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十四神》 章节目录 第1章 酒馆里的侍女和商人 元历四百七十三年,冬季的寒冷终于影响到了温暖的南方,即便是被寓意为“永不熄灭的火焰”的圣城布瑞弗莱蒙。

这个,被阿特格教廷国奉为神临之土的城市。

在今年的一开端,也迎来了自己历史中少见的大雪。

旧的一年刚刚过去,全城的居民,都还醉心于新年到来的喜悦之中。

灯火映照着白雪,整座城市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难以玷污的圣洁。

城墙之内成群的石质建筑,也在白雪的衬托下,肃穆的就像是神殿外,那被火焰环绕的至高神像那般。

可就在这样一个满是祥和与宁静的夜晚,位于整个教廷国最顶端的那几个人物,却统统正身陷于一场充斥着血腥与黑暗的刺杀。

从开始到结束,整场决定着教廷国未来百年走向的战斗,都进行的悄无声息。

除了最核心的五个人之外,没有人清楚那天的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第二天,整个教廷国的民众与官员,都因那接连而来的,一连串爆炸性消息而深深震惊。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有如下三条。

一是,阿格摩尼家的现任家主,教廷国的十二位红衣主教之一,被他的叔父,也是位于教廷国权利最顶端的那个人,次布咯锦袍大主教,亲手击毙。

二是,该红衣主教的妻子,被认定为了魔鬼派来的奸细,最后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偷偷地地被处了以火刑。

三是,沉默了许久的异端,终于对教廷发起了攻击,而在那天的夜里,他们其中的一位祭司,被大主教亲手击毙。

除此之外,还有着一连串,原本极具爆炸性的消息,都在这三条消息的面前,都失去了许多颜色。

像是,又是哪位教廷国的大人物,突然消失在了权利的最顶端,又是哪个大家族,又从社交场上人竞争抢的娇花沦为无人问津的野草。

这些都只能算是权利场的常态,虽然这次的变动有些巨大,不过既然有人下台,那么就肯定会有人上位。

已经僵化百年的圣城,终于也开始重新洗牌。

一连半个月,整个圣城,无数条已经秩序严整的街道上,都激荡着汹涌的暗流。

即便是最无知的平民,都能从面目严肃的城卫眼中,感受到一根紧绷的弓弦。

许多原本显赫非凡的大人物争相退出,而原本默默无闻的新鲜血液,也在大主教的操纵下,不停涌入圣城。

直到习惯了这段空气中都是寒芒的日子后,才有人心有余悸地回想起了,那个导致了这一连串变动的夜晚,并心有余悸的将其称之为。

“惊悚之夜”!

……

距离“惊悚之夜”的五个月后,那次残酷的清洗运动已经早早落下了帷幕,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并没有飘散得太远。

从圣城延伸出来的一条官道上,整齐切割下来的石板,依旧严密地切合在一起,宁静地容纳着两辆马车交错而过。

在这条官道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木质的小酒馆背靠着森林而立,像是一位温润的少女,引诱着路过的商人,赶紧投入她的怀抱。

事实上,已经有一个耐不住路途艰难的商队,进入了那个不大的酒馆。摆满货物的马车静静地停在屋外,时不时可以听到里面传出酒杯碰撞和男女欢笑的声音。

与屋外春末的明媚不同,屋内一片黑暗,只有少量的阳光,从两扇小小的窗户中照进。

橘黄色的灯火摇曳不定,只给着满是小麦酒气和劣质香水为的房间,带来了必要的光亮,防止那些醉醺醺的酒客挑逗完丰满的侍女后,不小心把手摸到自己同伴的大腿上。

这个酒馆位于阿特格教廷国的中部,距离他们的圣城布瑞弗莱蒙,只有十来天的车程。

房屋是纯木料搭建,看起来不比那些用石头堆起,再刷上泥土石灰的酒馆要差。

尤其是这个酒馆里,还有着许多酒馆没有的丰满侍女。

她们有着圆润的脸庞,修长的双腿,穿着一身黑白的侍女裙,裙袂被修建的很短,刚刚只到臀部下方两寸的地方,毫不吝啬地将白皙丰腴的大腿暴露在外。

被鲸骨束住的腰身,修长而挺拔,胸口处只有一层月白色的布料,肆意地展示着大片华润的肌肤,任凭那些贪婪的眼神扫视着。

屋内满是暧昧的气息,借着这昏暗的灯火,二十几个在外跑商的汉子们,靠着两大杯小麦酒带来的勇气,贪婪地嘬取着这片刻的欢愉,尽情打量着那些变得朦胧可爱侍女。

过往在路上碰到的趣事,都在被他们大声的讲了出来。趁着侍女们咯咯直笑的时候,眯着眼睛猥琐笑着,适时地在对方身上捏上一把。

要是碰到还算老实的跑商汉子,就只是顺着那滑腻的身躯狠狠地捏几下,然后把手贴在短裙下露出来的大腿上,依依不舍地徘徊着。

而要是碰到些胆大的,在这样的挑逗下,就直接毫不怜惜地将对方按在桌上。任凭盘子和酒杯,被猛然压上的肉体,撞得叮当作响。

霎时间,欢呼声就充满了房间,一个个沉醉于欲望的外地汉子,高举着大杯的啤酒,揉捏着倒酒的侍女,满脸兴奋地为那热血上头的勇敢汉子高声助威。

那人也不管旁边的大喊些什么,只是听凭着欲望的呼喊,死死地按住桌上故作抵抗的女人,将嘴深深地贴到她那娇艳的脸上,拼命地亲着。而其他那些侍女也捂着嘴,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艳笑着将身子靠到就近的汉子身上,轻轻在他们耳边吹着暖风。

此刻的她们就是桌上的佳肴,毫无保留地朝着那群饥肠辘辘的恶汉,展现着自己的美好。

屋内的喊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声,轻呼声,还有沉醉的欢笑声。

所有人都只顾着眼前的欲望,昔日的祷词已经被遗忘。

但就在这么一个充满着男人女人喘息声的房间里,有一个人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似得,静静坐在椅子上品着粗制的烈酒。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一看就是经过精心设计,风衣完美契合着他身体的曲线,宽大却不会阻碍行动。又带着旧式长袍的风格,下摆已经超过了膝盖,甚至缝制还着一个兜帽,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风上存粹的黑色,好像是最干净的黑夜,吞噬着一切的光,暗红色的边角,却像是野兽嘴角滴出的鲜血,不免让看到的人心生畏惧。

虽然身形瘦小,但是腰笔直地挺立着,一头纯金色的长发被一根丝带扎在脑后,几缕弯曲的额发斜搭在眼前。蔚蓝色的眼睛像是宝石一般纯净,但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却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让他看起来像是哪家贵族不成器的浪荡子。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同寻常,但是却没人敢来打扰,直到一阵轻巧的笑声从身侧传来。

还没看见她的人,就已经能够从声音中感到这个女人的柔魅。

阿比盖尔薄唇轻勾,露出一份轻佻的笑容,端着酒杯细细扫视着款款而来的女人,期待着她能说出怎样的轻佻言语。

但是落入耳中的却是,一种大姐姐调戏小朋友的调子……

“怎么了,小老弟。喝惯了清泉酿出的美酒,喝不下我这里的粗糙烈酒?”女店主媚笑着坐到阿比盖尔的身边,手臂一卷,露出一截蜂蜜般的小臂,轻轻枕着着下巴,微笑着与阿比盖尔对视着。

看着这曼妙的姿态,惊愕中的阿比盖尔,一时也没能从她大娘般调戏的语调中回过神来,有些好笑地打量着对方。

就这样,一个自带媚意的女人,和一个如同女人般惊艳的男人,此刻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是面带微笑地打量对方,像是要将那些隐藏在表象下的一切,都看个通彻。

“酒还可以,除了特别的难喝之外,用来麻痹神经还是够劲的。”阿比盖尔歪着脑袋,一脸笑意地期待着女店主接下来的作为。

“哦,是嘛,我看小少爷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独自坐在这里喝着酒,一点也不在意屋内的情况,还以为是特别中意我这里的酒呐。”店主微眯着狭长眼睛,露出一股狐狸般精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阿比盖尔那边靠了靠。

“那不是为了等店主来找我嘛,哈哈哈”看着娇媚的店主这么主动,阿比盖尔也是爽快地张开双臂,在一阵轻呼声中,猛地将对方拉到自己怀里。

没料到阿比盖尔这么主动,原本抱着引诱心思的店主,突然觉得有些慌乱。

微瞪的双眼警惕地看了一眼阿比盖尔,不过当看到他那双平静如常眼睛过后,心中又突然升起了一丝失望和气愤。

“讨厌”店主特意发出比平时更加妩媚的声音,就像只小猫一样在阿比盖尔的怀里轻轻扭动着,还娇媚地拍打了几下阿比盖尔的胸口。

不过当她把手拍上去过后,身体瞬间就僵硬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嘿嘿,是胸肌,胸肌。”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意味,阿比盖尔略带尴尬的笑了笑。

“哦”声音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后,店主放弃了进一步撒娇的打算,毕竟在一个长得比自己还美的女人面前玩弄这些手段,让她不免也有些脸红了起来。

至于胸肌,店主才不会相信这些鬼话,有比她长的还大胸肌嘛!

店主重新打量着阿比盖尔,她没想到坐在自己店里的居然是一个女人,这超出了她的所料。

阿比盖尔的身上带着一股锋利的气息,那绝对是用冷酷的方式执行过杀戮之后才能拥有的气息,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到孤高和尖锐。

哪怕看到较为柔和的五官,艳丽的面容,也只让人认为这是一个邪魅的贵族少爷。

而且能够穿上这套衣服的,一般不会是女人......

店主抬起头看了一眼黑色风衣上的标志,那是用银线绣制而成,带着兜帽的人垂手而立。

不知道是何等精巧的绣技,才能让那张仅露出的半张脸的人,让人看得如此心惧。

就像是看到了一把只拔出一半的匕首,而剩下的一半完好的隐藏在身上宽大的袍子里,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会从哪里刺出。

这也是他们的行事方式,整个世界的都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是除了少数几人,没人确切了解他们的样子。

他们露出一半的刀锋用来震慑世人,却将正真锋利的刀尖藏在鞘里,当你看到那刀剑是何等锐利的时候,就是他刺向你心脏的时候。

一股冷冽的寒意突然爬上店主的后背,就在看到那标志的那一刻,所有被压制的恐惧全都复苏了起来,握住刀的左手开始微微的颤抖。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原本是要趁着这个男人意乱情迷的时候,猛然将手里的利刃刺向他的胸口,但是现在这个计划显然没用了。

不只是因为她不是男人,其实就算今天走进这个店里的是个男人,就凭酒里的那点麻药和房间里的幻术,也是不可能模糊这些人的意志的。

因为他们都是经过精细锻造的利刃,无论是在鞘里,还是暴露在空气里,都一如既往的锋利,只等待着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从阿比盖尔进入这店里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坐在这里喝酒,看着屋子里的那些人拙劣的表演,不过只是狮子捕猎前的乐趣,看着猎物愚蠢的挣扎。

店主突然看懂了阿比盖尔的眼神,那包含鄙夷和怜悯的眼神。看着弱小的猎物无力的在自己的眼前挣扎,以至于能够在对方意味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残酷而粗暴地毁掉对方的一切。

将她抱在怀里,也是为了方便她的行刺。阿比盖尔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打算,也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

“可恶”店主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侮辱,前所未有屈辱感包裹了她的心。

店主猛然瞪大了眼睛,里面带着迷幻的光芒,而阿比盖尔依旧平静地坐着,蔚蓝色的大眼睛倒映着一道迫近的白光。

她选择在这时亮出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刀,斜斜地朝阿比盖尔的脖子划去。她不知道自己的幻术能不能造成阿比盖尔一瞬间的失神,但是她只有这一刀的机会,所以她拼尽了一切。

可现实是残酷的,那把短刀稳稳地停在了阿比盖尔脖颈前一寸处,但是她根本没有动,两只手都还是保持着环抱的姿态。

在外人看起来,她们就像一对亲昵的情侣,但却想不到处在情侣之间的,是锋利的刀刃。

“砰”刚才还在求欢的侍女们,突然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男人,面目狰狞地朝着阿比盖尔冲来。一个个雪白的躯体,现在却露出恶魔般狰狞的脸,但是她们光顾着眼前的敌人,却忽视了藏在身后的影子。

一把把反着银光的匕首,悄然从背后伸出,依次划过了那些洁白的脖颈,鲜血如泉涌,喷洒在空中。

店主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握刀地手止不住的颤抖。

是幻术!原来从这个女人进门的那一刹那,她们所有人都中了幻术。而那些身穿黑色风衣的侩子手们,一直在冷漠地观看着她们滑稽的表演。

而现在,表演结束了,他们掏出了隐藏的刀刃,用她们的鲜血结束这次滑稽的表演。

“为什么?”店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笑得是,她还以为自己还可以豁出性命跟他们拼一次,这是多么的愚蠢啊!简直就像是微小爬虫,妄图跟山峦比高一样。

“因为你们该死。”阿比盖尔微笑着,但是语气却是那么冰冷。

“我们难道没有活的权利嘛?”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现在她已经彻底绝望了。

“没办法,你们不该违抗神的旨意。”阿比盖尔摇摇头。

“可是你们的神并没划给我们土地。”店主的声音嘶哑,像是刀在沙石上划过那般。

“既然这样”阿比盖尔耸无奈地了耸肩,说:“那就请你去死吧。”

店主闭上了眼睛,泪水划过脸。

阿比盖尔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把短刀全部推进她的心脏里,并扭动了半圈,以确认她彻底死亡。

奇怪的是,虽然心脏被破坏,但是却没有鲜血喷出来。

做完这件事后,阿比盖尔将店主的尸体往侍女的尸体堆里一扔。踮起脚,伸了个懒腰,就像是刚喝完下午茶般轻松。

“啊!终于解决完这群质灵了,这下可以赶回圣城去和希卡伊哥哥好好喝杯下午茶了。”提到希卡伊的时候,阿比盖尔蔚蓝色的眼睛明显变亮了几分,脸上也露出怀春少女般的喜悦。

“分队长,这些质灵怎么处置?”一名穿着同样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嗯……”阿比盖尔看了一眼堆积在一起的尸体,鲜血在地上慢慢扩散开来,但同时,最先倒下的那批侍女的身体慢慢变淡,隐约有白色的光点从她们身上散开。

这就是质灵,由飘散在自然界的元素构成,死亡后又重新化为元素,飘散回自然。

“烧了吧”阿比盖尔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朝门走去,好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那名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尸体,挥手示意自己的同伴们动手,自己则跟着阿比盖尔的脚步,走出了门外。

“想家了,还是想你的希卡伊哥哥了?”走出来的慕恩,看着静立着的阿比盖尔,抽出根纸烟点燃。

“哼,慕恩,离远点,你的事情做完了?”阿比盖尔不满的扇了扇飘过来的白烟,但是没有离开。

“这次的事情结束后,你应该就可以准备退出了吧?”慕恩没有回答她,而是提出了个新问题。

“怎么?这么想我走?”阿比盖尔歪着脑袋看慕恩,微风吹起他乱糟糟的头发,疲倦的面容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简直就跟局长一个风格。”

“什么?”慕恩没听清阿比盖尔的小声嘟囔。

“没什么,解决完后,就走吧。”阿比盖尔摇摇头,身后的木屋已经燃起了大火,黑烟被风吹散。

要不了多久,这座木屋就会完全消失在火焰中,以往那些质灵存在过的痕迹,也会随着这一把大火,化为烟尘。

“嗯,走吧。”慕恩深吸了口纸烟,将剩下的尾巴扔到地上。

所有的人都已经在屋外站好,就等着他们的分队长和副队长下命令了。

阿比盖尔看着站的笔直的下属们,火舌正从他们身后的木屋里钻出来,像是一头噬人的恶魔。

原本质灵的灵魂是很好的附魔材料,应该用灵魂石装好,带会局里的。

不过,她选择了让她们消逝在火焰中,那么作为她副手的慕恩,也不会去拒绝。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慕恩只会在帮她解决麻烦的时候会表现出强硬的一面。剩下的事情,只要不会太离谱,他都不会说什么。

阿比盖尔张了张嘴,但是没发出声,而是把头偏向左边,所有人都跟着他的动作看向左边。

几个呼吸过后,才有一个穿着同样黑色风衣的男人,骑着俊马跑过来了。

“嘶嘶~”伴着沉重的马鸣声,那匹黑色的俊马,在骑手的操控下将前蹄高高扬起,然后狠狠地砸到地上。

马还没有立稳,骑手就已经落到了地上,那麻利迅速的动作,一看就是久经训练。

也就他们这个机构,才会把这么锋利的刀,当做信使用。

“本部传来命令,让异端审判局六处第七小队全体成员立刻赶回圣城。”传信的人几乎没有音调起伏地宣布完了命令。

没错,他们就是异端审判局的执事,教廷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也是只能握于大主教手中的武器。

基本上,所有人都不愿意跟这个部门打交道,因为他们只会带来恐惧和死亡,而六处则是汇集了异端审判局,最精于刺杀的一批人。

他们是无情的侩子手,冷酷的执行者和技术精纯的杀手。

听完命令的阿比盖尔皱了皱眉,这样紧急却没有具体情报的任务,让她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请问是因为什么事情?”慕恩看了一眼阿比盖尔,向传信的人提出了疑问,这本不该提出的问题。

慕恩说完后,朝着阿比盖尔点了点头,阿比盖尔略微跟他接触了下眼神之后,就悄然地避开了。

传令的人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说了出来,或许这并不是需要对他们特别保密的事情。

“有人叛变了,是德爱尔大主教的弟子,希卡伊.唐德列。”

信使说完后,再一次爬上马背,迅速的离开了。

一字不落的听完这句话的阿比盖尔,瞪着眼睛呆立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2章 圣城里的叛变 在世界一片混乱,人类还只是靠着神的光辉侥幸苟活的时候。

我们的先祖只有着一具孱弱的身体,只能在各种强大的物种的捕食下,靠着点野果充饥。

每天升起的太阳,都在预示着,这又是饱含饥饿,苦痛和死亡的一天。

人类包经了磨难,却依旧只能生活在食物链的底层。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先祖们,看着再一次西沉的夕阳,双眼陷入疲倦和绝望。

于是,我们的先祖向着制造我们的神提问。

我们的诞生是为了什么?

神沉默了,没有给我们答案,良久之后,才从天际传来了声音,“活下去。”

我们问:“活下去之后呐?”

“等”

神的声音还是那样充满威严,里面包含着无限的权威,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等”

这就是神给我们的神启。

没人知道我们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要等待着多久,我们所凭借的,只是虔诚的信仰。

我们听从神着指令,在比我强大几十倍生物的捕杀下,艰难的存活着。

哪怕只能充当他们的食物,我们也没有放弃存活,一直等待着。

终于,不知道太阳西沉了多少万次,守在洞口的野兽,吃掉了我们多少代先祖。

猛然间,世界开始了奇妙的变化,好像是一瞬间,又好像几百年。

森林开始减少,一片片平整的土地,暴露在我们的面前。

那些曾经称霸一方的野兽,都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神出现了,在太阳般耀眼的光辉里,带来了流传百世的福音。

神用他那依旧威严的嗓音宣告着:“从今以后,那广阔的平原,起伏的山川,涓涓的河流,平静的海湾,茂密的森林,都将世世代代属于你们,属于我虔诚的信徒。”

那声音依旧宽厚有力,带着命令的语气,一如当时给我们神启时的样子。

“等”

神赐给了我们保护自己的力量。

让先祖走出了洞穴,教授我们如何驯养家畜和冶炼铁器。

紧接着,平原上出现了一片片耕地,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

国家,开始建立。

这都是因为我们的等待,在神的启示下,一代又一代忍耐着艰辛。

终于,我们等到了神的救赎。

这都是因为神的启示啊!

“希卡伊,你明白了嘛?”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目光真切的看着面前那个金发的男子。

那眼神饱含着期冀,老人的身体尽力地前倾着,像是距离近一点,就能更好地让对方领会自己话中的含义。

但金发男子并没有回话,只是微笑着摇摇头,蓝色的眼睛里,散发着令人难以直视的悲伤。

摇曳的火烛,像是妖精扭动的腰肢,在满是黑暗的房间里,散发出满是诱惑的一点光明。

德爱尔闭上了眼睛,紧咬着牙齿,像是遭受了什么极端痛苦的事情。

“老师,抱歉,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归神的怀抱了”希卡伊嗓音低沉,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每一个跳出的词,都像插进德爱尔心中的刀子。

他原本是德爱尔最喜爱的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可是,十三年来含辛茹苦的教育,在今天,终于都付之一炬。

这都是“惊悚之夜”遗留下来的灾祸,即便是在城卫和异端审判局的联合搜捕之下,依旧没能阻止那个重伤的祭司,将一名未来的红衣主教,引入堕落的深谷。

在那一夜中,圣城所受到的创伤,沉重的难以估计,并且依旧呈现着,不可阻挡的扩大之势。位于阴影里的那些裂痕,正悄无声息地嗫食着,教廷这头巨兽。

刚刚那个故事,是大主教所仅能允许他做出的努力,但是希卡伊并没能体会到德爱尔故事中的含义。

或许已经懂了,但是他真的已经回不来了。

无论是哪个结局,都是德爱尔所不能承受的。

房间里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仅能听到德爱尔牙齿的打磨声。那个瘦弱的老人,给自己的牙关倾注了巨大的力气。

难以言述的痛苦,正一点一点的抽调着,这具苍老身体里的生命。

时间缓缓的流动,满是黑暗的房间里,他们仅能用自己的心跳去判断时间。

或许过了一会儿,或许过了很久。

“唉”德爱尔终于绝望的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沉重,让希卡伊心剧烈的抽痛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突然升起了一股放弃的念头,他不忍心再折磨这个老人,但是心中那一股更加坚定的意志,不允许他放弃。

“就这样吧”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德爱尔脸色更加苍白,没有力气地说:“那些我教给你的,我已经拿回来了,至于你从其他地方学得的,我也管不了了......”

“老师”希卡伊猛然跪了下去,不染一点尘土的长袍下摆,就这样被压在膝下。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老师的样子,害怕不能忍住眼里的泪水。

“好了”德爱尔声音沙哑,仿佛又看到了,十三年前,那个在雪地里孤独前行的身影。

往日的一切,如同纷飞的雪花,落入了老人的脑海。

他的心再也不能承受这样的煎熬,双手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噔,噔。”

黑暗里传来了牛皮靴撞击石板的声音,希卡伊听着老师迈开的步伐,石像般跪着,一动不动。

“希卡伊,今后的路,就得你一个人走了。”握着门把手的德爱尔停住了,他依旧放不下自己最珍贵的弟子,哪怕他已经堕入了魔鬼的怀抱,依旧让他的内心饱受着艰难地挣扎。

“咔嚓”

随着门把的一声扭动,原本亲若父子的两人,终于进到了两个彻底对立的世界。

德爱尔猛地拧转了门把,大步踏出大门。

这一次,他走的笔直,猩红的长袍在漆黑的夜里,猎猎飞舞,白色的须发就像狮子般张开。

“老师!”

房间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德爱尔头也不回地大步走着,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行动!”德爱尔尽力的嘶吼着,就像一头雄狮一样,释放着胸中的气焰。

一股强大的威严从这个苍老的老人身上发出,一瞬间,他又从慈爱的老师,变成了杀戮果决的红衣主教,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的威严。

“是”

黑夜里响起了整齐而响亮的回答。

“铮”

两百把利剑从黑夜中亮起,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着失落之境般寒冷的光。

刚才两百名圣骑士,一直等候在大街上。在被乌云遮蔽里大部分星光的夜晚,石像般等候着这个老人的命令。

现在,命令已下,他们马上化作神手里的刀剑,将如战车般碾碎挡在面前的一切敌人,将神罚指向堕入恶魔怀抱的叛徒。

战斗的序曲已经奏响,今夜,鲜血注定沾染圣城。

“嘿嘿,你哭够了嘛”一声阴测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如果他没有出声,可能都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哪怕是刚刚的红衣主教德爱尔,一开始都没注意到,在这么近的距里,居然还有一个抱着重剑的战士。

希卡伊站起来抹掉了脸上的泪水,面无表情的看着打开的大门,他知道,这是他们师徒最后一次见面了。

“喂喂喂,你发完呆了没有,我可不想才被召唤出来就死在圣骑士的剑下。”那人不满的抗议着,但是希卡伊根本不予理会,头也不回地盯着门外撒进的月光。

天上包括月亮有着十七颗长明星,圣城布瑞弗莱蒙的夜空,原本应该永远璀璨。

可是今天,璀璨的星空,突然被一大片乌云遮住,只留下月亮,散发着冷光。

是因为我吗?

神已经彻底抛弃我了吗?

希卡伊痛苦地想着,虽然这是自己的选择,但是真的到了被神抛弃的这一刻,坚持已久的信仰,依旧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创伤。

“喂,你到底听见没有啊!”浑身黑甲的武士有些愤怒地按着他的肩膀,这让希卡伊不满地皱了皱眉。

“好了,我们走吧。”希卡伊厌恶的扫下了战士的手,语气冷淡地说“鲁托,今后不要碰我。”

“呵,你还以为你是神的仆人嘛,你这个已经堕入黑暗的家伙。”鲁托冷笑着。

“走吧”希卡伊没理会他,径自走出了门外。

两百名严阵以待的圣骑士,紧紧盯着走出来的这个男人。

根据教皇的命令,这个原本可能成为,不,应该是一定会成为红衣主教的男人,居然背叛了他们所信赖的神,堕入了恶魔的怀抱。

有着虔诚信仰的圣骑士们,像看着杀父仇人般,狠狠地盯着他。

“哟哟哟,怎么,伟大的圣骑士们,打算用眼神杀死我们?”

这充满戏谑语气的调笑让他们怒火中烧,但是他们是军人,而他们的最高指挥者还没发布进攻的命令。

“鲁托,闭嘴”希卡伊冷冷地看了鲁托一眼。

“什么玩意,你这家伙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身高接近两米,壮得像头野牛的战士,对他的这个召唤者很是愤怒。

明明是希卡伊把他从长久地沉睡中唤醒,但是这个召唤者,却老是分不清自己的阵营,总还以为自己还是神的仆人。

要不是有契约限制,鲁托估计早把希卡伊砍死了。

“希卡伊,我以德爱尔.阿莫尔希、阿特格教廷国红衣主教、圣骑士团团长、圣白魔法师、以及……你的老师之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否要放弃自己的信仰,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堕入恶魔的怀抱?”德爱尔的声音浑厚响亮,在寂静地街道上,如同圣骑士手里的利剑,刺破一切阻挡之物。

章节目录 第3章 圣骑士与魔神 听到德爱尔说出“你的老师之名”时,希卡伊的心,再狠狠地抽动了一次,一股强烈的酸楚弥漫在胸口。

早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确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但是自己的老师,那个已经八十五岁的老人,依旧固执地不肯相信,自己乖巧的弟子,已经偷偷成长为一个很坏的人。

他不该表明自己的师徒身份,他应该果断地断绝自己与恶魔的关系。

只要他公开表面自己已经与希卡伊断绝关系,并亲自捉拿他,那么他还是那个位高权重的红衣主教。

但是,他放弃了,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弟子,他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在一场注定会输的赌局上,果断将自己的所有筹码推向赌台。

希卡伊深吸了口气,用一种异常坚毅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的老师。

“我,希卡伊.唐德列,德爱尔.阿莫尔希曾经的弟子,宣布我早已与德爱尔主教,彻底断绝了师徒关系,并放弃我现在拥有并可能拥有的一切,叛出阿特格教廷国。”同样浑厚却更加低沉的声音,划开了夜的寂静。

希卡伊用一种极度狂妄的姿态,狠狠地挑战了教廷的尊严。愤怒的火焰,快从那些虔诚的圣骑士们眼睛里喷出来。

德爱尔紧盯着自己的弟子,两对坚定的眼神,在空气里激烈的交锋着。短暂的对峙后,德爱尔明显落了下风,眼神中有些疲倦。

“我,德爱尔.阿莫尔希,用大主教赋予我的权利,宣布,即刻捉拿叛徒希卡伊,死活不论。”

“啊!”德爱尔话音刚落,愤怒地圣骑士们猛地冲了出去,以包围的姿态朝着希卡伊靠过去。

“嘿嘿,来吧,让我看看现在圣骑士的实力。”鲁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漆黑的瞳孔变得血红,一道斜划过脸的疤痕,狰狞地扭曲起来,右手握着重剑轻巧地甩出了个剑花。

希卡伊则只是静静地立着,丝毫没把教廷的最强战力,圣骑士团的精锐们视作威胁,只是注视着那个身披红袍的老人。

这样狂妄的姿态是圣骑士们无法想象的,没有人敢无视两百个身披重甲的圣骑士,哪怕他是红衣主教的亲传弟子也不行。

“啊!”一声咆哮,作为这支两百人小队的总指挥官,普森.阿特孛不能够容忍希卡伊践踏圣骑士的尊严。

他双手紧握着的重剑,随着前冲的身影,带起一道迅猛的弧线,洁白的光芒从剑上散发出来。

显然,这是一柄用白魔法加持过的骑士剑,乳白中带着金色的光芒,是黑暗生物的死敌,现在被普森配合着武技释放出来,威力无疑是巨大的。

没有毫无准备的魔法师可以抵挡住普森这突然暴起的一击,他显然是想要让希卡伊命绝当场。

“砰”,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了惊雷般的爆炸声。

“什么!”被迫倒退了几步,最后是被一只坚固如铁的大手按住肩膀才停下来的普森,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那个男人。

转过头来与同为圣骑士军团十二位大骑士之一的友人对视一眼,快要比普森高出一个头的大骑士没有带上面罩,露出一张普通中年人的脸,坚硬的短须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凶狠。

两人默契地将眼中的惊讶敛去,重新恢复坚毅的表情,再也不敢轻视对面那两个人。

在刚刚的短暂交锋中,那个黑武士只是单手拿着那把黑色的重剑,在普森的剑芒刚要碰到希卡伊的时候,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将那把剑斜挥过来。

漆黑的剑身几乎是在瞬间闯进骑士剑与希卡伊之间,那股强大的冲击力,立刻就毁掉了普森引以为豪的圣光,那可是红衣主教加持过的骑士剑啊!

哪怕是在授勋圣骑士中,也只有少数人才能获得的殊荣,今天就被这么轻易的毁掉了。

“嘿嘿,有点意思,接着来。”鲁托舔了舔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配上脸上怪异的刺青,让坚毅的圣骑士们都背后一凉。

“恩?”鲁托瞥了瞥自己的重剑,发现上面还残留着圣光,正在顽强的蚕食上面的黑暗。脸上的笑容一滞,甩了甩剑身,那些残余的圣光瞬间就被黑暗所吞食。

“好了,我们继续吧。”鲁托用剑一指普森,挑衅的意味不明而喻。

站起来的普森,长长的吐出了口气,活动着身上的关节,面色凝重地看着鲁托。

“我知道我跟你的实力差距很大,我们这些人之中,可能只有德爱尔主教才是你的对手,不过......”眉头紧皱的普森,用力握住了自己的骑士剑,扯起一抹难看的微笑“不过,这也让我们更加确信你就是被希卡伊阁下召唤出来的魔神,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能不将你挡在这里,哪怕牺牲掉我们所有人的生命。”

“哦?挡在这里,就凭你们?”鲁托本来是想嘲笑下这个盲目自信的圣骑士,不过当他注意到普森那坚毅的眼神时,意识到自己是想错了。

那里面包含的并不是自信,有的只是舍弃一切的决绝。

“为什么?”鲁托有些厌烦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很不喜欢这种决绝的样子,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原本因为重获新生,想好好玩玩的兴致,都烟消云散了。

“嘿嘿,因为我们是圣骑士,是守护神的人。”普森笑了,那是发自心底的笑容,舍弃了生死,将自己完全交给一种强大力量的笑容。

守护神的人,这是普森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事。

希卡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满头金发的中年男人,一些模糊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记得这个黝黑的汉子是来自教国西南的一个渔村,他也不清楚一个世代都是渔夫的男人,怎么会走上圣骑士这条路。

不过,想必其中肯定有着许多艰辛。

在他还没有背弃自己的神的时候,自己也跟这个圣骑士军团十二位大骑士之一的男人见过几面,但都只是路过时简单打过招呼,并没有仔细交谈过。

他也不清楚普森家庭情况,是否有妻子、是否有儿女。

希望没有吧,不然他们在天亮之后,就会得知自己的丈夫、父亲战死的消息。

也不知道,他要是提前预知今天的结局,是否会选择圣骑士这条路。

这就是命运啊!

希卡伊眯上眼摇摇头,脸上流露出悲伤。

不过,普森和圣骑士们都没空理会希卡伊,眼前那个名叫鲁托的男人,光是这样站着就能给他们很强的压力,他们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理会希卡伊这个强大的魔法师。

而且德爱尔主教,想必也不想他们插手自己和徒弟之间的斗争吧。

“守护神的人嘛,有意思,来吧!”鲁托兴奋地笑了起来,用他那把重剑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半蹲下来,冲着两百名圣骑士摆出作战的姿态。

明明是自己包围了他,但是不知为何,所有圣骑士心里都升起一股狼盯着羊群的感觉。

他们可是圣骑士啊!哪怕是整个阿特格教廷国,也只能供养很少的圣骑士。而他们现在的规模,都足以抵得上一个属国所能供养出来的骑士团了。

可这群面对十倍于他们的军队都不会畏惧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人而感到畏惧。

“结阵!”那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将面甲猛地扣了下来,嘴里发出一阵暴喝,让身后的两百名圣骑士心惊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迅速结成战阵。

身为总指挥的普森没有责怪越俎代庖的友人,只是微笑着看着那个与他站到同一线上的高大身影,像是一座高山一样,让他心中也更多了几分豪气。

普森发出一声暴喝,紧接着所有人也跟着将胸中囤积的那一口气吐了出来,两百道喝声,汇聚成一声惊雷,将刚刚的畏惧之情完全驱散开来。

刚刚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让这帮圣骑士心生畏惧,这是骑士的骄傲所不能允许的事情,他们必须要击杀掉面前的男人!

重新找回信念的圣骑士们,身上产生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他们纹着被火焰环绕着扬蹄飞奔独角兽的铠甲,都散发出了白金色的光芒,让这片街区,亮如白昼。

一股凶猛的气势,压到了鲁托和希卡伊的身上。

因为普森的有意引导,这股气势主要压在了鲁托身上,但他并没有露出什么难以忍受的样子,只是眯起了眼睛。

普森看着鲁托样子,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他可没打算光凭气势就压垮鲁托。

能够让他严肃地面对与自己的战斗,就已经说明了,自己这两百个人,并不是不能杀死他的。

“嘿嘿,拿出你们最强的力量吧!”承受着强大压力的鲁托,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了起来,放声大笑道,“哈哈哈,那些躲在暗地里的家伙,无论你们是谁,都给我看好了,我,鲁托,五十七柱魔神的力量。”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的身上释放出来,扑向他的光明,都被一股浓烈的黑暗赶到了一边。

那股强大的黑暗力量,让身经百战的普森都不由得战栗起来。

这两百人使用圣骑士军团底牌之一的强大战阵【神罚之怒】释放出来的圣光,居然被一个人的黑暗压制住了,这得是多强的力量啊!

圣骑士们不敢去想,他们可是神的卫士,无论敌人有多强,都不能后退,因为他们的背后,就是神的王座。

“唉!”一声叹息在他们的脑中响起,声音苍老而稳重,让原本战栗的内心稳定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浓厚的力量灌注到了他们的身体里,让原本被压制的圣光重新占了上风。

一直沉默的红衣大主教,阿特格教廷国仅有的两名圣白魔法师之一,圣骑士团团长,德爱尔.阿莫尔希终于加入了战场。

希卡伊也向前走了一步,那些他身边的圣光像是见到了主人那般,欢快地环绕在他周围。但几乎同时,他的身上又散发出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一股极致的黑暗,哪怕是鲁托都无法散发的黑暗,瞬间将那些被吸引来的圣光吞没。

德爱尔看着那股强大的黑暗力量,心底的震撼难以言喻,他没料到自己的弟子居然堕落得如此之深。

大风吹起了他的衣袍,须发皆张,与同样腾空而起的希卡伊驱使着魔法碰撞在一起。

“既然这样,我们也开始吧。”声音嘶哑的鲁托,穿着花纹繁丽的黑色铠甲,已经长到四米的躯体像一座铁墙,头顶的羊角让他彻底褪去了人形。

他活动了下手臂,像是在笑那般露出尖利的牙齿,大步朝着严阵以待圣骑士们冲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将来的战争 点点烛火燃烧在空旷的大厅里,旁边柱子上雕刻的繁丽花纹,在火光的照耀下,只露出模糊的样子。

上面雕刻的是天空与火焰之神的卫士炽武侍,与从失落之境冒出的恶魔战斗的场面。

只是因为灯光太过昏暗,也看不清谁是炽武侍,谁是恶魔,只隐隐觉得两方人都拼命把武器往对方身体里刺去。

一个个都通红着眼,龇着牙,看得人心里一阵恐惧。

“大主教,德爱尔主教一定会把叛徒带回来的,不论他是谁。”席德.得阿坤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那是纯粹的黑色,只在胸口用银线绣着花纹,一个头戴兜帽浑,身笼罩在长袍的男子。

这是教廷中最神秘,也最血腥的异端审判局的标志【沉默者】,无数人因为这个标记而惶恐不安。

而现在那个让他们最为恐惧的那个男人,异端审判局局长,红衣主教,席德.得阿坤,现在就像那个徽记一样安静地垂手立在一旁。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进到异端审判局里的都是一群高大凶恶的暴徒。

不过,其实他们大部分人,都只是那种扔到人群里都无法找到的普通样子,这倒不是因为这份工作有着长相歧视。而是因为他们经常要从事危险的间谍活动、刺杀活动,所以,那些长相出众的家伙,大多早就死了。

席德.得阿坤在五年前从他的老师手里接过了异端审判局,成了现在第二年轻的红衣主教。

在许多传闻里,他被刻画成尖牙厉爪的凶残怪物,不过除了凶残这一点外,很多民间传闻都跟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无关。

他拥有着最平凡的中年男人的长相,一头色泽不纯的金发,胡子拉碴,满脸疲倦的颓废模样,几条如果不注意看的话不会发现的疤痕。

只是如果你不小心碰到他的眼睛,就能看到里面匕首一样的光芒。

大厅里还是寂静,刚刚席德说出的话,像是扔到大海里的石子,落入的瞬间就被吞没,没留下一点痕迹,不由让人怀疑,这地方是否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这里确实还有一个人,而且,是整个圣城里,唯一能够无视异端审判局局长说的话的人。

“难为德爱尔了。”苍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整个圣城权力的最高峰,阿特格教廷国锦袍大主教,教廷国唯二的圣白魔法师,被称为教廷国百年来最杰出的白魔法师,整个人类世界的最强者,次布咯.阿格摩尼,现在却像个普通农民一样,穿着粗布的衣服,盘坐在地下。

“让他自己去铲除叛徒,已经是神对他的恩赐。”席德恭敬的回话,“如果大主教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立刻过去。”

“不用了,德爱尔跟我是几十年的好朋友,我了解他,而且,他都无法解决的人,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次布咯摇摇头,整张干瘦的脸上满是皱纹,雪白的须发一直垂到地面,看上去就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如果此刻的他不是眉头紧皱的话。

他微眯的眼睛望向虚无的黑暗,那里除了空空荡荡的神坛,什么都没有,但是他投出的眼神却饱含忧虑。

“神......,给了您新的启示了嘛......”席德语气有些沉重,大主教凝重的神色给他带来了压力。

“......”,次布咯沉默了,这样更加让席德不安。

好像有一阵冷风袭来,屋子里的烛火猛地晃动,印在墙的影子怪异的扭动着。

席德不由得皱了皱眉,杀戮果决的他,此时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一种名叫恐惧的感情,爬上了他的心。

“席德,我要失去我的老朋友了。”次布咯悲伤地叹了口气头。

“什么!就算是打不过,但是凭德爱尔主教......”

“不,不是那样的。”次布咯摇摇头,打断了惊讶的席德,说:“希卡伊虽然从极端的黑暗那里得到了巨大的力量,但是还无法掌控这份力量的他,依旧还无法杀死德爱尔,而且......那可是他的老师啊。”

“那......,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席德皱着眉头。

“无论如何,德爱尔都会失去他最爱的弟子。”次布咯无奈地说“我却只能逼迫他亲自去完成这让人悲伤的事情。”

“这并不是您的错,大主教,是希卡伊没能忍受住诱惑。”席德明白了次布咯的意思,不过对于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铲除异端,这本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就算德爱尔不去做,那么他手下的尖刀们,也会用更加惨烈的方式结束希卡伊的生命。

“但是在圣城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居然没有发觉,而且在那夜的战斗后.....”次布咯站了起来,看着依旧虚无的黑暗,摇着头,长叹了口气,“希卡伊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席德,我需要加强圣城的守卫。”

“好的,大主教,我会让异端审判局加强对圣城的清理的。”席德将双手交叉立在胸前,严肃地行了一礼,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如同噩梦环绕在他们这些知情者的脑中。

那怕是红衣教主,也只有留在圣城的四人,才有资格为那夜的事保密,这绝对是教廷最深处的秘密。

“不,并不是这样”次布咯摇摇头,目光如箭般,“唰”地刺向席德,说,“我想要从各地调兵,组建三万人的军团守卫圣城。”

席德眼角一跳,被大主教锋利的眼神刺的心里一颤。那目光就像直接刺到了灵魂的深处,直接窥探尽了他隐藏的一切,这让他显得有些局促。

圣城的守卫工作,本来应该由教国最强大的军队,圣骑士军团担任。

不过在几十年前,兽人的大军攻破了纳睿达之墙。为了防止好不容易被赶到兽人原野的兽人们重新进攻人类的国家,教国和王国选择了暂时休战,共同守卫混血龙王国的第二堵城墙,喀吧达之墙。

那是一场被世人铭记的战役,无论教国和王国历史教科书有多少的不一致,但在这场喀吧达保卫战上,都不吝惜笔墨去描绘对方军队的英勇。

无数的精锐士兵和英雄永远的留在了那堵城墙之下,鲜血和尸骨堆满了墙下的平原。

游吟诗人用最激昂和悲伤的语调,传唱着战争的悲壮,优雅的小姐们为此湿透了手绢,善良的绅士们也捏着拳头红了眼,恨不得自己就是当时倒下的战士。

那场战役持续了整整三十年,一直打到教国和王国当时最强大的两个国家,都爆发了巨大的财政危机。

无数的人成为流民,荒芜的乡村里到处都躺着饿死的尸体。

可正当这场消耗战,越来越难以坚持的时候,兽人们却在某一天之后,突然消失在墙外。

当最后一支拖走尸体的兽人士兵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那些因为杀戮而麻木的士兵,还以为这只是跟以前一样的撤退。

等到第二天天明,马上又会有一望无际的兽人军队,如潮水般对他们发起猛攻。

可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放哨的士兵并没有发现兽人的踪影。第三天,第四天也是这样,所有人都活在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直到一个月之后,当时的大主教和萨托斯的国王才向全国宣布了这振奋人心的消息。

兽人,终于撤退了。

也不知道当时的人们,是用何种兴奋或者平淡的心情迎接着历史性的一刻。

不过在这个消息宣布过后的第二天,教国和王国就宣布了长期停战,虽然兽人已经离去,但是贫穷和饥饿依旧环绕在他们的土地上。

这份停战协议,给第四纪元带来了少见的和平,让民众有了喘息的时间。

紧接着,无数的骑士和魔法师宣布以个人身份加入游侠公会,许许多多的游侠奔波在西陆各处,很好地填补了国家所不能兼顾的空洞,给原本已经麻木的民众重新燃起了希望。也是在那个时候,许多公会和组织被游侠公会吞并,形成了现在横跨六国的最大工会。

不过教国的圣骑士,却一直留在了第二堵城墙,为了防止兽人再次回来,圣城只留下了两百零五名圣骑士作为大主教的卫兵。但是今天大主教的这句话,很可能打破这几十年的和平,让整个人类世界重新陷入战火。

“这恐怕需要时间,而且,我们和萨托斯王国还有着停战协议,恐怕他们不会让我们这般轻易组建军队。”席德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但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

“没事,如果他们想打,那就打吧。”次布咯很轻松的说出了一句,可能会将整个人类世界,都拉入战争的话,哪怕是杀人无数的席德,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一瞬间,席德突然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干瘦的老人,变成了一个高大的战将,身上散发着的血腥味,连他这种在阴影里杀戮果决的人,都不免心生畏惧。

他突然想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当年也是参加过那场惨烈的守城之战,在连绵不绝的兽人进攻下,亲手堆积出过如山的尸骨。

“唉,席德,战争就快来了,这不再只是教国和王国之间的事情,而是整个世界,所有种族。”次布咯摇摇头,怜悯地看着席德,就好像可以看到他的思维一般。

“这是神给您新的启示吗?”席德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在他的周围。

但是大主教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转过身去,重新看着虚无的黑暗。

或许只是那个答案太过沉重,哪怕是席德这种坚毅的人都无法承受,所以次布咯这个仁慈的老人,选择了自己独自承受这一切。

大厅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这让席德不满的皱着眉,不过他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禀,禀,禀告大主教”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噗”的一下子就跪在了地板上,看上去就像一下子被人抽掉了脊椎,整张脸都陷入恐惧的惨白中。

“结束了嘛”大主教转了过来,慈祥地看着他。

“结,结束了。”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大主教,这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那么,怎么样了。”看到那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大主教温和地问了一句“德爱尔、希卡伊他们都怎么样了?”

“大骑士重锤叛变了,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候袭击了德爱尔主教。德,德爱尔主教受了伤,而且......”那人咽了口唾沫,像要把恐惧压下心头,才继续说“两百名圣骑士快没活人了,希卡伊阁下和他召唤出来的那东西,还有大骑士重锤都跑了。”

“是嘛”次布咯轻轻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更多的表示。席德却是在听到重锤叛变的消息后,紧皱起了眉头。

看来那位逃跑的大骑士,肯定会在今后的日子里,都会遭到异端审判局,连绵不断的追杀。

“而且……”,那人也觉察到了次布咯心情的不好,但只是以为是自己的缘故,于是把头埋的更低了,惶恐地说,“德爱尔主教说他老了,再也不是陪着大主教征战四方的小伙了,今天请大主教卸去他红衣主教的职务,让他当个修士四处传教去。”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次布咯语气平静,好像早就这样的结局。

“是,是”那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席德,从今天起收回德爱尔圣白魔法师的称号,红衣大主教身份,圣骑士团团长职务,让沃顿.康利来见我。同时,宣布希卡伊叛国,派遣一支看得过去的队伍去追寻他,以及,替我把这封信交给那个小国王。”次布咯说完这些话有些脱力似得将信递给席德,摆摆手示意他离开,转身坐了下来。

“是”席德接过信,严肃地行了一礼,立刻离开了。

他没有在意大主教在刚刚的命令里并没有提到重锤的事情,在席德的眼中,一个大骑士而已,比起大主教所承担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要是自己连一个叛徒都解决不了的话,那他这个局长也就不用当了。

而且今晚诸多圣骑士的战死和一名红衣大主教的离去,无疑将会对教廷的声望,造成巨大的打击。

先不说两百名圣骑士,在战场上有着多么强大的作用,光是一名圣白魔法师的离去,都是教廷难以承受的打击。

看起来,会有很多事要做啊!

哪怕是铁一样的席德,都感觉身心有些疲倦。

等到席德离开之后,独自盘坐在黑暗中的次布咯,才传出了沙哑的低语。

“那些被封禁于黑暗中的利刃,终不再甘心,只在历史的记忆中,隐落生尘。

面对着白昼下的阳光之土,那些早已经急不可耐的魔鬼,也都赤红着眼睛,不停朝着威严的天穹,发出愤怒的咆哮。

风雨正在黑云的背后积蓄,雷霆和闪电都在等待着爆发的时机,蓄力已久的战士们,终将踏上洗雪屈辱的征途。

六十年的和平,终于也快要走到尽头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醒来的奴隶 无尽的漆黑里,猛然露出了一对红色的光点,那光点闪烁,像是燃尽的炭火。

“咦!”

黑暗里响起了一道近乎惊叹的声音,但是只有一瞬,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短暂的寂静过后,这漆黑的空间传出了巨大的响声。那对红色的光点,渐渐朝着某处扩大。

据着光点的余晕,一种生物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那是它的眼睛,黑红色的眼睛,跟庞大的头颅比起来,只能算是细小的圆珠子。

而这对细小的珠子,正好奇的打量着,一幅并不在身前的画面,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

十二根白石雕刻而成的高大石柱,以一种刺破云天的雄浑气势,插入了圣堂的穹顶。

穹顶之上,是永不熄灭的星光,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名贵的宝石,分别代表着圣堂中的一个人。

这是圣堂的传统,每有一名新成员的加入,七位宗主就会在穹顶放入一枚闪光的宝石,象征着天上的星辰,作为他们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据。而现在,穹顶已经被大大小小的星辰填满,散发着各式的光。

只是,那些曾经在圣堂拥有一颗星辰的人,现在已经不在这个大殿里。

在这满天的星斗中,以正北方的七颗星辰最为璀璨,那是象征着圣堂最顶端的七位宗主。而在这正北方的七颗星辰之中,则又以一颗苍青色的星辰最为耀眼,代表着圣堂的大宗主,整个圣堂最强的男人。

或许宗主有可能会更换,但是大宗主,自从圣堂诞生之后,便永远是大宗主。

空旷的大厅里,只摆了七座青铜椅,分别被一名宗主拥有。而现在,这七座青铜椅上,只坐得有两个人,显得原本就空旷的大厅,愈发空空落落。

正中的高大青铜椅上,雕刻着青灰色的祥云,现在正坐着一个浑身包裹在苍青色铁甲中的强壮男人。

也只有这个男人,才有资格坐在这把青铜椅上。

他转过头,一双令人生畏的眼睛,透过青铜的面具,望向这里仅坐着的第二个人。在那个人的身后,还站着一名穿着白色重甲的骑士,金色的短发下,是一张英俊却又十分严肃的面孔。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我还以为……要很久呐。”低沉的嗓音在大厅里回荡,显得那样寂寥。

“还得有一会儿,一起待到最后吧。”那人的声音里,带着请求的意味。

“是时候了。”大宗主摇了摇头,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悲伤。

……

这是哪?

我在干嘛?

他们又是谁?

逐渐清醒过来的栎柯,甩了甩还处于一片混沌的脑袋,努力睁着眼睛环视着周围。

可能是因为太过昏暗的缘故,她只能通过从外面照进来的微弱光芒,模糊地辨认着里面的情形。

耳边不停传来“吱吱”的响声,像是受到挤压的木板。

脚下所踩的“地面”也是摇摇晃晃,让她更加烦闷的晃了晃脑袋,但那股令人厌恶的眩晕感依旧在脑中盘桓。

“你没事吧?”

栎柯抬起了头,对面黑暗里有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棕色的大眼睛显露出忧虑。

这是谁?

她有些痛苦的摇了摇脑袋,在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找到这个人,或者说,她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记忆。

“没事的”栎柯强笑了一下,吸了口气,将脑中的眩晕感努力压下。

现在她才有能力仔细观察下周围,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应该是类似于马车之类的车厢,刚才听到的“吱吱”声,应该就是马车前进发出的声音。

我怎么会在这里?

“嘶”随着她的回忆,一股强烈的刺痛突然出现在脑海。

“没事的,睡吧,睡过去就好了。”

又是刚才那个声音,栎柯刚想抬起头来,一双同样脏兮兮的小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不用怕,只要乖乖的,他们就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

栎柯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虽然现在已经是夜晚,但是通过落进来的星光,还是能够勉强看到一些。而且随着眩晕感想消失,她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清晰了。

这是我的手吗?

脑中突然出现了这样的疑问,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露出来的一截小臂在星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玉质的光芒,精致小巧的手腕线条柔和分明,五指纤纤,还显得有些稚嫩。

“你......,没事吧。”

对面的人小心翼翼地问着,不明白栎柯为什么会突然发呆。

“恩,没事啊,我很好。”

回过神来的栎柯,冲着对面的女孩点点头。

虽然因为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让她有些迷茫和不安,但是面对这个流露出善意的女孩,她还是努力地笑了笑。

不过这倒让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圆润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色。

“可能是他们的药下多了,你先睡一觉就好了。”

女孩撇开了眼神,不再与栎柯对视,显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下药?”

这个词让栎柯升起些不好的感觉,光洁的额头瞬间皱了起来。

“恩?你不是被他们下药抓过来的嘛?我对他们也不是很了解,我也只是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被他们给抓住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爸爸妈妈......”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说道最后的时候,已经夹杂着啜泣,连串的泪珠从眼中滑落,打在攥着衣服的手背上。

看着这突然的变化,栎柯有些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却也没能说些什么。只是像她刚刚握着自己的手一样,握住她的手,希望能够在这个清冷的夜晚,给一个被迫离家的女孩,一点温暖。

“别哭了,没用的,我们回不去的。”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没想到还有人也醒着,受到惊吓的女孩停止了哭泣,泅着泪水的大眼睛畏惧地看着对方。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角落里缩了缩,那是一个看起来也不过十来岁的男孩,现在正抱着双腿,蜷成一团。

“没用的,接下来我们会被当做奴隶运到城里,再也没机会回来。”

男孩的声音低低的,瘦削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僵硬而冷漠,黑色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脚面,整个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个男孩的话,让栎柯有些烦躁,但更多的却是害怕。

“什么意思......”看了一眼又要落下眼泪的女孩,栎柯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挤出一个笑脸,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冲着对面那个少年问:“你知道我们想现在哪里嘛?”

月光从旁边的小窗户里照了进来,落到车厢里正熟睡着的小孩脸上,显得那样苍白。

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可能因做梦而皱起的眉头,还稍微给了他们一些生命的气息。

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孩子,却显得那么冰冷,让看到他的人,都不禁感到一股凉气,就像看到一具已经失去热量的尸体。

“没用的,我们回不去的。”

他的语言也像他的人一样寒冷,没有起伏的语调,没有回话的欲望,只是重复着自己刚刚说的话。

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含了一口冰坨子的栎柯压制着心底的不适,问:“我们是被人贩子绑架了嘛?”

听到这话,那个男孩终于有了些反应,但也只是冷漠地看了栎柯一眼。

冰冷的光芒在瞳孔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直到看得栎柯有点发毛,才点了点头。

看到男孩确认自己的推测,栎柯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些难以直视的画面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不是她去刻意想象,但这些画面好像是从大脑的深处袭来,无法躲避,无法制止,只是无情的在她脑中闪过。

那是她成为奴隶后的生活,成为一件被人随意买卖的商品,一切只为讨好自己的主人而活。

或许才被买回去的时候还会反抗,但是在长期的折磨和调教之后,终究会逐渐失去作为人的意志,彻底沦为玩物。

可恶,我才不要那样的未来。

栎柯咬着牙齿,一股强烈的反抗欲望从心底涌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升起这么强烈的反抗情绪,好像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作为一个自由人,为自己而抗争的本能。

她抬起了头,看向门上的小窗,小心翼翼地猫起身子,走到小窗旁,观察着外面的情景。

原来她们只是被关在其中一辆马车上,这是一个不小的车队,根据传来的声音和不时看到的边角,她推测跟在她们后面的应该还有两辆马车,前面或许还有,但是她看不见。

紧跟在马车旁的,还有许多骑马的人,虽然夜色昏暗,她也依旧能看到些棕色的短发和黑色的瞳孔,在那之中,还有一些是金发蓝眼的男人。

当看到那些人腰间的佩刀和弩箭时,她瞳孔微缩,一股针刺般的痛苦,又出现在她的脑海,让她不禁龇了龇牙,使劲皱着眉头。

那些守卫在马车旁的人,虽然大部分都是一脸疲倦,但是依旧保持着对周围的警惕,即便是栎柯,也能感受到,从他们身上表现出来的专业性。

尤其是其中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从身上的衣着上,就能看出与其他人的不同,眼睛也更加有神。

栎柯有些无奈地退了回来,想着看到情景,却没有想出一个能够逃跑的方法,只能摇摇脑袋。

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逃脱的吧,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这样被卖去当一个老头的童养媳。

啊啊啊啊,不要啊。

栎柯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秃顶的老头,满脸淫笑着朝她伸出干枯的爪子。顿时激得她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两手把自己光滑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该死,这要怎么跑啊?

想到这里,栎柯顿时觉得有些气馁。抬头一看,却发现刚才那个脸上还沾着泪水的女孩,正看着自己瑟瑟发抖。

想来可能是被自己刚刚的抓狂的表现给吓住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恩!等等!

脑海中好像浮现出了什么,栎柯皱着眉头使劲抓着那一闪即逝的想法。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四周,看着依旧在熟睡的孩子们,她突然想到,一般的商队入夜之后,就会扎营休息吧。

就算他们是奴隶贩子,以他们这么大的队伍,想要完全隐藏住行踪是不可能的。看那些护卫已经有些疲倦的姿态,也不像是白天休息夜晚赶路的样子,那到底是什么推动他们日夜兼程?

栎柯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但是,即使她发现了有些不合常理的地方,可一时也没能想出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不过她相信,如果说,这里有着唯一的方法可以救自己,那么肯定跟这一点,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

到底为什么呐?

一时间也想不出头绪的栎柯,有些气馁地揉了揉自己的长发。

等到她把自己那淡蓝色的长发,揉成一团糟之后,她又看了看周围,发现跟自己同一个车厢的那些半大的孩子,此刻都熟睡着,完全不像自己这么苦恼,让她心底有些羡慕。

同时她也突然意识到,这个车厢里不只有她一个清醒的人,还有另外两个。

这让她不禁多看了两眼,那两个和自己同样清醒一男一女,心底涌起了一丝警惕。

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跑?

这是栎柯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如果选错了,可能会产生难以接受的后果。

我并不了解他们,为什么就我们三个还保持着清醒?或许他们之中有着奴隶贩子派进来的人,就算没有,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向奴隶贩子举报我。

想到计划可能会失败,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就瞬间涌了出来。

而且,如果要带上他们一起的话……

看了看那两个瘦弱的孩子,栎柯觉得有可能他们还没跑出几步,就会被抓住。

“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了怯生生的询问。

“没,没事的,嘿嘿。”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栎柯一跳,尴尬笑着看向那个女孩。

“没事的”那个女孩温和地说。

“嗯?”有些迷惑的栎柯,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双明亮的眸子,如同湖水般清澈,带着鼓励的意味。

是在安慰我嘛?

栎柯第觉得心脏再一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看着那张强装镇定的小脸,一股浓重的酸涩感包裹了她,紧接而来的,却是一股温暖。

在栎柯刚睁眼的时候,她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陌生的情景,理所当然的恐慌包裹了她的内心。虽然一直在压制这种感觉,但是那种一个人突然面对陌生环境的恐慌,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消除。

但是对面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却一直在鼓励她,让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的孤身一人。

明明自己也怕的要死,却还要安慰一个想要抛弃自己独自逃跑的人,真是个天真的小女孩啊。

突然,她看着女孩笑了起来,虽然里面带着苦涩。

她想去保护这个女孩,她想带着她逃出去。

到底该怎么办?

马车前进的声音“吱吱”的在耳边回响,寂静的环境之下,栎柯甚至可以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

根据刚刚的查看,现在他们应该是沿着一座山脉在前行,周围都是森林,要是逃跑的话,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管了,硬干吧。

栎柯从来都不是适合思考复杂计划的人,干脆选择了最光棍的办法,跟她可爱的小女孩形象一点都不相符。

下定决心后,她长出了一口气,活动着纤细的手臂,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虽然有些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不过身上传来的细微的响声告诉她,自己虽然看起来瘦小,但是身上的肌肉也是经过良好的锻炼。

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或许也能解决一两个人也说不定。

现在最让她担心的,还是这群奴隶贩子,到底还有多久会把他们交易出去,要是进入被带到一个防卫森严的地方,那就难办了。

她站起身子,将双手合在一起,用一种奇异的姿态将身子扭曲,用手去抓住自己的脚踝。

就柔韧性来说,这具身体是极好的。

随即她又捏着拳头,弓起身子,迅猛的出了两拳,听见耳边响起的破风声,栎柯不由得微笑着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机会。

章节目录 第6章 来自山贼的突袭(一) 看着刚刚还满脸焦急的栎柯,突然做出了怪异的动作。安妮觉得有些畏惧,想要将身子挪开,远离这个释放出危险气息的女孩。

在她眼里栎柯就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光滑的鳞片下是致命的毒液。

“你......会格斗术嘛?”

一道干涩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可以听出主人说出这话时,心里有多么难以置信。

“恩?”栎柯有些惊讶地看着躲在角落里的那个冷漠的孩子,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搭话。

虽然依旧是那副僵硬的面容,凸起的颧骨就像是刀片一样寒冷,但是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却释放着热切的光。

“算是吧。”栎柯歪着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会格斗术,自己也只是凭借着本能挥动拳头而已。

栎柯觉得这个家伙有些神秘,他并不像这个女孩那样懵懂无知,应该是接受过某些教育,当然不是读书写字这种教育。

从一开始看见他,栎柯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如果没有昏迷,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的话。那么在逃跑的计划当中,或许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过,那么对面那个女孩,就更让人起疑了。

栎柯仔细打量着,对面那个畏惧地望着自己和科尼的女孩,不过,并不是带着敌意的怀疑,只是存粹的好奇而已。

看不出颜色的齐肩短发挡住了半张脸,脏兮兮的脸上,因为刚刚的哭泣还带着泪痕。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躲躲闪闪,长长的睫毛因为畏惧微微地颤抖。

紧紧拉着自己衣服环抱双臂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小,就像一只因为寒冷而发抖的小猫。

或许是感受到了栎柯那想要看到她心底的眼神,瘦小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呼……”

无论怎么样,栎柯都不能想象,这个看着因为自己盯着她就害怕的发抖的女孩,会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可能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吧,毕竟连自己也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

“喂,你想不想逃出去?”

看到栎柯没有再说话,科尼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过与其说是询问栎柯,从他眼里露出来的热切,更像是想要邀请栎柯马上加入他那样。

“想啊,不过,这怎么逃啊?而且,我也不叫喂,我叫栎柯。”

听到栎柯肯定的回答,他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自己经过一定的训练,哪怕面对着带着武器的成年男子也不会畏惧,但是光凭自己的力量想逃出去,还是太难了。

而这个最近才被抓来的女孩,明显也不是跟这群在车厢里呼呼大睡的孩子一般的人物,只是......,那个同样清醒,却又表现的十分懦弱的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科尼,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解决一个人”

像是为了安定栎柯的心,科尼皱着眉头,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实力。

不过看着外面的人数,就算是能够解决掉一个人,除了激怒对方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根据我这一阵子的观察,他们应该是从萨托斯王国那边过来的,一路往东南方向行走,应该是想到城市联盟最东边的大城市威伦艾斯。”科尼看了一眼有些胆怯的安妮,冷静地分析起当前的情况来“每天的清晨他们会打开车门,确认我们这些‘货物’是否还活着,接着会叫醒这些睡着的人,跟我们一起吃早饭,虽然他们的麻药很有效,但是也不能一直用麻药,这会降低货物的质量,让人变得痴痴呆呆的。”

“所以我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偷偷逃跑?”

“没错,不过就这样逃跑的话,依旧十分危险。他们至少有着五十几个人,而且其中有几个十分厉害,至少也是相当于银级的游侠。”科尼严肃的说,“碰到他们几个,我们是一点逃跑的可能都没有。”

“银级?”栎柯不是很懂这个的等级,脑子浮现出刚刚看到的几个特别精神的人,疑惑地问“是那几个看上去就特别不好惹的人吗?”

“不,不是的,那些人最多也只是铜级上的游侠。那几个银级游侠的实力,可不是他们能比的。”

虽然科尼不知道栎柯说的到底是哪几个,但是他知道,队伍里的银级护卫只有三个,是不会这样简单就让栎柯全部看见的。

“那可就难办了”栎柯同样皱起了眉头。

原本以为最难对付的只有那几个人而已,要是在他们之上,还有更强的人的话,那逃跑难度可就成倍增长了。

就在她刚张嘴打算说话时,马车的车厢猛地倾斜了起来,像是被重物猛击。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让车厢剧烈的振动起来。

“啊!”

“可恶,小心,护住头部。”

“该死,这帮家伙怎么睡得跟猪一样。”

放声大叫的,是看起来弱弱的安妮,科尼则是抱着脑袋,“砰”的一下子撞到了车厢的侧面,栎柯则是满脸嫌弃地一脚踹开了压在她身上的人。

“砰!砰!砰!”

“稳住,所有人……”

“可恶,是山贼……”

车厢外传来了一连串的爆炸声,还有许多人的喊叫声,听起来,整个队伍都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什么玩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遭遇了袭击,我以前听说,威伦艾斯这边有着一个很大的山贼团。”

两人在车厢里着急地大喊着,车厢还在摇晃,他们能感到有许多的匹马,从他们周围跑过。

突然遭遇这种变故的两个人,心底都十分着急,不知道这对他们是好是坏,万一那些打抱不平的山贼爷爷,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弄死在这了,那找谁哭诉去。

“嘣。”

“可恶。”

“砰。”

才爬起来的科尼还没能走到窗边,就被撞进来的巨箭狠狠地带到了地上。

那根巨箭用的是比他大腿还粗的木杆,配上铁制的箭头,撞到车厢上的时候就像一匹迎面冲过来的骏马。

这股劲才进入车厢,就直接穿过地板,将马车钉在了地上。

幸好的是,那些睡得跟猪一样的孩子,因为前一次冲击,恰好避开了这根巨箭。

“你丫的没事吧?”

“还好,还活着。”

“你说这是山贼?这些玩意都是攻城器械吧。”

栎柯对着科尼怒吼着,两眼却死死地盯着对面山头那不断出现的火球和巨箭,不敢相信这是山贼拥有的火力。

不是说好几十个人十几条枪嘛?丫的,这也叫山贼,这简直是扛着迫击炮的正规军啊!

栎柯在自己的脑中疯狂地喊着,觉得以前的看法,简直是玷污了山贼这一强大的武装团体。

诶?

一道白光在脑中闪过,栎柯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停顿了一拍,好像有什么要在脑中冲出来似得,随之而来的又是那股刺痛。

燃烧着的火球不断从对面落到营地,“砰”的一声后在地上炸开,能看到的马车都已经燃烧起来,包括他们这辆。

但最危险的,还是那几架攻城的巨驽,不时放出的巨箭连人带马一起射穿。说不准,就这么不走运的突然来上一根,把她给钉死在木板上了。

“这是机会!”

科尼的眼睛也在死死盯着漫天的火球,冲着栎柯大喊着。

“什么机会,送死的机会嘛?那慢走不送,我还没吃到明天的早饭。”

从未感受到死亡如此靠近的栎柯,已经开始吼出严重破坏她美妙外表的烂话来。

“没有早饭了,就是现在,不从这个这厢里逃出去,我们都会被烧死,咳咳。”

燃烧升起的烟雾已经飘进车厢,飘进嗓子眼的烟尘,让科尼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那这些睡得像猪的家伙些怎么办?”夹杂着木灰的浓烟也冲到了栎柯的嗓子里,使得她不得不躬下身子,避开大部分烟雾,同时指着那群现在还睡着的人,大声问:“就让他们变成烤猪嘛?”

“我们先把车厢打开,然后把他们搬出去,要快,不然我们又要多搬一个人了。”科尼一边说着,一边往那根巨箭靠去,栎柯也紧跟了过去。

体弱的安妮现在已经被烟呛的趴下,确实要是多耽搁一会,他们就要多搬个安妮了。

“其实我是想说的是,干脆让他们变成烤猪,我们赶快逃命吧。”

“什么,我还以为你是心软了,想救他们呐?”

“谁管他们呐,你看他们睡得多好,就我们三个急的要死,干脆让他们安静地睡吧。”

“别说废话了,不管搬不搬他们,我们都得在这个地方开个口子,不然就一起变烤猪吧。咳咳咳......”

明明是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两个人却像是喝醉酒后满嘴胡话的醉鬼,在变成蒸笼的车厢里大喊大叫的。

因为这样,更多的烟被他们吸进肺里,现在一张口都会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这里,咳咳,使劲砸,咳咳咳。”

科尼指着因为巨箭撞入而龟裂的木板,眯着的眼睛,因为烟雾而不停地流下泪来。

栎柯刚想问怎么砸,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科尼使劲挥着拳头砸了下去。

“靠!”

栎柯大骂了一声,也抡起膀子,使劲用拳头砸了下去。

车厢外不断响着火球爆炸的“砰砰”声,在外面的人拼命躲闪的时候,肯定听不到,车厢里还有两个拼命想要活下去的孩子,也在挥舞着纤细的臂膀,不断用拳头撞击着车厢,发出同样“砰砰”的响声。

章节目录 第7章 来自山贼的突袭(二) “所有人,躲到马车后面。快点!会魔法的用魔法反击,不会魔法的,用弓弩,快点!”

一匹飞驰的白马,从车队的前面迅速冲到了后面,嘴里不断大喊着这句话。

那些因为突然袭击而手忙脚乱的护卫,听到这话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躲到用来作为屏障的车厢后面,拿出弩箭开始反击。

这些巨大的车厢本来就有着组建临时阵地的作用,车厢两旁都绑的有铜板和沙袋,但是这伙山贼的强大,有些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说那满天飞舞的火球,就是那不时飞出的巨箭,就可以轻易洞穿车厢两侧的铜板。

他们甚至来不及将车厢聚集到一起,就已经被那些巨箭,将车厢分散地钉在地上。

“蠢货!”

骑着白马发布命令的男人,看见有几个人正朝着对方的阵地冲去,脸色难看地暗骂了一声,随即继续奔跑着发布命令,只是在风中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粟黎,那些家伙就没打算回来吗?”

粟黎是一种植物的果实,暗红色,很小,却可以让服食的生物陷入暂时的亢奋,但是会严重损伤精神,如果服用过多,甚至可能会烧伤脑子。

那些服食了这种果实的杂色马,此时爆发了与他们的价格不匹配的力量。

剧烈燃烧的火球从它们的正前方飞过,有的甚至是堪堪擦身而过,但它们却像什么也没看见那般,只知道死命地往前冲。

不断从前方飞来的火球,虽然没有正面击中他们,但是落到周围后,却也激起了夹杂着沙石和火焰的气浪,让奔跑的马身,不断出现带血的伤口和烧焦的皮肤。

可它们依旧像是什么也没感受到那般,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而骑在这些红着眼睛,只知道前冲的杂色马之上的骑手,正躬身紧贴着马背,好让他们能尽量避开火球溅起的炎浪。

他们现在一个个都紧盯着前方,精神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否就会变成一团烧焦的黑炭,仅能从手中死死握住的缰绳中获取些安全感。

他们只是些铁级的护卫,在整个团队中,实力也只属于最基层的位置,可此时却勇敢地跑来跟死神跳着刺激的舞蹈。

哪怕只是一厘米的不走运,都能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其实他们冲出来也并不是因为英勇,他们可不是那些,可以为了国家而献出生命的骑士,只是几个拿着几个工钱运送奴隶的贩子而已。

他们本没有必要拼命。

只是今夜或许该他们倒霉,被分配到了最外侧的守夜队伍。

最开始落下的火球,不停地在他们周围炸开,有一个同伴,就是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被火球击中,然后爆炸,燃烧起来。

受惊的杂色马开始慌乱地奔跑,看着连绵不断的火球,和在地上惨叫着等死的同伴,不知怎么的,他们就下意识跟着一个人冲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同伴的惨死,或许是因为对待在原地的恐惧,或许是因为,他们本就只是会跟在别人身后的人而已。

很多时候,脑子一瞬间的充血,会让人以为一切皆有可能,可是他们却忽视掉了,自己本身的实力。

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骑马冲锋的人还没跑到半山腰,那些原本都刚好只落在他们周围的火球,突然像长了眼睛那般,全都朝着他们聚集过来。

在数十个火球的叠加下,这几个人都被淹没在了火焰里。

仅有一个男人,忍受着正在身上燃烧的火焰,侥幸冲过了火墙,但是并没有前进多远,突然飞来的巨箭,便一下子洞穿了他的身体。

到此为止,这支英勇的突袭小队,连袭击者的面都没见到,就成了半山腰上的几声惨叫。

原本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结果,还是应该舍弃马匹,像一条死狗一样,哆哆嗦嗦地缩到车厢后比较好嘛?

唯一冲出火墙的男人,看着飞驰而来的巨箭,心里突然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可是他此时并没有感到悲伤,反而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直到被巨箭洞穿。

“该死!”

一头金色短发的普德没看到那支小队的覆灭,但是却看到了朝着他飞过来的巨箭,咬牙狠骂了一声,随即猛地拉紧缰绳,以一种十分粗暴的方式,勒住了正在飞驰的白马。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强大力量,白马立了起来,扬起的双蹄愤怒地在空中乱踢着,像是在向主人发泄不满。但是下一刻,巨箭猛地插在前方,激起气浪差点把白马掀翻,只是被拥有精湛骑术的德普给控制住了而已。

双蹄落地的白马没了愤怒,只是有些不安的打着响鼻,它明白,刚才要不是主人地奋力一拉,它就死了。

此时的普德可没时间去关注自己坐骑的心理活动,只是眯着眼睛,紧盯着被树木遮蔽着山坡。

他连对面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却已经被对方给盯上了。他能感觉到,刚才飞过来的巨箭,并不是无意中朝他射过来的。

这真的只是一群山贼嘛?

普德不敢相信,仅仅一群山贼就可以拥有好几架攻城用的巨弩,并且能够如此精确地瞄准他,还有那满天飞舞的火球,这简直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啊!

为什么一支运送奴隶的商队,会遭到遭到如此强烈的打击,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

越想越不安,不知不觉中,他在钢甲下的月白色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都是燃烧着的火焰的关系,在他思考的同时,下一根飞来的巨箭,已经快要冲到他的跟前。

不能再逃了,他深吸一口气,双脚一夹马腹,领会他意思的白马,立刻冲了出去。

左手一撑,他就像只灵巧的猿猴那般爬上了马背,随即沉着地弓起身子,双脚踩在起伏的马鞍上。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突然,就在巨箭离他不过十步的时候,他猛然从马背上跃起,在空中转动身子,将手中的剑划出一道圆弧【剑舞.逆风章.大猿风旋】。

“砰”的一声,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声巨响,断成两截巨箭从空中砸了下来,而他刚好落到了跑过来的马背上。

一切都那么顺畅,就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杂技表演,随即,热烈的喝彩声在背后响起。

逐渐放缓马速的普德松了口气,只有他自己了解到刚才的那一剑有多么凶险。

所有的动作都是在高速中完成,在空中划出一道的剑弧,刚好击中巨箭的中段。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需要极强的身体协调性和爆发力。

如果再来一次,他也没把握能够做的这次一样好。

不过,他知道,刚刚的冒险是必须的。

普德听着背后传来的喊声,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他们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慌乱,货物和车辆的损失还可以弥补,但是如果现在丢失了战斗的勇气。

等到那帮山贼真的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只能成为任人捕杀的绵羊。

“普德,干的漂亮!”

一个同样穿着精练钢甲的年轻男人,骑着一匹褐色马靠了过来,对着普德竖起了大拇指。

“呼,希亚,领头的有新的命令吗?”普德看着棕色短发的希亚,嘴角露出了疲倦的微笑。

眼前这个还未到中年就已经带着些许皱纹的精壮汉子,就是跟他同样被评为银级的私人护卫。

相较于还算是英俊的普德来说,皮肤略黑的希亚,就要显得老成许多,不过也只是外表而已。

除了他俩之外,这个商队还有另一名银级护卫,不过他一直守卫在领头的身边,与他们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用金属评定个人的实力,是游侠工会经过长期的发展而确立下的,一整套对游侠实力的评级方式。

不过随着游侠工会的壮大,这种用金属代表个人实力的方式,不再局限于游侠公会的内部,西陆的许多地方,都逐渐习惯了用金属去衡量一个战士的战斗力。

这就如同通用的货币一样,只是为了方便人们交易而已。

普德并不是游侠,而是受雇于这个商队的护卫,像他这种不愿意加入游侠工会,除了武力又不好用其他方式去混饭吃的人,最后也只能走上替私人卖命的这条道路。

在一个月前,他收到了中介递过契约。

看了一下契约的内容后,他发现只是一次很平常的保护任务,不过契约尾端写下的那串数字,哪怕是经过中介的抽成,也丰厚的让普德难以拒绝。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刚好那个时候的普德,已经很久都没能有一个像样的工作,只是略微考虑一下,并没有费多少时间,他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介毕竟不是工会,他们只负责在买卖双方间传递信息,对那些信息的真伪并没有太多的调查,对于将要遇到的危险,也不会有任何提醒的义务。

从契约的制定到达成,他们只要看到金币落到自己的口袋里就行了。

至于护卫会不会死在这份契约上,他们才不会在乎。

所以每个护卫在契约达成之前,都会小心调查一下,确定不会没命回来花钱过后,才会接下在那张羊皮纸上签上自己的姓名。

普德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早就知道威伦艾斯的周围,除了东南方有一支强大的山贼团之外,周边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势力。

只要不碰上那支名叫北邙的山贼团,其他的危险都还可以接受,毕竟刀口上赚的钱,可别想安稳的就能拿到。

等到普德到了商队过后才发现,这支商队的护卫力量还真的不小,光是护卫就有四十几人,除了几位魔法师外,还有自己和另外两位银级的护卫。

有着这么强大的一支队伍,还需要多担心什么?

果然,在这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都没有遇到什么大事。

可就在今晚,商队的主人,那个略显的有些阴狠的老头,却要求商队连夜赶路,结果就在护卫们都已经疲劳不堪的时候,突然遇到了这伙劫道的。

普德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先撤吧。”希亚默不做声一会后,突然压低声音对普德说,“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了。”

“不行!”

没料到希亚会说出这样的话,普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皱起眉头紧盯着对方。

看到普德这样的坚决,希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便不再看他,独自策马离开了这里。

也不知道是想就这样逃走,还是去做其他的什么事情。

看到希亚离去的背影,普德把眉头皱的更深了。

其实希亚说的没错,要是实在没办法的话,他们这些拿钱办事的护卫,确实没有拼死一战的必要。

或许其他的护卫办不到,但是凭借他们的实力,要冲出山贼的包围逃跑,还是可以的。

不过,就这样屈辱的逃跑吗?

普德做不到,不说丢掉主人逃跑,会让他很难接到下一份工作,光是丢掉尚在抵抗的战友,独自逃跑这一份屈辱,就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他绝不想在自己接下来的生命中,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若是希亚执意要离开的话,他也无法阻止,哪怕战斗会变得更加艰难。

“所有人,准备战斗!”

普德鼓起胸膛,大声喊道,声音在车厢间回荡,让许多不明所以的人,纷纷探出脑袋。

他无法去要求一个以武力谋生的人舍命战斗,毕竟,这只是一次交易而已。

只要尽到了自己的职责,没必要为了才刚认识几个月的人,就把命搭上。

不过,他可不只是个仅仅为了金钱的护卫而已,他有着自己的信念。

而这个信念告诉他,不能逃避。

躲在车后面的护卫,都没有行动,他们不明白要怎样战斗,他们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敌人。

普德了解他们心中的困惑,但是并没有解释,只是独自一人骑马立在车阵的前方。

接下来的事会向他们解释,而自己只要表明,无论怎么样的战斗,自己都会站在他们的前方就好。

从他斩断那根箭杆开始,不断飞过来的火球就已经变得稀少,时不时冒出巨箭也消失了踪影。

对面的人也已经明白,他们的火球对这些躲到车厢后面的人,已经没有了太大作用,而且想用偷袭的方法解决这个一身白甲白马的人,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他们要趁着才刚刚缓过来的护卫们,还没能好好休息的时候,发动总攻。

果然,许多的喊声从山坡上的树林后传了出来,汇集成巨大的声浪,朝着普德他们打过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来自山贼的突袭(三) 大地开始震动,声音从对面的山坡上压下来,还没看到对方的人影,这巨大的气势就已经像一块巨石压在护卫们的心头。

终于,第一个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数不清的人影,连续不断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稳住。”普德大声喊着,他能感受到自己身后的躁动。粗略看来,对面的人应该有着自己这边的两倍左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所有人,上前,站作两排,弩箭瞄准。魔法师,防御魔法准备”

听到普德的命令,这些护卫终于展现出了职业的水准,迅速从车厢后面跑出。第一排蹲下,第二排插空站在他们身后,举着弩箭等待着下一道命令,仅有的几位魔法师也念起了咒语。

八十米!

在护卫们排列队形的时候,山贼已经跑过了很大一段距离,现在已经冲到了平地上。

视力良好的护卫,都可以看到对面山贼的脸,呼吸下意识变得缓慢,整个队列陷入了暴雨前的宁静。

五十米!

这个距离已经足以弩箭穿透对方的身体,不过让对方跑到三十米处,才是杀伤力最大的距离。

弩箭穿过前一个人的身体,落到下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依旧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但是普德没有让他们继续前进,在五十米的时候,大喊了一声。

“放!”

“嗖嗖嗖!”

听到命令之后,几十支箭,直直的飞了出去,跑在最前面的一排山贼应声而倒,但是紧接着,几十柄短斧,就化作一道道弧线升空而起。

投掷型武器。

普德皱着眉头看向空中的短斧,这是他十分讨厌的武器,当年轻气盛的他,就曾在骑马冲锋的时候,吃过很大的亏。

“防御!”

在弩箭刚刚飞出去的瞬间,他就大声喊了出来。

这是山贼的基本战略,冲锋到近处扔出的飞斧,有着比弓弩更加强劲的攻击力,不过可惜的是,也得要碰得到对手才行。

就在弩箭飞出的时候,护卫中的几位魔法师已经吟唱完毕,在短斧落下之前,风和火焰组成的屏障,就已经挡在了上方。

仅有少数的短斧落在了他们的阵地上,但是都被巧妙的避开。而且水系魔法师制造出的小范围降水,也已经压制住了部分火势。.

商队的护卫体现出了高超的专业素质,虽然他们的整体协作性比不上军队,但是胜在灵活。

几位魔法师释放完这个大面积的防御魔法后,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不过接下来混战,他们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近战准备!”

众护卫听到命令,扔掉了手中的弩机,“铮”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冲!”

眼看着红着眼睛的山贼快要冲到面前,普德下了最后一道命令,然后便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在这个时候冲锋,憋了一肚子气的护卫气势最盛,而跑了很长一段路,并且挨了一轮弩箭的山贼刚好有些气力不支,所以在两方最初交手的那段时间,占了上风的护卫,狠狠砍倒了一批山贼。

不过,这种优势也只持续了一会而已,等护卫的气势一滞,山贼的人数优势就显现了出来。

身子一侧,德普避开了从前方刺过来的长枪,左手顺手一抓,握枪的人就被带了过来,右手重剑“噗呲”一下就刺进了对方的身体。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柄巨斧和长刀就已经从两侧砍来,普德眼神一凛,双腿猛夹马腹。

陪伴他多年的白马心领神会,愤怒的扬起双蹄,将凑到面前的一人踢飞了出去,同时两侧砍来的刀斧也气势一断。

居高临下的普德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拧腰身,左手握着的长枪点开了刀,右手顺势一削,握斧那人的右臂就已经飞了出去。

白马双蹄落地,溅起大量灰尘,普德立于马上,神色凌冽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山贼,身上那股沾着血腥的威势,顿时吓住了周围企图上前的几人。

几个呼吸过后,普德没动,周围的山贼也不敢动,气氛就这样莫名凝滞了下来。

周围的山贼们看着身边的同伙们,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好。

心说您这位骑着白马的好汉,要打要跑也赶紧表个态啊,周围的兄弟们都在拼死一战,我们这帮家伙就这么含情脉脉对望也不好吧,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此时看上去如神采非凡的普德内心也有些紧张,当时热血一上头,就又忘了以往的教训,独自一个便冲到了对方的步兵阵中。

结果没想到队友这么不给力,就围着马车那一块跟山贼僵持着,把他一人一骑留在了敌人的包围中。

失去了空间的白马,跑也跑不起来。就这么跟一大帮子人耗着,就算自己靠着盔甲和武技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但是估计也会受重伤,而现在他连对方的老大都没有看见,就这么失去战斗力,有些不值得啊!

那些正在与山贼血拼的护卫其实也很冤枉,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这边的指挥官就这么冲到了密集的步兵阵中。

他们又没骑马,也没有足够的武力,刚想随着普德深入,就被人数两倍于他们的山贼给挡了回来。

不过,想来既然有着冲进敌阵的勇气,也一定是有着冲出来的能力才是......

就这样,怀着对普德无比信心的护卫们,安心的守在了车厢旁。也不知道,要是得知队友们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普德会不会感动的哭出来。

不过,他现在想哭也没有时间了,因为对面山贼的头领,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声暴喝,一柄巨锤夹就杂着风声朝着普德砸来。

普德眼睛一眯,弃掉左手的长枪,双手握剑自下往上划了一个半圆,与半空中的巨锤碰撞在一起。

一声金属的碰撞过后,那柄巨锤居然像是被普德划出的半圆弹开,持锤的那人也在空中顺势一转,重新落到马上。

“哼!”

普德冷眼看着对面那人,单手持剑与其对峙着。

从外表看起来,刚才那一击,像是普德占了上风,但是他微微颤抖的双手,以及马蹄下略微下陷的土地,都在说明,接住对方这强力一击的普德,并不轻松。

为了这强势的一击,普德也付出了代价。

落回马背后,那人也不说话,只是同样冷漠地盯着普德,右手抓握着自己的铁锤,像是在寻找着破绽。

那人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哪怕是骑在马上,也能看出他比普德整整高出了一个脑袋,身高应该接近两米,但是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占据了半张脸的蝎子纹身。

普德皱了皱眉头,脑中瞬间闪过一些曾经看到过的信息。

北邙山山贼团,赤尾蝎子,身形高大,善用一柄方形铁锤,因为脸上的那只红色蝎子而得名。

虽然看上去跟画像略有出入,不过应该就是这个人。

想到这里,普德不禁觉察到了一丝危机感,因为在前不久刚刚更新的内部情报中,明确表示着,这个人有着独自杀死两名银级战士的实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实力至少是银级上,但如果运气真的这么好的话......

“呼……”普德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刚刚挥剑而酸麻的双手,洒脱一笑。

心想要是自己的运气真这么好的话,那也没办法,反正现在就算是弃剑投降,对方也不一定肯。

这样想着,心里倒也轻松了许多,突然升起一股想跟对方聊聊的冲动。

“喂,你是......,我靠!”

就在普德露出自认为最高深莫测的微笑后,对方居然就这么直接地驾马冲了过来,搞得他不得不硬生生把后半句打招呼的话吞了回去。

胸口一股气冲不出去,自然就转化到双手之上,猛一夹马腹,跟随他多年的白马,立刻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经过短暂的助跑后,猛地跃了起来,将饱含愤怒双蹄朝着对方踢去。

这两蹄明显是冲着赤尾蝎子胯下的战马而去,但是出乎普德预料的是,对方居然强势的猛夹马腹,那匹正在前冲的战马吃痛之下,不可思议的也跳了起来,直接硬生生地朝着白马撞去。

但毕竟赤尾蝎子的马,跳得慢了些,所以他的马不免矮了普德的白马半个马身,以这种角度撞上去,简直是找死的行为。不知道怎样的人,才会使用这么疯狂的战法。

场地中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两匹强健的骏马就这样毫无技巧地撞到了一起,又因为巨大的力量倒飞开来。

飞洒的鲜血,清脆的骨裂声,让旁边观战的山贼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的老大,打起架来居然这么的生猛。

靠!

看到那个满身肌肉的傻大个,用这么野蛮的方式战斗,普德不禁想破口大骂,心说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战马,我还在乎呐。

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战友就这么悲惨的躺在地上,强烈的怒火在普德心里燃烧,手上的剑顿时挥舞得更加有力。

就在刚才,普德再一次重现了他斩断巨箭的武技。

双脚踩在马鞍上奋力一跃,在两匹马撞到一起之前,他的身子就已经飞到了半空,随即拧转腰胯,借助下坠的力道,猛地朝着赤尾蝎子砍去。

【剑舞.逆风章.大猿风旋】!

其实严格说来,武技不同于魔法,没有严格的分级制度,有的只是同源的技巧运用。

他现在使用的武技,就是两个基础武技融合在一起的运用,一个是他从马背上跳起来的【猿跃】,一个是他在半空中旋转挥剑的【逆?风旋】。

这两者都是十分基础的武技,但是越是基础,要掌控好就越是困难。不同实力的人,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大不相同。

那些高级的武技,也都是由这些基础的武技进化而来,是某些厉害人物对自己作战方式的总结,对力量运用方式的总结。

【猿跃】便是从过去的一名东方武者所创立的身法中,简化抽取出来的一种跳跃方式。

据传当时的那位武者,因在山林中见到了一群从身前攀跳而过猿猴,顿时有感而发,由此创立了一种极其灵活的身法。

对于那些学会了这种身法的顶尖的刺客来说,即便是那些被普通人视为鬼见愁的悬崖,也能轻松攀跃上去。

而普德现在能够凭借自己精纯的马术和优秀的身体控制力,在起伏的马背上寻找到一个站立的平衡点,并且能在马背挺起的时候借力一跃。

这种程度的【猿跃】,虽远不及能在悬崖上如履平地的英雄级刺客,但对于银级游侠来说,也已经是十分优秀了。

而【逆?风旋】则是借助旋转,来加强挥剑的力度。

圆本身就是个十分优秀的借力方式,但是如何画好这个圆,则是一个十分高深的技巧。

许多攻防兼备的武技,基本上都是在画圆,只不过他们的圆,比一般的人画的圆,要圆得多。

普德在空中施展出的【逆?风旋】,难度是平地上的几倍,但力量也要更强。

这是一种十分冒险的进攻方式,因为在空中,他将无从闪避。

无论何时,一个优秀的战士,都要避免双脚离地。

他并不了解对方的确切实力,只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冷,让作为生者的他,感到了本能的畏惧,一上来就选择了这种搏命的招数。

他的剑在空中足足画了两个圆才落到赤尾蝎子的头顶,而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的对方,才有些缓慢地抬起了头。

这个场景有些静的可怕,一柄厚重的骑士剑裹挟着强大的威势从天而降,而它将要面对的对手,却只是一颗光溜溜的脑袋。

那上面只有一张略显呆滞的面容,也不知道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傻,还是因为无法抬手阻挡的无奈。

不过,就在栎柯将要把剑砍下去的时候,他的心却猛的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双巨大的手给握住,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包裹了他的身体。

“噗呲!”一声,锋利的骑士剑,便直接砍进了那具呆立不动的躯体,并没有遭到想象中铁锤的阻挡,但是重剑砍进肌肉的感觉,却也没有那么轻松,只切到了胸腔处,就停滞不动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普德不禁头皮发满,恨不得将手中的重剑弃掉。

原本应该已经被切开肺部的“赤尾蝎子”,此时却活动了下眼球,用那双涣散的瞳孔,死死“盯”住了普德,同时他的左手,也紧紧地握住了普德的骑士剑。

而那被切开的血肉,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流出,只是散发出淡淡的腐肉气息。

北邙山的赤尾蝎子,居然早就死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来自山贼的突袭(四) 普德被那双眼白过多的眼睛盯的后背一阵发凉,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也没能平复下来,不禁想赶紧把剑从那具早就死掉的身体上拔出来。

但是一用力,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因为在他刚刚用力的一瞬间,发现自己嵌进去的剑身,居然丝毫未动,他两只手的力气,居然抵不过一个死人的一只手!

普德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是有个火球在爆炸,思绪一团乱麻,根本无法从眼前的事中回过神来。

不过他会为眼前无法想象的事情而混乱,“赤尾蝎子”可不会。

一只强健的右手直直地朝着普德砸了过来,“砰”的一声脆响过后,普德倒飞了出去。

周围的山贼看着空中的普德,默契的腾出一块空地,以确保他在下落的过程中不会误伤自己。

“啪”的一声,普德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该死,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普德捂着自己的胸口,盯着对方的眼睛中含着警惕、不解还有恐惧的意味。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在以往的战斗中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他甚至怀疑资料上写着的赤尾蝎子,是否在杀掉两个银级战士前就已经死了。

对于这么个东西,根本生不起战斗的欲望,而且自己的骑士剑还插在那个“东西”的胸口。

感受着自己胸口传来的阵痛,他觉得对方的实力已经到了金级。

至少在力量上已经有着金级上的水准,居然把他的胸甲打的陷进去。

对方并没有给他思考时间的打算,那具略显僵硬的身体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心里暗道一声倒霉,普德站了起来,小心警备着对方。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里的情况并不需要自己这些杂鱼,也可能是连自己人都有些恐惧这个满身死气的“老大”。

那群原本围在附近的山贼都赶紧散了去,开始专心地进攻马车那边。

普德瞥了一眼那边的状况,虽然山贼人数占了上风,不过护卫们借助着马车,光是防守的话,还撑得住。

让普德有些失望甚至愤怒的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席林斯和希亚的踪迹。席林斯或许还在守卫着领头,这本来就是他的任务。

不过一想到自己遭遇到的怪物,他还是难以遏制自己对头领和另外两位护卫的愤怒。

看着对面的那家伙渐渐靠近的身躯,普德也不敢分神,深呼吸几次后,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方的身上,也不期望希亚能在这时候赶来跟他并肩作战。

在他心里,希亚估计早就跑了。

不过,他没能看得到是,有两个瘦小的孩子,正从车底的窟窿里钻了出来。

“咔吧”一响,已经饱受摧残的车底,终于在两个小孩的拳头下选择屈服,露出一个刚好够一个人钻出的窟窿。

栎柯先把安妮扔给已经到车底的科尼,自己才接着钻了出来。

刚把搭在前额的淡蓝色的头发捋开,还没来得及露出逃出生天的微笑,就已经被科尼捂住了嘴巴。

“呜呜呜?”栎柯满脸愤怒地看着科尼那张刻薄脸,嘴里发着含糊不清的声音,像一只被堵住嘴巴的小狗,只能用眼睛提出抗议。

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柔软质感,皱着眉头,满脸寒意的科尼也不禁呆了呆,不过,随后等待着他的则是小奶狗的复仇。

一双纤细的胳膊快速缠上了科尼伸出来的右手,在他短暂出神的瞬间,那张瘦削的脸就已经被砸到了地上。

回过神来的科尼有些羞怒地扭动着身子,企图从栎柯的双手中挣脱出来。

不过可惜的是,栎柯的双手死死地将他扣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反压在身下的科尼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着要恼火地低吼道:“我们现在是在战场上,不想死就住手。”

“哼”,栎柯冷哼了一声,不过嘴角那得意的笑意却无法掩饰,用着居高临下的眼神瞥着无法挣扎的科尼。

作为一个脾气本就不想安妮那样柔柔弱弱的女孩,她可没有能够容忍突然被一个讨厌的家伙捂住脸的好脾气。而且,刚才科尼在车厢里一开始的那种表现,本就让她存着找个机会揍他一顿的打算。

此时看到科尼因为羞怒而泛红的脸,满足了好胜心的栎柯这才满意地笑着,松了手。

谁叫这家伙对女孩这么的无礼,活该长了一副刻薄脸。栎柯在科尼看不到的角度瘪了瘪嘴,对科尼的长相做了无情的批判。

有些郁闷的科尼活动着自己有些酸痛的手,心底想着自己是倒了什么霉。

明明自己只是想着不要让她大喊大叫而已,居然就被对方瞬间给擒拿了,而且最让他愤怒的是,做到这件事的,还只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

不过他现在也收起了对栎柯的轻视心理,正是因为对着自己实力的傲气,所以才在刚才的举动中有些简单粗暴,结果到好,迎来了更加简单粗暴的反击。

看着现在栎柯现在像只小奶狗一样,望着自己露出一脸天真无害的笑容,科尼就无法生起气来,于是更加的郁闷了。

“果然像教官提醒的那样,越好看的女人越危险”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某个房间的科尼终于感受到了,当时一脸愤愤不平的教官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在心底表达了对教官一百个认同以及一百二十个同情,不过看着栎柯那偏着脑袋略带疑惑的望着自己的眼睛,科尼就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狡黠如同星空的女孩,同教官口中那些妖艳火爆的女人联系起来。

“喂,你在干嘛?傻了吗?”耳边传来细纹蚊咛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些许不满的情绪。

还没等科尼反应过来,一只柔嫩的小手就已经扯起他的脸来。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触感,一直被当做冷酷战士培养,从来没有被人揪过脸的科尼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就炸了。

脑子里是完全无法思考的一片空白,瞳孔逐渐变大,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感出现在他的脑中。

看着科尼瞪大的双眼,栎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突然想到了像科尼这种冷漠耍帅的家伙,应该会对这种行为极度抗拒。

于是乎,在栎柯走神的一瞬间,愤怒的科尼就已经扑了过来,与栎柯陷入了拳脚的抗争中。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安妮弱弱的声音无助地响了起来,丝毫没有战斗力的她只好着急地看着两人。又因为担心会被发现,眼睛不停在两边来回。

她可没敢忘记此时他们正处在战场上,但是也只能焦急地使劲摆着手,期盼能够让这两个不管不顾,只知道打架的大爷们停下来。

虽然看上去两人打的很凶,其实两人都将动作控制的很好,在空间不大的车厢底下,并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

与周围的喊杀声相比,就像水落到湖面的一样,不去注意听的话根本听不到。

作为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来说,两人的心智远超过这个年纪,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打架。

他们其实是在试探对方,衡量对方到底有多少实力。

拳脚相碰,在狭小的空间里推掌卸力,两人都极好的展示了自己的贴身肉搏能力。

虽然没有生死相搏,在最关键部位的打击上都留了手,但是两人都能够从对方的攻击力找到自己的影子。

这种技巧不同于骑士的战场武技,也不是小流氓的街头混斗,这是刺客的招数,这是杀手的招数。

只有这群将夜间刺杀,近身搏命练得近乎本能的人,才能够在最狭小的空间里,使出最致命的招数。

“呼,呼。”搏斗的时间虽短,但两人都已经累得急促地喘息着。栎柯哪怕现在已经被科尼压在身下,还不忘用最凶狠的眼光盯着对方,不肯认输。

不过最后还是因为心里有愧,率先选择了让步。

看到瞥开眼睛的栎柯,缓过劲来的科尼深吸了口气,松了抓住栎柯的手。

尽力平复着呼吸道科尼看了一眼栎柯,有些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今天可能是他最近起伏最大的一天,他自己也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对面这个女孩,屡次打破了对情绪的良好控制。

看着已经恢复冷漠的科尼,栎柯觉得对方已经消气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提问道:“大兄弟,我们要怎么跑啊?”

冷冷地看了栎柯一眼,科尼没有说话,只是趴下身子,小心地打探着外面的情景。

看着科尼小心翼翼的样子,栎柯不由得翻了下白眼,心说你刚才跟我打架的时候怎么这么大胆。

目前的战斗主要分作两个部分,一是普德与“赤尾蝎子”的战斗,位于山贼们的后方。

在他们的有意躲避下,两人周围留下了很大一块空地,看样子战斗应该还要持续一会;另一个部分则是护卫们与山贼们的战斗,在山贼们的人数压力下,护卫们分作四个小队,分别守在五辆马车的中间,企图用马车减弱山贼们的人数优势,再有弩手蹲在车顶提供火力压制。

效果还是很乐观,凭借着两侧坚固的马车,山贼们空有三倍的人数一时也无法将护卫们的防御打破,反倒因为单兵素质不及护卫,在这种刻意做出来的“巷道战”中折损了不少人手。

两部分的战斗一时都陷入了胶着状态,这种状态对栎柯他们来说并不乐观。

他们需要的就是混乱,如果这时候突然冒出去的话,很可能那些精神高度紧张的护卫或者山贼,顺手就把他们砍了。

想到他们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甚至会遭到两方的共同攻击,而自己所期望的大混乱也没有出现。

科尼的心也不由的紧张起来,甚至怀疑现在自己从车厢里爬出来是不是正确的。

看着不断在眼前踩过的各种靴子,有些垂下的武器已经在往下滴着血水,被斩断肢体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十分凄厉。

哪怕是科尼现在都紧咬着牙关,手指已经在地上抠出血来,生怕突然就会有被砍到的人恰好落在面前。

科尼回头望了一眼,两个女孩已经满脸惨白,栎柯还能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他一眼,安妮则是浑身颤抖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晕过去。

他看了看快要漫到他手边的鲜血,虽然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刺鼻的腥味,但他还是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似乎有些畏惧于触碰这些他身体里也有的东西。

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他低着头想了想,还是缓缓地转了过来,小声冲着她们比了个口型。

“等!”

虽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他相信,僵持只是暂时,过不了多久两方就会陷入混乱的单兵作战之中。

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外面的人先乱起来,还是他们先被发现。

章节目录 第10章 战局危矣 科尼的想法是对的,察觉到形式不妙的山贼们已经开始变换方略。

两支利箭前后飞射而来,蹲在车厢顶部的弩手眼睛一眯,堪堪避过了瞄准他脑袋的第一支箭,却被第二支箭射中肩膀。他咬着牙,将上好的弩箭射出,一人闻声倒下,他则直接朝后一滚,翻下身来,舍弃了车顶的阵地。

等他刚好落稳后,车顶响起了几柄飞斧砍入的声音,如果不是闪避的及时,现在他已经死了。

而围在后方的山贼,则是在小头目的带领下朝着两侧赶去,企图从包抄掉护卫们的车阵。

这种事情护卫们当然不会允许,要是现在被人前后夹击,那他们绝对撑不了多久。

一发现山贼们的动静,护卫们也同时动了起来,等到山贼从两侧包围过来的时后,迎接他们的则先是一批弩箭。

“给我守住。”温德马大喊着将手中的将弩机扔开,腰间的长剑同时应声出鞘,散发着噬人的寒光。跟在后面的五名护卫也“唰”的一声拔出长剑,咬牙怒视着前来的山贼。

原本就缺少人手的护卫们,现在就更加捉襟见肘,留在正面抵抗的人手严重不足。渐渐地,正面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护卫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情况变得十分的危急。

“噗”的一声,一把铁斧砍进了一名护卫的身体,鲜血飞溅,已经无力反抗的护卫只能用充血的眼睛狠狠瞪着对方。可是眼神杀不了人,那名大汉只是咧嘴一笑,猛地一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

他是山贼中的一名小头目,靠着一身的力气,将刚拔出来的铁斧狠狠朝两侧划了两道,使得原本就抵抗得很吃力的护卫们,不由得将战线露出了一个口子。

那名大汉拿着斧子就要冲进去,企图彻底吃掉他们这队人,但刚刚才踏出去了一只脚。突然,一柄短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朝他的肋下刺了过来。

发现这致命的短剑已经快要刺到身上来的大汉,肌肉一紧,赶忙侧身企图用斧子挡开,不过后起的斧子哪有短剑快,只是略微构成一点影响后,短剑刺就进了大汉的身体,又快速的拔了出来。

因为大汉情急之下的防御本能,这柄短剑并没有构成致命伤,而刺伤他的人也在他的斧子来临之前,快速地在地上滚了一周,恰好避开了斧子划过的轨迹。

在大汉反应过来之前,那名带着兜帽的人已经迅速地站了起来,重新填补到刚刚空处来的位置,嘴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捂着肋下传来的痛感,大汉怨毒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很明显这个人是一名刺客,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隐藏在护卫的阵型之中,寻找机会,一击杀死那些没能够觉察到的山贼,不过因为阵型的破坏不得不站了出来,去刺杀一个并没有把握杀死的人。

现在这个一直藏在护卫们中的人已经暴露,暴露过后的刺客,永远也比不过躲在阴影里的刺客,所以她才会发出那声无奈的叹息。

缓过气来的大汉冷哼了一声,不再去管腰间的伤口,现在他想做的,只有砍死眼前这个人。他知道一名暴露身形的刺客,是断然无法正面阻挡一名愤怒的战士,所以他很自信地双手握起了战斧,朝着刺客的头顶砍了下去。

只是他没能看见,刺客隐藏在兜帽下的脸,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刺客往旁边稍微侧了一侧,以确保那名隐藏在他身后的魔法师不会误伤自己。

刚刚举起巨斧的大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地看着眼前。此时,一直等待着他的魔法师已经吟唱完毕,红色的火元素已经在他的法杖前面聚集成型,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里面躁动的元素。小头目的心,突然一下就凉了。但是他没有退,因为他知道退就只有死,于是大吼一声,更加快速的超前砍去。

【二阶.火魔法.爆裂火球】

一个跟大汉脑袋一样大的火球,就这样朝着他的胸口飞了过来,直直地撞在他的胸上,“砰”的一声,火球在他的胸口爆炸,气浪将他打得飞了出去,再狠狠砸到了地上。

在如此近的距离,直接用胸口硬抗一记爆裂火球。他那套着兽皮的胸口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再配上刚刚刺客造成的伤口,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大汉已经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只能紧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刺客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还没有死,不过就算是一名刺客也无法在层层保护之中,去给他最后一剑。不过,一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人,也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感受到威胁已经消除的刺客,重新退回到人群之后,两方的战斗又退回了先前的情况,只是时不时会有一个火球或者一柄短剑突然的冒出来,挽救掉将要崩溃的战线。

其他地方就不像他们这般好运,因为刺客在构建防御战线上还差了一些,所以才派了这名火魔法师在此协助。其他几处就只靠着一名钢级战士勉强抵抗着山贼小头目们的攻击。至于剩下的魔法师,则已经被派去抵挡从两侧包围过来的山贼了。

你问是谁在指挥,当然是看着普德一马当先与山贼头领奋勇相斗,却始终不去帮忙的希亚。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一道迅疾的狂风从耳畔袭来,刚刚倾身一刺过后的德普,没料到对方居然可以强行拉回已经挥出去的铁锤。此时原本趁着对方挥出铁锤造成身前空门大开的良好局面,却因为这全力一刺,导致普德暂时失去了平衡。

感受着长剑刺进去的触感,正在向前倾倒的普德突然恍惚想到对方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么自然可以不管不顾地做出这种严重损伤关节的动作。

铁锤本是破甲的重武器,在“赤尾蝎子”超出常人的肌肉力量下,将其厚重之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直直地朝普德的脑袋砸来。如果这一下砸实的话,普德也只能落得个脑浆飞溅的下场。

不过普德也不是个好杀的人,如果他是个这么容易就会死去的人,那么在当年团队毁灭的时候,他就该死了。他就不用费力从死人堆里将自己和还有口气的队友拖回来,那他也就不用遇到这个死了也不肯消停的家伙。

在铁锤快要砸到普德身上的时候,他强行绷起肌肉,在半空中将身子尽力往旁边侧了些,同时将全身的气都灌注到自己蜷缩起来的左臂中,让它暂时坚硬如铁,死死护住了自己的头部。

【剑舞.舍身章.圆盾】

“砰!”

一声金属相撞的闷响,铁锤狠狠砸到了普德的左臂上,普德被这股力量撞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凭借着防御的武技,普德保住了自己的脑袋,不过铁锤毕竟是铁锤,尤其是在这么一个怪物的挥动下,凭借着一口气硬撑下来的左臂,就像一块龟裂开来的镜子,由敲击的中心朝着整个肌肉面裂开。

现在整条手臂的肌肉因为那股气的散开重新变得柔软,也因此将裂痕带到手臂的各处,鲜血将整条手臂涂成红色,断掉的骨头也无法支撑手臂的运动,只能无力地垂着。

渐渐缓过来的普德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那家伙,看到它望着插在胸口的剑若有所思的样子,普德冷冷地笑了一下。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还真的会思考,不过看起来刚刚他的那一剑虽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但至少也没白费了他的一条手臂。

由最开始的惊愕到交手后的平静,普德逐渐回想起了某些东西。民间有着传说,书本上也明确记载过,尤其是在教廷所宣传的那些故事中。

生与死之间有着明确的界限,死者无法复活,但是却可以转化为另一种生物,它们被称为夜族。与神赐个人类的光明之土相对,他们是一群只能生活在夜间的种族。倒不是说他们惧怕阳光,只是在人类习惯生活在阳光下过后,下意识将这种与自己相对的生命形式视作黑暗,视作不耻,视作与白天相对的黑夜。

在教廷的经典中记载着,经过很长一段人类的黑暗期后,神将土地赐给了自己的信徒,同时给那些原本称霸世界的生物增添了许多限制,。有很多曾经在历史中耀眼的生物,只能永远地被封存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

在最近一百多年里,除了几次大战役之后产生了大量活尸,被教廷视为神对人类的杀戮的惩罚之外。只有在教廷镇守的东南角,那块活死人平原游荡着大量的夜族。除此之外,或许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古迹,又或者那片充斥着人类难以抵御的生物的暗夜森林里还有着夜族的存在,整个西陆已经基本没有听说过夜族出现的消息。

普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活在传说中的生物,根据以前在书中看到的资料来看,应该是活尸一类。

这种生物没有痛感,基本没有思考能力,甚至不能称之为生物,只是因为灵魂被囚禁在肉体,依靠着本能捕食,是低等夜族之一。

不过这种东西虽然智力低下,但是身体能力极强,就“赤尾蝎子”的肉体力量来说,已经可以匹敌金级上的游侠,不过实际战斗能力就要弱了很多。所以,普德才有机会在缠斗过后,刺中它的弱点。

毕竟他可是在离开之前,拒绝了游侠工会的金级徽章的人。

“赤尾蝎子”有些呆头呆脑地看着滴到自己手上的血液,纯黑色,有些粘稠,从哪颗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被挤出,顺着普德的长剑滴到它的手上。它伸出了手,看样子是想把剑拔出来,不过刚握下又放开了,就让剑这么插着,自己却将已经泛白的眼球移向了普德。

看到那对已经像死鱼眼一样突出的眼睛,普德的心咯噔了一下,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感觉自己像是被智慧生物锁定了那般。当看到“赤尾蝎子”将手移到剑身上的时候,他稍微松了口气,可没想到它又这般轻易的松开。

刚刚那一剑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刺到正确的位置,但只是堪堪擦破了心脏,如果这时候它将剑拔出来的话,会将伤口放大。但是它却像早就明白了普德所想那样,只是戏弄般地将手移了上去,转瞬间又放开。

普德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的痕迹,虽然那双早已经开始腐坏的眼睛不可能做出这种神情,不过他明确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突然,一种可怕的想法让他犹如坠入冰窖那般,强烈的寒意包裹了他的身体。他突然想到,要是这具活尸如果不是自然产生,而是有人在操控的话......

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一阵树叶碰触到肉体的“唰唰”声响起,普德面色惊恐地转过了头,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两个缓慢走过来的“人”。

“吼”,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两声响亮的吼声。

章节目录 第11章 恶战 捂着已经彻底抬不起来的左臂,普德咬着牙齿,脸色变的跟对面那两“人”一样的惨白。他在害怕,在恐惧,身上不停冒着冷汗,与刚遇到“赤尾蝎子”不同,他发觉自己好像落入了某种阴谋。

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夜族,如今却在人的操控下重新现世。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为什么会袭击他们?为什么还是混在一群山贼之中?

普德觉得自己的脑子乱了起来,那两具突然出现的活尸在他心头猛地一击,那个尘封已久名字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在他的记忆中,那群人仿佛一直在黑夜中前行,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恐怖和杀戮,如果真的是他们的话,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只是袭击一个商队那么简单。他们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普德觉得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谋所包围,强大的压力,使得他难以呼吸。

冷冷地看着已经靠近他的两具活尸,他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虽然他知道凭借着重伤的自己,已经无法解决这两个家伙,哪怕他们看起来并没有“赤尾蝎子”那样强。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耳边忽视的喊杀声变得清晰起来,好像一切都变得明朗,为什么一个山贼团伙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为什么一群山贼会跟着一具活尸。

普德想明白了,也明白他们这群人可能都得留在这里,已经投入了三具活尸,这看起来可不是想放人逃跑的样子。他现在只希望,希亚那个家伙能够在一开始就逃跑,将这个消息带到威伦艾斯,因为在他的心底,威伦艾斯可能才是那群家伙的真正目的。

“吼!”

一声如同野兽的咆哮从其中一具活尸的嘴里响起,随即朝着呆立不动的普德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碰到他的身体。

但是先前已经说过了,如果他要死的话,早就死了,不用这么艰辛的活到现在。

哪怕是遇到那群随手就能捏死他的人,哪怕是遇到只在故事中出现过的活尸,哪怕已经失去一条手臂,他也不可能放弃生存。

心底有的,不是绝望,只是绝境中涌起的狠劲。

【剑舞.破阵章.微步】

身子一侧,滑开一步的普德使用了最微小的动作,刚好避过了那具扑过来的活尸。跟他估计个一样,这个看起来已经泛白的家伙,确实比不上被他砍了好几剑的“赤尾蝎子”,估计只有银级的实力。

趁着这具活尸失去平衡,撤过一步的普德将身子一弓,猛地用右肘撞到对方的腰间,如果是个活人的话,这下起码能够让对方断根肋骨。但是对方是具活尸,只是吼叫着被摔了出去。

剩下的那具活尸趁着普德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他的同伴身上的时候,已经靠了过来,扬起手掌,像头熊一样一掌拍了过来。失去左臂的普德只能迅速的收回右手,将气汇集在右臂上,再一次发动了武技【圆盾】,硬抗下了这一击。

被猛地的一拍,普德有些失去平衡般向前倾倒过去,但是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右腿却像鞭子一样,朝着活尸的伸出来的手臂打去。人的腿部的力量始终要比手臂的力量要大,尤其是在普德倾身一击的时候,哪怕这是一具已经肌肉僵硬的活尸,也被踢断了手臂。

“吼!”断掉手臂的这具活尸大声嚎叫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断臂而感到疼痛,或者只是本能的愤怒。它用那双已经泛白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普德,却没有迅速的扑上来,而是像一头警惕的野兽般,呲着牙齿,小心的观察着对方。摔倒的那具活尸已经站了起来,但与它先前的冲动不同,现在也像自己的同伴那样警惕地看着普德。

像它们这种低等夜族,本来就不具备这种复杂思考的能力,只是依靠着本能捕猎,但是现在却像是在小心思考着战略那般。普德知道,这不是它们在思考,而是操控它们的人在思考。

以他现在的身体,很难解决掉面前的两具活尸,虽然刚才仅仅两下就打飞了一具,并且踢断了一具的一只手臂,但也硬抗了对方的强力一掌,如果披在树上的话,已经可以劈断小臂粗细的树干。

普德之所以要表现出如此强势的姿态,其实只是虚张声势,为了让操控它的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拿不清状况。

他这是在企图争取些时间,随然他并不知道争取时间有什么用,不过若拖久一点,始终是好的。

耳边传来了低低的吼声,不同于刚才那两具活尸,这阵吼声更加低沉。略微瞥了一眼并没有靠近自己的“赤尾蝎子”,普德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此时的“赤尾蝎子”正缓慢将自己的长剑从胸口处拔出来,但是跟他所想的不同,并没有血液狂飙的场景。只见它右手拔剑,左手按在胸口,而按在胸口的左手居然释放出了淡淡的黑雾,右手扯出的出的长剑也没有带出更多的血液。

是魔法,普德不用得皱紧了眉头,这可不是一具普通活尸该用的能力。虽然看起来只是最低阶的治愈术,不过能够让一具近战的活尸拥有这种自愈的技能,说明它的主人真的很看重它,甚至有可能对它抱着进一步进化的期望。

这对普德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现在“赤尾蝎子”已经将长剑拔出,随手扔了出去,大步的朝自己走来。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普德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无助,他抬起头,不去看围在他身边对他虎视眈眈的三具活尸,在脑中回忆着当年的那次遭遇。

也是这样的感觉,紧张,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惧,无助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一切的挣扎都只是徒劳,他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但是普德还是活下来了,在付出了几乎所有同伴的生命后,他活下来了。可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的还是这种散发着腐臭的东西。

可能自己死后,当年的朋友都会嘲笑自己吧,他笑着想到。也不知道活尸会不会把他撕碎了吃掉,毕竟在那些流传的故事里,夜族最喜欢的就是在生物还活着的时候生生地吃掉他们。

一声大吼,普德身上的肌肉鼓了起来,浑身的血管凸起,身上浮现了淡淡的红色,他的眼睛更加的红,像血一样。冷漠地注视着还傻傻盯着他的三具活尸,咧嘴一笑,朝着“赤尾蝎子”就是一脚。

【剑舞.大凶章.临身恶鬼】

这一脚里裹挟着以往不同威势,更加剧烈,更加凶猛,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刚刚受过重伤的人所发出来的。一脚踹到“赤尾蝎子”的胸口,这个迟钝的家伙还没反映过来,就已经被迫着往后退了几步,刚刚才愈合的伤口又再次裂开。这下他真的愤怒了,喉咙里发出低吼,双眼死死地盯着普德。

还在空中的普德没有时间去在乎“赤尾蝎子”的愤怒,凭借着一脚踹到“赤尾蝎子”带来的反震,腾空而起,旋转着身子,施展出了刚刚的大猿风旋。

他手上没有剑,但是他还有手,于是他的右肘狠狠地砸在了一具活尸的脸上,骨肉纷飞。那具活尸的脸部骨骼已经被砸的粉碎,嘴大大的张着,牙齿被还连着的腐肉掉在口中,半个鼻子却不知道歪到什么地方去了,破碎的眼眶虽然没有流出血液,却流出了不明的浓液,看得人十分恶心。

普德的伤并没有好,因为血液循环加快,那条垂着的左臂上淌出更多的血液。在奋勇地攻击完两具活尸后,气势暂歇,没有办法去抵御终于反应过来的最后一具活尸。

那具活尸嘴里发出难听的吼声,一拳就朝着普德砸来。如果左臂还完好的话,或许还能接住这一拳,但是他的左臂已经断了,一脚一肘后他只能在地上顺势一滚,企图避开这愤怒的一拳。

可惜他的想法落空了,这一拳直直地朝着他砸了过来,在他的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不像是砸到人体的声音。他脸上只是冷漠,一点也不像砸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一脚踹到对方的腹部,让它摔了出去。

“赤尾蝎子”这时已经冲了上来,挥起它的铁锤,带起一道劲风朝着普德的腰部斜砸过来。这一下带着它跑过来的冲势,又是蓄力已久的一击,如果硬接的话,可不像刚才那样,只是断掉一只手的事。双脚落地的普德,脚步微移,明明只是几个细小的步子,却巧妙的避开了着强力的一击。

紧接着,他跳了起来,像只猿猴那样,腾到空中之后,一个旋转,右腿就像斧子一样朝着“赤尾蝎子”的脑袋劈了下去【剑舞.倾身章.战斧】。虽然这套武技叫做剑舞,但是依旧保存了些肉搏武技,【战斧】便是其中之一,利用大腿蓄力,由上至下猛然下落,以普德的力气,甚至可以劈碎一块石板。

这一下在活尸身上落到了实处,被击中的那块头盖骨已经凹陷进去,但是“赤尾蝎子”却被没有受到致命伤,只是像喝醉了酒那样朝着前面踉跄地走了几步。

稳住身子后,只是冷默地看了普德一眼。或许对一头狼,或者一头老虎来讲,这一下或许会直接将它们的头颅击碎,但是对于“赤尾蝎子”来讲,依旧不够。

两具刚刚被普德打到的活尸又站了起来,不知疲倦地朝着他发起了进攻,好像普德刚才造成的伤害对它们没有一点影响。没错,对于没有痛感的活尸来讲,除了心脏和脑袋不能被打碎之外,其他的部位,就算是全碎了也不能让它们停下来。

但是普德不是活尸,他是人,在面对着这种连绵不绝的强力攻击,他很快就会累,用临身恶鬼暂时激发的潜力不可能支撑的太久,等到体力透支完后,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那几个人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的来临,寒冷的夜风从树林里吹过,一个个的兜帽微微鼓起,露出他们惨败的脸庞和瘦削的下巴,嘴角正带着冷笑,双眼似乎透过层层的树影,投到不远的战场上。

他们就是普德刚刚所想到的那群人,身上散发着比夜晚更加阴冷的气息。他们在等待着普德的死亡,等待整个商队的全线崩溃,毕竟,他们可没打算留下一个活口。

章节目录 第12章 逃走 剑舞,这是一套改编而来的武技,一共分为逆风,舍身,破阵,倾身,大凶五章。逆风而上,逆势而行,这是剑技;刚体护己,舍身护人,这是硬化肌肉的防御武技;步法游走,以少打多,这是身法;倾身而刺,不成便退,这是刺客的搏命术;气血暂涌,伤己伤人,这是激发潜力的强化术。整套武技全面而精深,是十分优秀的武技。

与原武技相比,这套武技招式更加凶猛,大开大合,对于战场上冲锋的战士,最适合不过。五章的章名,也包含了改造者对练习的人的期望,希望他们能够成为一个不惧路途之艰险,不畏敌人之强盛,无论身处何地,都不忘当年誓言的人。

身上的鲜血滴到地上,脸上却一脸冷漠的普德,缓慢吐着胸口的闷气,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活尸。他现在已经忘掉了一切,身上的伤痛,敌人的强大,这些都不是他所要想的。脑子里只不断回响着一句话,这是在学习这套武技之前。教官一来就对他们说的话。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平庸的战士,他们将会是最锋利剑,最强硬的盾,扫荡一切进犯之敌,抵御一切不轨之徒。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这句已经刻在心底的话。

吾以吾血,筑尔高墙,恶鬼临身,死战不退。

十年的学习,这句话已经像刻进了他的灵魂。

很多事情普德不再去想,周围在他耳中变得特别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许多声音。比如迫近的拳风,比如铁锤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他先是后退一步,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臂,顺势一个背摔,就将那具强壮的身躯砸到了迫近的铁锤上,两具活尸重重地撞到了一起。

虽然没有了剑,但是他依旧可以用剑舞。现在的状态,才叫临身恶鬼。普德的战斗还在继续,他已经抛弃了生死,只求将不负这套武技,不负他这十年的训练,不负教官对他说的那句话。

吾以吾血,筑尔高墙,恶鬼临身,死战不退。

这场野外突然的遭遇战还在继续,只是喊杀声小了不少,车厢的周围已经堆起了不少尸体,有护卫的,但是大部分还是山贼的。这些尸体拖慢了山贼的脚步,他们却并不着急,只是缓慢进攻着,同时将尸体拖走,因为他们知道,现在战斗的重心已经不在这里。

离这里不远的战线两侧,两方人马都已经将大量的战斗力投入这里,不过护卫毕竟人少,一次性又多增加了两个战场,能够投入的战斗力真的不多。

【二阶.风魔法.大风旋】

【二阶.火魔法.火浪术】

随着一阵吟唱的结束,这个商队最后的两名二阶魔法师同时释放出了魔法。火借风势,火浪伴随着风旋腾起了一层楼高,许多站在前列的山贼哀嚎着扑打身上的火焰迅速后退,有些就直接被烧死在了火焰里。

缓过一口气的护卫们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望着两名魔法师投过感谢的眼神。两名魔法师只是苦涩一笑,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身体里的魔力却是已经接近空虚,恐怕他们不可能再释放出这样强力的一击了。

吐出一口浊气,好像要把胸中的疲惫全部吐尽,一名穿着镶钉甲的护卫站了起来,活动着自己的关节,望着那堵火墙的眼神充满着忧虑。

“所有人,准备战斗。”沉稳的声音从那人嘴里发出,右手翻了一个剑花后猛的拍向左手的铁盾,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也低沉地喝了一声。那些已经坐在地上的护卫不解望着自己的小队长,随即好像明白过来似得,爬起来重新站好架势,一起发出一阵凶狠的喊声。

所有人双眼死死地盯着火墙,警惕着将要冲过来的敌人们,像一群临战的野兽,准备发出最后的抵抗。

这群护卫一直在尽力抵御着三倍于他们的敌人,身体已经十分疲态,自己这边的魔法师耗尽了魔力,才争取来了这短暂的休息时间。

他们已经将心底所有的侥幸已经被抛到脑后,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持续到其中一方的人死光。

另一侧的战斗更加艰辛,整个队伍一共就三名二阶魔法师,守卫车厢派出去了一名,这边又派出去了两名,另一边就只能靠着人墙硬扛着山贼们的车轮战。

“滚!”一剑挑开劈过来的战斧,趁着对面的山贼还没站稳,这边上去就是一脚,重新把对方踹回了人群。他们这群人已经杀红了眼,身边的战友也倒下了不少,眼看着战线就快要崩溃,被激起血性的他们硬是强撑着没让对方撕开一条口子。

这样的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没有魔法师和车阵支持的他们只能靠着身体硬扛着不让山贼们前进一步,他们这边死的人最多,但杀得人也最多,不过人都有极限,他们也快撑不下去了。

【二阶.火魔法.爆裂火球】

一颗深红色的火球从后方飞过来,打在一名正挥刀砍下的山贼身上,随着一声炸响,那名山贼就在火球的爆炸下失去了脑袋。看着缓缓倒下的山贼,那名被溅了一身血的护卫眼光一亮,马上就看到了赶到他们身后的那名火魔法师,以及一群急匆匆赶过来的战友。

那名火魔法师看着勉强抵御着攻击的护卫们浑身浴血,不由得发出一阵叹息,他的精神也有些疲倦了,带过来提供支援的人身上也都带着伤。

在感觉到车厢这边的攻击减弱过后,那些守卫车厢的小队分别派出了不少人赶过来支援两侧。但是到底能够支撑多久,他们也说不准,毕竟他们刚才也在进行着不轻松的战斗,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力的抵挡了。

护卫和山贼的战斗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一直趴在车底的栎柯他们也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看到车厢这边的人减少,科尼的眼睛一亮,挥手示意栎柯带着安妮从后面离开。

心领神会的栎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周围的情况,发现确实没有人过后,像一只小猫一样钻了出去,紧接着安妮和科尼也钻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树林,他们的眼里都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就连冷着一张脸的科尼,都可以看出他眼里的雀跃之情。

他们并没有站在原地过多的停留,迅速地钻进了树林里。

商队选择的是一条山道,但是幸好,这座山并不陡,连安妮这种弱弱的女孩都可以在里面穿梭,虽然也有着她本来就是山里出来的女孩的缘故。

科尼一个走在前面,紧跟在后面的是安妮,栎柯则是选择了落在后面,三个人迅速地沿着树林往山下走着,因为刚刚出逃,刚刚出现的兴奋现在已经变成了紧张,精神高度集中着,没有一个人有说话的念头,都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耳边的风声唰唰的,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有可能会忽视掉那道夹杂在树枝断裂里的轻响。但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科尼,瞬间就收到了身体的预警。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十分惊险的往前一扑,一根羽箭堪堪擦着他的脑袋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噗”的一声,让后面两个人的心瞬间抽紧了。

反应过来的栎柯,一下子就扑倒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安妮,紧接着又是两道箭响,两支羽箭飞过了她们刚刚站立的地方,插到了旁边的树立里。

“呵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呐,原来只是三只出逃的小耗子。”

“安静点,别忘了任务。”

“别怕嘛,等着,我现在就去解决他们。”

另一道声音没有再响起,像是默许了自己同伴的决定,随之而来是嗦嗦的轻响,像是有人正穿过树林朝着科尼他们靠近。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趴在地上的三个人,浑身紧绷地趴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生怕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踪迹。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过后,科尼的心就沉到了谷底,额角渗出了冷汗,他没料到居然会有人埋伏在这里。原本以为只是一群山贼的袭击,不过现在看来,这群山贼似乎厉害的有些离谱,居然还知道派遣刺客在树林里埋伏。

脑子快速地旋转着,科尼知道里面的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闭上眼睛略微缓和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他知道,既然对方已经暴露了自己,自然不会放他们离开,以前所学的东西快速浮现在他脑海里,身上的肌肉一松一紧,随时准备着扑向靠近他的人。

“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右侧响起,以前所训练出来的反射神经起了作用,科尼迅速跳了起来,捏起右拳朝着前方打去。

但当他刚暴露身形的时候,一道阴测测的冷笑突然在耳侧响起,心中知道中计,赶忙蜷起身子打算往旁边避让。不过既然选择了诱惑他们出来,当然不会放任科尼逃开,一柄暗黑色的匕首从左侧撩起,在科尼的左腿上开了一条口子。

两方都没料到对方居然会做出如此的应对,科尼没想到对方居然面对着几个小孩子都这么小心,结果让冒然攻击的自己付出了代价,对方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避开自己的匕首,但也为先前心中的那一丝警惕感到满意。

他们两个都够被派过来狙杀逃跑者,肯定不会是什么愚蠢的人。看到几个小孩居然能够从山腰的战场逃出来,心中自然对科尼他们有着警惕。

但此时的天空中虽然有着长明星照耀,森林还不会显得太过黑暗,不过要真用弓箭去击杀几个躲起来的小孩,还恐怕有些麻烦。所以他们才会在第一波攻击没有成功的情况下,出言暴露自己的踪迹,这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降低他们的警惕心。如果让科尼知道对方心里想法的话,不禁会感到更加棘手。

让人不由得猜想,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对几个小孩都如此警惕。

挨了一刀的科尼闷哼了一声,赶忙落到低矮的树丛里,企图隐藏住自己的身形。那人似乎有些意外,冷笑一声后也没了声音,两人此时就像趴在树干上了蛇,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然后发出雷霆一击。

章节目录 第13章 好运的二次遇袭 时间一点一点都过去,森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只有那些丝毫没觉查到危险的小虫,依旧此起彼伏地发出“吱吱”的鸣叫声。科尼和那个人此时正在考验着对方的耐心,他们都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知道该怎么隐藏住自己,以便于在猎物冒头的时侯,给出致命一击。

在这场寂静却充满危险的抗争中,栎柯和安妮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除了最开始的两箭之外,她们并没有接着受到攻击,仿佛是被刻意地遗忘。

但是她们却不敢大意,栎柯将安妮小心地压在身下,十分紧张着在周围搜寻着,企图找到那个隐藏着的箭手,她现在心里的紧张程度,并不亚于正在小心控制着呼吸的科尼。战斗力基本为零的安妮在栎柯的身下捂住口鼻,一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恐惧地打量着四周,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还好栎柯要比安妮冷静得多,在刚刚遇到危险时,蕴含在她身体里的战斗本能突然爆发力出来,除了让她的感觉变得十分敏锐之外,她对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的控制也要变得更加优秀。

那个正在和科尼玩着刺杀游戏的杀手可能没能想到,此时在他的背后,那个被他刻意忽视掉的女孩,也正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的队友,那个冷酷的箭手,一直在注视那两个女孩。

隐藏在树后的特制箭头没有反射出一点光亮,似乎正准备着随时带走目标的生命。

一切的无声都会被有声打破,一声细微的轻响,在平时随时就会被忽视掉的响声,此时却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原本精神就高度紧张着,因为这一声,所有人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来。

两个人的对峙,终于在一个人的出手中被打破,这声衣袂擦过树叶的轻响,就像刚刚断裂的那根树枝那般,代表着一条沉默的毒蛇,向它的猎物发出了突击。

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地朝着一颗树射去,就在这道身影快到的时候,好像是从树上剥离开来那般,另一道身影现了出来。两道身影在空中相交,“噗嗤”一声,一把匕首插进了一道身影的身体。不过在要刺入的那一刹那,那道身影稍微往旁边侧了一下,堪堪避开了要害,并且快速地缠上了对方握住匕首的右手,两人一下子缠在了一起。

突然,一直藏在后面的一道身影也冲了出来,在刚刚离地点那一刹那,森林里发起了一道弓弦的脆响。伴随着一道冰冷的注视,那支涂黑的箭头快速地飞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刺进栎柯的身体。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四个不同的人,像是同时收到了信号,出手的时间出奇的一致。最先出手的是科尼,因为他受了伤,他也觉察到自己并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对手,所以他先动了。

等到科尼的身形完全暴露的时候,那个杀手才动,他的水平明显在科尼之上,在这次的对抗中,他成功用手上的匕首刺进了科尼的身体。这个时候伴随着一声箭响,栎柯冲了出来,但是她跟科尼一样,都没有武器,所以她不能浪费掉科尼用生命为她创造的机会。

这一切本发生的极快,四个人在一瞬间同时动了起来,从匕首刺进科尼的身体到箭到达栎柯的身体,时长不超过半个呼吸。

那支利箭以一种避无可避的姿态朝着栎柯的必经之路射了过来,有这种在夜间依旧拥有如此精确判断力的箭手,怪不得先前那个杀手可以毫无准备的把后背留给栎柯。

但是这毕竟是在夜间,而且是在森林里,弓箭的使用受到了天然的限制,所以这支利箭射出的时间选择的十分巧妙。刚在栎柯离地的那一刹那,弓弦就响了起来了。

眼看着箭就要入身,栎柯的身体却在空中诡异地扭曲着,凭借着优秀的腰腹力量和强大身体柔韧性,原本带着必中之势的利箭,从栎柯在空中散开的淡蓝色头发中穿了过去。

今夜可能是这名箭手最近连续失误最多的一天,不过他并没有时间去失落,在看到第一支箭将要落空之前,他就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毕竟他的目的可不只是要杀死栎柯,更多的是保护他战友的后背。

不过这支箭毕竟是慢了,就算他再优秀,也无法保证在栎柯击中那名杀手之前射中她。所以箭手选择了直接射向杀手的后背,企图用这样的办法,逼迫栎柯停止靠近杀手。

被一箭逼迫着扭曲身体的栎柯,在空中消耗了部分能量,速度受到了压制,而且她手上也没有武器,她难道要冒着被射中的危险,用拳头去击打那名杀手?还是说干脆在第二支利箭飞过来前选择放弃?

两者她都没有选,她选了第三条路。科尼和杀手开始下坠,栎柯却在空中旋转着,使得原本就降速的她变得更慢了,刚好在那支箭靠近的时候来到了杀手的背后。

这支箭原本是朝着杀手的后背射过来的,栎柯却自己主动凑了上去,看到这种情况,那名躲在树后的箭手微微皱起了眉头。

利箭朝着栎柯飞了过来,那具在空中旋转的柔软身体,突然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手。淡蓝色的头发在长明星的照耀下,靓丽璀璨,栎柯此时就像星空下的舞者,夜空中的星辰将各色的光芒汇集在她身上,伸出的右手仿佛是在邀请那看不见的舞伴。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在可爱中夹杂着一丝娇媚的女孩,伸出她那只如羊脂白玉般柔嫩的右手,抓住了那支飞旋而来的利箭。若是有人看见,多半会怜惜着被那支利箭磨出鲜红的血液的小手,不由得为这么一个好看的女孩却要去驯服这么一头暴躁的猛兽而紧绷神经,感叹着她的勇敢,叹息着她的不幸。

但是栎柯没空去管这些,手掌里传来的剧痛让她只想赶紧把箭甩出去,小巧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着,她觉得她快要控住不住这支箭了。

她的心底突然升起的一股戾气,喉间发出了一声低吼,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色,猛地攒紧那支箭,一个旋转,将它扎进了杀手的后背。

“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喊声,三个人终于落到了地上。就在科尼还因为处在最下面脑袋被撞击而轻微眩晕着的时候,压在他上面的杀手却在粗暴地扭动着身子,试图把栎柯甩下去。

毕竟无论是谁,如果有人在你背后不停地用箭猛扎的话,都会像他一样痛苦地扭起身子来。

栎柯并没有恋战,一个翻身从杀手的背后落了下来,箭手射出的第三支箭也刚好扎到了地上。她赶忙抓起科尼,迅速朝原路冲了回去,还不忘一脚踢在安妮的屁股上,催促着因为羞怒而满脸通红的她跑快点。

那名箭手的弓上搭着第四支箭,看着在树丛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迟疑着并没有立刻松开弓弦。良久之后,看着那三道身影渐渐远去,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将箭重新插回箭筒,跑过去查看同伴的伤势。

今夜他已经射空了五支箭,他无法确定自己射出的第六支箭是否还会落空,今夜那个女孩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讶,让他陷入了迟疑,最终他也没能放出那支箭。

“你没事吧?”箭手冷漠地看了同伴一眼。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我要杀死那个家伙。”杀手此时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红着眼睛朝着箭手吼着“你为什么放她走,为什么!”

看着杀手血红的眼睛,箭手知道他很愤怒,眼睛一撇,看到了杀手背后的伤口,上面的景象让他也不禁挑了挑眉毛。杀手的背后有好几个血洞,因为这种特制的黑箭上有倒刺的缘故,刚才栎柯每往外拔一次黒箭,都会带出杀手后背里的些许血肉来。

不过杀手这种疯狗的样子,也确实让他有点恼怒,所以他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低吼到“别忘了今晚的任务,赶紧包扎一下,要是不行的话,我马上叫人过来替你。”

出乎意料的是,那名杀手突然安静了下来,虽然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依旧可以看出他心底的愤怒,不过还是沉默着撕开了衣服,将后背露了出来。箭手看了一眼伤口,眉头皱了起来,这比他预计的还要严重。

就在两个黑衣人正在进行着包扎的时候,栎柯他们正在玩命的飞奔,一路上发出“唰唰”的响声。

因为快速地逃命,受了重伤的科尼,已经面无血色,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他是被栎柯强拖着走的。栎柯的脸色也不好,为了躲过那第一支箭,又要抓住第二支箭,他的体力和精神力都遭到了极大的消耗,而且她并没能完全躲开第三支箭,如果那名箭手刚才放出最后一支箭的话,可能真的可以把他们留下来。

鲜血从栎柯的后背上不断往下流着,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加上失血,让她的脸色只比科尼好一点,反倒是看起来弱弱的安妮状态最好。

栎柯的右手手掌已经完全烂了,那支旋转的箭硬生生磨干净了她手上的皮肤,并不断搅动着里面的嫩肉,这让她疼得不停抽着凉气。

心中正在恶狠狠地下着要是再蠢到去徒手抓箭支,那么自己就是只猪的恶毒诅咒。

毕竟这种行为,还没有直接把手掌砍掉来的痛快。

“喂,你别死啊!我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你拖回来,可不是想看着你死的。”栎柯撇了一样科尼腹部流出的血液,着急地喊着。

“咳咳,死不了,暂时。”

“哈哈,还好,还会说胡话,应该死不了。”栎柯在苍白的脸上硬扯出几分笑容。

看到栎柯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让科尼觉得有些安心,好像刚才并没有发生那一切。

“呵呵,你这人……咳咳……”科尼的声音有些微弱,说到一半就咳了起来,瘦削的脸上少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柔弱。

“好了,快到了”看着前面的光亮,不知道为什么,栎柯对刚才拼命想要逃离的那个车厢升起了一股安全感。

经过刚刚短暂的生死之战过后,她只想赶紧回到车厢里面,好好睡一觉,等待着明天的早饭。

不过耳边逐渐明显的喊杀声,却让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与刚才相比,声音弱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哪边站了上风。

栎柯的心突然一下变得沉重,她们这种样子根本不可能回去,而且回去过后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奴隶贩子或是山贼,这还是个问题。

虽然两者都不怎么样,不过栎柯还是祈祷着奴隶贩子能够赢。

章节目录 第14章 突然出现的路痴 (一) 就在栎柯他们遇到隐藏在森林里的“收割者”的时候,普德他们战斗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他跟护卫开始了最后的搏命。

离他们不远的森林里,三名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枯瘦男人们阴阴地笑着,眼前有一个散发着黑色雾气的圆环,中间正是山路上的战斗场景。两方的尸体在车厢旁堆了一大堆,但是这群人却并没有为自己人的死亡感到不满,反而很高兴他们能和护卫们同归于尽。

“嘿嘿嘿,死的差不多了吧。”

“快了,快了,要不了多久就结束了。”两名稍微落后中间那人的黑袍人压低着声音相互交谈,很显然他们对于此次袭击很满意,说话间都带着明显的得意。

“刚刚是不是有三只小耗子跑出去了?”左侧的黑袍人突然想到了刚刚在车厢后面看到的画面,三名看起来并不大的小家伙,意外地从战场上冒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森林里。

“他们还真能藏啊,要不是凑巧将黑眼移到那里,还没发觉车厢下面居然藏了这么几个小家伙。不过——”右侧的黑衣人说到这里故意拖了个长音,顿了一下,随后阴森森地笑着说到“森林里有着不少收割者,就看他们有这个运气没有了。”说着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那三个“小耗子”能够从经过尽心训练的收割者手下逃出来。

“嘿嘿,收割者。”左侧的黑袍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跟着阴森森的笑了起来,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倒真的有一个不要命的家伙冲了上来。”随即用贪婪地瞥了一眼那边浑身带血的人,舔了舔嘴唇说“能够一路到这并对他们造成了一死一伤的损失,用来做成活尸的话,说不定又是一个不错的材料呐”。

话音刚落,站在他们前面的那人“哼”了一声,冷冷地撇了一眼左侧的那人,顿时让对方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讷讷地住了嘴。

他知道自己话犯了忌讳,那个还没死的家伙,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惦记的了。

“当然,好材料还需要好工匠,要是没有老大的话自然做不出那么好的东西了,若是能够通过这次……”感受到气氛有些变化,右侧的那一人赶忙笑着说些讨好道话,还不忘给左侧那人递了个眼神。左侧那人反应过来后,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结果还没说出话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别玩了,快点解决掉他。”

听到这个声音,那些手持利刃的黑衣人转过来点了下头,将包围圈逐渐缩小。处在中间的那人看着这样的场景,只是苦涩一笑,身中十几刀的他浑身都是血水,连翻身都困难,只能无奈地骂上一句“靠,早知道老子就早点跑了,瞎凑什么热闹。”

没错,这个凄惨地跌坐在中间的人就是希亚。

在他做完最后的安排之后,本来打算去帮助普德,但是发现对手居然是活尸的他,选择了再接着观察一阵。

后来想象力一向丰富的他,觉得可能是有人在操控这个东西。

于是他下了定决心,打算来一个帅气的单人入林擒贼首的戏份。结果一个人悄悄潜进林子过后,还没来得及大吼一声“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暗箭就先到了。

紧接着就开始了一场惊险的丛林刺杀,期间他的英勇事迹就不再赘叙,总之结果就是,他凭借着优秀的弓术,硬生生扛着对方的利箭杀死了一人,还没能喘口气,一下子又跳出好几个人来,对着他操刀就砍。心中苦闷的他只能及其阴险地装柔弱又重伤了一人,结果自己身上又被多砍了几刀。现在的他,可真的是油尽灯枯了。

围着他的那群黑衣人却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因为先前同伴重伤的那一幕一直浮现在眼前。没想到一直在黑暗里做事的收割者居然被别人给阴了,这让他们很是愤怒,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哎呀呀,请问,威伦艾斯怎么走啊?”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在黑衣人们的背后响起,语气里像是完全没看到眼前的这个血腥场景,单纯的好像大家都相信了他只是一个蠢蛋路人。

这道突然在背后响起的声音,让这群黑衣人集体吓了一跳。尤其是他们的队长,因为后面那人居然及其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立起了来。

自从成为一个真正的收割者后,他就从来没有试过有人能在他在毫不之情的情况下靠近他,并且还出现在他背后拍拍他肩膀。这种把生命交到对方手上的感觉真的不好,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管他后面站的是不是什么无辜路人,先反手一刀砍过去再说。

短刀从腰侧反手而上,直接朝着对方的脖颈处砍去,在挥刀之前,他就已经从声音感受到对方应该整整比他高出一个头。这是他今天的一个失误,没有选择从肋下扎刀,而选择了及其别扭的转身挥刀。

这是源于心中的一个想法,一般人在感受到背后传来危险的时候,通常情况的第一反映是转过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本来对于他来说是不必的,因为平时都是别人因他而恐惧,哪怕有人敢不开眼的到背后来偷袭,他也能冷静的好好处理接下来的问题。

不过对于这个人,他确实是畏惧了。

这及其别扭的一刀没能造成想象中的鲜血飞溅的场景,而是及其轻易地被对方强行用手捏住。黑衣人的瞳孔猛缩,背后升起一抹刺骨的凉意,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刀被对方轻易的捏住,更多的则是因为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对面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层麻布里,哪怕抓住刀的右手也是缠了一层褐色麻布,但是他的头上却“戴着”一个诡异的铁盔。

说它诡异,是因为如果那上面没什么机关的话,按道理来说,这并不是人能够戴上的,也没有人会设计出这种形状的头盔。与其说它是头盔,倒不如说是直接将一盆烧熔的铁水直接倒到对方的脑袋上固化过后的东西。但是这个头盔也确实设计得有,眼睛往外看时需要的缝隙,这证明它在设计之初确实是给人戴的。

想到这里,黑衣人突然从对方的眼睛里感到一阵恶寒,只有短短的一瞬,那居高临下的感觉,就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神像的蚂蚁一样。但是神并不会带着这种狰狞的头盔,那么.....如果......如果这原本是个头盔,只是后来被人硬生生在他头上给融化了呐!

黑衣人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寒战,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忍受着足以融化钢铁的温度!他裹着麻布的身体,难道都是恐怖的烧伤吗?

“喂,喂,才刚见面就这么热情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黑衣人的思考,在他不敢相信的眼神里,刚刚让他望而生畏的眼睛眯了起来,黑衣人觉得对方因该是在笑,短暂的失神过后,瞬间紧惕起来。

几乎是大脑中的下意识反应,他放弃了自己的短刀,身形迅速往后退去,一边退的同时,还不忘大喊一声“杀”。两侧的杀手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一共四名收割者,像是一张大网一样将对方笼罩在中间,刀光尽现。

所谓收割者,最开始出现的目的仅仅是用来处理那些在围杀中逃跑的目标,实力并不出众。但是在后来的发展中,最开始加入这支队伍的人经过多年的杀戮,拥有了越来越优秀的山地作战和黑夜刺杀的能力。

这种实力的提升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于是便对这群人报以更高的期望,让他们开始进行着刺杀的行动,进一步提升他们的实力。

虽然他们在这支队伍中并不出众,但是在以往的任务中,靠着弓弩和短刀,一次又一次清除着目标,这让他们拥有了与金级上的强者一战的勇气。但在今天,他们首次觉得自己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无力,手中的短刀也成了造不成丝毫杀伤力的玩具。

短刀从四处袭来,各自斩向不同的位置。这种攻击看似凶险,但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依旧存在在很大的漏洞,尤其在缺少了两把刀的情况下,这种漏洞就变得越发的明显起来。不过他们可没打算就凭一个照面就解决掉真正的强者,与其各处寻求圆满,反而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造成更多的漏洞,不如将一处的漏洞的变得明显起来,而当猎物朝着这个漏洞出逃的时候,那把最锋利的刀就会出现。

但是这个人根本没有闪避的打算,他就这样站着,任凭这些短刀砍到身上,甚至还发出了“铿”的一声,而他们的队长也没按他们相像中那样出手。

一双大手从两侧袭来,两名黑衣人惊惧地瞪大了眼睛,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努力地快色向后退去。但那双大手却像粘着他们那般,稳稳地抓抓了他们的脑袋,随即发出了两声惨叫,就像两个熟透的西瓜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一声,两名黑衣人的身体就这样倒在了他们脑袋炸出来的红白之物中,刺鼻的血腥味飘荡在空气里,所有人都不敢相当地盯着那个两米多高的怪人。

身上沾满了脑浆,但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转过头,摊摊手,做出一副都是他们的错,我也很无奈的样子,用最开始那副平静地语调说:“哎呀呀,你们好啊,我叫安德森,我只是想来问个路而已。”

章节目录 第15章 突然出现的路痴(二) 在后退的那一刻,坦利茨就已经决定了逃跑,他根本无法想象跟这种怪物作战的样子。强烈给恐惧压迫着他的身体,呼吸变得急促,那种怪物本就不该是他们该面对的,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在喊出那声“杀”的时候,他就知道一直以来跟着自己的六个人,剩下的那四个也要死了。明知道自己只是让他们去送死,但他还是果断地这样做了。

所以他必须得活着回去,他要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给那些真正厉害的人,只有这样人才有可能解决掉那个怪物,哪怕自己会因为逃跑而受到残酷的刑罚,但也好过回去面对那个怪物。

“啊!”刺耳的惨叫声在背后响起,代表着两个同伴凄厉的死亡,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脚下的步子变得愈发灵巧,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个了幽灵,彻底与森林融为一体。

坦利茨逃跑了,但是有人还没有,并不是他们不想逃。只是因为乌克他这种魔法师,可不是收割者那种可以在黑夜里快速穿行的家伙,所以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那个怪物。

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乌克必须要做些什么。于是他站了出来,像是没看到那两个正在下意识往后退的魔法师,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扯起兜帽下僵硬的嘴角,说:“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阁下,如果阁下愿意的话,我可以为阁下带路。”

先把刚才的过错全部推给手下人,再小心试探着能不能把这个人带在身边。乌克知道逃跑掉的坦利茨会在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回给那些大人物,自己只要将他暂时稳住,等到那些人过来后,说不定自己还会有些功劳。

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乌克,现在巴不得自己就像一条摇着尾巴的狗,马上扑到对方的脚下,期望着对方不要一时兴起,就把他们全杀了。

其实如果安德森,就是那个带着畸形头盔的人,早到一会儿的话,乌克不见得会怕他,因为在那个时候,并不用他自己来面对这个怪物。可惜的是,在第一波火球攻击结束之后,那位真正负责这次战斗的大人物就已经带着手下们离开,只留了他们三个魔法师和一群收割者看着点局面。

原本乌克觉得这是一个很容易就能够得到的功劳,但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个怪物。如果让他再选一次的话,他估计会两巴掌扇到自己当初自信满满的脸上,绝对不会选择留下来。

“是嘛,那就多谢了。”安德森有点出乎乌克他们这些人意料的好说话,轻而易举的就同意了乌克的建议,甚至还微微鞠了一弓。

看着那高大的身体弯曲的时候,那两个刚刚看到同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收割者,就像是看到大灰狼的小白兔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生怕安德森会突然做些什么。

乌克鄙夷地看着那两个人一眼,心里不禁将那些所谓的精锐部队都骂了个遍。

或许是感受到了乌克的目光,那两个收割者羞愧地对视了一眼,想到自己英勇的同伴,两人也把心一横,像乌克那样笔直地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安德森,大有意不对劲就冲上去砍死他的感觉。

看着那两个收割者一副舍身取义的表情,乌克那张僵硬的脸都被气得扭曲了。

要是现在可以骂脏话的话的话,乌克早就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脏话一股脑全扔给他们。心说你们这俩傻叉以为自己是勇斗恶龙的正义骑士嘛,老子好不容易才把这尊杀神安抚了下来,想死别凑我跟前来,免得连累老子被这位爷一巴掌扇爆脑袋。

而且你们两个现在像一颗大葱一样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滚过来搀着点我,老子现在腿抖的都快跪下了。

“额,那个,要是现在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嘿嘿。”带着三分羞怯,七分忸怩,希亚就像是误闯女士澡堂那般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着。

可能感受到了现在怪异的气氛,一直坐在旁边等死的希亚,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好像不用在这里英勇就义了。所以他打算打个招呼,说个拜拜就赶紧离开,先回去好好洗个澡,烤几块肉,吃饱喝足之后再去看看普德死了没有。

乌克看着希亚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他觉得对方比自己更有着扮狗的潜力。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们刚才好像是在处理一些私人恩怨吧,不好意,打扰了,你们继续吧。”安德森好像突然醒悟过来那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套着脑袋上的铁皮,随即往旁边一让,做出一副你们继续,我不参与的姿态。

这下轮到乌克和希亚傻眼了,看着安德森那副自己就是朵纯洁的小百花一样的姿态,乌克不禁在心里怒骂起来,心说就算是天然呆也不要呆成这种程度啊,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我们刚刚是要杀人啊,你这家伙既然知道不能干扰别人的工作,就不要突然冲出来像拍西瓜一样拍爆两个人的脑袋,事后又表现的什么也没发生过那般啊。而且,你脑袋上套着个铁皮,做出那种挠头的动作有什么意义吗?

“但是,要是不早点回去的话,就来不及做早餐了。”希亚尴尬地笑着,心里却是一片灰暗,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还是会死在这里,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说些烂话。

这就是你的遗言嘛?喂,你这家伙好歹也尊重一下我们这些坏人啊!乌克觉得自己这一辈见过的奇葩今天都汇集到这里了。

“哦,阁下还会做早餐吗,说道早餐,我都饿了呐。”

“啊,烤热的小麦面包配上新鲜的蔬菜汤,可是野外少见的美味,一想起来就觉得肚子更饿了,那飘散个香气,柔软的触感。”

“你说的我也想吃了,毕竟这些天都是啃些树皮啥的。”

“既然这样你就跟我一起来吧,我们的车队就在下面的小路上。”

“恩,好啊,那就谢谢你的邀请了。”

看着一个满身血水跌坐在地上的人和一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怪人,像是没看到他们五个人那般热闹地讨论着早餐,乌克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色也越来越差,冷冷地注视着那两个人。

能够被留下来控制局面,他们这群人真的是混迹在生死间的优秀战士。

尤其是乌克,能够控制一具“赤尾蝎子”那样的活尸,也可以熟练运用大量的第三阶火魔法,如果在游侠工会中的话,至少也是金级上的游侠。但是现在,他们这些人的力量在安德森面前,就像是在大人面前挥舞着拳头的小孩子一样可笑。

“对了,既然你要请我吃早餐的话,那我就帮你做些事吧,比如——”安德森拖长了尾音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用一种笑起来般轻松的语气说“我就帮你把他们全都杀掉吧。”

虽然语气轻松,但是这句话落到乌克他们的耳朵里,就像是冰一样寒冷。乌克这时候也想明白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哪有这种随意的人,从一开始,安德森那家伙就是在戏弄他们而已。

作为一名魔法师,乌克并不是那种可以为了荣誉牺牲生命的人,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像一条狗一样乞讨生存。但他也不愿意像条狗一样等死,他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明知道对方不愿让自己活着,那么他也不会再费力去讨好些什么,几乎是在瞬间,他就下定了决心,同时开始了吟唱。

安德森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两名收割者从两侧袭来,两只手迎着他们的短刀抓去。

在听到安德森说出那句话后,两名收割者就也做好拼死一战的觉悟,在看到乌克的动作时,他们也动了起来。虽然可能他们两个在安德森面前并不能起什么作用,但至少他们不能站着等死,他们要为乌克争取时间。

经过刚才的短暂的战斗,他们知道,自己在安德森面前就像是孩子一样无力,所以他们把所有的勇气和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刀里,挥出了超越自己极限的最强一击。他们知道自己绝没有挥出第二刀的机会,所以他们没给自己留下一点退路,这是倾尽全力的一刀,也是必死的一刀。

但是安德森就像是没感受到那般,只是简单地伸出双手,就像是随意捡起路边的木杆一样,轻松地抓住了两把锋利的短刀,在抓住短刀的同时,两名收割者就是木杆上面绑的布带那般,被安德森猛拽了过来。

两名收割者感受着巨大了拉力,猛地一下被拖离地面后,急忙松开了握刀的手。不过这对安德森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只是也松开了握刀的手,再迅速的将一双大手按到两颗悬在空中的脑袋上。

就像是杂耍那般,两名收割者就是他手中随意抛出的玩具,松手之后,再用一种灵敏地再次握到手上。这两个一百多斤的人,就像是随意抛起的小球,在安德森强大的力量和灵敏的动作下,只能被这种极简的暴力所支配。

“咔嚓”一声,安德森的手上又多了两颗爆开的西瓜。

与此同时,一颗火球伴随着一道旋风落到了过来,旋风切开了火球,熊熊燃烧着,一下子就将安德森笼罩在里面。

就像护卫中的两个魔法师那样,跟着乌克的两名魔法师也配合着施展出了两个二阶魔法,但是他们魔法的威力比起护卫的而言要更加的强大。

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魔法对安德森不可能有什么实际伤害,这只是在为乌克的三阶魔法争取时间而已。在清楚身为魔法师的自己,绝对没有从安德森手底下逃走的能力时,他们也选择了把微渺的希望压在乌克身上。

“诶,我说,火焰这东西,我是最讨厌的。”安德森的声音从火焰里传了出来,像是一口长长的叹息。虽然已经做出了死亡的觉悟,但是听到这异常冷漠的语气,包括希亚在一起的四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时候,乌克的魔法终于也准备完毕。随着吟唱的结束,乌克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颗脑袋大小的火球,只是火焰的颜色快速的转变着,原本鲜红色的火球,转瞬间就变成了黑红色。

【三阶.火魔法.黑炎火法(初阶)】

火球落到了火焰旋风里,瞬间将整个鲜红色的火焰染上了一层黑色,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温度非但没有提高反而降低了。

释放完这一击的乌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像是消耗了极大的精神力,看着碰到黑红色火焰的土地正慢慢消失,乌克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6章 路痴的恐怖 “魔法的强弱,不外乎质与量的变化。”

这句话出自两百多年前的那位圣白魔法师之口,在现代魔法建立后的两百多年里,一直被所有魔法师奉为至理名言。

元历两百零七年,当时的圣一教锦袍大主教格列昆布.特布鲁,在圣一教成为阿特格王国的国教时,正式向全世界公布了四元素魔法基础理论。

此理论一经公布,便在整个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隐隐出现了个可怕的念头,像是深渊魔鬼的呢喃,又像是天上神明的呼唤。

“从此以后,魔法的定义将被颠覆,古与今的界限就此划开,今天,你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

果然,不出十年,教廷便拥有了世界上最多的魔法师,没有哪一个组织或者国家,愿意去正面对抗这个逐渐强壮的猛兽。

元历二百零八年,被阿特格国王将尊称为导师的格列昆布大主教,一手建立了阿特格王国最强大两支军队,圣骑士军团和圣白魔法师军团。建军一个月后,这两个军团便踏入了邻国的领土。

也不知道,当年的阿特格国王看到这两支强大的军队踏破别国的领土哈哈大笑时,有没有想到,这两支军队会在他和格列昆布死后,攻进自己的王城。

如果知道,那当他在看到那些纷飞的火焰和锋利的长剑时,又是不是还会笑得如此热烈。

两百多年后,当年那位如星辰般闪耀的大主教已经作古多年,但是他的理论依旧被所魔法师铭记。哪怕是后来不断涌现出许多惊艳的大魔法师,也依旧没有一个人能盖过他的风采。已经提出来几十年,并付诸于实践的“魔法形态变化”,依旧只是被当做取巧的小道,与“魔法的质与量”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黑炎火法】便是魔法质变的一种方向,从最开始的黑红色到纯黑色,颜色的逐步加深,体现着质变的程度。这种黑色的火焰被称作“永不熄灭的吞噬者”,因为这种火焰不像其他的火焰一样会自然熄灭,也没有灼烧的效果,有的只是作为吞噬的特性。

真正到达纯黑色时,黑炎会吞噬掉周围的一切,直到在空间上灼出一个空洞。

乌克对面前三米多高,只在表面染上一层黑色的火焰很满意,虽然只是将最表层的火焰进行了质变,但已经显现出了些吞噬特性,被黑炎碰到的土地,正逐渐变成粉然后消失。

作为一名只能使用三阶魔法师的他来说,这是一件十分值得骄傲的事情。一般只有到第四阶的时候,才会涉及到魔法的质变。而他却因为在安德森的压迫下,居然提前进入了这个境界,或许再过一年他就可以使用第四阶的魔法。不过,前提是他今天能够活着回去。

染黑的火焰的熊熊燃烧,三名笼罩在黑袍下的魔法师,怔怔地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美景。他们以前也试过无数次这样的合击,但是却没有哪一次,燃烧的有这么壮丽,就像一朵黑色的花朵,突然绽放,眼里都是这片绚丽。

他们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不过只停留了短暂的瞬间,眼里就被震惊填满。虽然知道,凭借这样的招数就想要解决掉安德森,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当亲眼看到那一双大手从火焰里伸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了难以抵御的绝望。

两支铁铸的手臂,从火焰中伸了出来,上面缠绕的布带已经被火焰焚烧尽,露出他刻意隐藏住的伤痕。就在半个月前,他挥剑砍向了那名他尊敬的红衣主教,可是还没能碰到他的身体,两掌宽的巨剑就被环绕在他周围的金色火焰所阻挡。

那时的德爱尔已经像是一位把握着天下权利的君主,充满天神般的威严,满头雪白的头发变成了金色的火焰,就连那常年温柔的眼眸,也被染成了金色,就像是两颗太阳散发着灼人的光。

安德森发誓,那绝对是他看到过的最恐怖的眼睛,仅仅只是被这双金色的瞳孔盯住,就觉得自己将要融化。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身上的铠甲,面罩,手上的铁剑,迅速达到了极高个温度,渐渐开始变为一滩铁水。

那绝对是他这辈子永不可逃离的噩梦,逃离出圣城的这半个月里,他每天晚上都被这个梦惊醒。

在这个梦里,天上出现了两个金色的太阳,并不断向他飞来。周围的一切都被高温融化,他被包裹在沸腾的铁水中,无论他怎么哭嚎,怎么挣扎,那粘稠的铁水始终黏在他的皮肤上,怎么也甩不掉。他就在梦里,一次次被融化了皮肤,融化了肌肉,融化了骨骼,融化了灵魂。

但是他却活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在足矣融化金属的高温里,他居然活了下来。

为此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浑身的皮肤都被灼尽,那个畸形的面具已经和他的肌肉黏在了一起,要想取下来,只有连着脑袋一起砍掉。

德爱尔没有杀死他,但给他留下了永不可抹去的耻辱。身上的伤痕还可以用衣服遮住,但是头上那畸形的面具,却只能永远留在他头上。

火焰成了他的噩梦,现在被火焰给包围,让他想起了那晚上的遭遇,他觉得胸口像被一头野兽用利爪撕烂,刨出他的内脏,将他撕成碎片。

他怒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一声剧烈的咆哮在森林中扩散开来,哪怕是正在交战的护卫与山贼们,都不禁被这声凄厉的喊叫吓了一个寒颤,同时转头看向森林。

在三人恐惧的眼神里,两只没有皮肤的手臂伸出火焰,如同撕布那般将火焰撕裂开来,一个野熊般的身影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刚刚还有些自得的魔法师们一个个浑身颤抖,脸色发白,就像是看见恐怖的恶魔。他们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本能,只能静等着死亡的来临,整张脸皱得就像是已经干枯的橘子皮,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全被从橘子皮上挤了出来。

他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哪怕是失落之境也好。

现在他们只觉得那个身上还灼烧着火焰的家伙,脸上畸形的面具,是如此的狰狞。

宽阔的手掌按到了乌克的脑袋上,安德生全身的肌肉暴起,就像是拧在一起的钢筋,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方才还站着的乌克,就这样直直的被挤压在了一起。

脑袋,胸腔,脊椎像是被巨石砸中那般,猛地重叠在一起,在巨大的压力下爆裂开来,脑浆,内脏像是破掉的水球那般,炸的满地都是。

这位刚刚触及到魔法质变的魔法师,就在这样简单粗暴的一按下,变成了连食腐动物都无从下嘴的碎肉。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魔法师,被这粗暴的一幕吓得已经失去了意识,像一团烂泥那般摔在地上。但是安德森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靠着他强劲的肌肉,活生生将那两个人打成一团粘稠的羹状物体。

靠在树边的希亚已经吓傻了,幸好他的背后还有一颗树,不然他觉得他会直接躺在地上。不过,他又觉得躺在地上也挺好,至少不用看到这残暴到令人发指的场面。

他现在只想缩在一起,紧紧地把自己抱住,好像自己刚刚没有尿在裤子里。

等到乌克三人已经被砸到一起,可能永远也分不开过后,安德森终于停下了手。身上的火焰早已熄灭,他就这样站着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般转过身来,冲着希亚友好的说:“可能我没有胃口吃明天的早饭了。”

听到早饭,又看到安德森拳头下垂下来的粘稠羹状物,希亚只觉得自己强烈按下去的反胃感觉,已经到了再也压制不住的地步。

“呕!”重新安静下来的森林里,只能听到希亚干呕的声音,胃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的希亚,现在只觉得自己连胃都想要呕出来,好好洗一下。眼前这个高大猛士,真的是太生猛了,他现在只祈求,自己刚刚能够昏死过去,哪怕被那帮黑衣人乱刀砍死也好,他也不想看到那样残暴的场景。

“那个......”安德森看着不断吐着酸水的希亚,指了指了自己的面罩,好心提醒道:“刚刚那几个人的脑浆还是什么东西,好像占到了你的脸上。”

闻言本已快要吐完了的希亚,又发出更加剧烈的干呕声,就连已经感受到活尸明显变得迟钝的普德都听到了这声干呕。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面罩后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偷笑着。

或许在这个畸形的面具下,也存在过一个普通的大叔。

“那,那个。”原本就受了重伤,现在又因为干呕,变得十分虚弱的希亚有气无力地说:“这位强壮的英雄,你能不能先找件衣服,把你雄壮的身姿遮一下好吗。”

安德森闻言看了一下自己,但是受制于面罩的视野,只能看到下半身,可能是觉得就这样露在外面确实不像样,于是便开始寻找能够遮蔽住自己的东西。

就在安德森打算从那一滩羹状物体中寻找一件衣服时,才吐完的希亚赶忙指了指旁边四具没有脑袋的尸体,提醒道:“那边的稍微好点。”

章节目录 第17章 战局已定 森林里面的战斗快速落下了帷幕,正在浴血奋战的山贼和护卫们都没有料到,自己拼死维持的战局,就这么轻易的被一个人扭转。

普德艰难地扭转身子,堪堪避开一记强力的直拳,随后“砰”的一声脆响,那只准备从后面夹击他的活尸,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上了自己队友的一拳。

听到这强有力的声响,普德知道要是砸到自己身上,就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他能苦笑着想着,脚步虚浮的他为了避开这次的攻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紧盯着三具破烂的活尸,或许再坚持一会就可以取得胜利,但是他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已经无法从疲惫的身体中榨取力量,能够站着就已经是极限。

尝试着抬起手臂的普特抽了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块被划了几百刀的红肉,每动一下就会从那些或大或小的口子里流出血来。

活尸愤怒的吼声在山间回荡,震得普德有些耳鸣,因为长久战斗而有些精神恍惚的他,现在才发现过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具被一拳砸到脸上的活尸,正冲着队友愤怒地咆哮着,被咆哮的一方也不甘示弱,还以同样震耳的吼声。结果或许是觉得受到挑衅的活尸,直接冲上去还了对方一拳,对方也接着还了它一拳,两方就这样打在一起。那具明显强过他们的“赤尾蝎子”也不去理会小弟们的斗殴,只是有些迷惘的看着四周,就像一个走丢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普德有些发蒙,没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作为战斗主角的他,现在却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嘿,普德,你丫的还没死啊。哈哈。”一声熟悉的笑声把普德从不知所措中拉了出来,撇头就看见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壮硕男人。

第一眼看到安德森的时候,那怕是才跟活尸战斗过的普德都不免觉得他十分怪异。先是身上不知从哪里偷来的衣服,因为太小,所以基本算是撕成碎布后缠在身上,头上那扭曲恐怖的面具更是让人看得心惊,就像是被诸神打入失落之境的恶魔般狰狞。

趴在安德森后背上的希亚却像没看见那般,一脸嬉笑地从那个半融化的头盔旁跟普德打招呼,还不知死活的挥了挥手,不过刚挥了两三下就因为扯动伤口而痛得龇牙咧嘴。

“希亚,你的朋友好像伤的很严重。”安德森看也不看正在正在互殴的活尸以及在不远处厮杀的护卫们,径直朝着精神萎靡的普德走去,用他低沉的嗓音评价道:“他应该是用了某种开发潜力的武技,不过这种东西即伤身体也伤精神,过度使用后会限制以后的成长。”

“是嘛,毕竟骑白马穿白甲的家伙总会有点骑士情节,面对危险不会像我们这种家伙一样溜掉的”希亚嘻嘻笑着,眼神中却隐藏着酸涩,不过一瞬即逝,马上无赖着问道:“不过,你不觉得我刚刚也很英勇嘛?”

安德森想了一会,才接口道:“本来听你前面那句话,我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是听到后面那句话,又让我觉得你就是个傻兮兮的无赖。”

“哈哈哈,我本来就是个无赖嘛,小时候在街上耍无赖,长大后又在战场耍无赖,说到底,我本来一出生就是为了做无赖的嘛。”听到安德森的话,希亚不安分的大笑起来,结果因为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没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但是能够把无赖当得这么凄惨,也挺好。”

“啊?”希亚没能听清安德森的呢喃,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具,不禁想到了刚才安德森迅速地解决了那些他可能多几十条命也无法解决个敌人后,居然小心地半跪在他身前,示意他爬上自己的后背。

才看到这个杀神将几个人打成浆糊的希亚当然含蓄地挥手拒绝,但是话刚说出他就后悔了,担心他的拒绝会不会戳伤了这个浑身重度烧伤的大个子,然后被愤怒的他也打成一团羹状物。

就在希亚满脸带着尴尬笑容的时候,安德森娴熟地将希亚的双手放在他的后背上,然后背了起来。既然这尊杀神有着背人的爱好,希亚当然不会冒着对方乱拳打死的危险夺人所爱。

“诶,安德森,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背人啊?”在背上趴得舒服的希亚不知死活的问出了他后悔得最快的一句话。感受到那具高大的身躯一顿过后,希亚顿时后背一凉,觉得自己又要和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说拜拜了。

但是安德森并没有像希亚预想的那样把他摔下来,反倒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口吻回答着他的问题。

“恩,以前经常背一个老人,他的腿脚不好,却又不肯让自己过得舒适一点,出门只靠着一双脚走,而且还不喜欢穿鞋。给他做了那么多的锦袍,居然只在庆典的时候穿过几次,平时都堆在柜子里,要是看到一个可怜的人,就随手送了出去,明明自己只穿着麻布的衣服。”说着说着,安德森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并且有着要絮叨很久的架势,即使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觉到他的嘴角带着笑意。

“是嘛,老人嘛,过惯了苦日子,现在就算有了点钱也会不舍得花的。啧啧,不过你还别说,能够把自己都舍不得穿的衣服送人,那个你背过老人还真是个好人,像我这种家伙最多也就把自己不穿的衣服扔给他们就行了。”可能是感觉到安德森现在并不像刚才一样恐怖,也可能是听到他话中的老人想到了自己家的老家伙,希亚又开始嘴碎起来。

“不过不穿鞋也还是不行啊,在城里走还行,像这种山野间,不还得把脚割破,到时候治病又得花不少钱,不过我觉得你家的老人肯定舍不得钱,所以你这次回家还是别忘了买双便宜点的。嘿嘿,不是我小气啊,我是怕老人家知道了价格,到时候舍不得穿了,鞋嘛,舍不得穿跟丢了又有什么区别。”说着说着,反倒是希亚嘴絮叨得停不下来,双眼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有这么个杀神在这里,他也不怕被人“误杀”掉。

“好的,我回去会告诉他的。”安德森微笑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如果还能回去的话。”

“希亚,这位是?”普德的声音把希亚从走神中唤醒回来,看了一眼自己凄惨的同伴,那原本金灿灿的头发和闪亮的铠甲都已经满是血污,咧嘴一笑道:“他叫安德森,森林里的那几个家伙就是我跟他一起解决掉的。”

“恩,希亚很厉害,能够解决掉他们多亏了他。”安德森也没有揭穿后背上伤的不比普德轻的男人。

普德看到希亚那同样凄惨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暖,也没有去计较他说的有几分真实,而是郑重地对安德森鞠躬道谢“谢谢阁下的帮忙,我叫普德,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不要吝惜言辞。”

“哈哈,你看吧,我就跟你说这大家族里出来的家伙,跟我这种街头无赖可不一样。”经过刚刚路上的那几句话,希亚已经自来熟地搂过安德森的肩膀取笑起普德来。

普德只是苦涩地笑笑,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不比他小,却比他活泼许多的家伙,只是看着安德森有些迟疑地问:“阁下可知道这些家伙是从那儿来的?”

安德森将背上的希亚放下后,挺直身子直视着普德,就像是一头处于戒备的野兽。

锐利的目光从头盔上的缝隙投射出来,等对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快要凝滞的时候,他才沉声说道:“一群来自阴沟里的老鼠,却是南方的教廷花了一百年都无法清除的敌人。”

低沉的嗓音在普德胸中回响,就像是至高神的武侍正敲着战鼓而来,金色的火焰遮蔽了天空,而他眼前的安德森变得像巨人一样高大。“他们有着多少信徒,他们的信仰到底是什么,这些都没人知晓。只知道每次当他们降临的时候,都会带来大量的死亡,他们是至高神的敌人,是来自失落之境恶魔。”

安德森的话无情地鞭笞着普德的心,让他难受地捂住了胸口,好像这样就可以安抚一下那颗因为震撼而剧烈跳动的心。

“既然这样。“普德咬着牙,再一次弯下腰来说”还请阁下出手相助,虽然我知道这样很不要脸,但是还请阁下能够帮助我们度过这次危险,等以后如果能用的上我,我绝不推辞。”

安德森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盯着普德。这样的寂静虽然只有几秒,但是却让普德腰上的重量越发沉重,让他感觉到自己被前所未有的羞耻包裹着。

本来按照以往普德的性格,他可能会对安德森道完谢过后,就独自冲向山贼阵营,哪怕是死在里面也毫无怨言。但是今天,他确实已经没有再战的力气,就算是冲过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战友们死在这里。

而眼前的安德森给了他一种高山般的感觉,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强,但是肯定要比他强很多,他也不清楚安德森能否解决掉这三具活尸,但只要能够将他们打跑就够了,那些山贼自然会退去。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的请求很不要脸,但为了活下来,只能厚着脸皮向安德森祈求帮助。

“嘿嘿,我知道普德是个把荣誉看得很重的人,不然也不会拒绝我逃跑的提议,跑来跟这些东西死磕。“原本被放下了后就坐在地上的希亚,也挣扎着站起身子,嘻嘻笑着看向安德森,随即一脸严肃地弯下腰说:”但是我那就没那么要脸了,所以,还请阁下能够帮我们一把,今后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情吩咐。”

两个弯下腰的那人,此时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结局,随后听到了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吐气声。这一下让他们心里一凉,不过紧就听到了不同于刚才的随和,而是突然变得沉稳而严肃的嗓音,体现着声音主人的心态变化。

“作为一名骑士,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实力,不是身上的盔甲,也不是手中的利剑,而是那颗高贵的心。二位的话,恩......”安德森一顿,眼神中显现着不同于刚才的严肃认真,随后说:“希亚确实有点弱,不过普德去当个扈从应该也够了。你们先歇着吧,现在就交给我了。”

“交给我了”,这一句给了普德他们莫大的安慰,好像有了这一句话,就再也没有能够难道他们的事,顿时觉得肩头的担子一轻。

说完过后,安德森没有去看他们俩感激的眼神,直接转身朝着那三具活尸大步走去。

星空中的长明星一如既往的璀璨,但是他却没有披着以往的盔甲。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以往作为的圣骑士的安德森已经死去,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神抛弃的罪人。

那两具扭打在一起的活尸,像没看到安德森那般,依旧打得正欢,只有“赤尾蝎子”如临大敌,咧开嘴,发出低声的呜鸣。

今夜,就当是与过去做个告别吧。

随着距离拉近,安德森眼神重新变得平静,在“赤尾蝎子”警惕的姿态中,突然加速奔跑起来,就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自己的敌人。

在这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名大骑士。

希亚和普德看着披着星光冲锋的那个人,觉得他的背影,就像传说中的骑士王一样高大。

章节目录 第18章 退敌 “每个人都有着与过去说再见的那一天,或许说再见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是总有理由让你与过去道别。也是从这一天起,你无法再用着过去的名字,无法秉承着过去的理念,哪怕是背道而驰,但一旦告别,你就必须按照现在的路,坚定地走下去。”

过去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急速前冲的安德森,觉得身体里涌现出有一股燥热的气,想要将它们吼出胸口。

但是他终究没能吼出口,而是被一股异常冷静的情绪强行熄灭了胸口的火焰。火焰熄灭过后却并不意味着终结,残留的渣子依旧还淤积在胸口,被堵住的胸口之中,只有一颗空荡荡的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止住冲势,以右脚为基点,划出一个半圆,用肘猛击在一具活尸的脑袋上。“砰”的一声巨响,那名才注意到安德森的活尸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脑袋。

活尸的存活,主要靠着强留在身体中的一口气和一缕魂,脑袋里保存着那一缕魂,心脏里存着那一口气。只要这两处不受损,活尸就不会死去,但是只要这两处任何一处被毁,那么它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眼前这具与普德纠缠多时的活尸,就这样在安德森的一肘下,失去了自己残留的那一缕魂。不远处的普德被这种简单的暴力所震惊,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武技说到底不过是对身体力量的运用,不过到了一定程度过后,也不局限于肌肉的力量。

普德看得出,自己与安德森距离要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很多。他发现,对方仅仅是运用存粹的身体力量,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幸好他不是自己的敌人,普德在心底庆幸地告诉自己,这是一种幸运。

解决完第一具活尸过后,安德森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一步滑向旁边的那具活尸。在目睹自己的同类被一肘击碎脑袋过后,这具活尸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急速地向后退去,想要避开这迎面打过来的拳头。

但是安德森的拳头哪有这么好避开,直直的一拳,简单直接地击中了它的脑袋。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拳,里面裹挟的威势居然不仅只击碎了他的脑袋,还直接将这具活尸打飞了出去,几名还没来得及避开的山贼,直接被撞死在车厢旁。

巨大的响声过后是沉默和惨叫,正集中精力与护卫们作战的山贼们,纷纷回过头来看着那个高大的怪人。他们的眼神中散发着难以遏制的恐惧之情,哪怕是“赤尾蝎子”也失去了战斗的念头,一个转身就朝着后面跑去。

安德森没有理会敌人的逃跑,只是冷漠地看着它,或许在他的眼里,这具活尸根本不值得被称作敌人。

刚刚那股冷静的情绪填满了他空落落的心,现在浮现在他眼前的不是那具逃跑的活尸,而是一个逐渐淡去的身影。从圣城出来之后,那个身影就在变淡,而在今天,终于只剩下了一层淡泊如尘烟的虚影。

仅剩的那具活尸还在玩命地逃跑,他跟自己的同类不一样,他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感觉,他已经隐约知道了活着的滋味,所以他不想失去生命,这跟求生的本能不同,这是他拥有自我意识的证明。

能够活着,哪怕是一具已经死去的活尸也想要争取的权利。它现在只想快速地离开,逃离开身后的那个男人。但是它知道它是无法逃走了,因为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一直紧跟在它的后面,它知道,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那个狰狞的头盔,但是它还是想要活下去。

看着身影逐渐暗淡的安德森伸出了一只手臂,用极快的速度探向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的后背。在这种差距悬殊的力量对比下,“赤尾蝎子”也没有防御的想法,只是继续往前跑,任由这条手臂洞穿了它的后背,捏住了它的心脏......

紧接着,安德森的毫不迟疑地用力一握,手中轻微跳动的心脏爆裂开来,还保持前扑姿态的“赤尾蝎子”,就这样再也无法逃跑。

它心脏里留存的鲜血喷洒了一地,不同于活人的鲜红,而是泛着死气的黑红。它全身的血液都已经凝固,只有胸口的这一点还残留着活人的温度,这可能就是它作为人,曾经活着的一点证据吧。

毕竟活着,靠的就是心口的一点温度。

“你知道嘛,我听那些在街头闲逛的老头说过,活尸到了一定的程度,是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存活的,到那个时候他心脏里的那团血液,就会像活人一样鲜红滚烫。”希亚站着普德的旁边看着安德森迅速的解决了三具活尸,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欣喜。可能是因为今晚见到的杀戮太多了吧,现在的他只感到疲倦。

普德没有回话,而是看着那具向前扑到的活尸,它的双臂前伸,就这样趴在地上。就在刚刚,安德森用手臂穿过它心脏的那一刻,它的匪夷所思的张开了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拥抱什么?生命?别逗了。

安德森看着前方,那里倒着一具才杀死的活尸,但是他并没有看那具活尸,而是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他转过身,走向了普德他们,就在刚刚,他为那位曾经想着将余生奉献给大主教的大骑士,解决了最后一具活尸,也算是为他的离去做了告别了吧。

从今以后,他便再也与圣骑士没有关系,他叫安德森,但不是大骑士“重锤”。

没有人能够想到,原本已经分出胜负的战局,就这样轻易被一个人扭转,而且还是用绝对的力量,轻易地屠杀了原本必胜的三具活尸。所有看到这场屠杀的人,都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山贼停止了攻击,护卫们也没有趁势反击,也跟他们一样安静的站在原地。眼下,除了两侧还没能觉察到战局变化的人之外,所有人都不禁放慢了呼吸,紧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好像一不留神,他就会冲到自己跟前。

所有人都注视着安德森,但是安德森现在却看着希亚,感受到气氛变得莫名沉重的希亚咽了口唾沫,抬起自己有些发麻的脚向前走了几步,有些尴尬地说:“咳咳,那个啥,现在你们老大也已经被解决了,不如就这样解散可好?”

随着希亚的话音渐没,又恢复令人尴尬的沉默,不过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希亚身上。与看向安德森的恐惧不同,希亚觉得现在那些投向他的眼神里似乎都包含着同一个意思,大概就是“这丫的谁啊?”。

“嘿嘿。”从没被这么多带着明显鄙夷的目光注视过的希亚,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打算干脆一缩头,重新退回到安德森背后,借着他高大是身躯抵挡一下这些诛心的眼神。

不过就在他刚往后靠,还没来得及抬脚的时候,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抵住了后背。没能后退的希亚撇过头,向旁边的罪魁祸首普德投去十分委屈可怜的眼神,意思大概是“大哥,我怕!”

有些无奈的普德微微摇了摇头,但还是没有让希亚后退,不过自己却是进了一步,冲着那群山贼大喊道:“遵循荣誉与守护之神的指引,那些信奉死亡与贪婪的邪教徒已经被神的使者斩下头颅,因为一时的贪欲而走上邪路的人啊,神是宽容的,只要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刚刚神的使者告诉我,他允许你们的逃离。”

说道这里,普德停住了,但是经过他冷漠地扫视,那些山贼只是迟疑着互相对望,并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于是他继续开口说:“神使告诉我,如果你们要继续追寻邪神的脚步的话,那么就会被神使斩杀于此地。”

说完之后他还特意向安德森投过去询问的眼神,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过后,他那颗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一点。毕竟这些话都只是他的自我发挥,要是后面那位大佬不高兴了,甩手不管,那他找谁哭去。

不过这个点头落到山贼的眼里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看过刚刚那场惨烈的屠杀过后,他们对安德森的惧意已经到了顶端,现在看他一点头,还以为是打算现在就来解决他们。

也不知道是谁先丢掉了武器,反正当第一声武器落地的声音响起过后,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响声。丧失战意的山贼们迅速地转身逃跑,生怕自己被后面那尊杀神盯上。

看到山贼们的退散,守卫在车厢旁的护卫和普德都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里涌起一股极强的疲倦感。有了第一个之后,以后的都要快许多,所以当第一个人坐下去之后,疲惫的护卫们都纷纷原地休息了起来,有坐着的,有靠着的,甚至还有躺着的,一点也没血战一场的感觉。

或许在他们心里觉得,有安德森在,武器拿不拿没有什么区别。

希亚也是直接一屁股坐下,不过浑身是伤的普德还不能休息,他还得赶紧跑到两侧去再说一遍刚才的台词,避免那群不知道大部队已经撤离的山贼,还不明白现在该逃跑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战后余事(一) “该死。”坐在篝火边缝合伤口的希亚,正因为疼痛龇牙咧嘴地痛骂着那群逃跑的山贼,“这群该死的山贼,都是群没卵的货,来的快跑的也快,要不是老子去砍他们老大去了,这群狗崽子,还不够老子的一个冲锋。”

“切,我怕是一个冲锋过后,你就没脑袋去喝一直念念不忘的蔬菜粥了吧。”哪怕是坐在篝火边喝粥也没有取下兜帽的的伍德尔,瞥了一眼因为缝针一直在骂咧咧的希亚,讥讽道:“听说是你和那位大人一起解决的那些家伙,我看,是那位大人在战斗的时候,你在旁边忙着喊加油吧。”

“屁,你这连伤都没点的家伙,现在趁早滚蛋,粥是给作战的勇士的,你个躲在阴影里的家伙,滚回去找你的阴影之神去。”就算是因为缝合伤口而面容扭曲的希亚,也没打算在口舌上输给那个在平时就跟他不对付的家伙。

“哼,喊加油也能被人砍成这样,我倒是第一次见。”伍德尔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嘲讽笑容。

“你这个混蛋,混蛋,哦,神啊,气死我了,啊!你干嘛,缝针就缝针,笑什么啊!痛啊!。”

“哈哈哈,抱歉,抱歉,哈哈哈。”失手扎到希亚身上的温德马,一点也没诚意的道歉着,看得希亚一阵气结,只能伸着手指说了好几个“你”字。

伍德尔看着那个浑身被砍了二十几刀的男人,再一次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嘲讽。

她轻轻牵动着嘴角,脸部的曲线变得莫名的柔和,火光照耀下的肌肤,让看到的人不禁心头一暖,完全没有过去冰冷的样子。

或许是感受到了希亚错愕的视线,她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双棕色的眸子,看着身前摇曳的火焰,然后,第一次在希亚面前摘下了遮蔽住了她大部分脸的兜帽。

随着黑色布料的滑落,一头浅红色的短发出现在希亚的眼前,刚过下巴,很美。不只是希亚,就连拿针帮着他缝合伤口的温德马也不禁呆了起来,连把针扎进希亚的肉里也没有发觉。

瞥了一眼突然傻兮兮的两个大男人,伍德尔没有理他们,只是伸手抓着杂乱的短发,好像有些气恼于它偏偏此时乱得像个鸟窝一样,怎么理都理不好。而那两个傻大个,却还像没见过女人一样傻傻地盯着自己。

希亚没有感受到温德马失手刺进去的钢针,也没有注意到伍德尔是故意撇过去脸,不让他看,只是觉得她的侧脸,在橘红色火光的照耀下,脸颊微红,很好看。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女人,他也曾经在路上冲着路过的淑女吹过口哨,调戏过站在街边的妩媚妇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过去见过的那些女人虽然好看,但是都没他好看。

看着伍德尔浅红色的头发,希亚突然想起,他曾经听伍德尔说过,她是来自西边。

西边,那是哪?一瞬间,希亚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关于西边的信息。他动用了自己过去二十几年来所有的经验,终于隐约想起,在跨越了整个城市联盟的西边,有一个名叫混血龙王国的地方,据说那里的人是有着红色的头发。

听说在几十年前,兽人曾大举入侵了那个国家,在那里爆发了全人类最惨烈的一场战斗,没有之一。哪怕是当今最强大的萨托斯王国和阿格特教廷国都对那次战斗心有余悸,至今教廷国的第一武力,圣骑士军团至今都还在那里驻守着一堵城墙。

而她就是来自那个国家,哪怕是经过了将近百年,里面依旧有无数兽人在那个国家西部活动。而在西部的人,无论男女,从六岁都要开始接受训练,一直到他们死为止,一生都要与武器相伴。

不知道为什么,希亚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六岁的伍德尔拿着匕首对着稻草人,一次又一次练习突刺的样子。

“喂,你在干嘛。”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吓得希亚身子一颤就立刻从想象中回归现实。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希亚冲着那张不善的脸庞摆着手,突然注意到还插在伤口上的钢针,立马跳了起来就冲着温德马吼道“丫的,你以为你在缝衣服吗,缝衣服吗?缝完后就随手插在原处,这是肉,是肉懂吗,不是衣服,是肉,是可以吃的肉,懂吗?”

