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录》 章节目录 第1章 梅节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石板之上,镇外的河也紧紧地上了冻。远远望去,仿佛一条银白的丝带环绕在镇子的四周,发着纯洁的光。

祝余要从镇西走向镇东的孟府。

“呼。”祝余呼着白气,在被白雪覆盖的一条路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道路两边是紧闭的门户,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现在正值梅镇最重要的节日—梅节。

梅节相当热闹,在梅节里梅镇人家都会折上几枝山上的梅花,制成梅镇的特产或者放在自家的门前。远远望去,好似许多红花从茫茫的白色之中挣脱出来,带着别样的美感。

祝余算是孟家的贵客,这并不是说祝余身份特殊,而是因为祝余曾是孟家的养子。

之所以说祝余“曾”是孟家养子,是因为祝余在成年之前都在孟家长大。

孟家当年的家主孟之焕是镇子里出名的善人,祝余自己也记不清当年年幼的自己如何在雪山上遇到孟之焕。

只是听伍叔说自己当时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孟之焕看祝余可怜,便收祝余作为养子,当是结了一个善缘。

世事无常,孟之焕在前年患上了天花,与病魔挣扎了数月,可最后还是没能挺过去。说来也巧,那一天祝余正好成年。

于是梅镇街坊之间流言四起,说是祝余克死了孟之焕。更有迷信的人说祝余是到孟家讨债的,抢了孟之焕的寿命。

失去支柱又成了寡妇的孟夫人虽然没信那些人的谣言,但一看见祝余就会想起自己的亡夫。

为了省去麻烦,也只好叫祝余到孟府的别府去住,其实也是向众人表明了态度。

祝余从那以后便过着孤独却自由的日子。

按照祝余的性子,自然不会去孟府自找无趣。但今日是个例外。

孟府门前仍旧挂着红色的灯笼,上面躺着昨夜下过的雪。

祝余走到孟府的大门前,喊着:“伍叔!伍叔!开门呐!冻死我啦!”

随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踩雪声。

伍叔把门打开后对祝余说:“怎么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啊,大老远就能听见你这个粗嗓子。”

还白了祝余一眼说:“快点进来吧,外面那么冷,我在厢房生了火到厢房去暖和暖和。”

“好。”祝余跟着伍叔进了厢房。

红木的桌椅依旧按照以前的样子摆放,墙上的挂画还是当年孟之焕抱着祝余挂上去的那一幅。

大概是因为触景伤情,祝余神色有些复杂。

“我去和夫人说一声,今天过节就别回去了。”伍叔两鬓微微泛白,他已经做了快半辈子孟府的管家。

“啊?”祝余听到伍叔要去劝孟夫人留自己过夜,连忙制止道:“不必了,伍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唉。”伍叔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祝余,没有多说便推门而出。

冬天的冷风在开门的一瞬间涌入屋内,带着点点雪屑吹到祝余的脸上。

“还是老样子。”祝余坐在炉子旁,看着这个曾经称为家的地方,心里的温度被迎面而来的一股冬风吹凉了大半。

伍叔眼神不大好,急匆匆地走向孟夫人的屋子。

“啊呀。”一声轻轻的惊呼,一位女子被伍叔不小心撞到。

伍叔连忙俯下身要去扶起,看清那女子面貌后便开始连忙道歉。他做了这多年的总管,在孟府里有些相当的地位。按道理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失态,只是因为被撞到的正是孟家的大小姐,孟欢。

“对不住啊,大小姐,林伍眼神不好。”说着掸了掸袖子,扶起孟欢。

孟家的大小姐显然素质极好,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斤斤计较,反而爽朗一笑说道:“伍叔这么匆忙,也是要去看母亲的吗?”

“是啊,祝余少爷回来了,我去和夫人说一声。”伍叔笑了笑,他知道孟欢和祝余相处得很好。

“祝余......他回来了?”孟欢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随后又掩饰下来,问道:“那他现在在哪?”

“就在迎客的厢房那边。”二人一边说一边走,眼看着就到了孟夫人的屋子。

“那大小姐先去看祝余少爷?”伍叔看孟欢时不时回头往厢房那瞥去。

孟欢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不了,我还是先去看母亲吧。”

说着,林伍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打开门让孟欢先走进去。

“余儿回来了?”孟夫人把手炉放在一旁,好像脸色好了不少。可随即又冷淡下来说道:“叫他现在那等着吧,我得了风寒不能见风,一会儿让孟欢给他准备房间。”

冷风吹得窗子呼呼作响,红木桌椅上隐隐地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椅子前的火炉里面噼里啪啦地闪烁,整个屋子弥漫着冬日里特有的寂寥。

孟欢和伍叔都默不作声,不知道为何孟夫人对祝余如此冷淡。当年孟之焕在世时,孟夫人一向将祝余视如己出。

“这祝余大老远地来看夫人,夫人都不愿意见他一眼吗?”伍叔面色不好,又补充道:“之焕的事不能怪罪在孩子身上,这都一年了啊。”

“我看见现在的祝余,就想起当年的之焕。”孟夫人深深地看着伍叔说道:“伍哥,我与之焕从未把伍哥看作下人,但我的心思你不明白。”

“算了,是我多嘴了。”伍叔苦笑了一下,那我就下去了,夫人。”说着,伍叔弯了弯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看着伍叔出了门,孟欢赶紧走上前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茶叶,放到孟夫人的桌子前,一边笑着一边说道:“这是我托七宝买的茶叶,是汴州那边产的,我记得母亲最喜欢喝这个了......”

积雪反射的阳光让伍叔有些睁不开眼睛,昨夜的积雪在地面上化成了一层薄薄的冰。伍叔年近五旬,眼神已经大不如从前,只好眯着眼睛往前走。当走到与厢房临近的院子时,忽然脚底一滑,摔倒在台阶上。

“哎呦,哎呀。”伍叔吃痛,随之一阵刺痛从腰间传来。

“伍叔?!”在厢房里回忆过去的祝余听到伍叔的声音,连忙从房里跑出来。由于跑的太急,差点也摔倒,幸亏祝余反应迅速,稳住了身形。

“伍叔!伍叔!没事吧?”祝余大口大口地呼着白气,一脸焦急地看着痛苦的伍叔。“人呢?!快出来啊!伍叔摔倒了!”祝余大喊着。

马上,一阵纷杂的咔吱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孟府的下人们迅速地从各自的房间赶来。看待这一幕,都吓了一跳。

厨房的两个伙计与伍叔最为要好,手忙脚乱地就要上去扶起伍叔。

“嘶––”伍叔又有些吃痛。

“慢点,慢点!”旁边的林姨看伍叔这样,心疼地责备着这两个伙计。

“哦,好好好!”两个伙计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扶着伍叔向最近的厢房走过去。

“我去开门。”祝余赶紧向前一步,没等行动就被林姨拦了下来。

“开什么开啊!都是因为你!这两年就孟府就没好过!”林姨眼圈都红了,气呼呼地对祝余喊着。

又抢先一步开了房门,担忧地看着伍叔进了厢房。

伍叔刚要进厢房时,又忍住痛对林姨说:“嘶––不要怪小余少爷,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的。”随后才一点一点在他人的扶持下,挪进了屋子。

祝余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想要对林姨反驳什么,却堵在心口说不出来。

众人心里也是一紧,按道理来讲,他们是万万不可对祝余如此说话。孟府一家对下人自然很好,不知多少穷苦家的孩子梦想着进孟府干活。可是毕竟尊卑有别,祝余是孟老爷的养子,而孟老爷又对祝余十分喜爱。加上祝余为人爽快,对下人也如同自己的兄弟姐妹,在私底下祝余与同龄人都感情极好,于情于理林姨也实在太过分了。

“呵呵,真是什么都是咱们小余的错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随之,一个身着鹅黄披风,身白衣的女子出现在祝余的眼前。

“孟妍!”祝余惊喜地喊了出来。

“你先别说话!”孟妍恨铁不成钢地嗔了祝余一眼,低声说道:“自己一个人呆傻了吧,还能被一个老妈子拿住。”说完转头对林姨说道:“小余自西边的别府大老远地跑来,你们不但没有照顾小余,还在这时候对小余大喊大叫?!还不给小余赔罪!”

“妍姐我就是…”

“二小姐,伍哥他…”

祝余和林姨同时开口。

“等我说完话!”孟妍伸出纤纤玉手狠狠地戳了一下祝余的脑门,再深深地盯着林姨说:“在什么时候祝余都是我的弟弟,我父亲的儿子。”

“我不是这个意…”林姨看眼前少女粉嫩的脸上浮现出怒色,忍不住辩解道。

“父亲在世时,视祝余于己出。那时你们与母亲对祝余是什么态度?”孟妍深呼了一口气,“而现在你们对小余又是什么态度?!”

“夫人他在老爷走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今天伍哥又出了这样的意外…我们,我们心里难受啊。”林姨为自己辩解着。

“好了!”孟妍的性子急,不愿意多和别人废话:“就说你错没错?”

旁边的几个伙计脸色不太好,林姨的脸色就更不必提,被这样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指责,任谁心中都会有怨气。

祝余在愣在一旁,没想到孟妍竟然如此偏袒自己,心里对孟妍既感动,又有一种别样的归属感。

“今天二小姐态度竟然如此强硬…”站在一旁的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想法。

因为在他们印象里,二小姐虽然一向活泼开朗,但却知书达理。即便遇到如何难堪的事从来都是以理服人,绝不会对人如此不客气,哪怕对待他们也是如此。

“是我错了,二小姐。”林姨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哼,算了,你们都下去吧。”孟妍也不能把林姨逼急了,毕竟林姨也是把自己从小看到大。

“对了,伍叔需要些跌打损伤的药膏…”祝余看众人散去,赶紧抢先说道。

“对对对,我也是糊涂了,我现在就去别府旁的甄大夫那里弄些药来。”林姨拍了下大腿,听到祝余把伍叔这么放在心上,心里也不由得生出愧疚。于是转身对祝余说:“小余少爷,真是对不住了,我就是这个坏脾气。唉,这次是我不好。”

“林姨你是说的什么话!我祝余心大得很!买药就由我去吧,我就住在别府。”祝余看林姨年纪已大,心里有些担忧。

“别别别,小余少爷,您大老远来了,还是跟大小姐二小姐她们叙叙旧吧!”林姨笑了笑,打了个冷战。“这天还真冷…那我现在就出发了,二小姐,小余少爷,我就退下了。”

“等等,那个,七宝。”孟妍对正在一旁打扫积雪的伙计说,“你和林姨一起去吧。”

“好嘞,二小姐放心。”七宝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因为二小姐从来不会白使唤下人去府外跑腿,一定会给些银子的。

随后,下人们退出了院子,只有孟妍与祝余姐弟二人。

“妍姐,那还不如就让七宝儿…”祝余在一旁搭话。

“就你懂事,就你话多!”孟妍不由气结,青葱玉指挡在祝余嘴前,开始责备祝余:“就你是老好人。”

