服侍,她一路走下来,早就已经累极。

本就不甘,如今更是满腹怨气。

绿媱心满意足和伍忠走了。

吕渭正直青年,武艺高强,连带着他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他的声音实在太过洪亮,郭嘉本来就不曾逃远,将话语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心道不好,可小声地没走两步,就听到糜氏仆从和美人的声音。

郭嘉知道,现下是走不掉了。

既然人已经来寻,再走动,无疑就显得奇怪了,郭嘉可没相信这些仆从真成了他的下人。吕文媗思忖了下,然后轻轻地跳下了树,郭嘉随后就感觉到一阵天昏地转,再能看清楚树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被带到了树上。

绿媱和伍忠到了上坡处,并轻轻地叫唤先生,等到目光所过之处,不曾见到贾先生的人,绿媱和伍忠同时『色』变。

糜氏奴规森严,若是护主不力,会处以极刑。

“先生不见了。”

这话一出,糜氏的仆从都紧张了起来,这丢了先生,想想糜氏的处罚,他们心中都是心凉透底。

“快找!”绿媱马上下令。

然而等大伙儿找了一圈后,他们有些绝望。丢了人和护主不利没什么区别,他们不敢回去,回去就是死。

“逃吧!”一直闷不吭声的伍忠突然说道。

此话恍如开了闸口一样,瞬间让糜氏的仆从心动了。有了一个默默退走,就马上有了第二个,刹那间,糜氏的十二个仆从只剩下了伍忠一个。

绿媱和红玉被这变故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红玉捂住嘴惊吓道:“你……你竟敢唆使他们逃跑!”

伍忠的脸上突然变得阴森可怖起来,眼里的兽欲,谁都能明白他想做什么,只见他慢慢朝着绿媱走去。

绿媱突然用力推了一把红玉,红玉踉跄一下,就完全倒在了伍忠怀里,绿媱趁机向下跑去,下面有吕家人。

吕渭站在远处看着完全不明所以。

当他看到糜氏仆从四散奔逃后,他知道他换粮的事情黄掉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眼下也不是好奇的时候,当下他高声说道。

“既然贵府有事,吕渭不便打扰。”

却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救命。”

吕渭随后就看到一道快得如同一道幻影的身影从他右边掠过,等他看清楚人影后,赫然发现,原来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背对他的人,然后将一个壮硕男子踩在了脚下。

正是吕文媗。

绿媱和红玉还有些惊疑不定,就在刚才,那伍忠就要对她们下手。

“是……你。”

绿媱这时候来不及去恐慌了,拼命地跑过来抓住吕文媗的袖子不放,吕文媗在救人前,撕开了身上的一块料子捂住了脸,就怕被吕渭认出来。没想到,她还没被吕渭认出来,却被这个才一面之缘的美姬给认出来了。

绿媱当然得多加注意一番,到底是与糜氏家主同食一座的娇客。

后来被送给贾先生,和贾先生一起的姑娘,无疑更被她记在心里。眼下的人脸虽然捂住了,可是衣服没换,绿媱自是第一时间认出来了。

绿媱很激动,这位姑娘在这里,那么贾先生也在,她不用死了,所以,就是再如何威『逼』,她也不要放开这位姑娘。

吕文媗对于美人不愿动强,一时半会竟然僵在那里。

也就在这时,吕渭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句:“女公子?”吕渭是吕文媗叔父吕谦的仆从,在徐州仆从的称呼里,都是叫吕文媗女公子的。

吕渭只是不确定的,但是吕氏的女公子眉尾的美人痣,让人见之难忘。

吕文媗一怔,随后眼里有些失落,她觉得自己时运很是不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吕渭的话一出, 绿媱抓着吕文媗衣角的手不禁松开了,还在哭的红玉也停止了哭泣。吕家的女公子, 不就是……家主要定亲的主母吗?

主母可是吕氏的士族女郎,哪怕吕家已经没落了, 却也是百年世家,祖上可是列侯, 这些家族底蕴便是糜氏也不能相比的, 如今这一身游侠儿打扮,没一点士族女郎的气质礼仪的姑娘,竟然是吕氏那传闻中温婉贤淑、美貌动人的吕家的女公子?

好吧, 美貌她们承认,但是……

而此时树上的郭嘉也是头一回被这一出给震懵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大汉认错人了。

满地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吕文媗身上。

吕文媗背过身去,没有人能够正面看到她,她说道:“吕渭,你怎么在这里?”