“噗呲。”听着希亚没头没脑的话,伍德尔破天荒地掩嘴笑了起来,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单纯。

正一脸愤懑地敲打着温德马的希亚看着这样的画面,不禁呆呆地忘了动作。反倒是逃过一劫却不知好歹的温德马,悄悄凑到希亚耳边调笑说道:“怎么样,爱就要表白啊,喜欢就要去追啊,虽然打不过,但是挨打也不能怂啊。”

“怂个屁,老子让你追,让你爱,让你挨打!”说道最后,希亚的声音已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突破了云天,也不管浑身的伤口,追着温德马打。

“哦哟哟,打啊,打啊,你也就只有在我面前呈呈威风了,哈哈。”温德马虽然被希亚没完没了地打着,但也故意放慢了速度,生怕他再一次把自己搞的浑身是血。

“诶,你们俩干嘛呐,给我住手!”伍德尔看着这俩不要命的活宝,赶紧跟了上去,避免希亚直接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你们都给我回去坐好!”普德气冲冲地冲着从他身前跑过的温德马和希亚吼道:“伤好了就给我去站岗,不然就给我回去趴着。”

听见这怒气满满地吼声,希亚刚想回头去顶一句,但是一回头就看到了坐另一堆篝火前的那四个人,瞬间就将话憋回了喉咙。

如果光是普德的话,他到不用客气,但是刚刚救了他们的安德森,以及他们的头领和一直守卫在头领身边的席林斯都在这这里,这就让他不得不认怂了。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刚刚被两个女孩搀扶过来的重伤男孩,现在正躺在远离火堆的一个角落,一个女孩正眯着眼睛在黛汐的指导下给那个男孩缝合伤口。

“伍德尔,好好看着希亚,毕竟他可是这次的功臣,我可不希望他死在这里。”希亚顺着这和气的声音望去,看到了一张笑呵呵的脸,虽然知道他没有恶意,但是当他看到道划过半张脸的刀疤时,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个笑容莫名的惊悚。

这是他们的头领,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小男子,有着老威伦司人棕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眸子。

他让自己雇来的人叫他老图克,虽然他并没有那么老,但是他总是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让看到的人总以为他比真实年纪要老上十岁。

以前坐在一起休息时,他曾经提到自己的过去,是一个很标准的街头无赖走向成功小商人的故事。在发家的途中,也曾发生过的几场恶斗,让希亚他们听的连连喝彩,那条刀疤就是一场恶斗得来的。

总之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希亚觉得老图克是个不错的人,他没事会跟雇佣的这些护卫吹些过去的英勇事迹,遇到酒馆的时候也不吝啬于请大家喝杯啤酒,有时候或许还能吃上些肉干。

而且最主要的是希亚觉得他是个有能力的人,无论是跟其他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奴隶贩子抢夺嘴边的肥肉,还是跟那些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卫兵站在一起哈哈哈大笑,都让希亚对他敬佩有加。

其实,在希亚心里,老图克可能就是他这辈子最高的成就了。

“嘿嘿,照顾可以,但可别照顾到床上去了。”站在老图克旁边的席林斯环抱双臂,笑着撇了一眼摘下兜帽的伍德尔,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

他长的瘦高,平时与老图克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狭长的双眸和瘦削的脸庞总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不过他也确实挺刻薄的。

“反正不会到你床上去。”伍德尔只是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显然对他的刻薄已经习以为常,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希亚,凶狠地说:“给老子滚回去躺着。”

在伍德尔的怒视下,希亚像个被逮住的小老鼠一般蜷缩着脑袋。包括普德在内的所有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你们这群没人要的老光棍,等老子爬上床了,你们就偷着哭吧,嘿嘿。”希亚低着头偷笑着,表面他像只耗子一样畏畏缩缩地跟在伍德尔后面,其实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伍德尔那被刺客紧俏服饰勾勒出的美好身形,眼神里满是走运后的喜悦。

走了几步过后,等到老图克他们都已经收回视线,伍德尔突然停了下来,没停的住的希亚差点撞伍德尔的后背。就在他暗自庆幸还好及时停住的时候,他的右脚脚趾就被坚硬的鹿皮靴跟狠狠的踩住,并不停地碾压。

巨大的疼痛让他差点叫出来,却看到前面的伍德尔撇过脑袋妩媚一笑,让希亚不禁后背一凉。

伍德尔也没有转身,只是往后靠着贴近他的耳边,轻轻地吐气,说:“低头看路,抬头看天,再要偷偷看我,我就让你看看我大腿下面......”,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明艳一笑,看着希亚说:“藏着的刀子。”

听到这话,希亚不再觉得伍德尔抵在他两腿间的大腿带着暧昧,而是胯下一凉,感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赤裸裸的威胁,连忙后退了几步。

看着希亚满脸惊恐地张皇后退,伍德尔脸上终于露出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明快笑容,背着手轻巧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就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小女孩,让希亚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战后余事(二) “是这样吗?”处在整个营地最外侧的栎柯,小心翼翼地将完成了最后一次缝合的针线拉出,看到旁边的女魔法师点头之后,微微松了口气,旁边的安妮立刻伸出抹布来给她擦掉额头的汗水。

等到安妮把抹布拿开,栎柯给缝合完的伤口上打了一个死结,看了一下觉得还挺结实的,便俯下身子轻巧地将绳子咬断。

名叫黛汐的女魔法师看到伤口已经缝合完毕,叮嘱了一下栎柯要注意的事项,便离开了这里,忙着去查看其他的伤员。值得一提的是,安妮也跟着黛汐一起离开,打算帮助她做些打杂的小事。

脸色苍白的科尼已经是满脸的汗水,在刚刚的缝合中他一直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因为这次的袭击中受伤的护卫很多,车队带的麻药不够,所以在见过那个头领过后,他们只领到了一些基本的止血药品和缝合用的针线。如果不是那个穿着白色铠甲的男人偷偷叫了一名魔法师过来看看,栎柯甚至想要扔下那些东西就走。

只凭着头领给的那些东西根本救不了科尼,当初看到战斗结束,栎柯如果不是因为科尼受伤实在太重,根本不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来。可是回来之后他们也并没有受到很好的待遇,甚至那个刀疤男连正眼都没瞧过科尼,好像他只是一件不值得可惜的破烂商品,这让栎柯很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栎柯也明白他们的处境,他们不过是被买卖的奴隶,如果不是还有着作为商品的价值,那个买卖他们的人甚至连挖个坑把他们埋起来都嫌费力。不过幸好那位长得还算好看的姐姐是一名水系魔法师,虽然只有一阶的水平,不过辅助些药物,做一名基础的医师还是可以的。

如果不是她先用水魔法先清洗了一下科尼的伤口,栎柯觉得这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可能在夜里就会因为破伤风死掉。现在伤口已经缝合完毕,栎柯看着自己第一次做外科医生的成果,皱着眉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为科尼缝合伤口,是她自己的要求,因为她知道,从她回到这个商队的时候就注定了未来的生活不会太好过,所以她想要尽可能多学些保命的技能。

不过,这个缝合技术,也太差了吧,栎柯抿着嘴唇不满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好像看久了它就能自己变得好看一样。

“哈哈哈,这个伤口,缝合的很不错嘛”科尼虚弱地笑着,脸上的冷汗还在不停往下落,但是这个瘦弱的男孩,居然还有力气对着皱眉的栎柯打趣道:“我感觉自己的身上就像长了个毛毛虫一样。”

“唉。”出乎科尼的预料,栎柯并没有对着她怒目而视,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让科尼的心不由得下坠了一点。叹完气后,栎柯抬起头,用一种我都明白,你怎么这么幼稚的眼神看着科尼。就像是一位大姐姐无奈地看着淘气的弟弟。

科尼看到那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促狭意味,让栎柯看起来就像是在一群孩子们中,确立了自己统治地位的大姐大一样。

对此,科尼只能无奈地笑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这个女孩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显得那么成熟,在这种时候又显得那么幼稚。

这就是女孩吗?他在心里问自己,可惜却想不出答案。

“嘶。”科尼因为伤口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认真给自己上药的女孩。

刚刚为了给自己缝针,她已经将自己淡蓝色的长发绑在脑后,那个绑法绝对是科尼见过的最粗暴的绑头发方式,粗暴的就像是在绑一捆碍事杂草一样。

那可是如此美丽的长发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诸神完美的作品。

科尼想着,要是他的教官在这里的话,估计会对栎柯义正言辞地说着他那一大堆没几个女人买账的烂话,然后亲自动手穿过栎柯的秀发,就像是在欣赏着最精美的古董,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卷起发尾。

可能就是因为教官是这种性格,所以才没有女人喜欢吧。科尼不由得为那个三十岁了还单身一人,却还不停嚷嚷着要娶遍天下最美丽女人的男人担心。

“你真的是个十四岁的男孩吗?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你都没有叫出过声。”栎柯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怎么用这块布把伤口缠上。

科尼看了一眼那个女孩,觉得她现在平静的就是在缝补一件破洞的衣服,一点也没有因为他那可能致命的伤口而感到害怕,不过又能感受到她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情况。

“首先我十五了,而且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经常受伤,受伤多了,接受的治疗也就多了,有的时候也没有麻药,就只能忍着,结果忍着忍着,反倒想不起伤口的痛苦,去想些其它的是事情了。”科尼望着天空,语气平淡。经过一夜的恶斗,夜晚已经快要走到尽头,微红的朝阳已经在山头露出一抹光影。

“哦,那你刚刚在想什么?”栎柯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专注着手上的活,其实她也害怕,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给弄死了,害怕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依旧救不回这个男孩。

她很害怕,所以她不敢去看他的脸,不敢去看他痛苦的表情,她只能强迫自己专注起来,尽力做好自己手上的事。

“想你。”

“啥?”这下栎柯不能再低着头了,不敢置信地望着科尼。

我刚刚是被撩了嘛?没有想到科尼居然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栎柯只觉得他那冷酷的形象瞬间在自己心里崩塌。

科尼没有理会满脸受惊的栎柯,他本来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自顾自地解释道:“以前那个......,算是抚养我的人吧。他是一个话多的人,也是个很喜欢美丽女子的人。有一次他曾经问过我们,觉得女孩哪个部位最美,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要说些下流的玩笑。”科尼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那个人的样子,然后像是确认了,说:“他本来也就是个下流的人,但是他那天却是嘿嘿一笑,没有说那些被喊的最多次的地方,而是一脸向往地解答说到,是后颈。”

科尼说道这里又停顿了,好像有些记不清当时的场景,眯着眼睛像是在思索,随后平淡地说:“其实他也没有说清是为什么,或许说清楚了,结果我给忘了,不过我还记得他那张没有流露出下流表情的脸。“科尼双眼的焦距渐渐变得模糊,像是回到了过去。

”那时他一脸微笑地说着你们日后就懂了。其实懂不懂我都没关系,我知道当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他心里也并不认为我们日后会懂,他只是觉得悲伤,为我们而悲伤。其实他不用感到悲伤的,女人什么的,懂不懂又有什么关系。后颈什么的,对我来说,只是方便下刀的部位而已。”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冰笼罩着,要是不认真去听的话,很难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不过栎柯还是听得很认真,虽然他说的大部分都是些摸不清头脑的废话,但是她还是听懂了。她听到了科尼信赖着那个“抚养”着他们的人,她也听到了那个人也担心他们还不没懂得欣赏女人就这样死去。

有人担忧科尼会不会就这样死去,有人会为他的死亡而感到悲伤,他不想让那个人担心,所以他不想死,虽然他对女人的后颈没兴趣,但是他想回去听那个人聊这些事情。栎柯听懂了这些,听懂这些也就够了。

“科尼,你想看嘛?”栎柯依旧低着头,轻轻地问着。

“什么?”科尼有些没反应过来。

“后颈,我可以给你看哦,你想看嘛?”

“不想。”

“为什么啊?”

“你不会这么好心。”

“呵呵,愚蠢的家伙,你错过了一次良好的机会。”

“哼,我刚刚已经看到你深藏在眼底的阴险了,那分明是想要捉弄人的表情。”

“哦,没想到,你对女人还挺了解的嘛。”栎柯抬起头,神色平淡地看着科尼,语气里满是讽刺。

科尼对这种表情嗤之以鼻,冷笑着说:“这么快就承认了,不掩饰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会陷入这种针锋相对的场景。

栎柯也没有多说什么,在科尼微眯的眼神中,伸手去将绑在脑后的长发解开。淡蓝色的头发如瀑布悬下,直到腰间。

“对于你这种傻子来说,根本无法理会扶养你的人说话的意思,可能你这家伙真的要孤独一生了。你的伤已经包好,我要去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了,你自己乖乖的。”将残存不多的药品通通抱进怀里,栎柯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瞪了科尼一眼,警告他不要把才包好的伤口挣开。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住,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说:“其实我觉得,说那句话的人,心里肯定有个喜欢的女孩。他并不是喜欢后颈,只是喜欢那个女孩撩起头发的样子。或许那天的阳光很好,女孩这无意识的动作却在他心里烙成了永不可磨灭的印迹,哪怕这些年里他见过了许多女人,但是当年的那个女孩的影子却一直在他眼前,每当想起那柔顺的发丝在她的手里弯曲成卷,或许还有个一个温柔笑容,这都让他捧着心口难以忘怀。”说完,也不去科尼的听懂了没有,她只拿着剩余的药品走向营地,夜风微凉,吹气了她的长发,飘散在空中。

科尼看着她,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双眸再次蒙上一层薄薄的寒霜,只是在漆黑的瞳孔深处,或许有什么不同。

......

“很好,既然安德森阁下愿意与我们同行,那么还请让我尽力支付一袋子希望您能勉强您看得上眼金币。”老图克朝着安德生半欠着身子表示尊敬。

“还请不要在意金币的事情,老图克。”安德森同样站起身来欠身致意,动作优雅,让越是了解他强大的人,越是为他的谦逊所折服。

谦逊,这是当年作为骑士的时候所谨记的原则,哪怕是成为大骑士之后也不曾忘记。虽然他现在已经不能以骑士自居,头上还带着如此恐怖的头盔,但是过去作为骑士所恪守的誓言,都一字不落的印在脑子里。

不过说来可笑,虽然记着,但是他还是违背了骑士最重要的原则,忠诚。

“您大可不必这样,我这样的人物不值得阁下如此尊重。”老图克显得有些慌张的挠了挠头发,显然对安德森表现出来的尊敬有些不适应。

“不,您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尤其是您处理那三个孩子的方法,很少有奴隶贩子能够做到这样。”安德森声音平和,却难以让人忽视他头盔的狰狞。

对于一个被买卖的奴隶,能够得到主人所提供的医护用品已经算是恩典了,有很多奴隶都是在运输的过程中得病死去。在安德森的眼里,老图克所做的,已经算是个善良的奴隶商人,何况他还默许了普德让黛汐去给科尼提供救治。

虽然只是简单的清洗,但也是用的魔法师所凝聚的水,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如果伤口没能得到良好的处置,可是很容易被感染。

“这本就是应该做的,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不过虽然是商人,但也不能任由商品就这样死去。”老图克微笑着摆摆手,只是微笑落到他的脸上,让人看起来完全无法感觉到舒适。

“您过谦了,很少有合法的奴隶商人,我见过不少违法贩卖人口的家伙。诸神保佑,那些家伙都应该受到严惩,他们往往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将他们拐走,然后买给怀揣着各式各样目的的人,有些人甚至会趁旁边没人的时候,直接将十几岁的少女抗进马车,相比之下,你不算一个坏人。”安德森语气平淡,好像并没有对那些被拐卖的孩子有多少同情。

“不算一个坏人吗?”老图克仔细品味着这句话,过了一会后,咧嘴笑了起来,说:“能在您的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是我的荣幸。”

“不,才不是这样,他才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会拐卖儿童抢走少女。”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失控的马车,及其刺耳地闯入了他们的对话。老图克闻声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位环抱着医护用品少女,正站在火光所温暖不到的地方。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神中燃烧着火焰,谁都感觉到了她的愤怒。

章节目录 第21章 战后余事(三) 对峙是无声的,先前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句话后失去了踪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们的头领老图克,正面无表情地与一位瘦弱的少女凭借着眼神交锋。

少女的眼睛里充斥着愤怒的火焰,好像并不满意老图克刚刚所说的话。她微昂着下巴,就像一只高傲的天鹅,毫不示弱的站在老图克这只野狼面前。

但是天鹅始终是天鹅,就算能高傲的扬起下巴,又能对老图克这只凶狠又狡猾的野狼造成什么威胁呐。

老图克只是平静地望着她,深凹的眼睛里,藏着让人看不清的意味。

倒是普德听到栎柯刚刚的话过后,张了几次嘴打算说活,但视线在两人上游走了几遍后,终于放弃似得重新坐了回来,紧咬着牙齿,不再企图干预这一场栎柯必定失败的斗争。

而安德森呐,他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反应,只是在那坐着,好像这一切与他都没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你要为自己话负责。”老图克发话了,语气平淡,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层薄冰下面,是滚烫的岩浆。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栎柯的声音很大,大得就像是吼出来一样。这让她显得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随时准备着扑向自己的猎物,撕开他的喉咙。

她双眼死死地盯住那个有着刀疤的老图克,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东西,但是她失望了。

“哦,证据呐?”老图克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哼。”栎柯对他这种态度很厌恶,冷冷地说:“刚刚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安妮,难道就不是你从河边绑架过来的嘛。”

“哦,那个小女孩啊。”老图克还是没有慌张,只是平淡地说出了让栎柯手足无措的事实。

“她是被她们的父母给卖掉的,他们家的孩子太多了,整整生了七个。他们的父母又没有什么能力,只能卖掉小的。哦,我说的并不是她,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一个小妹妹在半年前走丢了,那就是被她父母卖掉的,真是狠心啊,这么可爱的小女孩。”

老图克说可怜的时候还是那副平淡地语气,撇了一眼满脸错愕的栎柯,接着抛出了更加残忍的事实,说:“她也是被她父母给卖掉的,就在卖掉她妹妹的半年后。本来我是不想接手这门生意的,但是耐不住他们的哀求。等我终于同意了,他们两个居然开始害怕起来,让我趁着她到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把她带走。可能那个女孩还不知道吧,她在河边惊呼的时候,她的父母其实一直在旁边看着,可是呐,他们一次都没想过出来阻止。”

这些话就像刀子扎到栎柯心里,她好像看到了老图克描绘的场景。

一个端着衣服到边清洗的女孩,突然被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抓住,恐惧的尖叫声在河边回荡,刚刚洗干净的衣服又重新粘上了泥土。

感觉心口疼痛的栎柯,好像看到了当时那双恐惧,慌乱的眼睛。她挣扎着想从那些强壮的男人手里逃脱,她惊恐地呼喊着父母的名字,期望着能被拯救。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她全心信赖的人,正在一颗树后捂着嘴巴看着她被被人带走,一切的痛哭和喊叫都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

或许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笑着和父母打过招呼,但是到了现在,她却在自己父母的注视下被奴隶贩子抓走。

而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的父母居然一次都没想过出来阻止。

老图克好像没有看到栎柯不忍听下去的表情,接着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可能是为了给买几十只鸡,毕竟,这样一个穷家人的女孩,你还指望去换头牛吗?能够用买几十只鸡的价钱去卖掉一个女儿,也不算吃亏,可能他们是这么觉得的吧。”

说到这里,老图克就没有再开口,但是这些话已经足够抽调栎柯所有的力气。而且最让她难过的是,因为她刚刚的大喊,安妮一定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情景,说不定已经将刚刚老图克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完了。

“那我呐,我又是被谁卖掉的?”栎柯不敢回去看安妮是否还站在后面,只能低声问着。

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想法,或许她也有一对养不起她的父母,又或者只是不想要她这个女儿。

但是她想不起自己的过去,记不起自己的父母的样子,记不起自己的家在哪里,记不起自己过去的生活的点点滴滴。

连安妮这么好的女孩都会被卖掉,那么她这种连自己的过去都记不住的人,又怎么不会被卖掉呐?

“哦,你啊,只是一个人躺在路边,普德看你可怜,就把你放上车了。”老图克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普德,可能是嫌他当时有些多管闲事。

在他的眼里,这三个孩子,尤其是这个长得最好看的这个,实在值得怀疑。

“哦.....,原来如此。”话语是平淡的,但是语气里的低落是无法掩饰的。栎柯现在只觉得心里空空落落,她也不知道是该为了没有被父母卖掉而高兴,还是该为连父母都没有而感到悲伤。

但是她毕竟是个坚强的女孩,失落只停留了一会,就又恢复了那股倔强的样子,抿着嘴唇扬起了脑袋直视这老图克说:“那么我可以走嘛?”。

“随你。”老图克轻巧地说了一句,“反正也没把你当做货物。”

“好。”栎柯看着老图克,眼神坚毅。

......

科尼枕着脑袋看着朝阳,看着那持续不了多久的淡红色,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他现在受了伤,虽然努力着没有让那个黑衣人伤着内脏,但是那把匕首依旧刺得很深,作为一个商品,应该是要被抛弃的。

可他现在居然还能躺在这里悠闲地看着太阳,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帮他缝合伤口,那本该将他扔到森林里喂狼的头领居然也给了他一些药品,还有一名魔法师跑来帮他清洗伤口。

这些都让科尼有些恍惚,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拥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过最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栎柯的选择。当时他们藏在森林里看着山贼们落荒而逃,如果要逃跑的话,这本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他们只需要在这里多呆一会,等到车队一走,就可以成功逃走了。

当时他看着栎柯的侧影,她的右手还滴着血液,却是一脸专注地望着外面,好像并没有感到疼痛。那时他觉得自己有可能要死在这里,腹部的伤口不停往外冒着血,怎么压也压不住。

他感受着身上的热量逐步流失,眼前的侧影变得越来越模糊。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柔软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将快要睡过去的他拉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了他变得模糊的意识。

“走,我们回去。”

“什么?”他有些没听清,不过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语气坚定“走,我们回去。”

“回去,去哪?”科尼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回去哪儿。回去,或许对他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词语。

但是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只是在他默默糊糊的感觉中,被架着走了出去。

突然他反应了过来,看着这个架住自己右胳膊的女孩,又看了看前面的车队。科尼记得他当时好像说了些很重的话,好像是在骂她傻,让她不要重新回去,但是她好像没听到那样,只是倔强地把扛了回去。

还记得那帮人看到两个女孩架着一个男孩出现在车厢旁的时候,差点拔刀把他们给砍了。

真是一个愚蠢的女孩啊,科尼翘起嘴角微笑着想到,如果是他是她的话,估计早就丢下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伙自己跑了。

“喂,想什么呐?笑得跟只狗似得。”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没什么,想你而已。”科尼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看着走过来的栎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不恰当,毕竟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哦,想我什么。”栎柯也不客气地坐在他旁边,微笑着跟他一起看已经快要消失的朝阳。

“想你是个蠢货,想我如果是你,绝对不会因为一个要死的陌生人,就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在栎柯面前,科尼完全没有修饰词句的想法,只是一板一眼地心头所想一一交代了出来。

“哦,你说如果我在你伤口上来一拳,你会不会痛的跳起来。”栎柯看着科尼,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别,这样我会死的“科尼赶紧制止了栎柯扬起的拳头,他可不想用命去验证栎柯话语的真实性。然后看着那张白皙的脸,很认真的说:”说真的,我确实没有想过你会带着我回来。”

“哦,我管你怎么想,安妮在那儿?我有事跟她说。”栎柯白了一眼科尼,站起身来拍拍裤子,就打算离开。

“估计是听到你跟那个人对话,一个人偷偷躲到一边去了,不过她倒也是真的乖,只是躲到了车厢后面,生怕我们找不到她嘛?”

“你懂什么,我有事要给她说。而且你离的这么远,怎么听到的?”栎柯好奇地看着科尼。

“还能有什么,你喊的声音那么大,虽然我没听清你跟那个人的对话,不过想来也知道。安妮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被卖掉的,你也真是个傻子,就这么冲过去大喊大叫,肯定是被人说得个哑口无言,又不小心让安妮知道了残酷事实,结果搞成这么个情况。”说完后,科尼给栎柯投过去了个“是不是这样?”的眼神,结果遭到了栎柯的白眼。

“哼,我还是觉得你这个天生刻薄的家伙,就算是晒再多的太阳,也治不好你那张那副死人脸。”栎柯冷笑着撇了一眼科尼后,就打算离开。

“喂,等等,你想告诉她什么。”科尼有些好奇地看着栎柯。

“没什么,就是那位头领说我可以走了,然后我把这个机会送给了安妮。”栎柯头也不回的走向车厢后面,背对着科尼语气平淡地说:“还有,虽然你是刻薄了点,也丑了很多。不过,我可没把你当做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毕竟我们可是差点死在一起的家伙。而我现在又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你可别死了。”

科尼看着栎柯的背影消失在车厢的后面,再一次牵动嘴角,摇摇头说:“真是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22章 栎柯与安妮 在一个背光的角落,安妮蹲坐在地上发呆,脚边还放着一个空盆,周围满是难闻的血腥气,但是她像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般,只是双目放空地望着前方。

“就这么蹲在这里,不去帮黛西姐姐了?”栎柯摸了摸安妮的脑袋,俯下身子挡住安妮前望的视线。

安妮没有说话,只是环抱着脑袋的臂弯变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棕色色的眼睛在外面,轻轻的摇摇脑袋,温顺的像只小猫。

看着安妮这样乖巧的样子,栎柯觉得胸口突然抽痛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会安慰人。”神色有些无奈的栎柯咬着牙,干脆就蹲在安妮面前,不让她把自己的视线移开,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种情况,说到底还是我太冲动了。还有科尼那个家伙,他也逃不开责任,就这样看着我去犯傻,有机会我一定会帮你教训他的。”说完栎柯还笑着冲安妮摇了摇细小的拳头,示意自己还是他们三个中的大姐大。

看着对面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安妮有些想笑,但是有笑意出现在眼睛里,就变成了泪水。

就在刚刚,她看着那个兼任医师的女魔法师用魔法清洗完伤员的伤口后,端着盆子接走了污水。就在正打算端到旁边去倒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栎柯的那声大喊,然后呆立在原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听到她其实不是被抢走,而是被父母卖掉的时候,其实她也说不清当时的感觉,只是对着投过来关切眼神的黛西笑了笑,也没有再去听栎柯和老图克的对话,恍恍惚惚走到角落倒掉脏水,然后一直蹲在这。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蹲了多久,只是觉得身上的力气好像被刚刚的那些话抽走。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有些冷,只想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前所未有的寒冷包裹了安妮,她的脸都变得僵硬了,最后那个强行的笑容就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后一个表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还没落下来。

然后她等到了栎柯,然后,她就哭了。

这并不是说她讨厌栎柯,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人,哭不哭又有什么区别。

有些委屈和悲伤,往往只有在遇到亲近的人的时候,才会变成眼泪呈现出来。也只有在真正关心你的人面前,眼泪才有意义。

“哎呀呀,你不要哭啊,不要哭好吗?”栎柯看到安妮眼里冒出的泪水,慌乱着看向四周,像是个惹哭同学的小朋友,脸上带着充满着担心的悲伤,一边怯怯地伸手想要擦去安妮的眼泪,一边说:“其实我刚刚还问了,那个刀疤脸的小老头说我可以走,不过我拒绝了,我跟他说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什么?”安妮的哭腔里带着惊讶,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明明她刚才还拼命的想逃跑,怎么现在就把这个机会轻易的让给了自己。

她不明白,明明她是一个连父母都不想要的人,为什么还会有人把自由的机会让给自己。

“嘿嘿。”栎柯有些羞涩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对安妮的视线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我问了,那个小老头说,我们这次会被送到奴隶市场,或许会被一些有钱人买到家里作仆人。放心,我听他说他自己是个正紧的奴隶商人,而且在威伦艾斯,奴隶的处境好像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惨,应该不会出现被拿去喂狗的情况。”

听到喂狗这话,安妮的小脸脸瞬间就白了几分,她始终还是个善良的孩子,不愿意让别人代自己受苦,忙拉着栎柯的手,着急地说:“不要这样,我们再重新去求求那位大人吧,我不走,我会做仆人的,你走吧,你不是一直想跑吗?”

栎柯轻轻的按下了安妮的双手,握到自己的手心,看着安妮焦急的眼神,笑着说:“放心吧,我也没有打算去做仆人,而且,他也说了还有第二条路。”

看着安妮疑惑的样子,栎柯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着说:“等到了那里,我会和科尼那个家伙一起申请进入角斗场,放心,你也看到那场战斗了,虽然科尼是个弱鸡,不过我很强的,只要赢了三十场比赛,就可以离开的,到时候我再来找你玩啊。”

“喂,先不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进入角斗场那种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地方,而且当时要不是我吸引住那个杀手,你有可能得手嘛?。”不知道什么时候科尼走了过来,靠着车厢斜撇着栎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来,只是看到车厢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开始担心起那两个女孩。他想知道,栎柯这个傻子会不会一来就把安妮弄哭,安妮会不会挥舞着毫无杀伤力的拳头朝栎柯打去。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说出口,这毕竟太损害自己高冷的形象了。

听到可能会死,安妮刚缓和过来的小脸又白了,功亏一篑的栎柯瞬间对科尼怒目而视,冷笑着说:“那你是想去当男仆嘛?”

“当然不是,我肯定是要进角斗场的,当男仆什么的,万一被小姐看上了怎么办。”科尼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切,就你,长得像个死人一样,有人会看上你?”栎柯对着科尼那张瘦削的脸讥讽道:“食尸鬼吗?”

“啊,随便了,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打算让安妮去哪?回家?可能吗?”科尼因为伤口的原因,只能站着靠在车厢上,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刻薄脸,不过栎柯可以看到他说这句话时认真的眼神,知道他并不是在嘲讽。

“当然不会,那两个人,丢掉安妮这么可爱的女孩,我怎么会让她回去呐?”栎柯按着安妮的脑袋使劲揉着,好像扞卫着自己的宠物所有权。将原本听到那两个人后,变得有些暗淡的眼神,揉的只剩下苦恼。

“那个......”安妮弱弱地说。

“那你想让她去哪?你只是个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奴隶。”在科尼讥讽的语气里,很显然安妮小小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

“哼,要你管,我已经给安妮找好去处了。”栎柯白了一眼科尼,拍了拍安妮的脑袋。

“那个......”安妮再一次发出弱弱的声音,想努力证明自己的存在。

“什么去处?”科尼看着栎柯的眼睛,显然是真的想知道。

“你还记得那个穿着银色铠甲的男人嘛,就是他,我已经把安妮托付给他了。”栎柯撇过了眼睛,不去看科尼,很显然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听着很荒唐。

“你就这样把安妮交付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你可真大胆啊!”科尼并不了解栎柯和普德的对话,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栎柯居然没有与他商量,让他有些生气。

“那又怎么样,我不是还救了一个陌生的男孩嘛,我看过了,他是个老实人,没问题。”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栎柯还是转过头来,目光恳切地叮嘱着安妮:“你要小些点,虽然我觉得那个男人不是坏人,但是毕竟是到了别人家里,要是稍微有些不如意的地方还是得忍一忍,等我成功出来之后就来找你。要是那个老男人想做些什么的话,你就叫,要是他还不停手的话,你就咬他,咬完就跑,跑到角斗场来找我,看我不打烂他的腿。”

栎柯没有说是打烂哪条腿,只是像在叮嘱着马上就要出嫁的女儿那般,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安妮的头发,眼里满是不舍和忧虑,而科尼则是像一个看不惯女婿的父亲,眼里满是怒气,显然对栎柯的决定不满意。

而作为当事人的安妮,则是可怜巴巴地望着栎柯,在栎柯坚定的手掌下,完全没有话语权。

而且最主要的是,普德今年可才只有二十五岁啊,而且还是一名有着金级实力的护卫,要是他真的要做什么的话,安妮能逃得了嘛?

科尼很想讥讽她,不过看到栎柯眼睛时,又强行将到嘴边话压了下去,因为那双青碧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其实,栎柯又怎么会真的放心将安妮交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她只是一个奴隶,不知前路如何的奴隶,她可以和科尼进入角斗场,谋一线生机,但是安妮呐?她只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而已,难道就任由她被卖出去吗?

这里离她的家不知有多远,老图克肯定是不会再把她送回去,难道让她一个人走回去?

栎柯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会害了她,但是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她也只能想到这样的方法了。

......

经过短暂的修整,老图克已经将凄惨的车队整理好。

这次的袭击中,他们死了二十三个人,这基本是他们一半的人手,剩下的人也都带着伤。

带来的马匹在袭击中死伤大半,如果不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有部分马匹被护卫们拖到车厢后,现在估计他们就只有徒步走回威伦艾斯了。

全员经过短暂的疗伤和休息之后,开始将山贼的尸体就地掩埋,而自己人的尸体是要带回城里,去办一些手续要。

等到手续办完之后,这些尸体要么送还给家人,要么交给城里的死者之厅处理。

在老图克整理车队的期间,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孩子们都醒了过来。下车过后,他们没想到,等待着他们的是这样一个血腥的场面,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

不过让栎柯有些意外的是,这个车队中,只有两个车厢有人下来。

难道贩运奴隶只是他们的副业?

可惜的是老图克并没有打开其他车厢的意思,这让她既有些失望,又有些不满。失望的是,剩下那些车厢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就无从知晓了,不满的是,靠,这下他们的车厢要多上一倍的人。

在刚才的对话中,栎柯曾经问过老图克为什么给这些孩子下药,因为对于一个合法的奴隶商人来说,这有些多余了。

老图克只是很斜撇着眼睛,很无所地说了一句,“太麻烦了,万一出了像你们这样的小耗子怎么办?还不如一路睡到城里。”

看着他那张市侩的嘴脸,栎柯很艰难才忍住了殴打他的想法,

不过在接下来的路上老图克没要再给他们下药,只是让他们吃了一些蔬菜粥和黑面包后,就赶回了车厢,准备启程。当然不会是原本的车厢,因为那驾马车上已经堆满了尸体,一想到自己的车厢要多出一倍的人,栎柯就又快克制不住殴打老图克的想法。

在上车之前,栎柯和科尼带着安妮去见了见普德,结果在普德地微笑注视下,安妮脸红的像个苹果,支支吾吾地没能说出些什么。还是科尼将安妮微微推了一下,让她叫叔叔,安妮才乖巧地叫了一声。

听到那声弱弱的“叔叔”,普德很是无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冷漠的科尼,摇摇头,告诉安妮叫哥哥就好。安妮也没有立刻改口,而是小心地看了看,好像在估摸着普德的年纪,一会后好像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用同样柔弱的声音,叫了声“哥哥”。

不过看着安妮那略带怀疑的眼神,希亚差点没笑的伤口崩裂,结果被伍德尔一巴掌甩在头顶,疼的龇牙咧嘴。

对此普德只能无奈一笑。

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昨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夜里的梦境,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但是剩下来的人都明确的注意到了,曾经陪同在自己在自己身边的队友,很多都已经被堆积在后面的车厢里。

很多人死了,但是很多人还活着,他们必须要赶在今晚到达自己的目的地。老图克站在最前面行使了自己作为头领的权利,大声喊着,催促着昨夜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护卫们抓紧时间上路。

而重新坐回车厢的栎柯三人,终于要到达自己旅途的第一站,威伦艾斯。

章节目录 第23章 初步了解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魔法是一件很神秘的事物,在四元素魔法出现之前,魔法这个概念几乎是血腥和恐怖的代名词。在那个时代,使用魔法的代价,往往是凭借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的祭品,巫师们通过献祭与恶魔达成协议,换取他们的帮助,有一些魔法甚至会需要活人作为祭品。

这使得当年的魔法师,在普通人的心里,几乎是邪恶的代名词,这种情况直到现在都还留存在某些小地方。不过四元素魔法理论出现后,魔法便摆脱了过去必须要与恶魔做交易的情况,虽然有些魔法师依旧违背魔法师工会的禁令,选择与恶魔签订协议,不过现在大部分的魔法师都是通过冥想,收集到空气中的能,将其转换为魔力。”

“什么是能?”栎柯瞅准科尼叙述时的停顿,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能就是能,我也说不清是什么“科尼耸了耸肩,为了表明自己确实不是在敷衍,想了一下,接着解释道:”只是魔法师将能吸收转换成魔法,战士将能吸收转换成身体力量。你把它理解成,世界力量的本源就是了。”

“哦,继续吧。”栎柯若有所悟的点点头,继续向科尼投过去求知的目光。

科尼看了看周围,因为多了一倍的人,这个车厢显得很是拥挤。不过,栎柯三人还是在所有人略带惧意的目光里坐在一起,有些人则是蹲坐在所有能坐的地方。

他们大多数都在感受到科尼的视线后就赶紧把头低下,等到科尼不再看他们的时候,又重新投过来热切的眼神。

对此,科尼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场景已经持续了一上午了,这些半大的孩子已经完全将科尼当做一本故事书,还是能自己读出声的那种。对此他也曾想栎柯提出抗议,不过都被无情地驳回了。

迫于栎柯对自己伤口的威胁,科尼只能继续充当一个不会唱诗的吟游诗人,给栎柯和这群与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讲一讲“常识”,安妮也旁边侧着头听着,只是在眼睛深处还是有着一层阴霾。

“呼,好吧,我们继续。”科尼吐了口气,打起精神继续说:“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叫做威伦艾斯,是以前一个名叫威伦司的国家建立的城市,现在是城市联盟十三座主城之一。因为靠近暗夜森林的缘故,威伦艾斯周围经常可以见到许多凶猛的野兽,甚至有的时候连魔物也会出现。”

科尼提到魔物的时候,看到栎柯的眼睛里明显冒出了一种名叫“求知”的炽热光芒,只能无奈地解释道:“魔物就是受到魔神影响而产生的生物,这些生物有些是这个原本的生物变异而来,有的则是魔神们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看到栎柯的眼睛里又冒出了那熟悉的热光,科尼只能提前拒绝道:”别想我再给你讲魔神,这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们只需要记住,魔法师所召唤的恶魔,要么就是某些魔神,要么就是某些魔神带来的魔物。”

“好吧,那就继续讲讲这个世界的地理吧。”栎柯瘪了瘪嘴,倒也没有坚持要让科尼讲魔神。

毕竟细水长流,今后有的是时间撬开他的嘴。

看到栎柯似笑非笑的嘴角时,正打算开口的科尼感到了后背升起一阵恶寒。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做城市联盟,往北就是萨托斯王国,是整个暗夜森林以西最大的一个国家,往南就是阿特格教廷国,与王国不一样,他们的政权掌握在十二位红衣主教和一位大主教手里。两个国家在百年前曾经争夺过西陆的统治权,不过因为兽人入侵的缘故,也没能分出胜负。”科尼顿了一顿,接着说:“当然,这两个国家,也是从一个小国家发展起来的。不过这又涉及到了持续三百年的诸国混战,这里面还涉及到魔神降世,反正很复杂就是,感兴趣的自己以后去查史书。”

查个屁个书,有你这本会自己发声的史书在,我还会去看书?栎柯对科尼的说法理所当然地嗤之以鼻。

“除了统一了西陆的许多小国,成功建立了最强两个国家的萨托斯王国和阿特格教廷国之外,整个盖罗洛斯西陆还有着两个超大的半岛,分别位于城市联盟的西边和萨托斯王国的属国叶穆厄公国的西边。

城市联盟西边的半岛上有着一个名叫混血龙王国的国家,因为百年前的那次兽人入侵,到现在都还饱受着遗留兽人的骚扰。至于叶穆厄公国旁边的喀流氏王国,统一的历史也还不长,可能连叶穆厄公国都打不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连接在兽人原野南边的小国,叫银月国,这个国家很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你们应该一辈子也见不到那儿的人。”

科尼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该继续讲些什么,看到栎柯使劲在给他做口型。

“兽人原野?”他看到栎柯很兴奋的点点头,像一只讨食的小狗一样,于是说:“兽人原野在混血龙王国的下方,被三堵城墙给挡着,应该没什么危险。”

“什么嘛,就这样?”栎柯很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对此科尼也不想理会,讲的太多了他也有点累了,就打算靠着车厢睡一会。

不过栎柯又怎么会放着他睡觉呐,急切地说:“就讲最后一段,真的,真的,真的,好不好。”

一连说了三个真的,就算是半眯着眼睛,企图就这样开始打鼾的科尼,也无法拒绝栎柯那热切的眼神,只能无奈的放弃,说:“真的就讲最后一段,你想听什么?”

知道讲完这段之后,科尼肯定在短时间内不会再讲了,栎柯不由得认真思考起来,想了一会过后,才决定道:“就讲讲游侠工会吧。”

“你可真是会挑啊!”科尼翻了个白眼,他知道游侠工会的事情肯定无法很快讲完。

“游侠工会成立的很早,在兽人入侵之前就已经出现了,不过也是在最近的几十年里才得到了真正的发展。期间它吞并了许多的其他工会和组织,因为它内部自有的商品渠道和信息渠道,很多有能力的人也不介意在游侠工会挂个名字。总之游侠工会很大就是了,有人说过,在看得见的世界里,有三分之一的强者都在游侠工会。至于真的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最感兴趣的是什么,所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了。”科尼白了一眼栎柯,说:“游侠工会制定的实力评定等级一共分为八阶,由低到高分别是,铁、铜、银、金、白金、精金、沙钢和墨玉。而作为人类极限的墨玉,也被称作英雄级。不过评级都是死的,这里面还要考察到战绩什么的,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太专注于表面,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除了对游侠的评级之外,还有对危险程度的评级,分别是英、鬼、猛和龙。你要知道,碰到龙级最上等的任务,哪怕是现在王国的第一战士莫雷都无法独立完成。”

“那么我们现在实力在那儿?”这次栎柯放低了声音,是凑到科尼耳边来说的。

我们的话,科尼仔细想了想,同样压低了声音说:“机会好的话或许能杀死一个铜级中等,不好的话,或许会被一个铁级上等干掉,勉勉强强算个铜级下吧。”

栎柯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你这个弱鸡果然弱,不过作为钢级的大佬,今后等进入角斗场后,我会罩你的。”

对此,科尼以白眼以对,说:“你跟我差不多,说不定更弱。”

栎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好了,游侠工会也讲完了,我可以睡觉了吧?”科尼眼睛一眯,就打算来一个眼不见,心为静。

“等等,你都还没提到过魔法师呐?”栎柯赶紧摇了摇装睡的科尼。

“刚刚不是说了最后一段了嘛?”科尼眯着眼睛看着栎柯,语气里明确包含着不满。

“什么嘛,游侠工会就没有魔法师嘛。”对于科尼的不满,栎柯才不管,反正他现在又打不过自己。她眨了眨青碧色的眼睛,笑容里满是狡黠的意味。

“唉”,对于眼前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女孩,科尼确实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何况她还这么好看,就当听从了教官的名言吧。科尼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那个教官冲着他们歇斯底里的样子,大喊着“有漂亮女孩陪着,哪怕是滚刀山,你们都得给我笑出花来。”

不过当时他们身边并没有漂亮女孩,刀山倒是真的。

“魔法师有着自己的工会,不过这个工会一直都没什么强制力,南边的白魔法师都听从着教廷,北边的黑魔法师则呈现着放养的状态。虽然近年来萨托斯王国的皇帝正打算用皇家魔法师整合这些黑魔法师,不过效果并不好,皇家魔法师第一席说话,还没有萨凡迪克黑魔法师学院的院长来的响亮。”

科尼打了哈切,但是耐不住栎柯一直保持到现在的还那么热切的眼神,只能继续说道:“游侠工会也有魔法师,反正在既在游侠工会评个级,又在魔法师工会登个记,又不会有什么妨碍。要是真的不高兴了,拍拍屁股走人,又不会遭到追杀,无所谓了。”

“游侠工会什么人都有吗?”

“倒也不是什么人都有,像什么杀人越货,不守规矩的家伙,这些工会还是不要的。不过什么,授勋骑士啊,扈从骑士啊,巡林者啊,退魔人啊,怪物猎手啊,赏金猎人啊,等等等等,反正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有。”

“那你说,我们加入游侠工会的时候,要不要想一个响亮一点的名字。像什么猎风双刀手栎柯,不退重甲士科尼。”栎柯满脸都是小孩子看见骑士的兴奋感,手舞足蹈给科尼比划着,自己拿着双刀的样子,嘴里还自己给自己配着音,什么:“喀喀喀,砰,啪,哐当。”

坐在旁边的科尼不禁想要远离这个傻子一点,明明要是静静坐着不动的话,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结果现在......,而且“喀喀喀,砰,啪”他都还能理解,“哐当又是个什么鬼。”某个穿着重甲的傻蛋,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嘛?

看着旁边这个现在一脸天真到有点傻的女孩,科尼觉得睡意已经去了七八分,而且腹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便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旁边那个正在发疯的女孩。

看着她那时而欢喜,时而悲伤的表情,一看便是在与脑海中的怪物战斗的样子,而且他还能隐约通过她唇形的变化,读出些台词,比如:“科尼,放心,你不会白死的,我会照顾好安妮的。”

看得科尼嘴角直抽抽,同时也很无奈的想到,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孩看到骑士都是在一旁捧着胸口,为英俊少年的遥遥一望而魂牵梦绕,满脸陶醉着冲朋友们兴奋地喊道:“哇,他好英俊,他好帅,我今后一定要嫁给他。”

等到了栎柯则是,在诸位憧憬着骑士的少女面前,冲上去把那个英俊的金发少年一把拉下,打成个猪头之后再扒下他的铠甲,骑在抢来的白马上,哈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嘴里还念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不行,被这种恐怖画面笼罩着的科尼干净甩了甩头,不敢再去想象,安心地眯着眼睛打起盹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进城 橘红色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火一般的云朵也褪去了红妆,天穹中开始有星辰出现在当空,而一辆马车正匆忙地超前驶来。

车轮“吱吱呀呀”的叫着,整个车队都显得十分凄惨,车厢上面不只有过火焰烧灼过的痕迹,还有着各种武器在上面留下的缺口,而那些骑着马围绕在车队周围的护卫们也都是精神疲惫,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支车队的凄惨,原本已经可以关闭城门的卫士们,都在等待着车队的来临。

此时站在城外充当门卫的士兵们一共有五人,在班长的命令下,已经有一人离队前往城内汇报这里的情况。

作为看守城门的守卫,他们身上穿着的铠甲虽然无法全套的骑士铠相比,但是在普通士卒里面,已经算是十分精良。

他们的装备呈现着暗红的色调,最外侧的罩袍绣着剑与毒蛇的花纹,这是威伦艾斯的象征,也是很久以前那个名叫威伦司王国的象征。阴险的毒蛇环绕在垂着的十字剑上,它的尾巴缠绕着剑尖,蛇信舔着剑柄末为了平衡重量的钢球。

当年的威伦司国王,用这个徽记警告着自己的族人:我们的国家被毒蛇环绕,唯有手中的利剑不容丢弃,哪怕是那条毒蛇已经爬上了你的剑柄。

当年那位国王的名言还在现在的威伦艾斯流传,并成为了威伦艾斯城卫兵的警言:弃剑者,弃命。

在暗红色的罩袍之下,银色的钢板护住了前胸和后背,下身则有着刚到膝盖的环片战裙,在这之下还有覆盖了四肢的链甲衫,就连带着的头盔都附带得有面具。这种装备绝对算的上是精良,何况他们除了腰间的短剑,手上的长矛外,背上还有着一面圆形的盾牌。

这套普通兵士盔甲的豪华程度,足够让其他十二座主城的士兵显目的眼红。不过一般舍得花大价钱给普通兵士装备如此精良兵甲的地方,要么就是富得流油,要么就是险得可怕,而威伦艾斯则是一个两者兼顾的地方。

整个威伦艾斯城最开始建立便是出于军事目的,过去的威伦司王国因为与暗夜森林相邻,国家经常遭受到森林里的野兽或者其他种族的骚扰,导致他们形成了人人尚武的习惯。

就在一百多年前,一个极其强大的威伦司国王,因为祖辈世代都在抵抗着暗夜森林的袭击,从小便立下了总有一天要打进暗夜森林的誓言,结果真让他给实现了。

在国王的号召下,全国大部分的男人都披甲上阵,气势汹汹地涌进了暗夜森林。最开始他们面对毫无组织的兽族和亚族,无往不胜,一连往自己的边线朝前推进一百五十公里,在那里修建了一座当时最雄伟的城市,阿斯托伦斯。

这是一座以海洋与战争之神命名的城市,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座注定要毁灭的城市。曾经有一位巫师受到国王的诏令而来,要为阿斯托伦斯选址,结果那位巫师直接说,“这座城就是为了毁灭而诞生,无论选在哪个地方都逃不过宿命,暗夜森林本来就不是人类该进入的地域。”

听到这样的话,国王当然很愤怒,直接宣布要将巫师烧死。但是那名巫师只是大笑着辱骂国王,等包围的士兵朝他靠近时,突然化作一团火焰爆开。

处在他周围的士兵都遭到了严重的烧伤,但是国王却没有因此感到畏惧,他本就是一个勇敢到鲁莽的人,直接宣布就在战线的最前端建立阿斯托伦斯。

从开始建立的那一刻开始,阿斯托伦斯就没能有过安定的时刻。那些被击退的兽族和亚族,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可笑的。残酷的是,当年的威伦司王国因为这场战争耗光了几代人累积起来的国力,可笑的是,他们却连毁灭自己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最后一场大毁灭来临之时,这座当时最雄伟的城市,才建好了二十三天。

没人能够说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强壮的威伦司人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火光弥漫了整座城市,却又无处不生长出参天大树,遍地都是哀嚎。野兽啃食着他们的身体,利箭洞穿过他们的胸膛,匕首划过了他们的脖颈。

这是一场单纯的屠杀,只是因为当年盲目自大的威伦司人,触碰到了他们所不能触及到的领域,越过了神所划定的界限。

而当时的威伦艾斯,还只是一座为了方便给阿斯托伦斯提供后勤的属城,整个西陆将地方行政单位分作四级,分别是公国或领,属领,镇和村,分别对应主城,属城,镇和村,四级行政中心。可就这样一座只有一圈矮墙的城市,居然在暗夜森林的复仇面前存活了下来。

据说,是因为暗夜森林的复仇,惹怒了那个暴躁的战神阿斯托,他们居然毁灭了以他命名的城市。

最后,阿斯托伦斯被毁灭了,但是他的属城却活了下来,并改名威伦艾斯,以纪念那个以人力挑战暗夜森林的国度。也是从那之后,暗夜森林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禁忌,再也没有人敢深入暗夜森林。而那些最上层的人,也终于想起了当年祖辈们曾经留下来的警言,“暗夜森林可入,但绝不可深入。深入者死,深入国亡”。

时间回到现在,那支凄惨的车队终于在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的时候来到了城门前,作为头领的老图克立马跳了下来,跑到那位长了大胡子的班长面前打起了招呼。在交谈之中,这位班长的脸上出现的笑容变成了惊讶,最后归于怜悯。

“老兄,这可真是太不走运了。”伦布朗拍打着那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老图克,眼里满是为他的遭遇所感到的悲伤。

“没事,生活就是这样。”老图克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伦布朗不用为他感到悲伤。

只是他那脸上的原本有些可怕的脸,现在落到伦布朗眼里,多里几分疲惫,少了几分狠厉,于是赶忙说:“你们快进城吧,我从一见到你们,就已经下了命令晚些关门,就是为了等你们,现在赶紧进去吧。”

“恩,好的,那就谢谢了,这是我们入城费,因为少了很多人的缘故,所以就没有那么多了。”老图克伸手掏了一袋子金币出来,放到伦布朗的手里,眼里有一些歉意。

“没事,没事。”伦布朗颠了颠手中的金币,有些震惊。他知道老图克们车上的货物,也知道他们出城的人数,不过现在从手中金币的重量来看,他可能已经少了一半的人。

“那就多谢了。”微微欠身之后,老图克便挥着手,让车队赶紧进去。

“对了,老兄,等会可别忘了到城里汇报一声,毕竟你们少了这么多人......,城卫长为此感到悲伤之余,也要想好怎么保护威伦艾斯的安全不是吗?”伦布朗有些歉意地看着老图克。

“明白了,我会去的,现在我可以走了吗?”老图克微笑着同意了伦布朗的请求,毕竟他们作为一个商队,造成了如此大的损失,应该要向城卫长汇报下情况。

“哦,没问题你可以走了。”伦布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图克再一次欠身致谢,就顺势坐上了一辆当好驶过来的马车。

看着老图克离去的侧影,伦布朗觉得胸口有些烦闷。老图克他们已经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而自己只想着让他向城卫长汇报情况。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朝着已经进城的老图克大喊道:“等安置了这些人,可别忘了来找我喝酒啊,我请客——。”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城门洞里,五辆缓缓进城的马车中,一道同样响亮的声音从倒数的第二辆车上传来,那是老图克中气十足的喊声,“没问题。”

马车进了城,百无聊赖的栎柯正打着哈欠,瞥了旁边,发现科尼也在看着自己,不过还是他那惯用的斜眼。两个人就这样斜瞥着对方,脸上都是一脸冷漠的样子,不过一直没有移开目光,就像是在玩小孩玩的,大眼瞪小眼,谁先眨眼谁先输的游戏。

“那个......”,安妮弱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将视线汇集到她身上,让她下了一跳。在两个人疑惑地注视下,她强扯嘴角笑了笑,虽然对两个人那种明明看来互不对付,却又格外有默契的感觉有些搞不明白,不过她也没有蠢到会去问这个问题。

但她却在忍不住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自己问他们是不是朋友后他们的回答,科尼或许会冷笑着说一句,“当然是朋友”,然后用讽刺的语气说一句,“毕竟她救了我的命”,而栎柯则会用更加讽刺的声音说:“别逗了,大姐救小弟不是应该的嘛,毕竟你这么没用。”

看着一脸傻笑的安妮,栎柯和科尼的表情都有些怪异,互相对视了一样,显然是都不明白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在干嘛。

“哦哦哦,对不起。”突然反应过来的安妮满脸通红,知道刚刚自己一直在傻笑过后,十分羞愧,恨不得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啊?没事啊,你也就傻笑了一会而已。”栎柯一脸不懂你怎么反应这么大的样子。

“恩,也就几个呼吸而已。”科尼赞同似的点点头。

听到他们两个十分“认真”的回答,安妮觉得更加羞愧了,同时又不禁在心中感叹,对面那两个确实好有默契,应该可以好好相处的吧。

“你刚刚到底想说啥?”栎柯一脸不明所以。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好了,快说吧。”栎柯摆摆手,生怕安妮就这样继续“对不起”下去。

小脸依旧通红的安妮,也知道不能一直道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脸上部分红晕之后,小声地说:“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城了吧。”

“啊,应该吧。”栎柯点了点头,显然没有明白安妮说这话的含义。

“那么我们就要分开了吧。”安妮的声音弱弱的,头低低的。

“哼,分开一会而已,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为了配合上这句话的风格,科尼头靠着车厢,半眯着眼睛,脸上一片冷漠。

“切”,对科尼的这幅面容,栎柯不为所动地瘪了瘪嘴,眼里都是鄙夷。对于已经跟他有过过命交情的她,显然也知道他的性格,也懒惰出言讽刺。

“没事的,我这么能打,等进入角斗场后,肯定是要做大姐大的,到时候会叮嘱下小弟们不要把这张刻薄脸打到你认不出来的。”栎柯微笑着牵着安妮的手,眼露狡黠,语气暧昧地说:“而且普德大叔还长得这么帅是不是?”

“啊,不不不,啊不,对对对。”安妮被这句话吓得脸又红了起来,说不也不好,对也不好,结果把小脸憋的鼓鼓的,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那般。

“哈哈哈,不逗你了。”栎柯捧着肚子笑完之后,抹着眼角的泪水,认真的说:“好好跟那个叫普德的家伙待着,等我赢了三十场之后就来接你。”

看到栎柯那真诚的眼神,安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章节目录 第25章 成功被卖 马车完成了最后一次颠簸,稳稳地停了下来。老图克从车上跳下,强扯起一抹笑容,走向那家熟悉的店铺,与早就站在门口等候的人热情相拥。

“哈哈哈,好久没见了,老图克,怎么了,路上不顺?”光头的中年人扫视了一下老图克身后的马车,瞬间就觉察到了那些刀剑造成的缺口。

“唉,不说了,被山贼给劫道了。”老图克疲惫地摆摆手,阻止了还打算继续询问的老熟人,指向后面的马车,说:“五辆车,一车的货都没损坏,但是多了一车的尸体。我的人都累了,而我还要跑去死者之厅一趟,所以我想把货都交给你,还劳烦你去跑个腿。”

“哈哈哈,没问题,都是老兄弟了。”满脸横肉的大光头,堆起与老图克同样“凶狠”的笑容,弯着腰做出谦卑的样子,双手不停在胸前搓着,几颗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戒指毫无美感地指套在粗大的手指上,俨然一副奸商的样子。

“给你一成,不能再多了,我这次折损的人多,需要用钱。”老图克微微摇了摇头,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以往与他虚伪与蛇的兴趣,直截了当地敲定了价格。

“好,没问题,我马上让人来安排。”大光头咧嘴一笑,也知道老图克现在心情不好,没有在价格上与他多作纠缠,直接一挥手,身后早就准备好的十几人快速走到车边开始卸货。

坐在车厢里的栎柯从马车一停下开始,就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现在听到了许多快速走来的脚步声,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抿着嘴唇,缓慢让气从小巧的鼻子中呼出,努力放缓着略微加快的心跳。虽然刚刚在安妮面前一直保持着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内心跟外表一样平静。

到了临走的时候,隐藏在心底的那一抹慌乱也渐渐变得明显了起来。

先是莫名其妙的在一辆马车中醒来,紧接着就得知自己要被卖去当奴隶,好不容易逃出去了还遭到了伏击,更是差点就死在那里。

一想到这些,栎柯也不禁佩服起她这晚上一波三折的丰富遭遇,居然能在一天夜里经历了这么多恐怖的事,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运气。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到现在都没能找到自己的记忆。

自己从哪来,要到哪去,是什么人,这些她统统都不知道,她所有的记忆,都从见到安妮开始。

可以说,她如果是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的话,她第一眼的世界里,就只有安妮。

很多动物都会对一睁眼所见到的生物产生莫名的依赖感,这是生物的本能,也是命运之神的指引。

当你一直身处黑暗,看到生命中第一抹光亮时,哪怕不用别人教导,也自然会伸出手去,想去拥抱那唯一的光明。

所以,哪怕她只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哪怕她也只是被人买卖的奴隶,她也是栎柯第一眼所见到的世界。

从睁眼的那一刻开始,栎柯觉得自己与安妮的命运就已经连系在一起。所以她才会在听到安德森与老图克的对话时,忍不住冲出去插嘴,才会将自己获取自由的宝贵机会,毫不犹豫地让给安妮。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栎柯感觉到一双颤抖小手抓住了她的袖子,一具柔软的身体像小猫那样紧贴到了她的身后。栎柯微笑着伸出手,抚摸着安妮的脑袋,说:“马上就要去普德大叔那了,以后可得乖乖的,等我过来。”

“恩”,安妮低着头,还是那弱弱的声音,不过却多了几分带着哭腔的颤音。

真是个懂事的女孩,栎柯抚摸着那柔软的头发,心里不禁感到一丝酸涩。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自己当做了这个柔弱女孩的姐姐。只要能去保护她,栎柯就觉得内心很充实。

但是分别总是会来的,“咔嚓”一声,门锁发出了清脆的金属交错声。栎柯闭上了眼睛,再猛地张开,眼神中爆发出了狮子般的光彩,直视着渐渐张开的车门。

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不再慌张。

“你们所有人,快下来。”门外的人站在夜色里,显得有些阴沉得可怕。蹲在最外侧的小孩在他眼神的恐吓下,畏畏缩缩地爬下了车厢。

“呼”,栎柯呼出一口气,在开门人略带错愕的眼神里,轻巧地跳下了马车,再将小心将安妮扶下,紧紧握住她那柔软的小手。

漆黑的夜空中,十七颗长明星分布在各处,散发着各式的光。不知道为什么,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栎柯反而觉得心里一片宁静,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不在与她相关,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而已。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后,一个小小的身躯因为寒冷,贴近了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缩在她身后,不敢去看旁边那些凶恶的人。

“没事的。”栎柯转过头,轻轻地安慰着安妮。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句话里所带来的温暖,也或许是不想让对方担心,安妮抬起脑袋,冲着栎柯微笑了起来,看得她心底一暖。

一脸冷漠的科尼看着这样的场景,不由得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也不知道心底在想什么。不过只是略微停留了一会,便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的情景。

虽然已经入夜,位于威伦艾斯西南部的交易市场没有了白日的熙攘,但在这偌大的建筑群内,却出现了白日所无法看见的星海,点点都是烛火,还伴随着或高或低的笑声。

这里属于威伦艾斯的下城区,无数平民和比平民更低下的穷人汇聚于此。白天的时候他们在这里接受从北方其他城市运输下来的奢侈品,全部拆卸下来后,然后又重新往北运送回贵族和大商人所聚集的上城区。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啤酒厂,面包厂,织布厂等一系列上等人所不屑的事。

而现在这里迎来了最美好的夜晚,许多上城区人所爱好的灰色产业也毫不掩饰地开张。此时最热闹的地方应该是酒馆和澡堂,因为这里有着白天所见不到的光景,和毫无掩饰的男人,女人。

要是如果来自上城区的有钱人不想暴露身份,或者来自下城区本地稍微有些钱但又不愿花的太多的人,都会循着皮条客介绍的地址,在小巷子里找到一个小房子,在那里可以找到他们的老相好或新相好。

不过这也有些危险,因为在那些没有光亮的小巷子里,常常藏着一些把玩着匕首的无赖,就等着这些在不愿意在大路上行走的人。

而这些只是一种常态,城市联盟十三座主城个个都是如此,有钱人的世界和没钱人的世界泾渭分明,但是又相互依存。

这些科尼早已经烂熟于心,早已经不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只是把目光聚集在两排不知是用何种原理点亮的路灯,看着它们在夜里散发着清冷的光。

站在一边的普德看到走出来的栎柯和安妮,微笑着走了过来,蹲在安妮身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走吧,过两天我们再来看他们。”

安妮抬头不舍地看着栎柯,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才松开了手,低着头走到普德身后。

看着默默走到自己身后的那个瘦弱的女孩,普德不禁心底生出一种心痛的怜悯,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坚毅的女孩,他觉得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当年他也是独自带着自己的侄女来到了威伦艾斯......

一想到自己的侄女,普德不由得笑了起来,觉得今后的生活或许会热闹许多。

......

“诶,那个,不是吗?”大光头走到老图克身边冲普德身边的女孩努努嘴。

“这么多人,少一个有咋了,赶快把他们带走,我要走了。”老图克不耐烦的摆摆手,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指了指栎柯和科尼说:“那边那两个想要进角斗场,你安排一下。”

大光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老图克,有些不理解地问道:“他们怎么惹你了,你这么恨他们?”

“惹我,他们还没这个本事,这是他们自己的要求,别废话了,赶快做就是了。”老图克的语气里已经有些怒火。

“好吧,货物已经清点完了,你可以带着那车尸体走了。”大光头对老图克语气的怒火不以为意,但也没必要去惹怒这个心情不好的老熟人,对着一个下属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打好的支票交给老图克。

老图克拿过华美的支票,上面印刷联合商会青灰色的徽记,缠着紫藤萝的天秤分别位于四个角落,修长的藤蔓像是隔空伸手的情侣,将四个边角连接在一起。

老图克只是略微瞥了一眼金额,就将其放入口袋,对着自己的属下喊了一声“走”。

站在人堆中的栎柯,看着安妮被普德抱上马背,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远远地看着安妮离去,正处于伤感中的她,没有主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她的身前。

看着那怪异的头盔,原本已经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栎柯,感受到了如山一般的压力。

那可真是山,突如其来,气势磅礴磅。

在她还没能将前一口气从胸中吐出的时候,就像突然被浸入了深海,强烈的恐惧,接近窒息的压迫力,要不是靠着心底的一股倔强,她估计早就已经跪了下去。

但走过来的安德森并没有理会咬牙强撑着的栎柯,没有在意她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甚至没有多停留一会,只是像路过一般,毫不在意地从她身边走过。

不过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一把匕首悄悄从安德森身上落到了栎柯的手中,并留下了一句让难以捉摸的话。

“自己的命运,要自己去争取。”

等安德森渐渐走远,那股强大的压迫感逐渐变小,栎柯才得以小心又悠长的呼吸起来。她不知道那个带着怪异面具的人,为什么要突然让她感受到如此的压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怪人为什么要交给她一把匕首,还留给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只知道自己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及其难受的味道。但是她把这些都隐藏的很好,如果没有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帝话,根本不会注意到刚刚在她身上出现了濒临死亡的恐惧。

感觉到被抽干力气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活力,栎柯先悄悄将匕首藏在身上,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有恐惧,有怨恨,还有很多不明所以。

在栎柯的注视下,安德森并没有与老图克他们同行,而是独自走向了黑夜里的巷子,像是一头孤独的幽魂,经过短暂的相伴后,再一次回归自己寂寞的巢穴。

一道凶狠的喊声就已经在黑夜里响起,将还停留在安德森如山的压迫感中的栎柯,吓了一跳,赶忙转过头去。

“好了,你们都给我进去。”大光头收起了在老图克面前的那张笑脸,转过头来换了一副更加狰狞的笑容,像是夜里嗜血的狼,指着栎柯和科尼说:“那两个出来,今天就把你们丢到那吃人的地方去。”

被那根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隔空一点,栎柯和科尼既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四目相交下,并没有什么多于的意味,只是面对未知命运的平静。刚才还在挤在一辆车中的“同伴”,下意识的在两人所站的地方空处一片区域,用一种不明所以,又隐隐带着惧意的眼神目送着他们走了出来,并排站到一起。

“很好。”大光头眼睛一眯,露出噬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着,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两人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目光而畏惧。

他也没有因此感到愤怒,反而咧嘴一笑,伸手在两人的头顶摸了摸,说:“很好,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你们会迎来第一场战斗。”

虽然对大光头着暗中加大了力气的抚摸十分不满,但两人都顺从地被那一双粗糙的大手按低下了脑袋。

对此大光头满意的一笑,将手放了下来,挥手让旁边的一位手下带着栎柯他们离去。看着那熟悉的面孔,栎柯觉得他与开门时相比,眼神中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像是一头狼看到了即将要被要开喉咙的兔子。

他是狼,栎柯他们自然只能是兔子。

“好了,剩下的人还有要跟他们一起进入角斗场的吗?”大光头看了一眼栎柯二人,转过头来对剩下的人,如饥似渴地扫视着,看他眼神中满怀期待的样子,可能是想再多来几个不怕死的小子。

但是在他的虎视眈眈下,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见到剩下的人像一群小兔子般缩到一起的,大光头也失去了继续恐吓他们的兴趣。不由得感叹到,看起来,不怕死的少年还是很少啊!

也谈不上失望,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大光头转身离开了这里。至于那些被自己一句话就吓得瑟瑟发抖的家伙,丢到角斗场那种地方,也是被人给生撕的货。

“好了,都进去吧,今天都好好休息,明天清洗过后,再来决定你们去干什么。”

在栎柯进入那个低矮的小门前,听到与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的大光头,说了今夜的最后一句话。

“想要活着,就要自己去争取。”

章节目录 第26章 坑中恶鬼 天已经明亮,但只有少量的阳光照透过通风口照进来。根据昨晚下行的感觉来看,这应该是一处地下室,很适合处理一些不被某些人想在地面上看到的人。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屋外的走廊传来,逐渐朝着栎柯所在的房间靠近。

几乎是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栎柯就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迅速蹲坐了起来,警惕地盯着门口。在她的余光注视下,发现科尼的反应速度并不比她慢。

昨天夜里他俩被带到这个仅有一丝亮光的地下室后,那个引他们过来的男人就不在多去理会他们,只是丢下一句“明天带你们去角斗场”,就转身离开了,好像并不担心他们逃跑。

看着大开的房门,栎柯向科尼投过去了跃跃欲试的眼神。对此,科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走进房内找个地方缩了起来。这里面满是浑浊的空气,不过还算干燥,没有多少湿气,而且还有着几床不知多久没洗过的被子。

看着上面那些不知道怎么粘上的血迹,栎柯有些为难,没有靠近那些取暖的用具,只是找了个靠墙的地方蹲坐着。屋子里很暗,只有少量的银光落到屋内,星光凄寒,周遭寂静,让栎柯看起来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孤零零地蹲在墙边。

不过科尼倒是不在乎这样的环境,在栎柯嫌弃的眼神里,直接就找了一床被子躺了下来,颇有些回到家的感觉。

寂静在屋内蔓延,两人都没有说话,以为这一天的奔波,就会在这凄寒的寂静里划上句号。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没过多久,居然有一位穿着明显的仆人衣着的人,带着肉汤和面包来到门口,看样子应该是给他们吃的。

只在早上吃了些黑面包和蔬菜汤的栎柯,看着热气腾腾的肉汤,不知咽了几口唾沫,但却没有急着向食物下手,而是向科尼投过去询问的眼神。

看着栎柯那为他马首是瞻的样子,科尼眯了眯狭长的双眼,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微微扬起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栎柯,说:“怎么,老大你不先请?”

不过栎柯可不在乎这些,只是厚脸皮咧嘴一笑,抓起一个面包就往科尼嘴里塞,一边塞,还不忘抓住科尼不让他挣扎,满脸豪气地说:“来,不用客气,有什么招待不周的给我说,大哥让他们换新的去。”

科尼对栎柯这无赖的样子很是愤怒,但是因为嘴里还塞着一个面包,又一时没挣开她的手,只能对她怒目而视,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看到科尼把口中的面包咽下去后还能有精神来揍她,栎柯放心似得点点头,自己则小心地撕下一块面包,就着肉汤慢慢地吃了起来。

此时咬牙切齿,十分想要揍她一顿的科尼,看到了栎柯斜瞥过来的眼神,里面分明是“你这么这么幼稚”的感觉。

面对着完全无视自己怒气的栎柯,科尼觉得满腔的怒火都挤压在胸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发泄。

总不能真的冲过去把她打一顿吧!

无奈之下,只能愤而将怒火发泄在手中的面包之上,几口咬下去,狠狠地咀嚼了起来。

“小心点,光吃面包容易噎着。”栎柯瞥了一样满嘴面包的科尼,指着那罐子肉汤说:“放心,我试过了没毒。”说完后歪着头想了一下,接着说:“你试面包,我试肉汤,谁也不吃亏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咳咳咳。”(分明是你吃完过后,才想起,还没拿我试毒。-后面是真噎着了-)

“咦!我就说会被噎着的吧,你看看。”栎柯帮着满脸涨红科尼拍着后背,一脸无奈地说:“而且,你刚才在呜呜个啥?我听不懂啊。”

“呜呜,咳咳咳。”神情激动的科尼一下子咳的更剧烈了,眼泪都流了出来,看得栎柯不明所以。

咳了一会过后,好不容易了恢复过来的科尼什么也没说,只是板着一张脸,一口饮尽肉汤后,就缩到远离栎柯的角落,面壁抗议起来。

对此,栎柯只能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这小屁孩真难搞。

这下是真的一夜无话,两人都已经很疲倦,没有心情再打闹。虽然是坐着马车,不过坐一天也受不了,何况科尼身上还带着伤。于是两人分别蜷缩在屋子的两个角落,进入了浅浅的睡眠状态。

直到那道急促而来的脚步声,两人瞬间惊醒了过来。

“该走了。”纳撒尼尔看着摆出警戒姿态的两人,板着一张和昨天一样的臭脸,不耐烦地说:“快点,在今晚的比赛开始前,我还得教你们些东西,防止你们浪费布瑞恩大人的金币。”

“请问,我们真的只要打满三十场就可以走了吗?”栎柯向纳斯尼尔提出了自己此时最关心的问题。

“嘿嘿,想走?先活下来吧。也不知道布瑞恩大人为什么要把你们两个留下了,不过,你们要是第一场就死了的话,可别想着有人来收尸,布瑞恩大人估计会直接把你们扔去喂狗。”纳斯尼尔冷笑着。

“规则是什么?”科尼直视着纳斯尼尔,毫不退让地说:“我记得这里面的角斗场应该不是生死相搏的。”

“那是面上的,而你们,难道是还指望去那儿嘛?快点走,少说多听,没准还能活下来,今天晚上就有一场入门赛。”

看到纳斯尼尔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栎柯也就没有提出布瑞恩是谁这种蠢问题,跟着他走了出去。

纳斯尼尔独自一人在前面领路,走过一个转角时,拿下了上面的火把,也不管栎柯他们,径自往前走。

科尼和栎柯紧跟在纳斯尼尔的身后,他们发现这次行走的路线有点奇怪,因为他们并没有往上走,而是在继续往下走。

经过了几次曲折的转向,栎柯好像听到了水声,“哗啦啦”的像是隔壁有着一条小溪。但是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除了土墙的其他事物,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她估摸着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人造坑道中,就是那种一旦坍塌,连蚂蚁都无法挖出条通路的地方。

其实这个声音不是来着附近,而是由远处传声而来?栎柯不由得怀疑到。

这种现象并不少见,在许多结构到位的建筑群中,绝佳的传声系统老让人在半夜听到隔壁传来奇怪的声音,等走到隔壁的房间后,却发现并没有人。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有人偷偷跑到你家,含情脉脉地在你睡觉的时候,站在床头注视着你,面带微笑窃窃私语。

有可能只是隔壁的隔壁,有一对夫妻正耐不住夜里的寂寞,忙着互相交流感情。而你,恰好就是那个被强拉来的听众。

当然,他们要是知道有人在听墙角的话,估计也会吓得要死。

原本栎柯已经承认了水声是她的误听,不过随着行走的路程越多,她就无法不去注意,周围的空气已经变得湿润很多。

与刚才所待到地方相比,简直就像是从沙漠落到了水潭里。

这个地下的角斗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她不禁产生了怀疑。

没走多久,她们就进入了一个像是蚂蚁巢穴的地方,扭扭曲曲都是坑道。处在坑道交汇的大型坑洞中,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纳斯尼尔并没有停留,很娴熟地绕开摆放在坑道里的“家具”,直接朝着一条坑道走去。那应该是“家具”,栎柯觉得,因为她明显感到那堆黑漆漆的东西,应该是算是被褥,虽然这几床被褥比她昨晚见到的还要脏上几倍。

“哐当”几声脆响,栎柯看见纳斯尼尔将三枚银币扔到了一个破碗里。

坑洞的空气流通不好,里面满是排泄物的恶臭,让栎柯不由得厌恶地捂住了鼻子。

这里有人嘛?栎柯眯着眼睛去寻找,因为光线太过昏暗的缘故,扫了一圈也没能看到人影。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一滴莫名的液体落到了她的肩头,恶臭从上面传来。

“啊”,她面露惊恐地尖叫了一声,赶忙跳开那个位置,抬头一看,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悬浮在她的头顶。

“叽叽叽”,突然,一连串的笑声响起,像是老鼠的磨牙声,但是栎柯看的清楚,确实是上面有个人在咧开嘴笑。

一串铁链的声音响起,那个人直接从上面落了下来,带着那刺耳的笑声,满脸恶作剧得逞的喜悦,像是几百年没见过女人那般,直碌碌地盯着栎柯。

随着这一个人的笑声响起,坑道内又突然响起了两道铁链拖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两声同样刺耳的笑声,像是恶鬼的呢喃,将栎柯环绕。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的两个男人与先前的那个一起,在栎柯周围徘徊,想要靠近,但是又不敢靠近,只能“叽叽”的笑着,渴望着栎柯能自己到他们跟前来。他们的舌头都被拔掉了,只剩下半截肉块在嘴里蠕动。

那三个男人像是常年居住在这个坑洞里,身上穿着污垢堆黑的麻布衣服,瘦削的脸上是长期缺乏阳光的惨败状。

如果有恶鬼的话,恐怕也就是他们这个模样了,干瘦的脊背弯曲得像是把镰刀,没肉的脸颊像是戴了层皮的骷髅,尤其是他们那碌碌的目光,看得栎柯身上一阵恶寒。

感觉自己像是在他们的目光里被拔了个精光,栎柯不由得紧紧抱住胸口,心底升起强烈的厌恶感。

纳斯尼尔并没有理会三个守门人的动作,只是环抱着双手,靠在坑道旁,饶有兴趣地观看者事态的发展,好像很期待那三个不知多久没接触过女人的家伙,会对栎柯做出些什么。

栎柯站在中间不停后退着,无助地看着周围,好像在期待着有人能够出现。在六双满是欲望的眼神里,她好像失去了那晚面对杀手的勇敢,变成了一个受欺负的小女孩。

科尼看着这样的场景,皱着眉头想要靠近那个突然变得柔弱个女孩,他想要拉住她的手。但是却被一条铁链隔开,其中一个男人对着他凶狠地呲了呲牙,像是在宣告自己的领地。

铁链“哗啦啦”的响着,像是在束缚着恶魔,在狭小的空间里,制造出了如同从深渊传来的回响。三个干瘦的男人狠盯着栎柯,疯狂地笑着,像是正在举行着盛大的庆典。

生锈的铁链在他们手脚上成了森冷的乐器,奏出了阴沉而凄凉的乐曲;挥舞着的手臂像是疯癫着的舞蹈,跳出来小鬼环绕的画面;缺牙少齿的嘴里发出刺耳的笑声,让听到的人心惊肉跳。

而他们的双眼,就像是许久未曾吃过血肉的饿狼,直勾勾地盯着栎柯,仿佛一等栎柯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听着那刺耳的声音,眼前的画面就像层层叠叠的潮水涌来,最终汇集成滔天大浪。

从没有遭遇过这种场景的栎柯,呆呆地站在原地,咬着嘴唇,茫然不知所措,身体微微颤抖着,眼里似乎还有泪水。

也就是在那一刻,栎柯真正感觉到了一股从身体内部一直泛达表面的恐惧。

不同于遇到夜里的刺客,那时候虽然恐惧,但她还有拼死一搏的勇气。但是这时候,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夺去。

这是身体的本能,青碧色的瞳孔里闪着泪光,难以遏制。

这让她很愤怒,但更多的是委屈,无助,悲伤,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第一次觉得,啊,自己原来还是个女孩。

“够了”,一声大吼混杂低俗的笑声里,就像是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了敌人的胸甲。

科尼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粗暴地抓过栎柯的手,直接穿过看戏的纳斯尼尔朝前走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愤怒,只是看到栎柯那青碧色的瞳孔里仿佛有着泪光闪烁,只觉得的当时自己心中好像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

于是他感到了胸口像被火焰烧灼一般滚烫,巨大的吼声从他胸口发出,像是巨龙的咆哮,他是在扞卫自己的领地。

章节目录 第27章 故事中的女骑士 科尼拉着栎柯快速地朝前走去,快的连栎柯都差点因为跟不上而摔倒。

他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巨龙,眼里满是因为领地遭到侵犯而升起的愤怒,泛红的双目里满是火焰在燃烧。他已经丧失了部分理智,只是紧紧握着身后素白的小手,粗暴地拉着栎柯前行,以至于她的手腕都已经泛起一圈红色,而科尼毫无察觉。

“科尼,你还好吗?”栎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也没有刚刚泫然欲泣的柔弱,有的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像是在担忧着愤怒的弟弟,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是关心的意味。

她在担心什么,明明受欺负的是她。科尼烦闷地皱起了眉头,猛地转过去盯着她的眼睛。

看到那泛红的眼睛,栎柯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凶残的巨龙盯住,不由得吓了一跳。比起刚刚坑道里那三双满是情欲的眼睛,眼前这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更让栎柯感到害怕。

看着这个瘦削的男孩,原本显得有些刻薄的颧骨,突然给了栎柯一股柔弱的感觉。像是被夺走玩具的小孩,愤怒之中满是委屈。

她小心地伸出了手,在男孩错愕的眼神中,揉了揉他乱糟糟的短发,轻柔的说:“不要生气了好吗?”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看着科尼有些瘦小,但其实当他站起来过后,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并不算矮,应该有着一米七以上,身高只有一米六的栎柯还要踮起脚尖才能像个大姐姐一样揉揉他的脑袋。

听着那略含委屈的安慰声,科尼突然觉得抚上他头顶的小手是那么个滚烫,以至于他的脸颊都不禁红了起来,不由得抿着嘴唇,仰着下巴,撇过脸去。

“那个......,能把我的手放开了嘛,我们该走了。”

听着这小心翼翼的请求,科尼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双靠近自己的眼睛,里面是满满的认真,又显得很小心,像是担心对方会再次生气。

这明明是她自己的手,为什么倒像是她做错事了一样,科尼不由得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迅速地松开了手,脸上浮现出些许红晕。

栎柯活动着自己被科尼捏的有些发红是手腕,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对此,科尼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只是紧咬的牙关里显示着对自己行为的愤怒。

“你们倒是走得很快啊。”平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纳斯尼尔慢慢地跟了上来,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逃走似得。甚至在他看到站在原地的栎柯和科尼时,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昨天夜里,他将两人扔到房间后,就去找到了他的老板,那个满手宝石戒指的大光头布瑞恩。大光头并没有回到自己在上城区的住所,而是坐在一个铺着柔软地毯的房间里,悠闲地喝着红酒,身前的壁炉有木柴在燃烧,把整个房间都照的暖乎乎的。

“怎样,你感觉他们怎么样?”布瑞恩靠在舒服的椅子里,也没有转头看看他的手下。

“不怎么样,我觉得他们很难通过第一次的考验,而且有个小家伙身上还有伤,他们只能靠那个女孩。”纳斯尼尔也没有走近自己的老板,直接靠在门口的墙壁上,语气里满是对栎柯他们的轻视。

“嘿嘿,不要这么说嘛,纳斯尼尔。毕竟在夜晚来临之前,你还要训练他们一个白天,我相信你的实力。”大光头摇了摇杯中个红酒,猩红的液体悠然地在透明的玻璃杯中起伏,像是调皮的妖精在玩闹。

纳斯尼尔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过来一会才开口道:“老板,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过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他们能从第一场的乱斗中活下来,毕竟,这次听说抓了一个兽人过来。”

“是嘛,兽人啊,真好。”布瑞恩抿了一口红酒,眼里满是向往之情。

等了一会,发现老板并没有继续说话的念头,纳斯尼尔忍不住说:“老板,你真的要让那个女孩去角斗场吗?这么漂亮的女孩,要是好好调教一下的话,或许还能到上城区去卖个好价钱。”

“呵呵,上城区,那个满是虚伪和浅薄的地方?”布瑞恩毫语气刻薄地说:“那群家伙有什么资格享用这么美的女孩。我看过她的眼睛,虽然当时她低下了头,但是我能看到,里面绝对有着普通女孩所不能拥有的勇敢。”

纳斯尼尔皱了皱眉,仔细回忆着刚刚见过的女孩,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呼”,布瑞恩喝下一口红酒,陶醉似得突出一口气,说:“呵呵,我要的可不是一个穿着侍女服的漂亮女孩,虽然这也很好,但是如果有着一个穿着侍女服的漂亮女骑士,不是更好吗?”

“骑士?”纳斯尼尔不由得惊呼出了声,说:“她能成为骑士吗?”

“不知道”,布瑞恩摇着玻璃杯,嘴角带着笑意,说:“但是她有着成为骑士的潜力,一般有着那种眼神的人,总归不会太差。我是见过那种眼神的,在很小的时候。”

布瑞恩像是进入了回忆,喃喃道:“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光屁股在田间乱跑的小屁孩。有一天,一群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女骑士从晨曦间走来,我发誓,那绝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她们每一个都拥有着湖泊般纯净的眼睛,阳光般温暖的金色长发,就像是晨雾中诞生的妖精,等一阵风吹过,又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也就是那时我看到了她们的眼睛,蔚蓝色,里面充满着坚毅,与她们满是肃穆的美丽脸庞不一样,眼神里散发着利剑的光芒。”

纳斯尼尔看着满脸陶醉的老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听说过这个骑士团。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他走在下城区的石板路上,刚好街边有着一个吟游诗人弹奏着五弦琴,嘴里唱着《晨雾骑士传》的故事。

在他的嘴里,那个骑士团的每一名骑士都长得绝美,她们英姿飒爽,她们魅力无双,她们秉承着几百年前的警言,她们从晨雾中到来,又在晨雾中消散。

但是纳斯尼尔不相信吟游诗人富含修辞的诗句,他在《盖罗洛斯历代骑士大典》中看到过关于这个骑士团的记载。上面只写着这个骑士团的成员都是女人,是一支古老的骑士团,曾经与在与魔族的战斗中有过光辉的历史,但是经过几百年历史的消磨,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规模。

不过依旧有着不容轻视的实力,是除了盖罗洛斯西陆的那七支大骑士团之外,依旧有着自己称号的骑士团,与游荡在城市联盟的岩骨骑士团齐名,往往在许多骑士传奇中扮演着光辉的角色。

可纳斯尼尔从不信那些骑士传说对女骑士容貌的描写,他认为那些能够比许多男人还要强大的女骑士,都应该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光凭一双拳头就能把野熊揍的服服帖帖。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不信栎柯能够成为一名女骑士。

整个盖罗洛斯西陆的骑士绝大部分都是男性,因为在力量上,女性有着天生的弱势。或许她们能够成为不错的刺客,修女或者魔法师,但是很少有女人能够成为骑士。

而且每一名能够自称为骑士的人,都至少都拥有着金级的实力,若是想要成为受封骑士,除了自身要拥有白金级是实力之外,还要有着贵族的册封。

只有经受过洗礼的人,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享有自己的封地。

“纳斯尼尔。”

“恩,什么,我的主人。”回过神来的纳斯尼尔鞠躬为他刚刚的走神道歉,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双锋利的眼睛,像是可以直接刺到他的心。

“他们逃跑了吗?”

“并没有,如果逃走了,我会知道的。”纳斯尼尔恭敬的说。

“是嘛,那可真是无聊啊!”大光头的语气有些飘忽,像是已经喝醉了。

那一天的场景还在脑中徘徊,就像是布瑞恩酒杯里的红酒一样,红色的液体不停在脑海中晃荡。

女骑士?别逗了。

纳斯尼尔目光锐利地盯着布瑞恩认为可以成为骑士的女孩,翘起的嘴角里满是不屑。他看到了她当时的表现,懦弱的像一只小兔子,怎么可能成为那些穿着全身钢甲的骑士?

可能是感受到了纳斯尼尔眼里的敌意,科尼上前一步,站到栎柯身前,将她掩护到身后,毫不退让地质问道:“刚刚你为什么只在旁边看着。”

“恩?什么?”纳斯尼尔像是没有听清那般,朝着科尼走过去。

“我说,你刚刚为什么.....,嘶。”目光凶狠的科尼没能说完,就被纳斯尼尔一拳砸到小腹,刚好砸到他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得蜷下了身子,蹲下来大颗冒着冷汗。

紧接着又是一脚,反应过来的栎柯赶忙接住被踢飞的科尼,愤怒地冲着纳斯尼尔吼道:“你在干嘛?他有伤。”

“记住,你们只是奴隶而已。”纳斯尼尔冷冷地看着紧咬着牙关的科尼和一脸担心的栎柯,毫不在意他现在的痛苦和渗出道血迹,语气森冷地说:“快走,到晚上之前,你们还有着残酷的训练要做,这次的比赛老板可是花了不少钱的。”

说完便朝前走去,完全不在乎科尼能不能跟得上来,要是实在跟不上,他不介意就在这里把他解决掉。

“没事”,科尼抽着冷气,眼神凶狠地盯着纳斯尼尔的背影,挥手示意栎柯让开。

但是迎接他的则是拍在脑门的一巴掌,直接把他打蒙了,呆呆地看着满脸怒气的女孩。

“给我安静点”,栎柯狠瞪了科尼一眼,似乎要让他明白谁才是他们之中主事的人。随后就将科尼的臂膀搭在自己的肩头,就像当初扶着他走回车队一样,跟着纳斯尼尔的背影朝前走去。

那一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倔强脸庞,科尼怎么也无法将她和坑洞中差点哭出来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8章 游侠工会 在盖罗洛斯大陆上,有一条河流从大陆最北端的雪域山脉发源,横跨了疆域最广阔的萨托斯王国,途径商业最繁华的城市联盟,一直到达信仰最存粹的阿特格教廷国南方的一个小镇,最后流入大海。

它是整个盖罗洛斯的大陆最长的河流,被称为迪哈尔德长河,分别代表着旧神中的天空与光明之神迪哈尔,与水源与河流之神路西尔德。

据说这条河流是由两位旧神共同创造,代表着这两位互相欣赏的旧神,永不消散的友谊。

他们的友谊就像这条长河一样,或许会因为在陆地上的流淌而不断消耗,但同时也因为路途上不断汇集而来的水流而重新恢复活力。

威伦艾斯就在迪哈尔德长河的流域之中,只不过从中流过的不是干流,而是在从干流中延伸出来的一条支流,叫伦斯河。

这条支流没有迪哈尔德的宽广,但大小适中的它,刚好适合在威伦艾斯城中穿过,将城市一分为二,同时也将居民一分二。

上游是有钱的贵族和大商人,中下游则是普通的市民,而在市民阶层中,又分为东方区和西方区,因为河流呈现东北西南走向的原因,西方区的地域狭小,但是却汇集了远超过它承受程度的贫苦市民,东方区则稍微好一些,居住着还算有些钱的市民。

在百年的发展中,伦斯河已经完全融入了威伦艾斯城的生活,它会从北方运输来上游区贵族所需的奢侈品和下游区工坊所需的原材料。同时又会带走从上城区最富贵的区域到下城区最贫穷的区域所产生的污水,最终又汇入迪哈尔德长河。

伦斯河毫无保留地吸纳着城市居民产生的污水和废物,同时又将污水和废物带离这座城市。从上游的清澈见底,到下游的污秽满满,伦斯河都平等地对待这一切,不会因为人的富贵或者贫穷而吝惜自己的河水。

一辆马车从伦斯河上的石桥经过,路上的人都自觉地让开了道路,并不会去与马车争夺最中间的那块道路。毕竟走在桥边的人们都已经拥有了美丽的伦斯河,又怎么会在意桥上最中间的那块石板路呐。

马车驶过拱桥,来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面前,说是建筑似乎有些不太恰当,因为这并不是一栋单一的建筑,而是连接在一起的建筑群,整条街似乎属于这个建筑群。

从骑士所需的全套钢甲到普通的简易食品,这里的商品几乎囊括了一名游侠所需的所有物品。

这就是整个威伦艾斯的三座交易市场之一,位于伦斯河中段的游侠交易市场。

事实上,这个交易市场有大半都是游侠工会的产业,不仅会为游侠提供所需的装备,还能满足小市民阶层的生活所需。

有人说,威伦艾斯的三个交易市场中,西南交易市场最混乱,同时也最便利。因为在这里,几乎可以找到你在其他的两个交易市场所不能找到的东西。从销赃的黑市商人,到提供各种服务的酒馆,只要有钱,你可以在这里渡过最堕落的一天。

位于中部的游侠交易市场则是最安全,最干净的交易市场。因为在这里,一切在阴暗里讨生活的人,都会遭到游侠工会的强力镇压。

作为一个最接近暗夜森林的主城,威伦艾斯充满了各种的危险,除了不停骚扰着威伦艾斯城所属村庄的各种生物,威伦艾斯城周围其实也面临着兽族和亚族的骚扰,就连魔族中的魔物也会时常光顾这里。

只不过那些躲在威伦艾斯城内的市民,因为有着游侠工会和威伦艾斯城守卫的保护,已经逐渐淡忘了周边的危险。

因为百年前的那场战争,在一百多年间逐渐扩建的威伦艾斯一直没有拥有超过两千人的卫兵。这是这座城市与暗夜森林保持的默契,在当年的阿斯托伦斯被毁灭的时候,威伦艾斯因为有着伦斯河庇护,以及海洋与战争之神的愤怒,逃过了遭到灭城的惨剧。

但是当年那些生物所展出来的力量,也深深震撼了老威伦司人心。在此以后的一百多年里,不敢冒着唤醒那些生物对当年那次讨伐记忆的风险,一直限制着城内的卫兵的数量。这对于一个主城来说,守卫力量已经不足,对于一个经常遭受着侵扰的地域来说,则更是感到捉襟见肘。

也正是因为这种危险与守卫力量严重不符的情况,导致了威伦艾斯城内游侠数量的庞大,游侠数量的庞大也就导致游侠工会的强大。

能够拥有一个如此庞大的交易市场大半的所有权,这在其他的城市,简直是不能想象的。甚至在这里,游侠工会的分会长有着和城卫长平等的权利。

那辆显得有些凄惨的马车缓慢地停在一栋高大建筑的侧面,在死者之厅耽搁了一个晚上的老图克终于来到了游侠工会的大门。满脸疲倦的他从车前跳下,抬头看着这座顶端至少有着八十米高的雄伟建筑,眯了眯眼睛,高高耸起的穹顶结构有一种直冲云天的感觉。

此时老图克所站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太阳从最高的穹顶投射下刺眼的光芒,暗棕色的墙面呈现着复古的色彩,十二米高的大门口正有着许多人进出,基本上都是游侠和来寻求游侠帮助的人。

本来今早他是打算直接去市政厅跟城卫长汇报情况,但是却在早上的时候得到一名事物官的消息,让他直接来游侠工会,城卫长和游侠工会的一名会长都会在这里等他。

感觉到事情有些严峻的老图克回想了一下昨天那个事物官的表情,很遗憾的是,虽然能够回想起那个人的样子,但是老图克并没有从那满是礼貌笑容的脸上多读出些有用的消息。

老图克仰着头看向天空,因为阳光有些刺眼,微眯着眼睛。还记得那个传令官穿着市政厅标准的黑红色长袍,胸前秀有蛇与剑的徽记,长着一张标准的老威伦司人脸,棕发黑瞳,面部线条硬朗。虽然从年纪上看上去还比较年轻,但已经能很好的隐藏住眼神里的骄傲,应该是一名贵族的次子,被送到市政厅来磨练一番。

没能够想出什么有用信息的他摇了摇头,反正他也不想去那个位于上城区的市政厅。虽然那里是整个威伦艾斯最为奢华的一个交易市场,各式的奢侈品店和高端餐厅林立于此,但是老图克这种仅仅在中产阶级中还算不错的商人,到了那个满是富豪的地方也只会令人嘲笑他低廉的衣着品味。

老图克直接朝着游侠工会的大厅走去,进入大门后就是个宽阔的的大厅,青黑色的石板地面,高耸的拱形穹顶结构,以及明明采光良好但是依旧用魔法维持的光亮。

老图克估计了一下,现在因为时间还早,所以里面只有着七八百人,让宽阔的大厅显得有些空旷。不过老图克知道,即使整个威伦艾斯领所有的游侠都汇聚于此,也依旧不会让大厅显得拥挤。

“您好!请问,您是图克.拉塞尔阁下嘛?”一名穿着黑红色套裙的年轻女性来到了四处打量的老图克面前。躬下的腰身,微笑的脸庞,都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哪怕是老图克这种男人,也觉得身体里的疲惫减少了一些。

“您好,我就是图克.拉塞尔,因为一位事务官的传来的命令,让我直接来到游侠工会,但是我现在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老图克微微欠身,向这位女侍者表示尊敬。

看着老图克摊着手苦笑的样子,女侍者不禁被逗笑,弯弯的眼睛显出几分可爱,掩嘴样子又显出几分优雅。

老图克不禁赞叹,在威伦艾斯的游侠工会,哪怕是一名女侍者都像一位贵族小姐。

“会长已经特地嘱咐过我,要是看到拉塞尔先生的话,就直接带您去他的办公室。您来的正好,城卫长阁下在前不久已经到大会长的办公室。”将棕色长发绑成马尾的女侍者,微笑伸手示意老图克跟着她往这边走。

“那就麻烦了。”老图克同样微笑回礼,跟在女侍者身后两个身位,目光并没有集中在对方良好的身材上。

一直走到大厅右侧的楼梯间,女侍者或许是觉得两人的气氛有些压抑,转过头,微笑着开口道:“拉塞尔先生知道吗?虽然游侠工会最高的一处穹顶有着八十二米高,但是会长他却只要了一间位于第二层的小办公室。”

老图克看着偏着头的侍者,知道她是不想两个人的气氛太过沉闷,略微沉吟了一下,抬起头说:“有些人喜欢站的比别人高一些,因为这样能让他们更能清楚地感受到手里的权利,好像在其他们面前,其他人只是微不足道的蚂蚁。”

原本说这话的时候老图克表现的有些严肃,但是看到前面那个年轻的女孩脸上略有些错愕,突然反应过来,笑着说:“会长阁下就少数能够抵御权利诱惑的人。”

听到这话,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女侍者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嘴唇微翘,说:“这下拉塞尔阁下便猜错了,会长可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

女侍者并没有表现出下属对于老板的尊敬,反倒兴致勃勃地与一个外人分享着老板的糗事。

“只是当工会建成的那一天,负责督工会建造的官员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来到会长面前,告诉他,办公室已经修好了。当时那个官员还不忘挥舞着双手,做出夸张的样子,好像他的双手间拥抱着整个威伦艾斯,满脸得意地说,只要会长站在窗口前,就可以俯瞰到大半个威伦艾斯城。结果你猜怎么着?”少女咯咯地笑着,眼神闪着亮光,看着老图克,好像很期待他的回答。

但是老图克只是微笑着摇摇头,黝黑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对方,比起故事的结局,他更好奇对方的身份。

或许是被那认真的表情所感染,少女满心欢笑地继续讲道:“结果那个满心觉得自己立了大功的市政厅官员被会长狠狠地瞥了一眼,只听到独步前行的会长留下一句满是怒气的话,恐高,不去。”

“哈哈”,讲到这里,少女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不过或许是因为以往的仪态训练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只笑出了两声,便捂紧了嘴巴,只让老图克看到了弯弯的眉毛。

“其实”,少女收起了笑声,歪着脑袋眨眨眼,才真正讲到了让她觉得好笑的地方。“其实,当时会长是看了一眼八十二米高的塔顶,然后又听到了那个官员的话,还以为是把他的办公室建到了......,哈哈,当时会长还以为他的办公室被建到了用作装饰的高塔顶端。“讲到这,少女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依旧保持着兴趣的老图克,接着说:“等到没外人的时候,会长还忍不住跟我们抱怨说,他又不是之鸟,这么高的塔顶他要怎么上去,靠飞的嘛?哈哈......”讲到这里,少女已经难以掩饰自己的笑容,黑黝黝的眼睛满是青春的活力,让原本以为她是一位严于律己的优雅女士的老图克,无奈地笑了笑。

“我明明说道是,老子又不是个鸟,给老子建个鸟巢干嘛?拉屎都嫌路远。”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前方走来,嘴里还不停说着些严重损害他形象的粗话。满头的银丝像是钢针般立起,配合上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和薄薄的嘴唇,整体给人一种猛虎虽老,威势犹存的感觉。“谁知道那个蠢蛋不明说办公室是在三楼,结果搞得我提前在那些人面前说了二楼这个地方就很好。现在倒好,每次看到那个豪华的办公室,都让老子羡慕的眼红。但又拉不下脸来,只能缩在这个小地方,真是后悔死我了。”

听到对方的话,哪怕是以前没见过会长的老图克,也该知道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会长您好,我是图克.拉塞尔,听从市政厅事务官的召唤而来。”

章节目录 第29章 办公室内的谈话 “恩,你好。”特洛瓦上前一步制止了想要鞠躬的老图克,主动伸出了肌肉线条分明的右手。

“本来你才遭受了这样的事情,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才行,不过昨天夜里我派人沿着你们走过来的路去探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说到这里,特洛瓦手上的握力不禁加强,说明他的身体并不像他的头发一样苍老。尤其是那双锐利的眼睛,简直像鹰隼一样,逼迫的老图克不敢直视。

“全被带走了”特洛瓦的语气沉重,看了一眼抬起头的老图克,发现对方的眼神里带着疑惑,随即好像明白什么似得,补充说道:“哦,我是说尸体。当时路边多了几个大坑,里面的血液已经干涸,我的人到的时候没能碰到对方。”

简单明了地讲完了事情,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但是这并不代表老图克听到这话后,心底的惊讶会减少。

“好了,进来谈吧,明明有办公室,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站在门外的。”一道同样浑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老图克这才能够摆脱特洛瓦紧握着的右手,冲着那位略微要矮小一点的城卫长鞠躬道:“城卫长阁下您好,我是图克.拉塞尔。”

“好了,我知道了,进来吧。”奥斯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就独自转身进入了背后的办公室,一点也不在乎那个办公室原本的主人是不是还在屋外。

“走吧,我们进去吧。”特洛瓦拍了拍老图克的后背,因为他超过了一米九,站在老图克身边对比十分明显。

就在要跨入房间之前,特洛瓦站住了,有些无奈地说:“西莉亚,你讲故事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就不能好好当个淑女吗?”

特洛瓦没有转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与老图克一起走进了房间,而站在原地的西莉亚则是对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身影,吐了吐舌头,做着鬼脸。

“请坐,图克阁下,红茶还是牛奶?”特洛瓦终于找回了主人的感觉,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奥斯顿则是坐在办公桌的右手边。

“不用了,会长阁下。”老图克很有礼貌地先欠了欠身,才走到左边的椅子坐下,不过并不像奥斯顿一样将整个身子都陷在椅子里。

“那就请你先汇报一下当时的情况吧。”这次说话的是奥斯顿,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老图克端正了身子,正好可以仔细打量一下对方。奥斯顿有着一头金发,眼睛也是蔚蓝色,与老威尔司人的特洛瓦相比,多了几分贵族的感觉。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一个贵族,他的曾祖父曾经是萨托斯王国皇家骑士团的成员,是一名子爵。不过因为他的祖父对骑士并不感兴趣,于是等到他的曾祖父死后,便带着家人来到了威伦艾斯。

奥斯顿则是一直对曾祖父曾经的荣耀念念不忘,很小的时候就叫嚷着要成为一名强大的骑士,而且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在他二十八岁的时候,得到了威伦艾斯城最高领袖的册封,成为了一名受封骑士,并且在几年前,前任城卫长死亡之后,接任了他的职位。

今年他三十五岁,还没有渡过男人最强盛的年纪,与已经五十七的特洛瓦并称为威伦艾斯城的两位守护者。

“那是我们到达威伦艾斯城前一天的夜里,我们遭到了敌人的伏击。”老图克皱起眉头,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记得当时我还在马车里,突然就感受到了剧烈撞击声,等我钻出去一看,伟大的康拉德啊,那可真是恐怖,满天都是火球和巨箭,我的人瞬间就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当时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结果我们遇到了一位大人的帮助,他带着一个怪异的头盔,一次性就解决了三具活尸。”

“是嘛......,那你以前见过他吗,或者说你们之中有人以前跟他有过什么联系吗?”奥斯顿皱着眉头,双手食指有节奏的互相敲击着。

“不,并没有,要是我们队伍里有人认识这种大人物的话,应该就不会跟着我了。”老图克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显然是觉察到了对方对安德森的怀疑。

“恩,好,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开口的还是奥斯顿。

“抱歉,我并不知道,自从昨日到了交易市场过后我们就分别了,我并不知道他在哪,他也没有说过自己来威伦艾斯干什么。”

“那你就这样带着一个危险的陌生人来到威伦艾斯了?”奥斯顿揉着额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恕我直言,阁下,当时要不是安德森阁下的话,我和我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虽然我只是个低下的商人,但至少我还是个有些良心的人。”老图克说这话的时候不禁挺了挺身子,好让自己显得坚决一些。

“哼,你就不怕他是跟袭击你们的人是一伙的?”

“我相信他。”

“啪”奥斯顿一掌拍到椅子上,盯着老图克,恶狠狠地说:“你凭什么相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的相信,会让威伦艾斯陷入多么危险的境地。”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请城卫长阁下捉拿我。”老图克不甘示弱地与奥斯顿对视着,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好了,都安静点。”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特洛瓦终于说话了,哪怕是奥斯顿对老图克的表现很愤怒,但依旧不得不迫于这个老人的威势而闭上嘴。

“图克,我记得你提到了三具活尸对吧?”特洛瓦双手交叠在放在嘴前,一瞬间就掌握了房间里的主动权。

“是的,会长阁下,当时我里那三具怪物离的比较远,是普德一个人在与它们交战。”老图克从特洛瓦身上感受到了奥斯顿所没有的压力。

“普德嘛......”,特洛瓦的手指交错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思索的样子,显然他知道这个名字,过来一会,接着说:“我知道他,关于活尸的事情,我会问他的。好了,我们来聊些轻松的事吧,听说你这次带回来的孩子中,有两个主动要求进入了角斗场?”

“是的,这是他们自己的要求。”老图克面色恭敬,但实际上眼角为抽了一下。

他们已经提前调查过我了,他突然警觉到。

“是嘛,看起来你这次找到些不错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认识一下。”特洛瓦嘴角带着微笑,但是眼神依旧锐利。

“如果他们能活过第一夜的话”,老图克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或许今天夜里就会有他们的比赛,这会很艰难。”

“恩,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看的。”特洛瓦站起身来,走到老图克身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忙了一晚上也累了,今天就先到这吧,你先回去休息,市政厅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这次的补偿,对嘛?奥斯顿。”

“没错,这次是我们的责任。”奥斯顿瓮声瓮气地说:“我会接着调查的,一定要处理掉那帮家伙。”

“是嘛,那就多谢了。”老图克飞地站了起来,赶忙鞠躬道谢。

“那你就先走吧,好好休息。”特洛瓦把他送到门外,看着他在门外再次鞠躬后,关上门回到了屋内。

“老师,他有问题吗?”这个时候奥斯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将全身放在椅子里,而是面对着特洛瓦恭敬地站着。在威伦艾斯,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当年传授奥斯顿剑术的游侠,现在成了威伦艾斯游侠工会的会长。

“不知道,但是那个叫安德森的肯定有问题,还有那两个主动进入角斗场的少年。对了,好像还有一个女孩在普德那里,我听说还是一个女孩用自己做为代价把她给换回来的。”特洛瓦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说:“很有趣,不是吗?”

“没错,我第一次见到用自己作为代价给别人换取自由的女孩,不过也很可疑不是吗?”

“恩,没错,你今晚有事吗?奥斯顿。”

“并没有,老师,我们是要去找普德吗?”奥斯顿问到。

“不,普德那个孩子现在对我还有些意见,而且当年的失误,我这个会长脱不开责任。”提到普德时候,特洛瓦的眼神明显变得黯淡了一些,语气中带着惋惜,说:“那个孩子原本也可以成为骑士的,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的话。”

“老师,这并不是您的错。”奥斯顿态度坚定的看着特洛瓦,但是对方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说:“我们今晚要去看看那两个孩子,进入角斗场的孩子。”

“好的,我会去安排的。”奥斯顿点了点头,看着他老师如钢针般立起的银发,略带怀疑地说:“不过,老师,真的不需要在图克.拉塞尔那里安排些人吗?”

对此特洛瓦只是挥了挥手,并没有说话,就在奥斯顿认为自己该离开的时候。

突然,特洛瓦猛然转过身,眼神锐利,步态雄健,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气势汹汹地朝着奥斯顿冲来。

好久没看到老师这副姿态的奥斯顿,只觉得自己好像有变成了那个在老师木棍下痛哭的那个男孩,在那双凶猛的眼神注视下,完全没有抵抗的意志。

“奥斯顿,你给我听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从你小时候就知道哦,无论你是像偷懒还是直接逃跑,我都知道。”特洛瓦紧贴着奥斯顿的脸,就像一头狮子逼视着自己的猎物,语气凶狠地冲着奥斯顿吼道:“所以,奥斯顿,你别想做那些事,虽然你刚刚没有说话,但是你别想蒙蔽我的眼睛。别想了,不要去做那些小动作。无论图克.拉塞尔是不是跟那些人有关,那都不是我们该想的,如果你想保护好威伦艾斯的话,就不要去挑衅他们,他们可是夜里的恶魔,是可以与阿特格教廷交战的人。”

在奥斯顿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要被震聋的时候,特洛瓦突然加大了声音吼道:“我告诉你,别想。”

巨大的吼声回荡在房间里,头发已经花白的特洛瓦就像一头狮子一样愤怒。

章节目录 第30章 英雄级的威胁 “好的,我知道了,老师。”虽然被特洛瓦这样吼着,但是从小留下了的心里阴影使得奥斯顿根本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受着老师的愤怒和口水。

其实特洛瓦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是打算派人去跟着图克.拉塞尔。

“好了,坐下吧,你先别走,我还有事要问你。”特洛瓦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的个性,也知道他在心底对自己的尊敬,只是对他一如既往的冲动有些无奈。

奥斯顿是个一米八五的强壮男人,虽然他继承了自己家族的金发蓝眼,但是整张脸却有着三代人都没有的凶恶,平时往城门口一站,就可以吓住许多人。但是现在,他在特洛瓦面前,却乖巧的像是畏惧老师教鞭的学生,听到老师发话后,赶忙坐了下来。

对此,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是老师吗,尊重一些又有什么,何况,老师的棍子也确实很可怕。

“这次折损了多少人手?”特洛瓦敲了两下桌子,显然对奥斯顿的布置了如指掌。

“一个小队,两名巡查官带着十一名精英城卫,离他们一百三十米远的地方还有一名观测人。但是那名观测人还没来的级逃跑就被杀了,临死前他的黑头隼传回了消息。”奥斯顿脸色很不好,提到自己手下却灭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当时那头黑头隼传回的消息有两条,一条是观测人写的,写的很急,应该当时他就已经被发现了。还有一条......,是那群人传来的。”

“啪”,特洛瓦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对着奥斯顿怒目而视,说:“所以你就没打算告诉我。”

对于特洛瓦的愤怒,奥斯顿没有反驳的想法,只是狠狠地咬着牙齿,握在一起的手指不禁加大了力气,语气中带着歉意,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老师您,说实话,我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我很害怕。上面的消息让我不敢放松,我已经一夜没睡,一看到天亮就迫不及待地来找老师了。”

“但是你刚才依旧打算瞒下去,不是吗?”特洛瓦的语气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如果说愤怒中带着火焰的话,那他现在的声音就像是冰层在碎裂一样。

“抱歉,老师,我畏惧了。”奥斯顿突然站了起来,语气有些低沉,朝着他的老师将身子弯到九十度。

他确实是畏惧了,哪怕现在处在游侠工会里,但是那张纸条上的消息,依旧让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上面写的什么?”特洛瓦没让奥斯顿起来,锐利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失望。

“三个月后,他们会来这里,到时候火光会在上城区点燃。”

“是嘛,就因为这个你就畏惧了?奥斯顿,你真的让我失望。”

“不,不是的。”听到特洛瓦的话,哪怕是奥斯顿也不得不抬起头大声反驳自己的老师,通红的眼睛让他显得有些凶狠。

“我真正畏惧的是另一张纸条上所写的消息,老师,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我是老师的弟子,是银鬃狮子您的弟子。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受封骑士,三十二岁就成为了城卫长。我敢说,在整个威伦艾斯,只有老师能够比我强,但是我依旧畏惧了。”奥斯顿神情已经彻底激动了起来,整张脸都浮现出一层红色,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因为那些根本不是我能战胜的敌人,他们的恐怖,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我无法战胜他们,老师你也不行。”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甩在了奥斯顿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好点了嘛?”特洛瓦快步走到奥斯顿旁边,冷冷地看着他。

“抱歉,老师。”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疼的奥斯顿把头低了下去,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落寞。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以往的骄傲,而这仅仅是因为一张纸条。

看着奥斯顿这样消沉的样子,特洛瓦觉得自己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凝视自己唯一的弟子良久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满是苍老的感觉。

拍了拍奥斯顿的肩膀,特洛瓦挣扎着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听到老师的提问,奥斯顿抬起了头,只是眼神并没有焦点,好像看到了并不属于眼前的情景,喃喃道:“全灭,黑炎不熄”。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原本采光良好的房间好像突然变得黑暗。感受到莫大威胁的特洛瓦全身都紧绷起来,就像是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盯住了一般。等他转过头一看,却发现,在他背后的是一团黑色的火焰。

黑色火焰就像是恐怖的恶魔,一点一点地朝他靠近,他想往后退,但是那团火焰也在靠近。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被黑色火焰笼罩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在黑炎的碰触下,一点一点地被吞噬着,甚至连空间都扭曲起来。

“祭司!是祭司!”特洛瓦忽然觉得身体里的力量一下子都被抽光,他皱起眉头,捏紧拳头,依旧强硬地说:“不应该有祭祀的,他们的祭祀应该已经死了,不,不会的。”

“但是那又是什么?黑色的火焰,永不熄灭之炎,吞尽一切之炎。能够在一见面的时候就除掉所有人,就连观测人都没时间多留些信息。”奥斯顿苦恼地盯着自己的老师,希望他能告诉自己答案。

“不,不会的,应该在几个月前,他们的祭司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圣城,这是毫无质疑的。”特洛瓦烦躁地挥舞着自己的右臂,急促地在屋子里走着圈,站在一旁的奥斯顿看到老师也是同样没有办法的样子,痛苦的抓起了自己金色的头发。

“不,不会的,不会是祭司,不会的。”已经低着头走了几圈的特洛瓦终于站在了奥斯顿的面前,面色坚毅地盯着他弟子的眼睛,态度坚决地说:“他们的祭司早就已经死了,运用了超越极限的力量,这是神也不能允许的事情,肯定不会是祭祀。”

“那黑炎呐?”奥斯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盯着自己的老师。

“呼”,特洛瓦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抬头叹了口气,咬着牙说:“英雄级”。

听到这个词,奥斯顿严重原本已经点亮的火光再一次熄灭,无力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英雄级,人类的顶端,这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公认。

这个消息并不比祭司更能让奥斯顿放心,甚至相比带着神秘气息的祭司,英雄级的威胁来的更切实际。

“那我们该怎么做?”奥斯顿看着自己的老师。

“无论来的是谁,我们都应该拼命抵挡。”特洛瓦也重新坐了下来,将摆放在右手边的一封信摆到当中,说:“这是普德写的,上面记载的更加详细一点。”

等奥斯顿把信纸拿过去之后,特洛瓦才接着说:“现在对我们最具威胁的其实不是那个神秘的教会,在以往的历史里,他们的出现更多是针对教廷,那位站在人类顶端,甚至......超越了顶端的老人,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相较而言,我还是更担心这个名叫安德森的男人。”

奥斯顿没有接话,而是皱着眉头盯着手中的信纸,直到把信扫过几遍之后,才不满地抱怨说:“这个希亚又是谁,为什么会被安德森从森林里背出来?巧合,呵!怎么可能。”

“不知道”,特洛瓦往椅子上一靠,说:“就是因为我们搞不懂他的行为,所以我才觉得他十分危险。”

“该死”,奥斯顿抓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说:“昨天一天里怎么进了这么多值得怀疑的家伙,还有那个“赤尾蝎子”,他不是北邙山山贼团的人吗?怎么又会被人做成活尸了。”

“奥斯顿”,特洛瓦阴沉着脸,看着转过头来的弟子,说:“我想从北邙山这条线着手,就算我们不能与那个组织作对,但是也不代表老威伦司人会任凭别人宰割。”

“明白了,老师。”奥斯顿猛地站了起来,双腿用力一靠,牛皮靴的脆响在屋子里回荡。

“别总急着走,“特洛瓦皱着眉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说”你要记住,虽然三个月后我们可能面对一个拥有英雄级的组织,但是我们依旧不能退后,这是我们的职责。”

特洛瓦紧盯着奥斯顿的眼睛,像是要直刺到他心底的恐惧,对此,奥斯顿捏紧拳头强撑着,不甘示弱。

“记好了,今晚的比赛,我得跟你一起去看看。”

“好的,老师。”奥斯顿点了点头,这个高大的男人,已经将眼里的恐惧很好的隐藏起来,换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郁。

“行了,你走吧!”可能是因为今天处理了太多的事情,特洛瓦有些疲倦的摆了摆手。

奥斯顿立刻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后,走出了房门。

“他是一个好孩子”,因为母亲带来的一半血统,特洛瓦天生就有着狼家的银发,但是五十七岁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只银鬃狮子,疲倦地靠在椅背,喃喃自语。“可惜就是有些不自信,太骄傲的人总是容易自卑。”

才经过热烈争吵的屋子因为奥斯顿的离开,变得有些寂静。五十七岁的银鬃狮子特洛瓦揉着自己的额头,从未感觉到身体有这么无力过。

这时候他才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在会长这个职位上待了三十年,原本抱有厚望的儿子也在一次任务中先他而去,他是真的老了。

城市联盟不同于阿特格教廷国和萨托斯王国,内部一向比较松散,除了商业发达之外,几乎没有统一的军事力量。

这既有着长久遗留下来的历史原因,也有着两大国的虎视眈眈的缘故。如果不是因为城市联盟一直保持着军队的少量化,恐怕早就无法在两大国的夹击中保持中立。

威伦艾斯作为一座主城,其实也是有名无实。城市联盟只有着萨托斯王国三分之一左右的人口,但是却有着对方接近对方两倍的主城数量。威伦艾斯领所辖的领地,也只是面朝着暗夜森林的一条竖线,仅仅拥有着一个属领和十几个镇。

特洛瓦眯着眼睛盘算着自己手中的力量,期望着对方不会在威伦艾斯投入太多的人手。而且有着“英雄级”这跟毒刺一般的词语扎在心头,无论他在心中默数了几遍,也依旧不能放下紧皱的眉头。

于是,良久之后,屋内响起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章节目录 第31章 地下角斗场(一) “提高注意力,别放松。”纳斯尼尔冲着刚刚被他一棍打退的栎柯大吼,将手中的短棍舞了一个剑花,重新摆出戒备的姿势,冲着栎柯喊道:“再来。”

看着远比自己高大的那个男人,栎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重新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对方的短棍上。眼神一凛,将手中木制的匕首横握,化作一道豹子般灵敏的身影冲了出去。

“啪”,栎柯手中的匕首被对方的短棍挡住,但是她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将左手的匕首一转直接朝着对方的身体刺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挡住了,栎柯咬着牙齿想到。

纳斯尼尔瞥了一眼刺来的匕首,眼里满是鄙夷,连用短棍去阻挡的想法都没有,只是向后滑了一步。

他比栎柯要高很多,向后退一步,就已经到了那把小匕首刺不到的距离。

又是这样!栎柯的眼里像是有火光闪烁。

瘦小的身影在空地上画出一个圆,原本刺出去的匕首被反握在左手,企图将纳斯尼尔的短棍封住,右手的匕首则是朝着他的胸口扎去。

“蠢货!”纳斯尼尔对栎柯这种不要命的攻击狠了骂了一声。“啪”的一声脆响,原本看起来凶狠的一击,被纳斯尼尔轻松地挡住。

对此,他只是接着后退了半步,就轻易将手中的短棍拉回,抵住了那握着匕首的右手。要是这是真剑的话,她的右手应该已经断了。

但是已经输掉的女孩并没有停手,而是继续用左手的匕首从下往上划去。看着她满是狠厉的眼神,纳斯尼尔皱起了眉头,显然先前的教训依旧没让这个女孩长记性,依旧用着她那街头无赖的打法。

“滚”,一声暴喝,短棍挑开了栎柯的匕首,然后纳斯尼尔直接一脚将对方踹飞。

纤细的身躯就像是风中的小草一样倒飞了出去,一连在地上滚了几圈。

“再来”,纳斯尼尔冷着脸,冲着她喊道:“要是你还是用这种方式的话,那就等着今晚死在擂台上吧。”

“呼……呼……呼!”从地上爬起来的栎柯大口地喘息着,同时不忘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敌人。原本绑好的长发已经披散了下来,身上满是污泥与血迹,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惨死的恶鬼一样可怕。

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几十?还是几百?栎柯已经记不清了。甚至她连身上的疼痛都已经记不起,只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一次又一次的被打飞,身上几乎到处都留下了纳斯尼尔短棍击打过的痕迹。

现在她还能站着,真是个奇迹。

看着对面那个坚韧的有些可怕的女孩,纳斯尼尔心里也升起了几分佩服。他不禁在心中问自己,要是自己是她的话,能坚持多久。

想了一会,没办法给自己确切的答案。

虽然看好她的坚韧,但是对于栎柯整体的表现,纳斯尼尔只能够给于两个字的评价,“抗揍”。

他也没想明白一个看上去可爱占了全身一大半的女孩,居然可以在他残酷的训练下坚持这么久。

她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

但是除了“抗揍”之外,栎柯的表现简直一塌糊涂,没有一点技巧可言。不懂策略,不懂武技,连后退都不懂,在纳斯尼尔的眼中,她就像一条发了疯的野狗一样,只知道对着人冲上去就是咬。

“呼......,我打不过你”,栎柯双手抚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看起来这一天的战斗确实消耗了她极大的体力,但是她眼神里依旧没有浮现出绝望,有的只是未曾消散的战斗意志。“但是你的体力已经下降了。你的棍用的很好,我现在没有办法打开你的防御,我现在能够做的只有不断提高速度,只有快到你来不及收棍的那一刻,才能够把匕首插到你的脸上。”

“是嘛,那可要很久了。”纳斯尼尔听着栎柯咬牙切齿的话语,露出了一个极具危险的笑容,原本双手握住的短棍换为一只手拿着,挑衅似的指着对方,说:“来,我给你机会。”

看着纳斯尼尔故意露出来的空门,栎柯没有急不可耐地冲上去,而是继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她皱着眉头,被踢了一脚的腹部,正不停向大脑传递着疼痛的感觉。

虽然她在今天的战斗中一直表现得很疯狂,但是她并没有失去自己的理智,甚至可以说,她一直很冷静。

科尼因为腹部的伤口,不可能进行高强度的对抗训练,但是那个把他们带到这个危险地方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因为自己的奴隶带着伤口,就放过他一马的家伙。

直接将科尼打死,对他来说,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所以等他们进入这个偌大的地下溶洞之后,栎柯就率先站出去,独自抗下了纳斯尼尔所有的对抗的训练。

她现在还不能倒下,抹了一把流到眼睛上汗水,栎柯重新摆出了战斗的姿势。经过瞬间的蓄势之后,她就像上一次一样,毫无技巧地朝着对方直冲了过去。

如果她坚持不下去的话,那么接下来上场的科尼就真的有可能被纳斯尼尔打死。

我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家伙,怎么可能让你在这里弄死。

感受着栎柯眼里不同以往的狠劲,单手握棍的纳斯尼尔感觉到了威胁。眼神一凛,右手的短棍在两侧绕了两个剑花,向前跨出一步,第一次选择了主动进攻。

迅疾的短棍从右侧袭来,刚好打在了栎柯抬手格挡的右手边。短棍打在了匕首上,栎柯以为自己挡住这一击,但是巨大的力量将她击飞了出去。

其实,她并没有挡住这一击。

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栎柯稳住了身形,将双手匕首反握,再一次冲了过去。

“愚蠢!”纳斯尼尔根本没有看她,直接挥棍打了过去,刚好打中了冲过来的栎柯。

短棍击打在匕首上,出乎纳斯尼尔意料的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打击感。栎柯在巨大的力量带动下,轻巧地转了一圈,匕首也紧贴着短棍卸去了它带来的力量。

不好!

纳斯尼尔突然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自己用力挥出去的短棍就像是打中了一个滑腻的圆球,力量都被从旁边卸走。栎柯的匕首已经从腰侧刺了上来,他却无法立刻抽回短棍,而且因为这怪异的姿势,他无法像以前一样轻松的后撤。

“该死”,他暗骂了一声,同时身上的肌肉急速紧绷,同时又迅速弹开【武技.初阶.后滑步】。

原本处于一个极其别扭姿势的纳斯尼尔,强行滑出了一段距离,为阻挡栎柯的匕首争取了时间。

将右手的短棍拉回,看着那个快要扑到自己怀里的身影,纳斯尼尔突然觉得这跟短棍长的有些碍手,而栎柯又快的惊人。短短的一瞬间,纳斯尼尔用武技拉出来的距离已经被栎柯拉了回来,但是他的短棍却没有距离能够施展。

于是他放弃挥棍的想法,直接将短棍在手中滑过,原本正握的短棍突然在他手中变成了反握。他握棍姿势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只不过握的方式有了差别,但在栎柯的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坚不可摧。

“啪”,匕首打在了双手反握着的短棍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纳斯尼尔和栎柯突然都停了下来,原本剑拔弩张的情况突然变得一片安宁,两人互相瞪着对方,一高一低两双眼睛互不相让。

站在旁边的科尼紧握着双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鲜艳的红色,死死盯着场中的两人。

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一旁看着两人。他看着栎柯一次次的被打倒,又一次次地站起来,他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那个女孩,为了保护自己,强撑着在纳斯尼尔手下坚持了一整天。

期间他们虽然吃过了一顿饭,有过一些休息时间,但是栎柯身上的伤痕依旧让他心疼。

有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上场,但是栎柯只是再一次倔强地站了起来,根本看也不看科尼,直接朝着纳斯尼尔发起进攻。

他们也曾讨论过要如何才能击败对方,但是最终得出来的结果却是,除非对方自己脚滑摔到,不然栎柯一点机会都没有。今天纳斯尼尔没有给过栎柯一点机会,一直用着骑士剑道中,最擅长防守的喀流氏熊派剑术。

双手立握式是最常见的握剑方式,但在纳斯尼尔手里,栎柯一次都没能绕过那柄木棍,击中对方的身体。

可是在这最后一次的进攻中,纳斯尼尔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防守剑术,单手面对着已经放弃从技巧上比拼,直接打算靠着速度决胜负的栎柯。

已经将自身速度运用到极限的栎柯,成功迫使对方使用了武技,并且用出了双手反握式。纳斯尼尔虽然挡住了一把匕首,但是反握式比正握式施展起来要困难得多,而且动作幅度也会大许多,而栎柯还有一把匕首。

这绝对是栎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连科尼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要,只要她将另一只手的匕首刺去!

能赢!科尼精神紧张地望着场中的两人,心中期待着结局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32章 地下角斗场(二) 虽然这次的比试只剩下最后的一击,但是两人都没有继续动下去。

栎柯没有刺出第二把匕首,纳斯尼尔也没有改变自己握剑的姿势,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时间在流逝,原本因为那最后一次激烈斗争而兴奋的科尼,现在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栎柯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出手机会。

“唉!”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栎柯收回了匕首,有些无奈地看着纳斯尼尔。

纳斯尼尔没有说话,只是将短棍反手收回身后,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对方。

就在刚刚,他确实感受到了威胁。如果栎柯继续攻击的话,说不定他真的无法阻挡。

但是栎柯并没有刺出最后那一击,这是为什么?纳斯尼尔不解地看着她。

不过栎柯并没有发现那双冷冽眼神中的异样,只是瘪着嘴,有些懊恼地盯着手里的匕首,好像也在责备自己最后的收手。

“啪”,可能想到了什么的纳斯尼尔突然敲了一下栎柯的脑袋,冷哼了一声,果断转身离开。

“休息一下,等着马上就要开始的战斗。”走了几步,他又突然停了下来,第一次显得语气有些迟疑,说:“那个......,给我认真些,不然你们肯定会死,这一次的那个兽人不好对付。”

栎柯捂住额头,恶狠狠地盯着纳斯尼尔的背影,不明白明明已经停手了,那个老男人为什么还要继续打他,而且居然还这么好心地给予他们提醒。

哼哼哼,肯定有问题,栎柯对着那个背影不满地撅着嘴。

“你没事吧?”已经几步走过来的科尼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神中带着愤怒和担忧。

“没事,才怪。”等到纳斯尼尔的背影消失,一直强撑着不倒的栎柯,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一脸疲倦地喊着:“怎么可能没事,我都要疼死了。”

“这家伙......,就是想我们死在今晚吧。”满脸寒意的科尼咬牙切齿地说,同时小心抬起了栎柯的左臂,眯着眼睛一看,上面满是淤青和血痕,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更盛,同时也升起几分愧疚。

“哎呀,放心,还死不了,大哥我依旧会保护你的。”栎柯将手抽了出来,伸出大拇指,露出一个在科尼看来有些傻兮兮的笑容。

可能是被栎柯露出的那排闪亮的贝齿所打败,科尼觉得心中的怒火已经烧不起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啊......,算了,先休息吧,按他所说的,我们应该还有着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趁现在还可以商量一些对策。”谈到不久后就要开始的比赛,科尼面容变冷,眼神中满是厚重的阴霾。

“听说这次有一只兽人,兽人是啥?人和动物生下来的后代?”不知道为什么,栎柯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眼神中的所爆发出来的求知欲,也让科尼感觉比以往的更加热切。

“不知道”,科尼抽了抽嘴角,果断地拒绝了和栎柯深入探讨兽人来源的问题。

这个家伙,果然不能用一般地常理看待。觉察到栎柯不同的寻常关注点,科尼眯了眯眼睛,偷偷瞥着栎柯那......难以诉说的笑容......,暗自点了点头。

“所以呐,兽人是怎么产生的?”栎柯毫不退让的逼近了科尼,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不知......,咳咳,这个有好几种说法,我也不知道哪一种是真的,诶,诶......,好了,好了,你先把手里的武器放下,我说,我说。”科尼摆着双手毫无骨气地选择了屈服。

毕竟对方手里有刀啊!虽然是木刀,但那也是刀啊!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栎柯满意的放下了手中的木刀,迅速地盘腿做好,用手撑着下巴,满脸微笑着看着科尼,已经摆好了自己听故事最舒服的姿态。

无奈地叹了口气,科尼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自己无法反抗的女孩。显得有些脏乱的头发披散而下,脸上身上也满是尘土,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血痂,不过她眯着眼睛微笑的样子却是格外的好看,就像满天星辰的光芒都汇聚到了那双明亮的眼眸里,还有那精巧的五官,圆圆的脸颊。

科尼觉得,那些尘土和伤痕非但没有给她的容貌减分,反倒多了些莫名的魅力。

“啪”,栎柯用木刀敲在了科尼的额头,还是保持那副甜美的微笑,对着发呆的科尼只说了一个字,“讲。”

觉察到笑容里多了几分危险的科尼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有着被一拳打到地上的可能,于是一向高冷的他,很有骨气地......选择了屈服。

首先,他先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坐在炉火旁讲故事的老人的姿态。张开嘴后又马上闭了起来,歪着脑袋做出思索的样子。

“啪!”“讲”,结果科尼的脑袋上又结实地挨了一下。

瞥了一眼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的栎柯,科尼面无表情,伸手抓住了第二次敲击在他额头上的木刀,然后......很有礼貌地放下,同时扯出一个可以明显感觉到正在心底痛骂对方的虚假笑容。

“讲”,栎柯也没抽出科尼握住的右手,只是笑容愈发的危险。

“咳咳,兽人的来历很多种,有说是他们带着龙族的血脉,也有说是他们是被几百年前降临的魔神影响而生成的魔物,不过这个说法一直不被认同,占星城的学者们一直将他们单独列为一个物种,而不是归于魔物之下。”科尼顿了一下,继续说:“最普遍的一种说法是,兽人在许多年前依旧是人类,他们与人类的祖先都是至高神所创造。不过,兽人一族的先祖鲁比身体要比人类的先祖卡斯比强壮许多,于是一直瞧不起他的亲兄弟,处处欺负卡斯比。

有一天,他们外出打猎,鲁比看到了一头黑熊,作为至高神强壮的儿子,他要射杀这头黑熊,作为献给父亲的礼物。但是,张弓搭箭之后,飞射出的锐利长箭却直接穿透了卡斯比的胸膛。

他的兄弟,人类的先祖,在毫无防备的时候,遭到了来自背后的袭击。

箭头穿过了卡斯比的胸膛,毫不迟疑地搅碎了他的心脏,而卡斯比只能无助地望着天空,眼中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喊创造了自己的父亲的名字,但是他的声音却传到了至高神的耳朵里。

至高神从天而降,迅速将卡斯比抱在怀里,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干扰自己创造的世界。他只能看着自己创造的最小的一个儿子,无助地躺在自己的怀里。鲜血将至高神的长袍染红,但是神毫不在意,只是悲伤地望着自己的小儿子,看着他渐渐死去。”科尼的语调变得悲伤,好像当时的惨剧浮现在了眼前。

栎柯觉得自己可以看到卡斯比的痛苦,可以看到至高神的悲伤,当时发生的一切都变得真实。他最宠爱自己最小的儿子,一定,栎柯抿着嘴唇想到,眼中也被引出了悲伤。

“看到至高神后,鲁比彻底慌乱了,一直跪在地面向自己的父亲哭着认错,发誓那只是一次失误。不过至高神并没有相信他的辩解,神很愤怒,直接将他的头颅割下,装上了那头黑熊的头,作为他残杀自己亲兄弟的惩罚。

重新睁开眼后,鲁比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大叫着跑到河边,想要看清自己的脸,但是出现在水面的,却是一个半人半熊个怪物。

虽然他还拥有着自己的身体,但是他的头颅,已经变成了一个满是黑色毛发,长着血盆大口的野兽。

他哭了,他知道至高神没有说谎,他被变成了一个怪物,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鲁比无法忍受自己的变化,躲入了森林,日日哀嚎,期望着能得到至高神的宽恕。

一连三个月,凄厉的声音一直在森林里回荡,周围所有的动物都因此而逃离,不过鲁比的哀嚎并没有迎来至高神的宽恕。最终,在几近崩溃之下,他便选择了背叛,彻底放弃了自己作为人类的一面。他开始像一头野兽一样捕猎,像野兽一样食肉,像野兽一样交合。

这就是第一个兽人的来历,据说在月圆之夜,兽人们看到天空中的圆月,还会一起朝着天空哀嚎,借以向至高神哭诉自己所遭受的苦难。”科尼讲完了整个故事,面容又变得冰冷,但是栎柯可以感觉到他眼里的悲伤,这让她也觉得有些难受,就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胸口一样。

无论是卡斯比的死去,还是鲁比被剥夺做人的资格,科尼的语气都一如既往的悲伤,完全没有因为鲁比是杀人凶手,就对他的遭遇抱有复仇的快感。

在他的故事里,鲁比和卡斯比都是受害者,讲到他们的时候,语调里都被那可恶的悲伤所笼罩。栎柯觉得可能不是每个人的故事里,鲁比都是那个与卡斯比一样可怜的受害者,但是栎柯觉得,她很喜欢科尼所讲的故事。

“这次的兽人将会是我们最难缠的对手,甚至可能会死在他的手上”科尼皱着眉头,他已经从故事里走出来,开始思考起今晚的战斗。

“哦......”栎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问:“至高神是谁?他很厉害吗?”

听到这不着边际的话,科尼的嘴角抽了抽,知道自己旁边这位“大姐大”还停留在那些“好玩”的故事里,没准现在她的思维已经飞到了四个纪元以前的暗夜森林。

“啪”,两人之间又响起了一声脆响,不过这次是栎柯“哟”的痛呼了一声,捂着脑袋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科尼则是选择了视而不见,重新摆回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章节目录 第33章 地下角斗场(三) “他们怎么样?”坐在一张宽大座椅上的布瑞恩面带微笑,炉子里的火焰依旧在散发着橘红色的温暖。

“不知道。”纳斯尼尔摇了摇头,还是像昨天一样靠在墙边。

“我用了三十个金币买他们活,希望能够得到回报。”布瑞恩说,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这不是我能掌控的,而且何况其中一个还带着伤。”纳斯尼尔皱着眉头,正如他所说,这次的比赛他没有一点的把握。

“哦,那个啊,只是买女孩时的赠品,无所谓。”布瑞恩开朗地笑了,双手交叠在胸前,说:“我倒是很好奇,要是他死了,那个女孩会不会表现的出色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纳斯尼尔感到身上升起一阵恶寒,觉得自己的老板现在就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

“六个金币买来的奴隶,或许应该多训练一阵,其实没有必要让她今晚就上场。”

“呵呵,纳斯尼尔,你这是喜欢上那个女孩了吗?”

虽然知道布瑞恩是在开玩笑,但是纳斯尼尔并不想笑,而且在那双精明的眼睛注视下,他也不会有露出笑容的想法,于是他有些不满地说:“我听说了,这次带过来的可是一头孟拉戈虎人,他和我们关着的大猫可不一样。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依旧有着一米九的身高,体重也超过了九十公斤,遇到这样的对手,栎柯很有可能被撕成两半。”

“是嘛”布瑞恩依旧在笑着。

这是他下注的比赛,里面的情况他当然知道,所以他的笑在纳斯尼尔的眼中变得越发的阴冷,这让他有些搞不清楚,布瑞恩到底是想要栎柯活还是死。

“不过也正是这样,才会显得比赛好看不是吗?”布瑞恩微笑着说。

“但是栎柯根本没有胜算,我试过了,要是普通的比赛的话,她绝对能取得胜利,哪怕是在保护一个伤患的情况下。她的速度很快,平衡性也很优秀,而且她的力量,哪怕是对上一个比她高上许多的男孩也不弱于下风,但是这次她没有机会,哪怕是一点都没有,她只会死。”纳斯尼尔显得有些激动,已经几乎快要跟自己的老板吼出来了。

“咯咯咯,先别激动,来先喝口酒。”布瑞恩站起身来,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个贴着蜂蜜酒标签的瓶子,把里面黄色的液体缓缓倒出,差两指便填满了手中的玻璃杯,里面散发出了小麦和蜂蜜的香气。

“谢谢您”,纳斯尼尔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后,稍微显得平静了些。

布瑞恩接过他的酒杯,这才微笑着说:“那头虎人的消息我也知道,而且我还知道,瓦兰迪斯那个蠢货已经花了一百个金币下注,要虎人杀光今晚所有的参赛者。”布瑞恩眯着眼睛,看到纳斯尼尔强行憋住了自己的质疑后,才接着说:“所以,得到消息后我也加注了,加上我先前的那三十枚金币,一共一百枚金币,跟瓦兰迪斯一样的筹码。嘿嘿,我压那头牲口在时间结束前,杀不光所有人。你懂了吗?布瑞恩,我并不是要让栎柯去杀死虎人,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我只是要她活下来,我只是要想让她跑的更快,你懂了吗?”

在布瑞恩炽热的眼神逼迫下,纳斯尼尔点了点头,他知道布瑞恩已经彻底疯了,用差不多一匹军马的价钱去买一个渺茫的胜率。要是这次输了,他会赔上差不多三个月的收入,这在以前的布瑞恩身上是不可想象的。

“嘿嘿,你是不是在想,我这次怎么舍得花上这么多的钱。”布瑞恩紧盯着纳斯尼尔,好像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这确实让纳斯尼尔下了一跳。

“这都要怪瓦兰迪斯这个蠢货,那个蠢透了的杂货商人,在以前的日子里,他已经抢了许多本不属于他的生意,先是插手码头的苦力生意,又是酒坊的生意,现在居然想动我的东西,嘿嘿,这可不行。”布瑞恩嘿嘿的笑着,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恕我直言,瓦兰迪斯阁下的所聚集的财富已经远远超过了您,哪怕是在上城区也已经拥有了可观的地位,甚至......,他的动作,可能有着上城区的那些大人物的帮助。”纳斯尼尔微微低下了头。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那又怎样。”布瑞恩眼里充满了轻蔑,脸上浮现出怒容。他挺直了自己的脊背,看起来远比纳斯尼尔要高大。

“哼,那又怎样,那些蛀虫,那些水蛭,那些吸血的虫子,我不管他们在上城区是些什么厉害的老爷,但是在下城区,他们就得遵守下城区的规矩。”响亮的吼声在屋内回荡,这让纳斯尼尔突然反应过来,在三十八年前,布瑞恩就已经是一个下城区人。他几乎拥有着一个下城区人所有的特征,他卑劣,他狡猾,他好斗,最关键的是,他也像一个下城区人一样,喜欢这个无序而混乱的世界。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虽然那只是一个背靠着臭水沟的小房间,里面满是发霉的空气和男女碰撞的声音,但是他在那里学到了他未来所需要的一切。欺骗,格斗,讨好,扒窃等,一个合格的下城区人应该拥有的所有良好品质,他都是在那个阴暗的小房间里学会的。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他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虽然只有一个铜币,还因此被等着他回来的母亲打了一个巴掌。

在那个夜里,一根昏暗的蜡烛孤独的燃烧着,而那个已经显出老态的女人正靠在墙角,冷冷地注视着走过来的他。

“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并被一把夺走了仅仅落到他手上一会儿的财富。

他捂着脸,没有出声,只是留恋着那枚铜币在他手里留下的热度。

这是他跟着几个比他大上五六岁的孩子,从一个男人身上抢来的。

他们一起躲在背光的小巷里,等着那个走进他母亲的小房子里的男人出来。虽然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但是他依旧记得那天夜里的月亮,反着亮光的匕首,以及男人脸上的血水。

他记得,自己拔下了男人的裤子,并朝着下面狠狠地踢上了几脚,而那群带着他的大孩子,在一旁哈哈大笑

虽然他们在笑,但是布瑞恩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眼神都是冷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群一直瞧不起他的孩子,居然扔给了他一个铜币。

布瑞恩捧着那一枚残缺的铜币,裂开嘴傻笑着。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从身体里涌现出了某种炽热。他要拥有很多的这种东西,他要打残那些冷眼瞥着他的人。

“老板,那这次的比赛形式是什么?”

“哦,什么,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布瑞恩看着纳斯尼尔,面带微笑。纳斯尼尔就是当年跟着他一起打劫那个男人的孩子之一,不过布瑞恩没有像打断其他人的腿一样打断他的腿,而是让他成了自己的助手。

因为他是朋友,很少的朋友。

“我是问,这次的比赛形式是什么?”纳斯尼尔重复了一遍自己话。

“哦,原来如此。是亡者牢笼,一共十二分钟的时间,瓦兰迪斯那个蠢货,他要他那只宝贝虎人在十二分钟的时间里解决掉所有的参赛者,简直愚蠢。”布瑞恩咯咯地笑着,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胜利。

不过纳斯尼尔却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布瑞恩已经有些激动,所以没能做出准确的判断。“恕我直言,老板,亡者牢笼的地方可不大,我认为那头虎人甚至用不了八分钟就会解决其他的人,至于您的女孩,至少要与他周旋四分钟,在老虎的嘴前周旋四分钟,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咯咯咯,正是如此,我的朋友,正是如此,这才叫做赌博,哈哈,要是太过轻易就能赢,可不能搞到瓦兰迪尔的一百金币。”布瑞恩的眼睛冒出红光,就像是吃了粟黎一样,整个人都陷入不健康的亢奋中。

“但是,布瑞恩......”纳斯尼尔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布瑞恩阻止了。“纳斯尼尔,我的朋友,我知道你的担忧,但也请你相信我。”布瑞恩突然一下子就将所有的亢奋收了回去,眼里重新露出了商人的精明。“我已经在这个地方混了不知道多久,可不是瓦兰迪尔那条上城区的狗能够战胜的。他以为从主人那里得到了一只大猫,就可以将我们这些下城区人打败嘛,绝不可能!”

布瑞恩阴险的笑着,像是猎物就在他的眼前,紧紧盯着前方。

“难道......”纳斯尼尔从布瑞恩的表现中感受到了什么,他相信自己的老板。“这次并不是老板您跟瓦兰迪尔的赌局?”

“嘿嘿”布瑞恩阴险的笑了,说:“纳斯尼尔,你很聪明,十分的聪明,这次不只是我跟瓦兰迪尔的恩怨,而是下城区和上城区的赌局。瓦兰迪尔这条蠢狗,背叛了生养他的地方,跑到上城区的主人面前摇尾巴去了。我们需要给他个教训,很大的教训,我们要让他知道,下城区的人,不是上城区人的狗。”

说道最后,布瑞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纳斯尼尔明显感到了他的愤怒。

“明白了。”纳斯尼尔点点头,他知道布瑞恩有着自己的安排,自己或许显得有些多虑了。“那么是否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不用。你不用做什么,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跟在我身边好好看着这场表演。”布瑞恩眯着眼,嘴角带着阴冷的笑容。

“好的,老板。”纳斯尼尔再次点了点头,他似乎明白了,今晚上的主角,已经不在那个血腥的钢铁牢笼里,至于在什么地方,他现在也猜不出来。不过,他知道,在布瑞恩的计划里,栎柯或许有希望活到最后,但是跟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布瑞恩或许从没有考虑过他的死活,以他身上的伤,基本上已经注定了会死在那个台上。

不知道,就算栎柯侥幸活了下来,看到那个男孩的尸体,会不会难过的哭出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地下角斗场(四) “好了,到时间了。”纳斯尼尔走进了房间,看了一眼被他留在这里的栎柯和科尼,皱起了眉头。“你们……,在干什么?”

栎柯看了一眼纳斯尼尔,有些心虚地笑了笑,飞快地从科尼身上爬了起来,尴尬地将视线瞥向别处。

科尼则是紧抿着嘴唇,一脸冷漠地合上了自己衣服,尽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但是无论他怎么保持冷静,也无法褪去脸上的红晕。

“你们……”纳斯尼尔捂着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有些头大。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他在心底怒吼。

“他的伤口又开裂了。”栎柯不断示弱地与纳斯尼尔对视着,眼神中带着焦虑。“他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上场,他会死的。”

“哦。”纳斯尼尔似乎明白了什么,刚才女孩应该是想给男孩检查伤口,但是男孩怎么也不同意,于是便产生了先前的那一幕场景......

不过,听到栎柯的话,感受到她视线的注视,纳斯尼尔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根本不想去管那个男孩。

反正他都会死,在布瑞恩的计划里,他就只是无关紧要的家伙而已,可能一开场就会被虎人撕个粉碎。但是你有可能会活着,布瑞恩很喜欢你,在你的身上下了重注。所以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为什么要去管别人的死活。纳斯尼尔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对着栎柯吼出来了,但是他又清晰地知道,自己并没有。

所以,这让他该死地觉得更加烦躁了。

“不行,今晚你们必须上场,布瑞恩已经在你们身上丢了不少金币,所以你们必须要替他赚回来。”纳斯尼尔恶狠狠地说。

“但是他会死的。”栎柯倔强地咬着牙齿,不肯认输。

“谁管他死不死,要是他不想上去死,那我就让他在这里死。”纳斯尼尔粗暴地吼着。他现在很愤怒,他很不喜欢这两个奴隶的态度,他想要砸碎什么东西,什么都可以,瓶子或者人的骨头都可以。

“那……,那,等我们赢了过后,你可以给他些药品吗?”看到纳斯尼尔气势汹汹地走来,栎柯畏惧似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缩着脑袋,小声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行吧,要是你们能活下来的话,我就给他该死的药品,哦,该死,你们先得给我活下来。”纳斯尼尔还是满腔的怒火,捏紧拳头在房间里快步走着,像是在寻找着某些能够打碎的东西。但是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其他的东西,除了栎柯二人之外,只有粗糙的石壁。

其实说是房间,但这里其实只是加了扇门的洞穴而已,四周都是裸露在外的岩石,也没有光线照进来。不过倒也不会显得昏暗,因为在潮湿的岩壁之下,生长着好几朵菌花。

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白光,很好的承担起了照明的责任。

最开始的时候,栎柯还很好奇地凑上去看了看,不过在纳斯尼尔的严词警告下,她并没能向它们伸出魔爪。

“好了,你们两个跟我出来,在比赛之前我还要有些规矩要跟你们讲。”纳斯尼尔的怒气稍微消散了一些,阴沉着脸说:“要是不想死的话都给我认真听着。”

“好的,您请。”栎柯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边走边说。”纳斯尼尔一挥手,走出了房间,栎柯和科尼都紧跟在后面。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下世界,其实并非只有角斗场。角斗场只是这个地下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但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组成部分,说是核心也不为过。

由一整块岩石雕空而修建的角斗场为中心,向外不断辐射出赌场,浴池,酒馆,舞厅,地下交易所等一系列你所希望在地下找到的东西。这些建筑都是就地取用地下的岩石修建而成,也混合有从地上世界搬运而来的木材和石灰。

因为整个地下世界都是依靠着一条宽大的地下河,所以这里到处都布满湿气。经常在地下居住的人,除了肤色苍白之外,都或多或少会染上风湿之类的病痛,所以这里的酒馆也十分受欢迎,尤其是烈酒。

现在栎柯在房间里看到的菌花到处都是,而且似乎还有着好几个品种,无论是在大小或者样式都大不相同,不过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这是地下世界最重要的照明工具。除了这种被称作“照明伞菌”的植物之外,地下还用某些会发光的昆虫,矿石作为照明工具,至于蜡烛,油灯这种地上常见的照明工具,则在这里很少见到。

因为他们的主人布瑞恩,似乎也是这个角斗场的小老板,刚才供他们练习的房间就在角斗场内。通过几个昏暗的走廊之后,他们就进入了一个大厅。

因为奴隶的身份,他们只是到了作为等候区的角落,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应该基本上都是要参加比赛的奴隶和他们的监管者。

因为有着石壁遮挡的缘故,栎柯并没能完整地看清这个建筑,不过她也粗略地猜到了,无非就是一个环形的座位区围绕着中央的空地,除此之外也玩不出什么大花样。

“听好了。”纳斯尼尔严肃地盯着他们俩,说:“接下来你们要进行的战斗名叫亡者牢笼,哪怕是在死亡率最高的初始之战中,也是最为残酷的一种模式。在这里,唯一个规则就是,停止的钟声敲响之前,或者只剩下一个活着的人,否则不能停止战斗。到时候你们会被关在一个长宽皆只有二十米的铁笼里,时间有十二分钟,一直到钟声敲响之前,你们都无法从铁笼外获得任何支援。”

纳斯尼尔看了一眼栎柯,但并没有从中感受到太多的恐惧,于是冷笑着说:“或许你以为,只要场内的人都不下死手,随便打一打等到钟声敲响就行了对吧。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你就进去等死吧。”

听到纳斯尼尔的话,栎柯不由得觉得身后有些发凉,先前她确实抱有这种想法,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某种猛兽盯住一般,死亡的威胁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一般情况下,裁决者会在比赛开始前公布存活者的名额,不过这并不代表只要到达这个数量,剩下的人就没有死亡的威胁。因为将自己的奴隶投入到比赛场中的人,都有资格决定自己奴隶的生死。而在比赛开始之前,他们都会设下赌局,可能是压自己的奴隶会不会死,会死几个,场中最后还剩几个人。”纳斯尼尔讲到这里,阴冷一笑,瞥了一眼栎柯,让她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

“一旦赌局开始,就代表,要是没有帮主人赢回金币的话,那么上场的奴隶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除非被其他人买下。但是,嘿嘿,哪有这么简单,有些人就是想让其他人死,有可能他会压自己的奴隶全死,有可能别人会压其他人的奴隶全死,有些人则会压只有一个人活下来。所以,一旦上场,你更本不知道谁会是你的敌人,你的命又被哪位大商人盯住。在以往的战斗中,很少有刚好达到存活人数的情况。”

“今晚的话,可能最大的几率就是只有一个人会活下来吧,那头虎人。”一直在旁边听着的科尼冷笑着插嘴,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那些有钱人的想法。

从知道今晚的战斗会有一头虎人之后,科尼就充满了不安,现在他心中的不安落到了实处。他估计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压那头虎人会杀光他们所有的人,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会不会也想要他们死。

“嘿嘿,你很聪明。”纳斯尼尔冷笑着,说:“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今晚或许会有很多人压那头虎人会赢,但是布瑞恩可不这么认为,他在你们身上下了重注,整整一百个金币,你们必须有一个人要活着,必须,哪怕是一直跑也得给我活下一个。”

听到纳斯尼尔所说的金额后,科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花一百个金币买他们活,他不是栎柯,他知道一百个金币的分量。

“一个人嘛......”科尼仔细咀嚼了一下纳斯尼尔说的话,瞬间明白了过来,一个人活着......,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他的主人也只需要一个活着的奴隶!

呵呵,是嘛。他有点想笑,但是却没有笑出口,只是看了一眼栎柯,一脸的冰冷。早知道就不要救我了,早知道就因该自己逃的,结果还是要死吗?

“好的,没问题,我们会活下来的。”栎柯冲着科尼笑了起来,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向他示威,像是在说,没问题,老大会保护你的。

根本没有听懂啊!科尼和纳斯尼尔冒出了同样的想法,不过科尼的嘴角多了几分苦涩,纳斯尼尔则是皱起了眉头。

“哈哈,这不是纳斯尼尔吗?怎么知道这次我们的虎人会杀光所有人,你们就只派出两个小鬼来送死吗?”

听到这话,纳斯尼尔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冲着走过来的那个男人吼道:“瓦兰迪尔,无论你有了多少钱,果然还是这副小流氓的样子,看看你,除了我们这些当狗的人之外,哪个主人来这里了,哦,不对,你也是狗,不过你是上城区的狗,很高贵的秃毛狗。”

听到对方特意加重了秃毛狗的语气,年过四十,头顶已经秃完了的瓦兰迪尔怨毒地盯着他,拦着想要上前的仆人,冷笑着说:“别叫的这么大声,我就是过来看看,看看你这条布瑞恩的棕毛狗还有几天活头。等什么时候,来跟我的人打上一场,放心,我不会弄死你这条好狗的,不然布瑞恩那条没毛的老狗,可不是要伤心死。”

“哈哈,我是没毛,不过只是头上没有,可不像你,头上头下都没有。”一个强壮的身影朝着瓦兰迪尔走了过来,虽然他是在笑,但是眼睛里却包含着强烈的杀意。不知什么时候,布瑞恩也来到了角斗场内。

“我下城区的奴隶商人布瑞恩,今天倒要看看上城区的狗,是不是要叫的比下城区的响亮。”布瑞恩居高临下的盯着瓦兰迪尔,对方也毫不示弱的投来狠毒的眼神,两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35章 地下角斗场(五) “嘿嘿,不要这么冲动。”瓦兰迪尔低声笑着,立起双手,果断地向后退去,表示现在并不想和他打架。

作为早就认识到布瑞恩无赖性格的人,瓦兰迪尔知道,对面那个大光头可不是只会做做样子。当他说要跟你干一架的时候,就代表他真的会挥起拳头砸到你的脸上,才不理会你身上是否穿着名贵的绸衣。

随着瓦兰迪尔的后退,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两名护卫迅速上前,将自己的老板护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布瑞恩,一副只要对方上前一步,就会立刻拔刀的架势。

“波特,你们两兄弟看上去好像厉害了很多,不是吗?”纳斯尼尔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的老板单独面对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几步,与自己的老板并排站在一起。

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些的身影,布瑞恩发自内心的笑了笑,随即捏着拳头,毫不示弱地盯着带着短刀的波特兄弟。

在很久以前他们就是这样面对敌人,从街头的小混混打架,到黑帮的火拼,他们两个都是这样并肩站在一起,无论前面有什么,打过去就行了。

“诶诶,不要这么冲动嘛。”瓦兰迪尔当然不可能真的让自己的护卫拔刀,赶忙按在两人肩头,满脸堆笑地说:“都当了这么久的生意人了,就不能改改以往的流氓脾气?生意人嘛,就算要打架,也要在生意上打,你说对不对?”

“哼,你这家伙,怪不得毛不多,滑的跟条泥鳅似得。”布瑞恩咧开嘴笑了笑,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激烈的对撞着。

“布瑞恩,怎么样,压了多少?”

“一百个金币,跟你一样。”

“是嘛,你也认为我的虎人会杀光所有人,所以才派了两个小鬼来对吧?”瓦兰迪尔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我都了解的表情。

“嘿嘿。”布瑞恩没有回话,只是咧着嘴笑,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就凭着一头虎人,你就想杀光所有人,别犯傻了,我压的是到最后会有两个活着。”

“哦,哈哈哈,你这个......,哈哈哈”瓦兰迪尔像是被对方的话给逗笑了,肿胀的眼袋旁都挤出了泪水。

“你个蠢货,等着输掉裤子吧。”瓦兰迪尔痛骂了一声,连多于的嘲讽的话都懒得说,直接带着两个护卫离开。

这迅速的变脸功夫,看的栎柯一愣一愣的。

“嘿嘿,都听到了吧,所以要加油啊!”布瑞恩笑眯眯地搓着手,那头熊一样的身躯,却散发出了一条蛇一样阴冷。

栎柯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能感受到笑容里的危险。

“虎人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跑得快一点,而且,在笼子里会有着一些工具,好好活着。”布瑞恩笑着摸了摸栎柯的脑袋,这一次他没有加重力道,只是像抚摸着自己的小狗。

不过,等他挑逗完之后,等待着小狗的,却是老虎的笼子。

“纳斯尼尔,我有事要对你说。你们的话......,安静等待着开始吧。”布瑞恩最后拍了拍栎柯的脑袋,就带着纳斯尼尔就离开了这里,从表情上看不清悲喜。

从刚刚布瑞恩和瓦兰迪尔的争吵开始,今晚要参与到初始之战的奴隶都已经渐渐进入了等候区,各自占据着一个区域,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

“诶,听着,到时候你就找个角落躲好,我会解决掉那些靠过来的家伙的。”栎柯小心打量着四周逐渐增多的奴隶,靠近科尼小声地说:“我们先不要急着去抢武器,虎人肯定会先解决掉那些看着比较强大的家伙,所以,我们先试着逃跑一会。”

“嗯”有点出乎意料的是,科尼只是低声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对此,栎柯不解地望着对方,但是并没能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没有过多久,今晚的参加者们差不多都以到齐,或高或低,或男或女,无一例外都穿着破旧的衣服,浑身都是泥土和灰尘。

虽然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不过眼神中基本上都是一片黯淡,他们已经自己只是个活不了多久的倒霉蛋了。

面对一头远远强于自己的虎人,有的人已经吓的浑身颤抖,有的人还在咬着牙苦苦支撑,有的人脸上一片阴沉,有的人则是一脸狠厉。

栎柯粗略一扫,发现要跟她一起喂老虎的人还挺多,大概有着二三十人,而且居然还有不少是女性。

“嘎啦......嘎啦......”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的响起,今晚的主角来到了现场。

所有人都不禁感到一阵凉意,下意识地朝声源处望去。

一个高大的生物切实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毛发金黄,目露凶光。

有几个从刚才开始就在颤抖的男孩女孩,直接吓得瘫坐到地上,忍不住哭了起来。虽然心中十分恐惧,但是他们也不敢大声哭泣,生怕将那头怪物的目光吸引过来,只能极力克制着一抽一咽地小声啜泣着。

而刚刚还存留着一丝希望的人,现在都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空气沉重的难以呼吸。

虎人硕大的眼球一转,里面散发出的寒意,直接让不少偷偷打量他的人打了个寒颤,赶忙将头低下,生怕被对方盯上。

他是一头孟拉戈虎人,拥有着一双机敏的眼睛和不停抖动的耳朵,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头大型的猫科动物,但是他却拥有着棕熊一样强壮的身躯,让人很难相信那是与人类差不多的身体形状。

虽然都是直立行走,但是经过占星城学者多年的研究,发现基本上所的兽人哪怕他们的身躯从外表上看上去与人类差不多,但是内在的身体结构与人类相差甚远。

在虎人中也算十分巨大的孟拉戈虎人,其骨骼坚硬程度就要远远强于人类,肌肉构造和脂肪含量也使得他们的内脏能够承受更强的冲击。

尤其是他们的心脏,那颗看上去比人类大上一圈的肉团,能够让他们的血流速度比人类快上一倍,在某些状态下,甚至可以达到两倍或者三倍。

快速的血流速度配合上明黄色的毛发,使得他们即使在大雪堆下趴上一整夜都不会影响行动。五指之中所包含的利爪,可以伸长两到三寸,其锋利程度能够轻松切断野牛的肌腱,再加上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以及与他们身形不相符的灵敏反应。

这样的生物,简直就是人类夜间的恐怖噩梦。

因为面部构造的差异,栎柯并不能从那与老虎差不多的脸上看出太多表情。

不过,栎柯觉得,那双看起来十分凶狠的眼睛,现在正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头被普通人类视作血腥噩梦的生物,现在却正在因为处在人群中而感到不安。

他是在害怕!栎柯略有些惊讶的想到。但是她不懂对方为什么会因为一群远比他弱小的生物而害怕,明明只要一挥手就能轻易撕开大部分人的身躯,明明人类在他面前弱不禁风。

略微一瞥,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原因。

对方正侧着身子打量着与他关在一起的人类,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他正在小心地护着自己的胸口,动作很微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发现。

“那可能是因为在捕捉的过程中受了伤,成年的孟拉戈虎人的身高应该在两米三到两米七,而他的话,看上去年龄应该跟我们差不多。”科尼小声地在栎柯耳边说着。

等栎柯略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后,发现科尼的脸色要比平时还要难看。

“伤口?”栎柯投过去关心的眼神,不过后者只是沉默着摇了摇脑袋,看着那头虎人继续说:“等一下记住,先不要表现的太具有危险性,但是也不能太过软弱,因为......”科尼将想要说出的话咽在喉头,只是冷眼瞥了瞥了不远处的一个家伙。

他看上去有着十七八岁的年纪,要比科尼大上几岁,身体也要更加结实,现在正捏着拳头,死命撑着自己与那头虎人对视。

栎柯顺着科尼的目光望去,但是没能弄懂科尼想要表达的意思,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但是科尼只是抿着嘴唇摇了摇头,脸色阴沉,继续嘱咐着接下来要注意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你要尽可能的躲在别人身后,笼子太小,人又太多,你要尽可能的逃跑,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朝着虎人心口的位置刺过去。虎人的血液流动速度比人类要快,所以动脉一旦被划破的话,也更加的麻烦。但是你不能一上来就去攻击他,他太强了,你必须要逃跑。还有......”

科尼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都是些等一下要注意的东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栎柯并没能认真听下去,或许是科尼张没有刚见面时那样刻薄的脸,或许是他薄雾中带着悲伤的眼睛,或许是他大妈一样絮絮叨叨的话语。

这些都让栎柯觉得胸口有些发堵,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远去,觉得有的人将要不见。

“你要记住,要是能够活下来的话,不要轻易相信那个光头的话,他不是个好人。还有.....”

“不要死!”

“什么?”科尼没能听清栎柯说的话,转过头看着那张扬起的脸。

她紧抿着嘴唇,青碧色的眼睛中像是有着水波闪烁,变得脏兮兮的小脸显得十分坚定。她又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说着:“活下去,跟我一起。”

她说的十分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就像是老大在命令着自己的小弟出去给自己收回保护费,要是办不到就要一枪崩掉他的感觉,但是又显得十分无助,就像小女孩祈求着父母不要将她的布娃娃收走。

看着这满是泥土和伤痕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科尼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但是眼中却像是要滚出泪水。

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酸,脸上却忍不住想笑。

于是科尼重重地点点头,发出了一声“嗯!”

章节目录 第36章 利爪与铁笼(一) “真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女孩。”一道轻笑声在旁边响起,让没能觉察到有人靠近的栎柯心底一惊,迅速地转过了身子。

“一般来说,被送到这里的女孩都是些长得不好看,或者什么也不会的蠢家伙,而像你这么美的女孩,居然被送到了这里?”说这话的是一个比栎柯还要瘦小的人,穿着同样短小的麻衣,头上裹着一块土黄色的亚麻布条,现在正带着狡黠的笑容,转动着似乎有些过度机灵的眼睛。

“小心”科尼对着栎柯小声提醒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了对这个不速之客的警惕,不动声色地挡在栎柯身前。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科尼已经在心底产生了一个印象,就是对于这种要用脑子应对的人,自己应该要比脑子缺根弦的栎柯要合适。

“你看上去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下城区人,应该不是被强迫来这里的吧?”科尼冷笑着,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那是当然,我来这里是因为受到了一位大人的雇佣,对了,我叫梅迪。”自称为梅迪的少年微笑着朝着他们鞠了一躬,姿态优雅,哪怕是完全不懂得这种礼仪的栎柯,也觉得对方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子弟。

抬起头后,梅迪继续保持着微笑,不过比最开始的时候多了些莫名的意味,说:“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井鬼。”

“井鬼?”科尼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们并没有听说过。”

“哦,当然,你们当然没有听说过,哈哈,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的名字而已,只是为了给梅迪这个满大街都是的名字,增加一些辨识度而已,请不要在意。”梅迪依旧保持着微笑,不过栎柯终于能够从对方摊手的姿势中,看出一些下城区人的样子。

在刚刚的谈话中,梅迪显得有些活泼,虽然他在尽力保持着优雅的样子,但是还是难以遏制自己的肢体动作。

要是栎柯有机会到威伦艾斯的下城区游玩的话,随处都可以见到这种机灵的小孩。他们一个个都像梅迪那样活泼好动,生怕如果不表现的夸张点,就不能吸引外来的游客,从而导致自己失去一次赚取铜币的机会。

“所以,你想干什么?”科尼眯着眼问。

“抱歉,这可不能对你说,我要准守一个下城区人应该准守的规矩。”梅迪摊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但是眼里根本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反倒有些恶作剧得逞的喜悦。

“什么规矩?没有更高的价钱就不出卖自己的雇主吗?”科尼向对方投过去了毫不客气的讥讽。

“哈哈,没想到阁下很懂一个下城区的品格嘛。”梅迪还是笑着,但是特意加重了“阁下”的发音。

“哼,我可不是阁下,只更你一样是个奴隶。”科尼也特意加重了“奴隶”的语气。

但是梅迪没有用更加奸猾的话语讽刺回来,这对于一个下城区长大的孩子来说,本应该是很擅长的事,他只是摇了摇脑袋,说:“你们是奴隶,不过我可不是。”

“哦?”科尼感到有些奇怪,这种比赛不应该只有奴隶会参加的吗?

“哎呀,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就像一个盯着鹰隼的老母鸡一样,反正我现在也算是个奴隶了,再见了,你和你的小鸡仔。”梅迪冲着他们挥了挥手,直接就一跳一跳地混到了人群。

科尼眯着眼睛盯着那个显得有些顽皮的少年,发现他跑到了一个看上去应该有着十八九岁的男性身边。到了之后,还不忘回过头冲着科尼做了个鬼脸。

“他们很有趣吗?”长得黑瘦的布雷亚有些好奇地看着活泼的梅迪。

“嗯,比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要有趣”梅迪点了点头,他收起了刚才那副顽皮的样子,显得有些严肃。“在这里,大部分人都是用来作为那头虎人的噱头。相信这里的观众,都会很愿意看着那些干瘦的身体被虎人的利爪撕碎。不过这里也混着几个不错的家伙,看来是不想看到一面倒的局面出现,毕竟这样的话,就会少了很多激情。”

“那他们呐?”布雷亚显得有些憨直,一头棕发被剪得很短,黝黑的脸上总带着笑容。

“不知道,所以我才说他们有趣。”梅迪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说:“不过我没猜出老板的想法,他到底是想他们活呐?还是想他们死呐......”

就在梅迪思考这个严肃的哲学问题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就从旁边响起,那是通知他们比赛快要开始的人。他现在正面目凶狠地驱赶着等候区的奴隶们,让他们赶快滚进笼子里。

“你们这群懒货,猪猡,赶紧给我滚进去,还有你,你这头傻猫,看什么看,老子在你身上压了不少钱,要是今晚不能把这群猪猡都给老子杀光的话,就等着挨鞭子吧。”一副尖利的公鸭嗓让所有人都不禁投过去憎恶的目光,但是这个人并没有因此而退缩,而是直接朝着几个最近的奴隶挥鞭打去。即便是那头虎人,也是在憎恶和警惕中按照他的指示朝着笼子走去。

“快点,快点。”公鸭嗓还在吼着,鞭子的声音也在响着,好几个奴隶直接被打得皮开肉绽,痛苦的哀嚎起来。

“真是个蠢货。”梅迪摸着耳垂,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他很讨厌对方那尖利的声音,就像一只被踩着脖子的鸭子,听得耳膜都要裂开了。但是他并没有反抗对方的意思,也按照指示朝着笼子走去。

这倒不只是因为那个人身边环绕着七八个壮汉,更是因为他是训练师艾博。

一个四五十的老家伙,长得又高又瘦,就像一个被欺压了很久的老奴隶,整个人都显得没有几分生气,尤其是那双阴厉的眼睛,经常从那个缩着的脑袋上盯着路过的人,一直看得人后背发凉。

他已经在这里干了三十八年,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厉鬼,一直游荡在这个与地面隔绝的溶洞里,甚至连角斗场都很少出。在所有的训练师里,他是长得最丑的那个,也是最讨人厌的那个,同时也是最狠厉的那个。

这个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的家伙,经常甩着鞭子,将送给他看管的奴隶打得个半死。

“那个老家伙不好惹,今后尽量避着。”科尼轻轻将栎柯推向前方,他可不想就这样平白挨上几鞭子。

那几个不小心吃了鞭子的可怜家伙,现在估计都已经丢了半条命了。等一会比赛开始,肯定是最先死的那批人。

转过隔开空间的巨石,马上就迎来了比等候区要明亮得多的光线,让栎柯不禁眯了眯眼睛。就在她还在为突如其来的光线而苦恼时,耳边又马上袭来了潮水般的呼声,撕扯着她的耳膜。

不过这并不是给她的,而给她今晚的对手,那头明黄色的虎人的。

“孟拉戈的虎人,强健的杀手,夜里的王者,哦!完美的斗士啊,他今晚会杀光所有的人吗?还是说......”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场中大声说着些早就想好的台词,就像一个话剧演员,熟练地运用着自己的肢体和修辞,将观众的气氛不断炒热。

“杀光!”

“杀光!”

“杀光!”

“......”

场边的观众大声叫喊着,欢呼着,像是在迎接国王的到来,他们挥舞着手臂,拍打着手掌,吹着尖利的口哨。

有些受不了满大厅噪音的栎柯,龇着牙瞥了一眼独自站在角落的虎人。

或许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了虎人的身躯在微微的颤抖,虽然他的双眼正凶狠地盯着四周,但是栎柯能够明显感觉到那双硕大的明黄色眼球中的恐惧。

他在害怕,害怕那些发红的眼睛,害怕那些高呼着“杀光!”的人,害怕关着自己笼子的钢铁。

“小心点,马上就要开始了。”科尼拉了拉栎柯的衣袖,一脸严肃地提醒着她。同时他自己也进入了战斗的状态,不时警惕地扫视着靠近他们的人。

所有的奴隶都已经进入了场中的笼子,大厅的结构与栎柯猜想的差不多。一个半圆形的观众席围绕着中央的空地,空地的石壁后,就是栎柯们刚刚所待的等候区。

而现在这些奴隶,都已经进入了空地中的铁笼,一个长宽都是二十米的正方形。除了地面之外,其余各处,都被栎柯小臂粗细的铁柱所包围。

“既然猛虎都已经放进了笼子,那就让我们开始比赛吧。”那个穿着长袍的人一挥手臂,两侧立马各自站出来了七八个人,手上都带着各式的武器,等他们出来的那一刻,全场的欢呼正式到达了最高峰。

处在笼子里的栎柯则是不解地望着两侧,不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从那些观众的欢呼里,她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看着那些武器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栎柯不禁瞪大了眼睛,她突然想到了布瑞恩走之前对她说的话,他说笼子里会有一些工具,但是现在的笼子里除了人之外,什么都没有。

观众的欢呼声一直保持在极热烈的状态,栎柯看着两侧已经抬起手来的壮汉们,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不会,玩的真的这么大吧......”

科尼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栎柯靠了靠了,企图用身体护着她。

“让我们来倒数。”黑袍男人阴测测地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大喊一声“五!”

随即所有的观众都跟着吼了起来,他们很享受黑袍男人玩的游戏,也很喜欢笼子里的奴隶惊恐的表情,如潮的声音整齐地汇聚成了接下来的四个数字。

“四!”

“三!”

“二!”

“一!”随着最后一个数字的吼出,黑袍男人咧嘴一笑,手一挥,大喊:“放!”

数不清的铁器飞上高空,在水晶和蘑菇散发出来的白光下闪耀着,就像夜空里的星星。等它们达到所能飞到的最高点之后,呈现一个弧线落下。

在奴隶们惊恐的眼神中,这些铁器落得越来越快,直朝着这些瘦弱的肉体冲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厅回荡。

章节目录 第37章 利爪与铁笼(二) 封闭的大厅再一次涌起了海啸般的欢呼声,将那些因肢体断裂而痛呼出的惨叫完全掩盖,似乎连光都沾上了鲜血的颜色。

“啊——,我要死了,要死了!“痛苦的哀嚎从一个看上去与科尼差不多大的男孩嘴里发出。他正捂着自己的肚子,上面插着一把铁制手斧,脸因为极端的痛苦而痉挛着,血和眼泪混了在一起。

可怜的家伙,他的腹部直接被拉开了一个很长的口子,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眼看着是没救了,但他还是哭着抓住旁边那个人的脚踝,用十分可怜的语调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旁边那人的年纪也不大,他叫马克,一个很常见的名字,身体正止不住地颤抖。

或许是因为至高神的眷顾,他并没有被落下的飞斧击中,而他旁边的那个男孩就要倒霉的多。

那个垂死的声音还在耳边徘徊,马克看了一眼脚边的那个还在挣扎的男孩,原本就因恐惧而惨白的脸庞,现在更加没有血色。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朝着男孩的腹部伸去。

可能是感觉到了希望,男孩猛地抓住了他的手,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马克突然忍不住哭了出来,就像是被水鬼抓住,马上就要代替对方去承受痛苦。

男孩因为腹部的疼痛,笑的有些狰狞,但是眼里满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兴奋,不过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紧接着发出恶鬼般的哭嚎,极力地扭动着身躯。

刚刚给与他希望的那个人马克,现在依然止不住眼里的泪水,跟着男孩一起痛哭着,不过他的双手正握着从男孩肚子里拔出的手斧,正拼命地朝对方身上砍去。

鲜血溅了他一身,那个瘦弱的男孩已经没有了呼吸,但是他依旧在卖力的挥动着手斧,惨白的脸上满是泪水。

“该死!”栎柯咬着牙齿,想要冲过去,但是被科尼拉住了手腕。

看到科尼坚决的眼神,栎柯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双拳,抿着嘴唇,沉默地站着。

飞入铁笼的武器有着二十几把,或许是为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不过只有少数的人正巧被划开了身体,剩下的人都好运地避开了这最开始的危险,而那些极端倒霉的人,身体上则是插上了好几把不同的武器。

或许是被马克的痛哭和残酷的手段所惊醒,剩下那些人都赶紧冲到那些沾着鲜血的武器身边,拼命地将铁器从已经死去或还没死去的人身上拔出。

他们现在就像饥饿的狼群,满眼通红的朝着渗血的鲜肉冲去。

这些人已经陷入了疯狂,因为死亡的恐惧,他们即像兔子又像猛虎,像兔子般警惕着靠近的人,又像猛虎般迅猛地朝靠近的人挥出铁斧。

卡列博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但是他在这群人中,又显得更加强壮和年长,在刚刚虎人出现的那会儿,他也是唯一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的人。

挥手一刀,鲜血溅了旁边的人一脸,卡列博冷漠着扳开紧握着一柄短刀的手。这是一柄不错的武器,虽然他已经拥有了一柄,但是多一把总是好的,而且自己拿着,总比别人拿去要好。

“嘿,你已经拥有了一柄了,现在这柄该我。”刚刚被溅了一脸血的男人警惕地盯着卡列博,手上拿着一柄生锈的短斧。

“你不也有一柄?”卡列博冷漠地看着对方。

“但是那柄短刀明显更好。”赖特大声地喊着,企图用声音掩饰他底气的不足。

“是嘛,那我们交换吧。”卡列博咧嘴一笑,将夺来的短刀一转,用刀柄朝着对面那个人。

但是他的好意并没有被对方欣然接受,赖特并没有回答,而是转着眼珠子,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规避危险的本能告诉他,对面的这个男人很危险,而且刚才卡列博一刀斩断那个被短刀击中的女孩喉咙时,可没有丝毫迟疑。

“是嘛,你不要?”卡列博嘲讽似的挑起嘴角。

“怎么不要”赖特大喊到,虽然眼红卡列博手里的短刀,但还是不敢相信他,于是用及其狠厉的声音警告着,“要是你打着什么坏主意,那我就一斧子劈死你。”

对此,卡列博只是露出嘲讽的微笑。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赖特觉得很愤怒,但是依旧没有放下警惕,小心地朝卡列博靠近。

等到距离差不多时,赖特突然冷冷一笑,及快地挥动手上的铁斧,朝着卡列博的脑袋砍去。

赖特知道卡列博不会这么好心,所以他也没安好意。

短斧在这极短的距离里达到了很高的速度,而卡列博还保持这刚刚站立的姿态,依旧反握着短刀,用刀柄指着赖特。

有那么一瞬间,赖特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卡列博或许真的是想跟他交换武器。

不过那有怎样,赖特阴狠地想着。

“铿锵——!”这是铁器相交的声音,赖特惊讶地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虽然赖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卡列博更快地立起了反握着的短刀,刚好在铁斧落到他的脸上时,将其挡住。

一击没有成功,赖特想将手斧拉回,但是发现卡列博的短刀已经将其死死扣住,并且朝着自己靠近。

赖特想要躲开,不过他突然惊醒,自己的手斧已经被对方扣住,原来这一切都在对方的计划中!卡列博的笑容在他眼中变得愈发的狰狞。

一阵刺骨的冰凉入体后,赖特感到了从腹部传来的剧痛,他想叫,但是话到喉头却变成了带血的呜咽,没能吐出具体的音节。

热量从他的身体离开,他已经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缓缓地靠着卡列博的身体滑下。

“蠢货!”卡列博将刺进他腹部的短刀拔出,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他看着那红色的血液,咧嘴笑了起来。

短暂的过了一会后,场内所有的武器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主人。

科尼和栎柯也就近捡了两柄没人想要的匕首,小心着缩到一个角落,确保自己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在刚刚扔进来的武器中,大部分是手斧和匕首,也有着包铁的短棍和木盾,不过最精良的还是短刀。

现在场中的人一共只有三个人有资格拿着这种武器,而且有两把还在卡列博一个人身上。也只有他一个人选择了双持刀具,剩下的两人都是选择了一个木盾做为副手。

比起追求最大的杀伤,他们更想更为稳妥地面对那只虎人。

对此,卡列博只是轻蔑的撇了撇嘴。

“喂,我们先一起解决那个家伙。”其中一个拿短刀的男人冲着卡列博喊到。

“哼!”卡列博只是瞥了一眼那个的男人,便不再看他,双手转了个刀花,将注意力集中到独自站在角落的虎人那里。

或许跟着一群人能够多增加些胜算,但是他知道,那种面对着远远强于自己的猛兽,还不敢抛出性命去拼一把的人,是肯定会死的。

“面对猛兽的时候,不要老想着逃命,这样会让你死的更快。”卡列博想着当年他父亲对他说过的话。

他父亲是个猎人,卡列博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父亲一起进山,在十四岁的时候猎杀了自己第一只野狼,那时他高兴坏了,觉得自己能够成为最优秀的猎人。

不过命运总是不如人意,猎人总是面临着被猎物反杀的危险。

那一天,他们虽然没有遇到过老虎,不过却遇到了棕熊。

他的父亲,就是因为那次偶遇,被棕熊一掌拍断了脊椎,连家都没回就死在了野外。不过他却得以存活了下来,并在几年后,成功猎杀了那头棕熊。

当年的场景还在眼前,下半身已经瘫痪的父亲,拼死将短刀刺进了棕熊的眼睛,而他则是一路哭着跑回家。

他没敢转过头去看正在与棕熊拼命的父亲,也没有理会他父亲高喊着的“弓箭”。

其实,在棕熊吼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丢掉了自己的弓箭,所以充当诱饵的父亲才会被一掌拍断脊梁。

等那个满是倔强猎人脾气的父亲,趁着棕熊靠近的时候,将匕首插入了那头畜生的眼睛,但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头猛兽。

他没能照着他父亲期望的那样,跟他一起解决掉那头畜生,而是很没骨气的跑了。

当时他已经被吓傻了,只想着赶快逃离这里,尤其在那头熊将父亲拍倒在地的时候,他瞬间就哭了出来。

那时候他突然发现,原来猎熊与猎狼是不一样的。熊太强了,强的只需要一掌就可以拍碎他的脑袋,强的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

等到回家之后,他也没敢告诉母亲实情,只是说父亲拖住了棕熊,让他赶快逃跑。

他没敢告诉母亲,在他逃跑的时候,父亲还在高呼着“弓箭”,还在期盼着儿子的援手。而他只是很没有骨气的跑了,连头都不敢回,生怕看到父亲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害怕他愤怒的眼神。

等他再一次跟着一群猎户走进森林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而他,连尸体都不敢靠近,只是站在一旁,拼命地哭着。

但他当时并不是因为父亲死了所以悲伤,他只是憎恨自己的胆小,憎恨自己当时丢掉自己引以为豪的弓箭,他是一个胆小鬼,不配用着卡列博这个象征着勇敢的名字。

所以几年后他跑去杀掉了那头熊,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卡列博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他觉得自己现在十分兴奋,就跟当年杀掉那头熊的时候一样兴奋。

双刀在他的手中不断起伏着,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渴望着鲜血的野兽。

现在,他要去杀掉那头虎人。

章节目录 第38章 利爪与铁笼(三) “他要干嘛?这个愚蠢的东西。”怀特亚看着朝着虎人冲过去的卡列博,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没料到这个家伙是个疯子,居然想靠着自己一个人就杀掉那头虎人,那可是被下了重注要杀光他们所有人的孟拉戈虎人啊!

那个家伙是傻了吗?怀特亚不禁怀疑。

“怀特亚,快点。”站在他旁边的布拉德利皱着眉头,沉声说:“先把人聚集起来。”

今晚还有任务的怀特亚点了点头,跟着布拉德利一起朝着后面退去。

“喂!你们,现在都给我上前,如果不想现在就死的话。”两人尽力做出狰狞的表情,用短刀威胁其他那些还活着的奴隶,打算迫使他们聚集在一起,朝虎人攻去。

“你们想干什么?”其中一名拿着短斧的奴隶有些不满他们的动作,他可不想充当别人的炮灰。

怀特亚看了布拉德利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狞笑着朝那名奴隶走了过去,他们正需要杀一个人来立威。

“去死吧,混蛋。”那名奴隶注意到了对方狠厉的眼神,知道对方会下狠手,也不迟疑,直接抢先冲出几步,大喊着挥出了自己的短斧。

但是怀特亚明显要比对方更加强大得多,对武器的运用也更加娴熟。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喊叫而冲动,只是冷静地立好盾牌,握着短刀,等待对方的靠近。

在短斧快要击中自己的时候,怀特亚一个侧身,刚好避开了短斧袭击的路线,紧接着在对方想要拉回短斧继续攻击的时候,直接上前用盾牌将对方撞到,然后一刀刺进对方胸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冷漠地看着,互相警惕着彼此。

“说到底,今晚最大的注码就是压这头虎人能够将我们杀光。”布拉德利指了指不远处的虎人,说:“只要将它杀死,我们都能活着”。

而在这两人还在企图说服剩下的奴隶统一战线时,卡列博已经朝着对方挥出短刀,泛着银光的铁器彻底激起虎人心底的愤怒,包含着怒火的咆哮声震荡着人们的耳膜。

格鲁其实并不是一个好斗的虎人,如果可以,他并不像与人类为敌,不过看起来,人类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在刚才奴隶们为了武器而争斗的时候,他也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并不想参与到人类自己的斗争,而且他已经有了最好的武器。

两寸的利爪突然从手指中伸出,让人不由得起疑,这样的长爪,是怎样藏在那与人类相似的五指中的,难道不会影响五指的活动吗?

“嘎啦——!”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卡列博的短刀,虎人并没有使用自己特意亮出来的利爪与之相碰,而是将绑在手上的镣铐甩出。

粗大的铁链撞击在了卡列博右手的短刀上,巨大的力量险些让他快要握不住刀柄。

而且最致命的是,撞击过后,本来已经失去了囚禁虎人作用的镣铐,现在却囚住了他的短刀!

感觉到手上重量的增加,卡列博来不及抽回右手的短刀,虎人的利爪就已经从左侧挥来。

呼啸的风声迫近他的耳边,卡列博紧咬着牙齿,猛然惊醒到,原来这次的猎物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的蠢笨。

卡列博面前勉强抬起左臂,用短刀挡住了虎人的一爪,顺着右手传来的拉力,向前一滚,化解了此次的危机。但是还没等他站起来,呼啸的铁链就已经紧随而来,将石质的地面砸出了个坑,飞溅的石头擦过了卡列博的右脸。

“好!”现场的观众爆发了响亮的呼声,都是在为虎人喝彩。大厅里满是“杀了他。”“杀光他们。”“帮我赢回赌注。”之类的喊声。

那些穿着各异的观众们,现在都统一阵营,由衷地期望着这位异族,能够杀光他们笼子里的同类。

而切实要与虎人交战的奴隶,则都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仅仅短暂的一交手,他们就已经深深地被虎人的实力所震撼。那样的爆发力,那样的灵巧,那样的机警,是他们所绝不可能战胜的。

“该死”怀特亚也因虎人的强大而感到心惧,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冲剩下的奴隶喊道:“要是不想被它生撕的话,就一起上,就算他再厉害,他也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十几个,只要配合的好,一定可以耗死他的。”

“没错,只要一起上,就有机会从背后偷袭他,哪怕他再强大,只要被砍中,也是会受伤的。”布拉德利跟着大喊。

但是大部分人都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没有听从的打算。

“我觉得,他们两个说的有道理。”一直站在角落的梅迪也微笑着走上前来,黝黑的布雷亚紧跟在后面。

怀特亚和布拉德利冷冽地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再想什么。

“那头短命的畜牲,一起上吧!”马克双手颤抖着紧握刚才抢来的短斧,脸色惨白地咒骂着,但还是尽力露出了坚定的眼神。

“该死,上吧。”一个满脸雀斑的男人终于也忍不住开口了。

只要有人开了先河,剩下的人同意起来就要快了许多。

“一起的话,总会有机会的。”

“先开口的得走在前头。”

“妈的,该死的畜牲。”

......