孟妍说完话,祝余也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明明是孟妍帮自己出头,自己却有种胳膊肘向外拐的感觉

这时雪花越下越大,天上的云彩却恰好裂开了一道缝隙,阳光照了下来。鹅黄色的披风散射着泛黄的光芒,身后的拱门里便是花园,花园中的梅花层层叠叠。

孟妍仿佛置身于画境之中,头轻轻侧过去脸上泛着粉红,睫毛轻轻颤动,对祝余伸出手来,轻声说道:“走吧。”

“去哪?”祝余不明白。

“你的屋子被收拾好了,我带你去。”孟妍的手还没有放下。

祝余像往前一样很自然的握住她的手,走进了花园。

二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穿过花园,在雪地上留下了两行一大一小的脚印,随后被雪花渐渐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章节目录 第2章 意外 下午的阳光更盛,透过窗子照射进屋子里来,黄花梨木桌上雕刻着游鱼青荷图,图画上放着腾着热气的红茶。

三人围绕着桌子,细细品味。

虽然一年多没见,可突然一见面反而不知说些什么。彼此各自有些小心思,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好久没见了啊,欢姐。”祝余率先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局面。

“嗯…”孟欢轻轻应了一声,又抿了一口手中捧着的红茶。

“啊…那个…”祝余见孟欢没有接下来他的话题,有些不知所措。

“哼哼,小余不在家的日子里可是天天唠叨着小余,这时候装什么冷淡啊?”孟妍一脸坏笑地看着孟欢,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又回头拽着祝余的胳膊,轻轻拉扯说道:“小余啊,你可是不知道,欢欢姐昨天还在那里一个人念叨着你呢!你猜猜,她在念叨些什么?”

“先别管我念叨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祝余回来的?”孟欢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妍立刻反击道:“动作够迅速的。”

眼看着气氛又要尴尬起来,祝余赶紧说道:“好了好了,本来今天我是给你们带梅节酒的。”祝余说着从手边的布袋里拿出来自己酿好的梅节酒,“别看就这么小小的一罐,这可都是我亲手酿出来的!”

在过去,祝余总是会随着孟府的家丁们上山砍梅。

砍梅是梅节的一大特色,众人上山砍梅,一队九人,一人砍九棵梅树。

砍梅前,在罐子中放入二月山间一尘不染的白雪,再加入冰糖与雪梨。

放上半月后,将酒液倒出,再放入少许冰糖与新鲜的梅花瓣。等到新年伊始,就能尝上清凉的梅节酒。

祝余手中的梅节酒是去年的就亲手酿好的,但养父去世,祝余便一直没心情喝。

而在过去,祝余每次偷偷酿好酒都会给欢姐和妍姐偷偷喝上几口。

孟家的家教很严,孟家的小姐是不允许喝酒的,但也正是因为家教的严格,所以才有别样的刺激。

起初孟欢孟妍百般不愿意,但是耐不住祝余的软磨硬泡,尝过一口后就忘记不了那时的心情与滋味。

于是便有个“偷酒喝”的约定:三个人找个没人的厢房,偷偷喝上个一小壶,好在梅节酒度数很低,所以从来没人发现。

“亏你还记得这个。”孟欢孟妍相视而笑。“喏,带上这个吧。”孟欢起身,从旁边拿出了一个双层的木盒。

“梅花糕。”孟欢笑盈盈地看着祝余。

“呀!欢欢姐你真是越来越偏心了!”孟妍撅起樱桃小口,“重男轻女!”

“也有你的。”孟欢又从旁边拿出了一个小木盒。“这罐茶送你了,记得省着点哦!”说着轻轻地点了点孟妍的小鼻子。

“谢谢欢欢姐~”孟妍欣喜地接过来,又转过头对盯着小木盒的祝余说道:“看什么看?看也不跟你换!这是我的~”

祝余眼前这个少女完全没有了上午对待下人的那份气场,完完全全地就是一个邻家小姐姐的样子。

“我才不稀罕呢”祝余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反驳着。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

祝余打开窗户,迎面而来的冷气让他清醒了许多,转过身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孟妍起身瞪着祝余,说道:“你这才呆了多一会啊,再说了我都叫人把屋子收拾出来了。”

“不必了,我住在这也不太方便。”祝余挠了挠头,心里有些难受接着说:“所以我还是回去吧,冬天天黑得早,别府这时候应该有人做好饭了。”

孟欢回想起母亲的态度,也只好点点头,说道:“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祝余你照顾好自己。”

虽然孟欢很平静,但是孟妍却有些不开心,嘟囔着:“什么啊,就回来这一个下午。”

祝余其实也很想继续呆在这里,但是一想到孟夫人,或者其他一些人,便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孟欢摸了摸孟妍的头,说道:“好了,让他回去吧。”

孟妍把脸别了过去,祝余虽然看不到孟妍的脸庞,但是可以想象出她撅着嘴的样子。

二女看天色也的确不早,于是就把祝余送到孟府大门。

“我还是叫一个马车送你吧!”孟妍对祝余说,“或者我接着送你到别府?”

“不用不用,姑奶奶们,我哪个都不用!”祝余披上了衣服,向两个姐姐装模作样的作了一个揖。

“小生这就告辞。”

“哈哈哈。”两人被祝余逗乐了,但也不忘替祝余掖了掖衣领,“路上小心。”

“一定。”祝余笑得很阳光,推开了大门,走进了夜色与风雪之中。

回到别府,洗漱过后,祝余就一个人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祝余做个了一个梦。

在山林中,他迷失了方向。前方都是数不清的树木,那些树木极其茂盛,其中稍微大一些的要三个人才环抱过来,细的也要一人才能勉强抱过来。

抬头看到的是夜空中的点点星光,其中一颗很亮,而自己就是一直在追着这颗星星奔跑。

鼻子里被山间特有的味道充斥,耳畔仿佛有什么人在歇斯底里地尖叫,不过又好像有一群人在唱这充满仪式感的祭祀曲,沉郁顿挫。

祝余不知为何,就是想要靠近那颗星星,奇怪的是他离那颗星星愈来愈远…

“何…”祝余不自觉地喊出这个字,可接下来想要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祝余突然很悲伤,仿佛被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心脏,喘不过气,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好像被欺骗后带来的悔恨与失落。

祝余拼命地向上跑,跑了不知多久。忽然,整座山开始倾倒,自己正向深渊坠落。

“啊啊啊!!”祝余的呼吸开始困难,意识开始模糊…

“是梦而已…”祝余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却一时无法醒来。呼吸越来越困难,手脚无法活动。最终,祝余被一阵巨大的困意征服,再次沉睡过去。

清晨,环绕梅镇的河流依旧圣洁,环绕在河流的山脉依旧连绵。梅镇的人依旧在享受梅节的闲暇。

孟府别院又积了不少夜雪,萍儿一大清早就开始了打扫。不过,一个驾着马车的身影匆匆忙忙地奔向这里。

“什么时候的事?!”萍儿捂住了嘴。“嘘,小点声,小余少爷还没醒呢!”

“衙门的仵作说就在昨天下半夜!”七宝神色悲痛,“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等到夫人有了主意,再告诉小余少爷吧!”

七宝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行,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千万稳住小余少爷啊!”

“好好好,我一定保密!”萍儿神色哀焦伤而虑,信誓旦旦地向七宝保证。

转身便要离开。不过又转了过来,对萍儿补充道:“伍叔的死有点蹊跷,因为鞋底还沾着厚厚的一层雪呢,而且没有一点伤痕!可这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房梁,仿佛要盯死谁似的。

萍儿微微低下眼眸,里面逐渐凝聚雾气。抽了抽鼻子,萍儿带着哭腔的问着七宝:“伍叔那么好,你说怎么走的时候就这般遭罪呢!”

“好了好了,你可别哭了,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夫人想让你帮小余少爷注意着点。当然我觉得你也应该注意安全。别想太多了,人都是有那么一天的。”七宝安慰着萍儿,低声说道。“清早这么冷,你赶紧进屋吧!”

“嗯嗯。”萍儿还没有从悲痛中解脱出来,只好低声答应着。

看着七宝驾着马车离开后,萍儿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厨房给祝余准备早饭。

可是,她却没有注意到,一旁惊愕失色的祝余。

章节目录 第3章 凶手苦山 伍叔是待祝余最好的一个长辈,尤其是义父孟之焕过世之后。

孟之焕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其实当初将祝余接到孟府之中,也是将祝余按照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可惜孟之焕去世太早,祝余刚刚成年,许多孟府的生意都没有来得及插手。而孟夫人的态度非常暧昧,直到今天也没有继续培养祝余的意思。

反而伍叔在帮着祝余忙前忙后,在祝余搬到孟家的别府之后还特地安排了几个丫头来照顾祝余的起居,不时地跟祝余说一说孟府近来的变化。逢年过节的时候,倘若祝余不去孟府,他也会到别府来看看祝余,免得祝余心里觉得孤单。

对于祝余来讲,伍叔算作是半个父亲了。

所以,当听到伍叔的死讯之时,祝余心里自然是悲痛万分。

“对,孟府,我得到孟府去!”祝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直直地向孟府跑去。

冬风依旧那么的凛冽,祝余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寒冷,心中只是在想着一件事:真相!

离孟府越来越近,孟府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台阶上的积雪早已被踩化了,成了薄薄的一层冰。祝余隐隐约约能够听见里面的哭泣声和嘈杂声。

孟家两姐妹站在院子里,两个人还是昨日的打扮。孟妍的眼圈哭得通红,孟欢的脸上也有难以掩饰的哀伤。孟妍两只手抓着孟欢的胳膊,孟欢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孟妍的肩膀算作是安慰。之后因为清早太过寒冷,两人在旁人的劝说下回到了孟欢的屋子中。

林姨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两个手扶着石桌,不顾桌上积雪的寒冷与旁人的劝告,双眼空洞,难以置信地目视前方。

孟夫人身子不好,在招待衙门的人过后,就回自己的屋子里了,但离开的时候双手相互扣着,神色也十分焦虑。

而孟府的家丁们除了爱哭的几个女孩子外,其余人都默不作声,井井有条地收拾着东西,要知道,小姐和夫人都没有吃饭呢。作为管家的伍叔不在了,他们要更好好工作才行。

祝余冲进孟府,抓住一个家丁大声喊着:“你知道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可是那家丁却只是默不作声,仅仅皱了皱眉,拍了拍被祝余刚刚抓过的肩膀,转过身干活去了。祝余一连问了十余个家丁,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想来一定是母亲不让他们说。”祝余暗暗想道,“欢欢姐!对!欢欢姐一定能够告诉我!”