此话一出, 已然完全昭示了她的身份。

与其他人心态不同的是,吕氏的仆从大喜过望。

吕渭目光炯炯,生怕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只是不住地盯着眼前的背影,若是之前是因为那美人痣, 现在看着这背影, 和他记忆中重合了。

若是以往, 他是不敢这么看着的, 她是主而他是仆,但是现在激『荡』之下,已经完全克制不住,女公子没有死。

家主该多高兴。

他也高兴。

“家主得知孟县……便让奴带人接姑娘前去徐州,然奴至孟县,孟县却已成废墟,打听到姑娘逃得『性』命,便一路追寻,却发现姑娘的身边侍从已成白骨……奴不得不连夜赶回徐州想和家主通报。”

吕文媗这才释然,她在为原来的吕文媗高兴,她心念念要投奔的叔父还是有她存在的,可惜,她没有坚持等到吕渭的到来。

吕文媗穿越成她时,其实她已经丢了『性』命。

吕文媗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有着便利的士族身份,这才方便她未来的大业。

所以,在吕渭认出她后,她承认了。

在场的人,吕家人自然隐瞒不住,郭嘉,便和他细说便是,他会多嘴之人。绿媱和红玉两个美人,怕是要向郭嘉索要了,至于脚下这个对女人要用强的侍仆伍忠,吕文媗脚下突然用力,随后众人只听到这伍忠闷哼一声,然后彻底断了气。她最恨两种人,这就是其中一种。

绿媱和红玉反应过来,看到吕文媗的目光有些惊惧,她们自小成为歌姬,虽听说不少事,但是从来没有亲自看到杀人的场面,尤其杀人的,还是一个姑娘。

吕渭也被吓了一跳。

他印象中温婉娇怯的女公子,如今却轻描淡写地杀了一个人。

而且,这份力道和准头,吕渭是真的吃惊了,他有些不敢认。

“我得师父所救,师父是终南山后神仙中人,他即将坐化成仙,见与我有缘,便将一身功力传给了我,我方保住了『性』命,你们若无急事,请等我半柱香。”

吕渭只觉得这里头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一时半会,还有些理不清楚,听到吕文媗要半柱香,连忙答应下来。

既然女公子找到了,那就不急了,他也需要时间屡屡。

吕文媗看向绿媱和红玉二人,说道:“我会让贾先生放你们奴籍,但是我需要你随我前去徐州住上三年,你们可愿意?”

绿媱和红玉什么也听不清楚,只是看着这位可能是她主母的人,觉得很是惊恐。

“你们答不答应?”

绿媱和红玉立刻被吓住,终究还是绿媱能稍微有点勇气,她颤巍巍地答道:“诺……”

便是训练多年的俯身礼节也因为被惊吓掉而因身子僵硬而动弹不得。

红玉也是欲哭无泪,她说都说不出来,这姑娘她怕死了,还要和她去徐州,红玉只想晕过去干净。

吕文媗默默叹气,也不想再吓她们了,她身手灵活地上了树,然后提着郭嘉慢慢落下来。

看得在场的人都有些难以接受,便是绿媱和红玉发现是她们要找的贾先生,此时也没有半点兴奋之意。

吕文媗说道:“你和我过来。”

说着,她先走一步,然后走到安静处等着郭嘉过去。

郭嘉比其他人要显得淡定的多,别人惊异于她的武功和手段,而他只是没想到他一直以为那不知世事的隐士弟子其实是一个士族姑娘。

他看人也有打眼的时候,这么说来,这些日子,也是在骗他的了?

士族的教养,哪怕养的最是娇贵,也不会不通世事,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生气,但是熟悉他的都知道,他越生气,越难表现出来,所以,他此时,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

吕文媗说道:“我还是会送你到徐州,到了徐州后,我还是要请你喝酒。”

她是不放心郭嘉一个书生在徐州之地『乱』窜的。

郭嘉以为她要和他解释什么,没想到却是说这一件事。

他没有回答,反而走上前一步,欺身上来,已然只和吕文媗搁着半寸距离,他低下头头,两人的呼吸都能清晰可闻。

“徐州吕氏,可是士族?”

吕文媗有些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原来吕文媗一直从小听到大的荣耀史,于是答道:“吕氏是高祖年间的列侯,是数百年的士族。”

果然是这样。

郭嘉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只是人却离得更近了,近得吕文媗一把将他推开。

郭嘉这时候恢复了他平日慵懒的样子。

“士庶之别,泾渭分明,吕姑娘可还要请我喝酒?”

吕文媗一听更觉得怪异,她知道士庶之别,两个等级是天然的鸿沟,比如两个等级从来不曾有过通婚,就可见一斑。至于将士族女送于寒门出身的诸侯为妾,在士族的观念里,这并不是联姻,只是利益的换取。

想想郭嘉平日里,也不见他有多在意那些士族,就如糜竺,他还不是想糊弄就糊弄。哪里又是在意士庶之别的人?

“你这是何意?”吕文媗不明白的事,自是直接问了。

郭嘉看了吕文媗一眼,她这不通世事的样子没得叫他烦心,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说道:“酒我是不喝了,你也放心,没有人会知道徐州吕氏的女公子曾是胆大妄为,敢于威胁曹『操』的女刺客。那两位美人,也送予你。”

说到这里,他就不由地解下身上的酒壶,然后喝了一口,喝了一口后,他心中的郁结之气依然不曾消解。

吕文媗瞅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不说,她就想了想,说道:“我请你喝酒,是我的事,和士族又有何关系?”

吕文媗说得这是真话,原本就是简单的事,她的未来,注定不会走士族女郎要走的宿命,她还要建一个庄园,然后研究出很多种子,让粮食堆满粮仓,让现在的人哪怕是灾荒,也有粮食可食的美好未来。

说得郭嘉不由放下了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