剩下的奴隶终于暂时统一了阵线,放松了互相警惕的目光。

这一侧发生的一切,都很好的被贵宾席的人收归眼底。他们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毕竟与其他的观众相比,他们这里更多的是角斗场的股份持有人。

一场比赛的好坏,往往影响着接下来的上座率,赌博的结果倒显得不那么重要。毕竟无论怎样,他们都能够赚钱。

“嘿嘿,我说的吧!在遇到老虎的时候,人们往往习惯聚在一起。”纳撒尼尔抿了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眼带笑意。

“前提得是,他们没地方逃。”满手宝石戒指的布瑞恩也在这里,满意地摇晃着玻璃杯中的红色液体。

“嘿,你们两个,现在可不是悠闲地喝酒的时候,而且朱利安那个软弱的蠢货呐?难道他也叛变了吗?作为下城区商会的会长,这个愚蠢的家伙只会迟到。”一向暴躁的哈利跺了跺自己手杖,显得有些不耐烦。

“没错,瓦兰迪尔那个家伙,他现在已经开始跟我们抢夺这里的生意了,你们最好得想些办法。”艾丹同样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因为他河运生意,在瓦兰迪尔的插手下,已经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钱。

“冷静一点,两位。”布瑞恩放下了酒杯,微笑着看向屋内剩下的三个人,说:“无论是我们之中的谁,都无法忍受瓦兰迪尔的无礼,所以今天我们才会聚集到这里不是吗?至于朱利安……,哈利,你先把他给忘了吧。”

“聚集到这里又如何,下城区的商人们已经有不少开始屈从于上城区,即便是东方区的那些家伙,也开始没有骨气地变节了,但是我们呐?居然还在这里喝酒,我们需要反击,强力的反击。”哈利的手杖跺的“碰碰”作响,可以想象他现在到底有多愤怒。

“冷静一点,哈利。”布瑞恩不满地盯着他,哈利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气氛就这样凝滞了下来。

不过,没过多久,哈利就泄气似的扭开了脑袋,他已经损失了太多财产,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与布瑞恩斗气。

“好了,不用担心。”布瑞恩好像看到了他的苦闷,好心地走到他身边,倒了满满的一杯酒,说:“下城区的人始终会站在一起,交给我吧,我会让他把吃下的都吐出来。”

“我其实并不想这样,布瑞恩,我只是太愤怒了。”哈利仰头喝光一大杯酒,摇着头跟布瑞恩道歉着。

“没关系,我了解你的愤怒,而这些愤怒,都会在今晚得到了结。”布瑞恩微笑着,眼神中散发着寒光。

“嘿嘿,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布瑞恩?快给我们说说吧。”纳撒尼尔搓着肥胖的双手,眼神显得有些炙热,毕竟他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他跟布瑞恩一样,也是个光头,但是却要肥胖的多,不过却跟布瑞恩一样的狡猾。

“下城区一共有着八个贩卖奴隶的地方,除了东方区的三个,西方区剩下的四个老家伙,都已经站到了瓦兰迪尔那边。那些该死的东西!”布瑞恩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但是我们有着协定,所有下城区混得不错的商人,包括东方区,都在这个角斗场有着股份。相信你们也知道吧,角斗场的股份可不单单只是这里,而是整个地下世界。”

布瑞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显得有些激动,脸上满是愤恨的表情。

剩下的人也都一样,双眼中满是怒火,他们都是这个地下世界的主人,但是那帮上城区的家伙,居然想要在这之中插上一手,这绝对不行。

“想必你们已经看过赌局了吧。”布瑞恩的脸突然变得寒冷,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没错,瓦兰迪尔那个蠢货,居然下了一百个金币。”哈利又开始跺着自己的手杖,满是胡子的脸又开始狂怒起来。

“一百个金币?嘿嘿。”纳撒尼尔阴沉地笑了。

“瓦兰迪尔的胃口可不只一百个金币。”布瑞恩也同样阴沉地笑了,但是哈利还是一头雾水,哪怕是精明的艾丹也同样摸不着头脑。

“他的目标可不是一百个金币,我的朋友。”布瑞恩向着哈利撑起身子,就像一头准备捕猎的毒蛇。有那么一瞬,哈利觉得布瑞恩的瞳孔变成了竖瞳,激得他浑身一颤,如同被蛇信舔过后背。

“他是一个贪心的人,他想要的,可是整个下城区。”布瑞恩话像是从远方飘来,显得幽暗又阴冷,让艾丹不禁打了个寒颤。

哈利瞪大了眼睛,发出嘶哑的低吼。

“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39章 利爪与铁笼(四) 房里一片寂静,但是房间内四个人的心可不平静。

哈利用力瞪着布瑞恩,满是雀斑脸被涨得通红,用尽力气大喊:“怎么可能,那个家伙怎么可能有能力吃下整个工会?他以为他是谁?该死,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这个易怒的哈利,几乎要把唾沫喷到布瑞恩的脸上,还好后者赶忙将身子缩了回来,才幸免于难。

“你给我冷静点,该死。”布瑞恩皱着眉头痛骂着哈利,对他的无礼感到愤怒。“你要是还这么冲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该死,你必须得给我个解释。”哈利还是显得有些激动,不过已经尽力平复着起伏的胸膛,双臂环抱,直接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冽地盯着布瑞恩。

“我也想听听这是为什么。”年纪最大的艾丹摸了摸自己的长须,眯着眼睛等待着。

“你们都还记得吧,这个角斗场里的规矩。”布瑞恩冷哼了一声。“只要有人下注的金额,达到了一场比赛所有赌局总和的20倍,那么他们就有着直接与商会对赌的机会。”

“这我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瓦兰迪尔难道舍得拿出这么多钱来跟我们赌一局吗?”哈利不满地大喊着。

“哈利,我的朋友,你要明白一点,我们现在已经在赌博了。”布瑞恩的语调变得低沉,锐利的目光直刺过来,让哈利不得不撇过头去,不敢去与这双眼睛对视。

紧接着,布瑞恩开口了,一下子就将房间内的降低了几度,缓慢的音节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像是对绞刑犯最后的宣判。“而且,还是赌上一切的死局。”

“什么?”艾丹皱着眉头。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已经有太多的事情超出他的预料。

让他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思维,该把世界交给下一代了。

“嘿嘿,布瑞恩说的没错,不要说瓦蓝迪尔舍不舍得,而是他必须舍得,因为他只有今晚这一次机会,他必定倾注一切。”纳撒尼尔冷冷地笑着。

看着纳撒尼尔那双狭长的眼睛,哈利隐隐中有一种感觉,这个胖子肯定已经从布瑞恩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那两个人都已经懂了,而他跟艾丹还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哈利发疯似的大喊,就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怒视着早已了解事情真相的两人。

“没错,我们都已经进入了这个赌局,不只是瓦兰迪尔,今晚下城区大半的商人,都已经将自己的身家压在了这次赌博上。”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毫不知情的感觉,让哈利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炸了。

“刚刚你提到的那个朱利安,他今晚不会来这里了,因为他现在应该正坐在瓦兰迪尔的房间里。”布瑞恩的语调轻松,但是听的人却不轻松。

“嘿嘿,我们的工会会长已经叛变了,我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也屈从到了上城区人的脚下。”纳撒尼尔冷笑着。

“该死!该死!该死!”哈利抓狂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说该死之外,他连自己该问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不要再折磨他了。”布瑞恩摇了摇杯中的红酒,说:“因为很久以前定下的那个规矩,只要下了20倍的金额就可以直接与工会对赌,而这个赌局,只需要工会会长和一半的工会成员同意就可以进行。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大笔金币注入这个地下赌场,而瓦兰迪尔只要等着最后的钟声敲响,那他就能成为这个地下世界的新主人。哦,不对,是成为新主人的狗。”

哈利没有说话,他是已经震惊的说不出一个字了,只能大张着嘴巴,尽可能让自己像一个傻子一样。

原本晚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是秉持着来与自己的战友们,商量应对瓦兰迪尔战略的豪情壮志。但是现在,他的战友们却一脸平静地告诉他,战争已经开始了,而且在几分钟过后,他们就要输的干干净净。

卧槽!这种转折未免也太快了吧。

“咳咳”,尽力保持着沉默的艾丹也终于难以置身事外,只能无奈一笑,说:“我果然是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布瑞恩是个聪明的孩子,仅靠着自己就能到达现在的地位。纳赛尼尔也不错,想必你和你的家族已经彻底与布瑞恩站到同一战线了吧!我虽然老了,但还是没有变的太过愚蠢,今天过后,我就会将家里的生意交给小辈。哈利虽然冲动了点,但是也是个有骨气的下城区人,所以有什么计划的话,就不要瞒着我们了吧。”

“艾丹阁下,我们的布置都已经放到了该放的位置。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着钟声的敲响。”布瑞恩冲着艾丹欠了欠身,表示自己的尊敬。“可以说我们今晚的胜败,有一半都在那个笼子里,而我们现在,就只能安静喝着红酒,等待最后结局的揭晓。”

“就像牌已发完,但在双方都将最后的底牌翻开之前,谁也不知道胜负。”艾丹也明白了过来。

“没错,现在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等等,剩下的一半在哪儿?不是还有一半嘛。”依旧还没弄懂情况的哈利着急地说:“你们就不要在打哑谜了,快点告诉我吧。”

“剩下的那一半嘛”布瑞恩笑了笑,“在纳斯尼尔那里……”

这个时候,哈利才想起以往一直陪伴在布瑞恩身边的那个男人。

虽然他平时都显得有些沉默,不过却有着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所以哈利相信,他并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好——!”角斗场内爆发了响亮的喝彩声,一下子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哪怕最开始并没有多大兴趣哈利和艾丹,现在也不由得为那笼子里胜负捏了把汗。

“所以,现在的下城区正在经历着一场变革?”此时,在角斗场内的另一个贵宾室里,满头银色短发银鬃狮子正和他满头金发的弟子坐在一起。

“没错,在比赛开始之前,瓦兰迪尔雇佣的打手已经分别朝着几个地方赶去。看样子他们是想趁着这个晚上,彻底拔掉那几个顽固的下城区人的势力。”奥斯顿恭敬地回答。

今天夜里的下城区注定不会平静,但是作为威伦艾斯城最强大的两支武力系统,游侠公会和城卫军厅,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今天巡夜的城卫们,在入夜之后,都得到了一个隐秘的命令。

这个命令的内容包括在某个时段,所有人都要从几条街道上撤离,并确保不会有不相干的人进入。

没有人对这条命令感到疑惑,这样的事已经在威伦艾斯城发生过许多次。

这是地上世界与地下世界的默契,地下的人不会干扰地上世界的秩序,地上世界也不会阻止地下世界的寻仇。

“哦,那个拿双刀的还挺不错,第二刀了。”老当益壮的银鬃狮子特洛瓦,现在懒散地用手臂枕着下颚,就像一个看热闹的小孩一样盯着笼子里的战局。

他已经当了太久的会长,见过的流血冲突已经太多。

对他来讲,地下世界正在进行的变革,就跟笼子里战斗差不多,只是打发时间的无聊小事。

更何况,这种事情与他又没有关系,该焦躁的应该是站在自己旁边的城卫长才是。

手持双刀的卡列博灵巧的像只猫,在地上滚了一圈过后迅速跳起,完全没有给格鲁可乘之机。

他虽然没有格鲁的力量,但是在灵敏程度上却毫不逊色。

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虎人。看到对方愤怒中带着警惕的眼神,他露出了满意地微笑。

在这短短的几次交锋中,他被铁链击中了左胸,可能已经断了几根肋骨。但是胸口的疼痛非但没有让他的行动迟缓,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狡猾。趁着怀特亚和布拉德利的一次夹击,他成功在虎人身上留下了第二道伤口。

“这个人是谁的?”特洛瓦问。

“是我的。”

“哦?”听到这个声音,特洛瓦略微有些意外的偏过头。

一个穿着银色全身板甲的金发男人坐在那里,他的金发要比奥斯顿的更长,一直垂到肩头,有些自然卷。

虽然穿着纹金色天鹅的骑士铠,但是他整个人却显得十分优雅,与穿着绣金长袍却一身煞气的奥斯顿相比,他无疑更有资格自称为一名骑士。

不过特洛瓦对他无论何时都要穿着骑士铠的作风有些不满,尤其是看着那暗红色的天鹅绒坐垫,被压在一块冷冰冰的钢板下,特洛瓦就忍不住皱眉。

“今晚的赌局看着十分有趣,我也想来插上一脚。”奥利弗冲着特洛瓦笑了笑,蔚蓝色的眼眸散发着温和的光。

“插上一脚,哼,你怕不是整个人都陷在里面吧。”特洛瓦讥讽地说。

对此,奥利弗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就在他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楼下的观众又发出了响亮的喊声,难以解决心中疑问的特洛瓦不禁觉得有些烦躁。

奥利弗看了他一眼,依旧保持着微笑,优雅地嘬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头而入,给他在一如既往的优雅中,又增添了几分神秘。

章节目录 第40章 利爪与铁笼(五) 这个穿着银错金骑士铠的中年男人,是威伦艾斯城仅有的几位有资格被特洛瓦邀请的人。但是今晚,两方会聚集在这个房间,纯粹只是因为碰巧偶遇。

今年刚到四十岁的奥利弗,长了一副英俊的面容,岁月的流逝非但没有抹掉他眉眼间的英气,反倒显得更加沉厚温和。

不只是他的面容,他的行为举止也十分得体,整个就是一副优雅的骑士作派。这也让他在上城区拥有了很好的名声,更何况他还是一名子爵,一名受封骑士,一名优秀的战士。

与奥斯顿这种威伦艾斯城的本土骑士不同,他的爵位来自一名公爵,还曾在金徽骑士团担任过统领的职位。这让奥斯顿十分羡慕,因为在整个西陆,都流传着一个说法。

没有在骑士团服过役的骑士,并不是真正的骑士。

这并不是说骑士团的骑士,就一定要比非骑士团队的骑士要强。这只是一个荣誉,但却让无数的骑士向往。

几乎每一个西陆的男孩都是听着骑士的传奇长大,在那些富含勇气与牺牲的故事里,只有纹着骑士团徽记的骑士,才有资格成为故事的主角。

除此之外,无论你有多么响亮的名号,没有一个同样响亮的骑士团名,依旧会感觉到缺少了什么。

在过去的四百多年里,骑士一直是贵族的主流,魔法师只是最近的几十年才逐渐崛起。几乎每一个贵族家庭,都会在书架上放上一本《盖罗洛斯历代骑士大典》,尽可能为自己在上面找到一位先祖。

四百多年过去了,几十个骑士团的名字和故事被写入史书。他们已经被历史记住,在民间传扬。

虽然现在的魔法师在地位上,已经快拥有与骑士差不多的高度,但是依旧不能改变骑士是人们最喜爱的职业这一事实。

现在的萨托斯皇家骑士莫雷.特洛瓦,阿特格圣骑士沙维尔.加西亚,喀流氏铁熊骑士阿德里安.斯科特,混血龙王国红龙骑士塞巴斯蒂安.库克,黑龙骑士加文.理查德森,都是西陆男孩心中所憧憬的英雄,女孩心中所爱慕的少年。

而在这之上,还有一位所有骑士都敬佩的男人,当代骑士王,北地狼家的现任家主厄博.尼叶赛德。

这个才是四十几岁的男人,已经被公认为骑士王不下十二年。现在的他,依旧毫无悬念地霸占着第一骑士的称号。

“特洛瓦,你听说了吗?现在教廷打算重新组建一支圣殿骑士团。”奥利弗突然提到了这个最近传的有些火热的消息。

自那一夜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教廷一直封锁的消息,终于也经过些加工和掩饰过后,逐渐传播开来。

本应该作为这次的主要目的,楼下的战斗正打得火热,已经有五六个人死在虎人的利爪下,而时间才过去了三分之一,不过楼上的两人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嗯,据传是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三个月前的那种事件,毕竟是一位红衣大主教的弟子啊,太可怕了。”特洛瓦敲了敲自己的手指,说:“听说他们的圣白魔法德爱尔因为自己弟子的叛变,已经被大主教收回了红衣主教的职位,现在不知道被流放到何处。真是惨!都是经历过当年那次兽人之战的老人了,居然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遇到这样的事情。”

“是啊,德爱尔主教是个一向温和且忠诚的老人,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当初奥利弗在听到这事的后也唏嘘了好一阵子。

“大骑士重锤叛变,大骑士断剑战死,两百名圣骑士只活下了不到三十人,这可是相当于半个金徽骑士团的数量,这次教廷确实损失不小”特洛瓦说。

“不过毕竟是阿特格教廷国,要是金徽领损失了这么多的骑士,估计领主得暴怒地拆掉自己的城堡。”奥利弗微笑着打趣以前的主人,丝毫没有对自己的语言感到失礼。

“估计再过不久,教廷就会再拥有一支强大的骑士团。哪怕是被捅了一刀,也要让自己显得更加强大。这位大主教就是这样一个不服输的人。”特洛瓦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

“毕竟有着第一骑士团之称的圣骑士团现在正在混血龙王国。大主教肯定舍不得把他们调回来,就连沃顿.康利,也是接受完象征着红衣主教的红袍和勋章后就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军队里。说到底,这一任的大主教更像一位军人,而不是一位修士。”

“这位大主教,确实是一位十分优秀的人,不只在兽人之战中杀敌无数,还亲手处死了那群人的祭司,这可是许多代大主教都没有能力做到的事。”对于那群人,特洛瓦连他们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因为他们的名字就是个诅咒,就像他们这个群体本身一样,与他们产生关系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事实上,对于他们的真名,绝大多数人都已遗忘,也弄不清楚该怎么称呼他们,异教徒?邪教徒?还是食尸徒?

可能只在阿特格教廷国的圣城冈瓦蒂亚中的绯格斯特大教堂才有保留,但也是用白银制成的书页刻写,以圣水洗涤,以青铜加封,最后保存在七道门铁门后的花岗岩地窖中。

几百年过去了,那群人的影子依旧在西陆徘徊,不肯回归失落之境。仅仅是提到祭司这个称呼,就让特洛瓦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是那位圣白魔法师,阿特格教廷国锦袍大主教,次布咯.阿格摩尼,居然能将那群人的祭司处死,这是何等令人心惧的力量,可能只有那些顶级的魔神才能击败他了吧。

“不过我却没有料到,大骑士重锤居然会背叛教廷。”或许是出于对骑士荣誉的坚持,奥利弗对于大骑士的叛变,看得比未来的红衣主教叛变,更为难以相信。

“不错,重锤确实是一个优秀的骑士,至少拥有着沙钢级的实力,而且经常陪伴在大主教的身边,没想到他也会叛变。”特洛瓦也有些同感。

或许是感到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奥利弗企图结束掉这个话题,“哈哈,不要再说他们了,毕竟连内定的红衣主教都能够叛出圣城,一个大骑士叛变又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呐。”

眼看着他们就要结束掉这个话题,一直沉默着的奥斯顿也忍不住开口了。“我听说希卡伊召唤出来了魔神,是真的吗?”

“哼,魔神?”特洛瓦投过去了一个冷冷的眼神,让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都奥斯顿,不得不闭上了嘴。

“魔神这种事,我也说不好,毕竟我也只在些几百年前的史书上看到过,说不定,还真有。”奥利弗微笑着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但是就凭希卡伊和大骑士重锤,他们怎么可能逃的过异端审判局的追捕,而且还杀死了不下一百七十名的圣骑士。”奥斯顿听出了奥利弗话语中的玩笑意味,整个人显得有点激动,迫不及待地想驳倒他。

“谁跟你说就一定只有他们两个人?难道他们在叛变之前不会做些准备,会傻坐着等着圣骑士的利剑吗?”特洛瓦的语气有些刻薄。

“但是教廷不就是……”

“教廷,教廷,你就知道教廷!要是教廷说你爸是头猪,你就会真的怀疑自己也是头猪了吗?你个蠢货,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不要光盯着别人想给你看到的消息,而要多看看这些消息背后的真相。”特洛瓦毫不留情地斥责着自己的弟子,让这位城卫长只能缩着脑袋乖乖挨训。

“哈哈,不要责怪城卫长了,我觉得说不定还真的有魔神出现了。”奥利弗做出了一个搞怪的表情,与他煞有其事的话语实不相配,更显得消息的虚假。

“魔神,哼,那至少也是第三纪元或者更早的第一第二纪元的事了。教廷还说世间的一切都在至高神的注视下,要是他们的神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还让那群人躲在阴影里,甚至根本不该有那群人的出现。”作为一个只相信自己武器的无神论者,特洛瓦对教廷所宣讲的至高神一向不以为意。

“不要这样说,老师,至少那些白魔法师都曾召唤过至高神的卫士,炽武侍,这可是毋庸置疑的。”提到至高神的时候,奥斯顿终于也不能再保持沉默,哪怕是自己的老师,他也不能容忍对方质疑至高神的存在。

“好吧,好吧,这我承认倒是真的,不过我还是不相信魔神,就算有,也只是比我们强大一些的生物而已,绝对不是不可战胜的。”特洛瓦烦躁地摆摆手,示意奥斯顿不要再锲而不舍地给他讲解圣一教的教义了,这些东西每次都让他听的想打瞌睡。

“也是,在威伦艾斯,没有人能阻挡银鬃狮子的利剑。”奥利弗说。

对此,特洛瓦只是不以为意地哼哼两声。

他总觉得奥利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毕竟两名骑士之间,总会有着想一分高下的冲动。

如果自己再年轻十五岁的话,说不定真的会与他打上一场。特洛瓦想到两人之间的战斗,那双如同风雪般冷冽的双眼中,突然升起了一丝火焰,不过在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毕竟自己已经上了年纪,不能再输了。特洛瓦的心中发出了一声哀叹,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儿子。如果有他在,自己也就不用再努力保持着银鬃狮子的不败形象,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个位置交给年轻人啊!

章节目录 第41章 利爪与铁笼(六) 沉重的铁链再一次打在了卡列博的小臂上,剧烈的疼痛直接让他丢掉了左手的短刀,整个人急速向后退了几步,撞在一个来不及避开的奴隶身上。

“该死”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阻力,卡列博恶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才铁链击打完小臂后,顺势打在了他的脸上。现在他的左脸已经完全肿了起来,鲜血淋漓。

不过最要命的是,格鲁已经紧随而来,对方锋利的爪子快要戳到他的胸口,而他却和一个奴隶撞到了一起。

在这危机的时候,以往在森林间训练出来的本能,突然让身体自主的行动起来。

他需要阻挡格鲁的利爪一会,但是他不能丢掉仅剩的一柄短刀。于是,那个瘦小的奴隶,握着一柄短斧的马克,就是很好的替代品。

时间才过了不到一半,刚才因为亲手杀死了一人,所以精神有些不正常的马克也终于明白过来了,当时自己决定跟着他们一起来围攻虎人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仅仅一个照面,那头凶猛的畜牲就杀死了跑在他身前的两名战友。有一个直接被他一爪穿过胸膛,那颗猩红的心脏还在他那毛茸茸的手中跳动,下一瞬就化为妖艳的血花,溅了马克一身。

回到现实中的马克失去了刚才的勇气,大哭着向后爬去,但是又被怀特亚一脚踢在腰侧,钻心的疼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满脸泪水地握着短斧,不敢再往后退。

但是刚刚那颗炸开的心脏还在眼前环绕,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颤抖地站在原地,祈祷着虎人不要注意到他。

直到刚才,忙着哭泣和祈祷的他没能看到往后退来的卡列博,导致他们两个撞到了一起。

看着虎人逐渐靠近的利爪,当时那朵妖艳的血花又在眼前浮现。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了,于是不停地道歉,有对卡列博的,也有对格鲁的。

抱歉他不应该撞到了正在后退的卡列博,抱歉他不应该主动要求来围杀格鲁,抱歉他不应该被生在一个穷的要死的家庭里,抱歉他不应该被卖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抱歉到最后,他已经忘了自己在抱歉着什么,只是看到那满是血浆的爪子离他越来越近,近的都已经贴上了胸口。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原来他被卡列博扔了出来,他被用来拖慢虎人的脚步,他被再一次当做无关紧要的垃圾扔给了他永远不想遇到的人。

“噗呲”,虎人的利爪毫无凝滞地穿过了马克瘦小的胸膛,带走了他一半的心脏。

这个胆小的男孩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但是眼睛已经慢慢失去了光彩。

又一个生命在格鲁的手上迎来了终结,但是强壮的虎人已经变得麻木。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已经杀了好多的人,现在只不过又多了一个而已。

马克瘦弱的身体,被格鲁甩了出去,化作一条弧线,砸到笼子的顶部,又重新落到了地面,像一只撞断翅膀的小鸟,倒在血泊里浑身抽搐。

仅仅过了一会,这个瘦弱的男孩就彻底死去,仅剩的半个心脏也不再跳动,双眼中一片死寂,没有了一点的光芒,只有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痛哭过后的泪痕。

“帮我”,卡列博冲着周围的奴隶大吼着,他现在失去了左手,再也无法像一开始那样玩着双刀与格鲁周旋。

所以他需要帮助,虽然在以往的狩猎中,他就像一头独自穿行在森林里的独狼,但是他依旧会在遇到解决不了的猛兽时赶回狼群。他从不会吝啬向别人寻求帮助,即使帮助的代价往往是毫无准备的猎人团队,被突如其来的黑熊杀的死伤惨重。

卡列博才不管这些,他才不会在乎其他的猎人会不会死光,只要他能够活下来就可以,只要能够杀死猎物就可以。

刚刚用马克拉开的距离瞬间就被格鲁拉回,这头年轻的虎人目光冷冽地盯着逃跑的卡列博,冷漠的脸上没有一点温度。

“快来帮我啊!”卡列博着急地大喊,双眼求救似的扫过每一个人,但是只得到一双双冷漠的眼神,没人想来救他。

周围坐着的观众们则是大笑着冲笼子喊,要虎人赶紧把他抓住。显然这猫捉老鼠的滑稽场景,成功引起了观众们的兴趣。

该死,他暗自骂着,但是脸上还是尽力做出可怜且恐惧的样子,与他最开始独自冲向虎人的英勇完全不同。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个不惧虎人的勇士,还没过多久,他就又变成了在猛虎嘴下祈求活路的懦夫。

我不在乎,卡列博在自己的心中的大喊,双眼怨毒地盯着周围的奴隶。

仅仅是看着他们的眼神,卡列博就能在脑海中读到他们的对话,但是他也在心中大喊着,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在逃跑,我不在乎我是不是牺牲掉了别人,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卡列博还在尽力的跑着,但是他与虎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因为笼子的空间太小,他只能绕着圈子跑,于是刚才还一脸冷漠的注视着他的奴隶,现在都不得不跟着他一起逃跑,借以避开靠近的虎人。

看着那些同样惊恐的脸,卡列博突然放肆大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报仇过后带血的快意。

你们这些家伙都该死,都该给我去死。卡列博在心中大喊着。

周围那些惊恐的脸庞开始扭曲变形,这铁铸的笼子似乎也成了森林。

所有的光线都在卡列博的眼中消失,所有的嬉笑都被他的耳朵屏蔽,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仅剩下中间的那团篝火,还在夜里散发着橘红色的亮光。

当年他就是这样被一头黑熊追着,不是杀死了他父亲的那一头,但是这头要更加的强壮。

“吼”,紧跟在卡列博身后的黑熊出奇的愤怒,不是因为他偷袭了外出觅食的这头母熊,而是因为他做了更让这头母熊痛不欲生的事情。

趁着这头母熊外出的时候,卡列博偷偷潜进了母熊的巢穴,而在这里面,两头才几个月大的小熊正恐惧的蜷缩在一起......

泛着银光的匕首,恐惧地死命往里缩的小熊,以及母熊回巢后愤怒的咆哮,这些都让卡列博兴奋的大笑。

然而这个夜晚更让他兴奋的,还是他之后要做的事情。

当初跟着自己去寻找袭击了父亲的黑熊的那些猎人,现在正是他们例行的外出打猎时间。

简陋的帐篷就搭建在离这不远的地方,经过了一天劳累的猎人们正享受着难的的休息时间。哪怕是充当警卫的猎人也已经有些疲倦,而卡列博正却觉得自己的胸膛已经兴奋的快要炸开。

就在附近了,卡列博对自己说,愤怒的黑熊还跟在后面。

“什么人?”

“吼——!”

“该死,是黑熊!”

那一夜,黑熊的咆哮和猎人的哀嚎冲击着卡列博起伏的胸膛,他从没有觉得这么兴奋过,但是兴奋中也带着强烈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头黑熊能不能杀光那些猎人,所以他必须得在这里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卡列博握着父亲留下的匕首,手上已经满是汗水,神情紧张地朝着营地张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终于明亮了起来,满是呼喊与惨叫的营地也变得平静。

卡列博小心的从藏身的地方站了起来,静悄悄地朝着营地靠近。

刚刚升起的眼光显得有些刺眼,已经紧张了一夜的卡列博不由得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吓掉了他手里握着的匕首。

“谁,谁在哪儿?”这道粗暴的喊声来自于一个强壮的猎人,卡列博称呼他为汤姆叔叔。

他的打猎技巧就是那个名叫汤姆的男人教的,在他十四岁第一次进山的时候,高大的汤姆叔叔还将自己以前使用的弓箭送给了他。

不过现在要是被汤姆叔叔知道黑熊是他引过来的话,估计那个狂怒中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拍死在这里。

“是我,卡列博。”他尽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哦,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汤姆粗声粗气地说。

“是黑熊,我听到了黑熊的吼声。”卡列博尽力让自己显得像是关心着他们的安危,大喊“发生了什么,汤姆叔叔,你们遭遇了什么?”

“哦,该死,是黑熊,也不知道它发了什么疯,很多人都死了,也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人活着,但是这头熊已经被我杀死了,这头畜牲,该死,快来扶我一下,我被这头畜牲拍断了右腿。”汤姆说。

卡列博小心的靠近着汤姆,也看清了他周围的现状。附近都是倒着的人,哦,应该说是尸体,就连那头黑熊也因为插在头上的一根长矛而失去了呼吸,而他的汤姆叔叔,那个强壮且自信的男人,现在却像是老了十岁一样,疲倦地坐在一具尸体上。

卡列博仔细看了看,那是他的山姆叔叔。汤姆跟山姆一直都看对方不顺眼,他们一直在为谁更强大而相互争斗,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汤姆要更强一点。

“该死,你给我快点,我要再给这头黑熊在来两刀。”汤姆没有看卡列博,只是盯着那头黑熊的尸体大喊着。

“好的,汤姆叔叔。”卡列博回应着。

“你为什么在这里?”精神疲惫的汤姆依旧没有回头。

“我是因为听到了黑熊......”

“不,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你为什么在森林里?”汤姆显得有些愤怒,但是与他平时的嗓门相比,他一定很累了,卡列博想着。

“这个嘛......,其实我是想偷偷去看看那个已经荒废了很久的巢穴,我想去找找那头杀死了我父亲的那头黑熊,没准我能杀死他,我一直都想杀死他。”卡列博轻轻地说着,脚下的步子像猫一样柔和,手里却紧握着他那把磨的及其锋利的小刀,而他的汤姆叔叔还没有转过来看他。

这让他有些庆幸,但也有些失望。

看着那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卡列博觉得他只要一挥手就能将其割下。直到现在,他的汤姆叔叔都没转过身来。于是他扬起了自己的匕首,小心计量着该怎么挥刀。

“黑熊,黑熊,我不是跟你说了,那头黑熊我们会去杀掉的嘛,你这个......,你......要干什么。”这个时候汤姆突然转过了脑袋,瞪大了眼睛看着卡列博扬起的匕首,眼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可惜太晚了,卡列博在心中对自己说。

锋利的匕首划过了汤姆的脖子,瞬间就切断了那个高大男人的气管,但他还是用力捂着自己的脖子,企图堵住那些喷涌的血水,不过血水却止不住地往外喷洒。

章节目录 第42章 利爪与铁笼(七) “砰”的一声闷响,汤姆那具快到两百斤的身体砸到他的宿敌山姆身上,两张生前互不对付的脸贴在了一起。

现在他们两可以接着争斗了,卡列博对自己说。

太阳升到到半空,阳光照射到满是尸体的营地,卡列博觉得自己周围都是冷的。即便那个巨大的火球就在眼前,也无法投给他温暖的光线。

他看了看四周,眼前一阵恍惚,太阳在他眼里变得像血一样鲜红,周边都环绕着那些猎户的脸。

他眯了眯眼睛,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早上的太阳怎么会这么红,他自嘲着笑笑,随即迈过汤姆的瘫倒的身躯,留下满地的尸首,独自一人朝着村庄走去。

毕竟,他要做的事还没有完。

等他回到村子之后,所有留在村子里的老人小孩和妇女都得到了一个噩耗。

就在今早,他们村子里的猎户都死了。

接下来的情景卡列博已经记不清楚,他也没怎么在意当时发生的情景,只模糊记得有很多人在哭,很多人在喊,很多人直接扔掉手上的东西开始往森林里跑,也不管里面会不会出现凶猛的野兽。

但是这些卡列博都不在意,独自走进了自己的家门。

而在他的门外,所有人都在哭嚎。

过去的一切都在眼前浮现,而在笼中被当做老鼠追逐的卡列博却越来越平静,他没有为他害死的人而悲伤,也不再围身后的虎人而感到害怕。

他听说过,只有当人快要死掉的时候,以前所经历的事情才会在眼前重现。他没有畏惧,因为他早就该死了,在那头该死的棕熊吃掉他父亲的时候,他就该死了。

但是他没有死,反倒是那些巴不得他死的人死了,所以他现在也不要死。

“啊——!”一声大喊,卡列博突然拧转身子,用仅有的右手全力挥出一刀,灌注了全身的力气,带着舍弃一切的觉悟,至之死地而后生。

格鲁看着自己追逐的猎物突然暴起的一击,眼神凝重。

短刀已经到了他的身前,但是他却难以遏制自己的冲势,眼看着就要撞到那锋利的刀刃上。

“吼”,格鲁仰起头咆哮了一声,强行拉着了身体,用自己的爪子直面刀锋。一阵猫爪划过铁片的嘶嘶声响起,紧接着“噗”的一声,卡列博的短刀砍进了格鲁的左肩。

“快点,动手。”卡列博红着眼睛大喊,死死地往下按着刀柄。

“吼”,格鲁也怒了,浑身的肌肉隆起,直接将卡列博的短刀卡在了左肩上,左手死死地将其攒住,右手则是直接洞穿了卡列博的小腹。

“动手啊!”卡列博的嘴里喷出血花,但是依旧已经死死地按住刀柄,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上面,脸涨得通红,企图将刀刃往格鲁的肌肉按下一寸。

“动手!”虽然怀特亚和布拉德利都不喜欢卡列博,但是两人也不会浪费掉对方用生命换回来的机会,满脸狠厉地朝着格鲁冲了过来。

看着两人的短刀逼近了虎人的身躯,卡列博笑了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腹部的大洞已经难以缝合。

但是我还是赢了,他这样想着,耳边已经听不清怀特亚和布拉德利的喊声,眼神开始变得模糊。

在像是被蒙上一层薄雾的眼中,他好像看到了虎人的愤怒的咆哮。

成功了吗?已经变得有些麻木的嘴部肌肉又重新收缩了起来,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

嗯?或许是失血过多,卡列博觉得他好像飘了起来,虎人狰狞的面孔也变得有些奇怪,就像是一闪而过的图画。

紧接着身上传来的疼痛感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就在刚才,怀特亚和布拉德利的短刀没能刺进格鲁的身体。

这头虎人实在是太强壮,卡列博哪怕倾注了全身的力气,也依旧没能压住他,反而被他充当武器甩了出去,撞击在怀特亚和布拉德利的短刀上。

“呃”,撞击在铁笼上的卡列博闷哼了一声,趴在地上虚弱的难以呼吸,在刚刚的一甩下,他又断掉了几根骨头,腹部还在不停淌着鲜血,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眼前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在那个漆黑的夜里,他在那些猎人和其他村民鄙视的眼神里站在那具残缺的尸体前。

好冷,他说,但是周围的人眼神更冷。

在周围人刺骨的眼神里,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偷窃了父亲生命的死人,或许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死了更好。

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痛哭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她,或许可以躲在她的怀里跟着一起哭一会。于是他伸出了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觉得自己的母亲应该不会怪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看他。

但是他失望,她的眼神跟其他人一样的冷,她也不希望自己活着。

感觉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那般,卡列博呆呆地站在原地,全身已经没有了热量,他觉得自己就像死了一样冷。

鲜血依旧在流,不过已经流的很缓慢。他确实要死了,那头虎人也正朝着他走来。

就像他以前听到的那样,人将死的时候,确实会浮现出以往的情景。

那一天,他的匕首搅碎了那头已经老的快动不了的黑熊的心脏。

那一天,他的匕首划过了一直不肯正眼看他的母亲的脖子。

而在这一天,卡列博的短刀被虎人捏断,插进了他自己的喉管。

“好——!”观众席上再一次爆发了强烈的欢呼声,而这些,已经不是一具尸体可以听到的了。

“你的人死了,不过他已经表现的很优秀了。”特洛瓦说。

“其实我只是不小心在路上碰到了他而已。”奥利弗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或许只是随便在路上拦了一辆马车吧,那也真是巧。那天早上,我坐着马车,突然被一个穿着猎户服装的男人拦住,其实以他的年纪,说是男人还有点早。当时他带了一把弓和一把匕首,说是要替我去杀掉几天后将会出现在地下角斗场的虎人。当时他的嘴角带着笑意,我看着他的眼睛,他连一丝回避的想法都没有,于是我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他跟虎人有仇?”特洛瓦不解地问。

“不知道,可能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个人,已经死在那头虎人的爪下了吧。”奥利弗想了想,说:“说起来他在进入地下的时候,还把自己的那把猎弓和匕首放在我这里,说是赢了过后再来取,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特洛瓦看着神色平淡的奥利弗,不知道对方正在想些什么。

重新将视线转回楼下时,特洛瓦已经完全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只觉得今天的这场战斗,真是无聊的很。

“该死”,看着飞过来的铁链,怀特亚赶忙举起木盾,但还是被打了一个踉跄,传过来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布拉德利则是趁机赶忙朝着虎人的右侧砍去,结果被对方轻易闪避过去,并一爪击打到他的木盾上,留下了五指的抓痕。

失去了卡列博之后,怀特亚和布拉德利这才明确感受到了格鲁的强大,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两人都被这头虎人完美的压制住,而现在时间才走掉了一半,格鲁还有着充裕的时间来解决掉他们。

怀特亚和布拉德利对视一眼,两人打算开始拖时间,立着盾牌与虎人保持着距离。或许是感受到了他们的企图,也或许是感到时间已经不再充裕,格鲁终于也开始着急起来,便彻底放开手脚,不再计较自己会不会受伤。

因为刚才硬接了卡列博一刀,格鲁的爪子断掉了几根,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要进行的杀戮。

“这头虎人真的有可能杀光所有的人吗?”哈利看着场上依旧充裕的人数,有些怀疑瓦兰迪尔是不是犯傻了,才会将全部身家压在这头虎人上。

“时间才过了一半,还早呐。”布瑞恩看着那具已经变得冰凉的尸体,有些意外卡列博的表现,“而且这头虎人也要开始拼命干活了,毕竟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要是让瓦兰迪尔亏了的话,他可别想活着。”

正如布瑞恩所说,感受到时间已经不多的格鲁,爆发了远比一开始更强的力量。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躲闪,而是直接靠着力量朝着面前的两人碾压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怀特亚左臂上的木遁直接被格鲁打碎,他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

布拉德利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懂为什么这头虎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大。

这已经不是可以拖时间的对手了!

打飞怀特亚之后,格鲁直接朝着布拉德利冲来,速度快的就像一头豹子,但是却拥有着棕熊的体型。

一时走神,布拉德利瞪大了眼睛看着直接朝着他撞过来的虎人,打算直接用盾牌硬抗这记冲击。

不过他做错了决定,面对远强于自己抵抗力的冲击,闪避的效果永远强于硬抗,既是避不开也不会像布拉德利这样,直接被撞断了好几根骨头,最后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我靠,这也太快了吧。”哈利撑在扶手上,不敢相信地盯着笼中的场景,原本还能够与之周旋的两人,居然在瞬间就被击败!

章节目录 第43章 利爪与铁笼(八) 其实这都是瓦兰迪尔的计划,除了卡列博确实有些超出预料之外,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其实今晚需要拖时间的,不只是布瑞恩他们,瓦兰迪尔也在拖时间,他也在紧张地等待其他地方的行动。

在计划中,格鲁要等到时间过半之后,再开始屠杀场上的奴隶,这样就可以为其他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能够如此强势的击倒怀特亚和布拉德利,其实不是格鲁突然变强,而是他们俩的盾牌早就在格鲁的不断攻击下变得脆弱不堪。

本就是角斗场的劣质货,难道他们还指望靠着两块木板抗到时间结束吗?瓦兰迪尔不屑的想到。

就像卡列博一开始所想的那样,“面对着远远强于自己的猛兽,还不敢抛出性命去拼一把的人,是肯定会死的。”从怀特亚和布拉德利企图安然地缩在盾牌后面,而不是用手中的短刀去尽可能地杀死格鲁,那么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死亡。

格鲁先走过去一脚踢断了布拉德利的脖子,那个还处于昏迷中的男人,就这样毫无痛感的死去。

随后格鲁眯着眼睛看了看场上的人,还剩八个,他想了想进攻的顺序,决定先解决掉刚爬起来的怀特亚。

“呼......,呼......。”怀特亚大口喘息着,左臂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难以忍受的痉挛起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已经倒飞了出去,当时只感觉到左臂快要被撞断,没想到这头虎人居然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

怀特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就看到了布拉德利的死亡,这让他心底满是绝望。这样的对手,绝对不是他可以抵挡的。

刚刚撇过头,他就看到了一双他这辈子也不想看到的眼睛,淡黄色的眼珠子,里面满是杀意。

紧接着,格鲁朝着怀特亚冲了过来,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完全不像刚才的灵巧,显得既厚重又笨拙。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格鲁在与卡列博的战斗中,更多的像一只机灵的大猫。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愤怒的棕熊,直接朝着怀特亚扬起了爪子,看样子是想直接将他的脑袋拍碎。

怀特亚看着近在咫尺的肉掌,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想要尽力地闪开,他可不想自己的脑袋变成一个摔碎的西瓜。

呼啸的风声从头顶擦过,怀特亚成功避开了格鲁的肉掌,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已经安全。这个时候,格鲁展现出了及其精湛的战斗技巧,一掌落空之后,整个身子都顺势旋转起来,朝着怀特亚的腰侧一脚踹出。

虽然怀特亚尽力闪避,但是因为闪避前一击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放低了重心,很难做出大范围的移动,只能拼尽一切的朝右侧滚去。

可是他的移动路线早已经被格鲁预测,这紧跟着的一记侧踢,刚好命中了他的腰部。

巨大的力量让怀特亚觉得腹部一阵翻腾,直想要将内脏吐出。一连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止住了冲势,但也只能痛苦地蜷缩在一起,估计是很难站起来了。

第二个,格鲁在心中默数,迅速冲了上去。

“滚开”,一声咆哮从左侧传来,格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到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敢主动朝他发起进攻。

格鲁迅速地止住了脚步,双腿蜷起,朝着右侧一跳。短斧刚好擦着腰侧而过,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等重新落地之后,格鲁直接发起了反击,没有丝毫的迟疑。

这个时候,他又变成了那只灵巧的大猫,像是猛虎扑食般朝着攻击他的人压去。

黝黑的布雷亚嘿嘿一笑,眼里没有丝毫畏惧,而是将短斧收回腰间,做出一个拔剑的姿势。

或许是感受到了威胁,格鲁没有顺利完成设想中的扑杀,而是在对方的短斧挥出的时候朝着右侧闪了一下。

“铿锵!”一声,布雷亚挥出的短斧,击中了格鲁缠在手上的铁链,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

格鲁看着断裂的铁链,右臂上已经留下了一道血痕。

如果不是刚才因为警惕朝着旁边一闪的话,可能那柄短斧已经在腹部开了一个口子。想到这里,格鲁便不再小觑对面那个黑瘦的年轻人,眼神一凛,打算全身心地先将对方解决。

一击得手后的布雷亚并没有着急着进攻,而是再一次摆出了他刚才的姿势。双腿前后站开,膝盖微屈,短斧放在左腰处,双眼紧紧盯着格鲁,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一直在旁边划水的科尼看到这个姿势,眼睛一眯,不由得对这个外貌不显的布雷亚另眼相看。

这显然就是一种拔剑术,但是布雷亚此时握着的却是一柄短斧,所以才会显得有些的怪异。

如果给他一把剑或者一把刀的话,杀伤力还能强上许多。

拔剑术是最基础的剑术,但是很多学剑或者学刀的人,都很少在这上面多花时间。一是因为这种招数太过简单,很容易就可以掌握,二是因为这种招数太过困难,要想真想将这种剑术修炼到一定境界,那无疑要耗费很多的时间,而且修炼过程及其枯燥,也十分考验意志和天赋。

最终能以拔剑术闻名的,无一不是剑道高手。

与他们对敌,往往只在一瞬间就分了出胜负。

而现在这个布雷亚居然要用拔剑术对战虎人,科尼不由得有些不屑。

虽然从他的姿势上看还有模有样,但是科尼知道,拔剑术看得可不是姿势,而是威势。

这种剑术其实最开始是由一名东方剑客传入西方,也只有东方的剑客才会这么在意剑的威势,往往将决胜放在一瞬之间。

现今使用拔剑术最出名的,就是一名来自东方的剑师,现位于萨托斯王国的枯鸣弘。

当年他曾经使用自己的拔剑术,狮子吞牙,在叶穆厄公国东边的草原上,一剑断首六百名,杀干净了前来围攻的他的甲士,自此名扬天下,成了游侠工会仅有的几位墨玉级游侠。

也是在他之后,那些先他一步创立的拔剑术,才在西方火热了起来。

不过,后来因为拔剑术的修炼实在太过困难,没过多久又冷淡了下去。

果然!科尼眯了眯眼,看着布雷亚腰侧的短斧迅猛而出,眼看着就要击中目标,但是却被有准备的格鲁,用另一只缠着铁链的小臂将其打落。

拔剑术的威力只在拔剑的那一瞬间而已,要是一剑不能制敌,便落到了下风。

这是因为拔剑术要把全身都力气和精神都集中到一剑中爆发出来,等这一剑挥出后,身体就处于暂时的空乏期,很难应对敌人接下来的攻击。

布雷亚就是这样,一斧落空后,整个人都受制于格鲁。他被紧接着的一爪直接划过后背,留下了不浅的伤口,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力气打的踉跄了几步。

但是布雷亚的反应也算迅速,直接掉头就跑,不过格鲁已经盯上了他,怎么可能放着他继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只是几步之后,格鲁就已经靠近了布雷亚,紧接着就是一爪挥了过来,逼得布雷亚不得不回身格挡。

这也使得他再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靠着和卡列博一样的战术,使用短斧和闪避,尽力躲开格鲁那要命的利爪。

看着布雷亚被格鲁逼得步步后退,身上还留下了几道血痕,科尼不由得觉得有些怪异,从他凌乱的步法看来,很显然他并没有学过多么高深的剑术,那他这一记拔剑术是从何处学来?这可不是随便在大街上就可以学来的。

看着看着,布雷亚就已经被格鲁逼到了角落,再也没有后退的空间。

原来是这样,科尼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形,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就在格鲁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布雷亚上的时候,梅迪就像一只从墙角溜过的老鼠,快速地靠近了格鲁的身后。

“啊”,布雷亚大喊了一声,浑身是伤的他被激起了身上的血性,也不再一味防守,直接顶着格鲁的利爪,跳起来用脑袋撞朝着对方一撞,巨大的反震力道让他后退了几步,又撞上了身后的笼壁。

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手段,在这猛地一撞下,格鲁也后退了两步,凶狠地盯着眼前的这个浑身是血的家伙。

明明已经被他逼到了死角,却还在垂死挣扎,这让格鲁很愤怒。

他也看出了对方已经没有了再阻挡他的力气,打算直接扭断对方的喉咙,但是当他看到对方的表情的时候,却不由得炸起了浑身的汗毛,紧接着后腰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吼”,格鲁愤怒的嚎叫着,但是里面更多的还是痛苦。

失去了抵抗力的布雷亚也突然焕发了新的活力,咆哮着朝着格鲁冲去,抡起右拳砸到对方的脸上,梅迪也趁势拧转手中的匕首,向格鲁的脑神经传去更剧烈的痛感。

“砰”的一声,格鲁被布雷亚打到了地上,脑袋直接撞到了铁铸的笼壁,让他产生了一阵眩晕感。

“呼——!”看着他们下了重注的格鲁被打到地上,周围的观众都集体抽了口冷气,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紧接着现场就爆发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无一不是让格鲁赶紧站起来的。

“你这个蠢货,虎人不应该很强的吗?”

“赶紧给我起来啊!”

“快点给我弄死那两个家伙,加油啊,虎人。”

眼看着自己丢进去的金币就要化为泡沫,那些观战的绅士淑女们,都不由得着急地朝着笼子大喊,有些甚至都已经快要哭出来。

“加油啊,虎人。站起来!”一个声音不知道从那个地方传了出来,紧接着就传出来无数个同样的声音,汇聚成了声浪,朝着笼子压去。

“站起来!”

“站起来!”

“......”

看戏的观众真是群善变的人,刚刚还在大骂着虎人的无能,现在又开始集体在给他加油。

叫喊的之卖力,气氛之火热,感情之真挚。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下面倒在地上的,是守卫着他们的军队。

章节目录 第44章 开始了,赌局(一) “哈哈哈,赢了,赢了,这两个是你的人吧,布瑞恩。”哈利发疯般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向对方的瓦兰迪尔示威。

“哈利,你看。”布瑞恩说。

“看什么?”哈利顺着布瑞恩的视线望去,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你看到瓦兰迪尔出来投降了吗?”布瑞恩神色平淡地说。

“额......,没有,布瑞恩,我并没有看见。”哈利有些不理解地回答。

“那还不给我坐下。”布瑞恩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像是恨不得把他的按回座椅。

茫然不知所措的哈利,不知道布瑞恩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们不是赢了吗?

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另外两人后,哈利知道自己高兴的有点太早了,不得不泄气地坐回原位。

看着哈利不再闹腾之后,布瑞恩才抬头看向对面。

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对方也一定在注视着这里。

想到今夜正在进行的事情,布瑞恩不由得微笑着勾起了嘴角。

而处在对面的瓦兰迪尔也似乎感受到了布瑞恩的注视,看着那笔直挺立的人影,微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摆着嘴型。

你,们,输,定,了!

看到对方无声的语言后,布瑞恩笑了,放声地笑了,哈哈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就像暴风雨已经到来。

早在正式的比赛开始之前,瓦兰迪尔手下的打手们就已经朝着布瑞恩手底下的铺子进军,而负责这件事的,正是跟在他身后的波特兄弟。

就像布瑞恩信任着纳斯尼尔一样,瓦兰迪尔也相信着他手下的波特兄弟。也是在就在今夜,作为自己老板最信任的下属,纳斯尼尔和波特兄弟,将会代替他们的老板,进行一场分生死的对决。

虽然布瑞恩作为地下世界一位还算有些发言权的老板,但是他并没有拥有太多的产业,他所拥有的更多只是自己的能力和智慧。

而他在地上世界的产业中,最重要的,无疑是那晚栎柯他们见到的那座建筑,那是他作为立身之本的奴隶交易所。

不同于以往,这个位于下城区的交易市场,已经不像栎柯才到时那样。

原本正应该在夜晚开业的店铺,都已经关上了大门,就连那些原本火爆的酒馆,此时都静的像是从没有开业过那般,一片死寂。

所有的灯光都以熄灭,除了道路两旁立着的路灯,还在散发着月白色的冷光。

一群穿着黑衣的男人沉默地从远处走来,手上的铁器,在路灯的照耀下,散发着凄寒的银光。他们就像一群饥饿的猛兽,迈着野猫般轻盈的步子,双眼满是饥渴。

他们沉默着,静悄悄地靠近猎物,往往在猎物还没发现他的踪迹时,那些寒冷的利刃,就已经放上了他们的脖子。

站在最前面的,是波特兄弟中的弟弟,今年二十五岁,而他的哥哥则要比他大八岁。在领到任务过后,他就已经和自己的哥哥做了道别。

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去,不知道今天夜里,最后胜利的将会是谁。

所以他们什么也没说,该说的他们早在前一个夜晚全部说完。只是在分离之前,大波特微笑着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眼里隐藏着难以言述的苦涩。

前天夜里,他们喝了一晚上的酒,但是到了天亮的时候,两个人却出奇的清醒。

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到他们的脸上时,就地躺下的两兄弟几乎是同时醒来。

睁眼过后,小波特揉了揉自己杂乱的头发,看着满地的酒瓶,兄弟俩相视一笑,所有的话语都融在了这个微笑里,过去二十几年的感情也都在昨夜聊尽。

今夜,他们要做的只有战斗。

“你来了?”纳斯尼尔站在交易所的门口,右手搭在刀柄上,面容一片冷漠。

他的生活站着一排排的刀手,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的人马。这本应该是夹杂着鲜血与利刃的夜晚,但是纳斯尼尔却像街头偶遇般,与自己的对手打着招呼。

“怎么,你还想聊聊?”小波特挑了挑眉毛,站在纳斯尼尔身前,身后的人马静静地与纳斯尼尔身后的刀手对峙着,中间聚起了无形的风暴。

“聊聊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事情。”纳斯尼尔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语气里有压制不住的怒火,“布瑞恩那个混蛋,就在刚刚才突然告诉我。该死,那个混球。原本还以为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结果那个混球突然把我拉到一边,一脸贱兮兮地告诉我,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你的佩剑我也亲手磨利了,现在对手也快来了,老哥哥我今晚可就靠你了。”

小波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纳斯尼尔,显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决战前说这样的废话。

“该死,那个混球,靠我?我靠他个混账玩意。该死,意为就这么贱兮兮的一笑,就可以让老子过来拼命了?他以为他是什么玩意。什么对手就快来了,该死,这个混球以前就是这样,突然地跳出来,拉起还期待着晚饭的我就往小巷子里跑,摆出他那副贱兮兮的样子,跟我说,今晚有一场要拼命的架要打,就在半小时后。我除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外,还能怎么办?”纳斯尼尔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恨不得那石板就是布瑞恩的脸,痛骂道:“我打,我打他个球。”

时间悄悄地在流逝,原本应该一决生死的两方人马,现在都这样静静地站着。

悄无声息的街道上,只有纳斯尼尔的声音在回荡。

好像现在将要发生的并不是什么凶残的黑帮火拼,只是两帮街头混混的集体斗殴。

纳斯尼尔突然变成了十一二岁的少年,原本还期待着今晚的土豆炖牛肉的他,突然被跳进屋子的布瑞恩一把拉起,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往外跑。只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布瑞恩才贱兮兮地说上一句“过一会就要打架了,可能会死哦,兄弟我就靠你了。”

听到这十分无赖的话,他还能怎么办?

纳斯尼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欠揍的家伙,很想先一拳砸到他的脸上,再甩手离去。

不过最终,他还是来了。

哪怕是被突然拉来,哪怕不清楚布瑞恩的计划,哪怕这个不靠谱的兄弟,只是提前几十分钟告诉你有场要拼命的架要打。

纳斯尼尔也没有一拳砸到他脸上,或者直接一扭头就回家吃饭,而是真的去替他去拼命。

对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因为他们真的是好兄弟吧。

小波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与刚才起冲突的时候不同。纳斯尼尔的腰间已经配上了一柄银色长剑,黑色的袍子里还穿着暗红色的板甲,整个人显得既锋利又坚硬。与只穿着黑色皮甲的小波特相比,纳斯尼尔无疑更像一位勇猛的战士。

可是这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非但没有表现出与这套装束相符的成熟,而像一个买菜回家的大妈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本来小波特应该一挥手,直接让身后的打手们冲上去,把那个絮絮叨叨的中年男人乱刀砍死,这样一来,他们今晚的计划就要顺利许多。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纳斯尼尔的废话,小波特也没有着急下令进攻,反倒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享受着决战前的拖延。

毕竟等他一挥手,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多享受一下活着的悠闲时光呐。

“诶,你不说几句吗?”已经说了一大堆的纳斯尼尔看向小波特。

小波特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现在只想跟他哥哥说话而已,但是那个一直以来都爱护着他的兄长,现在已经到了其他的地方。

“为什么要在拼命前说这些废话,有意义吗?”小波特不解地问。

可能没料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纳斯尼尔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说:“正是因为要拼命了,所以平时没人听的废话,都要现在一股脑的倒出来。不然怎么说,有时候,你的对手比你的朋友都了解你,不就是因为对手经常听你讲这种废话嘛。”

小波特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觉得有些好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手就是用来听你讲废话的了,直接一句话不讲,拔刀砍过去难道不才是王道?

“你真的不讲点什么?”纳斯尼尔第二次问。

“并不想,如果你只是想拖时间的话,那就算了。我也听够了你的废话,动手吧。”小波特说完就按上了腰侧的长剑,后面的打手们也纷纷效仿,战斗一触即发。

“唉”,纳斯尼尔叹了口气,等他再次看向小波特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变得锋利无比。如果不是小波特亲眼所见的话,真不敢相信这家伙,跟刚才那个满嘴废话的人是同一个。

“其实我是看你听了我讲这么久的废话,打算多给你一点时间,不过,算了吧......”纳斯尼尔突然举起了右手,一脸冷漠地说:“不好意思,我骂完了,现在可以开始拼命了。”

不好,小波特看着纳斯尼尔高举的右手,心底突然升起一阵寒意,满心焦急地朝着两侧望去,他知道自己已经中计。

果然,当纳斯尼尔的右手落下的时候,两旁的建筑上突然飞出了密密麻麻的弩箭,铺天盖地的朝着小波特他们飞来。

小波特看着那满天的箭雨,心底满是绝望。

章节目录 第45章 开始了,赌局(二) 其实纳斯尼尔确实是想跟小波特说些废话,因为今晚布瑞恩做的事是在太操蛋了。不只没有提前通知他,还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担心栎柯会不会被虎人杀死。

结果无论栎柯死不死,都不会影响结局,因为布瑞恩从没有将希望放到她的身上,她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但是布瑞恩居然将这一切都瞒着他,而且还瞒着不少人,就连跟在他身后的这批人,都是他去紧急调动过来的。

以至于最关键的这批弩手,都没有时间赶到指定的位置。

所以,纳斯尼尔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跟小波特说这些废话。

当然,痛骂布瑞恩那些话也是真心的,他确实是个混蛋。

一波迅疾的箭雨飞射而下,处在街道上的小波特拼命护着自己身边的战友,手中的长剑不断击落飞来的箭矢,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脆响,就像是落到屋顶的暴雨。

“啊!”毫无准备的打手们轻易地被弩箭造成了巨大的创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按照情报,今夜根本不会有弩箭出现,所以他们既没有装备较厚的铁甲,也没有装备木盾。

结果就造成了现在的情况,他们面对着如此密集的弩箭,完全没有抵抗力

“散开,都给我散开。”小波特一边挥舞着长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虽然他已经尽力庇护身边是战友,但是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无法保护所有的人。不断有人发出凄厉的喊声,有些则是直接被一箭洞穿脖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便轰然倒下。

“该死,该死。”小波特怒吼着斩断飞来的箭矢,双眼通红,就像一头发怒的猛兽。

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战友不断倒下,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简直要把他逼疯。

他们每一次的惨叫都像是在他心底戳了一刀,这简直比他自己受伤更难受。

都是我的错!小波特在心底大喊着,圆睁的眼角处渗出了鲜血,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拼了命的挥剑。

其实这样的失误也并不能怪到他的头上,因为在情报根本没有写上今晚会有弩手出现。一直以来,小波特都以为这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刀对刀,拳对拳的公平对决。

“噗”的一声,一支短矢击中了小波特的左臂。但这支箭就像射入木桩一样,小波特毫不感到痛苦,直接扑了出去,替另一个战友挡下了一箭。

我到底为什么,要听他废话,为什么!该死,该死!

在这一瞬,他好像变回那个无助的男孩。

整天只知道跟在自己的哥哥身后,受到欺负后只知道躲在墙角大哭,还总需要哥哥来帮他处理自己惹下的麻烦。

但是今天他的哥哥不会来了,他的哥哥也在与敌人战斗着,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来帮他解决欺负他的人。

所以,他要坚持住,不能给哥哥和老板添麻烦,他必须要打下这个地方。

“进攻!”反应过来的小波特大吼了一声,用长剑指着前方。原本抱头鼠窜的打手们,听到这声嘶哑的喊声,都集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发疯似地往前冲。

“杀啊!”

“杀!”

像是一群受伤的野兽,小波特带来的打手们,咆哮着冲向自己的敌人,层层叠叠的喊杀声响彻了街道。

就在刚才,小波特突然意识到,弩箭这种东西,只能用在敌人清楚的地方,要是他和对方混在一起,也就不用担心弩箭的攻击了。

“终于意识到了嘛?还是有些慌张呐。”看着满脸狰狞的小波特,纳斯尼尔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觉得有些无奈。

在纳斯尼尔的眼中,小波特根本不可能算上他的敌人。

他实在太稚嫩了!

看着跑在最前面的小波特,纳斯尼尔总觉得自己有些以大欺小。

那张脸实在是太年轻,而且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根本就是一个还没有经历过大场面的孩子。除了刚才护着自己战友的行为还显得英勇,在指挥上简直又迟钝,又愚蠢。

如果是他的哥哥的话,肯定不会让纳斯尼尔有放弩箭的机会,那样的话,战斗才显得有趣。

“为什么,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弩手!”身中两箭的小波特,双眼通红地朝着纳斯尼尔怒吼着。

他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手中的长剑被挥舞的迅猛而强势,铺天盖地朝着纳斯尼尔打来。

他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切,按照计划,这里本不应该出现弩手的。

“哦,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啊。”纳斯尼尔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在小波特的强势进攻下,落到了明显的下风,步步后退着。

不过他的眼中却丝毫没显出着急的神色,防御的招式也井井有条,整个人显得还算轻松。

防御,本就是他所擅长的。

而且他确实也不知道这批弩手是从哪儿来的,甚至可以说,这些人根本不能算是“弩手”,顶多就是些才学会瞄准和上箭的外行人而已。

不过目标这么密集,即便是他们这种外行人也能勉强击中。

纳斯尼尔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高大强壮的布瑞恩突然把他拉到角落,一脸贱兮兮地告诉毫无准备的他,等下要让他去帮忙杀一堆人。

还没等他提出抗议,又被布瑞恩神秘兮兮地塞了一把钥匙。

当他询问布瑞恩这个钥匙是干什么用的,布瑞恩只是微微一笑,说:“开门用的。”

“我……”纳斯尼尔很艰难才忍住了跑到嘴边的脏话。

布瑞恩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我搞到了一堆好东西,虽然没什么人会用,但是我还是给你找了一堆勉勉强强的学徒。”

“什么东西?”纳斯尼尔不解地追问。

“诶,你就不能自己去看嘛,我可是很期待看到你满心雀跃的表情哦。”听着布瑞恩语调怪怪的话,纳斯尼尔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他也确实很好奇这把钥匙会打开哪里的门。

等他按照布瑞恩的指示,绕过不少弯曲的坑道后,终于来到了一个隐藏的很好的木门前。

看着那个略显陈旧但却厚重的木门,纳斯尼尔觉得自己的心跳不由的加快,隐约感觉到里面应该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且按照布瑞恩所说,这扇木门上刻写的有一个魔法阵,如果开门的方式不恰当的话,就会“砰”的一声爆炸。

感受着锁芯的转动,纳斯尼尔不由得变得愈发紧张,尤其是听到“咔嚓”一声时,都暂时屏住了呼吸,感觉心脏停了一拍。

紧接着,木门缓缓地打开,纳斯尼尔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是里面摆放的东西,又再次让他感觉心脏再次停了一下,因为震惊。

整整一百把崭新的弩机,以及成堆的箭矢,弩机和箭头的幽光几乎压的纳斯尼尔难以呼吸。

要知道,弩机这种东西,一直以来都是军队制品。如果不是因为城市联盟特殊的军事制度,对民间的武力依赖较大,否则,弩机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游侠身上或者某些商队里。

但即便是在城市联盟这么宽松的武器管理制度下,要凑齐一百把弩机,依旧是难以想象的。在老图克他们的商队里,拥有的弩机,最多也不超过三十把,而且多半都是在市政厅取得了佩戴资格的护卫,自己的私人物品。

现在纳斯尼尔看着成堆的弩机,都开始怀疑布瑞恩是不是疯狂到去袭击了市政厅的军需库。

这堆东西带来的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以至于纳斯尼尔抚摸它们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过还好,按照布瑞恩的指示,他需要带走的只有四十把而已。要是真把这对东西全都搬出去,估计纳斯尼尔就得怀疑今夜的真正目的,是不是要去直接把市政厅给端了。

不过,既然用不到这么多的弩机,为什么布瑞恩会在这里储备这么多?

正在和小波特交战的纳斯尼尔不由得想到,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能,在布瑞恩的眼中,他这里,其实也并不是必须的一环吧。

纳斯尼尔也只初步了解到了布瑞恩的计划,他知道下城区的商人有大半都归到了瓦兰迪尔的脚下,他知道今天笼子里的战斗并不是要靠栎柯来决定胜负,他还知道,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保护其他与布瑞恩同一阵营的商人,但是他却不知道,布瑞恩到底想做什么,以及他接下来会遭遇到什么。

说实话,纳斯尼尔觉得他今晚的任务有些无趣。经过弩机一轮扫射过后,小波特手底下的人已经损失了很多的战斗力。

只要再过不久,他们就可以将这批人全部吃下。

至于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小波特,他的攻击虽然凶猛,但是依旧没能打开纳斯尼尔的防御,而且纳斯尼尔可不用为自己的同伴而感到担忧。毕竟他们的人数比起小波特他们的要多上不少,还没有经受过弩箭的洗礼。

纳斯尼尔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消磨掉小波特他们这批人的精力,防止在最后的收网中,对自己造成太多损伤。

而现在明知大势已去的小波特,已经彻底放弃了求生的机会,只是拼命的朝着纳斯尼尔挥剑,希望能用生命弥补自己决策上的失误。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原本不应该有外人插手的战斗,却突然闯进了一批陌生人。

“啪啪啪”的脚步声突然从街角传来,是牛皮军靴撞击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此时,在街角,居然响起了一群人整齐的脚步声。

听起来,就像一支军队。

章节目录 第46章 开始了,赌局(三) “吼——”,被揍倒在地格鲁猛的咆哮了一声,就像巨雷炸响。身子一晃,坐在他身上的布雷亚瞬间就被甩了出去。感觉到危险的梅迪,也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般迅速地向后退去,避开了他狂怒中的一爪。

他可是拥有着不亚于一头棕熊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布雷亚的拳头击倒。即使在布雷亚和梅迪的计策上吃了些小亏,他还是依旧强大的难以抵挡。

额头上的红色液体缓慢流下,格鲁的脑袋里传来了眩晕的感觉,让他才站起来的时候,不由得踉跄了几步。

强烈的愤怒席卷了格鲁的大脑,他觉得,身边到处都是觊觎着他生命的眼神。

阴冷,锋利,又带着小丑般的嬉笑。

都怪他太过大意,以至于忽视了那个瘦小的身形。

可即便他全身心地攻击着前面的人,想要从背后偷袭他,依旧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但是梅迪已经习惯了在阴影中穿行,他的步法就像下水道的耗子一样轻盈,也像耗子一样阴险。

在以往的战斗中,他就经常藏在敌人看不见的角落,一击打败过许多自以为强壮的男人。

这也是布瑞恩会雇佣他和布雷亚的原因,他们两个本就是下城区有名的组合,恶名远扬的阴险组合。

在梅迪的偷袭过程中,布雷亚一直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如果刚才没有他的拼死掩护,梅迪也不可能成功溜到格鲁的身后。

得手后的梅迪没有丝毫的放松,而是充分调动着肌肉的活性,考虑着要不要再去给那头虎人补上一击。

毕竟,涂在他匕首上的毒药好像有些不管用……

格鲁的眼前一片血红,他现在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理智,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额头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流着,该死的眩晕感还在脑中盘桓。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削弱着他的身体,这让他显得及其狂躁。

“该死”,梅迪暗骂一声,弓着身子,横握着手上的匕首,小心翼翼地盯着已经发狂的虎人。

格鲁现在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燃烧,急需要什么东西出现到他的眼前,然后将其撕成碎片。

他左右扫视着,不断搜寻着周围的猎物。

但是他实在太愤怒了,以至于已经不管刚才是谁袭击了他,只是随便朝着一个眼前的生物冲去。

“啊!别过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奴隶惊惧地大喊,不理解这头虎人为什么会找上他。

但是颤抖的匕首没能对格鲁造成丝毫的阻碍,干瘦的奴隶直接尖叫着被扑到在了地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里,格鲁朝着这个男人的脖子,直接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大口,猛地咬了下去。

原本大声为他鼓劲的观众们,都集体倒吸了口凉气,发出难以置信的“咦”声。

按照家族遗留的教诲,只要不是危机存亡的时候,格鲁他们原本都是不会吃掉人形的生物。

这是涉及到信仰的问题,在他们的意识中,人类是他们的远亲。甚至说,所有的亚人都应该是人类的远亲。

在他们从远古流传下来的故事里,第一个兽人的产生,是因为他杀害了自己的亲兄弟,而受到了神的惩罚。

从此,在他的灵魂中,人性与兽性一直在战斗。

这与圣一教的圣典中所记载的故事几乎相同,唯一的区别可能就在于,一个是来自于兽人的先祖,一个是来自于人类的先祖,所以在对待某些问题的态度上不尽相同。

在兽人的故事中,鲁比是失手杀害了自己的兄弟,而在圣一教的圣典中,则在暗示着鲁比是有意而为之。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兽人与人类在某些情况下,是天生的对手。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兽人都相信这个故事,即便是在兽人之中,不同种类,不同地方的兽人,依旧会有信仰上的区别。

在某些地方兽人的信仰中,他们甚至不相信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神,他们依旧还信仰着那些来自过去的旧神。

不过格鲁所在的孟拉戈虎人基本是信仰着唯一的新神,虽然在某些细节上与人类的信仰有些区别,不过大致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也正是因为有着兽人与人类的两种不同记载,圣一教信仰的真实性,得到了更强的佐证。

所以在格鲁的部族中,即便现在他们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再有着某一天得到至高神的宽恕,重新回到人类的阵营的想法,但是他们依旧保持了不主动袭击人类的原则。

决斗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场景。

鲜血从格鲁的嘴角滴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包裹了他的内心。

这是什么?他询问着自己。

血?他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液体,产生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陌生感觉。

第一次,格鲁打破了自己的原则,但是也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就像献身给了恶魔,格鲁从人类的血肉上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力量。

现在他身上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正在减弱,兽性正在膨胀。

“他这是怎么了?”哈利不敢相信地盯着咆哮着的格鲁,那尖锐的声音听得哈利一阵颤抖,像是听到了恶魔的呼喊。

即使他这样的人,也觉察到了眼前的这头虎人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那种明显的血腥和冷酷的气息包裹了他的身体,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是一头只知道啃食血肉的野兽。

“饥饿感”,布瑞恩也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格鲁,紧握在手中的玻璃杯甚至响起了轻微的碎裂声。

“冷静点,布瑞恩。”哈利看着布瑞恩暴起的青筋,感到了一些恐惧,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显然已经快要遏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哈哈哈,瓦兰迪尔这个家伙,居然抓到了一头狂兽,这个家伙,真是大胆啊。”布瑞恩咧着嘴笑着,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笼中,表情一片狰狞。

“嘿,布瑞恩......,冷静些,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快要跟那头该死的畜牲一样了。”艾丹眯着眼睛,里面投射出锋利的光,将右手放在布瑞恩的肩上。

“没错......,你需要冷静,布瑞恩,先把杯子放下,好吗?”肥胖的纳斯尼尔小心地从他的手上拿下了已经裂开的玻璃杯,手上满是流出的红酒,看起来就像是暗红的血液。

“呼——,我没事,一头狂兽嘛,真是意外啊......”布瑞恩深吸了口气,语气里传出了些疲惫感,闭着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哈利有些着急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应对的方法,毕竟他们今晚可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压了上去,要是失败的话......

一想到这里,哈利就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

突然,布瑞恩睁开了双眼,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锐利。他笑了,显得既骄傲又优雅,好像眼前的一切依旧还在他的掌握中,“不要慌我的朋友,现在才是最精彩的部分了。”

“什么,你还有计划吗?”哈利感觉自己好像获得了第二次生命那般看着布瑞恩。

哪怕是要稳重的多的纳撒尼尔和艾丹,也投过来了期待的眼神,盼望着能从布瑞恩这里听到些好消息。

“不,我的朋友。”布瑞恩又恢复了那种掌握着一切的微笑,下意识伸手去拿自己的酒杯,结果发现玻璃杯已经被他捏出了一条裂缝,流出来的红酒沾了他一手。

略微一顿后,布瑞恩微笑着拿出手帕擦了擦,说:“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所布置的一切都已经到了自己的位置,现在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希望,哈利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又被攒住了,变得有些难以呼吸。

“不过,不用担心我的朋友们,我终将会取得胜利。”布瑞恩说,将擦完的手帕往桌上一扔。

“你凭什么保证这些,现在你还有机会翻盘吗?”哈利的语气有些激烈,可以明显看出其中的愤怒。

“不,我无法保证。”布瑞恩双手叠交,说:“但是既然是赌博,就不会有一番风顺的时候。总之,作为赌徒,相信自己会赢总是没错的。”

看着布瑞恩那无赖的笑容,他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病态的兴奋。

哈利觉得他已经彻底的疯了,现在的他,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一个输红眼赌徒。

而最致命的是,你全部的身家都已经被他丢到了赌桌上。

“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的格鲁仰头咆哮着,原本还期待着他站起来的观众,突然因他吃人的表现而感到害怕。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连咽唾沫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狂兽,该死。”科尼拉着栎柯的手,小心地后退着,生怕惊扰到了格鲁。

“那是什么?”栎柯小声地问着,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想抽自己的嘴。

科尼这副凝重的面容很明显地告诉她,现在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不过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科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到了现在还心情提问。

看着科尼皱起的眉头和夹杂着恐惧和警惕的眼神,栎柯不由得瘪了瘪嘴,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老喜欢在大人做正事的时候添乱。

“狂兽是兽人的一种异类,他们并不是一种群体,应该说是一种血脉,可以说是一种诅咒。”瞥了一眼不高兴的栎柯,满脸冷漠的科尼还是讲解了起来。“并不是所有的兽人都是狂兽,但是所有的狂兽一定都是兽人。据传这是因为当年的鲁比背弃至高神的时候受到的诅咒,他的后代之中,始终有一部分人,在兽性与人性之中,兽性会占上风。这样的一部分兽人,随着年纪的整增长,会逐渐感受到一种无法填满的饥饿感,虽然这不是至高神的本意,但是这种饥饿感会驱使着他们去袭击人形的生物,最后吃掉他们的血肉。但是这种饥饿感并不会因此而消失,一次的袭击,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安宁,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接着袭击下一个受害者。”

“除了有时候会陷入疯狂之外,还有什么吗?”栎柯看着又趴下去啃食血肉的虎人,内心忐忑地问。

“会变得更强”,科尼眼神凝重,“诅咒的同时会带来力量,这是来自恶魔的力量,这是一种契约。至高神给了狂兽永远无法消除的饥饿感,恶魔就交给了他们暂时消除这种饥饿感的方法,并且还能从中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从血肉中获得力量?”栎柯吃惊的问“这是什么原理?”

“不是血肉,而是生命。”科尼皱着眉头,心头一跳,明显感觉到那块血肉对格鲁的吸引力减弱了。“狂兽从血肉中汲取的是生命,只有力量才能换取力量,血肉这种东西,最多只能填饱肚子,但是填不饱饥饿感。而且,第一次尝过血肉的狂兽,是饥饿感最强的时候。”

“也就是说”,栎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盯着已经停止进食的虎人。

感受到剩下的血肉已经无法填满心中的饥饿感,格鲁抬起了脑袋,旋转着满是幽光的眼珠,环视着周围的猎物。

突然,他灿烂一笑,嘴角的满是鲜血。

章节目录 第47章 开始了,赌局(四) 被那双黄色的眼珠子扫过的人,都不由得感到后背一凉,涌现出与死神插肩而过的感觉。

梅迪有些焦躁地往后退着,尽量显得脚步轻柔,不去刺激那头嗜血的怪物。

他可不是布雷亚那种能够在正面抵抗虎人的角色,就像布瑞恩当初评价的一样,他只是一只躲藏在阴影里的小老鼠。

对于那个光头的评价,梅迪倒不觉得里面带着侮辱的意味,反而觉得这个评价很恰当。

他就是一只躲藏在阴影里的老鼠,既胆小又脆弱。

但是在下城区这个既肮脏又丑恶的地方,很多时候,老鼠要比猫要活得长的多。

而且如果不是靠着老鼠般的躲藏和偷袭的话,他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在下城区的哪个小巷子里了。

在这里,胆小和脆弱并不是缺点。

拜这所赐,在下城区这潭污水中,他要比很多看着要比他强大的人,活得更长。

当初布瑞恩会雇佣他来刺杀这头虎人,也正是看中了他如同老鼠般的潜行和对机会的把握能力。

就刚才的表现来看,他也没有让布瑞恩失望,很好地完成了交代的任务,但是布瑞恩却没有完成他所保证的事情。

现在的情景,与当初布瑞恩所保证的,根本不一样。

他抹到匕首上的毒药,根本没有布瑞恩所说的那么强大。

这头中了他一刀的虎人,非但没有奄奄一息,反倒愈发强大。

这就是他说的一刀就可以了吗?

该死!梅迪不由得在心中痛骂着那个奸诈的大光头。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他的一枚弃子,仅仅只是为了角斗更加好看而已。

我明明已经做到了!梅迪在心中大吼。转过头去盯着处在高处的贵宾室,愤怒地搜寻着那个人的脸,迫切想要质问他,为什么?

这个角斗场中的观众区被分作了两层,呈半圆弧形,有钱人基本上都待在第二层的贵宾室里。

原本这里的贵宾室并不算多,但是对于现在的梅迪来讲,要在那十几个贵宾室里,找到属于布瑞恩的那一个,无疑就变得十分困难。

不过,梅迪知道,虽然自己看不见他,但是他一定看得见自己。

灼灼的目光环视着四周,像是在质问着那个不知躲在何处的大光头。

这是为什么?他需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布瑞恩看着笼子中那双愤怒的眼睛,冷笑着翘起嘴角,他自己也想知道为什么。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在准备着今晚的赌局。

他付出的,要比其他人看到的,要多得多。

所以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会是一头狂兽,为什么自己精心准备的毒药居然一点用的没有。

眼前的这种变化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这现在已经不是靠些小手段就可以逆转的局面。

布瑞恩稳稳的坐着,但是座椅上的扶手,已经被他青筋暴起的右手捏出了指痕,可以想象他的内心到底有多愤怒。

一声咆哮,已经对自己脚下的尸体失去兴趣的虎人,朝着梅迪猛冲了过来,带着无法阻挡的气势,打算直接把他撕成两截。

现如今的格鲁已经彻底被饥饿感所征服,脑海中的人性已经所剩无几。

他就像一头老虎一样四爪着地,一个呼吸不到,就已经跑到了梅迪身前。

他的前爪委屈,后退猛蹬,呈现一条弧线跃到半空,朝着梅迪飞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头扑食的猛虎。

看着近在咫尺的利爪,梅迪的心情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他只是一个盗贼而已,怎么可能抵挡得了虎人全力的一击!

该死,他在心中痛骂,紧咬着牙齿,用尽一切力气朝后弯曲。

无论心中有多么恐惧,他也不可能束手就擒,这可不是一个下城区人该做的事情。

如果仅仅因为对手比自己强大就选择放弃,那么他也就无法活到现在。他可也是拼尽了一切才活下来的人,才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死掉。

来吧,你个嗜血的畜牲,他在心底怒吼着。

锋利的爪子直接贴着他的鼻子而过,在劲风扫过他脸颊的那一刻,他甚至能够看清虎人爪子上的缺口,那是卡列博留下的,足足有三根利爪被折断。

也是到了现在,梅迪才真正感受到,当初那个拿双刀的男人有多优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直扑过来的虎人,并没能将梅迪像他前一个猎物一样,轻易扑杀。

在最危急的时候,梅迪极力向后仰去,双手撑地,腰部及其柔软的立了起来。

刚好避开了虎人的一扑,并且迅速一转,赶紧与虎人拉开距离。

现场的观众都没有见多这样的战斗方式,被梅迪的怪异动作所震惊,爆发了热烈的喝彩声。

到了现在,他们已经不对虎人是否能杀干净笼中的所有奴隶而感到惊讶。只是希望,那些人能够在虎人的利爪下,稍微多撑一会。

“吼——!”第一击没能成功杀掉猎物的格鲁,愤怒地冲着梅迪咆哮着,再一次朝着他冲去。

虽然孟拉戈虎人从外表上看着很像一头立着的老虎,不过他的身体结构毕竟与真的老虎有着差异。所以现在他趴着的样子,总给人一种显怪异的感觉。

就像一个精神扭曲的人,把自己当做了猫趴在地上。

虽然梅迪已经跑的很快,但是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怎么可能跑得过一头全力追逐猎物的老虎。还没跑出几步就又被格鲁追上,紧接着一爪就从右侧挥来。

看着这一爪所包含的力量,以及两者之间的距离。

现场的观众都不禁惊呼了一声,为梅迪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担心。就像看到了一个在虎口拼命逃生的人,却始终难以避开亡命的结局。

观众真是一群善变的人,刚才还对梅迪刺伤了格鲁破口大骂,现在又因格鲁的凶残表现,升起了对梅迪的同情心。

可能在那个时候,他们终于从格鲁嘴里大嚼的血肉里发现。

其实,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才是跟他们一样的人。

梅迪站住了身子,及其灵活的转了个圈,就像一个舞者,狡黠地避开了追逐而来的舞伴,轻盈地朝着旁边扭去。

至于格鲁袭来的利爪,则是刚好贴着他的腰划过,连衣服都没有沾到。

不能容忍猎物再次从手上溜走的格鲁愤怒的大吼着,锲而不舍地再次挥动利爪,朝着梅迪发起了攻击。但是这些攻击,每次都是快要碰到了梅迪身体的时候,被对方灵巧地避开。

他们此时就像一对站在台上的舞者,愚蠢迟钝的男伴,企图抓住灵巧轻盈的女伴,但是他那粗鲁的动作,每次都被女伴果断而又不失优雅的避开。

如果不是看到前不久那头虎人才生吃了一个人的话,现场的观众都要怀疑,这头虎人是否早就已经和梅迪商量好了。

不然,梅迪怎么可能每次都看似惊险,却又完好无损地避开了虎人袭来的爪子。

对此,格鲁也不了解为什么,明明每次都已经快要的手,结果最终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碰到。

刚刚才品尝过人类血肉的他,已经彻底被难以抵御的饥饿感所支配,眼睛一片血红,一心只想着再次领略那滚烫而又充满力量的红色液体。

呼啸的利爪从下方撩起,原本期待着能有鲜血从空中洒下的格鲁,在一次感受到了眼前希望的破碎。

每一次的失败都让他愈发的焦躁,也让他愈发的痛苦。

他的咆哮变得愈发频繁,也愈发尖锐,内心对鲜血的渴望,不断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现在只期待着,下一次的挥爪,就能触及到对面那个狡猾的人类。

他渴望着将那个充满活力的身体撕成两截,让滚烫的鲜血洒在身上。

但是无论他怎么咆哮,怎么拼尽一切朝着梅迪挥爪,甩尾,鞭腿,扑击,都无法触碰到那个灵活的身体分毫。

在现场的观众看来,他就像是一只蠢笨大猫,渴求着食物,却一直被自己的主人尽情戏弄在股掌间。

他的利爪与肌肉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笑话,在梅迪跳舞一般的动作中,他蠢笨的就像一株植物。

这头强壮的虎人,已经完全陷入了对方的节奏。

而反观梅迪,他的的动作轻巧自然,如同一团流动的水流,看得人赏心悦目。

现场所有观众的视线都已经汇聚到了他的身上,虎人的利爪已经彻底成为了衬托的背景,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表演彻底征服了观众。

一次扑击过后,已经被失败鞭笞的鲜血淋漓的虎人也开始变得狡猾,直接顺势一滚,企图用身体压住对方,但是,他失败了。

梅迪的反应要比他想象的要迅速,这出乎意料的袭击,只压住了那块老旧的头巾。而那个灵活的梅迪,则是撑在他身上,完成了一次标准的后手翻,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个舞蹈动作般,优雅的落地。

她的身体笔直,仿佛有一轮银月在背后亮起。紧接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而下,如同一匹锦缎,柔顺光滑。

“呼——!”没料到梅迪居然是个女孩的观众们,集体惊呼了一声。

随后,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所有人也都明白了,刚才一直与虎人周旋的,原来是一个女孩。

怪不得她的身体如此柔软,能够完成一次又一次的高难度动作。

与他同龄的男孩,到了她这个年纪,韧带基本上都已经变得僵硬。只有像梅迪一样的女孩,才能够把每一次的闪避,做的像舞蹈一样轻盈。

她现在就像一只优雅的蝴蝶,通过这次落地,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梅迪站在笼子的中间,脸颊微红,整个人显得美丽又妩媚。

与老威伦司的女孩不同,梅迪更像一个东方的女孩。她的脸庞更加圆润,五官也更加秀气,漆黑的眸子就像一汪泉水,散发着东方人特有的温婉。

欢呼声持续不断,梅迪踮着脚尖,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欢呼。

她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有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一天。

但是她已经累了,持续不断的高强度运动已经极大地消耗了她的精神和体力。虽然她依旧可以做出那样舞蹈般优美的动作,但是面对着这头强壮的虎人,每一个细小的失误都是致命的。

而且这头蠢笨的虎人,也开始变得更加的狡猾,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满地撑到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章节目录 第48章 开始了,赌局(五) 到了现在,虎人已经彻底成为了梅迪表演的道具。尤其是,当观众们发现,梅迪原来还是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孩之后。

这种交织着死亡与优雅,暴力与柔美的情景,很好地刺激了观众的神经,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疯狂。

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背对着虎人的梅迪,则是一片宁静,没有回身就避开了虎人接下来的一爪。

或许是早就在准备着这次的闪避,当虎人的利爪从后方袭来的时候,梅迪毫不慌张地顺着那些锋利尖刺向左倒去,却又在将要触到地面的时候,强行止住了下倒的趋势。

她的纤腰如强弓般弯曲,她的长发如锦缎般垂下。

坐在二层贵宾室的布瑞恩,看着那如同最优秀的舞蹈演员一般的动作,眼神一片火热,身体难以抑制地向前探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微笑。

至少梅迪的表现还算不错,这让他感受到了些安慰,借以冲淡心中因狂兽而产生的忧虑。

眼前的情景,让布瑞恩不由得想到了,在不久前,自己亲自去邀请她的时候。

虽然那时,她的头顶依旧裹着那块破旧的麻布,但是布瑞尔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其实是个女孩。

那一天,西沉的暮阳散发着浓重的红光,散漫的云朵像燃起了篝火。清澈的伦斯河上倒映着天空的残辉,河岸上到处是吃完晚饭后,出来散步的居民。

清凉的晚风吹过,整个特伦港都散发着一股下班后的懒散。

即便是像布瑞恩这样时刻都忘不了算计的人,都不禁被这种景象感染,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真是好啊!布瑞恩看着不远处的一对情侣,由衷地露出了微笑。

晚风吹拂着女孩的长发,也在河面吹起了波浪。

傍晚的红霞,爬上了女孩的脸颊,任凭着,瘦高的男孩,牵起她的手掌。

羞涩的眼神,意外地相撞,两人的嘴角,都挂起了甜蜜的微笑。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背影,爱情,在他们紧握的手中生长。

即便是素不相识,布瑞恩也为这纯洁的爱情,感到了内心愉悦。因为这是他的家,这些都是他的家人。他一直爱着他的家园,爱着这个破败的下城区。

即便贫穷挤满了港口,衰败爬满上了老墙。

“......,该死,你们这两个......。”

“今天......,我就要......。”

粗暴的喊声从一处小巷传来,让布瑞恩收回了视线。

轻轻叹了口气,布瑞恩朝着那个阴暗的角落走去,脸上并没有因为这破坏风景的声音,而浮现出愤怒的神色。

只是眉间有些淡淡不舍,为自己一闪即逝的悠闲,感到了可惜。

这就是下城区,最热闹的时段,顺流而下的货船挤满了港口,遍地都是背负着货物的劳工。

但当你看着忙碌的特伦港,尽情赞叹着伦斯河的伟大时。

可能就在一转头的巷子里,就有一群把玩着小刀的男人,正满脸狞笑地抢劫着一个慌张可怜的少女。

这也是布瑞恩喜欢的下城区,无数拼了命才能存活的穷人,拥挤在着肮脏的土地上。

他们尽情着享受生命中每一分的快乐,也努力承受着生命中的每一分痛苦。无所不用其极的活着,却又默默遵守着,那些不知何时流传下来的规则。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生命,布瑞恩不由得想到。

等走近巷子后,穿着一身明显“肥羊”绸衣的布瑞恩并没有进入巷子,而是悄悄躲在墙后,静静观看着事情的演变。

巷子中大概有着十三四个人,其中一方只有两个,被剩下的十一二个围在中间,其中不少人都带着棍棒。有一个看着像是老大的小混混,正面目凶狠地盯着一个黝黑的男子,手上还有一柄锋利的小刀在翻转。

“我告诉你,布雷亚,在这个地方,你们两个已经惹了太多的人。而在今天,你们将付出代价。”艾布特嘶哑的嗓音里带着怒火,脸上的疤痕更显狰狞。

看着在艾布特指尖跳动的刀刃,布瑞恩不禁笑了起来,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这就是他今天要来找的人,在不久之后的角斗中,他需要一个能在瓦兰迪尔的虎人面前,给他点希望的家伙。

不得不说,从外表看起来,艾布特确实很适合当一个混混。

一身老旧的粗布衣服,标准的老威伦司人长相,泛黄的右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给他增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与上城区那些富贵老爷们喜欢雇做护卫的强壮大汉不同,下城区的混混基本上都是一身精悍的肌肉,看起来就像一根干枯的树枝,一折就断。但是,只有真正面对他们后,才知道,那干瘦的身躯中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因为奴隶之间的初始之战,不可能派遣自己的护卫,所以布瑞恩才需要找一个厉害的下城区混混。

反正这些混迹在街头的混混,即使被卖作了奴隶,也不会有什么令人惊奇的。

即便瓦兰迪尔,也无法从中找到,攻击布瑞恩的借口。

原本,布瑞恩在来之前,还想着自己要亲自试试,这个名叫艾布特的家伙,到底有几分本事。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有人替他代劳了。

看着那黝黑的男子,布瑞恩已经可以想象到,那冰冷的金属划过皮肤的感觉,仿佛鲜血已经淌到了他的脚边。

“喂喂喂,这可是你们的人自己不懂事,可怪不得我们。”被包围的布雷亚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脸上还带着顽皮的微笑,摊了摊手。

“我的一个兄弟断了只手,一个兄弟瞎了双眼,还有一个兄弟少了五根手指。”艾布特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我要你们俩给我还回来。”

“谁叫你的兄弟手脚这么不干净,就算是肚子里的邪火自己散不去,也不能对别家的闺女下手啊。哪怕是嫖呐,花点钱嘛,花不了多少。”布雷亚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着。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无非就是想替那个老家伙压压我的势头。我告诉你,我艾布特既不想当他的狗,也不想当狗的儿子。”

“哎呀呀,就这样?说我们老大是狗可不好吧,这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啊。”布雷亚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是嘛,那你想干嘛?”艾布特挑了挑眉毛,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

他的心底满是愤怒,但也有些郁闷。

明明是自己带了人要找他们麻烦,现在怎么像自己被他们包围了一样。对方不过只有两个人而已,想到这里,艾布特不禁有些轻蔑地瞥了眼布雷亚,和他身后的那个小个子一眼。

艾布特向后退了两步,跟在他身边的混混们,立刻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朝着布雷亚发动了攻击。

躲在巷角的布瑞恩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意只是靠在墙边把玩着手中小刀的艾布特,他可不希望对方是个只会命令小弟的废柴。

七八根短棍同时朝着两人的头顶挥去,另有几人站在两端,防止他们溜走。

“啪”的一声,也可能是几声,布雷亚腰间的短棍被瞬间拔出,击打在了那些笼罩而来的棍身上,全都飞了出去。

那些小混混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反震,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纷纷向后退了两步。

“嗖”,一道银光闪过,笔直地朝着布雷亚飞去。

只会一招拔剑术的布雷亚嘴角有些坚硬,才露出了的微笑变得尴尬起来,不知道现在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眼看着才耍了一下帅,还没来得收回短棍,就要极没形象往旁边滚一圈吗?

“砰”,锋利的小刀在距离布雷亚不远处的地方,就一柄突然伸出的匕首打飞。

绑着头巾的梅迪,目光灼灼地盯着偷袭失败的艾布特,严阵以待。

诶?诶?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刚刚被一击震麻手腕的阿奇尔不明所以的摇晃着脑袋。

他的视线一直在艾布特和梅迪中间交替,眼中一片惊诧,显然没能从刚才一瞬间的攻守中,反应过来。

“很好,就是你偷袭的柏德文吧,他是一个强壮的男人,没想到居然败在了你的手上。”艾布特紧盯着握着匕首的梅迪,面无表情的说:“我会为他报仇的。”

在他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因刚才的偷袭,产生出羞耻的神色。

“那是他......”,梅迪的话还没说完,艾布特就已经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就像瞄准猎物后的鹰隼。

梅迪眼睛一眯,也不为这毫无风范可讲的作风感到愤怒。

毕竟都是下城区人,用出什么样的招数都是正常的。

她只是猛地向后一跃,就像一条跃起的鲤鱼一样飞到半空。而在此时,刚刚落到梅迪身后的布雷亚,已经摆好了架势,咧嘴狞笑着等待艾布特冲到他的短棍前。

两人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以往战斗培养起来的默契,已经让他们不用过多的交流就可以明白对方的意思。

颇具威力的拔剑术再一次在布雷亚的手中施展,化作一道白光斩向艾布特。

布瑞恩饶有趣味地等着艾布特的应对,很期待他到底能够使出怎样的招数。

章节目录 第49章 开始了,赌局(六)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直接冲过去的艾布特并没有减速的打算。

面对一次性击败七八根短棍的拔剑术,他并没有闪避,而是双脚交错而过,画出一个圆,右手变作手刀,借助着前冲的趋势,与布雷亚的短棍碰撞在一起。

“咔嚓”一声脆响,布雷亚不敢相信地盯着手中仅剩下的一半短棍,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拔剑术,居然直接被一个下城区的混混用手刀给劈断了。

旋转的趋势还没有停止,艾布特直接侧起身子,一个鞭腿就打到了布雷亚的腰侧上。

正处于震惊中的布雷亚没能反应过来,右腰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引得观战的小弟们赶忙避让。

飞出去的布雷亚又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侧边的石墙,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站稳之后,布雷亚揉着自己的右腰,疼得龇牙。撞到墙面的疼痛倒算不了什么,只是艾布特的这一脚,让他胃中一阵翻腾。

右腰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收缩着,不敢显露出一点呢弱势的布雷亚,极具威胁性地半俯着身子,目露凶光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了武器,而对方还有着十来个人。

一想到这里,布雷亚就不禁暗骂了一声,觉得胃里似乎要冒出酸水。

在周围的人眼里,现在的他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显得既暴躁又危险。

不过最开始那一棍带来的震惊,已经被艾布特的强势所消除。既然已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那么看着再怎么凶狠,落到猎人的眼里,也只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

但是同样的场景落到不一样的人眼中,也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有点意思,处在暗处的布瑞恩,摸了摸自己大拇指上的戒指,看着艾布特粗了一圈的右小臂,嘴角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

刚才的一撞中,艾布特其实伤的不轻。

虽然他很好地隐藏着自己右手的颤抖,也没让人看到小臂上流下的血液,但是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到了布瑞恩的眼中。

早在今天之前,这个下城区新崛起的小混混所有的情报,都已经落到了布瑞恩的手里。

光从资料上看来,布瑞恩觉得,艾布特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在下城区混迹的人。

虽然他平时的时候喜欢把玩着一把小刀,也经常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的暗箭伤人。

但是,其实他最擅长的,却是近战格斗。

早在十五年前,当时只有四岁的他,就已经在一位老游侠的指导下,开始了近战格斗的练习。这样的训练,一直持续到到他十六岁的时候。

至于他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下城区的混混,这几页的资料直接被布瑞恩随手扔了,表示他只是要招个打手而已,才不管他的什么辛酸往事。

艾布特的格斗流派,只是城市联盟中部的一个小流派,并没有什么太过高深的格斗技巧,不过在对身体的锻炼上,有着还算不错的方法。这也导致了这个流派的招数,大多都是些硬打硬撞的风格。

在那套粗布的麻衣下面,是艾布特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破烂改装的护驾。在小臂,胫骨,以及躯干上有着一定的防护。尤其是在小臂上,布瑞恩能够感觉到,那紧扎的袖口下至少裹了几块钢板,这也是为什么他敢硬抗布雷亚短棍的原因。

不过,似乎艾布特并没有从这一次的硬砰中占到便宜。

布瑞恩摸着自己大拇指的戒指,觉得他的小臂应该已经断了,不过从他本就显得有些凝重的表情上,并没有看出太多的疼痛感,倒也不错。

其实布雷亚的拔剑术,如果不考虑一剑之后再无后续的话,还是强劲的一种进攻手段,而且还是在武器这么简陋的情况下。

布瑞恩觉得,哪怕给他一块最普通的铁片,也要比这根短棍的威力更大。

看着那被围在中间的黑黑的男人,布瑞恩的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有点为自己这次的意外收获感到高兴。

就在他打算出面阻止这场无意义的战斗时,突然停住了快要迈出去的右脚。

有点意思,布瑞恩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让他更有底气去面对那头虎人。

在这里,观察到艾布特右手已经断掉的,不只有布瑞恩一人,梅迪也看到了。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布雷亚的身上时,她就突然的动了起来。

攻防的转换往往只在一瞬间,刚刚还躲在布雷亚背后的身影,突然地朝着艾布特冲了过来,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艾布特眉头微皱,原本因为右臂骨折就显得有些凝重的脸,变得更加阴沉,但是他没有移动,就站在原地等待梅迪的到来。

既然敌人的刺客想要刺杀自己这边的主将,那主将不在帅帐里等待客人的来临,怎么对得起主将的身份。

艾布特咧嘴笑了,面对着梅迪当面的刺杀,一步不退。这是他作为老大的气度,哪怕断了一只手,也不能在敌人的进攻下,转身逃跑。

不过,既然是主将,想要刺杀他,就要有着穿过他手下包围的能力。

留在艾布特身前的那几人终于做出了反应,在那个瘦小的身形跑到艾布特身旁之前,两人为墙,死死地封住了梅迪的前进路线。

巷子的宽度也不过只能容忍四人并排而过,只要有两个拿着武器的人站在前面,基本上就已经堵住了这个巷口,想要袭击他们后面的人,就得先把他们打到。

就像艾布特所估计的那样,梅迪擅长的只是闪避和偷袭,正面的对敌,可不是她所擅长的方面。

面对着两个人的阻挡,梅迪身子一弓,强行止住了前冲的趋势,一下子有些进退两难。

“滚开”,听到这声大喊,已经习惯了的梅迪还是不禁露出了微笑。

她是不擅长正面对敌,但是她身后的那个人,可在很久以前,就在为她抵御着身前的危险。

“喂,你给我站住。”阿奇尔看着突然冲出去的布雷亚,自然不肯能放着他离开,抡起棍子就朝着他的后背打去。

现在布雷亚已经失去的武器,自然不可能再施展出刚在那样的拔剑术。

刚才被他一棍逼退的那些人,此时都露出了不善的笑容,期待着阿奇尔的那根短棍落到他背后的效果。

“我说了,你给我滚开!”前冲的布雷亚好像早就注意到阿奇尔的动作那般,一个突然的转身,用手中剩下的那半根短棍,挡下来他抡下的棍子,发出清晰的一声闷响。

“哐当!”布雷亚手中的短棍被打飞了出去,在地面的石板上跳动了几下才停止。

阿奇尔不禁向面前这个半蹲着的人,投过了轻蔑的视线,但是在下一秒,原本应该束手就擒的布雷亚,突然做出了一个怪异的动作。

他的身子微侧,像是一条扭动的蛇,向前缓慢的迈出一步,又掌缓慢推出。以前从未在战斗中看到过这种“怪异”姿势的阿奇尔眯着眼睛,不懂对方这是在干嘛。

等到了下一瞬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叫蓄势。

布雷亚整个蓄势的过程显得既缓慢又无力,就像是晨起散步的老头,但是等到他的手掌前伸到一个距离的时候,又突然变成了一条捕猎的蛇,里面蕴藏的气势,在这一瞬,全都在阿奇尔的眼前爆发出来。

该死!阿奇尔咬着牙暗骂一声,他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力,明白这应该是一种武技,脚下努力往后撤着。

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锁定,眼神一狠,企图用短棍打断他前伸的右手,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挥棍所需要的距离,远比出拳的距离要长,而且他已经在前一击打飞布雷亚半截短棍的时候,将整个中线都暴露在布雷亚的面前。

原来如此,阿奇尔眼神一寒,突然明白,这原来是他的计划。

先是让自己用力挥出一棍,然后他再用短棍抵挡,骗开我的中线,再用这突然爆发的武技,直取我的面门。

【武技.初阶.蛇形.蛇突手】

“啪”的一声,阿奇尔的下巴结结实实挨了布雷亚的一掌,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里面夹杂着几颗断掉的牙齿。

阿奇尔觉得自己的下颚传来了一阵剧痛,直冲向大脑,让他几乎流出眼泪。

等落到地面过后,他已经撞倒了两个人,晕厥了过去。

眼见一击得手的布雷亚,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转身朝着阻挡着梅迪的两个人冲去,眼神一片寒冷。

嘿嘿,原来,用武器来作为掩护的,不只我一个。艾布特嘴角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就像是感觉到对手的野兽,眼里一片火热。

阻挡在梅迪眼前的两个人,也感觉到了布雷亚的危险,相互对视一眼,选择了主动攻击。

一道棍影从左侧袭来,梅迪毫不费力地就将其避开,但是袭击她的人,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连绵不断地朝她发起了凶狠的进攻。

剩下的另一人也找上了布雷亚,既然他已经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再掉以轻心,放任他接近自己。

短棍在两人的手上,被舞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棍影,很好的限制了布雷亚的梅迪的行动。虽然他们并没有受伤,但也无法靠近敌人。

“动手啊,你们傻了吗!”其中一人冲着在后面发呆的同伴吼着。

略微愣了一下,那些人瞬间反应过来,大叫着朝着布雷亚和梅迪冲了过来。

“啊,干他丫的!”

“冲啊!”

......

听着背后传来的喊声,布雷亚牙关紧咬,脸上一片阴沉。

发现了吗?布瑞恩依旧没有露面的打算,饶有兴致地看着有可能被乱棍打死的布雷亚和梅迪两人。

也在观战的艾布特也注意到了,从刚才布雷亚一击打晕阿奇尔的招式来看,他应该不弱。但是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棍之外,他们两人都没有发动强势的攻击,只是在戒备着四周。

不擅长同时应付多人吗?艾布特微笑着,觉得胜负已经分晓。

章节目录 第50章 开始了,赌局(七) 作为一名刺客来说,不擅长团战是合理的,但是作为一名战士,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布瑞恩摸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戒指,露出来狐狸般阴险的笑容。

十几根短棍层层叠叠在这不大的巷子里,即便是梅迪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进行闪避。一直是充当技术流前锋的布雷亚就更惨了,直接就开始了一场肉与木棍的对撞。

这群人打斗的方式没有一点战术,只是最地皮无赖那般。一群人拥挤着冲上去,不管不顾地朝着落水狗一通乱打。

“都给我滚开!”已经变成了笼中困兽的布雷亚,红着眼睛,彻底放弃了以往精巧的战斗方式,开始像一头野兽般扑向对方。

侧身闪避开面前一人的短棍,布雷亚双手叠在面前,朝着前一迈步,用力踩在了对方的脚趾上,然后用手臂硬接了对方挥过来的第二棍。

实木锯成的短棍落到布雷亚的左臂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但是布雷亚就像没感觉那般,右手变爪,死死钳住了对方握棍的手。

【武技.初阶.蛇形.蛇刁手】

对方一通挣扎不开,直接被布雷亚一记头槌,砸的个眼冒金星。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在布雷亚的后背响起。才击退一人的他,还没得及夺下对方的武器。后面就有一人紧接而来,一棍砸到了他的背上。

该死,朝前踉跄了几步的布雷亚,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偷袭他的人,一脚踹出,踢开了那人挥过来的第二棍。

不过,布雷亚并没有接着朝他发起进攻,而是朝着旁边一闪,扑向旁边的梅迪。

眼看着已经被逼到死角,对袭来的短棍避无可避,梅迪牙关一咬,打算硬挨下这当头落下的一棍。但是布雷亚迅速闪身而来,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布雷亚直接扑到了她的身上,用并不宽阔的后背,替她挡下了这一棍。

背后又是一声闷响,打得布雷亚龇牙咧嘴,但是他嘴里还是不认输地大喊着:“你们这群狗东西,抗揍的在这呐,有本事来打我啊,欺负我家小弟算怎么回事。”

“好,就打你。”后面的一个男人狞笑着扬起了手中的棍子,拼命地朝布雷亚挥去。

一连串的闷棍落在了布雷亚的身上,但是他既没有闪避,也没有回击,只是拼命地抱着身前的那个人,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混蛋,你快滚开啊!”梅迪红着眼睛朝着布雷亚大吼着,“你们这群家伙都给老子住手,看老子不打死你们。”

梅迪拼命的挣扎着,但是压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死死地钳住了她的手臂。无论她怎么怎么大喊,怎么用力,都无法从他的身下露出一点痕迹。

“嘿嘿.....,在等......,一会......,我还,扛得住。”额角已经流下血液的布雷亚,看着红了眼眶的梅迪,扯起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你个,混蛋......”,梅迪说的咬牙切齿,眼里却满是担忧,而布雷亚则只是在笑。

“我说过......,在这块地,我罩你......”布雷亚说。

“罩我?哈......哈......,”梅迪也笑了,黑色的眼中满是温柔,不过下一瞬,就变得坚定,看着布雷亚,认真地说:“给我一点空间,我可以。”

布雷亚沉默着看着梅迪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

“啊,都滚开。”布雷亚大吼着企图站起身子。

“给老子下去,哈哈哈。”围在他身边的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棍敲到他的额头,接着几棍打在他的手臂和大腿上。

不过,无论他们打得有多狠,布雷亚都在挣扎,拼命地挣扎。

他现在也跟个街头无赖一样,一找到机会。要么一脚提到对方的小腿上,要么一拳砸到对方的小腹上,或是找准机会,将面前的人推到墙上。

总之,无论这些人把他打到几次,他都会再一次爬起来,发出自己的反击,街头无赖一样的反击。

无所不用,拼尽一切。

而围攻他的这群人中,骂声不断,这群拥挤在一起的男人,已经开始相互推搡,指责自己的队友。

“靠!你这家伙,踩到我脚了。”

“明明是你踢了我一脚。”

“该死,都不要吵了,刚刚是你们谁摸我裆了......”

这群人还在红着眼睛争吵,或者趁乱给上布雷亚一棍,但是他们却没注意到,已经有一只小耗子,钻出了人群,直接朝着他们的主将扑去。

“就这样直接扑过来?”艾布特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不然你还想要个伴手礼?”梅迪也是面无表情,直接就朝着对方刺去。

她可没有时间与对方废话,每多一秒的耽搁,都代表布雷亚有可能会多挨上一棍。

“可是,你以为你就这样冲过来,就可以制服我。”艾布特轻易地避开了这击直刺。

“总的试试,而且,我必须要制服你。”手上的匕首转了一圈,梅迪反握着匕首,朝着布雷亚扎去。

“真可笑,就算是直接袭杀对方的主将,是个不错的战术,但是你也得要有能够击杀主将的实力才行。”艾布特露出了轻蔑的眼神,直接伸手抓住了梅迪的右臂。

“少了一条手臂的主将,我还是有些自信的。”梅迪眼神一凛,右手的匕首转了一圈后,落到了左手,迅速地再次刺向艾布特的胸口。

原本还存着些与对方玩玩心思的艾布特,看着对方毫不留情又连绵不断的杀招,眉头一皱,直接无视了梅迪的一记直刺。何况他也没有多余的手,来抓住对方的左手。

艾布特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梅迪扯了过来。令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后,再转身到她的身侧,接着就是一个强有力的背摔。

真是轻啊,艾布特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量,觉得自己就像扯着一团棉絮,毫不费力。

原来他不只是看着瘦小,体重也是真的轻,艾布特觉得自己就像拉着一个女孩。不过他也有些庆幸,对方并不是个女孩,因为这一记背摔下去,估计也得折断对方好几根骨头。

这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实在太残暴了,艾布特想着。

预想中的惨烈情景没有出现,梅迪身体的轻柔程度超出了艾布特的想象,她处理背摔的方式也与艾布特预想的完全不同。

一般来讲,在背摔中突然失去平衡的人,要么就是彻底任人宰割,完全放弃抵抗,要么就是尽力蜷起身子,与对方抗争。

丝毫没有感觉到后背传来抵抗力道的艾布特,还以为梅迪是属于第一种。当然,也有可能是抵抗了,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但是,艾布特没想到的是,就算失去了平衡,梅迪依旧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腰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艾布特感觉身体一阵乏力,没能完成这次背摔。

一刀扎在艾布特腰侧的梅迪,直接挣脱了出去,并且在他的右腰留下了一道不小的伤口。

“你们都给我住手。”梅迪大喊着,匕首放到艾布特的喉间。

银白色的匕首上还沾着血迹,被贴到的皮肤上已经开了个口子,像是在昭示着握刀的人的心志。

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所有人都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巷内一片寂静。

“啪,啪,啪”,突然响起的鼓掌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所有人都不禁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突然出现在巷口的不速之客上,包括握着匕首的梅迪。

那个人有着特征鲜明的大光头,手上满是宝石戒指,穿着不便宜的绸衣,脸上带着极具危险的笑容。但凡在下城区混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肥羊。

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所有人的心中都产生了同一个疑问。

“大家好,你们可以叫我布瑞恩,现在能先将武器放下吗?我现在有事要跟几个人谈。”布瑞恩说,虽然他的嘴角带着笑意,但是语气带着明显的命令意味。这一看就是因为长期担任上位者,自然而然就他人流露出了个性的强硬。

梅迪皱着眉头,有些拿不准这个人的意图,也没有放弃好不容易制服的敌人的打算。

“哎呀,你们这样,很让我为难啊。”布瑞恩笑着,“那我就......”

犹如一阵风吹过,梅迪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就已经被掐住了脖子。

那把银白色的匕首垂在手边,梅迪的眼里满是恐惧,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声。她有一种明显地感觉,只要自己稍微有提起匕首的动作,自己捏在对方手里的脖子,就会瞬间被扭断。

“住手!呼......,呼......”,浑身是血的布雷亚挣扎地站起来,目光凶狠地盯着布瑞恩,喉咙发出嘶哑的低吼,“放,她,下,来。”

“嘿嘿,要是我说不呐?”布瑞恩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这个,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的男人。

“我说,放,她,下,来。啊——!”布雷亚大喊着冲向了布瑞恩,眼里一片血红,满是疯狂。

“好好好,我放。”没想到布瑞恩直接没骨气地松开了捏着梅迪的手,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我并没有恶意的表情。

“咳咳......”,刚好提速冲刺的布雷亚,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地就松了手,差点没来的刹住前冲的脚步。不过,最后还是在撞到梅迪之前强行停了下来。气血反冲之下,发出一阵咳嗽。

“呼,下城区的艾布特,向您问好,布瑞恩阁下。”还是艾布特眼尖的认出了这个大光头的身份,知道他的实力与势力,眼里散发出掩饰不住的热切。

“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可惜生在了下城区这个地方,这里不适合漂亮女孩生存。”布瑞恩无视了鞠着躬的艾布特。他直接走到梅迪身前,做了一个舞会上的礼节,膝盖微屈,下颌微收,极像一个来邀请他舞伴的谦卑绅士。

“什么?”梅迪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光头,除了布雷亚,其他人也不敢相信地看着梅迪。

女孩吗?艾布特捂着腰侧的伤口,变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眼神复杂,他刚刚居然被一个女孩制服了。

“虽然你在极力的隐藏,也裹上了发育后的胸脯,但是你的眼睛太美,里面有着难以掩饰的温婉。”布瑞恩微笑着扶起了梅迪,眼神不由得在她的胸上扫过,“有时候,除了胸之外,男人确实应该多注意些其他的部位。”

“喂,你到底想要干啥?”布雷亚及其迅速地将面颊微红的梅迪挡到身后,就像是遇见老鹰的母鸡一样张开着双手,神色不善地盯着布瑞恩。

布瑞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这个男人一会,随即大笑了起来,说:“原理如此,你已经有了一名骑士了嘛。”

转瞬间布瑞恩就收起了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布雷亚,说:“我有个任务想交给你们。因为这个任务很特殊,我无法将他交给我手下的人。这个任务很危险,但是我的酬劳也很丰富,你们愿意接受吗?”

那一刻,布雷亚感觉到了这个大光头眼神里的饥渴,就像一个渴望着灵魂的恶魔。但是恶魔只有等人类签订了契约过后,才能吞噬他的灵魂。

布瑞恩嘴角翘起,黑色的瞳孔中,就像是有一个吸纳灵魂的深渊,正幽幽地旋转着。

章节目录 第51章 开始了,赌局(八) “喔——!加油啊。”

“再多坚持一会儿,你就要赢了。”

“不要放弃啊!”

......

笼中的战斗还在继续,梅迪已经独自在格鲁的手下撑过了两分钟。她的表现得到了观众的肯定,现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都是给她的。

时间还剩三分钟,科尼看着那个高大的沙漏,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

“呼......呼......”,梅迪快速地喘息着,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一片密密的汗珠,有一些落到了她的睫毛上。但是她丝毫不敢伸手去将影响视线的汗珠擦去,只能紧绷着神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对面的虎人上。

哪怕一瞬的疏忽,都会让她丧命。

面前的这个虎人给了她极大的压力,虎人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快,让她的闪避愈发吃力。

“吼”,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的咆哮,高大的身躯再一次朝着梅迪扑来。格鲁发起了一连串的密集进攻,让梅迪只能咬着牙,拼命闪躲。

一次难以预料的进攻变相后,虎人强行扭曲了身体的惯性前进,极其别扭地朝着梅迪的后背袭来一爪。

这一爪来的凶狠,也来的阴险,是看准了梅迪这次的腾挪之后,难以再次做出闪避。

“咦——!”观众们为这凶险的一爪,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刚腾挪完的梅迪,没能换回重心,只靠着一只右脚支撑着身体。眼看着就要被这一抓命中,连布瑞恩都不禁眯起了眼睛。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梅迪再一次创造了奇迹。她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强行弓下了身子,并朝着旁边跃出了一段距离,就像是一朵飘飞的花瓣,刚好擦着利爪而过。

“好!”现场的观众再一次爆发了响亮的欢呼。

看似像刚才一样成功避开了攻击的梅迪,快速地后退了几步,与虎人拉开安全距离,半蹲着,警惕地盯着对方。

她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眉头紧紧地皱着,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三个口子,现在正在往外渗着血。

这一次,她并没有成功避开虎人的进攻。

满脸兴奋的格鲁,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爪子上沾到的血液,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这是多么美味而又富有营养的液体啊,简直就是神的恩赐落到了他嘴里,让他的全身都沸腾了起来。

更多,还想要更多。格鲁看着半蹲着的梅迪,舔了舔了自己牙齿,露出一个极具威胁性的笑容。

该死,梅迪使劲下压着自己的右脚,心中一片焦急,薄薄的下唇已经被咬出血来。她的小腿止不住地痉挛着,因为刚才的强行变向,她的右小腿肌肉已经被拉伤!

从下唇渗出的猩红色液体,顺着下颚流了下来,像一条鲜红色的线,配合上微蹙的黛眉,让她显得莫名妖艳,更加刺激了格鲁的神经。

一声长啸,被鲜血刺激到的格鲁朝着梅迪猛扑了过来。

可恶,她紧盯着扑来的虎人,漆黑色的眼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惊恐。

身躯壮硕的格鲁从上方落下,情急中的梅迪急忙朝着旁边一滚,刚好避开了虎人的扑击,但是却不慎被格鲁伸出来的左手,在身上划出了几条口子。

“呜——!”这下,所有的观众都看到了那猩红的血液,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声。在他们悲悯的眼神里,梅迪的死亡已成定局。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出,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做出那精美的像是舞蹈的闪避动作。

这场短暂的猫捉老鼠游戏,终于落下了帷幕。狡猾的老鼠,最终还是没能逃得过被猫吃掉的命运。

格鲁也知道,猎物已经无法逃脱自己的利爪,所以他也不急于结束她的生命。

他慢慢地走着,远不像刚才那样心急。

到了最后的时刻,他突然想再最后戏耍一下他的猎物,给她的死亡增添几分恐惧。

看着虎人眼里的红热光芒,里面是毫不掩饰的饥饿感,梅迪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注定要现在死亡,漆黑的眼眸中,露出苦涩的绝望。

甚至,她已经可以看到,虎人朝着她扑来,撕开她的喉咙,吮吸她血液。

“嘿,谁允许你动她的。”一道嘶哑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布雷亚提着一柄短刀,浑身是血地狞笑着。

他现在就像是从失落之境爬回的恶鬼,现在,回来保护他所在乎的女孩了。

“咯咯咯”,格鲁低低地笑着,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垂死者的病态,嘲笑着布雷亚的不自量力。

紧握着短刀的布雷亚,没有理会格鲁眼神里的轻蔑,认真地摆好了拔剑术的姿势,眼神淡漠地看着面前的虎人,就像是在看着一具尸体。

感受到这个猎物眼神里蕴含的意味,格鲁嘴角的笑容逐渐拉大,露出了尖利的牙齿,周身环绕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格鲁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男人,狞笑着的脸上,是极力克制的愤怒。他已经无法忍受,到口的猎物,再一次离他远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就像是两把匕首撞到了一起。

或许是错觉,站在一旁的栎柯好像听到了实质的声音,利器相撞的“铿锵”声。

这像是一个讯号,在格鲁凭借着极强的爆发力,壮硕的身子就像一个影子闪过,一眨眼的瞬间,就已经冲到了布雷亚身前。这头大型的野猫,扬起了锋利的利爪,狠狠地拍下。而布雷亚却一动未动地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就像没能从格鲁的速度中反应过来。

但在栎柯眼里,他却像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将军,冷漠地等待着敌人的靠近。

气势在他的身上凝聚,超过了梅迪以往见过的所有时刻。

仿佛在下一瞬,就有洪水从这座堤坝里涌出。

前冲而来的格鲁,已经借助着惯性飞到了空中。他的面容狰狞,尖牙外露,就像是东方帛画中的夜叉,扬起的利爪,蕴藏着碎石断金的力量。

空中的黑影逐渐靠近,格鲁的气势已经攀登到了群山的最顶峰,但是布雷亚,依旧沉稳地握着刀柄,还没有拔刀的动作。

看着这仿佛是存在于两个世界的人,势凶如奔雷的虎人,安静如远山的布雷亚。栎柯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住那般,觉得下一刻,就会看某一方血浆飞溅的场景。

希望不会是布雷亚吧,看着那与虎人对比起来,显得十分瘦弱的身躯,栎柯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呲——”,一道白光闪过,鲜红的血液喷涌到了空中。

奔雷与远山终于相遇,激烈的碰撞,都在一瞬间,落下了帷幕。

在那一瞬,栎柯好像听到了金属撕咬开肌肉的声音。腾飞的格鲁已经落到了地面,而布雷亚还保持着挥刀后的姿势。

鲜血,从刀刃上滴下。

赢了!栎柯的心里涌起一阵欣喜。

不,并没有。看着站起来的格鲁,栎柯的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那个黝黑的男人。

“吼!”格鲁仰着头咆哮着,这次的吼声超过了以往,显得极其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受伤了,他居然受伤如此严重的伤,格鲁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但是那猩红色的液体,依旧像不要钱地往下流着。

一道极长的伤口从格鲁的左肩划下,直到右腹。看着虎人惨烈的伤口,现场的观众们,再次发出了一道整齐的惊呼。许多人脸色发白,眉头紧皱,他们又重新开始为自己今晚的赌注担心起来。

“布雷亚!”梅迪顾不得右脚的疼痛,迅速跑到布雷亚的身侧,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把扶住。

“哈哈......,咳.......咳......,我,做到了......”脸色苍白的布雷亚无力地抬起头,朝着梅迪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恩,你做到了。”梅迪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布雷亚后背的伤口,强行露出了个微笑。

感受到梅迪眼里的担忧,布雷亚轻轻摇了摇头,双眼渐渐合上,小声地说:“没事......,我只是......,累了。”

“布雷亚!等等,你再坚持一会。”梅迪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布雷亚,着急地喊着。心中一阵抽疼,比死亡更加强烈的恐惧感,填埋了她的内心。

不要死,她在心底大声的喊着,到了口中,却变成了轻声的呜咽。

科尼冷漠地看着倒下的布雷亚,眼神冰冷,没有像栎柯那样流露出哀伤。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看的很清楚,布雷亚的短刀极具威力地越过了虎人的利爪,直接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可是,这一击并没能杀死对方。依旧留有余力的虎人,避开了最致命的部位,在惯性的带动下跃到了布雷亚的身后,紧接着用那只蓄力过后的右爪,劈到了布雷亚的背上。

科尼的眉头紧皱着,丝毫也没有因为布雷亚的这一击而感到高兴。

虎人还活着,虽然他正在大量的失血,但是他依旧还强有力的活着。种族强大的生命力,让他依旧可以在这两分多钟里,从事高强度的战斗。

该死,科尼暗骂了一声,将栎柯挡到了身后,“你先看着,只要撑到钟声敲响,我们就赢了。”

旁观了许久的他,也终于面对着虎人,摆出来战斗的姿态。

就趁现在,他必须要杀掉这头虎人。

其他还留在场内的三个男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从主人那里得到的命令,可不是撑到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在今夜,他们与虎人,注定只有一方能活下。

四个具有相同目标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感受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坚决。不用多说些什么,他们四个就同时朝着虎人冲了过去。

眼中一片惊恐的格鲁,怎么也止不住胸口冒出的鲜血。

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虽然他的身体依旧强大,但是他怎么也遏制不住心头的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过去发生的一切在眼前重现。

漆黑的天穹笼罩着满目疮痍的大地,许多百年大树的尸体燃烧着火焰,遍地都是插着武器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高高盘旋着的乌鸦发出兴奋的嘶鸣,遍野都是阴森的笑容和全副武装的人类。

“吼!”凶猛的野兽仰天咆哮着,让周围的观众感到一股渗到心里的寒冷,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但是猛兽的心里,只有一个面对着滴血的铁器,痛哭不止的男孩。

章节目录 第52章 开始了,赌局(九) 最先到达格鲁身边的是艾布特和阿奇尔,与之同时,一前一后,两把匕首飞向了悲嚎中的虎人。毕竟是在下城区当了多年的兄弟,他们朝虎人发起的攻击,配合的十分顺畅。

两把匕首都是从艾布特的手中投出,而阿奇尔则是拿起了卡列博的双刀,冲在前方。

这是他们惯用的战术,阿奇尔在前方硬抗敌人的攻击,艾布特则在后方不时搞搞偷袭。等到敌人对艾布特产生错误的印象后,他再突然地冲到前方,靠着一连串地近战格斗,势如猛虎的一次性解决掉难缠的对手。

为了不影响他们俩的配合,怀特亚和科尼都选择了暂时先在一旁观战,将战场的主导权交给那两人。

等到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自然会一起出手。

正处于情绪波动中的格鲁,没能及时注意到两把飞来的匕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足够的距离,让他进行完美的闪避。

于是,他直接挥动左臂打飞了第一把匕首,同时也在小臂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在新的伤痛刺激下,存留在身体里的战斗本能下意识都爆发了出来,对于最终死亡的恐惧,让他不再因身上的那道伤口而迷失,直接伸手将后一把匕首抓到手中,鲜血直流。

“我不要死,我想要活着”,格鲁奋力地冲着冲过来的阿奇尔吼道,眼神凶狠,里面满是对生存的渴望。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多人想要他死,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他杀死其他人。他只想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过去发生的场景还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回那个惨烈的夜晚。

自那一夜过后,死亡的恐惧一直充斥着他的内心,多少次让他从夜中惊醒。

他的家人已经都死了,所以他绝对不能死,哪怕活着的代价是要他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格鲁在心中咆哮着,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我杀人的话,那我就杀给你们看!

冰冷的双刀从右侧袭来,带起一阵寒风,堪堪擦着格鲁的身体而过,逼迫着他不得不向后退去。

刀光闪过,后退了两步的格鲁,并没能避开这次进攻。在阿奇尔锋利的刀锋上,正滴着鲜红的血液。

格鲁的眼中一片冷漠,对于最终死亡的恐惧,已经让他不再执迷于身体上的伤痛。而且,经过刚才布雷亚的一刀后,狂兽与生俱来的饥饿感,已经暂时无法控制他的思维。

虽然失去了一部分力量,但是他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你不想死,那又有谁想死,每一个死在你手上的人,都曾经拼命地想活着。”怀特亚愤怒地大吼着,封锁住了格鲁后撤的空间,朝着对方全力挥去一刀,不准他从阿奇尔的双刀中逃走。

不知道为什么,虎人的那句话彻底触碰到了他的某处神经,突如其来的愤怒占据了他的心灵。

刚刚格鲁吼出的那句话,是怀特亚第一次听到这头虎人讲话,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恐惧着死亡。在先前的战斗中,他只是把这头虎人当做是强大的猛兽而已。到了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虎人也有着身为人的意识。

但是那又怎样,这头怕死的虎人已经杀死了不少人,许多人都已经死了!怀特亚在心底疯狂的喊着。

但是即便死了不少人,依然还有许多人,不厌其烦地大喊着“杀死他们!”

听着响彻在四周的喊杀声,怀特亚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寒风刺进灵魂的冷。

布拉德利已经死了,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心中满满的都是凄凉。

周围明明有那么多人,但是他的灵魂,却依旧被强烈的孤独感所埋葬。

以往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幼稚,他不由怀疑起了自己当初的选择,心中感到一阵既可笑又可悲的荒唐。他暗中发誓,如果能从这里出去,就再也不会参与到这些事情,哪怕是以往在下城区的“打劫”生意也不干了。

对于怀特亚沉重的一刀,格鲁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轻易避开,但在两步后退之下,他又与阿奇尔的双刀相遇。

“死吧!”阿奇尔大吼着,挥动双刀朝格鲁砍去,刚才一击得手后的喜悦,给了他充足的信心。让他不由得觉得,自己手上的双刀,变得更锋利了。

阿奇尔手中的双刀交错而上,呈一个十字朝虎人划去,逼迫着来不及转身的格鲁,就势一趴,让双刀从头顶划过。

凄厉的刀锋划出两道完满的圆弧,却连虎人的一毫都没有碰到。不过阿奇尔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将身子一弓。

一道身影从后方袭来,一脚踩上了他的后背,腾上半空。这是一直在为这一击蓄势的艾布特,他看准了虎人的脑袋,以腿为武器,在半空扭转着身子,仿佛化作了一柄大斧,用力劈下。

【武技.初阶.战斧】

“砰”的一声,艾布特猛烈的一腿没能如愿地击中虎人的脑袋,而是被对方用后背硬砍了下来。

后背传来的巨大力道,让格鲁吐出一口鲜血。他怨毒地盯着这个男人,转身朝着他一拳打去,气势凶猛。但对方只是曲肘相迎,避免了直接对撞,快速地砸到在了他侧边的小臂上,将这一拳的威势化为无形。

一击不成的格鲁,活动着微麻的小臂,警惕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如果只是单纯的力量比拼,格鲁自认不会输给对方,但是从刚才交手的情况来看,对方的格斗技巧似乎有些难缠。

眼前的对手还没有解决,阿奇尔的双刀又紧跟着袭来,迫使着格鲁向右侧移动,结果,怀特亚的短刀就在那里,等着他迎面撞上。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格鲁一声咆哮,强势地朝着怀特亚的短刀冲去。

“铿锵”一声,格鲁用手中的匕首挡下了怀特亚的短刀。

怀特亚诧异地看着居然使用武器的虎人,在他的眼里,这头残暴的大猫,应该只会利用自己的牙齿和爪子才是。

其实对于格鲁来说,会使用武器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只是相较于笼子里的这些劣质铁器,他先前更愿意依靠自己的爪子而已。但是他的爪子,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磨损的十分严重,所以,他才借用起了人类的匕首。

一脚将面前的怀特亚踹飞,格鲁回身打掉了科尼投过来的匕首,却又撞上了阿奇尔的短刀,而这时,侧方的艾布特也已经袭来。

在这不长的时间里,他们四个人的配合已经到达了十分纯熟的境地,让格鲁陷入了该死的下风。

“去死吧!”阿奇尔疯狂下压着手中的短刀,力求彻底限制虎人的行动,让艾布特能够造成最大的杀伤。

“死个屁!”格鲁痛骂了一句脏话,用一只右手就顶住了阿奇尔的双刀,再一记左勾拳打在对方的脸上。回防不及的阿奇尔直接飞出去几米,刚好砸到了艾布特的身上。

刚刚应付完这两个麻烦的家伙,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的格鲁,就被怀特亚一刀砍中了后背。嚎叫一声,格鲁直接捏住了怀特亚的脖子,打算直接将其扭断,但是科尼的匕首也到了,直接扎穿了格鲁的小臂。

疼痛刺激着格鲁的神经,让他不得不松开了右手,愤怒地将左手中的匕首扔了向科尼,却被对方轻易避开。

看到围攻他的四个人现在都还完好无损,而被扔出去的阿奇尔又冲了过来,依旧拿着他的双刀,不管不顾的朝着他砍来。格鲁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既愤怒又无力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他的心底升起一股浓烈的戾气,眼神一凛,也不去管对方的双刀,直接朝着阿奇尔对撞了上去。

看着远比自己强壮的虎人,不要命地朝自己冲来,完全不畏惧自己的双刀,阿奇尔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恐惧。但是,他依旧大声嚎叫着朝对方冲来,至少在气势上,丝毫不输于对方的凶猛。

章节目录 第53章 开始了,赌局(十) 在今天之前,阿奇尔只是一个下城区普通的混混,没有一个聪明的脑袋,也没不会什么精巧的格斗术。只是力气比一般人大一点,胆子比一般人大一点。

那一天,在布瑞恩离开后不久,他们与布雷亚们的争斗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夕阳消失在天穹,只有淡淡的星光照耀着小巷的石板路。所有人也都在不同的位置与他们道别,回到自己狭小的家中。

淡淡地灯光亮在拥挤的房屋前,一个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目光冷淡地看着他们走过。没过多久,他跟艾布特距家相同的最后一段路也走到了尽头。就在他笑呵呵地冲对方道了个别,打算回家的时候。

一直沉默着的艾布特突然开口说话了,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砍一个人。当时艾布特没有看他,只是抬头看着被又高又畸形的房屋,遮蔽了大半的夜空,语气平静地说,这个人很危险,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砍赢,但是如果赢了,他们就再也不用待在这个既拥挤又丑陋的地方。

当时艾布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阿奇尔也觉察到了对方语气里的忧虑。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快的连艾布特也投过来了诧异的眼神,问他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而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豪情云天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要砍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只是觉得,既然自己的兄弟需要力量,那他自然应该爽快地伸出自己的臂膀。

既然是兄弟,那么就算是要输,也应该一起输。

锋利的短刀成功砍进了虎人的肌肉,让那头高大的野猫直接跪倒在了阿奇尔的身前。事情顺利有些令人意外,连阿奇尔也没料到事情居然这么简单。

“嘿,艾布特,我......”心中一片喜悦的阿奇尔,迫不急待冲着身侧的艾布特大喊着,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意尚且浓烈,眼睛却猛地向外瞪起。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从他的背后扎出,“我......,我......”阿奇尔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鲜血一直不停地从口中冒出,说了好久也没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看了看扎在自己胸口的匕首,头一沉,便向后栽了下去。

“你个该死的畜牲!”艾布特红着眼睛冲着虎人大吼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带来的兄弟,就这样死在自己的跟前。

阿奇尔的的胸口还在往外流淌着血液,但是瞳孔已经涣散,彻底救不活了。

那鲜红色的液体极大的刺激了艾布特的神经,觉得那把匕首像是扎在自己胸口,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自己带来的兄弟死了!艾布特双眼通红地哀嚎着,愤怒的火焰已经燃烧了他的灵魂。他也不再思考什么,直接冲过去,朝着虎人的头顶一拳砸去,拳势十分凶猛,包含着远强于以往的力量。

【武技.初阶.直炮锤】

被阿奇尔的双刀砍入肩胛骨的格鲁,艰难地活动着双臂,企图将艾布特的这记直拳夹住。

但是巨大的力量从艾布特的右臂传出,拳头直接从格鲁的双臂中穿过,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胸口。退了几步过后,格鲁紧咬着牙齿,与紧接而来的艾布特硬砸了一拳。

可是,因为肩部的伤口,格鲁始终无法凝聚起太大的力量,而此时的艾布特却气势正盛。于是,两相比较之下,格鲁不免吃了些亏。

肉眼可见的力道在两人的拳头中爆发出来,格鲁少力的右拳被艾布特砸回,紧接着而来的左拳又跟不上艾布特的速度,一连被艾布特轰了几拳。

现在的艾布特就像疯了一样,不要命地朝着格鲁挥拳,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死吧!”艾布特大吼着,抬手冲着格鲁就是一记肘击。

打的格鲁彻底将双手收回,护在身前,却又被艾布特的一记肩撞打退两步。双手吃痛的他,看着飞身而起的艾布特,知道对方打算再给自己来上一记重拳。

退,退个屁!被打的十分憋屈的格鲁在心里大吼着,迎着艾布特的重拳而上。

艾布特看着凶狠的格鲁,毫不退让的将这记重拳砸到了他的脸上,几颗断裂的牙齿从他的口中飞出。双脚触地之后,再接着给他来了一记上勾拳,紧接着又是一通连拳。

“去死吧,畜牲!你杀了我的兄弟!”艾布特一边大吼着,一边将自己的拳头往对方身上砸去。

看着这样一边倒的情景,科尼和怀特亚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没错,我杀了你的兄弟!”一直沉默着挨揍的格鲁,发出了凶狠的吼声,找准机会拍开了艾布特的一记右拳,冲上去一个熊抱将对方箍在怀里,大吼着:“我杀了你的兄弟!我还杀了很多的人。”

看着格鲁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的危险,拼命挣扎的艾布特眼里升起了一抹恐惧。他觉得对方尖利的牙齿似乎泛着寒光,结实的手臂也将他箍的越来越紧。

“不”,艾布特瞪大了眼睛喊道,颤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恐惧。紧接着,他绝望的喊声戛然而止,口中不断往外冒着鲜血。

“该死!”怀特亚红着眼睛瞪着眼前的场景,拼命地将自己的短刀掷出。

强壮的虎人将自己的脑袋紧贴着艾布特的脖子,尖利的牙齿刺穿了他的喉咙,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然后,虎人猛地扬起脑袋,将一大块新鲜的血肉从艾布特的脖子上撕下。

鲜血将虎人嘴边的毛发染红,一条血线垂到了地面。

飞来的短刀击中了虎人,但是没能造成太大的杀伤。因为在最后的时刻,格鲁偏了偏脖子,让短刀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口子。

但是在刚才,看到艾布特被虎人咬住脖子后,做出行动的不只怀特亚一人,科尼也动了。他就像一只轻巧的猫,悄悄地摸到了格鲁的身边,等着他避开飞来的短刀后,将匕首朝着他的腰侧扎去。

“噗呲”,这一刀,切切实实地扎了进去。

格鲁痛苦地拧紧了眉毛,朝着科尼一掌拍下,不过被后者轻易避开,倒是紧接而来的怀特亚被一脚踹到胸口,砸到了笼壁。

“为什么,你们就不可以死,我就必须要死!你们都想杀我,你们的族人杀光了我的家人”格鲁看着快要漏完的沙漏,突然发疯似的大喊起来,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你们才是该死的那群人,都给我去死!”

不知道为什么,栎柯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明明是杀了自己不少同类的野兽,但是她就是生不起恨意,只是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悲伤,像是听到到孤独者的悲鸣。

她突然醒悟过来,在虎人那个强壮的身体下面,也是一个与他们差不多大的灵魂。孟拉戈虎人的身体要远强于人类,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看的话,格鲁今年也才只有十六岁而已。

知道时间已经不多的格鲁,朝着已经失去了武器的怀特亚冲去,在对方恐惧的眼神里,一掌拍在了他的头顶,彻底了断了对方的生机,却也被科尼乘机一刀刺进了后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听到这声凄厉的嚎叫,周围的观众发出了大声的痛骂,一个个焦急地盯着格鲁,生怕自己的虎人撑不到把所有人杀光的那一刻。

今天夜里,他们到底是在为了什么在战斗?听到全场的骂声,栎柯感到心中一阵抽痛,望着四周因赌博而亢奋不已的人,眼里满是悲伤。

为那些在今晚死去的人,也为那些即将死去的人。

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栎柯投出了自己手中的匕首,让科尼得以避开格鲁回身的一击。

她的眼神凌冽,已经完全看不见刚才的悲伤。有的,只是战士的坚决。

“哈哈哈,就是想现在,给我下。”布瑞恩看着终于动身的栎柯,发出了兴奋的大笑,眼里满是赌徒的狂热。

就在现在,他手下最神秘的一张底牌,连他自己也看不清会产生什么样效果的底牌,终于翻开。

为此,他压上了自己全部的身家。

章节目录 第54章 杀与反杀(一) 其实在今晚,很多知道内情的人都一个误会,那就是栎柯在布瑞恩心里的位置。无论是纳赛尼尔、梅迪还是科尼,他们都误以为栎柯只是布瑞恩随手布下的疑子,对今晚的赌局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他们都错了,其实,栎柯才是布瑞恩今晚最大的赌局。

只有看不清结果的才叫赌局,那些能够预料的,都只是计谋。

而栎柯,就是布瑞恩最看不清的一个变数。他不知道这枚棋子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是让他大获全胜,还是血本无归,这些他都无法预料。

即便今晚的战斗已经发生了太多的转变,但是最让他期待的,还是栎柯的出手。

这种完全未知,却又牵动着整个局面变化的赌博,让布瑞恩兴奋的发狂,让他的内心被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填埋。

看着缓慢走向虎人的栎柯,以及楼下一脸紧张的观众们,布瑞恩得意的笑了。

在今晚,他说了很多的谎,其中一个,便是关于这场赌局获胜方法。如果栎柯在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撑到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的话,那她注定会陷入绝望而死。

因为,在今晚,结束战斗的条件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那头虎人或者被虎人杀光。

这也是瓦兰迪斯与布瑞恩赌局的最终内容,没有平局。在某一方死亡之前,沙漏的细沙,是不会漏光的。

布瑞恩摩擦着大拇指上的戒指,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以变得凝重,另外的三个人都紧张地盯着下面的局面,只有他还在微笑。

比起玩弄金币,布瑞恩更喜欢在人心上赌博。这是来源于心底的恶趣味,驱使着他对自己的棋子,隐瞒了赌局的真相。外人永远也不会了解,一个玩弄人心的赌徒,看着自己的棋子,纠结在在生与死之间,难以做出抉择,能够获得多么强烈的兴奋感。

现在整个地下世界仿佛都被“哗啦啦”的响声填满,大量的金币被丢到了赌桌上,许多暗中注视着这里的眼睛都已明白,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

无数的地方同时动了起来,天价的金币在这一刻,同时汇入这个阴暗的角落,犹如一条黄金的巨蟒,嘶鸣着回到了它的巢穴,准备着将要将许多的人吞噬。

被科尼扎中后背的格鲁痛苦的哀嚎着,尽力伸手想将匕首拔下,可是科尼出手极为刁钻,刚好位于极难抓到的位置。而且栎柯投过来的匕首,制造的伤口,也让他的手臂更难活动。

躲开虎人回身一击的科尼,向后连撤了几步,转过头,却发现栎柯已经站到了他的旁边。

“你在干什么?”科尼皱着眉头,面露寒霜地低吼着,“现在快退回去,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赢了。”

“是我们赢了,还是我赢了?”栎柯冷冽地看了他一眼。

寒冷且锋利的目光直刺到了科尼的心底,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的打算已经被栎柯知晓。

“这是我欠你的。”科尼一脸平静地说,撇过头不去看旁边的栎柯,将视线都集中到了抓狂中的虎人身上。

“切”,栎柯翻了个白眼,对科尼这种死硬死硬的小屁孩脾气十分不满。

“时间没有多久了,只要我再缠着他一会,钟声就会敲响。”科尼缓缓地说。脑子里回想起,当时布瑞恩在他们面前说的那些话。

两个人吗?只要她能坚持到结束,就算是我还给她的吧,已经做好死亡觉悟的科尼想。

“闭嘴吧,你都还没发现吗?”栎柯嫌弃地踢了科尼的小腿一脚,说:“从刚才开始,沙漏的沙就没减少过,不杀死这头虎人,是等不到钟声敲响的。”

听到栎柯这话,科尼心底咯噔了一下,后背升起一抹凉意,就像是有毒蛇爬过,但表面还是一脸平静,只是难以梳平微皱的眉头。

他转头朝着沙漏看了一眼,然后猛然发现,原来确实跟栎柯说的一样。

“原来如此,我被骗了吗?”科尼这句话说的很轻,就像是一声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个大光头说的话你也信?喂,你刚刚是不是还想着,如果其他的人都死完了,就只剩我跟虎人两个。那么你只将虎人抗到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自己也就可以光荣的死去了?”栎柯嫌弃地抖了抖身子,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事刺激到了,“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蠢,骑士传奇看多了吗?”

“恩,我确实是这么想的。”科尼点了点头,一点也没羞愧的感觉,认真地说:“不过也没什么,我只是不想欠你而已。而且至少我死的时候,还有你这么个美丽的女孩在我的尸体前哭泣,也还算不错。”

“恶心,你是多久没见过女人了?”栎柯极不适应地往旁边撤了撤,一脸嫌弃地说:“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会感动的,更不会哭。而且,即使只能活下两个人,那也是我们两个,那头虎人算什么,看我不宰了他!”

“哦,你这其实是在说,‘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会悲伤的’吗?”科尼撇过头,看着栎柯,。

“滚吧,你。”栎柯一脸冷漠的看了科尼一眼,对于这种根本意识不到什么叫做羞耻的家伙,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白眼以对。

身子一曲,栎柯摆出战斗的姿态,转过头看着那头虎人,认真地说:“打赢他,我们两个都要活着。”

“行!”科尼果断地点点头。

突然,两个人像是两只低飞的燕子,瞬间就朝着虎人冲了过去。没有过多的废话,没有多余的暗示,两人默契地滑出了两条简洁的弧线,从不同方向,夹击满脸痛苦的虎人。

“吼!”格鲁终于抓住了扎在后背的匕首,愤怒地咆哮了一声,猛地将其扯下,鲜血飞洒。充血的眼球来回扫视在两个不同的人之间,一时不知道该先面对谁。

那两人的配合实在太过默契,奔跑的路线也及其相似,几乎是同时朝着格鲁冲来,难分先后。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已近,格鲁再也不能过多纠结,于是选择了刚才偷袭了他两刀的科尼,猛地将匕首掷了出去。

“咔嚓!”一声脆响,科尼轻易地将匕首打飞,但是却被拖慢了前进的步伐,让格鲁能够先单独面对栎柯的突袭。

但是等格鲁转过头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他眉头一皱,猛地抬头一看,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女孩的手里散发着奇异的黑光,猛地朝他下划而来。

章节目录 第55章 杀与反杀(二) 直面着下落而来的栎柯,手中已经没有武器的格鲁心头一跳。

他从那把泛着黑光的匕首中,感觉到了生命的危险,不敢硬接栎柯的这一刀。于是他尽力扭曲身子,完全放弃了脚下的重心,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摔到的姿态,向右靠了过去。

可即便格鲁这般拼命地想要躲开这凶险的一刀,依旧没能成功。

凄厉的刀锋从他的胸前划过,与先前布雷亚造成的伤口互相交错。但是这次被匕首划过的感觉,与以往都大不相同,要更加的阴冷,恐怖。

以后背触地的格鲁,顺势滚了一转,像一头猛虎一般匍匐在地面,再看向栎柯的眼中,难以遏制地流露出了恐惧。

一股难以言述的奇异感觉残留在那道伤口上,就像是有什么在撕咬着自己血肉。

这就是魔法吗?格鲁瞥了一眼栎柯造成的伤口。虽然看着并没有先前的那道深,但是却更让他感到畏惧。那种残留在肉体上的撕咬感,让他浑身一颤,像是有什么冰寒的液体,触碰到了他的灵魂。

似乎有些意外于格鲁的反应,没料到杀伤力如此强大的栎柯,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匕首。

合着朴素的刀柄,这把匕首有着她的小臂长短,银白色的刀面上雕刻着黑色的奇异花纹,显示出怪异的美感。如果不细看的话,还很容易忽视掉刀刃上散发着的淡淡黑光。

仅仅是握着,栎柯就能感受到,刀刃上环绕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说起来,使用这柄匕首还有些违规的嫌疑,因为这并不是决斗场提供的武器,而是那个带着怪异头盔的家伙,在离去的时候,偷偷送到栎柯手上的。

虽然并不清楚那个人的目的,但是栎柯在面对格鲁的时候,栎柯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它亮了出来。

科尼曾经告诉过她,这是一柄附过魔的武器,不过却也看不出附魔的效果。只是当他端详了这柄匕首一会过后,皱着眉头警告了她,不到危急的时候,最好不要使用。

因为他从中感受到了一股阴冷而黑暗的力量,里面附着的魔法,也远比一般的附魔武器要强大。而且,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这柄匕首,是否会对使用者造成伤害。

不过栎柯认为,既然是力量,用到敌人的身上,总不会错吧!

格鲁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那把匕首在他身上造成的负面效果,迟了一步的科尼,也终于冲到了他的面前。

短小的匕首在科尼的手里,像蝴蝶一样飞舞,带着凄冷的美感,连续几次逼迫着格鲁向后退去。

科尼的挥刀有条不紊,一直保持着既简洁又精准着状态,让处于下风的格鲁,步法越来越乱,完全被面前这连绵不断的攻击所压制。

蝴蝶在科尼的手中飞舞,刀刃在格鲁的面前回旋。

突然,原本灵动的蝴蝶一下子变得既凶猛又残暴。一记猛烈的下劈朝着格鲁而来,强势得简直不像是匕首能够挥出的威力。

原本就步法混乱的格鲁,被这突然的一劈,逼的险些摔倒,踉跄地偏移了重心。而不依不饶的科尼,乘机将刀尖一转,左手顶住右手,借助身体的重量,朝着格鲁猛撞了过去。

重心的偏移,导致格鲁现在很难闪避开科尼的这一击,但就在观众们都以为科尼的这记直刺十拿九稳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凭借着强壮的肉体,格鲁通过腰部的扭转,硬生生将身子偏移了一定的角度,让科尼的这一刺没能撞到理想的位置,结果被格鲁一掌拍开。

不过,格鲁也因此摔倒在了地面,迅速朝着旁边滚去。

“好!”观众们为格鲁这次强行的变向送出了热烈个喝彩声。即便是布瑞恩,都不禁为这次的闪避感到眼前一亮,有些眼红于虎人强大的身体素质。

可是,科尼也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刺客。

眼见着自己辛苦营造出来大好机会,却因为对手的强势变向,而没能够造成料想中的杀伤,科尼也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依旧是一脸冷漠的样子。

手掌一翻,随着格鲁的摔倒,科尼也强行止住了前冲的趋势,变换了匕首的握姿,朝着格鲁的位置,挑起了一道半斜的圆弧,来的十分凶险。

“咦!”眼见着这紧接而来的一刀,观众们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场中的那个少年实在是太过老练,冷静的简直像是一个经过多年磨砺的杀手。从刚才与格鲁交手的那一刻开始,他整个后续的进攻战术都显得十分优秀。尤其是那突然发出的强势一劈,如果不是因为格鲁的身体确实强健的话,那紧接而来的一记直刺,就应该已经扎入了对方的胸口。

而当他发现一击落空后,也并没有露出片刻的迟疑,直接紧贴着还未站起的格鲁而来,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和对机会的把握力,真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该拥有的吗?

科尼的一刀,一直紧跟着格鲁的滚动的身体,只等着对方停下。

这下该中了吧!布瑞恩眯着眼睛想到。

“咔嚓”一声,科尼的短刀挑到了实处,但是并没有出现想象中鲜血飞溅的场景,而是被一把短刀挡住,这是格鲁在刚才的滚动中捡到的。

原来如此,他也一直等待着这个机会吗?科尼眉头微皱,看着格鲁微翘的嘴角,知道对方在刚才的交战中,一直在朝着布拉德利遗落的这柄短刀靠近。而自己刚才的那一击,刚好给了他捡刀的机会。

“精彩!”被这揪着心脏的转折给刺激到,观众们再一次站了起来,冲着场中交战的两人,送上了热烈的欢呼声。

他们已经彻底被这短暂的一次攻防转换所征服,无论是科尼的进攻,还是格鲁的防守,都显示出来了很高的水准,与他们之前所见的暴力殴斗完全不同。这种显示着战术与智慧的战斗,简直不像是应该在这个地方出现的场面。要不是穹顶的石壁还在提醒着他们,现在还是在地下的话,他们估计都要误以为自己是在观看地上那群“文明人”的战斗。

被挡下一记上挑的科尼,没有丝毫迟疑,借助着格鲁挥刀了力量,朝着后方退去。毕竟,他可不想和一头远强于自己的虎人抗力。

攻守的局势瞬间逆转,原本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科尼,现在却因为格鲁握住了一柄短刀,而被逼得连连后退,仅仅只能尽力地去阻挡那些猛劈过来的刀影。

这就是绝对力量的差距,哪怕科尼可以靠着自己的技巧和智慧,给自己制造出绝佳的攻击机会。

但是对于格鲁来说,只要自己握着一柄锋利的铁器,那么自己所挥出的每一次劈砍,都是绝佳的攻击机会。

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思考,格鲁只需要将身体里的力量,灌注到手中的短刀之上,就可以打的科尼毫无还手之力。

铁器相交的声音此起彼伏,落到科尼身上的每一刀都十分沉重,将他打得就像是滔天波涛中一叶扁舟,踉跄着连连后退。而他只能咬着牙,拼命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不被波涛掀翻。

眼见着科尼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观众们都觉得胜负已定,却始终不见他就此倒下。他这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偏偏就是不肯被波涛就这样掀翻了去。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在战斗。

在没有强大的战士顶住敌人的攻击时,作为暗杀者的科尼,也只有在搞搞刺杀的同时,也兼任一下抗伤害的职责。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给后面那个杀伤力更强的刺客,制造机会。

手持着那柄泛着黑光的匕首,栎柯毫不迟疑地趁着格鲁砍向科尼的时候,朝着他那毫无防备的后背,一刀刺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杀与反杀(三) 原本观众们还在纳闷,科尼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要比那头虎人弱,却还是选择单独与之交战。而自己的战友,却像是消失了那般,只在旁边默默地观看着两人的战斗,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就连在第二层观战的哈利,都急得上蹿下跳地与布瑞恩发火了好几次,连连指着一刺之后,就几乎要消失在战场上的栎柯,痛骂着她的无能。不过,布瑞恩倒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反倒把哈利骂了一顿,让他赶紧滚回去坐下,闭上自己的臭嘴。

其实布瑞恩也知道,让两个明显更像刺客一样的家伙,在正面硬抗一个远强壮于他们的战士,这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所以,栎柯只能在一旁寻找机会。

比起毫无价值的两人连攻,一人硬抗,一人偷袭,或许更能够给那头虎人制造麻烦。而且说道像消失了一样,要是那头虎人真的觉得栎柯已经消失在台上,那才好呐。

可惜,并不是这样。

栎柯这突然暴起的一记突刺来的十分突兀,虽然早先格鲁也露出过几次破绽,但是她都没有选择进攻,而是单单选择了在这次出手。

因为她早已经感觉到,不只是自己在等待着格鲁露出破绽,格鲁也在等着她浮出水面。那头狡猾的虎人,是想要一次性将栎柯二人都解决掉。

泛着黑光的匕首被栎柯反握在手中,在距格鲁还有两米的时候,她猛然跳起,从上而落。

她这是在赌,赌格鲁经过前几次的引诱过后,已经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

刺客杀人,本就是在赌对方的注意力而已。

可惜,她这次赌输了。

就在栎柯手中的匕首将要碰到格鲁的身体的时候,这头强壮的虎人,却猛地将短刀拉回,快速地朝栎柯劈来。

而现在的栎柯,恰好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避无可避,攻无可攻,眼看着就要被格鲁的短刀砍中。

“给我住手!”科尼愤怒地大喊着,挥动着手上的匕首,企图逼迫格鲁回防。

可是,虽然觉察到格鲁真实目的科尼,如此极力地想要帮栎柯解围,却依旧丝毫无法改变格鲁先杀死栎柯的决心。

为此,他不惜放任怒着目圆瞪的科尼,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身体,也一定要将栎柯杀死。

这早有蓄谋的一击,毫无偏差地砍中了半空中的栎柯,鲜血飞洒,而她柔韧的身体,则是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她就像是突然在半空中被折断翅膀的苍鹰,在最接近穹顶的时候,却又凄然地坠落到了地面。

“噗呲”一声,科尼的短刀刺进了格鲁的腰侧,这已经不知道是格鲁今晚第几次受伤了。鲜血将他的毛发染红,也将他的双眼染红。然而,他就是站立着不肯倒下。

我要活着,这是格鲁心中唯一在咆哮着的念头,为此他不惜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紧贴在格鲁身侧的科尼,以为避开了对方挥刀的范围,愤怒地拧转着手中的匕首,企图将对方的伤口增大。结果,格鲁目光冷冽,用刀柄狠砸在了他的头顶,让科尼无力地飞了出去。

“啪”,脑中一片眩晕的科尼砸到了地上,小腹间的伤口已经将他的衣衫染红。

她怎么样了?科尼挣扎地抬起头,急切地寻找着栎柯的身影,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脸冷漠的格鲁。

“一切都结束了,好好休息。”格鲁握着自己的短刀,刀刃朝下,狠狠地朝着科尼刺去,“这场噩梦,该醒来了。”

“不!”嘶哑的吼叫出现在格鲁的身后,硬生生阻止了他落下的短刀。

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他的脖子飞来,但是格鲁只是微微一侧,就躲开了这次偷袭。觉得有些意外的他,回过头望了一眼被他一刀砍飞的栎柯,却看见她紧捂着自己的腹部,挣扎着站了起来。

栎柯现在的样子十分凄惨,原本不久前才扎好的头发,现在却杂乱的披散着,脸上也是毫无血色,而腹部的伤口还在不停往下流着血。

“住手!”她声音嘶哑地喊着,青碧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格鲁手中的短刀,倔强之中流露出了乞求的意味。

“要是,现在趴在这里的是我,你会放过我吗?”格鲁突然没头脑地问出这么一句话,但是看着栎柯的眼神却十分认真。

栎柯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们跟虎人,本来就只有一方能够存活,即便是欺骗,她也说不出口。

“是嘛。”格鲁轻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栎柯觉得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但是他的手却是丝毫没有迟疑,猛地将短刀,朝着科尼刺了下去。

“噗呲!”短刀刺进了科尼的身体,将他直接钉死在了地面。可这个倔强的男孩,依旧死死地咬着牙齿,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只是他看向栎柯的眼睛,逐渐失去了神采。

哪怕是面对死亡,他也是这样一个倔强的人。

“啊!”栎柯大声地吼了出来,声音嘶哑,满是愤怒。

她拖着重伤的身体,朝着格鲁冲了过来。

经过了这么久的战斗,格鲁的脑袋已经有些发蒙,看着栎柯的眼睛变得模糊起来。今晚他一直在受伤,而现在,那些伤口让他流失的血液,终于不再足以支撑着他进行激烈的战斗。

而没有了那把附魔的武器过后的,也已经是赤手空拳。

两者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不过相较起来,还是栎柯处于下风。

不过她依旧没有退缩,那把插在科尼背上的短刀,彻底激起了她心底的疯狂。现在的她,已经忘掉了其他的一切,只是死命地朝着格鲁挥动拳头。

他死了,自己好不容易救下的人死了,栎柯满心痛苦地想着。

虽然她已经用尽全力,但是她捏起的拳头,全都毫无杀伤力地被格鲁挡下。

可是,她毫不在乎,只是接着挥动着拳头。

已经大量失血的格鲁没有精力再与栎柯纠缠,抓住她打过来的一拳后,扭动手腕,只听“咔嚓”一声,栎柯的左手就已经折断。

“啊!”栎柯痛苦地惨叫着,但是她依旧没有停止自己的进攻。骨折的痛苦驱使着满眼通红的她,直接朝着格鲁一脑袋撞去。在观众们意外的眼神里,竟然让格鲁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现在现场所有的人都看出了他身体的虚弱,突然,现场爆发了强烈的喊声。

有些耳鸣的格鲁甩了甩脑袋,没能听清现场的那些人类喊得是些什么,只是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得他有些眼花。

“小心......”

“后面......,还有......”

什么?格鲁没能将这些断断续续的词语组成句子,却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的痛感。

该死,他愤怒地一拳砸到了栎柯的脸上,让那张好看的面庞变了形状,但是却没能让像野狗一样死命咬着他的栎柯松口。

“你在干什么!”格鲁愤怒地吼着,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这般的无赖。

他抓住了她的头发,使劲地扯着,想要把这个该死的家伙从他身上弄下来。

头发被拽起的痛苦,让她眉头紧皱,紧闭着眼睛,却依旧死命地咬着格鲁的手臂,无论他怎样拉扯自己的头发,也绝不松口。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拳砸到栎柯脸上的格鲁,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凉意,刚才胸口那道伤口带来的感觉,现在又席卷而来。

不好!格鲁的眼前一阵发白,他突然想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忽略了一个人的存在。

而现在,那个像耗子一样的家伙,那个第一个刺伤自己的家伙。现在正在他的身后,将栎柯的那柄匕首,刺进了他的后颈。

章节目录 第57章 杀与反杀(四) 终于寻找到机会的梅迪,成功给了格鲁最后的一击。即便是像他那样具有狂兽血统的强壮虎人,也不可能在被切断颈椎后还能活下去。

或许是还不放心,也或许只是要发泄心中的怒火,梅迪扭动着手上的匕首,刀刃黑芒环绕,迅速破坏着格鲁的生机。

“吼!”原本应该就此死去的格鲁,却发出了痛苦的嚎叫。面露惊诧的梅迪,死死地盯着突然暴起的虎人,不知道他还残存着多少力量。

就在这濒死的时候,跪倒在地的格鲁,突然强势地动了起来,将这具身体中仅剩的力量,全部放到一击中爆发。

虎人宽阔的手掌抓住了梅迪的头发,使劲拉扯着,硬生生将她从背后拽到半空。

“吼!”格鲁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扔,将瘦弱的梅迪直接扔到了对面,与铁制的笼壁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骨裂声。

被撞出一口鲜血的梅迪,“啪”的一声落到了地面。不服输的她,还挣扎着摆动着手臂,企图站起身来。可是,她还没能撑到一半,就猛地摔了下去,然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而爆发过后的格鲁,也颓然地坐在了地面。那把附着魔法的匕首,还扎在他的后颈。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早就死了,在梅迪将匕首切断他的颈椎的时候,他就该死了。但是他现在还在动着,还在尽力稳住颤抖的手,期望着能将那把匕首从自己的后颈上拔下。

“这就是狂兽吗?与血族差不多的生命力。”奥利佛感叹到。

“可惜了,他还没能发挥出狂兽的力量。”特洛瓦看着还在挣扎着的格鲁,知道一切已经结束,浅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可惜的神色,“原本他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战士,可是现在却要死在这里。”

“死在狼家的人手里,至少,也还不算可惜吧。”奥利佛看着栎柯,眼神中有些莫名的意味。刚才她被折断手臂过后,还要死命咬住格鲁的样子,让奥利佛确信,这个女孩的血液中,确实流淌着那个北方民族的强硬。

“哼,你可别胡说,她的发色和瞳色都能作为身份的证明。虽然有着银白色作为基调,但是上面夹杂的浅蓝,还有眼眸中青碧色,可都不是一个狼家人该有的样子。”知道奥利佛的语言中带着调侃的意味,特洛瓦直接冷哼了一声,丝毫不给对方回转的余地,直接否认了他与下面那个女孩可能的血缘关系。

“其实也说不好不是,你再仔细看看,她的瞳色是不是很接近蓝色?虽然纯度不高,但至少也有着一些狼家的血液,你就不动心?”奥利佛微笑着看向特洛瓦,但是只得到一声冷哼和一个白眼。

眼见着特洛瓦并没有回话的欲望,奥利佛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耸了耸肩,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至于特洛瓦心中到底有没有想法,他还是了解自己的这个老朋友的。

钟声还未敲响,所有地观众都紧咬着牙齿,死死地盯着箕坐着的格鲁,盼望着事情能够出现转机。

我要死了!已经快要抬不起眼皮的格鲁虚弱地想着,原来,还是要死嘛!

意识模糊的他,都已经看不到那天夜里的场景。原本他还以为,等到自己死的那一天,那些被杀害的家人都会一一在他眼前出现。但是现在,眼前只有一阵白光,连个模糊的人影都没有。就连那天夜里的恐怖场景,也没有在此刻出现,不再像以往一样缠绕着他。

格鲁还在挣扎着想要活着,但是他伸出的双手根本就没抬起来,更不要说拔出后颈处的匕首。他的手臂只是在半空中摇晃着,画着让人看不清的轨迹,拼命求生的轨迹。

“噗呲”一声,他觉得自己浑身一轻,后颈的匕首好像已经被拔出。

只是,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了。

“我不知道你刚才问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不想骗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杀你,但是我没有办法。”栎柯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但又像隔着很远很远。

格鲁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躺在了一片虚无的白光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暖暖的。当然,也有可能冷冰冰的。因为这都是他临死前的幻想,他已经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

“我们谁都不想死,但是总得有人要死。因为这个赌局已经开始,而那群拿我们当赌注的人,根本没有考虑平局。”栎柯平静的声音就像是一首睡前的安眠曲,拉扯着格鲁朝着无底的深渊坠落。

突然,格鲁觉得自己的心被揪紧,最终的死亡来临之前,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只想再听听那个从远处飘来的声音。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这是他在心底发出的最后的呼喊,完完全全就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得寂静,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紧握着匕首的女孩上。

栎柯抬起头,眯了眯眼睛,这地下的光源照的她有点眼疼。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要做什么,科尼死了,很多人都死了,而这头虎人也快要被它割断喉咙,只有她还活着。

不知为什么,她迟疑着没有下手,锋利的匕首就一直摆放在虎人的咽喉,结束的钟声也一直没有敲响。

没有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匕首。

突然的,她觉得一股难以言述的悲伤席卷了心口,强烈的疲惫感让她好想就此睡去。她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的人,甚至连科尼她都救不了,因为这本就是一场为了娱乐而掀起的屠杀。

她会为了其他人的死亡而悲伤,但只会为了自己要保护的人而拼命。

可是,有些人,即便是自己拼了命也不救不回。

最后的结局还是来了,虎人的尸体轰然倒地,结束的钟声也终于敲响。

随着那清脆的一声钟响,今晚的一切都落入了尾声,而现场的观众们,则爆发出来绝望的喊声。

“该死!”

“你怎么这么没用,赔了,赔了,都赔完了......”

“该死的女人,你为什么没被杀死!”

“妈的,一定是作弊了,我看见了,那女人手中的匕首一定有毒。”

“没错,还钱,还钱!”

......

眼见着自己压下去的金币就这样化为流水逝去,现场的观众都在原地激动得上蹿下跳,骂天骂地。

栎柯站在原地,听着满场的叫骂声,内心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只觉得很累。

在最后的时刻,她并没有切断虎人的脖子。

他是自己死的,死在了梅迪的那一刺下。

拼命战斗了这么久,结果到了最后,他也没有逃开死亡的命运。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想到了那天晚上那个怪人对自己说的话。

“自己的命运,就要自己去争取”吗?

章节目录 第58章 杀与反杀(五) 一切都已经结束,虎人死了,栎柯赢了。

但是作为今晚赌局的主角们,却都保持着沉默。无论是应该已经获胜的布瑞恩,或者是失败的瓦兰迪尔,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他们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得,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

“死了啊!”瓦兰迪尔看着已经变成尸体的虎人,眼神一片冰冷,“花了这么大的价钱搞来的东西,居然这么没用。”

“嘿嘿,老板,只是一头虎人而已,等你掌握了下城区过后,还怕搞不到一头虎人嘛!”一个高瘦的男人躬着腰,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哼,输都输了,怎么还谈什么下城区,连这个地方都搞不定。”瓦兰迪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嘿嘿,一场赌局而已,只要将那些人的脑袋都拿过来,就算他们赢了今晚的比赛,也没有什么作用。”男人笑呵呵地说。

瓦兰迪尔沉默着看向他,很长时间没有都开口说话,气氛逐渐凝重起来。可是,这个男人连一点说错话的自觉都没有,只是保持着微笑。

“长虫,我雇你来,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和我说闲话的,你至少得做些什么吧。”瓦兰迪尔收回了自己冰冷的视线,但还是没有给这个男人好脸色看。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摘下目标的脑袋,不过既然波特大人已经去了,自然也就用不到我了。”被称为长虫的男人卑微地笑着,“况且,在波特大人的身边,还有着飞蝗和蜃,他们可是比我更优秀的刺客。有他们两个到那边的话,我相信,连纳斯尼尔都不再身边的布瑞恩,一定无法阻挡。”

“希望吧!”瓦兰迪尔满脸忧虑地望着对面。虽然他已经为今晚的事情做好了安排,并且还有着上城区的那位大人派来的援助,但是依旧无法让他放下心来。

他的知道,那个与他作对的那个男人,可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对付的。

“放心吧,阁下,就算对面也派了人过来,我可是会尽力保护您的安全哦。毕竟,这可是波特大人留我在这里的主要目的。”长虫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还是那副谦卑的样子,但是却比刚才要站的更挺拔一些,眼里是满满的自信。

事实上,这个看上去毫不引人注目,甚至有些卑微的男人,并不是瓦兰迪尔的属下,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属下。他是来自于黑暗兄弟会的刺客,在游侠工会主导白昼民间武装的这些年里,他们一直藏身于黑暗,接着游侠工会所不会接的任务,干着游侠们所被禁止干的事。

与游侠工会的九阶分级制不同,黑暗兄弟会的刺客只有五个品阶,从低到高分别是以植物,动物,武器,数字和颜色作为代号。在游侠工会长期的悬赏令里,一个拥有动物代号的刺客,他的脑袋至少值得上二百个通用金币,几乎与一匹军马的价格相当。而这时一个普通人家年的收入,也只有着三十到八十个金币。

就这样看来,游侠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职业,仅仅是一个刚入门的铁级游侠,月收入也有着两个金币左右。等到了银级之后,就几乎都已经迈入了中产。虽然与那些富豪相比还是不足为道,不过已经可以过着不错的生活了。

痛骂还在继续,有些观众直接将手中能够找到的物品,朝着场中扔去,打在铁笼壁上发出了清脆响声。

听到这种金属相撞的声音,愈发刺激了他们的神经,就像是眼睁睁看到了,自己口袋中的金币,落到了别人的口袋一样。

这里全是一群输红眼的赌徒,仅仅只为了一点点的金币,就开始毫无顾忌地大骂赌局的不公平。而那些真正因此损失了一大笔钱的人,却都还在保持着沉默。

这些还依旧停留在现场的观众们,可能还不知道,就在刚才,这里已经完成了一次,关于这个地下世界的赌博。上面涉及的金币,多的可以把他们全部都活埋在这里。

他们也不知道,台面上的赌博过后,往往还会伴随着一场血腥的屠杀。而那些赌赢了的人,能否有命将赌注拿走,还得看他们的运气。

......

大波特将手中的木板扔下,眼神冰冷地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箭矢。这些短小的铁箭,全都是由弩机射出,给他们的推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那群堵在通道中的弩手们,活活将他们的行动,阻碍到了现在。

不过,现在都已经结束了。

狭小的巷道上堆满了焦黑的尸体,有些甚至还在继续燃烧。大波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衣人,十分不满的皱了皱鼻。

空满是难闻的气味,就像是被烤焦的猪肉,充满着油腻的尸臭。而且这些被火焰烧焦后的尸体,再一次拖慢了他们原本就已经很慢的脚步,让他们不得不在尸体中清理出一条路来。

本来他们应该已经赶到了布瑞恩所在的房间,但是现在却在这里收拾着,那些充满肥腻气味的焦尸。

该死!这些家伙。大波特咬着牙暗骂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些前不久还活着的尸体,耳旁似乎还被他们的惨叫声环绕,凄厉又充满着恐惧,就像是一群恶鬼在夜里齐啸。

就在不久前,大波特按照原定的计划,在比赛一开始后,就带着人朝着布瑞恩所在的房间赶来。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血拼的准备,却不曾想,在半道居然碰到了一群带着弩机的射手。

弩机!大波特可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东西。结果在第一轮箭雨的袭击下,他就损失了不少人,并且一直被压制在这里,无法突破。

就在大波特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焦躁不已的时候,这群黑衣人突然到来。他们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木板和火油,仅仅只是简单地表明了同伴身份后,就让大波特带着人推进,而他们这边则是负责扔火油和点火,其中还有人在使用着魔法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就是片刻间,熊熊的大火填满了这条走廊,原本对于这群弩手最有利的地势,突然成为了他们最恐怖的地域。他们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看不见的墙壁所阻挡。随着吟唱声的高涨,火焰越烧越旺。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充斥在这条凿空巨石而修建成的走廊里,听得大波特的人面色一阵发白。

在这期间,大波特曾经偷瞥过那群黑衣人的眼睛,因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没错,在大波特的人不断发出干呕的同时,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不远处因火焰而扭曲变形的人体。

“好了,我们的任务结束了。”一个像是这群黑衣人中的领头的人,毫无感情地看了大波特一眼,让他从心底升起一抹厌恶。

“辛苦了”,大波特点了点头,扯起了强硬的微笑。

看着那群黑衣人就这样离去后,他反倒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然后扭头冲着自己的下属,皱着眉头低吼道:“快走,别吐了。”

听到自己的上司发出了命令,终于从那些烤的满地是油的尸体中,清理了一条路出来的下属们,赶紧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进发。在前进的途中,他们还看到了几具烤焦的尸体,都是在被火焚之后,期望着能够被人拯救的。

跑的最远的一具,甚至其实已经离布瑞恩的房间不远。可惜,他最终还是只能在火焰的折磨下,痛苦地死在了路边。

除此之外,在今天夜里,还有许多人迹稀少的阴暗角落,也正不停地流着鲜血。

章节目录 第59章 杀与反杀(六) “赢了,我们赢了。”哈利面色涨红地在屋子里大喊着,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当那具虎人的尸体轰然倒地后,他的内心也被狂喜充盈。

“没想到,最后那头虎人会死在一个小姑娘手上”艾丹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感叹于虎人的死亡。但是眼里那难以掩饰的喜悦,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感受。

“那还得多亏了布瑞恩阁下的眼光了,没想到那个小姑娘,居然会成为最至关重要的一环。”纳撒尼尔笑眯眯地看着布瑞恩,毫不吝惜自己奉承的语言。

“哈哈哈,是啊,当初我还骂过她,现在看来,我才是最蠢的那个。”哈利毫不介意地大笑着。

“依我看,她只是捡了一个便宜而已,要是没有前面那些人的话,她估计早就死了。”布瑞恩毫冷笑了一下,丝毫没有获胜后的喜悦。他手上端着全新的玻璃杯,里面的暗红色液体,正随着他的手掌摇晃,而他的眼睛,正阴晴不定地注视那液体的一起一伏。

“怎么了,你不高兴。”哈利嚷嚷着一如既往的大嗓门。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布瑞恩的对面。然后,他一眨不眨地,用着自己那双牛眼一般大小的眼珠子,生气地瞪着对方。

“为什么高兴?”布瑞恩反问到,语气里有些与哈利针锋相对的感觉。

“我们不是赢了吗?”哈利到罕见地没有直接暴跳起来,而是很认真地述说着自己看到的事实。

“谁说我们赢了,你看见瓦兰迪尔出来投降了?”布瑞恩瞥了哈利一眼,仰头将自己杯中的红酒饮尽,吐出一口气后,也不再显得那么烦躁,面色严肃得说:“我说过了,今天夜里,真正的赌局并不是在那里。虽然那里的胜利也十分重要,事关着接下来行动的顺利与否。不过,我们虽然赢了一大笔钱,但也要有命回去花才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瓦兰迪尔的人,现在应该与我留在外面的人,分出了胜负。而无论最后剩下的是谁的人,他们现在都应该快到了......”

说到这里,布瑞恩紧抿着嘴唇停了下来。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屋内的三人都不禁觉得内心一紧,紧张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砰砰砰!”门外传来了有序的敲门声,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是谁?”布瑞恩大声地问,其余三人都紧紧地盯着门口,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是我,留在巷口的人都已经死完了,现在他们正在朝这里赶来,我们需要做好战斗的准备。”屋外的声音显得十分冷静,一点也没有临战的惊慌。

哈利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不过从声音来看,他很确定,那绝对不是纳斯尼尔,但是他注意到,当那个人的声音响起时,布瑞恩有着明显松了口气的感觉。

就在三人还在猜测着屋外的那人是谁时,突然的,布瑞恩猛地将手中的玻璃杯一把拍碎,在橡木锯成的圆木桌上留下了带血的碎片。他眼神凌冽地扫过屋内的三人,沉声说:“走吧,该去会会那帮人了。我希望,作为一个下城区人,你们还没忘记该如何战斗。”

“哼,没问题,我早就想揍那个家伙了。”哈利听到这话,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满脸怒容地拍了拍自己健硕的胸口。他仰着脑袋,毫不示弱地与布瑞恩对视着,显然是对他小看自己的战斗力而不满。

不得不说,光从外表上看的话,满脸大胡子的哈利,看起来确实要比布瑞恩更加像一个粗暴的恶棍。

“嘿嘿,既然这样,那我跟艾丹就靠你保护了。”纳斯尼尔咧嘴笑着,然后用他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看上去就是一个富态的老板模样。

听到这没有骨气个话,哈利直接愤怒地转了过来,打算痛骂对方一顿,但是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因为,他从那对泛着精光的细小眼珠里,没有看到丝毫的笑意,只有满满的杀意。

还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的艾丹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脊背笔直地挺立,就像一位出征前的将军,转过头来,目露精光地看着布瑞恩,说:“走吧,我倒想看看现在的小辈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看着屋内的三人,布瑞恩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多说。

他们都是合格的下城区,再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时,从不吝惜与自己的武力,这也是他们与上城区的那帮老爷们最大的区别。他们可不是那些,出生没多久,就要学着如何用金钱驾驭奴仆的阔少爷。他们今天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都是在下城区的小巷子里,跟自己的对手,一拳一刀,带着血,打出来的。

所以他们现在才要去维护一个下城区人的尊严,不肯就这般轻易地成为那些上城区人的狗,他们有着自己的尊严!

布瑞恩走到一个箱子旁,打开后,拿出了两把长剑,一把宽刀和两把短刀,分别扔给了三人。

“哈利,我记得你一直不喜欢用剑,所以给你备了这柄好刀。”

“纳撒尼尔,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能耍双刀这么灵活的武器。”

“艾丹,我不清楚你喜欢用什么,不过,长剑总是适合所有人。额......,哈利除外。”布瑞恩最后开了个玩笑,与另外两人看向了瞪着眼睛的哈利,大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后,连哈利也忍不住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走!”布瑞恩收起了笑声,第一个转过身子,朝着门口走去。

屋内的欢笑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冷冽的杀气。

木门在布瑞恩的推动下,缓缓开启,而他的眼神,也在另外三人看不到的角度,产生了别样的变化。

......

今晚的事情十分出乎意料,没错,十分出乎纳斯尼尔的意料。

当他看到那群整齐排列着的佣兵后,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就像当初小波特看到弩机出现的时候那样,当他看到那群佣兵出现的时候,也想直接跳起来骂娘。

说好的只是街头混混的对决呐,让一群全副武装的佣兵出现在这里!妈的,这不是欺负人嘛。纳斯尼尔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心底一片凄苦。

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布瑞恩的愚蠢上了。那个蠢货,给我搞的情报都是屎嘛,连这么大一支佣兵进城了都不知道!纳斯尼尔毫不留情地在心底痛骂着布瑞恩的愚蠢,脑子也在快速转着,衡量着现在的情况。

先前小波特带来的人,经过弩箭的洗礼和与他们的直接战斗,已经损失了很大一部分战力。现在加上伤员,小波特他们那边能够继续战斗的,也就只有二十几人,而纳斯尼尔这边,加上刚才操纵弩机的那批人的话,还有着七十几人。

如果这里只有小波特这批人的话,纳斯尼尔有信心很快就将其吃下,但是如果再加上三十名佣兵的话......

最后纳斯尼尔得出的胜算是,零。

佣兵不同于纳斯尼尔雇来的打手,每一名最基础的佣兵,都拥有着一名铁级游侠的实力,这与军队中最基础的士兵是一个水平。而现在混战在一起的打手们,勉强也只能算得上是一些打架还不错的恶棍。

要让街头的恶棍,去跟全副武装的正规军较量,结果可想而知。

我们都准备得有弩机,他们怎可能毫无准备!该死,我真是个蠢货!算到最后,纳斯尼尔已经开始痛骂起了自己。他手上挥舞着的长剑,也受情绪影响,逐渐露出了破绽。

发现事情出现转机的小波特,也抓住了机会,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抵抗,变得越来越吃力。

章节目录 第60章 杀与反杀(七) 沉重的木门被布瑞恩推开,出来之后的哈利三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盯着眼前的骑士。

在他们的面前,一个穿着全身银错金钢甲的骑士,笔直地站立着。他有着金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眼睛,以及看上去还处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英俊面容,应该还不到三十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光从外表上看,就给人一种优雅得体的感觉。

一看到他们全部出现,这位正规的骑士,就毫不迟疑地将右手往胸前一撞,友好地冲着他们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金辉骑士扈从,阿卡塔.冯莱,按照指令,前来协助布瑞恩阁下。”阿卡塔表现出了十分谦卑的姿态,一瞬间就让,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实力上来讲,都不及他的四个下城区商人,感到了十分的惶恐,也感到了十分的舒适,这才是标准的骑士做派。

“十分感谢您,阿卡塔阁下。”布瑞恩右手在身前一画,同样谦卑地欠着身子。

阿卡塔看着同样懂得礼数的布瑞恩,微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布瑞恩不是骑士,所以并不能还以同样的骑士礼。要是他真的极为唐突的在真正的骑士面前,照猫画虎地行了骑士礼,反倒会让对方感到,这是对自己身份的侮辱。

“您好,我是下城区的艾丹,一个卑贱的商人。”老成的艾丹快速地从眼前的震惊反应过来,及时行礼。

“您好,我是下城区的纳撒尼尔,也是一个卑贱的商人。”纳撒尼尔也悄然将眼底的疑惑收下。

“哦哦,我叫哈利,请问......,请问那个阿卡塔阁下,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不擅长这些礼数的哈利涨红了脸,憋了好一会才挤出了这一句话。而且还没有像前面三个同伴一样鞠躬,只是用自己的那双大眼睛瞪着阿卡塔,表现的十分失礼。

不过他这直率的发言,让艾丹和纳撒尼尔都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想着,终于有人来把这个该死的问题提出来了。对于阿卡塔的出现,他们也感到十分的意外,尤其是看到他那闪亮的钢甲,心底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

不是说今晚是下城区人自己的事吗?为什么会有上城区的骑士出现?此时这三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疑问。在他们的心底,显然对身份光彩的阿卡塔有着天生的排斥,看向布瑞恩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哈哈,不用担心,我并不是想来干预你们下城区的事,只是在你们将要面对的人中,有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我的任务,只是解决掉那些人而已。”阿卡塔丝毫没有介意哈利无礼的眼神,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没错,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只有下城区的人,阿卡塔阁下来这里,只是要对付与他身份相配的那些人。”布瑞恩回过头对自己的盟友解释到。

不过,这个理由并没有被他们接受。

看着自己同伴投来不信任的视线,布瑞恩知道,自己跟他们中间已经出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心中难以遏制地感到了一股失落和恐慌。

就像自己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世人的面前。

“所以,现在可以走了吗?波特带着的那帮人已经过来了,而布瑞恩阁下的手下,应该已经全都死了。”阿卡塔敏锐地觉察到了,情况微妙的变化,企图将他们的视线转移到他处。

“我们先解决掉那些家伙好吗?”布瑞恩冲着犹豫不决的三个人说,语气中隐隐透出些恳求的意味。

当初那个强硬的布瑞恩已经在他们心底消失,对面这个高大的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在上城区人面前,拼死维护下城区尊严的家伙。从那个扈从骑士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布瑞恩就与瓦兰迪尔没有了区别,他们都是下城区的狗。

艾丹和纳撒尼尔眼神复杂地对视了一样,没有说话。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不知道自己在瓦兰迪尔面前所坚持的尊严,是否还有意义。

最后还是暴躁的哈利,硬生生从涨红的脸上挤出一个“好!”字,才打破了这份尴尬。

布瑞恩深深的看了哈利一样,点了点头,朝着阿卡塔说:“我们走吧。”

“不用了。”阿卡塔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看着左边的走廊,摆出了战斗的姿势,说:“他们已经来了。”

闻言,布瑞恩四人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同时顺着阿卡塔的视线看。大波特已经带着他的刀手赶来了战场,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在两方之间。

“你是谁?”大波特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骑士,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随后又看了看在他身边的布瑞恩,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看向布瑞恩的视线中,就不免透露出了些鄙夷。

“你好,波特阁下,我是金徽骑士扈从,阿卡塔.冯莱。”即便是对面的是敌人,阿卡塔也极有礼数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并冲对方点头致意。

“金徽骑士!”波特不免因为对方的名号而惊呼出了声,面露惊恐地看着对方,迟疑着不敢上前。

这可不是他可以面对的敌人,他只是一个下城区的打手而已。在先前的打算中,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纳撒尼尔与布瑞恩的联手。但是现在,居然有一个扈从骑士挡在他的面前!

这算什么?欺负小朋友吗?

也不怪波特会感到恐惧,毕竟每一个真正的扈从骑士,至少都有着金级的实力。而他,撑死了也就只到银级。

“放心吧,波特阁下。今晚,他的对手只有我们。”两道身影从波特的身后闪出,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扈从骑士。

他们全身都笼罩在漆黑的皮甲中,脸被兜帽和面巾遮挡着,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双刀和细剑被隐藏在他们身后,就像是毒蛇隐藏起的牙。等到猎物出现的时候,他们就随着黑夜中飘荡的阴影,瞬间出现,并中断猎物的生命。

但是即便身边有着两位,散发着夜里阴寒的刺客,大波特依旧不敢放下心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不停打量着周围,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落入了圈套。

“放心,你今晚的对手是我们,而且只有我们四个,我的人都留在外面了。”布瑞恩说的时候面无表情。明明他才是被包围的人,但是现在却在安慰着包围他的人。丝毫没有,因为对方人数上的优势,而感到恐惧。

“哼,就你们四个?”大波特听到这话,心底顿时升起了一股怒气,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费什么话,直接开打吧!”因为刚才的事情,哈利显得极其狂暴,直接抓起宽刀就朝着大波特砍去。

“该死!”大波特双手握剑,挡下了哈利的一记劈砍,猛地一用力,逼迫着他后退了两步,大声咆哮着就朝四人冲了过去,“上,管他个球,给我砍死他们。”

管他恁多!再来一个骑士也要将他们带回去。大波特直接凶狠地朝着布瑞恩挥剑而去,也不再去管到底有没有阴谋,带来的二十七名下属,也朝着剩下三人围去。

数量相差巨大的两方,就这样混战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61章 杀与反杀(八) “所以,就这么轻易的就结束了?”特洛瓦皱了皱眉,看着下面那群输红眼的赌徒,十分生气。

“还在继续,而且,您不出面阻止一下?”奥利弗问。

“阻止,我怎么阻止?”特洛瓦被气笑了,语速极快地骂着:“这群傻子一样的赌鬼,输了钱还不赶紧跑路,还等在这里了干什么,等死吗?我去阻止?是要我去把他们一个个都踢到地下暗河里吗?妈的,这群蠢蛋,不知道,现在正在进行这一场火拼吗?全他妈是群蠢货。”

“那么,您就不想去阻止一下那两帮火拼的人?”奥利弗又问,又看了看了旁边的奥斯顿,“这里毕竟还有着一位城卫长要是他们搞得太过分的话,也可以?”

“别看我,老师都在这里,我可没别的想法。”奥斯顿甩锅甩的十分迅速。

“哼,你要是想做的话,自己去做就是,别在这里试探我的口风,告诉你,这里的事情,归地下,不归我们。”出乎意料的是,特洛瓦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奥斯顿,而是看着奥利弗。

“哈哈哈,这里的事情不用我出手,我只是来看看比赛的。”奥利弗微笑着说:“我的人已经去了,就是有些可惜下面的人了。”

“你想干什么?”特洛瓦突然严肃地看向奥利弗,说:“我告诉你,可别把事情搞大了,这个地下世界归谁我不管,但要是超过原则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

“嗯?”奥利弗略微顿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特洛瓦说的是什么,“不,你误会了,我可不想将下面那群观众牵扯进来。我说的是今晚上那些互相争斗的奴隶们,可惜了,他们争斗的结果,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所以说那帮混蛋的下城区人,直接叫两帮人在街头打一架不就行了,还搞得这么复杂。”特洛瓦说,“都是一群蠢货,最后还不是要靠刀子讲话。”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做这些事情,还是要将就个理由,没有理由的话,我跟那个家伙也不好意思插手,至少我的话,不会像那个家伙一样没品。”奥利弗冷笑着想到了另一个想插手这里的人,“我可不会在输掉的情况下,在暗地里出刀子。”

听到这话,奥斯顿下意识看了奥利弗一眼。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有想过,这名上城区最尊贵的金徽骑士,就连自己也敬佩不已的男人,居然是今晚的幕后推动者之一!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奥利弗所面对的敌人,今晚另一位幕后推动者,居然是那群人所培植起来的傀儡!他没想到,那群人居然已经在自己看守的威伦艾斯城里,不知不觉地培植起了一个富豪。这比他们企图掌管地下世界,更让他心惊。

不知道身边还有着多少人,与那群人有着连系!奥利弗不禁感到后背升起一抹凉意。

特洛瓦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回想奥利弗先前告诉他的,迟疑着说:“你确定,他们跟那群人有关?”