于是,祝余赶紧穿过花园,跑向了孟欢的屋子。

“呼––”孟欢屋子里的火炉突然像被风吹到了一样,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孟妍吓了一跳,躲进孟欢的怀里。

“别怕别怕,”孟欢找了一条厚厚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是风太大了。”

“欢欢姐,欢欢姐!”祝余对着孟欢大声喊着。

“啊!”孟妍尖叫一声,不过定睛一看,原来是祝余,没等孟欢开口就责备起祝余来:“臭鱼臭鱼臭鱼,你吓死我了!”眼泪在孟妍的美目里打转。

“你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孟欢也有一些不悦,不过随后就随和下来,说道,“过来坐吧。”

祝余哪里有这个心情,对孟欢焦急地说:“欢欢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唉,我们也不太清楚,是林姨发现的。”孟欢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天刚蒙蒙亮,林姨就准备给伍叔换药,就发现伍叔他…据林姨说,当时伍叔除了神色狰狞之外,与常人无异,连手都是热的。”

“怎么会这样…”祝余冷静下来,瘫倒在孟欢的面前,又抬起头对孟欢说“那衙门怎么说?”

“已经在调查了,天刚刚亮就把下人们问了一个遍。”孟妍抢着回答道,可怜兮兮地抹了抹眼泪,“我和欢欢姐就是那时被叫醒的。

“小余,我知道你伤心,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就交给衙门来办吧。”孟欢温和地看着祝余,话语中透出无奈与对祝余的担忧。

“我想要找出凶手。”祝余坚定的看着孟欢,抿了一下被冷风吹得干裂的嘴唇,用疲惫的声音说道:“你们会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

“你呀…”孟欢还想劝说祝余。

“那当然了!”躲在孟欢怀里的孟妍反倒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祝余感激地看着孟妍,又深深地看向孟欢。同时,孟妍也睁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仰着头可怜地看着孟欢。

孟欢低着头轻咬嘴唇,看不清她的脸庞,发丝从耳边垂下,左手抓着右边的衣袖。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除了火炉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呼的风声,就只有微微的呼吸声。

忽然,孟欢脸上出现一抹微笑,抬起头来看着祝余,温和地说道:“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啊。”

祝余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看着孟欢和孟妍说:“我相信你们。”

午后,孟夫人房间。

屋子里点了安神的熏香,淡淡的云烟从香炉里飘出,在空中纠缠、飘散。火炉刚刚添了火,烧得正旺,炉子上面看上去有些微微地扭曲。孟夫人手里拿着从苦山采来特殊的木头制成的一串木珠,雕刻着环绕在梅镇四周的苦山的传说,同时木珠散发着微微香气,也有安神的功效。

“母亲!”孟妍在孟夫人的房门外敲打着,“我是妍儿啊,我们有急事找你!”

“这个孩子,没有个女孩子家的样子。”孟夫人心里暗暗责备了孟妍一句,随即开口:“你们进来吧。”

“母亲!”三人同时开口。

“一个一个说,孟妍你先说。”孟夫人对孟妍说。

“母亲,我们想和衙门联系一下,一起调查伍叔的死因。”孟妍翘起嘴巴,带着撒娇的口气对孟夫人说。

“胡闹!不要给衙门添乱!”孟夫人严厉地呵斥。

“可是伍叔死得不明不白,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们都知道衙门办事的风格,伍叔这种死法…如果没人追究,恐怕就会不了了之了。”孟欢在一旁开口。

“而这种结果,我无法接受,孟妍无法接受,小余更无法接受。”孟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说道:“父亲,同样无法接受。”

“你呢,母亲,你难道能接受吗?”孟妍这时红了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孟夫人。

孟夫人品了一口昨日孟欢送来的茶,沉默不语。

三个人同时看着孟夫人,一动不动。屋子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住了,除了那阵阵飘散的安神香。

最后,孟夫人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看向自己养育大的孩子们。

“衙门已经知道伍叔的死因了。”孟夫人拿起苦山木珠,平静地说道,“而且我也清楚伍哥是怎么去世的。”

祝余听到这里,耐不住性子,忍不住喊了出来:“那你快说啊,谁杀死了伍叔,谁啊?!”

孟夫人没有理会祝余,只是看着孟欢。

孟欢用坚定的眼神回应了孟夫人。

孟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看着手中的木珠,然后吐出了两个字:

“苦山。”

章节目录 第4章 梅镇传说 “苦山?”祝余和孟妍一头雾水,只有孟欢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什么苦山啊?”孟妍的柳眉皱在一起,大眼睛左翻右翻。突然孟妍恍然大悟,伸出玉指指着外面的白雪皑皑的雪山,“那个苦山?”

“应该就是那个苦山。”孟夫人没有回答孟妍,而是孟欢在旁边回答道。

“我有点不明白...…”孟妍一脸迷惑,转过头对孟夫人说:“苦山和伍叔...…有什么关系啊?”

“你知道,现在我们这个节日叫作梅节。”孟夫人看着孟妍,“这是我们梅镇特有的节日,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们梅镇才过这个节吗?”

“庆祝梅镇传统,拉进感情?”孟妍回答道。

“那么又是什么传统呢?”孟夫人手中抚摸着苦山木珠,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孟欢和孟妍都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孟夫人又接着说道:“在很久之前梅节是苦山迎娶新娘的日子。”

苦山木珠在孟夫人手中发出摩擦的声音,孟夫人说道:“嫁给苦山的少女,是不能回到梅镇的。而以前如果镇子里没有少女嫁给苦山,那么镇子里一定会出事。”

“比如…苦山会让镇子里的人莫名其妙地死去…”孟夫人神色哀伤。

“那为什么先民不从苦山里搬走呢?”孟欢盯着孟夫人,“母亲,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的确,梅节不是一个简单的节日,”孟夫人神色复杂,“它诞生于梅镇百姓对苦山既恐惧又感恩的复杂情感。”

于是孟夫人娓娓道来:

梅节是梅镇最重要的节日,因为它关乎梅镇百姓的生死。梅镇近年来的历史上没有一次瘟疫,没有一次饥荒,那是因为苦山不但土壤肥沃,野物极多,而且苦山有极其纯净而且稳定的水源。

每逢暴雨,虽然梅镇四面环山,但山上支流却直接汇入环绕在梅镇四面的何罗河里,然后从东面山脉的出口流出。

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不仅仅使梅镇拥有的自然资源,而且拥有易守难攻的地形。每逢乱世,梅镇也宛如一片乐土,所以梅镇的先民并不愿意搬出苦山。

但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苦山每隔上几年,冬季都会非常寒冷,只有献上梅镇的少女作为苦山的新娘,才能使寒冷渐渐褪去。不然苦山的冬季会持续到来年的夏季,这样梅镇便种不了庄稼,梅镇就会没有粮食。

那些没粮食而上山打猎的人也都消失在茫茫的雪山之中,没有一个人回来过。

所以,每到冬季苦山骤然寒冷的日子,梅镇就会为苦山举办一次盛大的婚礼,或者说是祭祀。而嫁给苦山的少女就叫做苦娘。

出于对苦山的敬畏,苦娘都是闭月羞花且待嫁闺中的少女。

直到有一年,梅镇里恰好没有满足成为苦娘的少女了,只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尚未成年。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就在镇子百姓的疯狂之下被选作了苦娘。

那个大户人家只有这么一个千金,自然不愿意让她迎来如此残酷的结局。

于是,当年那个大户人家的老爷不顾全镇人的反对,请来了江湖上有名的木匠,用百年大树砍下的木头制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头少女。然后抱着极大的决心,那位老爷在天刚刚亮,带着自己全族的人和一些衷心的家丁,浩浩荡荡地上苦山拜山。

据说那老爷千辛万苦用了上好的木材制成了高高的轿子,那栩栩如生的木制的少女坐在轿子里。一群人奏着梅镇祭祀苦山的曲子,抑扬顿挫地高声唱着苦娘歌,消失在茫茫雪林之中。

直到傍晚梅镇众人都以为那队人已经死掉了的时候,那老爷与族人家丁竟然成功地回到了梅镇。从此,梅镇的少女逃开了悲惨的命运,而每一年那一天便定为了梅节。

“可是…这还是与伍叔没有关系啊!”孟妍歪着头,乌黑柔顺的发丝轻轻搭在肩上。

“不,现在恰恰只有伍叔是与梅节关系最为亲密的人。”孟夫人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当初为那位老爷制作苦娘的木匠其实也是一个奇人。他的儿子娶了那位千金。而那位老爷与木匠成为了亲家,就是想要从木匠得到手中制作苦娘的方法。”

“那位木匠那时便看出了那个老爷的意图。同时,那个木匠的地位也在镇子里水涨船高。”孟夫人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个木匠和老爷面和心不和,如果不是木匠的儿子与那位千金感情极深,夫妻二人在中间调和,他们恐怕会反目成仇。”

“那个老爷依旧不死心,直到死也想要得到苦娘的制作方法。”孟夫人面色怜悯,“他临终时还嘱咐后人,要多多留意。”

“岁月如梭,那位木匠的后人发展得很好,隐隐能够与原来那大户人家媲美。再到后来,那原先的大户人家渐渐没落,而到现在它已经彻底衰败下去。”

“可是大户人家的族人却一直没有得到制作苦娘的方法。”

孟夫人低头喝了一口红茶,润了润嗓子。又抬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郑重地说道:“我们孟家,便是那木匠的后代,而你们的伍叔正是那大户人家的子弟。”

“那按照这么说,与苦山关系最亲密的也应该是我们孟家啊。”孟欢在一旁不解,孟妍和祝余也点了点头表示疑问。

“你们有所不知,苦娘只有男子才能制作。”孟夫人盯着孟欢孟妍说:“而我们孟家没有直系的男丁。”

“当初收养余儿,恐怕之焕也抱着让余儿继承他衣钵的想法。”孟夫人神色哀伤,“可是之焕还没有来得及传授给余儿,之焕就…”

“所以,之焕就把制作苦娘的方法告诉给了你的伍叔,希望伍叔能够传授给余儿。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孟夫人回忆着,“之焕这么做,一是表达了对伍哥的信任,二是为了了却两家的恩怨,希望伍叔能够为我们孟家尽心尽力。”

“可是今年的梅节,伍哥并没有制作苦娘,而且也没有把苦娘制作的方法告诉给余儿。”孟夫人神色有些冰冷,“我把余儿调出孟府,就是看余儿能不能从之焕曾经的住处里找出些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孟欢有些不解。

“凭着我对之焕的了解,之焕是不会只留下一条后路的!”孟夫人的眼神凌厉起来,“之焕一定留下了苦娘制作的方法!”

“因为将余儿住在别府…就是之焕给我留下的遗言!”

“什么!”祝余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孟夫人,心中翻起巨浪。

同时,孟欢和孟妍也震惊地看着彼此。

“这么说,是苦山降下了诅咒,杀害了伍叔?”孟妍镇定下来问道。

“这......”孟欢微微皱眉,显然她并不太信任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

“只有这种可能了,伍叔除了神色狰狞,而且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祝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思索着。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直到祝余吸了一口凉气。

“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伍叔了。”祝余神色一变,惊恐地说:“按照这个传说,整个梅镇的人都有危险了!”