屋子里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奥斯顿听到这话,也不禁向奥利弗投来了紧张的视线。

“是的,没错。”奥利弗的语气十分坚决,看着特洛瓦,说:“肯定是有关系的,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关系。”

“该死,都已经派人来帮助他了,还能有多少关系?”奥斯顿直接失控地破口大骂,“那个蠢猪,垃圾堆里的螨虫,该死。”

“安静点!”特洛瓦狠狠地瞥了奥斯顿一眼,让后者极不情愿地闭上了嘴,不过脸上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

“我不想跟他们作对,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对这里动手的话,我更倾向于让你来掌管这里,你……听懂了吗?”特洛瓦目光灼灼地盯着奥利弗,最后那一句,并不是再警告他,而是真地在向他提问。

“呵呵呵,放心,如果他们想借这里做什么事情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们。”奥利弗微笑着看向特洛瓦,对他的意思一清二楚。

“很好,老朋友,你一向很可靠,你是一名优秀的骑士。”特洛瓦看着对方,眼神十分真挚,一点也没有故作出来的客套样。

“哈哈哈,是金徽骑士,我的老朋友。”奥利弗站了起来,身上的盔甲铿锵作响。他看着同样站起的特洛瓦,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甲,态度十分真诚地说:“你是我在这里唯一敬佩的人,没有之一。”

“好吧,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特洛瓦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银发,显然是对自己即将要陷入的境地很不满。

既然他要奥利弗帮着监管着这个地方,自然就要在接下来的行动出力。这是他一直在避免的事情,因为他与奥斯顿并不只是代表他们个人,一旦他们加入了接下来对瓦兰迪尔的讨伐,那么就代表着,威伦艾斯最强大两支力量,游侠工会和城卫,对那群人的宣战。

在不清楚那群人的真实目的时,特洛瓦可不想就这样陷入了与他们的战争。

“其实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去做就是了,就算你们不参与,也并不会减少我对您的尊重。”奥利弗这话说的十分真诚。

奥利弗知道特洛瓦的苦恼,因为特洛瓦的身份问题,他可不只是拥有着沙钢级实力的银鬃狮子,更是游侠工会在威伦艾斯的会长。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游侠的话,对那群人打了便打了,他们的仇恨也只会针对他一个人。但如果他是会长的话,那么他对那群人的态度,就不只代表着威伦艾斯的游侠工会,很可能会将整个西陆的游侠侠工会的都牵扯进来。

所以他必须要清楚那群人的目的,这样他才好把握应对那群人的尺度。

“该死,你说吧,接下来该干嘛!”特洛瓦恶狠狠地说,淡蓝色的瞳孔里投出狮子般的利芒。“那帮家伙都已经欺负到我的头顶了,怎么可以继续放任他们,不论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样,真的没问题?他们可是能与教廷国作对的人。”奥利弗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管他呐,大不了我向总会提出申请,多给那几个墨玉级的老家伙找点事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大不了引咎辞职。”特洛瓦很无赖地瞪了瞪眼睛,一点也没有做会长的自觉,很直接地将这个难题抛给了总会。

“既然老师没问题的话,我也无所谓,反正他们要在这里搞事情,肯定绕不开我这个城卫长。”奥斯顿直接耸了耸肩。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请二位,与我一同前往瓦兰迪尔的房间吧。”奥利佛微笑着点了点头,极富风度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章节目录 第62章 杀与反杀(九) 战斗发生的十分迅速,几乎就只在几个照面的时间里,就已经有三个人死在了这个巷子。而在这三人之中,竟然有两个都是死在了纳撒尼尔的双刀之下。

鲜血还未干涸,喊杀声还在继续。凶狠而嗜血的眼神,充斥在着刀光弥漫的巷子里。

从身材上看起来十分富态的纳撒尼尔,挥舞起双刀的时候,却灵活得像只在夜里盘旋着的蝙蝠。跳动的双刀护住了他宽厚的身躯,而他那宽厚的身躯,又极大的缩减了巷子里的空间。

让涌来的刀手们,都不得不排着队,才能朝他靠近。

在纳撒尼尔之前,先一步冲出的哈利,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大吼着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借以发泄他喷涌而来的怒气。

刚刚得知的事情,让他几乎被愤怒的火焰灼瞎了眼睛。他不敢相信,刚刚才为他们取得胜利的布瑞恩,居然也是一个投降了上城区的软蛋。

“滚开!”哈利大吼着,将手中的宽刀,砍向一个迎面冲来的男人,迫使对方后退两步后。然后又立刻跟上,当胸补上了一脚,让对方飞回到了原点。

狂怒中的宽刀,被挥舞的就像凌空打下的暴雨,将靠近的人,一一击退。

被愤怒控制的哈利越战越勇,而他的敌人却被这股强大的气势压制。

刚才同伴被宽刀劈成两段的画面,还在刀手们的眼前徘徊。看着面前这个强壮的男人,原本都已做好死亡准备的刀手们,都迟疑着不敢上前。

“冲的太靠前了。”年纪长了布瑞恩他们一被的艾丹,皱着眉头看向已经被人群阻断的哈利,语气里有些不满。但他手中的长剑却没有丝毫的耽搁,一个跨步上前,直接刺死了一个企图偷袭纳撒尼尔的刀手。

“我去帮他,这里就留给您照看了。”纳撒尼尔看了一眼那个沿壁倒下的男人,眼中并没有掀起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无法给自己造成损伤。

得到艾丹的点头后,才将短刀从尸体上拔出的纳撒尼尔,大步朝着哈利冲去。

在这三个人之中,年纪稍大的艾丹显得沉稳许多。面对着人数远多于他们的敌人,他没有像哈利那样急于进攻,而是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防守上。

双手握着剑柄,艾丹半蹲着注视着面前的敌人。虽然挥剑的速度远比不上纳撒尼尔的双刀,但是凭借着剑长的优势,依旧可以将敌人送上的短刀全部挡下。

毕竟,艾丹的任务,并不是尽可能的杀死敌人,而是要全力将他们挡下,避免干扰到布瑞恩和大波特的对决。

今天晚上他们的人实在太少,如果不算那名扈从骑士的话,他们只有四个人,但却要面对着八倍于他们的敌人。即便杀了对方十个人,对方还剩十八个,而自己这边,只要少了一个,就会严重影响到战力。

所以,布瑞恩能否斩杀掉大波特,就严重影响着战局。

他们两个的战斗进行在巷子的另一边,最开始冲上前的大波特,没过多久就被哈利三人阻断了与手下的连系。眼见着自己与手下越来越远,大波特倒也没有惊慌,反而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了布瑞恩的身上。

企图着,快速地与布瑞恩分出胜负后,再去夹击剩下的三人。

不过,他却没料到,对方的实力居然与他势均力敌,一时也难以分出胜负。在平时,大波特一直以为,在武力上,布瑞恩更多的只是依赖着纳斯尼尔,只要自己与对方单独对敌,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其拿下。可现在的现实却是,手握长剑的布瑞恩,竟然丝毫不乱地将他的进攻一一拦下。

纷飞的剑影充斥在两人之间,连周围的石壁都已经留下了许多痕迹,但是,最为奇特的是,两人却都没能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伤口。

看着面如沉水的布瑞恩,心中已经有些急躁的大波特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确实有些冲动。或许是受到了那名金徽骑士的影响,他一直在心底担忧着是否会有意外发生,所以才会如此着急着要将布瑞恩拿下。

可是着急中的他,却正好称了布瑞恩他们的心意。如果凭借着人海战术的话,即便布瑞恩四人能够获胜,那也一定会是十分惨烈的场景。可如果先将领头的自己拿下,那么剩下的那些人也会不战而退。

可恶!反应过来的大波特暗骂了一声,看着布瑞恩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凶狠。可一看到对面那张冷静的脸,大波特的心底又涌起了一股疑惑。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对方应该比自己更加急切地想要结束战斗,但是为何却一直在防守。

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的同伴被那些刀手杀死吗?

想到这里,大波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看向布瑞恩的眼神,也充满了更加深刻的鄙夷。

“你这家伙!”大波特咬牙切齿地挥出一剑,猛烈的撞击将布瑞恩用来抵挡的长剑击歪了几寸,没能来得及回防布瑞恩接下来的一记肩撞。

“该死!”布瑞恩暗骂了一声,肩撞传来的力道被他用双臂卸去,但是却因为惯性而失去了重心,不禁朝后方退走。

后退了几步的布瑞恩空门大开,而紧跟而来的大波特已经蓄力完毕。他身子微蹲,眼神冰冷,紧握着长剑从左侧挑出,直朝着布瑞恩的腹部冲去。

“死吧!”大波特低吼着,看着布瑞恩的眼中,只有满满的厌恶,恨不得将对方开膛破肚。挑起的剑锋成功刺中了对方的腹部,感受着剑尖传来的阻力,大波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恨不得让鲜血直喷到天花板上。

对于这个既阴险又冷酷的家伙,大波特从他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值得欣赏的品质,也想不通纳斯尼尔为什么会愿意跟着他。

嘴上高喊着不做上城区人的狗,却早就已经在暗地里成了上城区人的狗。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连为自己卖命的兄弟都不在乎!

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瓦兰迪尔阁下的敌人!又有什么资格冒充着有骨气的下城区人!

大波特在心底怒骂着布瑞恩,手上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无论是上挑的角度,还是灌注的力气,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依旧还是出现了问题。

因为他愕然发现,自己刺进去的剑刃,居然死死地卡在了那里。无论他怎样使劲,都无法让其移动分毫。

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高举着长剑的布瑞恩,嘴唇变形着挤出了一个音节。

“不!”

不过,对方并没有理会他这绝望的呼喊。脸上带着狠戾的笑容,布瑞恩用力地挥下了手中的长剑。

鲜血飞溅,锋利的剑刃轻易地斩断了大波特的脖子,让那可充满着不甘与疑惑的脑袋,在铺着的红毯上滚动着。

章节目录 第63章 杀与反杀(十) “呼——,该死的家伙。”长抒了一口气的布瑞恩,挂起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着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的人头,他极有恶趣味地蹲了下去,直视着那依旧猛瞪向他的眼睛,就像对方还活着那般,低声说着话。

“最后我还是赢了,没想到吧,明明你已经刺中我了,结果我还是赢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其实是因为我作弊了,在这件绸袍里,我还穿了一件施加过魔法的软甲。嘿嘿,你没想到吧,我其实就是这么个怕死的家伙,虽然表面上穿了一身绸袍,但其实还没有以前那身麻衣舒服。”说到这里,布瑞恩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大波特的眼睛也露出了几分疲惫“因为我真的很怕死,我很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宰了,所以我一直不敢脱下这间软件,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也一样。没想到,今天它又救了我一命。”

说道这里,就算是想要让自己显得沧桑一点的布瑞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经过了这么久的计划,一切的事情,终于随着这颗人头的滚落,都将落下帷幕。在今天,压在他心底的大石,终于也滚落到了地面。

这场战斗,是他赢了。

感觉到一身轻松的布瑞恩,不再去理会那颗失败者的人头。等到站起来之后,却又停顿了一下,看着那颗熟悉的人头,突然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下城区,都是为了这个地下世界。我跟瓦兰迪尔不一样,我不是狗,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算了,反正你已经死了。”说道这里,像是在解释着什么的布瑞恩突然住了口,眼里浮现出了些萧索。

就像是一个不被理解的战士,只能冲着自己敌人的脑袋,发泄下心中的怨气。

“你们听着,一切都结束了。”深吸了一口气的布瑞恩,用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吼着,顺便一脚将大波特的人头踢了过去。

估计要是大波特还有意识的话,肯定会大骂着布瑞恩的无耻。

明明才向自己吐完了哭水,结果立刻就翻脸不认人。我的脑袋是球吗?你个混球!

“我刚才是不是对那颗脑袋说的有点多啊!”看着骚动中的人群,布瑞恩打定了主意,等下一定要将那颗脑袋处理掉。

怎么处理呢?不如用火烧成灰后,拿去喂鱼吧!布瑞恩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好像那边已经结束了啊,要不我们就这样停手?”阿卡塔微笑着向自己的对手提出了建议。

听到这话,两名黑暗兄弟会的刺客,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东西,那就是对阿卡塔的畏惧。经过刚才短暂的战斗,他们都已经深刻地明白到了,自己与一名扈从骑士之间差距,是多么的巨大。

两边的石壁上,到处是深深的剑痕,阿卡塔手中的长剑,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明亮,一点也没有因为斩进石壁而产生磨损。

这就是势吗?手握双刀的飞蝗在畏惧的同时,眼里也放出了热切的光。在刚才与阿卡塔的战斗中,他切实感受到了掌握了“势”的战士,与他是多么的不同。

他突然明白,无论自己把手中的双刀玩的多么灵活,要是无法掌握对“势”的运用,那么他永远也无法成为一名,拥有武器做代号的刺客。

两侧石壁上最深的几处剑痕,都是由阿卡塔的剑势所造成。如果不是因为未知的目的,导致他并没有对自己这二人下死手的话。那么飞蝗觉得,自己与蜃的身体,应该无法像现在这样完整。

“明白,既然隐藏条款已经被触发,那么我们二人现在就离开,并且会将瓦兰迪尔的脑袋送上。”手握细剑的蜃点了点头,同意了阿卡塔的提议。而且,就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啊,反正他们两个也打不过对方。

“既然这样,那就再好不过。”阿卡塔很自信地收起了长剑,丝毫不担心对面那两个刺客会突然发起攻击,微笑着说:“不过瓦兰迪尔的脑袋就不用劳烦二位了,我的老师,得到过金徽公爵正式授勋的奥利佛骑士大人,已经在朝着瓦兰迪尔的房间前进了。”

看着阿卡塔说出那个名字时,显露在脸上的自豪,蜃不禁感到一阵心悸,突然同情起今晚的那个合作伙伴,瓦兰迪尔。如果是那位大人亲自出手的话,他根本没有丝毫的机会,甚至连长虫都有可能被顺手斩杀。

没错,像他们这种水平的刺客,或许在普通民众心中,是犹如恶鬼一般的存在,但是在奥利佛骑士大人面前,他们就像小孩一样无力。即便是在上城区,也就只有像市政长,城卫长,以及游侠工会的会长这样尊贵的人物,才能够在身份上略高于这位金徽骑士一些。

既然有着那样强大的人物出面,蜃和飞蝗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逗留在这里的价值。冲着面前的那位扈从骑士点致意过后,两人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阿卡塔看了看两名刺客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毕竟,他可没打算在今晚弄脏自己的骑士剑。对他而言,在下城区,因为混混们之间的战斗,而弄脏奥利佛大人赐予的利剑,简直是对他作为扈从骑士的侮辱。

骚乱还在继续,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的阿卡塔,眼神已经不像开始那样柔和。他调转了方向,朝着布瑞恩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显然对布瑞恩的效率有些不满意。

地下的事情已成定局,纳斯尼尔与小波特之间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

看了看地上的那具无头的尸体,纳斯尼尔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街角。就是在那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就像是黄昏过后的夜晚那般倏忽而现,却又蓦然地离开,让原本已经准备好鱼死网破的纳斯尼尔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好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消息?纳斯尼尔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就在那三十名佣兵快要靠近他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街角赶来,在与领头的人说完几句话之后,就突然带着他们离开了这里。比起靠近这里时缓慢的步伐,离开这里的时候,快的简直就像是,在放学的时候,担心老师再布置作业的学生。

比起布瑞恩和纳斯尼尔血腥的战斗,奥利佛和特洛瓦这边的事情,简直顺利的不像样子。没有经过丝毫的阻挡,三人就来到了瓦兰迪尔的门口。

不过也是,在整个威伦艾斯,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挡在这三个男人的面前。就算是不小心被他们三个看了一眼,估计也会被吓得一连做上好久的噩梦。

而作为站在整个威伦艾斯武力最顶端的三个人,现在居然一起来到了一个下城区的商人面前。

希望他不会被吓死。毕竟,他跟布瑞的之间的战斗,就像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而这三个人,就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三个教导主任突然站到了你的门口,想想就觉得兴奋。

看着那扇为了隔音而特意加厚的木门,特洛瓦皱了皱眉,一股血液的腥气从里面散了出来。知道里面发生了意外,特洛瓦也不想乖乖敲门,直接上前一步,极其粗鲁地一拳将门打碎。

“砰”的一声巨响,气浪席卷着木渣满天纷飞,厚重的木门在特洛瓦的拳头下,没有起到丝毫门所应该拥有的功效。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都没有理会迎面冲来的气浪,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屋内。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朝着他们飞过来的木渣,都自觉地避到了两边。

“如此暴力的进门方法,可能也就只有特洛瓦会长您了,要不是我现在手上没空的话,还真想为您鼓掌。”一个高瘦的男人微笑着低下了头,表现的十分恭敬。如他所言,现在他也确实空不出手来,因为在他的手上,正提着一个刚砍下的头颅。

“虫七,原来是你啊。”特洛瓦眯着眼睛,不用看也知道对方手上提着的是谁的脑袋。

“嘿嘿,好久不见了,特洛瓦阁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脑袋,您若要的话,就送您了。”被瓦兰迪尔称为长虫,被特洛瓦称为虫七的男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次又是谁雇了你?你又想要干什么?”特洛瓦问。

“不好意思,按照规定,您问的两个问题我都不能回答。”虫七一脸无奈的样子。

“是嘛,那你就到我的办公室里坐一会吧,什么时候想回答了再回答。”特洛瓦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奥利佛和奥斯顿已经朝着虫七,从两侧围了过去。

“喂喂喂,三打一可不好吧,说出去你们也不好看啊。”看着真的打算动手的三人,虫七有些惊慌地摆了摆手。他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像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顿了一会后,看了一眼特洛瓦微眯着的眼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好吧,其实雇佣我的人是谁,想必你也猜到了,至于目的......,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并未对你表现出敌意,对于奥利佛阁下担任地下世界的幕后掌管者也没有意见,只是还请特洛瓦阁下不要多管他们的事。”

“是嘛。”特洛瓦听到这话,不免皱着眉头思考起来,“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当然,我怎么会骗您呐!”虫七很无耻地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一点也没有身为顶尖杀手的骨气。

“你也别往后退了,要是奥利佛阁下不小心动手了,我可拦不住。”特洛瓦瞥了一眼暗自后退着的虫七,眼神不善。

但是后者并没有小聪明被揭穿后的羞愧,还是保持着讨好的笑容,说:“您看看,我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就不能放了我?”

“什么大礼?”特洛瓦对虫七的话不以为然。

“今天我的任务只是割下瓦兰迪尔的脑袋,但是并没有要求我必须把他的脑袋带回去。难道,您就不想看看这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吗?”虫七呵呵地笑着,露出了无比阴险的意味。

“摄魂术......”特洛瓦皱着眉头低声自语,像是有些排斥这种方法。

“嘿嘿,没错。那我可就把这玩意送给你了,接着。”随着虫七的一声高喊,这颗瞪大了眼睛的脑袋被他随意抛到了空中。刚才还野心勃勃的瓦兰迪尔,现在就变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无头尸。

“拦着他!”就在他们三个人都将目光集中到那颗脑袋上时,虫七突然向后猛退,一跃出了房间。

“告辞了三位,我先走一步,哈哈哈。”虫七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一把抓住了瓦兰迪尔脑袋的特洛瓦,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暗骂了一句。

“该死!”

章节目录 第64章 修养的日子(一) “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一片漆黑的世界里,突然响起了一道低沉声音,就像是来自远方的呼喊,又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嘶鸣。

陷入昏迷的科尼被这道声音纠缠着,一股强烈的恐惧仿佛随之涌来。

阳光从头顶的缝隙射下,温热的血液滴到他的脸上。悲惨的求救声还在继续,而他却强忍着不敢哭泣。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那道透露着屠杀与毁灭掉缝隙,被暗红色的瞳孔代替。

“活下去!”充满着悲伤的瞳孔仿佛正在哭泣,但是他从中看到的,只有整个龙族的陨落。

无数飞上高空的黑龙,被金色的火焰射入黑海。风暴与雷霆封锁住了这个岛屿,到处都是刀与剑的嘶鸣。无数条巨龙在今夜惨叫着死去,他们仰望着天空,发出痛苦与不甘的吼声,像是在向神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鲜血浸染了大地,悲鸣响彻了天空。

“啊!”难以承受这份痛苦的他,突然惨叫着逃离开了,不敢再去看向那暗红色的瞳孔。因为从那带着悲伤的瞳孔中,他只感受到了恐惧。

前所未有的寒冷包裹住了他的灵魂,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直在眼前回荡。

“活下去!”这倒声音如巨雷轰来,笼罩住了浑身颤抖的他。

“啊!”科尼惨叫着醒来,洞穿腹部的伤口又顿时让他闭上了嘴,只能虚弱的躺在床头,牙齿紧咬,头上满是冷汗。

“嗯——,你醒了?”趴在床边的栎柯揉了揉眼睛,像是才睡下不久。

“这是哪?”说出口过后,科尼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听起来十分虚弱。

长时间缺乏睡眠的栎柯还有点迷糊,打了个哈欠过后,才睡眼惺忪地看着科尼,像是脑袋短路那般,问:“你刚刚说啥?”

“我问......,该死!”强行想要撑起身子的科尼,感觉到腹部传来的剧痛,又重新摔了下去。

“啊,你给我安静点!”看着摔在床板上,紧咬着牙齿的科尼,原本还有些疲倦栎柯瞬间就被惊醒了过来。担心科尼把才开始愈合没多久的伤口撑开,栎柯直接一掌拍到他的头顶,恶狠狠地说:“别一觉醒来就不安分,你给我安静地躺好了!”

“我这是怎么了?”只能平躺在床上的科尼,缓慢地呼吸着,借以减弱腹间传来的疼痛。

“你运气好,虎人的那一刀没弄死你,所以你也别自己把自己弄死了。”栎柯撇了撇嘴,站了起来,细心地将科尼挣乱的被角,重新压倒他的身下。“那头虎人死了,最后是被梅迪杀死的。那个大光头还算有良心,在最后关头救回了你这个快死的家伙,还给了间房让我们养伤。喏,跟你的舍友打个招呼。”

栎柯朝着房间里另一张床扬了扬下巴,同时将身子侧开,方便坐不起来的科尼朝对方望去。

“你好啊!”一脸黝黑的布雷亚热情地挥舞着手臂,如果不是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话,倒颇有几分与科尼胜利会师的味道。

“你好!”科尼侧着身子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与布雷亚同样的热切,反倒用着有些失望的语气说:“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住在一起呐,怎么是他?”

布雷亚挥舞的手臂瞬间停在了那里,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

“闭嘴!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正俯下身子去压另一边被角的栎柯,拍了一下科尼的脑袋,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布雷亚觉得栎柯回的话有些奇怪。平常的女孩不都应红着脸,又羞又气地说句“你你你,你说什么呐,无耻。”,或者直接一巴掌打到对方的脸上,投过去一个既凶狠又凌厉的眼神后,立刻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我看错你了,人渣。”在房间里回荡。

但是这个女孩的反应有些奇怪啊!布雷亚不解地挠了挠脑袋。

他们应该是兄妹,嗯,没错,肯定是兄妹。得出了确切答案的布雷亚,满意地点了点头。

挨了一下的科尼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闭上眼睛,安静享受着栎柯细心地照顾。他轻轻抽了抽鼻子,周围都是栎柯发丝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这让才从噩梦中醒来的他,感受到了从身体到精神上的放松。

刚才噩梦带来的恐慌感,也开始慢慢消散。

看着对面那样和谐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布雷亚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突然好怀念在另一个房间的梅迪。

听见了一道细小的“咯吱”声,知道栎柯已经重新坐下,科尼轻声地说了声“谢谢”,睁开眼睛看向栎柯,目光却定格在了她手上的纱布上。

“这个啊,没事,只是断了根骨头,比起你来好多了。”敏锐地感受到了科尼目光的变化,栎柯微笑着扬了扬自己的左手,显示自己伤的并不严重。

洁白的纱布缠绕着洁白的手腕,散发着牛奶般醇厚的光泽,随着栎柯轻轻摆动,摇晃出了好看的幅度。虽然还是穿着破旧的麻衣,但是科尼觉得,眼前微笑着的栎柯,好像变的更加漂亮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在我晕过去之后。”科尼低声问,好像担心声音过大,就会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嗯——”栎柯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也没发生什么,就是等你晕倒后,我看见了虎人背后的梅迪,就帮着她吸引了虎人的注意。最后,梅迪用我提前扔给她的匕首,准确地切断了虎人的颈椎。”

“是嘛,好像我晕倒的有些不是时候啊,要是多坚持一会,没准就能等到结局了。”科尼开了个玩笑。

“没准你不晕,就等不来结局呐?”栎柯微笑着回应。

科尼轻轻地笑着,他现在还有些虚弱,不过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相反,他很喜欢现在的时光。

从他们在马车上相遇开始,就没有过一刻的安宁。不是与山贼拼命,就是跟虎人拼命。明明只有几天的时间,却长的就像半辈子。

通过窗户外的天空判断,现在应该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这个时段,正是一天中,除了黄昏外,最舒适,最慵懒的时光。

柔和的阳光,透过对面的窗户,照进了科尼所在的这个房间,让整个屋子保持着温暖和干燥。

不过,天气好不好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栎柯在自己身边坐着。

这比一整年的好天气,都要让科尼感到舒适。

“你刚刚做噩梦了?”栎柯问。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她在打盹,但一醒来后,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科尼脸色的变化。

“嗯”科尼点了点头,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

“你醒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科尼的叙述。

满脸笑容的布瑞恩走了进来,先是示意想要站起来的栎柯和布雷亚不用行礼,然后走到科尼身边,看了一眼旁边的栎柯,说:“你这小子,运气真的不错,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这我知道。”科尼点了点头。

看着他那理所应当的样子,到让栎柯有些不好意思。

“哼,那你知不知道,她这是第几次跑到这个房间里来了。”布瑞恩突然脸色一冷,说:“哪怕自己身上带着伤,也要不停地往你的房间里跑,生怕她一不在,我就会不管你的死活。在你昏迷的这几天里,她就没睡过好觉。”

没料到布瑞恩居然会说这个,栎柯的脸上显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摩擦着后颈。

“嗯,这些我都知道。”科尼还是点了点头。或许是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已经度过了好几次的生死,科尼和栎柯的感情,已经到了不需多言的程度。

他们对于彼此,就像家人一般亲密。

看着科尼那认真的眼神,让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的布瑞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顿了一会后,布瑞恩才叹了口气,拍了拍栎柯的脑袋,说:“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忘。躺在这里的这个家伙,我一定会尽力去医治,但是你也该去休息了。”

“嗯,好。”栎柯乖巧地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看着这样的场景,布瑞恩也确实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只是瞪了科尼一眼过后,就离开了。

带上了房门,脸色有些阴沉的他,再次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无奈。

他确实很喜欢栎柯这个小姑娘,因为她勇敢,温柔,又坚强,很符合成为一名骑士的条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拼命地想要保护,那个名叫科尼的少年。如果当时不她拼命要求的话,估计布瑞恩就已经放弃救治科尼了。

因为他的伤,确实太重了......

“年轻人啊!”布瑞恩摇了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老板。”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男人走到他的身边,恭敬地行了一礼。

“嗯,他的伤,真的没救了。”布瑞恩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私人医生。

“那柄短刀伤着了他的脊椎,能够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只是他的腰部以下,确实已经救不回来了。”医生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这跟他三天前做出的结论,没有丝毫不同。

“好吧,你不要告诉那个女孩,就说多休养一阵就好,明白了吗?”布瑞恩眼神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明白!”医生恭敬地弯下了腰。

章节目录 第65章 修养的日子(二) 天色渐晚,照顾着刚醒来的科尼喝完小米粥之后,栎柯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里并不只有她一个人,受伤的梅迪也在这里修养。

说起来,在活下来的四个之中,确实只有她伤的最轻。

“你回来了?”屋内响起了一声熟悉的询问,栎柯看着已经放下长发的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两个共同给予虎人最后一击的女孩,已经培养起了不错的战友情。

“又去看你的科尼了?”梅迪露出了意味莫名的微笑,显然已经对栎柯每天都会进行的例行巡视,见怪不怪。

对此,栎柯只是像往常一样,耸了耸肩,露出个很平常的微笑,就像是才去视察完弟弟病房的姐姐一般。

“他已经醒过来了,就是还需要时间恢复,不过肯定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毕竟我们还是布瑞恩阁下买回来的奴隶,长期不工作的话也不行。”栎柯走到自己的床边,直接向后一倒,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大声喊着,“还是躺在床上舒服啊!真不想起来。”

她们房间的布置与科尼和布雷亚的房间相同,都十分简单。一进门,左侧有一个半人高的木架,上面摆放着洗脸用的木盆,右侧则放着一个衣柜。屋子的中间摆放着两张单人床,分别占据了一张床的两人,共用着一个床头柜。在那个木柜上,现在摆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是梅迪留给栎柯的晚餐,杂菜汤和黑面包。除此之外,在床对面的窗户下面,还有着一张方桌和两个座椅。

“你还不知道嘛,布瑞恩已经解除了你们的奴隶身份,你们现在已经是个自由人了。”看着咬下一口黑面包的栎柯,梅迪不免觉得有些意外。

难道布瑞恩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

“是吗?”听到梅迪的这句话,栎柯也有些吃惊,没想到那个大光头居然这么好心。

“毕竟你们在三天前的那场战斗中,也帮他赢了不少钱呐。”梅迪耸了耸肩,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哦——”拖长的尾音里带着些不知所措,因为突如其来的自由,而有显得些迷茫的栎柯,喝了一口杂菜汤,看着窗外的星空思考起来。

“你好像不高兴?”梅迪有些好奇。

“倒不是不高兴,只是想着离开这里过后,不知道该怎么生活。”栎柯摇了摇头,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沉重。

“那你在被抓到这里来之前,是......”这句话问到一半,梅迪就停住了,看着对面那张素白色的小脸,莫名感到一阵心痛。

她敏锐的发现,当自己提到“之前”的时候,栎柯的双眼只是失去焦距地望着前方,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虽然她并不知道栎柯已经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她知道,栎柯的脸上浮现的,是完全没有依靠的孤独者,才会露出的表情。

嗯……,没错。在被抓到这里之前,自己是怎么生活的?完全想不起过去的栎柯,只能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就像是被一层浓雾掩盖。过去的回忆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陌生,睁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虚无的黑暗。

无论她怎么努力地讨要,都无法得到回应。并且在有的时候,还会遭到一顿暴揍,如同闪电劈过,让她整个灵魂都痛苦的蜷缩起来。

其实梅迪想的没错,栎柯确实没有什么依靠,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亲人。现在对她来讲,唯一可以称得上依靠的,也只有着躺在隔壁的科尼,以及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的安妮。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只是一睁眼就看到的安妮,和同在死亡边缘挣扎过的科尼。

过去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未来是一片迷茫的浓雾,在这之中,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就是她的世界,有着太多的孤独与迷茫,所以即便是一点的温暖,她都十分珍惜。

除了亲人之外,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从被老图克在路边捡到开始算起,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在此之间,她已经换掉了以前的那套简陋衣裤,换上了同样简陋的麻布连衣裙和长裤,这还是布瑞恩送给她的。

本来在换衣服的时候她还想着,自己没准是流落到街头的贵族子女。毕竟,她对自己洗干净后的外表,还是很自信的。柔顺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青碧色的眼睛像是春天的湖水,肌肤素白,鼻梁挺直,既有着少女般的可爱,又有着精灵般的高贵。

没准自己那有钱的爹妈,还在自己这宝贝闺女外出之前,偷偷塞了不少值钱的小玩意呐!

怀抱着这样美好的幻想,栎柯仔细翻找了自己那套旧衣服。经过不懈的努力,最终发现,哈!她果然只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衣服只是件普通的衣服,里面也没有什么隔层,更不要说藏着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枚泛着青色铜锈的戒指之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当时的她都开始怀疑,会不会是那狡猾的老图克,趁着她昏迷的时候,把自己爹妈留给她的宝贝偷走了。

不过居然还留下了这枚戒指,嗯......,靠!这玩意果然不值钱。经过短暂的思考,栎柯打消了拿戒指去卖钱的打算。

翻遍全身过后,最终算起来,在她的身上,只有安德森送给她的匕首还算值钱,而且估计还值不少钱。不过栎柯担心那玩意是赃物,也不打算去贩卖,万一被城卫给抓了就不好了。

你说即便没有现成的财产,那等出去之后现挣也可以吧。不过栎柯发现,她好像什么也不会。虽然这个广阔的世界有着无数的机会,但是留给栎柯的,好像只有在决斗场拼命。

除此之外,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养活自己。难道,要她换上女仆装,去给有钱家的老爷们端茶送水?

所以,即便是真的得到了自由,那么又该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栎柯想不到答案。

突然的,她发现,这个世界好像有些大的可怕,而自己,又渺小的有些可怜。

“其实,就算是没有依靠,也能够活下去的。只是会辛苦一些,不过对于下城区的人来说,辛苦也不算什么。”梅迪环抱着双腿看向窗外,柔顺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着洒在她身上的星光,栎柯觉得,她笑得是如此落寞。

“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下城区人。”梅迪将脑袋埋到臂弯里,就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星空。

“在几年前,我还住在威伦艾斯西边的一个小村子里,我有两个姐姐,三个哥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虽然我们只是个贫穷的小村子,但是里面的人都很友善。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父亲母亲和哥哥姐姐都很宠我,当时的日子,是真的好啊。”说道这里,梅迪的嘴角不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不用做农活,还可以整天的玩,有什么好吃的也都是我的,还有着疼爱着自己的长辈。当时......”

已经缩到床上的栎柯,也像梅迪那样环抱着双臂,静静地听着。她不想打扰对方,因为她知道,对方并不是在回忆,而是在缅怀。

在这段幸福的最后,应该等着一个“但是”。所有过去的幸福,一遇到最后的“但是”,都会化为了泡沫。

章节目录 第66章 修养的日子(三) 果然,没过多久,梅迪说话的表情就变了,变得沉重,变得悲伤。

“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我被抓走了,卖到了城里。因为一些原因,又流落到了街头......,”说道这里,原本应该保持着悲伤的梅迪,突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如同一抹阳融化了冬雪,“算了,不说了,反正经过三天前的那一场赌博,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混混了。”

“嗯。”栎柯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对方的笑容,栎柯知道,梅迪在提到过去的时候,有意识地漏掉了某些东西。不过那些并不是栎柯应该去询问的,因为那些被漏掉了东西,只应存放于对方的内心深处,那是她不愿展露在外的伤痛。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两个偶然相聚于此的女孩,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交谈下去。于是都将头埋入臂弯,看着空无一物的黑夜,发呆起来。

过去的事情,就如梅迪所说,她在被迫离开了出生的小村庄之后,因为一些原因,最终独自“流落”到了街头。那是一段十分艰难的时光,在这之中,唯一能够给予她安慰的,就是与布雷亚的相遇。

当时,面对着完全未知的下城区,弱小,又没有任何依靠的她,只能远远地避开那些远比她强壮的男孩,不知所措地混迹在阴暗的小巷子里。

饥饿,寒冷,欺凌,时刻伴随着当时的时光。逼迫着蜷缩在下水道的她,成了一个胆小的小老鼠。不敢暴露在白天的阳光之下,只能在夜里出来寻找些食物果腹。在寻找着食物的同时,还要时刻躲避着那些本地人嫌恶的目光。每一点能够被觉察到的异动,都牵动着她紧绷的神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她变成了人皆可欺的沙包。

没有特别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第一个酒鬼在她身上落下了拳头,于是便有无数跟风的人,在她身上接着落下了拳头。

虽然她并没有任何的威胁性,完全不会对那些原本就混迹在这里的大男孩,造成的任何影响,但是欺负她,或许已经成为了他们为数不多的乐趣。

从此以后,仅凭兴致的殴打,毫无顾忌的欺凌,就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也曾问过自己,这算什么?是下城区人天生就对弱小有着强烈的嫌恶?

最终她也没能想通,不过,在后来她也学聪明了。她不再选择独自蜷缩在角落,而是努力混迹在,那些原本就在里长大的本地混混之中。但是她也不敢在其他男孩的面前,暴露自己是女孩的事实。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束缚起了自己发育起来的胸脯,包裹住了自己柔顺的长发,也学会了,如何讨好那些比她强大的人。但是,她依旧只是存在于食物链最底层的生物,没有人把她当做朋友,也没有人认为她是同伴,只是觉得她跑腿的动作很利索。

有时候,回忆起这些过往,她还时常会对布雷亚自嘲。哪怕自己有一天突然死在了下水道里,也不会有人发现,也更不会有人为她而感到悲伤。因为自己的存在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虽然在那段时间里,她遭受殴打的次数少了,但是她的生活依旧得到没有改观。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弱小,依旧会遭受到其他男孩无情的嘲笑。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布雷亚的到来。

那一天,梅迪记得那是一个傍晚,在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男孩,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打败。那个人脸黑黑的,还喜欢咧着嘴傻笑,一点也没有当英雄的潜质。

不过当时的布雷亚,可是最风光的那个人。因为那个原本在他们之中最为强大的男孩,此时却像一条败狗一样,被布雷亚踩在了脚下。

橘红色的夕阳拉长了他的身影,咧开的嘴角,满是泛黄的牙齿。整个港口仿佛都因此陷入了宁静,只剩下晚风吹过的声音。

当时,只能躲在最后的梅迪眯了眯眼睛,内心一片平静,丝毫不觉得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事实却不是这样,那个原本应该是今天最闪耀的男孩,无视了向他示好的众人,径直走到了梅迪的跟前。

“嗨,我叫布雷亚,你愿意当我的朋友吗?”布雷亚微笑着伸出了右手,将那张并不好看的面孔,凑到了梅迪的跟前。

风还在继续地喧嚣,人却已经忘记了呼吸。

从未预料到这种情况的梅迪,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突然发现,那傻愣愣的笑容,是如此的温暖。

橘红色的夕阳,好像突然变得刺眼,让她不由得抬起了手臂,挡住了自己变得模糊的双眼。不想让人看见,那正从脏兮兮的脸庞滑下的,两行晶莹的水线。

在那一刻,离家许久的梅迪,突然想到了过去姐姐给自己讲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骑士最终救到了自己的公主。

而她,过了这么久,也终于遇到了自己的骑士。

“那么你会回去吗?”安静了许久的栎柯,突然地发出了声音,打断了梅迪的回忆。

“回,肯定回。”回到现实的梅迪,迅速地点了点头,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迟疑,只是嘴角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笑意。

可是栎柯发现,当她抬起头时,嘴角的笑意似乎变得有些苦涩,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也夹杂着些别的东西,就像是暗红色的火焰,正在她的眼底燃烧......

“那你呐,你有地方去吗?”不愿意继续谈论自己的梅迪,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栎柯。

“我?没有吧。”栎柯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我没能从自己的身上找到任何的线索,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寻找我。总之……,我应该要先找到一份工作吧。”

“嗯。”梅迪赞同地点了点头,“要是要找工作的话,最好还是去东区。可能你才到威伦艾斯还不了解,虽然在某些人的嘴里,下城区这个地方充满着阴险与狡诈,但那只是在西区而已,在东区,还是充满着和平与安宁。毕竟,游侠公会都建在那个地方。”

“游侠公会!”听到这里,栎柯的眼里泛出了欣喜的光芒。

“嗯?,你想去那儿?”梅迪有些被栎柯眼里的热切给吓住。

“嗯……”被梅迪突然地这么一问,栎柯反倒迟疑起来,思考了一会过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在几天之前,我还并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只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底莫名涌起了一股兴奋感,可能……,是潜藏在心底好奇心在作祟吧。”

说到这里,栎柯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显然她自己也觉得,作为一个女孩子,好像不应该对冒险的事情,表现得这么感兴趣。

“对哈,游侠公会。”梅迪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点了点头,“或许你可以在里面找一份差事,虽然成为一名游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你可以先从学徒做起,而且他们还有着自己的学院……”

“什么,还有学院!”突然蹦到梅迪床上的栎柯,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双手,满脸都是兴奋。

“嘿嘿……,没错。”被打断了话语的梅迪尴尬地笑着,有些不适应栎柯突然表现出来的热情。原本她只是对学院的事情顺带一提,却没料到会引起对方这么大的兴趣。

“哈哈哈,不好意思!”发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冲动,栎柯讪笑着收回了手。她也知道,自己在听到这些东西都时候,会表现得像个小男生一样兴奋。

“没事,不过……,游侠公会投资建立的学院并不在这里,而是在萨托斯王国境内。它与萨凡迪克黑魔法师学院,萨托斯皇家骑士学院,并称为萨托斯王国内的三大最顶尖学院。”说到这里,梅迪偷偷地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在斟酌着说话的语气,“正因为它是最顶尖的学院,所以……,学费就有些昂贵……。”

“那……,要多少?”听到学费二字,栎柯说话的语气,明显就变得迟疑一些。

“嗯……,大概一年光学费的话,不下于两百个金币吧,而且除了学费之外,还有着各种物资消耗……。”梅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栎柯的表情,像是不忍心打破她对未来的美好期待。

“啊,好贵啊!”栎柯挠了挠脑袋,并没有因此而让情绪变得低落,反倒有些憨憨地笑了起来,略带羞涩地低了低头,说:“看起来要让科尼多打几份工了。”

“哈哈,努力一点没准能行。”看着栎柯这么乐观的样子,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的梅迪,也不禁露出了微笑。不同于其他下城区的男孩,她一向很在乎自己牙齿的清洁,所以但她笑起来的时候,两排洁白的贝齿就露了出来,十分好看。

夜色已深,感情更进一步的女孩们,也都感到了疲倦。互道了晚安后,两人都躺了下来。过了一会后,即将进入梦乡的栎柯,听到梅迪说了今晚最后的一句话。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今后就叫我梅迪娜吧,这才是我原本的名字。”

“嗯……,好……,栎柯就是我原本的名字。”已经有些迷糊的栎柯,说话的时候有些口齿不清,惹得梅迪娜不免掩嘴笑了起来。

“噗……,哈哈……”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这低低的笑声还在回响。

章节目录 第67章 修养的日子(四) “叮铃铃——”,老旧的木门被着急外出的人拉开,引动着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嘿,你慢点!”不满地喊声从屋内传出,声音略显沙哑。

“知道咯——!”少年拖长的尾音在街道上回荡,但是他并没有按照自己所说的放慢脚步,反倒因为离开了老板的视线,更加肆无忌惮的奔跑起来。少年的脸上带着难以遏制的喜悦,脚下奔跑的步子也变得更加轻盈,就像一阵风刮过,在东区的石板路上,引起阵阵惊呼。

这个家伙!坐在柜台后面的梅尔文无奈地摇了摇脑袋,似乎对约书亚的兴奋早有预料。虽然他早就已经在出发前叮嘱过了对方,但是那个十七八的年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冒失。

“唉!”想到这里,头上已经混杂着不少银丝的梅尔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了许久的账本,他也有些疲倦,伸出手揉了揉发涩的眼角。风铃“叮铃铃”的脆响还在房间里回荡,让习惯了安静的梅尔文,不由得皱着眉头,投过去了厌烦的目光。

那黄铜管制成的小东西,还是约书亚非要挂着门口,整天“叮铃铃”的响着,就像他一样闹腾。

想到当年那个还需要踩着椅子才能够到门框的小孩,眼角已经有了不少皱纹的谢尔文,不禁露出了发自心底的微笑。

年轻真好啊!梅尔文摇了摇头,发现自己沉闷已久的心情,突然变得轻松了一些。

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肩膀,他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符号,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精神重新集中了起来,重新开始了工作。

……

“看着点路!”身后传来了不满地抱怨声,在人群中快速穿行的约书亚,回过头找到了那个被他撞到的人,笑呵呵地说了声抱歉,但是脚下的步子丝毫没有停下。

等待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一直被老板按在古董店的他,终于有了独自外出的机会。他已经受够了那些枯坐在古董店里的日子,每天只能看着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地摊货,唯一的乐趣就是数着时间,等待老板的归来。

在那段时间里,已经五十几岁的梅尔文,有时也会跟他一起枯坐在店里,但只是一言不发地翻看着自己的账本,毫不理会在一旁大声打着哈切的约书亚。整个狭小的店铺,都是他翻书时的“沙沙”声,让约书亚觉得,自己的心头,仿佛是有一百条青草爬过。

不过更多的时候,那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会在天还没亮的早晨就独自外出,直到夕阳西沉的傍晚,才回到这个狭小的店铺。等他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宝贝账本上写写画画,丝毫不理会期待了他一整天的约书亚。甚至,有的时候他连晚饭都忘了吃。

哈哈,终于出来了!

满心喜悦的约书亚,迫不及待地朝着西区奔跑者,他早就对四天前发生的那场大事件心痒难耐。

沿着第三大道往前走,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看见将东西区分开的伦斯河,纵向流淌的干道上一共有着七座石桥,修建在下城区的有着四座。这些石桥都建的既宽敞又高耸,既不会影响到河道上穿行的船只,也方便来往的马车在上面跑过。

威伦艾斯因为自身的地理和历史原因,整个城市修建的并不规整。最初的时候只有着在伦斯河西边修建的一座小城市,但是因为后来发展的需要,逐渐扩展出了东区,最后才在河流的上游,又修建了一个供给有钱人居住的上城区。

所以西区的人总有着一种莫名的骄傲感,好像他们才是这座城市最初的主人。可实际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只能蜷缩在那个残破的旧城区里,过着贫穷且艰难的日子。因为缺乏规范,他们的巷子修的又深又暗,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都胡乱地在这里拼接到一起。也正是因为这种复杂的地形,即便是对面东区的人,也常在这里迷路,更不要说从外地来此的小商人。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犯罪者的福地。

生活在这种混乱不堪的地域,却依旧没有磨平下城区人桀骜的脾气。经常有许多无所事事的街头无赖,蹲在伦斯河的南岸,冲着从北岸走过的富人们大喊大叫。一旦有衣着华丽的贵妇经过,那些毫无品德可言的地痞无赖们,就勾搭在一起哈哈大笑,毫不掩饰自己淫秽的目光以及不堪入耳的言语。

这样毫无荣誉可言的他们,也经常被上城区的富人们讥讽,说他们根本没有一点主人的样子,倒像一群外来的乞丐。只是给美丽的威伦艾斯,带来了无数的犯罪与贫穷。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的互骂对方,都不会跨过一条界限,那就是面前的这条伦斯河。这条横亘于上城区与下城西区的河道,并不是伦斯河原本就有的支流,而是经过人工开凿而成。不过它在平时的生活中,并没有起到什么特殊的作用,仿佛只是为了将贫穷与富贵分开。下城东区与上城区之间也有一小段河道,同样也只是为了将两者分开。

因为河道的走向,使得上城区的东方区较为狭小,也就导致东边得富人,要比西边的富人更加的有钱。

人工开凿出来的河道,在最后进入城墙的那一瞬,又会落到威伦艾斯宽阔的地下河中。在以前,因为城市联盟不规则地开挖了不少新河道,一到涨水期,就很容易产生洪灾,导致威伦艾斯重新修建了十分发达的地下排水系统。

从地上分流出来的河水,最终流入地下,然后再由地下,直接流出威伦艾斯,最后重新汇入伦斯河。这种设计,很好的承担起了涨水期泄洪的责任,不过也会让此时的地下河,变得像野马一样难以驯服。可是,这就不关地上人的事了。

古董店距离伦斯河并不远,以约书亚的速度,只需要跑个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赶到。今天的道路似乎格外的通畅,除了先前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之外,约书亚再也撞到过其他人。

快到了,他对自己说。愉悦的心情并没有半点的减少,反倒愈发兴奋起来。作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二十分钟的长跑,根本没有让他感觉到疲惫,只是想尽快的将老板交给他的信件送到指定的位置。

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他第一的简单考核。只要在今后的日子里,接连不断地通过考核,那么他就能像老板一样,成为一个正式的外派办事员。

怀抱着这样美好的理想,约书亚奔跑的步子似乎变得更加轻盈。

平坦的大道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肉眼可见的波纹扰乱了他奔跑的节奏。这并不是普通的风,里面夹杂着浓重的光元素,让约书亚就像是被太阳亲吻到脸颊。他惊讶地望向自己的左侧,但那里只有一排普通的房屋。

是谁释放出了如此浓重的光元素?难不成是我们的人?这也是对我的一次考验?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似乎已经透过了摆放于此的信签纸,直接撞击在他的手上,前所未有的兴奋感涌上了他的脑海。现在的他,就像一头受到蜂蜜吸引的熊,情不自禁地想去寻找这香味的源头。

章节目录 第68章 修养的日子(五) “今天又要出去呀!”斜靠在门口的普德,看着才从屋内走出的安妮,面带微笑地问:“今天又要去学习医术?”

“啊!”才轻轻地掩上门的安妮,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下了一跳。转过头来却发现,原来是在外吹风的普德。因为前几天的那场战斗,他现在正在家里养伤。

看着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安妮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安妮已经逐渐适应了在普德家的生活。他们家里的人并不多,整个独栋的小院里,就只有他和侄女两个人居住。

对于突然入住的安妮,他们叔侄俩没有表现出半点的见外,反倒把她当做了家人般爱护。

尤其是普德大叔的侄女迪娜,对于普德突然带回家的这个可爱的女孩,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喜。在安妮来到的第二天,就带着她出门买了两套崭新的衣服。虽然安妮也曾极力的推迟,不过并没有影响迪娜的决定。

现在的安妮已经将在马车上的灰尘与疲惫洗净,素白的小脸下浮现着粉红色的红晕,棕色的眼眸微微垂下,里面充满着少女的灵气。她有着一头颜色略浅的棕色短发,刚好垂到肩头,再配上深色的亚麻长裙以及鹿皮短靴,漂亮的就像是个精致的布娃娃。

为了减轻心里的负罪感,安妮一到普德家就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家务,希望能够通过劳动,让自己不再去多想其他的事。但是城市里的家务,跟农村比起来又能有多少,更不要说普德家里,原本就没有多少事情要做。

“对了,这次把这个拿上。”左手还缠着绷带的普德,将右手抓着的一个布袋扔给了安妮,略显神秘地说:“毕竟还要在黛汐那儿学习不短的时间,每次都空手去,总还是不好。”

“呀!”感受到布袋重量的安妮惊呼出了声,慌张地看向普德,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她紧咬着下唇,脸上的红晕变得更重,素白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布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若是推辞,则会辜负了对方的心意,若是接受,那自己欠他们的就越来越多了……

经过短暂地挣扎,安妮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深吸一口气,她冲着普德深深弯下了腰,语气坚定地说:“抱歉......,虽然不知道要多久,但是我一定会还上这笔钱的。”

“啊……,别这样,快起来,这个不用还的。”普德被安妮这么认真的反应下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赶紧挥手示意安妮不用这么客气。

作为一个除了侄女外就没多跟别的女人单独相处过的男人,普德十分不擅长处理现在的情况,内心一片慌张。

“诶!你这家伙在干嘛呐!”听到这不善的语气,普德眼皮一跳,心中暗道不好,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讪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发生了点误会。”

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修长女子,她穿着贴身的褐色皮甲,在护住重要部位的同时,也保证了身体的灵活,腰间还挎着一柄两指宽长剑,很显然是一位擅长近战的剑手。不过最为特殊的是,她的面容与普德竟有着八分相似,只是面部线条要更加柔和。如果不知道的话,还可能会误以为他们是亲兄妹。

她就是迪娜,普德的侄女。不过作为一对叔侄,其实他们俩的年龄差距并不大,就算做兄妹也不会显得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没做什么坏事的普德,心中有些慌张。作为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血亲,普德一瞬间就从对方皱着的眉头看出,她对眼前出现的场景,并不高兴。

“啊——,这个。”就在普德还在迟疑着不知道如何回答时,迪娜已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自己的小叔扔到了身后。

“怎么了,安妮?这个大叔欺负你了?”容貌和身体已经完全长开了的迪娜,微笑着揉了揉安妮柔软的头发,露出了大姐姐般的关怀。

“不不不,这不怪德普大叔。普德大叔是想让我给黛汐姐姐带些东西,但是我觉得......”今年不过十六岁的安妮,在她面前,确实还只是个小妹妹。

“哈哈哈,没关系的,现在安妮不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吗?而且还帮我和那个没用的大叔处理好了家务呐。”心思敏捷的迪娜已经猜到了大概的事情,冲着安妮眨了眨眼睛,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安妮迟疑地说,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好。

“好吧。”迪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挪到了安妮的背后,推着她往外走,笑着说:“你不是还要去黛汐家吗?不会迟到?”

“哦!那......,不......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安妮,知道迪娜是在用这种行为拒绝自己的偿还,也不好再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

知道自己遇到了好人的安妮,在被梅迪推了几步后,转过了身来,笑着冲她们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往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看不到她人影的时候,普德才一脸郁闷地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大的侄女,无奈地说:“诶!今后能不能不要大叔,现在连安妮都开始这样叫了。”

“不然嘞,你是我叔叔,要让她叫你哥哥,那我该叫她什么?”语气不善的迪娜白了一眼普德,无视了他郁闷的眼神。

“怎么小时候也不见你叫我叔叔?”心有怨气的普德小声嘟囔,脑子里不禁回忆起来了当年那个,死也不肯叫自己这个只比她大五岁的小屁孩叔叔的小丫头。

而现在,当年那个整天追在他后面要打架的小女孩,已经成了一个合格的钢级游侠。如果不是因为普德在半年前退出了游侠公会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应该也会处于同一个游侠队伍。

“你刚刚说什么?”梅迪狐疑地看向普德。

“没什么。”普德赶紧摇了摇头,将话题转移,“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事,只是任务取消了,情报有些不对劲。”梅迪神色平淡地摇了摇头,只是在提到“情报”的时候,不禁朝着普德多看了几眼,看见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情绪,才松了口气。

“你到底给他了安妮什么?”将一头金色长发绑成马尾的梅迪,好奇地问。她知道以普德是不会特意让安妮带上金币去找黛汐的,因为在此之前,她已经亲自去给过一次了。

“没什么,就是一块破石头加上些小礼物而已。”普德故作神秘地一笑。

“石头?什么石头,我记得......”身材与容貌都属上等的梅迪皱起了眉头,略微思考了一阵,眼神突然地一亮,不敢相信地看着普德,说:“你是觉得安妮有着学习魔法的潜质?”

“没错。”普德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我并不会魔法,但是就连我这种人,都能感受到环绕在她周围的元素,想必,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去魔法师工会或则神殿进行测试?”梅迪狐疑地问。

“我不是还不确定吗?万一没有的话,那不是会伤害她的信心,而且无论是神殿还是魔法师工会,我希望她能自己做出选择。不过最主要的是,我不想被讨厌。”普德哈哈地笑了起来。

“切,果然是个大叔。难道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男人,都喜欢像安妮那样可爱的少女吗?”迪娜轻笑着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嗯?我觉得你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是被人嫌弃了?”

“切,谁会嫌弃我。”迪娜白了普德一眼。

“确实。”瞥了一眼迪娜的那被皮甲束缚住的胸脯,普德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带安妮去看看她的另外两个朋友?”梅迪直接无视了普德的眼神。

“等她什么时候想去吧,你没发现安妮在很努力地学习医术吗?”普德耸了耸肩,懒散地靠在门口,只是看着前方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认真,“那个小姑娘可是很努力的想要帮上忙啊,只不过就几天的时间里,她又能学到什么呐?希望那块石头能够给她带来些好运吧。”

看着普德深邃的眼神,梅迪好像感觉到什么似,展颜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跟他一起靠在门口。

“喂,你是不是想到了当年的我们?”梅迪微笑着问。

“是吧。”普德同样微笑着答。

章节目录 第69章 修养的日子(六) 安妮怀揣着一个不知通途的石头和其他的杂物,还以为这沉重的一袋子里满是金币,生怕被不知突然从哪里跳出来的强盗给夺取,走路都变得畏畏缩缩。绕过了最后一个拐角,看到面前那个古朴的木门,以及上面用花体字符标注的门牌,感觉像是心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头的安妮,终于松了一口气。

“加油!”还有些忐忑的安妮,暗自给自己鼓了把劲,推开前面的木门,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在玄关响起。

“欢迎......,哦,原来是安妮啊,请进,我现在还有些忙,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吧。”原本还以为是有客人来了的黛汐,发现原来是这几天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学习医术的小女孩,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她确实挺喜欢这个既聪明又肯吃苦的小姑娘,还会经常在自己工作繁忙的时候,主动在旁边打杂。

“不......不用了,让我也来帮忙吧,黛汐姐姐。”安妮将手中的袋子放在附近的小桌上,熟练地先到木盆中清洗了双手。

“好啊,这个病人需要缝针,你先到前面的柜台上帮我把针线拿过来吧。”黛汐向着安妮投过去了感谢的微笑。她的手上正操纵着一个水球,里面满是红色的血液和木渣之类的东西,应该是在替面前的那个中年男人清洗伤口。

“这是你新招的小助手吗?”这个看起来应该有着四十几岁的男人,笑着打趣到,朝着安妮投过去善意的目光。他是住在附近的一个木匠,因为在补房顶的时候不小心滚了下来,在手臂上拉了道不小的口子,一大早就来到了黛汐的小诊所。

“算是吧,算是我的小学徒。”黛汐同样笑着回答。作为一个只有一阶的魔法师,黛汐在魔法的造诣上可谓很弱,不过她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确了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成为一个医师。

在普通的临床医师基础上,她加入了自己的水魔法,利用对水元素的提纯,再混入其他药物,能够在伤口清洗,防止感染等方面,产生比普通手段更好的效果。虽然与那些白魔法师直接全方面复原的神降术和治愈魔法相比,还不足为道。不过作为一个给普通市民治病的小诊所,医术与魔法的混用,还是能够在市民能够接受的价格内,起到很好的效果。

“其实我才跟着黛汐姐姐没多久。”听着他们的对话,安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黛汐姐姐,是这些吗?”

“嗯,没错,放在那边的木桌上就好了。”

“好的。”安妮将针线放下后,发现黛汐快速地动着嘴唇,应该是在念咒语。随着咒语的念动,她手中的水球逐渐改变了形状,最后化作一道水柱,流到了旁边的木盆中。

“好了,我要开始缝针了。”黛汐拿过了针线,没有等待患者的回应,直接埋头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安妮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下意识地模仿着黛汐的手法。她可不是栎柯那样大胆的女孩,这里也没有科尼那样良好的试验品,可不敢一来就在人身上动针线。

在这几天的学习里,她主要是在打杂和了解一些草药的知识。看着毫无痛感的患者,她知道黛汐在刚才的清洗中,已经将具有麻醉效果的草药混入了刚才的水球。这样会产生远比直接涂抹更好的效果,所以现在那个中年男人,才能够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伤口的缝合。

时间慢慢地流逝,散发着草药气息的小房间一片宁静,三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黛汐手中的针线。毕竟是得到了专业执照的医师,缝合伤口的技术,就像一个制衣的裁缝一样,是栎柯那种粗鲁的家伙完全不能比的。

十三针,安妮数着黛汐的缝合的次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根据着先前缝合的间距,应该还要两针才会结束的缝合,提前在黛汐的手中结束。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微笑着看向安妮。

像是预料到什么,猛然一惊的安妮,不禁向后退了半步,使劲摇着头说:“不不不,我不行的。”

“你的朋友可是直接一上来就在人身上动针的,你至少还跟我学习过几天,来试试吧。”黛汐看了一眼坐着的患者,露出了灿烂的微笑,问:“你不介意吧?”

中年男人看着黛汐像月牙般微眯的双眼,以及带着明显恐慌的安妮,下意思咽了口唾沫,强笑着说:“来吧,不介意。”

“既然患者都不介意,勇敢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安妮觉得黛汐鼓励的笑容有些邪恶,好像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就是专业的医师吗?安妮不由得腹议起黛汐的职业品德来。

深吸了一口气,安妮接过了黛汐手中的针线。虽然第一次在人身上动手还有些惶恐,不过她很快就将自己的精神集中了起来,握针的手毫不颤抖,缓慢而又细致地开始了缝合。

看着安妮煞有其事的样子,黛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只是患者就没有她这么轻松了。

“呼——!”缝合完毕的安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心里那巨大的压力顿时一消。虽然只有两针,但是从她的表现上看,简直比缝合了十三针的黛汐还要费力。

“好好,很好,这个小姑娘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师的。”笑呵呵地称赞了几句安妮,这个中年男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伤口,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问题过后,才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你就直接把最后那步做完吧。”黛汐笑着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嗯,好!”安妮点了点头。

看着明显变得自信了的安妮,中年男人明显觉得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投过去了鼓励的眼神,没好意思拒绝黛汐的提议。

......

送走了房间里唯一的患者,安妮开始做起了清洁,黛汐则是负责去端了两杯牛奶。

“你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黛汐将盛着牛奶的木杯放到小圆桌上后,看了一眼那个鼓鼓的袋子。

“哦,那是普德叔叔让我给黛汐姐姐带的。”安妮的声音从后房传来。

“噗嗤,普德叔叔......哈哈哈,”与普德差不多年纪的黛汐,因为这个怪异的称呼而掩嘴笑了起来,知道这肯定跟迪娜那个小姑娘脱不开关系。

笑了一会后,黛汐才重新正视起了安妮刚才说的话,不由感到有些疑惑。

给我的?伸手抓起那个麻布袋子,黛汐觉得里面装的应该是一块石头,心中的疑惑不由得变得更重了。

等她打开之后,眼神顿时一亮。这里面一共装了五件东西,除了那块散发着白光的透明石头之外,还有着其它四种炼金材料,很明显是为了帮助她突破第二阶用的。

看来,这次欠他的人情有点大啊。黛汐看着那四种材料,眼神不由得变得温柔,又看了看那块散发着白光的透明石头,觉得还是有些疑惑,他是让我来帮她测试一下吗?

略微想了一会儿,黛汐系上了袋口,将那块石头单独拿了出来。严格说来,这种石头应该算是一种炼金半成品。将能够储存魔法的特殊水晶,经过一定工序的炼金加工后,注入一个诱导矩阵,就形成了这颗触发晶石。

至于为什么说它只是一个半成品,是因为这种只是用来起到触发作用的晶石,一般都是配合着其他的魔法道具或者魔法阵一起使用。简单来说这种晶石只能算是一个开关,触发其他魔法元素运动的诱因。

现在单独经由安妮交到黛汐手上,那么只能起着一个作用。普德这是希望黛汐能够帮忙使用这颗诱导晶石,看看安妮能不能引发周围的元素波动。

作为一个魔法师,对于魔法元素的亲和度,几乎决定了他能够在这条路上行走的距离。虽然也可以后天培养,不过先天的亲和度越高,就代表着这个魔法师,能够在今后的魔法修炼上,更加方便。

“安妮,你先过来一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普德的目的,拿了好处的黛汐也不能闲着。

“嗯?怎么了,我马上就要清理完了。”正用一条抹布擦手的安妮,疑惑地走了出来。

“来,按住这颗石头。”黛汐微笑着摊开了手掌,上面正躺着那颗透明的诱导晶石。

“这样吗?”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的安妮,疑惑地伸出了右手,与黛汐的手上下相对。

“很好,现在先放松精神,然后,不要慌张。”

“哦......”

“放松了吗?”

“嗯!”安妮点点头。

“慌张吗?”

“嗯!”换了个降调的安妮,摇了摇头。

“很好,马上你就会慌张了。”

“什么???”

就在安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晶石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一股浓烈的元素潮汐,从她和黛汐的手中释放出来,瞬间就将晶石击了个粉碎。

“砰!”的一声,整个房间里就像被大浪打过,飓风刮过一般,桌子椅子全部被掀翻。安妮和黛汐也同时朝着两侧飞去,重重地砸到了墙上。

章节目录 第70章 修养的日子(七) 该死!被撞得全身都在疼痛的黛汐,心中一片惶恐,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有着这么强的元素亲和度。这绝对已经不是,一个没有学习过魔法的普通人类,可以引发的元素潮汐了。

只是刚才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黛汐还没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元素引发了潮汐。

是风?还是火?脑袋还有些眩晕的黛汐只能勉强地猜测着,并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在刚刚的强烈冲击中,她确实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气流,瞬间就将她推了出去。这应该就是风元素的象征,可是在风元素中,她又产生了到了明显的灼烧感!这又是火元素的效果啊!

难不成......,是光元素!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感觉,黛汐不禁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吓到了。

在四元素魔法理论盛行的这些年里,虽然魔法师的数量大大增加,但是依旧只有少部分的人才能拥有学习魔法的天赋。而在这部分人之中,能够同时对两种元素拥有高亲和度的人,则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拥有两种基础元素的高亲和度,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事,就代表着你已经有了使用复合元素的资格。

水火为电,土火为炎。两种基础元素的复合,会产生全新的第三种元素。并且同样的两种基础元素,因为元素亲和度的不同,还会复合出不同的元素。例如水火可以复合出电,但也可以复合出沸,不同的元素,其附加效果也不尽相同。

光元素就是火风的复合元素之一,也是十分少见的复合元素。尤其是在教廷国崛起的年代,整个西陆各地都能看到神殿的影子。拥有对光元素的高亲和度,就代表着成为教廷国新贵的资格。而且光元素本身的附着属性也十分优秀,不只在治疗效果方面强过水元素,在攻击方面也可以发展成不弱于电元素的强攻型元素。

一想到安妮还未经过修炼,就拥有着如此强烈的光元素亲和度,心中有些激荡的黛汐,就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但是屋内狼藉一片的情景,又在告诉这她,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黛汐姐姐......,你没事吧?”

听到这声虚弱的询问,黛汐瞬间反应了过来,赶紧看向刚才跟她一起被弹飞出去的安妮,十分关心对方现在的伤势。这并不是因为觉察到了她对光元素的强烈亲和度,无论安妮是否拥有很强大的魔法学习天赋。现在的她,在黛汐眼里,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而已。

无论怎么样,自己都应该保证对方的安全。

看着安已经妮能够撑在柜台站起来,知道对方没有大碍的黛汐松了口气。不过,等看到那张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的小脸上,强行露出的微笑后,黛汐就感觉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

“你没事吧?”黛汐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赶紧爬了起来,跑到安妮身边,给她检查起身体。

说实话,安妮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刚刚她听到黛汐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还没能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只觉得眼前亮起了强烈的白光,然后自己就像是被大风刮跑了那般,直接倒飞了出去。如果不是因为后面的药柜起到了缓冲作用,没有让她直接撞到墙上,估计可能会断掉几根骨头。

不过即使没有断掉骨头,依旧让她感觉全身都被碾过一般难受。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嘴唇一片苍白。

“我没事,黛汐姐姐不用担心的。”看着黛汐眼里满满的自责,安妮赶紧摇了摇头,“我身体很结实的,不用怕。”

“什么不用怕,都怪普德那个家伙!”看着安妮为了让自己安心而露出的笑容,黛汐反而感觉更加内疚,简直恨不得把普德抓到面前来揍一顿。

没想到这个简单的测试,居然会引发这么强的波动,黛汐简直后悔的要死,不该就这么轻率地使用了晶石。而且她知道,刚才的那场元素潮汐,绝对不只被她们两人感受到,肯定传播到了更广的范围。

一想到可能被吸引而来的某些不知好坏的人物,黛汐不免觉得有些焦急,不时紧张地瞥向门口。略作思考,她最终一咬牙,决定要先去将这个事情告诉普德。

避免发生什么了事情,她独自一人无法应对。

“安妮,你现在能走吗?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打定主意了的黛汐,微笑着看着安妮。

“嗯,没问题。”安妮能够看出她眼里的紧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果断的点了点头。

“等等——!”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喊声出现在门口,吓了屋内的两人一跳。

黛汐眉头一皱,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人赶来。她也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先果断将安妮护在身后,然后抓起附近的手术刀,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走进屋内的约书亚,看着对方充满敌意的眼神,踏出一半的脚步瞬间停在空中,然后使劲摆着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

“诶诶诶,我不是敌人,别激动。”知道自己的出现有些唐突,约书亚尽力摆出了自己最好看的笑容,希望能缓和下气氛。

不过看起来,对方并没有接受。

“不好意思,我这里出了点意外,现在暂时歇业,如果你要看病的话,还是去神殿找他们的神官吧。”黛汐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并且有着随时念动咒语的打算。

“哎呀,这个……”原本就是临时起意的约书亚,也没有想好该说什么,现在看到对方直接阻断了与自己交流可能,就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不停地挠着脑袋。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看着对方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黛汐觉得有些疑惑,心中的警惕稍微减弱了几分。

“嗯?哦哦哦,我是离这不远的古董店的小伙计,我叫约书亚,你好黛汐医师,我曾经听说过你的名字。”终于化解了几分尴尬的约书亚,赶忙回答。

“古董店?那你又来这里干嘛?”黛汐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附近确实有这么一个店,但是自己与他们完全没有交集,也不记得是不是有店员来这里看过病。

“啊!这个……”这下约书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不能告诉她,我其实是潜伏在这里的地下工作者,不用怕,我是为了一个具有成为我们同伴潜质的人而来。

拜托!这种散发着莫名奇怪调调的话语,对方能信才怪了,而且地下工作者暴露了身份,那还是地下工作者吗?

其实约书亚想的有点多了,还没通过考核的他,根本没有自称为地下工作者的资格。

不停地挠着脑袋,在原地打转的约书亚,看着黛汐变得越来越不信任的眼神,心底愈发的慌张。也不过才十七八的他,还没学会如何应对这样的场景,现在脸上浮现出了慌张的红晕,知道不可能随便说些谎话就把对方骗过去。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着急的团团转的约书亚,不禁委屈的想到。

在感到那阵强烈的光元素潮汐之后,约书亚就立刻跑了过来。幸好黛汐的诊所距离第三大道不远,没过多久就赶到了这里。最开始他还很有耐心的在门外侦查了一会,然后才猫在外面,偷听着里面的讲话。

直到听见对方打算离开,他才按耐不住地冲了进来。

现在该说些什么呐?要不先讲个笑话?约书亚想。

章节目录 第71章 进行中的黑暗(一) 时间一直在缓缓地流逝,气氛也在变得越来越尴尬。拦在门口却又什么都不干的约书亚,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即便是拦路抢劫的强盗,也没有这么浪费客户时间的啊!

说点什么吧,无论如何都快些说点什么吧,哪怕是随便说些什么,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约书亚在心底这样想着。

然后他用行动证明,自己刚才想错了。

“咳咳”,约书亚清了清喉咙,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还故意瞥了瞥门外,摆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低声说道:“其实,我是来被派来接你们的人,刚刚的元素潮汐已经惊扰到了一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我们现在必须要赶在他们来之前离开这里。”

“什么?”黛汐像没听清那般看向约书亚,但是那投过去的眼神,明显就是在看一个傻子的感觉,冷哼了一声后才嘲讽道:“你不就是那个看起来最心怀不轨的人吗?而且别再朝着这里靠近了,小子。”

听到这森然的语气,原本假装着扫视周围的约书亚,放下了抬起的右脚。看着黛汐勾起的嘴角,他尴尬地笑着,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演有些拙劣,并在对方的眼神威胁下,向后退了几步,重新回到门口处。

看着自己的努力化为泡影,约书亚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心底涌起一股绝望,觉得现在的场面已经彻底挽不回来了。

怎么办约书亚,就这样离开吗?就这样放弃那个女孩,独自离开?约书亚垂着头想,但是只过了一瞬,他就重新抬起了脑袋,露出坚定的目光。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不论怎么样,对光元素有如此高亲和度的人,绝对不能流落在外。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这么巧被他发现了这个女孩,那么将其平安带回神殿,就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总之,你们快跟我走吧,我确实不是坏人,但是我不知道有没有坏人正在赶来。”约书亚真诚地看着黛汐,着急地想要证明自己没有恶意,“跟我去神殿,里面的神官和圣骑士肯定会保护你的。”

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以及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身份时露出的委屈表情。觉得有些好笑的黛汐,都快要答应了那个十七八的大男孩,但是话到嘴边,又成了态度坚定的拒绝。

“不行。”黛汐咬着牙,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

她必须要把安妮平安带回普德身边,这也是她的责任。

“好吧,那你要去哪,让我跟着行吗?我可以保护你们。”知道无法说服对方的约书亚决定退一步。

“这个......”就在黛汐决定再次拒绝对方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在身后轻轻地扯她的衣角。

嗯?黛汐向安妮投过去了询问的目光,看到那抿着嘴唇的女孩微微点了点脑袋,让她改变了刚才做下的决定。

“好,我们可以让你跟着。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用,不过你要是敢偷着做些什么的话,可给我小心了!”黛汐摇了摇手上的手术刀,眼神中流露出威胁的意味。

“好。”约书亚果断地点了下头,并朝着旁边走了几步,与门口保持到了最远的距离。

看着对方这么懂事,黛汐不由得也觉得轻松了几分,至少不用时刻警惕着对方。

冲着身后的安妮点了下头,然后两人就朝着门口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就听到约书亚发出一声低吼。

“等一下!”

黛汐皱着眉头看向对方,原以为他这是又想做些什么多余的事,但是发现他却只是一脸严肃地盯着门口,半蹲了下来,手掌中还反握着一柄匕首。

“笃笃笃”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黛汐和安妮一脸惊讶地看着木门,不知所措。在看到约书亚的手势过后,都紧闭上了嘴,向后退去。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又响了一遍,节奏平缓,与上一次一样,完全没有显示出着急的意味。

越是不着急,越是让约书亚感到不安,像是对方已经笃定了屋子里有人,而且......并不怕屋内的人做出些什么。

“真的不开门吗?”

听着这像是在与朋友闲谈般随意的语气,屋内的三人却感觉到心中有巨石落下,不禁下意识地环视四周,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要是真不开,那......我就砸了哦!”屋外的那人故意拖长了发音,就像是开着朋友间的玩笑那般轻松。

怎么办?约书亚向黛汐投过去了询问的眼神,却只看到对方摇了摇头。一咬牙,知道一扇木门挡不住对方的约书亚,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虽然黛汐并不是特别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黛汐的首肯后,约书亚便站起身来,将匕首收到腰后,去将门打开。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先让安妮躲到了柜台后。

“咯吱”,随着门轴的转动,三人的心都不由得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上午明朗的阳光洒入屋内,在这刺眼的洁白中,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人站在门外。这种鲜明的光与暗的对比,让对方嘴角露出的笑容,显得莫名的诡异。

“你们好啊!”那个全身像是披了一片黑夜的男子踏入屋内,并朝着他们施了一礼。虽然他并未将脸遮住,但那上面就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怎么也看不真切。

只有那温暖中又带着邪魅的笑容,死死地印在他们的脑海。

“你是谁!”黛汐和约书亚不由得同时问了出来。

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里面满满都是对危险的警戒。约书亚摸上了自己后腰的匕首,黛汐也随时准备着念咒。

“我嘛?”黑衣人笑了,带着黑夜的般的神秘与深邃,向着他们极有礼貌地弯腰行礼,说:“我叫安德鲁.哈里斯,是一个游荡在黑夜的魔法师。”

“那你来这里干嘛?”约书亚紧盯着对方,浑身的肌肉都已紧绷。只要对方稍微有念动咒语的倾向,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冲向上去。

对面那个名叫安德鲁的男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约书亚无法回答,只是感觉自己好像落进了深渊,全身的力气都无法凝聚,整个人只是在不停的下坠。

该死!约书亚猛然一惊,全身都冒出汗来,不敢再看向对方的眼眼睛。

“嘿嘿!”听到这低沉的笑声,即便是低着头,约书亚也能想象得出那讥讽的嘴角。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觉得脸庞有些发烫,丝毫不敢放松。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已经掌控全局的感觉。

先前那一瞬间的交锋,让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也为自己的懦弱感到了羞耻。少年代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倔劲,约书亚握紧了腰间的匕首,重新直视起了对方的眼睛。

无论能否战胜对方,他都不能后退,这是他作为异端审判外派人的责任。

“别激动,我只是来看看那个质灵而已。”看了一眼突然目露凶光的约书亚,安德鲁很随意地挥了挥手,脸上还带着笑意,完全没有要战斗的意思。但是约书亚的脸色却是猛地一变,整个人就像被撞飞了那般,直接朝着旁边的墙壁砸去。

“砰!”的一声,落到地上的约书亚吐出了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

章节目录 第72章 进行中的黑暗(二) 黑衣人自在地向前走着,但是缓慢落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踏在约书亚的心头。

该死!在那个人面前,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爬起来的约书亚凶狠地盯着缓慢前行的黑衣人,但是却迟疑着不敢上前。他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已经变得冰冷,无论在心底怎样地怒吼,颤抖的双腿却就是迈不开步子。

会死!肯定会死。约书亚咽了口唾沫,看向黑衣人的眼里,隐含着恐惧。

他紧握着手里的匕首,紧盯着那个完全忽视了自己的男人,对方侧过的身子满是空门,就像是在明摆着吸引他去攻击。可是他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对方的自傲并不是来自于愚蠢,而是凭借着强大实力。

可即便知道对方的强大,但那完全忽视自己的态度,依旧让他感觉到愤怒。

这算什么,对我的轻蔑吗?约书亚紧咬着牙关,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前的黛汐。本来早该在他被对方击飞的时候就释放魔法的黛汐,却只是呆立于原地,什么也没有做。

约书亚知道,她是被对方的气势给吓住了,但是他并不怪她,因为他了解对方的恐怖。

仅仅只是一个满是破绽的侧影就让他畏惧着不敢上前,更不要提直接直面着对方压力的黛汐了。

看着黛汐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有些浑浊,握着手术刀的右手,也在那个男人的直接注视下,止不住的颤抖。约书亚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作为一个异端审判局的后备人员,他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邪恶的魔法师,杀害一个未来的光之圣女。他必须要在现在做出些什么,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要守护的荣誉。

想到这里,男孩的眼神变了,变得凶狠,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他在心底大吼着,借以消除自己的恐惧。

你只是一个魔法师而已,怎么敢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忽视一个手握着武器的战士。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很沉重的代价!

这些在心底里响起的咆哮声,压制了表现在身体上的恐惧,年轻而滚烫的血液不停地涌上大脑。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懦弱,在需要保护的女孩面前,他必须要表现的像是一个来自教廷国的男人。

该死!身体已经不再颤抖的约书亚猛地半蹲了下来,反握着的匕首,在空气里散发着寒光。他的脸变得狰狞,眼神变得凶狠。

“哐当!”,黛汐握着的手术刀落到了地面,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了响亮的撞击声。

或许是有些意外,或许是觉得有趣,那个男人缓慢放下了抬起的右脚,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指向恐惧中的黛汐。

就是现在!

约书亚在自己的心底吼着,但是脚步却放的很轻,就像一只偷偷溜进的猫,十分迅速地冲向了黑衣人的后背。

在这刹那即逝的瞬间里,约书亚把握住了动手的绝佳时机。

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抬起手臂的目的,或许是要释放魔法,或许只是随便说上几句。但是他知道,当对方完全将手臂抬起的瞬间,肯定会将注意力大都放到黛汐身上。

于是他选择了在这个时间冲了出来,爆发出远强于平时的速度,灌注着全身的力量,拼命地要将那把打磨地极其锋利的匕首,扎进对方的心脏。

“出手的机会只有一瞬,过了就只能再等,而等待的时间越长,你就越危险。你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机会就是生命,一个绝佳的出手时机,往往能造成数倍于自己本所能造成的伤害。”

“如果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在不能逃的情况下,一定要抓住可以搏命的机会。”

这些东西,全都是那个,总是喜欢缩在柜台后面翻看账本的老头子教给他的。

那个严肃又无趣的老家伙,从小都对他很严格,在训练的事情上绝对不允许半点的马虎。

那种训练既既枯燥又严苛,一直都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厌恶,也从不肯在训练的时候给老谢尔文好脸色看。

可是,他其实并不讨厌老谢尔文,也很感激老谢尔文。他知道严酷训练的必要,也将当初那些硬灌到他脑子里的东西,牢牢记在心口。

而今天,他就要用那些东西去搏命了。

希望老板教给自己的东西有用吧!约书亚祈祷着。

匕首毫无阻力地刺进了对方的身体,轻易让约书亚都难以置信。明明在刚才,他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可是现在却......

“就这样结束了?”约书亚满脸疑惑,难道是我刚才感觉错了?

不敢相信刚才光是盯着后背都让自己恐惧不已的男人,居然这般轻易就死在了自己的手中,约书亚皱着眉头,拧转了手中的匕首。

这......!感受着匕首转动时的阻力,约书亚逐渐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满都是惊恐。

因为他在手中转动的匕首,就像是刺进了火焰中一样,没有感到丝毫阻力!

“后退!”他只来得急喊出了这个词,连匕首都没能松开,就被烈火包围。汹涌而来的热浪,将他打飞了出去。

原本微笑着的黑衣人,突然化为了火球炸开,高温的火焰瞬间就席卷了这个房间。

【火魔法.四阶.高爆幻影】

灼热的气浪将屋内原本就破碎的家具彻底炸碎,却在将要冲出房间时,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壁垒挡住。

【火魔法.三阶.火障壁】

无法冲出的火焰,就在着狭小的空间里,不停地翻滚,挤压,燃烧,拼命破坏屋子里的一切。

除了最开始的几声尖叫外,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连续不断的爆裂声。

人,是无法在这种环境下存活。

......

“就对付一个一阶的魔法师和一个铜级的武者,需要释放这么强的魔法吗?”

“就是试一试,我想看看火焰在密闭空间里,能制造出怎样的效果。”

“该死的恶趣味。”

“怎么?高贵的大骑士不适应了?别忘了,可是你带我来找那个女孩的。”

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冷冷地笑着,看向安德森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可奇怪的是,那个高大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只是沉默着站在一旁,看着那具已经焦黑的碎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悲的家伙,要是你今天只是安静地去送信,就不用死在这里了。”看着那仅存的一部分,黑衣人的语气平淡,既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有的只是对小角色的漠不关心。

“他是一个勇敢的战士,可惜太弱了。”安德森说,语气如同黑衣人般平淡。

“还好他在进门之前,已经将信件藏在了附近的花台中,真是个合格的信使。”黑衣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话语中甚至带着嘲讽,好像并不在乎这狼藉一片的房屋,以及散布的满屋都是的焦黑碎块。

“今天少了三个人,你不要做些什么吗?”安德森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事情。

“做什么?他们又能查出什么?”黑衣人勾起了嘴角,一如约书亚他们最初看到的时候那样,既温暖又邪魅,“即便是查到了,就凭借着那头老掉的银鬃狮子和没什么用的城卫长,能对我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看着对方眼神里的骄傲,安德森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造不成什么影响。

“而且,哼,只会少一个人而已。”黑衣人轻哼了一声,嘴角的的笑容变得森冷,漆黑的眼眸里,好像藏着什么阴险与狡诈。

安德森沉默着看着对方,套着头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是对面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却看被得真切,没怎么经过太阳照晒的肌肤,显现出病态的苍白,向上翘起的嘴角却带着血一般鲜艳的红色,就像是某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怪物,吸食血液与生命的怪物。

章节目录 第73章 进行中的黑暗(三) “这算什么,无意义的羞辱?”安德森目光冷冽地盯着德里克,哪怕隔着铁面都能看出他的愤怒。

“别激动,只是一个步骤而已”德里克将兜帽取下,露出了瘦削的脸庞和高挺的鼻子。

他的嘴角微翘,冷淡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虽然他的眼睛就像漆黑的深夜,但是头发却呈现出深暗的红色。光凭这种色泽不纯的外貌,肯定不会有人认为他是老威伦司或者混血龙王国的贵族,但是如果只看他英俊的面容和难以掩饰的高贵气质,却很难想象这种人只是一介平民。

“既然你都愿意牺牲一个光元素的质灵,那么我留她一命又如何。而且,她很美不是吗?。”德里克半蹲了下来,漆黑的长袍碰到了满是灰烬的地面,但是他毫不在乎,只是蜷起手掌,为面前躺下了女孩撩开了脸前的棕发。

安妮就像睡着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地面,呼吸安稳平和,脸上还有着浓重的红晕。虽然清浅的眉毛上沾到了尘埃,但是依旧无法掩盖她来自质灵天生的精巧面容,只是增添了几分狡黠的可爱。

“你是根本就不信任我,还是需要我亲自动手?”安德森看着安妮那完全不像是才从一次恐怖爆炸中幸存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德里克对火焰的控制竟然如此精确,完全没有让刚才的强烈爆炸,影响到昏睡中的安妮。

而且说到昏睡,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让安妮睡过去的?安德森怀疑这是催眠术,但是并没有发现德里克使用了第三个魔法。

“不用了,我相信你。只是我觉得,毕竟你都舍弃了自己过去的一切,再逼迫你去做这些事情,有些损害大骑士的荣耀。”

“荣耀?我还有这种东西吗?”安德森说不清是在自嘲,还是单纯的缅怀。

“就算你不在乎这件事,那我也希望你记住这件事。”德里克已经站了起来,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与安德森对视着,“因为,我不只是在发善心,而是希望你记住,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能有人记住,这个女孩是我救的。知道了吗?”越说到最后,他语气也越强硬。

安德森看着德里克快要贴到自己铁面上的脸,或许是错觉,但是他觉得,在对冷冽如同寒刃的眼神中,还夹杂着些其他的东西,某些难以言述的东西。他有一种感觉,德里克说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并不是质问,而像是询问......?

“总之,我不会杀她,至于你要怎么处理,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在乎。“德里克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德森一眼,便从他身侧走过,“好了我要走了,临走之前我会烧干净这里,如果你要给死掉的家伙说些悼词的话,请便。”

“我已经我不再是大骑士了,用我说的悼词,他们哪怕被火焰焚烧的连炸都不剩,也不可能升上炎空天。”安德森说,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后的安妮抱在怀里。

“对了,在刚刚的时候,我给那个女孩施加了一个幻术,避免她说了太多的话。但是我并没有对她使用催眠魔法,她是被高温烤晕的,所以你可以随便把她扔到路边,就当是被好心路人从发生火灾的房间中救出?”德里克开着自己才能领会的玩笑。

幻术?安德森想到了刚才德里克摸安妮脸的那一刻,原来是在施加魔法吗?安德森并不觉得德里克的行为有什么出乎意料,却感觉到了淡淡的失望。

他将安妮的棕发撩到耳后,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睡得那么舒服。薄薄的嘴唇轻抿着,满是汗水的额头也微皱着,就像是正做着噩梦。

怪不得脸这么红,原来是热的。看着安妮下意识抓住了自己的袖子,安德森的眼神变得柔和,腾出一只手来帮安妮扇着风。

德里克斜瞥着这奇怪的画面,明明是一个带着恐怖铁面的高大壮汉,却要单手托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并还要装出慈爱的样子,用另一只宽大的手掌为她扇着风。

也就亏得你长得高大,德里克微扬着下巴,冷哼了一声。他对现在安德森现在的行为说不上不满,也谈不上鄙视,只是觉得怪异,莫名的怪异。

不久之后,周围的市民都得知了一个消息,那个独居在诊所的黛汐医师,因为突然升起的大火,被意外烧死在家中。可是跟她同在诊所的女孩,却被人在不远的角落发现,除了昏迷不醒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大火一直波及到附近的第五座房子,才被赶来的魔法师熄灭。至于此次大火的原因,市政厅并没有给出完整的解释。只是说火源并不在黛汐的诊所,而是附近的一处低矮的房屋,起火原因还在调查,不过应该是来自于厨房。

关于安妮独自昏迷在不远处的角落,市政厅认为是在大火中被热晕了之后,被路过的人解救了出来。

“嘿,解救了出来?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而且既然要救,为什么不把那个医生一起救出来。告诉你,我的表哥就住在那里,他跟我说,当时火灾发生的时候啊......”头发乱糟糟的亨利,呈现出整个人都要趴在酒桌上的姿势,黑色的眼球咕噜噜地转着。

等到周围的人,都被他煞有其事的表情吓住之后,才端起了别人帮着填满的酒被,让酒水顺着脸庞落到脏兮兮的布衫上,然后打了个酒嗝,心满意足地说:“火灾发生的时候,根本没有人从那里经过。也是嘛,那本来就是个小巷子,怎么可能刚好有人经过。”

“而且,就算是有人经过,怎么可能就这样轻率地冲进去救人,还只救了一个。我的一个叔叔也是医师,我听说啊......”两颊都是红扑扑的杰森抽了抽鼻子,故意咯咯地笑着,看着那个停在亨利处的酒壶。

等到自己的酒杯也被填满过后,他才示威似得冲着亨利一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先喝了一大口酒,才接着说道:“我听说,那个女孩浑身没有一点伤,肉嘟嘟的小脸比我这张喝醉的老脸都要红润啊!哈哈哈”

看着年近五十的杰森扯了扯自己发皱的脸皮,周围听故事的人都哈哈的笑了。拍桌子的拍桌子,捧肚皮的捧肚皮,只有亨利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这种“小伎俩”不以为然。

跟着周围的人笑了一阵,杰森才呷了口啤酒,眯着眼睛看着满脸不屑的亨利,接着说:“你相信嘛!那个医师被全身被烧得像是碎掉的炭块一样,那个女孩却一点伤都没有,这怎么可能。我觉得啊......”

“是黑魔法,肯定是黑魔法,火灾是因为黑魔法,黛汐被烧成炭块也肯定是黑魔法,那个完好无缺的女孩就是使用黑魔法的巫师!”看着杰森又要故技重施,亨利直接大叫了起来,一瞬间就将屋内的所有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你说是黑魔法就是黑魔法?你以为你是谁啊,教廷的大主教嘛,还是那位黑魔法学院的院长。还说那个女孩是巫师,哼!蠢的跟我家猪似的。”杰森也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与亨利针锋相对。其实他最开始也是想说安妮是黑魔法师,但是既然被对方说了,他就只能反对了。

“哼,我看你才是白痴,你这个......”

后面的都是两个酒鬼的无聊对骂,知道已经无法获得更多信息的谢尔文摇了摇头,看着已经泛红的天空,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决定今天就到这里。

他将桌上的鹅毛笔,墨水和写满字的纸收起之后,打算就这样离开。等到真的站起身来的时候,却突然顿了一下,挥手叫过来一个倒酒的男孩后,再一次坐了下去。

毕竟也是第一次参与考核,今天晚上,就给他带一块苹果派吧。谢尔文看着已经开始下沉的夕阳,想到那个从小就有些冒失的男孩,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没过多久,在店里帮工的酒童,带来了他要的苹果派,付过钱之后,他便离开了这里。屋内的争吵还正热烈,屋外的第三大道却显得有些冷清,一阵夜风吹过,老谢尔文不禁缩了缩脖子。

明明还没到秋天,怎么就开始降温了。老谢尔文不满地抱怨着,快步朝着自己的古董店走去。

也没有走多久,他就回到了自己已经待了十几年的家,清脆的风铃声在他开门的时候响起。

这还是在刚来的时候,约书亚装的呐,老谢尔文站在门口,眯着眼想,当时他还是个搭着板凳小孩,现在已经比我高不少咯。

“喂,小家伙,我给你带来了苹果派,还不快出来。”老谢尔文大声喊道,习惯了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毕竟都已经是可以成家的大人了,今后可不能再馋嘴于这种东西。”

大的可以清晰传播到二楼的声音,却没有得到回应。

没有人吗?老谢尔文疑惑地想,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已经快要失去光亮的天空。

应该已经回来了啊,现在的考核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老谢尔文将派放到了桌上,打算再整理一下今天收集到的情报,顺便等等约书亚。

就在他绕过柜台,打算坐到以往的位置时,突然发现里面有张微笑着的人脸,吓得他瞬间就紧绷起了肌肉。

“嘿,老板!”约书亚兴奋地跳了出来,得意地摆着鬼脸。

“该死,你这家伙在这干嘛!赶紧给我滚出来。”差点直接一脚踹过去的谢尔文生气地喊着。

“好的,老板。”约书亚哈哈哈地大笑着,迅速翻出了柜台。

“你这家伙!”看着约书亚这副跳脱的样子,谢尔文摆出了张臭脸,问:“考核怎么样?”

“嘿嘿”,约书亚只是笑笑,然后挤眉弄眼地伸出了右手,亮起了大拇指。

看到这里,谢尔文也不禁笑了,指了指旁边的苹果派,说:“给你的,快点吃完,我先去睡了。”

听到这话,约书亚的眼睛一亮,快速地拆开了包装用的牛皮纸,高兴地喊道“苹果派!”,然后看了一眼准备上楼的谢尔文,大声喊道:“您不吃点嘛!”

“给你的,自己吃吧!”

独自走上楼梯的谢尔文面对着漆黑的楼道,露出了微笑,他已经有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而站在他背后的约书亚,没有迫不及待地吃掉手中的苹果派,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谢尔文逐渐淹没在黑暗里的背影,露出了同样满意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74章 进行中的黑暗(四) 距离火灾已经过去了两天,现在是第二天的清晨。

在一个四面都是土墙的地下室里,点了不知道多少根的牛油蜡烛,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此时屋内只有两人,一个站在橡木桌前,一个坐在橡木桌后,他们的胸口都有着银线秀成的徽记——沉默者。

“主事,经过这几天的收拢,布瑞恩已经成了下城区最大的一个商会头子,估计等不了多久,他就会竞选成下城区的商会会长。”一个全身笼罩在异端审判局特制的风衣中的男子,微弓着身冲迪伦汇报着情况。

他身材中等,头发略长,长着一张普通的老威伦艾斯人的脸,看上去应该有着三十多岁,脸上还有着一圈黑色的胡渣。

“嗯,我知道了。”迪伦没有抬头,只是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昨日收到的信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是异端审判局驻威伦艾斯的主事,留着一头棕色的短发,也是长着一张普通中年人的脸,只是比起面前的那个人,显得更加精悍一些,胡子也剃的干干净净。

“现在基本上的下城区大商户都欠着商会的钱,我估计,布瑞恩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威伦艾斯的新贵。”黑衣人抬了抬眼皮,发现迪伦依旧没有流露出太大的兴趣,顿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从现在掌握的情报上看,布瑞恩似乎与他并肩作战的三个朋友,关系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他们三个那里入手,限制一下布瑞恩的势力。”

“嗯,我知道了。”迪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不过从语气上听,似乎显得更为不耐烦,让正在汇报的加布里埃尔心里咯噔了一下。

将手中的信件往桌上一放,迪伦的面色似乎有些阴沉,靠在梨木座椅的织锦靠垫上,疲倦地揉了揉眉骨,用好像压抑着怒火的语气说:“布瑞恩的事我都知道了,但是你不该给我汇报下别的事?就是那场该死的火灾,就在那个送信的小伙子来这里之前不久,你就没有丝毫的想法?”

被迪伦质问的眼神一盯,已经明白自己忽视了某些重要信息的加布里埃尔咬着牙,似乎还想辩解些什么,“我以为,那只是......”

“够了!”迪伦粗暴地阻断了对方的狡辩,烦躁地摇了摇头,紧皱的眉头下,是愈发显得不满的眼睛,“我不想听你的辩解,但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天,我们得到的消息依旧只有谢尔文传过来的街头闲谈,你们根本就没想过去调查这件事的真相。”

“抱歉,主事,我会尽快派人去调查。”感受到迪伦已经快要压抑不住的怒火,加布里埃尔顾不得脸上的难堪,迅速将头垂的更低,明确表明是自己的失责。

“好了,起来吧。”迪伦看着对方低得已经快要与自己书桌齐平的脑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说:“这件事其实也不怪你,毕竟这么大的威伦艾斯城,哪天不发生些某明奇妙的怪事?就连找不到凶手的凶杀案都不少,什么事情都要你们去调查也不现实,刚刚是我冲动了。”

听到这话,心中原本有些委屈的加布里埃尔抬起了头,刚好看到迪伦致歉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惊慌,“不不不,是我......”

“好了,不要再说了。”迪伦再次阻断了对方的话,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奇怪,我有种感觉是他们来了。”

“他们?”一时没能领会意思的加布里埃尔皱着眉头,不过转瞬间就想了个明白,惊呼道:“是他们!”

“没错,我估计还是跟......”虽然大主教的手谕已经下来,但是每次当要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迪伦还是显得有些迟疑,“......,我估计还是跟叛逃的希卡伊关系最密切的一群人,所以,我们必须要多加上心。无论是我们现在在做的事,还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我们都不能被那群躲在阴影里的人,搞成了瞎子。你,明白了吗?”

看着迪伦针刺般的眼神,已经了解到事情严重性的加布里埃尔,压下心底的震惊,十分坚定的跺了下右脚,将身子站的笔直,沉声喊道:“明白,我和我手下的探子们,即刻动身,一定要找到那群人的踪迹。”

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那无比坚定的眼神,迪伦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让他立刻离开,而是敲了敲那封放在木桌上的信件,沉声说:“这个名叫约书亚的小伙子昨天表现的还可以,在这几轮测试中一直很镇定,而且谢尔文的据点就在第三大道,离火灾发生的地点不远,没准在昨天送信的途中,他看到了什么......”

“明白,我会去调查的。”加布里埃尔点了点头,但是发现迪伦并没有停止敲击木桌的动作,挣扎的表情上似乎还想表现什么。

“您是想说,这个人有问题?”

“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按道理来说谢尔文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他带出来的弟子应该也可以信任,但是,一切都太巧了,不是吗?”

加布里埃尔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向强硬的主事,会露出如此挣扎的表情。他的眉头微皱,知道主事不愿意伤害已经效忠了局里几十年的老人,不过,异端审判局可不允许出现叛徒。

加布里埃尔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对方有丝毫不对劲,他绝不会吝惜于对谢尔文和约书亚的惩戒。

“好了,这件事你就放手去做吧,有什么责任都在我。”迪伦敏锐地注意到了加布里埃尔眼神的变化,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那个从火灾中幸存的女孩,是叫......安妮,对吧,记得多从她这里入手。还有他的那两个收养者也是,哼,真以为我什么都查不出来嘛!”

“明白!”

“还有,虽然我们已经根据前几天的情报,确定了那个救了商队的神秘男人,就是叛逃者安德森,但是我们还并不清楚他的目的。单从杀掉了几名黑魔法师和杀手的事情上看,他似乎并不想和那群人携手,但是......,该死,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迪伦凶狠地捶了一下木桌,然后又枕到桌上,揉起了额头。

最近他被这些事搞的很焦躁,明明根据情报来看,帮助希卡伊叛逃的安德森应该也是那群人的同伴,但是他为什么他又要杀掉自己人?一个在教廷国潜伏了三十多年的大骑士,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帮助希卡伊逃跑吗?

迪伦越想越觉得混乱,恨不得将脑袋狠狠地砸向桌面。光是威伦艾斯本地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他烦的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的家伙要来捣乱。

“至于叛逃者希卡伊的事情,我会亲自处理。这几个月来,讨伐小队一直在跟他捉迷藏,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确定他前行的目的地,不过现在看来,有很大几率在我们这里。”迪伦疲惫地抬起头,“除此之外,还有关于北邙山强盗团的事,这个奥斯顿和特洛瓦肯定会下功夫,但是我们也必须要盯着,因为他们的人也参与到了里面。”

“好的,主事。”加布里埃尔沉声道。

“行了,你先退下吧。”

迪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加布里埃尔从房间里退出后,才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不过也只过了一会,他便又坐了起来,开始翻看刚刚递交上来的情报。

最近的事,可是真是多啊!迪伦无奈地摇摇头。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进行中的黑暗(五) 与此同时,在下城区第三大道的一处私宅里,昨日就已经醒过来的安妮,正靠坐在床头,不知道该将视线放到何处。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至少在安妮的心里是的。原本就不大的房间里现在多了三个大人,除了普德和迪娜之外,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老人。

在今天早上,被强行要求在床上多休息一阵的她,隐约感觉到楼下好像有人前来拜访。本来她以为这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朝着自己房间靠近的脚步声。

“噔噔噔”的敲门声响起,得到她的同意后,一直在家里养伤的普德,就带着一个满头银发的壮硕老人走了进来。

虽然他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但是安妮依旧感觉很紧张,隐约猜到,他的出现应该与两天前的火灾有关。

可是在醒来后不久,她就已经将自己记得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普德,那么今天来的这个人又是谁?

“你好啊!小安妮。”特洛瓦笑呵呵地冲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安妮挥挥手,俨然一副普通老爷爷的模样。

“你好!”安妮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安妮,不用怕,这位老爷爷是游侠公会的会长,特地来问你一些事情。关于那天火灾的事,能记起多少就说多少,不用勉强。”普德在旁边解释着,只是看向特洛瓦对眼神,并没有看向安妮的那般温和。

本来可以和特洛瓦共坐一侧的他,在特洛瓦坐下后,特意选择了另一侧的椅子坐下。两个人以安妮的床为分界,隐隐呈现出相互对峙的气氛。

迪娜则是独自坐在窗台上,有些无聊地摇晃着长腿,好像对屋内的事没有多大兴趣。只是任凭夏末温暖的晨风,吹拂着她的金色长发,伴随着淡淡的蔷薇花香,略微冲淡了屋内那股凝重的气氛。

可是她也并不像表面那样轻松,至少从偷偷瞥过来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特洛瓦亲自出现在这里的行为有些不满,但是又不好明说,只能在这里帮助安妮壮壮胆气。

“哈哈,没错,我就是这里的游侠公会会长,小安妮也不用怕,其实我来这里,也不只是来询问那天的事。我主要还是想来找普德聊聊天,你不用紧张,把我当成邻居家来串门的老大爷就好。”特洛瓦摸了摸自己今早特意修剪过的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安妮,尽力隐藏起平时那刻在骨子里的粗犷。

普德极其不习惯地瞥了特洛瓦一眼,今早开门的时候,他都没敢相信这个除了身材外,都显得十分和蔼的壮老头,居然是那个勇猛无畏的银鬃狮子。

除了特意修剪过的胡须之外,那满头银发也经过了打理,身上穿的也不像以往那样随便,而是套上了一件蓝色的织锦长袍。

让不知真相的人看到,还真有可能认为,他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有钱老大爷。

“嗯,但是我知道的事情,昨天都已经告诉给了普德大叔了,不知道会长阁下还要问什么?”安妮疑惑着问。

普德大叔?听到这个称呼,特洛瓦有些诧异地看向普德,看着那张还很年轻的脸,摸着胡子喃喃自语,“原本我以自己还不算太老,现在看来......,连普德都开始被叫做大叔了嘛。”

听到特洛瓦的小声呢喃,普德顿时觉得胸中有股气无法冲出,那张原本严肃的脸都已憋出了红晕,狠狠瞪了一眼偷笑的迪娜。

特洛瓦不明所以地瞥了普德一眼,然后开始聊起了正题,一脸严肃地看着安妮问:“你还记得当时火灾发生的时候是什么情景吗?”

“嗯......,不是很清楚了。”安妮皱起眉头,认真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只记得好像火焰是突然冲出,可能是什么地方发生了爆炸吧。然后我就被热浪掀飞,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是嘛,那当时屋内还有其他什么人吗?”

“没有,就只有我跟黛汐姐姐。”

“那你记得是谁救了你吗?”

“嗯......,不记得了。”

“火灾发生前的异状呐,你有发现吗?”

“嗯......,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没关系,这不关你的事。”特洛瓦看着低落的安妮,不打算再问下去了,心中也大概猜到了些真相。

在进门之前他就已经与普德和迪娜聊过,根据现场发生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个至少三阶的火魔法,但是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黛汐自己就是个水系魔法师,应该不存在研究火魔法被炸死的可能,而且她的房间里并没有从事过炼金活动的样子。最让人感到不解的,还是安妮完好无损地躺在街头,到底是谁救了她?

是仇杀?是意外?是失误?特洛瓦想过了很多个可能,但就是没有一个说的通的。

在这个临近暗夜森林的城市,到处都是外来的浪人,甚至有些连人都不是。因为当年的某些约定,威伦艾斯不能像其他的许多城市一样,禁止其他种族进入。只要他们没有主动搞事情,城卫也无权干涉他们的行动自由。

这就使得威伦艾斯经常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凶杀案,即便这里的城卫十分尽责,也无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游侠工会也因为制度的原因,缺乏对游侠管理的强制力。除了某些直属人员和固定的常规任务之外,特洛瓦也只能等着事情发生之后,再去发布悬赏任务。

难不成这次不是他们?特洛瓦沉默着,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以至于想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那群人的身上。

“安妮,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特洛瓦严肃地盯着她,“我想知道,在黛汐的手上是否有着某些特别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可以,无论是药材,还是石头,工艺品,写满字的纸条,这些都可以,任何有一点特别的东西都可以。”

“特别的东西?”安妮仔细思考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特洛瓦眼睛里的希望也渐渐变得暗淡。

突然,安妮好像想到什么似得抬起了头,但是却又马上露出了惊恐的眼神,下意识地瞥向普德,不敢开口。

“说!”特洛瓦眼神变得锐利,“想到什么就说,不用害怕。”

“特洛瓦,不要这么粗暴。”普德对特洛瓦的表现十分不满。

在安妮看向他的那一瞬,他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感觉心脏突然抽紧了一下,不愿意相信是自己造成了这次悲剧,但是又隐隐觉得,就是因为自己。

“说吧,无论什么,我都在这里听着。”特洛瓦看着安妮死死低下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我还确实不适合当个温和的老爷爷啊。

“我来说吧”,经过思想的挣扎,普德最后还是挺直了脊背,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我让安妮在那天早上带给了黛汐一块诱导晶石,以及鱼纹石,天毒藤,红泊果,狮王血各一份。”

“后面的那些东西,是给她突破二阶的时候用的吧,除了狮王血之外,也不算太过罕见的东西。那么......,问题就出现在了诱导晶石上了。”特洛瓦皱起了眉头,想不出单独一块诱导晶石怎么能制造出这么强大的爆炸,于是看向安妮,问:“你还记得,当时黛汐将那块诱导晶石拿去干什么了吗?”

“我记得......,当时黛汐姐姐让我把手放在上面,然后,就像被灼热的风给......,嗯!......,我记得我摔倒了,黛汐姐姐也摔倒了,然后,就记不清了。”安妮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能够多想出些其他东西,但是却只让那个不愿相信的场景,变得愈发清晰。

在她们两个人手中的晶石突然白光乍放,然后便是强大的气浪,燃烧的火焰,以及让人窒息的高温。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知道暂时已经无法多问出些什么的特洛瓦站了起来,反正他也得到了一个关键的情报,于是便拍了拍安妮的脑袋,温和地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我还能再想出些什么的,这些都不关......”安妮说道这里就停住了,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她当然不能说出普德的名字,那不就等于侧面承认他就是凶手了嘛。

“没关系的,你不用多想。”普德微笑着帮安妮拉上了被子,安慰着她,“我好像想通了什么,会长也肯定知道了某些事情。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不要自责了。你先好好休息,等过一阵子,我就跟迪娜带着你去找你的朋友。”

普德揉了揉安妮的脑袋,与迪娜一起走了出去。

看着关上的木门,安妮有些无助地攥着被角,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章节目录 第76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一) “是幻术,她被施加了幻术。”特洛瓦背对着普德,一边下楼一边说,“他们肯定是想隐藏些什么,我不论你怎么想,你都要将这个女孩交到魔法师工会或者神殿。我要确切了解到,她的天赋到底怎么样!”

紧跟在后面的普德沉默着,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

“普德!”特洛瓦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紧盯着普德的眼睛,沉声说:“我知道当初的那件事,是我工作的不到位。无论我怎么道歉,你都可以不原谅。但是现在的事情,不只关系到那个孩子的安全,也关系到整个威伦艾斯的安全。先将那件事暂时放下,好吗?。”

普德看着一直以强硬着称的银鬃狮子,现在却开始用着请求的语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经过短暂的挣扎,他还是顺从了自己的理智,说:“我会去魔法师工会找到专业的测评师,等到结果出来,立刻向你汇报。”说道到这里,他又停了下来,瞥开了特洛瓦惊讶的眼神,艰难地说出了他思考了很久的那句话,“而且......,当年的那次失误,也不能全怪你,谁也想不到那个原本只有鬼级中等的任务,居然会变成那样。”

“普德......,你!”特洛瓦瞪大了眼睛,微张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你终于原谅我了嘛!”

普德看着那双激动的眼睛,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阵萧索,说:“你又不欠我什么,谈什么原不原谅。当初在威伦艾斯帮助我们叔侄的是你,在鬣鬼群中把我和杜瓦尔救下的也是你。说到底,是我欠你的才是。只是当初的那次情报失误,给我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安斯利,莫兰,梅尔顿,奥科博,他们都死了,被那群鬣鬼扫荡而过,连尸体都没留下。是我......,是我无法再进入那扇大门......”说到后面,普德的表情越来越难过,紧咬的牙关里,满是对自己当时的无能而产生的愤怒。

“不,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特洛瓦用力地抱住了普德,大声说:“如果不是你,连杜瓦尔也会死在那里。你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何况你还拯救了杜瓦尔。”

“是嘛......,可是他们都死了。”普德凄惨地一笑,“只有我和残废的杜瓦尔活了下来。”

“不!你可不能消沉。”特洛瓦用力握着普德的双肩,目光严肃地望着他,沉声说:“你的同伴拼死才让你们坚持到我的到来,这就是他们交给我的责任。我必须要让你扫清这片阴霾,而你,则必须要为死掉的同伴复仇。”

特洛瓦的眼里像是燃烧起了火焰,不停灼烧着普德的内心。

普德想要躲避,但是特洛瓦的手臂就像是用钢铁铸成,死死箍住了他的身子,让他不得不去直视着那双锋利的眼睛。

过去的一切好像都浮现在了脑海,那一片被格兰衫树遮蔽的天空,长满了低矮灌木的泥土,以及遍布青苔的巨石,都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原来那些都以为已经遗忘了的事情,都只是存放于记忆的深处,等着被人唤醒。

五个多月前的春天里,冬天的寒冷才刚刚过去,他们小队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暗夜森林。休息了一个冬季,让他们对这次的任务都有些兴奋。

“普德,准备好了吗?”梅尔顿紧盯着距他们不远的黑甲熊,低声询问。因为暗夜森林的温度一直要低于外界,所以他说话的时候,还会呼出一道白气。

“没问题。”普德小心地躲藏在树后,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那么——,行动!”梅尔顿猛地挥下了手臂,一支利箭“唰”的一下就飞了出来,等到了黑甲熊不远地方,另有一道风系强化魔法附着到了箭身,霎时间让箭的飞行速度再次提升。

“砰!”的一声巨响,特制的箭头在魔法的强化下,猛地炸开,破碎的残渣透过爆炸掀起的口子,刺进了黑甲熊的肉里。

这种长得像黑熊,却在表面长了一层厚重黑甲的生物,是属于魔物的一种。

所谓魔物,就是在四百多年前,斯柯丹帝国灭亡时,受到魔神影响而变异的一种生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占星城的学者们,列为除人类外的八大种族之一。

这头黑甲熊,就是普德小队这次的任务,其危险程度被评为鬼级中等。虽然因为受魔神影响而长出了黑甲,极大的增强了它的防御力,并且它强壮的肌肉和锋利的利爪,也会在进攻端给讨伐者造成很大的麻烦。

可对于普德他们这样的银级小队来说,这应该也只能算是开春后的恢复性任务。

“吼!”被突然的袭击打断了进食的黑甲熊,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右肩上的伤口,正往下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给我死开!”最先冲出的奥科博大叫着挥动钉头锤,狠狠地朝着黑甲熊砸去。虽然被突然的袭击激起了怒火,但是黑甲熊面对着如此强势的一击,还是选择了暂避锋芒,用自己的左臂护住了头颅。

钉头锤实实在在地敲击在了满是黑甲的左臂上,把上面的尖锐倒刺砸断了几根,穿透而来的力道让黑甲熊偏移了重心,脑袋朝右摇晃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造成大碍。

迅速稳住身形的它,爆发了与身材不符的速度,极快地朝着奥科博的大腿咬去。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它的身侧,紧跟着奥科博同时冲出的普德双手握剑,趁着黑甲熊张嘴的瞬间,将长剑朝着里面柔嫩的肌肉刺去。觉察到事情不对的黑甲熊赶忙闭上了嘴,锋利的牙齿咬着了普德的长剑。

鲜血从它的嘴里流下,看向普德眼神也变得极其凶狠。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箭,最多也只让它受了些皮外伤。凭借着黑甲那不弱于三分之一个指节钢板的防护力,它根本不惧怕外在的攻击,但是对于这把直接攻击延伸到内部的长剑,切切实实让他感觉到了生命的危险。

“吼......”,咬住剑身的黑甲熊低吼着,使劲拉扯着普德的长剑,企图夺过对方的武器。

“该死!”感觉像是在从恶狗口中夺食的普德,拼命地攒住手中的长剑,被对方巨大的力气带得左摇右晃。

“撒嘴!”紧跟而来的梅尔顿发出一声暴喝,将手中的长枪朝着黑甲熊的眼睛刺去。

“吼!”虽然及时避退,但是依旧被划伤了右眼的黑甲熊,愤怒地咆哮着。它现在连普德的长剑也失去了,但是对方的四个人已经对它形成了包围,而且后面还有一个弓箭手和魔法师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

知道情况对自己十分不利的它,向前俯下了身子,呲着牙,发出不满的低吼,似乎下一刻就会朝着其中一人冲去。

突然,它长大了满是尖牙的大嘴,前腿猛地一撑,朝着梅尔顿发出了一声凶狠地咆哮。

然后!迅速地转身向后逃走......

都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攻击的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有梅尔顿眉头一皱,沉声喝了一句。

“追!”

章节目录 第77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二) 虽然黑甲熊看起来有些笨拙,可真到了逃命的时候,丝毫也不缓慢。而且它靠着那结实的黑甲,完全不管不顾地就朝前撞去,不像普德等人那样还要被灌木拖慢脚步,一时间竟然将普德他们甩在后面。

“吼——!”奔跑在前面的黑甲熊发出了愤怒的喊声。

“停!”跑在第三位的梅尔顿低吼了一声。觉察到有什么不对的他,立刻刹住了前冲的脚步,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发现了什么?”就在他身侧的普德低声询问。

“不知道,不过周围有东西。”梅尔顿皱着眉头,半蹲了下来,同时示意队友们就地隐藏。

刚才黑甲熊的那道吼声,让自幼在山中打猎的他觉得有些奇怪,除了愤怒之外,他好像听出了些别的意味,恐惧?

难道这里还有别的捕猎者?梅尔顿觉得有些奇怪,觉得周围安静的灌木丛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当他们在游侠工会接下了这个任务后,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会进行同样的任务,可是也不排除其他人来横插一手。如果是游侠工会的人还好,只要仔细交流一下,还可以解决,大不了平分酬金就是。可如果是其他路数的人,那就不好办了,尤其是雇佣兵团,这群家伙有时候跟强盗也没什么区别。

在这个暗夜森林里,人和其它野兽一样危险。

“不对!”梅尔顿敏锐地觉察到,不远处的灌木好像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穿过,就身高来看,应该不是人类。

“吼——!”那头黑熊的吼声变得更加愤怒。

有什么东西伤了它!梅尔顿赶忙做了个手势,让队友们都聚集到身边。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到那头大黑熊的话,那么肯定也能给他们造成麻烦。

可是在游侠工会发布的情报中,并没有特别标注,附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强大生物啊!

难不成,是未知危险!

该死!梅尔顿暗骂了一声,看到附近有好几处黑影闪过,赶忙让队友们做好准备。

有什么东西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身为队长的梅尔顿与战力最高的普德分别守着左右两侧,警惕着在灌木中闪过的黑影。手握钉头锤的奥科博和双持匕首的莫兰则站在队伍前后,中间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二阶的风系魔法师安斯利和弓箭手杜瓦尔。

梅尔顿嗅着空气中的骚臭,知道对方已经越来越近,身为队长的他,必须要做出决定了。慎重地思考了一会,他沉声说:“我们暂时先放弃这个任务,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等会普德在前面开路,奥科博和莫兰尽力护住两侧,我负责殿后,支援的事情交给杜瓦尔和安斯利了。都没问题吧?”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早已经配合过无数遍的他们,已经养成了绝佳的默契,不用多说也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呲呲呲......”周围的灌木中传来了身体摩擦过身体的声音,包围的他们生物已经离得很近了,但是梅尔顿依旧没有看清他们的样子。

应该不是什么大型猛兽,只是数量有点多。梅尔顿皱着眉头,不解地想,到底是什么生物可以让黑甲熊如此愤怒?

“是狼吗?”梅尔顿低声自语。

“不,是鬣鬼。”视力一向是最好的杜瓦尔眯着眼睛,显然已经看到了敌人的样貌,“那群小东西十分凶猛,虽然单个战斗力不高,但是如果聚集了一群的话,十分不好对付。”

听到杜瓦尔的这话,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一下。

“而且,能够聚集这么多的鬣鬼,并让他们有条不紊地行动,恐怕这群鬣鬼中,至少有个先锋官。”一向沉默地莫兰也沉声地补充到。

这种被叫做的鬣鬼的生物,其实是兽人的一种,在外貌上兼具鬣狗和哥布林的特征,一般是以雌性鬣鬼为尊。鬣鬼十分矮小,成年鬣鬼的身高只在一米到一米二之间,最强实力不过铁级。

但是他们喜欢集体行动,合作能力极强。大一点的鬣鬼群甚至会蓄养鬣狗,作为代步工具和战斗伙伴一同行动,最喜欢袭人后路。

他们凶狠狡诈,软硬不惧,具有着敏锐的听力,以及绝佳的夜视能力。虽然智力不高,无法从事复杂的制造工作,但是凭借锋利的牙齿和利爪,以及从肮脏的生活环境中携带而来的病毒,成群出现的鬣鬼,依旧是许多冒险者不愿面对的麻烦。

而且这种生物喜欢在刀剑上涂抹自己粪便和唾液,一旦被他们的武器割伤,伤口很容易腐烂。

因为自己种群内的雌性生育力低下,天生喜淫而且没有生殖隔离的他们,会抓捕其他任何的人形生物,来发泄掉极强的繁殖欲望。

但这种生物毕竟个体能力不强,除非出现进化种,否则难以聚集成大部落。可是一旦出现了进化种,弱小的鬣鬼群则很容易被兼并。形成了大型部落后,他们甚至还会奴役食尸鬼,大哥布林等生物。

总之,成群结队的鬣鬼,是能让其他巨型野兽都恐惧不已的生物。

而莫兰提到的鬣鬼先锋,就是鬣鬼的进化种之一,实力应该在金级。这种实力对于他们这支小队而言,并不算太强,即便是普德一个人都可以勉强抵御,更不要说他们还有个梅尔顿了。

可是最麻烦的事情并不在于鬣鬼先锋的个人实力,而在于她在鬣鬼部落的地位。如果认真经营的话,她甚至能够培养出不低于一千只鬣鬼的大部落,其中还必定混杂得有大鬣鬼和鬣鬼萨满这些进化种。

就是不知道,这次她带出来了多少只鬣鬼了。

梅尔顿龇了龇牙,露出一个凶狠地笑容,说:“管他这么多,反正到时候拼命往外跑就是了。普德,到时候要是我被围住了,你就尽管拉着安斯利私奔好了,这门亲事我允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没正行!”剪了一头短发的安斯利低声训斥到,经过一个冬天的修养才变白了些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抹红晕。

“好啊!要是你被包围了,我绝对不会回头来救你。”普德也笑着说:“至于安斯利,你允了可不算,要她允了才算。”

“你说什么呐!怎么你也没个正行!”有着一双纯黑色大眼睛的安斯利,使劲瞪了普德一眼。

“要不咱今就把这婚事办了?”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奥科博咧嘴一笑。

“闭嘴,你们几个。”安斯利说得咬牙切齿,那朵红晕已经爬到了耳朵根,看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苹果花。

她不知道这群家伙,为什么在这种危及生死的时候,还有着开这种玩笑的心情。而且说什么婚事!安斯利偷偷瞥了眼满头金发的普德,发现他正专注地盯着前方。从这个视角望去,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像天空一样蔚蓝的眼眸......

啊!该死,我在想什么呐!猛然想起他们还生死未定的安斯利,赶忙摇了摇脑袋,企图将这些胡思乱想赶出脑海。

“注意!来了。”梅尔顿突然的大吼让安斯利下了一跳,但是以往培养出来的战斗本能,让她迅速找回了状态。她紧紧握住法杖,看着那些突然跳出的丑陋兽人,念动起咒语。

章节目录 第78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三) 手握着长枪的梅尔顿眼神一凛,紧盯着跃到半空的鬣鬼,后手一攒枪尾。不过瞬间,枪头就已经从对方的身体中穿出。

鲜血从枪尖滴下,与人类的一样鲜红。

“嘎嘎嘎——!”那头连内脏都已经被枪头带出体外的鬣鬼,还在不停的挣扎着,似乎依旧想要用手中的那把破烂匕首,刺进梅尔顿的身体。

他就像是穿在竹签上的烤肉,十分滑稽地被挂在半空,一手抓着枪杆,先是想要逃脱似得往后推着,发现无法将自己的身体推出之后,又想要继续让枪杆穿过身体,死命朝着梅尔顿爬着。

混杂着血液和肉渣的涎水,不停从他满是尖牙的嘴里流出,里面散发的恶臭,让即便是是像梅尔顿这么坚毅的汉子,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是在笑嘛!看着他那深凹进去的黑色眼球,以及像是在微笑般咧开的嘴角,梅尔顿感到后背升起一抹凉意。这种从未见过的丑陋生物,让他十分的不适。

因为自己的移动,枪杆上露出的内脏逐渐变多,但是他好像没有知觉那般,依旧死命的往前爬着。

咧开的嘴角,极其病态的笑容,疯狂之中是满满的兴奋。就像是对血腥和杀戮有着天生的兴趣,他的眼里满是那种即便自己不活,也要杀死对方的渴望。

对鬣鬼而言,无论是自己的鲜血还是别的鲜血,都是同样能让他们无比亢奋的东西。

梅尔顿心中跑出一个念头,和比起黑甲熊,这些家伙才更应该是受魔神影响而变异的生物吧!

【风魔法.一阶.风刃】

安斯利的吟唱已经完毕,双手在胸前一画,就有一道不过一肘宽的风刃朝着那头鬣鬼飞去。“噗呲”一声,那颗满目狰狞的头颅,就已经落了下来,鲜血喷涌。

“谢谢”梅尔顿回过头,冲着安斯利露出了感谢的微笑。

不过没过多久,塔防笑容便僵在脸上,因为他看到了那颗滚到脚边的头颅,上面的笑容变得更加病态,让他感到了胃中一阵不适

“不要浪费魔法在那必死的东西上,就算不割掉他的脑袋,被捅穿胸口,他也活不长。”莫兰扫视着四周已经显露出来的鬣鬼群,皱着眉头低声说到,“不要被他的挣扎吓到,鬣鬼没有这么强的生命力。”

这群矮小的偷袭者,长着黑白的毛发,尤其是头顶的那些,格外的长,就像刺猬的尖刺一样,向后下垂着。从外表上看他们很像直立行走的鬣狗,不过仔细观察一下,还是能够从那细小的黑色眼珠以及外凸的长鼻中,看出很明显的人类痕迹。

他们身上都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衣服,有的甚至只是裹了层布或者皮子。与人类同样灵活的五指上都握有各式的武器,有的是破烂的匕首,钉头锤,长枪,有的则直接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简直比人类的乞丐流寇更要寒酸。

“可是......”安斯利小声嘟囔着,觉得有些委屈,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没错,没继续争辩下去。

可是面对这种未知,看起来却又十分顽强的生物,正朝着自己的队友发动着攻击,难道就不应该下意识释放魔法吗?

“莫兰,你说话的时候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怪不得没有女孩喜欢,哈哈。”梅尔顿勾起嘴角,露出个带着痞气的笑容,“安斯利可是为了帮我,你可不能怪她。但是——!我可没有这么没用啊!”

说到这里,梅尔顿还像是要证明似的,横扫了一下长枪,将一名鬣鬼的木棒打飞。在莫兰无奈的眼神和安斯利愕然的笑意中,梅尔顿不为人发觉地长呼了口气。

该死,刚才居然对这种智力没发育完全的东西产生了畏惧。看着那只鬣鬼因为丢失了短棒,而惊诧不已的傻愣模样,梅尔顿不禁感觉脸皮有些发烫,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这种东西吓住。

“梅尔顿,我们开始往外突围吧,那头黑熊也开始了最后的搏命。要是那边的压力没了,我们可是会遇到更多的敌人。”普德听着那越来越频繁的咆哮声,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没错!”知道自己还是领袖的梅尔顿镇定了心神,将长枪斜握起来,沉声说:“等一下我们一起扫开面前的敌人,然后迅速变换位置,明白了了吗?”

“明白!”众人沉声回应。

“好,走!”

随着梅尔顿的一声大喊,众人都极有默契地行动起来。

梅尔顿的长枪和普德的的长剑同时挥动,将面前的鬣鬼逼退,紧接着便是附着二阶风魔法的碎杆箭从杜瓦尔的弓上飞出,强行在前方的道路上打出一个通道。许多鬣鬼被碎裂飞来的木屑击中,捂着伤口大叫着腿开,而这时,他们的阵型变化已经完成。

普德当先一人,快速地朝前冲锋,安斯利和杜瓦尔紧跟在后,奥科博,莫兰和梅尔顿则负责清理周围的敌人。

“嘎嘎嘎——!”鬣鬼们看着到手的猎物打算逃离,都开始大吼大叫起来,一反刚才围而不攻的状态,拼命地朝他们发起了进攻。

长剑一挥,普德将突然跳起的一只鬣鬼拦腰斩断,并顺着剑势一个转身,侧蹬而出,将另一只企图袭击他下盘的鬣鬼的踢飞。可是第三只握着匕首的鬣鬼,依旧不要命地朝他空出的后背冲来,回防不及的普德感到了危险。长剑在手中一转,普德直接不看人便使出了一记背刺,刚好洞穿过这第三只鬣鬼的胸口。

该死!普德暗骂一声,看着依旧密密麻麻的鬣鬼群,心中有些烦躁。

虽然他在转瞬间就已经杀掉了三只鬣鬼,从这看起来,这种个体脆弱的小东西,似乎不是他手中长剑的对手,但是再怎么厉害的剑手,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注意力的高强度集中。而一旦他露出破绽,那些一直盯着他的鬣鬼,就会立刻发动攻击。

这群家伙是真的打定主意了要留下我们啊!不断围过来的鬣鬼,让普德推进的压力倍增,每踏出的一步,都像是在淤泥中挣扎。

或许是感受到了普德不是短时间就可以解决的猎物,也可能是看到普德为了节省体力而放缓进攻的强度之后,鬣鬼们也改变了策略。不再像刚才那样拼命地往前冲,而是注意与普德的长剑保持距离,同时限制他的推进速度。

“嗖!”,杜瓦尔的箭飞驰而来,将一只鬣鬼的头颅洞穿。

“普德,我们要快速推进,不能节省体力。”杜瓦尔微眯起的眼角显示出几道皱纹,这个只有二十七岁的弓手,从外貌看前来,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嗯!我知道了。你跟安斯利多照顾下梅尔顿,他才是压力最大的那方。”看着那帮像是在狞笑着的鬣鬼,普德知道他们现在的拖延,其实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同伴。

要是等另一波不知数量的鬣鬼们解决完了那头黑甲熊,那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四) “我明白,但是我觉得按照我们现在的脚步,肯定甩不开这群鬣鬼。”杜瓦尔眯着眼睛注视着后方,将手中的弓弦被拉成一轮圆月。只听“嗖”的一声,飞出的长箭洞穿了一只企图偷袭梅尔顿的鬣鬼,但是箭身上灌注了力气并没有就此耗光,又另外刺入了一只鬣鬼的小腿,让他“哇哇哇”的大叫着。

“那你觉得怎么办?”普德舞了一个剑花,挡下了迎面而来的匕首。

“我觉得我们可能会被冲散,梅尔顿落的太远了,他的长枪不适合做掩护。”杜瓦尔侧过身子,避开刺来的长矛,右手一带,便将握矛的鬣鬼拉了个踉跄。紧跟着便是一脚,将这只鬣鬼踹倒在地,然后拔出一根箭,直接刺穿了鬣鬼的眼球。只是略微抽搐了一会,这只被破坏了大脑的鬣鬼,就了断气。

他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普德,握在他手中的弓箭,可不是只能用于远攻。

“不行,这是梅尔顿的决定,我们要服从队长的指挥。”普德说的十分坚决,丝毫没有商量余地地拒绝了杜瓦尔去断后的请求。

“你和梅尔顿一起往前冲,这样才有更大的生存几率,毕竟你们才是队伍里最强的两个人。”杜瓦尔将那支还未射出就已经沾血的长箭拔出,搭在弓上,就近解决了一只企图袭击安斯利的鬣鬼。

“正因为我跟梅尔顿是队伍里最强的两个人,所以等我把你们带出去之后,就立刻折返回来接他。”

“哼,别说瞎话了,你真的有把握吗?”杜瓦尔紧盯着普德的眼睛,想要从中觉察到一丝的犹疑,但是他失败了。

“没有又怎么样,这是梅尔顿的决定,如果我们一直纠结在谁去垫后这个问题上,那么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说到“死”字的时候,普德突然觉得有些火大,直接一脚就将旁边一只握着木棒的鬣鬼踢倒,再用剑将其头颅砍下。

他当然不确信自己能否像说的那样,将他们和梅尔顿都带出这个鬼地方,但是他一定会去做,这是他确信的。

“围攻我们的这些丑家伙们,都只是些活在最底层的垃圾而已。看起来在他们的眼里,那头黑甲熊要比我们更强大啊!”寻找到呼吸中的一个平稳点,奔跑中的杜瓦尔瞬间完成了一次射击,飞出的长箭,稳稳地命中了树丛中的一只鬣鬼。

虽然他们两个一直在说着话,但是脚下的步子丝毫不慢,只要寻找到空袭,就尽力往前奔跑,绝对不与鬣鬼恋战。对于这种边撤边打的战斗方式,普德和杜瓦尔倒还撑得住,即便是在全速奔跑中,普德手中的长剑也丝毫不乱,杜瓦尔的弓箭也保持着准确性。

不过作为魔法师的安斯利在体力上就要弱上很多了,即便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她已经比以前强了许多,但是依旧只能保持着不掉队而已。如果要她在奔跑中同时施展魔法,那对她精神和体力的压力就太大了。何况普德他们也并不想在这些没用的小家伙身上,就耗光安斯利的魔法。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让她出手的打算。

恐怕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的弱点吧!听到杜瓦尔的话,普德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要是鬣鬼们抓住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并以此为要挟,是否就能将我们全部留下。

看了一眼不断呼出白气的安斯利,普德因为自己这个突然蹦出的想法,感到后背升起了一抹凉意

他突然明白过来,留在最后的梅尔顿,其实也是在帮安斯利挡下最危险的部分。如果不是因为他留了下来的话,鬣鬼们的主要目标,肯定是看起来最弱的安斯利。

“普德?你觉不觉得,挡在我们前面的压力减少了?”杜瓦尔问。

“没错,而且我们与梅尔顿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普德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已经快要消失的那道身影,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恐怕他们确实是打算全力留下一人,然后再借此留下我们的所有人。

该死!普德咬着牙,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十分矛盾的想法。

他很想就这样停下来,然后去将梅尔顿救回,但是却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顺从了那些鬣鬼的意志,将梅尔顿用生命带给他们的机会,就这样浪费。

不知不觉中,他前进的脚步变得沉重,内心十分痛苦的挣扎着。

“普德,你看!”杜瓦尔沉声说,眉头紧皱着。

“他们要干什么!”普德瞳孔微张,他愕然地发现,留在两翼的莫兰和奥科博逐渐向后落下。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怒火,觉得自己好像遭到了背叛。明明他是不想浪费掉梅尔顿做出的努力,尽可能地将小队成员活着带回。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逃跑的懦夫,这让他感觉胸口像是有团火焰在燃烧。

可等到他看见莫兰给他做的手势之后,心中那团燃烧的火焰又突然的熄灭了,被一阵翻滚的酸水熄灭,让他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用手握着。

我们去帮梅尔顿,你们先走,别再往后看了。

“混账的家伙些!”普德扭过了脑袋,不再去看后面的事情,只是集中着精力,拼命地往前冲着。

而在聚集了最多鬣鬼的后方,梅尔顿正挥舞着长枪,将格兰衫木做成的枪杆,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圆,让那些紧盯在旁的鬣鬼们不敢靠近。

他的身上已经满是汗水,脸上浮现出了红晕,呼吸也变得沉重,体力被消耗了不少。

横手一扫,镔铁包裹的枪尾重重敲在了一只避退不及的鬣鬼上,将他一半的牙齿都打掉,而收枪回身的梅尔顿并没有就此罢休,紧接着反向用枪头进了另一只鬣鬼的身体。

“哼!”鼻中发出一声闷哼,梅尔顿双目圆睁,双手拧住枪杆,先是将这只鬣鬼挑起,随后猛然下劈。被梅尔顿双手拧住的枪身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出乎意料地将这只还未彻底断气的鬣鬼,从腰腹间炸成两半。

鲜血飞洒而下,染红梅尔顿的皮甲。长枪依旧在手中抖动,而他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那般,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冷冽扫视着四周,就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横枪于沙场。所被他视线碰触的鬣鬼,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向后退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五) 赶过来的莫兰和奥科博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作为捕猎者的鬣鬼们正瑟瑟发抖地向后退去,而独自断后的梅尔顿,却像是扑入了羊群捕猎的恶狼,目光凛冽地扫视着自己面前的猎物们。

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完全占据了上风的梅尔顿,好像并不需要他们的协助。可是莫兰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鬣鬼们的个体实力并不强,但是数量却不少。即便只算莫兰和奥科博所杀的鬣鬼,也都得有十几只。

可是鬣鬼们的数量仿佛并没有减少,周围的灌木中依旧不停有着低矮的身影闪过,难以计算他们在这里到底还有多少人。而且这些家伙复仇心极强,即便你能够暂时冲出他们的包围,可要想在这片森林里,短时间将他们甩掉,依旧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他们的耐心跟他们的复仇心一样强,只要你没有把他们甩出一定的距离,就要时刻提防着从后面袭来的攻击,直到你再也没有力气进行抵抗。就像那头黑甲熊,即便身上的护甲再坚硬,也终究会被他们耗出缺口。

“梅尔顿,你还好吗?”莫兰问。他与奥科博已经站到了梅尔顿的两侧,形成一个三角形阵型,提防着周围的鬣鬼们。

“呼——,没受伤,但是体力消耗的有些严重。”梅尔顿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然后胸膛快速地起伏着。

“这帮家伙肯定有个领头的,就算是最强的那只进化种去了黑甲熊那边,也一定会有另一只盯着这里,不然他们肯定不会这么拼命。”莫兰沉声说,眼睛一直在鬣鬼群中扫视着。

“嗯,所以我打算把他逼出来。”梅尔顿点点头,“就算是鬣鬼,也不可能在没有主将的监督下,仅仅为了一个过时的命令就不停地前来送死。他们没这么敬业,所以这里必须得放个监工。”

“鲜血会让他们的胆子变小。”奥科博笑着说,”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跟最开始的时候比起来,他们就像一群偷东西被发现的老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能相信,刚才那些不要命的鬣鬼,跟这些家伙是同一个种族的生物。”

“他们不要命起来确实很恐怖,否则也不会得到鬣鬼这样一个名字。不然,你有见过其他的兽人被称作鬼吗?”莫兰说。

“那他们为什么现在退缩了。”奥科博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们可以接着像刚才那样不要命地朝我们冲过来,但是没有必要。”这次说话的是梅尔顿。他正趁着这次间歇,调整着呼吸,“对于暴力和鲜血的疯狂,确实深刻在他们的灵魂之中,但这只是在有领导者的前提下。除了凶残,他们还十分胆小。这并不矛盾,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他们所有人都不要命地往前冲的理由。只有等到强大的进化种来领导他们时候,这群家伙才是冒险者们所不愿遭遇的鬣鬼,除了这个时候之外,他们只是群狡猾的偷袭者而已。”

“原来只是一群容易冲动的蠢货。只有在被压迫的情况下,才会拼命战斗啊!”奥科博冷笑着。

“奥科博......”莫兰看着这个拿着钉头锤的大个子,在他那张习惯了冷漠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语气十分意外地说:“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到这点!我一直以为你只是......”

“只是一个粗鲁的笨蛋吗?”奥科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们现在是要先撤,还是继续留下来。反正普德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跑远了,而且看着这群鬣鬼投向梅尔顿的目光,里面包含的畏惧之情,连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莫兰和奥科博都看着梅尔顿,毕竟他才是队长。

“不!我们还不能走。我敢打赌,要是我们现在就转身离去,立马就会迎来飞向后背的冷箭。那个指挥他们的那个家伙很冷静,也很小心。”梅尔顿目光冷冽,不停地从周围的灌木中扫过,像是在寻找着那个不知躲在何处的指挥者“我不想将后背交给那样一个家伙。”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跟他们干瞪着?”奥科博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你是想要杀死那个主将?”莫兰问,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自己这个队长的想法。

“没错!”梅尔顿冷冷地笑着,“我们现在可以逃,但是依旧会陷入刚才的局面,总会有一个人被他们留下。这是他们的计策,他们这是想要靠着留下一个人,进而拖住我们所有的人啊。”

虽然事先没有经过交流,但是梅尔顿还是得出来了与普德一样的结论。

“不过,要是我们毫不理会的丢下队友,那他的计策不就无效了嘛。”奥科博有些好奇。

“这没什么区别,反正按照他们现在的战斗力,也不可能将一个银级小队全部留下。留下一个就已经算是成功,当然要是多留下几个,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说到这里,莫兰罕见地勾了勾嘴角。虽然很勉强,但是奥科博还是看懂了,他这是想讲个笑话,缓和下气氛。

“梅尔顿,你看,那里好像有些骚动。”偶然扫过一片灌木的莫兰眯起了眼睛,望向自己的左前方。

那里的鬣鬼不同于其他地方,正在小声的叫嚷着。

“就是他了。”梅尔顿点了点头。

从刚才开始,他们三个就一直在搜索那只领头的鬣鬼,现在终于找到了。

“走吧,去拿下他。”梅尔顿将手中的长枪一抖,瞬间朝着前方冲去。还没反应过来的莫兰和奥科博对视了一眼,紧跟了上去。

一只体型稍大的鬣鬼,正在面目凶狠地教训着后退的手下们。瞥了一眼朝他冲来的梅尔顿三人,知道被发现的他,立刻大叫了起来,一巴掌扇在面前的鬣鬼上,催促着他们赶紧前去阻止梅尔顿三人。

“蠢货,都给我上,不准后退!”尖利的喊声毫无掩饰地放了出来,原本已经心声退意的鬣鬼们,都同时停住了后退的脚步。略微迷茫地看了一眼附近的同伴,他们身体里与生俱来的本能都随着那道喊声而被唤醒,心底突然有股冲动浮现,刚才那张怯懦的脸,开始露出了笑容,十分危险的笑容。

那群疯狂的鬣鬼,终于又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81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六) 听到那突然的尖啸声,梅尔顿还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只鬣鬼居然还有着说话的能力。不过稍微思考一下,发现也不是太难理解。毕竟他们也是兽人,有着与人类差不多的发音器官。只是在刚才的战斗中,那些低级的鬣鬼并没有展现出这种能力。

几个跨步过后,梅尔顿就已经来到了鬣鬼群之前。

粗略的一扫,他发现挡在自己与那只进化种之间的鬣鬼,大概有着二十几只。突破这种程度的阻碍,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太过困难的事。

“都给我滚开,你们这群混蛋!”手握钉头锤的奥科博当先一人冲了过去。他那两条粗壮的手臂猛然一挥,便有三只鬣鬼被打飞了出去。那只最先接触到他铁锤的倒霉鬼,直接被敲碎了脑袋。

“嘎嘎嘎!”看到自己的同伴就这样轻易的被杀掉,围在周围的鬣鬼们,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畏惧,反而更加兴奋地朝着奥科博的身上扑来。

人的视线总有盲区,武器的防御总有范围。而这群狡猾的鬣鬼,最擅长的就是抓住这些不经意的漏洞,无所不用其极地杀死自己的猎物。

就在奥科博挥锤的那一刻,至少有三只鬣鬼同时发动了攻击。钉头锤这种武器,虽然攻击力巨大,但却不容易操控,很轻易便会露出了破绽。

趁着奥科博的铁锤偏离了身体,那只一直趴在地面的鬣鬼突然跳了出来,挥动着手上的匕首,朝着他的大腿扎去。而在这之前,奥科博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原来还潜伏着这么危险的一个小家伙。

虽然他的身上穿着的锁子甲和镶钉甲,将自己大部分的部位都很好地保护了起来。但是除了战场上冲锋的骑士之外,很少有人会在自己的大腿上也绑上一块钢板,尤其还是在深林之中。所以,这里便成了那只鬣鬼,首选的偷袭目标。

除了这把匕首之外,还有两根用格兰衫木削成的长枪朝着他戳来。除了那个削尖的枪头之外,就只是根单纯的木棍,不含丝毫的铁器。

可是这两根阴险的长枪,瞄准的目标十分讲究。一根朝着毫无防备的脸部,一根则朝着另一条大腿。这是他身上仅有的两处部位,没有甲胄防护。

“一群混蛋!”知道自己陷入麻烦的奥科博,心底十分愤怒,但又不知道该瞪向哪一只鬣鬼。在高度紧张的精神压力之下,他将自己银级战士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

拧腰转胯,双腿使劲,奥科博将自己这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蹬到了半空,朝着后方跳去。同时他也单手拉回了自己的钉头锤,将迎面戳来的长枪打开,至于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戳向他大腿的那杆长枪。

可是还剩下一只头上有疤的鬣鬼正朝他扑来,而这时他的双脚已经离地,无从借力。于是他便使劲拧转着自己的粗腰,带动着身子旋转。终于在对方的匕首碰到自己之前,将大腿拖离了原地一寸的距离,才让钉头锤及时赶到,重重地敲击在对方的身体上。

“啊——!”这只被打中的鬣鬼,发出了大声的哀嚎,就像乌鸦的啼叫,十分难听。

滚动了几圈之后,不知道被砸断了几根肋骨的他,吐出几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这时,莫兰的短刀已经袭来。在他惊恐的眼神里,头颅旋转着飞起,转了几圈过后才砸到地面。

“奥科博,你没事吧?”留着一头棕色长发的莫兰警惕着周围。刚才的那只鬣鬼,是在这次进攻中,死在他双刀上的第二个倒霉蛋。

“该死的家伙些!差点就栽在他手上了。”奥科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具无头尸,发现梅尔顿的长枪上,已经串上了两只鬣鬼,有一只已经死透,有只还在挣扎。

冷漠的瞥了一眼那只还在挣扎的鬣鬼,梅尔顿双臂一拉,长枪瞬间回缩于手。梅尔顿单臂攒着枪身,趁着那只还在挣扎的鬣鬼靠近时,一爪扣住他的喉咙,猛然用力。

一阵清脆的骨裂声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响动。

在最开始的时候,奥科博还曾怀疑过这个在森林中也不肯放下自己长枪的男人,怀疑他是否足够聪明。不然为什么在森林这种环境里,他还会选择长枪这种挥舞起来十分不便的武器。

这种分不清地形的家伙,真的是个猎户吗?

可是梅尔顿用事实告诉了他,即便是在森林里,他的长枪依旧如臂指使,丝毫没有不便。在信服与他的实力之后,奥科博也注意到了,梅尔顿枪法中的动作,其实并不复杂,大部分都是在直线上完成,很少有大范围转动枪身的动作,所以才很少受到地形的影响。

在遇到梅尔顿之前,奥科博其实并没有见过这种枪法。这种枪法,也并不是威伦艾斯本土的流派。

在熟悉之后,他也曾听梅尔顿说过,他学的枪术,其实是来自东方的一个流派。而且他的父母,也是在三十年前,随着那次大型的西迁来到的威伦艾斯,在没有其他技能的前提下,才去做了猎户。

奥科博对那次涉及了近万人的大型迁移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当时有许多的东方武师来到了西方,并逐渐分散到各地隐藏了起来。在这其中最着名的几个,当属一剑断首六百人的枯鸣弘,三箭断魂震狼骑的弓天野,以及铁骑八百冲千里的第五雄城等。

不过,当时他们西迁的时候,奥科博都还没有出生,对于这些也只是当故事来听听。至于他们是否真的只是逃难而来,还是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这都不是他该想的。

反正这些年也没见那些东方人有什么异动,而当年那几个最着名的武士,也都成了六七十岁的老人。

现任的萨托斯国王也曾说过,“那些没有被历史搞清楚的事情,就让它留在历史里吧!”

现在的奥科博,还有着自己的事要做。

“看,你们两个,这只鬣鬼有些怪异!”梅尔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颗滚落在地面的头颅,长枪一抖,将串在枪身上面的尸体弄了下来。

比起其他的鬣鬼,这只头上有道疤痕的家伙,似乎要更大一些。

“这应给是大鬣鬼,他们的进化种。”莫兰瞥了一眼那颗头颅,解释道:“这种大鬣鬼的实力要比鬣鬼要强上一些,大概相当于一名铜级游侠。除了身体要比鬣鬼大上四分之一外,外貌都差不多。”

“看起来,我们应该是碰到他的亲卫队了,那个缩头缩脑的家伙,我一定要亲手砸烂他的脑袋。”奥科博咧嘴笑着,脚下一移,刚好避开一只企图偷袭的鬣鬼。然后挥动钉头锤,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将对方的头颅砸碎。

章节目录 第82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七) “小心一点,接下来可就是一场硬仗了。”梅尔顿咧嘴笑着,豪气地将手中长枪一抖,将因为拼杀而显得有些衰减的气势,又重新振奋了起来。

经过强势的推进,他们已经能够看到,那只隐藏在后方的进化种。而阻挡在他们之间的鬣鬼,已经开始朝着旁边退去。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再需要他们来充当主力了。

知道只靠着这群弱小的鬣鬼,无法阻挡拥有三个银级战士的梅尔顿等人。那只负责指挥的进化种,见情势危急,便毫不迟疑地排出了自己的亲卫队。

对着到来的梅尔顿三人,严阵以待。

虽然说的是硬仗,但是梅尔顿的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丝毫退缩的意味,有的只是临战前的兴奋。

这家伙!莫兰瞥了一眼自己好战的队长,嘴角一勾,也不禁被他那毫无理由的自信所感染。手中双刀一翻,在两只鬣鬼错愕的眼神中,将他们刺来的长矛砍断,让那根削尖的格兰衫木,重新变回了一根木杆。

“能有多硬,有我的钉头锤硬吗?”奥科博挥动着双臂,再次砸碎了一只鬣鬼的脑袋。就是那个还处于惊讶中的可怜家伙,在钉头锤靠近的时候,他正不解地望着自己那根失去了枪头的长矛。

看着自己同伴那微扬的头颅,梅尔顿被那故作出来的高傲眼神给逗乐了,感觉心中一片暖意。

在这种危险的时候,还能有值得信任的同伴,陪着你一起冲锋陷阵。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哈哈哈,你的钉头锤很好。不过,这次得让我打头阵。我们要像一根势不可挡长枪,直接刺进敌人的心脏。”梅尔顿爽朗地笑着,看向奥科博的眼神却十分认真,里面夹杂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耸了耸肩,奥科博无所谓地退后,与莫兰护在两侧,将这个三角形或者说一个枪头中最尖端的位置,交给了梅尔顿。

“好,走!”深吸一口气,梅尔顿发出一声暴喝,手中的长枪瞬间化为巨蟒狂舞,直直地朝着前方撞去。

风狂步急,银枪乍寒。三人组成的阵型,瞬间化为了一个锋利的枪头,朝着已经列队完毕的大鬣鬼们,冲去。

削尖的长矛林立,远比刚才的鬣鬼要强壮得多的大鬣鬼们,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地站做了三排,沉着冷静地等待着与梅尔顿们的碰撞。

这群大鬣鬼一共有着十五人,身上都穿着成套的皮甲,腰间别着短小的匕首,手中握着的长矛密集地重叠在一起,就像是等待大浪袭来的礁石。

与刚才那群只是凭借涌上的热血,只知道不要命地往前冲的同族相比,已经知道结阵的大鬣鬼们,无疑要更难对付得多。

而在这三排训练有素的战士背后,一只穿着肮脏长袍的鬣鬼,正握着不知从哪里枪来的法杖,上面镶嵌着一颗有缺口的红宝石,从外表上看,应该带着火元素强化的效果。

这就是鬣鬼萨满,虽然身高仅仅只是刚过一米,身体也与普通的鬣鬼同样瘦弱,但他们却是这个种族中,少有的可以使用魔法的人群。

“小心一点,那个萨满的实力应该不比我们弱。”莫兰沉声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正全身心灌注于自己长枪的梅尔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虽然没有直接触碰,但是对于莫兰这种长于探查的巡林者来说,依旧可以通过环绕在周围的火元素浓度,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大概含“能”量。如果要以游侠的评级方式,划定对方的实力范围的话,应该是相当于银级的水准。也就是说,对方至少是一名二阶魔法师。

因为游侠工会的实力评级制度,也是近些年才发展完整,所以与魔法师能够使用的魔法阶位并不一一相对。即便是英雄级的大魔法师,也只是站在最顶端的那几个人,才能够使用第六阶魔法。很多天赋异禀的大魔法师,都只停留在第五阶,总是跨不过那到第六阶的一段距离。

可无论是依靠身体的战士,还是依靠元素的魔法师。在他们的身体里,都有着同一种东西,并且会随着他们的实力增长而增长,那就是“能”。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能”到底是什么,即便是占星城最出色的学者也不行。他们只能通过某些具体,并且能够被观察到的物质,从侧面证明“能”的存在。

根据观星城学者最近的研究成果,他们认为,“能”是构成世界最本源的物质。

“能”的含量高低,不只体现在魔法师周围的元素浓度上,还会体现在战士身体素质的强弱上,并且等战士到了一定的阶段,才能够接触到的“势”的大小,也提现着“能”含量的高低。

可以说,能就是力量的内在实质。

游侠工会的实力评级,以及魔法师的魔法阶位界定,很大部分都是对“能”含量高低的衡量。

在莫兰的感测中,那名看上去有些消瘦的鬣鬼萨满,周身所环绕的火元素的含“能”量,基本上相当于蕴藏在梅尔顿身体内的含“能”量。因为距离较远,所以莫兰也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够施展第三阶魔法。

不过,现实的情况进展迅速,也容不得他再仔细感测。梅尔顿手中挥舞的长枪,已经碰撞到了大鬣鬼们的长矛阵上。

也不知道响起了多少声“咔嚓”的脆响,到处都是纷飞的木屑和断裂的枪头。那些握着长矛的大鬣鬼还来不及惊讶,气势未断的长枪,就已经在梅尔顿的挥舞下,开始照着他们的身上戳去。

“噗噗噗!”的几次点击,挡在第一排的三名大鬣鬼,身上多了几个血洞。他们的惨叫声凄厉刺耳,却因为背后同伴的阻挡,难以后退,只能继续用身体,阻挡着梅尔顿的铁枪头。

至于第一排剩下的那两只大鬣鬼,则更加不幸。因为他们要单独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奥科博和莫兰,存活的时间,还比不过梅尔顿手下的那三个倒霉鬼。

毕竟梅尔顿是以一敌三,即便手中的长枪凶猛异常,可也因为先前碰断了不少根长矛,而削减了许多威力。现在戳到那三只大鬣鬼身上的攻击,也少了一枪毙命的准度和狠度。

等到最外侧的两只大鬣鬼,都或是被奥科博砸碎了的头颅,或是被莫兰抹过了脖子。那身上个多了好几个血洞的大鬣鬼,依旧还活着,并因为伤口的刺激,通红了眼眶。

“啊!”最中间的那只大鬣鬼,在长枪再一次戳进他胸口的时候,愤怒地大叫了一声,双手死死地攒住枪杆子,拼命把它朝着自己的胸口拉着。

于此同时,两侧的两只大鬣鬼则丢掉手中的长矛,朝着梅尔顿扑来。

不好!

奥科博和莫兰同时看向梅尔顿的方向,却因为第二排大鬣鬼的长矛已经戳来,不得不分心抵挡,难以向梅尔顿提供支援。

眼看着两只大鬣鬼的身形逐渐靠近,梅尔顿皱起了眉头,却依旧没能从那只拼命拉着自己长枪的大鬣鬼手中,夺回武器。

或许是感觉自己的牺牲将要得到回报,那只最中间的大鬣鬼,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他已经可以想象出,梅尔顿的喉咙,被咬开后的样子。

鲜红的血液,顺着自己同伴的尖牙流下,而他也会在不久之后,能够分享到一口。

他憎恨这个男人,比以往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憎恨。

在过去的生活中,虽然他也曾捕杀过人类,也曾被人类所伤,但是都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燃起如此强烈的恨意。

利爪和尖牙都在他的眼前,朝着那柔软的喉咙,靠的更近了。在他的心底,对于鲜血的渴望,也愈发强烈。

即便自己不能亲手撕开他的喉咙,但是能够尝到他的血液,也值得上自己的拼命了。握着长枪的大鬣鬼想着,人类确实很聪明,能够制作出各式的武器和工具,但是他们却没有我们兽人的利爪和尖牙。在失去武器之后,他们就只能任我们宰割。

哈哈哈,这只大鬣鬼长大了嘴。他很想大声地笑出来,混杂着血液的涎水都已经从口中流出。

可是,他的长大的嘴却突然僵住,原本想象中的大笑声,并没有真的发出来,只是发出了两下喉咙滚动的咕噜声。

那两只扑向梅尔顿的鬣鬼,突然的停在了半空,拼命地拍打着手脚,想要把那扣在他们喉咙上的五根手指拉开,可是并未能如愿。

随着喉咙处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也越来越难以呼吸,黑色的眼球都已经布满了红丝,都快要凸出眼眶。

“哼!蠢货。”梅尔顿看也没看手上的两只大鬣鬼,只是冰冷地注视着,对面那只不肯松开他长枪的那家伙。

【武技.初阶.鹰五爪】

随着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两只悬在半空的大鬣鬼再也无法挣扎,手脚都无力地垂下。

梅尔顿的手一松,两具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摔落到了脚边,但是他还是没有看上一眼,只是紧盯着那还拉着他长枪的大鬣鬼。

“你喜欢拉是吧!”梅尔顿嘲讽地一笑,双手重新握上了自己的长枪。

看着对方那冰冷的眼神,原本还未从同伴的死亡中回过神的大鬣鬼,突然露出了极其惊恐的表情,迫切地想要将那还陷在身体中的长枪拔出。

可惜,已经晚了!

梅尔顿闷哼一声,双臂猛然用力,长枪骤然下压。

“噗呲”的一阵轻响,就像前不久被梅尔顿劈碎的那名鬣鬼一样,这只死命挣扎的大鬣鬼,也没逃开下半身被劈成两段的命运。

抖动的枪身在他的胸口搅动起来,破坏了他的内脏,破坏了他的肌肉,破坏了他的骨骼。

随着一滩碎肉落地,中间空出一道竖线的大鬣鬼,无力倒地。

章节目录 第83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八) “干得好!”看到这一幕的奥科博朗声大笑着,没想到梅尔顿居然如此强势地化解了自己的危机。

正应对着另一只大鬣鬼的莫兰,嘴角也勾起了笑容,就在他打算像奥科博一样开口助威时,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瞪了起来,喊出的话也变成了……

“小心!”

急迫的喊声在耳畔响起,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梅尔顿,还没来得及重新聚集起精神,就看到一点银光朝着他冲来。

那是什么?

正陷于疲惫的梅尔顿,脑海中只蹦出了这个念头。

感受到快速靠近的危险,他浑身的肌肉顿时一紧,好像有股冰冷的寒意,直朝着他的面部袭来。

这是枪头,铁做的枪头!

在这危机的时刻,脑子还处在缓慢的思考期的梅尔顿,终于反应了过来。心中的惊愕难以言述,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群都握着木杆枪头的大鬣鬼中,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手持镔铁长枪的大鬣鬼。

倒不是说着杆长枪有多么的罕见,只是出现在一堆简陋的格兰衫木枪中,就显得格外的让人意外。而且,能够握住这杆长枪的大鬣鬼,又岂会是刚才那种,轻易被梅尔顿捏死的货色。

或许,大鬣鬼这个称呼,已经不能准确形容对方,而应该称呼她为,大鬣鬼精英。

到了这种程度的大鬣鬼,已经拥有钢到银级之间的实力,已经不再是自己那弱小的同族鬣鬼可以相比的货色。这或许才是那只鬣鬼萨满,真正的贴身护卫,而这群严阵以待的大鬣鬼,只是用来迷惑他们的存在。

打从一开始,那只狡猾的萨满,已经将她安排在大鬣鬼的阵营中。打算利用大鬣鬼们的牺牲,来降低梅尔顿的警惕性,以便于她刺出这致命的一击。

不得不说,这只耐心极好的大鬣鬼精英,对于机会把握得十分准确。刚好趁着梅尔顿一击结束,尚未回气的时刻,而在这个瞬间,他的警惕性无疑是最弱的。

冰冷的寒气从那锋利的枪刃上迸发,距离梅尔顿的脸庞已经没有多少距离。后背满是汗水,梅尔顿咬着牙往旁边侧开身子,可是那杆长枪,就像是认准他了一样,也紧随着他的脸庞移动。

前所未有的恐惧包裹了他的内心,有那么一瞬,他都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砰!”的一声脆响,让本来已经无从闪避的梅尔顿,重新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如获新生的他,迅速地朝后退了几步,长枪低垂,眼神凶狠地盯着那只差点杀掉他的大鬣鬼。

就在刚才,如果不是身后及时飞来的一根利箭,刚好打在了戳向他的长枪上,他可能就已经死了,而那时,枪头距离他的脸庞几乎只剩一指宽的距离。

“哈哈,队长,你可欠杜瓦尔一条命啊!”嘴角带着促狭的笑容,急忙赶回的普德,双手握剑,与梅尔顿并肩而立。

“你们怎么也回来了?”梅尔顿有些惊讶,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暴露了心底那难以掩饰的喜悦。

快速扫视一眼后,他发现不只是普德和杜瓦尔,连安斯利也回来了。内心在感动的同时,也不免浮现了些愤怒的火焰,再次看向普德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善,像是在责怪他的决定。

“莫兰和奥科博都回来了,当然也不能少了我们。”普德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但是那个有些不自然的笑容,却暴露他的真实内心,其实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就在不久前,我碰到了两个正在搜寻着什么的游侠。据他们所说,因为最近得到的一些情报,工会怀疑这附近有什么特别危险的生物,于是便派出了搜索队,甚至连会长都亲自出动了。”

“连会长都出动了!”梅尔顿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惊讶的眼神中,涌出了浓重的忧虑。

连会长都需要亲自出动的任务,到底是有多么危险?

“不会......,就是我们这个吧!”梅尔顿有些不自信地看着普德,但是却得到了一个意味莫名的眼神。

“不会吧......”像是身上突然压下了百斤重担,梅尔顿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原本按照他刚才的观察,认为这群鬣鬼,也最多不过是鬼级上等的危险程度。凭借着他们三个的擒王战术,还可以拼一把。

不过现在看来,既然连会长都亲自出动了,那么至少也是猛级中等甚至上等的危险程度。如果真的是他们碰到的这群鬣鬼的话,那么这附近至少有一个鬣鬼先锋,甚至连旗将说不定也会出现。

梅尔顿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着急地冲着普德低吼着,“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这里很危险,那为什么不逃走,去把会长叫来,这比你们三个回来更有用。”

“正是因为这里很危险,所以我们才会着急着赶回来。至于会长,那两个游侠兄弟已经赶去通知了。”普德表现得很冷静,没有去看梅尔顿那快要喷出火焰的双眼,只是注视着只眼神怨毒的大鬣鬼。

就是杜瓦尔的那支箭,破坏了她即将得手的刺杀。

“该死,你这个蠢货。现在不只是我们,连你们三个也有可能会死了。”梅尔顿咬牙切齿大喊着,很想一枪杆子打在普德的身上,但是他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很清楚普德三人赶回来的理由,他们本有机会避开这个危险的境地,但是他们还是回来了。

越是清楚他们回来的理由,梅尔顿心中的愧疚就愈发强烈,让他不禁想放声大吼。被这股强烈地情绪折磨的快要发疯的他,也不再与普德站在原地闲聊,大步朝着那个差点杀死他的大鬣鬼冲去,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对啊,我这个蠢货,怎么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普德摇了摇头,等到梅尔顿走后,才显露出了眼神中的那抹挣扎。长叹一声,也跟着冲了上去。

在前不久,碰到了两个游侠后的他,其实是打算让安斯利和杜瓦尔,跟着他们一起走的。可是,他却没能拒绝得了安斯利那坚定的眼神。那双与梅尔顿同样漆黑的眼睛,在不久前,一扫以前的湖水般的温柔,变得像铁一样坚硬。

“既然是队友,那么无论将会遭遇什么,都让我们一起面对吧!”安斯利当时坚定地说。

章节目录 第84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九) 从遭遇到这群鬣鬼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梅尔顿他们六人,也经历过了从全力出逃,到主动进攻的转变。至于现在,他们已经彻底得陷入了交战的泥潭。

所有人都在拼命战斗着,奥科博的钉头锤上,满是天灵盖被击碎后,飞溅出的脑浆;莫兰的双刀,也因不断砍击在格兰杉木,皮甲,或者大鬣鬼的骨头上,逐渐失去着锋利。

额头上满是汗水的安斯利,作为团队中唯一的魔法师,既要与那只萨满用风与火焰争斗着,又要警惕着周围的鬣鬼们;就连射手杜瓦尔背后的箭囊中,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三支箭。

至于普德和梅尔顿,则是与鬣鬼萨满那不再掩饰的五名贴身护卫纠缠着,无力去支援自己的同伴。

“该死,当你朝着这边发起冲锋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五个家伙也在吗?”对那五名精英的骚扰,已经不厌其烦的普德,冲着同样被困在这里的梅尔顿大喊着。

“我怎么那个丑陋的矮子,居然还这里隐藏着这么多的大鬣鬼精英。该死,等我冲过去,我一定要戳死那个混球。”梅尔顿偏头,躲过了一颗打来的飞石,却被面前的那名拿枪的老冤家找到机会,一枪当胸戳来。

“咔嚓”一声脆响,那杆直刺而来的银枪,被普德的长剑打到一边。

“我又救了你一命!”与梅尔顿背靠在一起的普德咧嘴一笑。虽然是在开着玩笑,但他整个人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目光紧盯在面前的鬣鬼上,随时准备着迎接下一次的攻击。

“是啊,要不然你帮我抗住他们一会,我去把那个头头解决了就过来。”梅尔顿嘿嘿一笑,用枪头挑开又一次朝着他打来的飞石。紧皱的眉头上,满满的都是凝重。

“嘿,才救了你,就想我死啊!光是两个半就已经够难为我了,你还要我打五个?”普德也不看梅尔顿,顾自上前,与前方的鬣鬼两剑一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配合了多年的两人,也不需要多说,自然知道该如何行动。等到普德与侧边的一柄宽刀相接之后,梅尔顿将长枪一攒,用尾端朝着使剑的那人戳去,刚好化解了普德面临的偷袭问题。

而等朝着他刺来的银枪快到的时候,握在他手中长枪,已经借力拉回,将面前的枪头打开。而这时,普德已经撞开了那柄宽刀,身子一转,用剑封住了朝着梅尔顿刺来的又一柄长枪。

“呼——,该死的玩意,这帮家伙就不知道累嘛!”又重新变回背靠背状态的梅尔顿,快速地吸了几口气。

前不久才跟那些鬣鬼打了一阵,现在又被这五个强了许多的家伙,连续不断地骚扰,即便是梅尔顿也觉得体力有些不支了。

“他们人多啊,五个人砍我们两个,累什么累?”普德嘲讽似地轻笑了一声,尽量放缓着呼吸的速度。毕竟也是往返跑了很长的距离,他的体力消耗也不比梅尔顿少。

此刻纠缠着他们不放的五只大鬣鬼精英,每一个都至少拥有着银级的实力。他们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一个不过两阶的萨满身边,为什么会环绕着如此多的银级精英。

那些大鬣鬼精英,都穿着成套的锁子甲和板甲,装备十分精良。虽然最高也不过一米五,与其他的大鬣鬼从外表上看起来,并无太大区别,但是其实力却不容小觑。

在他们五人之中,有三只是雌性大鬣鬼,分别使用着长枪、飞石和宽刀,剩下的两只雄性大鬣鬼,则使用着长枪和骑士剑。其中,最为凶猛的一只,当属偷袭梅尔顿未成的,那只使用着银色长枪的大鬣鬼,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梅尔顿。

梅尔顿他们知道,战斗进行的时间越长,就对他们越不利。可是他们现在却只能尽力拖延着,等待特洛瓦的到来。

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问题,战斗拖的越长,变数就越多。可是无法擒住对方主将的他们,却只能靠着拖延,期待着有利于自己的情况出现。

现实的情况却不容他们乐观,从半个小时前开始,梅尔顿就再没有听到过那头黑甲熊的吼声。

也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过远,还是因为,它已经死亡……

如果说鬣鬼先锋,还是他们能够一拼的存在的话,那么已经拥有着白金级实力的鬣鬼旗将,就已经不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强者。

除了个人实力的强大之外,鬣鬼旗将也还可以号令着大量的鬣鬼,让它们为自己作战,这绝对是一支让人感到恐怖的力量。要知道,威伦艾斯城的城卫军也只有两千不到的人数,而一名鬣鬼旗将,至少可以号领着五千名鬣鬼。

几乎没有无法作战人群的鬣鬼们,此刻竟在自己的边疆出没,这也怪不得银鬃狮子会亲自出马。

不过,一想到游侠公会居然对此没有丝毫的预警,梅尔顿还是感到了十分的不满。

毕竟这一次情报的失误,就可以葬送掉他们这只银级小队,几乎所有成员的生命。

幸好到现在为止,最坏的情况都没有出现,并没有新的大鬣鬼来到这里。这让他们稍微安定了些,让梅尔顿不禁秉持起了美好的期望。

或许并这群鬣鬼中没有旗将,也或许他们的旗将,并不想亲自对一群银级游侠出手。

“大人物总得去寻找与之身份匹配的人交手”,这是当年梅尔顿师傅告诉他的。

他现在也期盼着,即便自己面对的这群鬣鬼中,有着一名旗将。

那对方也一定拥有着一颗,对得起自身实力的强大内心。

现在他和普德被那五只大鬣鬼精英纠缠着,奥科博和莫兰也在长矛阵中,一时难以脱身,至于安斯利和杜瓦尔则更是艰难。

他们其余四人,至少都有着不错的近战实力,而安斯利则是一名魔法师,现在只靠着一名改用短刀的射手护卫着安全。

这对他们二者而言,无疑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章节目录 第85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十) “普德,等一下你先帮我挡住,那个一直盯着我的家伙。”梅尔顿低声说。

“怎么?你还真地打算让我一个人打他们五个?”知道对方企图的普德,双眼愕然。

“只是一会儿而已,拼一把。”

“拿我的命去拼?你可真的真仗义啊!”

“不!”梅尔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萨满,呲牙笑着,就像一头饿了许久的恶狼,“是拿我们的命去拼。”

这次作战的时间已经不短,即便是他们两人还可以继续坚持,但是其余四人那里,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至少除了安斯利外,其余三人都已负伤。

看着那炙热的眼神,普德明白了自己好友的决心,洒脱一笑,“既然这样,那就去干吧。”

说完这句话后,普德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将眼睛闭上,再次睁眼时,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现在就像是一柄才锻造完的刀,浑身冒出大量的汗水,头顶隐隐有雾气蒸腾而起,脸也变得通红。

【剑舞.大凶章.临身恶鬼】

只是略微一瞥,梅尔顿便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那只萨满身上。

他知道自己战友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更清楚,那肩负在自己身上的任务。如果不能尽快杀死那只萨满的话,绝对会让以一敌五的普德,陷入到极其危险的境地。

感受到身上压着的重担,梅尔顿的呼吸有些急促,双手也不停地抓握着自己的长枪,试图将自己调整至最佳的状态。

绝佳的进攻机会转瞬即逝,所以他必须要将其紧紧把握。

“呼~”普德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眼神变得像手中的骑士剑一样锋利。

就在这时,从安斯利手中飞出的风弹,与刚到普德头顶的火球撞到了一起,爆炸声震耳欲聋。夹杂着火焰的风浪打在了普德的板甲上,而他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是依旧铁塔般地伫立在原地。

“动手!”看到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精英们,都因爆炸的余波而选择了暂时躲避。知道时机已到的梅尔顿,果断地冲了出去。

“给我站住!”那名手握银枪的精英,恼怒地大喊着。

在刚才余波的冲击中,她因侧身抵挡,而被阻碍了视线。等再次看到梅尔顿的时候,已经离她不远。

只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对方的企图,心中一片焦急,立刻挥枪来挡。

可是梅尔顿根本看也没有看她,只是顾自朝前冲去。

“啊——!”看到对方彻底无视了自己的银枪,她尖利地吼着,加在枪杆的力道不禁重了几分。

“咔嚓”一声,长枪被从侧边袭来的钢剑打偏。心中一片惊诧地大鬣鬼,觉得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人。迟疑之中,便被普德抢到了先机。

等她终于惊醒过来时,普德的长剑已经朝着她的面部袭来。

知道形势危急的她,迅速朝后一撤,可那柄钢剑也紧随而来。就在她险些被削掉半张脸的时候,一杆长枪从侧边袭来,打开了普德长剑。

“该死!”逃过一劫的她,急促地呼吸着,看着普德的双眼也充满着怨毒。

她想不通,为什么刚才明明还比自己强不了多少的普德,会突然一下子爆发出这么快的速度。

“杜瓦尔!”突破了包围的梅尔顿再次大喊。

现在,在他和那只萨满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了阻挡。

听到喊声的杜瓦尔,皱着眉头看向了梅尔顿,手上没有丝毫迟疑,一脚踢开面前的鬣鬼,再将手中的短刀扔出,刚好扎在对方的胸口。

等那名鬣鬼正因为胸前的伤口而惨叫连连时,杜瓦尔就已经重新摸出了自己的长衫箭,双手将弓弧拉成圆月。

只听“嗖”的一声,疾驰而出的利箭,就已经洞穿了一条干瘦的小臂。那名正打算朝着梅尔顿扔出飞石的大鬣鬼,惨叫了一声,也再握不住手中的石头。

“给我闪开!”拿着宽刀的那名大鬣鬼,看到自己这边的主将就要被对方猎杀,双眼猛瞪,重重地朝着挡在他们面前的普德劈砍而去。

“一起上!”另一名大鬣鬼微眯的双眼中精光一闪,将手中的骑士剑朝着普德腰部刺去。

【剑舞.破阵章.微步】

同时两处遇袭的普德,脚下微移,将手中的长剑横放。先是硬接下了那柄宽刀,然后脚下未停,继续侧移。直到寻得一个合适的位置,他才起脚一踢,让那柄长剑偏离了既定的路线,化解了这次看似惊险的攻击。

“死吧!”才刚刚挡下两次进攻的普德,还没来得及松上口气,就又面临着两杆同时刺向他的长枪。

心中没有丝毫的慌张,普德用手中的长剑耍了个剑花,十分别扭地用反手的方式,打向了那杆更为凶猛的银色长枪。至于剩下的那杆长枪,他只能选择徒手相迎。

果然!与他预料的差不多,虽然身体的力量经过了提升,但是依旧无法用这么别扭的单手挥剑姿势,去抵挡对方蓄力已久的凶猛一击。

银色长枪,只是被普德略微影响了下刺出的角度,就依旧擦着他手臂下端的锁甲而过,留下一道血痕。而另一侧,只是徒手的阻挡,效果更加不好,小臂上绑着的那块臂甲,直接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都给我去死!”被鲜血激怒的普德,不再一味防守,而是直接徒手抓住了那杆长枪,将对方朝自己拽来。

在看到长剑朝自己袭来时,那名大鬣鬼直接放弃了自己的武器,朝着侧面滚了几圈。而这时,那柄银色的长枪,就像怎么也甩不掉的幽灵,再次朝着普德刺来。

正好背对着她的普德,不好躲避,于是不退反进。在被对方给肋下造成一道伤口后,他也成功夹住了对方的长枪。反手就是一剑,朝着她的头顶削去。

没料到普德的打法这般不顾性命,这名大鬣鬼一时也不知是否该舍弃自己的长枪。在迟疑之中,她错过了最佳的躲避时机。等她猛然惊醒时,剑刃已经快要碰到她的脸。

“小心!”长得最为强壮的那只大鬣鬼,赶在最危机的时刻,用自己的宽刀,挡住了普德利剑。

她看着对方瞥向自己的眼睛,两人的嘴角都不禁露出了笑意。

可只是瞬间,她的脸便被一道飞溅的血柱打中。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温暖触感,看着对面那因痛苦而扭曲起来的脸,她尖利地大叫了出来。

双臂中好像被灌注了成倍的力气,她竟然将银枪从普德的手中夺回。愤怒之中,回拖的枪头,在他肋间的锁甲上,又勾出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该死!”肋间一阵剧痛的普德,放开了手中的长枪,将它留在了那只大鬣鬼的胸膛。

就是用的那杆夺来的长枪,趁着对方一时松懈,普德精准地将其刺入了对方的胸膛。也正是因此,他才没能夹住那杆银枪。

“啊——!”凄厉的喊声从她的口里发出,手中的银枪也失去了刚才的沉稳,疯狂地朝普德戳来。

“哼!”看着那毫无章法的攻击,普德不屑地做出了几个后撤补,手中的长剑也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在对方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剩下的三名大鬣鬼见状,急忙上前支援。凭借着绝佳的配合,限制住了普德攻击。

“梅尔顿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的普德皱着眉头。

他与这五只大鬣鬼战斗的时间已经不短,可是梅尔顿那边依旧没有出现什么太过巨大的响动。这边仅存的四只大鬣鬼也一改前状,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拼命地想要前去阻挡住梅尔顿。

“到底发发生了什么?”挥剑打开了面前的长剑,得出空隙的普德朝着萨满的位置望去。

可这一望,却让他心神剧颤。

原本应该去猎杀萨满的梅尔顿,现在却被一杆长枪挑起。

尖锐的枪头从他后背冒出,鲜血直流。

章节目录 第86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十一) 被挑至半空中的梅尔顿,死死地攥住插入胸口的枪杆。

紧咬的牙齿上,正往外渗着血水;狠盯着对方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的怒火。

该死,就差一点!

就在刚才,朝着那只萨满直冲过来的梅尔顿,觉得一切都以注定。

面对着一个才释放完魔法的二阶魔法师,要是自己还不能用手中的这杆长枪将其搞定,那他也就不用再握着这杆长枪了。

看着那只正在匆忙念着咒语的萨满,梅尔顿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臂之中。无论对方将会释放什么样的魔法,他都要只靠着这口气完成突破。

那只萨满的表现,完完整整地都暴露在他的眼中。虽然对方极力装出镇定的样子,但是在那漆黑的眼底,正隐藏着对他的惧意。

“呵——!”梅尔顿大喝一声,双手攒住长枪,猛然用劲,让其如巨蛇般狂舞,直面眼前的火球而去。

剧烈抖动的长枪撞到了火球上,其中附带的爆裂效果骤然发动,巨大的气浪险些将他掀翻。可最终,他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在夹杂着火焰的气浪中,稳稳地站在了地面。

只是略微被阻挡了一瞬,他便冲出了火球的影响范围。失去了火焰对视线的阻碍过后,那只萨满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可出乎梅尔顿意料的是,对方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慌张,而是微翘起了嘴角,显示出一个阴谋得逞的奸笑。

不好!

从小练武培养起来的本能,带给了他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强行止住了前冲的脚步,梅尔顿将长枪横扫而出,刚好打中了一杆突然冲出的长枪。

“不错!”握枪的人发出一声赞叹。

感受到枪杆上传来的力道,梅尔顿只觉得手心一麻,满心惊诧。

这个人,竟然比我强得多。

慌乱之中的梅尔顿,只来得及得出这个想法,便匆忙后退,被对方狂舞的长枪死死地压制着。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可要危险的多了。嘿嘿。”卡莱西将长枪往自己脖子上一放,冲着梅尔顿轻巧一笑。

那调皮的感觉,就像这并不是生死相争,而是两个相识的好友,正在进行着平常的切磋。

可直面着长枪威势的梅尔顿,哪还有这份闲心,去感受对方话语中的玩笑意味,只是满脸凝重地盯着对方握枪的右手。

心中满是警惕的他,把重心下沉,上身保持自立,将枪头一挑,正对着那名突然跳出的鬣鬼。

在鬣鬼之中,卡莱西算是比较高的了,但还是依旧只是刚到一米五。她穿着全套的暗红色轻甲,腰部有着一圈花纹繁丽的战裙,从连接处的空隙可以看出,在这套被分成一块块的板甲下面,还有着一层链甲。

从工艺上看,这套轻甲应该是为她量身定制。为了美观,还在黑与红的主色调之间,还刻着银色的花纹。即便不用靠近,梅尔顿就能看出,那绝对是附魔的法阵。

这样一套精心打造的附魔甲,绝对不是鬣鬼该有的工艺。虽然梅尔顿尽力隐藏起脸上的表情,但心底的惊讶并不会因此而减少。

这到底是谁为她打造的?在他的脑海中突然有许多的想法闪过,思维一片混乱。

“喂!你要是不说话,我可就要发起进攻了。”卡莱西那双深黑色的眼中,浮现了不满的温怒,身子一弓,做出了进攻的架势。

看着对方那如此人化的动作,梅尔顿微微一愣。

如果不是因为那明显的种族特征的话,他都要觉得,对方其实并不是只鬣鬼。

与刚才那只握着银枪的雌性鬣鬼相比,卡莱西的面容要更接近于人类。五官都都可以看出明显的人类痕迹,肤色也变得更浅,接近于小麦色,皮肤上也没有了那近似族特征的明显斑点和毛发,头顶上后垂的淡棕色毛发也更加柔软,十分接近与人类的长发。

“死吧你!”

当梅尔顿还在仔细观察着卡莱西长相的时候,那名温怒中的旗将就已经从原地暴起,单手握着的枪尾,由上至下地朝梅尔顿砸来。

看着那暗红色的枪杆,上面裹挟的气势,让梅尔顿霎时双目圆瞪,惊恐之中,迅速朝侧边一闪,摆枪相迎。

两枪交会,梅尔顿那杆使用了许久的长枪,毫不迟疑地被砸断成了两截。

“死吧!”卡莱西的长枪砸完之后,没有片刻地迟疑,强行被对方拉回身侧,再次刺出之时,已经从梅尔顿的胸口洞穿。

......

“旗将,你居然是旗将!”感受到胸口传来火烧般的疼痛,梅尔顿很艰难才将心中的惊诧说出口。

“当然,我是他们唯一的旗将。”卡莱西傲然地看着自己长枪挑着的猎物。

原来如此,唯一的嘛......,梅尔顿有些自嘲地想到,眼神黯淡地看着卡莱西,抛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你要围杀我们。”

“嗯?这很难懂嘛?”卡莱西有些惊讶地看着梅尔顿,“不就是在寻猎的途中遇到了你们,于是就顺便杀了。”

“顺便吗?”梅尔顿觉得自己的心在躁动,双目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我们只是顺便吗?”

“当然”,卡莱西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随便串起了一只蚂蚁般轻松,“难不成你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呵呵......,没有,确实没有。咳咳......”梅尔顿自嘲地笑着,扯动了胸前的伤口,夹杂着鲜血咳嗽了起来,但还是不死心地看着卡莱西,迟疑着问:“咳咳......,那么......,你能放过其他人吗?”

“当然不行。”卡莱西什么也没想就拒绝了,看着梅尔顿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随意。

“混蛋,给我把梅尔顿放下!”疾驰而来的普德双目圆瞪地大喊着。看着被挂在枪尖的梅尔顿,他只觉得胸口有火焰在燃烧,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反应过来。

“你的同伴来了,我的杀掉你了。”卡莱西看都没看冲过来的普德,就像他只是路边微不足道的蚂蚁。

“嘿嘿,那家伙是我最好的朋友。”梅尔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满是鲜血的牙齿。

“所以......”,他攒住枪杆的双手骤然变紧,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用夹杂着血水的笑声,大喊着,“哈哈哈,所以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死在你手里。”

卡莱西歪了歪脑袋,没有浮现出一点意外的样子,只是任凭着梅尔顿垂死挣扎。

“啊——!”梅尔顿双手猛地向后一推,大声地咆哮着。他赤红着双眼,从卡莱西的枪杆上,将自己解放了下来,重重摔到了地面。

“快走!”梅尔顿恨不得将胸口所有的气都在这一声中吼出。他的面目凶狠,瞪向普德的双眼中,夹杂着不用拒绝的坚定。

“带着他们走!”梅尔顿声音沙哑的大喊着,就像要把声带撕裂那般。吼完这两句话后,他没有丝毫地迟疑,立刻转身朝向卡莱西,发起了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冲锋。

“啊!”他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毫无章法地朝着卡莱西冲去。

卡莱西面无表情地看着梅尔顿这最后挣扎,但手上却没有丝毫迟疑,长枪瞬间就穿过了梅尔顿的腹部,连带出一串内脏。可是他依旧没有停止冲势,就像是已经失去了痛觉,只是盯着眼前的目标。

“噗呲”,梅尔顿成功冲到了卡莱西的身前,努力地摆出了最后一个笑容。他没有低头看,因为他能够感觉到,左胸处已经空空荡荡,那颗跳动的心脏,现在正被卡莱西握在手里。

“不!”看到这一幕,前冲中的普德强行刹住了脚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卡莱西将自己的手从那个空荡的胸口缩回,任凭那具温热的尸体倒地,将视线放到了普德身上。

感受到对方的注视,被强烈的愤怒包裹着的普德,差点就没能控制住自己。

“该死!”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那张即使倒下也要朝向自己的面容。

看着那双依旧瞪着自己的双眼,普德知道对方想要向自己传递什么信息,感受到内心剧烈的挣扎。他最终还是一咬牙,转身朝着原路冲回。

到达了白金级的鬣鬼旗将,已经不再是他这种,只有白银上的人,可以抵抗的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十二) 无数的转折,往往只发端于一瞬间的胜负。诸多震慑古今的大型战役如此,如今普德他们的命运也是如此。

“动手吧,那个比我强得多的家伙也快到了,别再玩了。”卡莱西看着果断离去的普德,冲着背后恭敬地等待自己指示的萨满说道:“那头黑甲熊我已经解决了,刚才那个想要杀你的那个男人我也解决了,剩下的事你自己去处理就行了吧?”

“是的,我的主人。”阿尔托微笑着弯腰行礼,瞥了一眼已经彻底死去的梅尔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浓郁。

“真搞不懂你的恶趣味,明明已经是三阶的魔法师了,还老喜欢玩这样无聊的游戏。”

“以主人的强大,自然是不用理会这等蝼蚁的呻吟。”

“强大?我哪算得上强大!不去说那些被诸神契约限制在暗夜森林里的诸多怪物,即便是人类的世界,也有着许多远强于我的家伙。至于我......不过只是依靠着你们,才能在这块地方称王罢了。”卡莱西摇了摇头,空旷的眼神中,夹杂着丝丝愁怨,轻叹了口气后,将刚才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挂上了浅浅的微笑,说:“无所谓了,今天的狩猎就到此为止吧,我现在还不想碰到那个强大的老家伙。”

“额......,这个。”阿尔托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黝黑的大眼睛咕噜噜地旋转着。显然是既不想违背卡莱西的命令,又不想就这样放弃这次的狩猎。

只是略微一瞥,卡莱西就已经看出了自己下属的想法。对此,她到没有感到什么太过强烈的不满情绪。只是狩猎几个人类而已,用来充当填饱肚子后的娱乐,这没有什么值得责难的。

“既然这样,那你就小心点。毕竟在我们这个种族中,能够到达三阶的魔法师可不多见。嗯......”卡莱西看着阿尔托那为了表现谦卑而低垂的头颅,微蹙着眉,略微思考了一会,做出了决定,“我让西姆和莉卡娜跟着你一起行动,要是遇到了那头银鬃狮子,立即撤退。”

“那可就谢谢主人了。”阿尔托感激地看着卡莱西。或许是没有想到会收到如此的恩惠,他的内心,难以掩饰的激动着,让那枯瘦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双眼中竟然有泪花闪烁。

“嗯”,卡莱西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自己那两个已经从阴影里走出的先锋,便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只是在将要跨入那茂密的灌木丛中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尸体的梅尔顿。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虽然以前已经猎杀过不少其它生物,甚至连自己的同族都杀过不少,但是当那个高大男人死在自己枪下的时候。

她在已经习惯了猎杀后的平静中,竟然还感受到了些别的情绪,似乎,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些寂寥。

作为一只已经到达旗将级别的进化种,她的外貌,比起鬣鬼来,已经更接近人类。

有时候,在独自一人地枯坐中,她经常会陷入自我的怀疑中,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算是鬣鬼这个种族的生物。

而现在,看着那张趴在地上的面孔,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对那个生养自己的种族,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眷恋。

......

“呼——,呼——,该死,该死!”发疯朝前奔跑的普德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已安静,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如巨雷阵阵。

梅尔顿被捏爆心脏的场景还在脑中不停徘徊,好像又无边的黑暗将他笼罩。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就像是有无数把刚从熔炉中拿出的利剑,被揉成一团后,仅留下锋利的尖刃,在他的血肉间搅动。

铁与火的惩罚,让那颗血肉做成的心脏,无比疼痛,止不住的泪水,从他那蔚蓝色的眼眸中流出。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条败狗,面对着杀害了自己同伴的敌人,只能夹着尾巴逃走。

“去死吧!”一柄宽刀从左侧袭来,他很想就这样任凭着那锋利的刀刃,劈开自己的胸膛。

“啊!”心中的怒火,被他化为咆哮声吼出。手中的长剑自觉地挥动起来,格挡住了那柄气势凶猛的宽刀。

他的双目赤红,死盯着那名挡在面前的大鬣鬼。

“不,我不能死。”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什么?”这名大鬣鬼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丑陋的脸庞上,显露出意外的神色。

“我说,我特么不能死,我特么要活着回去!”普德大声地喊着,手上的力气瞬间暴涨,一下子便把对方掀开。

“该死,这家伙,力气怎么又变大了。”他惊恐地看着紧随而来的利剑,觉得握剑的那人,如同狰狞的恶魔般恐怖,慌乱地提刀来挡。

“死吧!”普德嘶哑地咆哮着,双腿猛然一蹬,离地而起,长剑随身,画出半月之形。

【剑舞.逆风章.大猿风旋】

只听得“咔嚓”一响,从天而降的双手剑,活活地劈断了那柄精炼的宽刀。至于那名横握宽刀的大鬣鬼,连一道完整的惨叫都未喊出,就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该死!”握着银枪的阿塔莉,冲普德呲着锋利的牙齿。亲眼目睹了又一名战友死去的愤怒,让她对普德的怨恨到达了顶点,可是看着对方那蓬勃的杀意,尚不能自由活动的手臂传来的强烈的痛感。

当初两只手都在的时候,都杀不死还未散发出如此强烈气息的普德,而现在她的一臂已残,又如何能敌?