听到祝余的话,孟欢率先反应了过来,随即孟妍也“啊”的一声。

孟夫人看见她们的神色,也严肃地说:“如今没有人会制作苦娘,梅镇即将迎来苦山的责罚。”

房间外风雪更盛,梅镇空无一人的街道徘徊着风吹起的呜咽声音,孟夫人看向窗外幽幽地说道:“而现在唯一知道苦娘的制作方法的人,已经没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亡者祝余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气氛格外沉重,每个人都仿佛感受到了寒冬的冷冽。每个人都沉默不语,脸色铁青,最后是孟夫人打破了死寂,说道:“现在我们必须要找到之焕留下的第二条路。”

“不过,故事毕竟是故事,我们不必那么紧张吧?”孟欢看着孟妍和一旁沉默不语的祝余接着说道:“梅镇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也是风调雨顺吗?”

“我孟家没有一年断过拜山,起码自我嫁入后没有断过一次。”孟夫人轻抿一口冒着热气的茶,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孟夫人没有接着说出来,但是孟欢知道母亲的意思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你们现在去别府看看吧,伍哥已经死了,我们也能正大光明地搜查了。”孟夫人看着孟欢,眼睛里有无限的慈爱,说道:“我年纪已大,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了。我们孟家直系没有男丁。孟欢,你是长女,是时候由你来负担起孟家的责任了。”

孟欢听后没有惊讶,反而很淡定地点了点头,好似早就知道这件事。

孟夫人微微蹙眉,然后怜爱地对孟欢说:“欢儿,委屈你了。”

“哎呀!母亲!”孟妍在一旁不悦地说道:“你怎么忘了我啊!”

说着孟妍挽起孟欢的手臂,对孟夫人说:“我会跟姐姐一起扛起来孟家的,还有祝余!”说完,孟妍眨了眨大眼睛,显得古灵精怪。

孟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阳光照射进屋子里,三个年轻人心中既忐忑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孟夫人轻轻合上了眼睛,略有一些疲惫,手中的木珠轻微地发出摩擦声。屋外的太阳已经彻底升了起来,散发着冬日里特有的光晕,有着特别的魅力。

此时,别府。

萍儿收拾好了心情,坐在厨房的小木凳上。

“这都已经快晌午了,小余少爷怎么还不出来。”萍儿有些不开心,“小余少爷哪里都好,就总是愿意赖床。”

“早饭都没吃,叫他也不理我。”萍儿心想,随后有些怒气:“亏我还那么用心照顾他,从孟府跟到了别府!”

“今天出了这么大事,必须要他早点起来!虽然……怕他接受不了。但是,他早晚也要知道啊!”萍儿拿定了主意,朝着祝余的屋子走去。

“咚咚”“咚咚”萍儿敲打着房门。

“小余少爷,开门啊,我是萍儿!”萍儿撅起小嘴,又喊道:“你要是不给我开门,我现在就进来了啊!”

萍儿一边嘟囔着“夫人也不喜小余少爷赖床”一边打开了房门。

祝余的屋子里很干净,昨夜的蜡烛已经燃尽了,桌椅被摆得整整齐齐。

“看来昨夜他没有起过床。小余少爷应该睡得很安稳。”萍儿心想。

因为祝余起床如果发现蜡烛已经燃尽,都会点燃一支备用的蜡烛,然后坐在椅子上休息片刻。

这些都是萍儿长年对祝余积累的经验。

“小余少爷,醒醒了,都要晌午了!”萍儿推了推眼前的“祝余”

“少爷!少爷!”余儿发现“祝余”有些不对,于是把侧躺着的“祝余”翻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幕,把萍儿给吓坏了!

萍儿眼前的“祝余”眼睛紧闭,嘴巴同样闭得死死的。但是,脸色紫青,手脚仿佛抽筋了一样扭曲着。

而脖子上,有一道很清晰的紫色勒痕!

“天啊!”萍儿惊恐地倒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向后挪,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的嘴唇喊出了:

“来人啊!小余少爷被人害死了!”

其他几个伙计听到萍儿的喊叫,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然后赶紧往祝余的屋子那里跑。

“啊––”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丫鬟已经被眼前的祝余吓哭了。众人手忙脚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都还愣着干嘛?!”瘫坐在地上的萍儿从震惊和恐惧中挣脱出来,脸上带着泪痕红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喊着:“快去告诉夫人啊!”

孟欢、孟妍和祝余,走在花园里。孟妍随手折了一枝梅花,随意摆弄着说:“没想到…我们梅镇竟然有这样的传说。”

“是啊,可能每一个地方都有属于它的令人向往的传说吧。”祝余在一旁回答道。

“可是,你们相信吗?”孟欢脸上看不出悲喜,“母亲所说的话。”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相信!”祝余看向孟欢,用不容置疑的话说:“我相信母亲说的话是真的。”

“为什么啊?”孟妍在一旁不解,虽然在刚才她被母亲的故事吸引,思绪被牵着走。但是现在仔细回想,母亲说的都太不可思议了,自己从来都没听别人提起过。

而且,让一个镇子那么多人同时面临死亡……这听起来,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了。

“因为我的存在。”祝余看向孟妍:“一个失了忆的小孩子,竟然能在茫茫的大雪中的苦山里遇见父亲。”

“这…只有苦山能够办到了。”祝余思索万千。

“苦山的确很神秘。”孟欢同意祝余的观点,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虽然有点超出我的想象,但这是目前最有说服力的说法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踩雪声从院子里传来。七宝从后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泪流满面地说道:“大小姐,二小姐!”

“你这是怎么了?”孟欢孟妍被七宝吓了一跳!

“大小姐,二小姐!”七宝抹了抹眼泪,“小余少爷他、他被人害死了!”七宝大口呼着白气,双手扶着膝盖。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孟妍当即火气就上来了!

七宝看二位小姐动了真怒,连忙解释道:“是真的!现在衙门的人已经到了别府,孟夫人也赶过去了!”

“七宝你脑子坏掉了?”孟妍柳眉倒竖,大声质问道。

“妍儿。”孟欢的手抓住了孟妍的手臂,轻轻颤抖。

孟妍吃痛,有些怨气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孟欢神色有些诡异,盯着祝余好一会儿,随后指向祝余。孟妍狐疑地顺着孟欢指着的方向看去。

祝余听到七宝说的话大脑本身就有些短路,又见到孟欢和孟妍神神叨叨的样子,本能地顺着孟欢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后面。

“怎么了吗?”祝余这时心里有些慌乱,又带着怒意地问七宝说:“我现在就在这呢!你把话再说一遍!”

可是七宝却好似没听见,只是像往日那样低眉顺眼地等着孟欢和孟妍的回复。

“哼,还装上了。”祝余冷冷瞥了七宝一眼。

孟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轻轻问道:“姐姐,祝余怎么了吗?你别听七宝的胡话啊!”

孟欢也不解释,只不过眼睛开始微微泛红,手指冻得发僵,却仍旧指着祝余。

“啊!”孟妍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随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唇,眼泪顺着洁白的手背流了下来,然后身子一软,浑身发抖地坐在了雪地里。

“二小姐!”七宝赶紧上前扶起孟妍,同时眼珠一转觉得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反应太过于反常了。

祝余看到孟妍的反应也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看去。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刚才留下的脚印,便是一片白色。

“不对,这脚印......”祝余发现的异常的地方。

顺着祝余的视角,是刚才三人同时走来的路,可是皑皑的雪地上只有四行足迹。

祝余不敢相信,低头看去,发现就连现在自己站着的地方都是完整而平坦的雪地,而他的脚根本没有留下足迹。

“怎么会......”祝余感到难以置信,想要上前问个究竟。

“你别......”说话的人是孟欢,此时她正将妹妹孟妍搂在怀中。

祝余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非常陌生,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觉得突然头痛欲裂,几乎快要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恐惧,愤怒,孤独种种的情绪充斥着祝余的内心,压得他蹲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地流下。

孟欢对站在一旁的七宝发出了命令:“七宝,刚才看到的事情不要乱说,你先下去吧。记住,孟家待你不薄!”

七宝虽然憨厚,但是也明白发生了不一般的大事,当即对孟欢说:“我发誓,大小姐,我不会说出去的!”七宝心跳极快,隐隐觉得小余少爷,或者说小余少爷的灵魂就在这里!

看到七宝离开庭院,孟欢放开了孟妍,走到蹲在雪地中瑟瑟发抖的祝余。

“祝余。”孟欢开口,话语里面带着温柔:“你别......”

说着,孟欢右手轻轻抚摸上祝余的脸庞。祝余泪眼朦胧中看到了孟欢勉强挤出的安慰的微笑。

“呃。”祝余突然被孟妍抱住,一种温暖在祝余的心口蔓延开来。

“你别害怕。”

孟欢和孟妍同时开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6章 湖水 苦山中的积雪越来越厚,就连住在苦山里的鸟儿也难觅踪迹,只留下那空荡荡的树枝挂着冰霜。苦山下的何罗河已经冻得结结实实,没有了往年镇子里那些淘气孩子的身影。而家家庆祝梅节的梅镇几乎每天都要清扫,不然会影响人们的正常出行。

“真的是太冷了,比往年都要冷。”梅镇的百姓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是大家更多的注意力并不在天气的变化上面,因为梅镇发生了两件大事,而且都有关于孟家。

第一件是孟家现在还没有把苦娘制作出来,梅镇的老人一次又一次地催促孟府的家丁,而那些年轻人几乎并不在乎,在他们看在苦娘仅仅只是个形式罢了。

第二件是梅镇的孟家死了两个人,孟府上上下下乱成了一团,衙门的人进进出出,神色紧张。

死去的两人梅镇百姓都不陌生。

一个是在梅镇名声颇好的孟家总管,人称伍叔。

另一个就是让人艳羡又颇为忌讳的孟家养子–祝余。

不到半日,这两个消息就在梅镇的大街小巷里传开了。于是,有些好奇心旺盛的闲人就跑到孟家的别府去凑热闹,不过令他们沮丧的是,孟家别府已经被衙门给戒严,他们只好悻悻地“无功而返”。

别府中,祝余低着头,看着“自己”。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真正正发生了的时候,还是让他感到精神恍惚。

“到底发生了什么......”祝余口中喃喃着,想要触摸一下自己的身体,但又不敢。

而孟妍又哭了起来,孟欢闭着眼睛,眼角有偷偷擦拭泪水的痕迹。

“大小姐,二小姐,人已经看了,我们得带回衙门了。”说话的人叫王阳,是在梅镇官府当差。

孟欢叹了一口气,扶起伏在祝余尸身旁的孟妍。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祝余,说道:“有劳王大哥了。”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王阳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收拾好东西,示意旁人过来将尸身抬出屋。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孟欢和孟妍两个人。

“母亲看到祝余的样子后险些晕了过去,还是萍儿那个丫头扶母亲上的马车回了府中。”孟欢拍了拍孟妍的背,看着祝余说。

祝余面色看不出喜怒,叹了口气说:“所以说,我现在真的已经死了?”

听到祝余冷冰冰的话,孟妍身子一震想要开口反驳,但转念一想祝余说得是实话,又闭上了嘴。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孟欢向祝余摆了摆手,让祝余走过来。

祝余走了过来,孟欢在祝余耳畔低声问道:“为什么,只有我们能看到你?”

祝余和孟妍都是一愣。

屋外的雪,再次纷纷扬扬起来。

第二日,孟府,孟夫人屋。

点上了宁神的香薰,整个屋子弥漫着令人安心的味道;刚刚添好火的火炉发出阵阵热气,把屋子烘得十分温暖;冷风被窗子阻挡在外,贴着窗子呼呼地刮着。

孟欢和孟妍守在孟夫人的床边,看着面色憔悴的母亲,心里焦虑万分。

“欢儿…”孟夫人的嗓子有些沙哑,听到祝余的噩耗后她便彻底病倒了。

“我在。”孟欢双手握着孟夫人的右手,感受到那不正常的温度,心里一阵颤抖。

“余儿,余儿他…”孟夫人双眼有些迷离,头发披散在床上,似乎脸上又添了些皱纹,“他恨我吗…”

在孟夫人看来,是她把祝余调到别府,间接的害了她的余儿。

孟欢看到母亲如此难过,又不敢把祝余化成灵体的事情告诉母亲,只好安慰着母亲:“小余他…他不会白白死去的,这件事不是母亲的责任,衙门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而且…”在一旁的孟妍看了看神色痛苦的祝余,说道:“说不定小余现在就在这里看着您呢,我相信小余是不会怪您的。”

“是啊,小余看到您这样子,他也会很难过的!”孟妍不留声色地牵住了祝余的手,想要安慰显得无助的祝余。

“余儿啊…他要是真的在这里…他怎么不出来见我啊…”孟夫人发烧使神智有些模糊,听到孟妍的话本能地说道。

“我就在这里啊!”祝余心焦地对病榻前的孟夫人喊着,可是孟夫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祝余死死地咬着牙齿,拳头死死地握住,最后只能深深地叹口气,倚在墙边。

“对了…这个…”孟夫人哆哆嗦嗦地把手边的苦山木珠递给孟欢,“这个也是之焕留给我的,说是以后会用得到。”

“这有什么用啊?”孟欢不解,她看不出这串木珠除了宁神之外还有别的用途。

“当初…当初之焕给我,我以为是他留给我的…”孟夫人强打精神,深深地看着两个女儿,“但是出了这么多事,看来这木珠应该与之焕留下的苦娘制作方法有关…”

“竟是这样…”孟欢和孟妍面面相觑,祝余也是眯起了眼睛仿佛有了一些灵感。

“你们现在就去别府吧,趁着天色还早。”孟夫人的语气有些有气无力。“衙门的人今日不会来了。”

“可是母亲您…”孟欢有些担心孟夫人的身体,一旁的孟妍和祝余也是面露担忧。

“不用担心我,叫你们的林姨来照顾我吧。”孟夫人看着两个女儿,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还没那么快死…”

“这…”孟欢还是有些犹豫。

“按母亲说的做吧。”一直沉默着的祝余捏着下巴,开口说道:“我有了一些眉目了。”

“什么?”孟欢和孟妍心里同时一紧。

“那母亲,我们就先出去了。”孟欢拉了拉孟妍的衣角,孟妍赶紧和她一起出了屋子。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马上就要午时,太阳稀奇地冒出了头。

雪在二人脚底嘎吱作响,孟妍问道:“祝余,你想到什么了?”

“这个…”祝余无奈地笑着,“我感觉不到冷…”挠了挠头发,祝余看着孟欢和孟妍,“其实…我觉得我不太算作死掉了…”

“那你这算什么?”孟妍一脸不解,随后温柔地笑着说:“臭鱼,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我们都不会抛弃你的。”

“是啊。”孟欢点了点头,摸着祝余的脸庞说:“逃避不是办法的…”

“不是的,欢欢姐,你问过我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可以看到我对吧?”祝余认真地看着孟欢,说道。

“是啊。”孟欢点点头,那个时候她的确有这个疑问。

“那我们最近都做过什么相同的事?”祝余一边思索,一边问道。

气氛沉默下来,花园里的树枝撑不住积雪的重量,积雪“哗”地掉了下来。

“啊!”孟妍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孟欢,孟欢瞬间读懂了妹妹的意思。

“我们都喝过我给你的红茶和你带来的酒!”孟欢转念一想,这几天唯一的交集便是那日三人的小聚。

“可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啊。”孟妍又皱起眉头,小声嘀咕起来。

“欢欢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那些红茶?”祝余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看向孟欢。

“是我托给七宝买的...…可是我也给母亲了啊!”孟欢神色一变又陷入了沉思,“从母亲的反应来看,她看不到小余啊…”

孟夫人也用红茶叶泡了红茶,可是孟夫人并不能看到祝余。

“对啊…”孟妍皱起小眉头,“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祝余看着花园中已经干涸的鱼塘,突然灵光一现!

“欢欢姐,”祝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泡茶的水…是哪里来的?”

“是我特地让去砍梅时的伍叔从何罗河的一处湖水取来的干净泉水,然后再烧开…”孟欢仿佛也抓住了事情的一丝脉络,“或许只有我们能看见你就跟这水有关系!”

“那我们喝平常的不是那种水吗?”孟妍问道。

祝余神色激动,说道:“不是,我们平常喝的都是一般井水。”

“啊?”孟妍显然不明白:“你们喝水都那么讲究的吗?”

孟欢拍了孟妍的小脑袋,轻声叱道:“别打岔!”

“是伍叔主动说给我带这种水的,说是喝起来非常甘甜。”孟欢解释道:“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伍叔既然这么说了,还顺路,就让他带了一些回来。”

“所以母亲没喝这种湖水?”孟妍问道。

“没喝,母亲喝的是我们府的井水。”孟欢记得很清晰,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过…伍叔已经…”孟妍叹了口气,小嘴撇了撇,显然很是苦恼。

“梅节的传说,苦娘的制作,孟林两家的恩怨纠缠,伍叔的死亡,欢欢姐的茶水…”祝余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还有…我的死…”

“我怎么觉得这一切都跟伍叔有关系呢!”孟妍震惊地看着祝余。

孟欢也柳眉紧蹙。

“可是伍叔又被苦山给害死了…”祝余接着说道。

此时,祝余三人都有同一种感觉。

一种身陷阴谋的感觉。

与此同时,孟夫人的门被敲响。

“进来吧。”孟夫人略显疲惫地说道。

“呼……”门与其说被推开,不如说被风雪刮开。一个身着蓑衣的男子用极其僵硬的步伐踏进了孟夫人的屋。

孟夫人神色大变,深呼一口气,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都准备好了吗?”明明是一个魁梧的成年男子,可开口却是妙龄少女的嗓音。

孟夫人呼吸有些不稳,但是眼神坚定地说道:“当然。”

听到孟夫人的回复后,魁梧男子的手臂突然掉在地上,随后整个身体化作碎片,在地上散开。

最后屋内只剩一层白雪,和一滩混着干涸血液的灰尘。

“来人!”孟夫人大声喝道:“把脏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下人连忙寻声赶来,却都傻了眼。因为他们不知为何只有孟夫人的屋子堆了这么层雪,外边可是难得的晴天啊。但心里想归想,却不敢说出来。

在火炉哔哩啪啦的声响中,下人们一声不吭地干着活。同时,孟夫人的眼神,也飘向了苦山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7章 凶手? 晌午,孟家别府。

“七宝,你说孟夫人她该多伤心啊!”萍儿憋着小嘴,又哭了出来。

萍儿自发现她的“余哥儿”被人害死,已经大哭了七次。

“哎…小萍儿啊。”七宝看萍儿又哭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抓耳挠腮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五个字:“节哀顺变啊…”

“节哀顺变!节哀顺变!”萍儿听到这四个字不仅哭的更凶了,而且两个眼睛都红了起来。

“你们就知道节哀顺变!”萍儿一边喊一边伸出她的小手掐着七宝。

“哎呀!”七宝被萍儿吓了一跳,“你咋还掐人呐?!”

萍儿一下子愣了,可爱的小圆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显然没有想到七宝会“吼她”。

“我都这样了你还吼我!”萍儿一下子爆发了,粉拳不停地向七宝身上砸。

“嘶––有点疼…有点疼了啊!”七宝一边歪着身子躲避萍儿“力道十足”的粉拳攻击,一边说:“那个…那个人不能复生,小萍儿你得朝前看啊!”

“朝前看!朝前看!”萍儿银牙轻咬,“你都不会安慰一下我吗?!”

七宝停止了反抗,愁眉苦脸地看着萍儿。萍儿也停止了粉拳攻击。

七宝经过刚才的活动,加上心里面有点紧张,明明在冬季却满头大汗。

“啊…你…那个…”七宝开口,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道:“节哀顺变啊…”

萍儿二话不说,照着七宝的鼻子就是一拳。

虽然萍儿的小拳头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但是没收住力气,一部分的力气还是打在了七宝的鼻子上。

“哎呀,酸…”七宝捂着鼻子蹲在地上。

萍儿意识到自己的没轻没重,心中一阵有些愧疚。萍儿一边拍七宝的后背,一边连声说道:“七宝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这时,孟欢、孟妍和“冤死鬼”祝余已经进了别院。看见这一幕,孟妍以为又出了什么事,赶紧拉着孟欢快步向前走去。

“这是怎么了,萍儿?”孟妍拉过萍儿紧张地问道。

“我…”萍儿不知道如何开口,小圆脸委屈成一团,只好憋着嘴说:“他欺负我!”

“你敢欺负我的萍儿?!”孟妍当即柳眉倒竖,“没看出来啊,七宝,你竟然还学会欺负人了?”

当年萍儿是孟妍的贴身丫鬟,乃是孟妍闺中的人儿,还是孟夫人看当年的小祝余没有伶俐的丫头,硬是把萍儿调给了祝余。气的当时的小孟妍直跺脚,孟夫人安慰了好一阵子她才肯罢休。

如今看见萍儿被“欺负”了,孟妍当然要为萍儿做主。

“天…哎呀…这鼻子…”七宝抽了抽鼻子,指着鼻子说:“二小姐啊,天地良心,我真是没欺负小萍儿。”

“嗯?”孟妍看了看在一旁偷笑的萍儿,意识到萍儿这丫头又耍滑了。

孟妍用食指和中指掐住萍儿冻得通红的小鼻子,拉长声音说着“萍儿––”

“二小姐,二小姐。”萍儿吃痛,缩着脖子心虚地说道:“七宝他,他惹我哭…”

“谁惹你哭了,明明是你的心上人没了你才哭的。”七宝心里酸酸的,“你还叫我安慰你,我还怎么安慰都不对!”