不只是她,剩下的那两名鬣鬼也同样不敢上前,都只是远远地站开,低吼着摆出凶狠的样子。

刚杀完一人的普德,并没有去理会那三只已经彻底陷入恐惧中的鬣鬼,迅速地朝着最近地队友冲去。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逃!带着队友们赶快逃!

“可恶,快追!”说话的是阿塔莉。没想到普德逃走得如此果断,仅仅只是瞬间的迟疑,就已经让他成功脱离他们的包围。

阿塔莉决定,即便是死,也一定要将普德留下来。可就在这时,两道飞驰的人影,突然快速地从他们眼前闪过,紧跟着普德而去。

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阿塔莉心头一惊,险些下意识就刺出了手中的长枪。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刹那的敌意,莉卡娜飞驰而过的时候,冲着阿塔莉投过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会死!这是阿塔莉看到那个眼神时,脑中浮现的唯一念头。

等他们二人掠出了很远,阿塔娜才长长地吐出了口气。猛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凉透。

“接下来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好好休息吧。”阿尔托缓慢地出现在阿塔娜他们的面前,带着微微的笑意,一点也没有因为普德的逃走,而显出丝毫的愤怒。

他看着那三道飞驰的身影,低喃道:“接下来的战斗,才是最好玩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十三) 全力奔跑中的普德,根本来不及回头观察,自然不会知道,那名他最恐惧的鬣鬼旗将,已经退出了这次的狩猎。

不过,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先锋,也依旧不是他们这群人能够抵御的。

已经到达了金级的鬣鬼先锋,哪怕只是一个,也会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更不要说,让已经失去了梅尔顿的他们,同时去面对两名金级强者的进攻。并且,现在他们的身侧,还有一大帮虎视眈眈的鬣鬼们!

奥科博和莫兰已经出现眼前,正与那群大鬣鬼激烈地战斗着,这让普德稍微得到了些安慰。

虽然他俩的身上都带了伤,但是都没有大碍。而且就地上倒着的那片大鬣鬼来说,他俩在这段时间内的战斗内,还取到了不错的战果。

“发生了什么?”莫兰惊讶地看着正朝他们疯狂跑来的普德,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刚才他正在与那群大鬣鬼们战斗着,根本无暇顾及普德与梅尔顿那边的情况,根本不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尔顿也没在。”同样被大鬣鬼们缠着的奥科博,皱起了眉头。

“快逃!”普德大声地喊着,表情有些焦急。

“该死,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已经知道事情的不好的莫兰,表情凝重。

可包围着他的大鬣鬼们,可不容许他片刻失神。感受到后方的异动,莫兰迅速将左手的短刀反握,卡住了一根趁机偷袭的长矛,闪电般将右手的短刀掷出。

“啊!”偷袭他的大鬣鬼发出了尖锐的惨叫。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的他,还没来得及松开握枪的双手,就被莫兰的短刀穿过了胸膛。

“你先带安斯利走,我跟莫兰在这里撑着。”奥科博挥大喊着舞动钉头锤,在大鬣鬼之中,给普德清出了一条通道。

“不,一起走。”普德脚步一停,与奥科博背对而立。已经失去了梅尔顿的他,不想再看到同伴在自己身前死去。

“不行!”莫兰果断地选择了拒绝,“那个狡诈的萨满,在森林埋伏了不少的大鬣鬼。你也看到了吧,在这里,现在除了那群握长矛的家伙之外,还有不少新冒出来的偷袭者。”

“不行!”普德也拒绝的很果断。

他当然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地上已经躺下不下十具的尸体,大部分都是当初那群握长矛的家伙,不过也躺了些新来的。

可即便如此,周围依旧还是有着不少的大鬣鬼。

“梅尔顿已经死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捏爆心脏。那家伙绝对是旗将!”普德咬着牙,眼里满是痛苦,“我们没有人能够抵抗她,没有人。”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当他们亲耳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还是感觉心口泛起了一阵难以遏制的疼痛。

“所以你必须得走。”虽然很艰难,但莫兰还是强迫自己说出了这句话,“普德,我们是不可能全部返回了。”

“那就让我垫后。”普德嘶吼着。

亲眼目睹梅尔顿的死亡,已经让他足够痛苦。他已经无法容忍自己,再一次抛下战友,独自逃走。

那无疑会让他比死亡更难受!

比起逃走,普德更倾向于像梅尔顿那样为他们断后。

哪怕是战死,也比现在要好受得多。

“不,普德,现在梅尔顿已经死了,情况已经不一样。你不可能挡得住那只杀死梅尔顿的鬣鬼,我们也没谁能够挡得住,但是你是我们中最强的,最有可能突出重围的。”莫兰的声音很冷静,冷静的让普德快要抓狂。

“不!你们快走,既然我是最强的,那我就一定会挡住追来的敌人。”普德低吼着,双眼通红。

他知道莫兰说的是对的,他不可能抵挡的了那只强大的鬣鬼。即便只是片刻,他也无法做到。

但是那又如何,就这样战死在这里,也比孤独地逃走要好得多。

“你确实该走。”一直保持沉默的奥科博也发话了,那张平时有些痞气的脸上,此时却挂上了无比认真的表情。

“该死,怎么你也这么说!老子想要垫后,逃跑这样痛苦的事,你们就不能带我做一回嘛!”普德冲着他们大声地喊着。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确实该走了。”奥科博一边说,一边挡在了普德身前。

他已经看到了那两只跟上来的鬣鬼,虽然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着杀死梅尔顿的那只,但是光从对方那毫无掩饰的气势上看,应该都不是他可以抵挡的。

“快滚吧,别磨磨唧唧了。”莫兰也注意到了那两个飞驰而来的家伙,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好像他们现在并不是在争论谁该去死,谁该逃走,而是在讨论着今晚的啤酒,该谁去买一样。

“妈的,你们两个混球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知道他们两个已经下定了决心,普德也不想再冲着他们大喊了。只是一脸疲倦地与他们站到一起,共同等待着那两个人的到来。

“可能是因为今天杀的有点多吧。”莫兰轻松地笑了。

“梅尔顿说的不错,杀得多了,脑子果然会变得有些不正常。”奥科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像是在开着什么无关紧要的玩笑。

“两个混球,就真的不能让我来垫后一次嘛。”普德说话的声音很轻,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绝望和悲伤,就像一个快要被海水淹死的人。

“你这人废话怎么这么多啊!快点走好不好。”奥科博直接摆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像赶苍蝇一样赶着普德。

“说得对,你现在要快点,还能把安斯利和杜瓦尔带走。”莫兰说。

“我就不该带着他们回来。”普德轻轻地笑着出了声。

“是啊,好好的跟着会长多好,何必让自己再痛苦一次。反正我们在第一次的时候就该死了,你能回来已经很让人感动了。”奥科博冲着普德灿烂一笑,“所以,这次就不要内疚了好嘛。”

“该死!”普德已经背过身去,眼中的泪水又再一次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别哭了,勇敢点,又不是没见过死亡。”莫兰说。

或许是因为粘上了不少的血水,他那张与普德差不多年岁的脸上,在此刻显示出了远超年龄的沉稳。

他那双沧桑的眼睛里,满是面对死亡时的平静。

“那我走了,你们可别死的太轻易了。”普德轻声说。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生气。

“走吧,别再等了。”奥科说。

或许是在之前就得到过命令,这群大鬣鬼在看到那两道人影之后,就停止了进攻,也没有阻挡普德的离去。

他们已经知道,这场濒临高潮的狩猎游戏,不再允许他们的参与。现在这场游戏,只属于那些指挥他们的人,而他们,只能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你现在能挡下一个嘛?”莫兰问。

“不知道,凑活着来呗。”奥科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水平,我们能撑多久?”

“管他们什么水平,反正肯定超过了白银,也还没到白金。至于能撑多久......,能撑多久是多久。”

听着奥科博着毫无建设性的回话,莫兰无声地笑了。

“上吧,我可不想就站在原地等他们。”

“正有此意。”

......

章节目录 第89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十四) 面对着前冲而来的西姆和莉卡娜,莫兰和奥科博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使出了全力,朝着他们从冲锋而去。在这即将到来的碰撞中,两方都没有减速的意思。

好像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在碰撞发生的那一刻,两方的速度,都刚好到达了顶峰。

奥科博的钉头锤与西姆的狼牙棒相撞在了一起,钝器剧烈碰撞的闷响,让听到的人都不禁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更不要说那两个握着武器的人。强烈的震荡,随着碰撞在一起的金属,逐渐向手臂上攀爬。

好大的力气!奥科博觉得自己紧咬的牙关都快要被震裂,看向西姆的眼神中,除了鲜明的怒火之外,还隐藏着惧意。

“嘿嘿”,嬉笑中的西姆,好像并没有感到什么难受的感觉,并且貌似还留有余力。他看着只是勉强支撑的奥科博,表情突然一变,细小的眼睛猛然瞪大,大喊一声,“滚开!”

在西姆的骤然发力之下,奥科博只能应声而退。强壮的身躯摇晃着险些摔倒,最后他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成功站稳了脚跟。

在这次存粹的力量碰撞之中,奥科博输的彻彻底底。

另一边莫兰与莉卡娜的碰撞,则没有他俩的那样剧烈。甚至,如果不是奥科博还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声的话,都要以为他俩因为跑的太快,结果不小心错过了。

“怎么样?”半弓于地的莫兰低声询问。

“没什么太过严重的,只是感觉骨头好像裂开而已。”奥科博还在开着玩笑,只是额头上已经渗满汗水。

“我也还好,只是被砍了一刀而已。”莫兰平静地说。

在刚才的他与莉卡娜的碰撞中,他的双刀虽然抵挡住了对方的单刀,但也只有一瞬而已。等到了下一瞬,与对方交错而过的他,就已经在胸前多了一道伤口。

“你流血了!”奥科博看着莫兰胸前那道不浅的伤口,深色的皮甲已经彻底被切开,鲜血正在不停往外流淌。

“还好,撑得住。”莫兰咧嘴一笑。

话音刚落,对面的西姆和莉卡娜就已经再次冲来。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莫兰和奥科博,对视了一眼,决定不再与他们二人硬碰硬,要尽量地拖延时间。

两人几乎同时朝着旁侧一滚,企图错开对方的攻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两道脆响,那是兵器相交的声音。

“你丫的力气怎么怎么大?”奥科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他被这砸向背部的一棒震荡了内脏,嘴角已经在往外渗血。

“不是我的力气大,只是你太弱了而已。”西姆说,同时朝着奥科博挥起了狼牙棒。沉重的力道从上面传来,强大的压迫力,让奥科博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能且战且退,勉强抵挡。

莫兰和莉卡娜的战斗,虽然没有奥科博他们的看着有气势,但是其中的凶险,却更胜一筹。只在这短暂的片刻,莫兰的身上已经留下了好几道伤口。

“该死,这样的话,皮甲不是根本就没用了嘛。”莫兰紧盯着莉卡娜,在对方手上的那柄窄刃弧刀面前,他身上穿的皮甲,根本没有起到丝毫作用。那柄刀实在是太快了,如雪一样寒冷的刀锋,只要轻松一划,便可以视莫兰的皮甲于无物。

这就是“势”吗?莫兰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刀刃。在那明眼可见的锋利上,似乎还附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东西,完全透明,隐约只能透过些空气中的扭曲,才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

那才是真正破开莫兰皮甲的东西,只是薄薄的一层,却可以起到十分巨大的作用。

这就是银级与金级的真正差距了吧!莫兰深吸了口气,眼神凝重。

他将手上的双刀放到身前,一手正握,一手反握。

“你的刀,是绑在手上的?”冷着脸的莉卡娜突然地开口了。

“嘿嘿,只是些小技巧而已。在战场上,总不能把刀丢出去过后,就跟敌人肉搏吧!”没料到对方会在意他手上绑的银线,莫兰也感到有些自豪。

如果认真看的话,就会发现,在他握刀的手和手中的刀之间,还有着一条细细的银线,正反射着光亮。这也是为什么,在刚才他与大鬣鬼的战斗中,可以毫不顾忌地将武器掷出。

莉卡娜点了点头,好似在赞同着莫兰的话,只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略微停顿了一下,说:“不过,这个可救不了你。”

“我可没指望它救我,只是希望它能够多拦住你们一会而已。”莫兰说。

“不,拦不住了。下一刀,你必死。”莉卡娜说的十分肯定。

“是嘛......,那我就尽力抵挡看看吧。”莫兰皱着眉头,将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对方紧握在手中的弧刀上。

空气似乎变得宁静,在他与莉卡娜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风在轻鸣。

突然,一切都变了!

两者之间的宁静,被一股强大的势打破,就连那轻柔吹过的风,都无法从这股无法阻挡的锋利中逃脱,迅速地被切分成了两半。蓄势完毕的莉卡娜,只是瞬间,就已经冲到了莫兰的身前,垂与身后的弧刀,也斜削而上,朝着莫兰的胸口划去。

【武技.中阶.弧锋】

莫兰想要阻挡,但是一切都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做出过多的反应,只是勉强将双刀收回。他现在突然明白,原来莉卡娜刚才说的话,并不是在说大话。

这一刀,他真的无法阻挡。

银光闪过,挥刀完毕的莉卡娜,依旧保持着斜举弧刀的姿势,而在她之后的莫兰,却也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胸口的皮甲并没有多增添一道伤口,只是在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条浅淡的红线。刚刚莉卡娜斜削上来的那记弧刀,没有按照既定的轨道,朝着莫兰的胸口划去,而是在最后的时刻,突然上移了进攻的方向......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就这样落到了地上,鲜血喷涌而上。

“该死,你们这群混蛋!”奥科博看着那道喷涌的血泉,怒目圆睁。

可除了多瞪对方几眼之外,他什么做不了。

双手的骨头,早在莫兰死亡之前,就已经被那个恶趣味的家伙敲碎,他现在已经无法拿起自己的武器。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骨头,还在那柄狼牙棒之下,保持着完整。

可他依旧不会求饶,即便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他也不会向那个满是恶趣味的家伙,吐出半个求饶的字眼。

“你们这两个混蛋,迟早......”

奥科博的恶狠狠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西姆的狼牙棒,一下子敲碎了脑袋。

看着那碎裂一地的血肉,西姆掏了掏耳朵,鄙夷地看了地面一眼,说了声,“聒噪”。

章节目录 第90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十五) “小心!”普德大喊着,一把将安斯利拉到身后。

他斜挥出的长剑,在半空中受到阻碍,发出了道“铿锵”的响声。

那是一柄窄刃的弧刀,在击中安斯利之前,被及时反应过来的普德,提前用剑挡住。

在相差无几的力道反震之下,莉卡娜和普德,都被迫后退了几步。

身形轻巧的莉卡娜,顺势在空中翻腾了两周,下落的时候,如同一只三爪的蜘蛛,稳稳地抓住了地面。穿着钢甲的普德则稍显笨重,双脚在地上猛踏了几步之后,才呈弓步,止住了后退的身形。

匍匐于地面的莉卡娜,将弧刀反握于背后,冷漠地盯着双手握剑于身前的普德,突然地说:“打败我们两个,你们就可以离开。”

“两个?”普德看着独自追来的莉卡娜,心底一惊,但表面上还是毫无波澜,沉声问道:“还有那个杀死梅尔顿的家伙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梅尔顿是谁。”莉卡娜摇了摇头,“不过,我跟西姆来之前,确实杀死了两个男人。一个拿着钉头锤,一个拿着双刀。”

“是嘛,奥科博和莫兰已经被你们杀死了嘛!”普德紧盯着莉卡娜的眼中,已经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而听到这话的安斯利,则是小脸煞白,悲痛之情,难以掩饰。面如沉睡的杜瓦尔,则是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希望能给她些安慰。

“该死!”终于赶到的西姆,胸膛快速地起伏着,恶狠狠地瞪了莉卡娜一眼。

看到愤恨的眼神,被对方彻底无视了之后,他最终迁怒似得,将瞪圆的眼睛,投向了普德他们。

将所有的“能”都用到力量强化的西姆,并不擅长于高速狂奔,所以当莉卡娜将自身的速度提高之后,西姆就被彻底拉在了后面。最后还是费力老大的力气,才勉强赶到。

右脚往地上沉重一跺,因为被莉卡娜甩在后面而特别不高兴的西姆,深吸了一口气,让强壮的胸膛高高鼓起,再将狼牙棒朝着普德一指,大声喊道:“人类,快过来受死!”

等做完这套完整的开场动作之后,他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并向莉卡娜投去了炫耀的目光。而还像只蜘蛛一样匍匐于地面的莉卡娜,则是十分嫌弃地送给了他一记白眼,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已经向她求爱已久的二愣子。

对于这个眼神,西姆像是没看到那般,顾自向普德投去骄傲的目光,说:“你的同伴已经死了,要是你现在留下的话,我们两个还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能在我们手下撑一阵子,不用太久,毕竟你们的人类强者,已经快要赶到了,不是吗?”说到最后的时候,西姆还特地投过去了一个精明的眼神,像是在与普德说着,一件十分有利于他的生意。

“既然会长都已经来了,那我为什么还要与你们作战?只要我朝着会长的方向跑去,你们又能做什么?”看到来人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普德稍微松了口气,开始与这个看上去并不精明的家伙周旋起来。

“人类的男人都这么懦弱吗?”西姆露出了鄙夷的微笑,讥讽道:“如果你们把那个女人留下,说不定会让我们忙着招呼她,而放过你俩。”

“嘻嘻嘻!”周围响起了密集的笑声。从刚才开始就缠他们的鬣鬼,听到这话后,都不禁露出了下流的笑容,手舞足蹈地欢跃起来,毫不掩饰地用满是情欲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安斯利的身体。

从来没有被如此多下流目光紧盯着的安斯利,感觉身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不禁回想起了鬣鬼的那些传闻。

她听说,这种雌性生殖力极其低下的种族,经常会袭击人类或者兽人的村庄,将全部的男人都杀死,最后再把所有女性带回。而她们,则会永无止境地被当作生育工具,直到死亡为止。

在那暗不见天日的地洞中,满是混杂着排泄物臭气的污浊空气。

凄厉的哀嚎,日以继夜地在这里响起。

被诅咒到死的痛苦,没有解脱的黑暗。

在这里,没有人能得到至高神的救赎。

只有通过死亡,从满是尖利淫笑以及灼灼绿光的黑暗中,转移到,另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想到这里,安斯利的身体不禁轻微颤抖起来,扫向四周的眼中,充满着惊恐。

“不用怕。”普德小声地说。嗓音低沉,满是温柔。

他朝着安斯利靠了一步,以便更好地将她挡在身后。

看着前方那宽阔的肩膀,坚固的钢甲,安斯利下意识地朝着普德的后背贴近,心中的恐惧略微消散了些,。

“收起你那无聊的伎俩吧,我们绝不会丢下安斯利。只要我们朝着会长的方向逃去,你们都会死!”普德向西姆投去冷冽的目光。

“呵呵呵,如果你们有这本事的话,怎么还会被我们追上。”西姆的嘲讽毫不留情。

“够了!”在地上趴了很久也不见开打的莉卡娜,终于也忍耐不住地站起来,紧皱的眉头下,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她先是狠瞪了一眼尽说废话的西姆,再冷冷地看向普德,说:“你如果逃走,立马会遭到我们埋伏在附近的鬣鬼以及我俩,层出不穷的围杀。可如果你选择留下,则只会面对我们俩人。到底该怎么做,你选择吧。”

听着对方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普德知道对方已经没有了耐心。可并不知道特洛瓦现在已经赶到何处的他,心中一片焦急,不知该如何做出这个艰难的抉择。

到底该如何是好?

是逃?普德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鬣鬼。既要抵御他们的不断骚扰,还要提防那两个家伙的袭击,能逃走吗?

是战?普德无法想出战胜对面那俩人后的画面。光凭我们三人去抵御那两个金级强者的攻击,真的能撑到会长赶来的那一刻吗?

周围的空气陷入了宁静,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普德身上。

该死!如果他们三个还在的话......,焦躁中的普德,不禁想到了已经死去的三个同伴,如果他们都在的话,未尝不可一战,但是现在......

“不用纠结,逃也得战,战也得战,只是战斗方式的区别而已。”杜瓦尔微笑地看向普德,漆黑的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嗯!无论是战是逃,我们都在一起。”安斯利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普德看着两个信任自己的队友,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看向莉卡娜,说:“战!”

“这才对嘛,哈哈。”听到这个字后,西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神热切地看向对方。

在速度上并不擅长的他,比起不停的追逐,更想要与他们在这里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既然这样,那......”莉卡娜点了点头,半蹲而下,用手中的弧刀耍了个刀花,沉声说道:“那就动手吧!”

话音刚落,她就径直朝着普德冲了过去,而在她的身后,则响起了西姆焦急的喊声。

“诶!你这是犯规啊,他是我的猎物啊......”

章节目录 第91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十六) 紧盯着快速靠近的莉卡娜,普德眼神凝重。他从没有与速度如此快的敌人交战过,只是瞬间的失神,对方的弧刀就已经逼到眼前。

“稳住!”普德沉声低吼,让已经拉满弓弦的杜瓦尔愣了一下。片刻的迟疑后,他就已经失去了放箭的最佳时机。

这也是普德要传达给他的信息:收好这仅剩的两支箭,把它们用到最合适的地方。

话音刚落,空气中又响起了一道金属相交的脆响。快如一道幽影的莉卡娜被两步跨出的普德,在半空中截住了身形。快速挥出的弧刀,撞在沉稳相迎的骑士剑上,搓出了微小的火花。

一个翻身过后,莉卡娜便像一开始那样,单手握刀,匍匐于地。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打断自己接下来的进攻。

弧刀高悬,势凝如实。只经过了瞬间的蓄势,像猫一样弓起脊背的莉卡娜,就爆发出了远比刚才更快的速度。

“该死!”才刚刚站稳的普德,咬着牙,硬接下了对方的第二次攻击。听到一声“咔嚓”的轻响,他不禁为自己的剑刃而担心,不知是否已经被崩出了个缺口。

用力将莉卡娜弹开过后,普德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没有像刚才一样落到地面。而是经过几次翻转过后,双脚踏在附近的大树上,再次朝着普德挥刀而来。

“还没完了?”普德眉头紧皱,尽量减少自己移动的距离。打算借助着长剑的优势,以距离打速度。

虽然莉卡娜的速度很快,但是她毕竟在一击过后,需要跳出一定的距离,经过蓄势之后,才能再次朝着普德冲来。而这时的普德,却只用守在原地,凭借手臂的移动,来抵御莉卡娜的袭击。

两者相比之下,无疑普德需要移动的距离远小于莉卡娜。这样下来,即便莉卡娜的速度确实远快于普德,但也不至于让他完全无法抵挡。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莉卡娜手中的弧刀,就已经在空气中留下了数道痕迹。她与普德之间的刀剑相撞,也“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而在另一边,早就安耐不住的西姆,挥舞着狼牙棒朝着安斯利他们冲去。

其实作为一个,把大部分的能,都用到强化肌肉上的男人。他更想与普德这样的男人,进行纯肌肉的碰撞,就像刚才与奥科博那样。在不断的对撞中,将对方的骨头全部敲成碎渣,这才是他喜欢的狩猎方式。

至于那个瘦弱的女性和比她强壮不了多少的男性,根本不能够让他兴奋起来。

作为一个已经下定决心要征服莉卡娜的男人,他才不会像那些低等族人一样,对见到的每个雌性都会发情。

【风魔法.二阶.飓风】

随着安斯利的魔法吟唱结束,她就像是化为了飓风的风眼,以自己为圆心,直径三米内的空气,都在她的驱动之下,剧烈流动起来,将她的头发和衣袂吹的猎猎飞舞。

“哦呦,有点意思。”看着对方施展了魔法,西姆的双眼一亮,也不着急上前,只是像看着杂耍那般,呵呵地笑着,就差放下狼牙棒来热烈鼓掌了。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魔法有多大作用,哈哈哈。”西姆直接站在原地,毫不在意地冲着安斯利招招手。

“哼!”看到对方如此的狂妄,安斯利双眼冷漠。将镶嵌着一颗青色水晶的法杖朝前一指,这道如同刀锋般锋利的飓风,便朝着西姆席卷而去。

“哈哈哈,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这飓风,到底吹不吹的动我。”最多只有一米五的西姆,高傲地大笑着,像个巨人般强硬地挺起胸膛,给人以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火魔法.二阶.高爆火弹】

就在西姆兴致勃勃地等待着对方的飓风时,一颗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火弹,在空气里划出了一道由火焰灼出的轨迹,直直地撞到了风眼之中。

【火魔法.二阶.火聚束】

在风眼中爆炸开来的火弹,瞬间就被飓风带着腾起老高,把满脸自得的西姆吓了一大跳,赶忙捂着被烧到的鼻子朝后退去。

可是,剧烈腾起的火焰,却没有像许多人预料中的那样继续膨胀,而是在阿尔托的那根老旧法杖的指引下,又倏地朝中心聚集起来,最后重新凝聚成一颗火弹,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啊!”看到这神奇一幕的安斯利和西姆,都不禁同时发出了惊叹。

不过,安斯利的惊叹中还带着恐惧。她的那双老威伦司人的黑色大眼中,满满都是惊骇。

这个人,绝对是三阶的魔法师!安斯利紧盯着那个刚才还与她斗法多次的萨满,不敢置信对方居然是个三阶的魔法师。虽然他用的两个都是二阶魔法,但是能够把爆炸开来的火焰,再如此自如地重新凝聚成火弹。

这对火焰如此强大的操控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二阶魔法师可以做到的!

更何况,这还是建立在吸收了她的小型飓风的基础上!

“哎呀,阿尔托你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连鼻子被烧这件事,都遗忘掉的西姆,则是存粹的被这神乎其技的火焰操控术给震惊到了。

他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阿尔托,就像是个被江湖艺人欺骗到的小孩。

“小伎俩而已,不足为奇。”阿尔托咯咯笑着摆了摆手,用哄小孩般的语气,冲着西姆引诱道:“不过,西姆,你们可不能再玩了,那头银鬃狮子已经快到了哦。”

他的那双黑色的小眼珠,咕噜噜地旋转着,完完全全就是副阴险的小老头形象。

“哦——,这样啊!”西姆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你们违规了!”反应过来的安斯利,愤怒地指着咯咯笑着的阿尔托大吼道。

“哦,那又怎么样?”西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并鄙夷地看着安斯利,“你难道不知道鬣鬼都是些狡诈的家伙吗?”

“你——!”安斯利被对方这毫不掩饰的无耻,给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恼怒地瞪着那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西姆。

“放心,小姑娘,加入的只有我而已,你看看你们三个人,我们不也得三个才公平。”阿尔微笑着说出了这看似合理,实则极其无耻的提议。

“明明你们......”安斯利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杜瓦尔给堵住了。

“没用的,我们需要的只是拖延时间而已。”杜瓦尔摇了摇头。

“可是,我们能挡得住嘛。”安斯利低声说着,垂下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不知道,尽量吧。”杜瓦尔微笑着拍了拍安斯利的肩膀,想要给她点鼓励,可是微眯的双眼里,有着隐藏不住的阴沉。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的会长距这里只剩下了不到三分钟的路程。努力一下,还是可以的。”阿尔托微笑着。他右手的法杖已经开始聚集火元素,看起来是不打算跟安斯利他们闲聊了。

“我还剩两根箭,不过估计是用不上了。”杜瓦尔平静地说。

等将自己背后的箭囊和长弓都放下之后,看着隐隐有泪光闪烁的安斯利,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虽然论起近战,我没有那四个家伙那样强大。不过,现在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真令人感动,不过,你们要是继续调情的话,我的魔法可就要准备完毕了哦!”阿尔托好心提醒道。

最后再揉了两下安斯利的头发,杜尔瓦深吸口气,抿起嘴唇,果断地朝前踏去。

他的右手紧着握住刀柄,看着阿尔托法杖上已经聚集成型的火球,坚定地低吼了声:“来吧!”

章节目录 第92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十七) 随着阿尔托吟唱的结束,周围瞬间凝聚了不下二十个的火球。

他阴冷一笑,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火球,顿时连续不断的朝着杜瓦尔飞去。

【火魔法.二阶.火球连弹】

砰!砰!砰!

一连串的火球在杜瓦尔的周围炸开,也不管是否击中目标,阿尔托就像魔力不要钱那样,只要身边的火球飞出,就立马再凝聚出一颗。

持续不断的轰击,产生了大量的烟雾,但是阿尔托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重复着凝聚火球,然后朝着杜瓦尔飞去的步骤。

虽然暗夜森林里的树木,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守护着,有着避火的属性,但是也耐不住阿尔托这不要钱的火球攻击。

没过多少时间,长久以来都没有发生过火灾的暗夜森林,终于形成了一小片的火海,将杜瓦尔他们包围了进去。

“你想干什么!”迫于火焰的包围,正在与普德交战的莉卡娜,也被迫退出了战场,正对着这片火海的始作俑者怒目圆瞪。

“嘿嘿,你们都玩了这么久,就不能让我也玩玩吗?”阿尔托咯咯的笑着,声音嘶哑难听,就像是风从枯骨中吹过。

“哼,是你自己脚步慢,没有抢到猎物。”莉卡娜眼神凌冽地盯着阿尔托,手上的弧刀一翻,银光闪烁,“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西姆那样的傻子,没有那么容易哄。你要是想从我手上抢东西,我就宰了你。”

正盯火海发呆的西姆,一听到这话,立马就不干了,愤怒地瞪着莉卡娜,大吼道:“你说谁是傻子呐!”

“闭嘴,安静看戏去!”莉卡娜狠瞪了对方一眼。

“哦——!不要因为我喜欢你,就对我这么凶嘛!”西姆果然很听话的撇过了脑袋,只是嘴上还忍不住小声呢喃。

“闭——,嘴——!”莉卡娜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看着西姆的眼睛里,闪烁着杀人的厉芒。

被这凶狠的样子一吓,西姆马上缩了缩脖子,赶忙将自己这不安分的嘴闭上。

“嘿嘿,不要这么生气嘛。”阿尔托看了西姆一眼,隐晦的带着些不屑,不过只是瞬间,又立刻挂上了讨好的笑容,看着莉卡娜,说:“等等,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烧死的。”

话音刚落,那片阿尔托连说话都没忘记凝聚火球才形成的火海,瞬间被一道飓风吹出了片空地。

【风魔法.二阶.风旋壁】

才释放完魔法的安斯利,缓慢调整着呼吸,长时间的奔跑以及不断地施展魔法,已经让她感觉了十分的疲倦。再加上刚才这个并不算轻松的防御魔法,瞬间又将她已经快要枯竭的精神力,抽调了大部分。

现在的她,恐怕最多还能支撑着释放出两个二阶魔法。

“你看,我说......”阿尔托的话还没说完,看着莉卡娜的眼睛一缩,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有什么危及生命的东西,正在朝着他快速靠近。

“咔嚓!”,莉卡娜面无表情地将弧刀斜向上挥出,银光闪过之处,有一根断成两截的长衫箭落下。

该死!阿尔托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根断箭,没想到在这种程度的危险之中,对方居然还有心思谋划着对他的攻击。

就差一点,还是有些大意啊。死里逃生的阿尔托嘴角轻勾,有些欣喜于对方的坚韧。

因为要在与莉卡娜说话的同时,维持着如此多的火球。即便是他,也难以分出心来,去注意到这支突如其来的利箭。

还是施展个防御魔法吧。一直对普德他们心存轻视的阿尔托,决定还好保守一点好。

毕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就在他打算念出咒语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强壮的手臂扯住了后颈,猛地朝后扔去。

就在他向后飞去的刹那,一柄锋利的骑士剑,突兀地从火焰中冲出,朝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砍去。

“嘿嘿,你果然很强。”单臂横放着狼牙棒的西姆,看着有些狼狈的普德,咧嘴笑着。

一击落空的普德,瞳孔微缩,有些惊骇地看着面前这个矮小的鬣鬼。

对方居然只用了一条手臂,就挡住了他双臂的全力砍击。

这种力气,绝对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比肩的。

“该死!”只来得及骂上一句,普德便快速向后退去,再次回到火焰之中,隐藏起来。

其实他也并不想再被火焰烧一次,只是在他刚刚面对着西姆的时候,一直感觉身侧有股凌厉的眼神朝他刺来,让他不得不急忙后退。

“嘿,你这......”就在西姆打算嘲讽普德懦弱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僵硬地转过头去,讨好地看着面色十分不善的莉卡娜。

“他,是,我,的。”莉卡娜一个字一个字的强调,眼神中的怒火几乎都要凝成实质。

“哦,好好好,我不跟你抢。”西姆赶忙点头,可这个时候,背后突然想起了一道咬牙切齿地喊声“我要杀了你。”

被扔出去的阿尔托,满脸怒容地跑了回来。很显然,满脸狼狈的他,对普德刚才的那记偷袭,极其愤怒。

“哼,还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东西。”莉卡娜不屑地瞥了阿尔托一眼,同时冷声强调,“那家伙,是我的猎物。”

“可恶,啊——!”阿尔托低吼了一声,眼神凶狠地盯着面前的火焰。

将法杖往地上一砸,他快速地念起了咒语,周围的火元素瞬间朝着一个方向凝聚起来。

【火魔法.二阶.火聚束】

聚集起来火焰,并没有像最开始那样凝成火弹,而是不知消散于何处。只有一个奇异的花纹,在地面显现了一瞬。

【火魔法.三阶.火咒印】

“怎么回事?”普德惊讶地看着空旷一片的四周,没想到对方对火焰的操控,居然已经强到如此地步。

只是瞬间,成片的火海就已经化为了无形。

“不知道,我并不清楚他到底施展了什么魔法。”可能是感觉到这是自己的失职,安斯利有些焦急地看着地面,提醒道:“不过小心点,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奇异的花纹在地面显现。估计是触发类魔法,类似于一踩到就会自主爆发的火陷阱”

“你到底释放了什么魔法?不会炸到我们吧!”听到安斯利的话过后,西姆有些忐忑地看着阿尔托。

“放心,我用的不是二阶魔法。”阿尔托低声说,眼神阴毒地盯着对面那不敢乱动的三个人。

“原来如此。”对魔法一窍不通的西姆,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想,不是二阶,那对方不会换一个炸得更狠的三阶魔法?

“既然这样,那我就上了!”西姆活动了下自己的肩膀,打算就这样冲过去。

“等一下。”莉卡娜制止了西姆这以身试法的愚蠢行为,看了一眼阿尔托,语气不善地说:“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吧。”

阿尔托也不推辞,只是微低了下头,说了句,“荣幸之至。”

“该死!”普德看着地面,不知道对方将魔法放到何处的他,根本不敢随意移动。

“普德,等一下我会将【风暴】附着在杜瓦尔的最后一支箭上,然后再使用【风起】,让你能够短暂的飞行。”安斯利看着又在聚集火元素的阿尔托,表情严肃,“不过之后,我就没用了。”

“没问题,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普德点了点头,不由得为接下来要进行的战斗感到紧张。

毕竟要以一己之力迎战对面的三个强者,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撑到几时。

深吸了口气,普德决定先把自己调整到临身恶鬼的状态,这样至少可以在力量上不弱于西姆。

除了已经决定袖手旁观的西姆和莉卡娜之外,场中剩下的四个人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杜瓦尔将仅剩的一支箭搭在了弓弦上,将已经凝聚起不少火元素的阿尔托锁定,安斯利则在拼命地将风元素凝聚到杜瓦尔的箭上。

几乎是同时,阿尔托与安斯利的魔法都已经准备完毕。飞出的长衫箭与硕大的火球撞到了一起,夹杂着火焰和木渣的气浪,朝着四周铺展开来。

就是现在!

哪怕是气浪袭来,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普德,感到了附着在身上的魔法,身体顿时变得轻盈。

他现在已经将自己调整至了最佳的状态,只等着安斯利将他送过去,给与那个阴险的萨满,送上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

“嗯!怎么回事?”已经做好拼死一战的普德,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朝着身后飞去。

慌乱中的他,拼命地朝着安斯利吼着,“你在干什么,放下我!放下啊!”

可是安斯利没有听从他的请求,只是微笑着朝他做了个唇形,便加速地将他扔出了这个战场。

在半空中无从借力的普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过去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在他的脑中闪过,已经死去的梅尔顿,莫兰,奥科博,一一出现在他的眼前。

眼看着安斯利和杜瓦尔的身形越来越远,普德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哭嚎。

“不要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可是,已经没有能人回应他了。

不久之后,森林中发出了一道巨响,火光冲天。

章节目录 第93章 银级小队的覆灭(十八) “不,不要这样!”普德嘶吼着从地上爬起,眼泪顺着脸庞流淌。

魔法的效果在刚才已经消除,巨大的气浪将他狼狈的拍到了地面,可他对此根本不在乎,一心只想着赶快回到队友的身边。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沿着原路疯跑的普德,痛苦地重复着这句话。

或许在他的心底,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结果,只是依旧不愿相信那最坏的结局。

他的同伴都已经死了,随着那次爆炸的响起,他们小队仅剩的三个人中,只有他还活着。

所有人都死了,梅尔顿,奥科博,莫兰,安斯利,杜瓦尔,只有他还活着。

可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哪怕死亡的是自己,也比独自一个人活着要好。

“不要死啊,不要死啊,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也别丢下我一个啊!”普德大吼着往前奔跑。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去计较特洛瓦是否就在附近,只想尽快找到自己的队友。

既然他已经迟到了,那么就再迟一会,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吧!

“快了,快了!”普德已经能够看到前方正在燃烧的树木,那就是当时安斯利把人送走的地方。

无论谁都好,不要死啊!普德在心底大吼着,目光迫切地盯着前方。

哪怕已经猜到了结局,但是在亲眼所见之前,他依旧不愿意就此放弃。

希望,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那是谁,杜尔瓦!看着前方趴在地面的那人,普德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欢喜。

“杜尔瓦,你没事吧!”普德大喊着,由衷地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光从眼前的情景来看,对方的状态好像并不太好。

他浑身的皮甲已经被炸的破烂,地下流淌着一大滩的血液,身上还有着火焰在燃烧。

或许杜尔瓦已经在气浪的冲击下陷入了“昏迷”,对于普德的呼喊,他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像最开始那样趴在地面,一动不动。

“该死,你没事吧!”终于来到队友身边的普德,急忙地将他抱起。

普德焦急地看着浑身是伤的杜尔瓦,他的右臂已经被炸断,看起来,今后恐怕是再也无法握弓了。

“该死,你先给我把眼睛睁开啊!”普德冲着他大吼着,使劲摇晃。

“咳咳咳,别晃了,我头晕……”

耳畔传来了虚弱的回应,普德惊喜地看着对方微抬的眼皮,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得到一些放松。

“哈哈哈,你这家伙果然还没死啊!”普德激动地大笑着,赶忙擦去眼角的泪水。

“安斯利......,她.......。”杜瓦尔虚弱的说着,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安斯利怎么了?”听到这话,普德的心脏不由的抽紧,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在最后的关头,她......”

就在杜尔瓦正说话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笑声,将他打断。

“哈哈哈,我就说他肯定会回来的,你看,对不对?哈哈哈”西姆高兴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普德,炫耀似得看向莉卡娜。

“真是愚蠢,明明可以逃走的。”莉卡娜根本不去看西姆,只是盯着普德,皱起了眉头。

“人类就是这样,总是拖拖拉拉,所以才屡次被这种小小的计策杀死。”阿尔托冷笑着。

“嗯,确实。”西姆赞同地点点头,“只要抓住一个人,就能够抓住所有人。阿尔托,你的智慧,我现在总算能够领会到些了。”

“哼,你总算知道,你一直没有智慧这个事实了。”莉卡娜不屑地瞥了西姆一眼。

“该死,我是更聪明了。”一听到这话,西姆立刻炸毛似得跳了起来。

“喂,我说,我们......,该死!”

就在阿尔托的话才说道一半的时候,一直紧咬着牙齿,听他们说废话的普德,突然地拔剑朝他砍来。

普德的剑来的极其迅速,吓了西姆一跳。让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自己还有着替阿尔托挡刀子的义务,而这时,他们离普德的距离已经不长。

只是两个大踏步过后,普德的长剑就已经斩到了阿尔托。

“砰!”的一声轻响,普德和阿尔托同时朝后退去。作为战士的普德还好,只是两步过后,他就站稳了身形,阿尔托则是踉跄着朝后退了很远,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并翻了两个跟斗。

“该死!”西姆恼怒地看着这个老是不肯死心的家伙,这已经是他在自己面前的第二次偷袭了,而且还让自己没有反应过来!

西姆觉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极大损伤,恼怒地挥动着狼牙棒,朝着普德的头顶砸去。

知道自己的偷袭再次失败,普德愤恨地盯着那个奸诈的阿尔托,同时也不忘横剑挡下西姆的攻击。

狼牙棒重重地敲在了骑士剑上,巨大的力气震的普德手臂一麻。只是瞬间,他就已经加快了自己的心脏跳动,再次施展出临身恶鬼。

“乒乒乓乓”的脆响在两人之间响个不停,迫于对方的压力,即便是施展了临身恶鬼,普德也只能勉强抵挡着对方的攻击,一路后退。

“该死!该死!这次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莉卡娜,即便你要阻拦,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狼狈跑回的阿尔托愤怒地大吼着。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自己居然第二次被他搞的如此狼狈。要不是提前施展防御魔法,让普德在砍向自己的那一瞬间,触发了凝聚于无形的【火盾(隐)】,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该死,我一定要杀了他。阿尔托咬牙切齿地盯着普德。

“无所谓了,要动手就快点,特洛瓦已经快到了。”出乎阿尔托的意料,莉卡娜居然十分好说话的让到了一边。

“你......真的不介意。”不敢相信的阿尔托再问了一遍。

“少废话,我已经没有心情再玩了,赶快解决他,我们得马上离开。”莉卡娜皱着眉头。

“好。”阿尔托也不废话,直接开始了吟唱。

火元素在他的法杖上凝聚,这一次,他打算直接使出自己最强的攻击魔法,不会再给普德一点机会。

“该死,你这家伙怎么变强了这么多!”西姆惊讶地看着面如寒霜的普德,心中十分惊骇。

明明刚才自己只凭单手就可以挡下他的攻击,但是现在,却只能跟他打上个平手!

变强了啊!莉卡娜冷漠地旁观着他们俩的战斗。

她能明确的感受到,即使普德不去施展那暂时增长实力的武技,西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击败他,而现在,西姆甚至有可能会败在他的手上。

“西姆,闪开。”已经准备完毕的阿尔托大吼了声。

“该死。”看了一眼背后那已经凝成实质的火元素,西姆心头一惊,生怕被误伤。

阿尔托阴冷地笑着,当看到西姆离开普德后,猛地将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跺,顿时有着两条火焰的长蛇,交叉着身子,朝着杜尔瓦冲去。

【火魔法.三阶.双灼蛇杀】

这就是阿尔托的阴险之处,他没有直接朝着普德释放魔法,而是选择了普德的同伴。因为他知道,如果直接朝着普德释放,对方有可能会躲开,但是如果朝着他毫无抵抗力的同伴释放,那普德绝对会自动地冲上前去。

“混账!”

结果正如阿尔托所料,愤怒中的普德猛瞪了阿尔托一眼后,立刻冲向了还倒在地上的杜尔瓦身前。

“啊!”高声大吼着的普德,正面迎上了阿尔托的三阶魔法。

两只拟形出来的巨蛇,相互交缠着出现在普德的两侧,咆哮似得张开巨口后,猛地撞上了身躯半弓的普德。

“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将躺在地上的杜瓦尔吹飞,火焰朝着四周散去,但是只扩散了不远,又开始朝着爆炸的中心重聚,引发了第二次的爆炸。

“哈哈哈,这次你还不死?”阿尔托夸张的大笑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火焰的中心,迫切想要看到被炸得纷飞的血块。

“混账!”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惊得阿尔托三人瞬间摆出了防御姿态。

是特洛瓦,他终于来了。

怒目圆瞪的银鬃狮子,白发如钢针般挺立,飞似得朝着阿尔托他们靠近。

“跑!”莉卡娜大喊了声。

只是瞬间,他们三人就毫不迟疑地掉头飞奔,生怕被追上,至于那些还待命在附近的鬣鬼,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了。

......

从回忆中醒来的普德,眼神黯淡地看了特洛瓦一眼。

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不能够消沉,队友死亡的血仇,还需要他去讨回!

“很好,这样就很好。”特洛瓦松开了双手,看着普德眼神中夹杂着痛苦。

等他赶到现场之后,战斗已经结束。那三个逃跑的家伙,他一个都没能抓住。等他从火海中抱出昏迷的普德时,险些以为已经对方已经死去。

当时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全身的锁甲已经破碎,身上也都是恐怖的伤痕。如果不是特洛瓦学过些东方气功,强行为其稳住了心脉,恐怕,普德都无法撑到神官的到来。

“能够硬撑一记三阶魔法而不死,当时的你,肯定已经下意识使用出了势,只是没有经过专门训练,所以还无法真正的掌握。”特洛瓦冲他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游侠工会找我吧,我会把你这课补上。”

“嗯,我会去的。”普德说。

当初因为小队的覆灭而心灰意冷的他,经过了这么久的疗伤期,也终于要重新踏进那扇大门了。

“很好”,特洛瓦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时那件事发生之后,他确实自责了好一会。

明明自己已经知道了周围有着不明的危险,却依旧发布了那个讨伐任务,结果导致了普德他们的小队,因为情报的失误,几乎全灭。

现在能够得到普德的原谅,也稍微让他的心好受了些。

“既然这样,那今天我就先离去了。”特洛瓦冲着普德和迪娜点点头后,就朝着门口走去。

被一路送到院子外后,本已打算就此离开的特洛瓦,突然站住了身形,迟疑地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那句话,“其实,既然你都同伴都想你离开,他们就不会怪你。一群把生存的希望都交给你的人,又怎么会责怪你的逃走呐。所以,有空了,还是去看看杜瓦尔吧。毕竟你们两个是这支队伍,仅剩的两个人了。”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普德低声说。

“那就没问题了。”听到普德这句话,特洛瓦露出了微笑。

漂浮在心头已久的阴霾,在今天,终于消散。

章节目录 第94章 科尼的伤(一) 时间刚到正午,八月末的夏季依旧还有些炎热。不过,躺在床上的科尼,并没有这种感觉。

因为此时,在他的身侧,那位一直照顾着他的美丽女子,正在慢悠悠地摇着亚麻色的扇面,为他带来阵阵凉风,将暑气驱散。

这是科尼躺在床上的第七天,虽说当初的外伤都已经结痂,但是他依旧还不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自然也就无法站起。

可他也没有显出半分的着急,只是在这些天里,一直像个富家少爷那般悠闲地躺在床上,毫无负担地享受着栎柯的照顾。

此时的他,半眯着眼睛,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那般,但其实并非如此。

这他只是在这几天的休养中,为打量坐在旁边的栎柯,找出来的最合适的一种姿态而已。

黑色的扇柄,随着她那洁白的手腕,轻柔地晃动,就像一阵和煦的微风,在她纤细的指尖缠绕。扇子的尾端,还垂着一个黑色的吊坠,配合着扇面上经过精心设计的图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用的起的东西。

也真亏的布瑞恩大方,舍得把它拿给栎柯,才让科尼能有现在的享受。

这柄扇子,这应该是来自东方。

不知为何,看着栎柯那柔和的五官,以及圆润的脸庞,科尼不由得想到了传闻中,东方那些温润如水的女子。

她并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说不定是在三十年前,随着那次大迁徙来到西陆的东方人的后代。

何况,她的发色中还带着些狼家人的特征。

当年的那次迁徙,正是通过狼家人的草原进入的西陆。

看着她那全新的白色裙子,自然垂下的柔顺长发,以及蜷起双腿,撑着下颌的发呆样子,科尼的嘴角不禁挂起了微笑,心底一片宁静。

等伤好了,就带着她去北方看看吧。

在科尼的内心深处,突然升起了一股,对北方草原以及雪地的期待。

正对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发着呆的栎柯,并不知道科尼心底的丰富想象。

对于他看向自己的视线,栎柯也并不是毫无察觉。

不过,她已经无所谓了。毕竟在这些天里,科尼大半的时间都在看她

无所谓了,他要看就让他看吧,实在是懒得骂他了。

至少他现在不像以前那样,直接瞪着她。能够懂得隐晦一点,那也算是一种进步,不是吗?

栎柯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力感,开始为科尼今后的感情生活而担忧起来。

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哪个女孩,可以适应他这过于单纯的内心情感。

除了他们俩之外,这个屋里,还有一个十分尴尬的存在,那就是布雷亚。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他恢复的要比科尼好多了。

如果不是梅迪娜拦着,估计他都已经将这间充满着痛苦的屋子,让给那两个如胶似漆的“小两口”了。

每个早晨栎柯出现在这里之后,他就只能缩在角落,用一双幽怨的大眼睛,盯着那傍若无人的两个家伙。

现在一想到那两个人的对话,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自己撞死在桌角。

还记得那天,栎柯终于忍受不了科尼那毫无掩饰的视线后,黛眉微蹙地质问他,“你在干嘛?”

结果没想到,这位大兄弟直接义正言辞地说:“看你。”

本来布雷亚以为栎柯会生气,结果对方只是,无奈地问了句,“......,所以你为什么要看我?”

而科尼的回答更加让布雷亚拜伏,“因为你好看,而且我很无聊。”

这话听得布雷亚心惊肉跳,生怕栎柯发飙起来误伤到他。

可是,栎柯只是依旧重复着无奈的感觉,说了句,“......,好吧,今后看得隐晦点。”

“好,我知道了。”

“......”

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布雷亚,只觉得过去的人生经验都已经被颠覆,世界正在他的眼前碎裂......

当时的他,只想立刻拜伏在科尼的脚下,恭恭敬敬地大吼一句,“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本来他以为,自己终有一天能习惯,他们两个之间这不合常理的对话方式。

自己毫不暧昧地说着,外人听起来暧昧到死的话。

不过到了现在,他已经放弃了这种天真的想法,觉得自己更大可能是在习惯之前,就已经被他俩腻死。

“诶,姑娘。我说,你能不能在照顾那家伙的同时,稍微兼顾一下我啊,毕竟我也是个伤员啊!”决定体现下存在感的布雷亚,脸上挂上了可怜兮兮的笑容,白底黑仁的眼睛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讨好意味。

“嗯,什么?”正在发呆的栎柯,没听清布雷亚的话。

“他说他饿了,让你去看看梅迪娜怎么还不回来?”科尼说。

“哦!好,我去看看。”信以为真的栎柯放下了扇子,打算就这样离开。

可她没有看见,当自己转身过后,科尼脸上那奸计得逞的微笑。

“不用了,我已经回来了。”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口的梅迪娜推开了房门,单手托着四人份的食物,面无表情地说:“而且你刚才的话我也听到了。”

感受到后背一凉的布雷亚,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抢在栎柯前冲到了梅迪娜身前,接过了她手上的托盘。一脸严肃地将梅迪娜扶到床边,恭敬请道:“你刚才辛苦了,现在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好啊。”梅迪娜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布雷亚的床边,冲着他露出了微笑。

“嘿嘿”,布雷亚尴尬地笑着,被梅迪娜的微笑搞得后背发凉。

该死,为什么我就没那家伙这么好的运气!

郁闷中的布雷亚,将惯例中的黑面包和炖菜交给栎柯过后,就跟梅迪娜到了另一边的木桌。

“你是要自己吃还是要我喂?”栎柯问。

“我自己来。”虽然下肢失去了知觉,但科尼还是凭借着自己,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你慢点。”栎柯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对科尼的腿有些担忧。

“没事。”科尼摇了摇头,脸色平静,“只是需要些时间而已。”

“好吧。”虽然这么说,但是栎柯眼里的忧虑,依旧没有散去。

看来,过一会还是得去找找布瑞恩,问问科尼的具体情况。

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即便是他们中伤的最重的布雷亚,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估计再修养不了几天,就可以彻底痊愈。而两天前就已经没有大碍的梅迪娜,则已经开始在为布瑞恩工作。至于他们中恢复得最快的栎柯,却只是一直照顾在科尼身边。

“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办?”梅迪娜看向栎柯。

这已经不是梅迪娜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只是失去了记忆的栎柯,不只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对自己的未来更是一片迷茫。

以往还能期待着科尼伤好之后,再跟他一起去游侠工会看看。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天,科尼的伤却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得尽快做出决定。

“我打算明天先去一趟游侠工会,然后再去找安妮,毕竟也不能一直住在布瑞恩先生这里。”栎柯说。

“要不要就留在这里?“梅迪娜问,“布瑞恩先生挺喜欢你的。今天他还跟我说,只要你留下来,他愿意出钱将你送去学校。”她并不是想做谁的说客,只是作为曾一起拼死作战的伙伴,她由衷地认为,作为栎柯他们这种状态,一个失去了记忆,一个受了重伤,留在布瑞恩这里,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用了”,栎柯摇了摇头,“布瑞恩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并不想待在这里,明天我还是先去游侠工会看看吧。”

栎柯也说不清为什么,她也清楚,留在布瑞恩这里,或许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只是经过那天夜里的战斗之后,在她的心底,始终对这个地方有着抵触的情绪,而且她对于游侠工会也确实很感兴趣。

既然栎柯已经打定了主意,梅迪娜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认真地说:“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啊......,可是你不是还要替布瑞恩先生工作吗?”对于梅迪娜的帮助,栎柯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今晚我去对布瑞恩先生说一下就行了。”梅迪娜笑着摇摇头。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了。”栎柯投过了感谢的眼神。

梅迪娜再次微笑着摇摇头,说了声“应该的”之后,便不再于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

“不好意思,拖累你了。”科尼趁着梅迪娜与布雷亚打闹的时候,小声地说。

“嗯?”栎柯看着科尼那认真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开玩笑说:“对啊,所以你要快点给我爬起来,毕竟我可不想再照顾你了。”

“好。”科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栎柯十分认真地说:“以后,我照顾你。”

听到这话,栎柯本来还想嘲讽他一下,但是看着科尼那漆黑的双眼。

不知怎么的,栎柯突然觉得心头有些沉重,一些莫名的情绪让她放弃了自己的打算,而是微微侧头,微笑着说了句。

“好呀!”

章节目录 第95章 科尼的伤(二) 晚些时候,栎柯来到了布瑞恩的办公室外,打算找他问问科尼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并没能看到想找的人。

“一直都不在嘛,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站在门口的栎柯有些失望。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很忙。那天晚上过后,整个下城区的商会都乱套了,什么事都要他去处理。”纳斯尼尔靠在门边,斜睨着栎柯,一副懒散的样子。

“那你怎么不去帮他?”栎柯疑惑地看向他,其实更多的是不信任。

“喂,小姑娘,我只是个打手。”纳斯尼尔翻了个白眼,表现的十分不耐烦,“他又不是要把那些还心存侥幸的家伙,全部抓起来杀掉,让我去干吗嘛?我又能干嘛?”

看着纳斯尼尔那副冷淡的样子,栎柯知道也问不出什么,耸了耸肩后,说了声“好吧”,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栎柯走了过后,才有一道询问,从门内传来。

“她走了吗?”

“走了。”纳斯尼尔有些无奈地回答。

听到这话后,布瑞恩才把自己的那颗大光头从门缝中伸出。看到确实没有栎柯的身影后,才像是终于送走了什么可怕的人物那般,松了口气。

“我说,有必要这样吗?”

看着纳斯尼尔那不以为然的表情,布瑞恩抹了抹自己的大光头,狡猾地嘿嘿笑着,说:“你这个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结婚的家伙,自然不懂这种感觉。我家里的也都是男孩。这种养女儿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关着个门不见她就是养女儿了?况且才见面后的第二天,就把她扔进了笼子喂老虎,这就是你养女儿的方式?

看着布瑞恩那自我陶醉的恶心样子,纳斯尼尔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不行,这个满脸痴汉笑的高壮汉子,是你的老板,不能揍他,不能揍他。

纳斯尼尔在心底对自己这样说着,但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下城区商会会长的。

“纳斯尼尔,你的面部有些扭曲啊,怎么了,被我伟大的父爱感动到了吗?”

“不,是被恶心到了。”纳斯尼尔看着布瑞恩强行凑到他眼前的脸,一脸嫌弃。

听到这直白的话,布瑞恩明显地愣了一下,不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毫不在意地哈哈哈大笑起来,揉了揉对方的头顶,说:“纳斯尼尔,你真可爱。”

“别,我受不了。”纳斯尼尔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布瑞恩很自然地搂过对方的肩膀,神色忧愁地说:“特洛瓦那个老家伙,好像也看上了我们的小栎柯了,让我尽快带她去游侠工会一趟。你说,我要不要把她交出去呐。”

“她现在又不是你的奴隶,想去哪儿似乎都可以了。”纳斯尼尔耸了耸肩,好心提醒道,“好几天前你就恢复了她的自由身份,你忘了嘛,布瑞恩?”

“唉,这都是小事,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把她再变成了奴隶,你说偷东西这个理由怎么样?就是我前几天给她的那把扇子,好像还挺贵的。”布瑞恩摸了摸下巴,是真的再思考这个理由的可能性。

“喂喂喂,既然你不想恢复他的自由人身份,那干什么要给她这个身份啊!既然都给了,就不要再这么随便的把她变回奴隶啊!”纳斯尼尔承认自己被布瑞恩这随性的决定给吓到了,说话的音调都变得有些高。

“不要激动嘛,我只是突然又改主意了。谁叫她一直守在那个残废身边,都不来找我。”

刚才不是你自己不想见她嘛!你这个善变的男人。纳斯尼尔翻了个白眼。

“哎呀,好了好了,就随她去吧,我也不管了。”布瑞恩有些生气地挥了挥手。

“那明天就让我把她送过去?”不确定布瑞恩什么时候又会改变主意,纳斯尼尔决定快点把这件事情搞定。

“哼,不行,我要去告诉那个残废真相,让他自杀算了。”布瑞恩好像想通了什么似得,直接丢下了还没反应过来的纳斯尼尔,朝着科尼的房间就冲了过去。

他刚才有听到我说话吗?看着布瑞恩快步离去的背影,没能跟上他节奏的纳斯尼尔感觉有点懵,突然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换个稍微正常点的老板?

没过多久就要走到科尼门外的布瑞恩,脸色阴沉可怕,配上那高壮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头正在发怒中的巨熊。

“你还要去找布瑞恩吗?”

“嗯,总的问清楚才好。没准,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听到房内传来了栎柯与科尼的对话,还差几步就要走到门口的布瑞恩,没有一丝停顿就扭转了方向,瞬间就走到转角处,将自己藏了起来。

该死,这不是我的房子吗?我干什么要躲?紧靠在墙壁上的布瑞恩,生气地想着。却也一直谨慎地等待着,栎柯的脚步彻底消失后,才偷偷摸摸地探出脑袋。

确定了不会被抓个现行,才又大步朝房门走去。

“咔嚓”的门轴声响起,屋内的布雷亚诧异地看着突然到访的这人。

“布瑞恩先生?”

“出去,我有事要跟科尼谈谈。”布瑞恩眼神凌厉地看了布雷亚一眼。

“好好好。”布雷亚赶忙跳下床,朝着门口小跑去。等经过布瑞恩身侧的时候,听到了他小声的提醒,“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知道吗?”

打了个激灵的布雷亚,知道这事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重重地嗯了一声后,赶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布雷亚出去之后,布瑞恩将门一关,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当初格鲁的那把刀,伤到了你的脊椎,你这辈子是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布瑞恩冷漠地注视着那个靠坐在床头的男孩,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没有露出丝毫地异状。

既没有像他想中的那样失声痛哭,也没面露绝望地询问他说,这到底是不是事实。甚至,连一丝悲伤的神色都没有,只是低垂着眼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这家伙该不是吓傻了吧!布瑞恩皱着眉头想到。

“我知道。”

“什么?”布瑞恩没有听清科尼地低语。

突然的,科尼转过了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布瑞恩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说我早就知道,我的下半身已经彻底没救了。”

“该死!”布瑞恩小声地骂了一句,眉头紧皱。

他十分实不喜欢科尼的那双眼睛,漆黑的如同无底深渊,却又有着刀剑般锋利的光芒,就像一头刚刚苏醒过来的巨兽,恼怒地紧盯着误闯他领地的入侵者。

明明都已经是个残废了,这家伙怎么还这么凶狠。布瑞恩突然感觉心底一阵烦躁。

显然的,他已经被科尼那刺进灵魂的目光,激起了心底的怒火。

“嘿,小子,你最好给我懂得尊重。现在你可是住在我的家里,如果不能控制你那双该死的眼睛的话,那我就把他挖出来,你听到了吗?”布瑞恩恶狠狠地说。

看着他眼底的冷冽,科尼知道对方并不是再开玩笑,那家伙真的会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我是说,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科尼撇开了眼神,在布瑞恩的威慑下,选择了暂时的退让,只是露出的侧脸,依旧如刀锋般冷冽。

“哼,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被科尼这直愣愣地话一刺,布瑞恩彻底地怒了。暴躁地在屋内来回踱步,脚上的皮靴在地板上踏的砰砰作响,毫无掩饰地冲着科尼大吼着。

“我告诉你我想做什么,我想你怎么还不去死。活着也只是个拖累,不只拖累了栎柯,还浪费着我的粮食。既然你都知道了这个事实,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躺在这里,怎么还不赶紧去死。你个该死的家伙,你怎么......”

暴怒中的布瑞恩,只管着宣泄心中的怒火,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是重复着大喊着一句话。就连隔壁地布雷亚都听得心惊肉跳,不知道他到底说了几十遍“你怎么还不去死!”

也不知道到底连着吼了多久,就算是布瑞恩这种强壮的男人,也感到了有些疲倦。而这时,一直低着头注视着自己手指的科尼,也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了,如果我拖累的到她的话,我会自我了结的。”他说的很平静,就像一块寒冷的冰。

让即便是布瑞恩这种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不清楚,这个看上去并不大的男孩,为什么对于死亡如此的冷漠。说道“自我了结”的时候,平静的就像是在说着“今晚不回家吃饭一样。”

里面蕴含的悲伤,让布瑞恩就像是被浸入了水底,被压迫的难以呼吸。

“该死,你个疯子。”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气氛的布瑞恩,粗暴地甩开了门,怒气冲冲离开了这里。

那个该死的家伙,对于死亡的态度,怎么就像个已经看惯生死的老人那般。布瑞恩神情繁杂地想着。

整天的心情都在这一刻被搞差到了极点,即便是走出门了这么远,还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

章节目录 第96章 科尼的伤(三) 第二天清晨,栎柯在梅迪娜的陪同下,走在了前往游侠工会的路上。

“你怎么了,有心事?”梅迪娜看着发呆中的栎柯,疑惑地问。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栎柯摇了摇头,做出思索的状,“不只是科尼,还有突然到访的纳斯尼尔,这俩都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尤其是纳斯尼尔那家伙,大清早就来找我,肯定是打算要说些什么。可结果一听到我要去游侠工会,就啥也不说地走了。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点怪?”

“估计是看你在布瑞恩那里混吃等死太久了,所以想来赶你走吧。”梅迪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听到你打算来游侠工会看看,他也就不用下逐客令了嘛。”

“是嘛。”栎柯有些不相信是这么简单的理由,但是想了一会,又觉得这理由很合理。于是暗自把对纳斯尼尔的评价又下降了几分后,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那个一毛不拔的守财奴,我吃的又不是他的粮食!猪一样的家伙,怪不得昨天看到我,脸色那么臭,原来是怕我抢他吃的。哼!”

“哈哈,估计是怕你留在那里跟他争宠吧,所以想你快点走。”梅迪娜凑到栎柯耳边,笑嘻嘻地说:“毕竟好像布瑞恩先生很喜欢你呐。”

一听到这个名字,栎柯就嫌弃似得往旁边一跳,连连摇着头说:“别,我才不想跟他去争那个大光头呐。”

说到这儿,栎柯的脑子里,又不禁下意识想到了布瑞恩那颗光的发亮的脑袋。她有些好奇,要是他站在正午的阳光底下,会不会耀眼到难以直视。

“在想什么呐!我们已经到了。”

“哦,是嘛。”回过神来的栎柯抬头望去,不用梅迪娜介绍,她都能找到游侠工会的位置。

毕竟那座屹立在伦斯河旁的高大建筑,实在是太过夺人眼球,想要忽视掉都没可能。

“这就是游侠工会吗?好大啊!”从来没见过这种高大建筑的栎柯,惊讶地顺着底部花纹繁丽的大门,一直看到高耸入云的塔顶,差点把自己的脖子都给扭断。

“嘿,别看了。”梅迪娜有些尴尬地看着四周,在无数双注视的眼睛中,赶忙拉了拉没见过世面的栎柯,企图制止她这么引人侧目的表现。

“啊,哦。”回过神来的栎柯,也注意到了那些注视的目光,冲着梅迪娜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进去吧。”梅迪娜说。

“好啊!”栎柯兴奋地捏了捏拳头,双眼都是名为期待的亮光。

就这样带她进去,应该没事吧?梅迪娜有些迟疑地看着兴致勃勃的栎柯,莫名有一种带着熊孩子进城的感觉。

“哇!好大的门啊!”

“哇!好大的房间啊!”

“哇!好大的胸......”

“你住嘴!”梅迪娜狠狠地盯了栎柯一眼,让她把那句及其失礼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嘿嘿嘿,不好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栎柯讨好似得拉着梅迪娜的衣角,在她的快要杀人的目光中,企图用楚楚可怜的表情蒙混过关。

“好了,好了,你先给我安静点。”梅迪娜有些郁闷地摆了摆手。

明明平时还挺正常的,为什么一到了这里,就像兴奋的像只田园犬一样,活泼的让人有些难以驾驭。

看到梅迪娜并没有骂自己的打算,栎柯赶忙面带微笑地点着头,语气十分诚恳地说:“我会表现的很乖,还请你不要把我扔出去。”

“行了,我先带你去进行考核注册吧。”

“好。”栎柯点头点的十分迅速,企图表现的十分乖巧。只是眼睛里那毫不减弱的兴奋,还是让梅迪娜有些无可奈何。

“请问......,你们是栎柯小姐和梅迪小姐吗?”

就在她们两个对话的时候,一个身穿暗红制服的年轻女士,已经在她们不远处优雅地站定,脸上挂着阳光地微笑。

“额......,没错,是我们。”梅迪娜有些警惕地看着西莉亚,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这样的,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有一位游侠前来跟我们打过招呼了。他叫纳斯尼尔,是一名注册过的银级游侠,我想你们应该认识。”即便是感受到了梅迪娜眼里的不信任,西莉亚还是笑着跟他们解释着,表现的十分具有亲和力。

“纳斯尼尔?好熟悉的名字,但是做的事情怎么这么陌生。”栎柯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整天看她不顺眼的老男人,居然会这么好心。

“是嘛......”梅迪娜还是没将眼神中的怀疑散去。

“嗯,毕竟是下城区新的商会会长布瑞恩的得力下属。我们对于他的嘱咐,还是很在乎的。”西莉亚特地强调了布瑞恩的名字。

“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梅迪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如果对方没有强调布瑞恩的话,她估计会一直保持着怀疑。毕竟纳斯尼尔只是一个银级游侠而已,好像他的叮嘱,并不值得一位侍者的特别注意。

“那你怎么知道是就是我们?”栎柯有些好奇。

“因为纳斯尼尔先生说了,是两位很漂亮的两位小姑娘啊!”西莉亚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表现出邻家大姐姐般的俏皮。

这个人好厉害!梅迪娜不禁感叹到。

从见到她们两人开始,西莉亚的谈话,就在不停地体现着自己的专业水准。既能敏锐地觉察到对话者想要听到的是什么,又能时刻表现得亲切得体。

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让栎柯和梅迪娜对她产生了好感。

“既然两位都没有问题了,那就请跟我来吧。”西莉亚冲着她们礼貌地欠了欠身,然后转身走在最前面。

栎柯与梅迪娜对视了一眼,看到后者的点头之后,才随着西莉亚穿过了大厅,然后走上楼梯。

“诶,游侠工会的评级测试都是在第二楼吗?”栎柯小声地问。

“不知道,我也没来过这里。”梅迪娜小说地答。

“什么!你没来过这里,那你还要给我带路。”栎柯惊讶地看着梅迪娜。

“我说的是陪你一起来,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带路了。”梅迪娜耸了耸肩。

“可可可,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呐。”想起来对方确实没说过要给自己带路后,栎柯的表情有些委屈。

“哎呀,不要怕嘛,什么事都有第一次,两个愣头青总比一个好嘛。”梅迪娜咧嘴笑着。

栎柯看着对方眼里那名为兴奋的光芒,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好了,就是这里了。”西莉亚站在一扇古朴的木门前,微笑着替她们将其拉开,“你们的测试者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祝你们聊得愉快。”

“哦......,谢谢你。”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还没做好心里准备的栎柯,觉得有些紧张。

“没事的,不用紧张。”等着栎柯从门进入的瞬间,西莉亚小声的说了句“加油”,还配上了一个握拳的动作,表情十分可爱。

栎柯有些僵硬地扯起嘴角,看着满脸鼓励意味的西莉亚,点了点头。

大门缓缓关上,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避的栎柯,深吸了口气,看向窗户边那个满头白发的高大人影。

“好了,你们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吧,测试马上开始。”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的特洛瓦,一把拉开了自己的椅子,眼神热切地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栎柯,微笑地招了招手。

看着对方那如同大灰狼的眼神,不知道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的栎柯,有点想要就这样冲出门去。

“没事,快点来,坐,坐,坐。“特洛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

觉得对方的笑容变得更恐怖的栎柯,咬了咬牙,与梅迪娜一起,在特洛瓦的对面找了张椅子坐下。

“嘿嘿,这才对嘛。”特洛瓦赞赏地看了栎柯一眼,手指下意识地敲了两下桌子,才开口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咯!”

章节目录 第97章 科尼的伤(四) 等她们从游侠工会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中午。这场对话一直持续了快三小时,让栎柯和梅迪娜都有些疲倦。

“梅迪娜,游侠工会的测试都是这种形式吗?”栎柯摩擦着刻着自己名字的铜制徽章,精神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完成了注册。

“嗯.......,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就是这样吧。”梅迪娜的眼神中也有些疑惑。

“总感觉那个老爷爷有点奇怪?他真的是测试员吗?”

“额......,可能吧。我听说游侠需要进行一定的思想测试,不过其它的体能考试......,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体能考试,就因为那个理由嘛?”梅迪娜显得有些苦恼。

显然这种不合“常理”的测试,确实也让她感到了困惑。

“总感觉这个评级有些随意啊......”栎柯干笑了两声,看着手中那块宽不到两指,长刚到三指的长方形铜片,脑子里不禁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

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明显只是装模作样地翻开了一本不知写着什么的书,装作在找什么似得,翻过了几页纸后,“随意”地瞥了一眼栎柯,问:“你是哪的人?”

“啊!哦......”正企图偷看一下试题的栎柯,看到对方突然合上的书皮,好像作弊被抓住了那般,脸颊泛红,有些紧张地赶忙答道:“不好意思......,我失忆了,这些都不记得。”

老人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后,说了句“原来如此”,然后又翻开了他那没有写名字的老旧书籍。

“额......,那......。”瞥了一眼企图偷看的栎柯,老人又精明地将书合上,“那你是来自北方吗?”

“这个......,北方,我不知道诶。”再次被抓住栎柯,露出了极其尴尬的微笑,生怕对方一生气,就直接宣布她不合格,也不敢再企图去偷看试题。

其实她哪知道,那本书只是特洛瓦随便翻出来的,一本名叫《曼提斯阴影传说》的骑士传奇。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勇猛的“银鬃狮子”,其实还喜欢看这种三流的世俗小说,他还特意将书皮撕掉了。

凑巧翻到那一页上,刚好写着主角曼提斯,正与今晚勾引出贵族小姐,互相发泄着心中的爱意。

一看到那句“他轻佻地抬起对方那光洁如牛奶的下巴,狠狠地朝着那鲜艳如血的红唇咬去......”,差点没让特洛瓦慌乱地直接把书扔出窗去。

而那时,正是栎柯想要偷瞥上面内容的时候,这不是在挑战特洛瓦这颗老旧的心脏嘛。

还好反应够快,脸皮也够厚,什么没有被发现,什么也没有被发现。特洛瓦在心底对自己这样安慰着。

“看来是忘的够彻底,那你还记得什么吗?”特洛瓦很自然地一问。

“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八天前从,老图克的车上醒来之后的事。”

“原来如此,那你知道精灵吗?哦,我是想说你的发色和瞳孔,这种颜色很少见,不只是在威伦艾斯很少见,基本上在整个人类世界应该都属于极其罕见的一类。哦哦,其实我想说的是,没准你是人类和精灵的混血也说不定哦!”特洛瓦的手指,在栎柯的头发和眼睛前画了画,脸上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或许吧......,其实我并不了解他们。”

“那可就太可惜,如果没有见过精灵的话。他们可是很漂亮的族群,据说质灵造形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参考着精灵的样子。你也很漂亮,你的眼睛,你的鼻子,都很漂亮。哦,对了,我能看看你的耳朵吗?没准上面还残留着精灵的痕迹。”

“哦......,好。”栎柯在对方的注视下,感觉有些不舒适,但还是撩起了自己的头发。

那是很小巧可爱的耳朵,可没有一点精灵化的倾向。

“除此之外,你喜欢雪吗?”特洛瓦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异色,继续提问。“或许说,你对雪有什么感受,是喜欢还是讨厌,或者......,觉得那就是你生命的起源和最终归宿呐?”

“啊,这个......,这是一道论述题吗?要成为游侠,还要考对雪的描述能力吗?”栎柯觉得很慌张,想要先回去买几套考试题来做一做先。

“哦哦哦,没什么,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附加题而已,忘了它吧。哦,对了,你怕热吗?晚上都穿着几件衣服睡觉?”

“喂,测试员先生!这真的是测试题吗?这已经可以算是骚扰了吧!还是很赤裸裸的那种。”终于无法忍受的梅迪娜双手猛拍在了桌子上,愤怒地盯着这个一看就不正规的测试员。

这家伙到底是在干嘛,这真的是关于游侠的测试吗?梅迪娜的心中一团乱麻,满是说不出口的骂意。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特洛瓦摆了摆手,企图哈哈哈几下,就将这件事跳过去。

看着对方那完全没个正行的表情,梅迪娜只能无奈地强调道:“请你正规一点,先生。”

“嗯,正规,正规,我们游侠工会之中,我最正规。”特洛瓦十分严肃地点了点头,就像下一刻就要冲出屋去,毫不留情地维护游侠工会的清正廉洁。

在我的工会里,谁敢说我不正规?看老子不削他。

“好了,你继续问吧,先生。”梅迪娜无奈地捂着额头。

“好了,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你喜欢吃肉吗?小姑娘。毕竟吃素的长耳朵和吃肉的雪原狼,可不怎么好兼容。”

“额......,其实我都可以......”栎柯求助似地看向梅迪娜,但是后者只是果断地撇过了头。

对于这个老头,我已经无可奈何了,你自求多福吧......

就这样,这场十分正规的谈话,就一直在这种十分不正规的提问中,持续了接近三小时。

以至于到了最后授予徽章的那一刻,倒是随意得让栎柯有些难以接受。

问完之后,特洛瓦直接从口袋里就掏出了要给他们的徽章,从上面早已经刻好的名字和编号来看,恐怕是早就准备好了,连只是来陪考的梅迪娜都没漏下。

“连我都有?”一个问题也没回答的梅迪娜,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

我根本没想注册游侠啊!

“没事,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游侠的,加油!”特洛瓦鼓励似得点了点头。

“那我刚才为什么要回答这么多的问题?”栎柯觉得自己现在快要炸了。

明明被骚扰了这么久的是我,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的梅迪娜,就这样通过了考试啊!

“只是常规测试而已。”特洛瓦说的时候,没有一点心虚。

“喂,考试结束后再揍主考官,不会被取消成绩吧?”栎柯小声问梅迪娜。

对此,梅迪娜只是翻了个白眼,认真地看向特洛瓦,问:“不用进行体能测试吗?”

“那个啊!本来是要的,除此之外还要有一定的功绩,才能从铁升到铜级。可是那天晚上,你们跟虎人的战斗过程我已经看到了,并且也算是间接做了件大好事。所以在体能测试和实际功绩这一块,我就直接给你免了,只用进行些心理调查而已。”特洛瓦耸了耸肩,“毕竟游侠也是要具有一定正义心的人才可以担任的,如若不然,那可就不配被称为游侠了。”

“那......,对我提这么多的问题,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坏人啊?”栎柯突然有些慌张。

“啊,不是,你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看着对方那悲伤的表情,知道自己说错话的特洛瓦,赶忙补救说道:“只是协会有规定,必须要对身份不明的人,多进行一些调查,只是为了保险而已。”

“是吗?”栎柯还是有些不相信,嘴唇紧紧抿起,大有一言不合就哭出来的趋势。

当然是规定,是我这个会长才定下的规定。

“当然,我的小姑娘。”特洛瓦真诚地说,“我只是想尽可能帮你找到家人而已。”

“好吧......”

“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们一些事情。”知道不能让对方在这个问题上停留,特洛瓦赶忙将话题引向别处。

“仔细看看你们的游侠徽章,那就是你们今后游侠身份的证明。当你们的实力和功绩都到达了一定限度之后,请去楼下的大厅寻找一位办事员,谁都可以。他们会替你们安排考核,通过之后,就会替你们更换徽章。

因为只是简单的耐力,爆发力,绝对速度,绝对力量,反应速度等的简单考核,并不能准确地考证一个游侠的真正实力,所以我们会更多的通过战绩来为游侠评级。尤其是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更是如此。”

“那成为游侠过后,有什么好处吗?”梅迪娜问。

“成为游侠之后,可以每个月享受一定数量的津贴,这个视等级而定。”特洛瓦想了想,说:“以你们现在的水平来看,应该是每个月十五个银币,不过这只是小意思而已。主要赚钱方式,还是你们每个月接取的任务。除此之外,游侠工会在情报,物资之类的东西上,都有着自己的特定渠道。内部人员可是能够享受外人享受不到的优惠哦。”

“听起来好像还何以,对吧。”梅迪娜看着栎柯,后者点了点头。

“哦,对了!作为下三阶的游侠,你们每个月都有一个固定任务要完成,要是连续两个月都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可是会被取消津贴,甚至开除游侠身份的哦。”特洛瓦笑眯眯地提醒道。

“什么?还有这规定。”梅迪娜突然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工作压力,想要再问问栎柯,是不是真的要从事这份工作。

“哇,梅迪娜,你看我的名字写得是不是很好看。”已经将铜片挂在脖子上的栎柯,笑眯眯地跟梅迪娜炫耀着上面的花体铭文。

看起来,她是打定主意要当游侠了,。梅迪娜无奈地笑了笑。

“哈哈,很不错的审美。”特洛瓦笑着解释道:“我们这上面的雕刻,可都是请占星城的学者,特意来设计的,在旧文,神使文,龙鸣文和荒原文之间选了好久,才决定选用旧文来用作铭刻。”

“哇,好棒啊!”栎柯高兴地看着上面类似波浪的符号。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失去了记忆,却能够认识上面的文字。

“哦,对了,不如来看看这本书。”眼神一亮的特洛瓦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从自己的书柜中,搜寻到了那本用熊皮做封的旧书。

“来,快看看,能看懂吗?”特洛瓦随便翻开了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话。

“额......,我试试。”栎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尝试着去读那明显与旧文有区别的文字,“......风雪愈小,天气愈暖。我的兄弟啊,南方的夏季将要朝着北方侵袭,而我们作为风雪的......”

“够了!”特洛瓦激动地大喊着,双眼里面的震惊难以掩饰,“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啊,可是我,还没读......”

“好了,你们今天可以走了,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话,以后再来找西莉亚。她会教你们想知道的一切,现在我需要思考一些事情。”特洛瓦粗暴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栎柯的话。

“哦,好吧。”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变得这么激动的栎柯,被梅迪娜拉着离开了房间。

......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激动?是认识我吗?

走在离开游侠工会的路上,栎柯皱着眉头地思索着,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又期待又害怕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98章 科尼的伤(五) 就在栎柯们离开游侠工会之后的不久,独自待在办公室里的特洛瓦,又迎来了新的访客。

“这次谈话怎么样,老师?”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后,奥斯顿看着眉头紧皱的特洛瓦,好奇地问:“确定她的身份了吗?”

“不好说。”特洛瓦有些烦躁地敲了敲桌子,“这个世界上能看懂荒原文的人不多,这种来自雪域民族和巨人们的文字,并不是什么流行的东西。像她这种既能看懂荒原文,又带着狼家特征的人,应该有很大可能就是狼家的人。可是......,我还是不能确定。总觉得还有哪些地方......,不好说,也说不准。”

“算了,不说她了。”特洛瓦摆了摆手后,将视线放到奥斯顿拿来的那沓文件上,问:“你拿来的这堆东西上面,记载的,是从瓦兰迪尔的那颗愚蠢的脑袋里,搞出来的情报?”

“没错,今天早上才整理出来的,我的人重复炼魂了好久,才最终整理出了这份材料。只是......”奥斯顿点了点头,看着已经在翻阅的特洛瓦,眉头微皱。

“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光在那里做出一副愁苦的表情又能有什么用?”特洛瓦只是随手翻阅了几下,就又将其重新扔回桌上,抬眼看着欲言又止的奥斯顿,显得有些不耐烦。

“可是我们并没能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奥斯顿在特洛瓦的注视中,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地位太低了,根本无法知道太多的事情。即便是反复炼魂这么久,也只是多给那位上城区的大商人赫克托,在勾结那群人的罪名上,多增添了一份实证而已。”

“哦,就这些?那可还真是少啊!”特洛瓦冷笑着抽了抽嘴角,看着桌上那沓纸的眼神中,浮现了明显的火气,“既然都没什么有用的情报,那你还浪费这么多纸干嘛!”

“毕竟是我们仅有的情报获取机会,所以为了慎重起见,我让他们尽量多搞出些东西,期望能够从中发现些细节。可……”

“可还是什么用都没有,只是多浪费了一沓纸而已!”特洛瓦烦躁地敲了敲桌子。

“其实,老师。”奥斯顿知道自己老师现在的心情并不好,但是有些话,他还是得说,“虽然那群人并非善茬,但与我们也并不存在什么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那天赫克托已经说了,他们要做的事情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危害。那么......,我们真的要与他们作对吗?”

在那一场角斗结束的第二天,特洛瓦和奥斯顿就已经带人去找了赫克托。

作为那场地下世界争夺战的主要策划者之一,赫克托在看到突然闯进自己家中的特洛瓦和奥斯顿后,没有流露半分的意外,反倒是露出了,像是等了他们很久,最后才终于等到的释然。

当时,他的整栋别墅都已经被搬空,偌大的建筑中,只剩下了他屁股下的那张梨木座椅,以及面前摆放着一套白瓷茶具的橡木圆桌。

氤氲的香气,在他手中的茶杯上飘出。

先不慌不忙地吹了吹才泡好的茶水,他才微笑着与正处于惊讶中的两人打起了招呼。对于那两人看到自己已经搬空的屋子时,会露出的表情,赫克托已经大概猜到了。

“你好啊,尊敬的城卫长和银鬃狮子阁下。”虽然特洛瓦已经当了很久的游侠工会会长,但是他其实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银鬃狮子,因为这能让他从自己已经老去的身体中,感受到力量。

“我只是在很久以前的一次会面中,跟你提到过一句,只有你还坚持下来了!”特洛瓦不禁感慨到。

几年前的一次宴会中,他曾经跟赫克托讲过自己不喜欢被称为会长的事情。不只是他,关于那件事,特洛瓦也跟其他人提过,可是只有赫克托会经常这样叫他。

“守卫着威伦艾斯的银鬃狮子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这可不只是派遣我来的那位大人强调了无数遍的话,这也是我发自心底认同的话。”赫克托说。

面对着带人来抓他的特洛瓦,他表现得还是像面对着老朋友一样轻松。

“就留下了一把椅子,不请老朋友坐坐?”特洛瓦朝前慢慢走着。漆黑的双眼,已经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你们很赶时间,我知道,我也很赶时间,所以,还是不坐了吧。”赫克托呷了一口茶,微笑着说道。

“既然赶时间,你还有空给自己泡壶红茶?”特洛瓦已经靠近了赫克托的身边,眼神凌厉地看着对方,像是要看到对方的心底,弄懂他到底在打算些什么。

“哈哈,赶出些时间来,再喝一杯三天前才到手的上等货。不然,可就没机会咯。”赫克托抬头笑道。

看着对方眼神中的坦荡,突然意识到什么的特洛瓦,一把拍飞了他手中的茶杯,恶狠狠地说:“该死,你这家伙......”

“哎呀,可惜了啊。”赫克托看着那被已经洒在地上的浅红色液体,眼里满是惋惜。

“你着什么急,那被只是杯普通的红茶而已。”赫克托责怪似地看了特洛瓦一眼,看着对方那张冷硬的脸,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致命的毒药我早就已经吃下去了,脑海中关于执首的事情,我也都已经消除了,即便是摄魂术也没有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特洛瓦冷冷地说。

“试就试吧”,赫克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着特洛瓦认真地说:“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向你们表明一个态度。我们并不是针对着你们而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也与你们无关。或许这些事情,教廷国会很感兴趣,但是你们并不是教廷国狗。所以,就让我们平静地相处,好吗?”

“我们的确不是教廷国的狗”,特洛瓦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的脖子下方,已经有不知道刻写着什么的红色条纹攀爬了上来,眉头紧皱着说,“但是你不说清楚你们到底要做些什么,我又怎么敢就这样让放任着你们胡来。”

“看起来,你是真的要跟我们作对了?”赫克托摇了摇头,似乎很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

“你们勾结着山贼袭击了我们的商队,又制造出了活尸。就凭你的一句话,我确实不敢就这样放过你们。”

“既然如此......”赫克托看着特洛瓦的眼睛,咧嘴一笑,“那我们就看看谁能赢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已经年过五十的赫克托,突然暴起,大吼着将面前沉重的橡木桌朝着特洛瓦掀去。

刻写着特殊符号的红色的条纹,在此刻,遍布了他的脸庞。他整个人像是在绝境中奋力一搏的雄狮,伴随着这次大吼,早已松弛的肌肉,如铅块般再次高高隆起。

“小心!”紧跟而来的城卫们,看着那重愈百斤的巨大木桌朝着特洛瓦飞去,都不禁下意识惊呼出声,赶忙朝前冲去。

章节目录 第99章 科尼的伤(六) 可是他们的城卫长,却只是鄙夷地勾起了嘴角,如同直面着这次偷袭的特洛瓦一样,神色淡然地看着对方的拼死一搏。

“吼!”赫克托大声咆哮着捏紧了右拳,直直地朝着橡木桌砸去。

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拳中拧紧,呼啸的破风声在耳边响起。

才踏出了几步的城卫们,看着那依旧像是没反应过来的银鬃狮子,心脏不由得下意识抽紧,不禁为直面这一击的特洛瓦担心起来。

可明显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也不见特洛瓦有什么蓄势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然后再轻轻地在那张厚重的橡木桌上一敲。

“砰!”厚重的橡木桌就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了那般,在特洛瓦的这简单的一指下,反方向,朝着赫克托飞去,将其狠狠地砸在了下面。

眼见着局势瞬间逆转的特洛瓦,也没有什么后续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说了句“收拾一下,走吧。”

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嘴角微微翘起的奥斯顿,也紧跟其后。

“可是那个......”跟来的城卫本来打算说,那个家伙万一还没死……

可是话的半截,却猛然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半点挣扎,甚至连惨叫都没有一声。

这可不是一个被砸到的活人,应该显露的表现啊。

难道他就这样轻易地被砸死了?

惊讶中的城卫队长,不敢相信地带着自己的同伴,朝着赫克托靠近。

等到他们费力地橡木桌扔开之后,却猛然发现,原来赫克托,早就在橡木桌砸下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刚才特洛瓦的那一指,不只阻挡了厚重的橡木桌,更是洞穿了赫克托的大脑。

这就是银鬃狮子的实力吗?城卫们不敢相信地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惊骇不言而喻。

可就在他们崇拜的眼神中,走到了一半的特洛瓦,突然想到什么似得一拍脑门,自语道:“我就说那些红色符号是啥?那不是咒印嘛。”

反应过来的他,赶忙冲着那些企图将尸体回收的城卫们大喊道:“快离开,那具尸体,可能会......”

话音未落,屋内就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爆......”而这时,特洛瓦的最后的一个字,才终于从嘴中吐出。

原本可以完好无损的行动,就因为这个失误,造成了三名城卫的受伤。

幸好那个咒印主要是为了销毁尸体,不然那三名城卫,可就不只是受伤这么好运了。

时间回到现在,尸体已经被彻底销毁的赫克托,只给特洛瓦他们许下了一个不清不楚的空头支票。

而这个,自然是无法得到银鬃狮子认可的。

“作对,哼!我当然不想跟他们作对,跟他们作对,是教廷国的那些修士和神官的责任,我要做的,只是保证威伦艾斯的安全而已。”特洛瓦紧盯着奥斯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着,“但是就凭赫克托那个家伙的一面之词,怎么可能让我相信,他们只是一群无害的小白兔?”

“可是......,如果只凭我们去做这些事,这真的可能吗?”奥斯顿为难地问,眼露希冀地看着特洛瓦,“要不......,您向总会申请一下,派遣两位墨玉级游侠过来?”

“你以为墨玉级游侠是什么?我只要一申请就能申请到吗?”特洛瓦狠瞪了奥斯顿一眼,有些为他的天真而感到愤怒,“除了游侠工会自身的几位英雄级之外,剩下的那些墨玉级游侠,哪个不是在本国内的地位极高的人物。就凭我们这个没影的事情,就想得到墨玉级游侠的协助?别做梦了。”

“那要不然......,我们去向异端审判局的那些家伙打一下交道。”奥斯顿锲而不舍地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法。

“本来那群人针对的就不是我们。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主动将自己跟教廷国的人绑在一根绳上?而且异端审判局的那些执行官们,都是些躲在阴影里的怪物,我可也不想与他们过多接触。”特洛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奥斯顿。

“那两边都不行,我们到底该怎么去做啊?”奥斯顿说话的声音有些高,明显已经被自己的老师逼得不成样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到底拿什么去跟那群人斗!

看到弟子那无可奈何的表情,特洛瓦摇了摇头,眼中突然显露出了些疲倦,解释道:“既然他们说了这事跟我们没有关系,那我们就一边去弄懂他们想做什么,再一边尽量跟他们撇清关系不就行了?”

“这要怎么去做?”奥斯顿还是没有领会到老师的精髓。

“把握好尺度,多去注意一些近来反常的事情,另外,让奥利佛多注意一下那个地下角斗场,那里面或许有些线索。”特洛瓦继续解释着。

“好,我明白了。”说到了这里,奥斯顿才醒悟似的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自己这已经达到精金级游侠水准的弟子,特洛瓦突然迷惘起来,不知道让他去当城卫长,到底对他是好是坏。

或许对于他而言,加入一个骑士团,成为一个正直勇敢的骑士,要比跟我在这里搞这些事情,要好的多吧,特洛瓦不禁在心中感慨到。

“好了,除了这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我收到了从母亲本家传来的信件,说是瑞秋已经南下而来,估计还有两个多月,就会到我这里来了。”

特洛瓦决定不多在那群人的事情上多做纠结,开始像个普通的老人那样,谈论起即将要来顺道探望自己的后辈来。

“说起来她已经十六岁了,现在应该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次的七勇士考核中,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特洛瓦露出思索的样子。

“七勇士考核?”奥斯顿惊讶地说:“难道是与那些四百多年前,在斯柯丹帝国灭亡之战中,受到神启而出现的勇士一样的人物吗?那距今可是已经有四百多年了,瑞秋真的要成为这样的人物了吗?”

“对啊,已经过了四百多年了。距离上次的神启,已有四百多年,没人能再次获得神启了。可如今,神终于又要插手人间的事物了嘛。”特洛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苍老的面庞上,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也不知道,在未来迎接着我们的,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还能是魔神?”奥斯顿小声地嘟囔着

上一次神启出现的时候,那个唯一统一过西陆的帝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七十二尊突然出现的魔神,带领着无数的魔物,几乎席卷了整个人类世界。

那是一段弥漫着黑烟与焦土的历史,悲鸣和惨叫席卷了整个西陆。四处都是被撕咬地不成人样的尸体,乌鸦和秃鹫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陷入绝望的人类,已经将此认为是末世。

罪恶与杀戮,遍布在这块神赐给他们的土地上。以往的规则和道德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遍地都是被生存折磨的发疯的人类。

就在这时,即便在这诸恶云集,诸善尽退的时代,依旧坚定着古老信仰的神信徒们,终于唤醒了沉睡中的古神。

十四位杰出的人类,受到了十四位至高神的神启。凭借古神们赐给他们的力量,在这片绝境中,他们重新拯救了将要灭亡的人类。

过去的四百多年里,十四勇士的传说,一直在西陆流传。而现在,四百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就又将重现于人间了吗?

“不知道,我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那些大人物到底想要做什么了。”特洛瓦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声音就像从远方传来,里面满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从那场凄惨的兽人入侵开始,这片西陆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过大型的战争了。无论是教廷还是王国,都尽力保持着脆弱的和平。可是这一次,那个次布咯大主教,他......,终究还是要让战争重临了吗?”

看着老师眼中的沉重,如同千万斤蓄水后的乌云,层层叠叠,密布而来。

即便是奥斯顿这样强硬的战士,都不禁感到心头一紧。

还记得在记忆中,除了自己的师兄,也是老师的独子,意外身亡的那一天外。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老师,流露出过如此浓重的悲伤。

那个早就已经被家庭和工作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老人,终于在他的面前,再一次不小心显露出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七勇士,圣殿骑士,新建的三万人神卫军团。次布咯大主教,你到底想做什么?”或许是问自己,也或许是想隔着这千万里的路途,问一问那枯坐在圣城中的大主教,特洛瓦的双眼没有焦距地看向前方,就像是有一层薄雾,将其笼罩。

“老师,你还好吗?”奥斯顿关切地问。

“哦,还好。”从思索中醒悟过来的特洛瓦,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子,揉了揉自己发涩的眉间,疲倦地说道,“行了,你也先走吧,多去注意一下城内发生的事情,过不了多久,我么可要对那群山贼,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才行。”

“明白了。”奥斯顿点了点头,眼神坚毅地看向自己的老师,“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会扛起威伦艾斯的重担的。”

“哈哈,行了,你先走吧。”

看着自己的老师已经偏过了眼神,奥斯顿也不再停留,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后,便离开了这里。

“最近的事,可真是乱哦。”特洛瓦靠椅背上,像是快要睡着了那般,双手叠交在腹间,眼神恍惚地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还有那个名叫安妮的小姑娘,光之质灵啊,真是少见。也不知道神殿里的那帮家伙,是想让她做光之圣女呐,还是附魔道具呐......”

“好乱啊......”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科尼的伤(七) “在遥远的古代,大概是在几万年前,那时还是第一纪元,整个大陆上,只生存着诸神创造的五个最古老的种族。

他们分别是龙族,古巨人,古矮人,古精灵和元素侍者。”

寂静而空旷的的房间里,只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回荡。剩余的五人,都保持着沉默,或是站立于墙角,或是盘坐与地面,仔细倾听着老人的教诲。

这是位于威伦艾斯神殿中的静默室,整个房间都被一股肃穆和沉寂所笼罩,平时被用来供给至高神的信徒们,对自己所做的恶事进行忏悔,或者发掘自己内心深处,那对至高神的虔诚信仰。

与整个神殿的方正构架不同,这个房间呈现着圆柱体的样式。

为了能让来到这里的信徒,更好地构建起自己与神之间的连系。除了贴着墙壁塑造的七座石像之外,整个房间里没有其它任何多余的东西。

在这个光线有些稀少的房间里,那七座石像前点亮的白烛,就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这些都是来到这里的信徒所点,影影绰绰不下百支。

在烛光的映照下,每一座静默在这里的石像,好像都散发出了神性的光。

“当诸神创造完星辰过后,便开始为自己最初的五个孩子,创造属于自己的领地。

诸神为古精灵创造了森林以及湖泊,为古矮人创造了山丘以及溶洞,为古巨人创造了高原以及雪地,为古龙创造了岛屿以及火山。

等到了最后的元素侍者的时候,诸神却发现,除了暴风与雷霆环绕着的海洋之外,就只剩下四处流淌的河流没有归属。”

苍老的声音缓缓而来,就像是要将那几万年前的场景,打破时间的桎梏,重新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整个房间中,为数不多的阳光,从房屋顶端投射而入,刚好都照到了最中间的那块圆形图案上。

被火焰包裹着的炽武侍,与被黑雾环绕的恶魔,都在那个圆圈中,竭力地厮杀着。

而在那上面,此时正盘坐着四个全神贯注的人。

另有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站在他们的身前,正是那道苍老声音的主人。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上面有着黑色的镶边和制式的花纹。

与盘坐在面前的那三个同样穿白袍的人相比,他长袍上的花纹明显更加复杂,像是燃烧着的火焰,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朵。

“可是诸神却不能将这些赐给他们,因为海洋和河流是属于他们共有的。

思考了一阵之后,诸神终于做出了决定。

诸神决定,要为他们创造属于自己身体,而身体的容貌,年龄,甚至种族,都可以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诸神许诺,今后无论你哪个兄弟姐妹的领地,你都可以分享,只要你拥有着他们同样的容貌。”

声音到这里,便暂时的中断了。

面容慈祥,胡子长及腰腹的纳摩,笑眯眯地看着乖乖盘坐在自己身前的安妮,和蔼地说:“而你,就是那个选择了我们的人。”

他知道,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刚才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听自己讲话。

这让他很高兴。

可还未能从自己的真实身世中反应过来的安妮,目光躲躲闪闪,不敢去与纳摩对视。

“质化过后的质灵,大部分都会失去自己以往的记忆。不过不用怕,这只是作为你们新生的标志。从质化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是那游离于空气中的单纯元素了。”看着安妮还有些畏惧的眼神,纳摩蹲了下来,拍了拍她的额头,像一个醇厚的长辈那样,对她提出教诲,“你已经成为了人,你已经从供人驱使的元素,成为了可以主宰自己意志的人类。这是至高神送你的礼物,你应该用虔诚的信仰作为回报。”

“信仰?”安妮不解地看向纳摩,“那是什么?”

“很少有人能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弄懂这个问题,不过你能提出这个问题来,就说明你是个很聪明的小孩。”纳摩赞赏地摸了摸安妮的脑袋。

“信仰嘛......”纳摩眯着眼睛,脑袋微斜,并没有因为她只是个小孩,就在这个问题上敷衍她。而是很认真地思考起来,想想该怎么简单地让对方理解。

过来一会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信仰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很难懂,也很好懂。嗯......,总之,你只要记住,信仰就是那些你真正在内心坚信的东西,不在乎外人怎么解释,怎么给它下定义,它都只是你心底对这个世界,最真诚的看法。”

“哦......”安妮细心地将纳摩已经拖到地上的胡子,放入手心,看向半空中的眼神,明显还有些迷惑。

“哈哈,不用多想,这不是一句话就能弄懂的事情,而是需要无数年的实践,才能从真正的生活,从自己的身上,感受到这个东西。”看着对方托着胡子,认真思索的样子,纳摩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哦,那......,老爷爷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呐?”安妮用自己棕色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对方。

“哈哈。”纳摩笑着说:“你不是想要学习医术吗?今后就跟我来学习医术怎么样?”

“真的吗?”听到对方愿意教自己医术,安妮显得很高兴,但只是片刻,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怎么了?”纳摩关切地问。

“黛汐姐姐,她......”提到医术,安妮又不禁想到了几天前的那件事。

“这样啊......”听到黛汐这个名字,纳摩也是心头一沉,同时用凌厉的眼神,狠盯了一眼那个阴影中的男人,让他把刚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那件事与你无关,这都是神所指定的命运。”纳摩拍了拍安妮的肩膀。

“嗯!”安妮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正在说服自己一样,然后用十分真诚的眼神看向纳摩,态度极其诚恳地说:“还请神官大人能够继续教我医术。”

“哈哈哈,安妮具有一颗很善良的心呐。”纳摩大笑着扶起了匍匐于地的安妮,并细心地帮她把额前的头发捋顺,柔和地说:“既然这样,今天你就先回去,跟家里人说说情况,明天再过来找我,好吗?”

“好的!”安妮听到这话后,“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微笑着冲纳摩鞠了一躬,“那我就先走了,老师。”

“哈哈,好好好。”这声老师让纳摩听得十分舒服。

“那……阁下们,我就先走了。”安妮对着屋内的所有人都鞠了一躬,连躲在阴影中的加布里埃尔都没有漏掉。

等到安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之后,一直注视着她的纳摩,才开口道:“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不是吗?”

“是一只很漂亮的质灵才对。”冷硬的声音在阴影中响,显得既粗鲁又无礼,直接引起了屋内另外三名神官的怒视。

可头戴兜帽的加布里埃尔,根本不在乎这些神官的看法。他只是眼神冷冽地注视着纳摩,像是正在质问着他,为什么就这样将那只质灵放走。

“注意你的言辞,加布里埃尔先生,这里是神殿的静默室,并不是异端审判局的审判庭。”纳摩毫不退让地与其对视着。

“我只是想要个理由而已,纳摩执事。”加布里埃尔躬身表示尊敬,但是依旧毫无礼貌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需要给我的上级汇报这里的情况,而那时,我并不希望遭受到责骂。”

作为监察机构的异端审判局,在其他教职人员和行政人员的眼中,自然不是什么讨喜的机构。

虽然平时对他们尊敬有加,但其实他们在心底里,都并不想碰到这群躲在阴影中的探子。

毕竟,谁也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

同样,直属于大主教的异端审判局,也并不会企图去与其他机构的人员打好关系。

因为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他们是大主教手里最锋利的匕首,任何想要在教廷国搞事情的家伙,都是他们的敌人。

甚至在某些狂热分子眼中,其它机构的修士与官员,都是些隐藏着自己丑恶行径的罪犯,巴不得把他们全部肃清。

就这样,异端审判局的执行官们,与其他机构的人员,基本上可以说是处于对立的状态。

很多经常活动在阴影里的执行官,也因为长期与外界的脱离,所以在与外界的人员交流的时候,经常会表现得冷硬且无礼。

为了保证异端审判局的独立性,大主教也并没有对此出手干预,反而很喜欢异端审判局的孤立无援。

毕竟,他交到异端审判局上的权利,实在是太重了。

有着直接抓人的许可,有着自己的监狱和独立的审判权,再加上无处不在的暗桩和探子。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他们就有可能成为教廷国最大的敌人。

“理由?我的加布里埃尔先生,我会给你理由的。”纳摩眯着眼睛,“她是我的弟子,这个理由足够吗?”

“哼,纳摩阁下,请你可别忘了,她是只质灵,并不是人类。如果要是那群人派来的间谍,你可要负起全部的责任。”加布里埃尔冷冷地说,“那件放火事件,她可有着很大的嫌疑。”

“不用担心了,加布里埃尔阁下,我会给你们审问她的机会,不过不是在你们的监狱,而是在这里,在这个静默室,在至高神的最直接的注视之下。”纳摩抖了抖自己宽大的衣袖,直接转头离开,“至于现在,就请你先回吧。”

“哼,还请您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扫视了一圈冷笑着看向自己的神官,加布里埃尔面无表情地朝着神殿外走去。

厚底的牛皮靴,敲打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粗鲁的就像他那在阴影中直挺挺的脊背一样。

惹得注视着他的神官们,都不悦地皱起了眉毛。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科尼的伤(八) 在教廷国的制度之中,教权高于政权。每一个地方行政长官的身边,都会有一个比他高半级的教职人员。

除了地位超然的十二位红衣主教以及处于绝对统治地位的锦袍大主教之外,教廷在自己的十一个领及属国之中,分别委派了一名教长,作为本地区的宗教领袖。

教长之下,是每一个属领的宗教领袖——执事。在执事之下,这是驻扎在各个小镇中的神官了。

而这种制度,除了在教廷国之外,在其它的西陆国家也在推行。除了某些地区之外,教廷国的神殿几乎无处不在。

虽然其他国家的教长和执事,仅仅只负责宗教的事情,有时候还要为了避嫌,而不得不做些有助于推行当地行政命令的事。

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得出,圣一教在整个西陆的影响力有多大。

因为城市联盟主城太多的原因,所以威伦艾斯中的最高的教职,也只到执事而已。异端审判局驻威伦艾斯的主事,则刚好与其平级,起到一个相互制约的作用。

先不说纳摩与加布里埃尔之间的争论,已经在神殿中确认了身份的安妮,正独自朝着普德的家走去。

这倒不是说,普德将安妮交于神殿之后,就对其命运毫不关心。

因为在第一次的测试当中,当看到安妮拥有着极强的光元素亲和力后,纳摩就明确地表现出了对安妮的重视,而今天普德也恰好有些事情要做,所以便没有陪安妮一同来此。

作为威伦艾斯领内最大的神殿,也是威伦艾斯城内的唯一神殿。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从那扇用黄金作画的大门中进出。既然有人,自然就有数不清的小贩蜂拥而至。

不过他们也还算克制,并不敢走到神殿的大门口去叫卖。虽然神殿的修士们并不介意,可那高耸威严的建筑,自然就震慑了他们那对金钱充满渴望的心。

看着那些在眼前走过的信徒,卖力吆喝的小贩们,就像是看到了移动的铜币那般,巴不得把他们统统拉扯过来。

“新鲜的苹果,雪梨,水蜜桃嘞......”

正处于思考中的安妮,没有被摊位上的水果吸引。

我是一只质灵吗?安妮低垂着眼眸,有些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又看到了以前,自己在家附近的那条小河里洗衣服的场景。

当时的她,还未进过主城,耳边环绕着的还是夏虫的嘶鸣和山雀的轻啼,鼻尖飘荡的还是青草的清新和野花的清淡,手上感受到的还是河水的微凉和皂角的轻飘,眼前呈现的还是树林的浓密和远山的青翠。

“好吃的面包,奶油,草莓酱嘞......”

极具诱惑力的谷物香气,依旧没能让她从回忆中苏醒。

也许就是因为我是只质灵,所以才能将发烧中的妹妹治好吧。安妮看着脚下踩着的整齐石板,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那天浓重的黑夜。

始终高烧不退的幼儿拼命地哭喊,被贫穷困扰中的父母,只能无奈地看着那在安妮怀中死命挣扎的女儿。经过痛苦的抉择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让安妮将其带到野外,去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可是善良的安妮,却没能忍心将她抛弃。

看着那张满是汗水的通红小脸,安妮的心中痛苦不已。知道自己无法挽救对方的生命过后,她便升起了最后一个念头。

先将其喂饱后,再让她去等待自己的命运。

于是她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后,放到了对方的嘴里。

感受到血液从指间消失,她看着对方停止哭泣,疯狂吮吸的样子,露出了喜悦的微笑。

然后,奇迹便发生了,本应该就此死去的小妹,居然不再发烧。

可当她高兴地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小妹,带回家的时候,却看到了父母惊恐的眼神。

起初她还不能明白他们眼神中所包含的意义,只以为他们是暂时还没能从眼前奇迹中回过神,所以才会在看到自己抱着痊愈归来的小妹之后,下意识恐慌地向后退去。

然而……

半年之后,安妮就从父母的口中,得知了小妹走丢的消息。

“漂亮的月季,百合,康乃馨哦......”

鲜花的香气,依旧没能将她唤醒。

原来如此,他们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人类了嘛。安妮的眼神有些暗淡,不由得回想起了当时自己被抓走时的场景。

现在再仔细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她好像是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看到了两双惊恐的眼睛。

起初还以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想通了事情经过的她,突然有些释然。原来她的父母,并不是那种可以毫无理由就抛弃自己子女的人,也不是那种为了金钱而贩卖自己女儿的人。

原来这一切的发生,都只是因为她不是人而已......

即使已经想通了事情的经过,也明白了她的父母并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糟糕。

可是,为什么,她也并不为此而感到高兴……

“看透命运的眼睛,只要一个银币,就可以看清自己的命运咯!”

突然的,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眼中将要流下的泪水,让她不得不暂时先停止了思索。

“嘿,小姑娘,你要不要来看看自己的命运,只要五十个铜币哦。”

嗯,是在叫我吗?眼睛红红的安妮,用手背遮挡住了脸庞,企图隐藏起眼泪偷偷滑过,而流下的痕迹。

“嘿嘿,没错,就是你,小姑娘,只要四十五个铜币,就能看清自己的命运哦。”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安妮看到了一个缩在墙角中的潦倒男人。他大概有着五十多岁,头上的长发已经没剩多少,笑起来的时候,会将自己仅剩的几颗牙齿,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安妮的眼前。

虽然他左边摊位上的烤肉,正在散发着撩人的香气,右边摊位上的卷饼,也老是惹的他不停抽着鼻子,可是他本人呢却生的瘦骨嶙峋,脸上呈现着病态的青色。

“来吧,来吧,小姑娘,我只收你三十个铜币,就可以帮你看清自己的命运。”老人笑眯眯地冲安妮招手,就像看到一块金黄的烤肉在眼前摇晃,哈喇子都快流了一地。

“可是老爷爷,我身上并没有三十个铜币。”虽然明白地知道对方只是个骗子,但是安妮还是走了过来,将自己怀中的那八个铜币合到掌心,偷偷数了几遍过后,才小脸微鼓地说,“我只有三个......,哦,不不不,我只有五个铜币了,都给你好不好。”

“嘿嘿嘿,小姑娘,其实我能看出你不是普通人......”老人嘿嘿地笑着,手已经紧握住了安妮的双手。

听到这话,安妮惊恐地看着对方,双手还死死攒住自己的八个铜币不放。

“你是接受过至高神祝福的女孩,怎么会是普通人呐……,嘿嘿。”老人凑到了安妮的脸前,使劲拽着安妮的双手。

可安妮就是只是一脸慌张地看着他,怎么也不肯松开手里的铜币。

看着硬抢不行,老人眼珠子一转,便企图用些别的手段。

他突地往后一靠,神色肃穆地说:“原本你只要给我八个铜币,我就能让你成为未来的红衣主教,可是现在你只肯给五个铜币,那么......,你就只能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了,而且你的朋友还会被灾祸的环绕。”

听到这话,安妮瞬间就慌了神,认真地看向老人,态度诚恳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手中有八个铜币。”

“嘿嘿,我......”老人的话卡在半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安妮,觉得对方可能有点傻,不然关注点怎么会这么奇怪,“我刚刚是受到了神的指引。”

“所以,小姑娘,怎么样,要不要......”老人笑眯眯地看向她,那表情,像极了正在诱拐小朋友的人贩子,“要不要给我八个铜币,然后我就让你当上红衣主教呐。”

安妮摇了摇头。

这下老人可就生气了,立刻跳了起来,大怒着说:“红衣主教你都不要,难道要当上锦袍大主教才行嘛。”

“你个老骗子给我闭嘴!”突入其来的的大喝在安妮的耳边响起,然后她就看到一份好粗的擀面杖,从隔壁摊子的老板手中,朝着老人的头顶砸下。

“哎呦。”老人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会墙角,鲜血从额角流下,嘴中还不停嘟囔着,“就算你现在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你也当不了红衣主教了,最多......,当个光之圣女。”

“你没事吧!”安妮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立刻关切地冲到老人的身边。

“小姑娘,你别理他。这个老家伙只是个骗子而已,昨天才骗了我五个铜币,说我会在今天见到未来的光之圣女。结果有屁个圣女,生的膀大腰圆的妇女倒是不少。”卖卷饼的大汉冲着老人指指点点。

“其实我并不想成为什么红衣主教,我也并不想看到什么命运,我只是想给你点钱而已。”安妮小声地嘟囔着,赶忙从自己的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来,看着那不停流淌的血水,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关切。

等将老人额前的血水擦净之后,安妮又从新撕下一块布来,将老人的伤口仔细包好,然后把身上所有的铜币都给了他。

“实在是抱歉,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安妮冲着老人深鞠了一躬后,快速地跑离了这里。

“这个小姑娘啊......,真是善良。”卖卷饼的大汉摸着脑袋,心里升起了几分愧意,耳边还坏绕着那麻布撕裂的响声。

“嘿,小姑娘,看在你帮我包扎伤口的份上,我就不诅咒你的朋友了,早点去看他。他还有救——”老人冲着已经跑出去很远的安妮大吼着,结果肩上又挨了一擀面杖。

“积点口德!”大汉怒视着对方。

“哼!”

对此,老人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满脸傲气地将手中的八个铜币,拍在对方身上,然后……

趁着对方不注意,从他摊子上环抱了一大堆卷饼,撒腿就跑……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科尼的伤(九) 从游侠工会回来过后,梅迪娜因为还要到布瑞恩那里报道,所以便没有同栎柯一起前往科尼与布雷亚的房间。

“今天的感觉怎么样?”栎柯开门后,看向依旧只能躺在床上的科尼。

“不知道。”科尼平淡地答。

“你吃午饭了吗?我在回来的路上给你带了点吃的,有肉哦!”栎柯关好门后,笑着扬了扬手上类似于面包夹肉之类的东西。

“我吃过午饭了,现在还不饿。”科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那好吧......”栎柯略微感到有些失望,不过只是瞬间便消除了,又高兴地坐到科尼身边,向他炫耀起自己刚刚到手的游侠徽章,“你看,我现在可也是一个在职的游侠了哦。”

“铜级吗?不应该要从铁级开始的嘛。”科尼看着那黄铜的铭牌,觉得有些意外。

难道我记错了?他疑惑地想着。

“哈哈哈,本来应该是那样的,不过因为那位测试员,碰巧看到了那天晚上我们与虎人的战斗,所以破格直接授予了我黄铜铭牌。你如果去的话,应该也可以。”栎柯解释到。

“喂,我说这位姑娘......”在一旁的布雷亚嘿嘿笑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栎柯手中那诱人的夹肉包,“嘿嘿,我说姑娘,你们要是不吃,能不能给我啊?”

“没问题。”科尼在栎柯发话前,抢先回答道。

栎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科尼一眼,觉得他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对于他的话,栎柯倒也没有反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后,便将手中的食物扔给了布雷亚。

可就当布雷亚,刚刚才将许久没有见过的烤肉拿到手中,还没来得及往自己长大的嘴中,塞进第一口,便听到科尼冷冷地说了一句,“出去吃。”

还未入口的夹肉包停在半空,布雷亚有些委屈地看向科尼,结果被对方凶狠的目光一盯,就果断地跳下了床,赶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你想干什么?”栎柯眉头微抖,从科尼这反常的表现中,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

“有些事想跟你说。”科尼展现出死水般的平静。

“好吧......,那你说吧。”栎柯点了点头,正坐着等待科尼开口。

“我的伤......”科尼欲言又止,挣扎了一会后,才直视着栎柯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我的伤,伤到了脊椎,我没救了,整个下半辈子都会是个残废,所以......”

不知道为什么,科尼觉得,自己从口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特别沉重。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处理这件事,可是话到喉头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并不像以往所想的那样平静。

尤其是在面对着栎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当那句解释的话说出之后,自己并不能像计划的那样,平静地说出,让她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话。

在他的心中,还有些期盼的东西。

即便自己知道,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是他还是期待着,从对方的嘴里,能够说出些什么。

砰!砰!砰!

房间突然一下子陷入了沉寂,科尼觉得,都已经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的双手死死地攒住了被角,薄薄地嘴唇紧抿在一起,倔强地不让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偏离栎柯的视线。

“那......,是真的没救了吗?”短路了好一会,栎柯那双呆滞的大眼睛,才又重新恢复了神采。

没有思考太多的她,单纯的就像是只受惊的仓鼠,睫毛微颤地偷瞥着科尼,问:“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医生试试......,没准还能抢救一下。”

没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反应的科尼,突然觉得心头升起了一股酸涩的怒火。

他突然扑向已经吓傻般的栎柯,抓住她的肩膀,大吼着:“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我已经废了,再也不会好了。我的双腿再也无法站立,再也无法奔跑。我不可能像你一样成为游侠,我不可能陪着你去寻找自己的家人,甚至......,我连自己独自下床都做不到啊!”

这突如其来的大吼,似乎耗尽了科尼身上的所有力气。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勇气,都在刚才的大吼中散去。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这不是换不换医生的事。这就是人类啊,脆弱而又无助的身体,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都脱力似得向下滑去。

“我已经没救了,再也找不到能够治好我的人了,这就命运啊......”

隐藏了许久的痛苦和悲伤,让他的身子怕冷似的蜷缩起来,双手再也抓不住栎柯的肩膀。

那双竭力冰封的黑瞳,似乎也响起了“咔嚓”的破裂声,深藏于眼底的绝望和孤独,似乎又再次笼罩了他的灵魂。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有魔法吗?总会有办法的吧......”

过了许久,才有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即便是这里没有,但是总有地方有的吧......,魔法,不就是那种能在绝境中,给人以希望的东西吗?”

科尼抬起了头,不敢相信似得看着那张微笑的脸庞。

“就算你当不了游侠,你也可以陪着我去寻找自己的家人啊!就算你自己下不了床,也有我在身边帮你啊!而且,我们是家人不是嘛......”

栎柯说道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小了许多,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科尼,就像她才是那个没人要的小孩,就像她才是那个要被人抛弃的家伙。

“为......什么......”沙哑的声音从科尼的喉中发出。

“因为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不是吗?”栎柯轻轻地将科尼拥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抚着他微颤的身体。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你,我,安妮,我们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不能再抛弃彼此了啊!如果世上真的有命运这个东西,那我们彼此的相遇,就是那在所有名为命运的相遇中,最不可分割的一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将命运给我们添上的连系,就这样轻易地抛弃。”

“真是个,牵强的理由啊......”科尼小声地笑着,身体已经不再颤抖。

“哈哈哈,对啊。”栎柯也笑了起来,然后,她认真地看着科尼的眼睛。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可能你只是在路边,无意间瞥见了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或许你只是一时兴起,下意识地朝它的身旁靠近,到这时为止,你们都还只是两个在生命中匆匆相交的过客。

可是,当你把怯生生地右手,悬浮在它的头顶时,它轻轻磨蹭了你的手心。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安静。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此刻破裂,有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将你们连系在一起。

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就不再是匆匆而过的路人。

你们之间的命运,便以一种牢不可破的关系,紧紧地将彼此束缚到一起。

就如同家人,一开始你们都没得选。可能就是在睁眼时,第一眼的世界中只有彼此,然后在今后的生命中,便有了牢不可破的连系。

这就是神给的,一种名为命运的东西。”

“而且——”栎柯笑着露出了两排洁白的贝齿,又好像有金色的阳光,从她的身后亮起,一路照进了科尼漆黑一片的眼底。

“如果我们又再抛弃彼此,那就太孤独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科尼的伤(十) “纳摩老师!纳摩老师!”才回到家中没有多久的安妮,急匆匆地返回了神殿。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耀眼的骄阳,已经西斜了不少,可是距离黄昏还早。

安妮迫切地希望,她的老师,此时还在这座肃穆的建筑里。

“怎么了,安妮?”这是一名只在下巴上留了一圈半白短须的神官,在上午的时候,他曾经与另外两位神官在静默室里见过安妮。

“神官阁下,你好!”安妮赶忙冲着对方鞠了一躬。虽然在静默室的时候见过对方,但是她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发生什么事了?”短胡子神官关切地问。

“我的同伴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所以我想问问老师,能不能治好他?”安妮着急地说。

在她回家后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高大男人前来拜访。因为家里没有人的缘故,她也并没有请对方进来坐坐,只是在门口询问了几句对方的来意。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不是来找普德或者迪娜的,而是特意冲着她来的。

虽然没有被邀请进屋,但是那个人并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像是早就认识了安妮那般,询问了几句她现在的生活后,冷笑着道出了她的名字。

也是在那一刻,安妮突然想起。那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就是她在进入威伦艾斯的那个晚上,在马车门打开后,见到的第一个男人。

因为当时有些黑的缘故,她也没能记清对方的长相。可就当他露出冷笑过后,以往的记忆却又如潮水般涌起,两张惹人厌恶的脸终于在脑中重合。

知道对方来历的安妮,瞬间因为受到惊吓而后退了几步。

“你来干什么?”安妮的声音在颤抖。

“嘿嘿,你的主人没有告诉你,不要让陌生人进屋吗?”纳斯尼尔带着恶人的笑容,逐步毕竟后退中的安妮。

“他们不是我的主人,我也不是奴隶。我告诉你,你现在可是私闯民宅,要是被城卫抓到,可是会被扔进监狱的。”安妮大声地喊着,希望有人能够听到她这求救的讯号,同时眼睛四处扫视,迫切地想要找到一条逃跑的路线。

“私闯?门可是你开的,而且,我不是你邀请进来的客人吗?”纳斯尼尔微笑着耸了耸肩,眼睛紧盯着安妮。

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戏耍着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样。

“我......。我......,我没有邀请你啊!”搜寻了一圈之后,安妮并没有发现能够逃跑的路线。于是,战斗力基本为零的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无助地等待着纳斯尼尔的到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纳斯尼尔看着安妮那副惊恐的样子,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大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看着纳斯尼尔那副恶人的大笑,安妮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你的那两个朋友,嗯......,是叫栎柯和科尼对吧?”纳斯尼尔露出了像是正在收着保护费的微笑。

“他们怎么了?”一听到这两个名字,安妮就立刻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要不是对方实在太可怕了的话,估计她都要冲到对方身前了。

“还好,有吃有喝,舒服得很。”纳斯尼尔轻松地耸了耸肩,不过顿时话音一转,表情又瞬间变得恐怖起来,“可是啊......,他们两个之中只有一个还好,剩下的那个,可就惨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听到自己的朋友有危险,着急中的安妮,好像忘掉了对方的恐怖,快速靠到了对方的面前。

科尼嘿嘿地笑着,有些因为这种好玩的小游戏,而感到满足。

“那个叫科尼的家伙,在几天前的一次战斗中,被一头兽人伤到脊椎,现在已经废了,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

“什么!”安妮惊呼出了声。她觉得脑袋有些发蒙,不敢相信对方的话。

“是啊,这样的家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自杀了。要是你还想见他的话,就趁现在吧——!”说完这句话过后,纳斯尼尔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无论安妮怎么呼喊,他都不曾回头,不由得让人怀疑,他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经过安妮短暂的叙述过后,短胡子神官终于弄懂了这个小姑娘去而复返的原因,不过他的眉头也因此紧皱了起来。

脊椎受损,下半身瘫痪,这可不像是能够轻易被治好的伤啊!

虽然教廷的神术号称,只要人没死,再重的伤都能治愈,甚至连断肢重生都能够做到。

可是这样的神术,又岂是平常的白魔法师能够施展的,只有那些信仰极其坚定的红衣主教和少数的修士才有使用神术的资格。

除了神术之外,想要通过治愈魔法将瘫痪治好。那也得是第五阶的大魔法师才能做到,并且还得是专门将元素朝着恢复系发展的大魔法师。

要同时具备这两种条件,实在是太难了。

即便是教廷国,也没有几个白魔法师能够做到这一点。而显然,被分配到威伦艾斯的纳摩执事,并没有这个能力。

“纳摩执事现在正在后院的炼金实验室中,似乎是在为你明天的医术课准备什么。”短胡子神官说,“我现在就帮你去找他。”

“十分感谢!”安妮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短胡子神官右手抚住左胸,真诚地说了一句,“愿神保佑你的朋友。”

……

没过多久,短胡子神官就将纳摩带了过来。

看着纳摩在半空中抖动的长胡子,安妮意识到,自己的老师应该是一路急行过来的,心中顿时生起了几分歉意。

“老师!”安妮赶忙朝着纳摩小跑而去。

“哈哈,不用慌张,安妮。”纳摩笑着张开了臂膀,将安妮轻轻搂入怀里,安慰着说道:“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托拜厄就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我,你先不要慌张,先让老师想想办法好吗?”

“嗯!”安妮点了点头,也没有急不可耐地多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纳摩。

“嗯......,他的下半身是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吗?”纳摩问。

“我没有真的见过......”安妮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忐忑,因为她根本没有确切去调查过科尼的具体情况,只是听了纳斯尼尔的一面之词,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但是带他走的人是这么对我说的。”安妮着急地说。

“哦......,这样啊......”大概猜到安妮的朋友伤的到底有多重之后,纳摩紧紧皱起了眉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虽然他也能够使用治愈系和信仰系的治愈魔法,但也确实没有能够治愈瘫痪的方法。

毕竟,他也只是个四阶的水元素魔法师而已。

“老师,你能够救救他吗?”安妮小声地问,素白的小手已经不自觉地捏住了纳摩的长袍。

看着安妮那令人心疼的表情,纳摩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她。叹息了一声后,纳摩神色复杂地说,:“老师我救不了他,能救他的,现在只有你了。”

“什么,我?”安妮惊讶地说。

“没错,只是这个过程......”

“我愿意!”

纳摩还没有说完,安妮就已经抢先开口了。

“这可是具有很大危险程度的,有很大的可能会失败,并且就算成功了,也会消耗掉你一半的生命。这也代表着,你对光元素,也没有现在这么强的亲和力,那么七勇士......,甚至连光之圣女,都是不可能的事了......,你真的愿意吗?”纳摩再一次发问。

从表情上看,很显然他也并不希望安妮就这样耗费掉自己的潜力。

一旦她踏进了那个名为献祭的法阵,就算能够活着走出来,也会从一个绝顶的天才,变作一个普通的魔法师。

甚至这一辈子,或许连纳摩的程度都到不了。

“我愿意!”安妮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纳摩所期待的答案。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

看着对方那坚定的眼神,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的纳摩,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疲倦地转过了身子。

“后天早晨......,你就把你的朋友带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科尼的伤(十一) 日出后的阳光,洒在了科尼的亚麻床单上,眼神中带着忧愁的少年,早早就已经醒来。

看着隔壁的那张空床,不知道怎么的,科尼居然有些怀念那个黑黑的家伙。

从今天开始,这几天一直躺在他对床的布雷亚,已经正式脱离了病号的身份,开始了自己在布瑞恩手下的打工生涯。

“怎么了,少了一个人,不开心?”依旧没有想清楚自己该干什么的栎柯,一早就来到了科尼的房间,开始了又一天,除了撑着下巴发呆,便无所所事事的生活。

“没有”,科尼摇了摇头,嫌弃看了一眼旁边的栎柯,“你不出去找点事做吗?”

“做什么?”

“搬砖,扫地,带孩子。随便哪一样都行。”

“......,科尼,你是不是以为残废了,我就不敢揍你。”

“不,你要爱护伤员,这有助我伤势的恢复。”科尼认真地说。

“......”

本来打算说一句,残废怎么恢复的栎柯,最终还是将这伤人的话憋回了肚子,只能瞪着对方,怒气冲冲地说:“给我讲故事。”

“讲什么?”科尼十分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

“嗯......”栎柯小脸微鼓地想了好一会,才眼神一亮地说:“就讲至高神吧,或许我们能够从中找到治疗你伤势的办法呐。”

科尼不以为然的瘪了瘪嘴,不过也明智地没有拒绝。他可不想把对面那个兴致勃勃的女孩,变成一头会咬人的小兽。

想了一会后,科尼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在这原本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既低沉又空旷。

“我现在所讲的这些,都是记载在教廷用青铜和巨石封存的原始圣典上的历史。或许听起来有些遥远且神秘,但这些都是确切发生在过去的事情。毕竟在魔法的世界之中,任何难以想象的事情,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所以,你的腿也是......”栎柯将脸埋到自己蜷起的双腿中,小声地嘟囔着,生怕触碰到科尼的视线。

科尼没有理她,只是一脸严肃地叙述着自己从小就听过的那些东西。

“那是在很久以前,也许是几万年,也可能是几百万年。

那是最初的世界,一片荒芜,无始无终。

十四个独立的意识,从中诞生。

谁也说不清他们是从何而来,也说不清他们是为何而生。

但是他们就这样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中,带着至高无上的力量。

又过了不知多久,这十四位古神,或许是因为无聊,又或许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开始创造起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那个时段,被我们称呼为,第一纪元。

在第一纪元中,暴雨和雷霆不停在空中嘶嚎,岩浆和地震不断被诸神召唤,海洋和陆地逐渐成型,森林和山丘出现在地面。

不熄的长明星与炽热太阳平分着白昼与黑夜,随手挥出的神力,在夜空中留下了无数的耀眼斑点。

古老的五族已经分配好了自己的领地,创世的工作却还在十四位至高神的手中继续,也在他们的手中得到保护。

又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厌倦了只有五个种族的天地,也或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雕琢自己的世界。

那十四位原本没有名字的古神,决定要从五个古老种族的身上,创造出更多的生物,也给了他们自我进化,自我改变的权利。

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批的人类诞生了。

只是,早在人类诞生之前,那十四位创造了世界的古神,就已经从自己创作的世界上消失。

因为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权利和神力,七个心怀不轨的古老生物,趁古神们不注意的时候,已经进化成了与他们相近的存在。

而那些没有感激之心的家伙,为了进化到更加高等的生物,在一个诸星暗淡的夜晚,密谋杀害了十四位古神。

古神死去之后,他们的身躯四散而去,神力洒遍大地。

可就在那七个邪恶的古老生物,因为阴谋得逞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精光,从十四具破碎的尸体中,汇集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就是在古神的怨恨和祝福之中,诞生的新神。

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至高神,带着永不饶恕的惩罚与永远宽容的意志,他将那七个刚刚进化成神的古老生物,打散在空中,将他们被他们污染的神力,凝聚成七十二根神柱,在失落之境中永远封存,禁止任何人去接触。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一种生物不幸被那七位邪神的神力污染。

于是,心有愧意的至高神,便将自己的神力注入到了他们的体内,并且将他们第一批生下的子嗣,当做自己的子嗣。

这就最初的几个人类,带着不可原谅的罪恶,以及至高无上的品格,在至高神的庇护下,逐渐繁衍壮大起来。

在圣一教的教义之中,每个人类的灵魂之中,都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战斗,稍有不慎,就会堕落到恶魔的怀抱。所以我们要时常铭记着至高神的存留在我们心中的高尚,不停地通过忏悔,坚定我们跟随至高神的信仰......”

听得入迷的栎柯,小嘴已经不自觉地长大,眼睛里面有着闪闪的光亮。

“你怎么停下来了!”看着科尼不知为何停了下来,着急着听故事的栎柯,赶忙催促着,“继续讲啊,马上就要到恶魔了,恶魔呐?他们又是怎么诞生的?”

“有人来了。”科尼平静地看着门口,等待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

“嗯?”听到这话,有些不满的栎柯,也侧耳倾听起来。

门外传来“塔塔塔”的脚步声,应该不只一人,正在朝着他们靠近。

“就是这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栎柯看着开门的纳斯尼尔,心中正疑惑着他来这干嘛,却被突然从他背后冒出的那道身影吸过了视线。

“安妮!”栎柯惊喜地大喊着,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将其拉入怀里。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我就走了。”纳斯尼尔看着高兴的栎柯,微微扯起了嘴角。

“多谢阁下了。”普德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嗯,到时候你们直接离开这里就行”纳斯尼尔走过的时候拍了拍普德的肩膀,并冷眼瞥了栎柯一下,补充说道,“最好把他们两个也带上。”

“没问题。”

普德目送着纳斯尼尔离开后,也走进了房间。看着栎柯与安妮这两个久别重逢朋友,正热闹地交谈着,就连一脸冷漠的科尼,眼神都变得柔和了很多,他也不去打扰,只是微笑着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互说了一下近况在之后,安妮高兴地问:“那你们现在都可以离开这里了嘛。”

“没错”,栎柯点了点头,“纳斯尼尔那家伙,早就已经把身份证明交给了我们,现在我们也是威伦艾斯的合法居民了。”

“那太好了!”安妮笑着说。

不过当她的视线转移到科尼的双腿上时,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消散,眼中好像浮现出了氤氲的悲伤。

“没事的,总会习惯的。”科尼微笑着说,漆黑的眼底,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有的只是平静。

“不!”紧抿着嘴唇的安妮,使劲地摇了摇头,果断地握住了科尼那同样白皙的双手,眼神坚定地说:“我已经拜托了纳摩执事,明天,我们一起去神殿,他会治好你的。”

听到这话,反倒是栎柯先满脸惊喜地扑到了安妮身边,激动地问:“真的吗?”

“嗯!”安妮使劲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栎柯先是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惊呼,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安妮,高兴的就像是个得知放假要提前的孩子那般。

“科尼,你听到了吗?我就说吧,在魔法的世界中,什么奇迹都会发生。哈哈哈。”

看着栎柯那兴奋的样子,简直比自己被治好都要兴奋,依旧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的科尼,嘴角挂起了浅淡的笑容,静静地看着狂喜中的栎柯,抱着安妮上蹿下跳。

能够被治好吗?科尼有些恍惚地看着前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有这么好运。

从被告知再也无法站起,到今天安妮来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就如同是在做梦一般。

如果真的是梦的话,那就请让我多高兴会吧!

耳边环绕着栎柯的笑声,科尼觉得自己的内心一片安宁,微眯着眼睛,靠在身后的墙上,静静享受着这清晨的时光。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科尼的伤(十二) 经过昨天一天的准备,已经在七神塑像下,刻画好魔法阵的纳摩,微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执事,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在他身侧的一名神官,眼神有些复杂地问。

这是当初在静默室的三名神官之一,面部瘦削,眼睛深凹,漆黑的短须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看起来显得有些刻板。

“这是她的选择。”纳摩平静地说。“迈克,我们应当尊重”

“可是......,那可是一只由光元素质化成的质灵啊!一只元素存粹的质灵已经是极其少见,更何况是由如此纯净的光元素质化而成。我活了这么多年了,也曾在占星城的藏书楼学习了这么久,也只曾在一本估计得有上百年历史的古籍中见到过一次记载。而那一位,最后可是受到了神启,成为了十四勇士之一的存在啊!”名为迈克的神官显得有些焦急,整张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

“但是那有怎么样?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纳摩盯着迈克的眼睛,再一次强调到。

“执事!你不能将一个有着突破人类极限,成为圣白魔法师潜质的女孩,就这样浪费在一个残废身上!这......,这......,这可是神都不能允许的事情啊!”迈克激动得浑身颤抖,紧盯着纳摩的眼里,满是对他改变主意的渴望。

“迈克,我们得善良”不厌其烦的纳摩,眼神锋利如刀,带上位者的气势,朝他压迫而去“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不能去阻止一个愿意为他人牺牲的意志,这不是一个神职人员应该做的。”

“哼!”愤怒中的迈克最后只能甩了甩衣袖,撇过脸去,不再看他。

一向沉稳的托拜厄,看了一眼正与纳摩吹胡子瞪眼的迈克,眼中浮现出挣扎的神色,最后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希望地看向纳摩。

“执事......,圣城那边可是要开始挑选七勇士了。那可是四百多年前带领着人类战胜过魔神的人物啊,甚至连圣白魔法师在他们面前,都只是蝼蚁一般的人物。您,真的舍得嘛......”

心中也是十分煎熬的纳摩,终于也控制不了心底的愤怒,狠瞪了托拜厄一眼后,厉声吼道:“闭嘴!”

看着纳摩表现的如此愤怒,托拜厄知道要,亲手葬送掉一个已经成为自己弟子的天才,他的心情也十分不好。

不过,有些事,即便自己十分不愿意,但是却总还要去做。

“我倒有个提议......”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哦!请问你又什么高见,迪伦主事。”纳摩目光冷冽地注视着那个与神殿的圣洁,格格不入的身影,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血腥。

缓步走出的迪伦也并不介意对方排斥的目光,只是语气平淡地说:“既然她不愿意保留自己的天赋,那你们可以将她驱散后装入灵魂石头,再去选取一个极具天赋的孩子,为他进行神圣的洗礼。这样的话,至少可以为教廷国,培养一位英雄级的大魔法师。”

“哼!”听到这话,纳摩是直接不屑地撇过了头。

“可是......,那来治疗的那个人怎么办?”最后的那名神官杰迈克尔,略带迟疑地问。

“失败就失败了呗,这件事本来就会有失败的可能。”迪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冷漠地说,“反正在失败之前他已经是个残废,死就死吧。”

“这个......,或许......”杰迈克尔看向纳摩,眼神中带着异样的光亮。

“闭嘴,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闭嘴,别忘了,我们可是神职人员!”看着事情越说越离谱,纳摩直接恼怒地冲这屋内的几个人大吼起来,“你看看你们几个,现在都在讨论着什么,如此轻易就要夺取一个人的性命,而且还是在至高神的神殿中。你们这些家伙,难道就要在至高神的注视下,成为一群谋财害命的强盗吗?你们都疯了吗?”

被纳摩这毫不掩饰地痛骂过后,托拜厄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那样,猛然惊醒过来,惶恐地将双手握于胸前,开始低声忏悔,表情十分诚恳。

即便是心中还有不满的迈克,也在杰迈克尔的拉扯下,低下了头,开始诵读起经文。

对于这帮神职人员的表现,迪伦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然后便不理不睬地退回了墙角。

他一向都看不惯神职人员这种扭捏的作风,原本利弊十分明朗的事情,却总是婆婆妈妈地做不下决断。

“好了,都准备一下吧,他们应该快到了。”纳摩摆了摆手,显得十分不耐烦。

“是的,执事。”三名神官恭敬地回答。

果然,没过多久,安妮便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腿脚不便的科尼趴在普德的背上。但是他也没有闲着,锐利的双眼,快速地在屋内扫视而过。

他从来都是一个小心的人,在这里,能够让他取得信任的,就只有安妮和栎柯两个人而已。即便是将要治疗他的神官,依旧不能让他放下心中的警惕。

“老师!”安妮走到纳摩的跟前,有些紧张地纠缠着手指。

作为一个光元素的质灵,她对于屋内隐隐散发出来的敌意,有着十分敏锐的感触,而且,她也确实对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治疗,有些害怕。

“怎么了安妮,要是你害怕的话,那就……算了吧……”纳摩慈爱地揉了揉了安妮的棕发,悲伤的眼眸中,透露着最后的期望。

“不用了,我不害怕。”安妮摇了摇头,紧抿着嘴唇看向纳摩。眼中的退缩已经被一扫而空,只留着满满的坚毅。

“是吗……,哦……,那就好。”纳摩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长出一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得到指示后,三位神官也只有压制住心中的不满,分别带着安妮和科尼进入法阵。

“跟我来吧!”托拜厄还微微笑了一下,指着面前的一处圆形祭台,“你先躺在上面,过程可能会有些疼痛,多忍耐。”

“嗯,好。”安妮点了点头,有些忐忑地在那不知作用的石台上躺了下来。

看着眼前那名神官冷峻的脸庞,已经屋内莫名凝重的气氛,栎柯觉察到了什么不好的意味。

“请问……,要接受治疗的不是科尼吗!”被带出法阵的栎柯,试探地问。

可得到的回应,却只是迈克的声冷哼。

“小朋友,这可不是什么治疗,而是献祭。”杰迈克尔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揉了揉栎柯的长发。不像是个关爱晚辈的老人,倒像是只精明的狐狸。

“什么?献祭!”栎柯惊呼出了声,不敢置信地望着被放置在两处的伙伴,颤声道,“这……怎么会是献祭!”

本来因为科尼的双腿要被治好,而充斥着的兴奋感,现在都因杰迈克尔的那句话,而一扫而空。

献祭,怎么会是献祭?

从没被安妮告知真相的栎柯,心底顿时一片焦急,看着逐渐点亮的法阵,不知所措地来回扫视着,迫切想要从几个神官的眼中,找到些什么。

“神官阁下,这献祭是以什么作为代价……”栎柯拉扯着杰迈克尔的长袍,瞪大双眼中,满是易碎的希冀。

“不知道”,杰迈克尔摇了摇头,惋惜地叹了口气,“说不准会丢一条性命,即便顺利,也会丢掉半条。除此之外,她未来能够到达的高度,也会降低不少。唉……,一个有望登顶六阶魔法天才,如今……,可惜了。”

杰迈克尔的话,就像重锤敲在栎柯的心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冻结,紧拽着长袍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你先别激动,法阵一旦启动便无法逆转,现在的我们,就只能看着了。”杰迈克尔瞥了一眼自己有可能被撕坏的长袍,不动声色地将栎柯的手扫下。

金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缓慢腾至半空的安妮和科尼,周身都被不明意义的金色符文环绕。位于法阵中心的纳摩,满脸肃穆地摊开双手,口中的吟唱声,逐渐变得高昂。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伤愈 一百零六

金色的光线不停地在屋内盘旋,两个悬空的生命之中,已经连接起了一条半透明的通道。

随着纳摩的吟唱声到达了一个高峰,剩下的三名神官也高举起双臂,神色肃穆地唱出了同样的咒语。

屋内的声音不再单薄,如同滚滚巨雷,从天穹间压迫而来。

紧盯着半空纷飞着的金色符文,屋内剩下的几个人,都不禁被眼前所出现的景象而震撼。

一群浑身缠绕着金色火焰的炽武侍,从符文中诞生的云端冲下,悬浮到安妮的身边,盘旋着齐声歌唱。

“啊!”

随着三名炽武侍的手臂高举,双眼禁闭的安妮,发出了一道极其尖利的喊声。

那声音里所包含的痛苦,撕心裂肺,几乎都要压过那些炽武侍的歌唱,但是纳摩不允许这样。

他们的吟唱声瞬间增高,如同诸天雷霆,要强行将安妮那凄厉的喊声压下。

“可恶!”双手攒紧的栎柯,指甲都已经陷入了血肉之中,涓涓的血流顺着洁白的手指流下。

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自责与痛苦,恨不得去代替安妮遭受现在的苦难。

凄厉的喊声在雷霆般的吟唱下,逐渐消失,原本有着棕发棕瞳的安妮,也开始泛出金光。

她的身体被拉长,皮肤逐渐变成光点散开,整张痛苦不已的小脸,最后变得像团幻影一样模糊不清。

这就是献祭!

三名三阶的白魔法师,在一名四阶白魔法的带领下,在神殿内刻画出巨大的魔法阵,借以分享至高神的部分神力,强行开展了一个逆质化的过程。

所谓逆质化,就是将已经凝聚转化出血肉的质灵,粉碎掉血骨,然后再重新转换成元素。

期间的痛苦无疑是巨大的,但是整场献祭中,最危险的,还不并是这个环节。

已经彻底被逆质化为光元素侍者的安妮,就像一团金色光线聚集成的人影,在那条早就塑造好的桥梁指引下,将自己一半的光元素,逐步输送到科尼的体内。

我这是怎么了?

陷入冥想状态的科尼,意识模糊地想着。

我这是在哪儿?

处在自己精神世界的他,迷茫地环视着四周。但是这里什么也有没有,只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压制着的他,心中浮现出了一抹愤怒。

让他不由得挣扎着扭动起了身子,想要将那些束缚着自己的东西,通通扯断。

吼!

他反抗着,愤怒着,大吼着,但是却依旧无法从束缚中挣脱。

渐渐的,他觉得脑袋变得有些昏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或许是累了,他觉得自己身躯变得笨重,就像一条被铁链困住的蜥蜴,在空无一物的牢房里,笨拙地扭动着自己肥大的身躯。

突然的,无尽的黑暗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安,强烈的孤独感,如同海水朝他淹没而来。

他觉得自己不能呼吸。

有谁在吗?救救我!

恐惧,担心,焦虑,这些负面情绪一拥而来,让他像个溺水小孩,拼命拍打着想要吞没自己的海面,渴求着能够得到救助。

我快死了!我快要死了!

感受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力量,已经无法让自己漂浮于海面的科尼,心底一片绝望,只能任凭身体被拖拽下沉。

没人能救我了,没有人!

科尼觉得,自己的意识就像被灌了铅,只能昏沉着在这永恒的黑暗中,无尽地下落。

那是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空无一无的上空,突然睁开了一只硕大的眼睛,那是一只赤金色的竖瞳,冷漠却又包含力量地将他紧盯着。

救我!

科尼迫切地喊着,凭借着最后一点易碎的希望,拼命地伸出了右手。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祈求,就在这时,一束金光从竖瞳中射出,缠绕上了科尼的右手。

那温暖的触感,让科尼觉得,自己整个心灵都得到了拯救。就像不小心溺入水盆的婴儿,现在已经重新被母亲柔软的双手抱起。

这又是哪儿?

金光刺激了他的眼睛,让他适应了好一会,才从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中,辨清了某些事物的影子。

“安……,安妮?”已经彻底醒过来的科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旁边的一团金色光影。虽然她的身形已经开始涣散,面孔也变得模糊,但是科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安妮!

“该死!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认真点!”纳摩愤怒地大吼着。看着面前逐渐消散的身影,他的心底一片焦急。

献祭已经结束,科尼也被治好,但是,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原本按照计划,当献祭结束之后,他们四个,就要将已经变为光元素的安妮,重新质化为人。但是现在无论纳摩怎么使劲,都无法阻止安妮的消散。

“听到了没有,都给我使劲!”双眼充血的纳摩,已经开始像个街头无赖一样大吼。看着半空中都快要失去人形的光影,心底十分痛苦。

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个迫切想要认真教导的弟子,可是他都还没得及教她什么。

难道在今天,自己就要亲手将她毁掉吗?

“执事,救不回来了,使用灵魂石吧!”杰迈克尔大喊着。

其实他们三个也已经竭尽了全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争吵,就在这件事上打什么小算盘。

再怎么说,他们可也是神职人员,虽然会因为世俗的事物而有些私心,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出手了,便不会用那么下作的手段。

可是现在眼看着已经无力扭转局面,他们就自然要为教廷,为自己的神殿,多争取些利益。

纳摩没有回话,依旧还咬着牙苦撑着。他知道杰迈克尔说的没错,但是一旦拿出了灵魂石,那就代表,安妮就只能成为成为附魔的材料。

这个抉择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艰难了。

“用灵魂石啊,执事!”

“用灵魂石吧,执事。”

咬牙苦撑着的迈克和托拜厄,也忍不住发话了。要支撑着如此庞大的一个魔法阵运转,所消耗的魔力,已经快把他们两个抽空。

如果纳摩再这么犹豫不决的话,等到安妮彻底散去,那他们就什么也没有了。

“该死!”纳摩的牙齿紧咬,心中的挣扎让他十分痛苦。

“不要死”,一道虚弱的嗓音从科尼的口中发出,就像是一个孩子的无力祈求。

他的面色还十分虚弱,黑色的双瞳中,氤氲着悲伤的雾气。

“不要死”,他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呐。

在死亡面前,他只是个无力的孩子而已。

这种近乎于撒娇的请求,怎么能引起大人的重视。说到底,是走是留,都只是大人的一句话而已。

孩子的请求,在大人决策面前,是多么的无力。

“不要……死啊!”科尼咬牙吼出了这声请求,炽热的泪珠从他习惯了冷漠的脸庞滚下。

嗯!等等!

感觉到有什么正在发生改变的纳摩,双眼猛然瞪大,不敢置信地望着半空中,那正在重新凝聚的光影。

“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够把安妮,从死亡的深渊中拖回来!”纳摩大声地吼着。

事实上不只是他,其他的三个神官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奇妙变化,原本他们觉得无法救回的安妮,现在正在逐步活过来。

“这是神的旨意,这都是至高神的力量!哈哈哈。”看着眼前已经凝聚回人形的安妮,纳摩心中一片喜悦,也更加坚定了心底那对至高神的信仰。

毕竟,在他眼前发生的,可是活生生的一场神迹啊!

一定是我们的祷告起作用了,纳摩虔诚地想着。

其余的三名神官,也都激动的热泪盈眶,如果不是要支撑魔法阵运行的话,这些虔诚的信徒,估计都已经跪拜到了地上。

还有些虚弱的科尼,看到自己快要质化成型的安妮,嘴角不禁露出了发自心底的微笑。

看起来,这一次,小孩的呼喊,确实扭转了大人的意志了呐。

……

“多谢几位神官了!”

心地一片喜悦的栎柯和普德,高兴地冲着几个疲惫不堪的神官,一一致谢。

“这都是至高神的旨意。”同样因为目睹了这场神迹而兴奋不已的纳摩,微笑着做出了祈祷的姿态。

即便是另外三位,原本反对这次献祭的神官,那满是汗水的脸上,也都浮现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显然,对于一个虔诚的圣职人员来说,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一场神迹,更能让他们感到满足了。

略微嘱咐了几句之后,几乎耗尽魔力的纳摩,也就没有再亲自将普德他们送出神殿。

才刚刚重新质化成人的安妮,现在也正虚弱地沉睡着。因为科尼的强烈要求,普德也只能容忍,同样是大病初愈的他,固执地将安妮放到自己的背后。

因为安妮是在失去了一半的光元素后,导致的元气大伤,无论是否留在神殿,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于是心忧同伴的栎柯,便提议将安妮带回去好好修养,等恢复之后,再送到神殿来进行学习。

对此,纳摩也没有异议。

“你不是因为看中了她有着成为七勇士的潜力,才会将她收为弟子吗?为此还拒绝了一个根基深厚的大家族,用这个质灵为他们的继承者提升天赋的提议,结果到头来,什么也没能得到……”等到科尼他们走后,一直藏在阴影中的迪伦,也神色冷淡地走了出来。

“咯咯咯,这都是神的旨意。”心情一片愉悦的纳摩,也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

对他来说,这次神迹的出现,就是对安妮的肯定。即便她失去了一半的天赋,也依旧是至高神选中的人,而作为虔诚的神信徒,没有什么比执行神的旨意更让他高兴的事了。

同样是虔诚的神信徒的迪伦,深深地看了纳摩一阵,但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了身子,便带着自己的副手,径直离开。

“愚蠢的家伙,怪不得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执事。”

听着对方冷淡的话语,纳摩也不生气,只是依旧呵呵地笑着,十分满意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游侠界的新人(一) “喂,你说,为什么只有你,还需要经过考核才能加入公会呢?”走在前往游侠公会路上的栎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不是说你们的铜级徽章,是会长特批的吗?”,科尼眯着眼睛,似乎也在思考着,这句话里的合理性。

“会长?他怎么会认识我。”栎柯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她可不记得自己见过什么会长,按照当时的那位白发办事员所说,不应该是因为他曾经在那天夜里的角斗中,见到过她在虎人面前的表现吗?

“可能是在那天的战斗中,见过你吧!或者……,是你家的某位亲戚?”科尼迟疑地看了栎柯一眼。

“亲戚?是亲戚他会不来认我?”栎柯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说不定,这是为了保护你呐。”

“保护我?”栎柯疑惑地看着科尼。

“没错,你可别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当做奴隶抓上车的,况且才醒来后,还没过多久,就遭遇了那次山贼的袭击,再加上你还失忆了。没准……里面会有什么连系呐。”随着自己将那几件事逐渐连系在一起,科尼便越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说不定,那群山贼其实就是冲着栎柯来的呐!还有后面与虎人的那次角斗,万一都是针对着栎柯来的呐!

那么能够制定如此精密而庞大的计划,又不介意多做杀生的人,该是多么的恐怖!

想到这里,科尼便不禁感到后背一凉,不免被自己的猜想所吓到。

“喂,你在想什么呐,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有些不满于科尼走神的栎柯,气呼呼地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干嘛?”感受到额头传来的痛感,科尼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看着栎柯。

“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在跟女士说话的时候走神,是一件很失礼的事嘛!”栎柯恶狠狠地盯着科尼,好不示弱。

“我是在想事情,而且是关于你的事情。”,科尼板起脸,把外人听起来别有他意的话,说得义正言辞。

“哦……”栎柯鼓着脸颊,皱着眉头,不停变换着角度,就像是在观察着一颗变异的土豆那般看着科尼。

似乎是在企图看到这怪异的表皮下,到底装的是什么内容。

“算了吧,我就不跟那你计较了,毕竟你只是一个铁级的游侠而已。”搜寻无果的栎柯,十分大度地选择了原谅对方,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自己的游侠徽章,要比科尼的要高一个阶位这件事,让栎柯十分高兴。在走向游侠公会的这一路上,她都在考虑着怎么向科尼显摆显摆。

既然现在已经显摆完成,她便感觉到了一股通透全身的舒坦。

“说吧,你在推测些什么?”嘴角依旧挂着微笑的栎柯,眼神却已恢复了平静,认真地看着科尼。

“我怀疑……”低头略作思考,科尼皱着眉头,沉声说到,“你可能是某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因为某些利益的纠纷,而被敌对方抹掉了记忆。

可能是出于某些忌惮,那些仇视你的家伙,并不敢直接动手,而是选择把你扔到路边,通过其他的手段,将你杀死。”

“哦,原来如此。”栎柯点了点头,就像是在听着别人的故事。

“你给我认真点,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科尼有些不满栎柯那散漫的态度。

“不然还能怎么样,每天战战兢兢地等别人来杀?”栎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们不可能时刻紧绷着神经,像只耗子一样躲到暗无天日的下水道,而且,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可是,明知道有一群人想要杀你,难道你就不害怕?”

“有一点,不过……,我们不都已经渡过了两次危难了嘛,小心点,没事的。”栎柯微笑着拍了拍科尼的肩膀。

“可是……”眉头紧锁的科尼还想再多说什么,可是被栎柯笑着给打断了。

“哈哈哈,怎么了,小老弟?你现在怎么老是为这种没有边际的事情而担忧。活着,就要开心啊,即便你的推测都是真的,那么我们也只要跟着自己命运前进就好。”

“你这家伙……”科尼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是对栎柯的乐天派没辙。

不过……,自己喜欢的,不就是她身上那纯净的感情嘛。

想到这里,科尼的嘴角也不禁挂起了微笑。

“好了,走吧。”栎柯走到科尼背后,使劲把他往前一推,差点让他踉跄着摔倒,自己却哈哈地笑着,“今天可不只是你拿取徽章的日子,我们还要去见公会给我们指派的老师,可别去晚了。”

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的科尼,无可奈何地看了笑嘻嘻的栎柯一眼。在对方的不断催促下,只能加速朝着公会走去。

……

距离那次治疗,已经过去了三天。

在这期间,平安苏醒过来的安妮,已经开始正式跟着纳摩执事,学习对光元素的控制。

伤愈过后的科尼,也在前天去参加了游侠公会的考试。

因为这次没有特洛瓦开后门的缘故,所以科尼只能乖乖按照游侠公会的规定,参加完了长达十一项的测试。

并且因为科尼是首次加入游侠公会的缘故,没有执行过公会任务的他,即便是综合数值点,达到了铜级游侠的要求,也依旧无法得到铜级徽章。

不过,他也因此可以享受到栎柯所不能享受的新人福利,在最开始的五次交易或任务交接的过程中,能够得到一定的价格优惠。

虽然还有低价享受专人培训的福利,不过从小便得到了专业训练的他,估计也不一定能够看得上,何况,他们还有着游侠公会特定指派下来的小队老师。

这可是只有被游侠公会当做直系培养的游侠,才能有资格享受这待遇。

可奇怪的是,游侠公会并没有给栎柯他们签订一系列的契约,也就代表着,他们还并不是游侠公会的直系。

虽然这种待遇其实也是把双刃剑,既能够在初次成为游侠的时候,有一名信得过的老手指路,也会因此失去很大一部分的自由。

像其他大家族,或者其他有着自己的关系的人加入游侠公会,都是自行组成队伍,游侠公会也不会强制要求,最多只是给某些需要帮助的人,提供些名单和机会。

所以,在这指派老师这一点上,科尼也曾怀疑过游侠公会的真正用意。

可既然栎柯选择了接受,那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底,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师,多了几分警惕。

而对于自己只能从铁级游侠干起的这件事,科尼到没有什么反抗情绪,毕竟像栎柯和梅迪娜那样,直接得到铜级徽章的人,还是实在太少。

毕竟游侠公会有着自己严格的规定,想要加入,科尼就必须要参加那十一项的测试。

因为在这十一项的测试中,每个测试又有着不同的小项目,所以,科尼是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完成了测试。

最后测试的成绩,会经过一定比例的折算之后,在没项测试上,划一百个数值点。

除正义程度必须要达到七十个数值点及以上之外,每个方面要是没能得到过半的数值点,会根据实际得到的数值点,在综合数值上扣去一定的点数。

当然,如果有着特殊技巧以,及在某一项的方面上有着优秀的表现,会得到一定的数值点增加。

而这十一个方面分别是,正义程度,知识累积,爆发力(施法速度),耐久力(魔法含量),绝对力量(魔法破坏力),灵敏度(可施展魔法),洞察力(可施展魔法),移动速度(可施展魔法),意志力,战斗技巧,生存能力。

不过,再怎么严格的规矩,遇到强大的人,都会露出缝隙。精金及以上的游侠,都很少会有人去参加游侠工会的综合素质测评。

尤其是英雄级的人物,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地暴露自己的实力,况且他们本身都是一方权贵,能够加入游侠公会,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通过十一项测试之后,游侠的实力评级会被分作五个阶段。

由最初级的铁级开始,直到最高的墨玉级,中间的三个阶段,又根据实际的战绩,分为前后两期,分别与任务的危险程度相对应。

具体如下

铁级:经过一定程度的训练,拥有着不错的战斗技巧,综合素质到达七百点及以上,但是依旧没有独立执行英级任务的实力。

游侠工会为了保护这种初出茅庐的游侠,强行规定,他们必须要组队,才能接取和上交任务。

除此之外,游侠工会还会低价为他们提供专业的训练,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奢借一些装备。

在这种新手保护中,他们最开始的五次交易以及任务交接,都有着会得到一定的优惠。

铜级:综合素质评级超过八百点,完成过不下五个英级任务。

白银级:有着独自应对英级任务的实力。

金级:综合素质超过九百点,并完成过不下二十个英级任务。

白金级:有着独自应对鬼级任务的实力。

精金级:综合素质超过一千百点,并完成过不下十五个鬼级任务

沙钢级:有着独自应对猛级任务的实力

墨玉级:英雄级,达到了人类所能到达的顶峰。

常规的任务危险程度,又主要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

英级:可能会导致一个或几个村庄被严重破坏,或者导致一名或几名铜级的游侠死亡。

鬼级:可能会导致一个小镇被严重破坏,或者导致一名或几名金级游侠的死亡。

猛级:可能会导致几个小镇被严重破坏,或者导致一名或几名精金级游侠的死亡。

龙级:可能会导致一个属城被严重破坏,或者导致一名或几名沙钢甚至墨玉级游侠的死亡。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游侠界的新人(二) “综合数值超过八百点,敏捷一项超出了铜级的平均水准,另外还有着一定的光元素亲和力,要是好好培养的话,没准未来还能成为一位魔剑士。

或许我该给他们另选个老师,至少不应该是个穿着重甲的剑士,巡林者那边或许会有不错的人选。你说呢?”斜靠在椅背上的特洛瓦,懒散地望着天花板,完全不像是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说到巡林者,我倒有个人选。”知道对方打算的普德,略带鄙夷地瞥了对方一眼。

“哦,是吗?那就用你的人好了,就这么决定了。”知道何为见好就收的特洛瓦,直接痛快地拍了板,一点也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看着对方那奸计得逞的笑容,普德不禁冷哼了一下,然后才略带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不过……,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说服他,毕竟他已经无法再握弓了……”

心知对方顾虑的特洛瓦,此刻终于不再装傻,端正地坐了起来,语气十分诚恳地说:“放心吧,这些年里,他可没有轻易放弃掉自己。即便不能用弓,他也从没有放弃过战斗,一直在等着你去找他。”

听到这话,心中有愧的普德,不禁捏紧了拳头,突然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逃避,而升起了一股十分沉重的愤怒。

“去吧,他现在就在你们这次的任务所在地。那个家伙,一直不肯让自己从猎杀鬣鬼的行动中停下来,生怕一懈怠,便忘记了那次的事情。”想到那个人,特洛瓦也不免发出了一声叹息,“听说他最近捡到一个跟他同样憎恨鬣鬼的小家伙,没准能跟你要带的那两个小家伙,好好交流一下。”

“是嘛……,看起来他也遇到了不错的人啊……”普德苦涩地笑笑。

听到自己旧日的队友不是孤单一人,让他的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好了,你快去吧,那两个小家伙应该也到了。”看了一眼面色还有些忧愁的普德,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的特洛瓦,接着补充道。

“放心,虽然这个英级任务的危险程度,或许对新手来说有点高,但是有着你这名金级的游侠随同,另外再加上一名银级游侠和铜级游侠的参与,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况且这次的情报,还是杜瓦尔亲自发回来的,可信度很高。”

“我知道。”普德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再为情报的准确度而担心,毕竟那次的事情……,更多还是巧合。”

深吸了一口气后,普德露出一抹微笑,然后朝着特洛瓦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地说道:“老师,那我走了。”

自从解开心结以后,他便正式拜入了特洛瓦的门下,开始学习对“势”的控制方法。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他也初步掌握到了些窍门,实力比起一周前,已经有了不小的提升。

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位正式的金级游侠了。

“嗯,小心点。”看着普德离开的背影,听到那一句师傅的特洛瓦,发出了来自心底的微笑。

……

“这就是游侠的证明,不同的材质说明着你的等级。上面刻着的编号和名字,主要是为了避免游侠意外身亡后,无人认领尸首的情况发生。

毕竟游侠也算是个高危职业,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执行任务的途中了。

所以,小兄弟,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可要小心点哦!”

有着一头齐肩短发的女侍者,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大姐姐般的关怀,搞得习惯了冷漠待人的科尼,满脸的不适应。

“放心吧,姐姐,这家伙只是个铁级游侠而已,没有资格单独执行任务的。要是他以后稍有犯蠢的情况出现,我都会好好教训他的,哈哈哈。”一直在旁边憋笑的栎柯,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咯咯咯,你们的感情真好啊,是兄妹吗?”看起来大概有着二十四五的女侍者,也掩着嘴微笑了起来,配合着眼底的黛色妆容,难以掩饰的成熟和妩媚被展现了出来。

切,兄妹,我们的发色都不同,怎么会是兄妹,你眼瞎吗?

不过,似乎冷着一张脸的科尼,并不吃这套。

“哈哈哈,没错,我就是这家伙的姐姐,照顾他可麻烦了。”栎柯倒是厚着脸皮地一把抱过了科尼,十分“友爱”地揉着他的头发。

该死,你这个女人,赶紧给我松手。即便是熟悉过后,也依旧反感这种行为的科尼,十分不满地狠瞪着栎柯。

不过,他倒也没有当着女侍者的面,直接把对方推开。

“喂,你们在干什么呐?铭牌都拿到了吗?”已经走到大厅的普德,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

“哦!是普德大叔!你好啊,大叔。”看到普德过后,栎柯十分热情地打着招呼,“姐姐你看,那个大叔可已经是金级的游侠了。”

大……大……大叔???

普德的微笑瞬间僵硬在了脸上,又看了看那个跟她差不多大,却被叫做姐姐的女侍者,心口突然一阵绞痛。

“别玩了,多大的人了。”科尼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玩耍着小伎俩的栎柯。

看着她那小孩子般偷笑的模样,科尼不禁发出了声无奈地叹息。

“咯咯咯,普德阁下,你好啊。”还因为栎柯那十分不对等的称呼,而感到十分有趣的女侍者,柔媚地用眼神揶揄着普德。

“好了,别取笑我了,我是来带他们接取任务的。”普德投降似得摆了摆手。

“接任务?”科尼听到这话,狐疑地眯起了眼,“难不成……,你就是指派给我们的老师?”

“哈哈哈,跟着我这样的大叔,让你们有些失望了吧。”普德有些自嘲地挠了挠脑袋。

“真的啊?大叔就是指派给我们的老师?”栎柯有些惊讶。

“嗯,没错,会长是这么说的。”普德确认似地点了点头。

“可是……,大叔不是很弱吗?怎么当我们的老师啊……”栎柯小声地嘟囔着。

“这可真是……,我可好歹也是个金级的游侠诶,能不能尊重下我的实力。”普德拿出了自己的徽章,无奈地在手中晃了晃。

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但是看着栎柯那可爱的模样,他也不忍心责骂,于是只能把苦痛都统统憋在心里。

这两个小家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搞定啊!

欲哭无泪的普德,突然有些后悔承接这个任务了。

“嗯,这确实是游侠公会颁发的金级徽章,以普德大哥的实力,指导我们是没有问题的。”科尼看了那金色的铭牌后,认可地点了点头。

终于听到了一句公道话的普德,突然有了一种熬出头的感觉,十分感激地看着科尼。

这家伙……,真的靠谱吗?看着普德那快要感动的哭出来的样子,科尼突然觉得有些嫌弃。

“好啦,我刚刚都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栎柯歪了歪头,甜美地笑了一下,然后恭敬了弯下了腰,“今后就拜托您了,普德老师。”

“还安妮的事,这些天,承蒙您照顾了,我们俩都十分感谢您做的一切。”科尼也同样诚恳地弯下了腰。

虽然他们在之前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对于仅仅只是萍水相逢,却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的普德,心底还是充满了感激。

“哈哈,好了,快起来吧。”看着面前那两个朝着自己深深鞠着躬的少年,普德的心底一片温暖,“今后,我们就是一个团队的同伴了。我会竭尽所能地给你们,传授我在游侠公会学到的一切,同样,也希望你们能够给予我信任,在任务中能够听从我的指挥。”

“好的,没问题。”栎柯和科尼回答的很认真,眼睛里没有一丝玩闹的意味。

“很好。”普德点了点头,很满意他俩的反应,“现在我们要接取的第一个任务,其危险程度被评定为英级中上等,对初为游侠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死亡,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

“好的!”

“这个任务要求我们去剿灭一支,估摸着人数在百人左右的鬣鬼。他们大部分的个体战斗力不高,但是其中也不排除有大鬣鬼存在的可能,而且这种生物十分阴险和凶狠,绝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解决的生物。”普德皱着眉头,眼神凌厉地盯着他们二人,希望能够借此向他们传递自己的态度。

“等到了指定地点过后,还会有两名游侠加入我们的队伍。”普德补充道,“如果你们没有异议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去采购所需的装备。”

“没问题,我们快走吧。”听到要去采购装备,栎柯的眼中,便又冒出了那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普德转过头去,看着那名女侍者,“那就请帮我们登记吧。”

“好的,鬣鬼讨伐任务,危险程度:英级中上等,接取人:金级游侠普德,铜级游侠栎柯,铁级游侠科尼,银级游侠杜瓦尔,铜级游侠希罗达,任务报酬:四十五个金币。”女侍者快速地填完了一张报表,然后将一张悬赏单拿出,处理完这些手续过后,才又微笑着说,“都办好了,普德阁下。”

“多谢了”普德冲着女侍者道了声谢之后,便说了声,“走吧。”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游侠界的新人(三) “嘘,安静些。”

普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示意紧跟在后的两人,赶紧寻找遮蔽物,就地隐藏。

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正有一具目光呆滞的活尸,在晃荡着寻找猎物。

“记住了,只有破坏这东西的心脏和大脑才能起到作用。”普德低声地警告着。

“没问题”科尼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过了身去,对着身边的栎柯,开始布置起简单的战术,“你先绕到那东西的背后等待时机,我去吸引开他的注意力。”

“好的。”栎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把漆黑的匕首横握在手中,随时准备着战斗。

等到活尸一将身子偏离了他们藏身的这块巨石,科尼便立刻低吼了一声。

“行动!”

闻声后的栎柯,动作十分迅速,就像只灵敏的猫科动物那般,只是一个呼吸间,就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虽然视觉已经退化,但是活尸的听觉和嗅觉却变得灵敏了许多,十分迅速地便转过了身,企图锁定奔跑中的栎柯。

“嘿,看这边!”

但是手握短剑的科尼,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倒趁着他注意力的转移,快速从巨石后冲出。刚好在他将呆滞的眼珠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前,从右侧划起一道白芒,斩击在对方的肋间。

“吼!”受伤过后的活尸,显得异常暴躁,可是等到他朝着科尼挥动手臂的时候。

已经得手的科尼,紧接着便是一个前扑加滚动,完美地避开了活尸的这次无用反击。

“还不错。”依旧安然躲在巨石后的普德,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出手帮助的打算。

按照他观测,这具偶遇的活尸,实力最高应该也只能匹敌一名铜级游侠。算起来,其危险程度,也只能堪堪评为英级下而已。

作为栎柯他俩的带队老师,普德自然不会放过这绝好的锻炼机会,同样的,他也正好可以看看自己这两个学生的实力。

经过昨天的休整与探讨,科尼已经决定不再走纯刺客的发展路线,而是打算朝着魔剑士迈步。

在装备选择上,他也挑选了两把适合自己的短剑作为主武器,长靴里还放置得有一把匕首。身上的护甲,则是选择了灵活的皮甲和作为内衬的链甲衫,小臂处还有加固的薄钢板。

就这样的装备选择来看,即便是选择走魔剑士的路子,科尼也依旧没打算成为与普德一样的重甲前卫,依旧很重视身体的灵活性。

他现在选用的战斗方式,也介于刺客与战士之间。虽然也增加了一些正面的力量对抗,但在面对这具活尸的时候,更多的还是依靠着灵活的移动。

对于他这样的选择,普德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还很期待他会在今后的小队中,到底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只是在教导的方面,除了使剑的方法之外,普德便无法提供太多协助了。

“短剑可不只是加长的匕首而已,要是再继续这样用它们的话,小心会脱手哦。”在一旁观战的普德,笑眯眯地好心提醒道。

矮身闪过一击十分粗鲁的直拳,半蹲到活尸右侧的科尼,并没能听懂普德话里的含义,而是按照着原定的计划,将右手的短剑刺进了对方的肋间,另一边反握着短剑的左手,则迎向了沉重袭来的手掌。

“嗯!”

感受到左手传来的力道,心知已经无法再握住这把短剑的科尼,皱眉暗骂了一声“该死”,然后立刻旋转着身子,将活尸肋下的短剑拔出。

“哐当”一声,脱手的短剑被愤怒的活尸拍飞了很远,而此时的科尼,已经与他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你手中的短剑,虽然从重量还是长度上来看,比起我的骑士剑都要差很多,不过,却也不是你习惯使用的匕首能比的。”看着科尼这次进攻的失败,早有预料的普德,不禁挂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嘱咐道,“继续用你的侧面逼进,但是别玩那么多的花样,直接一些。如果可以的话,配合上你脚步的旋转挥剑,没准会得到不错的战果哦。”

暂且出于下风的科尼,紧皱着眉头,但是也按照普德所说的,减少了不必要的转剑动作。

重新寻找到机会的他,一个跨步便再次逼近了活尸,但是他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故意引来活尸一次横扫的重击。

反应迅速的他,一低头便躲过了这次进攻,反而趁着活尸失去重心的瞬间,先用了两个碎步拉开距离,然后接着便是一个旋转的近身。

配合着腰胯带来的力量,科尼双手握住的短剑,带起了呼啸的风声,一下子就削掉了活尸的左小臂。

“吼!”肤色苍白的活尸,惨叫着抓住了正流着黑血的断臂。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已经失去了痛觉的话,科尼或许就会被他这夸张的表情给骗过去了。

“干的不错。”普德由衷地赞赏道。

仅仅只是听到旁人这样一提,便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个小家伙,确实不错!

“谢了。”科尼略微点头致意了一下,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活尸。

用剑是嘛……

从刚才的一击中,找到些窍门的他,开始回想起自己曾见到过的握剑姿势,然后开始照猫画虎起来。

“要是你想学的话,等有空了我可以叫你。不过现在……,你最好还是按照你之前的站立方式去战斗。”看着科尼那十分外行的站姿,普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听到这话,觉得自己模仿的还可以的科尼,不禁觉得有些尴尬。然后便照普德所说的,继续按照自己以前习惯的方式去战斗。

“吼!”愤怒中的活尸,朝着科尼直冲了过来,就像一头尾巴着火的公牛那般。

其实从刚才开始,科尼便只是在用这具活尸磨练自己的剑技而已,而现在既然既然达到了目的,那么他也不用再藏拙了。

【刺杀术.第十六式.直平燕】

经过短暂蓄力后的科尼,眼神突然变得更加凌厉起来,一个前冲过后,握在手中的短剑,就已经刺入了这具活尸的心脏。

看着剑刃上流下的浓稠血液,科尼的嘴角,不禁微微下撇了一瞬。

“干的不错,时机把握的很好。”普德赞赏地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从一棵树后走出的栎柯,得意地笑着。

早在科尼的短剑刺进活尸的心脏之前,一柄飞来的匕首,就已经提前破坏掉了对方的大脑。所以在科尼杀掉他之前,那具活尸其实就已经死了。

“嘿嘿,怎么样,我配合得好吗?”将长发绑成马尾的栎柯,笑着踢了一脚躺在科尼面前的活尸,像是在炫耀着什么。

“还行。”科尼点了点头。

“切!”看着对方那冷淡的表情,栎柯不禁翻了翻白眼。

已经拥有一把附魔匕首的栎柯,在昨天购买装备的时候,十分坚定地选择了与之相匹配的发展方向,想要成为一个在角落里寻求机会的杀手。

除了一身的布甲和十二枚飞刀之外,她并没有选择其它的装备。

毕竟对于打算走刺客路线的她而言,除非是附过魔的轻甲,或者精灵出产的木甲这样的高质量护甲,不然,其它的护甲对她都没什么吸引力。

不过那两种护甲,都有着同一个让她望而却步的缺陷,那就是,太贵了……

虽然在离开布瑞恩那里的时候,她跟科尼也得到了一百个金币这样的大笔财产,但是对于那两种护甲而言,还是差的很远。

而且经过了昨天的那次装备购买过后,栎柯发现,保命的东西是真的贵。

仅仅是科尼现在身上的这套装备,都快要把那笔钱花光。

为了今后的租金和生活开支作考虑,栎柯最终还是决定选择这套便宜的布甲。

“你们两个都做的很好,很难想象这只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普德苦笑着说,“不过为什么你们选择的发展路线,都跟我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呐,成为一个骑士就这么不好嘛……”

看着普德那委屈的样子,栎柯和科尼对视了一眼,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我只是更擅长这些而已,况且女孩子,不是很少有能够成为骑士的人吗?”栎柯解释说道。

“那只是对安妮那种柔弱的女孩而言,像你这么抗揍又有力的家伙,倒是很符合成为骑士的要求呐。”科尼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切,我也很柔弱好不好,不然让我打你一拳试试。”栎柯狞笑着逼近科尼。

“别,我的伤才好,可不想就这么被处理掉。”科尼赶忙后撤了一大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科尼也发现了,虽然栎柯长的很美,有时也会像个大姐姐那样照顾人,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也还是个张牙舞爪的小魔女。

“没事,就一拳而已,死不了的……,嘿嘿。”

“胡说,你那分明就是想要一拳打死我的表情!”

看着那两个家伙的玩闹,嘴角挂着微笑的普德,眼神不禁有些恍惚,好像又看到了自己那些已经离开的同伴,心口突然涌起一股夹杂着疼痛的温暖。

“好了,别玩了,处理完这具活尸后,我们还有任务呐。”。摇了摇头后,普德微笑着阻止了那两个活力旺盛的家伙。

看着蹲下后的普德,在活尸的身上搜寻着什么,栎柯不禁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是在干什么呢,老师?”科尼问。

“我想看看他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具有标志性的东西,毕竟等一下就得把他烧掉,万一他还有亲人的话,或许还能从死者之厅找到些什么。”

“原来如此。”科尼点了点头,“那么我们这算是完成了一件任务了吗?”

“其实游侠公会一直接受的有市政厅委托的常规治安任务,等回到公会之后,就可以去直接领取报酬了。”

什么也没搜到的普德,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暗紫色的晶石,大概有着两个拇指的大小。

将其放到活尸的额头上之后,才解释说到,“这是灵魂石,等杀死猎物之后,凭此收取的部分灵魂力量,是附魔的必要材料。”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杀死了这具活尸呢?”没能想明白的栎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枚灵魂石就是证据。”普德摇了摇手中那颜色已经变深了一些的灵魂石,“公会有着专业的人员,能够通过灵魂石中所含纳的能,判断出你猎杀掉的生物种类以及强度。”

“啊!”听到这话后的栎柯,不禁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普德和科尼立刻摆出了防御的阵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要是今天我们都没带灵魂石,那不就失去了一笔金币了嘛……”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度的栎柯,有些心虚地看着严阵以待的两人。

看着她那财迷的可爱样子,普德和科尼都不禁摇了摇头。

“好了,快上路吧,天已经快黑了,村子离我们也不远了。”普德将手中的火磷粉撒到了活尸上,火石一打,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看着那在火焰中变黑的尸体,普德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最近这活尸,怎么随处都可以见到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游侠界的新人(四) 遭遇活尸的地点,与普德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已经相距不远,没走多少时间,他们三人便看到了村庄的身影。

此时已近黄昏,山路上到处都是歇活归家的农民。袅袅的炊烟,从四处的房屋顶端升起,大大小小的孩子,统统都边玩闹着边跑向了归家的长辈。

“就是这了吗?”科尼问,同时四处打量着这个村庄。

从规模上看,这个村庄应该不算小,也有着四五十户的人家,每户按五口人计算,估摸着也有两百多号的村民。

虽然周围都是连绵的山峦和茂密的树林,但是平整的田地,也开垦出来不少。在村子的中间,甚至还有着一条小溪流过。

就这样看起来,即便不是太过富裕,单单只是养活自己,对这个村子的村民来讲,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让我看看。”普德拿出委托人的资料,仔细对照了一会后,点了点头,“位于威伦艾斯的西南部,靠近北邙山脉,村中有个建在河边的磨坊,四处都是起伏的山峦,中间有着一条小河。看起来跟这张图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了。”

“那我们现在该去哪儿?”栎柯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房屋,完全猜不出那位发布委托的村长会住在哪儿。

“走吧,先找个人问问看。”普德边将资料收好边说。

可就在普德刚打算迈开脚步的时候,离他们不远处的树林里,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响声,瞬间就让他们绷紧了神经。

“是谁!”

感官灵敏的栎柯,十分迅速地便锁定了目标的所在地,一个转身后,别在腰间的匕首,就已经横握在了她的手中,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投向了那个人的所在地。

“不用怕,我们只是接到任务而来的游侠而已,我们并没有敌意。”

尚且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普德,表现得十分冷静。先是拍了拍栎柯的肩膀,让她把手上的匕首收好,然后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武器。

藏在树后的人,听到这话,明显迟疑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选择走了出来。

等看到他的真实面目后,栎柯二人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想要去拿武器。

从那瘦弱的身材上看,对面的那个人,应该是个和科尼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只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的那股血腥的气味,让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不说那套明显表示着主人战斗凶狠程度的皮甲,胸前的钢板上到处都是利爪划过的痕迹,光是他面部覆盖着的狰狞鬼面,就让看到的人不寒而栗。

“你就是希罗达吧,我是你老师以前的同伴普德,现在能带我去见见他吗?”已经猜到对方身份的普德,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听到这话后,被叫做希罗达的少年,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沉默着打量普德三人。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希罗达?”过了一会后,他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很少跟人讲话的缘故。

“不知道,猜的。”普德耸了耸肩,“这个村子里除了你和杜瓦尔之外,应该不会再有人,能够释放出如此浓重的危险气息了。”

希罗达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后,他才继续用自己沙哑嗓音解释道:“那群家伙不知怎么回事,在不就之前,突然开始了大量的外出。虽然还并不确定他们的真正目的,不过老师怀疑,他们可能在今天夜里,就会对村子动手了。”

“这么急?”普德皱了皱眉,想到刚刚才看到的那副安宁的田园景象,不禁有些担忧,“那村民们怎么办?”

希罗达看着普德,想了想该怎么组织语言,缓慢地开口解释道:“老师说,按时间来看,你们应该已经到了……,让我先来接你们,……他自己一个人先去探查鬣鬼群的动静去了……。等会儿我会去告诉村长,让他把村民按照先前的准备……,都聚集到加固后的磨坊中去。”

“那我先去帮你的老师,你带着他俩去通知村民。”听到杜瓦尔独自前往鬣鬼群后,又想到了过去的那场惨剧的普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焦躁。

“不行”,希罗达摇了摇头,“你看不懂老师留下的记号,况且……,我也不能就这样带着你们去找村长。”

“什么?”

看着这个孩子做事一板一眼的方式,普德不禁被气笑了,“我可跟杜瓦尔当了好几年的队友,什么记号,连我都看不懂吗?”

“但是你依旧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事方法,不是吗?”凌厉的目光,从希罗达的双眼中投出。

看着希罗达那个狰狞的鬼面,想不出可以用什么话去反驳对方的普德,一时沉默了下来。

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见杜瓦尔了,从那件事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一个失去了右臂的弓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重新投身于,跟鬣鬼战斗的第一线?

他不知道。

思考了一会儿后,最终什么也没想出来的普德,最终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已经不再了解过去的同伴了。

“那你要怎样才肯带我们去找村长?”站在一旁的科尼,上前了一步,冷冷地注视着希罗达。

“一个测试,我需要知道你们真的能保护自己,而不是像其他那些大意的游侠一样,既害死了自己,又拖累了别人。”希罗达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语调,并没有表现出看不起谁的态度。

或许在他自己的认知中,刚刚说的这句话,并不是为了针对谁,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但是,落到栎柯耳朵里,则又是另一个意味了……

“你这家伙……”,脸上挂着恐怖的笑容的栎柯,捏着拳头,活动着肩膀。

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去,把对方揍一顿的样子。

“没问题。”普德倒是很干脆地点了点头,两步过后,便退到了一旁,表是自己不会干预他的测试。

“那我就开始了。”

“没问……”栎柯的话还没说完,刚刚还站在原地的希罗达,便已猛地冲到了她的身侧。

而在行动之前,他连一个蓄势的动作都没有,简直就像是鬼魅一般!

可是,“砰”的一声过后,希罗达挥动的右拳,并没有按照自己计划的那样,砸到栎柯的左脸上,而是被对方架起的小臂挡住。

不得不说,与最开始醒过来时的手忙脚乱相比,栎柯对自己身体的掌握,已经纯熟的太多。

即便不用太过认真地去思考,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已经将战斗化为本能的她,仍然能够及时地做出防御或者攻击的动作。

该死的家伙!

虽然已经防下了对方的一拳,但是栎柯依旧被对方突然的袭击,搞得很是愤怒。

可是对方根本不给她反击的机会,直接使出一记膝撞,朝着她的腹部而来。

反应依旧十分迅速的栎柯,当然不会让对方如此轻易地击败自己。

双手交叉着向下而压,两条洁白的小臂,就这样硬生生地挡住了这记凶猛的膝撞。

踉跄地后退两步,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疼痛感,怒火上头的栎柯,朝着希罗达的脸便是一拳。

该死的家伙,该死的面具,都给我滚开吧!栎柯在心头咬牙切齿地想着。

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这迅速的一拳,居然十分轻易地就被对方避开,紧接着还打算对她送上一记背摔。

可是栎柯又哪是这般轻易就会被解决掉的人,直接就返还了对方一记膝撞,迫使对方不得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提腿来防。

短暂的两个呼吸间,两人就打了一个来回。让在旁边观战的普德,不得不暗自赞叹。

两人在进攻和防守上,都表现的极其敏捷和凶狠,让人很难想象,他们两个,居然都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而已。

看着他们两个拳脚上的你来我往,双方都没能取得半点便宜,科尼也只是在一侧冷眼旁观,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一次侧身的闪避过后,希罗达撞开了略微失去重心的栎柯,直接朝着科尼冲去。

他来的十分迅速,也十分出人意料。

谁能想到,原本刚刚还与一人打的热火朝天的家伙,居然会突然舍弃自己的对手,朝着另一个,只是在一侧旁观的人发起进攻。

哦,终于朝我来了嘛?科尼冷笑了一下。

面对着这突然的袭击,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虽然他没有栎柯那身体快于脑子的变态本能,但是他却有着栎柯所没有的战斗经验和分析能力。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警惕着对方。

所以等到这记重拳到来的时候,他表现的丝毫不乱。

先是一手架肘格挡,化开这记重拳的威势,再用另一只手往下一滑,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紧接着再顺势一扭,打算就这样将对方擒住。

但被扭转过身的希罗达,丝毫不在乎手臂是否有着被扭断的可能,直接背身就是一记肘击,朝着科尼的面部砸来。

看到对方的攻击如此凶狠,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将其弄伤的科尼,自然也不会接纳这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果断的松手后,直接朝着身后急退了两步。

“这样就够了吧。”科尼目光冷厉地盯着对方。

站起身来的希罗达,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说:“可以了,跟着我来吧。”

“切!”原本还打算继续进攻的栎柯,看到对方直接理都不理自己,转身便朝着村子冲去,除了发出一声满是不屑的冷哼之外,也无法再多做些什么。

“好了,我们也走吧。”普德看了一眼栎柯和科尼后,也迅速地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活尸还是鬣鬼?(一) 树叶扫过急行人的衣袂,“唰唰唰”的响声不停地在耳边响起。

普德一行三人,此时正在希罗达的带领下,快速地朝着树林的东南方移动。

树影不停地在眼前倒退而去,除了希罗达本人之外,就连普德也不知道杜瓦尔给他们留下的信号在呐。

虽然看上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不过那个带着鬼面的少年,其实也很担心自己老师的情况啊!紧跟在他后的普德,默默地想着。

在这之前,给村长报信的那件事情上,希罗达连半点的时间都没有耽搁。

一路他都都没有停下过脚步,直接迅疾如风地从一连串的村民旁疾驰而过,同时口中高喊着早就制定好的暗号。

听到暗号的村民,自然不用多说,果断地带着自己家里能够被当做武器的家伙,前往了约定的避难所。

一切都进行的极为高效,有序,连科尼都不禁暗自赞叹。

不知道是经过那两个家伙怎样的训练,才能让这群村民达到这样的程度。

只是本就对那个戴着吓人的鬼面,刚见面又打了一架的希罗达,有些不满的栎柯,在紧跟着他跑了一路后,又没有听到任何解释,心中难免升起了些许怨气。

“不是说要去找村长吗?”栎柯一边跑着,一边还不停地在嘴里嘟囔着,“一直被他拖着跑,感觉我们就像群傻子一样。”

“是嘛,不过他那种风格,我倒是挺喜欢的。”科尼平淡的声音从栎柯的身后传来,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正在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只是直率地叙述着自己的看法,“做事干练,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倒是很符合我们那里的风格……”

“切,谁知道你又是从哪个鬼地方爬出来的怪人。”听到科尼为对方辩解,栎柯有些发脾气地冷哼了一声,“不过,你们两个看上去倒真的挺像的,没准真的就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怪人。”

“或许吧……”科尼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那你不去跟他打个招呼,没准还能叙叙旧啥的?”从没有听科尼说过自己了来路的栎柯,心中顿时升起了几分好奇,一时间,连对希罗达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不了,我们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是不能有意地去寻找另一个来自同个地方的人的,除非得到指令是让我相互联系。否则的话,即便我们身处两个敌对的阵营,也只能毫不留情的杀死对方。在得到指令之前,我们就只是我们自己而已……”科尼顿了一下,眉头微皱着,像是在衡量什么是可以继续说的,一会过后,才继续说道,“况且……,我们也对彼此互不相识,除了少数同期接受训练的人之外,我们根本不认识其他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哦……,那好吧。”虽然心中还是充满疑虑,尤其是那句“我们就只是我们自己而已”到底包含着什么意思,栎柯不知道,但是懂事的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很明显,她能够感受得到,科尼在刚才的解释中,是在有意隐藏掉关于自己的某些信息,就是不想让栎柯……,不,应该说是其他的所有人,去探知那个培养了他的地方的真实面目。

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发问的人是栎柯的话,他连刚才的那些话都不会去说。

说到这里,科尼不由得想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明明他们三个人,认识对方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却已经几次为对方出生入死。

可是,就是这样可以为对方豁出性命的三个人,却对各自的过去都不了解,甚至于,在那次对自己的治疗之前,他们连安妮不是人类的这件事,都不知道。

那么,他们到底是用什么,去建立的彼此感情间的信任呐?

科尼不知道,他猜栎柯也不知道。

或许,他和栎柯彼此感情间的信任,是来源于两次舍命的战斗,而他和安妮的,则是来自安妮同样舍命帮他治疗好了双腿,至于栎柯和安妮的,则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安妮是栎柯失去记忆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

或许,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们之间对彼此的信任,也是这么简单。

并不用去过度探查些什么,他们只需要知道,对方,是自己现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家伙,可以依靠着生存的家人,就可以了。

因此,即便在知道安妮是只质灵之后,科尼和栎柯,也只是简单的“哦”一声而已。

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只是用这么简单的理由,就可以解释的吗?

至少科尼能够隐隐感觉到,他跟栎柯之间,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不清楚缘由,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科尼就是有着一种感觉,他跟栎柯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的联系。

可能是来自她消失了的过去,也可能,是来自神的指引……

“停!”

普德低声的命令从前方传来,他张开的右手微微微高过头顶,然后再捏成拳头,这是个禁声的手势。

紧跟在他身后的栎柯二人,虽然不明缘由,但也果断地听从了他的指示。

已经绷紧了神经的栎柯二人,目光凌厉地在周围的树丛中扫视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可是他们并没有得到接下来的命令,甚至连普德都不知道到底该做些什么。

他只是紧盯着站在前方的希罗达,不明白一直未曾停下脚步的他,为什么现在突然停了下来,并且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寂静在他们身边弥漫,同样的,紧张也随之而来。

“老师的记号到这里就断了,他应该跟什么东西战斗过。”希罗达声音沙哑地说。

“是什么东西,鬣鬼?”普德皱着眉问。

现在得到的这条消息,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这次的任务,又得到了错误的情报!

“……”

希罗达保持着沉默,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半蹲了下来,仔细地从地上捏起了一些夹杂着血液的泥土。

血液的腥气在鼻间飘荡,带着鬼面的希罗达看不清表情。

等到将手指尖的一撮泥土都全部搓散,觉察到什么的他,才又迅速地站了起来,不停地在周围寻找着什么。

“是人类!”希罗达摩擦着旁边的粗糙的树皮,鬼面下的眼神,猛然变得凌厉,语气森然地又说,“不,应该说,是活尸!”

“什么?”皱着眉头的普德,快步走到了希罗达的身边,神色凝重地看向了对方手边那块黑色斑点。

“虽然鬣鬼有一半的兽族血统,但是血液也是鲜红的,并且会散发出令人生厌的骚臭气。”希罗达声音低沉的解释道,“但是这块斑点,明显是人类的血液变黑凝固而来,在加上周围残留下来的痕迹……,老师他,应该是遇上游荡的活尸群了。”

“活尸群?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这种东西?”普德语气中带着怒意。

明明这种只该存在与史书与民间传说中的生物,为什么最近却像是集体大繁殖了一样。

难道,是因为那群人吗?

希罗达看着他,迟疑着说道:“其实……,老师早就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是……,如果上报的话,那这个讨伐鬣鬼群的任务,难度就会上升,而如果上升的话……”

说到这里,希罗达便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般,微垂着脑袋,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

普德闻言,也有些错愕。

他当然知道希罗达话语中的含义,如果任务的危险系数上升,那么所要支付的金币也必然会增多,而对于这个仅仅只能自给自足的小村庄而言,那无疑又会增加很多负担。

“所以,他就想起我来了?”普德平淡的声音,传到了希罗达的耳中,那平平的语调,听得他不禁心头一紧,生怕对方就这样撒手不管。

毕竟对于他们两个而言,一支有着百人的鬣鬼群就已经够头疼了,要是再加上一群游荡的活尸的话,那他们,就真的保护不了那个村庄了……

“请你……,帮帮我们……”希罗达捏紧着拳头,一看就不擅长向别人求助的他,十分为难地才挤出了这句话。

“啊?”

“我说,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帮帮这个村子,金币的话,无论多少,我都会挣来还你们的。”希罗达用力地说着,抬起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普德,原本坚硬如铁的目光里,突然多了分易碎的期待。

过去的事情,突然如噩梦般,再又次涌入他的脑海。燃烧的火焰,悲惨的哀嚎,淫邪的大笑,从不曾被忘记。那遍地的尸体,成河的血流,都如野兽般,一直在他的心底撕扯。

疼痛,愤怒,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涌现,浑身都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

“我是说,还好他来找了我,虽然我们这次是奔着英级任务而来,但是你别看我这样,好歹我也是被评为了金级的游侠啊。”知道对方领会错意思的普德,温和地揉着希罗达的头顶,虽然脸上带着微笑,语气却是如铁般坚硬,“即便没有酬金,只要是杜瓦尔叫我来做的事,哪怕是死,我也得死在他的身边。”

听到这话后,一片惊诧的希罗达,抬起头来,十分感激地看向带着温暖笑容的普德,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

“切,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还装什么冷酷,搞得自己跟科尼一样让人讨厌。”表情依旧还不怎么好看的栎柯,走上前来,帅气地拍了一下希罗达的脑袋,说了声,“走吧,还不快去救你的老师!”

神色愕然的普德,看了一眼满脸莫名奇妙的科尼,不禁哑然失笑。

如果自己带来的这两个弟子,选择拒绝接受这个不明危险程度的任务的话,那么普德也只能以保护他俩的安全为先。

可是现在看起来,那个脾气或许有些暴躁的小姑娘,心肠确实特别的好啊!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出发吧!希罗达你带路。”普德说。

“没问题。”又恢复了常态的希罗达,点了点头,又再次冲到了领头的位置,快速地朝前奔跑着。

只是一直在旁边保持这沉默的科尼,满脸都是因为躺枪后的不解。看着栎柯离去的背影,他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又做错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活尸还是鬣鬼?(二) 由于事出突然,即便是被杜瓦尔传授了一部分巡林者探查术的希罗达,也无法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从这茂密的树林中,找到杜瓦尔留下的线索。

如同无头苍蝇般地搜寻了一阵过后,依旧没能找到确切路径的希罗达,只能站在原地停了下来,眼神急切地扫视着四周。

“该死!”心中焦急的普德,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同样有着一定搜寻能力的科尼,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林,微眯着眼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真的只是群游荡的活尸的话,那么他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杜瓦尔连一丝线索都留不下?而且,一具有着足够的智慧,知道隐藏自己行踪的活尸,又得是怎样的水平?”

“恐怕要真的是具有高等智慧的活尸的话,那么他的危险程度,恐怕至少得是鬼级上,甚至于……,达到猛级也说不定……”普德的眉头紧皱着。

虽然才跟希罗达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通,但是眼前的情况,并不允许他乐观。

如果要是真的遇到了一头具有高等智慧的活尸的话,别说猛级的危险程度,就算是鬼级上,即便是他们四个都把性命交代在这里,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现在该怎么办?普德焦躁地思索着。

是该去寻求帮助,还是继续搜寻下去?

他无法快速地做出决断,因为现在握在他手上的性命,并不只有他一个人的。此时这里,另外还有三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陪在他的身边。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哪怕就算是死,他也会拼命地找下去,但是现在……

该死,难不成,还是得走向那条路嘛……

内心纠结的普德,下意识地摸向了挂在自己腰间的布袋,眼神中满是挣扎的意味。

“如果……是鬣鬼们的话,那会怎么样!他们有着消除自己行踪的智慧吗?”蹲在不远处一颗低矮灌木前的栎柯提问到。

“鬣鬼的智慧虽然不高,但是如果出现进化种的话……,应该有着个可能。”觉察到什么的科尼,眼神一亮地看向栎柯,“你是说……”

“或许袭击杜瓦尔的,并不是活尸也说不定?”栎柯站了起来,两根捻在一起的手指间,似乎有一根白色的毛发在反着亮光。

“不会,刚才那块黑色的血液,绝对不会是鬣鬼的。”听到这话后,忙着搜寻线索的的希罗达,也马上转过头来,语气十分肯定地说到。

“那你说……,会不会是活尸和鬣鬼们一起……”栎柯的猜测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明确地感受到,在听到这个猜想后,旁边的普德和科尼,眼神明显变得凝重了几分,似乎有一团乌云出现在他们的眉宇间。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知道栎柯不了解其中的缘由,所以普德特意解释道,“无论是鬣鬼还是活尸,如果在没有领导者的情况下,他们都不是能够与其他种族齐心协力的家伙。况且,即便鬣鬼有再多么的低劣,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属于生者的这个行列,与身为死者的活尸,应当有着天生的排斥。”

“生者与死者的较量,可是比人类与其他八族的矛盾更为严重。如果说同等实力的人类与稍微有点智慧的野兽,尚且有可能互不侵犯地撤出对方的领地。但如果是一具已经转换成夜族的活尸出现在面前,那么我想,你对他,或者他对你的态度,可就不会那么好了。”科尼眉头微皱地说。

“夜族与包括以人类在内的其他八族,可都是死敌的关系,即便是受七十二魔神柱污染而诞生的魔族,也会向往着天空湛蓝的阳光之土,但是夜族……,他们可纯粹就是黑夜的居民。阳光对他们而言,就如同灼烧着他们皮肤的火焰那般。”越说心中越是烦闷的普德,不由得摸了摸那个布袋。

那里装着的东西,是前不就久,他自己强烈要求迪娜给他的。

那是原本之前,他即便去死,也不想去碰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在这之前,根本不了解所谓的其他八族的栎柯,从普德他们的话语中,也终于觉察到了些,活尸到底是一种怎样遭人厌恶的东西。

可即便普德将话说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没能打消栎柯心底的怀疑。

于是她,最终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地说出了,她心中觉得不应该说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在不就之前,我们不就亲眼见过,活尸与山贼们联手嘛……”

果然,话说出口后,气氛就瞬间凝滞了下来。

除了不知情的希罗达外,普德和科尼的表情,都瞬间像受到了惊吓那般,猛然看向栎柯的眼睛里,也浮现了她那把漆黑匕首般锋利的光。

“你是说,那群家伙嘛……”普德很艰难才把这句话说出了口,闪烁着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恐惧的意味。

“那群崇拜着弑神者的异端,那群将罪恶当成信仰的疯子,甚至于,将至高神当做敌人的背叛者们。”科尼冷冷地说着,漆黑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以及……刀锋般寒冷的杀意。

“他们……,真的有这么恐怖吗?”知道自己闯祸了的栎柯,小声地问着。

看着栎柯那如同小动物般躲闪的眼神,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过度的科尼,深吸了一口气,将来自心底的那股憎恶压下。

“你知道至高神吧?”恢复了一贯平淡语调的科尼,看到栎柯点了点头后,才继续解释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信仰新神,有的人信仰古神,即便是在暗夜森林另一侧的遥远东方,那些已经陨落过后的古神,也曾以另一种的姿态,为他们提供过庇佑。

所以,即便是西方与东方的信仰斗争,更多的也只是围绕着,陨落过后的十四位古神与包含着他们意识与神力的新神,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存在于世间的这个问题。

虽然他们会在信仰上有所争斗,但是究其本源,他们信仰的神,都是站在同一个阵营中。

即便是那些没有建造神殿的地方,无论他们是否信仰着教廷国的圣一教,只要是认真存活于世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对至高神保持着敬仰。

但是白夜教廷的背叛者却不然,他们信仰的,既不是古神,也不是新神,而是背离了十四位古神的七大罪。

真不知道那帮疯子的脑袋里,到底是装的什么!”

说到这里,科尼不禁有些发怒地捏紧了拳头,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后,才又继续说到。

“如果说新神与旧神的争端,只是两兄弟在争论着,他们建造的这间房子中,到底谁是老大的问题,那么信仰着七大罪的白夜教廷,便是那个一把火将房子烧了个通透,并且将哥哥杀死了的强盗。”

随着叙述的延长,科尼包含怒火的语气,也让栎柯明白了什么,眼前不由得慢慢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十四位将世界创造出来的旧神,将自己的神力,毫无保留的交给了自己创造出来的生物之后。

七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却凭借着旧神们对他的信任,将其偷袭至死。

天空也因此出现了裂痕,太阳也因此失去了光芒。

神滴下的眼泪化为雨水,洒落大地;神泼洒出的血液变成赤金色的火焰,飘荡在苍穹;神临死前大声的呵斥变作雷霆和闪电,震慑在世间。

狂暴的雷霆在空中留下了痕迹,刺眼的光芒打在了罪人的脸上,而他们,却露出了满是张狂的大笑。

“那帮归属于七大罪的家伙,根本就是跟夜族一样的东西,明明作为生者,却崇拜着死亡的力量。”科尼恶狠狠地说着,“他们就是想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掀翻的罪人。”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活尸还是鬣鬼?(三) 听着科尼叙述中满是憎恶的语气,即便先前对那群人毫不知情的栎柯,也能从中感受到背负在他们身上的罪恶。

“那么……,如果真的是那群人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做?”栎柯看着普德。

虽然她也并不想遇到那群人,但是她们总得面对现实。

“如果真的是他们的话,那么他们肯定带着某些不可告人的计划,并且绝对不会只以百十来个人的死亡,就可以停止。”普德站了起来,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我会继续去最终杜瓦尔的去向,但是你们,立刻撤回到村子里,协助他们去抵御将要来临的鬣鬼。如果来的不只鬣鬼的话,我要你们……,立刻撤退。听明白了嘛!”

看着普德那毫无商量余地的坚定眼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栎柯,转头看着科尼。

“我拒绝这个提议。”科尼毫不示弱地看着普德。

“为什么?”普德的语气有些不善。

“老师,虽然你的战斗力要比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强,但是论到探查能力,恕我直言,您无疑是最弱的。”科尼看了一眼旁边的栎柯,继续说道,“先不说接受过巡林者探查术训练的希罗达,即便是我这个只接受过一定的野外生存训练的半吊子,在寻找杜瓦尔阁下的这件事上,都要比您强。”

“哦!你对自己就这么有自信?”普德冷笑了一声,眼神瞟到正因为没有听到自己名字,而正在寻求关注的栎柯上,“那么栎柯呢?你可别说她的敏锐度,可也比我要强。”

“很遗憾,老师。”科尼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地说,“这个看起来有些呆傻的家伙,确实我们中,洞察力最强的人。”

“诶!”

虽然栎柯对他的后半句很满意,不过什么叫“呆傻的家伙”?

是在看不起我的智商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几乎除了不会让自己饿死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家伙,却拥有着我们中最变态的身体本能。”科尼无视着栎柯发怒的小猫般凶狠的眼神,眼皮的微垂着继续说道,“不说她刚刚才发现了那根鬣鬼的毛发,在最开始的时候,最先发现希罗达藏身地点的,不也是她吗?”

科尼的这番话让普德彻底沉默了下来,不禁环抱着双臂思考起来。

好像……,我确实是他们中,探查能力最弱的……

“但是我依旧不能让你们跟我去涉险。”认清事实的普德,依旧不肯退步。

“老师,你要明白,我们俩或许还会听从你的命令,但是那个又开始奔跑的家伙,可就不会了……”科尼耸了耸肩。

“该死!这家伙……”闻言立刻转过头来的普德,看着希罗达离去的背影,只能暗骂一声后,赶忙紧跟了上去,“你们两个,要是遇到危险,我要你们果断丢下我逃走。”

“明白。”眼神微眯的科尼,嘴角挂起了计谋得逞的微笑,赶紧招呼着栎柯,跟了上去。

“喂,希罗达,你发现了什么?”普德大喊着。

但是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现在的希罗达,似乎又变成了刚开始遇到的那个沉默的少年,只知道按着自己脑中的基本逻辑行动,在与人交流的这块上,冷硬的像一块钢铁。

该死!现在的小家伙,真是麻烦!只能紧跟在希罗达身后的普德,暗自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左前方!”处在队伍最后的栎柯,突然发出了示警的大喊。

话音刚落,一根飞来的利箭,便夹杂着刺耳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来到了希罗达的跟前。

通过树枝的隐藏,这支早有预谋的暗箭,来的极其突兀。如果不是栎柯的显警的话,即便是普德,都会被它搞得极其狼狈。

而处在最前方的希罗达,就像是个突然遭到惊吓的人,在泛着寒光的箭头逼迫下,脚步慌张地重叠在一起,身形朝着右侧摔倒下去。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失去重心的他,会毫无保留的与大地来个拥抱的时候。他却让自己已经倾斜的身子,酒醉般的旋转了一圈,在碰到地面之前,又及时撑住了自己下落的身体。

然后便通过像个已经走不直路的醉鬼那般,摇晃着前冲了几步,出人意料地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重心,并且片刻不停地冲向自己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先等等!”

一剑扫开那根偷袭的利箭后,普德看着就这样冒冒失失冲向敌人的希罗达,恨不得亲手把他抓回,教训一通,再好好问问他,杜瓦尔到底是怎么教导他的。

“警惕四周,我去支援希罗达。”穿着一身暗银色锁甲的普德,斜垂着骑士剑,也冲了上去。

“明白!”

尚不清楚敌方人数的科尼和栎柯,默契地寻找到了一处树木的掩护,再通过背靠背的方式,将周围可能出现偷袭的地方,都收归眼底。

“希罗达,小心点!”

看着希罗达又以一种惊险的方式,避开了一支飞来的利箭,普德的心就不禁为他抽紧。

毕竟那是朋友家的孩子,就算再怎么不听话,要是真受了伤,今后也不好跟朋友解释啊。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要命!他真的是杜瓦尔教导出来的嘛!挥剑扫开一块飞石的普德,心中不由得暗自抱怨。

在以前他们的小队中,一向是以身为游荡者的莫兰,以及身为巡林者的杜瓦尔最为冷静,但是这个一句话不说就往前冲的小家伙,真的是杜瓦尔的弟子吗?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言不发,便是干的这种风格,倒真的有点像身为弓手的杜瓦尔。想到这里的普德,不禁暗自点头。

眼见着希罗达越来越靠近,隐藏着的弓手,终于也无法再坚守着聚点,开始向后撤离。

一看到那个全身穿着黑色皮甲的敌人出现在眼前,蓄势已久的普德,就不禁在嘴角挂起了微笑。

“希罗达,趴下!”

一声大吼过后,感受到后方传来危险气息的希罗达,没有片刻的迟疑,果断选择了低头。

而与此同时,不久前才跟特洛瓦在学习对“势”的掌控时,顺道学会了一个新招数的普德,虽然还未能完全发挥其威力,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个逃走的弓手上,然后,猛然朝前挥动着手中的长剑。

【武技.中阶.狮子咆哮】

剑刃上聚集的势,在这次挥剑中搅动着周围的空气,带起了一阵凌厉的风,然后令其旋转着前冲了出去,宛如狮子口中咆哮而出的气弹,凶猛无比。

原本这套武技,是特洛瓦仿照着东方武师对“气”的运用,而创造出来的高级武技,名为狮子怒嚎,但是因为现在的普德还没有达到他这样的程度,所以特地弱化出了一招狮子咆哮。

不过虽然说是弱化,但是其威力如果得到全力施展,依旧不会弱于一个三阶的攻击性魔法。

“砰”的一声巨响,那名原本背对着普德逃跑的弓手,幸好按照着自己身体本能的示警,朝着右侧移动了一段距离。

否则的话,那朝他席卷而来的气浪,就不会只是在他身上,切开几个口子这么简单了。

该死!捂住腰间最大的那道伤口,赶忙从地上爬起的弓手,咬着牙往前奔跑着,丝毫不给普德他们追上来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活尸还是鬣鬼?(四) 鲜血不断地从身体中流出,咬牙苦撑着的弓手,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离开他们追捕。

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现在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快点,快点,再多撑一会!

弓手在心底的自己大喊着,哪怕视线已经模糊,脚步也开始踉跄,他也不能就此停下。

但可惜的是,紧跟在他身后的,并不是一个能够容忍他继续前进的人。

“唰唰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鬼魅般在森林中穿行的希罗达,已经来到了这名弓手的身后。

头颅微扬,他就像是一头捕猎的猛兽,冷静地打量着慌忙逃窜的猎物。

对于即将在自己手中的消散的生命,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快点,快点!

严重失血的弓手,大脑一阵恍惚,完全没能觉察到,背后那已经高高举起的匕首。

“噗呲!”

白亮的利刃,在弓手的背后划过,鲜血飞溅到了希罗达的鬼面上,显得格外狰狞。

“额!”

紧闭着双眼的弓手,强忍着只发出了一声闷哼,脚下一绊,便朝前摔了下去。

“你是谁?”希罗达语气阴寒地问着,斜坠而下的匕首,正朝地上滴着血水。

但是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看着弓手只是装死般地躺在地上,根本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图。

希罗达眼神一凛,直接毫无怜悯地一脚踢在了对方的伤口上,让他猛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像只虾子一样蜷缩在一起。

目光冰冷地看着地上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身体,希罗达加重了语气,再次询问道:“你到底是谁?”

但是对方依旧只是紧咬牙齿,哪怕满头冷汗,也强忍着不吭一声。

希罗达微扬起了头颅,在惨白的月光照耀下,那流淌着鲜血的鬼面,变得犹如魔神般恐怖。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从他那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神中,刺入对方的后背,让紧闭着双眼的弓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可以杀了你。”希罗达嗓音沙哑地说着,同时将硬底的牛皮靴,踩到了对方的手上,慢慢地扭动着,“但是……,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你说呢?”

“啊……”虽然一直在强忍,但是弓手还是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喊声。

“说吧,我的老师在哪?你又是什么人?”希罗达加重了脚下的力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嘿嘿,我不知道!”弓手横凶狠地瞪了希罗达一眼,在疼痛的刺激下,狰狞地笑了起来。

“是嘛……”知道无法从对方身上问出什么东西来的希罗达,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那般,语气平淡地说了声,“那就去死吧。”

“住手!”

就在希罗达的匕首刚刚扬起来的时候,紧跟着他的普德,也终于赶了过来。

“希罗达,我不知道杜瓦尔是怎么教导你的,不过……”普德皱着眉头走到了希罗达的身边,看着这个只有着十五六岁的少年,语气强硬地说,“……,不过我们游侠,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杀人的家伙。”

或许是在衡量着普德的实力,也或许是在思考着普德这句话的合理性,希罗达略微偏了偏头,最终……,还是收回了匕首。

“呼……”看着对方服从似地朝侧边退后了一步,普德略微松了口气。

他可不怎么擅长扮演那种严格的长辈,由其面对这种有着自己主见的小孩,一向是他最头疼的事情。

没想到他还挺听话的,普德不禁笑了笑。

“鬣鬼可不能留一个活口……”希罗达沙哑的声音在普德耳畔响起。

“什么?”普德有些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只要留下一只,那群家伙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繁殖起来。遇到他们后……,一定要全部杀光。”希罗达抬头看着普德,漆黑的瞳孔中,带着不容一丝退让的坚决。

“哦……,是嘛。我记住了。”普德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到对方并不是在敷衍自己过后,希罗达才彻底放下了这边的事情,又开始四处寻找起自己老师的踪迹来。

这个少年,应该是遭遇了什么吧……,普德微眯着眼睛想着,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似乎……,对于鬣鬼,他有种莫名的执着?

好机会!

趁着普德走神的瞬间,原本应该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弓手,突然暴起,拼死发出了自己最后的一击。

可是……,他明显低估了普德的实力……

只是简单地甩了下手掌,普德连看都没看对方,就直接一巴掌将其重新打回了地面,吐出一口夹杂着牙齿的鲜血。

“你不要激动,我还有些事要问你。”普德居高临下地看着弓手,语气平淡地说。

“吾是……怎么……也不会说的……”可能是因为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看起来十分的凄惨的弓手,连一句清晰的话都已经无法说出。

“你是北邙山的人吧。”普德蹲了下来,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就像是早就认识了对方一般。

“你……,说是就是吧。”

明明对方的眼睛里并没有露出太过锋利的光芒,但是弓手却觉得,自己埋藏在心底的那些东西,就像是已经被对方看穿那般,下意识就想说出,“你怎么知道”这句话来。

幸好最后还是改了过来!

“我猜的。”普德微笑着勾了勾嘴角,“不过看起来好像猜对了。”

“什么?”弓手满脸的疑惑,同时心底不禁开始忐忑起来。

就像是,自己已经落入了某种圈套的感觉……

“早在今天之前,我就已经遭遇过一次袭击,就是你们这群强盗与活尸合力进攻。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根据游侠公会最近调查的情报看来……,你们这群家伙,应该已经归顺了那群家伙了吧。甚至……,”普德眼神凌厉地看着对方,“甚至连那群鬣鬼,都在接受着那群家伙的指挥!”

“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懂……”弓手满脸震惊地看着普德,根本没料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刚才你拼了命地往前跑,想必也是为了将我们引进活尸和鬣鬼的包围吧。”普德缓缓地说着,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锋利。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弓手看着普德那平静的面容,眼底的惊骇越来越重。

“你们想要杀掉杜瓦尔,是因为他已经掌握到了鬣鬼与活尸合作的情报,而我们,不过是顺带而已。”普德顾自地说着,企图用这些事实,一点一点地击溃对方的心里防线。

“我都说了,你……。”眼中满是怒火的弓手,嘴巴都还没来得及合上,就因为突然从喉间穿过的那支利箭,再也无法说完自己的这句话来。

“来了嘛!”普德皱着眉头将溅到自己脸上的几滴鲜血抹去,然后冷漠地看向箭矢飞出的方向。

那里露着一颗呲牙咧嘴的头颅,但只是一瞬,便又隐藏到了树影之后。

“呜呜呜……”嘴里满是血沫的弓手,已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普德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紧捂着喉咙的弓手,知道他已经救不活了。

鲜血不停从他的指间流出,瞪大的眼珠也已经快要从眼眶中瞪出。

从背后飞来的那支暗箭,已经彻底断绝了他生存的希望。

“是鬣鬼吗?”普德看着那隐藏在树林中的身影,抽出了自己腰侧的骑士剑。

今天的这些家伙,就当收些利息吧!他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四周。

即便是死,他也无法忘记这些东西的样子。

丑陋,邪恶,脸上挂满着奸诈的笑容!

“老师!”最后赶来的栎柯和科尼,也觉察到了情况的不对,与返回的希罗达一起站在普德身后,警惕着四周。

“这是你们的第一场试炼,可别死了哦!”普德活动了一下自己手腕,脸上挂着少见的兴奋笑容。

那股反常的危险感,让栎柯三人,都不禁感到一丝畏惧。

“你们三个的任务,依旧是那个讨伐鬣鬼群的英级任务。虽然不会太过危险,不过可也得小心点。因为,等一下,我可无法照顾你们。”普德看着那缓慢靠近的惨白人影,咧嘴一笑,“我也得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活尸还是鬣鬼?(五) 话音刚落,怀着对那群导致了他们小队几乎全灭的人的仇恨,普德遗忘了恐惧,也遗忘了那群人是有多么的令人生畏。

复仇的火焰在他的心底熊熊燃烧,原本还存留着的疑虑,等看到这与鬣鬼共同出现的活尸时,便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当初的那群鬣鬼,果然是在接受着白夜教廷的指挥!普德咬牙切齿地想着。

不管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也不论当初的那群鬣鬼,是否只是碰巧遇上了自己的队伍。

现在的普德,所想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杀光他们!

【剑舞.逆风章.大猿风旋】

锋利的长剑,被高高跃起的他,带出了一道凌厉的剑风。

一个旋转过后,半月形的斩击,几乎同时落到了两具迎面走来的活尸上。

浓稠的黑血,洒在了半空。

两具青白色的活尸,被从腹中划过的长剑,硬生生逼得退了两步。

“吼!”

险些摔倒的两具活尸,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怒吼着便要朝着普德冲来。

“没想到,复仇的第一剑,居然是砍向你们的。”普德轻笑着扯了扯嘴角,丝毫没有把这两具活尸看作是威胁。

迎着活尸砸过来的拳头,普德先是微微下蹲,然后朝着左侧灵巧地侧了一个身,刚好避免了同时应对两人进攻的局面出现。

“哦哦哦!”

那些藏在树后的鬣鬼,看着自己的“同伴”失去了目标,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惋惜的样子,反倒开始喝着兴奋的倒彩,像是很喜欢看到这种略带滑稽的战斗场面。

因为突然失去了目标,右侧的那具活尸,看着躲藏到自己同伴身侧的普德,空悬着拳头,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左侧的这具活尸,倒是能够碰到普德,但是因为对方的脚步移动,也没能给自己这沉重的拳头,找到合适的攻击路线,反倒给对方留下了不小的空挡。

【剑舞.破阵章.上提刑】

经过精巧的脚步移动,普德获得了足够的出手空间。

双腿猛地向下一沉,手中的长剑,却是被反身刺进了这具活尸的腰侧,然后普德背过身子,像是过肩摔那般,向上扛起了长剑……

“吼!”

被一剑划开半个身体的活尸,发出了愤怒和痛苦的喊声。

它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身体中已经腐败的内脏,顺着普德划开的那道口子,流了一地。

其中,也包括着,那颗被划成了两半的心脏……

“额……”失去了心脏过后,这具活尸的喊声,逐渐变得虚弱无力,脚下的步子也摇晃不定。

“砰”的一声过后,它便像酒醉那般,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

对此,普德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将手中的长剑一转过后,又开始应对起另一具活尸。

“吼……”

剩下的那具活尸,低吼着后退了一步,紧盯着普德的眼中,满是警惕的意味。

在这极其简单,暴力的一击刺激下,即便是那些反应迟钝的鬣鬼,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该大吼大叫的时候。

甚至有些胆小的家伙,看到普德剑上流淌的鲜血后,已经开始颤抖地向后退去。

寂静,开始从他严整以待的身上,朝着四处蔓延……

早在昨天与栎柯他们见面之前,普德便已经在特洛瓦的办公室里,得到了更多关于自己将要接取任务的信息,也知道了,杜瓦尔最近一直都在做些什么。

“自从你们那次遇险后,杜瓦尔便一直在代我调查着当时的某些真相。”

这是昨天上午,特洛瓦与普德在办公室里的谈话。

“什么真相?”普德皱着眉头,看着双眼似乎被一层阴影笼罩着的特洛瓦。

“其实……,早在你们遭遇这次活尸的袭击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特洛瓦抬头看着普德,“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我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威伦艾斯发生,而且这件事发生的源头,似乎与年初在圣城发生的那次刺杀有关……”

“你是说……,那群人对于圣城的进攻,其实并没有结束?”普德眼神一凛,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件事有多么重大,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禁低沉了几分。

“我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内情……”特洛瓦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饿狼般锋利的目光,直视着普德的眼睛,“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沉寂了许久的白夜教廷,会在今年发起对于圣城的进攻?

并且就在那次进攻发生的五个月后,德爱尔大主教的继承人,再加上一个圣骑士军团的大骑士,都果断地背叛了圣城。

当初的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白夜教廷的那群人,又到底在打算些什么?”

在这番咄咄逼人的质问中,特洛瓦甚至连白夜教廷这个名字,都忍不住提起。

其中所包含的凝重,让普德的后背,不禁泛起了一阵凉意。

他能感到,一股强有力的威胁,近在咫尺。

“你是说,不只是这次的山贼和活尸,就连五个月前的那一大群鬣鬼,也是那群家伙的手笔?”普德咬牙切齿地问。

“我不知道,这只是个猜测而已。关于白夜教廷内部的事情,我了解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我并不清楚它的结构,也不知道他们那些信徒,究竟接受着谁的指挥。”特洛瓦双手握在胸前,疲倦地靠在自己的软垫座椅上,缓缓地说,“前不久,我还特意到异端审判局在这里的办事处拜访了一趟,但是那群极其精明的家伙,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吐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或许是忍耐不了我的纠缠,告诉了我一条没什么营养的信息。

那群隐藏在黑夜里的家伙,现在是在接受着,一个被他们称为执首的男人地指挥……”

虽然异端审判局一直是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组织,但是像迪伦他们这种外派人员,要想在驻扎地好好地展开情报网,就还是不得不去跟本地的上层人物,建立些友谊。

“执首……”普德皱着眉头,在嘴里呢喃着这个首次听到的称呼。

他在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找到能够与之相匹配的信息。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职位”特洛瓦摊了摊手,顿了一下后,随即肯定地说道,“不过,从异端审判局在这里的主事——迪伦的态度来看,教廷对于祭司死亡的这件事,还是十分确定的。”

即便是特洛瓦这个威伦艾斯的游侠公会会长,对于那个谜一样的组织的了解,也只局限于教廷有意放出来的某些故事。

除了,“会从魔女的肚子里迎来恶魔地降临”,“喜欢生食婴儿的脑髓”,“每一个人,其实都是青灰色的尸体”,这种普通民众喜欢听的故事剧情之外。

唯一一条能够称得上是,普遍被大众所知晓的确切信息,就只有,那群人的最高领袖,是被称为“祭司”的强大黑魔法师。

那是一个与教廷国的圣白魔法相对应的称呼,虽然两者都有着接近,或者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但是却处于黑白这两个永不可调和的对立面。

而在年初的时候,那个位于人类黑暗世界最顶端的强者,就已经被证明,确实是死在了圣城……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过,既然没能得到祭司的称呼,那么想必也不会拥有祭司的力量。”普德分析道,“或许是因为圣城的那次袭击,让他们损失了不少的力量,所以需要在我们这里找回些什么,或者说……,等待些什么……”

“你是说……”特洛瓦皱了皱眉头,“他们是在等待着,希卡伊的来临……”

“或许吧……”普德有些不自信地说。

“原来如此。”特洛瓦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向后一靠,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嘲讽说道,“圣白魔法师的弟子,现在却要成为那群人的下一任祭司嘛……,这可真是讽刺啊……”

听到着极其大胆的推论,普德不禁四处打量起来。

他可不想这严重挑战教廷权威的话,就这样落到别人的耳朵里。

毕竟……,这个消息要是被放出去,那将会极大的损害教廷的权威,而放出这个消息的人,也会遭到审判局的那些家伙,拼命追杀。

“这样说来,希卡伊在叛变之前,很有可能跟那个死掉的祭司谈过些什么,而那次没有人知道的谈话,就这样改变了一个虔诚的至高神信徒,让他在五个月后,叛逃出了圣城。”特洛瓦越想越觉得兴奋,就像是猛然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那般,看向普德的双眼,散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普德明显不想让这种不负责任的猜测再继续下去,有些烦躁地说,“也有可能只是巧合而已,也有可能希卡伊只是个碰巧被发现的倒霉鬼……”

说道最后,普德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那群人在这里做的这些事情,肯定跟希卡伊,有着不可分割的连系!

“好了,好了。”特洛瓦看着普德那凝重的表情,敲了敲桌子,“关键的地方,并不在于希卡伊是不是那群人做这些事的原因,而是他从圣城叛逃出的时候,是否带出了某些东西。”

“如果带出来了,那很有可能就是那群人袭击圣城的原因!”普德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有些剧烈。

他明白,自己现在正在妄图探寻的东西,很可能是被那些位于世界最顶端的大人,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随之而来的压迫感和恐惧感,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只渺小的蚂蚁,而那个庞大的秘密,就像是一个即将砸向自己的铁球……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活尸还是鬣鬼?(六) “吼!”巨大的咆哮声,在身侧响起,将陷入回忆的普德,拉了回来。

“大家伙出来了吗?”普德冷笑着看向新出现的那具活尸。

正如他话说的那样,这具被群鬣鬼们簇拥着走出来的活尸,不只远强壮于先前死在他剑下的那个家伙,也要比现在还活着的那个,高出一个脑袋,应该快要接近两米。

“呵……”如冷风穿过骷髅般的低吼,从新出现的这具活尸喉间发出。

它的那双浅色的瞳子,似乎还存留着些许智慧的光亮,此时正极其罕见的移动着,将目光集中到普德的身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还残留着些智慧吗?”感受到对方的实力,似乎并不是刚才的那种低级活尸可以相比,普德不禁咽了口唾沫,紧盯着对方的眼神中,泛起了一抹遇见对手的凶狠和兴奋。

“啊啊啊!”原本处于旁观的鬣鬼们,此时也都从树丛中跳了出来,面容狰狞地挥舞着手中低劣的武器,同时呲着牙大吼大叫着。

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对手,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对他们抱有恐惧。

“该死……,现在的情况,似乎不怎么好啊……”普德瞥了一眼被鬣鬼们包围在中间的栎柯三人,虽然嘴角依旧带着狞笑,但是眼神中已经浮现了些许担忧。

“哈哈,放心吧,老师,就几只低等的兽人而已,我们能够解决。”栎柯横握着自己最好的武器,那把附魔过的漆黑匕首,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光亮。

“左边二十只,右边十八只,后面二十一只。”科尼冷静地评估着敌我双方的实力,顿了一下,然后对着希罗达问道,“我解决后面的,你解决左边的,把右边的交给栎柯,没有问题吧?”

“喂!你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吗?”栎柯不满地抗议着。

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希罗达,则没有给科尼任何回应,只是不明含义地瞥了他一眼。

因为带着面具的原因,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但是科尼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眼神里,似乎并没有包含什么友好的意味……

“唰!”的一下过后,什么都没说的希罗达,便快速地朝着后方的敌人冲去。

“你在干嘛!那边是我的!该死的家伙!”慢了一步的栎柯,只能怒气冲冲地朝着左侧冲去。

“你们……”对于这两个丝毫不理会他建议的人,科尼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朝着右侧冲去。

“不错嘛,果然战斗才是最能加深感情的方式。”普德微笑着看了那三个毫无默契的家伙一眼后,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回自己这边的两具活尸上。

从危险程度上看,虽然栎柯那边遭遇的敌人更多,但是即便把那些没有进化过的鬣鬼,全部加起来,也不会超过英级。

而与他正面对的两个大家伙相比,还是安全了许多。

“嘿嘿嘿!”几只依旧留在普德身边树丛中的鬣鬼,阴冷地笑着。

其中一只还吐出了猩红的舌头,缠绕在自己缺口不少的匕首上,让满是恶臭的口水,流了一地。

他们这是在警告着普德:千万不要露出任何一点破绽,不然……,可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哦!

“哼,无聊的计策。”普德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对于他们这显而易见的心理战术,丝毫不放在心上。

不说他们只是几只普通的鬣鬼,即便进化过后的大鬣鬼,也依旧无法让他分心。

毕竟,他现在可也是,真正掌握了“势”的金级游侠!

掌握之后与掌握之前相比,他的实力,那可绝对是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呼……”将胸中的浊气吐尽之后,普德眼神一凛,顿时整个人都变得极具危险气息,似乎有什么凌厉如刀锋的东西,覆盖到了他的身上。

“哼!”

一声冷哼,他的金发飞舞,面如坚毅。

双手紧握着的长剑,在身前缓慢而沉稳地移动着,将身体里喷薄而出的“势”,搅动出了狂风的趋势。

突然,汹涌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朝着四周扩散。

一个半圆过后,高举于头顶的骑士剑,已经附着上了半米长的“势”。

从外表上看起来,普德的“势”就像是透明的风,仅仅只能通过空气中被扰乱的尘埃,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本应该是无形,但是即便旁边的鬣鬼,都能看到普德剑身上突然增长的锋锐。

气浪继续在增强,让刚刚还在一侧威胁着普德鬣鬼,都不禁露出了惊恐的目光,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

站在他对面的那具高大活尸,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不同寻常,发出了野兽感受到威胁的大吼。

但是无论外界的情况怎么变化,普德都只是将目光,集中到自己这一剑的目标上。

湛蓝如湖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剑舞.逆风章.破风势】

双腿向下一沉,普德极具爆发力地朝着目标冲去。

活尸依旧在大吼着,它能感受到这一剑中的力量,即便它的双眼已经模糊不清,但是从周围被吹动的树叶中,也了解到对方的不留余力。

只是几个大跨步,普德就已经冲到了对方两米前,而这时,已经积蓄了许久力量的他,终于将高举在头顶的长剑,狠狠地劈了下去。

“砰!”的一声,汹涌而来的气浪,将没能躲远的鬣鬼,吹了个踉跄。

“那是什么声音?”栎柯伸手挡着气浪,吃惊地望向了普德方向。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给震惊到了。

“没什么,一剑而已。”同样遮蔽着气浪的科尼,眯着眼睛回答到,“这是风势,是老师聚集而来的势。”

“什么!只是挥剑就能够造成的攻击!”栎柯不敢置信地大声喊道。

“这不是简单的挥剑而已,这已经是运用上了势的攻击。”科尼同样大声地回答道。

因为那伴随着气浪而来的巨大声响,让他们不得不大声喊着,才能让彼此听到自己的声音。

其实这也不怪栎柯惊讶,因为普德那一击发出的响声,确实不像是钢铁砍入肌肉的声音,反倒是像聚集过多的空气,突然在这里炸响。

“所以我就说,到底什么是势?”气浪已经平息了下来,但是耳朵还没适应的栎柯,依旧在大声地喊着。

“我以前没跟你解释过吗?”科尼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鬣鬼,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又会发起进攻,并没有跟栎柯详细解释的闲心。

“总之,你把它当成是战士也能使用的魔法就好了。”趁着敌人走神的瞬间,科尼一剑劈开了一只鬣鬼的头顶。

“什么嘛?战士也能使用魔法?那魔法师在战士面前,不是只有挨打的份了嘛。”手上同样没有闲着的栎柯,用匕首划过了一只鬣鬼的喉咙。

“所以我就是说是当做嘛。”科尼躲避开刺来的长枪,皱着眉头更栎柯解释着,“战士的势,跟魔法师的魔力不是同一个东西,但是却在某些地方十分相似,比如老师的势,便能够搅动周围的空气,形成风势。”

“那也就是说,有些人何以形成火势,或者水势之类的东西了?”

“也不能完全把势与魔法对应,毕竟战士的势,基本上就只能用在战斗上而已,你得把它当做是武技去看待才行。”科尼用反手的短剑卡住了再次刺来的长枪,然后用另一手的短剑,一下子削掉了对方的脑袋,冷漠地数了声,“第七个!”

“该死,你这样说着,让我怎么听得懂嘛!”栎柯不满地说着,同时一个灵巧地转身,来到了企图偷袭她的鬣鬼身侧,小臂一扬,带起一注鲜血。

“所以说,这些东西……”

“吼!”

就在科尼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原本以为已经结束战斗的普德那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粗暴的吼声。

并且随着这声大吼一起出来的,还有一道倒飞的身影。

“砰!”的一声,普德狠狠地砸到了背后的那颗大树上。

“咳咳……,该死!”胸口挨了一拳的他,觉得有些气闷,看着那具朝他走来的活尸,自嘲说道,“果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啊!”

就在刚刚,他需势许久的强力一剑,虽然威力不小,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具高大的活尸,并没有愚蠢到硬生生地去接下这一剑。

反而极其阴险地,在长剑落下前的一瞬,将自己身侧的那具活尸给抓了过来,替它挡下了这可能会让它重伤的一击。

“吼……”缓步朝着普德走过来的活尸,这次的吼声,声调不同于以往的向下,而是轻微上扬,就像是……正在低声地笑着。

“果然是有了智慧的家伙啊!”普德看着对方抓在手上的一截身子,浓稠的黑血流了一地。

那具身体坚硬程度明显不高的活尸,刚刚在普德的那一剑下,直接被砍的四分五裂。

而才爆发完的普德,还无法立即聚集起力量,于是便在那个阴险的家伙,直直砸过来的一拳下,吃了个暗亏。

“唉,这一招威力是不小,就是用完一次后,得有个缓冲的时间。”普德活动着自己的脖颈,就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只打算趁机偷袭的鬣鬼。

“噗呲!”

那只奸诈的小家伙,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就被从长靴中抽出一柄匕首的普德,反手扎在胸口,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

“好了,我们接着来吧。”将才带走了一条性命的匕首,重新插入靴中,看着活尸与自己的距离,终于不能再放它继续前进的普德,拿着自己的骑士剑,站了起来。

“吼……”看着对方并没有受伤的样子,智慧依旧不高的活尸,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歪着脑袋。

“砰砰砰!”普德敲了敲自己那一整块的胸甲,冲着这具活尸喊道:“这叫盔甲,懂了吗?”

以前的那套盔甲,在上次的那场战斗中已经毁坏,重新回归游侠公会的他,便以借款的方式,购买了一套现成附魔锁甲。

因为这是特洛瓦老早以前给他准备好的东西,只是苦于当时的紧张关系,而没有成功送出,所以并不存在尺寸合不合适的问题。

“刚刚你的那两个同伴,加起来也最多不过英级上的危险程度,而你的话……”普德看着对方那泛青的皮肤,嘴角一钩,带着挑衅的语气说道,“就给你算个鬼级吧。”

“吼……”原本应该面部僵硬的活尸,听到这话后,却抽动着脸部的肌肉,将自己那一口泛黑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做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

“哦,原来你能笑啊!”普德也有些惊讶,对方居然能够变化表情,“那应该不会比我以前遇到的那具活尸弱吧,当初它带着两具稍弱一点的家伙,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啊。”

深吸了一口气,已经休息足够的普德,眼神重新变得如饿狼般凶狠,咧嘴笑道:“只要把你杀了,那个躲在幕后的家伙,应该就会出现了吧。”

“吼……”活尸半蹲而下,像头棕熊一样斜垂着双臂,带着腐败恶臭的气息,从它那挂着恐怖笑容的嘴中吐出,像是在回答着普德的问题,也像是在发出挑衅……

“去死吧。”普德轻声说着,同时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剑舞.破阵章.前突步】

“唰!”的一声,脚下突然爆发的普德,就像支利箭那样飞射而出,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过后,手中直刺而出的长剑,就已经来到了活尸的身前。

“嗯!什么?”普德惊讶地挑了挑眉,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对方单手握住的剑身。

原本以为十分突兀的一击,居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握住!

黑色的血液滴到了地面,但是长达一米二的钢剑,却没能刺进对方的身体。

虽然这也有普德并没有给自己的剑,附上风势的原因,但是就这样单手被对方握住了剑身,对他来讲,也是极大的侮辱。

“吼!”肌肉力量强大的活尸,猛地将普德拉向自己,同时右手硕大的拳头,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朝着他的面部砸去。

要是这下砸实的话,不说让他的脑袋当场爆开,恐怕也会陷入昏迷。

但是武器被对方抓住的普德,不退反进,没有选择舍弃自己的长剑,去躲开这记直拳,而是运用自己出色的爆发力,再次使用出了【前突步】这个低阶的武技。

原本就被打磨的十分锋利的长剑上,突然寒芒炸起,蓄势依旧的普德,终于再一次释放出了自己的风势。

汹涌的气浪,持续不断地撞击在活尸身上,原本被它紧握着的长剑,也在风势的附着下,硬生生脱手而出,然后被普德二次的发劲,推入了活尸的右腹中。

“吼!”被划开了一大块血肉的活尸,发出了极其刺耳的怒吼。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活尸还是鬣鬼?(七) “终于有点活尸的样子了……”普德看着被自己在右下腹切下一块腐肉的活尸,瞳孔微缩。

虽然前不久,他已经遭遇过了一次活尸的袭击,但是当时他面对的活尸,都有着完整的身躯,并且在驱使者的精心照顾下,看上去也与普通人类没有太大的差别。

即便是交手过的“赤尾蝎子”,普德也没能在第一眼就发现,对方其实已经早就死去。

如果不是因为长时间的战斗,在加上普德也曾经阅读过这方面的书籍,恐怕最多也就只会把他当做是磕了药的疯子。

而现在的这具活尸,看起来,终于有点像故事中描述的那些恐怖怪物了。

由其是当对方双目凶狠地盯着普德,一切姿态,都与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就像没有发现,自己大量的内脏,已经从右下腹的缺口中,流露在外了一样。

“吼!”粗暴的吼声,在活尸的口中响起。

对自己的肉体,已经没有丝毫痛感的它,依旧对普德刚才的那一剑,感到了愤怒。

身子向下一沉,蓄好力的它,便快速地朝着普德撞了过来,双手捏成的拳头,如接天波涛一样,朝着对方砸去。

“该死!”

看着对方毫无章法的进攻,普德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像是被束缚住了那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以往所学的剑法,也不知道该如何施展。

【剑舞.破阵章.风游障】

以往凌厉如刀的风势,此时在普德的驱使下,突然变得如同拂过的清风般柔和,让他脚下移动的脚步,变得更加灵活。

对方砸过来的铁拳,也会在看似柔软无力的风势带领下,堪堪偏开普德的身体,将其中灌注着的力量,发泄到别处。

“你这家伙,难不成还会武技嘛!”与对方缠斗着的普德,微皱着眉头,堪堪侧身避开了对方的一拳,然后用剑,挡下了对方砸来的第二拳。

看着那漫天飞来的拳头,对于这种战斗并没有多少经验的普德,心里虽然已经浮现出了淡淡的焦躁之情,但是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你这家伙!”普德咬牙切齿地看着只攻不守的对方。

虽然它的攻击看上去毫无章法,但是却是一种极其耍赖的进攻方式。

因为并没有痛感,所以即便普德一剑刺向它的身体,也不会让它撤回砸向普德的拳头,像个活人一样回手防御。

所以,这就让普德无法用进攻的方式,来代替防御。

再加上它那远超过了普德的身体素质,沉着稳重的进攻方式,以及不知疲倦的挥拳密度,只要不使用相对缓慢重拳,就不会给普德露出太大的空挡,也很难出现失去重心的局面。

这样的话,只要普德的进攻没有击中它的要害,或者防守不到位,那么必定会迎接到对方拳头的洗礼。

普德可不想跟一具活尸,进行你一剑我三拳的以伤换伤的战斗。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的肌肉似乎经过未知炼金材料的强化,一双铁拳,居然可以与普德的利剑不停碰撞,却不损分毫。

这就让本就不及对方双拳快速的长剑,成了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

“这家伙的拳头,到底是什么做的。”闪避不及时的普德,被对方的一拳砸到左肩,后退了两步才停下来。

“我就不信,还真就砍不断你的双手!”他的双眼一凛,趁着这次后退,长剑斜垂,风势大涨。

【剑舞.逆风章.大猿风旋】

附着上风势的大猿风旋,变得更加凶猛强悍,在高高跃起的普德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旋转一周后,重重地劈到了对方的手臂上。

“砰!”

巨大的声响在这里响起,汹涌地气浪朝着四周涌去。

“吼!”

处在气浪压制中的活尸,猛然仰头怒吼,似乎有什么黑色的符文在手臂上浮现。

“什么!”

裹挟着风势下压的普德,居然在对方的肌肉力量下,被抵制地难进分毫。

“吼!”

活尸的怒吼还在继续,在黑色符文的缠绕下,手上的肌肉暴涨了一圈。

“该死!”

感受到长剑传来了一股极强的抗力,压制无果的普德,居然在对方野蛮的巨力下,被掀翻了出去。

落地之后,普德连续向后退了七步才停下来。

“老师,你没事吧?”在鬣鬼群中并没有感受到太大压力的栎柯,一直在留心着普德那里的战斗。

现在看到他被活尸击退,正打算前来帮忙。

“不用担心,我能解决。”嘴角带笑的普德,冲着栎柯喊道。

被自己的学生给质疑实力了嘛!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看着对面终于显露出真正实力的活尸,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自嘲着想到。

“接下来,我可也不会再退后了。”

下定决心后的普德,将手中的长剑立于身前,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他将不再退缩,即便是要以伤换伤,也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畏手畏脚。

“吼……”歪着脑袋,显得有些呆傻的活尸,喉咙里发出类似于疑问的低吼。

在普德被击退的这些时间里,它一直极有礼貌地等待着对方的休整,并没有趁机发起进攻。

黑色的符文已经爬上了它的全身,浑身的肌肉似乎有膨胀了一圈,让他看起来,比最开始的时候更显威武。

只是目光还是显得有些呆滞,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智慧。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哪,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在旁边看着。”普德看着并没有进攻意图的活尸,不紧不慢地说着,“或许是因为你有着自己打算,也或许是因为你看不清我的目的,不过要是你只是想凭借着这具活尸就将我打败的话,那还是有点小瞧我了。”

说完之后,普德静静地等了一会,但是除了鬣鬼与栎柯三人的厮杀声之外,并没有听到其它的声响。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风势覆盖到自己的全身,低声说道:“肤色泛青,青铜之相。咒符固火,取死之道。你既想将它炼成铁壁铜墙,却又给他以火咒御敌,贪得有点太多了吧……”

“吼……”回答他的,只有活尸喉间的低吼。

“一具金级上的活尸啊,这么珍贵的东西,即便不要,也要将我杀死在这嘛……”普德有些自嘲地笑笑,“上次也是这样,真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够让你们舍得花下如此血本。”

“吼……”对于普德现在说的这些话,完全无法理解的活尸,在操控者没有发布命令之前,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不停发出类似于喘气的低吼。

“你们到底是在打算些什么啊……”普德轻声地问着。

但是,依旧没能得到回答。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活尸还是鬣鬼?(八) “既然无论怎样都不愿意做出回答的话,那就只能战斗了。”说完这句话之后,普德也不再多言。

凌厉的风势在身上暴涨,犹如锋利的刀锋,在的身体周围环绕。

“吼!”终于接到进攻命令的活尸,再一次露出了它那恐怖的笑容。

事实证明,即便是成了活尸,也不是就完全失去了人的情感,至少现在,它还能够感受到捕猎前的兴奋。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刚刚它接到的命令里,并没有得到限制。

也就是说,它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将这个纠缠已久的猎物,生吞活剥。

但是,它的喜悦还没能持续多久,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便朝着它的灵魂涌去。

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疼痛的它,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折磨地快要发疯,嘴里不停发出痛苦地嘶吼。

而那些犹如锁链缠绕在它身上的符文,则像是活了过来,纷纷发出暗红色的光亮,然后在喷涌而出的火焰之中,扭曲着改变了形状。

“真是着急啊!直接就开始用大招了嘛。”

将手中的长剑高举,普德面色凝重地看着,对面那已经被火焰笼罩的活尸,低声念道:“吾以吾血,筑尔高墙,恶鬼临身,死战不退!”

【剑舞.逆风章.破风势】

面对着拼死一战的活尸,普德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一上来便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击。

凌厉的风势聚集到了他的剑刃,比起刚才的那一击来,这次的威力无疑要更加强大。

现在即便是一头棕熊挡在普德的面前,他都有信心将其一剑斩开。

毕竟,他可也是一名,真正的金级游侠啊!

“吼!”

被完全焚烧成团火球的活尸,用还能辨认出形状的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吼。

直接迎着普德这强势的一剑,不要命地冲来。

“死吧!”

一声低呵,灌注了普德凌厉风势的一剑,便朝着那团熊熊燃烧着的活尸砍去。

很快,那看上去极具视觉冲突的风刃,便狠狠地撞击到了活尸高举起来的双拳上,激起一圈裹挟着火焰的气浪。

在火焰的燃烧下变得更加恐怖的活尸,硬生生接下了这强势的一剑,而不就之前,它还不得不牺牲掉一个同,才能够将其挡下。

“吼!”活尸大吼着。

身上的火焰燃烧的更加剧烈,与强压而来的风势,激烈地对抗着。

突然,活尸猛地向外一撑,身上的火焰瞬间喷薄而出,硬生生将普德的风势给弹了出去。

“该死!”普德被席卷而来的火焰,逼迫地连连后退,盘旋在周围的风势,也被击散。

“这家伙怎么这么强!这恐怕已经要达到鬼级上等的危险程度了吧!”普德眼神凝重地看着冲过来的那具活尸。

它的身体已经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像木炭一样黑。

看起来,这让它实力大涨的火焰,就是在用它的身体为养料!用自己的身体燃烧为代价,换取火元素的加持。

“还是得用恶鬼临身才行啊!”

配合上风势,普德一剑劈上了对面砸来的火拳,结果被震地连连后退。

现在的这具活尸,已经不再是现在的他,能够匹敌的对手了。

至少也得是一名白金级的游侠,才有能力将其击杀!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使用你啊……”普德摸着自己已经收入胸口的布袋,看着那具看起来颇具几分魔神风采的活尸,笑道,“即便是恶鬼临身,也最多只能让我接近白金级而已。你们的目的,果然是来验货的嘛。”

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温热,普德不禁有些恍惚。

魔女的鲜血……,真的有这种东西嘛。

“吼!”活尸可没有让普德继续发呆的打算,正被火焰折磨着的它,只想着赶紧杀死对方。

它就像是个火巨人那般,双手不停扫在周围的树木上,带起了一路的火焰。

原本按道理来说,战士就是战士,魔法师就是魔法师,很少有人能够在既拥有强大身体素质的情况下,也同时将元素的力量附着到自己身上。

所以当特洛瓦知道科尼拥有了不弱的光元素亲和度之后,才会对他特别关注,那可是有可能成为守护圣骑士的人。

而对于像普德这种,没有足够元素亲和度的人,便无法同时修习魔法和武技,但也并不是说,他就完全只能依靠着身体力量去战斗。

等到他身体里的能,超过了肉体的容纳程度之后,便会通过另一种方式释放出来,这便是势!

这基本上算是至高神,对于不会使用魔法,身体力量又不是特别强悍的生物的一种力量补充。

因为不同的生物,身体所能够容纳的能,有不小的差别,所以对那些身体素质越强的生物而言,聚集出势的要求,也就更高。

现在这具以人类之体炼成的活尸,便是在凭借着操控者,强行加上的魔法咒文,透支来的火元素加持。

既然是违背了至高神定下的规则而得来的力量,那么自然得接受惩罚,就像普德现在强行用恶鬼临身激发出的力量一样。

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

“来吧,你这个傻大个!”全身泛红的普德,面对着快要被烧成骷髅的活尸,狠狠地一剑劈去。

“砰!”

但是活尸只凭借着左手,就挡下了普德加持着风势的一击。

风与火的斗争激烈进行着,周围的树林,就成了可怜的牺牲品。

本就没打算与对方硬拼的普德,快速地收回了被对方挡下的长剑,凭借着脚下的步法,持续不断地发动着进攻。

他知道自己无论是在力量上,还是势的对抗上,都不及对手。所以只能通过游斗的方式,寻找机会。

“吼!”在火焰明显压制风势的基础上,活尸一掌打在了普德的剑上,逼迫得他不得不横剑硬抗。

风与火造成的气浪朝着四周冲去,周围的树木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感受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普德面色一层,双臂猛然用力,将对方的利爪打了出去。

后退两步之后,活尸并没有继续攻来,而是将已经只剩骨头的手掌拍在了一起。

只听“砰”的一声爆炸,凝聚在它身上的火焰,此时都快速地从身上褪去,从两侧朝着普德包围而去。

“小心!”远处传来了栎柯的大呵。

心头一紧的普德,知道事有不好,赶忙朝着身后退去。

可是这一退,便刚好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燃烧着树木的火焰,看到普德后退的身影,此时就像都活过来了那般,突然火光暴涨,形成了一个魔法阵,将普德死死地锁在了里面。

【火魔法.三阶.火阵.锁】

“该死!”看着火焰聚集而成的亮白色锁链,无法移动的普德,心中暗叫不好。

而此时,从那具已经被烧成骷髅的活尸身上,褪下来的火衣,从两侧融入了火阵。

火光顿时暴涨,锁住普德的链条,也变得十分炽热。

【火魔法.三阶.火阵.爆】

“砰!”的一声巨响,高高冲起的火柱,将普德包裹了进去。

灼人的气浪四散而去,让栎柯他们都不禁踉跄而退,更有哀嚎着的鬣鬼,四处奔逃。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普德,是否还有先前那样良好的运气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鬼级的危险(一) “老师!”栎柯一声大喊,脸上满是焦急。

该死,虽然是个什么都还没交给自己的便宜老师,但是也该不会就这样死掉了吧!看着那汹涌燃烧着的火焰,她在心中担忧地想着。

“嘿嘿嘿!”而这时,一只找准机会的鬣鬼,眼中寒芒一闪,果断地由下到上,撩起了一片刀光。

“靠!”一时失神之下,栎柯被迫着向后退去。连续两步之后,才堪堪避开了这记阴险的偷袭。

可就在这时,感觉敏锐的她,突然捕捉到,身后枝叶弥漫的树丛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唰唰”声,就像毛虫啃食着树叶,如果不认真听的话,根本不会发觉。

身体突如其来地传来一阵预警,让她后背顿时发凉。

不会……,这么好运吧……

这时她才突然想起,在接受任务的时候,普德曾经对他们说过,这支百余人的鬣鬼群,应该会产生两个左右的大鬣鬼,可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却一直没有没能见到!

难不成……

“嘿嘿!”

阴冷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赶忙转过身去的栎柯,刚好迎上了从树丛中直刺过来的一根长矛,极其狠辣、快速地朝着她的胸口扎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大大超出了栎柯的预料,毫无防备之下,思维陷入了暂时的空白,眼看着就要被对方得手。

可是,就在锋利的枪头,距离她的身体越来越近时,蕴藏在意识深处的本能,暂时接管了她的身体。

随着“铿锵”的一声,动作同样十分迅速的她,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反握着自己的匕首,打在了对方的长矛上,企图将其拨开。

可惜的是,虽然她已经及时的拉回了匕首,但是却因为姿势的别扭,无法很好地释放出自己身体中的力量,面对着对方蓄谋已久的一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最后还是凭借着优秀的脚步移动和身体旋转,才没让对方如愿以偿地刺进她的心脏,但是却也在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嗖!”

就在栎柯竭力避让这阴险的一刺时,一道寒光正从她的背后飞来,刚好在她避开身前的长枪后,从她的耳边擦过。

“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在树丛中响起,没能在这柄短剑飞来之前,做好防御的大鬣鬼,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铁器,从自己的右肩刺入,然后被惯性带倒在地。

“该死,该死,该死!”在地上痛的眼泪鼻涕一把流的雄性大鬣鬼,一边捂着自己的肩膀,一边恶毒地冲着栎柯大喊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你没事吧!”提着一柄短剑快速赶到的科尼,面色寒冷,看到栎柯肩上的伤口后,眉头紧皱了起来,“他们的武器上,都带得有毒素,得赶紧治疗才行。”

“用这个。”将一瓶淡绿色的药水抛给科尼后,与他几乎同时到达的希罗达,便将目光集中到了不远处奋力哀嚎的大鬣鬼上。

或许是感受到这个带鬼面的家伙不好惹,那个哭天喊地的大鬣鬼,虽然依旧在大喊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但是眼神中的利芒,已经被另一种求生的精光所取代,正巧妙地向后挪动着身体。

“大鬣鬼……,该死!”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希罗达的喉中发出,眼神中的寒冷,让正耍着小聪明的大鬣鬼,不禁身上一颤,眼露惊恐地看着那个释放着浓烈杀意的少年。

“嘎嘎嘎!”那些站在旁边的鬣鬼,看着自己的头领,已经快被逼入绝境,智力程度并不高的他们,略微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那般,一个个都争相挥舞着武器上前而来。

“你小心点。”科尼低声嘱咐了一句后,将药瓶朝着栎柯一扔,然后便挥剑去跟那些麻烦的要死的鬣鬼战斗起来。

与此同时,看到已经有三只鬣鬼,朝着希罗达发起了攻击,觉得已经从死里逃生的大鬣鬼,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你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作为这支鬣鬼群仅有的三只进化种之一,他并不在乎那些正拼命保护着他的同族,到底是否被弄死。

只要自己还活着,那就是最美好的事情!

怀抱着阶级森严的鬣鬼群,每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惯有思维,这只大鬣鬼,一边看着与自己同族的鬣鬼,不停惨死在科尼的短剑下,一边手脚并用的快速倒爬而走。

该死!真疼啊!

略微活动一下,就会扯着科尼造成的伤口。

这柄已经嵌入骨头的短剑,让他眼神无比怨毒地瞥着,那个给他带来剧烈疼痛的少年。

我一定要杀了你,不,我一定要让你感受到,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剧痛!他咧着嘴偷笑着,脑海中不停幻想着,自己今后要施加在科尼身上的刑罚。

还有那个女人……,嘿嘿嘿!看着正给自己的伤口,倒上药水的栎柯,他的嘴里,不禁流下了恶臭的涎水,脑中全是丑恶的幻想。

可是,那些不断刺激他脑神经的快乐想象,还没有持续多久,眼前出现的场景,却不禁让他的瞳孔,逐渐放大起来,流露出无比的惊恐。

原本他以为,被鬣鬼们缠绕着的希罗达,已经无暇顾及企图悄悄溜走的他,但是眼前的事实,却将这个幻想击碎成了泡沫。

他根本不知道希罗达对于鬣鬼的憎恨,也就无法懂得,对方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的这个事实!

面对着同时朝着自己攻来的三只鬣鬼,原本与这些家伙的战斗经验就十分丰富的希罗达,在经过特洛瓦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技巧已经变得愈发纯熟。

先是直面着朝他胸口刺过来的长矛,手中的匕首一切,便直接将那纯木削的矛尖斩成两段。然后便是一个灵活的脚步移动,带着身子旋转一周,反手一刀砍在第二只鬣鬼的刀上,挡住对方的攻击。

等到第三只鬣鬼大吼着赶到时,将左手的长矛猛地一拽,那两只瘦小的鬣鬼就撞到了一起。紧接着,趁他们短暂的失神瞬间,快速地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把匕首。

双手齐动之下,三只还没能回过神的鬣鬼,脖子上就已经多了一道血如泉涌的切口。

“该死!”低声暗骂过后,看到如低飞的秃鹰般袭来的希罗达,大鬣鬼顾不得自己肩上的疼痛,赶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朝前飞奔而去。

可是身材瘦小的他,只有一双并不怎么强健的短腿,再加上那柄还卡在骨头里短剑,几乎已经断绝他从希罗达手上逃跑的希望。

但是,“唰唰”的响声在他的耳边扫过,回头一望之下,发现紧跟在后的希罗达,因为树枝的延误,一时也没能缩短与他的距离。

没想到这瘦小的身材,在这茂密的丛林里,却成了他最大的优势!

“嘿嘿,既然这样的话......”大鬣鬼阴险的眼珠咕噜一转,闷头朝着自己的右侧矮树丛中钻去。

正被树枝拖延着的希罗达,并没有发现这只大鬣鬼的小计谋,只是以为他是想要凭借着更加茂密的丛林,将他甩掉。

心中已经将对方判了死刑的他,冷哼了一声,鬼面下露出的眼睛,变得更加冰冷,完全不顾树枝的阻挡,极力缩短着他跟那只大鬣鬼的距离。

而此时,正在被鬣鬼们纠缠着的科尼,看了一眼离开的希罗达,不禁皱着眉头,不满地骂道,“该死,这家伙要干嘛?”

“估计是去追杀那个大家伙去了吧。”已经给伤口涂好药的栎柯,冷冷地说着,完全没有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好。

毕竟,对于那个阴了她一把的家伙,她还是饱含着愤怒。

“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科尼站在栎柯的背后,持续不断地解决掉那些冲上来的鬣鬼,语气不善地说,“现在老师的状况也不明确,周围也一定还埋伏着敌人,我们得小心一些。”

“哼!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因该直接朝着那具活尸冲过去。”栎柯瞥了一眼爆炸产生的地方。

显然,她也很担心普德现在的状况。

可是那里不只烟雾还未散去,更有熊熊燃烧的火焰,阻挡着视线,让她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不好!”科尼眼睛一眯,也在关注着爆炸地点的他,猛然发现,被大鬣鬼牵引着的希罗达,此时前进方向的最终目的地,居然是那具焦黑的活尸!

那可是远超过了他们实力的对手啊!

原来如此,是打算用依靠那具活尸来解决我们吗?真是阴险的家伙啊!科尼冷笑着想到。

心中杀意更盛的他,极其粗暴地将面前冲来的鬣鬼,一剑劈开。

“你还好吗?”被血水溅了一身的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询问着。

“嗯?”没有觉察到科尼这句话隐含意思的栎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答道:“杀几只鬣鬼还是没问题的。”

“光能杀鬣鬼可不够。”科尼冷笑着,带起一个斜挑,接着将面前的又一只鬣鬼,开膛破肚,“我们要杀的,可是活尸!”

“什么?”猛然听到这句话的栎柯,震惊地转过了头,看着被溅了不少鲜血的冷漠脸庞,身上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

“你是说......”

“总不能看着那个家伙去送死吧,你说是吗?”科尼笑着看向栎柯。

“既然这样......”,感受到身体里逐渐滚烫起来的热血,栎柯原本还有些天真的脸庞上,露出了和科尼同样洒脱的笑容,语露寒意地说道,“那就干吧!”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鬼级的危险(二) 烈火还在燃烧,原本刚刚还在跟普德大战的活尸,现在却像一尊焦黑的雕塑那般,静静地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干,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嘿嘿,跟上来吧,跟上来吧!

随着快速的奔跑,肩上还插着一柄短剑大鬣鬼,感到了更加剧烈的疼痛。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身躯,他的内心,突然被一股极其怨毒的火焰包围。

他撇过头去,像一条觊觎着猎物的毒蛇那般,瞥了希罗达一眼,嘴角咧起嗜血的微笑,暗骂道:“愚蠢的家伙!”

将身前仅存的树枝推开后,他与活尸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的阻挡,只需要往前多跑几步,就可以躲到那个大家伙的身后。

那样的话,他的计划也就达成了。

“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我追着跑吧!哈哈哈!”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活尸,满腔喜悦的他,不禁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脑海里满是把希罗达,像条丧家犬一样追打的样子。。

可是,他的笑声还没有持续多久,那刺耳的尖利笑音,却又戛然而止。

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地刺进了他的后脑......

“扑通”一声,被这极其意外的一击,抽走了身体大部分力量的大鬣鬼,只踉跄地前行了几步,便像滩烂泥那般摔到在地。

“什么?”

他瞪大的双眼,还有些迷茫,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距离自己,明明还有着十步之遥的少年,不明白,眼看着就要取得胜利的他,怎么会突然得就要死了......

对方还保持着将匕首掷出的姿势,而那把正插在自己后脑上的利刃,正将他心底里涌起的愤怒逐渐抽走,就像正不停地从他身上流走的血液一样。

紧接而来的,则是无尽的寒冷和恐惧......

“吼......”还显得有些痴呆的活尸,不明所以地看着趴倒在自己脚边的大鬣鬼,嘴里发出如同寒风穿过骷髅的响声,显得既阴森又恐怖。

生命的热度,正不停地从大鬣鬼那颤抖的身体上散去。

已经成功到达了目的地的他,却依旧没能逃过死亡的追捕,只在终点,徒留下了一具滑稽可笑的尸体。

“呼......”成功得手的希罗达,此时却没有半点喜悦,有着只是十分的沉重,企图用缓慢的呼吸,平复下自己因为那具活尸传来的巨大压力,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虽然对方此时并没有将视线放到自己的身上,但是希罗达依旧能从那具焦黑的身体上,感受到生命的威胁。

那个家伙......,绝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的!

明确感受到与对方巨大的实力差距过后,他连呼吸声,都不禁变得更加轻微了起来。

他知道,只要对方将视线从那只已经死透了的大鬣鬼,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么他就绝对走不了了。

“咕噜。”浑身紧绷的他,不禁暗自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朝后退着,企图就这样悄悄地离开。

可是,事实又哪会这般轻易地随了他的心愿。

“吼......”,低沉的吼声从活尸的喉间发出,等传到希罗达耳中时,却变得像雷鸣那般巨大,惊得他不禁后背升起一层冷汗,死死地盯着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此时的活尸,终于不再将视线放在脚边,那具还在抽搐着的大鬣鬼上,而是撇过头来,观察着这只闯入了他领地的小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希罗达看着那张,已经被火焰焚烧的几近骷髅的脸,突然感觉到,在对方那呆滞、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着一抹猫捉老鼠的笑意。

感受到危险的他,心头一紧,觉得手脚有些发凉,知道对方已经盯上了自己。

“该死!”当机立断之下,他眼神一凛,果断地朝后退去,企图借助树丛的掩护,给自己增加些生存的希望。

“吼!”看到企图逃走的希罗达,已经将对方当做了自己猎物的活尸,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让对方逃走。

它在自己肌肉已经所剩无几的脸上,咧起了一个极其阴森的笑容,然后便半蹲了下来,像是弹射而出的飞石那般,朝着对方砸去。

正在后退中的希罗达,早在看到对方那蓄力的姿势时,就已经满心警惕,赶忙侧转身子,朝旁边躲去。所以在那团焦黑的物体,飞速砸来的时候,闪避及时的他,才能刚好躲开对方这记极其粗鲁的撞击。

“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半人粗的高杉树,几乎要在这次的冲击中被砸断,树干上已经出现了不浅的裂痕。

“可恶!”在地上滚了一圈的希罗达,来不及多去观察对方的情况,便赶忙转身逃走。

“吼!”摇晃着重新站起来的活尸,被激起了心中对鲜血的渴望,咧着丑陋的嘴角,一路横冲直撞地朝着希罗达冲去。

“刚刚还是追老鼠的猫,结果现在就成了被追的老鼠了吗?”一道带着冷笑的嘲讽从不远处传来,让希罗达不禁皱了皱眉头。

放眼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只剩了一把短剑的科尼,此时正大摇大摆地站在不远处。

这家伙到底是想干什么?希罗达不解地看着那个挡在了他前进道路上的少年,心中不免升起一抹焦躁。

“快闪开!”希罗达大声喊着。

他可不希望对方因为突然的头脑发热,就这样直愣愣地冲到他面前,然后说什么,“你先走,这里就交给我了。”这种傻话。

何况,根据刚才的观察,希罗达也认为,科尼不应该是这种莽撞的人啊!

但此时的科尼,却就像那些没有脑子的愣头青那样,双腿开叉的站在原地,像握着把斧子那样垂握着短剑,嘴角上还挂着狂炫酷霸吊炸天的冷笑。

只有那双如同鹰隼般冰冷且锋利的双眼,还有些他原本的样子,不过此时也正盯着,那具紧随希罗达而来的活尸。

“该死,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看着两者之间变得越来越短的距离,知道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话就躲开的希罗达,有些愤怒地喊着。

可是科尼就像没有看到眼前这急迫的情景那般,只是将左手的食指轻轻地放在嘴唇前,做了一个手势,然后......

“嘘!”

什么?他在干嘛!

完全不理解对方行为的希罗达,觉得自己就已经快要被折磨地发疯。

这家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他在心里大吼着。

站在不远处的科尼,自然是无法听到希罗达内心的想法。

何况他现在也被自己脑中的那个大胆想法,搞得精神十分紧张,只能借助缓慢的呼吸,竭力平复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

“呼......”,觉得距离已经差不多了的科尼,深吸了口气,自嘲着笑道,“为了你这家伙来冒这种险,可真是不值得啊。”

然后,他的眼神一变,身子突然前倾,猛然发力之后,便迎面朝着希罗达冲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希罗达凭借着对方的眼神就可以知道。

他目标并不是要救自己,而是要杀掉那具跟在自己身后的活尸!

难道他真的以为,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解决掉,那只连普德都无法处理的危险生物嘛!

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震撼到的希罗达,看着从自己身旁擦过的科尼,思维也不禁停滞了一瞬,然后在下一瞬,便下意识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一个转身过后,也跟着科尼一起冲了过去。

“吼!”注意到自己的猎物,突然转身朝自己冲来,活尸的吼声,变得亢奋而高扬。

看着对面那狰狞恐怖的焦黑面孔,希罗达几乎都能闻到空气里飘荡着的尸油味,而他现在却要主动朝着对方靠近,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希望你有着自己的计划。”紧跟着科尼的希罗达,冷冷地说着。

即便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去送死,可他还是跟着过来了,并没有被科尼落下分毫。

“嘿,我可没让你跟过来。”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科尼的嘴角,还是不禁挂起了一抹微笑,“不过......,你说的计划,也确实有。”

眼里精光一闪的科尼,顿了一瞬过后,才冷笑着继续说道:“这个计划的名字就叫,斩首!”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飞射而出的身影,如同豹子般,朝着飞驰而过的活尸脚下冲去。

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科尼和希罗达身上的它,即便此时已经注意到了,那道来到了自己脚边的身影,也依旧无法及时地做出应对行为。

只能移动着自己泛白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她,准确无误地朝自己的右小腿,带起一道,似乎还有火焰在燃烧漆黑的弧线。

【附魔技.黑弧】

“扑通”一声响起,突然失去了平衡的活尸,顺着惯性朝前扑去,而它右脚上的切口处,正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快速地吞噬着他身体里的生机。

“吼!”愤怒的吼声在它的喉中响起,感受到对方的武器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生命过后,这具已经初具灵智的活尸,终于正视起了它的敌人。

“就是现在!”趁着活尸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之际,知道时机已到的科尼,果断地运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将手中的短剑挥起,朝着那光秃秃的焦黑头颅砍去。

紧跟在后的希罗达,也没有丝毫迟疑,一个蓄势过后,便用自己地匕首,刺向了活尸的心脏。

不得不说,他们三个人的配合十分流畅,明明只是才见面不久的三个人,却默契地像是已经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那般。

虽然这个计划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执行起来,却十分危险。

先是作为诱饵的科尼和希罗达,如果没有足够的胆量和觉悟的话,是断然不敢直接朝着一具远强于自己的活尸冲过去。一旦手握利刃的栎柯,没有按照计划,准确地斩断活尸的小腿,那么他们就很有可能被活尸一巴掌拍死。

而作为这个作战计划中最为关键一环的栎柯,如果不是因为她在不久前,已经从普德那里,学习到了运用着把附魔武器的方法。说不定即便能在高速的运动中,准确地切到活尸的小腿,也依旧无法对它造成如此强烈的伤害。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两个对距离的估计,对时间的把握,如果出了丝毫的差错,也依旧无法成功地创造出最好的局面,反而会让迎面冲上去的科尼二人,陷入生命的危险。

不过幸好的是,这些他们都做到了。

但也可惜的是,一具有资格被评为鬼级危险程度的活尸,即便在与普德的战斗中大伤了元气,也依旧不是他们如此轻易就可以解决掉的对象......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鬼级的危险(三) 看着科尼和希罗达,朝着自己的两处死穴攻来,情况明明已经十分危险的活尸,非但没有丝毫闪避的动作,反而露出了十分恐怖的微笑。

“呵......”像是讥笑般的响声从它的喉间发出,然后它就在科尼惊愕的眼神中,像一只跳蛛那般朝着上空跃去。

原本以为已经得手的科尼,看着自己的短剑,只是堪堪擦着对方的胸口而过,虽然给对方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痕,但是对于活尸来说,那根本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伤。

没想到即便被斩断了一条小腿,也依旧能够如此快速地避开我们的进攻嘛!看着攻击同样落空的希罗达,科尼不禁自嘲地想到。

“继续上!”科尼目光冷硬地看着焦黑的活尸。

即便一击落空,已经没有退路的他们,也要持续不断地朝着活尸发起进攻,直到他们两者之间,有一方彻底死亡。

何况,谁说斩首计划,就只有最开始的这一击了?

反应最快的,还是手握着那把漆黑匕首的栎柯,也只有她手中的那把附魔武器,才能够让活尸感到生命的威胁。

将匕首在手掌上一划,鲜红色的血液被漆黑的利刃汲取,随即便发出了一层淡淡的妖异红光。

蕴藏在栎柯身体里的部分生命力,就这样通过鲜血转移到了黑刃之中。

看着活尸朝左侧退去的身形,心中暗自推测着对方落点的栎柯,脚下快速地移动了起来。

就在活尸刚落地后不久,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之时,身体矫健的栎柯,就已经猛地在旁边高杉树的树干上一踏,跃到半空之中了。

手里紧握的匕首,也突然暴涨出了半米长的黑芒,如同被铸造到钢铁中的火焰那般,让人生畏。

“吼!”觉察到危险的活尸,终于无法像面对科尼他们那般轻松,口中发出的愤怒吼声当中,也表露出了不少畏惧的意味。

【附魔技.黑炎铁】

使用着不久前才掌握的附魔技,栎柯毫不畏惧地在空中挥刀划出了一个圆弧,试图模仿普德的大猿风旋,朝活尸焦黑的铁拳对撞而去。

“砰!”的一声炸响,对撞在一起的拳头和炎刃,统统都碎裂了开来。

被气浪击飞而去的活尸,猛地撞到了一颗大树上,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右拳。

那可是它身上最坚硬的部分之一了,可依旧在刚才与栎柯的对撞中,仅剩下了残破的手掌,和一根垂在下方的小手指。

不过一连在地上滚了几圈的栎柯,也同样十分不好受,刚刚停下来,就不禁朝天吐出了一口鲜血,脸上苍白一片。

早在今天之前,普德就已经告诫过了她,虽然她手中的这柄漆黑匕首,蕴含着十分强大的黑魔法,但是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完全驱动里面的力量。

即便是通过献祭,用些许生命换来的部分力量,也无法长久保持。

每多用一次,就会多损害她的身体一次。

而在这次的战斗中,连续两次的献祭,虽然换来了强大力量,但同时也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恐怕暂时已经无法再继续战斗了。

“吼!”连续两次被斩断肢体的屈辱,让活尸对栎柯充满了恨意,而现在对方又正好失去了抵抗力,那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嘿,你在看哪儿呐!”科尼的嘲讽声在活尸的耳边响起,原本不打算率先解决掉这两只小虫子的它,转过头去凶狠地看着他们,企图就这样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它没想到的是,就在转过去的一刹那,它的眼前突然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一阶.白魔法.光耀】

随着科尼口中最后一个音节的唱出,原本只是用来照明的魔法,却让他发挥出了非同一般的作用。

耀眼的白光都被集中到他的手心之中,变得极为刺目,让活尸暂时失去了视觉。

自从他接受了安妮一半生命的滋养过后,身体就对光元素有了不弱的亲和度,也因此被安妮的老师叫去,旁听了几节魔法课。

可没想到的是,并没有正式归入神殿管制的他,几乎是与安妮同时习得了这个,在白魔法师中流传很广的魔法。

对此,纳摩执事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邀请他在这次任务结束后,继续去旁听魔法课。

之所以没有把这个魔法归于光魔法之中,主要是因为,在四元素理论成型之前,那些信奉着至高神的白魔法师,就已经可以使用这个魔法。

而在那个时代,他们这种白魔法师使用的魔法,还被称为神迹,与四元素魔法分属于不同体系。

现在的话,这些神迹,已经被归为了信仰系魔法的一种,但是更多还是被称为白魔法。

眼睛因为突然出现的强光而苍白一片,并不太过愚笨的活尸,一边大范围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一边快速地朝后退去。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随着科尼的大喊,一直做着战斗准备的希罗达,快速地朝着活尸的左侧发起了进攻。

两把灵活的匕首,就像是蝴蝶一样在他的手中飞舞,逼迫着在他们面前,本就显得有些笨重的活尸,在暂时失去了视力之后,连连后退。

一连串连续不断的进攻从希罗达的手上发出,在活尸焦黑的身体上,不停地留下了伤痕。而对方在空中不停挥舞的手臂,看似凶狠有力,其实却十分慌乱无理,连希罗达的身都没有沾到。

“到我了,你先闪开!”科尼大吼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希罗达,立刻凭着匕首传过来的反震力,快速向后退去。而击退了希罗达的活尸,反应也十分迅速地朝右侧转过了身子,面对着科尼的进攻,严阵以待。

可是,突如其来的劲风,并没有从右侧袭来,而是从头顶传来。

知道自己遭到欺骗的活尸,突然涌起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赶忙向后缩着脑袋。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蓄势已久的科尼,自然不会让到手的猎物,就这样从溜走。

手臂上的力气再添几分,猛然劈下的短剑,愈发迅速,“喀”的一声砍到了活尸的头顶。

“呼......”听到这道响声的希罗达,知道科尼已经得手,松了口气,对周围的警惕也就不免弱了几分。

“嘿嘿!”

而这时候,一道阴冷刺耳的笑声,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轻微的就像是落进小潭中的石子,却在他的心底惊起了滔天巨浪。

背后猛然惊起一层冷汗的他,完全猜不到敌人所在的方位,慌乱之中,等敌人的长枪出现之时,他便已经失去了先机。

一阵树枝抖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急忙抬起头来的希罗达,猛然发现,一个被磨得发亮的枪头,正不断在眼中放大。

该死!没料到对方居然藏在树顶的他,急忙架起两把匕首,同时快速向后退去,期望能够挡下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偷袭。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才摆出了向后退的趋势时,另一只埋伏在侧的大鬣鬼,又突然地从后方冲出,手持大刀朝他砍来。

原来就是她发出的笑声吗?

看着后方也出现的凶险偷袭,知道即便强行改变身体后退的趋势,也无法躲过头顶上长枪的他,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种空洞的感觉。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有的只是进入终极黑暗前的迷惘。

我要死了吗?

在距离死亡短暂的距离前,他思维的长度,突然被拉的很长。

从当初那个满是火焰和惨叫的夜晚开始,直到刚才与活尸交战的那些场景,无数的画面快速地从脑中闪过。一张张或亲切,或温和,或丑陋,或凶残的面孔,又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这就是死亡前的感觉吗?他在心中默默地问自己,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呐?

没想到,居然有两只大鬣鬼啊......,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他,没有没有浮现出愤怒,也没有感到怨恨,有的只是临睡前的疲倦。

从战斗的一开始,这三只鬣鬼群的领袖,便躲了起来,无论自己的同类遭到怎样的残杀,他都只是像一条冰冷的蛇一样,在一旁冷漠地看着,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可是希罗达三人的警惕心实在太强,看到那只以为自己把握到机会的大鬣鬼,最终凄惨的死相后,剩下的两只大鬣鬼就愈发的小心了起来。

直到他们三个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到了那具活尸身上过后,她们才敢趁着希罗达一瞬间的失神,发起偷袭。

可即便是这样,生性胆小的她们,也依旧不敢一个人发动袭击,得先让地下的先用叹息声,吸引开对方的注意力后,再由头顶的率先发动攻击,然后等对方企图闪避之时,地上的那只才会冲出来补刀。

原来,在科尼们计划着,对活尸斩首的时候,这群大鬣鬼也在等待着对他们的斩首。

无论是头顶的长枪,还是背后的大刀,都已经避无可避,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的希罗达,选择了在最后一刻,闭上了眼睛......

抱歉了,姐姐,娜娜,我还是没能杀光这些家伙。

终于,我还是死在他们的手上了嘛......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鬼级的危险(四) 时间仿佛已经凝结,呼啸的风声在身旁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刀枪相交的铿锵声,大鬣鬼的怒吼声,以及沉闷的碰撞声。

陷入了黑暗的希罗达,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迎来终结,却因为腰间突然遭到的重击,而朝前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面。

“该死......,怎么回事?”捂着腰间的痛处,疼得直倒吸凉气的希罗达,对眼前的场景还没有回过神来。

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我可不记得教过你,在这种情况下,只是闭上眼睛等死。”

“谁?”听到那满是责备意味的严厉呵斥,原本还有些恍惚的希罗达,突然忘掉了腰间的疼痛,不禁看着眼前出现的那个人,瞪大了双眼。

“老......老师……,是你嘛!”

“怎么,你以为我已经死了吗?”看着自己弟子那猛然迸出亮光的眼睛,杜瓦尔那满是胡渣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

差点,就没赶上啊......,他在心里有些内疚地想着。

其实在不久前,他就已经绕回到了原地,在看到希罗达被那具活尸追杀的时候,就差点没能忍住救援的欲望。

可是当他即将拔刀之时,却又看到了似有计划的科尼二人,于是便暂时隐藏住了身形,躲在了一侧,继续等待着时机。

毕竟他此行的目标,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显露真身。

可是就在刚才,希罗达的情况实在太过危险,逼迫的他不得不出手相助。

“该死......”

听到这强行克制的骂声,他立刻冷眼一瞥,看着那两个满脸恼怒,却又畏畏缩缩,想要逃跑的大鬣鬼,嘴里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即便是丢掉了一条手臂,再不能开弓的他,也依旧不是那两只大鬣鬼能够匹敌的对象。

就在刚刚,掷出的长刀和手中的匕首,不只同时化解了来自两处的攻击,留有余力的他,顺便还给了那个不争气的弟子一记膝撞。

嵌在树干中的钢刀还在颤动,断掉的长矛插在了泥土之中。

一只衣袖空空荡荡的杜瓦尔,长发乱糟糟,遮盖着好像老了好几岁的脸,就像是个拾荒的中年人那般,满是潦倒的气息。

只是那双看着大鬣鬼的眼睛,却犹如寒潭般冰冷,惊得后退中的他们,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作为对于鬣鬼这种生物极其怨恨的他,可没有就这样放那两只大鬣鬼走的打算。

几个月的时间流逝,并没有让他的仇恨消散半点,反而愈发浓烈。

“老师,你......”

“吼!”

几步跑到杜瓦尔身边的希罗达,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怒吼声给打断了。

“那家伙还没死嘛!”寻声看过去的杜瓦尔,不禁眉头紧皱。

那只被从中间开了瓢的活尸,居然还没有死去。

它坚硬的颅骨,反而将科尼仅剩的那把短剑卡住,让他一时难以脱手。紧接着一挥手臂,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打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科尼!”希罗达惊呼出声。

“呆在这儿!”

见此情景,杜瓦尔严厉叮嘱了希罗达一声后,也顾不得那背后那两只如获新生的大鬣鬼,赶忙将树干中的长刀一拔,快步上前,朝着暴起的活尸冲去。

“你这家伙,怎么还不死!”看着那已经满身破破烂烂的活尸,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惊讶的杜瓦尔,不敢抱有半分轻视,直接吸气聚力,蹬地拧腰,高高跃起,然后用握住的长刀,凌空劈下。

【武技.中阶.劈山刀】

雄浑的气势从这个单手握刀的男人身上喷薄而出,而那具才击退了科尼的活尸,尚且没能从头部被砍的创伤中缓过神来,恍惚之中,只得抬手硬接下杜瓦尔这重重的一记下劈。

可是这杜瓦尔这一上来就使尽全力的一刀,又岂是这般轻易就可以接下的。

一道铁骨相交的声音响起,已经被打的破破烂烂的活尸,再次丢掉了半条手臂。

“你这家伙的身体,还真是硬啊!”长刀深深地陷进对方漆黑肌肉的杜瓦尔嗤笑道。

其实他这话并不全是嘲讽,刚刚自己全力而为的一刀,虽然连对方的骨头都已经砍入,但是依旧没能将其彻底斩断,反而有种被对方抓住了长刀的感觉。

“吼!”强烈的愤怒让它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看着近在咫尺的杜瓦尔,它没有给对方拔出长刀的机会,直接挥动那只已经被栎柯砍烂的手臂,朝着杜瓦尔砸去。

“生气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东西,早就已经不知生气为何物了呐。”毫不慌张的杜瓦尔,半开着玩笑向后退去。

既然那把长刀已经卡在了对方的肌肉里,那么不要了便是,反正自己身上带的刀还多着呐......

毫不慌张的杜瓦尔多,再次从身上摸出了一柄小臂长短的弧刀,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活尸的进攻,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将对方彻底杀死。

至于那两只侥幸得活的大鬣鬼,他也就懒得去管了......

“嘿嘿,只要被那个大家伙缠住,看他还怎么逃过我们的偷袭。”满眼怨毒的大鬣鬼,眼见目前的形势转变,又不禁开始低声谋划起阴谋来。

“你们不会以为,只要老师一走,你们就安全了吧。”希罗达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窃窃私语的大鬣鬼们心头一跳,不禁眼神不善地朝他瞥来。

“一个差点死在我们手上的小鬼,你又能做什么?”其中一只大鬣鬼毫不在意地发出了嘲讽。

“能做什么,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明亮的双刀,在从新找回状态的希罗达手上飞舞,就像两只身形优雅的银色蝴蝶。

“我的武器断了,你先上,我找到机会就来帮你。”握着一根断枪的大鬣鬼,眼神怨毒的看着希罗达。

“是嘛......”作为十分熟悉自己同类作风的另一只大鬣鬼,咕噜噜地转动着自己的眼珠,一脸鄙夷,显然就是一副“要是你这家伙丢下我跑了怎么办?”的表情。

“该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难道还会抛弃你,独自逃跑吗?”她生气地都快要跳脚,恶狠狠地说,“要是你信不过我的话,那把刀给我,我自己上。”

看着对方这样的作态,心底还是有些迟疑的大鬣鬼,虽然还是不很相信自己的同伴,但更不会把手中的武器交给对方。两相权衡之下,她还是一咬牙,选择去面对身上危险气息愈发浓郁的希罗达。

“等会儿我先缠着他,你找到机会就来偷袭。”依旧难以信任对方的大鬣鬼,语气强烈地警告道,“要是你敢一个人逃走的话,那我......”

“知道了!,你要是信不过我,就赶紧把刀交给我。”另一只大鬣鬼不耐烦地说,眼睛直盯着自己同伴手中的武器。

“该死!你给老子记好就行了,要是敢跑,我就杀了你。”心中十分恼火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贪欲的大鬣鬼,直接就给了对方脸部一拳,咒骂道,“你个吞粪的砸碎,别给老子打歪主意。”

“你这家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后,另一只大鬣鬼愤怒地看着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就冲上去打一架的趋势。

“你们的话,可真是多啊......”已经调整好状态希罗达,将自己脑中多余的想法都剔除了出去,深吸了一口气后,像一只低飞的鹰隼那般朝着大鬣鬼们冲去。

干净利落的进攻发动,与对面那两只差点快要打在一起的大鬣鬼,完全是两种状态,就像是百战过后的精锐战士,与临时征召来的农夫那般,高下立断。

可是希罗达并没有对敌人报有丝毫地轻视,毕竟对方可是狡猾的大鬣鬼,无论他们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都不值得奇怪。

果然!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只大鬣鬼,一等到希罗达靠近,就像是早就计划好的那般,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把距离拉开。

出乎希罗达意料的是,冲在前面的,居然是那个只剩下半截长枪的家伙,那只握刀的,却落在了后面。

不明白对方想法的他,也懒得去想,反正只要两只都杀死,不就行了?

“汰!”一声暴喝,当先而来的一只大鬣鬼,直接抡着自己仅剩下的半根枪杆子,朝着希罗达当头砸下。

看着这种粗鲁而没有技巧的攻击,希罗达根本生不起半分兴趣,只是配合着前冲的身形,使出了两个快速而精巧的刀花。眼花缭乱之后,那根握在大鬣鬼手中的短棍,再次被削短了一截。闪避不及时的大鬣鬼,也在脸上多了一道通透的口子,露出了面皮之下隐藏不住的獠牙。

“偏了。”希罗达冷漠地瞥了一眼那张变得更加恐怖的脸孔,口中低喃道。

只求一刀毙命的他,原本是朝着对方的脖子去的,可是最后却被那个狡猾的家伙避开了致命伤。

两人交错而过之后,希罗达便迎来了真正的杀招,那柄已经蓄满势的钢刀。

锋利的刀锋,在大鬣鬼的全力施为下,带起阵阵劲风,正好趁着希罗达一击刚歇一击未起的间断,极其阴险地斜向上划来,眼看着就要砍中还没能换回重心的希罗达。

这只大鬣鬼心中想的是,哪怕不能一击毙命,也可以将他击飞出去。

可是事实的发展却出乎了她意料,身形轻盈的希罗达,虽然还没能完全找回重心,但是却像一只飞舞的蝴蝶那般,借助着大鬣鬼斜挑而来的刀势,白刃相交,脚尖轻点。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他便垫着脚尖,在旋转之中,将斗篷铺展开来。

“可恶!这该死的家伙!”看着铺面而来的斗篷,失去了对方身影的大鬣鬼,心脏一种狂跳,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可能藏着对方的刀子。

大吼一声,提刀斜挑,果断地切开了遮蔽视线的斗篷。但是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光线,她的心里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因为那空无一物的前方,愈发惊恐起来,整个心脏似乎都停了一拍。

强烈的恐惧包裹着她的身体,似乎呼吸都已经停滞,血液都已经凝固,就连紧接着而来“噗呲”的轻响,差点都被过度紧张的大脑给忽视……

“已经放弃抵抗了吗?”看着被自己一刀刺入胸口的大鬣鬼,已经生不起半分抵抗想法的她,此时正像一只小鸡仔那样颤抖不已。但是对此,希罗达的内心毫无波动,只是麻利地在她扬起的脖颈上,划过一刀,切开了对方的血管。

鲜血喷洒在半空,胸口和脖子上都有着极深切口的大鬣鬼,已经彻底死透。然后被希罗达“啪”的一声,扔到了她刚才因为惊恐而流下的恶臭中。

那饱含痛苦与绝望的双眼,此时正“盯着”那个已经果断逃走的同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幕后人的出现(一) 时间回到一天前,正式回归游侠工会的普德,正在特洛瓦的办公室里接取自己金级游侠生涯的第一个任务。

“你不觉得奇怪吗?”特洛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淡淡地说道,“许久没有动静的那群人,突然就在威伦艾斯出现了两次,而这两次,似乎都有着一个共同点。”

只是简单的寒暄过后,他就直奔到了正题。

“共同点?什么共同点?”普德嗤笑道。

他就知道!既然这个老家伙已经把给他抓回来了,那就肯定不会让他轻松度日。

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的特洛瓦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的胡须之后,突然表情一变,冷然说道:“我觉得,会是你队伍里的那两个年轻人。”

“科尼和栎柯?”听到这话后,环抱着双臂的普德眉毛一跳,语气里也包含着些不善,“你是说......,他们才是那群人此行的目的?”

“不知道......,这只是个猜想而已。”特洛瓦耸了耸肩,十分不负责任地摊开了双手,“我还需要证据,并且......,我还想知道,这个公会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是奸细。”

“奸细?”普德冷笑道,“你这个会长做的,怎么周围连个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

“是啊,我这个会长干的可真是苦啊!”特洛瓦赞同地点了点头,并十分配合地摆出了一副苦瓜脸,有些委屈地说,“所以这不就一直盼着你能回来帮我嘛……”

“你周围真的就没有信得过的高手了吗?”普德皱起了眉头,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便宜老师,有时候很没会长形象的表现。

“本来还有几个,但是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办,而且在这件上,派出去的人太强也不好……”特洛瓦偷偷看了普德几眼。

“所以你是觉得,这个任务只适合我这种不够强的人?”普德抽了抽嘴角,看上去表情有些危险。

“哎呀,我这不是看你最适合这个任务嘛。”特洛瓦搓着手,像个正在推销自己货物的奸商一样,嘿嘿笑道,“你看看,那两个小家伙跟你早就认识,并且这次任务的接头人又是你的老队友。难不成……,你真的不想接?”

普德冷哼了一声,“接!我怎么不接,我不接还有谁来接。”

“要是你真不接,我也是可以找得到……”

“砰!”

就在特洛瓦正打算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时候,早就受不了对方这副嘴脸的普德,直接一掌拍在了桌上,凶狠地说:“快说任务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既然这样……,那好吧。”特洛瓦耸了耸肩,一副“这可是你自要求”的表情,开始说道,“虽然我也希望这个猜想是错误的。不过……,多个心眼总是不会错的呀。”

“这次你打算派多少人跟着我们?”不愿与对方多做纠缠的普德冷然地问。

“一个都不派。”特洛瓦平静地回答。

“什么!”普德突然觉得火气一下子就蹿上了头,怒视着对方,语气加重地强调道,“要是你的猜想是正确的,那我们不就死定了吗?”

特洛瓦摇了摇头,示意普德冷静一下,然后才继续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必须要了解清楚,当对方知到你们只有这点人去执行任务后,是否会突然增加战力来袭击你们。这样我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是否是在这两个小孩身上。所以这次的任务,我不能跟着你们,同时我也不会派遣其他人跟着你们。”

“那要是他们真的派遣来了我们抵挡不住的战力,我们该怎么办?”普德皱着眉问。

“要是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了的话,那就只能让特洛瓦去放出求救信号,等那些‘刚好’在不远处执行任务的游侠们看到之后,才能来支援你们了……”特洛瓦意味莫名地笑着。

“你这家伙……”看着特洛瓦那期待自己表情变化的眼神,明知道对方不可能放着自己去送死的普德,不禁被气笑了,连连摇头。

“不过你可千万别放松紧惕,虽然周围会有人来接应你们,但是为了防止他们了解到我们的真实目的,我肯定无法调用太多的人手,并且那些人也不可能离你们太近。所以……”特洛瓦正色强调道,“还请务必小心!”

“知道了。”了解到这次任务危险程度的普德,不禁摇着头,哈哈笑了两声,问道,“那你觉得,他们会为了科尼和栎柯派遣多少人过来?”

“最高也不会超过猛级的危险程度吧……”特洛瓦不确定地说,“要是更高,我调过去的人也挡不住啊……”

“哈哈,希望吧,希望这次运气能好一点吧……”普德有些自嘲地说。

“除了这个目的之外,我还想看看他们到底汇聚了多少不同的势力。”

“诱饵吗?我们都是。”普德打趣着问。

“不,诱饵只是他们两个。”特洛瓦摇了摇头,看着普德正色说道“我并不清楚那群人到底想要谁,所以只能把他们都交给你。”

“那我又是什么,为你护送诱饵的人?”

“不,你是要把他们平安带回来的人。”特洛瓦眼神冷峻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强调着,“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学生,也是你的队友,我相信你能够保护他们!”

等特洛瓦的这句话说完后,屋子里陷入了意味深重的宁静,但又仿佛有着刀剑相撞的声音。

如果视线相撞的时候,是有声音的话……

“你这家伙......,坚持的时间还真长啊。”杜瓦尔有些意外这具已经残破不堪的活尸,居然还有着如此持久的战斗力。原本心中还有的轻视意味,现在都不得不放下。

从与鬣鬼们最初的遭遇到现在,已经进行了许久的战斗,依旧没有落下帷幕。

“不过你到底在等着什么呢?”低身闪过对方的一记直拳后,杜瓦尔眉头微皱地看着活尸那空无一人的后方,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本来按照他与特洛瓦的计划,等到那个幕后人一发现他离去的目的后,要么会倾注一切地朝他们发起猛攻,要么会立即逃走,但是现在......,似乎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难道那个幕后控局的人,真的就是个蠢货不成?一点都没有觉察到自己刚才消失时所做的事情?

不!不对!杜瓦尔坚定地想着。

对方肯定不会是个蠢货,那么他还这么有闲心的跟自己玩下去的理由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对方根本不怕自己的后手!

不过,这怎又么可能!会长派来的支援,可是足矣应对猛级危险程度的意外啊!

被自己的猜想惊得后背一阵发凉的杜瓦尔,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心思被扰乱,手上应对起活尸的进攻来,也没了刚才的进退有度。

“吼!”

被活尸抓住了一瞬间失神的杜瓦尔,在对方的一记反手斜撩之下,门户大开,紧接着的一记头槌,更是让他的脑袋嗡嗡直响。

“该死的家伙!”额角渗血的他,眯着眼睛,勉强抵御着突然在双手加重了力道的活尸,脚下连连后退。

“老师,低头!”就在他明显落于下风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提醒。

脑中还并未作出思考的杜瓦尔,身体就先动了起来。

【巡林散手.第七式.蝶形六发】

话音刚落,六枚如同大拇指般粗细的特制钢弹,就已经呼啸而来,堪堪擦着杜瓦尔的头皮而过。

该死,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心知自己要是再晚一点,就要被那几枚尖利的钢弹砸得个结结实实,饶是杜瓦尔这个十分喜爱希罗达的老师,也不禁为自己过早将巡林者的暗器手法传授给他的行为,感到了一瞬间的强烈后悔。

不过等到下一个瞬间,骨肉的碎裂和活尸的哀嚎相继响起之后,则又全部转化成了庆幸和得意。

还好老子把这些都交给你了!不禁咧嘴笑起来的杜瓦尔,眼瞅着那个面部被打的稀烂的活尸,捂着自己那张丑脸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刚刚被一记头槌砸得头昏脑晃的怒气,不由得就“蹭”的一下就蹿了上来了。

“妈的,你个狗东西,终于轮到老子动手了。”啐了一口的杜瓦尔,猛烈地吸入了一口气,让胸膛就像快要炸掉那般高高鼓起。

这原本是一种来自东方武术的换气方法,因为几十年前的那次西迁,西方的各个流派都或多或少吸收了些东方武术的精华。而杜瓦尔接下来要挥出的一刀,便是巡林者的前辈们,结合了东方武者的蓄气本事和自己的用刀手法过后,改良而成的,一记具有强劲攻击力的自创散手。

【巡林散手.第十二式.啸风】

杜瓦尔将气劲运到胸中之后,并未就此停留,而是顺势而下,一路聚集到双腿之中。

只听得一声炸响,已经运足了气力的杜瓦尔,横刀而前,原本就锋利如雪的刀刃上,另有强劲的风势裹挟。

一瞬的加速过后,他的弧刀,距离那只痛苦不堪的活尸,就只有两步的距离。

而他刀刃上的风势,已咆哮到了极致。

似乎在这把刀之前,已经没什么不可斩断之物。

“吼!”就在刀刃临身的前一刻,似有感受的活尸,突然松开了捂住面庞的双手,倾尽全力地咆哮出了自己最后的一声。

紧接着,狂风啸过,带着粘稠的黑血和滚圆的头颅,飞入半空。

“呼......”看着轰然倒地的尸体,隐隐觉得自己刀法似有突破的杜瓦尔,不经长抒了一口气,缓慢调整起呼吸来。

“你这家伙,还没死啊!”他看着那个斜靠在不远处树旁的凄惨身影,嘴角不禁挂起了由衷的微笑。

“哈哈哈,都还没见着你,又怎么舍得去死呐。”拼碎了自己那件附魔钢甲才活下来的普德,身上鲜血淋漓,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凄惨,不过却很真诚。

“谢了。”杜瓦尔淡笑着说。

“小事。”普德轻轻地摆了摆手。

就在刚才,尚还有躲避之力的活尸,却没能在杜瓦尔的刀前做出闪避动作。

其原因就是,恰在那柄雪亮的弧刀袭来之前,就已经有一把蓄满风势的利剑,插进了它的后脊,刚好断绝了它逃跑的可能。这才让杜瓦尔,能够如此轻易地将那个挨了这么多刀都不死的活尸,一刀斩下头颅。

不过那一剑,也耗掉了普德原本就存留不多的气力。

此时的他,恐怕连一只大鬣鬼都打不过……

“你们好啊!奋力战斗的羔羊们!”

恰恰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他们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那个在幕后躲藏了许久的家伙,终于露面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幕后的人出现(二) 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年轻男子,突然地就出现在了普德他们的眼前,没有留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原本醇厚温润的嗓音,落到他们的耳中,也变得像炎火地狱中,恶魔的嘶鸣般恐怖。

“你是谁?”作为此刻他们中还留有战力的最强一人,杜瓦尔不得不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着迎接战斗。

“我吗?”眼看着只有二十出头的男子,微笑着拉了拉他那长及下颔的红色卷发,随即十分有礼貌向前微微躬身,自我介绍道:“我叫凯文.格林,一个很普通的姓氏,也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人。”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他那白皙而略显青涩的脸庞,一看就是经过上等裁缝手工缝制的精致黑红色礼服,以及毫不掩饰的优雅气度,让人很难相信,他会真的喜欢别人只把他当做一个没什么身份的下等人看待。

“凯文.格林是嘛......”杜瓦尔冷笑着问,“你就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吧?”

“不然呐?”凯文耸了耸肩,完全没有随时准备着战斗的态度。

或许在他眼中,杜瓦尔还不值得让他严阵以待。

“不打算说说你的目的吗?”看到对方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不知对方深浅的杜瓦尔也不敢贸然出手。

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援手的到来,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特意为我设下这样的一个局,难道你的主人就没有告诉你,哪些才是诱饵吗?”狡猾程度并不像外表一样稚嫩的凯文,没有就这样轻易揭露谜底的打算,反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杜尔瓦那皱着眉头,无法确定自己企图的表情。

“你知道我们的后手?”表面上还保持着镇定的杜瓦尔,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察到,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虽然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对方那连自己都无法确切感受到的能含量,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和普德,也绝对没有能力去抵挡!

“五支金级游侠的队伍,三支有白金级带队,两支有三阶的魔法师跟随。”凯文表情玩味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十分享受这一点点碾碎猎物内心的乐趣,“队伍分的太开了,又得一个一个解决,所以我只杀了五个人而已。”

“五个人?”杜瓦尔轻声念着对方说过的数字,明明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了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还好,至少有四支队伍的人还活着,他并没有杀掉所有人。

“你不会在想,还有四支队伍的人活着,等到他们都聚集了过来,你们还有机会跟我拼一把吧?”凯文嘴角微翘,无情地打破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希望,“别想了,我来这里,只是出于礼貌过来打个招呼而已。至于其他的人,另有一位跟我差不多水平的家伙,正在跟他们做些‘交流’。”

说到这里,凯文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出声,微笑着说道:“哦!对了,我还带了礼物给你们。”

随着他的手指轻挑,一道夹杂着血腥气味的劲风,从林间飞射而来,浓重的血腥味,让看清了那飞出事物的杜瓦尔,不禁怒目圆睁起来。

那是五颗才砍下不久的头颅,上面的鲜血都还未完全凝固,只是面部已经被烧的血肉模糊,连男女也分不太出。

这是挑衅!对游侠公会血淋淋的挑衅!

“该死!你这个混蛋。”知道对方做了什么的杜瓦尔,顿时怒从心起,身上瞬间就爆发出了强烈的风势。

“哈哈哈,不要太过生气。”内心十分满足的凯文,用手指轻划过自己鲜红的嘴唇,悠然说道,“因为时间太过仓促,我只能快速地将他们杀掉,连活尸都还没来得及将他们做成就立刻赶了回来,只来得及带来这些‘小礼物’。说起来,这还真是多亏了我的那个新作,才能把你们拖在这里,让我没能错过与你们见面的机会。”

“该死的家伙!”杜瓦尔说的咬牙切齿。

“哦!对了!”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的凯文,微笑着好心提醒道,“他好像身前也是游侠来着,不过能把他炼制得如此坚硬,可消耗了不少原材料,得亏了我从那个鬣鬼小姑娘的手里新得了四具尸体,才最终得以制成。”

“什么!”如遭雷击的杜瓦尔,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那个犹如恶魔般恐怖的人影,颤声问道:“你是说......,那具活尸,是用......”

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手刃的敌人,居然是用自己前队友的尸体所制成的!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如此着急!”感受到一道劲风从身侧袭来的凯文,依旧保持着姿态的优雅,只是轻轻抬指一点,便有经过浓缩后的火焰从指间冒出,轰然在雪白的剑刃上炸响。

那原本看起来只有一点的火焰,像是被突然淋上两桶滚油那般,砰的一下子就蹿起了两米多高,瞬间就将倒飞的普德给笼罩了进去。

“混蛋,给我住手!”一直在准备着战斗的杜瓦尔,早在满脸愤慨的普德冲出的那一刹那,就瞬间反应了过来,立刻朝着凯文冲去。

等那簇火焰爆开的时候,他也刚好凌空跃起,倾注全力地朝凯文砍去。

“三个一起上吗?有趣。”没想到,面对着杜瓦尔那连活尸坚硬的头颅都能砍裂的一刀,凯文连正眼都没看上一眼,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本不该有人的后方,同时左手一挥,顿时火光暴涨。

等杜瓦尔倾注全力的一击,被那突然出现的透明护盾弹开之后,凯文左手挥出的火焰,恰好击中了紧随着自己老师而来的希罗达。

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凯文特意转头去看的原因。

“魔女,说的就是你吗?”凯文微笑着看向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

刚才为了砍杀活尸而借来的两刀,应该已经耗光了她的力气,再加上与活尸对撞受而的内伤,很难想象她还有能力进行今天的第三次献祭。

凯文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事实上那个死命往前推着匕首的女孩,瞳孔已经涣散,喉间发出的只是无意义的低吼。

“已经失去意识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的凯文觉得很是惊奇,嘴角的笑意不禁变得更浓了。

那个人所给出的警告,就是为了她吧?

看着栎柯那隐隐有黑气缠绕的身体,脖颈上似乎还爬上了黑色的图案,与素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既邪恶又圣洁。想到自己以前在【祭祀】那里看到过的那些典籍,凯文不禁露出了神往的微笑。

魔神的直系血亲,地位远在六十四手【棋子】之上,甚至连十二【夜武】都比不过……

这样一个被环绕光芒的称呼,就属于这个小女孩吗?

“你这个……渣子……,还不给老子放开她!”就在凯文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时,一道嘶哑的吼声,极坏风景的从捂着腹部伤口的科尼口中发出,而此刻他握刀的右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抓住她了,明明是她在拼命地往我戳刀子好吧!”只用一根手指就将栎柯手中黑芒稳稳挡住的凯文,确实觉得对方这句话说的不讲理,明明自己只是站在这里而已!

“我管你的……,你这个渣子……。”说一句都要断断续续的科尼,才从昏迷中醒来。他觉得自己可能被那具活尸打断了几根骨头,嘴角正因为疼痛而不停抽搐着。

但是他毫不在意这些,只是眼神凶狠地注视着凯文,就像一条发现自己领地中最珍贵的宝物,正被一个无耻的窃贼握在手中的恶龙。

“你这家伙……,想死了吧。”从出现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笑容的凯文,第一次彻底的冷下了脸来,眼神中杀意,饶是旁观者的杜瓦尔,都不禁感到身子一颤。

可是直面着这冷冽眼神的科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在因为身上的疼痛而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咧嘴笑了起来,微躬下身子,摆出来战斗的姿态。

“冷静些……”

“嗯?”已经准备动手的两人,听到这夹杂着大喘气的声音,都将眼神朝着说话人投了过去。

“我还没死,还轮不到你……”浑身是血的普德,撑着自己缺口不少的佩剑,极其勉强地站了起来,然后将剑从土中一拔,摇晃着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至少这次……,我得冲到前头。”虽然说话的声音有些无力,勉强前举的剑尖也摇摇晃晃,但是他那紧盯着目标的眼神,却是十分的平静,不带一丝退意,如同直刺而出的枪头,梅尔顿的枪头。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幕后的人出现(三) “还没有结束吗?”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战斗,原本凝重的气氛也突然的变得有些诡异。

又一个如幽灵般穿梭无声的家伙,突兀地出现在了杜瓦尔他们的眼前。原本光是凯文一人就已经让他们压力如山,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岂不是让他们赶紧去死吗?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摆风衣,结实的布料紧密贴合着身子,整张脸都被面罩和兜帽掩盖,只露出一双如同黑夜般漆黑的眼睛,双手还往下滴着鲜血,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锋利的寒冷。

“有点小意外。”凯文面无表情地说着。

“嗯?”意识到自己同伴表情的异样,不明所以的乐福觉得有些奇怪。谁又让这个心理变态的家伙生气了?

“那些人你都解决了?”凯文瞥了一眼对方那鲜血淋漓的双手。

虽然以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够变态了,但自从看过乐福这个家伙,能够一脸自然地将几十号人全都徒手撕裂过后,便觉得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变态,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脑子缺根筋的家伙,一点都觉察不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什么?”还在思考着凯文为什么生气的乐福,脑子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略微愣了一整过后,才恍然大悟似地说道,“一共二十三个人,十七个男的,六个女的,全都死透了。”

听到这话的杜瓦尔,不禁觉得心都凉透了,而这一点,已经完全被注意着他眼神变化的凯文收归眼底。

“那你还想不想多杀几个?”凯文翘起了邪恶的嘴角。

“不想。”但是完全没有明了对方意图的凯文,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并强调说道,“快走吧,那边那道强大的能已经在向我们靠近了,我可不想跟那种人交手。”

“切!那就这样放过他们?”觉得有些无趣的凯文手指轻弹,还在死命朝前推着匕首的栎柯,瞬间就倒飞了出去,撞到不远处的大树后,彻底没了响动。

“不然你还想怎样?跑去跟一个可能在西陆最强十四人之列的家伙干架?”乐福看着那个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的少年,没几下就跑到了那个女孩的身边。

“行了,行了,我懂了,赶快走吧。”觉得有些不耐烦的凯文使劲甩了甩脑袋,满脸不高兴瞥了乐福一眼。然后也不见他念了什么咒语,身上就突然火光炸现,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普德他们的眼前。

等他们再回过头来看另一个黑衣人时,他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前一刻还准备着拼死一搏的战士们,看着退去的如同来时一样让人无法反应的家伙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这,这就结束了?

“呼!该死!”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杜瓦尔,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使劲呼吸着劫后余生的新鲜空气。

“他们就这么走了?”觉得自己连站都快要站不住的普德,也是在两个远强于自己的敌人消失后,就直接栽倒在了地面。

“好像是说什么,有人来了?难不成是会长?”眼瞥到受伤的希罗达正撑起身子靠到树干上休息,杜瓦尔觉得,那家伙看上去应该不会被这些伤弄死。

“应该......,不会是特洛瓦。”伤势严重的普德摇了摇头,视线一直放在栎柯二人身上的他,十分虚弱地说着,“我觉得会长虽然强,但是还没有强到光凭气势,就能够吓退那两个家伙的地步。光从面对着那他俩的压力来看,恐怕那两个人应该不会比城卫长要弱,尤其是那个带着兜帽的家伙,简直就像见到了死神一样,其实力应该直逼会长......”

“那吓退他们的人又是谁呐,对我们又是好是坏?”杜瓦尔不确定地问。

“管他哪,你没听刚才那两个人说,吓退他们的,可能是西陆上排在最前面的那十四个家伙。”已经连逃跑都没力气的普德,直接不管不顾地躺在了地上,“不管了!反正那个人至少得是个英雄级,以我现在的状态,逃是肯定逃不掉的了,还不如就这样好好躺着等死好。”

“你这家伙……”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顶杜瓦尔,看着那两个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空无一人的四周,表情有些凝重地说,“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待久了也不知还会遭遇到什么。”

“哈哈哈,你这家伙已经是我们中探查能力最强的人了,那么你觉察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吗?”已经怎么着都无所谓了的普德,只是双臂张开地躺着。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实话实说的杜瓦尔皱着眉头。

“那不就得了,连你都觉察不到的人,我们及时逃又逃得掉吗?”普德笑着说,“何况我们现在连能走路的人都没几个,还怎么逃?”

“但......”始终觉得很是不安的杜瓦尔,还想再说些什么。

“哈哈哈,这五个月,你的刀练得还算不错。”普德毫无来由地突然说道。

略微愣了一下的杜瓦尔,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后,也不再提逃走的事情,而是跟普德随意聊了起来。

“五个月?”他摇了摇头,淡笑着说,“在遇到你们之前,我可更多都是用刀的,只是跟你们在一起久了,不用一直在前线战斗,在这方面也便懈怠了。”

“那你也不过只用了五个月,就把在刀术上堕落的这几年给补回来了嘛。”普德笑着看向对方。

“嗯……,如果你偏要夸我,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说到这儿,杜瓦尔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家伙……”

就在里普德他们不远的地方,稀疏的橛子植物之中,突然亮起了红光,一个不明意思的图案突然地出现在这里。

两条火舌缠绕过后,一身黑红礼服的凯文赫然出现于此。

“该死!”冷眼一瞥那个逐渐消失的图案后,凯文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等到他将那黄铜的袖口解了又系上,如此三遍过后,一道在树丛中快速穿行的身影才来到了他的身边。

“会魔法就是好,只要提前布上一个传送阵,就不用亲自跑这么远的路。”乐福不禁有些羡慕地说着。

对此,凯文只是冷哼了一声,语气冷淡地说着,“传送阵的布置需要消耗不少的魔力和特定的材料,我这个还称不上,只是一点逃命的小手段而已。”

“原来如此。”若有所悟的乐福点了点头,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连对方是谁都没看到就逃走了,这可真是对不起我们【棋子】的身份。”凯文的眼神有些阴沉地说。

“恩,确实。”乐福就像个听课的学生一样,赞同地点着头。

“你这家伙!真得是阶位还要高于我的【骑士】吗?”凯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对方一眼。对于乐福那毫无冷血杀手风范的性格,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到生气了。

“恩?”听到这话后,乐福还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会,才肯定地答道:“应该是的,毕竟只是【禁军】的你,可打不过我。”

“哼!”不屑地一甩手后,凯文直接头也不回地超前走了。

“喂,你生气了?你怎么又生气了?”有些不明所以的乐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一蹿就到了凯文的身边,完全不看情况地问着,“你说,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成!我们不还得回去跟【执首】汇报吗?”

“哼!我们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成没成功?”

“好像也是......”似懂非懂的乐福,再次点起了头。

看着对方好像学堂里的幼童一般,凯文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怎么会被分配到跟你一组。”

“【执首】说是神的旨意。”乐福认真地回答。

“闭嘴!”

“哦......”

此时的凯文,并没有心情去嘲讽自己这个智力堪忧的同伴,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将他的思绪全部占满。

到底是谁哪?那个示威的人?眉头紧锁的他,不解地想着。

刚才在他们绞杀那些尚未汇聚到一起的游侠时,远处似乎总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能,在朝着他们靠拢,起初他们还以为是特洛瓦,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等到凯文打算先一步前往栎柯他们所在的地方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能,突然暴涨了十数倍,直接朝着凯文笼罩而来。

只在执首身上感受到过这样强烈威压的他,顿时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像是被正朝他跑来的猛兽锁定了那般,这才让他在面对着栎柯他们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那个即便离得这么远都能释放出不弱于执首的威压,恐怕只有那被大陆公认的最强十四人,甚至两位圣白魔法师亲临才有可能做到。如果那个人只是想杀了他们,那么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朝他们靠近,如果那个人是想要救那些游侠,就不会等到凯文打算离开的时候才释放出自己强大的威压。

所以经过他最终的推算后,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不知名的强者在警告他们,不要妄图伤害普德他们团队中的某个或者某些人。等他们离开栎柯他们后,那道能的突然消失,也正好旁证了这一点。

那个人是想保护谁哪?是那个女孩吗?凯文仔细地想着,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完全被这个尚不清楚的谜底给吸引住了。

“如此令人恐怖的力量,真是好奇啊!”他低低地笑着,苍白的脸颊上不禁都浮现出了兴奋的红色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幕后的人出现(四) “动用了两枚棋子,其中一个更是【骑士】,就只是为了一个小女孩?”斜撑在白石栏杆上的安德森,姿态悠闲地看着横穿威伦艾斯而过的宽大河流。

清风吹开了河边的晨雾,熹微的阳光正映照着碧绿的河水,风景一片大好,而这个头戴着诡异铁盔,与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男人,正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悠哉地在一个河间别墅的阳台上喝着早茶。

“也不全是,他们那个队伍里面,有趣的人物好像还不少。更何况,棋子们是由神直接布置的,能否动用他们,在哪动用他们,都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只是代替神在向他们下命令而已。”同样悠闲地享受着自己杯中红茶的安德鲁,轻轻将茶杯上的热气吹散,然后小小地嘬上了一口。

“你们的神真的怎么厉害?”翻了个身后,背靠在栏杆上的安德森好奇地问。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从一个【夜武】变成【执首】的?”安德鲁将茶杯轻轻地放下,很少被阳光照射到底脸庞一片素白。

“这不是因为你把上一任的【执首】给杀掉的缘故吗?”才加入他们不久的安德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冒犯之处。

“那个妄图将我们的财富和权利全部交给另外三宗的家伙,本就该死。”安德鲁尽量平静地说着,只是那微蹙的眉头,已经暴露了他心底难以平息的愤怒,“年初的时候,我们五宗的祭祀是一同去的圣城,但是活着回来的只有他们三个。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我们祭祀的死讯并不确切,恐怕我们也就早像暴食宗的那些家伙一样,被自己那些互相称呼着兄弟姐妹的家伙们给瓜分了干净。最可笑的是,那个愚蠢的【执首】,居然还对那些冷血无情的家伙抱有期望,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毕竟是要去刺杀大主教,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安德森耸了耸肩。

“但是……,这个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安德鲁的语气显得有些悲伤,“光是进到大主教的住所,就耗掉了我们五枚【棋子】,再加上掩护祭祀们的逃离,整整十一枚【棋子】的破碎,让神留下来的六十四步暗手,损失了六分之一,而这就只是为了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大主教而已?”

“一个大主教的死亡,一个圣白魔法师的离去,一支足矣撑起一个小国的骑士团,外加你们还得到了一个【使徒】,这笔买卖亏了吗?”安德森将自己那强壮的身躯,一下子就“砸”到了精致的黄梨木椅上,让其不禁发出了快要被压塌的“吱吱”声。

“教廷乱了吗?”安德鲁抬起头,瞥了对方一眼。

“什么?”安德森有些没听明白。

“我是问,教廷乱了吗?”安德鲁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森冷地说,“只要次布咯还活着,那么教廷就不会乱,只要那个正真站在教廷国顶端的男人没有倒下,杀掉他再多的继任者,也都无法撼动教廷的根基。由始至终,教廷国真正的支柱,就只有他一人而已。只有蠢货才会认为,德爱尔的出走,是对次布咯权力的大幅度削弱。因为那个家伙根本不用借助外来的力量来稳固自己的统治,因为他自己就是支撑着教廷国的人!”

气氛仿佛一下子变得凝重,河面的晨雾也逐渐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稀薄,适合他们这种只能隐藏在黑夜中的最后时限已经过去。但是他们并没有就此终结这个话题的打算,安德鲁投向安德森的眼神,灼热到似乎能够穿透那丑陋的铁盔,直视到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

他从来就没有正真相信过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对方藏在心中的深邃,就让他感到如临深渊般的危险,即便他与对方已经签下了契约。

次布咯不会放任一个大骑士,甚至一个【使徒】就这样离开自己的圣城。他会不惜一切地将他们杀死,或者囚禁在自己所能控制的领域。对那个老人一直心怀敬畏的安德鲁,不愿相信他会就这样放任自己敌人的逃跑,他一定会杀死那些对他可能产生为威胁的人。

除非……,这种情况正是他所期盼的……

“你是不是太神话次布咯了?”安德鲁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叠在腹间,像是陷入了回忆,“就我这些年陪在他身边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而已,没有那么多的称号,没有那么强大权势。他会赤着脚在布瑞弗来蒙的小巷子里走过,为那些贫苦的人民进行洗礼,他也会乐呵呵地蹲在田垄边,与农民们讨论今年的土豆有没有去年的大。就我看来,他只是个快到九十的老人而已。过去生活的磨难,已经将他高大的身子压塌,没有几年的活头咯……”

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不禁显得有些悲伤。

安德鲁能够觉察到对方话语里对过去的怀念,也能听得出他对那个老人的敬爱。这种发自心底的感情,并不会因为阵营的对立而消散,就像他对于当年那位【祭祀】的怀念,并不会随着时间而褪去。

淡淡的悲伤散布在两个同样怀念着过去的人之间,但可笑的是,他们所敬爱的故人,却是处于完全对立的两面,而他们现在却还凑在一桌悠闲地喝着茶。

“就算你在神启下突破到了英雄级的,但是你对接下来要做的事,真的有把握吗?”。安德森突然问道。

“很难。”安德鲁诚实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我们这次真正的敌人并不是特洛瓦他们,而是那些从圣城过来的人。他们一路追杀着希卡依,或许就是在企图用他来找到我们,然后……,抹除掉我们。”

安德森能够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森冷,也知道异端审判局六处和七处的执行官是有多么难缠。自他们离开圣城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他们选择分路而行,是在一个月前。现在他都已经到了威伦艾斯不断的时间,希卡依却依旧没有踪影,恐怕……,那家伙这段日子不会过的太好。

“除了审判局的执行官,不知道是否还有其它的势力会参与进来。”安德鲁眉头微皱。

“你那些冷酷无情的教友们,就没打算派些人来帮你们?”安德森无奈地耸了耸肩。

“派人他们当然会派,事实上,他们派来的人估计在这几天就会到了。”

“哦!派了多少人来。”说实话,他对这个消息还是感到有些惊奇,没想到那些一直想将他们分尸的教友,居然会派人来帮他们的忙。

“你可不要想错了。”看着对方那前倾的姿态,安德鲁不禁冷笑了一下,嘲讽说道,“你以为他们是来帮我们的?不,那三个【夜武】只是来监视我们的。”

“三个,就三个人?”安德森不禁觉得有些无趣。

“三个你还嫌少?如果不是因为教中的财务一直归我们掌管,连他们也找不到具体的流动方向。恐怕,他们连这三个人都不会派来,直接就将那些金币带走了。”

“所以,那些家伙会听你的命令吗?”安德森对此抱有着疑虑。

“听是应该会听的,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只是搞清楚教内的金币流动,更是要弄清楚我们是否还有着处理这些事的能力。”安德鲁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眼神如刀锋一样寒冷,“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要告诉他们,哪怕【祭祀】已经离去,但是我们依旧不是那些家伙可以轻视的对象。我们要展现出自己的力量,告诉他们,我们有着跟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底气!”

安德森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对面那个男人。虽然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惨白的面孔上似乎还带着些病态的瘦弱,但是他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此刻却显现着赌徒般的疯狂,就像是个已经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推上了战场的将军,注定要去打一场玉石俱焚的战争。

“哪怕是倾注一切,我一定要做成这件事。”安德鲁语气坚定地说。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神?乌恩 漆黑一片的空间里,空无一物,没有方向,没有光明,似乎只有无尽的寂静环绕在栎柯的周围。

不过她又确实感觉自己是在朝着什么地方前进,就像已经死去的死去的幽灵,正在被掌管他们的神所召唤。

“你为何来此?”一道近似于质问的声音闯入了她的脑海,就像滚雷从四面八方而来,让原本有些恍惚的她,瞬间便犹如触电般惊醒了过来。

“什么?发生了什么?你是谁?”满脑袋都是疑问的她,就像一只受惊的猫那样,警惕而又惶恐地扫视着四周。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因为在她的周围,只有如墨汁般浓重的黑暗。

“我是你的神。”滚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让这句话充满了宗教般的神圣和威严。

“神!”她觉得自己在念这个声音的时候,不止声音颤抖,就连灵魂都在震颤。

突然,不远处亮起的两处暗红色的光芒,仿佛紧盯着她的眼珠,那死寂的暗红,就像是灰烬中的一点余烬。

神是什么?在今天之前她也曾问过科尼,可是当时她也只是把那当做是一个距自己十分遥远的故事。即便这个世界有着魔法这种神秘的东西,但是神这个称呼还是距离她太过遥远,以至于今天突然有人在她面前以神自称时,还让她感到了有些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空表一片的脑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叫乌恩。虽然有些意外,但确实是我将你送来的这里。”那两处暗红色的光芒突然朝着栎柯靠近,起伏之下,就像在那之后还一座小山般的身体。

“送我来这里?”已经无法思考的栎柯,丝毫无法理会对方话语中的含义。明明最开始还在问她为何来此,但是现在却又突然说是他将自己送来了这里。

“咦!怎么看着有些不对。”那两道红光已经来到了栎柯的身前,而在那之前,似乎还有什么离她更近。

终于能借助着那一点余烬看清些轮廓的栎柯,不禁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原来那两出暗红色的光团,只是对方庞大头颅上的两只细小的眼睛,而在这之前,对方前突的嘴部已经快要触及栎柯的身体,或许在那之下还隐藏着锋利的尖牙,就像巨龙或者棕熊那般。

“你不是我找来的人。”乌恩将头颅摆得更低了,上面似乎还长着尖利的黑角。

“你说什么?”隐约觉得对方可能要发怒的栎柯,在那双不断眯紧的眼眸注视中,不禁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震颤。

什么意思?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他要找的人,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不是他。”

这句话像是拍卖会上最后定音的那一锤,重重敲在栎柯的脑海,让她整个人都痛苦地扭曲了起来。她只觉得眼前的那两处红光,仿佛变成两个暗红色的巨大火球,将自己整个人都吞噬了进去,然后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就像泡沫那样,一点一点的消散。

“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

恍惚间,栎柯听着乌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自己仿佛去到了一个地方,只是在依旧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多出了一个泛着蓝光的圆团。等栎柯凑近了去看后,猛然发现,里面居然封存着一个闭着眼睛的男人!

看他的年纪,估计在十七八岁,眉眼青葱,五官俊秀。

他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栎柯突然觉得内心有些惶恐不安,某种极端痛苦的感觉涌进了她的脑海,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啊!”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仿佛那双安详禁闭的双眼已经猛然睁开,整个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男人,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别过来!那不是我,不是我!”她扯着头发,使劲摇头大喊着,双眼中满是难以遏制的恐惧。

就在对方的突然伸出利爪的双手将要碰到栎柯的时候,乌恩那如滚雷般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这个无边黑暗的空间,瞬间便让她的灵魂如触电般惊醒了过来。

眼前的那个男人依旧如婴儿般平稳地睡着,嘴角似乎还带着恬静的微笑,就像正处在某个甜蜜的梦中一样。

“现在时间还没有到,那些家伙都还得等上两年。虽然......,”声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俩,就像有什么难以出口的事情卡在了喉咙,过了一会后,乌恩才用类似于叹气地语气说道,“不过我还是交给你部分的力量吧......”

“啊!”从深层的昏迷中醒来后的栎柯,大口地喘息着,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被最后那汹涌而来的黑暗包裹后的惊恐。

“怎么了?”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科尼,听到在这声尖叫之后,瞬间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神经紧绷地警惕着四周。不过看了一会过后,并没有从这简陋地屋子里,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做噩梦了?”松了口气的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正大口喘息着的栎柯,扶着额头,一下子又坐回了椅子上。

守了她一夜,刚闭上眼睛一会儿,又遭到这样的惊吓,饶是科尼这种家伙也感到有些神经衰弱。

“我做了个梦。”被汗水沾湿了额发的栎柯,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只是眼眸中的恐惧还未完全消退。

“什么梦能把你吓成这样?”看着连活尸都能冲上砍两刀女孩,居然会被一个梦吓成这样,科尼的眉头微皱着。

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孩,才从一场大战中死里逃生,却在梦里都要饱受恐惧的折磨,这让他的心里不是很好过,好像有些莫名的情绪涌了出来。

那种感觉......,酸酸的......,热热的……

是关心?担忧?还是对真相的求知?

“我记不清了,不过,很可怕就是了......”栎柯说话的声音有些低,眼神也有些暗。

她默默地蜷起了双腿,将脸埋到了臂弯之中,把自己紧紧地抱了起来,就像一个被丢弃在角落的小孩。

“活尸已经被消灭了,现在我们在附近的村子里,这里......”不知为什么,只觉得有些心疼的科尼,看着对方如刺猬般蜷在一起的姿态,顿了一下后,眼神坚定地说着,“这里很安全!”

感觉到对方语气变化的栎柯,偏过了头,眼神呆呆地看着科尼的那张瘦削的脸,好像觉得有些奇怪。

“你看着我干什么!”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的科尼赶紧把脸转到一边。

“科尼......”栎柯的声音还是低低的,“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自己并不是自己该怎么?”

“你在说什么啊?”内心不为人知地抽紧了的科尼,语气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让栎柯如小猫般受惊地缩了一下身子。

“你先不要生气好吗?”栎柯的眼睛睁地大大的,语气有些委屈。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表现的很温柔的科尼,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就生起了气来,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凶狠。

“我......,不是在生气。”觉察到自己表现的有些激动的他,摇了摇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述说自己感受般的紧抿起嘴唇来。

“其实......”

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栎柯,突然听到了“砰砰”的敲门声。

“都醒着吗?你们都还好吗?”说话的是杜瓦尔。

“嗯,栎柯也醒过来了,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事。”科尼大声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就尽快出来吧,村民们给我们准备了早饭。”

“好的,我们马上出来。”

这句话后,他们听到杜瓦尔离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科尼看着栎柯说:“我先出去了,你需要我给你带些吃的回来吗?”

“不用,等一下我就过来。”栎柯轻轻摇了摇头。

“好,我在门外等你。”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的科尼,转身走出了门外,只留下将脑袋埋在臂弯中的栎柯,沉默地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而此时那个自称为神的乌恩,正待在自己那满是黑暗的空间里,语气中有些不解地说:“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也没听说过那几个家伙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一阵长久的沉寂后,响起了一声叹息,“唉!直接把他们带过来,不只废了我很多的力气,成果貌似也不太理想。希望两年后才到这里的那帮家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何为魔女(一) “咯吱”,已经升得很高的太阳,明晃晃的有些耀眼,让才出门的栎柯,不禁伸手挡了挡。

“你出来了?”

等适应了一会儿阳光过后,眯着眼睛的她,终于看清了那个模糊的人影。

是科尼,他还没走,一直等在这儿等着她。

“你不是说自己先过去了吗?”她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这儿应该就是先前看到的那个村子,自己刚刚走出的房子紧邻着一片林子,也没有看到有其他认识的人在附近,应该是处在比较边缘的位置。

“我怕你找不到路。”双手插在裤兜里的科尼,觉得有些不自在地撇了撇嘴,把头往旁边一靠说,“他们在那边,因为怕打扰你的缘故,所以给你找了一间比较偏远的房子。”

“周围的危险都已经清理干净了?”跟在科尼背后走着的她,这时才注意到对方身上好像缠了不少绷带。

“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在那两个危险的家伙走了一阵之后,特洛瓦会长和奥斯顿城卫长就都来了。只是......”科尼迟疑了一下过后,艰难地说:“只是那些原本派来接应我们的队伍,都遭到毫无人性的残杀,没有一个人活下来。为此,会长的脸色一直都很阴沉,看上去十分恐怖。”

“嗯。”不知道该对这个惨剧说些什么的栎柯,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就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似得,只能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也不用太过担忧,毕竟......,我们都尽力了。”十分不擅长安慰人的科尼,觉得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科尼,你能跟我说一下在我晕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对方那小声的请求,胸口也像是被重物压住的科尼,张了张口,终于没能说去其它劝慰的话,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述说起当时的事情。

其中讲到她身上攀爬上了黑色的咒文的时候,对此没有什么记忆的栎柯,不禁想到了自己那个不知真假的梦境。那个带她去那里的“神”,似乎在赶她离开那里时,说过只能交给她部分的力量。

那部分的力量是什么?现在的她并不知晓。

她在醒来过后,仔细检查过了自己的身体,并没有看到什么伤痕,就像昨天的大战没有发生那样。

这难道也是“神”的手笔吗?

“昨天晚上我们都得到了神官和修士们的治疗,其中两位你应该还认识,就是我们去接安妮的时候遇到的两位。”

是嘛......,原来如此,我身上的伤是神官们治好的。心中略微松了口气的栎柯,嘴角不禁浮起了浅淡的微笑。

而将这一切都收归眼底的科尼,只是继续朝前走着,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疑虑说出口。

昨天晚上他们确实得到了神官们的治疗,但是即便如此,栎柯的恢复速度还是太快了。自己身上的伤都还得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而她却只用了一个晚上,其中就连透支生命遭到的精神伤害似乎也已经恢复了。

心思敏锐的科尼知道,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而且那个男人离去的时候还提到了魔女......

难不成......

“嘿,科尼,你们来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村长房子外的他,被这熟悉的声音从思索中惊醒。这附近聚集了不少的人,有的是村民,有的是特洛瓦带过来的游侠。

“恩,你的伤没事吧,普德老师。”朝着再次浑身缠着绷带的男人点头致意后,科尼看了看栎柯,低声说了句,“不要再多想什么了,快过去吧。”

没有回话的栎柯,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那个原本咋咋呼呼的女孩,突然变成这样,饶是科尼这种冷漠的家伙,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在心中对自己狠狠贬斥了一顿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似得冲自己说着。

即便她是魔女又如何,我也依旧会站在她的身边。

“你们两个好像恢复的不错嘛!”普德一边喝着碗中的蔬菜汤,一边取笑着说道,“科尼这小子,偏要一直守在你身边,怎么也劝不回来。”

刚接过食物,冲着对方道了一声谢的栎柯,有些不解地嗯了一声,好像还没听明白普德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应该做的事情而已。”科尼面无表情地说,“这次的事情要怎样结束?”

知道对方是在强行改变话题,心中明了的普德,只是意味莫名地偷笑着,心里暗自感叹着年轻的美好。

“早在你们醒来之前,扑了个空,又遭到如此严重损失的会长和城卫长,就已经赶了威伦艾斯。”提到这件事后,普德也不禁在眼底浮现一抹阴霾。

“这次的行动虽然没有最高端战力的损失,但是那些游侠工会的中坚力量,可是遭到的打击不小。”带着希罗达走过来的杜瓦尔,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普德的身边,语气沉重地说,“这次损失的几乎都是游侠工会的‘私藏’,恐怕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只是不时来接些任务赚钱的家伙,都会对游侠工会产生严重的不信任感。”

“中坚力量?”普德嗤笑着说,“现在连白金级的游侠在威伦艾斯都称不上高端力量了吗?难不成还指望着那两三个不知道会不会来帮忙的精金级?这次的失败,绝对是对整个威伦艾斯能排的上号的游侠的重大损失,而且最关键的是,除了越来越乱的局面之外,我们连这次什么都没捞着。”

说道最后,紧咬着牙关的普德,就像一头凶狠的野狼,只是充斥在眼中的不是凶狠,而是悲伤......

杜瓦尔看着自己的老友,他能够懂得对方眼神中的自责和绝望,也知道,对方说的话其实没错。

整个城市联盟或许拥有着整个西陆最大比例的游侠,但是毕竟它的地域狭小,并且有着数量不少的主城,最后留在威伦艾斯的游侠数量也就只有那么一些。况且游侠跟军队不同,他们分布在各种组织家族之间,除了某些游侠工会的死忠之外,其他的那些或许会卖游侠工会一个面子,但是并不会太多。

这次特洛瓦的行动,几乎是将游侠工会能够充分调动的白金级,损失了三分之一。况且这次损失的不只是白金级,更是整整的五个金级游侠队伍。

“普德,你还要吃的吗?”杜瓦尔给对方使了个眼神。

“还来点吧。”已经被神官治疗过的他,现在勉强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跟着杜瓦尔走到了一个没人靠近的角落。

“你觉得最后出现的那个人,是为了她吗?”杜瓦尔的眼睛瞥着不远处的栎柯。

不愿意怀疑自己弟子的普德,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过后,先是摇头,再是点头。“不敢肯定,不过她的身上确实有着很多的秘密。”

“魔女是嘛......”杜瓦尔口中念着这个许久没人提起的称呼,在他印象中,上一次听到跟魔女有关的消息,还是在年初的时候,而那一次,与这个称呼伴随而来的。

是教廷国大主教死亡的消息!

这里面可能涉及的事情,不由得不让杜瓦尔感到强烈的恐慌。

普德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友,他知道魔女这个称呼对于普通人的威慑力,即便是杜瓦尔这种已经跟活尸战斗过的成熟战士,在涉及到这种跟恶魔有关的事情时,也依旧无法保持内心的平稳,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女孩。

或者说,看上去是个小女孩的人......

受到这个想法的惊吓,普德也不禁将审视的视线,投向了那个有着银蓝色长发的女孩身上。

她没有过去的记忆,她没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除了那难以掩饰的美丽面孔之外,她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像极了来自教廷国的修士所传播的故事中,那些没有过去和未来,全部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恶魔使命的女人。

“我听说,当初那个迷惑了次布咯大主教的养子——德鲁主教的女人。在遇见德鲁主教之前,没有人确切了解过她的过往。她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存在于虚无缥缈的流言之中,哪怕是她本身的样貌,也没几个人能够确切的描述出来。唯一留存下来的油画之中,也只有一张模糊的侧影而已。不过据说,即便只是侧影,也足矣让人感受到那个女人无边的魅力。”杜瓦尔皱着的眉头更重了,仿佛在他的叙述中,更加让自己确信了栎柯就是魔女的这个事实。

“只是一眼,那个传闻中的女人只是让德鲁主教看了一眼。”普德低声说着。

“什么?”杜瓦尔有些没听清。

“我是说,那个被你们称为魔女的女人,靠着她来自恶魔的魅力,只让德鲁主教这个早就宣布将全部的一切都奉献给神的人,突然的放弃了自己虔诚的信仰,哪怕是要放弃自己主教的身份,也要回到俗世,去迎娶那个连样貌都不能被别人描绘的女人。”普德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严厉,里面仿佛冒出了咄咄逼人的火光,鄙视着杜瓦尔,强调着说道,“但是我们看了她这么多眼,甚至跟她待在了一起这么久,也依旧没有成为魔女的仆从。或许她拥有着让女人都爱慕不已的容貌,但是却不是魔女那种饱含欲望的引诱,反倒是有着圣女般的圣洁。”

杜瓦尔被普德着突入起来的发怒给镇住了,在那一连串的语言攻击下,突然一下子呆滞了下来。而普德则是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被阴影笼罩的面容仿佛变得像铁块般坚硬,望着栎柯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不知道那个邪恶的家伙叫她什么,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弟子,无论她是魔女还是什么,我都会跟她站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何为魔女(二) 魔女是什么?

在教廷国所宣传的故事里,魔女是恶魔们用鲜血仿照人类和精灵的外形,塑造出来的美丽幻想。她有着自己的身体,有着自己的意识,但是她的一切却都属于自己的造物主,属于那七个背叛了古神的大恶魔,所以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的相貌,留下关于她确切容貌的一切,无论是画作还是语言。

一百个人为她做的画中,可能会出现一百张完全不同的脸。

她始终是人类心中,关于外貌,最为完美的一个集合,一个悖论。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会完全一样,一切都取决于观测者喜好。

她没有自己的过去,只会像一团浓雾般突然出现在暗夜森林的边缘,等到恶魔交与的任务完成,就又像露珠般消散于世间。

在这期间,她是独立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拥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生活,但是一旦恶魔的指令到来,她就要舍弃作为人的一切,虔诚地为自己的造物主服务,哪怕是要她将自己所生的子女投进火炉。

恶魔的指令永远位于最高位,这是她们存在的意义,不被世间的一切所否定,除非她们投入至高神的麾下。只有与那些家伙位于同等高度的至高神,才有能力否决那七个大恶魔,七个罪神,七个堕落者的定下的规矩。这是这个世界最本质的规则,不为俗世间的一切所影响,就像那个关于魔女容貌,能够看见,却无法确切描绘,更不要说流传后世的规则。

神位于这个世界的最高位,无法违背,无法否定,除了与其同等阶位的存在,没有人能对其本身产生分毫的影响。

不过除了教廷那富含传教意味的描述之外,民间也流传着许多关于魔女的传说,而这些传说中,都无所避免的一个共同点就是,那些被称为魔女的女子,都长得十分美丽。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心生喜欢,更不要说被他有意引诱的人。

没有人能够从她的魅惑中逃离出来,因为这也是规矩,大恶魔们所定下的规矩。

而关于魔女传说中最为重要的第一点,也是无数人明知道她的危险,也要拼命寻找她的原因。其实与她那美丽的容貌并无十分紧密的联系,他们只是渴望着她身体里的血液。

有人说,魔女就是当初那个背叛了神的古老帝国的统治者——斯柯丹人的后代。她们的身体里流淌着恶魔的血液,在当初那个诸法破碎,诸魔横行的时代。斯柯丹的王族们接受了恶魔的召唤,依靠着献祭自己的灵魂,成为了那七个大恶魔的神殿里,永远的装饰。

他们将自己的身体焚毁,祈求七个大恶魔将他们的灵魂封存在那些漆黑而高大的石柱中,从而得到了新的肉体,和突破人类极限的力量。当初的那场对神的大型叛乱,导致了至高神和十四古神对他们的惩罚。

十四位受到神启的英雄,最终将那个强大的帝国彻底毁灭,将那七十二尊魔神封印。可是十四英雄却无法在真正地将那些邪恶消灭,因为他们受到了罪神们的庇护,这是超越他们能力的规则。

而在那之后,幸存下来的斯柯丹们,血脉之中都会传承着一个诅咒。这个诅咒不一定会在每个人身上应验,但是每一代的斯柯丹人,都至少会出现一个具有强大力量的女子,她的血液能够治愈所有的伤痛,同时也能铸造最为强大的战士。如果让她同族的那些斯柯丹男子喝下,则会激发对方体内的恶魔之血,将其变成沉迷于杀戮的魔物。

那些应验了自己身上诅咒的女子,就是被世人称为夜之魔女的存在。

这条不知真假的传闻,给了许多人争相追杀斯柯丹人的理由。无论正邪,不分种族,那带着罪恶的血脉和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液,让诸多势力,都对其有着自己的想法。

独自坐在山边小溪旁的普德,看着已经充盈天际的阳光,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过去的一切仿佛又在他的脑海中重现,魔女,追杀,还有那个指引着他们来到这里的老人......

“你到底是谁?”。犹如困兽般被逼到小巷子里的男孩,满脸狰狞地盯着面前的那个老人。

只是一个照面,刚刚那些还将他踩在脚底的追杀者们,就全都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一个路过的老人而已。”老人直勾勾地盯着男孩。

“你想从我们的身上得到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男孩低声吼着,就像一头龇着牙齿的幼狼。

看着那张苍白而枯瘦的面孔,他一度以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死人。

“嘿嘿,你们身上的财富,可是让无数人都能为之疯狂的东西,但是你现在却告诉说你们什么都没有?”老人低低地笑着,丑陋的脸如同壁画上的恶魔般恐怖。

“她不是魔女,她的血液也没有你说的那种强大魔力,一切都是那些家伙散布的谣言。”男孩指着那些已经失去生命的追杀者们,言语急切。

“是不是谣言,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老人朝着男孩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踏在对方的心尖。

“不,不要,请不要伤害我们!我们不是斯柯丹,我们真的不是斯柯丹。你看我们的头发都是金色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那个握着短棍的小男孩大声地恳求着,眼中旋转着的眼泪似乎快要落下,左手使劲扯着自己的短发,似乎迫切地想要对方看清,那暗淡的金色。

已经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的他,在那个老人的身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比那些已经死去的追杀者们,加起来都要多很多倍。

这让他的精神几乎领近崩溃,他的身上满是被那些追杀者造成的伤口,失血过多的身体也在逐渐失去热量,被咬的发白的嘴唇似乎在告诉对方,如果不是靠着心头的那一丝执念支撑,他早就晕了过去。

不过这样的请求,在对面那个如同死神般恐怖的老人面前,显得那样的无力,一点也没有阻碍到他前进的步伐。

“说的没错,你们得记住,斯柯丹的头发是黑的,眼眸也是黑的,就像他们罪恶的血脉一样,黑的让人恶心。可是你们的头发却是金色,所以你们不是斯柯丹,这些愚蠢的家伙怎么就不懂呐?”那额老人咧开嘴笑着,将他那没剩几颗牙齿暴露在外。

“那......,那你.....,可以放过我们吗?”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死气逐渐逼近,让男孩不禁在心底恐惧的推动下,后腿了半步,但是这却让他撞到了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女孩。

男孩回头看了眼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孩,他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恐惧,虽然她依旧倔强地不肯出声,就像刚才那群追杀者,将刀剑施加在她身上时那样。

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的男孩,因为他的背后有他想要保护的人。他将自己苍白的嘴唇咬出了血,倔强地支撑着自己瘦弱的身躯,抬头与那个老人对视着。

“放过你们?嘿嘿!”老人笑得很阴冷,就像从失落之境吹来的风,“我这不就是来救你们的吗?”

说完过后,老人就像一个黑色的幽灵般,瞬间出现在了男孩的身前,而男孩除了瞪大眼睛,身子微微颤抖之外,整个人都无法移动分毫。

“今后去威伦艾斯,在那里你们是安全的。”老人将手按到了他的头顶,黑气开始朝着男孩的身体聚集。除了身上的伤口快速的恢复之外,男孩隐隐觉得,自己的体内似乎还有着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说起来,我跟你们的家族还有些交情。”老人低低地笑着,活像一只大蝙蝠,“你这家伙的身体天赋也就一般,如果要想保护身后的女孩,就把这个带好。”

老人把从那些死人身上搜出的三个鲜红色小瓶交到了他的手里,并眼神邪恶地叮嘱着他,“有时候为了力量,哪怕将灵魂献祭给恶魔,也

是必须的,只要你有什么东西,是拼了命也想要得到的。”

说完之后,老人便在一阵大笑中,被黑气包围着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语气阴冷的警告,“去威伦艾斯。”

而这时,背后的那个终于忍不住的女孩,一把抱住了男孩的腰,低低地啜泣着,手腕上那道不久前才割开的伤口,已经结上了巴,不再往外流着宝贵的鲜血。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离去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栎柯看着那个一直不肯摘下自己面具的希罗达。

经过一夜的修整,特洛瓦带来的游侠们,也准备好了启程返回威伦艾斯。不过就在栎柯以为昨天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希罗达,会一同返回游侠工会提交任务时,他却说自己将会继续留在村子里,搜寻周围可能幸存的鬣鬼。

“昨天晚上我们并没有杀光他们,这对村民来说,依旧是个隐患。”希罗达摇了摇头。哪怕是在阳光之下,他也像是个躲藏在夜里的幽灵,只有身上的面具和盔甲才能给他安全感。

“可是只有你一个人的话,不会很危险吗?”昨天夜里的那场恶战,给栎柯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回忆,仅在那次与虎人的战斗之下。

“面对那种生物,本就危险,但是我还是要去杀光他们。”希罗达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听着就像不喜欢说话的人。

“可是这次连你的老师也要跟我们一起回去,你就不用等他回来再一起执行任务吗?”依旧不愿放弃的栎柯,知道对方可能跟鬣鬼们有着充满仇恨的往事,却也不愿意让昨天才建立起友谊的他,就这样独自陷在危险之中。

“你就不用劝他了,等我去跟会长提交完任务,再购买些物资之后,我就会回来找他。在这之前,他是不会让自己就这样轻易死掉的。”不知道从哪里将普德找回的杜瓦尔,微笑着瞥了眼自己的弟子,言语中隐含着些无可奈何,“毕竟在我遇见他之前,他就已经在独自跟鬣鬼战斗了。”

“什么?”听到这话后,栎柯不免感到有些惊讶,“在没有老师教导的情况下,你就能跟那些狡猾残忍的生物独自战斗了?并且还有了铜级游侠的实力?”

“小心一点,冷静一点,这不难。”希罗达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认为这是一件多大的事。

“我只是将自己的一些战斗技巧和锻炼方式交给了他,但是要论道杀鬣鬼的经验,恩......,可能我都没有他丰富吧!”杜瓦尔不禁苦笑着感叹道。

“天哪!你是天才吗?”栎柯瞪大了眼睛,脸上摆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很难吗?”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的希罗达,小声嘟囔道。

“当然很难,对于一个从没有接受过正规战斗训练的人来说。”环抱着双臂的科尼眼神锐利,显得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鬣鬼这种生物,虽然除非遇到进化种之外,个体战斗力并不强,但是他们的阴险,团体协作能力,让工会对于涉及鬣鬼讨伐的任务,都是严格限制初出茅庐的游侠前去执行的。何况只是一个普通的铁级游侠,都有着徒手撂倒三四个成年男子的实力。你一个没有经过丝毫战斗训练的人,居然可以在遇到自己的老师之后,就达到铜级的实力。这......可不简单。”

“我可记得自己在遇到两个小家伙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达到铜级了,并且经过昨天的战斗,似乎有的人身上的能含量更进一步了。”突然插话的普德,笑眯眯地盯着科尼和栎柯。

知道对方是在套自己话的科尼,把头一撇,不满地说道:“失去记忆的栎柯对自己的过去毫无了解,但是我相信她并不会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而且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

“是嘛......”面带微笑的普德,眼里似乎有一丝精光闪过。不过在明知道科尼是在故意隐藏自己过去的情况下,他也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那就没有必要去探根究底。

只是......

普德眉头微皱地看向栎柯,似乎在他的探查中,对方身上的能含量,在昨夜过后,提高了很多,都快接近于一个银级游侠。这种的提升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他记得自己拿到银级游侠徽章的时候,也已经二十岁,而现在看栎柯的样子,似乎只有十五六岁。

“老师......,我有什么不对吗?”栎柯小声地问着,眼中似乎带着小白兔见着大灰狼的害怕。

“哈哈哈,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在昨天之后,好像开始变得更像淑女了,也变得更加漂亮了。”普德挠着脑袋大笑道。

这种尴尬到骨子里的谎话,让科尼和栎柯都不禁感到身子一颤,看向自己老师的眼神中,也都带着些莫名的意味。

这种转换话题的水平,也太差了吧......,科尼不无鄙视地想着。

“好了,如果要道别的话就趁现在吧,我跟你们老师先去到那边去看看。”

杜瓦尔朝着科尼他们点了点头后,便和普德一起离开了这里,将空间留给了这群才见面却就要道别的年轻人。

“我来这里之前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关于鬣鬼的。”科尼毫无来由地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栎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当她看向希罗达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等她再看向科尼的时候,发现他正与希罗达对视着,仿佛两人在用眼神交流着栎柯所不知道的秘密。

“这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当时的鬣鬼们之中,好像出现了一个萨满作为领袖,没过多久就汇集了超过八百人的大型部落。因为他们扩张的速度实在太过迅速,行事又十分小心,所以等到游侠跟工会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村庄覆灭之后了.....”科尼的嗓音有些低沉,就像过去的惨剧正在眼前发生那样。

觉察到什么的栎柯,不禁心头一紧,赶快转过头去看向希罗达,发现他的眼神中,真的出现了某些名为悲伤的情绪。

“那是在五年前的夏天,整个村子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鬣鬼。”希罗达突然地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好像比以往更要沙哑,“火焰,惨叫,尸体,将以往那个平静祥和的地方,变成了炎火地狱般的惨剧。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躲在姐姐尸体下,目睹着那些矮小丑恶的东西在她身上施暴的我活了下来。”

说道这里,他惨淡地笑了,声音就像夜风吹过骷髅般恐怖,“那些事情都过去的太久了,仿佛就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一样。可是那从地板隔缝流下的血液,那一张一张撕咬着姐姐身体的恐怖面孔,又在我每一个幸存下来的夜晚,真切地出现在眼前。就像我其实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家伙,只是当初那个胆小懦弱的男孩,无边的悔恨和怨毒的集合。”

“所以你从那时起,就开始疯狂猎杀鬣鬼?”科尼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到显得很是刻薄。

“没错。”希罗达点了点头,“从一个到一群,熟练之后,其实没什么难的。杜瓦尔老师就是在一次我被大量鬣鬼围杀的时候救了我,然后开始教我用刀的技巧,以及跟我一起屠杀那些幼小的家伙。”

“因为过去美好的生活被毁掉的仇恨,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了吗?”科尼抬头看着天空,轻声地说,“或许在很长的时间里,你能从中得到力量,但是如果你无法在接下来的生命中,找到除仇恨以外的事,那你心里的那些黑暗的火焰,迟早会将你自己烧死。”

“只要死之前能够杀光那些家伙,那就够了。”

“我不是在劝你什么,只是我们好歹也在昨天夜里一起跟那些战斗过,所以不想你太过轻易就死掉而已。”

“我知道,不过我跟那些家伙打交道了这么久,知道该怎么活下来。”

“那就好。”科尼笑着耸了耸肩,“希望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你还活着。”

“不活着怎么再见?”希罗达出乎意料地开了个玩笑,并将右手伸向了科尼。

“是啊,不活着,又怎么能再见?”科尼紧紧地握了上去,并跟对方拥抱在了一起。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罗达凑在科尼的耳边小声说着,“你们......,是夫妻吗?”

“恩!你说什么?”听到这话后,科尼像是被火烧着那般朝后退了两步,瞪着希罗达的眼中满是震惊,同时还要警惕着不要让栎柯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在城市联盟的某些农村里,男子十六,女子十四就可以结婚了,我还以为……”希罗达小声地说着,低着头的样子就像个犯错的孩子。

“不,绝不是你想的那样。”科尼大声地表示了否定,有些气急败坏地瞪着对方警告道,“不要在提这件事了。”

“你们在说什么?”一脸疑惑的栎柯凑过了脑袋。

“没,什么都没有。”科尼快速答道,同时不忘对希罗达送去警告的眼神。

“切,我还不想听呐!”栎柯不高兴地撇着嘴。

“好了,已经道完别了,我们该走了。”科尼说完后,直接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栎柯就往村口的方向走。

“诶诶诶!我什么都还没说呐!”

“说什么说,下次再说。”

“什么嘛!”

“嘿,科尼,如果有拥有的机会的话,就不要白白地失去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两个人的样子,希罗达突然违反他性格地大喊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

远方传来了科尼气急败坏的吼声,不过希罗达,却久为地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返程路上 “怎么,你们两个又吵架了?”普德看着一坐上马车就气鼓鼓的栎柯,觉得有些好笑。

“没什么!”在爬上马车后,栎柯直接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生气地撇过了头,不去看科尼。

“诶,你又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了?”普德小声地问着自己身边的科尼。

“没事。”科尼也果断地选择了另一个角落的位置,独自坐下。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到底闹什么别扭了?”这下倒是普德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昨天夜里还非要待在一起的两个家伙,到了白天就翻脸了。”杜瓦尔摸着自己杂乱的胡子,眯着眼睛笑道。

“你这家伙说什么呐!”知道自己老友在说些什么的普德,有些尴尬地拍了对方一掌,显然是对这种不顾年纪的玩笑有些不喜。

“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坐稳了,我们该走了。”大笑中的杜瓦尔,挥动马鞭,整支队伍开始了返程的路途。

车轮吱呀呀的响着,没有棚顶的马车可以看到浮在空中的白云,全员带伤的普德小队,此刻正安详地享受着这短暂而易逝的平静。仿佛什么“异端”,“魔女”,“活尸”这些阴暗的东西,都已经与他们失去了连系。

半眯着眼睛,看上去似乎在打盹的普德,其实正用余光偷偷瞥着栎柯。她此刻正环抱着双腿,银蓝色的长发披散而下,蔚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不知名的忧愁,少经阳光照晒的肌肤柔嫩,五官精致而小巧,看上去就像一个流落在外的贵族小姐。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大恶魔们所创造出来的魔女吗?他低声问自己,然后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可能是魔女,因为对于魔女这个称呼,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你们知道有关希罗达的往事了吗?”在前面沉默地赶了一会儿车的杜瓦尔,突然开口问道。

“知道了一些。”觉得对方可能想要说些什么的栎柯,转过头去,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

“当年的那些鬣鬼们,听说是在一个萨满的领导下,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屠灭了好几个村庄。转移的速度之快,让有些工会都废了些功夫才将他们剿灭。不过昨天晚上我听会长说,当时虽然将鬣鬼们杀的都差不多了,但是那个领头的萨满却不见了踪影。”杜瓦尔意有所指地看向普德。

“你是说......,那个逃走的萨满,就是袭击我们的那个家伙?”普德眯着的眼睛寒光一闪。

“有可能,并且昨天夜里会长似乎还有意无意地给我透露了一些信息,是关于五年前那次鬣鬼袭击的内情。”杜瓦尔的脸色有些阴沉。

“难不成那些家伙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在谋划些什么了吗?”科尼眉头微皱。

“可能是吧......”也不敢做下确切结论的杜瓦尔,抬起头看向天空,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

如果那些家伙,要是真的从五年前就开始谋划些什么的话,那里面涉及的内情,未免太过恐怖了一些,只是想一想就能让他的后背发凉。

他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金级游侠而已,或许在威伦艾斯还算是不错,不过要真的放到恶魔与神之间的战斗中,也不过只是一粒不起眼的灰尘而已。就连圣城的圣骑士们在几个月前的那次叛变中,都死了不下百人,要是自己真的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恐怕说不准哪天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吧。

“或许我们这些已经成为金级游侠的家伙,无论是加入某个商会,或者加入某个家族,都能混得有些地位,但是如果真的要放到整个西陆上,也不过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突然感到有些无力的杜瓦尔,微叹着气说道,“毕竟连特洛瓦会长,也不过只是游侠工会五十三位会长中的一位而已,在他们之上,还有着八位主会长和一位总会长。只有这种实力的我们,在那些大人物的争斗中,真的是不够看啊......”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感觉自己老了?不再有着一往无前的志气了?”普德看着自己的老友取笑道,“你现在也还不到三十岁,坚持练刀的话,成为白金级的游侠绝对没问题。”

“我的潜力即便榨干了,也就最多只到白金而已。跨过成为顶级战士的那道门槛,恐怕这辈子是没希望了。”知道自己极限的杜瓦尔,也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你的那个弟子看起来挺有天赋,或许可以跟我的这两个弟子,一起试着朝着英雄级努力。”普德耸了耸肩。

“哈哈哈,英雄级!”杜瓦尔被这话逗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边摇着头边说,“整个西陆有着一亿多人,游侠工会有记载的这一代英雄,也不过二十人左右,沙钢级也就百人左右而已。”

“你不相信自己的弟子?”

“不是不相信”杜瓦尔摇着头,眼中似乎浮现了些沧桑,“只是这个目标有些太大了,不敢想而已。”

“哈哈哈,我们的特洛瓦会长似乎在游侠工会制定的沙钢榜上面,排名还挺靠前的,貌似是在五十四位左右......”普德摸着下巴想着。

“前几天好像跌了不少吧,应该是在刚好六十这个位置。”杜瓦尔回忆着说。

“六十?那也不错了。总比我们这些还没资格进入榜单的人要好吧。”普德耸了耸肩。

“没准在这次教廷国的七武大比中,有些人就会突然在某些榜单上位次突升呐!”

“那肯定的啊,也不知道最近这几期的游侠公报上,会不会重新评定,那几个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代骑士王的年轻人。”

“年初的公报上不是写着,教廷国的沙维尔,不知为何被派去了圣骑士军团的驻地了吗?现在连红龙骑士团的塞巴斯蒂安.库克和黑龙骑士的加文.理查德森都快到了,还是没有听到沙维尔的消息,难不成公报上说的,大主教不喜欢这个年轻人的消息,是真的?”

“没准呐,现在听说连铁雄骑士团的那位都打算前往教廷国了,五个年轻人也就只差圣骑士沙维尔和萨托斯皇家骑士莫雷了。这次的大比......”

“好了……,你们两位是不是该继续最开始的那个话题了。”眼看着这两个老家伙将最初的话题越扯越远,终于忍不住的科尼开口道,“你说五年前的那次袭击到底有什么内情?”

“据说是跟一个女孩有关,五年之前,他们似乎在寻找一个女孩。”杜瓦尔耸了耸肩,似乎对于这种并不确切的信息,并没有隐藏的打算。

“是魔女吗?”栎柯问。

“应该是跟恶魔们有关,但是并不确定是不是魔女。所有的这些,都只是不知道从那里出来的传闻而已。”杜瓦尔说。

“那些家伙不会只因为传闻就驱使着鬣鬼们到处行动,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目的。”科尼沉思了起来。

“除了这个不知真假的传言外,希罗达曾经跟我说过,他脸上带着的这个面具,其实是跟着一个其他村的女孩,在驱鬼节买下的,不过那个女孩貌似已经死在了那次鬣鬼们的屠杀之中。”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杜瓦尔解释道,“我并不是想说这个跟那次屠杀有什么关系,只是刚好想到而已。可能因为希罗达曾经失去的那个朋友,也刚好是个小女孩吧......”

“希罗达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吗?”科尼突然提问道。

“不要怀疑自己的朋友”普德皱着眉头沉声道,“就这样终止这个话题吧。”

“我并不是在怀疑他什么,只是他这样具有强大战斗天赋的人,似乎并不像一个普通的村民而已。”科尼解释说,“没准他是什么大家族的后人呐?”

“或许呐,不过这并没什么重要的。”杜瓦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说不定,那次的鬣鬼袭击事件……”

“我都说了结束这个话题,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受迫与普德的严厉目光,科尼也不好再继续谈论下去。

原本才有些轻松气氛,因为这莫名的谈话,又变得沉重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谈话(一)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夜里才回到威伦艾斯的普德和杜瓦尔,直接就来到了特洛瓦的办公室。在提交任务的同时,也听取他下一步的指示。

“哟,你们来的够早啊。”

一进门,他们就发现,城卫长已经端着咖啡坐在了椅子上,正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先坐下,我就直接开始了。”有些烦躁的特洛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再说些什么问好之类的话。

“好的会长。”一进门就觉察到气氛凝重的两人,各自迅速找了椅子坐下。

“关于前天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我也没料到,那些家伙会直接派出两名精金甚至以上的人前往。结果不只没有帮到你们,反而导致了许多优秀战士的死亡。”特洛瓦将撑在桌上的拳头捏个咯咯作响,眼神中满是竭力遏制的愤怒,“现在我只想问几个问题,第一是你们对栎柯怎么看,第二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强者,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第三是你们觉得我们是否有必要去寻求审判局的帮助。”

前两个问题虽然普德他们无法告诉特洛瓦确切的答案,但是倒也觉得这是意料之中,不过当特洛瓦提到,是否要跟异端审判局那帮只会隐藏在阴影里捅刀子的人合作时,普德他们确实感到了十分的震惊。

他们两个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明白,恐怕最后的那个问题,才是特洛瓦今天叫他们来的主要目的。

“好了,我也不想多绕弯子,我就直说了。”银发如钢针般竖起的银鬃狮子牙齿紧咬,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是太过光彩。略微一顿过后,他才强迫着自己说道,“我想要跟审判局合作,那帮家伙,确实不是我们能够独自应对的人。”

看着那个高傲的银鬃狮子,此时却像个失败者那样低着头说出认输的话,普德不禁觉得心口一闷,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您......,真的想清楚了吗?”杜瓦尔小心地看着对方。

“不是很清楚。”特洛瓦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抬起头,眼神炙热地看向那普德二人,“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建议,我需要你们告诉我,将游侠工会拉入教廷与异端的战斗,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让我们成为教廷支配的刀剑,是否正确。”

看着特洛瓦那无比认真的眼神,普德和特洛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不敢相信,这个比他们强大得多的会长,居然会特地把他们叫来,问这样一个事关重大的问题。

看起来,这次对游侠工会造成的巨大损失,确实严重地折损了老师的信心啊!普德在心中暗叹了口气,然后向特洛瓦投过去同样认真的眼神,说道,“我觉得会长或许可以去跟那些家伙交谈一下,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跟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我们要保护的只是威伦艾斯,不是消灭与教廷的为敌的异端。”

“是这样吗?”觉得有些疲倦的特洛瓦,一屁股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表情有些痛苦地说,“我真的能够保护威伦艾斯吗?”

“当然可以,如果会长都做不到的话,那还有谁可以!”杜瓦尔大声地说着,眼中满是真切。

“喂喂喂,老师难道现在是打算将守护威伦艾斯的这个重任交给我吗?”奥斯顿直接无赖地一摊手,有些为难地贱笑着说,“我觉得自己可没有这个本事。”

“没用的家伙。”特洛瓦看着自己那个没正行的城卫长徒弟,不禁笑骂着说,“也不知道养你这么个城卫长有什么用。”

“我的作用不就是给老师打打下手嘛......”奥斯顿摊了摊手,表情十分委屈。

“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特洛瓦笑容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老师不能对自己失去信心,因为现在威伦艾斯唯一能够撑得起局面的,也就只有老师了。”普德认真地说,“教廷的人或许能够派遣来强者,但是他没并不会真的为了威伦艾斯考虑,城市联盟其他的主城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现在除了自己之外......,最好去求援方向,只有游侠公会的总会。”

“求援的书信我早就已经发出去了,尽量争取能够得到一位墨玉级游侠的帮助,但是即便总会同意了我的请求,那恐怕也得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消沉的特洛瓦,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眼中流露出了狮子般的利芒,沉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得在这段时间内做点事情,找回自己的尊严。”

“无论您打算做什么,我都支持您。”普德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对,我们都支持着您。”杜瓦尔和奥斯顿也相继站了起来,严肃地承诺道。

“光有你们的支持可不够,我还需要其他那些家族的帮助。”特洛瓦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神深邃地说着,“城卫的调动需要市政厅那些议员们的手令,游侠工会中的巡林者,以前的那些金徽骑士,来自东方的武者,以及许多只为了利益而来的优秀战士,这些也都不是我能直接调动的,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某个圈套......”敏锐地觉察到了特洛瓦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普德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

“哈哈哈,市政厅的议员交给我去说服,巡林者和那些来自东方的武者,就交给你们了。”一看就是特洛瓦同谋的奥斯顿大笑着拍了拍普德的肩膀。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是在演戏吗?”最后才反应过来的杜瓦尔,表情有些难看。

“演戏?我当时可是真的打算将辞职开跑的,只是被奥斯顿这个家伙死死拖住了而已。”特洛瓦丝毫没有羞愧地耸了耸肩,然后一脸正色地说,“其实此刻鬣鬼们对我们造成的威胁还并不是太大,反倒是那些不断在周围活动的山贼们,让商会损失了不少钱。我想,如果以讨伐山贼为理由的话,那些拼死都要护着自己金币的家伙,应该会果断地将自己家里的护卫和金币朝着我们这里搬。”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需要我们去说服一些人。”普德疑惑地问。

“因为我拉不下脸啊!”说道这里的时候,特洛瓦突然像老了十岁似得缩在了一起,看着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那般,语气痛苦地说道,“当时派出去那五支游侠队伍,可都是跟我熟悉的后辈啊!当初他们的长辈充满信任地将他们交到了我的手里,但是我却就这样让他们白白的丢掉了性命。瑞肯,杰拉德,诺拉,马克......”

特洛瓦一个一个地念着那天晚上牺牲掉的游侠,有些名字,普德他们熟悉,有些名字他们不熟悉,有些他们在听到的时候还会浮现出那张已经逝去人的脸。特洛瓦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持续地响着,就像那些离去的年轻人们一个个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这是为了救他们而牺牲的朋友,普德这样地告诉自己,双手的拳头已经握紧。又有人为他们而牺牲了,就像当时一样......

“他们都是些很好的孩子啊......”随着最后一个名字的结束,特洛瓦像个缅怀完自己子嗣的老者那般,痛苦地闭上了眼。整个人身上都失去了活力,就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此刻没有人出言安慰,因为在这种沉重的时候,似乎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力量,他们只能安静地站着,陪着特洛瓦一起缅怀着那些逝去的兄弟姐妹们。

“好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赶快说了走吧。”深吸了口气的特洛瓦,好像恢复了些神采,朝普德他们摆了摆手。

“栎柯是个好孩子,我不觉得他是魔女。至于那个最后出现的强者,我只能怀疑对方很大可能是一个英雄级人物,至于其它便无从知晓了……”普德眉头微皱着说。

“我知道了。”特洛瓦点了点头,“如果没什么其它想说的话,那你们就先离开吧,好好养伤。”

“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点了点头的普德看了杜瓦尔一眼,两然一同离开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谈话(二) “您打算什么对山贼们发起进攻?”依旧留在房间内的奥斯顿,等普德二人离开之后,突然地发问道。

“在这之前,你该考虑的难道不是确认他们的藏身地点吗?”特洛瓦皱着眉头,脸上显露着疲倦。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藏身地点在北邙山,我们派出去的队伍也确实在北邙山跟他们交过手。”奥斯顿认真地答。

“是嘛……”特洛瓦揉了揉自己的眉间,昨天一夜未睡的他,亲自将那些尸体,一一交回到了他们的长辈那里。

那段时间,可真是极大的消耗了他的心力。

“老师,山贼的事情,我会派人去调查,您还是多休息下吧。”关心对方身体的奥斯顿提醒道。

“我没什么事。”特洛瓦疲倦地摆了摆手,略微一顿过后,突然说道,“从北方本家来的那个小女孩,昨天才给我寄来了信件,说她身边有一队萨托斯皇家骑士团的护送。因为行程的问题,他们打算直接从阿鼻城前往教廷国,就不来我这里了。”

“王都的人,貌似还挺看中您的侄孙女的,居然直接从皇家骑士团派了一队骑士给她。”奥斯顿笑道。

“那个小皇帝,这次特地要代表着王都面子的皇家骑士互送,恐怕……”特洛瓦摇了摇头,“是怕我的那个小侄女去了教廷国过后,就回不来了吧。”

“教廷国的人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吗?”奥斯顿问。

“应该不会,这次的七武大比,次布咯大主教原本就是打算来交交朋友,网罗一大帮原本沉在民间的强者,所以并不会做什么自砸招牌的事情。不过……王都那边就并不怎么高兴了,莫雷也应该不会出现在那,可能会影响自己在骑士榜排名的比赛上。”

“要是莫雷不去的话,那么这次的风头不都被教廷国占了吗?这可对王都不怎么好啊……”奥斯顿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

“这次的七武大比,应该会涉及不少人排名的变动,但是最高也只会到沙钢榜,那十四位站在世界最顶端的英雄,应该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只有那些家伙,才是会真正影响到国家威望的人。”特洛瓦有些向往地说着,“除了那两位圣白魔法师之外,只有那些家伙,才能够被称为正真的强者啊……”

奥斯顿也同样向往着,那个自己可能这辈子也到不了的领域,脑海中不禁回忆起,那份已经五年都没有变动过的十四英雄榜。

从上到下分别是:

萨凡迪克黑魔法师学院院长【格雷森.费沃斯】

占星城首席【乔.艾克萨姆】

批注:排在最前面的两位大魔法师,其实在对魔法的理解上水平基本一致,只是占星城的首席更多的关注星辰对于命运的影响,而格雷森院长更加关注魔法的力量本身,同时他也是除了次布咯之外,破坏系魔法的第一人(德爱尔因为是魔武双修,所以单论魔法造诣,不及格雷森和乔)

当代骑士王【厄博.尼叶赛德】

圣骑士团团长【沃顿.康利】

混血龙王国女皇红龙骑士团团长【帕梅拉.斯莫德斯】

游侠工会总会长【轰雷.奎因.库克】

异端审判局七处首席【影子】

萨托斯皇家魔法师首席【阿方索.麦金尼】

炽武侍军团军团长红衣主教【达米斯.琼斯】

游侠工会三大顶梁柱之一【枯鸣弘】

影子兄弟会首座【落】

铁雄骑士团团长【安德鲁.博古特】

赤阿鼻执旗长【泰伦.博古特】

岩骨骑士团团长【特里克.尤因】

这份榜单上的所有人,在整个西陆上都赫赫有名,其中游侠工会三大顶梁柱之一的枯鸣弘,便是在三十年前那场大西迁中,一剑斩下了叶穆厄六百骑兵脑袋的那位东方武者。

可即便是他这样的强者,也只能在这份榜单上,占据一个并不怎么靠前的位置。

“在那十四位英雄之中,你觉得有谁可能最近出现在威伦艾斯附近吗?”特洛瓦问道。

“上面那些大人物基本都是不会轻易挪窝的,即便是就在城市联盟的泰伦执旗长和影子工会首座,应该也不会在这个时刻来到威伦艾斯。最近唯一有动静的岩骨骑士团团长,应该也正在朝着教廷国的圣城前进,要说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很有可能。”奥斯顿迟疑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不过除了这些人之外,游侠工会三大顶梁柱之一的【银甲龙骑】,似乎最近在城市联盟的西部出现过......”

“您是怀疑他?”

特洛瓦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想了一会儿后才说:“应该不会,如果那位大人出现在了这附近,应该至少会跟我打个招呼。何况他貌似也没有理由,会特意去救栎柯他们......”

说道最后的时候,特洛瓦自己都有些不太自信。虽然这位银甲龙骑加入游侠工会的时间比枯鸣弘都要早,并且也是总会长亲自去邀请的人,但是他身上实在有着太多神秘的事情。

首先,便是从没有人看见过他那套银甲下面的真实面孔,有传言曾经说过,他其实并不是人类。对此,总会长和他本人也从未没有解释。以至于,在一次的战斗中,当他使用出来了只有龙族才能发出的【龙吼】之后,就更加让人笃定他其实是个次代龙种的事实,只是不知道是拥有着纯正龙血的【龙裔】,或者只是混血龙王国的那些【混血种】。

关于龙族的事情,特洛瓦其实知道的也不多,最多只是在本家的古书上看到过一些类似于神话的记载。

据说当年的那些舒展着黑色的羽翼,口吐火焰的巨兽,曾经在第一纪元的时候,称霸过西陆一段时间,可是在第二纪元的时候不知为何全部都失去了踪影。只有些流言传出,说有些人曾经在混血龙王国和喀流氏王国之间的狭海中的龙岛上,见过一些龙族的次代种。当时的他们已经没有了自己先祖的强大能力,并且会随着生育,逐渐在每一代上递减着自己种族的强大魔力。

直到第八代开始,他们就已经无法长期保持龙身,只能化为人类的样子,孤独地游荡在世间,而这些化为人身并且血统纯正的次代种,便被称为【龙裔】。至于【混血种】,则是他们在人类的王国游荡时,与人类女子生下的后代。不过这种血统不纯正的次代种,有些只能永久保持着人类的身体,有些则一出生就是样貌丑陋的怪物。

据说那些亚龙,就是龙与人类或者与其他生物生下的后代。

“我记得总会长曾经对我说过,银甲龙骑龙骑其实有着并不弱于他与枯鸣弘的实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喜欢低调地守护着弱者,并不想参与到人类的名利场之中。”特洛瓦仔细地想着,“据说这位银甲龙骑,从没有参加过任何人类的宴会,经常自己一个人缩在那被巨大石门和铁链封锁的城堡中。”

“这样听起来......”奥斯顿不经感到背后一凉,有些尴尬地笑道,“这位银甲龙骑,很有可能就是【龙裔】,他需要巨大空间释放自己的身体,但是又不能长久地保持”

“恩,据说银甲龙骑的品格,连总会长都敬佩不已。直说什么整个西陆只有两个值得他敬佩的骑士,其中一个是当代骑士王,剩下的那个就是他,并且这个敬佩是没有先后的。”

“这样说来......”奥斯顿不禁咽了口唾沫,“这位银甲龙骑,不会是跟骑士王一个水平的强者吧......”

“有可能,【龙裔】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呐。”特洛瓦耸了耸肩。

“既然这样,我会让手下盯着些,只要在威伦艾斯的境域内出现一个不肯摘下面具的银甲骑士,就立刻上报给我。”

“还是算了吧......”特洛瓦摇了摇头,迟疑道,“既然那位大人不愿意我们去打扰他,那就不要做多余的事。”

“可是如果有那位大人帮忙的话,我们应对起那帮人的攻击,就要好很多啊!”奥斯顿急切地说着。

“好了,不要去做多余的事,你还是赶紧去说服那帮议员吧,我们需要在这个月内完成对山贼的讨伐,明白了吗?”特洛瓦眼神严厉地看着对方。

“.....”虽然奥斯顿还有什么想说的,但是最终还是迫于自己老师的威严,最终选择了放弃。

“好的,我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训练 “规矩跟往常一样,谁先出这个圈,谁先认输,或者被我判定为败北,这场比赛就结束,明白了吗?”经过七天的修养,已经完全恢复了的普德,目光严厉地看着自己位于场中的两个弟子。

“没问题,开始吧。”栎柯凶狠地笑着,眼神像头狼一样盯着科尼,让他不免感到有股寒意刺来。

“嗯,好。”普德点了点头,大声喊道,“比试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想象中的激烈碰撞并没有发生,位于场中的两个人都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小心谨慎地绕着场边慢慢踱步,仔细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现在正是清晨,他们位于游侠工会的训练场中,同样的训练已经持续了三天之久。

科尼手握着灌铅木质双刀,交叉的脚步像猫一样轻盈,紧盯着栎柯的眼神中,带着无比的认真,精神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对于此时的他而言,眼前那个如同嗜血猛兽般狞笑着看向自己的对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依靠战斗本能而行动女孩。在他修养的这些天里,栎柯一直在学习着战斗技巧,进步神速。

脚下的步子缓慢地走着,过去两天的经验告诉他,在发现对方的破绽之前,绝对不要贸然行动。那个女孩绝对不像外表上看上去那样可爱,一旦让她抓到机会,那家伙绝对会像暴雨落到芭蕉那样,狠命地将那灌铅的匕首和自己的拳头,“乒乒乓乓”地朝你身上招呼。

事实上,科尼已经享受过好几次这样的待遇了。

突然,他发现对方的笑意似乎变得更浓,身体的前倾角度也变得更大。

不好!

来自过去经验发出了警告,对方瞬间就如同猎豹那样快速冲到了科尼的眼前,并极其快速地发起了攻击。原本科尼手中有着长度优势的双刀,似乎在这样的速度里,并无法发挥想像中的作用。

事实上,自从四天前他决定了要跟栎柯进行格斗训练之后,他就没怎么赢过。并且从战斗开始到结束的时间,也在变得越来越短。仿佛对方正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将自己甩到身后。

“啪!”跟科尼预料的一样,对自己的爆发力和力量极度置信的栎柯,根本没有像科尼所教导的那样,尽量去像一个刺客那样战斗。而是喜欢像普德这种前卫一样,直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朝对方发起猛攻。

于是那柄只有小臂长的匕首,准确无误地撞在了科尼的双刀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但毕竟已经战斗了好几次,对方的开场也几乎都没有过变化,科尼十分简单就堵住了对方的进攻线路。

不过可惜的是,他虽然成功封住了对方的进攻线路,但是栎柯本就没有打算靠着出奇制胜,她所依靠的,只是自己强大的力量而已。

“该死!你这家伙到底从哪里搞来的怪力?”硬生生被一个小女孩震退了两步的科尼,心中十分郁闷。明明在七天之前,他们两个还不相上下,结果到了现在,无论是身体力量,还是反应速度,他几乎都只能被压着打了。

对方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真叫人十分不爽!