听到七宝这么说,孟欢一怔,孟妍一脸错愕,同时看向祝余。

而这时现在两人中间的祝余竟然还一脸的得意!

两姐妹同时气结。

而在萍儿的眼中,大小姐和二小姐则是面面相觑,显然误会了自己!

“我我我我…”萍儿这时又羞又气又想哭,有些语无伦次道:“我是因为小余少爷就像是我哥哥很照顾我才不停地哭,可不是因为喜欢他啊!”

孟妍最为了解萍儿,自然看得出萍儿没有撒谎。但是一想到刚才祝余可恶的模样,心里就来气。

孟欢则面不改色,只是悄悄远离了祝余三步,走到了七宝面前,对七宝说:“七宝,辛苦你了,这个你拿着吧”

说罢,拿出了一些碎银两。

“这…”七宝不明白孟欢的意思,“我不能…”

“拿着吧,这两天一直是你跑前跑后,辛苦了。”

孟欢讲的是实话。所以七宝犹豫了一下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行了,”孟妍摸了摸萍儿的头,“你这一年也辛苦了,回孟府找林姨去吧。”

于是,七宝拉着别府的器物,萍儿坐在后面一起回孟府,萍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孟妍大声喊着:“小余少爷藏在书橱后面的那个画我怎么也拿不下来,二小姐你看看能不能拿下来啊!”

孟妍听闻一脸狐疑地看着祝余,孟欢倒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祝余马上解释道:“我可没藏什么画啊!”

“有没有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孟妍说完,拉着孟欢进了祝余的屋子。

院子里起了风,祝余明明感觉不到寒冷却打了一个哆嗦。

进到屋里,她们发现祝余的屋子几乎已经空掉了,只留下了还没有燃尽的火炉。连家具都被搬走,怪不得萍儿能看到藏在书橱后面的画。

祝余随后也进了屋子,看着自己生命最后所在的住处,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屋子已经空空如也,但是祝余仿佛还能看到它过去的样子。

祝余突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仿佛在做一个奇怪的梦,心中抱着一丝丝的侥幸,期盼着自己能够醒来。

可现实就是现实。

孟欢、孟妍的注意力早已经被墙上的挂画吸引。

这是一个神伏恶鬼图,一个长相狰狞的恶鬼,浑身漆黑。长着粗长的毛,满嘴獠牙,十分骇人。此时它虽然露出不甘的神色,但却跪倒在一个神明的面前。这位神明脑后生出万丈光芒,并且有十二颗珠子悬浮在空中环绕在神明周围。

而这幅图的背景是一条连绵的山脉。

“这是…苦山?”孟欢思索了一番,说道。

“好像是…这个…”祝余回答着,看着这几个珠子隐隐就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珠子,像不像…咱们母亲手中的苦山木珠…”

孟欢和孟妍听到祝余这样说,仔细地观察着那几个珠子。竟然发现那画中的十二个珠子上的纹路和孟夫人的木珠勾勒的纹路极为相似!

“我以前都没注意到…”祝余觉得不可思议,第一次感觉事情有了进展。

渐晚的天色中,梅镇在炊烟中披上的一层薄雾。衙门今日到现在才渐渐寂静下来。

衙门中,祝余和伍叔的尸体都停在同一个停尸房中。原本按照规矩是要下葬的,可是孟夫人严厉要求官府查出凶手,梅镇的县老爷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查,因此两具尸体才被停在这里。

祝余在门口的衙役面前大摇大摆的晃了好几圈,那衙役依旧没有反应。祝余心里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又一脸阴险地推开了停尸房的门。

“吱嘎……”停尸房的木门发出一阵呻吟。

“啊!”那个衙役瞬间跳到了一旁,由于不慎碰到了房边的栏杆,整个人翻了过去。

擦干净脸上的雪,那衙役脸上透着惊悚,死死地盯着房门,随后深吸一口气撒开脚跑了出去。

祝余开心地坏笑起来。

“没办法啊。”祝余无奈地说:“你们在这太碍事了。”

说完,抬脚踏进房中。房间中只有两个木板床,上面被白布覆盖的便是祝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外面的雪被风吹入房间内,也吹开了两人身上的布。

相比于别人形容的样子,此时的“祝余”和“伍叔”已经祥和许多。

祝余先是走到伍叔面前,俯下身,伍叔除了面无血色没有任何异常。祝余伸出手指,轻轻将伍叔半合的眼睛合上。

“小余......”祝余好似突然听到伍叔的声音。

祝余虽然身为灵体,但是感受到了切身的毛骨悚然。

“伍叔!伍叔!”祝余大喊着:“伍叔你在哪?伍叔!”

祝余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任何回应。此时,远处已经传来有急促的踩雪声,想必刚才的衙役已经叫人来了。

“我自己了。”祝余走到自己的尸身面前。

相比于伍叔,祝余的尸体显得狰狞许多,不论是比正常人肿胀起来的眼皮和嘴唇,还是脖子上刺眼的一条紫红色的血线。

“我只想平淡地活下去啊。”祝余心里有些累,同时也有些无奈。

祝余伸出手,想要替自己合上眼睛。

就在祝余触碰到自己时,忽然祝余眼前一黑。

恍惚之间,祝余看见伍叔面无表情,却挂着眼泪死死地勒着自己,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没有反抗。屋外人影绰绰,如同一群鬼魅,在同一的节奏和旋律下左右晃着身体,人头仿佛是水草一样,在风中摇摆。

“不可能!”祝余大喊着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原地。

祝余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伍叔,口中喃喃道:“这不可能啊......”

苦山一处湖泊旁,一块圆形的草地发出淡淡的金光。

地下是一处密室,里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鳞片,现在竟然一块一块地发出亮光。

“要到时候了......”密室内一个少女睁开惺忪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之中仿佛宣告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8章 好茶 第二日,三个人又来到别府,神色紧张。

阳光斜射进空荡荡的房间,拉长了孟欢和孟妍的影子。

“这一定是父亲留下来的。”孟欢的语气十分肯定,神色透着哀伤。

“你怎么知道?”孟妍什么都没看出来,嘟着小嘴歪着头问道。

“父亲很喜欢挂画,”孟欢一边追忆一边说:“而且父亲曾经请来画师绘出了一组关于梅镇传说的挂画。”

“不过这幅挂画中的故事应该是被父亲改编了。”祝余向前靠了靠,看着那个图中跪在地上的恶鬼说:“这个恶鬼我见过,在父亲的收藏里有。”

“是的,好像是山鬼。”孟欢犹豫了一下,又说:“但是山鬼的那幅挂画应该被收藏在父亲的遗物之中。”

“那这是怎么回事啊?”孟妍目光停留在挂画中的神明身上,“这个是苦山的山神吗?”

“不是。”孟欢觉得有些冷,向着暖炉靠了靠,“苦山是没有山神的。”

“没有山神…”祝余锁紧了眉头,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伸出手指按向那十二个珠子。

祝余没用多大力气就把原来珠子在的地方捅出了一个窟窿。

“臭鱼你干嘛啊!”孟妍看祝余把挂画弄坏了,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别急,妍儿你仔细看看。”孟欢拉住了孟妍,指着那个窟窿。

孟妍定睛一看,发现在那窟窿透出的墙壁上有一个圆圆的小洞。

“嗯,说不定父亲或者我们的长辈在别府留下了一处密室,而苦娘的制作方法就放在那里。”孟欢轻轻捻着一缕黑发。

“这个…”孟妍把小脸凑过去,发现那差不多两指大的小洞竟然通向下面!

“难道是机关?!”祝余曾经对这类事物很感兴趣,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那这些画中的木珠后面都藏着一个个小洞?”孟妍有些吃惊,看向祝余。

“恐怕是这样。”祝余点了点头,随即对孟欢孟妍说:“我们不如马上回孟府把木珠拿过来,我觉得苦山木珠说不定是一种“钥匙”!”

“这样我们就能找到父亲留下的制作方法了?”孟妍面露喜色,心情好了一些。

“希望如此。”孟欢看向一旁的祝余,心里既有些激动又有点害怕。

孟府,伍叔房间。

林姨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桌子。伍叔已经去世两天有余,但是房间里的桌子家具都没有变动,而且没有一丝灰尘。

一天前,下人准备收拾伍叔遗物的时候,林姨仿佛疯了一般地冲了出来阻拦家丁,最后都闹到了孟夫人的病榻前。孟夫人看见一直侍奉自己的林姨这般模样心有不忍,于是就把伍叔的房间也给了林姨。

林姨眼神空洞,却又透着温柔。房间里没有火炉,桌子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二月的寒风凛冽,有时会把没上锁的房门刮开,带进一屋的风雪。林姨不在乎这些,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一些,看不出年轻时的容颜。没有了往日教丫鬟干活的精气神,除了侍奉孟夫人,她就那么坐在伍叔的床上,不知在追忆着什么。

孟家两姐妹与祝余在进了孟府就分开了。祝余决定去孟之焕曾经的书房找一找线索,因为孟之焕在世时最喜读书。而且别人看不到祝余,更方便寻找且不会留下痕迹。孟欢和孟妍则去找孟夫人取苦山木珠,最主要的是她们放心不下母亲。父亲已经不在了,祝余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两个女儿不想母亲也出什么意外。

孟欢和孟妍路过伍叔的房间,正巧碰见了一人伤感的林姨。孟妍看林姨不在母亲身旁反而在这里,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悦:“林姨,你怎么在这啊?”听到孟妍的声音,林姨缓过神来。

“啊,大小姐,二小姐。”林姨放下手中的抹布,堆起一个笑脸,“夫人她说想一个人清净清净,便叫我出来了。我这个人念旧,所以就来这里…睹物思人。”说到这里,林姨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

孟家两姐妹与祝余在进了孟府就分开了。祝余决定去孟之焕曾经的书房找一找线索,因为孟之焕在世时最喜读书。而且别人看不到祝余,更方便寻找且不会留下痕迹。孟欢和孟妍则去找孟夫人取苦山木珠,最主要的是她们放心不下母亲。父亲已经不在了,祝余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两个女儿不想母亲也出什么意外。

孟欢和孟妍路过伍叔的房间,正巧碰见了一人伤感的林姨。孟妍看林姨不在母亲身旁反而在这里,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悦:“林姨,你怎么在这啊?”听到孟妍的声音,林姨缓过神来。

“啊,大小姐,二小姐。”林姨放下手中的抹布,堆起一个笑脸,“夫人她说想一个人清净清净,便叫我出来了。我这个人念旧,所以就来这里…睹物思人。”说到这里,林姨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本来是想找母亲说说话的。”孟妍见林姨这般解释,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孟欢摸了一下桌子,发现竟然没有一点灰尘,抬起头对林姨说:“林姨每天都来伍叔这里打扫?”