等一击将科尼逼退之后,栎柯依旧按照着老套路,反手撩上企图攻击科尼右路,结果被早就做好准备的科尼轻易挡住,随后她又继续用另一只手接着攻科尼左路。两手其轰之下,硬生生将握着双刀的科尼打得步步后退。

“你这是屁个刺客,分明扛上两把斧子都可以去当山贼了!”被对方的怪力搞的十分狼狈的科尼,既愤怒又委屈地大喊着。

凭什么!明明我才是擅长正面硬刚的战士,现在却被一个刺客打的步步后退,这他妈到底是凭什么!心中有着无限委屈却又不能发泄的科尼,只觉得自己手中本就要比栎柯的匕首更重的双刀,仿佛在对方的打击下,正在不停地增加着重量。

“嘿嘿,打不过认输就好了。”栎柯狰狞地笑着,就像头觊觎着血肉的恶狼那般,完全对不起她那美丽的容颜。

在旁边观战的普德,表情也十分的无奈,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学生,如此......强悍的表现,他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祝福着科尼……

毕竟好坏都是他自己选的嘛,谁要他当初不怕死地要主动提出跟栎柯进行格斗训练......

“啊!我不管了,我跟你拼了!”终于忍耐不住的科尼,不再企图保持以往的冷静。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即便是死,也得拉上对方作为垫背的。

一次在对方进攻下的故意后退之后,得到了空间的科尼,直接用出了自己在普德那里学到的武技。

【剑舞.逆风章.风旋】

双腿猛然使劲的科尼,将手中的木刀平展,两手同时使出了普德所教的风旋,其势凶猛,直接朝着栎柯的脑袋砍去。

本来【风旋】便是在战场上极其强悍的一招剑技,其威力之大,曾经的普德就用其一剑划开过半指厚的钢板。虽然科尼当然无法将其使用的像普德那样强劲,但是这依旧是十分危险的一招,更不要说他现在是两刀齐上了。

看起来,他是真的被栎柯最近的打压搞的很是气愤,不然也不会直接用出这一招。

感觉到对方刀势的凶猛,栎柯可没有托大到,认为自己可以直接将其硬接下来。

于是她凭借着自己优秀的腰腹力量,顺着刀势一倒,双手往地上一撑,做出了拱桥的姿势,等到科尼来势汹汹的双刀扑了个空之后,再将柔嫩的腰肢一叠,双脚猛然踹到对方胸口。

【武技.初阶.兔子蹬鹰】

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怪异的姿势躲避自己攻击的科尼,直接倒飞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咳咳咳,你这家伙......”感觉到一阵胸闷的科尼,咳的满脸通红。

“嘿嘿,谁说我学这招没用的。”觉得自己取得了胜利的栎柯,得意洋洋地做着鬼脸。

“这场比试,是科尼赢了。”这时普德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栎柯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不满地抗议着,“他不是被我踢出场外了吗?”

“要不是科尼有意将那招风旋引开,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凭借着一个弓腰就躲得开吗?”

“切。”栎柯不高兴地撇着嘴,不过却也没有反驳。

“你这家伙,真的是要我死啊......”还在不停咳嗽的科尼对着栎柯怒目而视。

“如果我要你死,我就不会收着劲了。”栎柯不屑地瞥着对方。

“你这家伙......”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普德有些无奈地做着和事佬。

“那今天就算你赢好了。”栎柯撇着嘴,不高兴地说,“看你被打的这么惨的份上......”

“要是想要道歉的话,那就好好说。”科尼知道对方也觉得自己下重了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打算小小地乘胜追击一下。

因为接连的几次大战,从最开始碰到那两个收割者开始,到虎人,以及前不久的活尸,让科尼深刻地明白到一件事,自己现在的能力不要说保护别人,即便是保护自己都没有可能。所以三天前,他才会一等到自己在教廷神官的治疗下恢复了健康,就果断的开始了刻苦的训练。

可是经过这两天的对抗训练,他突然发现自己对面的那个女人,自我进步的速度简,简直到了变态的速度。

原本最初只会凭借身体本能与自己对抗的她,最多也只能刚刚与他打成平手,但自从她开始学习武技之后,便开始有了压制他的趋势。再加上那不知为何提升了很大部分的身体素质,他十分失望地发现,自己与栎柯的差距正在逐步变大。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发现那个家伙在那次的昏迷之后,身上的能含量就已经超过了自己,并且每天都在稳步的提升,身体恢复速度也是超快。被这种高强度训练搞的累死累活的科尼,看着每天清晨都是精神奕奕的栎柯,曾经好奇地询问过她是不是知道冥想之类的修炼方法,但是对方却告诉自己,只需要每天晚上好好睡觉就可以了。

卧槽!居然只需要安然的躺在床上睡觉,就能够稳步地提升实力,并且恢复前一天过度损耗的精神,难道还有比这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事情吗?

或许是因为某种以前未曾听说过的天分,也或者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过这种眼看着与自己本来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同伴,现在正逐步将自己甩在身后,这让科尼感到了些许的消颓。

所以他也下定了决心,如果单纯在武力这方面无法与栎柯相比的话,那么他就要努力依靠着魔武双修,去抹平自己与她的差距。

不过今天的这场胜利,还是让他很高兴。

“怎么?你是还想打一场吗!”当然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栎柯,微笑着露出了自己极具危险性的小虎牙。

“停!”普德一声大吼,并颇具严师威势地看着他们,才让这两个冤家闭上了嘴。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讲武(一) “你们两个家伙,真的是天生的冤家吗?怎么老是吵个不停。”普德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明明在真正有危险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又都拼了命都要护住对方。看着那两个此刻怒目圆瞪的两人,普德在心中暗叹道。心中不禁浮现出了七天前,才刚刚从那具活尸手上活下来的情况。当初他看到情绪低沉的栎柯,还担心她会就此消沉下去,结果没过多久就又恢复了原样。

这个女孩啊......

“老师,我现在的实力是不是要比他强上很多?”栎柯眼神有些忐忑地看着普德,这本不该是她该露出的神色。

“恩......”普德皱起了眉头,对栎柯最近的飞速进步也感到有些奇怪,“你身上的能含量确实要比科尼要高上很多,表现在身体素质上,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现在都不是他能相比的。”

“哦......”

不知为何,栎柯并没有借机嘲讽科尼,这让普德二人都感觉有些意外。

这就是当初......乌恩......,说的要给我部分的力量嘛.....。此刻的栎柯正心情复杂地回忆那个不切实际的梦,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当时从外貌上看起来有点像熊的生物。

难不成他真的是神?栎柯的内心有些慌张。毕竟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虽然她也有些胆大,但是她在乌恩的威压笼罩下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自己彻底抹杀。

何况当时的她明明正躺在科尼的眼前,却已经被神接到了自己的居所,完成了一次交谈。

不过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神?栎柯不是很清楚,因为在她听到过最多的教义中,这个世界只有这唯一的至高神,这是教廷国一直以来都坚持的东西。除了从安妮的老师,教廷国驻威伦艾斯的执事那里听说的有关至高神的描述,她几乎不知道其它任何神的样子,可是当时所见到的那个神,并不是至高神六种样貌的任何一种。

将正义与公平带往人间的主教,给与宽恕和指引迷途之人的妇人,治愈伤痛去除饥饿的圣女,永远守护着信徒的骑士,传播知识与技术的修士,执行审判消灭邪恶的沉默者。

她在心中默默颂念着至高神的六个不同的名号,回忆着他们不同的姿态。可是无论她怎么回想,都没有看到过一个非人类的形象出现。就如同那些传教的修士所说的那样,至高神永远都是人类的守护者,即便是自己降临人间的姿态,都是以他最喜爱的孩子的样貌。又或者说,他最喜爱的孩子,就是以他的样貌所创造。

难不成,接引我的人,并不是人类世界的神?这个想法让栎柯不禁感到了危险的信息,如果她真的是被其他的神选中的人,那么教廷国的那些执行官们,甚至安妮的老师都会亲自来消灭她。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明白事情严重性的她,在心中肯定地说道。

同时她在心底也留下来不少的忐忑和疑惑,如果那个神不属于人类,那么又为什么会找到她?当初神所说的要找的不是她又是怎么回事?自己今后的命运又会因此而走向怎么样的未来?

“你这家伙,恐怕再继续提升,就可以拿到银级徽章了。恩......,栎柯,你在听吗?”

“什么?您在说什么?”回过神来的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普德那张有些严肃的脸,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于是赶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唉......,好了,好了,接下来好好听就行了。”一向就不懂得该怎么应对女孩的普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对方在自己讲课的时候走了神,但是他又不能真的就拉下脸来骂对方一顿吧。

“现在我所交给你们的东西,都是游侠工会之中能够找到的一些基础武技。不过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很难,但是却很见功夫。只有等你们将其都练好了之后,才能继续朝上走,不过......”普德想到之后他们将要遭遇的事情,不禁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微笑了起来,“不过如果你们想继续朝上走的话,恐怕就得付出些代价了。”

“代价,什么代价?”栎柯疑惑地问道。

“武技都是人总结出来的,除了某些已经广泛传出来的之外,许多的高深的武技都有着自己的传承流派,而这些比着近代的魔法师要顽固不化得多的老家伙们,都十分注重自己流派武技的传承。基本上不是靠血缘,就是靠着某种隶属关系,将自己的流派凝成一块。”科尼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除了某些跟栎柯吵架的时刻之外,他通常从表情上看起来,还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没错。”普德点了点头,“就像杜瓦尔传授给希罗达的那些巡林者的散手,这都是属于不对外的私藏。我传授给你的剑舞,也同样是我们家族的武技。这些东西如果搞不好的话,恐怕会引来不少的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栎柯还是不懂。

“要是你发现自己家的武技被外人学去了,你会怎么办?”科尼鄙夷地看着她。

“友好地祝福对方,然后相互切磋,共同进步。”栎柯认真地点头道。

“闭嘴吧你。”科尼嫌弃地撇了撇嘴,“一旦你学习了某种流派的武技,就代表你跟他们的组织和家族有了连系,如果是偷学的话,很可能会遭到对方的追杀。”

“哦......”似懂非懂的栎柯点了点头,迟疑着问道,“所以说希罗达现在已经算是巡林者的人了吗?科尼也跟老师有着断不开的连系了?”

“他是杜瓦尔的弟子,自然就跟巡林者这个组织脱不开干系。而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弟子,不只科尼,你也跟我的家族脱不开干系。”普德笑眯眯地解释道。

“啊!”栎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像被奸商欺骗了一样惊讶地看向科尼,发现他的表情如常,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

“那老师啊,你的家族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仇人啊?我出门当游侠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就被人追杀啊?”栎柯有些着急地问着。

“哈哈,放心吧。”普德觉得有些好笑地揉了揉栎柯脑袋,“我不都把自己的家族名告诉你了吗?并且我的家族知道的人比较少,你会碰到的几率也不大。恩.....,不过如果以后遇到了他们的人后,你就跟他们说,这些都是我教给你们的就行了。并且,或许以后能够对他们提供帮助的话......,哈哈哈,算了,我觉得你们应该也碰不到他们。”

科尼敏锐地注意到了普德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中很快地闪过了一丝阴霾。恐怕关于他的家族,似乎还有些不愿提起的往事。

“不过老师啊.....”栎柯有些委屈地说着,“您光把剑舞交给科尼了,我都没有学......”

“本来我是觉得剑舞招式比较厚重,不太适合你这种......恩......”普德纠结了下形容词,最终迟疑说道,“可爱的女生......”

“得了吧,就她这种徒手都能将夜狼撕成两半的家伙,就不该拿匕首。”科尼嘲讽说道,“她就该拿板斧之类的,最适合老师您的这种刚猛武技。”

“你说什么呐!科尼,又想被打了是吧?”栎柯恶狠狠地说。

“打就打!”科尼不服输地一挑眉。

“好了好了,你们俩消停点。”普德无奈地扶着额头,“不过......,栎柯你真的不考虑换一种武器吗?”

“不换。”栎柯摇头摇得十分迅速,“我那把漆黑的匕首用着很顺手。”

“既然这样,那好吧......”饶是普德觉得栎柯那强悍的身体天赋,不去学骑士剑技有些可惜,说不准以后还能成为一个女骑士呐。不过他也不去勉强对方,任凭她坚持着自己的意志,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何况一想到在以后的战斗中,自己的敌人们或许会看到一个拿着匕首的瘦小姑娘,冲上去对着握着重剑的战士就是一顿暴揍。

好像......,也很有趣嘛......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讲武(二) “虽然我觉得自己的武技并不适合你,但是我还可以教你些别的东西。”普德笑眯眯地看着栎柯。

“什么东西?”栎柯不解地问。

“一个优秀的战士,除了高深的武技之外,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以及优秀的战场应变能力都是十分重要。”普德解释道,“在身体素质上你毫无疑问地要比科尼要优秀。”

听到这话后,栎柯得意地朝科尼竖了竖拳头。

“但是科尼要比你冷静的多,也要聪明的多,所以今天你才会输。”普德又补充道。

这次轮到科尼对她送上不屑的一瞥了。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一个优秀的战士,在自己的前进道路,还要有着最重要的三个东西,劲,势,威。”这才是普德今天真正想要教给他们的内容。

“那是什么?”对此一点都不了解的栎柯,好奇地用手肘戳着科尼。

虽然表情上看着很不耐烦,但是科尼还是认真解释道:“人身上最本源的力量就是能,魔法师会将大部分的能转换成魔力,战士则会将其转换成身体上力量,但是只靠自身的战士,与依靠着四周元素的魔法师相比起来,两者所站的程度越高,差距就越明显。可是两者身上能的总含量是一样的,战士受制于人身体的限制,要想继续提升着自己实力的话,就得将能转化成另外的东西。”

“没错,而这些转换过来的能,根据多少,就分作了这三个层次。”普德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只能内化于己身的称之为劲,外化与体外的称之为势,一但做到这一点,也就代表着你进入了金级游侠的行列。至于最后的威,已经代表着他能够转化的能,足矣覆盖周身的大片地域,能够到达这种程度的,已经是西陆第一流的优秀战士了。”

“我曾听说,当代骑士王,曾经没有拔剑,就只靠着自身释放出来的威势,便将三个不怕死的刺客震得肝胆俱裂。”科尼说。

“那些都不是你们现在所要想的,你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掌握劲就好了。”普德摆了摆手,“这三种东西,并不是说到了下一个阶段,前一个阶段的修炼就无用了。在这个问题上,东方风武者们就做的很好。不过他们除了劲之外,剩下两个阶段也有着自己的说法,那就是气和意,以及他们所追求的那个虚无缥缈的道。”

说着说着普德便握起了拳头,打算跟他们演示一下,“人的身体和肌肉里蕴藏着许多的力量,但是许多人都无法完全发挥出来,更不要说运用好那些转化而来的能了。如何充分调动身体内的力量,便是劲所要讲的内容。”

说完后,深吸了口气的普德,猛的一拳砸向了旁边的树上。强烈的劲风随着拳头呼啸而来,撞击在结实的树干上后,引的对方强烈震动,最后等栎柯他们看向普德拳头所打击的地方时,上面已经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印记。

“哇!”栎柯惊讶地大声说道,“看来好像很厉害,但是实际效果好像并不怎么样嘛!”

让听到这话的普德不禁抽了抽嘴角,硬是将心底的火气忍了下来,直到接下来的一声脆响。刚才他所打击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半寸宽的裂痕,汩汩树汁流淌而出。

“这就是暗劲吗?”不像栎柯那样外行的科尼正色问道。

“没错,我留了点力气,应该不会将其打死。”说完后,普德看了看那不停外流的树汁,有些心虚地小声补充道,“应该吧......”

“这个要怎么练啊?”栎柯有些兴奋地抚摸着树上的那条裂痕,好像因明白了普德这一拳的厉害之处。

“先前我已经说了,劲,势,威这三点并不是层层递进的关系,虽然他们也有着对能转化数量的要求,但是这并不代表一个能够使用势的人,就一定能够将劲修炼到极致。”普德平静地解释着,“为了让你们好理解一些,你们就把战士的劲,势,威当做与魔法师讲究的形,量,质这些差不多的东西就好了。它们都是位于最本源的东西,各有特点,互相交错。在学习时有着层层递进的要求,但是并不代表它们本身是层层递进的关系。”

听到懵懵懂懂地栎柯,迷惑地提问道:“老师,这些都是你们家族的人总结出来的吗?”

“不,这是游侠工会的三大顶梁柱之一,枯鸣弘大宗师说的。而且在劲这个方面,西陆的战士们更多的需要向东方的武者学习。”普德耸了耸肩,“枯鸣弘大宗师,曾经在自己的《武学精要》里面提到过,最初开始学习的武者,很多都只注重招式的形式,而忽视掉了最根本的发劲技巧,这是一种舍本逐末的行为,最终也难以登上武学的大道。在你们进入金级之前,如何最大限度将你们身上是能开发出来,让你们充分地调动自己身体的力量。这就是劲章所要讲的内容。”

“那老师你是要将这本书教给我们吗?”科尼目光灼灼地看着普德。这可是一名英雄级的大宗师,所总结出来的武学精髓,放到西陆上绝对是最顶尖的武技那一个层次的。如果他们能够学到的话,恐怕可以很轻易地就将同等身体强度的战士,打到再也站不起来。

“不,我并没有看过这本书。”普德有些尴尬地笑笑,“上面所说的内容,都是我的一个东方武者朋友偷偷传授给我的。”

“切!”

普德能够明显地看到自己两个弟子脸上表露出来的不屑,轻咳了两声过后,他继续面不改色地讲道:“劲分为明,暗,化三个层次,一个绝对力量要弱于敌人的武者,却可以发出远强于对方的杀招,靠的就是对自己身体肌肉的充分调动,借以发挥出强大的劲道。而我的话,也只是初入暗劲这个层次而已。”

“老师,化境是怎么样的啊!”

“闭嘴,你先给我好好地把明劲练出来,然后再去考虑其它的事情。”普德恶狠狠地瞪了眼栎柯,一巴掌拍到她那兴致冲冲的小脑袋上,并使劲地揉了揉。

不得不说,她头发的手感真好。就在他暗暗感叹的时候,突然觉察到一股锋利的目光直刺而来,让他不免有了一种突然闯入了某种野兽领地的感觉。

“哦......,好吧......”栎柯嘟囔着说。

“咳咳,这些天的恢复性训练已经做的够多了。”普德瞥了眼科尼,假装自然地将手收了回来,继续说道,“就算是明劲在东方武术中也分很多种,我刚刚的那一拳中所用的,就是最普遍的螺旋劲。这......,还是一位东方武者教给我的。”

说道这里,普德不禁想起了他刚到威伦艾斯的时候。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将会面临着十分艰难的生活境况,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当初不是遇到了那个头发黑黑的男孩,以及后面的特洛瓦的话……

那还是在某一个夕阳斜垂的下午,舒适地晚风吹拂着伦斯河畔下班后的悠闲居民,所有人都在享受着下班后短暂的而舒适的休息时光,可是当时的他,却正忙着跟一个性格恶劣的家伙打着架。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他,这个当时手下一点不留情的家伙,会是他今后在威伦艾斯最好的朋友时,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不过未来总是与当时的预料有些不同,就像他没料到那次的任务,会是最后一次见面那样。

说起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已经过了好多年了呐......,梅尔顿。普德在心中不无遗憾地感叹着。

有些人,就是在你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老师你怎么了吗?”栎柯小心地看着突然不说的老师。

“没什么,眼睛进沙子了而已。”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讲武(三)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与普德在游侠工会分别之后,栎柯和科尼朝着威伦艾斯第二大的建筑群走去。

“整个上午的时间里,老师就教给了我们一拳,好烦啊!”不断重复着一种出拳方式的栎柯,有些不满地揉着自己的长发。

“老师不都已经说过了,基础才是最重要的嘛,只要学会了发劲的方式,其它的招式都会学得很快。”科尼平静地说道。

栎柯不满地撇着嘴,但是也并不是真的对普德的训练方式感到不满,只是就是想抱怨下而已。

“来,科尼,让我打一拳试试,看看我是不是已经练出螺旋劲了。”不安分地栎柯,直接就在大街上对科尼张牙舞爪起来。

“别瞎闹,就你这静不下来的性格,脚下动来动去,步子虚浮的不行,还怎么能够力从地起。别说发劲了,就光连手臂的力道都无法完全发挥出来。”不想被路人当成疯子看待的科尼,赶忙将栎柯这个闲不住的小野兽按了下来。

“说的好像你很懂似得,老师连这门古武的流派和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们,只肯说这是枪拳,以后或许可以结合着枪练。”说道这里,栎柯不满地将他抓向自己的手掌拍下,“我是用刀的,才不要练枪呐。”

“老师这也不是怕,要是被某些人看到这门武术的门道过后,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嘛。”科尼好言劝道。

“哼!怎么,我就是不高兴,不行啊!”栎柯朝他翻了个白眼。

知晓对方脾气的科尼无可奈何,只能试探着说道:“要不,我请你吃第三大道那家店的蛋糕。”

“好啊!”听到这话后立刻笑眯眯的栎柯,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并狡黠地眨了眨眼,看了看旁边的水果店说道,“那我就请你吃个苹果好了。”

说完后,还不等科尼回答,她便已经冲到了店里,冲着老板高兴地喊道,“来两个最红最大最甜的苹果。”

浅笑着的暖风卷起了那不安分的银蓝色发梢,即便是最简单的亚麻色工装也没让她的美损失分毫,反而在那如精灵般高贵的气质上,增添了几分孩童般单纯的可爱。

环抱着双臂的科尼,就在原地眯着眼静静地看着,嘴角不禁上扬出了微笑的弧度。

在今天上午的训练中,普德教给了他们东方古武中,一种配合呼吸调动身体劲力的方法。天资聪慧的他,很快就发现这种出拳方式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将身体充分的调动起来,在放松中通过瞬间的紧绷,尽可能将肌肉中的力量爆发出来。通过大腿向地面的借力,将腰胯,肩膀,手臂和谐地运转起来,最终通过旋转的出拳方式将力量施加到敌人身上。

可是道理虽然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十分的困难,在一整个上午的练习中,他也就能够将大臂的肌肉初步放松下来。什么腰胯力,什么地面力,这些对他来讲都还遥远的很,更不要说感受到肌肉中剩余的能,并将其转化为劲了。

即便只是如此,他也觉察到自己出拳的力道似乎大了几分。或许,这就是普德不告诉他这门功夫的名字,也不肯教他们配套的招式,只是选了这一拳的发劲技巧传授给他们的原因吧。为的就是避免招式被别人认出,进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劲道出来了,什么样的招式都是次要的。

想到这里,科尼不仅皱了皱眉,虽然刚才他在嘲讽着栎柯,但是他知道,对方对身体的掌控天赋要比自己优秀的多,在力道出现上也要快的多。这让他感到了些许的不高兴,不过却也没有夹杂着嫉妒,只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明明当时位于同一起跑线的两人,此刻他却被落到了身后,并且有着越落越远的趋势。即便是安妮都已经展露出了自己在魔法上的天赋,快步地朝他们两人追赶,自己又怎么可以被扔在后面!

我不会成为她们的负担,我也不要成为那个最终只能被她们保护的人。我要保护她们,我要变得更强。不肯服输的科尼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眼中似乎在有火焰在燃烧。

“喂,你怎么了?”栎柯一口咬下自己口中的青苹果,口齿不清地说道,“那个老板挺好的,买两个红苹果,还多送了我一个青苹果。”

看着她得意跟自己宣扬着战果,笑得就像个才占了便宜的小财迷一样,科尼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红苹果问道:“你怎么吃青的,打算把好的留到后面再吃吗?”

“不是啊,这是给安妮的。”栎柯白了一眼科尼,好像在说,你这个吃独食的家伙,怎么能把安妮忘了呐。

“那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个红的?”

“都有三个了,干嘛还要买,多费钱啊。”

“是嘛,那你就吃青的吧。”科尼在自己的红苹果上咬了一大口,看着那个认真的有些可爱的栎柯,夸张地说了声,“真甜!”

“你这个家伙!”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故意炫耀的栎柯,生气地抓向科尼手中的苹果,并大喊着,“还给我。”

“不给,这是你送给我的,怎么可以要回去。”在心底偷笑的科尼,一个侧身就闪过了栎柯丝毫没有威力的攻击后,快速地朝前跑去。

“混蛋,你别跑!”

真是个幼稚的家伙,科尼看着那个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跑来的女孩,科尼嘴角得意的微笑怎么也散不去。

我不会就这样看着你们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的,再次对自己强调到的科尼,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那座白色的建筑。这就是他们今天下午的目的地,威伦艾斯的教堂,但是他们来这里,并不只是探望正在此学习魔法的安妮。

不要忘了,得到了安妮一半天赋的他,也是一个对光元素有着不弱亲和度的人。并且安妮的老师,教廷驻威伦艾斯的执事纳摩,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居然同意让一个并没有归于至高神信仰之下的人,在他教导安妮魔法的时候,在一侧旁听,就连栎柯这个完全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也可以一同待在这里。

不过她通常在这里的任务,只是看热闹和打瞌睡就是了......

“哎哟。”没料到科尼会突然停下来的栎柯,一下子撞到了对方的背上,“你这家伙又怎么了?”

她不禁揉着额头抱怨道。

“行了,你这家伙没把我脊椎撞断就好了,别显得你好像很柔弱似的。”科尼一如既往地坚持着自己的直男发言。

“你说什么?”栎柯觉得自己的火气蹭的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前面就是教堂了,今天你也要一起旁听吗?”十分没有眼力见的科尼顾自问道。

“不去!”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里对他动手的栎柯,果断地转过了身,将手中的苹果往科尼一扔后,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喂?就怎么走了,不去睡会儿了吗?”

“你给我滚!”

看着栎柯在空中舞动的拳头,科尼不厚道地笑了笑,不过只是瞬间过后,便又表情严肃地看着那雕刻着繁丽花式的大门。

“银级的游侠是嘛......”科尼不禁回想起普德今天上午说的话,在七天前的那次大战过后,提升十分迅速的栎柯,已经快到了银级的水准,但是科尼知道自己还此有着一段的距离,所以他必须要依靠魔法将这段距离抹平。

“只要在她得到银级徽章前,学会一个最简单的二阶魔法就行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将坚定的脚步,朝着教堂的大门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学习魔法(一) “今天那个经常在这里睡觉的小姑娘没一起来吗?”刚好在大厅中的纳摩,见到只是独自走进来的科尼,笑眯眯地问道。

“她今天有事就不来了,以前真的是失礼了。”科尼尴尬地抱歉着。

“哈哈哈,没事,没事。”摸着自己白胡子大笑着的纳摩,开玩笑地说道,“老夫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在魔法课上睡得如此香甜,这第一次见到,还不禁觉得她有些可爱呐。”

想到上次栎柯在旁边睡着睡着就咯咯笑了起来,不能感到更尴尬的科尼,只能不停地冲对方道着歉。

摆了摆手手后,纳摩说道:“安妮此刻正在后面冥想,你也随我一起来吧。”

“好的,纳摩执事。”科尼恭敬地朝对方鞠了一躬之后,轻车熟路地跟着对方,来到了他独有的冥想室之中。

原本光线暗淡的石质建筑内,此刻却漂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元素,细细散散如同满天星辰,淡淡金黄又如清晨朝阳般温暖。

科尼看着位于这幅奇景中心的女孩,似乎与最开始遇见时相比,对方已经改变了不少。这些天对魔法的修炼,不只让她对光元素的掌控变强许多,原本粟色的短发也在呈现出了淡金色的光泽,可爱的小脸也在朝着更加成熟圣洁的方向转变。

“安妮,你的朋友来了。”纳摩高兴地摸着自己的胡子。刚才科尼进门时表情上的惊讶,已经被他尽收眼底。饶是他也未曾在自己过去的那几十年中,见过像安妮这样对魔法有着如此天赋的女孩,而这一切,都还是建立在她为了科尼牺牲掉一半天赋的前提下。

说不定即便是只依靠着现在的天赋,也能跨入六阶大魔法师的领域。纳摩在心底里小小的期待着,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实践起来有多么的困难。

六阶的大魔法师已经是跨入英雄领域的强者,即便是在整个西陆上也不会超过三十这个数量,而且像她这种天生就是双系复合光元素型的魔法师,在跨入英雄领域后,必定是在一个时代中,可以占据前十四的强者。

要是当初没有交出那一半的天赋就好了.....,.即便是到了现在,纳摩也在为着当初的那个决定而后悔。

听到纳摩的声音后,安妮缓慢睁开了双眸,转过头来微笑着打着招呼:“你来了。”

“恩。”科尼点了点头,顿了一会后又补充说道,“栎柯今天就不来了,但是她给你带了苹果。”

“是嘛......”听到栎柯没来之后,安妮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失望,但是瞬间又恢复了那带着笑容的温暖模样,站起身来恭敬地说着,“今天下午,也要麻烦老师了。”

“哈哈,现在就开始吧。”对于这个弟子,纳摩是真的发展心底的喜爱。

看着穿白色镶金线长裙的安妮,刚才的一举一动,科尼觉得,对方已经变得从容自信了许多。这可能就是她长期待在这里,坚定自己对至高神的信仰,并不断提高自己对魔法的理解程度的缘故吧。

想到这儿,科尼不经觉得有些恍惚。当初在马车上慌张出逃的三个孩子,现在已经各自都有了自己归宿。打定决心了要跟着普德学习的他和栎柯,今后肯定跟那个名为帕洛格的家族脱不开干系,而在许久以前就正式成为纳摩的弟子,并宣布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至高神的安妮,现在也是一名合格的修女了。

“安妮,你现在先来试着在两只手上同时释放出火焰和旋风。”纳摩觉察到自己的弟子似乎在今天的冥想中得到了什么,或许已经尝试了上百次的练习,在今天终于得到个不错的结果。

“好的,老师。”安妮深吸了口气,双手平摊在身前,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随着她的双眸再次轻合,刚才弥漫在房间内的光元素又再次环绕在她的周围,但是这并不是她这些天里刻苦练习的目的。

因为通常来讲,在四元素魔法体系内的魔法师,在最开始的时候,都只对一种元素有着高亲和度,但是有些优秀的魔法师,却可以在日后的修炼中,将自己对另一种元素的亲和度,提高到与第一种相同的地步。同时对多种元素都拥有亲和度的魔法师,其实在人类的世界并不是太过罕见,只是当一个魔法师开始专心修炼与自己亲和度最高的魔法时,其它元素的亲和度,就会被主修的魔法元素亲和度压制。

能够在日后的魔法修炼中,同时保证两种元素的亲和度相差无几,并不会让其相互冲突的魔法师,无一不都是天赋异禀的人物。不过像安妮这种一来就是带着复合型元素——光的人,更为少见,这也代表着,她与那些从单元素修炼再到尝试复合元素的人相反,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将已经复合成的光元素,从新分解成两种单元素。

这种修炼是为了提高她对元素的掌控能力,保持复合元素中,单元素亲和度相同,同时也能减少元素暴动的情况出现。复合型元素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比起单元素,在某些地方更为优秀,但是有时候单元素也有着复合元素无法起到的效用,尤其是在涉及到元素的质变过后……

随着安妮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周围的元素之中后,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逐渐分解。这个过程看起来十分的奇妙,就像一粒粒光的尘埃,突然被从身体里冒出来的火焰和飓风击散,然后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火和风,又重新被安妮分成两部分,各自聚集在她的左手和右手上。

“很好!”看着冥想室中的光芒,逐渐被拆解成拳头大小的旋风和火团,纳摩的眼中浮现出了名为兴奋的光芒。等到那些遍布在周围的火团和旋风各自汇集到一起,然后又压缩到刚好能立到安妮双掌上的尺寸时,他已经忍不住大笑着称赞起自己的弟子来,“哈哈,安妮你做的太好了,不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元素的分解,并且还完成了元素的一定程度上的压缩,实在是太棒了。”

听到自己老师毫不吝啬的称赞,一直在苦苦咬牙坚持的安妮,喜悦地笑了起来,好像脸上星星点点的汗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好了,就这样吧。”知道同时维持着两种元素的聚集,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过耗费精神,心满意足的纳摩慈爱地接管过了她手上元素的控制权,防止她因为精神的突然中断,而导致元素的暴走。

“谢谢老师了。”感到精神压力一减的安妮,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纳摩点了点头,同时右手一握,将那两种元素重新驱散,屋内又恢复本该有的昏暗。

“你先休息一下,恢复下精神。”

“好的,老师。”安妮有些歉意的看着对方,自责着说道,“我对元素的掌控力还是太弱了。”

“哈哈哈,如果你这样都算弱的话,那可就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人算强的了。”虽然纳摩不想让安妮产生骄傲的情绪,但是对方的表示实在让他无法掩饰自己的赞赏之情。

原本按照古老的习惯,一个从六岁开始就跟在魔法师身边打杂的学童,要到十岁才会学习冥想,等到了十二岁才开始涉及对自身亲和元素的控制,等到了十四岁的时候,才会学习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魔法。不过最近因为四元素魔法的发展和魔法学校的盛行,导致按照老规矩教导学生的魔法师越来越少,但是能够在才接触魔法不久的情况下,就能将元素控制做到这种地步,也是极为少见的天才了!

好像当时的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了元素的初步压缩吧......。纳摩回忆着自己当时的学徒生涯,不免觉得有些羞愧。可即便是这样,当时在自己的班上,他也算得上是优秀学生了。

不过夸归夸,安妮学习魔法的顺序与当时纳摩学习魔法的顺序并不相同,见识有限的他,也并不是很清楚生来就能掌控复合型元素的学生,到底是怎样的水平。再加上安妮本身的情况也比较少见,接触魔法的时候她就已经十六岁了,并且在不久之前还经历了一次逆质化。

现在他对安妮所列的课程,其实也只是通过一些书籍的记载和自己的经验,所进行的一个尝试而已。

或许他现在能够确定安妮对魔法的学习速度是最顶尖的那个水平,但是这个进步速度能否继续保持下去,以及今后她是否能够达到最顶尖的那个层次,这还有待考量。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学习魔法(二)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对于一个魔法师而言,即便是自己不熟悉的元素,也可以掌控吗?”看到纳摩驱散了安妮所聚集起来的元素,心有疑惑的科尼提问道。

“科尼,问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明白一件事。”一向懂得为师之道的纳摩,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很好的教育时机,微笑着说,“魔法师所驱动的到底是什么?”

“驱动的到底是什么?”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科尼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涉及到魔法的本质问题。

“安妮,你可也以思考一下。”知道他暂时无法得出答案的纳摩,也让自己的亲传弟子加入了这个痛苦的行列,自己则是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很长一会过后,安妮想到了老师以前对于魔力的强调,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魔力吗?”

“为什么?”纳摩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因为老师说过。”安妮深吸了口气,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魔法师周围的元素都是既定的,但是为什么有的魔法师更强,有些魔法师却很弱,原因就是他们身体里魔力的含量不同,对它的掌控水平也不同。无论魔法师对元素的亲和度有多高,但那些始终都是外在的东西,只有内在充盈了,才有能力去驱使外在的东西。”

“很好!”纳摩很满意安妮的回答,但还是摇了摇头。

“是能吗?”这时候科尼眉头微皱地说道。

“解释下理由。”纳摩依旧在引导着学生自我思考。

“我对魔法的事情不是很了解。”科尼先摇了摇头,承认自己对这方面知识并不安妮要强,然后才双眼坚定地说道,“但是我今天上午才从普德老师那里过来,他跟我用魔法师类比了战士,来讲解了东方武者的劲。所以我认为,既然战士可以通过魔法师类比自己,那么他们两种职业肯定在最根本的地方,是相通的,而将一切归纳到本源的话,那就是能。”

“没错!哈哈哈。”那么高兴地大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小孩居然能看到这么本质的东西。当时他在学徒时期,满眼都是如何将面前的那团水球改变形状,并增加攻击力。

“哇,科尼你好厉害。”完全没有因为被抢了风头而气恼的安妮,高兴的拍着手。

“能才是这世间一切的本源,但是你知道的,人类并不能直接驱动能,而是要将其转化为各种东西,然后才能让其变成自己的东西。”纳摩开始解释着,“这是世间所有的魔法师,甚至战士才一开始都要行走的路线,从外表逐步涉及到内在。所以你刚才问我能不能驱动自己不熟悉的元素,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是因为元素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吗?”科尼皱着眉头思索着,虽然这个问题说出来好像很简单,但如果实际思考起来,就会发现许多难以想通的地方。

“是这样没错。”纳摩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普通的人类是无法直接驱动这最本质的东西,即便是刚才的我,也只是在借用着水元素压制风和火而已。”

“但是我并没有看到有水珠的出现......,等等!”突然想到了什么的科尼瞪大了眼睛,“是空气,是空气中的水分。”

看到对方如此快的反应速度,饶是纳摩都很意外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但是说得还是有些不对。因为我用的并不是什么水分,而是水元素本身。”

“这......,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以前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知识的安妮,面露愁苦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和科尼。

“哈哈哈,你听不懂没关系,因为这对你们来说还是有些早。”纳摩慈爱地摸着安妮的头顶,“只有到第四阶的时候,才会涉及到魔法师的质变,到了那时,你们就能更深刻地了解到这方面的内容了。”

“元素是嘛......”低声自语的科尼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但是当他的思维深入到某一个阶段过后,就再也无法想下去了。

“你现在不用思考这个问题。”纳摩说,“由表象到实质,是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在走的路,我刚才跟你讲的那些东西,其实就跟安妮将光分解成风和水一样。”

“那这世界上,还有人不走这条路吗?”科尼突然抬起了头。

没想到这个孩子对自己的用词感觉如此敏锐,纳摩心中纠结着是否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担心过早地给他灌输这些东西,或许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有的,占星城的首席,他就是坚持着从本源走到表象的人。”叹了口气后,也被打开了话匣子的他,还是解释了起来,“那位大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二可以运用各系魔法的人。”

“什么!”科尼和安妮都惊呼道。

“这个世界之中,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吗?”科尼不敢置信地问道。

“有的,只是据我所知。在那位很小的时候,他对魔法的理解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于是他靠着自己的摸索,以一通百,自行走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如果不是他将全部心力都放在对星辰的观测,以及整理各种的知识上,恐怕他也会成为比肩次布咯大主教的人物。”纳摩心有向往的赞叹道。

“那除了那位大人之外,剩下那个会全系法术的人是谁?”安妮问道。

“那位大人传闻中的弟子。”纳摩耸了耸肩,“但是没人知道那个人的确切消息,无论年龄还是性别,甚至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都是个未解的谜题。”

此时的科尼已经听不进纳摩此刻与安妮的对话,只是在心底里衡量着自己的实力。原本对着自己的天赋还颇有信心的他,在听到刚刚的那番话后,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广阔根本不是自己以前所想的那样。那站在世界最顶端的人与自己的距离,根本不是山顶与山脚的差距,而是河两端的距离。

或许河两端的距离要比山顶与山脚的距离要近很多,但是在能够看到的距离之间,还隔着一道对不会游泳的人来说,这辈子都跨不过的水流。

“既然那个人能用全系的魔法,那么为什么他在英雄榜上的排名,还比那个什么院长要低啊......”就在科尼忙着感叹自己与对方之间那巨大的天堑时,心有疑惑的安妮小声地问着,“不是能控制的元素越多就越厉害吗?”

“不,并不是这样。”纳摩解释道,“元素与元素,并不相同。那些修炼单一元素的魔法师,只要不断提升自己所能掌控的元素的质量,就能让其发挥出不弱于复合元素的威力。就如同德爱尔大人一样,占星城的首席是以一而通百,而他则是以一而精一。不过德爱尔主教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是魔武双修,光论魔法的造诣,并比不上那两位名列英雄榜前二的大魔法师。”

“所以我现在的起步,要比德爱尔主教要好一些对吧。”科尼突然抬起头看着纳摩。

看着那个如同刀片般锋利的男孩,纳摩觉得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竖立。略微一顿过后,他才点了点头道:“得到了安妮一半天赋的你,确实在基础上要比德爱尔主教要优秀的多。”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听到这话后,科尼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点了点头后,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但是安妮和纳摩都明显感觉到,对方似乎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既然有人能做到,那么我为什么不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学习魔法(三) 关于魔法本源的话题还在继续,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科尼大部分时间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只是偶尔才会插话进去,提出一些犀利的问题。

......

“光就是光,它不是风和火加到一起,而是属于质变的一种形式。与四阶魔法师要涉及的元素质的提升,是差不多的东西。”

“那……,两种已经经过质变的元素,是否还能重新融合在一起,质变成另一种元素?”

“当然可以,只是太过艰难。据我所知的那些魔法师之中,恐怕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做到而已,其中即便是德爱尔这位圣白魔法师都没能做到。”

......

“对水元素亲和度最高的人,也可以压抑自身强行聚集火元素,但这就跟让他用嘴巴写字一样别扭。并且这种行为控制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元素的暴动。”

......

“因为黑白魔法诞生的时间要比四元素魔法早的多,所以在某些魔法学校里面,也有人称呼四元素魔法为青魔法。”

“老师,那黑白魔法与青魔法的区别在哪?”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没有想通的科尼,眉头紧锁地试探着问道,“如果人类有着自己就能够支配元素的力量,那么又为什么需要向神和恶魔借取这些东西。”

这个问题让纳摩也摸着胡子仔细思考了起来,对于这个问题,他一时也无法得出确切的答案,只能按照以往的知识半推测着说道:“人类能够通过自身转换出魔力,还是最近着几百年间的事情。很多人都说是那位创立了四元素魔法体系的那位强大魔法师,同时完成了人类自身将能对魔力的转换,但是又根据占星城的一些说法,其实在那位伟大的魔法师之前,就已经有人类可以不需要其它力量的帮助,只靠着冥想就能够将能转换成魔力。”

“所以,在青魔法出现之前,人类其实是无法自我转换出魔力的了?”科尼问道。

“很遗憾,对这个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纳摩摇了摇头,带着歉意说道,“魔力既然被称为魔力,那说明在最早的时候,肯定是恶魔将它赋予了人类。即便是至高神信徒的我们,不也只能在黑魔法出现后,被称之为与其相对的白魔法师吗?”

“那这样说来,青魔法与黑魔法的区别,就在于它们魔力的来源不同?”依旧皱着眉头的科尼,推测着说道。

“其实无论是黑魔法还是白魔法,它们在能够起作用的地方都要比青魔法多上许多。虽然现在人们更多的习惯于使用青魔法,最近几百年的魔法师也让青魔法有了许多的发展,但是与向神和恶魔借过来的力量相比,还是差了很多。”纳摩叹了口气后说道,“人类仅靠自身创造出来的力量终究有着局限,就像那些止步在英雄领域的人们。他们永远无法比肩那些被禁足在暗夜森林里的怪物们,即便是像大主教这样虔诚的至高神信徒,也只比他们在这个领域的边界上,多走出了几步而已。”

听着纳摩这样的感叹,实力还处在比较低层次的科尼,还无法切实体会这种情感,不过却也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消息。仅仅只是一个排位底层的魔神,就可以在两百名圣骑士和德爱尔主教的包围下,成功冲出圣城,并且杀死了绝大部分的圣骑士。如此强大的力量,就是种族带来的差异吗?

“不过虽然那些种族有着人类无法比拟的力量,却不也依旧只能生活在暗夜森林里的那些既定领地吗?”这时候安妮清澈地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让纳摩和科尼都微微愣了一下。

“哈哈哈,安妮说的没错,只要坚定对至高神的信仰,人类就可以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永久的生存下去。”纳摩笑着抚摸着自己的白色长须。

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些东西的科尼,提问道:“那么我们又是在凭借什么施展白魔法哪?”

“你这个小家伙问题真的有点多啊!”纳摩有些头痛地挠着头发。

饶是他这种喜欢启发学生自己思考的老师,也有些招架不住科尼这连续不断地提问。感受到持续流动的时光,明白要是再不终结这些问答,就无法完成自己今天计划的教学纳摩,态度坚决地说:“这就是今天最后的一个问题了,接下来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

“好的,老师。”科尼恭敬地鞠躬道。

长出了一口气的纳摩,开始了回答今天最后的一个问题,经过了科尼那一连串“为什么”的轰炸后,他说话的语气都不禁隐含着些疲倦。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曾经的那十四位古神签订的那些契约构成了这个世界法则。无论是至高神还是七罪神,或者能力不及这个层次的恶魔们,都是需要献祭者们的付出才能给予回报。”顿了一下后,他继续着说道,“教廷国的至高神需要教众虔诚的信仰,恶魔们也需要召唤者各式各样的祭品,并且祭品的多少,极大地影响着你能从对方身上得到好处的多少。所以在很多时候,付出过灵魂给恶魔的黑魔法师,要比虔诚修行了许久的白魔法师要强得多,毕竟他们付出的东西要比我们多。”

“老......”又想问什么的科尼,想到纳摩才说过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于是只能强行将剩下那半截话咽回肚子。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纳摩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说道,“不过再这样问下去,我们今天练习魔法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十分抱歉,老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饶是科尼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老师您说施展白魔法需要对至高神的信仰,但是像我这种人......,也可以吗?”

纳摩看着神色有些为难的科尼,知道他省略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事实上,他在不久前,就已经开始探究这个问题。

即便没有对至高神的信仰,也可以使用白魔法吗?

早在科尼成功施展出第一个白魔法的时候,这个疑惑就已经出现在了纳摩的心底。

光元素与他们的信仰,是否就是同一种东西?

光元素与白魔法,是否能归为一类?

我们的信仰,又真的是光吗?或者说,光只是我们信仰所驱动的一种元素呐?

越是思考下去,心中越是惶恐的纳摩,终于在思考到某个程度之后,心中大为惊骇,背后不禁升起了一层冷汗。即便当时周围没有人,何况他只是在心中所想,又不会有人知道,但还是隐隐觉察到什么恐怖事情的他,赶忙冲到了静默室中,开始虔诚地忏悔起来。

没想到今天科尼又提出了这个问题,心中略有惊骇的他,表面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微笑,语气慈祥地反问道:“你真的对至高神就没有一点的信仰吗?”

看到科尼表情疑惑了一瞬后,随即严肃的思考起来,心中松了口气的纳摩,继续说道:“即便是那些以为自己不信仰神的人,也会在某些时候向某些强大的力量进行祈祷,或许他们祷告的时候并不是念着至高神的名号,但是那只不过是因为,至高神是在用另一个形象出现在他们眼前而已。至高神是宽容的,尤其是对他最喜爱的儿女们,所以即便你很多时候心中并没有神的身影,但是只要你真诚地向神祈祷了,神就会给予回应。”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至高神对于我这样的人,还真的是很宽容啊!”叹了口气的科尼,眼神中一片真诚。

他是真的对至高神对于自己的仁慈感到了羞愧和感动,即便是他这种生活在阴影里的家伙,也可以凭借着对神的信仰,借助神的力量。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不信仰至高神的人,能够使用白魔法。

看着科尼眼神中露出的光彩,纳摩就知道对方并不是完全的对至高神没有信仰,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完全将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敬重,交给至高神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的他,内心也在前不久那次遗留下来的惊骇中,安定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学习魔法(四) “不说那两位凌然于西陆最强十四英雄之上的圣白魔法师,即便是在那十四位英雄之中,排在最前面的两人也是魔法师。就连当代骑士王,被称为地上最强的狼家家主,也不得不向那几位魔法师低头。所以......,”说到这儿,纳摩也无法掩饰内心骄傲地微笑了起来,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无论是要专精魔法的安妮,还是魔武双修的科尼。你们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你们要学会将目光,放到超越人类自身的地方去。”

“是因为英雄领域就是神给人类定下的极限吗?”科尼低头看着青灰色的地板,眼神中带着死亡般的宁静,没有对强行加在他和他的种族之上的桎梏,有着任何不满和反抗的情绪,就像是已经习惯了在强权和现实面前屈服那般。

“没错,这是因为得到,就必须得付出的点什么。”纳摩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外表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他总觉得,对方除了经常表现出来的,那种远超真实年纪的洞察力和敏感度之外,在那十五六岁的表面之下,其实还隐藏着一颗经历了几百年沧桑的心。

“那么老师,您今天要教给我们什么啊?”一心想要赶紧提升自己,好在今后的生活中能为科尼他们提供帮助的安妮,在这些天里,对魔法的学习,都保持着极高的热情。

“四元素你们都知道了,基础的元素控制,元素压缩这些课以前都已经教过了,甚至今天安妮你都已经可以将光元素分解开来。”说到这儿,纳摩眼神慈爱地看了看,因为有些害羞而低下了脑袋的安妮,才继续说道,“今天我是想跟你们谈谈,关于你们未来发展方向的问题。”

“未来发展?”科尼有些不解地看着纳摩。

“没错。”纳摩点了点头,“事实上,在四元素理论提出来这么多年后,占星城的那位大魔法师,又在三十年前新提出来了神秘三元素的说法。”

“神秘三元素?这又是什么?”皱着眉头的科尼,死劲回忆着自己过去的知识,但是对魔法这一块向来不是很关注的他,并没能找到些头绪。

“这个理论其实......,怎么说呐......”纳摩低着头,仔细思考了一会后,才半斟酌着语句说道,“这个理论虽然提出来了,但是并没有得到证实,也就是说,以人类对魔法的理解来讲,它们还是太过神秘,无法像四元素那样控制。不过它们却可以在白魔法,黑魔法,古巫术,言灵这些古老的魔法之中,得到佐证,证明它们确实的存在。”

“那这神秘的三元素到底是什么?”已经被吊足了胃口的科尼,赶忙问道。

“精神,时间,空间。”纳摩平静地说,“不过......,占星城的首席将这它们列为三种元素,即便是在现在的魔法界,都还不是能够完全服众。”

“那老师你相信吗?”不同于科尼喜欢自己埋头苦想,眨巴着大眼睛的安妮,更喜欢简简单单的过活。

“这个......”纳摩有些为难地皱着眉头思考着,“我也说不太好,虽然这些东西确实无法被人掌控,但是魔法的施展肯定要涉及到精神。使魔的召唤,物品的修复这些也不得不涉及到空间和时间的使用,但是这......,不如我们还是来聊聊我们能够弄懂的事情吧。”

不想会被安妮这么一个问题搞得有些下不来台的纳摩,尴尬地笑笑,希望能够得到自己弟子的谅解。

“不不不,我就是随便问问。”看到自己的老师如此和气地看着自己,觉得明明就是自己的问题太过刁钻,安妮涨红了脸,赶忙摆着手。

“哈哈哈,那接下来,我们就来聊聊你们未来发展方向的问题吧。”纳摩笑着揉了揉安妮的脑袋。

纳摩老师真的是个好老师,明明刚才可以直接拒绝回答我的问题的,但却还用商量的语气跟我询问。感受到对方那宽厚手掌传来的温度,内心一片暖意的安妮,嘴角浅浅地笑着。

“每个魔法师都有着自己亲和度最高的元素,但是这并不代表,每个拥有相同元素的魔法师未来的发展路线都是相同的。因为在未来的发展过程中,魔法师的元素也会产生差别,这是经过人为有意引导的改变,虽然魔法的发展方向,一般得等到第二阶的时候才会涉及,不过介于你们的亲和元素的是光元素的原因。我觉得......,你们或许可以早一点涉及这个内容。”看了一眼只是点头的科尼二人,纳摩就继续说道,“魔法师除了炼金之类的副职之外,主要的发展路线有七系,分别是破坏,迷幻,强化,削弱,召唤,治愈和变形。这七系源于你们自己的亲和元素,但是又不完全限制于此。你们需在这之中选择一系主修,但是却又不是只修一系。好了,你们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吗?”

“老师,虽然我以前没有接触过魔法,但是我曾经见过那些与其他种族签订了契约的魔法师,他们可以通过魔法召唤自己的使魔。但是这一系,应该是涉及到空间,或者说与四元素并没有太大关系的吧......”心有疑惑的科尼问道。

“你说的有道理。”纳摩点了点,“不过又不全有道理,你说的那种魔法师,确实看起来与四元素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不过他们那种的召唤魔法,其实跟我要说的召唤魔法并不是同一个东西。”

“那您说的是哪一种?”科尼问道。

“首先让我们弄明白一件事情。”说到这里的纳摩转口问道,“你们知道质灵吗?”

“质灵......”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的安妮,神情有些低落。

眼神敏锐的纳摩当即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女学生就是质灵。知道自己因为疏忽而说错话了的他,不禁有些自责,但是又不好就这样终结这个话题。

“有人说质灵是拥有了形体的元素侍者,也有人说质灵是无数幽魂的凝结体,但是无论那个说法,都指明了一点,质灵的形成,与空间中那些漂浮的精神游丝脱不开干系。”科尼平静地说着。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安妮的异样,但是个性就是如此的他,并不喜欢在这些问题上忌讳莫深。更何况,他并不觉得质灵有什么羞于出口的,他只要知道,安妮是他的朋友,那就足够了。

“没错,而我所说的召唤系,就跟质灵的形成有关。”

因为科尼的接茬,纳摩觉得自己身上的尴尬少了一点。

“难不成?召唤系召唤的,其实是质灵!”科尼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眼神中不禁露出些许惊讶。

“不完全对。”纳摩摇了摇头,“质灵是精神体的集合,一旦成功质化出了形体,那么他们就与普通的生物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死亡之后会重新化为精神游丝之外。可是召唤系要做的,却是施法者凭借自身的魔力,将游荡在周围的精神游丝引导而来,再为其用自己的亲和元素塑造形体,让其能够短暂的被施法者所支配。”

“那么召唤生物的智慧程度怎么样?”科尼问道。

“那得看施法者自己的水平,阶位越高的召唤物,智慧程度越高,战斗的方式也多种多样,并且能做的事情也不只战斗,同样持续的时间也越长。”纳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召唤系却也不只于此,就像科尼所说的,召唤系,最好还是能够与元素侍者,恶魔,或者至高神的炽武侍等,这些原本就存在于世间的种族签订契约才是最好的。只不过这一条路,很艰难就是了。”

“那么老师您是主修那一系的哪?”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自己的未来道路的安妮,侧着脑袋问道。

“当初考虑到元素的特性,我选择的是治愈系,不过我的变形系魔法也不弱就是了。”纳摩有些骄傲地点了点头。

“那老师您对我们有什么建议吗?”科尼看着对方。其实第一次修习魔法的他,对可能会决定自己未来的这个选择,心底还有些忐忑。

“其实按道理来说,火和风,在破坏和变形都比较有优势,它们复合出来的光也擅长着治愈,强化和削弱,所以......”纳摩抱歉地笑了笑,“还是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吧。不过除了青魔法之外,我还会教你们一些被另称为信仰系的白魔法,以及后面的炼金,附魔之类的东西,所以主修方面,你们还是按照自己的性格爱好来吧。”

虽然纳摩这是为了给他们最大的自由,但是这却让科尼二人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地思考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学习魔法(五) 因为选择魔法的主修方向,对他们来讲,时间还比较充裕,所以纳摩并没有让他们立刻给出答案的打算,而是让他们回家之后再好好地思考一下。至于今天剩下的时间,纳摩则让他们继续练习魔法的控制和分解。

因为先前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所以安妮在接下来的练习中得心应手,没过多久就已经将其熟练。不过并未将全部精力都放在魔法上的科尼,就要差上很多,在这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就差点引起了三次元素暴动。最后实在看不下去的纳摩,决定让他先去练习元素的控制。

或许他也觉得,要让科尼跟安妮保持同样的进度,确实有些为难对方。

......

“可恶!又失败了。”心中懊恼的科尼,有些生气地捏紧了拳头。

“愤怒并不会让你做的更好,只会让你变得更为慌张。”站在一旁的纳摩,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倔强的男孩。那险些暴动的光元素,已经在他伸出的手中化为了无形。

今天的练习已经到了尾声,在结束之前,科尼强烈要求再尝试一次元素分解,不过结局依旧是跟前三次一样。

那些在空中不断震动的光粒,没能成功化为火与风,倒是差点引起了爆炸。

“科尼,你先不要着急。只要继续努力,你一定可以做到的。”看到今天下午一直持续的失败,知道他对自己要求有多严格的安妮,也不禁感到一阵揪心。希望能够帮到对方的她,关切地说道,“你先要保持冷静,然后将精神集中到那些光粒之中,去感受那两种纠缠在一起的元素。虽然可能它们看起来是一个整体,但你只要真正深入到他们的内部,就可以......”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纳摩摇了摇头,在安妮的话才说到一半的时候,阻断了她。

他知道以科尼现在的心态,再练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宽慰着对方说道,“你跟安妮是不一样的,不用以她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说出这样的话,纳摩完全是出于关心,他只是不像让对方压力太大而已。事实上,在他的心里,科尼确实已经足够优秀了。在只有十五岁的年纪,就能够获得铜级的游侠徽章,并且处事方式也有着超越年纪的成熟。

只是这话落到科尼的耳朵里,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好受了。他没有抬头,只是用力地抿着嘴角,声音很低,好像很用力才说出了这句话,“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被她们两个,都给甩到身后了吗?”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后的纳摩皱起了眉头,用力地在那个低垂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语气严厉地说道,“你先冷静下来,魔武双修的人,要是在魔法上要比专精于此的人都要优秀,那对安妮来说,岂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吗?”

他觉察到这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孩子,可能有些着急了,这样很容易走上岔路。

“是啊......”科尼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在脸上扯出一个微笑,“只不过明明是你用掉了一半天赋才把我救回来,但是我却只能将其发挥成这样......,真的有些对不起......”

“你在说些什么啊!”安妮也知道对方的自尊心很强,所以当她看到那漆黑双眸里的痛苦时,内心也有些不好受,但是对于他刚才的话,安妮还是感到了有些生气,“我们不是朋友吗?当初要不是遇到了你们,我说不定早就死在了那辆载满了奴隶的马车上了。当时要不是你们......”

说道后面,语气越来越急的安妮,眼中都已经有泪花在闪烁。

唉......,纳摩知道,自己家的徒弟虽然实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内心始终还是那个会在深夜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看着她现在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不禁觉得有些心疼,打算出言中断这个对话。

可是就在他话语刚到喉间的时候,却听到科尼地口中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只见他上前了一步,抬起的手似乎有些僵硬地悬在空中,最后才好像下定决心似得落在了安妮的头顶。

“其实我一直觉得,当初的我们其实都是栎柯救的,而且当时的我,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栎柯的话,我估计都不会带着你一起逃跑。不过现在......”科尼极其不擅长地揉了揉安妮的头顶,彻底将她的头发揉成了一团乱麻,由衷地微笑着说,“不过现在我们三个就是家人,能为对方献出生命的家人。我只是想......在危险的时候,能够拥有保护你们的能力而已......”

科尼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种感觉,或许是在面对那头虎人的时候,或许是在安妮不惜自己性命都要救回自己的时候,也或许是在更在的以前,他还是那个颤抖地蜷缩在满是黑暗的角落中的孩子的时候。

家人这个词,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成为了他最想拥有的礼物,只不过在长久的失望中,自己对此的渴望已经沉到了内心的深处,直到遇见他们之后,才又浮出水面。

或许就像自己教官所说的那样,“家人不用刻意去寻找,运气到了之后,你就会突然发现,原来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家伙,就是家人。”

“既然是家人,那么我们需要的不是互相保护吗?”面对着比自己还小的科尼那僵硬的魔爪,安妮试图用自己最凶的眼神恐吓下对方,但是落到对方眼里,却只是一只小奶猫在发怒而已......,完全没有威慑力。

明明我才是三个中最大的那个好吧......,怎么都把我当小孩子似的......安妮有些生气地想着。

科尼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不习惯将刀交到别人的手里,哪怕那个人是同伴也一样。”

听到这话后,安妮有些愣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那双望着自己的漆黑眼眸中,像是有一头满身鳞甲的小兽。它因为这寒冷而浑身颤抖,在孤独中渴望着朋友,但是它望向自己的眼神,却又是如刀刃般锋利,警惕着所有靠近的人。

她不知道科尼的过去遭遇了什么,他在独身的那些黑夜里,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度过,她只是突然感觉有些悲伤,想要给对方一个拥抱。

“好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就结束吧。”突然插话的纳摩微微叹了口气,面带微笑地说,“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去看看威伦艾斯。这座临近暗夜森林的城市,在没有动乱的时候,还是在整个城市联盟都别具一番风格。”

“放假?但是我想......”只想赶紧提升自己实力的科尼,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不停摆手的纳摩给阻断了。

“得了吧,就你现在的心态,每次都要靠我帮你压制元素暴乱,我可是很累的。我不知道你的武技老师是怎么想的,但是你如果觉得闲不住的话,那就去折腾他吧。”纳摩一脸疲倦地摇着头,让科尼瞬间就有些羞愧地红了脸。

“栎柯不是早就想说要找一间新的房子吗?要不我们明天就去看看?”似乎是想要替科尼解围的安妮突然说道。

找一间新房子?闻言后愣了一瞬的科尼眯着眼睛想到,好像昨天晚上栎柯还提过这件事情......

现在的他们还住在普德家,虽然自己那便宜老师的房子原本还算宽敞,但是也耐不住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家人。

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的栎柯三人,只占了一间屋子和原本空置的阁楼。

虽然科尼还是挺喜欢那个有着巨大天窗的斜顶,安妮也很高兴跟栎柯住在一个房间,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栎柯对拥有自己的房子特别执着。好几天的晚上都跑到屋顶来,跟科尼叙述着自己对未来所期待的房子是怎样的。

“可是就以我们现在手头的金币......”科尼为难地说,“就算是租房子都很难吧......”

“看看又不一定就要买,对吧?”安妮狡黠地笑着。

不知为何,看着原本老实的安妮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科尼突然有一种她被栎柯教坏了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亡者复活(一) 漆黑的深夜里,此处空寂无人,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嗦嗦响起,平白给着原本就萧索恐怖的场所,又增添了几分幽魂群聚的错觉。即便是在白天,这片被树林罩住的阴森坟地,也不会有人愿意踏足,哪怕是要多绕一倍的路也心甘情愿。

数不清的尸体,被埋在翻过了几次的泥土之下,层层相叠,从没有人在乎。有的在下葬的时候还在滴着鲜血,有的则是被刀剑砍得残破不堪。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身前死命相搏,死后相拥而眠。

所有威伦艾斯的居民都知道这里沾满了血气,也有许多关于恶鬼幽魂的传说由此发源。这里是生者的禁地,那些常年呼啸不止的夜风,据说都是那些死而不安者,愤怒地咆哮。

“哒......哒......哒......”可是就在这样一个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夜晚,却有一道清脆的响声,在路边的碎石上敲击而来,就像是死刑犯在临刑前的那个夜晚,耳边不停响起的钟声。

每一响,都在预示着死亡正不断向他靠近。

“醒来吧,醒来吧,贪睡的人们,现在夜色正浓,狂欢已至。”沙哑的声音在这里响起,就像骷髅喉间被风带走的呜鸣。

穿着破旧衣衫的老者高举着手中的权杖,就像是个享受信徒欢呼的主教。他浑身枯瘦,嘴角的笑容如同恶鬼般恐怖。即便是有人说他是才从这里被挖出来的尸体,可能也不会有人怀疑。

“呼......呼......呼......”回答他的却只是更叫狂暴的风声,就像是躺在这里的恶鬼们,送上的无情嘲笑。

“混球们!你们这帮连失落之境都不愿收留的渣滓,只配忍受着蛀虫对你们血肉的侵蚀。”或许是感受到那些家伙对自己权势的嘲弄,老者枯瘦的面孔上布满了怒气。他语气恶劣地警告道:“没有人可以无视亡灵之主的召唤,没有人可以轻视亡灵之主的权威!”

“呼......呼......呼......”呼啸而过的狂风,卷动着老者的破烂长袍和灰白色的头发。这些连死者之厅都无法进入的幽魂们,根本不知道亡灵之主是谁,也不会因此而感到畏惧,只是想赶紧一把捏碎这堆闯入他们领地的枯瘦骸骨。

“不懂礼貌的渣滓们,给老子滚开!”滚雷般充满威势的吼声,从那个丑陋的老者嘴中炸响,铺排而来的威势,瞬间就将席卷而来的狂风荡平三米。不再放任他们继续无礼的老人,从深陷的双眼中投射出了刀剑般凝实的目光,一一逼视着面前凸起的土堆,就像是前来平乱的君王,诸叛臣皆跪服于其脚边。

或许是感受到了老者的强大,那些刚才还狂傲不已的幽魂,瞬间温顺了下来,就像是被恶狼吓住的绵羊,只能颤抖地蜷缩在一旁。

“醒来吧,醒来吧,你们这帮家伙到底想要睡到什么时候?”老者用力地将自己的权杖往地上一跺,如巨钟敲响,声浪震荡,“卡列博,赖特,布拉德利,怀特亚,阿奇尔,艾布特,马克......”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从老者的口中发出,就像是位于自己领土内的君王,正一一召唤那些忠于自己的骑士。

而那些听到召唤的骑士,也按照着誓言,朝着自己的君主而来,哪怕那他们已经死去,哪怕他们正被黄土覆盖。

突然,一个白中泛青的利爪突破了的土地的束缚,利爪锋利如钩,在惨白的月色下,反射着寒气深深的冷芒。

松散地泥土从他们已经腐坏的身体上滑落,那些曾经在格斗场上死去的灵魂们,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世间。

长久压抑的怨气迫不及待地从口中发出,此起彼伏地嘶吼重叠在这此,即便是远处已经早就睡去的居民,都不禁一个个捂着胸口醒来,内心惊慌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老子终于醒过来了,哈哈哈。”卡列博看着自己保存的还算完好的肉体,咧嘴笑着,毫无血色的脸庞尽显恐怖,“老头,你这家伙来的时间,可比约定的有些晚啊。”

“晚?你一个死人知道什么晚不晚的。”老者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被埋在这堆土下面,可是真的不好受啊”卡列博有些感叹地说道,“即便是现在,我的脑子里都还是当时被杀死后,不停往黑暗下落的场景。”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你只需要安心等待就好。”老者语气淡淡地说。

看着老者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不屑,卡列博哈哈哈大笑着挠了挠头顶,“最开始,我还担心你说的都是假的,毕竟让人复活这种事情,我以前可没有见过。不过现在,我真的信了。”

“复活?”老者嗤笑了一声,“你们可没有复活,我不过是让你以另一种的形式重新获得了生命而已。”

“哎呀,都一样啦,只要生命还没舍我而去就好。”卡列博嬉笑着耸了耸肩,不过下一瞬,立刻眼神变得凶戾起来,“对了,我问你件事啊!那头虎人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我现在第一个想要杀的就是他。”

可是还没有等到老者的回答,虽然老者也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就在卡列博的背后响起。

“你是在说我吗?”

闻言眉头一跳的卡列博,狞笑着转过了身,嘲讽着说道:“哟,你这家伙原来也死了,是被谁杀的?我可得好好感谢下对方。”

“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脑中一片混乱的虎人,看着卡列博那没有一点活人气息的外表,眼中的厌恶和恐惧难以掩饰。

“什么叫什么情况?”卡列博不满地做出了个掏耳朵的姿势,眼睛不屑地往上一翻,“你先看看自己吧,现在可要比我丑的多。”

听到这话的虎人,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眼神凝重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声音嘶哑地说:“我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手臂上原本在那场格斗中被人砍出的伤口并没有被治好,泛白的肌肉外翻着夹杂了泥土和草碎,满满都是腐败的气息。自己身上原本亮丽的毛发,也变得灰暗并掉了一大片。

虽然格鲁现在无法看到自己的样子,但是他觉得自己在别人的眼里,肯定跟一只长了癞疮的老猫差不多,只需看一眼就能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

“我们现在......,是已经死了吗?”马克看着自己腹部的那个大洞,惨白的小脸颤抖不已。原本一向胆小的他,那天会被自己的主人送进角斗场,就只是为了让那些观众看看活人被虎人撕开的场景,刺激下消费。现在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他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尤其是看到当初把他扔向虎人的卡列博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身上的恐惧就愈发的浓厚。

“你这个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卡列博看着那个瘦小的男孩,瞬间就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说。“你怎么把这么个没用的家伙都给找过来了,是打算当我们没趣的时候,把他给撕着玩吗?”

听到这话后,马克不经颤抖着朝后退了好几步。这个可怜的男孩知道,那个眼神中没有一丝热度的家伙,说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只要用的好的话......”说着说着,老者不禁笑了起来,就像一块干裂的树皮那般,甚至比卡列博看起来都要让人恐怖。

“是嘛......”卡列博有些不耐烦地挠着后脑。

“嘿嘿,卡列博,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吗?”那个老者阴测测地笑着。

“不知道。”卡列博脸上挂着礼貌又不是尴尬的假笑,摊着手后退了半步。

对于这个老家伙,他也觉得有些瘆得慌,现在回想起来,他也记不起自己当初抽了什么风,会跟他定下那个契约。

“我只是觉得你比较有趣而已,我知道......”

正在因为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阴气,而感到不适应的卡列博,不断后退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一晃之后,那个原本距离自己几步远的老者,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看着那张带着阴狠笑容的脸,此刻都快贴到自己的脸上,卡列博不禁感到身子一颤,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正当他想继续后退的时候,他突然更加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我知道你就是一个阴险的臭虫,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渣,仅仅为了自己高兴,就能将全村人都杀光的垃圾。”老者嘿嘿地笑着,深凹的眼眶中散发着名为兴奋的光芒,“所以我觉得你能做出些让我觉得高兴的事情,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选择自己优秀得多的下属,而是浪费自己的魔力改造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的原因。”

正面感受着老者威压的卡列博,只觉得自己就像是颗被石磨碾压的豆子,甚至都能感受到颤抖着的灵魂濒临着奔溃。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些家伙,你就使劲调用着玩吧。”老者微笑着拍了拍卡列博的面颊,转瞬间就收回了自己散发出来的恐怖压力。

感受到自己才从死亡边界走了一趟的卡列博,再也不敢在这个老者面前表现的像刚才那样张狂,尽可能地像条听话的狗那样低着脑袋,脸上堆砌着讨好的笑容,小心问道:“这位大人......,您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老者咧着嘴笑着,“先做你擅长的事情就好了,搞点有趣的事情出来。如果以后我有事情找你,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好的,大人。”卡列博使尽点着头,等到他抬眼再看的时候,那个在此之前只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就已经失去了踪影,只在寂静的夜中,留下了一道阴测测的笑声。

“下一次记住,你们都得叫我主人!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亡者复活(二) “你们说的那栋房子在哪儿?”被强行带出来逛街的科尼,一脸的不满。比起这种无意义地闲逛,他更想要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

“好了,先不要抱怨了,老师好不容易给了我们一天的假期,就好好逛逛这座城市吧。”提着自己白色布裙的安妮,小跑着都还不一定能跟得上前面栎柯的速度,但是她脸上的笑意一直浓厚,从没有因为这些情况消减半分。

“有什么好逛的......”小声嘟囔着的科尼,看了眼前面那团蹦蹦跳跳的蓝色人影。

今天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原本那个在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女孩,居然会在安妮的强烈要求下,换上了一套海蓝色的长裙,配合着她那柔顺的银蓝色长发,看起来就像是从海浪中冒出的精灵般可爱。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哪?还不快跟上来!”已经跑出老远的栎柯,高兴地冲着他们招着手。

清澈的河水顺着宽阔的河道缓缓地流着,那个如同被微风吹动着的湛蓝色丝巾的女孩,轻巧地张开双臂,点着脚尖,摇摇晃晃地在河岸般蹦蹦跳跳。要不是科尼早就知道对方有着已经快要接近银级游侠的实力,恐怕真的会担心这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一般的淘气的傻姑娘,可能在下一步的落脚中,就掉进了清凉的河水中。

“诶,好嘞!我马上就过来。”安妮高兴地笑着冲对方摆了摆手,然后提着裙角,脚下的步子变得更快了一些。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金丝雀,迫切地想要试试蓝天的滋味,但是哪怕在这样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的支配之下,她还不忘回过头来看着科尼劝慰道:“老师说练习要松紧结合,所以你今天还是先好好放松一下吧,没准明天一练习,就成功找到分解元素的窍门了哪?”

眼前的这个女孩露出了甜蜜的微笑,在科尼还没来得及回话之前,就已经朝着在河堤上摇晃着的栎柯跑去,清脆的笑声,洒在了暖阳斜照着的清晨。

科尼看着那两个如普通女孩般玩闹着的二人,嘴角也不禁浮起了一抹微笑,只是眉眼间的愁绪,依旧弥漫。

根据先前纳摩的说法,开始续起长发的安妮,在这段日子的魔法学习当中进步神速。虽然还没有学几个二阶的咒语,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成了一个实打实的二阶魔法师。可是得到了对方一半天赋的科尼,却依旧还在一阶这个水平上徘徊,甚至连二阶的边界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摸得到。

而那个看上去天真活泼的栎柯,自从那次与活尸的遭遇战之后,就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奇遇。除了身上的能含量突然暴涨了一大截之外,甚至只需每天按时睡觉,就能稳步增长自己的能含量,并且恢复前一天的疲劳,这种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天赋,确实让科尼感到了有些嫉妒。

如果他还不能找到让自己实力快速提升的方法,那么他就肯定会被那两人,在短时间内甩开一段距离。

每次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忍不住皱着眉头叹息。

“你们这些小孩......,现在这里......,......赶紧离开!”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的骚乱,让低眉思考中的科尼回过了神。

当他抬起头来,聚焦细看的时候,发现栎柯她们,已经被两个全身披甲的兵士给挡住了。不过似乎并不是针对她们两人,因为周围也有很多围观的人被挡在那里。细看之下,甚至还能找到几个兽人和半精灵之类的外族,都聚在这里看热闹。

城卫?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科尼觉察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作为最靠近暗夜森林的一座主城,兽人和半精灵这种生物,在这里并不罕见。迫于这座城再很久以前留下来的规矩,那些非人类的种族,在这里并不会受到,像其它人类聚集地那样强烈的歧视。

“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我可是一名铜级的游侠哦!”

“铜级游侠?哈哈哈,别闹了,小姑娘。我们城卫现在正在办事,你还是到别处玩去吧。”

“真的!我真的是铜级游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的铭牌。咦!我的铭牌哪?”

科尼一走进这里,就看到了慌忙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着什么的栎柯。看那个样子,似乎是这个粗心的家伙,在先前换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把自己的铭牌给扔到哪儿去了。

“发生什么了?”科尼凑近安妮小声地问着。

“好像有人死了.......,栎柯想要进去看看,但是这两个兵士并不同意。”安妮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她是因为听到了死人这个词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看到那两个兵士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干扰别人工作的科尼,赶忙将还企图跟城卫讨价还价的栎柯拉了出来。

“查案是他们的工作,你非得凑热闹干什么?”科尼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说。

“不是啊!我刚刚听到这里的其他人小声嘟囔道,这里的死者十分惨烈,先是被扭断了脖子,然后腹部被撕开了一个洞,整个人就像被野兽啃过一般。”说到这儿,栎柯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才警惕地说道,“我怀疑这可能跟我们几天前见到的那伙人有关……”

“你是说......”科尼总算是明白了栎柯非要去看尸体的原因,也明白了为什么安妮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估计是这个善良的小姑娘,从没有听说多如此惨烈的谋杀案吧。

“我的游侠铭牌忘记带了,要不你先把你的借给我吧。”嘿嘿笑了一下的栎柯,直接就朝着科尼的口袋开始伸手。

“你先别激动。”正在思考的科尼,拍掉了栎柯伸过来的手,并无视了那怒视着自己的眼神,冷静地解释道,“你看看那几个强壮的青年士兵,他们的实力,最多也不过是铁级到铜级之间的而已。就你现在的年纪,突然跑到他们的面前,说自己是什么铜级游侠,他们当然只会当做笑话乐乐。何况查案这种事情,他们更专业,你就不要瞎操心。而且我觉得......,活尸这种事情,你最好不要让普通人知道。”

最后这句话,科尼是贴在栎柯耳边小声说的。

他知道活尸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毕竟对于这些享受着和平的普通人,只要一个平常的连环杀人犯,就已经能够让他们恐惧不已,更不要说活尸这种接近于传说的生物,会在民众中间引起怎样的骚乱了。

虽然这种情况,几十年前就上任的次布咯大主教,也得承担部分责任。自从教廷成立了异端审判局之后,像活尸,吸血鬼,狼人,石像魔这种的黑暗生物,就已经许久没有在大众面前出现。即便在这个半精灵,兽人,矮人,亚龙人都并不罕见的威伦艾斯,活尸这种夜族,也依旧是能够让他们感到自己的常识都会被颠覆的对象。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管吗?”栎柯小声嘟囔道,看上去似乎有一些不高兴。

“并不是什么都不管,如果他们有需要的话。”科尼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不过我认为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更大的可能会去找我们的老师。”

“我想要去弄清一些事情,这对我很重要。”栎柯低着头小声地说着,眼睛一直瞥着那被封锁的现场。

“什么事情?”科尼挑了挑眉,直觉告诉他,这应该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应该跟我的身世有关。”栎柯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而她的秘密,就是关于那个漆黑空间的梦。虽然科尼和安妮对她来讲都是值得信赖的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她从心底感到了恐惧,隐约觉得这可能会是一件影响到她的未来,甚至很多人未来的事情。所以在彻底弄清楚,那个自称为神的乌恩,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她决定,不会跟任何人谈起那个梦。

觉察到对方异样的科尼,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能做的事情,就找个机会告诉我吧。”

或许在他的心里,也隐隐觉察到栎柯身世的异样,只是那个猜想有些难以被自己接受,所以他才一直选择不去深究。

“巡查官?”一直注视前方的科尼突然开口说道,眯着地眼睛聚焦到那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身上。

他们是城卫长的直属探员,除非遇到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否则一般不会出现。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确实很严重咯?连城卫长都第一时间插手了进来。”同样知道对方身份的栎柯皱起了眉头,知道或许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亡者复活(三) “一直待在这里也看不出什么,要不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科尼提议道。

正在猜想着这次的事件是否跟自己有关的栎柯,听到这话后也没有反驳,只是点着头嗯了一声。

“那今天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原本很期待着今天的安妮觉得有些失望。

这时科尼却突然咧嘴一笑道:“不,我们去地下看看。”

“地下?”安妮有些惊讶,“什么地下?”

“你是说回那个地方看看?”栎柯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那儿,不过她还是很疑惑。

为什么要去那儿?即便是参观旅游也有其它更多更好的地方啊?

“没错。”科尼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案发时间在什么时候,不过这种奇闻异事,向来传的很快。就连我们这种后来的人,都知道了受害者状况,那么最开始接触到这件事的那帮家伙,肯定不是会对这种事守口如瓶的人。”

“而除了地上的那些酒吧之外,地下肯定就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了。”栎柯若有所悟地笑了起来。

“何况我们在下面不是还有些关系吗?”科尼耸了耸肩。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过梅迪娜和布雷亚这两个家伙了,没准他们已经成了不小的头目了哪?”

“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着什么急,那个地方现在估计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夜晚才是他们活跃的时间,何况去这么早,就算有消息也来不及传播。”

“那么我们现在去哪?回去练习?”科尼看似随意地说道。

“呸,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你还要练习。”栎柯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笑着说道,“你不是还欠我一份蛋糕吗?白天我们就先去哪儿吧?”

“那也不可能吃一上午的蛋糕吧.....”痴迷练习的科尼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练武场。

“你个二愣子,闭嘴吧!这么好看的两个小姑娘陪在你身边,你居然最想做的事情,是回去练习那些无聊的东西。”栎柯恶狠狠地说,“我看你这辈子,肯定也会像普德老师那样,成为个孤苦无依的老男人。”

“这样说普德大叔好嘛......”此刻安妮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算了,我们不理他了。”栎柯说完后直接一把手抓过来安妮,看也不看科尼就朝前走去,“我们两个自己去玩,让这个傻愣子自己回去练习吧。”

“诶诶诶!”还没反应过来的安妮,完全是被拉着走的,眼神十分无辜地在两人之间来回。

“唉......”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的长发女孩,以及被强行拖走的白裙姑娘,科尼只也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后,没有其它选择地跟了上去。

而就在他们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的时候,离案发现场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有一个将自己全身都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男人,正藏在阴影中,低声自语道:“看起来,那群人已经开始在威伦艾斯中行动了,我得赶紧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大当家。”

“那群人?那群人是谁?大当家又是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心中大惊的泰瑞克只觉得似有阴风袭来,快速将自己腰间的短刀拔出来后,满心警惕地注视着眼前那人。

“嘿,不要这么紧张,兄弟,我就是来看看热闹的。”脸色苍白一片的青年男子咧嘴笑道。他的嘴唇泛青,眼眶深黑,看上去就像才从坟墓里爬出来那般,但是却十分热情地套着近乎,像个滑稽的小丑,“那边发生的事情你听说了吧,好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闯进了那家人的房子。啧啧,现场那叫一个惨啊,活生生地被剖开了腹部之后,然后才被扭断了脖子,而且里面死的人......”

这家伙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为什么我感觉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具尸体那般。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泰瑞克迟疑地问道。

因为对方而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的他,并没心情去听那巴拉巴拉的废话,凛冽的眼神中,是随时准备着出手的觉悟。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他杀过半精灵,也杀过亚龙人,但是眼前这个人,却让他感到发自心底嫌恶和恐惧。

“什么东西?”那个人好像很受伤似得,一脸委屈地说,“好歹你也问我是什么人吧,说这种话,也不怕伤人心吗?”

“该死!”余光一瞥,泰瑞克觉察到朝案发现场聚集来的人越来越多,担心自己行迹可能会暴露的他,无心再于此人纠缠,直接挥刀朝其砍去,一副霸道的强盗风范。

管你是什么东西,砍成两截再说!

“诶诶诶!这样就动手了,至少先说一声吧!”那个人好似没有反应过来那般,慌张地朝后退着。可是就凭这样,又怎么能够躲避开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全神贯注地攻击呐。

没过五步,泰瑞克的短刀就已经划过了那人的右肩,并刺入了他的腹部。

但是当短刀穿过那僵硬干燥的肉体时,背后一阵发凉的泰瑞克,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了,只是这一次,即便是他自己,都能听出自己声音的颤抖。

“都说了你好歹问我是什么人吧,直接问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可有些伤人,毕竟......变成这样又不是我想的。”那人咧嘴笑了起来,锋利的牙齿间,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红色的肉丝。

看上去,并不太像是平常人所吃的肉类……

心中觉察到什么的泰瑞克,只觉得脑子砰的一下子就炸响了。可就在他想要赶紧退身离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短刀,已经被对方的右手死死抓住,即便他使出了两只手的力气,也无法将其移动分毫。看着对方那张如恶鬼般恐怖的脸,这时的他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将短刀刺入对方身体的之后,感到十分怪异。

原来那个家伙根本没有想着闪躲,自己的刀刺进的时候,也不像刺入活人肉体的感觉,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流出多少血液!

不说右肩上的那道伤口,即便是腹部刺穿这么大的伤,对方也只是流出了些许黑色的粘稠液体,根本连一丝鲜红都不成出现!

心知自己陷入了极端危险情况的泰瑞克,牙关紧咬,在确定自己无法将刀拔出之后,果断地选择了放手,转身就开始逃跑。

他知道对面的那个怪物,肯定不会让一个见过自己真实面目的人活着离开。但是作为主动请缨来到威伦艾斯探查情报的北邙山四把手,他必须要将情报完好地传递回去!

可就在下定决心的他,快速地冲出了小巷之后,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跟上来的打算,反而还在微笑着地冲自己摆着手。

不好!中计了!突然反应过的泰瑞克心头一惊,抬眼一看,发现周围封锁现场的城卫果然已经注意到了他。

毕竟在这条临河的街道上,能够供给他躲藏的物体可不多,尤其是在他这样轻易地跳出自己藏身的小巷后,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好。于是就愣在了大街之上,跟那帮城卫们大眼瞪小眼。

“那边那个黑衣人,你先不要动!”

毕竟是专业人士,尤其是在刚刚才发生了命案的现场,那个拦下了栎柯的那个城卫,在觉察到泰瑞克的不对劲之后,反应十分迅速,直接朝着他追了过来。

不过在这种情况,傻子才不跑呐。

回过神来的泰瑞克,赶忙朝着身后跑去,想要重新钻到一个新的巷子里。

“不要跑!”

城卫们的大吼声,把正在屋内调查现场的巡查官们也给惊了出来。

“怎么了?”后出来的一个巡查官不解地问。

结果先他一步出来的前辈,直接拔腿就开始跑,同时颇为冷酷地吐出一个“追”字。

就这样,原本只是来探查情报的泰瑞克,在某个满心都是恶趣味的家伙陷害下,陷入了城卫们的追捕之中。然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扶着墙,快把眼泪都给笑出来了,如果他有眼泪的话......

“哈哈哈,这个家伙,真的太有趣了。”

“你可真够无聊的,卡列博。”一个人影突然从二楼的窗户里跳了下来,看着那个莫名被指派为自己领袖的家伙,满脸的嫌恶。

“哈哈,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布拉德利。”卡列博看着双手是血的下属。

“为什么要惹事?”又一个有着棕色短发的人,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

“我们的主人不是说了,让我们先做自己擅长的事,然后等待着他的命令,现在我不就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吗?”卡列博毫不在意地瞥着他们。

怀特亚和布拉德利,这俩家伙在活着的时候就喜欢凑在一块。要不是那位不清楚身份的主人,是在太过恐怖,那俩家伙,哦,不,是所有的家伙,可能都要一起冲上来把我给撕碎吃了吧?哈哈。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最后一个从窗户里跳下来的男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大的包裹,尾端满是血迹。

“好吧,好吧,赖特,毕竟你是那晚第一个被我杀死的人,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哦。”卡列博笑着说,像是丝毫看不见对方那想要打死自己的表情。

可就在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一道略显慌张的喊声,突然在他们背后响起。

“你们几个又是什么人?”那个拦下了栎柯城卫,因为巡查官的命令,又返回来守着犯罪现场,但是却不小心看到了藏在巷子中的卡列博等人。

“能就让我们这样离开吗?”卡列博商量道。

城卫看了眼对方腹部还插着的短刀,以及他同伴肩上扛着的那个满是血迹的包裹,不禁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双腿地颤抖,将佩剑拔出,冲着他们大吼道:“你们这帮怪物,都做了什么?”

“哎呀,也就是说,没得商量了?”卡列博好像很无奈地挠了挠后脑,但是的同伴都知道,此刻这家伙的眼底肯定冒着兴奋的光。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亡者复活(四)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白天发生的那件事情。”喧闹的酒吧中,一个声音响的起,突然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死了很多人的那个?”面上有着几道刀疤的壮硕男人,吊着眼皮醉醺醺地瞥了对方一眼。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过后,那个不知道多久都没有洗过头的中年男人,得意地笑了两声,往自己嘴里灌着黑啤酒,等到所有被吊起胃口的人,都显出不耐烦的神色之后,他才满意地打了个酒嗝,笑着说道:“就是那件事情,而且刚好我的一个朋友,就是最早发现尸体的那个人。”

“得了吧,醉酒的杰克,你这个不靠谱的酒鬼,知道个什么,估计又是自己喝多了瞎编出来的。哈哈哈。”只穿着工装背带裤,双臂都是健硕肌肉的潦倒游侠杰拉德高举着酒杯,毫不留情地嘲笑着那个常年在地下买醉的酒鬼。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看起来那个被称为杰克的家伙,没有少在这里发生些丢脸的事情。

“哼!闭嘴吧杰拉德,在地面混不下去的游侠,可没有资格在这里嘲笑我。”杰克双颊涨红的哼哼着鼻子,看起来十分生气。

“好了,杰克,你听到了什么,跟大家说吧,这杯酒算我请你的。”总是在擦着酒杯的酒保微笑说道。他有着泛白的短发,看上去应该在五十来岁的年纪,但是直挺挺的身板依旧看上去很强壮,平时总是一副不急不缓地模样,不过明眼的人都知道,要是得罪了他的下场会是怎么样。

“嘿嘿,我听说啊......”觉得自己受到了尊敬的杰克,得意洋洋地端着啤酒,语气不急不缓。

“那家人是被一种极其粗暴的手法给扭断了脖子,残破的尸体上也满是咬痕,就像是被熊给入侵了,但奇怪的是,他们家的门锁并没有坏,看上去应该是死在门口的女主人去给对方开的门。”打了个酒嗝的疤脸壮汉毫不在乎地说着,丝毫不去理会被抢了话头的杰克已经瞪圆了的眼睛。

“那你知道过了不久之后,就在那户人家的尸体被发现之后没多长时间,前去封锁现场的城卫,就有一个死在了那栋房子不远的小巷了吗?”像是被抢走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杰克,梗着脖子冲着疤脸壮汉挑衅道。

“我当然知道,那家伙的死法跟那户人家的死法差不多,只是还没来的及被啃,看样子应该是在返回现场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那群凶手。哦,对了,那个小巷子紧邻的那户人家也死光了,除了他们小女儿的尸体还没找到之外。估计城卫们封锁现场的时候,那帮怪物们还在里面大嚼特嚼。”疤脸壮汉在说着话的时候,没有像杰克那样得意。他并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搏得别人的敬重,只是觉得喝醉酒后需要说点什么,不然憋在心里难受的慌。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留着一撇山羊胡子的酒保眼中精光一闪,像是从这个男人的话中听出了什么。

“因为我就是那个死掉的倒霉鬼的队友,当时我跟他一起去封锁的现场,也一起去追的那个可疑人物,结果没想到,那居然是个陷阱。”疤脸男人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带着醉意的平淡,只是当他仰头喝光杯中的威士忌之后,别人才能从他的身上感到些克制中的悲伤。

“原来如此,是城卫吗?”酒保不像其他人那样,一听到城卫这个词就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半步,反而为他重新倒上了一杯威士忌,语气遗憾地说,“我为你失去队友这件事,感到悲伤。不过你能跟我多说点什么吗?毕竟这件事情听起来,不像是人会做的事情,甚至连那些凶残的兽人也好久没有在威伦艾斯吃过人了。”

“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他肯定会再次出现。”疤脸男人耸了耸肩,“所以你们在半夜睡觉的时候,最好把门关紧一点。”

“你们城卫都不做些什么吗?发生了这种事情只知道缩在这里喝酒,难不成你们就只会来找我这种人收取好处!”一道刺耳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看起来说话的那个人还是不敢正面跟那个男人碰撞。

威伦艾斯地下的这个世界,一向是罪犯们的藏生之所,也经常会受到城卫们的关照,但是迫于某些条款的限制,他们也不会做的太过分,但对于普通的地下居民来说,城卫这个名词,也依旧像照向吸血鬼的日光般令人恐惧和生厌。

“首先,我们并不是什么都没做。那个把我们引走的强盗臭虫,现在已经被关到了监狱里面,而我已经折磨了他一个白天,现在只是出来喘口气而已。”那个看起来块头起码在两米左右的壮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让饱受折磨的高脚凳都不禁发出了“咯吱”的响声。本来在自己位置上站的好好的酒客们,看到那熊一般令人生惧身躯朝自己走来,都在咽了一口唾沫之后,不动声色地朝两边走去,将刚才那个说话人的身形给漏了出来。

“其次,你这种生活阴影里的臭虫,老子就是看不起咋了?”那个熊一般强壮的男人,单手就将那个双脚打颤的小个子给拎了起来,瞪圆的双眼,几乎要把对方吓的晕过去,“要不是迫于自己的职责,老子多想现在就把你们扔给那些吃人的杂种们,这样我那个尽职尽责的小兄弟,就不用为了保护你这种渣滓而被杀死在小巷子里了。”

“抱.......抱歉.......”只敢缩在人后骂几句的小盗贼,哪见过这样的局面,现在都快被吓到失禁的他,只想赶紧从面前这个恐怖的男人手上逃走。

“他今年只有二十岁啊,才加入了城卫不到三个月,但是他却死了,默默无闻地死了。”疤脸男人说的咬牙切齿。旁边的人都担心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将手上抓住的这个可怜的家伙给一下子摔死。

“我们对你同伴的死亡都感到很抱歉,不过还请放过你手中的这个可怜人吧,他已经对自己的言语表达了歉意。”就在疤脸男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的时候,酒保的平静地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抱歉,我失礼了。”不想因为这种人而脏了自己手的疤脸男摆摆头,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高脚凳,而那个找回一命的盗贼,早已连滚带爬地消失了踪影。

“你们抓到的那个人为什幺还要回到案发现场,或者说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挑衅你们的事情。”发现了一些疑点的酒保,显露出了对那个案子的兴趣。

“我怎么知道。”男子耸了耸肩,“我现在只知道那家伙是北邙山那群山贼的四当家,好像叫什么兜帽.泰瑞克。拷问了他一个白天,那家伙还是坚持自己是被人陷害,那些事情他都不知道。你觉得我回信这种鬼话吗?”说到最后的时候,男子不屑地笑了一声。

“那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是山贼做的?”

“没准呐,估计他们是得到了城卫长已经快要集结完军队的消息,所以打算挣扎一下,拖延我们的脚步。而且有些犯罪者,总是喜欢在犯罪之后回到现场,观看人们的反应,不是吗?”

“可是......,山贼们有必要舍弃一个四当家来掩护其他人吗?”酒保迟疑着说。

“哈哈哈,估计是那家伙对自己的速度太过自信了,谁能想到他会在半路遇到指虎.拉塞尔的,结果还不是在被狂揍了一顿之后,成功被我们给抓回来了的。”说道这里,壮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指虎.拉塞尔,是那位精金级的游侠吗?”酒保惊呼道。

“没错,就是那位大人,他前两天才执行完一个猛级任务回来,估计是要......”说到这儿,终于注意到自己似乎有些多嘴的疤脸男,尴尬地笑了笑,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

知道对方不愿再多说,酒保也没有追问,只是微笑着继续擦着自己的酒杯。至于被称为特洛瓦的左臂的拉塞尔为什么要现在回来,仔细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为那群山贼准备的。

看起来,会长和城卫长对那群山贼,似乎已经是志在必得啊......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亡者复活(五) “看起来这件事情,市政厅那边也应该想好了该怎么跟民众解释了。”掩盖住了自己面容的科尼,手中悬了两个小时的威士忌,还是一口没动。此刻的他,依旧在侧耳听着旁边那些酒鬼哈哈哈地说着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怪物,发疯的兽人,嗜血的暗精灵,甚至连传说中的食尸鬼都有可能。”

看着那些家伙喝醉酒后,完全把这件事情当做玩笑在谈论,他也知道,这里的市民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将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个自称为城卫的男人身上的栎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解释?”

“他们肯定会将这件事情全部都推给山贼,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情跟那些传说中的怪物有关。因为这样的话,这件事最多算是心有不轨的强盗们精心策划了一起复仇,远比向民众承认他们猜测的真相要好得多。况且他们不是已经抓住了一个四当家嘛,那个人的身份,足够他们暂时平息民愤了,顺道还可以更好地动员对山贼的讨伐,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机会。”说这话的时候,科尼尽量老谋深算地摇晃着酒杯,让看到他眼神的安妮不禁觉得这人有些阴森可怕。

“不喝的话就别晃了,没看到有些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吗?”栎柯瞪了一眼故作姿态的科尼。

“那又怎么样,在这个地下世界,连十一二岁的孩子都可以整天泡在酒吧,如果他们口袋里的铜币足够的话。”科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听说堆尸地的尸体不见了很多,大部分还是跟我们一起与虎人战斗的那些。”栎柯看到对面那几个一直在猥琐笑着的小混混,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开始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要是那帮家伙真的变成了活尸,那我会好好地帮他们解脱。”过了这么久,科尼终于将杯中的威士忌放入口中,一口就将其喝完,再将酒杯啪的砸在了桌上,看上去颇有几分豪侠的气势。

“我们估计得走了。”栎柯皱起眉头看了那几个小混混一眼,知道估计对方认出自己是女孩了。

“怕什么,商量了这么就才敢走过来的人,直接打残吧。”科尼直接瘫靠在椅背上,冷笑着看向栎柯。

“你这家伙......,不会是喝醉了吧?”栎柯看了眼桌上的空杯子,再看看明显眼神有些迷离的科尼,心中犹疑道,不是只喝了一杯吗?他的酒量这么差的嘛......

“喝醉,我怎么可能喝醉。”不屑一笑的科尼,直接站了起来,眼神不善地看着那几个走过来的小混混。

这里应该不会有认识我的人吧?从一进入地下开始,就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安妮,大眼睛使劲地转着,生怕自己被某个人出来,口中还不停紧张地念叨着,神啊,请原谅我吧,这都是为了还给妄死者们一个合理的真相。

突然,左手边“啪”的响起了一道撞击声,让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眼露慌张地看着那个才踏出第一步就快摔到的科尼,同时,倒下的椅子也吸引来了酒吧里大部分人的视线。

天哪,发生了什么?突然成为了视线焦点的安妮,瞬间慌乱了起来。

“这该死的家伙,怎么这么能惹事。”生怕事情闹大的栎柯,赶忙拉着科尼和安妮,往外走去。

“喂,小姑娘们,干嘛这么着急走呐,跟我们一起喝一杯呗。”发现自己的目标快要逃走的小混混,顿时加快了脚步,终于在酒吧门口成功拦住了栎柯他们。

“滚开,别挡我的路。”栎柯直接看也不看他地低吼道。

“喂,你这真的一点面子也不给?”觉得在自己兄弟面前丢了面子的棕发男子,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直接朝着栎柯动起了手。

……

“你不管管?”冷眼看着事态逐渐严重起来的酒保平静问道。

“这么小就跑到这种地方来,应该给他们个教训。”疤脸男子只是顾自喝着酒。

“我只担心那些不懂事的小家伙们,可能打烂我的东西,这样就会让我很难做了。”

“那你就自己去管呗?”

“我会管的,不过还是先得让他们长长记性了来。”酒保看着那几个经常在自己店里喝的烂醉的几个人,冷漠地说道,“跟着左拳.威斯汀混的几个小流氓,玩刀子的水平还可以,前不久一个来地下找乐子的铜级游侠就吃了他们的亏。”

“那几个货色也能让铜级的游侠吃亏?”疤脸男看了眼马上就要打起来的双方,疑惑问道。

“喝醉酒后,一个打五个,总会吃亏的。”酒保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觉得现实的情况可能跟自己预料的会有些差别。

……

“喂!你给老子赶紧放手!”已经将刀子都亮出来的棕发小混混,表情十分凶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家伙,居然敢抓住了自己伸出来的手。

“嗝......,你说什么?”先打了个酒嗝的科尼,满脸不爽地盯着对方,就像一个喝醉的恶汉。

“好了,别丢人了,赶紧走吧。”生怕他在这里撒起酒疯的栎柯,一把抓过了科尼伸出的那只手,想要就这样离开。

“妈的,找死是吧。”从没被这么小的小孩轻视的混混,已经彻底被激怒,直接将手中的匕首对科尼刺去。不过他虽然生气,下手还是颇有分寸,刀子只是朝着肉多的大腿去的。

不愿意惹事的栎柯,没想到对方直接动起了手,顿时眼神一凛,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右手一拽就将科尼给扔了出去,让他一连滚了几圈才撞到了对面的墙上停了下来。

“卧槽!栎柯,你这家伙……”吃痛的科尼愤怒地叫骂着什么,不过并没有让栎柯多看一眼。

“安妮,你去照顾那个酒鬼,至于你们......,出来打。”用作掩饰的兜帽被刚才那一扔带起的劲风吹起,银蓝色的长发飞散于空中,原本美丽的面容配上凌厉的目光,顿时让酒吧内看热闹的酒鬼们都惊呼出了声。

“哇,好美的小姑娘。”

“哈哈哈,小姑娘不如你陪我喝一杯,我就帮你把他们解决掉啊!”

“哎哟,你们这帮蛤蟆一样的混混,没想到居然也能碰到这么美的一个姑娘。哈哈哈”

“都他娘的给我闭嘴。”这群小混混的头目凶狠地扫视了屋内一圈,硬生生将那些起哄和吹口哨的声音压了下去,然后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那个女孩点头道,“好,我们出去,不过,嘿嘿,要是你打不过我们,可别怪我们对你做些不客气的事情。”

听到这话后的栎柯没有说什么,只是直接转身出了门。

.......

“哟,是她?”认识那头银蓝色长发的疤脸男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普德的弟子们。

......

“怎么?老大,要不要趁着所有人都被那边吸引的时候,去跟那个恨死你的疤脸男讲讲道理啊?”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奇尔嘿嘿笑道。

这几个才复活的家伙,在卡列博这个胆大包天的亡命徒的带领下,几乎不知道谨慎是什么东西,才在白天犯下那些事后,只是带上了一个用于遮蔽自己过于恐怖的脸部的面具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四处旁听别人是如何谈论自己。

“不着急......”脸上带着面具的卡列博斜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向两个坐在角落的人,冷笑了一声后说道,“这里有趣的人多得很。”

.......

“那个女孩好漂亮啊,而且也很有气势!罗德,你说我们要不要出去帮她们?”嘻嘻笑着的克莱,右手一直在自己那把青色的长弓上。米色的渔夫帽下面,浅绿色的短发如海藻般弯曲,像是青草般的双眸里面满是亲切的笑意,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尖尖的长耳朵。

“我觉得需要帮助的不是那个女孩,而是那几个小混混。”面带微笑的罗德侧着脑袋,刚好与卡列博的视线对上,“而且......,我对那边的那几个家伙更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亡者复活(六) 来到了屋外的栎柯等人与小混混们,分别站在道路的两头对峙着,暂时都没有出手的打算,而那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血的酒鬼们,已经开始大声喊着各种下流的句子起哄。许多原本在各自做着自己手中事情的地下居民,也被这盛大的局面给吸引了过来,一个个都像是游手好闲的流浪汉那样,兴高采烈地加入了这场对决的旁观。

“喂,快点干死那几个家伙,小姑娘!等会叔叔请你喝酒。”

“哈哈哈,对干死他们,干死他们!”

“那几个家伙都是中看不中用,不过要是打不过,记得叫叔叔帮忙哦!哈哈哈。”

......

看起来,貌似喜欢血与骨的对决这件事,几乎是刻在了这群常年不见阳光的家伙的灵魂深处。他们对刺激的渴望,压过了其它的一切。

虽然栎柯没怎么在地下街逛过,但是说起来,她对于这个世界其实并算不上陌生。上一次在铁笼里的生死格斗还历历在目,而这一次重新回到这个令她打心底里生厌的地方,却又得到了一场战斗作为欢迎仪式。

想到这里,她不禁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个带着嘲讽的微笑。

作为已经快要接近银级的游侠,对面那几个只能在暗地里逞凶的小混混,自然不被她放在眼里。就他们几个的威胁力,显然比起当初的那头虎人来说,差了不止一点,而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或许现在让她独自面对起当初那头虎人来,也依旧不是对手,不过起码单从场面上看起来会好很多。

之所以到了现在都还不动手,是栎柯在衡量自己应该将场面控制到什么程度,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在想,自己应该把对面的那些家伙,打成个什么样子......

地下世界鱼龙混杂,各种罪犯藏身于此,他们有着自己一套不同于地上世界的规矩。虽然不至于过分担心一走进来就会被人用刀子割了喉,不过想要通过躁起声势来期待别人的援助,这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除非你肯给钱。

在这个阳光不曾降临的地方,不同的势力相互碰撞并保持和平,除了盗贼工会、影子兄弟会这些在整个西陆上都赫赫有名的大型混合犯罪组织之外,像什么暗影者联盟,战吼兄弟会,这些暗精灵和兽人的组织也在这里派着人,更不要说什么数量繁多的本土地头蛇了。

他们的权势和力量够成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让地下的居民们可以放纵着把自己喝到瘫倒在街道上,除了钱经常有可能会被被摸走之外,至少死人这件事,在这里也算不上是件可以轻易摆平的小事。毕竟地下街道的各种势力集团,还需要地上的各方“来客”们,为他们带来可以赚取的金币。

即便是明面上主持地下事物的布瑞恩,也只是最多充当一个调停者的身份而已,那些人之所以会尊重他,只是因为生意的进行,需要些规则的保护。即便是那些大型的组织,也会尊重不同地方的不同规矩,保持组织与组织之间的平衡。

一个不会太强,又懂得做生意的规则的人,就是那些人最喜欢的组织者,调停者。

“你们到底还打不打!”

“快点动手吧,胆小鬼们。”

“谁死我都无所谓,赶紧动手啊!”

领头的小混混瞥了一眼围观的群众,脸上满是厌恶的表情。虽然他自己也经常做这种事情,但是被别人围观的感觉,可没有起哄的感觉好。

事实上作为经常在这片地方混的人,他可一点也不蠢,知道对面那个女孩要比自己强得多,之所以要跟她出来决斗,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而已。早在出门的时候,他们之中就已经有人去找自己的老大了,要是能将时间拖到那个时候,肯定是最好的。

“喂,你还不动手吗?难不成是在等在自己的兄弟们过来?”

就在他思考着该怎么拖延时间的时候,栎柯突然地开口,一下子就搞的他很尴尬。

“我只是不忍心弄伤你那张好看的脸而已,现在正在思考着该怎么完好地跟你讲一下道理。”他不屑地说着。

不论内心怎样想,面子还是得撑住的。

“垃圾,我可没打算陪你拖下去了。”

“切,你......”

就在他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栎柯已经冲了过来、

四个人,加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掉的家伙,都只是很普通的小混混而已。栎柯在心底里觉得,跟他们打,自己估计连热身都算不上。

“妈的,可别小看我们!”

作为兄弟们中的老大,平时在这条街也有点脸面的人物,领头的混混觉得,面对着对方如此气势汹汹的进攻,他不肯定得......推两个兄弟上去挡一下啊!

“喂!老大,这个不......”

就在那被推出来的两个家伙还一脸懵逼的时候,栎柯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一个人的脸上,凭借着她那能把科尼打得节节后退的巨大力量,直接就把这个倒霉鬼砸晕了过去。

“卧槽啊啊啊啊!”剩下的那个看到自己的同伴如此轻易的就被撂倒,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在栎柯的一记侧踢之下,像只蠕虫般朝着一侧滚去。

“去死吧你!”掏出了刀子的领头混混,终于也被激起了火气,直接朝着栎柯就是一记直刺

只见那刀子明亮如雪,那男人迅疾如风!

然后,被栎柯一脚踹出去了老远......

“哈哈哈!你这家伙到底行不行啊!”

“被一个小姑娘给教训了,你这家伙还怎么跟着左拳混,赶紧滚吧。”

“妈的,你们都给我闭嘴!”一个翻滚,赶紧从地上爬起的混混老大,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冲着那些围观的群众就是一通骂,对面也冲着他一阵嘲讽。

“你们这群摸门槛摸到马棚的流浪汉,别让老子下次在街上见到你们,不然老子肯定……”

“哈哈哈,连小姑娘都打不过,你还想……”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的两方对决,突然一下子就成了一场骂战……

看到场面有些不受控制的栎柯,觉得在这些污声秽语中待的有些尴尬,于是看着面前刚才那个拦住他们的棕发男子问道:“这......,还打吗?”

“这这这......”看了一眼转瞬间就倒在地上的几个同伴,该男子心中一片忐忑,但是依旧不肯服输地梗着脖子道,“我们可是跟左拳混的,你这家伙死定了。”

“左拳,谁啊?”从没有听过这个称呼的栎柯满脸的不解。

“你只要在这里站着,他马上就来了。”

“......,不,我得走了。”栎柯觉得有些无语地摇摇头。

“诶!再多等一会嘛,让我们老大看看你的实力,不然我们会被人瞧不起的!”

“这关我什么事......”

“不嘛,不嘛,再多待一会吧,我请你喝酒啊!”

“.....”

栎柯看着这个就快要跪在地上拖自己腿的棕发男子,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看了看身后依旧还醉醺醺的科尼后,决定就这样离开,于是不理这个棕发男子,快步朝着科尼走去。

......

“哈哈哈,只是三个小孩子而已,这群在地下混的,也太不争气了吧。”带着黑色面具的布拉德利靠在酒吧的外墙哈哈大笑。

这时候,阿奇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其中的那两个家伙,你不认识?”

“认识?恩?我该认识吗?”早早就在与虎人的战斗中死去的他,眯着眼睛仔细看看了那两个人,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惊呼道,“哦!是他们啊!那两个一直缩在后面的胆小鬼,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活着,而且似乎还挺强的。”

“哼,胆小鬼?”无法掩饰自己高大身形的虎人格鲁不屑一瞥,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要不是那个女孩,我可不会死。”

听到这话后的布拉德吉惊讶道:“你这家伙,居然死在了一个女孩手里!”

对于他的问题,虎人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没想到,居然还会在这里碰到他们,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另类的朋友呐。”卡列博笑着瞥了一眼格鲁,“曾经都是为了活下去,要努力协作着杀死这家伙的同伴啊……”

“可是......,他们过的可要比我们好得多。”阿奇尔不禁觉得有些嫉妒。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活的这么好,我们却已经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要不然,我们跟上去把他们全都杀掉?”布拉德利阴狠地看着那三个正在离开的人。

“不了,我们这次过来,可是有任务的。”卡列博平静地说。

“我们的那位主人,终于传来任务了?”格鲁有些惊讶。

“没错。”卡列博点了点头,“而且......还是跟他们三个有关。”

“既然这样......”就在格鲁打算说话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顿时眼光一寒的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旁边那个微笑的魔法师。

而那个人却只是高举着自己的酒杯,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地邀请,平静笑道:“那边的那几位,要不要过来跟我们喝一杯啊?”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亡者复活(七) “喝一杯?”卡列博意味莫名地笑着,眯着的眼睛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在观察对面的那个男人,从刚刚开始,他就感到了一股让自己十分不舒服的视线。原本打算只要对方不冒头,他也就不打算在这里惹事,不过现在看起来,反倒是对方不同意了。

“这里的黑啤酒口感还不错,阁下可以跟自己的朋友坐下来好好喝一杯,顺便还可以跟我们聊聊。”有着一头色泽不纯的棕红色头发和黑色的眼睛的罗德,从与生俱来的外表上看起来,就像是最下等的街头游民般低贱,但是他身上穿的衣服却颇有贵族气质。精心剪裁过的的黑色礼服上有着银色的镶边,若隐若现的星辰图案出现在左侧口袋的上端,两只手上还有着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戒指,左二右三,共计五枚。

听到对方这样毫不讲理的回话,就像是召见自己属民的领主般霸道,带着金黑狐狸面具的卡列博不禁气急反笑,声音冷淡地问道:“你是想死吗?”

在这个满是黑暗的地方,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可能遇到,所以即便你是带着面具的变态,只要不惹到某些势力,也不会有人来多管闲事。毕竟对于地下世界的居民来说,少参与些事情,少知道些东西,会对生命有着补品所达不到的好处。

而罗德这次的主动挑衅,着实让很多人都感到了吃了一惊,担心突然爆发的战斗会波及到自己,原本站在他们周围的人,都不禁朝着旁边靠了几步,只是冷漠地侧目注视着这里的情况。

“想死?”罗德玩味地念了一遍,然后冷笑着说道,“恐怕你们几个......,早就死了吧。”

这句话说的很平静,声音也不大,只有周围的人能够听到,而落到不同人的耳朵里,霎时间得到的反应也不尽相同。

眼露寒光的卡列博只是勾起嘴角冷冷地笑着;跟在卡列博身后的几个人则是眼神一惊,精神瞬间就紧绷了起来,随时准备着出手;而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居民,则是满眼的疑惑和不解。

“哎哟,罗德,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最近才从森林里出来历练的克莱,眼中满是兴奋,就像是见到什么奇珍异宝的冒险者一样,语速飞快地问了起来,“诶,你说他们是什么品种?已经死掉了的?嗯.....,难不成是活尸,哦,不,他们看起来跟图鉴上介绍的还有些不一样。难不成......,是吸血鬼?又或者说,是食尸鬼?不然还能是......”

“好了,克莱。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直接问他们不就好了吗?”罗德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果你想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的话......,那可就很抱歉了,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保持着微笑的卡列博,身上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很明显,他已经对罗德二人生起了强烈的杀意。

“原来如此,是被某位强大的死灵法师,从死亡中强行唤回来的可怜家伙嘛......”思索中的罗德,像是得到了答案般地轻轻点点头,然后不禁赞叹说道,“以眷属的身份重回人间,比活尸多了几分智慧,又比活人拥有更强的体魄,召唤你们回来的那个人,可真的是拥有着很高的魔法造诣啊!”

“所以.....,你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了吗?”也十分好奇自己现在状态的卡列博,不禁向自己的敌人提问道。

“鬼眷或者鬼人,我的老师是这样称呼你们的。”因为见到了图鉴中比较稀奇的物种,罗德的笑意中也浮现了些兴奋,“我可真是走运啊!没想到才来到这个地方不久,除了极其罕见的光之质灵之外,还能遇到你们这些鬼眷,嗯……,也可以说是鬼人。”

“你这家伙的笑容真令人讨厌,就像那些会把死掉的昆虫带回家做成标本的学者一样令人作呕。”卡列博眉毛一挑后讥讽道,“怎么?你也想把我们带回去做成标本不成?”

“哈哈哈,我可没这个打算”罗德摇了摇头,平静说道,“只是因为白天才得知了一些流言,刚才又听到那个大个子说了那些事情,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说道这里的时候,罗德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抹危险的笑容,问道:“你们这些鬼人,对于吃人这个事情,怎么看?”

“原来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啊......”卡列博像是有些无奈地仰头叹了口气,“跟你扯了这么久的废话,连我的目标都跑了,你这该死的家伙。”

一直带注意着对方动向的罗德二人,看到面前那个摇着头的健壮鬼眷,直觉得自己神经突然一紧,果断向后退去,而这时,卡列博轻声出口的那句“动手!”也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吼!”当先冲出的一人,便是那头在生前就单杀了他们全部的格鲁。

高大的身躯像块岩石般飞射而出,藏在黑袍中的利爪也瞬间亮了出来,如狂风划过。

不得不说,成为了鬼人的格鲁,将自己原本就远超人类的爆发力,又强化到了另一个恐怖的程度,就算是现在的栎柯,恐怕也得被他甩出半条街道距离。现在得到了口令后的他,只是瞬间就已经来到了目标的身前。而作为明显就不擅长近战的魔法师和弓手,很难想象他们要如何躲开这次攻击。

“砰”的一声巨响,虎人强有力的又爪拍击到了罗德的身前,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真正的伤到对方,反而在突然出现于眼前的屏障阻挡之下,连退了两步。

逃过了一劫的罗德像是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口中还不停说着什么,“还好,还好,如果不是提前布下了一个风障壁,估计这次就得翻车了。”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望向对方的眼神中,并没有半分的慌张,反而带着跃跃欲试的笑意。

虽然实力要远弱于虎人格鲁,但是依旧要比生前强上许多的布拉德利和阿奇尔,在格鲁被对方的魔法震退之后的那个瞬间,就已经冲了过来。原本的人手也变成了利爪的两人,分别从两个方向逼近罗德,因为他们相信,就算克莱现在已经张弓搭箭,但是也绝对无法同时应对来自两个方面的袭击。

只不过,没有看到克莱嘴角那一抹笑意的他们,还是见识太少。即便是变成了活尸,他们也不可能知道顶尖的半精灵射手们,到底拥有怎样强大的弓速。

“嗖嗖”的两箭,相隔不过瞬间就从弓弦上射了出来。

布拉德利和阿奇尔,眼睁睁看着飞向不同方向的两支利箭,几乎同时来到自己的眼前,还没能从克莱那神乎其技的手速中反应过来。当利箭才到弦上的时候,他们只觉得对方拉弓的那只手,似乎变成了幻影,一眨眼的时间,两支箭就已经从箭壶中取出,并朝自己飞来,只留下弓弦轻颤。

不过,看到左右闪避自己利箭的鬼人们,虽然纷纷都挂了彩,但是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克莱还是不禁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生活在森林里的半精灵向来就在弓术上领先于人类,因为他们的弓术基本上都来自被狩猎女神亲自指点过的精灵们。除了某些也曾在精灵那里学艺的部分弓箭流派之外,人类的弓术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粗糙的难以入眼。不只在拉弓的时候心有杂念,还有不少多余的肌肉动作,即便是他们学会了连珠箭的射法,也很难与半精灵们相比,更何况他们还不会半精灵特有的加速手法。

刚才的那招两连珠,便已经达到了快接近大师的级别,很多优秀的人类射手,都只能对那种连续的开弓速度暗自叹息。然而即便是这样,克莱对于自己已经练习了许久的两连珠,还是不很满意。

“该死!”

捂着自己左臂的布拉德利,咬牙怒视着克莱,刚才那支箭其实已经擦到了他的骨头,如果不是因为已经变成鬼人的缘故,恐怕这条手臂就已经难以战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他变成鬼人提升了身体素质,恐怕那支箭就会直接插到他的胸膛上了。

就在他正担心只带了这几个人小队,是否会栽倒这两个家伙手上的时候,那个他一直不很服气的卡列博,终于最后一个出手了。

只见一道身影高高跃起,手上似乎还有黑气缠绕,即便隔了这么远,都能感到这一拳威力不凡的布拉德利,内心一惊,没料到原本只比他强一些的卡列博,现在居然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心中再也不敢对他有着丝毫的轻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亡者复活(八) 出现裂痕了啊.....,正吟唱着咒语的罗德,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提前储存起来的三阶魔法,居然在那头虎人的一爪下,出现了些许裂痕,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和疑惑,自己是不是有些轻敌了?

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掌握了第一个三阶魔法的他,已经习惯了被当做天才对待。哪怕是在外出游历的这些日子,他也没见过有哪个同龄人,能够在魔法天赋上企及自己。

所以......,稍微轻敌了一点,也是可以的吧......,况且这次主动出手的也不是我啊……

有些郁闷的他,在心里自我安慰着。不过等他看到那道凌空跃起的人影时,嘴角瞬间就浮现出了苦笑。

那个领头的鬼人,几乎只凭自己,就让他感到了鬼级的危险程度。

那缠绕在手臂上的黑气,应该就是还没有完全掌握的势。

知道对方并不是轻易可以打发的对象,罗德也不敢有着丝毫的轻视,立刻聚集起周围的风元素,朝着已经扩大了一倍的风障壁涌去。原本光洁的屏障表面,顿时狂风呼啸,激起层层气浪,准备正面迎接着卡列博蓄力已久的一拳。

……

“好像都还挺厉害的。”已经喝得有些醉意的疤脸男,惊讶地看着那处于正面碰撞的两人。

强势地右拳与稳固的屏障撞出了巨大的声响,激起的气浪四散开来,让在周围观战的人,都赶忙逃离,生怕波及到自己。

“一个至少银级的战士,加上一个至少三阶的魔法师,面对着起码有着鬼级危险程度一群人,感觉是场硬仗啊!”跟着疤脸男一起来到外面观战的酒保,不禁感叹道。

“你觉得他们谁会赢?”疤脸男靠在墙上,随意问道。

虽然刚才卡列博的那一拳很有威势,但是依旧没能将罗德的屏障打破,而现在感到情况是有点危险的克莱,也拉开弓箭开始反击。

“不好说,那个魔法师身边连一根法杖都没有,但是却可以施展出如此强劲的魔法,足以看出他精神力的强大。”酒保回答道。

对于对方的看法,疤脸男显然有些不同的意见,努了努嘴后说道:“他手上戴的那些戒指,可都是比一般法杖要优质得多的施法媒介,而这家伙一个人就能够戴上这么多,恐怕背景不是一般的大......”

“再大的背景,自身实力不足,也依旧无法催动如此多的法戒。不过……”酒保眯着眼睛,看到已经扔出了好几个魔法的罗德,依旧只是在催动右手上的那枚青色的戒指,剩下那四枚都还安静地躺在手上,于是有些犹疑地说道,“那些戒指肯定不会只是装饰,恐怕那家伙还有很多底牌不想过早暴露。”

“威伦艾斯这么偏远的地方,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家伙了。”疤脸男有些烦躁的说。作为一名维持治安的城卫,他当然不希望这么多可能引发动乱的危险人物出现于此。虽然面前打架的这几个,还没有到能让威伦艾斯伤筋动骨的程度,不过他们可能牵扯到的事情,或许会很麻烦,尤其是那个背景不小的家伙。

“你真的不打算出手?”动作极其敏捷的酒保,抬手打飞了一支走错路的利箭,眉头微皱地看着疤脸男,担心他们的战斗可能会波及到自己的酒吧。

不过疤脸男只是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出手打算地懒洋洋说道:“地下的世界可不归城卫管,你们有着自己的规矩。何况你担心什么,这块底盘的老大,肯定不会放任他们就这样破下去坏,估计不用多久就到了。”

“我就怕他来之前,我的这个酒吧,就已经没了。”酒保无奈地叹息道,然后眼神一凛,挥拳砸散了一道飞来的风刃。

……

好久没有打得如此欢乐的罗德和克莱,从刚才开始,手上的魔法和弓箭都没有停止过,企图通过持续的输出,直接将对手击败于远距离之外。毕竟作为没有前卫的魔法师和弓手,要是让对方缩短了距离,那可就很危险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对卡列博的限制依旧不够。对方灵敏的速度,强大的爆发力,都对罗德他们极具威胁,而且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头比他差不了多少的虎人。两人持续不断地闪避和冲锋,让罗德他们也无法同时兼顾。

因为这样,所以罗德已经释放过两个大范围攻击的魔法,已经将那些围观的群众都牵扯到其中。那个看上去并不好惹的酒保,都快要忍不住亲自出手来攻击他。为此,他也打得有些畏手畏脚,不敢将魔法的威力全部释放出来。

“吼!”被一击打退的虎人,咆哮着翻了个身,双眼通红地朝罗德冲来。看着对方胸口才被打出的巨大伤口,罗德觉察到对方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是什么?狂化?回忆着自己过往知识的罗德,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还没有用完,遇到还是头会狂化的虎人,而且对方还没有活体生命对于肌肉的限制。

如果普通状态下的狂化,最高能够将自身的实力提升五成的话,那么现在状态下的格鲁,就能将自身的实力提高到八成。

而且因为活着的时候,大脑会对肌肉有着保护措施,所以每次的狂化到了一定的程度时候,大脑就会强行进入休眠状态,但是已经变成鬼人的格鲁,就没了这道限制。也就是说,除非将这头虎人彻底打烂,否则他就会不停地发动高强度进攻。

“该死!要不我们就这样休战好不好?”不想在这里跟对方拼命的罗德,有些后悔地大喊着。

不过对方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顶着克莱险些炸断他左臂的一箭后,径直朝着屏障冲了过来。

“这家伙,真的不要命了?”眉头紧锁的克莱,重新蓄势,让狩猎女神遗留下来的力量缠绕在他的弓箭上。

没错,作为一名弓箭手,其实他并不只是单纯地修炼体魄,并且掌握着几个强化系的魔法,用来填补他在掌握势之前,弓箭杀伤力不够的缺陷。这种魔法不是现在流行的四元素魔法,而是来自精灵的古老魔法,是通过他们对那位狩猎女神的信仰,摄取她的魔力得到她庇护。

随着他口中咒语的吟唱,强大的力量汇聚到了他的箭尖之上,即便是旁观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一箭的破坏力到底有多强大。不过已经陷入疯狂的格鲁,却没有这个洞察力,只是奋力地朝前冲锋着。

“这一次,我一定要炸开你的脑袋。”蓄力完毕的克莱,眼神一寒,手中的利箭已经离弦。

墨绿色的能量随着箭的飞射,形成了一圈圈明显的波纹,就连阿奇尔和布拉德利都不禁为自己的虎人队友捏了把汗,生怕他就这样彻底死在这里,那样他们的压力,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北荒兵狼流.双狼七绞】

就在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利箭,即将碰到格鲁的头顶时,两道如同狼牙撕咬而来的长刀,突然出现在那失去了理智的虎人之前。三道不同的攻击,最终只汇成了一声巨响,随后便只剩夹杂着木屑的气浪纷飞散开。

卡列博终于拔出了自己的双刀,并且一出手就是极其高深的北荒兵狼流。在传说中,这个流派一共有着五种不同的武术,双狼七绞只是其中的一门双刀术,即便现在的卡列博,也只练会了其中的第一绞,但是也依旧发挥出了不弱于中阶武技的威力。

不过最重要的是,北荒兵浪流是叶穆厄王族的私有流派,基本不会外传,但是为什么会在卡列博的手中得到施展?

一向见多识广的罗德,瞬间就认出这招刀术,心中的惊疑也如惊雷炸响。

难不成他是狼家的人!又或者……,复活他的人是狼家的人?

然而就在罗德还在为了这招刀术而震惊不已的时候,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嚓”声,那个金黑色的狐狸面具,就因受到这次对撞的波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等它彻底碎裂于地过后,看到了卡列博真面目的众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亡者复活(九) 陷入狂化中的虎人看到卡列博的背影,逐渐回复了理智,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两方,不过等他看到周围人惊恐的眼神后,也突然就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你是狼家的人?”早就知道他们是鬼人的罗德,只是对卡列博用出的刀术很是震惊。

“狼家?”没怎么听过这个名称的卡列博也有些疑惑,不过想了一下过后,就欣然点头道,“没错,我就是狼家的人。”

虽然当初在被那个神秘老人复活之后,他们就再也没碰过面,但是不知为何,他却可以时常感受到那个老头的存在。这套才掌握了一点点的刀术,便是那个老人不知何时灌输到他的记忆中的,不过今天他也是第一次将其用了出来。对于表现出来的威力,他还是挺满意。

“你真的是狼家的人?”不知为何,明明在先前罗德还在怀疑他就是狼家的人,但是当他自己承认之后,罗德反而有些不相信了。

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一道如熊般壮硕的男人突然闯了进来,看着脑袋左侧已经长出独角的卡列博,凶恶地问道:“喂,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酒气熏熏的疤脸男,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的迷离,反而出奇的锋锐,就像要把卡列博由内到外看个真切。对方那张隐藏在碎裂面具之下的脸,像是石灰般苍白干燥,枯瘦到没有一点脂肪,隐约还能看到些尸斑。

这副面孔让疤脸男想到了自己拷问了很久的山贼,按照他一直坚持着不肯改口的供词,那么当时他可能就是在巷子中,遇到了这个男人和他的同伙。

难不成……,这些家伙才是残忍杀害了那些人的凶手?突然意识到自己抓错人了的疤脸男,觉得自己身上冒起了一层冷汗。

“该死,今天怎么老是遇到你们这些麻烦的人......”知道对方是城卫的卡列博,可不想这么早就被那些大人物注意到。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吸收完那个老头留下的力量,要是这么早就要去跟那些明知道不可能战胜的家伙战斗,不就是在浪费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才获得的新生命吗?

“感谢你今天的运气吧,城卫阁下。”挥手将自己的屏障收入戒指当中,罗德冷笑着说道,“要是你今天没有遇到他们,等到那家伙头顶的双角都长了出来,可就再难像今天这样轻易地将其认出了。”

“你知道他们的是什么?”疤脸男瞥了一眼自己不太喜欢的贵族子弟。

“他们在前不久还是死人。”说道这的时候,罗德在心底不屑一笑,很满足于对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和难以遏制的恐惧,然后才继续说道,“应该是在不久之前,嗯......,应该也就在这三四天之内吧,他们被一个强大的死灵法师给召唤了回来。如果等到他们头上的双角长齐,这些家伙就会成为正真的鬼人,然后在外表上看起来,就跟活人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疤脸男,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只存在于少数人书房中的信息,尤其是死者复活这种令他难以想象的事情。在他中小就接受到的教育中,关于亡者灵魂的去处,想来就只有三个,生前被恶魔所诱惑的人,死后灵魂会被收归失落之境;生前信奉至高神的人,死后会被炽武侍们接引到至高神的炎空天;而那些没有信仰的人们,灵魂则会在死后逐渐消散,然后化为精神游丝漂浮在世界之中。

“不可能!”疤脸男肯定的说,“死者复活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即便是那些受亡灵法师召唤而来的鬼魂和活尸,也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何况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

有关鬼人的传说他也曾经听说过,但他们绝对不是从尸体中诞生的种族,最多也不过是从魔人中演变出来的亚种。

“可不可能,事实不都摆在你的眼前嘛。”罗德很厌烦这种愚民对自己知识的质疑,这涉及到他内心深处的骄傲问题。

还是因为异端审判局的那帮家伙对你们的保护太好了,即便是王国那里的黑魔法师,都不敢涉及有关死者复活的知识,那绝对是等同与领主级的恶魔签订契约般不可饶恕。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依旧还熟练掌握这项技艺的人,只有那群不知在阴影里隐藏了多久的家伙了吧......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罗德还在回忆着有关某个不可以被提及的组织的信息时,一个长得十分强壮的男人,突然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就走了过来。

“左拳.威斯汀,这家伙终于来了。”酒保看着那个左手镶嵌着铁钉的男人,嘴角不禁浮起了一抹放松的微笑,知道那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是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让这件事过去的。

“喂,就趁现在,我们赶紧走。”瞅准机会的卡列博小声对格鲁说,同时眼神示意着阿奇尔和布拉德利做好准备。

“该死,那个家伙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疤脸男也有些头疼地看着那个满脸怒气的壮汉。

“走!”

卡列博直接掉头就开始跑,其他的人也紧随其后。

“混蛋!都给我站住!”

“妈的!我看是谁敢跑!”

疤脸男和左拳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声,然后一前一后地飞奔了起来。毕竟疤脸男还是喝了点酒,脚步受到了酒精的影响,没出多远就被威斯汀给拦下了......

“你个混球要干什么,老子可是城卫!”

“城卫算个屁,谁在老子的地盘惹事,老子就打谁!”

“我......曹......,惹事的不是老子!”

心中无限委屈的疤脸男,只觉得有万般愁苦在心中,但是对着这个怒气冲冲的傻大个,又全都说不出,尤其是在他看到这次事件的主犯之二的罗德和克莱,也趁着他跟左拳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偷偷跑掉了……

“啊!”只能无奈地大喝一声的疤脸男,看着眼前这个蠢到家的壮汉,顿时怒火就冒起了三丈高。

“混球玩意,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个蛋货!”

“来啊,狗东西!”

......

成功逃脱的卡列博等人,先是藏在一个隐蔽的小巷,等确认了的确没有人跟踪过后,才开始朝着自己的据点走去。

“该死!原本任务就快完成了,结果碰到了那些家伙。”独自走在前方的卡列博满腔都是愤怒,同时又有些担忧,不知道那个老头会不会因此处罚自己。不知不觉中,他就已经将格鲁等人,甩在了身后老远的位置。

而沉默地跟随在卡列博身后很远位置的布拉德利,也能看出此时自己名义上的老大心情并不好,所以也不敢跟上去。只是在脑中不断回响着他刚才高高跃起的那一拳,以及挡下了那支箭的刀术,然后有些忐忑地朝虎人问道:“格鲁,你觉得,卡列博现在到底有多强?”

拥有着狂化这个强大血统的格鲁没有回话,在保持了很长的一段的沉默后,才沉声答道:“就实力来说,我觉得他并不比我强上多少,但是我又能隐隐感到,要是我跟他真刀真枪地对决一场的话,我肯定会死的很惨。何况......”说到这里之后,他顿了一下,然后才艰难说道,“这才是他第一次在我们眼前使用自己的双刀,然而他到底还藏有多少厉害的底牌,我们也不知道,不是吗?”

听到这话后,布拉德利和阿奇尔都不禁感到身子一颤,隐隐觉得那个名叫卡列博的男人,似乎真的就藏这些可以轻易将他们抹杀的底牌。

等到再次看向那个领头的男人后,眼神中不禁真正浮现出了下属对老大的敬畏。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讨伐山贼前的会议(一) “好吧,我想大家都已经听到布卡的汇报了。“坐在主位的特洛瓦打了个手势,示意那个疤脸的高大男人找个位置坐下,“先不论这个恐怖而丑恶的消息是否正确,对于我们来讲,现在排在首位的任务,都只能是那帮像兔子一样躲在洞里的家伙。”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各个威伦艾斯具有实权的人物都按约来到了游侠工会,所以特洛瓦这次也不能再像以前跟自己人讨论事情那样随便。举行会议的地点,也不再是他自己的办公室,而是那个自修建而来,都没有用过几次的大型会议室。

要不是自己侄女提醒的话,估计他这个习惯于开小形会议的工会会长,都已经把这个装饰华丽的地方给忘了。

“我知道你们的心底都还存留着疑惑,不过我们并不能同时处理多个事务,分散力量对我们来说危险太大,谁都不知道那群突然出现的家伙,到底带着怎样的目的。”看到那些原本都已经差不多算是做出肯定承诺的领头人,又因为昨天在地下发生的那次事件,开始犹豫不决起来,特洛瓦就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烦躁。

经过最近持续不断地派人打听,再加上周围其它的强盗团伙的涌入,北邙山那群山贼的藏匿地点,已经可以说是基本确定,不过覆盖的范围还是有些巨大,所以特洛瓦才这样迫切地需要这些奸诈家伙的援助。幸好那些山贼近来的猖狂行动,让持续不断损失着利益的富人们感到了极其的厌烦,才让特洛瓦能够在几天内就组织起了这次的会议。

该死,都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特洛瓦看着围绕在圆桌旁的那些胆小鬼,就想马上跳到桌子上,一脚一脚地将他们的脑袋踹飞。

“特洛瓦会长,我们并不是不相信你的决断。”互相用眼神对视了一阵后,终于有个家族的大家长,咳嗽了一声,开始着代表一些人的利益发言,“但是我们必须搞清楚一点,如果我们没有得到保证,我相信在座的许多家族,都无法放心地将自己家里的年轻人们派出去跟一帮强盗战斗,毕竟那些家伙最多也就是破坏我们的一些财产,但是城里面的动乱,却是会伤及到我们的根本。”

“尊敬的恩尼斯阁下,我能够理解你和你的盟友们的顾虑。”特洛瓦看着那个皮肤棕黑的中年男人,先是对他报以友善的微笑,然后用着自己最显关怀的语气说道,“当时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听布卡说过了,所以我想大家都明白,一群会在左拳.威斯汀这种角色的追击下选择逃跑的人,并不可能拥有太强的力量。虽然他们对两家的居民,做出了极其残酷的事情,但是我觉得,即便是派出一部分的年轻人去清楚城外的威胁,你们有着严密防护的住宅,依旧是他们无法突破的堡垒。而且我可以保证,当我们外出的时候,城卫长留在城内的兵士们,大部分都会在你们的住宅周围巡逻。”

虽然特洛瓦并不喜欢这种,等于说是放弃了对普通居民的保护,只在乎这些人性命的说法,但是他确实需要在坐的人的帮助。而且必须是在最近就要,因为在这几天的调查里,他又听到了一些消息,而这些并不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让他坚信,要是不快点将那批山贼处理掉的话,恐怕后面的事情将会变得十分恐怖。

得到了特洛瓦的保证过后,广阔的会议室里响起了喳喳的讨论声。那些人说话的时候都极其克制,就像一群在争相吃着树叶的虫子。

特洛瓦知道那些家伙在短时间内无法得出结论,虽然这场会议到现在为止,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但是他觉得没准再进行两个小时也不一定能够得出结果。反正游侠工会也有着自己的厨房,大不了吃完午饭过后再接着讨论便是。

只要他能够在今天之内,听到这些难缠的家伙,给与肯定的答复,那么现在的一切都可以忍受。

有些无聊的他,开始仔细打量起了这个会议室,不得不说,这个地方装饰得确实很精致,当初的设计者估计也废了不少心力。

覆盖了整个地面的呢绒地毯上,绣着精致的图案,里面互相征战的勇士和恶魔显得栩栩如生;挂在白色墙面的各种画作不算特别着名,但是却别有风味;巨大的水晶吊灯和此起彼伏的烛台将这间屋子照的亮亮堂堂,显得古典又雅致;十几个势力的领头人和他们的跟班,围绕在油亮的宽阔椭圆橡木桌旁,尽量显示着这场会议的平等,让他们都有空间能够展现自己练了好久的贵族风范。

不过这里参会的人,除了恩尼斯等几个大家族的分支,以及奥斯顿和奥利弗这种跟金徽骑士有关的人之外,基本上都是从商业发家的新贵族。他们的家族并没有什么悠久的历史和出名的人物,如果不算成立了这个家族的他自己的话。

主管市政厅的议员没有来参加这场会议,而是将自己的权力全部交给了城卫长,并表示他十分相信特洛瓦和奥斯顿,在力所能及的方面,会尽量给与他们支持。而特地从威伦艾斯的属城赶回来的指虎.奥利弗,也带来了三十几个忠诚于工会的游侠好手。

他现在正坐在特洛瓦的右手边,不过参会的人都知道,那个一直环抱着双臂的勇猛战士,虽然满脸凶恶,但其实对于谈判,并没有什么智慧。他会来这里,其实只是帮特洛瓦撑场子而已。

“特洛瓦会长,虽然你能说的十分确切,不过我们还是想知道,昨天出现在地下的那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说到这里的恩尼斯,脸上明显露出了明显的迟疑,就像是想要出口的那句话,很难从牙缝间挤出。

“被复活的死人对吧?”一直保持着安静的奥利弗,不禁笑出了声,带着些嘲讽意味地说道,“所有信奉着至高神的人都知道,亡者复活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是属于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规则。”

“但是......”恩尼斯眉头微皱地看着那个满头金发的贵族男子,虽然并不清楚当初对方为什么会从金辉骑士团退役,但是整个威伦艾斯的人,都无法不对这样一个正规的骑士保持面子上的尊敬。

“我明白你们的忧虑。”特洛瓦感谢地看向自己的好友,然后真诚地解释道:“关于人死后的归处,相信我们都知道。虽然这些年,教廷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一直有着严格的限制,但是我相信,这并不能成为,让在座的诸位都变成傻子的理由。那些所谓的鬼魂,其实只是空气中游荡的精神游丝的汇聚体,其实也就是虚魅而已。它们的身体里往往会聚积着很多人的记忆,呈现出来的形象,也具有多个人的特点,并不像许多传说中所说的那样,是某些妄死者冤魂。虽然他们或许会继承某些精神游丝中带着的仇恨,但是那并不是死者本身。”

“那些活尸也是一样的。”奥利弗接着说道,“如果你们知道召唤系魔法的原理,恐怕就能明白过来活尸到底是什么玩意了。它们不过是被灌注了施法者意志的傀儡而已,即便活尸诞生了意识,那也不会属于原本那具躯体,最多只是有着精神的残留。对此,我想纳摩执事和罗兰会长,应该可以给我们更加详细的解释。”

已经四十五岁,但是看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十岁的魔法工会分会长罗兰,有些惊讶,没想明白过来,怎么众人一下子就把视线都集中到她这里来了,就连纳摩也是带着意味莫名的微笑。

“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公会的管制一向特别严格。我们已经不是过去的黑魔法师了,所以诸位不要这样看着我。”罗兰先瞪了奥利弗一眼,然后才认真解释道,“就我所了解的知识而言,亡者复活这种事情,确实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那些被黑魔法师鄙夷的亡灵法师,他们制作出来的活尸,在短时间内也根本不可能拥有智慧。每一个诞生了智慧的活尸,都是完成了质变的家伙,极其少见。而且从严格意义上讲,普通的活尸,并不能算是生命,最多只能算是能够独立战斗的傀儡而已。它们与东方巫师用木头造出的傀儡相比,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长段落的讲话,让罗兰觉得嘴里有些干燥,喝了口红茶之后,才接着解释道:“有关鬼人的资料我以前也看过,但绝对不是像先前那位……”罗兰想了一下,没能想起疤脸男的名字,于是便直接省略,“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是通过亡者复活而来。我觉得要想知道确切的信息,还是得找到那个与他们战斗的年轻贵族才行,又或者……,那些一直在于黑暗战斗的执行官们。”

说到最后,罗兰看了一眼装作没有听到的纳摩,毕竟黑白魔法师互相看不惯这件事情,一直不怎么鲜为人知。

“我只是一名虔诚信仰着至高神的修士而已,对于异端审判局的事情,其实也并不清楚,那些有关于夜族的卷宗,我觉得或许罗兰会长应该要比我知道的多。”纳摩微笑着给予还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讨伐山贼前的会议(二) “好了,二位,暂时都先停止争斗吧。”特洛瓦揉了揉额头,抬眼看着纳摩说道,“有关于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人,很多的信息都被教廷封存,导致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并不算多,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将那些人的情报,多给我们一些。”

特洛瓦说话的态度十分诚恳,要求也十分合理,纳摩思考了一会过后,也没能想出拒绝的理由,于是只能叹了口气后说道:“尊敬的特洛瓦会长,我尊重你,也尊重在座的各位,但是关于那群人的信息,我知道的确实不比你们要多很多。有关于他们的一切,都是封存在圣城的大教堂之中,被至高神的力量所庇护着,恐怕只有次布咯大主教能够了解到他们的全貌。不过.....”

纳摩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最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似得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们,那群人在斯柯丹帝国的末期就已经存在,当时他们建立了自己的教廷,供奉着背叛了古神的七罪,与我们相互征战,直到现在都未曾停止。他们是最邪恶的团体,将灵魂献给恶魔,然后将无辜的女性变成魔女,用她们的血液来锻造自己的战士。在传说中,吸血鬼,狼人等夜族都是他们的同伴,魔神与自己的族群,也都是他们的盟友。只是关于亡者复活这件事……,我从未听说过。”

看到纳摩那诚恳而坚定的眼神,特洛瓦相信,他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所以他猜测,布卡在地下遇到的那群人,与地下埋尸处所缺少的尸体,其实并不是同一帮人。活尸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不是在短时内就可以完成的东西。况且布卡也说了,那群人有着不弱于人类的智慧,这绝对不是普通活尸应该拥有的,起码也得是精金级的活尸了。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那在威伦艾斯行凶的那群人,到底又是什么东西?那个神秘青年所说的那些话,又有几分是真的?鬼人,魔人的亚种,他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一连串的问题让特洛瓦觉得有些头疼。

“既然我们这里最富有智慧的两位魔法师,都证明了亡者复活这件事,是不可能实现的,那请允许我大胆猜测,那群家伙在威伦艾斯行凶的目的,有没有可能是某个组织为了阻止我们当下的行动?”一向站在特洛瓦这边的奥利弗,也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阁下也就是说,那个四当家被抓,以及地下世界的那场战斗,其实都只是山贼在跟我们演戏咯?”恩尼斯眼中精光一闪。

“没错,我是这样想的。”奥利弗点了点头,然后自信十足地说,“况且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一群连威斯汀那种货色都会畏惧的人,又能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而且这次的战斗城卫长并不会参与,有他这样强大的战士坐镇于此,你们又在畏惧着什么哪?”

侧过头看到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奥斯顿,平静的眼神中毫无波澜,恩尼斯不得不承认,奥利弗刚才说的话,确实很有说服力。

如果确实就按布卡所说的那样,那群家伙的危险程度,大概率最高也不过鬼级中等。恐怕城卫长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把他们全部解决,就更不要说,城内还会剩下的那九百多名城卫了,他们每个人可至少都相当一位铁级游侠。

有这样的兵力在,他们又在惧怕着什么哪?

想通了这一点的恩尼斯,又开始跟自己的盟友商讨了起来。不过这次的商讨并没有费多少时间,很快他们就达成了一致。

“特洛瓦会长,我们同意您和城卫长要求的出兵要求,并且会派遣自己家族里的年轻人全力支持你们。”站起身来的恩尼斯,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

“那可就太好了。”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样顺利,原本都已经做好长时间缩在会议室中的准备的特洛瓦,现在满心都是欢喜。

不过说来也是,虽然威伦艾斯作为一个领来说,要远远比不上萨托斯王国的金徽领,恐怕也就是它的十分之一左右而已,但是至少它也是个主城啊!

无论它自己的实力再过弱小,也不是几个人就可以毁灭掉的。

只是因为亡者复活的这件事情,太过于让人感到惊悚,所以才让很多人都乱了分寸。毕竟要是有人有实力一个晚上就让如此多的尸体复活,那么威伦艾斯本身的安全,或许才是他们目前最应该担心的事。

因为最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剩下的事情冗长又无聊,多是关于人员怎么分配,每个家族要出多少钱等利益地较劲。反正事情已经能算是基本谈妥,所以特洛瓦也不再感到焦躁,有兴致陪着他们慢慢玩。

最终这场会议,还是持续到了下午一点的时候,才让他们定下了一个合适的方案。

等各个家族的代表都走光了之后,属于特洛瓦阵营的几个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次多谢你了,奥利弗。”靠在椅背上的特洛瓦,疲惫地按着自己的眉间。

“这没什么,反正我也想要处理掉那群家伙很久了。”奥利弗摇了摇头。

坐在一旁的城卫长,重新审视了一遍契约后,高兴地说道:“这次的战果还行,那些家族同意我们将一千名城卫派出,并且还愿意交给我们八百人的帮助,每一个至少都会是铁级游侠的实力。纳摩执事和罗兰会长也会随同我们一起参战,再加上奥利弗阁下的几位扈从,我们账面上的实力将会十分可观。”

“后勤补充怎么样?”特洛瓦问。

“已经彻底稳固了自己地位的布瑞恩,会很乐意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到了出战的时候,下城区的苦工们会成群地涌出,来帮我们搬运商会筹备好的后勤资源。”奥利弗微笑着说,“无论那群山贼对北邙山有多熟悉,都会无处可逃。”

“我们对手的实力估计有多少?”特洛瓦还是希望保持着谨慎,“我们必须得考虑到那群人是否会出手。”

提到那群人的时候,奥斯顿也不禁感到有一股隐形的压力悬于头顶,沉声汇报道:“根据巡林者们给回的情报来看,那些鬣鬼目前正在朝着西南方聚集,估计现在已经有了超过三千的数量,都是健壮的战斗力。”

“在西南方聚集?”奥利弗疑惑地问:“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我记得那边就只有几个小村庄而已。如果他们是要去帮助山贼的话,应该朝着北方聚集才是。难不成,他们是想趁我们外出的时候,进攻威伦艾斯?”

“哈哈哈,进攻威伦艾斯,就凭他们?”奥斯顿夸张地笑了起来,然后语气凶戾地说,“要是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全部交代在这里。”

“地方的守备力量怎么样?”特洛瓦没有理会奥斯顿,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拉塞尔。毕竟他这个主要的战斗力离开之后,属城的防卫力量,恐怕会下降不少。

“没什么大问题,我走的时候并没有抽调太多的人手,只是带了三十来个熟悉的下属,留在当地的城卫和游侠数量足够多。”拉塞尔肯定地点头道。

“既然这样......”特洛瓦回忆着西南方的地图,心中不禁感到些忧虑。他已经猜出那群鬣鬼是想要做什么了,只是在得到确切信息之前,还想保留着一些侥幸。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位侍女探了头进来,语气有些忐忑地说道:“会长,外面有着几个自称是异端审判局的的人,他们想要单独见见您。”

“异端审判局的人?”特洛瓦眉头皱了起来。屋内的其人也显露出了惊讶和疑惑。

那群家伙现在过来,会是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异端审判局的到访 得到消息后的特洛瓦,并没有让异端审判局的人久等,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是一个人来的,很符合对方的要求。

“咯吱”,门被打开了,就在他到达门口的前一瞬。

看着开门那人面带微笑的脸庞,特洛瓦知道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失礼,但是却也没能将自己眉头间的皱纹抚平。

对方是在向我示威吗?他回忆着自己走过来的脚步,觉得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噪音,而对方却可以精确地感知到他的位置,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挫败感。可是按照他以往得到的情报来看,对方在威伦艾斯中,应该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强者才是。

难不成,异端审判局往这里调人了?

特洛瓦像是个客人那样,被引进自己办公室。他觉得这并不是个很好的信号,如果异端审判局开始往这里调派强者,那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跟那群人开战。

而这场战争,很有可能将整个威伦艾斯都拉进去。

“你好啊,特洛瓦会长,请原谅我们的唐突造访。”迪伦皮笑肉不笑地向特洛瓦行礼。可能是很少与外人打交道的缘故,所以他做起这些动作来显得有些僵硬。

对于面前这个棕发的中年男子,特洛瓦虽然并没有打过交道,但是他相信,自己二人都已经在各自情报中,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异端审判局驻威伦艾斯的主事,他可不想在对方面前显得太过倨傲,于是同样恭敬地回礼道:“迪伦主事,请问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趁着进门的这份功夫,特洛瓦已经将屋内的三人都大概打量了一遍。为他开门的加布里埃尔,以及现在跟他打着招呼的迪伦,这两个异端审判局在这里的主事人,他都已早就熟悉。只有站在最靠里的那个人,他还不认识,不过直觉告诉他,对方才是这三个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个。

“其实我们这次冒昧地来访,只是为了给特洛瓦会长送上些提醒。”迪伦侧过身子,好让特洛瓦能够坐回自己的主位。

“哦,什么提醒?”已经坐下的特洛瓦疑惑问道。

“不知道阁下注意到什么了没有,最近威伦艾斯好像有许多金币涌入,貌似还不完全是通用金币的制式。”迪伦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有些阴冷,像是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职业习惯。

“你们想说什么?”确实是没有得到这方面消息的特洛瓦,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正在推测着,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居然有人对他隐瞒了这么大的事情。

“嘿嘿,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给阁下送上些提醒,顺便送上我们的友谊而已。”

“就仅此而已。”特洛瓦冷笑着瞥了一眼那个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意味很明显。你们带了这个么强者跑到我的办公室来,现在居然跟我说,只是想通知我最近的商品流通貌似有些问题,来这儿骗鬼哪?

迪伦当然也注意到了特洛瓦的眼神,不过那位带着面具的大人,可不是他可以随意谈论的。何况他也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只知道对方是来自审判局第七处的强者,刚才他所说的那句话,就已经是对方告诉自己的全部内容了。

虽然异端审判局在明面上只设有六处,那些最为外人感到恐惧的执行官们,基本也都是来自第六处。可是只有他们这些真正的内部人员才知道,异端审判局最恐怖的地方,其实是不为外人知道的第七处。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负责着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执行过什么任务,只是在他们真正得到审判局的信任时,会收到长官们的一个忠告:永远不要有着叛变的想法,否则你们会看到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来自七处的那些恶棍,会将你们一一残杀。

“还是我来解释吧,特洛瓦阁下。”没想到那个神秘人居然主动开口说话了,听声音,貌似还是个年轻的女子。

“您请。”特洛瓦觉得,在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之前,还是先保持着尊敬比较好。

“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听说过血币?”这个女子先是以问代答。

“略有耳闻。”特洛瓦眉毛一挑,大概知道最近流入的是些什么东西了。

可能是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言论,等到特洛瓦回答后,女子就开始自行叙述了起来。

“那时候的萨托斯王国还偏居一隅,只是个实力中流的小国家而已。偏偏当年的王国又连连陷入战火之中,国库里的金币像流水一样持续地流走,眼看着再过不久就要见底。”女子的声音显得有些悠远,就像是从过去传来,“可是王国的那些敌人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反而是愈发地加紧了攻势。没有办法了的国王,只能下令做了一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将国库中原有的金币,全部溶解,然后与其它金属混合,铸造新币。”

其实这个故事特洛瓦在某些隐秘的古籍中已经见过,但是并不是什么流传太广的事情。因为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是太好,所以关于这段历史,就被某些人给有意抹去了。

不过虽然知道,他也并没有打断对方的想法。

“当时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国民们,将信将疑地接纳了新币,即便是有些人发现了其中的异样,但是没过多久,也就从世界上消失了,王国也借此挺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只不过,王国的苦难确实是过去了,但是人民的苦难,才刚刚来临。”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就像是个历史中的一个冷漠过客,“敌国王都的破碎,给萨托斯王国带来了大量金币的入账,既然有了足量的金币,但是他们自然也不会傻到用这玩意,去跟自己造成的劣币等价兑换。于是乎,才发行了没有几年的新币,霎时间就不知道贬值了多少。”

“其实就算是混合了其它的金属,但是里面依旧有着一定的金子,如果那些民众能够冷静下来想一想的话,可能就不会发生那次的灾难了。”特洛瓦叹了口气,像是为当时的悲剧感到惋惜。

“冷静?”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的不屑,特洛瓦觉得,她那张隐藏在唉面具下的脸,肯定浮现出了嘲讽的微笑。

“没有感受过被国家欺骗的人,可没有资格评论当时的他们。”女子的声音依旧平淡。

这里面的道理,其实特洛瓦也知道。

当时王国果断宣布废除新币的举动,确实引起了中低层商人的惊慌,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手上的新币出手。但是大量的新币进入市场,很快就导致了一定程度的秩序紊乱。不过如果当时的国王能够反应的迅速一点,其实还是可以阻止这件事情,朝着更加可怕的方向发展,但是穷怕了的贵族们,一个个都死抓着手中的金币不放,这才导致了不久之后,国家经济链条的彻底断裂。

无数的市民流落街头,强盗和盗贼纷纷涌现,农业和畜牧也也因此受到极大的破坏,才平息下的战火,又在王国的内部烧了起来。虽然当时反应过来的国王,开始极力地补救,拼命地从市民手中回收新币,但是那个时候已经太晚,即便他花光了自己全部的战利品,也没能阻止几十万人横尸在街头。

没过多久,那个国王也死了,是自杀的。

当时那个本心并不算太坏的国王,因为忍受不了自己良心的谴责,最终在一天的清晨,从自己修建的又高又宽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摔了个血肉模糊。

这就是血币这个名称的由来,因为那每一枚金币上,都沁着无辜人的鲜血。

“你是说,最近流入了不少的血币。”特洛瓦还没能想明白过来其中的门道,虽然说血币这个名字听着不吉利,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坏处。并且还因为当时的萨托斯国王将大量的血币回收之后,导致仅剩在民间的血币都价值飞涨。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的话,一枚血币貌似可以兑换一百二十枚通用金币左右。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他快来了 “或许阁下还不了解,那群人的内部到底是怎么样的。”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女子终于跟特洛瓦对上了视线。

那是怎样的感觉?

就像是寒冷的钢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样。

当时的特洛瓦就是这样的感受。

“那群供奉着七罪神的家伙,虽然为许多人所唾弃,但是依旧有很多的堕落者,妄图从恶魔那里得到强大的力量,甘心从至高神的怀抱中挣脱,成为异教徒。”这是第一次,特洛瓦从那位女子的语气中,听出了情感的波动。

“可是,这跟血币又有什么关系?”

“阁下还是不懂啊!”女子摇了摇头,说话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克制着的愤怒,“那群人也供奉着自己的神,也有着自己的信徒,自然也会拥有自己的税收,一切都跟我们的教廷一样,就像他们的内心也懂得什么叫做虔诚一样。”

“所以......”听到这里之后,特洛瓦好像明白了什么,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女子也不想再跟他打哑谜了,直接了当地说道:“他们把今年税收的交汇地点定在了威伦艾斯,就在这一两个月之间。”

“这到底是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后,特洛瓦再也坐不住了,“明明他们可以有更好的交汇场所,也能够用更隐秘的交接手段,为什么非要选择在这里。”

或许别人不知道这件事会惹来多少麻烦,但是特洛瓦可是清楚的很。一个能跟教廷作对了这么久的邪教,谁知道他们到底有着多少的信徒,谁知道这次的交接会涉及到多大的金额,谁知道会有多少觊觎着这笔钱的人闻风而动。

而且最要命的是,特洛瓦觉得,那群人好像并没有隐藏这件事情的打算。让此刻快要压不住怒气的他,很想一脚踢在那个策划这件事情的人的脑袋上,好好痛骂他一顿。

拜托!大哥!你们现在正在做的事可是见不得人的,现在倒好,事情发生前一两个月的时候,老对手都直接带人跑到家门口来了。

你们这群傻锤子,到底长了脑子没有?

“我也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我们目前所能够掌握到的以往的资料来看,他们此次的策划做的极其不智。”

听到对方又恢复了没什么感情的声音,特洛瓦有些苦闷地一下落回到了椅中,无奈地提问道:“他们的金币要最后能够用出去,肯定得经过不少程序地流通清洗才可以。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却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出现这么大的差错,他们肯定得有什么打算才对吧?”

“事实上,他们已经做了不少准备了。”女子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威伦艾斯算得上是城市联盟最偏远的主城之一,但是它却有着许多主城比不上的优点。”

“如果是这样,我可宁愿不要这些优点。”

女子没有理会特洛瓦的抱怨,而是顾自解释道:“威伦艾斯因为历史留下来的限制,无法驻扎大量的军队,并且混杂着许多其它的种族,所以巡查一向不是很严,这很就方便对方派人进来。何况因为几十年前定下的契约,即便是我们,也无法派太多的人过来。事实上,我来这里就已经算是违规了。而且西边不远处的暗夜森林,也是他们培育自己势力的天然庇护所。”

这个时候,特洛瓦不禁想到了那些在西南方聚集起来的鬣鬼。

“除了对于消息隐藏得不够深之外,一切策划的也都还可以。不过......,这可能得归咎于他们最近内部并不团结的缘故。”

“内部并不团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特洛瓦觉得有些惊讶。

“或许你并不知道他们内部的管理形式,我也只能告诉你,他们内部有着自己的分支,按照信仰的神不同,共设立得有七位祭祀和七位执首,分别管理宗教和俗世的事物,不过真正掌权的其实是那七位祭祀。”

知道自己正在涉及某些隐秘的特洛瓦,十分懂事地保持着沉默,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七位祭祀是七罪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每一个都拥有着超越英雄领域的力量。”女子说道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在考虑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已经够让特洛瓦震惊了,超越英雄领域,这可是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即便是顶尖实力最强的教廷国,也只拥有两位超越英雄级的人物,不!或者说,在整个西陆,就只有这两位超越英雄级的人而已,但是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教廷,却拥有着七位!这怎么能不让特洛瓦感到恐惧,要是他们派来了其中随意一位祭祀,那岂不是可以直接将这座城市给毁灭得干干净净的!

不过也有一件事让他感到疑惑,那就是,他们既然拥有了如此强的力量,为什么在这些年里,还一直被教廷压着打?

难道,现在这个局面,就是他们所期望的?

“我能猜到你在担心着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并不用担心这些。”女子平静地看着特洛瓦,就像已经看清楚了他的内心所想那般,“虽然他们的祭祀,按道理来说应该有七位,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最多的时候,他们也只同时拥有了五个祭祀而已。况且拥有的力量越强,得到的限制也就越多,这是当年至高神所定下的规矩。每借用一次七罪神的力量,他们的灵魂就要被腐蚀得更重一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愿意调用那份超越人类的力量。”

“不过教廷应该可以应付他们的吧,毕竟在年初的时候,已经有祭祀死在了圣城。”特洛瓦看着那个带着面具的女子,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是对方却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过后,她才说道:“当时死掉的那两个祭祀,其中一个是因为过度借用了罪神的力量,导致灵魂被腐蚀透底了,另一个则是在重伤之后,因为某些目的,自己选择了死亡。而且当时他们是在圣城,那可是受到至高神所庇佑的领域,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他们居然敢直接硬闯进去。”

从对方说的这些话中,特洛瓦能够从中感受到,其实她对能够杀掉对方祭祀的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怀着庆幸之情。幸好那群人选择的地点是圣城,幸好他们过度使用了不是自己的力量,幸好他们自己把自己给弄死了。

甚至刚才谈论的这段话,都让他怀疑起来,如果次布咯大主教在其它地方遇到了对方的祭祀,是否能够战胜对方。

“说了这么多,你就直接告诉我吧,需要我做些什么?”现在清楚明白到自己将要面对着什么的特洛瓦,再也不敢多想其它的东西。

这次的事情,他必须得借助教廷国的力量才行。否则的话,别说他,即便是整个城市联盟,或许都承受不了那群人的肆意地发疯。

“我并不需要你做些什么,我这次过来,其实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是你的朋友,至少在这件事上,你不用怕我们做出些什么事情,如果等到了与他们交战的时候,还请让我们提供些帮助。”女子这话说得很诚恳,让特洛瓦没理由拒绝。

“我知道了,至少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前,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是至少我都会跟你们站在一起。”特鲁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态度同样诚恳。

“你不用担心我们实力不够的问题,我并不是圣城派过来唯一支援,至少在那群家伙真正行动起来之前,追击希卡伊的那些人,也会来到这里。”

“也就是说......”

“没错,那个背叛了圣城的男人,就快要到威伦艾斯了。”

特洛瓦听到这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默地靠在了椅背上,也不知道是该为了得到新的援手而高兴,还是应该为遇到新的强敌而苦恼。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决定 “需要我在离开之前,帮你做些事情吗?”确认事情谈妥之后,这个神秘的女子就打算离开。

特洛瓦摇了摇头,“我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需要您出手的事情。”

“你确定?”女子歪着头问道:“帮你杀掉那些隐瞒消息的人也可以哦。”

“不用了,他们只是些被利益冲昏头的商人而已。”

至于那些商人为什么会对他隐瞒消息,其实特洛瓦已经猜到了一些。那些以为自己很聪明的家伙,然后就把跟他做生意的人都当成了傻子。看到对方居然将价值非凡的血币混在普通金币中,还以为对方不识货,是想用假币来占些便宜,结果自己将计就计,反而大赚了一笔,但是没成想,原来这一切都是对方计划好的。

黄雀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结果没想到自己早就被猎人盯上了。

不过那群人,会用什么办法在把那些血币搞回来哪?特洛瓦隐约觉得其中或许还隐藏着一个大阴谋,但是自己却看不通透。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这样告辞了。”女子点了点头之后,打算就这样离开。

“等等,离开之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哪怕是代号也行,毕竟我们将要合作,总得知道该怎么称呼吧!”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洛瓦承认自己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

女子歪着头,像是在思考。

“你可以叫我夜蝶,不过我只是个传话的,并不是负责人,所以不用在意我。”说完这句话后,女子就直接带着人离开了,不给特洛瓦再提问的机会。

“夜蝶。”特洛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口中不停念叨着这个名字。

曾经这个名字也在西陆上闻名了一段时间,不过却不是什么太好的名声,而是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特洛瓦记得那还是在二十年前,自己才刚刚进入沙钢级这个领域,夜蝶这个名字却已经到达了自己生涯的巅峰。

其实她从最开始的出名到最后的退场,只有着短短的一年时间。在一年之前她还是个寂寂无名的小角色,但是在一年之后,死在她手上的沙钢级就不下三位。要知道,现在整个城市联盟已知的沙钢级人类强者,总共也不超过十五个,除了每个主城的守卫者之外,剩下的那两位还是分属于某两个不可说的组织。

当时她的这一无差别的猎杀活动,彻底激怒了某些大人物,引得异端审判派出了不少执行官对她执行猎杀任务。只是没想到,当初在传闻中已经死掉的她,居然还好好的活着,并且还成了审判局里面的人。

想到这里的特洛瓦不禁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沉闷地想道:要是这种实力的人也只能是个传话的,那真正主事的人,又会是谁?

“会长,您......现在有空吗?”可能是看到那些可怕的人已经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才敢伸了进来。

“西莉亚,你在干嘛?有什么事就直接快说。”此刻的特洛瓦,并没有心情与自己娘家的小精灵鬼玩闹,只是疲倦地揉着眉间。

“哦......”看到自己的叔叔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西莉亚懂事地从门缝中溜了进来,乖乖地站在门口,汇报着自己刚刚才得到的消息。

“在西南方聚集的鬣鬼们,部分已经开始有了行动,大概有着一千数量的战斗力,现在正在一名先锋官的指挥下,开始朝着附近的三个村子推进。这个消息是杜瓦尔传来的,十分可信。”

“该死!”特洛瓦怒骂了一声,然后霎时间面沉如水,不发一言地靠在椅背上,让对面站着的西莉亚内心都有些不安。

他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群鬣鬼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但是那些狡猾的家伙,并不打算去跟山贼携手应对他们的攻击,而是选择去袭无辜的村民们,迫使他们分割自己的兵力。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步好棋,好到不像是鬣鬼能够想出来的。那群隐藏在阴影中的人,终于要开始自己的行动了。

作为威伦艾斯的游侠工会会长,特洛瓦跟萨托斯王国或者教廷国的会长在职责上有所不同。因为城市联盟自己的原因,所以游侠工会得到了自己最大限度的权力,在某些的主城之中,几乎就相当于城市的半个主人。既然得到了如此大的权力,那么特洛瓦也得履行自己的义务。

不像那些主要目标只是将工会打理好的会长,他最重要的任务,是要保护整个威伦艾斯人民的生命安全。所以当鬣鬼们露出了明显的进攻意图之后,他必须得做出相应的行动才可以,不过这又会让他对北邙山那边无法派出足够的兵力。没有足够的兵力,就代表他们无法组建足够结实的包围圈,没有足够的包围圈,就很难将那群在山里乱窜的盗匪们彻底剿灭,反而有可能被对方们发起偷袭战术,最后导致战损人数远远超过预计。

被这个艰难的问题困扰了一阵子过后,特洛瓦看着天花板问道:“西莉亚,普德那家伙恢复好了吗?”

“最近普德阁下不断重复受伤,每一次都还挺严重的......,要不,会长这次换一个人?”西莉亚小心地建议道。

“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你也不要过度担心他。”特洛瓦看着自己侄女游离不定的眼神,取笑着说道:“让他过来,大不了我去请纳摩执事为他再治疗一遍。”

“那......好吧。”西莉亚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叔叔给看出来了,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特洛瓦笑了笑,觉得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然后摆手道:“行了,你先走吧。不过去见普德之前,得先给我把拉塞尔叫过来,这次的负责人,我打算交给他来做。”

“没问题。”西莉亚完礼之后,便离开办公室,先是按照特洛瓦的要求去找了指虎.拉塞尔,然后就直接朝着普德的家走去。

上午才结束了训练,现在他应该在家吧,嘻嘻。走在路上的西莉亚,不禁伸手掩住了自己满是笑意的脸庞,觉得满心的欢喜就要飘到天上,下意识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西莉亚小姐,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啊?哈哈。”

“难不成是喜欢上了哪家的小伙子。”

“哈哈哈,你家的侄子可就只能躲在被窝里伤心了。”

早就互相熟悉的商贩们,开始取笑起这个大家都很喜欢的女孩来,顿时就让西莉亚脸红了起来。笑着说了几句没有之后,她便欢快地小跑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个已经熟知的房子赶去。

而此刻在会长办公室里,正在商量着如何应对鬣鬼袭击的拉塞尔和特洛瓦,却突然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思考起来自己的计划来。

“这个消息可考吗?”粗狂的拉塞尔皱着眉头的时候,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这是我自己带人探查到的消息,为此我死了五个兄弟,要不是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的话,恐怕我也回不来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比尔咧嘴笑着,额上还不停冒着冷汗。

“你受的伤很严重。”特洛瓦看着自己这个瘫坐在沙发上的老伙计,对他腹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感觉有些愤怒。

对方跟拉塞尔一样,都是他在游侠工会中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虽然实力只到白金,但是在探查这方面,哪怕放到巡林者之中,也都位于最优秀的那个层次,所以特洛瓦才会把他派到北邙山去。

“嘿嘿,还死不了。”比尔依旧只是咧嘴笑着,只是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了起来,语气阴森地强调道,“只是这次,会长你可得为我那些死在北邙山的弟兄们,好好复仇才行啊。”

“没问题,他们都是为了威伦艾斯而死的,我肯定得给他们个说法。”特洛瓦点了点头,眼神坚毅地看着比尔,“这一次,我肯定得让他们都留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掉线了许久的希卡依 夜色浓重,枝丫密集的树林中,除了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之外,早已没有其它动物的声音响起,即便是让周围村民饱受困扰的狼群,这时也都懂事地藏起了自己的踪影。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两个人地闯入。

“唰唰唰。”

快速在树林中穿行的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即便是那个早就耐不住兴致的魔神,也得在自己名义上的主人地压迫下,强行忍住开口的欲望。

他们从圣城中逃出已经几个月了,但是前进的速度,却远落后于分离后的安德森。这其中虽然有部分的罪过得归咎于追击他们的队伍,要远强于分去追击安德森的那群人,但是更重要的,也是鲁托对希卡伊最不满的一点,就是他不肯主动袭击那些想要杀了他的人,一直都只是被动防御或者逃跑。

突然,随着“唰”的一声轻响,一个明亮的火球穿过他们的头顶,在远处炸响。这种明显距目标差得远的瞄准技术,肯定无法对希卡伊造成威胁,但是他看着前面被火球点燃的树木,眉头却皱了起来。

“该死!这些家伙怎么这么烦人!就像群鬣狗一样。”憋了一路,心中早已满是怒气的鲁托,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虎视眈眈地盯着那群围捕他们的人。同时还不忘对希卡伊警告道,“这次就算你拦着我也没用,老子现在必须得杀几个人,好给那些家伙看看,魔神不是什么被撵的到处跑的野狗。”

看着前方逐渐扩大的火海,希卡伊沉默着没有开口。

“喂,你这家伙到底听到了没有!”鲁托愤怒地大吼着。

“刚刚那个并不是普通的爆裂火球,而是一个四阶的魔法,专门用来困住逃跑的野兽。”希卡伊没有回答鲁托,而是顾自说道,“虽然前面那些看着像是普通的火焰,但这其实是个光魔法,并且属于信仰系。如果是真诚信奉着至高神的人行走其上,不会受到分毫损害,但如果是异教徒的话,则会感受到直刺灵魂的痛苦。”

“你在……”鲁托的话刚说到一般,清脆的拍掌声就在黑暗中响起。他顿时不满地看向声源处,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哈哈笑了几声过后,眼神锋利地看着希卡伊感叹道:“不愧是曾经的红衣主教继承者,希卡伊阁下对这个【圆界.光之判定】很熟悉嘛。”

“追了我们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希卡伊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站了半圈的围捕者们。

“我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炽武修,不劳希卡伊阁下惦记了。至于跟在我身后的执行官,相信我,他们更不愿别人知道他们的名字。”那人用右手按住胸口,貌似恭敬地说着,“我们都是至高神的仆人,阁下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总得有个称呼吧。现在都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但我却不知道你们是谁。这样……,不好为你们进行祷告。”

听到这话后,鲁托略带惊讶地看着希卡伊,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突然转性,终于舍得杀人了。可是当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又看了看对方那一如既往的平静神色,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阁下信仰的神跟我们不是同一个,祷告什么的,还是免了吧。”那人的表情十分冷漠,好像刚才张笑脸不是出自于他身上似的。

“是嘛,那可就太可惜。”希卡伊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像是一点也没有被那句话所戳伤,但是他伸出的右手,却已经开始聚集起了元素,这是施法的征兆。

“追了阁下这么久,却第一次见到阁下主动的出击。”那人感受到希卡伊身上蓬勃而出的魔力,心中警惕非常,丝毫不敢托大,右手一伸,果断将自己那柄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法杖召唤到手中,冷笑问道,“难道在动手之前,阁下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刚好趁着阿比盖尔不在,早点把你解决了也好。”

“哦,我还以为希卡伊阁下迟迟不向我们动手的原因,是因为内心有愧哪。”

看着对方身上环绕着的元素雾气,已经凝如实质,当初以为对方在与德爱尔主教大战过后身受重伤,已经无法使出太过强力的魔法,所以才如此果断发动攻击的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这个决定是多么的不智。

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什么愧不愧的,我只是答应过我的老师,要照顾那个小姑娘而已,至于你们......”希卡伊嘴角泛起一抹微笑,“都去死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元素突然暴动起来,就连受炽武修控制的火元素,也都开始有着挣脱他束缚的趋向起来。

该死!听到耳边突然传来的刺耳尖啸,炽武修心中已知不妙。作为这次追杀行动的一位小负责人,他在魔法和武技的修炼上,已经分别到达了第四阶和精金级的水平,即便是遇到一位五阶魔的法师和沙钢级战士,他也能拼死一搏。

何况他身边还带着六位三等执行官和两位二等执行官,即便是遇到英雄级的强者,他们也能拖上一阵。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面对着希卡伊抬手第一招的时候,就感受到自己心底里发出了明显的惧意。

尖啸声愈发尖利,周围星星点点的白色光电,突然汇聚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是漂浮在空中的精神游丝,现在被希卡依操控着,发出了恶鬼般的历啸声,不断冲击着他们的精神世界。

精神力强大的炽武修,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执行官。他们最低都是金级的水准,但是依旧已经有人面露难色,只是在咬牙坚持着不吭一声。

“亡灵魔法?”炽武修冷笑着将手中的法杖一跺,顿时有一圈光芒扩散而出,将自己这边的八个人全部护住,顿时让他们精神上的压力一松。“我还以为有机会见到德爱尔主教传授给你的金色火焰呐,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堕落成了这样。”

希卡伊没有在意对方的挑衅,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再一次地强调道:“老师传授给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我忘记。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他的弟子了。”

“忘记?我看是被德爱尔主教给封印了吧!”炽武修突然一声暴喝,目露凶光地将法杖一挥,来自大主教亲自加持过的法杖金光乍现,眼前若隐若现的人脸,顿时在这一挥下消散大半。

虽然想不起确切的名字,但是他知道希卡伊刚才施展的,是一种类似精神污染的亡灵魔法。作为曾经的主教继承人,现在却堕落到去学习亡灵魔法,这让一向保持着对至高神虔诚信仰的他,感到了十分的愤怒。

自己所期待的东西已经被他所得到,居然又被对方给随意舍弃。他很想问问对方,那些异教徒到底许给了他什么好处,居然可以让他就这样果断地选择了背叛,为此甚至不惜与真心教导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老师兵戎相见。

将身上的长袍一掀,炽武修毫无保留地亮出了身上精钢打造的板甲,然后随着自己的吟唱,法杖顶端的宝石金光大放。

“动手!”

随着他的一声大喊,跟在后面的八位执行官,立刻分别从两侧冲出,按着照操练已久的阵型,朝着希卡伊围杀而去。

虽然刚才希卡依释放的那个魔法,看上去效果还没有强到自己无法抵御的程度,而刚刚才给自己这边施展的一个【圆界.庇护】,已经可以挡下部分的干扰。不过自己这边的带头人,既然敢让他脱离大部队先行一步,自然也相信他并不是什么冲动的傻子。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先给自己这边的人,连续施展了两个防护魔法,分别用来减弱亡灵魔法的负面效果和精神污染。然后才抄着经过特殊手法泡制过的硬木法杖,朝着希卡依的头顶敲去。

即使他手上拿的是法杖,但是却不影响所有的炽武修都是魔物双修的这个事实。这柄看上去乌黑一片的法杖,在经过泡制和大主教的圣光加持过后,其坚硬度已经不弱于熟铁包裹成都铁棍。

可谓远可释放魔法,近可抡起杀人。

正好趁着希卡伊和鲁托,在与德爱尔大战过后重伤还未痊愈,无法释放出自己全部力量的这一时刻,拼命赌一把。

“嘿嘿,来吧,狗崽子们!”格鲁轮圆了重剑来回劈砍,丝毫不惧执行官们的围攻,反而因为久违的放手一攻而心情大震。

可是执行官们并不是全部都扑向他处,另有一半的执行官和那领头的名炽武修,都选择了先拿下希卡依。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只要希卡依死了,那名被他召唤出来魔神只,就会自己消失了。

面对着这样看似危险的情况,希卡伊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除了口中的吟唱之外,一动也不动。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出征前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第二天的一早,当特洛瓦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中后,眉头紧皱地看着那个不速之客。

“我们这边管事的说,既然已经决定合作,那就得有人来帮忙传递信息。”加布里埃尔笑着行礼道,“我这次来……”

“行了,行了。”特洛瓦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今天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不想在这方面深究,只是例行公事地问道:“你们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没有?”

“有一个,是关于背叛者希卡依的。”

特洛瓦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有些难看,于是尽量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追击他的人给我们传来消息,就在昨天晚上,希卡依与那位魔神,跟我们那边的人交上手了。”加布里埃尔神情凝重地说,“死了六个三等执行官和两个二等执行官,外加一名炽武侍。”

听到这个消息后,刚刚才打算坐下的特洛瓦身子一僵,屁股都还悬在半空,慎重问道:“对方怎么样了?”

“不知道,应该是加重了身上的伤势。当时领衔的主官并没有与对方交手,只是一支先头部队而已,等到后续人马赶到时,希卡依已经不知所踪了。”加布里埃尔说到这里的时候,迟疑了一瞬,像是在纠结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我们现在是盟友,他的到来对威伦艾斯的威胁很大。”特洛瓦平静地强调道。

加布里埃尔咬了咬牙,沉声说道:“那些战死的同胞们,都被他做成了尸鬼,导致我们的人不得不将他们全部净化。”

闻言一惊,特洛瓦赶忙问道:“从战斗开始到你们赶过去,前后一共相距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等我们的人到了之后,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加布里埃尔回答道。

“半个小时左右……”特洛瓦眯着眼睛,在心底暗暗盘算着其中的厉害程度。

所谓尸鬼,是一种不同与活尸的亡灵魔法产物。严格意义上来讲,它们并不能算是一种生物,应该是类似于召唤系魔法聚合出来的特殊傀儡。

亡灵法师们将刚开始消散的灵魂,囚禁在自己的身体之中,让其保留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并受到亡灵法师的支配。不过尸鬼虽然召唤便利,不像制作活尸那样麻烦,但却会根据施法者的实力,有着行动时间长短的限制。

因为没有经过特殊手法的炼制,尸鬼们的体魄也不像活尸那样强劲,最多也就是些不怕疼的普通人而已。甚至有可能在行动过程中,自己把自己的骨头给扭断了。

简单来讲,尸鬼就像是活尸的临时替代品,还是质量很差的那种。不过他们比起活尸,却有着一个十分强势的优点,那就是,有些刚诞生的尸鬼就可以使用魔法,而活尸只能是高级品种才可以使用。

虽然召唤尸鬼要比制造活尸简单许多,但是死亡者实力越高,禁锢他们的灵魂也就越麻烦。希卡伊能在半小时之内就将他全部杀掉,再变成尸鬼,实力不可谓不恐怖啊......

特洛瓦感到事情有些棘手,恐怕希卡伊那家伙已经到了英雄级,再加上一个魔神和邪教至少的一个英雄级,这个地处偏远的主城,说不准会在几天之后,会变得特别热闹。

“会长.......”

“谁?哦!原来是西莉亚啊。”回过神来的特洛瓦,看见了门口探进来的那个小脑袋,恍然大悟地问道,“他们都出发了吗?”

小心看了一眼身着黑衣的加布里埃尔过后,西莉亚推门进来,恭敬地说道:“拉塞尔阁下,普德阁下,并四百名游侠,现在已经出了西城门,开始朝着既定的地点赶去。”

特洛瓦点了点头,说了句很好,然后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又吩咐道:“你去告诉奥利弗,让他按照计划先行一步,我带着那六百人,会在今天夜里到北邙山与他会和。”

“好的。”行礼过后,西莉亚重新掩上了房门。

加布里埃尔看了看闭目养神的特洛瓦,又看了看已经闭上的房门,突然笑了一下,问道:“特洛瓦阁下不跟奥利弗阁下一起去?”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这你就不用管了。”特洛瓦冷冽地看了对方一眼。

“嘿嘿,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加布里埃尔讪笑着后退了一步。

对于特洛瓦突然释放出来的威势,他还是心存畏惧。

“阁下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也就先行离开吧,我也得走了。”特洛瓦站起了身来。

“我是来给会长阁下充当传令官的,自然得跟在会长周围。”加布里埃尔大有些牛皮糖的架势。

特洛瓦看了一眼对方那微笑着的嘴角,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后说道:“是给我传递信息,还是监视我?”

闻言惶恐不安的加布里埃尔赶忙说道:“自然是不敢,只是这是夜蝶大人的命令......”

“别用她来压我。”一股恐怖的气势,突然从特洛瓦的身上散发了出来,让加布里埃尔顿时冷汗直冒,“虽然她很强,但是也还没有进入英雄领域。你最好告诉你的上级,我们是在跟你们合作,并不是成了你们随意指使的猎狗。”

“明白了,会长阁下。”加布里埃尔咬着牙点头道。

“既然明白了,那还不快走。”特洛瓦毫不留情地下着逐客令。

沉默着行礼过后,加布里埃尔脸色阴沉地打开了房门,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特洛瓦会如此地难以交流。居然直接对他释放出了自己的“威”,即便再是愤怒,按道理来说也不应该如此才是。

难不成......

略带怀疑地看了一眼特洛瓦的办公室后,加布里埃尔突然注意到,一个从他身边的路过的人,突然朝他的身上投来了审视的视线。

这家伙,我见过?

已经走到楼梯的加布里埃尔,回头看了眼那个不高的中年男人,脑子里不断回忆着自己曾经特别记忆过的那些面庞,直到那个人走进了特洛瓦的办公室,他才恍然想起。

那人是个白金级的游侠,出身于巡林者,探查能力在整个威伦艾斯都首屈一指,同时他也是特洛瓦最为倚重的眼线。

“这家伙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难不成他们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些什么的加布里埃尔,自然不会傻站在原地,而是快步地走下楼梯,想要赶紧将此事告知自己的上级。

......

“那家伙看到我了。”比尔一进门就坐到了沙发上。

“这不是早就计划好的了吗?”特洛瓦背着手站在窗户边,看着加布里埃尔匆匆离去。

“你觉得,他们会按照我们的想法行动?”

“我希望会。”

“可是就算他们派人跟了出来,又有什么作用哪?”有些事情,比尔还是没有想明白。

“我们这么多的人,就算想要隐藏踪迹,也是不可能的。估计一出门,就会有那群人的眼线盯上来。”特洛瓦转过身来,突然叹息了一声,“说到底,我们还是始终暴露在那群人的眼皮底下。”

“所以,你想异端审判局的人帮你做什么?”

“不是帮我做什么,而是他们要帮自己做什么。”

听着这种摸不着头脑的话,就觉得脑袋疼的比尔,直接举起了双手投降道:“得得得,我不问了,你爱咋整咋整。”

“哈哈哈,老伙计。”特洛瓦看着比尔那一脸不屑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来,不由得宽慰道,“这次的消息是你们用命换回来的,估计他们也会怀疑自己的消息是否泄漏,所以我打算让异端审判局的那帮执行官们,帮他们确认一下。”

“你是想用他们来隐藏消息泄漏的事实?”比尔眼前一亮。

“不。”特洛瓦却是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说道,“我是想让他们确认,自己的消息已经被我们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疏散村民(一) 朝南的路程并不算太近,即便是仗着马速飞驰的普德三人,也用掉了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在赶路。

等到太阳西斜在山头的时候,他们才看到了那两座特别标注在地图上的山峰。

“小心点,等一下我们就要进山了,谁也不知道是否会遇到危险。”普德看着自己那两个年轻的弟子,经过了一天的颠簸之后,他们那沾满了尘土的面孔,看上去确实有些凄惨,让看到的人都不由得担心到,要是再走几步,他们是否就会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

“我现在就很危险了。”尽量站起身,不让屁股接触马鞍的栎柯,满脸都写满了苦恼。

也是一脸疲倦的科尼,看起来却要比栎柯好些,尤其是那双沉稳深邃的双眼,正深深地看望着前方那枝叶茂密的树林,语气中含着担忧说道:“老师,就我们三个人过来......,真的没问题吗?”

其实普德也知道,科尼提出的这个疑虑不无道理,在明明知道这附近有着一千只凶神恶煞的鬣鬼,正气势汹汹地朝人类进军的时候。他们三个实力势单力薄的游侠,居然主动脱离大部队,先行来此。

这不是在实力作死吗?

只是普德有着不得不来的理由,即便是这个理由可能让他深陷险地。

“在这附近有着三个村子,粗略算来,村民应该不下五百人,早在杜瓦尔传回消息之后不久,他就已经开始先行组织村民们从这里撤离。”说到这里的时候,普德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但是这里的村民们并不领他的情,对他的警告也无动于衷,只是照常地在这里生活。”

“那群家伙都是傻子吗?连救命的话也不听了,这是什么样的感人听闻的故土情节?”正被屁股的痛苦折磨的十分难受的栎柯,不禁被这帮村民的倔强给逗笑了。

普德叹了口气,然后正色说道:“别幸灾乐祸了,会长这次分兵于此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村民们白白遭到鬣鬼的屠没。现在鬣鬼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来临,但是我们的部队,最早也得等到第二天的凌晨才能到达。我们急忙赶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杜瓦尔他们疏散群众。”

“可是即便我们来了,他们又能听吗?”科尼表示不理解。

“我这次带来了城卫长的告令,应该有点用吧……”普德拍了拍自己胸口,但是从语气听来,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肯定。

“没准他们村子里,连一个识字的人都没有呐。”栎柯小声嘟囔着。

“好了,别不满了,毕竟是几百条人命呐。”普德微笑着拍了拍栎柯的脑袋,柔声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只有疏散,要是真的遇上了鬣鬼们的猛攻,那就赶紧撤离。虽然我们得尽到游侠的职责,但一切都还是得要以自己的生命为重。”

虽然栎柯依旧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小嘴,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老师。”

普德笑了笑,一挥马鞭,说道:“那我们就赶紧过去吧,毕竟距离正真地进入村子,还有一段路要走呐。”

“啊……,还要骑马啊……”一看到普德坐骑踏起的尘土,栎柯就感到屁股一阵发麻。

“快走吧,早到一刻,屁股就少受一刻的罪。”科尼也扬起马鞭跑了出去。

“你这家伙屁股怎么这么硬,哼!”看着那个明显马术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家伙,明明被颠了一天过后,却依旧是那副冷淡刻薄的表情,栎柯就很想一脚踢到他的屁股上,让他感受下自己骑马时到底有多痛苦……

驾马快速地跑了一段路程之后,留给他们的山路越来越窄,再也没有办法放开了跑,让他们的速度一下子就又慢了下来。

“老师,我还是很好奇,您到底打算怎么劝他们离开自己的家园。”科尼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相邻的三个村子,祖上都是从一个姓传下来的,只要让他们中最具威慑力的那个人做下决定,其他人也都会跟着一起走。”

“可是,您打算怎么说服对方?直接将城卫长的告令交给他吗?”

“额……,不行吗?”普德看着科尼脸上那十分怀疑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也确实没有想的太多,毕竟城卫长都亲自给他写告令了,只要能看懂字的人,应该都不会拿自己族人的性命去冒险吧……

“要我说,但凡那个人不听话。我们就直接烧了他的屋子,然后引起他们的公愤,让他们一路追着我们跑。”栎柯嘿嘿笑着,明亮的眼睛中,散发出了危险的光芒。

“你这个……”

就在摇头叹气的普德,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科尼却突然插话道:“我觉得栎柯的主意很好!”

普德满脸诧异地看着科尼,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认真的?”

“没错。”科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为了表明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还特意解释了一遍这个想法的合理性。

“要是城卫长的告令不起作用的话,我们就只能通过些强制的手段。反正鬣鬼来了之后,他们的村子也多半会被毁掉,能把自己的命保住,他们就应该感谢我们了。不过我觉得光烧一个人的房子可能还不管用,可能还得多烧一些。”

“哈哈哈,科尼,你这家伙怎么比我还狠心呐。”栎柯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差点没控制住,一下子摔到了下去。

“你们这两个家伙……”普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栎柯和科尼提出的这个想法,并不只是他们随口说说,而是真的经过了良久地思考过,才得出的主意。如果真的到了言语都无法说服的境况,他们为了拯救更多人的生命,只能做出这种强盗的行径。

只是关于烧屋救人这个策略,确实还是有些简单粗暴,可能实行起来的实际效果,并不如他们设想的那般顺利。恐怕要想救出三个村子的全部人员,还得再仔细斟酌一下。

“好了,你们也别想这个问题了。”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注意到了什么的普德,目光平静地看着左侧的树林,微笑着摸了摸下巴,问道:“眼下出现的这个不速之客,你们谁去解决?”

“栎柯去吧,战斗这种事情,她可比我热情多了。”对于即将出现在眼前的庞然大物,科尼一点也没有感到慌乱,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在常人眼里的森林霸主。

栎柯也觉得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瞥那道黑色的身影,不屑地说道:“你这家伙不是一直想要打败我嘛,现在不正好用这头大家伙来试试自己的新招?”

“算了吧,它跟你比起来太弱了,我才不想就这样暴露自己的底牌,那可是为了下次的对练准备着的。”

“哦!还很神秘?”栎柯露出了自己迷人的微笑,但是在科尼看起来,却十分的危险。

“吼!”可能是感受到自己受到了轻视,那头正处于饥饿中的大黑熊,粗暴地咆哮了起来,并一掌拍在了附近的大树上,留下道道深入的爪痕。

“哟!小家伙还挺暴躁。”栎柯的笑容变得凶狠起来,打定了主意,要出手教训下这头没有眼力见的野兽。

可就在此时,一道飞速的黑影,突然从黑熊身后的森林中钻出,直接朝着那宽阔的后背撞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疏散村民(二) 那人的动作极其迅速,也不知道他盯了这头黑熊多少时间。只为了等它露出破绽,然后便猛然发起进攻。

手中长刀如银光闪过,站定的双腿从地面汲取了巨大的力量,通过腰腹传递到双臂当中。只听“噗呲”的一声闷响,那头黑熊的后背,就已经多了一道半米长刀口子,鲜血不停地往外冒了出来。

“吼!”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栎柯他们身上的黑熊,突然遭到了如此重创,内心的愤怒顿时多到难以言述。

只见它身子活动得极其灵敏,在偷袭他的人还没来得及挥出第二刀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那可以把对方的脑袋,完全笼罩住的巨掌,以劈山碎石的力气挥了下去。

那人眼见此时情况不妙,却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将长刀一横,顺着那头黑熊的爪子朝右侧倒去。精铁打造的长刀,碰上满是肌肉的熊爪,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本来是裹挟着满心愤怒的一击,非但没有让黑熊报仇雪恨,反而让它的右爪在那人的刀刃上,被削去了大半。

强烈的刺痛感还没来得及让它做出逃跑的反应,已经顺势进到了黑熊怀抱内的那人,直接提肘就朝着黑熊的下颚撞去,让它当场就断掉了几颗牙齿。

一连退了好几步的黑熊,看起来不能更凄惨了,后背那深入肌肉的刀伤就不说了,光是垂下的半只右爪,就足以让观战的栎柯眉头一挑。

“吼……”断掉了几颗牙齿的黑熊,嘴里不停往下淌着夹杂着血液的涎水,发出的吼声也不像刚才那样雄壮。在那人的注视下,不停躲闪的眼神,让它看起来就像个挨揍的小娃般可怜。

不过等着拿它打牙祭的那人,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它的打算。将手中的长刀斜垂在左侧之后,那人长吸了一口气,然后脚下步子踏得如豹子般迅速,朝着黑熊直冲了过去。

然后,随着“咔嚓”一响。

那人手上的长刀带起阵阵风啸,黑熊卖相凄惨的头颅已经高高飞起。

随后那人舒气还刀,就像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般轻松,紧接着他看也不看栎柯他们,直接就将自己的战利品扛起,打算就这样离开。

“那位兄弟,先别急着走。”

“怎么了?”那人扛着黑熊转过身来,满脸写满不爽地看着叫他的普德。

“你好!”普德翻下马来,礼节性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来自威伦艾斯的金级游侠普德,他们两个是我的弟子,铜级的栎柯和科尼。”

等普德介绍到栎柯二人的时候,他们都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只不过栎柯敏锐地注意到,在听到普德的身份之后,那人的眼神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不过却在听到栎柯他们的时候,眼神中浮出了一抹异样。

可能是因为看到他们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拿到了铜级的评定,觉得有些意外吧。

“请问你是前面村子的人吗?”普德问道。

“没错,你们有什么事吗?”那人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那可就太好了!”普德笑着解释道,“因为游侠公会那边探查到,现在有大量鬣鬼正在朝着你们赶来。为了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特洛瓦会长和奥斯顿城卫长,已经派遣了军队赶来帮忙。”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看着普德的眼神中也满是冷漠。好像刚才听到的那个消息,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那般。

看着对方这样十分失礼的表现,饶是普德这样好脾气的人,也感到心中一阵不爽,但还是面带微笑着说道:“所以我想请你带我们去这附近最具威信的人那里,请他来帮忙疏散村民。”

“你们是那个独臂男人和面具少年的同伴吧?”那人将肩上的那头黑熊摔倒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活动着肩膀,像是十分为难地说道,“早在那个男人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说过了。这个村子我们待的很舒服,即便有鬣鬼过来,我们也不会走的。所以……劳烦你们白跑一趟了,现在就请离开吧。”

那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冷淡,明显就没有把普德他们三人当回事,让他们很是愤怒。

“这位阁下,我知道您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是……”普德向前走了一步,眼神锋锐地直视着对方,丝毫不示弱地强调道,“这次鬣鬼的数量很多,起码在一千以上。即便你再强,也不可能独自将他们赶走。如果阁下真的在乎自己的朋友家人的话,还是赶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威伦艾斯派来的军队将鬣鬼们赶走之后,再回到这里重建家园。”

“哎呀!”那人像是很烦躁地挠着头发,“我不是要轻视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们这个村子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你看到这头黑熊了吧,这附近的大山里还有着不少类似的野兽,而我们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靠的可不是什么威伦艾斯的救援。”

“阁下真的对自己的村民这么有信心?”

那人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地说:“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看到对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普德长出了一口气,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说道:“我这里有城卫长写的告令,上面说……”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这些游侠怎么都这么烦人啊!”那人不耐烦地打断了普德,直接语气粗鲁地说道,“我们不是你们西陆的人,所以也不想听你们西陆人的命令。而且这两座山中的野兽很多,入夜之后会很危险,这位……游侠,你还是赶紧带着这两个孩子离开吧。”

“这是西不西陆的事情吗?这是会不会死的事情!”忍不下去的栎柯终于插嘴了。她看到那人在说到“这位……游侠”的时候,明显眼中闪过了一丝回忆的意味。

她骑了一天的马,屁股都快被颠碎了才赶在入夜前来到了这里,都是为了救这附近村民的性命,但是没想到对方却根本就不在乎。甚至到目前为止,他连普德的名字都没记住!这不是在刻意羞辱他们吗?

“所以我不都说了嘛,我们不需要你们来救。”那人的耐心也似乎被耗尽了,直接闷头扛着那头大黑熊就走,也不管栎柯在后面喊些什么。

“喂……,喂……!”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栎柯只觉得自己好想揍他。

“好了,别喊了,那人已经走了。”普德目光平静,朝一直保持着沉默地科尼问道,“科尼,你在思考些什么?”

“我在想,这个村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人。”科尼看着那个人消失的地方,略带担忧的解释道,“刚刚那个家伙,能够在如此快的时间内解决掉一头大黑熊,并扛着它的尸体,如此迅速地消失掉。这绝对不应该是,普通大山中的村民应该有的力气吧?”

“确实。”普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要是真的打起来,那个家伙稍微费点劲,应该就可以拿下你俩。”

“我看不一定。”栎柯抱着双臂,气哼哼地撇过头。

“只是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有多强……”科尼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普德。

“对于探查这块……,我一向不是很擅长。”普德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为难地说,“况且那个家伙,还刻意在我们面前隐藏了实力,我也估摸不太准。不过至少是在银级,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掌握势了……”

科尼眯着眼说道:“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村民,那么就应该没有掌握势。如果他没有掌握势,那么他的身体素质再强,那也还是打不过老师。”

“是啊……,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势没有了……”普德轻声地说,看着前方那袅袅升起的炊烟时,眼中也不禁多了些忧虑。

会长啊!你这次又给我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疏散村民(三) 进村的路并没有耗掉他们多少的时间,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这个村子从外表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之处。

一排并没什么作用的栅栏,参差错落在山脚的房屋,路上甚至还能看到被孩童追赶着的家禽。

不过当普德靠近这个村子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敌意,虽然感知不到确切的方向,但是他能够确定有人在暗处观察着自己这几个人。

“察觉到了吗?”普德目不斜视地问着。

“这个村子绝对不普通。”同样只是看着前方的栎柯,用余光瞥着几处隐蔽的场所,“光是我能肯定的暗哨就有三个,从见到那个男人不久之后,就已经有人开始跟着我们了。”

虽然她的实力不及普德,但是在探查敌人这块,却远不是普德可以相比的。

科尼眯着眼睛,装作没有注意到前面那几个村民的样子,面色平静地小声说道:“不只如此,你们看前面那些靠过来的村民,虽然装束与普通人差不多,但是他们看着我们的眼神,以及走路时的戒备姿态,都在表明,他们其实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战斗训练。甚至……,实力有可能还不弱。”

“我们的运气可真的一直都这么好啊,老是能碰到这种情况。”普德面带微笑地看着那几个村民,眼底却有一丝精光闪过,低声警告道,“做好战斗的准备,要是发生什么情况,科尼打头,我垫后,赶紧跑。”

“明白。”两人都低声回应道。

“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可是迷路了?”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头领的男人,行着礼问道。从外表上看起来,他应该有着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黑色布袍,长须长发,肤黄而清瘦,看上去不像是老威伦司人,倒有些像是个来自东方的老人。

普德朝他点了点头,有礼貌地回应道:“我们是来自威伦艾斯的游侠,受到了城卫长的委托,特意来协助这附近的村民撤离。”

“哦......”那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隐晦地给他身边的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同时恭敬地说道,“阁下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这三个村子的村民,因为久居山中,长期与野兽为伍,所以被迫练就了一些防身的技巧。所以......,阁下请看。”

那人吹了声口哨,顿时有三位头戴草环的男人从树丛中钻了出来,恰好就是栎柯刚刚注意到的那几个暗哨。

对于这种主动显露自己防卫力量的示好行为,不得不说,普德还是感到了一丝意外。毕竟他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打算,结果对方直接就摊手投降了?

这不可谓没有诚意。

应该相信他们吗?普德看着对方那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眼神,心中还是有着一丝警惕。

况且刚才还有一个人,在得到他的眼神示意后,不知道去干了什么。要是他是想先放松我们的警惕,然后再发起进攻呐......

“阁下觉得,我们这几个村子的村民,还有必要撤离吗?”那人笑着看向普德,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看着对方这样的表现,普德反而觉得放松了一些,不过他还是不能就这样离开,皱着眉头问道:“我知道你们并不是那种毫无战斗力的普通村民,光从现在看到的暗哨和面前的这几位壮汉来判断,你们真的有可能独自抵御不少的危险。刚才我也见到了你们的一个村民,他很厉害,但是你们真的有把握能应对超过一千只的鬣鬼军队吗?”

听到这个数量之后,那个人明显愣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将这种不好的情绪收了回去,依旧只是礼貌地朝普德说道:“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我们这里的村民,都是从三十年前的那次大西迁中逃难过来的苦命人。当初我们背弃了自己的家园,逃到了现在这块地方,最近十来年,下一辈的孩子们,已经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真的家园。唉……,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背井离乡的痛苦了,所以现在无论遭遇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不会逃了。”

那人说完过后,将身子笔直的挺立了起来,带着淡淡微笑的脸上,流露出了战士般的视死如归。

普德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与那个人对视着。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进行无声的交锋,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空中密布的那股凝重。

过了一会后,还是普德败下了阵来,伸手将胸口处的城卫长告令掏了出来,摇着头无奈地说道:“好吧,本来有了这份告令,我还信心勃勃地想要说服你们,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只能是我认输啊……”

“哈哈哈,我们感谢阁下的高义,但是......还请原谅我们对于家乡的执着。”那人恭敬地给普德行了一个东方人的礼仪,弯腰作揖,以表达他的尊敬。

可是那人才将腰弯下去,就顿时僵在了那里,因为普德有些无赖地笑道:“既然你们不愿意离开,那就请让我们留下吧!”

那人抬起了头,面部有些僵硬地问道:“为何非要如此?我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抵御鬣鬼,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用劳烦阁下。”

“毕竟我们是游侠,威伦艾斯派出的部队也在朝着这边赶来。无论你们是来自东方还是西方,都应受到我们的保护。”普德看着那人,态度认真地说道,“你们既然在威伦艾斯的境内,那自然就是威伦艾斯的居民,与你们来自何方无关。”

“既然如此......”那人的神色有些迟疑,不过当他注意到身后的骚动后,顿时就行礼道,“阁下既然如此好意,在下也不好拒绝,只是这件事情……,还得跟我们的少当家再商量商量才行。”

“少当家?”普德看着那个迎面走来的黑发男子,不禁觉得有些意外。

“是刚才在森林中见到的那个。”栎柯露出了明显地不快。

“葛老,他们怎么还在这儿?”那人一来就挂着一副十分不高兴的表情,像是有人欠他钱似的,这让栎柯只感到更是气愤。

“少当家的,这几位游侠想要帮助我们抵御即将到来的危险,我想对方也是好心,就这样拒绝也有些不好,况且此时天色已晚,不如请他们到小老儿家中,吃些酒饭再谈也好啊?”名为葛老的老人和善地笑道。

或许是因为这位老人实在太过受人尊敬,即便是那个被称为少当家的男人,再不怎么喜欢这个决定,也只能任由眉头纠结成川,也没敢立刻拒绝。

“既然葛老都这样说了......”那人用带着明显不爽的眼神瞥着普德他们,像是很为难地说了一句,“那就请他们进村吧。”

“切!”栎柯对于他这种态度,表现出了十分不屑,但是却也没敢太过张扬。

虽然她平时表现的有些咋呼,但她也懂得此刻对方人多势众的道理,打不过的时候,还是怂一些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入村 最终在葛老的带领下,普德一行人成功进入了村子的内部。

光从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东西来看,这个村子与其它普通的村子比起来,貌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那些在路边偶然看到他们的男人,通常眼神中都会流露出浓重的警惕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阁下所说的那些军队,具体会在什么时候来到此地?”看到普德三人的晚饭已经基本吃完,葛老这才带着微笑地礼貌问道。

“我们出发的时间要比他们要早,长时间的赶路也需要一定的休息时间,估计他们应该会在正式进山之前,在外面先休息一阵,所以......”普德低头思考了一会,半猜测地说道,“大概会在黎明之前到达。”

这是时候,那个普德他们最开始见到的男人,插嘴问道:“那你说的那些鬣鬼哪?”

经过葛老的介绍之后,普德三人也知道这个被称为少当家的男人,真实的名字叫做第五雄关,今年才刚满二十三岁,可却已经是附近这三个村子名义上的领袖。

据说他还有个名叫弓荒远的义弟,只是前不久外出做事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他们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在三十年前的那场大西迁中,随着人潮流落到此的东方难民。

在葛老的叙述中,普德三人能够感知到,当初他们才开始建立这几个村子的那段日子,到底有多很艰难。现在的这个地方,都是那一代的老人,完全依靠自己的双手,凭空开辟出来的地盘。而他们这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园,不用再像他们一样背井离乡。

当时的艰辛,现在的年轻一辈都或多或少有些记忆,这才让他们都对葛老怀揣着特别的敬意。也因为当初很多的老人,都因为过度辛苦的工作,而早早去世。在这三个村子中年纪都算最大的葛老,所以就成了所有的年轻人都共同孝敬的长辈。

即便是被拥为领袖的第五雄关,在葛老面前也得老老实实的,尤其是在他的父母都离去之后,葛老就成了他的半个父亲。

看着第五雄关那方正严肃的国字脸,普德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应该也就在这几天了,最快的话,今晚就有可能。”

“那我们还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组织人手准备御敌?”一向性急的第五雄关,直接就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有马上就带人去打仗的打算。

“你先别着急。”葛老慢悠悠地嘬了几口白菜豆腐汤,满足地呼了口气后,才瞥着第五雄关说道,“即便是敌人现在就到了山脚,我们的暗哨也有充足的时间回报。”

“可是真要等到暗哨回报之后再做准备,那可就太迟了。”第五雄关皱起了眉头,但是对着葛老,他也不敢太过放肆自己的脾气。

栎柯看着这个并不算很高大的男人,最多也就一米八五刚出头,身上的肌肉也只能算得上是精悍,与她曾经见过的正宗西方壮汉比起来,还是要小上一号。

这就是东方人吗?她仔细打量着第五雄关的外貌。

阔额剑眉,长发黑瞳,五官厚重而显威严。虽然不算是太过俊朗,但也别有气度。就这样粗略看来,好看程度还是介于普德和科尼之间。

这就是东方人的长相吗?这是她第二次在心底问自己这个问题,心中的愁虑不知不觉中又增加了几分。

坐在她旁边的科尼注意到了她的失神,同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这让他不禁眯起了眼睛,看向第五雄关时,也多了几分敌意。

只是科尼不知道,栎柯看着第五雄关失神的原因,与他自己所猜测的其实并不一样。她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东方人的相貌,想到了自己不久之前做的那个梦。

在那个梦里,除了让她发自心底感到恐惧的乌恩之外,还有一个被蓝色光团包裹着年轻人。当时栎柯看到他的样貌之后,还隐约觉得哪些地方有些不对劲,可是却也说不太清楚,而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因为,那个沉睡在蓝色光团中的男子,长了一副东方人的相貌。

虽然他只有着十七八岁,外貌看起来也没有第五雄关那般英武,反而有些柔弱,但是栎柯能够感觉到,那个少年,就是一个东方人。不过让她一直对此时念念不忘的,还是当时她在看到那个男子时,心底突然浮现的那股莫名的情绪,很温暖,很亲切,就像她与对方早就相识。可是在这股温暖之下,又隐藏着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像是她曾经做过什么事情,让她畏惧他的苏醒。

“放心些吧,早在进村之后不久,我就已经让人去通知了小六。让她放仔细些,并通知每家每户,今天夜里所有的男人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葛老平静中又带着些自豪的嗓音,让栎柯回过了神来,看着对面那露出恍然大悟神情的第五雄关,突然觉得,对方在葛老面前,似乎有点像小孩。

只是单纯的敬佩着,敬仰着这个老人。

“既然提到了探查敌情这件事,那我想先问一句,先我们一步来此的那个名叫杜瓦尔的游侠和他的弟子,现在又在何处?”心怀疑虑很久了的普德,终于面色严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初在他被葛老引进村的时候,他就怀着能够在这里碰到杜瓦尔的想法。可是直到吃完晚饭为止,对面的那些人,只是一直在给他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一句也没有提到过有关于杜瓦尔的事情。

这不由得让普德心生疑虑,况且最重要的是,以杜瓦尔和希罗达这样敏锐的嗅觉,怎么会在他们入村都如此之久的情况下,都没有前来会合哪?

看到对面那两人突然表现出的沉默,此刻的他,不由得想起了,特洛瓦在临走之前跟他叮嘱的一句话。

“去找到杜瓦尔,无论情况到底怎么样,一切都要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先。”

当时他还没能完全体会出其中的意味,还以为这只是特洛瓦随口的关心,而现在,他终于能够懂得点其中的意味了。

不过特洛瓦这家伙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为什么又完全都没有跟自己提起哪?普德不由得感到了几分疑惑。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吃了个晚饭 原本刚才还算和善的葛老二人,都在听到普德的问题过后,面色突然就变得阴沉了起来。其中的缘由普德也并不清楚,只是下意识将手按到了自己的长剑之上,防备着对方可能的翻脸。

可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只见葛老叹了口气后,沉声说道:“阁下所说的那对师徒,昨天还在我们的村子之中,只是因为他们做了些不合常理的事情,连夜就被我们赶了出去。”

“不合常理的事情?那又是什么事情?”普德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我来告诉你们吧。”第五雄关将双臂一抱,双目中平白多了几分寒意,“当时他们两人前来告诉我们说有危险即将来临,让我们赶紧撤离,但是我们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提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就离开自己的家乡?于是乎,在村子里奔走了一天,却依旧没有什么收获的两人,不知怎么就想了一个十分大胆,并且绝对无礼的主意。”

听到此处,栎柯隐约感到心中有些紧张,担心希罗达是否就这样跟面前的这家伙交上了手。

或许第五雄关也觉得,当晚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太好说,略微顿了一下后,才接着说道:“然后他们两个,当晚就在我们的村中放了把火,可能是想要借此把我们逼走。不过那两个不懂事的家伙,又恰巧烧的是我们的祠堂……,或许你们东方人不懂,这个村子里,什么地方都可以被烧,唯独只有那里不行,因为那里寄宿着我们祖辈的灵魂,是我们绝对的圣地。然后……”

看到第五雄关欲言又止的样子,刚才还企图在村里放火的科尼二人,没料到自己的前辈已经去做了,而且貌似结果还十分不妙,于是乎只能彼此心虚地对视了一眼,不敢出言以对。

从葛老二人的表情和第五雄关的叙述,普德大概弄懂了杜瓦尔在这里遭遇的事情。得知自己祖祠被烧后的村民,必定十分愤怒,也就自然不会放那两个烧了自己祖祠的凶手离开。

这样看来,第五雄关欲言又止的那个晚上,肯定发生了一场恶战。

对于这种事情,普德不知道该说什么。杜瓦尔是想救这些村民的性命,但是这些东方人却也有着类似于他们对至高神的信仰般,值得坚守的东西。对于昨晚所发生的一切,普德只能说,这都只是些十分不凑巧的凑巧而已。

于是他只能叹息了一声后,询问道:“原因我大概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还好吗?”

现在杜瓦尔和希罗达的生命安全,才是他最担心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却不由得收紧了一下,又十分担心对方的回答,会给出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要是杜瓦尔他们没什么问题,那自然是最好的,可要是他们两个现在出了什么事情,又让该他怎么应对葛老二人?

“其实……,我们发现祖祠被烧着了之后,他们也立刻主动显露了自己的行踪,想要把我从这里引下山去。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有些不好……”第五雄关越是闪烁其辞,普德心底的担忧就越发强烈。

心中着急的他,直接插嘴道:“你就直接说吧,他们到底还活着没有?”

“还活着,绝对还活着。”第五雄关很肯定地点着头,不过很快表情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只是……,他们两个被我们这一群给围攻,貌似受的伤并不轻松。”

普德松了口气,自语说道:“活着就好。”

要是情况真的变成了自己最坏的猜想,那么他可就难办了。

“实在是抱歉,明明那二位游侠是一片好心,却因为我们而身陷险境。”葛老突然站了起来,表情羞愧地道着歉。

“这不是阁下的错。”普德也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后说道,“其实之所以会到达这样的境地,都是因为杜瓦尔和我,没有正确认识到,阁下的这个村子到底具有怎样的力量。因为对自己实力的过度自信,导致行动缺乏考量,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

这个时候第五雄关也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阁下请放心,这件事再怎么说,我们也肯定逃不开责任,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帮你找到你的朋友的。”

听到这话后,普德的脸上浮现出了感激地神色,右手按着胸口说道:“十分感谢你们的帮助。”

“这没有什么,都是我该做的。”第五雄关则是行了个抱拳礼,看上去颇具东方侠客的气概。

“哈哈哈,少当家说的对,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葛老笑着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看到屋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之后,转口说道,“不过……,今日夜已经深了,找人的事情不如等到明天吧?诸位还是早些随我前去歇息吧。”

“阁下还请不用着急。”普德摆了摆手后,自己就直接先坐了下来,看上去并不打算就这样离开的样子。“先不说鬣鬼现在随时都有可能来到这里,光是杜瓦尔的事情,我都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额……,那就请阁下问吧,我们会知无不言。”葛老很快就用微笑掩盖住了自己的尴尬,然后也老成稳重地坐了下来。

“关于杜瓦尔昨天晚上从放火到被你们打伤的过程,能跟我仔细讲讲吗?”普德看着第五雄关。

“嗯……”不知为什么,第五雄关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些隐晦的东西藏在里面。虽然说不清楚,但是却确实让自己感到有些不舒服。于是他说话的时候,也皱起了眉头。

“那天晚上我正在自己的家里,突然听到有人说祖祠走水了,于是我便火速赶到了现场。就在我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情况的时候,你的朋友杜瓦尔,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说火是他放的,要是想要抓他,就带着全村的人一起来。”

“当时希罗达跟他在一起吗?就是那个带着面具的少年。”

“在一起,他们是同时出现的。然后怒火中烧的我,便下令全村的人一起对他进行围追堵截。可能是因为过度相信自己的实力了吧,他最终还是被我们用人海战术,成功堵在了一条小巷。紧接着我们就开始了一场大战,因为杜瓦尔的实力远高于我,再加上有那个名叫希卡依的人相助,所以我们最后只是打伤了他们,并没能将他们留下。”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出现在你们的视线中过了?”

“没错。”第五雄关点了点头。

“那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在这三个村子里,还有其他人跟阁下的实力相近吗?”普德问。

“除了葛老和我那个没回来的义弟之外,村子里的其他人,虽然要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但是比起我来,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第五雄关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既然这样,那我就没有问题了。”普德点了点头,然后笑着站了起来对葛老行礼道,“今晚就到这儿吧,至于鬣鬼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对村中的安排指手画脚,只是还请将我们的房间尽量放到森林附近,这样的话,我们应敌起来也比较方便。”

“我觉得,阁下还是住在村中心一点比较好。这样的话……”

“不用了,谢谢阁下的好意,我们还是去森林旁边比较好。”

葛老还想再继续说什么,但是却在普德坚定地眼神下,选择了住口。

“既然如此,三位就随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有问题 “这间屋子打扫的很干净,原本住在这里的猎户,已经被我安排到了别的地方,几位可以放心地住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葛老推开了这间房子的大门,里面的壁炉已经点燃,十分温暖。

“对于您给予的恩惠,我们十分感谢。”普德说的十分诚恳,因为这间屋子,确实让他感到很惊讶。

里面的装饰虽然简单,但是却并不简陋。这里基本的家具都有,整体显得十分温馨,尤其是那一锅翻滚着的肉汤,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明明才刚吃完饭,但普德觉得自己好像又饿了。

“这间屋子的墙壁和屋顶都十分牢实,你们不用担心夜里会有风漏进来,而那锅还在煮着的肉汤,也是给你们夜里驱寒用的。”葛老笑着点了点头。

“您可真是慷慨。”普德诚心实意地鞠着躬,对于他们的厚待,真的十分感谢。

“你们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祝您有个好梦。”

普德一直站在门口,确定他们全都离开后,才小心关上了门,并且安静地站在了原地很久,才开口问道:“确定没人了?”

“没了。”栎柯点了点头。

“那就找个地方坐吧。”普德看着那锅飘着诱人香气的肉汤,想了想,还是坐在了那跟前。

“老师,你不会又饿了吧?”栎柯凑到那不断咕噜着气泡的铁锅边,像只小狗般抽了抽鼻子,“啊!好香啊!”

“你还好意思说师傅……”科尼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就开始吃吧……,啊……,不对,是开始做正事吧。”普德为自己的口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立刻换了一副严肃地面孔说道,“这群人有问题。”

“您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科尼在旁边的桌上找到了碗,正面色平静地朝着里面舀着肉汤,而旁边的栎柯则像是只讨食的小狗,正努力吞咽着口水,满眼期待地望着他手里的碗。

“无论是他们那东方人的面孔,还是强大的武力都很可疑不是吗?而且关于杜瓦尔的那段消息,更是……,……谢……咳咳咳……”普德看到科尼舀完了肉汤,正想伸出手去说声谢谢,但是那个谢字刚说出一半,又硬生生地吞了回来,因为他看到,对方直接无视了自己那渴求的目光,而将那个碗递向了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栎柯。

“谢谢!”栎柯满心欢喜地捧着碗,呼呼地喝了起来。

“咳咳咳……,那我接着说了。”普德羡慕地看了栎柯一眼,咽了下口水后继续道,“他们说杜瓦尔是因为烧了他们的祖祠,所以才遭到了围攻,后面逃了出去却不知下落。你不觉得,这整件事都透露着一股可疑的气息吗?”

“首先杜瓦尔前辈不会这般无用的计策,即便要出此下策,也会事先规划好逃跑路线。而且以杜瓦尔前辈和希罗达的实力,要想让他们重伤而逃,那这个村子到底得有多强大?”科尼重新舀了碗汤,递向普德,平静说道,“如果杜瓦尔前辈提前知道了这个村子不好惹,那他肯定也就不会出此下策,如果不知道,那么就说明,这个村子隐藏的很深。”

“没错。”普德皱着眉头喝了口温暖的肉汤,虽然味道还不错,但是却无法让他放宽下心来。“即便是受了伤,他也不会跟我没有联系。再加上会长此次特意让我先行……,我怀疑,如果杜瓦尔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被他们给抓了。”

“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我们就不能不到村子里仔细检查看看了。”从刚刚开始就像个管家般低眉顺目的科尼,此时终于抬起了脑袋,嘴角微翘,目光锋锐地看向普德。

可是他的热情并没有得到回应,端着碗的普德,只是沉默地看着火堆,过了一会后,才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情很危险,连杜瓦尔他们两个这么适合探查的人,都落入了陷阱之中,而现在就我们三个人……”

明白对方犹豫不决原因的科尼,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句:“会长在来之前,就没跟您说什么吗?”

科尼知道,如果现在只有普德一个人的话,哪怕是死,他也会去把杜瓦尔救出来,但是现在却还跟了他们两个……

他必须得为自己弟子的安全负责。

“会长只是让我来找杜瓦尔,但是却没明说什么,并且一再强调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普德回忆着会长当时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看起来……,会长是知道了些事情,也觉察到了杜瓦尔正遭受着危险,只是因为某些事情,让他不能明确地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可能是吧。”普德点了点头,看向科尼的眼神中不觉多了几分赞赏,只是听自己说了几句,就能想到如此之多。

确实是要比栎柯聪明得多啊……

正在满足地喝着汤的栎柯,猛地喷了出来。

“咳咳咳……”

“你没事吧。”科尼轻拍着栎柯的后背。

“咳咳……,没事,咳咳,只是呛到了……,咳咳咳,而已……”

确认栎柯真的没事后,科尼又才看向普德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睡觉。”普德认真地说。

“啊,什么?”栎柯瞪大眼睛看着普德。

科尼则是歪着脑袋想了下,然后点点头说:“我们睡觉,你去调查情况?”

“没错。”普德点点头,“要不然也可以是你们先撤,我去调查。”

“提议很合理,不过……”科尼摇了摇头,认真说道:“老师,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会长会让你来做这件事,并且还让我们跟你一起?”

“这个……”听到科尼的问题后,普德到陷入了沉思。对于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考虑过。

是啊,到底为什么特洛瓦会让他们提前来此?普德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论起实力,他不过只是一个金级游侠而已,虽然已经能够在社会阶层中迈入中等,但是特洛瓦能够调动的游侠中,比他强的并不是没有,甚至还很多。

那他跟那些人比起来的优势是什么?

普德想了想,最后只想出了一点,那就是:

信任!

没错,他跟其他人比起来,最大的优势,就是特洛瓦对他的信任。

所以他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一定得是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来完成。

但普德又仔细一想,现在在威伦艾斯中,既能够被特洛瓦信任,又有实力的游侠,应该也还有几个。

那为什么不选他们哪?

除非,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任务……

也就是说,特洛瓦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着一个不小的计划,以至于他无法抽调人手来负责这边,但是这边的事情却又无法不管。

如果只是单纯地疏散村民,那完全不需要让他来做这件事情。既然让他来了,那就一定有着另外的任务,但是又不能明说……

想到这里,普德突然惊醒,背后隐隐有冷汗冒出。

也就是说,特洛瓦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不能告诉普德,因为这样可能会让普德的表现,引起某些人的怀疑。而现在最有可能的,无疑就是那些村民……

所以……

特洛瓦早就知道这些村民有问题,也猜到了杜瓦尔会有危险,所以才会让他来这里。因为特洛瓦知道,他肯定不会放着杜瓦尔不管。

想到这里,普德已经全都明白了。

杜瓦尔来这里,并不是来疏散村民的,而是来调查这些人的秘密,而现在他失踪了,就说明有些事情被他给确认了。既然杜瓦尔能被抓住(也可能是死亡),那普德他们想用武力来做些事情,那肯定是不行的。

位于一个不能暴露自己,对方的武力也远强于自己,但是自己又绝对不会放弃救人而逃走的局面……

该死!普德只能在心底叹息道:老师啊,你这次给我的这个任务,也太难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外出 “我们先得搞清楚一件事情。”普德揉了揉眉间,有些疲倦地说道,“他们两个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从会长让我们提前来此的决策上看,至少杜瓦尔在彻底失去联系之前,应该是跟会长有过通信才是。”科尼思索着说道:“既然这样……,我推测他们应该还活着。”

“为什么这么说?”普德问。

“因为像杜瓦尔前辈这样的人,无论是把他抓起来之后进行拷问,还是用作人质,用处,都应该比直接杀死他要大。”

“那要是杜瓦尔前辈在被抓住的时候宁死不从哪?”一直在旁听的栎柯,终于好像听懂了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于是特别想彰显存在感地冒出一句话。

不过等她一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有多么的不合时宜。于是只能尴尬地笑笑,补充说道:“不过我相信,杜瓦尔前辈一定还活着。”

“好了。”普德摇了摇头,“无论杜瓦尔是否还活着,今天夜里,我都得去调查下这个村子。到时候,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一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赶紧逃离,听懂了吗?”

可是无论普德用怎样不容拒绝地眼神盯着他们,科尼还是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如果是正面对抗的话,老师确实要比我们强得多,但如果是暗中探查,我觉得还是让我跟栎柯去比较好。”

“不行!”普德毫不犹豫地就提出了拒绝。

让自己一个当老师的躲在屋里,而让徒弟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这极大地挑战了普德的做人准则。

“没有铠甲的骑士就像失去了翅膀的苍鹰,但是在夜间穿梭的暗影,可不需要乌龟的重甲。”这话科尼说的毫不留情,一点也没顾忌普德的颜面。

事实上,按照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看来,任务就该交给最适合的人去做,而不是由他的年纪决定。

“不行!”这次的拒绝中,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普德的愤怒,“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做事,但是在我的队伍里,最危险的事情,绝对不会是由我的弟子去做。”

“可是……”科尼皱着眉头,还打算说些什么。

他根本不能理解,普德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失去理智。让最合适的人,去做最适合的任务,这有什么值得反对的?

“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普德直接没有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一口将碗中温暖的肉汤喝尽,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科尼的身边,无视了对方极其明显的抵抗,硬生生将手按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温和笑道:“别把你老师想的这么不堪,即便没有这身铠甲的保护,我也依旧是一名强大的战士。”

科尼撇过脑袋,十分不满普德此时的动作,但是却没有再反抗,只是低声嘱托道:“打不过可以逃,任务永远没有人活着重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这是他以前的那位教官,在他们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前告诉他们的。当时的他,还对教官的幼稚和懦弱,发出了一声很不屑的嗤笑。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完成那个任务,无论自己有没有活下来,最终等待他的结局就是一样的。

被当做有害垃圾给扔进焚化炉。

死亡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近了。

不过现在,他好像能够懂得一点当时教官的心情。

有些人,你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他能活着,哪怕今后他与你再无关系。

那天的夜晚,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教官。他不知道当初跟自己同期的人,到底还有多少活了下来。

反正他没死,还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就遇到了栎柯。

“我知道了,你们可也得小心才行。”普德最后揉了揉科尼的头顶,然后笑着张开双臂,“帮我卸甲吧。”

感觉一向很敏锐的栎柯重重地点了点头,抿着嘴巴走到普德的身边,开始帮他解开那些该死铜扣和带子,将那身不轻的钢甲卸下。

“哗啦啦”的金属碰撞过后,将锁甲也卸下的普德,活动了下自己的身子,只觉得整个人都像飘在云端那样,浑身轻松。

“你们小心点,我先出去了。”普德看着撇着嘴的栎柯,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顶,“我只是去探查下敌情而已,不用这样吧?”

“老师,你把这个也带上吧。”将自己身上最珍贵的那柄黑色的匕首捧在手上,栎柯诚恳地将其往前一推。

“这东西,留在你手里,比交给我更有用。”普德没有接,只是将自己那柄长剑拿在手中,挥了挥,“我走了。”

说完之后,普德也先将门推开了一个小缝,确定周围没有人影之后,才像只偷食的黑猫一样钻了出去。

出门之后,普德如同水落湖面般的悄无声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估计栎柯也想不到自己那个骑士老师,居然还能如此灵巧

“你觉得,老师会没事吗?”栎柯将眼睛从门缝撤了回来,看向科尼。

“我不知道。”科尼摇了摇头,然后看到栎柯那不满的眼神,咧嘴轻笑道,“所以我打算自己去看看。”

听到这话后,栎柯也不禁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安静的当个乖小孩的。”

“什么乖小孩,我都十五了,在某些地方,再过一年都能结婚了。”科尼不满地瞥了对方一眼。

“哦!?哈哈哈……”没料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栎柯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科尼顿时有些郁闷地说,“这还是希罗达告诉我的。”

已经觉察到自己那句反驳毫无意义,反而十分好笑的科尼,只想赶紧让对方忘记这个事件。

“所以你现在要不要干脆趁这个时间,多赚点钱,好去找个媳妇啊!哈哈哈哈!”栎柯笑出了眼泪。

乖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死倔死倔的怪小孩,居然也会想到娶媳妇这件事。

“认真点,别笑!我们还有正事要做!”科尼怒瞪了对方一眼。

“哈哈,真的,你说出这句话……,实在是……太好笑了。”栎柯终于擦了擦眼角,好奇地问,“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是要直接跟着老师吗?”

“不,我们直接去祠堂。”科尼认真地说。

“祠堂?为什么啊!不用去找老师吗?”栎柯有些不解。

“我相信,无论老师去了哪里,最终都会去到祠堂。”

“为什么啊!”栎柯还是没搞懂。

“因为……”科尼浅浅地笑了起来,“他们不是说祠堂被杜瓦尔前辈烧了吗?”

“是啊!所以哪?”

“所以你没听出祖祠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吗?”

“……,科尼,你正在挨揍的边缘拼命试探。”

“别别别。”科尼看到栎柯撸起了袖子,果断从心,“既然那地方对他们这么重要,那么他们加强那地方的防卫,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吧?”

栎柯点了点头,同时活动着颈椎,看样子是在准备打人。

“如果要关押一个人,那么把他放到防卫严密的地方,也没问题吧?”科尼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明白了,无奈地耸了耸肩,“反正作为一个正常人,他们肯定不会把人锁在自己的床边。”

“但是如果他们说谎了哪?如果那地方其实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重要,如果杜瓦尔前辈并没有被关在里面,如果那地方的重要,只是没什么守护价值的精神象征哪?”栎柯直接发出了死亡连问。

“那我们就烧了那里。”

“啊?什么?”

“我说,那我们就烧了那里。”科尼这次说的很清楚,也很肯定,就像他对这个事情,早就蓄谋已久。

“自己如果错了,就恼羞成怒地销毁证据。”栎柯撇嘴说道,“你这家伙怎么对放火这么执着。”

科尼对此只是笑笑,然后认真地解释道:“如果对王国的普通小镇来讲,即便是至高神的教堂,也可能没有当地的监狱防守严密。但是这些人的祖祠,可不只是平时去阐述罪恶,祈求解救的心灵治愈场所,而是像教廷国那样的权利根基。你说,一个有着如此武力的地方,会对他们维护村民团结,维持自己统治稳定的地方置之不顾吗?”

“如果他们说谎哪?”栎柯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不是,至少关于他们先祖的信奉,以及对自己所在土地的坚持那块,我觉得他们没有说谎。”

“那要是杜瓦尔前辈没有在那里哪?”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就一把火把它给点了。”

“这算是泄愤吗?”

“不,这是为了给我们的逃命争取时间。”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我们也走 做出决定之后,科尼二人就开始朝着祖祠靠近。至于现在普德去哪儿了,他们并不是很清楚。

这倒不是他们不关心自己老师的缘故,主要是在屋内讨论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等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找不见老师的身影……

要是让普德知道,刚才在房间内还十分关心他安危的弟子们,居然为了斗嘴就丢失了他的踪迹,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动的哭出来。

“喂!我们现在往哪儿走啊?”栎柯跟在科尼身后,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祖祠在那儿的?”

“我不知道。”科尼刻意压低的声音,也是透着一股冷静。

“恩???”栎柯觉得自己现在突然需要揍个人,“你都不知道,那你在往哪儿跑啊!?”

“那难不成,你还找个人问问?”

“不然嘞???”

“不用担心,我们只要往火光最盛的地方走就是了。”

“这么随意的嘛!”

“守卫多的地方,火把肯定也多。我做的决定,都是有理论支撑的。”

栎柯:“……”

突然有那么一刻,栎柯觉得,似乎科尼也不想自己想象中那样靠谱。

“放轻松,朝那边走就是了。”科尼毫不在意地说道。

夜空上的长明星,光芒黯淡,正好给栎柯他们的行动,增添了几丝自然的掩护。没有在乎栎柯质疑的科尼,只管按着自己的心中的想法,心无旁骛地朝着这个村子最亮堂的地方潜行。

似乎只要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这个毫不靠谱的决定,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但其实……,无论是栎柯此时的感受,还是最后的结果,都说明了,他的这个决定,是真的很不靠谱……

“科尼,你确定……,这真的就是他们的祖祠吗?”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穿行了一阵过后,栎柯看着眼前那栋与自己见过的教堂没有丝毫相同的建筑,内心一片忐忑。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东方人的祖祠。”

“那你还直接闷头就跑???”

要不是此刻确实不适合大打出手,连说话都可以压低着声音的栎柯,估计都要朝着科尼挥拳相向了。

其实……这也并不能全怪科尼,而是他所从教官那里听到的,有关东方建筑的知识,仅仅只是被当做训练之隙的娱乐之用,根本不专业……

他所知道的东方建筑,仅限于眼前这圈院墙,厢房上的青瓦飞檐,至于这其中有什么功用礼制上的区别,他也只能靠猜而已……

不过不懂,也并不能让他感到慌张。既然从外面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那就进去看看不就好了?

况且在这种偏远的村庄里,居然这么个单独修筑了院墙,并安排固定哨点的场所,怎么也不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地方。

“等一下,我会在那边弄出点动静,然后你就趁机爬上房顶,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以的地方没有。”科尼朝着前面一指,表情十分认真。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栎柯愈发怀疑自己是不是信错了人。而且她也似乎明白了,这个看上去长期保持冷漠面容的家伙,其实不是因为有着足矣应对各种危险的把握,才能一直保持冷静,而是根本没把自己的生死当回事!

不过,你不把自己的生死当回事,可也别不把我的生死当回事啊!!!

此刻的栎柯,真的很想把科尼的那张刻薄脸,踩在脚底下,狠狠跺上几下。

“没什么问题,即便这里不是祖祠,那肯定也是对敌人来说,特别重要的地方。既然重要,那我们去看看,总会得到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是说……,你就不害怕,我一进去就被别人给抓住了?没准顺手就被剁了也说不定呐?”栎柯深吸了口气,尽力平服着自己的情绪,“毕竟他们这里面,肯定有着与普德大叔不相上下的人物。”

“没事,我相信你的能力。”

“……”

看着科尼那包含鼓励的眼神,栎柯觉得已经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怒火,又要冲上来了。

“要是你遇到了打不过的人,就大喊一声,我去四处点火,然后你就趁机往外逃,如果碰到了普德老师,就跟他说不用担心我。”科尼一脸平静地估计着这座白墙外队伍巡逻的频率,脑中正规划着行动的路线和时机。

“喂,你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算,如果行动不顺利,就留下来帮我们断后吧?”栎柯突然明白了,这个看上去一直跟她不怎么对付的死小孩,虽然对自己的生死不怎么当回事,但是对她的,却还是很在乎,即便代价是他自己的生命。

“你说什么?”科尼装作不懂地转过头,然后就实实在地挨了栎柯一拳。

这一下,确实砸的他生疼,但是却又不敢大喊出来,只能愤怒地看着栎柯。

“今后别老把自己当做用完就丢的废铁,这不并是普德老师选择独自出门,以及我和安妮当初救你的原因。”栎柯的眼神中,露出了少有的带着冷漠的愤怒,“不要再做出这种随意就将自己抛弃的决定,我们是一家人。你明白吗?我从不抛弃家人,虽然我也不记得除了你们外,还有没有过其他的什么家人……”

科尼听得出对方说这话时语气的严重,也听得懂自己对于这个没有过去的人的重要……

所以他并有没有回嘴,只是像受到了姐姐训斥的弟弟般,不满地撇过了头,小声说了句。

“我知道了。”

看到对方这种死倔死倔的认错态度,栎柯突然觉得,这个满脸刻薄的家伙,居然有些……可爱……

嗯!?

这绝对是自己的幻觉,她在心底不停对自己强调着,然后像是为了掩饰尴尬般揉了揉科尼的头顶,小声笑着安慰道:““这样才乖嘛,哈哈。””

虽然从科尼的眼神中,表情上,都能看出他对这种行为的排斥,但是却出奇地没有将其甩开。

“好了,开始行动吧。”深吸了一口气后,栎柯露出了无所畏惧的笑容。

毕竟自己可是我们三人中的大姐头,可不能在小弟的面前折了威风。她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好,你准备。”科尼也不再多说什么,朝着栎柯点了点头后,对着较远的地方扔了颗石子。

“恩?”

“什么动静?”

正聚精会神地守卫着着不知名场所的固定哨点,都在那一瞬间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而反应速度一直是他们小队中最好的栎柯,则是抓住时机,迅速地翻过了不矮的院墙,然后像只灵活地猫那样落到草丛中。

整个过程十分简短且流畅,流畅到栎柯自己都惊讶不已,好像自己开始动起来的那一刹那,整个身体就突然自己动了起来,根本不用她去思考和控制。

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就像一阵风从树梢见吹过。

“咦?”等落地之后,栎柯才反应过来,似乎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不就跟科尼所说的完全一样吗?那自己刚才跟他争了一通,又是为了什么?

站在外面的科尼,也没有闲着,而是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为栎柯的撤离做准备。不过当他开始行动的前一刻,身子却突然地顿了一瞬,看向栎柯刚才迅速消失掉方向。

似乎比起最开始来,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大哥,你醒了!? 翻进院内的栎柯,仔细观察了下周围的布置格局,发现原来不只外面有哨点,这里面也不时有整齐的护卫走过。

似乎,这对于一个地处偏远的小村子来说,有点太过不相配了。

“说起来,我该往哪边走?”完全不懂得东方建筑的格局是如何布置的栎柯,有些为难地在那些横纵不同的房屋间上徘徊着视线。

就在她犹疑不定时,那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塔塔……塔塔……”

又是一队护卫在朝她走来。

“该死,这家伙到底雇了多少人在保护他?”环视一圈周围,并没发现什么太过明显遮蔽物的栎柯,心中一急,整个人就下意识地动了起来,朝着房梁一翻,紧紧地贴在了屋檐下的那一小块空间中。

“塔塔……塔塔……”

就连呼吸也屏住了的栎柯,目送着那五人一队的护卫离自己远去。

“妈呀,刚刚吓死我了。”

落到地面的栎柯,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要是在刚进门的时候,就被敌方的普通护卫给发现了,那可就真的太丢脸了……

即便是到了此刻,她都觉得自己还有些心慌。

“好险……好险……”

尽力平复着呼吸的栎柯,试图将心底的恐慌全部压下去,并不停地安慰着自己说:“不就是一队眼瞎的护卫吗?这有什么值得你感到恐惧的,要是他们真的不长眼地撞到了自己,那倒霉的也是他们啊!你又在害怕些什么。”

可是,无论她对自己怎么说,心中的那股恐慌,都丝毫没有从心底消除。

“该死,该死,我到底在害怕个什么劲啊!”

栎柯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慌了,明明周围的夜色空无一人,但是却总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慢慢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身上也在不停地往外冒着冷汗,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突然被沉入了海底。

“该死……,我这……不会是……中招了吧……”牙关紧咬的栎柯,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颤抖的双腿,也直想往下跪。

“该死……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招?”栎柯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但只觉得里面像是被灌满了水银般沉重。

明明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周围,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怎么会中了【恐惧】这种精神类的魔法?

她挣扎着看向周围,但是附近除了院墙就是树,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呼……呼……”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重。

“在哪儿?在哪?到底在哪?”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眼睛合上,尽力保持自己感觉的灵敏度。

这附近除了树和墙之外,到底还有什么?

四角翘起的飞檐……

青灰色的瓦片……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啊……

猛然间!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就在那拱起的青灰色上,一头石雕的小兽,正按照它的造物者为它设计的姿态,张牙舞爪地直视着前方。

恰好的是,当栎柯看向它的时候,对方那石雕的眼球,也正好与她对上了视线。似乎就在那一刻,那对原本毫无作用的摆设,突然迸发出了生命的色彩。

也就在那一刻,更加强烈的恐惧,感伴随着恶魔般令人目眩的扭曲面孔,闯入了栎柯的脑海。不只让她有种身处风雨飘摇的小舟上的恶心,更是让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仿佛陷入了一个粘稠的深渊之中。

“不要看……”

突然的,有一道声音在脑中响起,很淡,就像从远方飘来。

“什么?”

精神已经恍惚的她,并没有听懂,那道陌生的声音到底说了什么。

“闭上眼……”那道声音继续在脑中响起,这次依旧很小,但是却像耳边低语。

说来也奇怪,明明栎柯并不知道这道声音从何而来,在何时听过,但是她却能够感到一股天生的熟悉。

就像是早就已经相识的老友,也像曾经一同生活过的血亲。

两个紧密联系的灵魂,此刻终于开始了交谈。

听到指令的栎柯,并没有再去抵抗那股强烈的睡意,而是坦然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的思维被他人支配。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空间,只有中间那一个静静漂浮的男人,淡淡的蓝光在他的周围盘旋,就像一个孕育着蝴蝶的茧。

她看着那个男人沉睡的面孔,似乎周围的一切都离她远去,黑暗中只有着诞生之初的宁静……

淡蓝色的光点依旧在不停地旋转,那个男人也并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但是栎柯能够明确地感觉到,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突然将他们两个连接了起来。

一股莫名的,隐晦的,却又十分紧密的联系,正在企图将他们两个变成一个整体。

突然的,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的栎柯,猛地挣扎了起来,面容惊恐地冲那个沉睡着的男人吼道:“不要!”

但是那个男人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自己的动作,反而变得更加激烈,就像原本已经开始了的和平演化,突然变成了全面开战。再也不用隐藏自己真实目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就像是壁画上的恶魔般令人恐惧。

“我不是你,我不是你!”

栎柯恐惧地扭转着身体,想要挣脱那正变成了丝线的光点,但是却都只是徒劳无功。

“我不是你,我不是你!”

眼看着自己离那个恶魔般的人物越来越近,栎柯只能持续不断地挣扎,嘶吼,就像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恶魔利爪的无辜之人,却又被对方的眷族给抓了回去。

“不要啊……,我真的不是你!”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栎柯,发出的嘶吼已经变成了满是恐惧的哭喊。

可能会让某些人听到后,感到心碎。

“醒来……”

突然的,就在栎柯快要贴近那张扭曲的脸的时候,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又在耳边响起。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歇斯底里的栎柯,突然停住了哭喊,就像是被按了停止键般定在了原地。

“吼!”

看到自己马上就要入口的猎物,却被别人抢夺。那个满脸狰狞的男人,冲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发出了不满的怒吼。

“闭嘴!”那道原本一直起伏平淡的声音,突然显露了自己的怒火,对于那个丑陋的怪物,施下雷霆一击。

“轰隆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遍布的雷蛇,各个如手臂般粗壮,瞬间就让蓝光撕破了黑暗。

“吼……”

刚刚原本还有些嚣张的怪物,一看到对方居然展露出了这样的牌面,瞬间吼叫就变得像小狗的呜鸣般无力。

“滚!”

那声音显得毫不留情,周围的雷蛇也听懂了自己主人的召唤,齐刷刷地朝着那个不开眼家伙涌去。

然后……

砰!

仿佛天地间炸起的初响,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干净。

只留下一句:

“我哪有这么丑……”

“啊!呼……”

猛然从幻境中醒来的栎柯,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像是才从水底浮上来的溺水者一样。

“刚刚发生了什么?”已经记不起自己刚才所见之事的栎柯,心有余悸地扫视着周围。等到她看到那个丑陋的石像,已经遍布裂痕之后,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爬起身来,风一样地逃离开这里。

等到栎柯重新没入某个黑暗的角落之后,才有一道扭曲的黑暗,突然地在那个石像旁冒出。

“没想到,你居然栽到了一个小姑娘的手里。”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色长袍的男人,低笑着从那个满是裂痕的石像中抽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灵体。

“还在颤抖吗?”那个人看着自己手中这个连形态都无法维持稳定的幽灵,突然觉得很好奇,“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而身为【棋子】的凯文,又为什么要跟

我特别强调这一对女孩男孩?”

并没有得到回答道黑衣人,知道自己培育已久的【相鬼】已经彻底损坏了,于是摇了摇头后,将其重新化为精神游丝,吸入鼻中。

“啊……”

黑衣男子像是得到了大补之物一般,满足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栎柯消失的方向,阴阴地笑了起来:“这次的任务,看起来,可真的有趣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窝豁咯! 总算能够停下来喘口气的栎柯,背靠着墙壁,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小声喘息着。依旧残留着惊恐的眼神,对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反应得极其敏锐,就像一只才受过惊吓的兔子。

当时的场景确实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那幅场景,绝对是她遭受过的,最令她感到恐惧的事情。直到现在,她尚且还分不清,那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事实上,她对于那个,曾经在不知名的黑暗空间中遇到过的男人,心底总是保持着小偷见着债主时的恐惧。

就像是她在那段失去了的记忆中,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像自己只是个盗窃了他财物的小偷。

这种隐约却又直刺灵魂的感觉,并不像是自己所做的一个噩梦,而像是自己拼了命都想忘掉的现实。

她真的很怕,害怕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将来会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对方身上偷来的,而那个现在还保持着沉睡的债主,总有一天,会让她全部都还回来。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才,自己差点被那个【相鬼】吃掉灵魂的时候,那个她所畏惧的男人,其实就已经醒了过来,并且还出手帮了她。

现在她所拥有的记忆,其实都是模糊且混乱的,就像才从噩梦中醒来的人,无论怎样都记不起梦的细节。此刻她脑中最为清晰的一幅画面,就是那个满脸狰狞的男人,朝自己扑过来的那一刻。

至于她到底是怎么脱困,以及当那个男人扑过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则什么也都记不起来了。

“科尼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在微微喘息的栎柯,隐隐觉得,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两个可以解决的了。

甚至她还怀疑,现在她所待的地方,是否就是敌人用来捕饵的陷阱!

现在还待外面的科尼,是否面对着跟他差不多的危险,这些都是她所难以克制不去想象的

“该死!现在要是能回到刚才的那个小屋里,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管闷头大睡。”栎柯虽然在心中这样想着,但还是咬着嘴唇,看向自己视线所能及之处,那唯一亮着灯的东方建筑,决定还是去看看。

她很清楚,既然自己已经进了这个陷阱,那回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说不定科尼现在在外面所遭遇的,比自己遇到的还要可怕。

往前接着走走看,说不定有什么惊喜哪?栎柯在心底这样跟自己说道。

瞅准机会,趁着护卫们不注意的栎柯,像是一只灵巧的黑猫,几个冲刺,跳跃,腾翻之后,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自己目标的房顶上。

而那些不时走过的护卫,看上去就像些眼瞎的摆设一样。

动作轻盈地走在瓦片上的栎柯,只觉得自己脚下的那些东西,怎么也不好落脚,生怕一不小心就引起一大片的“滑坡”。等到她找准地方蹲下来之后,看着那些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瓦片,就像是个见到什么新奇玩意的小孩,心中虽然十分好奇,但却又不敢乱动,思索了一阵过后,才小心翼翼地掀起一块。

当看到那一道微弱的光芒露出的时候,顿时内心惊喜一片。

哇,好神奇!

看着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自己眼前的屋内情景,她真想看看那个设计这种建筑的工匠,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小机灵鬼,居然能设计出这种对刺客极其友好的建筑。

屋内的声音已经隐隐传到耳边,已经敛声屏气的栎柯,聚精会神地听着……

“他们真的会信?”说话的,是那个今天下午才打死了一头熊的第五雄关。

“放心吧大当家,没问题的。”葛老坐在第五雄关的侧手边,吹了吹茶碗中冒出的热气。

“我觉得……”第五雄关微皱着眉头,似乎心中还很挣扎地说道,“这件事情,始终有些不好……”

“雄关啊……”葛老看着那个自己一手带大的男人,对于他心中所坚持的那些东西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做的问题,而是你必须得去做。”

“唉……”第五雄关叹了口气,觉得有些疲倦地抬起了头。

然后……

“谁!”

瞬间就看到了房顶那处缺口的他,发出一声暴喝,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卧槽!”

这样就被发现了!

才开始自己间谍生涯的栎柯,仅仅只听到对方说了几句话,就这样光荣地被发现了……

什么鬼!现在当间谍都这么难的吗?

心中一片混乱的她,慌手慌脚地就打算跑,结果一不小心,脚下用力太大,然后……

“轰!”

房顶就塌了!

哗啦啦落下的碎瓦,伴随着一个纤细人影砸到了地面。

“砰!”

尚且还没做好心里准备的栎柯,就这样同样一脸懵逼的第五雄关二人打了个照面。

似乎……,他们的眼神中也有些惊讶。

可能是在纠结,这么蠢的家伙,到底该不该把她称为贼哪?

“那个……,你们好啊。嘻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的栎柯,顾不得屁股的疼痛,强行抽了抽嘴角,打了个招呼。

相互对视了一眼的第五雄关二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他们在今天的夜里,确实给栎柯他们准备了些礼物,但是那都是针对普德的,但没想到,此刻见到的居然是栎柯。

“那帮家伙,怎么没把这只小耗子解决掉?”第五雄关疑惑地问。

显然,他是对那群人在自己院子里的布置是很清楚的。

葛老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原本慈善的眼睛,此时也露出了阴冷的光。

“咳咳,快逃,栎柯。”一道虚弱的咳嗽声突然从墙角传来,蜷缩在地的少年,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地警告道,“他们很强!”

栎柯闻言不禁有些诧异,刚才受制于视角的限制,她并没有发现这屋子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没想到,这群家伙真的会把犯人给锁到了自己的身边!

浑身的伤痕,残破的斗篷,以及虚弱的面容。

很显然,他在被抓住之前经历了一场恶战。

栎柯皱着眉头,看向他脸颊上那一道道才刚刚结痂的伤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开口问道:“请问……,你是谁啊?”

第五雄关:“……”

少年:“……”

尴尬地沉默保持了好一会过后,那个浑身带伤的少年才确定了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才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那满腔的怒火全部压下,咬牙说道:“希……罗……达……”

“哦!”

突然反应过来过来的栎柯,惊呼出了声。

那个少年当然是希罗达!

自己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他和杜瓦尔吗?

既然杜瓦尔不可能是他,那他不就只能是希罗达了吗?

现在的栎柯,尴尬的到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自己怎么会这么蠢啊!终于明白了自己真实智商的栎柯,在心中抓狂着。

不过……

这件事情确实也不能怪她,因为她也确实没见过希罗达面具下的真容。

原本以为在那个狰狞面具下的,会是同样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结果现在看上去……

恩,就是十分普通。

真的十分普通,比科尼那副刻薄脸看上去都要普通。

只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她去惊叹,希罗达在那个狰狞面具下的面容,居然如此普通,

她也没有时间去思考,既然希罗达在这里,而且还浑身是伤的被铁链锁住,那他的老师,杜瓦尔此刻又在哪儿?而自己的老师普德,此刻又在哪儿?他们又将遭遇什么?

现在的她,就连要怎么把希罗达救出去都不敢去想。

因为一直没去正眼看身前那两个敌人的栎柯,确实是有点害怕了。

暗中咽了口唾沫的她,眼神躲闪地看向那故意显露出气势的第五雄关,不禁惊叹道:“乖乖,这家伙身上的气势,居然比普德老师还强。”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看了眼那个一直坐在椅子上的葛老,也不知道这个一直都不显山漏水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此刻欲哭无泪的她,只是在心底委屈地大喊着:

“妈呀,这里好可怕!普德老师,我现在突然好想你啊!”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梦想还是要有的 欲哭无泪的栎柯,知道自己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是在死之前,她还是想要去挣扎一下。

毕竟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呐!

“你们说……,如果我现在就这样退出去,大家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尴尬笑着的栎柯,伸手摸向自己幸好没用送出去的匕首。

“不如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想要做什么,就直接动手吧。”第五雄关就像他说的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对于栎柯此时的小动作,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似乎对他而言,即便是已经远强于同龄人的栎柯,在他的面前,也依旧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对于一个从小就被当做将领培养的男人来说,他内心的骄傲,绝对不允许他对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认真。这不只是因为当初的那个男人对他的教导,更是因为,如果他连这样的底气都没有,那就永远没有机会去触碰那个男人的领域,更没有资格去寻找他的踪迹。

明明那个面色刚毅的男人,只是在原地站着,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就让栎柯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过对于她这样的女孩来说,即便自己对面前的的事情毫无把握,但是嘴上也依旧不肯认输。

“嘿嘿,轻视敌人的家伙,往往会死的很惨的哦……”

仿佛老僧入定的第五雄关,只是斜垂着眼眸,仿佛看着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般看着栎柯。

“以往,可是有很多人……”话刚说到一般,早就准备好了的栎柯,瞬间将那把漆黑的匕首拔出,眼神凶狠地朝着第五雄关刺去。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观察对方的站位,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丝的破绽。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尽力隐藏着自己弱点的敌人并不是最可怕的,而是那种完全就将整个人露给你随便打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对栎柯而言,他的全身都是破绽,但是对他而言,栎柯任何的攻击手段,都对他造不成威胁,哪怕自己就这样普通地站在原地。

这就是他们家一直走的霸道,完全不需要用计谋去取得胜利,直接靠硬实力,碾过去就够了。

“去死吧!”漆黑的光芒,随着栎柯的这声暴喝而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就要从刀刃上喷涌而出。

在一开始,她就用上了当时面对活尸的搏命招数。

可是,第五雄关依旧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似得,只是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站在原地。

这不禁让栎柯感觉身上压力倍增,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最强的一击,实实在在地撞到第五雄关身上的时候,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推进分毫!

甚至,她发现,自己的刀,居然连对方的衣服都没有划破!

“好了吗?”

第五雄关平淡地声音落到栎柯的耳边,瞬间就让她的身子一颤,赶忙后退而去,与对方保持距离。

“那是势,这家伙……比我们俩的老师都要强很多。”趴在一旁的希罗达,声音嘶哑地警告道,“光凭你的刀,是刺不穿这家伙的防御的……”

你不早说!

栎柯愤怒地瞪了一眼,那个只知道开马后炮的希罗达,搞得她刚才就像个傻子一样!

不过当栎柯仔细看向那个东方的男人时,确实发现,对方的身体表面,隐隐有一层淡黄色的东西包裹着。

那就是势吗?

“他的势,跟我们老师的都不一样,是属于东方武者的山势。”

“啥?”这下轮到栎柯傻眼了,“势不用符合四元素理论吗?”

“恩……”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希罗达的盲区,沉默了一会后,才声音嘶哑地解释道,“或许……你把他当做土势就行了,应该两者都是偏重防御的类型。”

“你们说完了吗?”第五雄关觉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始朝着栎柯走去。

刚才对方站在原地的时候还不觉得,这时当他朝自己靠近之后,栎柯才又重新领会到了,自己在房顶感受到的那种压力。

对方的气势,就像是一座高山那样朝自己压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栎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动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对方靠近。

该死!早知道刚才自己就不要耍帅了,直接掉头就跑,那不就好了吗?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当时栎柯真的转过身就跑,可能会被对方直接对着后背就是一刀,然后她就连朝对方发起进攻的机会都没了。

毕竟绝对实力的差距在这里,这是任何小聪明都无法填满的鸿沟。

看着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男人,栎柯觉得,每随着对方向前踏出一步,加在她身上的压力,就更重一分。就在对方离自己只剩三步之遥时,紧咬着牙关的她,已经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该死!这家伙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过金级了吧!

这还怎么打啊!

栎柯看着对方又向前踏出一步,顿时觉得双膝一曲,险些就要跪下,但是又被强撑了回去。

第五雄关眉毛一挑,看到对方居然如此的倔强,心中对她的评价也不禁高了几分,于是便皱着眉头,继续向前踏出一步。

“砰!”栎柯觉得自己的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响,耳中全是嗡嗡的响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伸手一抹,惊愕地发现,自己的鼻间已经在滴血了。

可不是就这样被对方的势给压死吧!她在心底害怕地想着。

不动如峰峦横卧,可阻千军万马,动则如群山压顶,尽碾铁骑钢甲。

这是当年他的父亲,在离去之前教给他的的功法,名叫【七重山】。虽然现在的他,也只在体内修筑好了三重山峦,但是爆发出来的威力,已经足矣让很多人难以抵挡。

而现在,他终于就要踏出自己的第三步,也就是要将自己的三重山峦,全都压到栎柯的身上。

他知道,这一步踏下的,将会是足矣压碎对方筋骨的重量!

可就在第五雄关,还在为,自己居然对一个小姑娘,就用上三重山而感到不耻时,却突然听到,对面那个女孩急切地大喊了一声。

然后……,自己原本已经悬在了半空中的那只脚,迟疑了一阵后,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因为他听到栎柯喊的那句话是:

“妈呀!扛不住了,扛不住了,我现在就投降,真的投降了,你别杀我啊!”

希罗达:“……”

第五雄关:……”

葛老:“……,噗,哈哈哈!”

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葛老没有绷住,率先笑了出来。

“你这个闺女,最开始我看你硬抗了雄关的两重山,还以为你是个临死不屈的小姑娘,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认怂了。”

对于葛老的嘲笑,栎柯并没有反驳,只是杵着膝盖喘着粗气,使劲抹着鼻子里冒出的鲜血,并对着撇过头,不再看她的希罗达怒吼道:“你自己都安心地窝在这里当俘虏了,难不成还指望我去当烈士?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大家一起悠闲地当俘虏,然后安静地等人来救,这不好吗?”

希罗达闻言后,立即将自己的身子朝着角落又靠了靠,显然是在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到羞愧。

“该死的家伙,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来解决他啊!躺在墙角不说话算什么本事?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没事了吗?”越说越气,一想到自己在这里命悬一线,那家伙却只是缩在角落看戏,结果自己果断投降了,对方还看不起自己,栎柯就想一脚踢爆对方的狗头。

“喂!你这家伙,我在跟你说话哪!”栎柯继续朝前走着,“你别以为……”

“你知道逃走的后果,没第二次机会了。”第五雄关突然淡淡地说道。

心中尚且还打着自己小算盘的栎柯,悬起的右脚停在半空,心虚地朝着对方望了一眼过后,便认命似得自己走到希罗达的身边,并用铁链将自己锁了起来。

一副乖巧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哪来的两个人? “我们现在已经把这个小姑娘给抓了,那是不是就代表着,我们要跟游侠公会的人,在明面上彻底撕破脸皮了?”葛老看了眼自觉捂着耳朵的栎柯,觉得有些好笑,“那我们还有必要,按照那群人的要求去做吗?”

“事情还说不准。”第五雄关眉头微皱着摇了摇头,“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确定跟着这个女孩来的剩下两个家伙,都要在我们的手上。”

“恩。”葛老点了点头,“祖祠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有他们几个家伙在,再加上那个人质,活捉一个金级游侠,没问题的。”

祖祠?恩!?

此时的栎柯,突然有种弄死科尼的想法。

出门前分析的好好的,说什么我们最后都会在祖祠见,结果现在普德老师倒是去了,我们却迷路了!

捂耳朵的动作,其实对栎柯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那只是为了在对方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何况那两个人估计也不在意她的偷听。

“那个男孩哪?”第五雄关问。

“说到底,这件事情毕竟还是那群人来找我们做的,漏掉一个就算了,要是两个都漏掉,只能说明他们太没用了。即使任务最最终失败,也怪不到我们头上。”葛老看了眼房顶,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

“嘿嘿嘿,要是真的成了那样,说明我们确实挺没用的。”一道瘦长的人影,突然伴随着一阵黑雾出现在房间之内。

仔细看下,那不就是刚刚才攻击过栎柯的那个人吗!

“所以,那个男孩怎么样了?”第五雄关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眼神中的厌恶之情,十分明显。

对于他们这群人,第五雄关可是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出了点意外。”黑衣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意外!”第五雄关恶狠狠地朝他逼近,刚刚才收下去的雄浑气势,一下子又爆发了出来,“我们为了这件事准备了这么久,而现在你居然跟我说出现了意外?”

“喂喂喂,你先不要激动。”黑衣人在对方厚重如山的气势下接连退了好几步,但是栎柯看得出,他退的十分轻松,并没有被第五雄关的气势所吓住。

“你有什么想说的?”第五雄关面寒如鉄地看着对方,身上的气势并没有丝毫减弱。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我的人快要得手的时候,旁边的树林里,突然冲出来了两个多事的家伙。跟我的人打了一通过后,结果三个人都跑了。”黑衣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郁闷。

“两个多事的家伙?”第五雄关皱着眉头,“难不成还有另外的人跟着他们三个,或者说……,我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不知道。”黑衣人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计划应该还没有暴露。因为我们遇到的那两个人……,恩……,怎么说呐,感觉就不像是特洛瓦派过来的游侠。”

“不像,那他们又是什么人?”收回了敌意的第五雄关,面露疑惑地看着对方。

“那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大概就是……,有点傻。”

“有点傻?”第五雄关的声音中隐含着怒气,“连两个傻子都解决不了,那你们还有什么用?”

“这个也不能怪我啊……”黑衣人小声抱怨着,“谁叫那两个家伙出现的那么令人意外,当时我也没在那边。不过你放心,过来之前,我已经把追击的人给派出去了。”

“意外!哦,该死!”愤怒中的第五雄关,现在只把对面那家伙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明明这件事情,是对方的人主动来找的他们,所有的事情,也都是他们在全权策划。原本以为自己这边只要负责做打手就好了,结果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们主事的人,居然开始掉链子了?!

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气愤。

黑衣人看着十分想要打自己一顿的第五雄关,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冤枉,不过他的双目却很平静,对于第五雄关的愤怒,没有丝毫的畏惧。

毕竟一个连精金都没到的家伙,就想要威胁自己的安全,怕还是有点困难……

想到这里,黑人就不禁感到有些郁闷。

明明自己是受到了祭祀地直接指派,特意来到威伦艾斯,帮助【贪婪】这边新晋升的【执首】管理管理家事。结果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连【执首】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直接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好歹自己也是神所排下的【六十四】手中的【棋子】之一啊,【城堡】虽然比起【主教】,【皇帝】和【皇后】这类的高阶棋子还不够格,不过却也高于了【骑士】和【禁军】。

结果那个原本只是【十二夜武】的蠢货,居然在当上【执首】之后,就敢如此轻率地驱使我们!

想到这里,有些生气地黑衣人,不禁摸了摸下巴,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嘿嘿,那个家伙,是真的怕我们啊……

害怕我们名为帮助,结果却是想来将他们所掌控的金币全部带回去。

其实黑衣人又怎么不知道,这个新晋的【执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在畏惧他们这几个外来的援军罢了,生怕自己这边好不容易赞下的家底,一下子就被我们给带走了。

说起来,那家伙还真是有趣啊!

既然自家的【祭祀】都已经死了,那就干脆像【暴食】他们一样,果断地选择臣服不就好了吗?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难不成,那家伙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进入了英雄领域,就真的可以保住这一宗了吗?

哈哈哈,真是愚蠢啊!

黑夜人想到这里,不禁笑着摇了摇脑袋。

也不管对面的那个第五雄关,是不是已经对自己怒目圆瞪。

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只不过是一个快接近精金的毛头小子而已,平日里在雌性面前抖尾巴抖惯了,都快忘了,自己不过只是只华丽的孔雀而已。

要不是黑衣人觉得反转的戏码特别有意思,打算先让对方耀武扬威个够,然后再狠狠地踩他脸,否则早就把他屁股上的毛给扒光了。

一想到现在这个自己以为是的家伙,后面会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家伙,踩在地上狠狠羞辱,黑衣人就觉得浑身都游荡着一种极其苏爽的激动。

“算了,只要那个名叫普德的游侠被抓回来就行了,至于那个逃跑的小家伙,我会自己派人去找。”第五雄关看到黑衣人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虽然觉得十分生气,但一想到自己的义弟,就还是咬着牙忍了下来。

不过这一点,倒是让黑衣人蛮失望。

哎呀,又不能痛快地打脸了,好气哦!

一直装模作样捂着耳朵的栎柯,十分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在心底不停祈祷着,能就这样被他们给遗忘。

同时也在期待着,普德老师能够逃出去,去跟科尼他们会合,然后再来把自己给救出去。

不过,救科尼的两个人又是谁哪?

她可不记得,自己这边还有着其他的助力。

时间一直在缓缓地流逝,只是没有人再说话,直到隐隐约约的喊声从屋外传来,像是有人正被带着往这边走。

“你们别想……,只要他们……逃走了,我……也无所谓。哈哈哈。”

“我告诉你们……,投降……妄想……”

觉得自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的栎柯,还在不停地祈祷着。

拜托,别是老师!

拜托,别是老师!

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随着“咯吱”的一声门轴转动,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普德,被推进了屋内。

不过他一边被推,一边还在不停地大吼着:“你们别想让我屈服,我是不会……,咦!栎柯,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普德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时,突然发现,自己以为早就逃掉的学生,居然好巧不巧地就被关在这里。

“……,额,嘿嘿,好巧啊……,老师,你也被抓了啊,哈哈……”

在对方那惊讶和疑惑的眼神注视下中,栎柯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微笑着。

“一句话,你要是不听我们的。”第五雄关直接走到栎柯身边,面色森冷,“那我就杀了她。”

嘿嘿,老师……

这下普德呆住了,看着对面笑容中满是尴尬的栎柯,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房顶,语气悲痛地说:“我投降,说吧,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栎柯只觉得自己脸就像是在被火烧那般,难以控制的羞愧之情浮上心头,让她现在直想把自己给埋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谈判 “没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年纪也不过二十来岁的第五雄关,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时候,颇有几分老气横秋的感觉。

“什么?”同样只有二十来岁的普德,满脸不解的样子却像个铁憨憨。

“就是……”第五雄关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思考着怎么跟对方解释这个问题。

“他是想让普德前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将威伦艾斯派来的后续部队全部骗过来。”被铁链牢牢捆住的希罗达,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第五雄关,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你们跟那群人是一伙的,那就说明,那些正在朝这里靠近的鬣鬼大军,也是跟你们早就串通好的。”

哇!这把玩的这么大吗?

在角落装死的栎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企图好好扮演自己俘虏的角色。

“鬣鬼跟我们没关系。”第五雄关皱着眉头,似乎眼中含有怒意,“我们只是做我们的事,所以只要你不来妨碍我们,我就可以把你们五个人都放走。”

“你们挖好了一个坑,还想我去把人骗进来。”普德冷笑着说道,“做叛徒这种事情,比抄起刀子去直接砍他们还让人感觉不耻。”

“你也可以选择不做。”第五雄关淡淡地说。

“那是不是就代表我们得去死了?”

“做勇士,总比当叛徒好。”

听到这话后,普德不禁笑出了声:“你这谈判的水平,估计能让原本打算投靠你们的人,最后都选择跟你死磕到底。”

“我说的是实话,而且对于真正的战士而言,谈判什么的,都只是在给自己已经做好的决定找借口。”第五雄关淡漠的眼神,像是根本不在乎普德的选择那般。

“那你到底是希望我听你的,还是不听你的哪?”

“这得看你是想当叛徒,还是想当勇士了?”

“你这家伙……”普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对方说道,“是真的不懂什么叫谈判啊……”

“决定好了吗?”第五雄关也翘了翘嘴角,“你们五个人是生是死,全看你的下一句话。”

说完这句话后,屋子里就陷入了令人紧张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过去,两人之间无声的斗争也愈发的激烈。

栎柯知道自己的生死,全凭老师的下一句话,于是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但是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开口说什么,只能一边默默地向自己从不曾信仰过的各种神祈祷,一边又在表情上保持着状况之外的空洞微笑。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以及……

我不想死啊!!!

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多少责任的普德,眼神锋利地与第五雄关对视了一阵过后,突然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起来,语气仿佛突然一下变轻松地说道:“你们恐怕不是普通的村民吧?”

“怎么说?”

知道对方已经做出决定的第五雄关,出奇地没有忽视对方这拖延时间的问题。

“这个人……”普德朝着自己身边的那个高壮光头努了努嘴,轻笑道,“我认识。”

“哦?”那个壮汉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饶有趣味地看着普德,而在他那张凶狠的脸上,一个张牙舞爪的刺青,显得尤为真实。

“原本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我也终于敢确定你们的身份了。”普德看了看那个光头的壮汉,然后又看了看屋内的其他人,像是参透了谜底的那般咧嘴宣布道,“所谓的北邙山山贼团……,说的就是你们吧?”

“什么!”

一直在装自己不存在的栎柯,突然惊呼出了声。

这群人居然是那个最初袭击了自己的山贼团,但他们不是应该藏在在更北部的那座山脉中吗?怎么会在这里修建了这座村庄?

看这村庄的规模,也不像是最近才修建的啊!

难不成……,他们把以前住在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杀光了?

“哎呀!是我这长相太过明显了吗?”大光头拍着脑袋哈哈一笑,看向普德的眼神中满是冷芒,而他脸上的那只赤尾蝎子,也仿佛活物般的扭动着……

这种没什么实质性作用的威胁,普德自然不屑一顾,看向对方的眼中也满是冷意:“原本当我在祠堂看见你第一眼时,还惊恐地以为,你这具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堆破烂的活尸,又被他们给捡了回来。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当时我们杀死的那个大家伙,其实根本就不是你,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替死鬼。”

“哈哈哈,什么替死鬼。”赤尾蝎子突然面色凶戾地凑到了普德的眼前,语气凶狠地说道,“那家伙有什么资格用我的名号去做事,那群家伙又有什么资格顶着我们北邙山的名号去做事。”

看到对方这气急败坏的神色,普德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原本,当他看到前来包围自己的四个人之中,居然有一张长得如此像那张自己印象深刻的脸,就对当时的那次遇袭心生疑虑。

等到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

“其实……,你们也不是自愿和那群阴暗中的老鼠为伍的吧?”

“恩!?我人还在这里呐。”黑衣人冷笑着看向普德,但是普德却只是看着第五雄关,像是在等着他的答复。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却沉默了。

不过,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于是普德赶忙趁热打铁地说道:“就在一个月前,甚至就在一周之前,你们都还没有加入这群阴暗的家伙,但是那群人却不肯放过你们。先是借用你们的名号到处抢劫商队,逼得威伦艾斯不得不展开对你们的围剿,然后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又做了什么事情,成功迫使你们加入了他们的阵营。”

第五雄关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下意识瞥了那个黑衣人一眼。

普德看得很清楚,那眼神中满是冷冽。

“他们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险些笑出来的普德,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赶忙语气真诚地承诺道,“其实我们都是被他们给设计陷害了,只要你们愿意跟我们联合起来。我向你保证,整个威伦艾斯都会是你的朋友。”

停顿了一会过后,看到对方依旧没有表态,普德赶忙急切地说道:“我的老师是威伦艾斯游侠工会的会长,银鬃狮子特洛瓦,你可以相信我的保证。只要……”

“够了!”突然的,第五雄关生气地一拍木桌,冲着普德冷声说道,“思考的时间已经够了,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普德被对方突然的一吼,给吼愣住了,一时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有些意动的第五雄关,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是因为他吗?普德看向那个笑得很得意的黑衣人,眉头微皱了起来。

我是不是考虑漏了什么?

他们到底有什么把柄被对方给抓住了?

哪怕是自己的名号被对方借去,也不曾有什么过激举动的他们,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向对方屈服了?

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被对方给抓了?

恩?等等!我好像听他说过自己有个义弟。

难不成……

“其实,如果我们现在把这个家伙给抓起来,用去交换人质也是可行的……”普德试探着说道。

说话的同时,他用余光看到,那个黑衣人根本不以为意,甚至还冲他怂恿似地挑了挑眉毛。

“别想这些了,你是抓不住他的,哪怕是加上我们也不行。”坐在太师椅上的第五雄关,只是淡淡地瞥了眼黑衣人。

显然,他对于对方的实力,并不像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知。

什么?

这下普德更加疑惑了。

原本按照他的猜想,那群在传闻中如此强大的邪教徒,既然会不遗余力地将第五雄关他们拉下水,那就说明,第五雄关他们的实力应该足够强大才是,又或者是那群人放在这里的实力并不够,所以才需要借助外力。

可无论是上述情况的哪一种,都说明,第五雄关他们的力量,能够与那群人对抗,但是为什么他又会在仅仅只有一个黑衣人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那群人仅仅只派出一个人,就可以将整个山贼团镇住,那又为什么需要在第五雄关他们身上投入如此多的心力?

这一点,普德怎么也想不通。

而这些,都只是因为他并不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黑衣人,与策划了这件事的那群人,其实并不是完全站在同一战线上,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站在了涉及生死的对立面上。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又见面了 就在栎柯他们经历生死一线的抉择时,原本按照计划应该在外待命的科尼,此刻又在何处?

这一切,都得从栎柯翻过那堵高墙开始说起。

……

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隐约感受到一股精神波动的科尼,躲在暗处皱眉苦思着。

就在刚才,他掩护栎柯进入了那栋守卫森严的建筑,原本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那些看上去恪尽职守的护卫,在他那并不能算是很精明的小把戏下,显得蠢钝无比。不只就这样放着栎柯,极其轻松地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并且对于科尼所制造出来的响动,也没太过在意。

是我想多了吗?

怀疑是否是因为自己精神太过紧张,所以在某些地方上,反应有些过激的科尼,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想要将自己调回最佳的状态。

那群人真的就对我们如此放心?

如果他们真的就如现在表现出来的这般无用,那么杜瓦尔前辈又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还是说,他们正在计划着什么?

或者……,其实我们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闭上眼睛过后,精神没有得到丝毫放松的科尼,反而觉得愈发的不安。他越想,越觉得刚才那道突然闪过的精神波动很不对劲,怀疑可能栎柯和自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科尼有些懊恼地想着,看向那堵墙的眼神也充满了焦躁。

该死!我不该放着栎柯去冒险的。

原本按照他的猜想,这个村庄看上去虽然充满了诡异,但是对于栎柯那莫名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敏锐感觉来说,这些似乎并不能成为限制她的理由。

没错,科尼确实对栎柯的探查能力确实很有信心,甚至这种信心,已经超越了栎柯对自己的信心。因为科尼隐约地感觉到,现在栎柯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其实并不真实。

作为一个失去了过去记忆的人,其实栎柯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就像是换了个灵魂一般。那些过去的技巧和习惯都已经离她而去,而她所表现出来的现状,仅仅只不过是一些肌肉的记忆而已。如果意外的强烈刺激能够唤起她过去的一些回忆,那她肯定会在短时间内进步神速。

即便没有掌握势,单凭自己的体魄,她也能无限接近于金级的游侠。

可是现在看来,科尼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度乐观了。在一个自己都没有充分认知的贼窝里,自己居然就这样轻率地让栎柯潜入了进去。虽然这件事,是建立在自己,已经做好了自我牺牲来为她逃跑而吸引火力的决定,甚至这次的行动,也可以说是迫于形势的无奈之举。

如果第五雄关这群人真的想要解决他们,即便是缩在刚才那地方,自己也依旧会遇到危险。这样看来,倒还不如主动出击。

“不行,不能再等了!”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科尼清楚地认识到,如果自己再不行动起来,那栎柯可就真的危险了。

已经打定主意了的他,快速地甄别着周边的建筑。

此刻的他,需要一栋足够吸引注意力,却又不会太过轻易让自己被抓住的建筑。

栎柯已经对他说过了,不能让他太过轻易地就牺牲自己。

何况,如果太过简单就被抓住,那他怎么能制造出足够栎柯和普德老师逃跑的动乱。

“就是你了!”

仔细搜寻了一圈过后,科尼选定了一栋与周围建筑紧密相连,却又不会距离自己所处位置太近的建筑。这样既能让火势快速地蔓延开来,但是又不会让他们反应太过迅速。

他要在对方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就在这里烧出一片火海。

快速而又轻巧地在黑夜中穿行了一阵过后,只听到耳边有风声刮过的科尼,突然感觉到身子一紧,强力的危机感,驱动着身体自行运转了起来。而就在他刚刚才侧过脑袋的那一刹那,一根带着凄厉寒意的箭矢,便从他的耳边快速划过。如果不是闪避的够快的话,恐怕脑袋上都得穿个孔。

“该死!”暗骂了一声后的科尼,快速扫视着周围,想要将那个放冷箭的家伙给找出来。

隐约间,他觉得现在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哎哟!居然又避开了?这家伙真的是你的克星啊!”那道声音沙哑难听,但是却又有些熟悉,让科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我们可不能再失手了。”另一道声音依旧冷漠。

“嘿嘿,可惜那个小女孩不在,不然我还真想让她领会下我所遭受到的痛苦。”

“当时那个任务的失败,可是让我们整个收割者的队伍,都受到了不轻的惩罚,当初从重锤手中逃走的坦利茨队长,可是直接被【执首】给烧成了灰烬。”

“坦利茨队长的死,不是因为重锤后面又前来投靠了我们,所以被【执首】杀了,就为了给对方提个醒吗?”那个沙哑的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何况,如果不这样,你不就当不了队长了吗?”

“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那道冷淡的声音中隐隐透露出些不满。

“嘿嘿,我知道了。”一边说着,这个科尼曾经的老熟人,一边冷笑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这次的他没有带面罩,阴鸷的双眼中满是杀意,看起来是铁了心要将科尼给抹除了。

“是你们?”已经见着人的科尼,表现得十分平静。

刚才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熟悉。虽然当初没有见到过这个收割者的面容,但是他可以确定,现在碰到的这两个人,就是自己与栎柯最初相遇时,为了逃离奴隶车队,而在树林中遇到的那两个人。

“怎么?你不怕?”那人将短刀握在手中,笑容森冷,就像是觊觎着人血的恶狼。

“怕?当初被打的很惨的不是你们吗?怎么,当初的伤都好了?”科尼面露嘲讽。

“嘿嘿,我希望,之后的时间中,你也能如此嘴硬。毕竟,折磨人,还是要嘴硬的好。”

“放心好了,现在的我,要弄死你们两个,还是能行的。毕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科尼,不再打算与对方废话。话才说了一半,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哈哈哈,小老鼠,你果然还很是阴险啊。”横刀格挡住了科尼这次偷袭的黑衣人,用他那双炽热的眼睛紧盯着对方,显露出偏执的疯狂,活像一个被禁闭了很久的精神患者。

“我不是老鼠,但是我也习惯了阴影。”丝毫没有受到对方干扰的科尼,在一击未成之后,果断借势向后退去。

“是吗?”高举着短刀的收割者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将强有力的寒风,朝着科尼砸去。

黑夜的凝重里,响起一声细微的轻响。那沉重的一刀,在科尼的格挡下,最后只留下了“叮”的一声。

“你所站立之处,便是身亡之地。”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的收割者,面容依旧狰狞,只是眼神却分外冷静。

手上挥舞的短刀不停,脑海中的思考也开始变得迅速。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已不再像当初的那般弱小。仅仅只凭几招依靠速度和力量的劈砍,是制服不了对方的,所以他需要更多的技巧,更多的策略,而所有的策略,都得从打断对方闪避的节奏开始。

找准机会后,他将另一把别在腰间的短刀抽出,换用了自己流派最厉害的一门双刀术。

霎时间,变得更加稠密的刀网,将不断在黑夜中躲避的科尼,笼罩了起来。

不过科尼丝毫没有感到惊慌,虽然这些天来,原本更接近一个刺客的他,一直在朝着能单枪匹马挡在人群之前的战士转变,但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方式,又岂能在短时间里改变。

现在的他,还是习惯了依托阴影去战斗,也更擅长持续不断的闪避,以及突如其来的攻击。

原本与他战斗的那两名收割者,也是在刺杀方面的行家。出其不意的暗箭,恐怖而犀利的匕首,都是让人难以抵御的惊悚。只是不知为何,现在的他们放弃了以往的战斗方式,而是选择了最直接和暴力的一种。

难不成是因为过去的仇恨?或者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不过,这些都不是科尼现在要考虑的,虽然目前还没有冷箭飞出,但是他也不会傻到给对方机会。

分飞的刀影,在长明星的照耀下散发着寒光。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埋伏在暗处的科尼,选择了在对方的持续攻击下,暂时保存实力,并不断远离刚才站立的地方。

明处的刀剑还可以躲避,暗处的利箭才是最让他感到头疼的事情,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阻挡射手视线的角落,这样才能放开手脚去战斗。

“哐哐哐”的响声像是瓦片从房顶滑落,持续不断的对撞,消磨着刀刃的锋利。

两人都在等待,等待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出现。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结束了 黑夜如水浸没了两人的身形,躲在暗处的那支利箭,一直都没有消息。

科尼在等。

他不知道对方是因为确实视线受阻,无法发动攻击,还是正如毒蛇般静静地潜伏,只是为了猎物自己跑到它的口中。

如果是因为视线受阻,那对方一定会改变自己的位置,只要对方一移动,那就会被科尼锁定。如果视线没有受阻,那对方所在的位置,一定位于科尼的视线所能及的地方。

科尼正在搜索。

他在面前这名收割者的攻击下,选择的移动位置,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只是为了缩小那名弓手的可能所在区域。

“怎么,你就只会逃跑吗?”露着猛兽般嗜血笑容的收割者,在一次双刀扑空之后,对身形灵巧的科尼,发出了嘲讽。

“怎么,你连有用的一刀都挥不出吗?”立住身形的科尼,眼神不停在周围的房檐上扫过,已经将听力水平提升到极致的他,精神十分紧张,仿佛就在下一刻,就会有利箭飞来。

“嘿嘿,小老鼠。”收割者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上面满是刀刃留下的恐怖疤痕,“应该着急的可不是我,你要知道,你进入了那栋恐怖建筑的同伴,此刻要面对的,可是实力远强于我们的魔法师。”

面容依旧寒冷的科尼,内心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紧张。

“嘿嘿,可能现在,你的那个小姑娘,就已经……”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眼睛一直死死盯住科尼的收割者,故意在最关键的时候拖长了尾音,就为了等到科尼眼中那一瞬间的失神。

就是那一刹那的皱眉,收割者一直准备着的双腿,将他如锁定了猎物的豹子般弹射了出去。

迅疾的风势从他的身边刮过,发出了如同恶鬼般尖利的长啸。手中的双刀带起两道银芒,一前一后地朝着科尼劈去,刚好锁住了他两侧闪避的空间。

这是一招来的极其凶险,已经失了先机的科尼,无论是朝着哪方避退,都会面临着对方利刃的攻击。尤其是后退,这是最不可取的一个方向。因为他后退所能爆发的速度,绝对比不过对方冲刺的速度,最后只能同时面对双刀的夹击。

因此科尼没有选择闪避,而是面对面地迎了上去。

虽然对方的刀势迅猛,但是他却不知道一件事情,这会成为科尼最强力的反杀手段。

那就是,对方不知道,科尼还会魔法。

【一阶.白魔法.光耀】

“啊!”

耀眼的白光突然从科尼的刀刃上迸发而出,习惯了黑暗的收割者,被这突然而刺眼的白光一照,双眼都几乎要瞎掉,整个人只来的及发出一声尖叫过后,就跟科尼撞了个结结实实。

鲜血从刀刃上滑落,撞入对方怀中的科尼,目光冷冽。

其实,十分担忧栎柯现在情况的他,早已不想再跟对方纠缠下去,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在短时间内解决对方的办法而已,才跟他纠缠到现在。

从绝对实力上来说,这个收割者应该还在他之上,恐怕已经差不多能算是银级。只可惜他还不够聪明,以为刚才科尼在他的言语攻势下,那一瞬间的失神,是精神受到了干扰,但其实那是科尼在施展魔法。

“你……”不停向上翻着白眼的收割者,身子不断抽搐着,颤抖的嘴唇间,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来。

不过,幸好科尼也没有听他废话的打算,直接将刺进对方心脏的刀子一转,彻底将其捣碎。

“噗呲……”将刀刃拔出的时候,喷出的鲜血涂了科尼一身,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满,而是伸手死死攒住了对方的衣领,将对方如同盾牌般保持着直立。

刚才还能听到声音的血腥战场,此刻突然就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科尼的精神,并没有因为杀了一人而感到丝毫的放松,反而愈发紧张起来。那个此刻还躲藏在阴影里的弓手,是他此刻最为恐惧的噩梦。

凄厉而迅猛的利箭不知会从何地飞出,而那个冷漠如同毒蛇的敌人,还正在等待着他的猎物露出破绽。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放松一丝的精神。

“呼……”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科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下身体。

其实,无论是精神的紧绷,还是肌肉的紧绷,都会影响它们在真正遇到危险时的弹性,也就是反应速度。就如同弓弦一般,长时间保持圆满的弧度,很快就会断成两截,而科尼相信,那个至今都没有露面的弓手,肯定在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

“呼……”科尼又出了一口长气,不过这次的他,并不是为了放松精神和肌肉,而是在安抚自己那颗猛烈跳动的心。

因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的他,无法再继续跟那个弓手耽搁下去。他需要迅速地解决眼前的战斗,然后再片刻不停地去引走栎柯那里的敌人。

“嘿!”

科尼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喊,然后在双臂地猛烈用劲下,那具已经逐渐失去体温的尸体,就被朝着墙扔了出去,而他自己则是赶忙朝着另一侧的房顶攀越而去。

原本经过与那个收割者的战斗之后,他已经藏身到了一处窄巷之中,但是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等到暗箭飞来。特别是在他用那名收割者的尸体作为盾牌的时候,整个后方都已经露了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那名弓手都没有露出丝毫的响动。

经过简单的分析后,科尼就已经基本确定,那名弓手的所在位置,必定就是在自己身前的树林之中!

只是具体在哪里,还需要再确定一下,所以科尼此刻便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形,就是为了让对方能够露出马脚。

这是一场速度与胆量的对决,无论双方哪一个放松分毫,都会让自己陷入绝对的不利地位。唯一的区别就是,科尼要是失手,那他肯定会死在这里,但是那名弓手却还有逃跑的机会。

心知自己的情况到底有多危急的科尼,在这段生与死的冲刺中,眼神即冷静又坚定,整个人感觉的敏锐度,瞬间就提升到了极致。

“登登登”几步踏在土墙上的科尼,身子如头顶悬线般腾入空中,而就在这时,双脚刚刚失去支撑点的他,便猛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冲入脑海。

“嗖!”

如果不认真听的话,这道声音,便如同晚风中偶然相擦而过的树叶般难以觉察,但就是这样一道轻微的响声,带来的却是涉及生死的一场对决。

双方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对手,知道这便是最好的进攻信号。隐藏着的弓手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作为猎物的科尼锁死了自己闪避的空间。

这是一场互相都同意了的交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交换。

在黑夜中,黑色的利箭划出了幽灵般难以觉察的线路,飞行的速度,却是如同在低空中掠过的鹰隼般迅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身前,而此时的科尼,才堪堪将身子扭转了一寸的距离。

“噗嗤!”

狩猎已久的弓手,没有必要漏过如此明显的猎物。蓄势强劲的利箭,毫无保留地在科尼的甲胄上,施加着自己的穿透力。

霎时间,鲜血飞入了夜空,在长明星的光辉下,显得耀眼而诡异。

“该死!”

说出这句话的,却是那名隐藏在黑暗中的弓手,因为就在他射出暗箭的那一刹那,科尼也将自己手中的短刀投了出来。就在弓手的利箭插入科尼的身体之时,科尼的短刀,也终于来到了弓手的面前。

“噗!”

想象中利刃插入血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那柄被科尼及时投出的短刀,只是插在了弓手刚刚躲藏之所背后的树干上。

短刀的刀身还在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芒的弓手,赶紧张弓搭箭,打算给砸裂了不少瓦片的科尼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个时候,紧紧捂住腹部的科尼,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了一个字来。

“爆!”

猛然间,弓手感受到了周围有元素暴走的迹象,瞳孔急速紧缩,不敢相信地看向旁边那把还在颤动的短刀,上面雕刻的精致花纹,正在散出发耀眼的白光。

【三阶.刻阵.光元素】

随着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还没来得及移动的弓手,便被卷进了这次的爆炸当中。

“砰!”

激烈的元素乱流,带着光元素的灼烧和破坏效果,让即使已经到达了银级的弓手也无从招架。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只有铜级实力的小孩,居然能够施展三阶的魔法,并且还是光元素的魔法。

要知道,到目前为止,整个威伦艾斯都没有一个光元素魔法师。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原来是你俩 躺在房顶上的科尼,因为腹部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但是此刻的他却想笑。

刚刚的那个三阶魔法,自然不可能是他自己就能够施展出来的,而是他在上一个任务结束之后,将自己全部的收入,都交给了安妮那个便宜老师,借以换取对方在自己的两柄刀上,分别刻画了一个法阵,借以储存他自己的光元素能量。

其实严格说来,刚刚那像炸弹般爆开的效果,并不是由一个三阶的光魔法制造出来的。

之所以会被那名弓手误认为是三阶的魔法,存粹是因为,刻画在短刀上的那个法阵,是属于第三阶位,而这些天来,科尼拼命填入其中的光元素,足够比得上十个二阶的爆裂火球。

“光元素的威力,还真是大啊......”挣扎着坐起身来的科尼,看到对面那具焦黑的尸体,不禁感叹道,“这笔钱,花的真值。”

虽然只是第三阶的束魔法阵,但那也是纳摩执事刻划的,里面的储魔量,远不是普通的三阶魔法师所能比的。

“就剩一把了,可得省着点用。”科尼按在自己的刀柄上,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真没想到,你这个男孩身上,居然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突然,一道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的科尼赶忙一翻身,从房顶摔落到了地面,腹部的伤口,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用这么着急,我就想看看你而已。”那道声音酥软动听,不用转过头去,科尼都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魅意。

而且他也无法转过,因为当他站起身来的那一刹那,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气味对我来说,可真香啊……”后面贴近的身形,传来了陶醉的叹语,点缀着樱红的指甲,缓慢爬上了科尼的脸庞,那种略带暧昧的厮摩,顿时让他冷汗直流。

这个人,已经超出了他现在用智慧所能匹敌的极限,这是一个真正的强者,至少在他所见到的人之中,恐怕也只有银鬃狮子特洛瓦能够匹敌。

“这种味道......”那名女子满足地仰起头,好看的眼睛里浮现出了喝醉酒般的朦胧,喃喃自语道,“我好像在那里见过......”

那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回忆,甚至说来,关于那种生物的记忆,并不属于女子自己,而是来自她很久以前的长辈们。这是属于刻在她灵魂中的记忆,每一代的噬魂兽代代相传的记忆。

“放.....开......我......”科尼极其费力才从喉间挤出这几个字来。

“你说什么?”那名女子捉弄似得笑着,手指轻轻抚弄着科尼的头发。

可真是香啊!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欲望的女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手指擦过科尼的脸庞,走到她的正面,让后将其放入口中,满足地舔了舔。

“我说......放开我......”近乎低吼的声音里,蕴含着熔岩般的愤怒。对方那视蝼蚁般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他。即便对方是远强于自己的沙钢级,但是他也无法容忍,对方将自己当做案板上的鱼肉随意戏弄。

“哦?”女子看着科尼那微微颤抖的身体,知道那是对方在反抗自己禁锢的表现,这让她不由得笑得愈发娇艳。

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她还只是把这次的差事,当做那名新晋的【执首】,对自己这帮人的不满发泄,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里,碰到这样一个极富诱惑力的灵魂。

“我说......”科尼紧咬着自己的牙齿,就像一头野狼般死盯着自己的猎物,低声咆哮道,“放开我!”

对方越是用她那种极富欲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就越是让科尼感到愤怒。他可以忍受对方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杀死,但是绝不能容忍对方就这样践踏自己的尊严,尤其是在对方,用那种似乎可以直接看到他灵魂深处的眼睛望过来时。一股从骨子里泛起的怒意,便如浪涛般翻滚了起来。

就像是一头蜷正缩在自己领地打盹的巨龙,却被不懂礼数的入侵者给打扰了。

“吼!”

什么!

一连后退了两步的女子,面露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就在刚才,她想要更加深入的窥探这个男孩的灵魂,却突然被一种古老的力量给震退了回来。就像是在她的眼前,真真正正地出现了一头巨龙那般。

哈哈哈哈!

惊恐过后,哪怕是脸上的冷汗还没有消散而去,女子也难以安奈住自己的欣喜。

作为一枚被选作【棋子】的噬魂兽,她对灵魂的敏锐度,本就已经在自己的种群中能够算是翘楚,而刚才又真正面对了一次那种恐怖而又古老的力量。

里面的威严,沧桑,以及只属于上位者淡漠,有那么一瞬间,让女子几乎就要遵从心底的意志,直接拜伏下去。现在女子几乎可以肯定,那道隐藏在这个男孩内心深处的灵魂,就是属于那种古老的巨兽。

如果能够成功得到的话,她就可以成为这次来的四人中,最快到达英雄领域的人物。

一想到这里,属于噬魂兽天生的贪婪,便充斥了她的脑海。再看向这个男孩的时候,那股吸引力,就变得极其致命。

“不如你实话告诉我,到底你是龙裔,还是七代种?”女子直勾勾地看着科尼。

“你......在说什么?”科尼感觉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力,突然就松了几分。现在的他,已经能够自由说话了,但是对于对方提出的问题,他还是充满不解。

隐约间,过去一直纠缠着他的那个噩梦,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血红色的大海,阴云密布的天空,雷蛇在各地翻滚咆哮,一头头喷吐着火焰的巨龙,浑身是血地栽向地面。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女子贴近了科尼的脸庞,想要中那双冷漠的眼神中,发现些异样的色彩,可惜的是,她失败了,但是这却令她更加的高兴。

一头蜷缩在人身中的巨龙,如果不是因为受了极其严重的伤的话,怎么会连自己身上,到底蕴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都不知道。

这绝对是神对于我的恩赐!

双眼几乎都要冒出红光的女子,却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欲望,而是先向自己所信奉的神,献上了最诚挚的谢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嘿嘿,我就说嘛,我的推算怎么可能有错。”两个才从树林中钻出的男子,正使劲拍打着那些纠缠着自己的树枝和树叶。

“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走错了路,我们怎么会现在才到。”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精灵的男子,面色涨红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那不是因为今天的夜色,特别撩人嘛......”另一个看起来像是魔法师的男子,丝毫没有歉意地嘿嘿笑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身为半精灵的克莱,指向科尼所在的方向,好奇地问道,“我们两个加起来可都打不过她。”

“没有关系。”

胸有成竹的罗德,好像并没有看到对面女子那杀人的目光,并露出了一种极其欠揍的笑容,朝着那名女子大喊道:“你身上穿着的那具尸体都快臭了,现在的噬魂兽都这么不讲究的吗?”

还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的科尼,想要转过头去,看看到底是哪两个脑抽的家伙。

只是那天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不然就会惊奇地发现,这两个看上去有点傻的贵族少爷,就是那天在地下城,跟已经变成了鬼人的卡列博等人,大打出手的两个家伙。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开打 “你们这两个家伙,是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吗?”愤怒已经到了一定限度的女子,此刻却平静了下来。看着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傻小子,她当然不会真的以为,一个能够看出自己真正身份的男子,会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

没错,作为一头噬魂兽,其实在她从自己的上一代所编织的光茧中孵化出来的时候,其实就只有一团精神体而已,没准看上去,还颇有几分幽灵的气质。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这个种族,真的跟质灵很像,但是质灵从孵化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了自己的身体,而他们还需要去吞噬附近生物的灵魂,并且抢夺对方的身体。

不断地吞噬生物的灵魂,便是他们成长和学习的方式。要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没能成功吞噬到其它生物的灵魂,那他们的这一生,也就仅仅只到那一刻为止了。

“不然哪?你以为我在干什么?”身穿魔法师长袍的罗德,一脸傲气的样子,真的很有那种败家二世主的风采。

“杀了他们。”并不打算就这样贸然出手的她,目光平淡地看向某些被黑暗笼罩的角落,然后便有数道影子跳出,各自亮出自己的兵刃。

“嘿嘿,你就只有这样的本事吗?”罗德很不屑地看了眼周围的收割者,就像是自己一挥手就能他们全部消灭似得。

“喂......”旁边的克莱,可没有他这样不怕死的底气,只能拉了拉对方的衣袖,眼神慌张地小声提醒道,“见好就收吧,我们真的......打不过他们啊!”

“不要慌,我们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是你可别忘了,我的老师是谁?”罗德像是对自己同伴表露胆怯的行为很是不满,直接就把自己最大的底牌给亮了出来。

对啊!虽然这个家伙很不靠谱,但是他却有个很不得了的老师啊!

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的克莱眼神一亮,突然对罗德充满了信心。

“阴暗丑陋的噬魂兽,赶紧将你身前那个无辜的男孩放开,否则你将会受到来自星辰和神明的诅咒。”心中有了底气的克莱,也敢冲着那个远强于自己的生物大喊起来。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罗德小声地问了一句。

“是有点爽!”面色还有点潮红的克莱,快速地点了点头。

天啊!

那可是噬魂兽啊!

还是一头可以匹敌沙钢级强者的噬魂兽啊!

我现在居然还在冲着她嚷嚷,这感觉真的太爽了!

“如果觉得爽的话,就把这玩意套在箭头上,然后朝着那个少年射过去。”小声说着的罗德,偷偷递给了克莱很小的一枚戒指。

“为什么要朝着那个少年射,不应该朝着那头噬魂兽射嘛?”接过了那枚戒指的克莱,有些不解的小声问道,“这样不会波及到那个少年吗?”

“没事,这个戒指的功能只有传送。到时候,你把这玩意一射出去,我们就赶紧跑。”

“跑?我们为什么要跑,不用解决掉他们吗?”

“我也想直接解决他们啊,嘿嘿,可不就是打不过嘛......”

“什么!”这下可把克莱给吓住了,看向罗德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震惊。

“可别忘了,你刚才可还骂过她......”朝着旁边退了一步的罗德,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帮不了他。

听到这话后,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欺骗的克莱,满是怒意地看着罗德。

可是,坑了对方一把的罗德,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而是朝着对面那头噬魂兽努了努嘴,还比了个口型。

“快点!”

“该死!”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后,克莱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转过头。

看着对面依旧还觉得自己这边可能有着什么强大底牌的女子,克莱欲哭无泪的笑了笑。咽了口唾沫之后,最后也只能接受自己这悲惨的命运。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双好看的双目,已经变得冷静无比。

这是属于一名弓手的眼睛,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都只会朝着自己的猎物,投过去锁定的目光。

“这两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尚不知道对方底细的噬魂兽,看着克莱此刻的变化,不禁眉头微皱起来。

按理来说,实力越强的生物,他的灵魂也同样会变得强大,所以除了科尼这种极其强大的种族之外,很少有人,能在她这种对灵魂感知极其明锐的生物面前,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

可是据她现在的感知,对面那两个家伙,实力最多也就在银级左右,到底又能有什么招数可以对她造成威胁哪?

这一点,她想不通,不过她却也不会就这样放着对方出手。

“上!”

看到对方的手,摸到自己长箭的那一刻,她终于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那些即便是看到自己的同袍被杀也不曾异动的收割者,此刻都眼神凶狠地朝着克莱他们冲了上去。

他们本都是些精于刺杀的刀手,而站在他们面前的,也不过就是两个银级的小家伙。对于这样的猎物,他们还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难以处理的。

“沉寂已久的风啊,你的崇拜者,正在向您祷告,希望......”同样也没闲着的罗德,也开始吟唱起自己的咒语来。

周围散布着的风元素,顿时听从着罗德的召唤,逐渐凝聚成形。仅仅在收割者,从自己刚才所站立的地方,冲向罗德的这段时间内,就已经从扶柳的微风,聚集成了肉眼可见的屏障。而现在已经将长箭搭在弓弦上的克莱,似乎已经忘了周围的一切,所有的精神,都已经集中到了,自己这即将射出的一箭上。

以罗德为中心而旋转着的飓风,突然好像受到了召唤,开始朝着克莱的弓箭上聚集。

“该死!”看到这种变化的罗德,只能暗骂一声,加大了自己魔力的输出,避免自己好不容易才修建起来的屏障,最后却被克莱给硬生生撕下个洞来。

【武技.中阶.惊突】

蓄势完毕的克莱,猛一睁眼,手上的长箭同时飞离弓弦,借助着狩猎女神的加护,一往无前地飞向科尼所在的地方。

【风魔法.二阶.风旋壁】

就在克莱的长箭离弦的那一刹那,罗德的风旋壁也正好施展完成。

“砰!”的一声巨响,那些冲过来的收割者,顿时跟那支离弦的利箭一样,朝着四周飞散而去。

【风魔法.三阶.风暴】

原来罗德在施展完风旋壁之后,又借助身上的那套氪金装备,在里面又叠加了一个更为强大的魔法,极其阴险地给那些人下了个套。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逃吧 “啊!”

“该死的家伙!”

“可恶!”

受到魔法攻击的收割者们,一个个都被弹飞了老远,就连不远处的树木和岩石都遭到了波及,满是摔在上面的收割者。

不过这毕竟只是个第三阶的魔法,虽然将收割者们这一波的攻击都给弹了回去,但是起到的伤害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即便有些人被锋利的风刃,刮破了自己的那张帅脸,但所需要注意的事情,也只是战斗结束之后,记得去附近的小河里取点水,清洗掉陷进肉里的那点细沙,免得最后导致了感染。

“该死!你们都做了什么!”

这次发出恶狼般尖利嚎叫的人,是那个一直仪态优雅,姿态风骚的噬魂兽。此时的她,面容已经扭曲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原本端庄中又夹杂着些媚态的俏脸,现在却表现出了野兽般的凶戾。甚至如果仔细看的话,就可以发现,她原本整齐的贝齿,已经有些开始变得变利起来。

一直以为着罗德他们有着什么强大底牌的她,在刚才克莱那一箭飞出的时候,十分从心的没有选择主动硬抗,而是选择了闪避。不过等那支利箭飞近的时候,她才突然惊醒,原来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捕捉到的美味猎物。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做出行动了。

所以当那一道强烈的白光在眼前亮起时,她也只能徒劳地伸出右手,做出虚握的姿势,慢动作似地大喊着:

“不!”

然后......

就看着面容同样惊恐的科尼,唰的一下子就没了。

该死!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恩赐!

已经快要抓狂的噬魂兽,看着那两个一直把她当作傻子的不速之客,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撕碎了吃肉。甚至,不惜冒着毁坏这具用了已经很久的肉体的风险,也要露出本体。

“我滴乖乖!只要被噬魂兽吞噬了灵魂,原本的身体也会变得这样丑吗?”已经成功完成了任务的克莱,被噬魂兽那突然变得令人感到惊悚的面孔,吓了一跳。

“所谓相由心生嘛......”已经将自己长袍卷起的罗德,看了一眼那头已经彻底被自己激怒的噬魂兽,掂量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过后,果断选择朝着自己刚刚才钻出来的树林,猛地又钻了回去。

“恩!?你要干什么?”目瞪口呆的克莱,还没从自己同伴,那毫不迟疑的逃跑行为中反应过来。

天啊!

不是说,魔法师都是些生娇体弱的贵族子弟吗?

现在怎么跑得这么快?

“不跑,难道还等着被她给撕碎了吃掉吗?”已经在短时间内,跑出了不短距离的罗德,还丝毫不觉得羞愧地大喊着,“要是你们半精灵,有着什么,绝对不能将后背漏给敌人的骄傲,之类的优良品质,那就请帮我拦住她。”

“什么?”克莱看着那个逐渐离去的身影,又转头看了看周围已经站起来的收割者......

“嘿嘿!”

这些群起而攻,却还被两个小家伙给摆了一道的收割者们,此刻都对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克莱,露出了看小白兔的眼神。

“咕噜......”克莱咽了口唾沫,又有些身子僵硬地转过去,看向那头噬魂兽。

然后发现,对方只是用那对红彤彤的大眼睛盯着自己,遍布尖牙的大嘴里,还有散发着恶臭的涎液滴下。

妈耶!这真的是刚才那个身材与容貌具佳的大姐姐吗?

克莱十分惊恐地看着对方的变化,觉得自己已经再也无法直视人类的漂亮大姐姐了。

“吼!”噬魂兽愤怒地咆哮着,十指已经化作十五厘米的利爪,身形已经彻底走样,甚至比那头虎人更加粗壮,更接近一头野兽。

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才突然反应过来。

妈耶!该逃跑了!

靠着自己精灵血统的那双长腿,决定狂奔逃命的克莱,一个瞬间爆发的加速度,就在那些收割者的面前溜出老远。

“哦!这该死的精灵大长腿,跑的真是太快了。”一个矮小的收割者不禁摇头感叹道。

然后......

“还看!快追啊!”收割者中的队长,一巴掌甩到对方的头顶,怒吼道,“猎物都已经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了,现在还在等谁来给你屁股上打一鞭子吗?”

其实这位队长,虽然吼得很凶,但此刻的心底也是在发憷,尤其是看到自己最近才跟随的那位大人物,现在已经变成了头恐怖的野兽,顿时就不禁默默地咽了口唾沫,生怕直接就被对方给撕碎了吃掉。

“不用......”硕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的噬魂兽,嘴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语音,“你们......回去......我去追......”

“可是......”队长还想声音颤抖地再说些什么,但是却在对方那对血红色的眼珠注视下,果断地选择了闭嘴,然后十分用力地弯腰鞠躬大吼道,“愿神保佑!”

那些被吓了一跳的收割者,也都用力鞠躬大吼道:“愿神保佑!”

“吼!”噬魂兽却看也没看他们,只是在仰天咆哮了声之后,便快速地朝着克莱他们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旁的景物,快速地朝着身后退走。正在玩命狂奔的罗德,也不曾回头看过自己的伙伴克莱现在的状况,只是不断将自己那滑下去的长袍,重新抓起,然后又滑落,又抓起,活像一个提着裙角,被流浪狗追着满街跑的老奶奶。

“该死!这种像.....老奶奶睡裙……的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在一次险些被树枝挂住后,气都快接不上来的罗德,终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这话......我早就对你说过了,还曾将你比作......在树林里采蘑菇的......老奶奶!”脚下步子飞快的克莱,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你......还是将它......穿进了森林!”

“该死!你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罗德惊讶地看着旁边的克莱,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应该已经把对方甩出了老远才是。

“什么?这个时候......你不应该......高兴地大声欢呼嘛!”克莱对罗德眼里露出的失望,感到了很不可思议,“而且......你确实跑的.....太慢了,就像个......老奶奶似得。”

“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觉得双腿越来越沉重的罗德,看了眼后面不远处的噬魂兽,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没听过熊来了......的故事吗?”

“什么?”

从小就生活中在半精灵村落中的克莱,确实对人类的故事不怎么了解。

“就是说,我不用跑的......比后面的......噬魂兽快,只要比你快,她就......吃不着我了!”已经快要跑不动的罗德大吼着。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不是同伴吗?”克莱好像很受伤似得瞪大了眼睛。

“嘿嘿,别逗了,你只是个有着双大长腿的半精灵而已,而且还是公的。”罗德觉得自己的眼前已经有些发白了。

果然啊,长期缺乏锻炼,确实会影响逃跑时的持久力。

“老奶奶法师,你再不快点,最后被吃掉的,可就是你了。”当然注意到对方状态的克莱,不禁皱起了眉头,生怕对方撑不住就死在这儿了。

毕竟,他们两个,可是在生死关头,都能够相互调侃的伙伴啊!

“放心吧,你这个......只有长腿,没有脑袋的半精灵,我这是因为魔力用多了,没办法给自己施加风行咒。不然......,早把你甩掉了。”知道自己体力已经快到极限的罗德,干脆放慢了脚步,“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要是想要抓住我们,她早就追上来了。”

“是吗?”克莱惊呼出声。

“你傻啊!她追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自己的食物吗?,而现在,她又不知道我把那个少年传送到哪里去了。慢慢地跟着我们,然后再次找到自己的食物,这是她最好的选择,反正我们又跑不掉。”

“原来如此......”克莱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对方问道,“你布置的那些陷阱,能杀死对方吗?”

“嘿嘿,当然......不能......”

“什么!那我们不就死定了吗?”

“放心吧,我已经占卜过了,我们死不了的。”

“你前几天的占卜,还说我们不会迷路呐......”

罗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面颊,嘿嘿笑道:“但是,我们最终不也救到了那个男孩了吗?”

“那是因为,我们比你占卜的迟到了两天,并且还是因为迷路,才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额......,咳咳,这都是神的旨意,神的旨意。哈哈哈......”

罗德有些心虚地看向侧方。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上天咯 “吼!”像是对逃跑也不认真的罗德二人产生了不满,原本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的噬魂兽,终于开始加速了。

“该死!”克莱看着后面那四肢触地的丑陋生物,忍不住冲着身边的罗德大叫起来,“你说,明明只是一个灵魂体,为什么还可以改变人的外貌啊!而且还改变的这么丑!”

“精神对物质具有反作用,你不懂吗?”逃跑中的罗德,冲着克莱咆哮道。

“两个小家伙,我现在不想陪你们玩了。”只是几个加速,就已经来到了罗德他们背后的噬魂兽,将恐怖的大嘴裂起了个极其惊悚的微笑。

“喂!你说,为什么这些反派总喜欢在动手之前,先说一句这样的废话?”眼看着就要到达指定地点的克莱,大声问道。

“因为,他们可能觉得这样看起来比较有逼格!”同样大声回应道的罗德,赶忙朝着旁边一跳,企图避开噬魂兽的利爪,但是却也在后背上留下了几道爪痕。

“该死!”紧咬着牙关的罗德,目光凶狠地朝着噬魂兽看去,但是却只得到了对方一个嘲讽的眼神。

身为天才魔法师的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狼狈过了。

“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罗德将手伸到地面,凶狠地大吼着。

突然地下一阵白光亮起,紧接着周围的大片树干上,都冒出来了白金色的法阵。

【秘技.十连星】

“这是什么!”

感觉到情况不对的噬魂兽,立刻朝着反方向退去,只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几乎是在同时响起,方圆十米之内的距离,都被气浪和火焰所笼罩。

“你没事吧?”克莱看到罗德浑身烟尘地从爆炸边缘踉跄走出,赶忙过去将他扶起。

对方的法袍已经破破烂烂,整个人都显得极其狼狈。

“咳咳,该死,差点把自己给卷进去。”脸色依旧凝重的罗德,推了一把身边的克莱,赶忙说道,“快走,我布置的这个法阵,只是看起来比较唬人而已,但是对于沙钢级的强者而言,根本不够看。”

“没问题。”克莱点了点头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就拦腰给罗德来了个公主抱,然后立马朝前继续飞奔。

“......”

罗德看着自己现在这个羞耻的姿势,只想对克莱这个傻缺当场释放个爆裂火球。

“你就不能背着我吗?”这句话,几乎是从罗德牙缝中挤出来的。

“哎呀!现在最重要的可是逃命,你还在乎什么姿势!”克莱生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

恩,好吧!

现在都是为了逃命。

我不生气。

对。

我不生气。

罗德做着深呼吸,使劲平复着情绪。

“吼!”还没跑出多远,背后就传来了噬魂兽的咆哮。

“妈耶!那家伙又要来了,你就没准备什么后手吗?”克莱看了眼那在火焰中逐渐显露出来的身形,急忙问道。

“后手是有的,但是你可不要期待太多。虽然我是个天才,但毕竟目前也只是个第三阶的魔法师而已,对于后面那种怪物,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罗德一边说着,一遍点亮了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缚!”

他眼神冷静地看着从火焰中冲出来的那道身影,食指微翘着默默念道。

“吼!”才刚刚冲出的噬魂兽,一瞬间就被十根白金色的锁链给封锁住,而周围的那些火焰,都被那些法阵吸收,成了构成这些锁链的材料。

“不知死活的小老鼠们。”噬魂兽目光冷冽地看着前方。被屡次三番戏弄的她,此刻的心底,已经彻底放弃了活捉对方的想法。

作为一枚阶位还并不算低的【城堡】,她所要考虑的事情,永远不能只停留在表面。

一个偶遇的龙族次代种,两个突然出现的二傻子,以及对方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如果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内幕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相信。

哼!难不成,还真的是因为迷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不成。

噬魂兽眯了眯眼睛,将浑身的势都调动了起来。

现在,她终于要认真动手了。

如果现在那个躲在幕后的人,正在偷偷看着她的笑话,那她就干脆用实力,将对方给直接抓出来。

“喂!你的那几条大金链子,到底能撑多久啊?”疯狂逃命中的克莱大声问道。

“五”

“什么?你说五什么?五十个呼吸吗?”

“四”

“三”

“......”

听到对方居然直接开始倒数的克莱,整个人的脸都扭曲了起来,然后发出了嘶声力竭的怒吼,“你这家伙能不能就这次靠点谱!”

对此,罗德只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继续地小声数着:

“二”

“一”

然后......

“砰!”

后方发出了一声巨响,一道快速逼近的烟尘,凝如实质地朝他们冲来。

“妈呀!这么快!”只嫌自己双腿还不够长的克莱,看到那道已经快要追到自己屁股后面的烟尘,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了。“你这家伙到底还有没有后手啊!”

“有”,罗德点了点头。

“那还不快用!”克莱现在只想一脚把他踢到后面去喂噬魂兽。

“还不到时候。”

“现在还不到时候,那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到了。”

“你说......”还一脸懵逼的克莱,话都还没说完,然后整个人就感到脚下一热,然后就......

“砰!”

上天了。

“妈呀——!”克莱的惨叫声一路伴随着他飞上半空,而那头紧追而来的噬魂兽,看着这样的场景也有些迟疑了。

“这......半精灵,原来还会上天的?”噬魂兽惊奇地看着天空。

“啊——!”克莱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摔到地面时的惨状了。

“冷静点。”作为施法者的罗德倒是一脸平静,双手的魔法戒指中,有好几个都亮了起来。

“啊!”叫了一会过后,终于反应过来的克莱,惊奇地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停止上升,而正缓慢地下落着,“咦!这是什么魔法?”

“一个风系的浮空术而已,不是很难,但是所起的作用也不大,只能减缓下落的速度而已。”罗德平静地解释道,“远距离传送很消耗魔力,唯一的那枚戒指也给了那个少年,你现在……就凑活点吧……”

还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的克莱,根本没有理会罗德后面的半句话,因为他此时的心情,已经由升空的惊恐,转移到了飞行的兴奋中。

怎么说哪?虽然不能够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却感觉,整个人都像是片漂浮在空气中的羽毛那般。就像是游泳时,被水的浮力托到水面,但是空气中却没有水的压迫感。

整个人,都极其的舒服。

“那我们现在算是成功逃脱了吗?”克莱问道。

“想什么哪!”罗德翻了个白眼,“我们现在的目标这么明显,速度又这么慢。以那头噬魂兽的速度,估计在我们降落的同时,他就已经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嘛,刚刚我们救的那个人很厉害,过不了多久,就会帮手来救他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占卜啊!你不相信我的占卜实力吗?”罗德表现得好像很惊讶那般。

克莱:“......”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碰到了 “该死!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将眼前一株挡路的低矮灌木拨开过后,还没能找到方向的科尼,有些烦躁地看着周围。

还担心着栎柯那边状况的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地方耽搁太久。

前不久的那一阵白光,让他整个人都感受了一次,什么叫做天旋地转的感觉。当时他整个人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等到再次恢复视力的时候,就已经惊奇地发现,自己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当时他看到自己脚下的法阵慢慢变淡,知道这玩意已经失去了效用,也就没有在原地继续等下去。

反正救他的人也不可能通过这个法阵过来,再说了,救他的人到底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他还搞不清楚。

现在周围也没什么人,要是不赶紧离开,难不成,还要等着那些不知敌友的人过来找自己吗?

“现在也走的够远了。”科尼眉头微皱着看向自己走过来的方位,并没有发现有人跟来的动静。

“我得先确定自己的方位才行。”找准了附近最高的那颗大树后,曾经练习过丛林生存技巧的他,很快就爬到了树顶。

借助着高度的优势,他终于能比较清楚地看到,自己周围大概的情况。

“看起来,刚才的那个魔法师,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嘛......”通过对眼前那几座山走势的观察,以及头顶太阳的方位,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被传送到很远的地方,估计也就是个吧小时的路程而已。

不过刚才那两个家伙,到底又是什么人?他不禁皱眉思索起来。

虽然心中着急着栎柯那边的情况,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就算这样迫不及待地赶回去,那也只是给人当口粮的份。

那个村子里的人,应该就是那群人的下属。

至于那些朝着这边靠近的鬣鬼,应该就是想等到我们的人赶来过后,配合着第五雄关,将我们全部吃掉。

这里的吃掉,可不是什么比喻义,而是真的要一口一口地将我们的肉咬下。

也不知道,特洛瓦会长,对这里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心中大概明了对方计划的科尼,看着再过不久就要亮起的天空,觉得现在的事情,很是棘手。

对方在那个村子里派驻了很多强者,现在又有了好几个俘虏,而自己这边,即使早已有了准备,但是估计也预料不到,一个小小的村庄里,居然还有沙钢级强者的坐镇,而且很可能还不止一个。

要知道,整个威伦艾斯已知的沙钢级强者,就只有银鬃狮子特洛瓦一个人而已。

而且说实话,虽然科尼对特洛瓦的实力有信心,也相信他能够注意到这边不对劲的情况,但是科尼却对他能够派出来的硬实力,很是怀疑。

“即便会长亲自来了,对上那头噬魂兽估计也有些麻烦,要是对方还派驻的有其他的沙钢级强者,那该怎么办?”这是科尼最担心的事情。

有些事情,可以靠计谋解决,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一些投机取巧的小智慧,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何况这天......

咦!

这天怎么了!

科尼惊讶地看着那两道朝自己飞来的人影。

刚才因为夜空太过昏暗的缘故,光凭罗德散发出来的那点微光,他们两边根本就看不到对方,所以直到罗德二人,快要撞到科尼身上的时候,两边的人才注意到。

咦!

前面居然有人!

“哇哇哇!快闪开啊!”

“快闪开啊!”

准备迫降在这棵树上的罗德二人,看到树杈上居然站了个科尼,急忙调整着方向。

结果就在慌张之中,直接朝着旁边的乔木撞了过去。

“啊啊啊!救命啊!”

然后......

“砰!”

偏离航道的罗德二人,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树上,让树都掉了不少叶子。

“你们两个......,没事吧?”赶紧从树上滑下去的科尼,看着那两个被树枝挂着的人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额头。

“该死!”满头都是树叶的罗德,气冲冲地想要折断,那根挂着自己的树枝,然后只听“刺啦”一声,他的长袍,就被揦出了老大一条的口子。

“我......”心中有着万般怒气的他,看着自己那已经破烂不堪的法袍,最后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早知道,就不穿这件只有魔抗的袍子了......”

“啊啊啊!快帮帮我啊!”被倒掉在枝头的克莱,大声地求助着。

一听到这话,罗德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指着对方的脑袋骂道:“你这个从小就在树枝间晃荡的半精灵,装什么柔弱少女,还不赶快下来!”

“诶!对哦!”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的种族优势,体态轻盈的克莱,用力往下一坠,打算借着树枝的韧性,反弹一下后,直接来上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然后再在掌声和欢呼中平稳落地。

然而......

“啪!”

树枝直接被他给压断了。

罗德:“......”

科尼:“......”

克莱;“......,唉呀妈呀!丢死人了!!”

“早就跟你说了,要注意控制体重。”罗德按着脑袋无奈道,“你见过哪个半精灵,晚饭要吃上两只鸡的?”

“这不是我体重的问题,只是那根树枝太过脆弱。”蹭的一下就从地上爬起来的克莱,生气地狡辩道。“何况你这个一次能吃半头猪的魔法师,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又不是在树枝上晃荡的长耳猴。”罗德不屑地摊了摊手。

“你说谁是长耳猴!”克莱已经在撸袖子,看样子是准备要干架了。

“我说啊......”一旁的科尼企图插嘴道。

“别回家过后,胖到家人都不认识你了。”

“我看,你还是多担心下自己的奶奶裙吧。”

“你说谁穿的是奶奶裙!”

“你说谁是长耳猴!”

“我说啊......”

“我看你是想打架!”

“打就打!”

就在这两个活宝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科尼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

“够了!”

两人同时看向,那个比自己要小了好几岁的少年。

“我说啊......”科尼有些无奈地揉着额头,“你们两个,怎么比我更栎柯还......算了,我是想说......,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那个大家伙啊?”

科尼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那头即丑陋又凶狠的生物。

“你们好。”早就已经来到此处的噬魂兽,此时斜靠在一颗大树上,咧嘴自己那血盆大口,笑着冲科尼等人摆着手。

她对此刻发生在眼前的闹剧,很感兴趣,反正这三个家伙是绝没机会逃跑了,吃之前再虐杀一下,作为娱乐开胃也好。

“你不是说,最后会有很厉害的人来救他的吗?”克莱揪着面前罗德的衣领,低声咆哮道,“现在我们都快死了,他人哪?”

“我哪知道,我又没他的联系方式!”心中同样着急的罗德,眼神不时焦急地看向四周。

“你这个不靠谱的魔法师!什么破烂占星术,我看你连我奶奶明天穿什么衣服都占卜不准!”

“你奶奶一共就一种的麻布长裙,还做了十套换着穿。这种事情,我不用占卜也能预测到。”

“那你的帮手哪?跟你一样迷路了,要迟到三天才到吗?”

“该死!你明明知道只迟到了两天而已!”

“我说啊......”看着面前的两个活宝,科尼突然有种很绝望的感觉。

“嘿,克莱。”

“干嘛?”

“你说,要不我们干脆就装作,周围什么也没有,我也什么都看不到好不好?”

克莱:“......”

科尼:“......”

噬魂兽:“......”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生死一线 算了,我也没兴趣陪你们玩了。”将脖子扭得咔咔作响,身形粗壮到就像一头大猩猩的噬魂兽,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

“我知道你们在等人,不过看样子,似乎那家伙出了点什么意外。不过这样也挺好,事情就在这里宣布结束,不会再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产生了......”噬魂兽步履缓慢地朝着科尼走去,就像是只戏弄老鼠的猫,眼神中充满了凶戾的戏谑。

“喂!你们两个,不要再装傻子了,已经没有时间再给你玩了!”科尼冲着身边的罗德二人吼道。

看着那头逐渐逼近的野兽,他完全抑制不了自己从心底里升起的那股惧意,很想就这样转身逃跑。

不过他知道,这样是行不通的,别说逃跑了,就算自己才刚刚将身子转过去,恐怕下一刻看到的,就是五根从自己胸口刺出的利爪。

他可没有忘记,最开始在奴隶车队旁见到的那墓惨剧。

先前还要把自己的老师普德,打得要死要活的三具活尸,转瞬间,就被那个带着头盔的男人给杀了个精光。

虽然他不觉得,这头噬魂兽能够比得上叛逃的大骑士重锤,但是他可也不认为,自己能比得上那具,能跟自己老师五五开的活尸啊!

恐怕要真的打起来,自己连对方的一招都撑不下!

“这我当然知道,没看到我现在也在想办法吗?”终于感到了恐惧的罗德,开始疯狂地在自己的衣袖里摸索着什么。

“喂喂喂!你有什么好东西,能不能快点拿出来啊!那家伙就快要走到我的跟前了!”连弓够不敢拉的克莱,将自己求生的希望,全都放到了罗德身上。

虽然这家伙不靠谱,但是耐不住对方有个好的老师啊!他在心底强烈地安慰着自己。

“该死!你们两个到底行不行啊!”科尼突然很想把那个魔法师,按到地下好好打一顿。

“不逃跑吗?”噬魂兽咧嘴问道。

她现在距离科尼,还剩十步的距离。

“不要急,不要急!”罗德一边翻,还一边着急地自语道,“我记得我把那玩意带出来了的啊,怎么就找不到了啊......!”

“快点!”科尼和克莱都冲着他大吼道。

“我可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哦!”噬魂兽依旧缓慢地走着,就像在一点一点地碾碎对方的意志。

还剩六步。

科尼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右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刀柄上。

哪怕打不过,他还是得尽全力去拼一把。

还剩五步。

“你到底还要多久!”克莱觉得自己已经绝望了。

四步,

三步,

两步。

“好了,我找到了!”

就在噬魂兽还差最后一步的时候,罗德终于惊喜地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枚红水晶。

“太好了!”克莱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小心!”科尼看着眼前突然如一阵风掠过的噬魂兽,直接朝着罗德手上的那枚红色水晶而去。

“哦!不!”克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希望,又被那头噬魂兽给夺走了。

就在罗德手上。

“哦,该死!”被噬魂兽的一撞,直接飞出去老远,撞到了一颗树上的罗德,不禁吐出一口鲜血。

“你没事吧?”科尼看了眼受伤的罗德,跟克莱一起快速地跑到他的身边,查看情况。

“没事......”罗德咬着牙,摆了摆手,然后点亮了一颗水蓝色的戒指,顿时有着一股暖意涌入他的胸口。

对于这一幕,噬魂兽也收归眼底,但是根本也不在乎,反正对方就算现在把自己给治好了,最后也是会被自己给杀死的。

现在的他,只对手中的这颗红色水晶很是感兴趣,还举到眼前,试图就着天上长明星淡淡的光辉,看清它的样貌。

“恩?这家伙有什么用?”她有些不解地看向罗德。

“这个啊......”罗德紧咬着牙关,像是十分痛恨噬魂兽抢走了自己的宝物那般说道,“就是......”

“爆!”

“恩?什么?”就在噬魂兽还没反映过来之前,那颗红色的水晶,就已经开始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然后就在她略带惊诧的眼神中,

砰!

爆炸了!

汹涌而出的火焰,瞬间就填满了周围的空间,如果不是罗德早有准备地释放出了一个黑魔法防御术的话,恐怕也要跟那头噬魂兽一样被卷进去了。

“你这家伙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能爆炸的东西啊!”克莱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身旁冲过的火焰,还没能从这过于惊悚的转变中,回过神来。

“别多嘴了,这枚红水晶能够达到的爆炸威力,最多也就只到第四阶位而已。或许能够伤到她,但是想要杀死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罗德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那爆炸的中心,满脸的沉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科尼现在是明白了,自己跟他们的命,已经绑在了一起的。

“当然是接着跑啊!不然还能怎么办?”罗德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

“逃?你们还想逃?”

“怎么......”罗德的话才说了一半,然后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用黑魔法防御术竖起的防护盾,直接就在五根利爪的冲击下,破裂开来,紧接着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闪开啊!白痴!”

“砰!”

“该死!”

刚刚那一刻实在凶险,但是辛好克莱的反应十分迅速,及时将罗德撞开,两个人一起滚了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你们这两个家伙,还真是让我感到很愤怒啊......”浑身狼狈不堪的噬魂兽,看向罗德的目光中,现在只剩下了嗜血的冷冽。

鲜血如涓涓细流般从她的右抓落下,原本漆黑而锋利的利爪,现在已经看不到踪影,只有血肉外翻的惨状历历在目。那些从水晶中喷涌而出的火焰,也将她的肉体焚烧了个遍,隐隐有种肉油味飘散了出来。

刚才那颗水晶,爆炸得实在太过迅速,也太过剧烈。

就连她迅速释放出的势,也没能来得及保护好自己的右手。

而且她本身也是个灵魂体,虽然这具暂时使用的身体,经过了不少时间的炼制,但是跟那些真正靠身体的野兽相比,还是差得远。

灵魂,精神力,才是她真正引以为傲的手段。

“好机会!”

就站在噬魂兽旁边的科尼,正使劲调整着呼吸,试图将自己因为对方的到来,变得僵硬的肌肉,重新唤醒。

他的手死死攥着刀柄,眼神凶狠地盯着面前的这个“人”。

只要自己出刀够快,那就有机会。

他在心底这样说服着自己。

“咔嚓”

这道声音极其轻微,如果不认真听的话,有可能就被人给忽视掉了,尤其是在现在这样一个吵闹的地方。

科尼觉得对方犯了一个错误,就在这样近的一个距离里,对方居然将毫不防备的后背,交给了自己。

所以他得让对方付出代价,轻视自己的代价。

不过可惜的是,噬魂兽忽视他,并不是出于什么行为上的嘲讽,而是在她的眼里,科尼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

尤其是这种幼稚的偷袭行为,难不成,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奏效吗?

只听“唰”的一声,科尼将自己的短刀拔出了鞘,并朝着噬魂兽的腰侧斩去。

只要这一刀落实,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从对方身上,削下一块肉来。

只是想象都是美好的,但是事实却往往不是这样。

“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被你们这种简陋的偷袭手法给得手吗?”噬魂兽连头都没有转过来,而刀才挥了一半的科尼,就突然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又像刚才那样,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而且不只是他,就连对面的罗德和克莱两人,此刻也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那般,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该......死......”克莱咬牙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威......”罗德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没想到......连你这种东西......居然都可以使用威......”

“这种事情,对于我们这个阶段的人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的噬魂兽,终于显露出了点沙钢级强者的姿态。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是没用的,因为在此刻的她面前,罗德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虽然以前......见别人用过......但还是第一次......正面承受这东西......”罗德想要露出自嘲的微笑,但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怎么也提不上去。

“别挣扎了,我已经不想等了。等会我会来解决你们两个,不过……是用这个男孩的身体,哈哈哈。”噬魂兽冷笑着看了眼还在挣扎的科尼。“所以......,你们两个就先睡会吧。”

说完后,也没见她有什么身体上的动作,但是那边的罗德二人,就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惨叫,昏迷了过去。

“至于你......”噬魂兽看着微微颤抖的科尼,咧起血盆大口,笑着说道,“现在就被我吃掉吧!”

“不......不......”科尼拼命地想要反抗,但是却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已经朝着自己的灵魂深处涌了进来。

“啊——!”被强行入侵大脑,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撕裂了那般,整个人也在惨叫了一声后,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滚! 无边的黑暗突然出现在噬魂兽的眼前,这是科尼的精神世界中,她没想到,居然如此宽广。

“你到底是谁哪?”从未见识过如此广阔的精神世界的噬魂兽,不由得感到十分的兴奋。

以往在吞噬其他生物灵魂的时候,她一般一进入到对方的精神世界之中,就能够直接看到对方的灵魂所在。即便看不到,也能感觉到大致方位,但是在这里面,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突然间,她似乎觉得自己所有的感觉都已经被封闭,就像是进入了一锅粘稠的浓汤里。

没有方向,没有光线,整个人只能漫无目的地朝前游走。

“龙裔?不!应该是七代种才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噬魂兽,觉得如此大的精神世界,不应该是那些连龙身都无法保持的龙裔,至少也得是真龙层次才是。

“不知道你为什么有勇气来到人间,不过既然你来了,那就得承担选择的代价。”噬魂兽觉得自己已经遏制不了心底的那股渴望,很想现在就见到隐藏这里的那头真龙。

“你们的种族受到了诸神的限制,不只每多繁衍一代,就会让自己的生命层次降低一等,并且所有的真龙,都会被禁锢在龙岛上。哈哈哈,这真是让人觉得讽刺啊!即便强大如你们,也只是诸神圈养的宠物而已。”她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但是她心底所藏着的那点坏心思,倒是很想对方听到,然后勃然大怒,放弃躲藏,主动送到自己的眼前来。

“七代之后,便再无真龙,那些勉强靠着隐藏自己的身份,在人类世界苟且偷生的龙裔,已经无法让自己的生命层次,超越英雄领域,更不要说,那些连龙身都没有的混血种了。”她还在试图激怒对方。

因为龙族遭到了神的限制,所以在人间行走的龙裔,只能偶尔用不小的代价恢复龙身,大部分的时间,都只能以人类的身体去生活。而他们跟人类一起生下的混血种,则是已经彻底失去了化龙的力量。

“既然已经接受了,神所设下的,如此屈辱的限制,那你为什么,又要以这种更加屈辱的姿态来到人间哪?难不成,是因为爱上了某个人类的女子吗?”她发出了咯咯的嘲讽笑声,“别做梦,无论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化出人形,但你依旧是头龙!不会有人爱你的,绝对不会!”

“何况......”从心底里冒出那股的恶意,让她的声音也变得尖利刻薄,“要是你当年爱上的那个女人已经死掉了哪?或者她已经嫁人了哪?要不然就是她根本就不记得你哪?”

虽然还是没有见到对方,但是她却能感觉到,周围似乎响起了沉重的喘息声,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这让她不由得由衷一喜。

快要成功了,她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哈哈哈,你生气了。”她大笑着尽可能地外放自己的感官,留心注意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不用克制,如果真的感到愤怒的话,就出来跟我战斗吧。毕竟你也是龙,与其丢掉所有的尊严,像只不敢见人的小老鼠被我抓到,倒还不如现在就出来向我展示你的愤怒。”

她说完之后,就在静静地感受着。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但是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就像是刚才的那道喘息,只是对方在睡觉的时候,偶然翻了个身,然后又继续睡了过去。

“该死!你这只胆小的老鼠,根本不配被称为龙!那种伟大的生物,根本不会像你这般胆小!”觉得自己被耍了的噬魂兽,愤怒地大吼着,“所有的真龙,都应该为你而感到羞愧,你就只是个胆小懦夫而已!”

但是回应她的,

却只有寂静,

以及,

特别的寂静.....

“该死!”

现在噬魂兽总算明白,对方是肯定不会,只因为自己的一言两语,就从这浓重的黑暗中露面,没办法的她,只能继续在这锅粘稠的浓汤中四处摸索。

他肯定受了很严重的伤,要不然就是受到了限制。

不然的话,是肯定不会把我这样的生物放在眼里的。

嘿嘿嘿,这样的话,我肯能成功将其吞噬。

原本对于真龙这个名词,心底还有几分忐忑的噬魂兽,现在终于彻底放宽了心。

毕竟,堂堂一条真龙,怎么可能,对连英雄领域的都没有到达的她,感到畏惧哪?

肯定是因为对方,现在没有办法发挥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才对。

“嘿嘿嘿,整整一条真龙啊,那可浑身都是宝的生物啊!”现在的她,都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了。

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哪?

她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只想要尽快地找到,那头通往自己幸福生活的钥匙,但是她越是着急,对方就藏得越深。

这简直把她都快要逼疯了!

“呼......呼......”

等等!那是什么!

突然注意到什么的她,立刻停了下来。

风?

胡说!精神世界里怎么可能有风哪?

但……那又是什么?

她仔细地辨认着。

“呼......呼......”那种富有节奏的响声,再一次传来,而且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是呼吸!

没错!就是呼吸!

她惊喜地想到。

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了。

被心中狂喜冲昏了头的噬魂兽,直接使出了自己的全力,向前冲刺着,只为了更快地见到那头真龙。

那可是她进入英雄领域的通关卡,甚至能超越英雄领域也说不定。

哈哈哈!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出大笑了起来。

但是在快速地朝前冲刺过程中,她并没能辨认出前方的阻挡,直接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该死!”

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震颤的噬魂兽,不由得痛骂起了前方阻挡她的事物来。

不过,前面阻挡她的,又是什么东西哪?

她不解地上前摸索着。

说“摸索”这个词,其实有点奇怪,因为她现在只是个精神体,所以一切的行动,应该都是纯精神的才对。

“这是......”越摸索,她越觉得奇怪,越奇怪,就越惊恐。

“是龙!这是龙!”她不由地恐惧地大叫了起来。

刚才还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真龙的她,现在却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因为她突然发现,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恐怖了!

她想要的,

只是一个极其虚弱的灵魂而已,

只是一头重伤未愈的七代种而已,

只是勉强在生命层次上,超越了英雄领域的生物而已。

但是眼前的这头东西,简直太可怕了!

因为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灵魂,根本没有丝毫的虚弱的迹象,并且十分凝实。在那里面蕴藏的力量,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那般,而她就只是山上的一块小石头而已。

这根本不是她要找的那头七代种,而是一头在生命层次上远超过了七代种的恐怖生物!

是五代种,四代种,三代种类,甚至……还是在这之上的十二龙王?!

这简直太恐怖了!她不由得惊悚地想到。

在神之锁依旧存在的当今,怎么可能有着如此强大的生物,跳出自己被神所限定的领域?!

她不懂,她也不敢去相信这个现实。

要是那些超阶的生物,可以这样畅通无阻的来到人间。

那......

对人类来说,

又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景象!

她不敢再去想象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相信,对方只要瞪自己一眼,自己立马就会死的连渣都没有。

不行!我得赶紧离开!

噬魂兽瞬间就爆发出了,比冲向这里更快的速度,生怕自己再慢一点,就会死在这里。

然后,才跑出去了没多远的距离,就听到了自己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个字。

那就是,

“滚!”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那个人的出现 “嗯?”

悠悠转醒的科尼,好像做了个很美好的梦那般舒爽,觉得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更加通透了。

“你醒了?”

“嗯!谁?”被这突然的问话,下了一跳的科尼,才注意到,自己的旁边居然还蹲着个人。

看对方望着自己的姿态,应该是默默注视了自己良久那般……

“谁?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觉得有些无语的克莱,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对方的灵魂,应该已经被噬魂兽吃掉了才是。

怎么现在看起来,就像睡了个懒觉那般?

而且罗德跟他说的那句,那个人已经来过了。

那又是什么意思?

“哦,原来是你啊......”回过神来的科尼,觉得头还有些痛。

“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克莱好奇地问着。

“什么?”科尼皱着眉头看向克莱,对于他的问题,完全没有弄懂。

“就是她啊!你看。”克莱指向那具,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不看还好,一转过头,科尼就被眼前的情境下了一跳。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头追杀了他们良久的噬魂兽,但是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显然是已经死透了,并且还缩在了一起的尸体。

虽然她的样貌依旧狰狞,但是那空洞的眼神,以及毫无起伏的胸膛,都在昭示着,她已经死去了的这个事实。

“这是谁干的?”科尼惊讶地看向克莱。

“不是你吗?”克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我们晕了过去,等醒来之后,就看到她已经死在这里了。”

纠结了一会过后,克莱还是没有说出,有人曾经来过这里的话。不过主要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看见,这个消息的获得,完全是从罗德那里知道的。

万一那家伙,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占卜失误的真相哪?

那可就太尴尬了!

“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了......”看着那具已经彻底凉透了的尸体,科尼满脸都是凝重。

“想不起,就不要想了。”此刻,一直坐在旁边调养的罗德,终于也站起了身,深深地看了科尼一眼后,轻松笑道,“反正她现在已经死了,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感觉一向敏锐的科尼,自然能够从对方细微的表情中,觉察到异样,但是对方既然不想提这件事情,那他再去追问,也没什么意思。

何况他们本就不熟,直到现在为止,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昏迷了多久。”科尼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已经熹微的晨光,生怕对方告诉自己,现在已经是三天后了。

“放心吧,应该也就几个小时而已。”罗德知道对方在担心着什么。

“是嘛......”科尼看了看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知道那群疾驰而来的鬣鬼,以及自己这边的援军,应该也都快到了。

恐怕再过不久,这里就会爆发一场血腥的战斗。

“对于你们的帮助,我很感谢,但是我现在必须得走了。”知道已经没有时间能让自己耽搁的科尼,简单地向罗德二人道谢之后,就打算回去那个村子。

“你现在想去哪?”罗德微笑着问道。

“救人。”科尼并没有打算对他们多说什么。

就他们两个的那点力量,对于接下来要爆发的战斗,简直微不足道。

何况自己才被他们两个给救了,自然不能再把他们两个,带到那样危险的地方去了。

“你是游侠工会的人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的克莱,也露出了,了然一切的微笑。

“是又怎么样?”不明所以的科尼,皱起了眉头。

“好巧哦!我们也是。”克莱耸了耸肩。

“而且,等级应该比你还要高才对。”罗德拿出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铭牌,是用白银做的。

“你可能只有铜这个水平吧?”克莱也炫耀似得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那块银级铭牌。

“恩。”

科尼点了点头,没有将自己那块黑铁的铭牌拿出来。

毕竟,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实力已经够了,只是还没去正式申请铜级铭牌吧......

尤其是在看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两人,手中拿的都是银级铭牌过后。

恩!简直太丢人了。

“既然这样,无论你要去做什么,带上我们两个,都比你自己一个人去要强。”罗德试图着劝说对方。

其实他没有骗克莱,就在他被噬魂兽用精神击昏过后,没过多久,那名在前几天的占卜中,预示的那个人,就已经来了。

甚至,说不定他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出现而已。

“你是谁?”

当那具,早已在画像上见过无数次的银甲,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罗德还没能从昏迷的后遗症中恢复过来。

那绝美的形态和弧度,坚硬而又优雅的金属,华美而又高贵的花纹,简直就像是最美的梦中,最瑰丽的神之艺术品。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直到对方问第二遍的时候,还没能分清梦境和现实的罗德,才恍然大悟地赶忙答道:“您可以叫我罗德,我来自占星之城。”

他无法言述当时的兴奋,因为此刻蹲在他眼前的那个人,可是已经跨入了英雄领域的强者,同时也是被怀疑,有着龙族血脉的强悍生物——银甲龙骑!

虽然没有进入十四英雄榜单之中,但是他相信,对方并不比那个榜单中的绝大多数人要差。

这样一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人物,此刻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且很显然的是,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肯定就是那个现在还在昏迷中的少年。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昏迷中的男孩,又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触及到最核心谜团的感觉,简直就让他兴奋的快要发疯!

他的占卜没有错,那个未来注定着,要站在世界对立面的那个男人,将会由这个少年来击败!

而他,将会成为对方队伍其中的一员,成为后世流传的新英雄传说中,最厉害的一名魔法师!

“占星之城嘛......”那名浑身都被银色金属都包裹着的绝顶强者,低声自语了一会过后,然后又抬起了头,看向已经彻底变成了小迷弟的罗德。

“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你最好如实回答。”

明明没能从那严密包裹着的金属中,看到对方的眼睛,但是罗德却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好像突然被一头巨龙锁定那般。

原本刻画在上面的美丽花纹,也变得极具压迫力,让罗德的呼吸都不禁沉重起来。

这才是属于银甲龙骑的威严,属于英雄领域的威严!

任何的谎言和欺骗,都在这上位者的威势中,都无所遁形!

“首先,你明明知道我在,那你为什么又要来拼命救他?”银甲龙骑的声音并不粗犷,反而极为极容易让人感到亲切。

不过,那只是属于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仁慈而已。

“因为我算到了,他将会是在不久后的那场大战中,站在正义这方的绝对主力,而你又不能露面,所以我希望他能记住我的这份情谊。”努力承受着压力的罗德,咬牙坚持着。

“恩。”

银甲龙骑点了点头,像是肯定这个答案。

“第二个问题,你想从他的身上,获得些什么东西?”

“我想要成为像十四英雄一般的人物,哦......,我说的不是现在西陆上的这份排行榜,而是在几百年前,击败了七十二魔神的那十四位绝对的强者。”罗德倔强地抬着头,毫不退让地直视着银甲龙骑,“我想要被万人敬仰,我想要在今后的史书,都记录着我的名字。”

罗德很诚恳地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因为在银家龙骑面前,狂妄的真话,永远要比谦虚的假话要好。

“恩,很好。”问完这两个问题之后,银甲龙骑果然没有在做什么,罗德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一松。

“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出现在他的眼前,我也不能让他知道我一直帮助他,所以你能帮助我吗?”站起身来的银甲龙骑,静静地站在原地。

虽然是在对罗德说话,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集中在科尼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那位绝对站在人类世界最顶端的一位强者,此刻的身上,却有了几分萧索和悲伤的感觉。

就像是被遗弃的......妹子!?

想到这里,罗德吓了一跳,不敢再继续下去。

银甲龙骑这种,已经在游侠工会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跟科尼是这种关系。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

老妈还恰当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请求。”

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罗德,听到这隐隐含着些不满的语气,吓了一跳,赶忙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然后无比认真地沉声回答道:“我将会成为他的伙伴,也会陪着他一起,登上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多谢了......”银甲龙骑点了点头,就像是个很欣慰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里找到了朋友的老妈。

难不成,银甲龙骑真的是女的!?

而且,还是科尼的老妈!!

那他的老爸,又会是谁呐!!!

实在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的科尼,觉得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现在已经滴到了地面。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些其它的事情,等着我去做。”银甲龙骑看了眼罗德,伸手朝着罗德头上一点,顿时有着一股力量涌入对方的体内。

“他不用你去担心,区区一头噬魂兽而已,他自己能够解决。”

“明......明白......”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罗德怎么会还不明白,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其实身体里藏了一头龙的灵魂。

而且,银甲龙骑给的这个见面礼,真的太丰厚了。

等到自己将来进行元素质变的时候,绝对作用非凡!

“我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银甲龙骑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的消失,就像他的出现般突兀,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跟罗德说上几句话而已。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去不去 回想着当时的场景,罗德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丢面子。

毕竟虽然自己的老师也很不得了,但是那不得了的毕竟是自己的老师啊!

自己作为一个晚辈,在与老师平级的强者面前,表现的谦卑一点,又有什么问题?

何况,现在回想起来,他能明确感觉到,自己其实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如果当时他的回答,让对方有半点不称心意的地方出现,他相信,即使是那位一直表现的十分和善的银甲龙骑,也会毫不留情地对他痛下杀手。

“喂,你到底决定了没有?再等下去,那边的人可能都要凉了。”克莱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时候皱着眉头思索的科尼,才在叹了口气后,无奈说道:“那边可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有比那头噬魂兽更强的存在也说不定。”

“没问题,毕竟,我们是一起战斗过的伙伴嘛。”罗德一脸严肃地拍着科尼的肩膀,眼神极其认真地说道,“今后的路还长,无论什么危险,我们都会一起渡过。”

“额......好吧......”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出如此肉麻的话,科尼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何况,我跟你很熟吗?

我又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成为伙伴了,

还今后的路一起走......

额......

一想到对方是不是有着什么特殊癖好,科尼顿时就打了个冷颤。

站在一旁的克莱,也是被自己多年好友的表现,给惊得个目瞪口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种恶心的话。

而且,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明明是自己,这话居然还不是对自己说的!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科尼知道克莱此刻心底的想法的话,恐怕身上的那股恶寒会更重......

不过罗德倒是没什么,毕竟这是自己未来出人头地的敲门砖,就算是说话肉麻一点那又怎么样?

何况这话自己听起来......

咦......

还真是挺恶心的......

“咳咳,既然我们都已经决定了,那还是先认识一下吧。”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罗德率先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罗德,是一个来自占星之城的三阶魔法师。”

“我叫克莱,是一名半精灵,也是一名来自青叶林的弓手。”克莱有礼貌地弯着腰。

“你们可以叫我科尼,是不久前才在威伦艾斯注册的游侠。”科尼也简单地对他们介绍道。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几个人都互相认识之后,罗德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就我们三个人的力量,直接冲进那个村子,无异于找死。”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科尼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先去通知后续赶来的那批人,我相信,特洛瓦会长不会完全没有准备。”

“即便有准备,整个威伦艾斯能拿得出手的沙钢级,也就银鬃狮子一个人吧?似乎跟对方比起来,完全不够看啊。”克莱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知道。”科尼皱着眉头,“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途径了。”

“啧啧,这可就难办了......”克莱好像很不看好地摇着头。

“其实......,说不定到时候还有其他人会出现呐。”说实话,自从昨天见了银甲龙骑过后,罗德就一点也不慌了。

“得了吧,就你那不靠谱的占卜术,我可没有信心。”克莱十分嫌弃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对自己有信心,我只是对银甲龙骑有信心。

表情严肃的罗德,其实正在心底偷笑。

有这么个英雄级的强者在身边,几个沙钢级又算的了什么?

直接一拳一个嘤嘤怪,统统打死就是了。

不过这话,他没办法跟其它人说就是了。

这种有着绝强的底牌,却又无法跟别人分享的感觉,真的让人觉得......

好爽!

嘿嘿嘿。

“你们先不要担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去找到游侠工会的援军。无论前面到底有着多少危险,那都是那些大人物该考虑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只是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而已。”科尼说道。

“恩,确实。”罗德煞有其事地点头道,“我们应该先去找游侠工会的援军。”

不过,很抱歉。

已经知道了,自己有着绝顶外挂的人民币玩家,还真的就培养不出半点的紧张感来。

“那好,你们就去找游侠工会的人。”科尼继续说道。

“恩,好。”罗德继续点头道。

诶?

等等!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突然反应过来的罗德,皱眉看着科尼问道:“我们去找游侠工会的人,那你又要去哪?”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们就不用管了。”

不管???

才从银甲龙骑那里获得了巨大好处的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何况要是科尼真的出事了,自己又怎么去跟银甲龙骑交代!

“如果你要返回那个村子的话,我陪你一起。”罗德平静地看着对方,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这件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科尼觉得这人有些不可理喻。

明明自己跟他们又不熟,为什么偏要跟着自己?

“我们都是游侠,我不能坐视着一个自己还要弱的人,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而自己则只是像个懦夫一样目送着他离开。”罗德说话时,依旧很平静。

平静到,连克莱都快要不认识他了。

恩???

我认识这家伙这么长时间了,原来他是这么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人吗?

克莱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以前都错怪他了。

原来以前半夜偷他零食吃的不是这家伙,

遇到危险,每次都率先逃跑的,也不是这家伙,

扶老奶奶过个马路,都要从对方身上顺走几个铜币的,也不是这个家伙。

呜呜呜!原来我都错怪他了。

他原来是一个好人啊!

屁嘞!

跟罗德认识已久的克莱,才不相信,对方居然会这么好心。

而且他也似乎明白了,那个现在满脸正义的家伙,一定是知道,现在跟着科尼过去,肯定死不了,没准还有什么大便宜捡。

不然那个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家伙,绝对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其实......

对于这一点,

嘿!

克莱还真没猜错!

作为他们三人中,唯一知道银甲龙骑的存在的人,罗德当然能够想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银甲龙骑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一直在保护科尼,但是说到底,他还是一名墨玉级的游侠。

威伦艾斯的游侠工会遇到了这么大的危险,要是他不知道还好,现在既然知道了,又有什么理由不出手帮忙哪?

何况现在科尼也在威伦艾斯,如果不借着这个机会,向特洛瓦嘱咐上几句,又怎么可能?

所以他已经想明白了,特洛瓦之所以在明知道,这个村子住了这么一大帮邪教徒的情况下,还敢派自己的人过来。

就是因为,他得到了银甲龙骑的保证。

有这么大个英雄级人物,来当自己的后台。

那他自然是要怎么能把阵势弄大,就怎么弄咯!

不然怎么把在那群人身上丢掉的面子,全部找回来?

先前的罗德还有些想不明白,特洛瓦到底有什么底牌去跟那群人硬磕。

结果现在他懂了!

原来这家伙的底牌,

居然是就是一个英雄级的强者,

有着龙族血脉的银甲龙骑!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没想到吧 事实上,罗德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银鬃狮子特洛瓦,最开始对这次的行动的谋划,重点就不在那些城卫上。而之所以要在那上面废掉如此多的功夫,只是为了让这出戏,能够演得更像一点而已……

早就跟他们约定好了的银家龙骑,也在查看过科尼的情况后不久,就开始朝着既定的地点赶去。等距离第五雄关的村子,还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早就等候在此的特洛瓦等人。

“人都到齐了吗?”

粗略在眼前的十来个人身上一扫,大概了解了下,自己这边到底有着多少实力的银甲龙骑,点了点头,就算是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都到齐了。”

作为主事人的特洛瓦,微微躬了下身子表示尊敬,然后走到银甲龙骑的侧手边,跟他介绍道:“这里除了两名沙钢级之外,还有着三名精金级的战士,以及一名五阶的魔法师,剩下的那几位,至少也都是白金级的好手。”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科尼的话,听到特洛瓦这平淡地介绍,估计都会绷不住自己平时那冷漠的表情,直接惊讶到快把眼睛瞪出来都有可能。

因为现在站在这里的阵容,实在是太过豪华了!

要知道,整个城市联盟,一共也就只有十五名沙钢级强者而已。哪怕精金级的要稍微多一些,但是也绝对都是极其稀缺的战力。

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一样,精金级和沙钢级的强者,都是极其重要的顶尖战力!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个人,要是放到威伦艾斯里去,那都是能够在每条街道上,都获得极大尊重的大人物!

仔细看看,这里到底都有哪些人吧……

沙钢级的银鬃狮子特洛瓦,

精金级的城卫长奥斯顿,

精金级的金辉骑士奥斯曼,

魔法师工会的会长罗兰,同时也是这里唯一的一名五阶大魔法师。

除此之外,还有着安妮的老师,

四阶水系魔法师的纳摩执事,

特洛瓦的下属,白金级的比尔,

等等,

这样的绝对强者。

而这些平时都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此时却都因为同一个目的,聚集到了此处。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这里还站着一个银甲龙骑的话,恐怕都会有人担心,特洛瓦这是已经变成了个红了眼的赌徒,直接在将整个威伦艾斯,所有的家底都砸到了赌桌上。

这是直接要跟那群人,来个玉石俱焚呐!

当然了,如果不是因为提前知道银甲龙骑要来,恐怕这里的某些人,是肯定也不会跟特洛瓦一起来疯的。

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家族都太重要了,而且要培养起他们这样的一个强者,要耗费的时间和资源也是不少。

所以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也不会来此。

“你很面生,应该不是我们游侠工会的人吧......”

银甲龙骑看着其中的一个女子说道。

对方穿着一身黑衣,并且将整张脸,都隐藏在了兜帽和面罩的保护之下,独自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但是那股在质朴下隐藏的锋芒,却逃不过银甲龙骑的眼睛。

很显然,她就是除了特洛瓦之外的,另一名沙钢级!

“您好,银甲龙骑阁下,我是来自异端审判局的执行官,您可以叫我夜蝶。”既然被点名了,女子也没有继续缩在后面,而是大方地走出人群,恭恭敬敬地向银甲龙骑解释道,“我是代表我的长官,来跟游侠工会合作的,希望您不要介意。”

“多谢你们,愿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银甲龙骑点头说道。

他当然知道,有关于那群人的事,其实说到底,最终还是教廷的事,而自己这帮人,只是恰巧受到了波及而已。

不过场面上的话,该说的还是得说。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这群人就交给您指挥了,银甲龙骑阁下。”特洛瓦恭敬地说道。

不说对方本就是整个西陆排在最前面的几位英雄级之一,光是游侠工会的三大墨玉级游侠这个名号,就足够他尊重了。

何况对方会来,本就是因为自己向总会求援的缘故。

当然了,这只是特洛瓦自己的想法而已……

事实上,银甲龙骑之所以会来,仅仅只是因为,科尼在这里而已......

“好,我知道。”

银甲龙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推辞地就接过了这个权利。

没办法,谁叫他最强呐!

而且,他本就是游侠工会,权限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特洛瓦也就一个分会的会长而已,现在服从他的指挥,说起来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知道特洛瓦为这件事情,谋划了很久,也做出了很多的牺牲。”

银甲龙骑看着因为自己与生俱来的威势,而不禁放缓了呼吸的众人,实话实说道:“但是今天的事情,很危险。哪怕有我在,也依旧很危险!

我知道,你们都是威伦艾斯里面最优秀的一批人,但是今天,却都有可能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因为你们都有可能会死……”

说道这个“死”字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些人的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因为有些人,因为他刚才的话,开始重新评估起这次事件的危险程度。

看起来,哪怕有个英雄级人物在,也依旧不保险啊……

不过,这并不能成为责难对方的理由,因为他们此刻,本就可以安然地躺在,铺满天鹅绒的豪华大床上,享受着财富带来的优质生活。

可是他们依旧来了,跟着许多拥有同等地位的人,一同来到了,这可能会让他们丢掉性命的地方。

“作为这里唯一站在英雄领域的人,所以我可能更清楚对面的村子里,到底藏着多少难以解决的敌人。”银甲龙骑看着自己马上就要前往的方向,缓缓说道,“我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英雄级的人物,但是我可以确定,里面的所拥有的沙钢级,应该不下四个……”

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真的听到这个数字时,特洛瓦还是不禁感到心头一紧。

自己这边,可以说是已经把所有的家底,都给搬来了,但是跟对方比起来,似乎依旧还是有点不够看!

如果不是在不久前,银甲龙骑恰巧赶到。

恐怕今天,他们就栽在这里了……

即便他为了放松对方的警惕,让这个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不惜派出大量的城卫和游侠做疑兵,甚至在普德出发之前,他都不敢告诉对方事情的真相。

到现在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这场戏,能够演得更逼真一点而已。

无论是最开始派往北边,去讨伐那个假山贼团的几百人,还是现在正朝这个村子赶来的指虎.拉塞尔等人,甚至还有自己搞了那么多的分兵花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而已。

谁又能想到,自己先前在派兵上,搞了这么多的花样,又派出了如此大量的部队。

结果……

最终的目的,居然是带着自己在威伦艾斯能够找到的所有高端战力,来跟他们来一波顶级战力的团战?!

恐怕现在的那群人,还在为了怎么不让指虎带来的那帮人起疑,而在不停地想办法吧......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这一刀下去 “说了这么多,也思考了这么久,是时候给我一个答案了吧?”坐在主位的第五雄关,敲了敲桌面。

显然,他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耐心了。

站在一旁的黑衣人,

嘿嘿地笑着,

看上去,

好像对普德的选择很感兴趣。

到底是怎么回事哪?

还在皱眉苦思着的普德,眼神不停在黑衣人和第五雄关的身上来回扫视,但可惜的是,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弄清楚这件事。

“呼......”

长出了一口气后,普德抬头看着第五雄关。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顾忌着什么,现在威伦艾斯的游侠,距这里也没有多远的路程,而且我相信,特洛瓦会长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

“也就是说,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第五雄关站起身来,看向普德的眼神中透出几分厉芒,但是嘴角却带着一些笑意。

他期待着对方做出这样的决定,哪怕这个决定跟自己的利益不相符,但是他也更宁愿对方作为一名骑士死去,而不是变成一个背叛者活着。

“我觉得,你还应该再考虑一阵。”普德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不过,其实在心底,他现在还是有点慌张。

因为自己这个决定代表的,可是好几条人命啊!

不过他依然认为,话还是得这么说,气势也得做足。

万一这个时候,自己的老师特洛瓦恰巧带了一大帮人冲进来,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弟子居然正跪在地上,还在跟敌人商讨着,一个威伦艾斯到底卖多少金币合适。

那场面不就一下子尴尬下来了嘛!

“不用了,我觉得自己已经考虑地很清楚了。”第五雄关转过身去,将那柄在供桌上躺了很久的长刀取下。

这是他父亲在离开这里的时候,亲手为他打造的一柄武器,甚至当时开封用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只是在这些年里,他一直觉得,自己遇到的那些人,都不配他拔出这柄刀,所以就一直将其封存在此处。

不过今天,他觉得这柄刀可以出鞘了!

“其实……,你真的可以再仔细考虑下。”普德还在企图拖延时间。

毕竟,虽然他对自己的老师有信心,知道对方肯定会留有后手,但是他也得给这些后手,争取发挥的时间啊!

要是当他的老师,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结果却发现,地上只有一滩鲜血,以及一具人首分离的尸体。

那不就更尴尬了嘛!

“你是一名恪守着骑士精神的战士,我很敬佩你。”第五雄关将长刀插到腰侧,右手按上刀柄,缓缓朝前走着。

你这家伙是不是傻!

既然敬佩他,那就留他多唠一会啊!

结果现在拔刀砍他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些来自东方的武士,脑子都是这么不好使的嘛!

看到对方眼神中,都已经凝结出了实质的亢奋之意,栎柯就知道,眼前的这这家伙,肯定又是个被骑士传奇毒害的智障青年。

她都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极其强烈的骑士之火,都快要喷到自己的脸上了。

她估计对方即将说出口的下一句话,恐怕就是什么,杀死你,才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我知道,对于你这种恪守着骑士精神的人来说,杀死你,才是对你最大的尊重。所以我拿出来了这柄刀,我觉得,这对你,不会是一种侮辱。”

第五雄关继续朝前走着,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那状态,完全不像是要去砍人,而像是要去参加什么严肃的典礼。

正经历着生死考验的普德,如果不是因为身上有铁链锁住的话,真想跳起来跟那家伙打一架。

同样喜欢看骑士传奇的他,心中只有无尽地愤懑。

他真的很想问问对方:

你看的那些骑士传奇,到底都是从哪儿淘来的!

明明按照书中所说,在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被自己的英勇所折服,然后兴高采烈地放自己离开的吗?

现在这股隐藏不住的兴奋感,

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你对骑士传奇的喜爱,就是要通过亲手宰掉一个骑士来表达吗???

“该死!”

暗骂了一声的普德,咬牙看着即将出鞘的长刀,心中已经开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虚与委蛇一阵,然后再静等特洛瓦的援兵到来?

不过他知道,就目前这哥们的状态而言。估计就算自己现在立刻大喊投降,对方也会当做没听到那般,直接一刀把自己给砍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些天修炼的势,能不能挡住对方砍向自己脖子的一刀了。

而且,

老师啊!

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呼......”

第五雄关吐出一口浊气,现在他距普德还剩两步的距离。

他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到最佳,以便于自己接下来的那一刀,能够准确无误地砍下对方的脑袋。

不好了!

不好了!!

自己的老师,马上就要死了!!!

缩在一旁的栎柯,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悬到了半空,连呼气都不敢。

“吸......”

猛吸一口,将自己的胸膛,全部灌满的空气的第五雄关,脚下的距离还剩一步,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提到了顶峰。

“哼!”

“等一下!”

就在他双目一瞪,手中的长刀顿时就要如黄河决堤般喷涌而出时,突然响起的一道喊声,却显得尤其刺耳,但是他没有听,大吼了一声后,更加强烈地将自身的气势宣泄而出。

“该死!”

黑衣人看到,在自己明明已经出声的情况下,对方动手的速度反而提了一倍,顿时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知道对方是因为对自己有气,

哦,不!

是对那位要挟他们的【执首】十分不满,所以故意要在这里反抗自己的意志。

不过,既然黑衣人会开口,那自然是因为事情出现了变数,所以当然也不可能任由着第五雄关继续动手。

裹挟了巨大力量的一刀,毫无保留地朝前走着,但是却在半路,遇到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的阻截。

“砰!”

两种不同的势,碰撞在一起,瞬间就扰乱了屋内的气流,发出了声巨响。

“小心!”

抬手接住了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的第五雄关,葛老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

对方也和最开始的那个黑衣人一样,穿着一身黑袍,但是身上却散发出了不同的气质。

更加凝视,厚重,就像一块礁石般结实。

“呼,还好你自己出手了,要不然,我一个魔法师,还真的来不及阻拦。”

最开始的那个黑衣人,夸张地在自己的胸前扶着,好像是在平复着情绪。

倒是才死里逃生的普德,看着正调整着呼吸的第五雄关,一脸我招谁惹谁了的表情。

心说:我跟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仇啊!

都已经有人喊等一下了,你居然还要拔刀!

还砍得这么狠!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我没事。”

接连受挫的第五雄关,咬牙甩开了葛老的搀扶,目光凶狠地看着这新出现的黑衣人,怒声问道:“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又要干什么?”

不过对方并没有理会第五雄关的的意思,而是看着那枚【棋子】,顾自说道:“有人来了,我们得走了。”

“我感觉到了。”黑衣人【棋子.主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跟我来的另一枚【棋子】已经死了,看起来,我们这次好像摔坑里了。”

“这是那位【执首】的意思?”又有两名黑衣人从房顶落下,其中一个皱眉看着【主教】。

“呵呵呵”,【主教】冷笑着说道,“没准哪,反正那位也很看不上我们,而且我们来这儿,也是为了给他添堵的。只是我没想到,身为噬魂兽的她,居然死的这么利索。”

眼前出现的这一幕,都快要把栎柯的下巴给惊地掉下来了。

就在刚刚的那么几个呼吸间,屋子里就聚集了四个黑衣人,而且看起来,他们的实力都差不多。

一个都打不过,现在还一口气来了四个!

这还给她留不留活路了!!!

她在心中抓狂着。

普德也很惊讶,因为根据刚刚才替他当了一刀的黑衣人,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来看。

对方的实力,估计应该在沙钢级左右才是,而现在,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三个!

这让他不禁在心中感叹道:

现在的沙钢级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直接一来就是四个!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打不打? 那群人的实力居然这么强!

普德突然有点理解,第五雄关不投向自己的原因了。

当有四个沙钢级的强者,正站在屋顶站着看着你的时候,你还敢搞什么花样?

不过这也让普德更疑惑了,既然那群人随手就能派出四个沙钢级的强者,那他们又为什么对第五雄关这里这么重视哪?

之所以会纠结在这些问题上,其实主要是有些事情,是普德自己没有搞清楚。

现在站在这里的四个男人,跟要在自己这里搞事情的那群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的关系。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讲,他们都巴不得对方去死。

然后,他也估计错了,这个山贼团的真正实力。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样,估计我们原本的计划,也实行不下去了。”【主教】冷笑着看向第五雄关,“你们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东西,就不要再藏着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居然能够让你如此畏惧。”第五雄关看着对方。

“多少人……,嘿嘿。”【主教】笑了笑,看着其中一个比较瘦小的黑衣人,“路易斯,不如就由你来跟他说说吧。”

“他们的队伍里有一个英雄级的人物,我没敢太过靠近。”路易斯也没有半点拖延,作为这个队伍里,最擅长探查的人,直接低声说道,“不过我能感觉到,这次来的十来个人,实力都不弱,恐怕最差也得是白金级的。而且我估计,他们应该有着不止一个沙钢级。”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在听到有英雄人物来此的时候,第五雄关的脸色,就已经变得非常难看。而且根据对方的描述来看,对方居然舍得用如此的多的强者组队,很明显是冲着自己这些人来的。

恐怕,是打算着来一个斩首行动。

“没想到,除了特洛瓦之外,居然还有着其他的沙钢级会来这儿。看起来,那位【执首】大人,这次给我们挖的坑,还真是不小啊!”【主教】阴冷地笑着,眼里满是利芒。

原本按照最初的计划,这次会来到威伦艾斯的人,其实就只有那三名,作为教廷高端的战力的【夜武】而已。这种涉及到教廷内部斗争的事情,他们这些【棋子】,一般都不会涉及。

因为即使是祭祀,也不能随意调用他们这些神所布置棋子,也只有在神有所示意的情况下,祭祀才会去对这些【棋子】发布命令。

不过神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想让他们去做什么,通常都没人能弄清楚。

神只会告诉祭祀,什么时候该让他们去做什么,但并不会解释这么做的原因,甚至到了任务的最后,到底有没有达到神的目的,他们也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只是神所布下的棋子而已,而棋子是没有资格,去跟下棋的人,讨论这步为什么要这么走的。

只是到了现在,【主教】还是会忍不住去思考,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被指派到这里,甚至噬魂兽都已经死去。

神到底有什么用意?

而他们又是否到达了神的期望?

“这次来的,恐怕就是那名银甲龙骑吧?”刚才那名挡下了第五雄关一刀的黑衣人说话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配合上那副强壮的身体,整个人就像是一头人形凶兽那般令人生畏。

“恐怕应该是的。”【主教】点了点头,“游侠工会的那三大支柱,恐怕只有银甲龙骑,能够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

这倒不是说,银甲龙骑有多么擅长隐藏自己的行踪,虽然他也确实挺擅长的。

只是一般踏入英雄领域的那些人,都是举世闻名的大人物,为了防止某些矛盾的产生,他们一般都会有着自己固定的活动范围,跟外界井水不犯河水。

也就只有银甲龙骑这么个怪胎,会经常莫名地出现在某个国家的某个城市,去完成些极其危险的任务,然后又莫名地消失,完全不会对当地产生什么过大的影响。

久而久之,那些站在人类顶层的大佬们,也就习惯了这个到处做好事,还会不惹事的的家伙。对于他的监管,也就没有其他英雄级那样强了。

要不然,跟枯鸣弘那样的家伙一样,一但他离开王都,肯定立马就会受到各方的监视。

“如果对上他的话,恐怕我们四个加起来都费劲,何况还有其他的人要去解决。”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开口了。

“到底该怎么做,你拿主意吧。”那个强壮的黑衣人环抱着双臂,好像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虽然他们之中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但是在拿主意的这种事情上,一般只作为武器被祭祀使用的【夜武】,还是觉得,相信这枚【棋子】比较好。

闻言后,【主教】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第五雄关低声笑道:“到底该怎么去做,还得看你们打算出多少力气。不过我可提醒你们,要是我们觉得事情太过危险,自己走了就是,只是......你们想要将这么大个村子搬走,可就不好办了。”

这句话之中的,是毫不隐藏的威胁。

“这件事,我知道。”第五雄关看了眼还被捆着的普德等人,了然说道,“当时你阻止我,恐怕就是打算用他们去当人质吧?”

听到这话,栎柯不禁心底咯噔了一下。

不禁开始思考起,要是自己被当做了人质,到底要不要以死明志呐……

不过,只是略微的一会,她就极其确认地决定了,这种事情,还是由那些信奉着骑士精神的家伙去做吧。

自己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嘿嘿,我当时只是觉得,留着这个男人,没准会有什么用呐。”黑衣人看了眼普德,发现对方根本没有丝毫退缩的意味。

“既然这样,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吗?”第五雄关看着那个黑衣人,“恐怕......你也不是想逃走吧?”

“逃走?嘿嘿,我当然也想就这么安安全全地离开,但是......”【主教】看了眼窗户外的黑夜,低声说道,“既然他们都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家底都给亮出来了,要是我们不弄点走,不是太可惜了吗?”

第五雄关看了眼黑衣人眼底隐藏着的兴奋,深吸了口气后,嘴里不禁吐出几个字。

“你可真是个......疯子......”

“疯子?”【主教】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不禁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突然贴近对方的脸庞,厉声说道,“你可要明白,我们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对你的好处,可是最大的。”

第五雄关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这种情况,要是对方拍拍屁股走了,他们可能就是执行了个失败的任务而已,但是自己这边,可就要面临一位英雄级人物的报复了。

那样的灾难,绝对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

“你想怎么做?”

现在第五雄关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银甲龙骑交给他们三个。”【主教】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三个黑衣人,对方的表情上一片宁静。

“不过,你也不要期待的太多,他们最多只能限制住对方一阵子而已,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主教】看着第五雄关,就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阴测测地笑道,“就交给我们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献祭 等银甲龙骑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被单独带走了的栎柯,并没能听到外面的响动。

因为此刻她面临的情况,并不比外面那帮将要打在一起的人轻松。

“你到底想对我做些什么?”栎柯不安地看着【主教】。

对方正用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鲜血,在地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虽然栎柯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懂,但是也不妨碍她知道,这东西对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处。

“嘿嘿,倒时候你就知道了。”【主教】抬起头看了栎柯一眼,阴测测地笑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停顿,画起来十分熟练。

看起来,就像是他早就为今天的情况,做过准备一样。

“该死!”

栎柯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事物。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的储藏室,周围还摆放了不少的腌肉,咸菜等储备粮食。当时为了将这个地方,腾出够【主教】画图的空间,还废了不少功夫。

整个封闭的空间中,只有几盏阴暗的烛台在散发着阴暗光,配合着那个黑衣人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真的很有邪教的氛围。

只是看着,就让栎柯觉得后背不断泛起阵阵凉意,要不是实在没有风能够涌进这个地方,她都以为自己是堵在了风口上。

不过......

恩!不对!

突然意识到的栎柯,惊讶地朝自己的身后看去,因为她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背后,有空气流动的感觉,而且她现在所待的地方,也确实比其它的地方更寒冷。

“好了,不要玩了。”

终于将法阵画完的【主教】,活动了下腰部,骨头的声音喀喀作响。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栎柯环视了一周,确定这里没有别的人。

不过【主教】没有回答她,只是微笑着看向她的身后,轻声问道:“你以为哪?”

顺着对方的眼睛看过去,栎柯发现对方确实是在看着自己这边,但是自己这边又确实没有人,那他又在看什么哪?

“咕噜......”感觉后背一阵发凉的栎柯,咽了口唾沫,身体也不禁变得有些僵硬。

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有种魔法师,叫做死灵术士,而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遇到过,由死灵术士炼制出来的活尸。

现在这个对方能看到,但是她却看不到的东西,不就是......

幽灵嘛!

想到这里,她也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有风。

妈呀!

刚刚居然有个幽灵,在朝她的后背吹气!

现在的她,还能坐在原地不动,就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勇气了。

“你是自己过来躺下,还是我让他把你带过来。”【主教】微笑指了指自己这个法阵的中央。

“嘿嘿,能不能,就在这里啊......”栎柯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她当然知道,对方花上如此大的精力来画的这个法阵,当然不会只是用来做装饰品的,而且她也听科尼讲过了不少关于献祭的故事。

现在的这个场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邪恶的死灵术士,要拿自己当祭品的节奏啊!

“也就是说,你是喜欢被他带过来了?既然这样,阿飘......”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听到对方要让那位阿飘动自己,栎柯吓得直接一下子跳了起来。

虽然她很勉强地让自己坐在了原地,但是这并不表示她不怕那玩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能一拳打死一个嘤嘤怪的她,居然也会对这种飘啊飘的东西感到恐惧。

难不成,精神攻击就真的要比物理攻击强吗?

“那个......”栎柯战战巍巍地朝前走着,能拖得多慢就有多慢,“你能不能告诉我,等下到底会发生什么?会很疼吗?”

她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对方,小声说道:“会死已经够惨了,能不能在死之前,给我打点麻药啊......”

“麻药?”饶是【主教】这种狠角色,也被面前的这个女孩,搞得有点懵。

没想到对方在死亡面前,想的却是这种事情。

其实这也不怪栎柯,只是她现在的脑子确实有点迟钝,再加上对方到目前为止的表现,也没有对她产生足够多的刺激。

毕竟从进入这个地下室到现在为止,对方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画图......

这就让栎柯并没有明确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只是觉得有点困,甚至还顺便想象了下死亡的状态。

是不是就是像睡着那样。

黑暗,空洞,虚无。

无边无际的世界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飘荡。

想到这里,栎柯不禁打了个冷颤。

因为她已经走到了指定的位置。

当她抬起头,看向对方的时候,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瞬间就让她感觉到了切实的恐惧。

现在的她才突然反应过来,死亡,原来是一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首先,流走的鲜血,会带走你身体中的所有热量,让你感到无边的寒冷。

然后你想挣扎,但是发现身体却已经不由自己控制。

最后你会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到了一个封闭的匣子之中。你所看到的,最后一眼的世界,会随着这个匣子地不断下沉,逐渐消散,最后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怎么,现在才开始怕吗?”【主教】伸出了右手,将其贴到女孩的脸上。

有些让栎柯惊奇的是,对方的眼神中,居然出现了些许的怜悯。

“我可怜的孩子。”

突然的,栎柯觉得对方在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整个人都开始变得圣洁起来。那张原本充满邪气的脸,也开始浮现出起朝圣者般的肃穆来。

“你身上流淌着的恶魔的血液,是我们神给你的祝福。那红色的液体,不是简单的血液,而是神给与你的使命。你会成为承载着祝福的圣杯,将神的恩赐,传递给每一个虔诚的信徒。”

【主教】缓慢地念着祷词,一股奇异的感觉爬上栎柯的心头。

绝美的幻想,舒适到想要睡过去的感触。

一股奇异的精神力量,正在将她带向黑暗,无尽的黑暗!

已经敛去了所有世俗感情的【主教】,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即将在自己手中逝去的生命,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自从在另外的【棋子】口中,得知了这个女孩可能是魔女的消息后,他便一直在为今天的事情做准备。

原本魔女这种存在,在他们这群人之中,就像是光之圣女,在那个教廷国一样。

她们都是属于神所选定的人,应当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不论神召唤她的目的,是否是在某一个时刻,牺牲掉自己,然后再用自己的鲜血,去强化那些虔诚的信徒。

她们都应该得到英雄般的尊重,因为魔女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死亡。

她们的鲜血,始终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圣水,哪怕许多人在表面是多么厌弃这个名称。

“睡吧,孩子,睡着之后,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念完最后一段咒语之后,【主教】看着已经躺在法阵之中的栎柯。

看着她那恬适而又精致的脸庞,突然觉得,对方的身上,好像散发出了一种名为圣洁的光辉。

其实在这一刻之前,他还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就是魔女。

他能够从这个女孩的身上,感受到属于黑暗的气息。甚至在她最开始冲破了自己环境的时候,他还感受到了一丝属于神的意志。

不过他依旧不敢确定,因为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

作为高阶的【棋子】,他曾经有机会见过一个魔女,但是栎柯带给他的感觉,与对方完全就不一样,也正是因为这种不一样,让他有了现在这种铤而走险的行为。

因为按照他们的信仰,他是绝对没有资格去处置一名魔女的,因为魔女都属于神,只有神才有资格决定她的用处。而且每当他们有伤害魔女的想法时,他们就会在心底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阻力。

那是神对他们的警告。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从栎柯的身上感受到这种阻力,甚至还有着什么力量,在推动着他去做这件事。

“魔女啊......”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感受些什么。

那种在人体内流淌的鲜红色液体,对他们这种人的吸引力,无疑也是巨大的。因为里面蕴含的力量,往往能在短时间内,就让服用的人在生命层次上得到提升。

哪怕在栎柯的身上,他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属于魔女的状态,但是他却依旧能确定,对方就是一名魔女。

所以他打算吃了她,就在这里。

刚才对第五雄关和那三名【夜武】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骗他们的。他想要做的,就是等那些家伙,跟银甲龙骑拼得个死去活来的时候,自己就偷偷将栎柯吃掉,提升自己自己的力量。

至于那些家伙最后会不会死掉,这才不是他会去担心的问题。

而且,他愈发觉得,神之所以会让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吃掉这个魔女。

如果不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能从这个女孩的身上,感受到那股诱人的香味,但是却又不会得到神的警告。

这不就说明,这是神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个魔女当做早餐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起来。

银白色的牙齿泛着微光,配合着血红的嘴唇,显得莫名的阴森恐怖。

“魔女啊......,你是神给我的恩赐......”

他启动了法阵,红色的亮光,瞬间充盈了整个地窖。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男人的声音,突然地在已经陷入沉睡的栎柯脑中响起,

“唉......既然这样......这具身体,就交给来暂时掌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