林姨怔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是啊…我基本上每天都来清理一遍。”

“林姨对伍叔真是情深义重啊。”孟欢笑了笑,又环视了一圈,发现几乎每个角落都擦干净了。

林姨苦笑了一下,“毕竟一起在孟府待了大半辈子了,我们那代人还在孟府的已经没几个了。”

的确,孟府的下人十年就会换上一批。林姨和伍叔从十来岁就待在孟府,如今算下来已经有将近四十个年头了。

“林姨别太感伤了。”孟欢目光落在林姨的手上,“天气愈加寒冷,回头您到七宝那里拿一个手炉用。”

“这怎么能行!”林姨吓了一大跳,连忙推辞道:“我们干管了粗活,手炉给了我们也是浪费,大小姐的心我领了!”

“怎么能说是浪费呢!”孟妍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这屋子也没有备上一个暖炉,太冷了!”

“不是不是,我的房间有暖炉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就不用牵挂了!”林姨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手炉一共就那么几个,还没有那个下人用上了手炉。而且手炉的开销也是算在孟家身上的,林姨哪敢接受。

“那…”孟妍见林姨是那么的情深义重,心中隐隐地有些同情。

“真的不烦大小姐和二小姐挂念了!”林姨看这对姐妹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不由得一暖。

“那我们就先去看望母亲了。”孟欢又不动声色地仔细地看了一圈房间,转头对林姨说道。

“好的,大小姐,夫人也需要你们在她身边陪着。”林姨看向孟夫人的屋子,“毕竟这和我们陪在身边不一样。”

“也是,林姨,那我们就先走了。”孟妍冲林姨笑了笑,伸出手挽着孟欢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后,林姨神色再次黯淡下去,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化作一声长长地叹息。

孟夫人的屋子里多添了一个炉子,用来抵御屋外渐冷的天气。此时风雪正盛,恰好体现出了它的价值。

好在孟夫人的身体比前天要好了许多,可精神依旧不太好。因为最近梅镇对孟家的舆论压力很大,不知为何,几乎所有梅镇老人的神经都很敏感,只要谈及苦娘无不满面愁云。

现在正有一个梅镇的老者坐在孟夫人的面前。

“孟夫人,梅节马上就要过去了。”那位老者说道。

孟夫人神色自若地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嘴唇说道:“是啊。”

“可这冬天还没有过去。”老者继续说道:“不论是梅镇的,还是你们孟家的。”

孟夫人微微皱眉,说道:“梅镇向来如此。”

“今年不同。”老者说道:“倘若孟府拿不出苦娘有什么困难的话,大家一起商讨才是。”

孟夫人眼神冷了下来,盯着对面的老者。

好似没有注意到孟夫人神色的变化,老者说道:“不能把梅镇所有人的性命都寄托在你们一家身上。”

老者起身,整理好衣服,说道:“孟夫人,可否将苦娘的绘图拿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说罢,饮尽杯中的茶,将空空的茶杯对着孟夫人说了句:“好茶!”

不等孟夫人回话,大步走到房门前推开门,也不关门,直径走出了孟府。

孟夫人看着不断灌入屋内的大雪,忽然想起来前几日那个寻上门的邪祟,好像也在地上弄了这么一层雪。

一瞬间,孟夫人有些恍惚,有种错乱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9章 造势 孟妍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姐姐,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不自觉地把头轻轻靠在姐姐的肩上,嘴角勾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院子里的风很大,刮得墙边的柳树枝“沙沙”地响。孟欢一语不发地默默向前走着。忽然发现孟妍的领口露出一块白皙的胸口,便细心地帮孟妍掖好,然后搂着孟妍向前走去。

曾经父亲在冬日为她们这样掖过领口,她们觉得很幸福。

曾经她们在冬日为祝余这样掖过领口,她们同样觉得很幸福。

“如今,这两个男人都不在人世间了。”孟妍心里想道,看着孟欢那精致的脸庞,孟妍伸出手点在了孟欢左眼角的泪痣,缓缓说道:“要幸福啊…”

孟欢微微一怔,溺爱地摸了摸孟妍的头:“妍儿才是呢。”

与此同时,祝余已经在孟之焕的书房翻了一遍,毫无线索。祝余坐在椅子上,抓着头发,“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孟之焕的确看了许多书,除了那些圣贤书,还有许多奇闻异录,江湖轶事。甚至连医书都收藏了不少,可就是没有关于苦娘的记录。

“难道我就这么死了?”祝余忿忿不平地想着,“凶手衙门一时找不到,苦娘也找不到记录。”

“不行,我要好好回忆一下。”祝余冷静下来,“我究竟遭遇了什么…”

于是,祝余从两个月前砍梅制作梅节酒开始回忆。

那天搬到别府的祝余不听萍儿的劝告自己上山砍梅。那时的苦山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一眼望去是无尽的雪国。

祝余按照往年随着父亲与家丁的路线走。好在那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雪,冬日暖阳驱散了祝余爬山的疲惫。以前走到大道的岔路时,父亲总会自己走一旁的小道继续深入,而伍叔会带着自己和家丁走大道到不远处的一处梅林。

祝余看着眼前的岔路口,踏上了父亲曾经走的道路。除了“咔嚓咔嚓”的踩雪声,就只有“呼呼”的风声,祝余也不知道顺着这条路走了多远,这条路越走越大,直到祝余看到了一大片的梅林。

“这梅林真大!”祝余当时忍不住感叹,可真正令他目瞪口呆的是,那梅林中间竟然有一口不小的湖泊!

虽然景色很美但是冬季的苦山实在太冷了,祝余拿出背在身后的砍刀,开始砍梅。

之后祝余按照原路返回,在半道上还遇见了伍叔,伍叔还帮他背了一会儿梅枝…

伍叔!又是伍叔!

祝余的思路在电光火石间连在了一起。祝余突然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祝余想起来遇见伍叔的时候还没有到那个岔道口!那么伍叔走这条道是做什么去呢?

如果和祝余一样去砍梅地话,那为什么伍叔没有继续前进反而和祝余一起回来了?

如果伍叔不是去砍梅那么伍叔又到那里干什么去了呢?

祝余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当时遇见伍叔的情景。

书房的们突然被一阵大风刮来,书房里的书被吹的哗哗直响。地面上了一层薄薄的霜,没有任何痕迹。

祝余看着地面泛着白光的霜,终于想起来了当时的一个重要的细节。

当时雪地上是没有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的足迹的,那么伍叔一定知道其他去往那个湖泊的道路!

“当时伍叔看见我的神色并不意外,说明伍叔知道我去砍梅了,而且知道我走的是哪个道路!”祝余细思极恐,第一次对伍叔生出了陌生感。

祝余握紧了拳头,再次陷入回忆,直到想起孟欢上次提到伍叔砍梅给她带的泉水,而孟欢和孟妍喝了那个泉水就能看到现在的自己。

“那个湖泊好像就是何罗河的一处源流!”祝余模糊的记着那个湖泊引出一天小溪,说不定就是何罗河水系的一部分!

“梅节酒…泉水…苦娘…”祝余越想越清晰,感觉自己能摸出一条来龙去脉,“梅节酒关系着梅节,而梅节关系着苦娘!”

“梅节里父亲总是独自去那个湖泊,那个湖泊一定与制作苦娘有关系!”

“说不定伍叔早就知道了那个地方,那天我们的遇见一定是伍叔知道我走了那条岔路!”

“伍叔或者其他人跟踪我,他们怕我知道苦娘的制作方法!”

“可是伍叔为什么怕我知道苦娘的制作方法呢?他那时应该已经知道了苦娘的制作方法啊!”祝余有点想不通,眼睛微微颤动,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孟家的总管伍叔,想要私吞苦娘的制作方法!他要苦娘的制作方法断送在祝余的手上!

“可是......可是......”祝余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问道:“伍叔,你为了什么啊?”

想到这里,祝余心仿佛揪在了一起,他不敢相信那个待自己如同亲生儿子的伍叔会是这样的人,可是种种迹象表明,伍叔在一系列的事件里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伍叔想要在父亲死后私吞苦娘的制作方法,重振自己的家族,所以才会一直提防着我…以至于…”祝余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庞,“伍叔有可能杀了我,彻底断掉孟家传承!”

整个书房静悄悄的,只有祝余一个人和一堆书,与倾泄下来的太阳余晖。

孟府,孟夫人屋。

孟夫人叫七宝在梅镇放出消息,为孟家在舆论上挣得一些余地。自从前日那位梅镇中的老者来过孟家之后,其他的老人纷纷安静下来。可是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没有让孟夫人放松下来,反而令孟夫人更加紧张。

“看来有人在背后做动作。”孟夫人拍了拍正在给她捏肩的丫鬟的手,自言自语道:“风雨欲来啊。”

“怎么了夫人?”丫鬟问道。

“没事,你下去吧。”孟夫人显得有些憔悴。

“咚咚咚。”门外站了一个人。

丫鬟看了看孟夫人的眼色,得到回应后喊道:“请进!”

来者相当富态,两只眼睛透着精光,看到孟夫人先是满脸堆笑,随后行礼说道:“孟夫人可还好?”

孟夫人虽然看不惯这人的市侩,但还是微笑说道:“这次怕是要麻烦掌柜了。”

“哪里哪里,孟兄与小弟乃是莫逆之交,不就是镇子里那些个闲言碎语。”说到这里,那人瞥了孟夫人一眼说道:“小事!小事!”

“那我们便详谈吧。”孟夫人起身,亲自将这人送到了接待贵客的厢房中。

谈了有半个时辰,期间丫鬟换了好几次茶,总算是谈妥了。那人对孟夫人开出的报酬非常满意,临走时满面红光,与刚见孟夫人时不同,这次是真的高兴。

“夫人,你这样做也太便宜他了吧?”换茶的丫鬟对孟夫人问道。

孟夫人看着这个自己看到大的小丫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那也得有命拿才行。”

说罢,回了屋中,翻开了孟之焕生前常常翻起的那本书。

章节目录 第10章 雪夜映红 天色渐晚。

孟夫人的脸色好了些,鬓角已经泛白,这两年发生的事情让这个女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况且,她的身上还有整个孟家这个担子。

孟欢续了一支宁神熏香,坐在一旁。而孟妍则是直接坐在孟夫人的身旁,一边撒娇一边对孟夫人说起她们二人在别府中祝余房间里的发现。

孟夫人听完被孟妍修改过后的整个经过,点了点头,对孟妍说:“你们的想法的确很有道理,虽然之焕倒不会留下来什么密室一类的地方,但是难免孟家的那个先祖会不会留下来这类地方,然后被之焕发现用来存放苦娘或者苦娘的制作方法。”

“存放苦娘?”孟欢听孟夫人这么说,心生疑惑,“苦娘不是一年做一个吗?”

“不是的。虽然不及现在这般境地,但孟家曾经也发生过类似如今的情况,大概是你太爷爷的父亲那一辈就想出了这个方法。”孟夫人停顿了一下,看向孟欢,补充说道,“只要是孟家直系的血脉,哪怕改姓也是可以成为孟家的继承人的。”

孟欢神色不变,但却没有接孟夫人的话。

孟妍看屋子里的气氛不对,连忙说道:“姐姐还年轻呢,不着急嫁人,而且喜欢姐姐的公子哥们可多了去了!母亲咱们不着急不着急啊。”

孟夫人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孟妍白嫩的小手,没有继续多说什么。然后,孟夫人把苦山木珠取了出来,递给了孟欢。

“明天我叫几个伙计陪你们一起去,如果发现密室你们便不要下去了。”孟夫人挪了挪身子,示意孟欢也坐在自己的身边。

孟欢和孟妍各做在孟夫人的一侧,孟夫人搂住自己的两个女儿,轻声说道:“娘亲只有你们了,答应娘亲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

孟欢和孟妍同时点了点头。

她们也明白,孟家只有她们三个女人了。

第二日,别府,祝余房内。

祝余没有和两位姐姐打招呼,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子里什么家具都没有,祝余只好席地而坐,看着墙壁上的十二个小孔怔怔出神。

“伍叔,真的是你吗?”祝余心里非常矛盾,不论是在停尸房中的灵犀一现,还是后来的推测,结果都指向伍叔。

“不......”祝余站起身来:“倘若真的是你,那么,又是哪个人杀了你呢?”

虽然事情好似有了些眉目,可祝余仿佛置身迷雾之中,拨开一层灰蒙蒙地雾气,另一层雾气又扑面而来。

忽然,祝余听见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会被人发现了吧?”说话的人祝余并不认识。

“闭嘴!”另一个人低声厉声说道:“我们就是来找个睡觉的地方,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做贼!”

祝余这才想起来,这是梅镇有名的乞丐,虽说靠着乞讨混生活,但是也却做过一些仗义的事情令人载道。可按理说他们一般不会到别人家的空屋里,难不成是南边的破寺庙已经冷到住不了人了?

“吱嘎……”祝余的房门被推开,不出意料地,他们也看不见祝余。

两个人都是衣衫褴褛,进屋里来先生搓了搓手,随后活动了一下被冻得发僵的面部。

“快快快,把门关上!”大乞丐说道。

小乞丐也是听话,连忙关上了门。

“哎呦,这屋子就是比那破庙强啊!”他忍不住感叹道:“今年是越来越冷,往年这个时候都要入春了,现在好像冬天还没结束一样。”

“哥,你说那帮老头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另一个小乞丐问道。

“一边去!”年龄稍大一点的乞丐一摆手,不过又皱起眉头来:“但这样下去,咱们镇的粮食可就成问题了。”

“啊?”小乞丐不明白。

“往些年这时候已经开始准备了。”大乞丐又裹紧了自己的破棉袄,哆嗦了一下说道:“算了,这也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

祝余听到这,才隐隐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吃过午饭,孟家二姐妹也没能寻到祝余的影子。

“姐姐,你说祝余到哪里去了?”孟妍倚在矮桌旁,看着眼前飘着热气的茶问道。

孟欢叹了一口气,思索下说道:“大概回了别府吧。”

“欢欢姐,孟妍,我回来了!”祝余在屋外敲了敲门,出现在二人面前。

孟妍赶紧替祝余倒了一杯热茶,说道:“给。”

祝余神色有些怪异,接过茶杯,尝试着喝了一小口。

“原来我还能喝东西?”祝余内心惊讶道:“还以为直接就洒了出去。”

“有什么发现吗?”孟欢挪了挪身子,让祝余坐到她边上。

孟妍暗里撇了撇嘴。

祝余感受到身旁不时传来温软,疲惫消失了大半,打起精神将自己发现的和猜想的都说了一遍。

“嗯。”孟欢点了点头:“辛苦了,累了吧?”

祝余活动了一下,笑着说道:“还可以,行了,我再去次父亲的书房。”

“好。”孟欢也不挽留他,倒是孟妍别过去头,摆了摆手说道:“快去吧。”

祝余轻轻推开门,走向孟之焕的书房。

“姐姐,我们再去看看母亲吧。”孟妍提议道。

孟欢知道妹妹怕孟夫人感到孤单,想为母亲分担一些压力,所以点点头,说道:“那我们走吧。”

就在二姐妹进孟夫人屋子里两个时辰后,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后一个捕头敲了敲孟夫人的门,便直接进到孟夫人的房间。

“孟夫人!杀害祝余的犯人已经找到了!”那名捕头对着孟夫人行了一个礼,随后马上说出了重点。

“什么?!”孟夫人直接起身,由于太过激动,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孟妍赶紧抹着母亲的后背。

孟欢则是朝院子里看去。

在书房祝余听到远处有一阵嘈杂声,赶紧出了书房,向那一群发着光的火把跑去。没等祝余跑到那里,祝余便迎面遇见了孟欢和孟妍二人。

孟欢和孟妍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鞋子上沾了好多雪和泥。

孟妍的眼角挂着泪痕,孟欢则露出决绝的神色对祝余说:“祝余…杀害你的凶手,衙门找到了。”

“但是…...”孟妍欲言又止。

看见孟妍这幅神色,祝余心凉了一大截,“看来事情果真如我想的那般...…”祝余心里暗暗想道。

“我知道了是...…”祝余神色哀伤,勉强挤出一个苦笑说道。

“是林姨。”孟欢眼中蕴藏着怒火,看着眼前一脸错愕的祝余。

这时孟府的夜空飘下了雪花,落在房屋上、石板上、和人们的肩上。本应漆黑的天空泛着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孟府的每一个角落。

章节目录 第11章 寒冷 林姨在红色的雪夜中被押往了衙门,被捕快押走时她没有为自己辩解,认下了所有的罪状。

杀害祝余的动机,杀害祝余的手法,种种细节全部交代了清楚。

“我不得不这么做!”林姨披头散发,眼中含着泪水,看着脸色惨白的孟夫人,“但这么多年了,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姐!”

“对不起…”孟夫人的耳畔反复回响着这三个字。

孟夫人难以置信,那个尽心尽力服侍自己情同姐妹的林芝竟然会对祝余下毒手。

祝余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没有多言语,便回了孟之焕的书房。

第二天,这个消息传遍了梅镇的大街小巷。不过,更加令梅镇百姓在意的是这迟迟未来的春季。

按照往年,梅节过后就应该天气回暖。甚至在有些年份,梅节还不到,镇子外的何罗河就已经开化了。

天气不回暖粮食便无法耕种,来年就没有保障。

不仅是梅镇一些迂腐的长者开始恐慌,就连一些在家照看孩子的妇女也有些心里打鼓,时不时地看着四面连绵的雪山。特别在今日,老者们堵在镇门口一边伸出皱巴巴的手指颤抖地指着苦山,一边对那些准备上山打猎的年轻人说:“苦山已经生气了,千万不要上山去啊!”

当然,年轻气盛的人们不会相信那些在他们看来子虚乌有的传说。一大清早,带上了家伙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只留下那三五个老人忍不住地叹气。

孟欢和孟妍看望完孟夫人后,就把萍儿叫了过去,孟妍摸了摸萍儿的小脑袋,让萍儿从今以后替林姨照顾孟夫人。萍儿听话地点了点头,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祝余早就在别府等着孟欢和孟妍,不时地趴在挂画上的小孔上看。当然,除了一片漆黑祝余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屋子里放了暖炉,虽然祝余不怕冷,但是孟欢和孟妍可受不了,于是孟欢便叫七宝找人在房间里放上了一个。任凭外面如何寒冷,住在温暖的房间里,关上门总会使人感受到心安。

孟欢和孟妍没有敲门,便直接推门进来了。祝余看见两位姐姐到了,赶紧起身问道:“怎么样,外面冷不冷?没冻着吧?”

孟妍听到祝余关心她们,一边抖落身上的雪花一边回复着祝余:“的确越来越冷了,这天真是不讲理。”

孟欢摇了摇头,说:“不讲理的是那些老头子啊。”

祝余没听懂,满脸疑惑:“什么不讲理,什么老头子?”

孟欢把手靠近了暖炉一些,觉得感受一些了,为祝余解释道:“我们来这的路上,就被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拦了下来,七宝没办法都停下了马车。”

孟妍点了点头,伸出纤纤玉手挽着孟欢的胳膊,皱着眉头说:“他们把我俩拦下来就不停地问我们孟家做没做好苦娘。”

当时雪下得已经很大了,那群老人还拉拉扯扯的,让孟妍有点不悦。

祝余仍然不解,于是问到:“为什么他们这么着急啊?”

“你感受不到寒冷,所以才会这么问。”孟欢一边拍摸着孟妍光滑的小手,一边说:“往年这时候应该回暖了…”

“他们是因为苦山的传说所以才把你们拦住?”祝余皱着眉头,“可是我们今年没有办法做出苦娘,且不说制作方法还没有找到,就算是学会也需要很长时间啊!”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孟欢面色平静,“母亲说我们找的这个密室说不定就有苦娘。”

“啊?”祝余有些好奇,“还有做好的苦娘?”

“是的,”孟欢回答道,“我让七宝他们在其他房间等着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由我们亲自下去找。”

“那还等什么啊,”祝余面露喜色,略带兴奋的说:“赶紧把木珠放进去看看啊!”说罢,便从孟妍的手中接过了木珠,用力一扯,那线便断了。

木珠一个一个地被放进一个个小孔,一共十二个,不多不少。

孟妍这时也按耐不住激动,看来他们的推测是正确的!

听到一阵机关运作的声音,三个人都凝神静气,死死地盯着那挂画。

忽然,从地下传来了一声闷响,三人露出了喜色,可是以后便没有任何声音从下面传出了。

虽然有了效果,但是并没有按照祝余想的那样出现一个暗道之类的地方。

祝余和孟妍一时间都没有了头绪,只有孟妍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转身打开房门,顶着大雪向七宝等人的屋子跑去。

“七宝!七宝!”孟欢一边叫着七宝的名字一边敲着房门。

“怎么了,大小姐?”七宝赶紧打开了房门,大风刮着雪花灌进了屋子,随后便看见脸色凝重的孟欢说。

“现在马上带着人在这附近搜查,有没有类似于地窖或者暗道的出入口的地方!”孟欢进了屋,对七宝郑重地说。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七宝叫上了里屋的伙计们,一对人冒着大雪开始地毯式的搜查。

“怎么了欢欢姐?”祝余看孟欢如此失态,拉着孟妍赶紧跟了过来。

“我想那条暗道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只不过不在那个房间里罢了,所以赶紧过来让他们查出来,以防被别人发现勿入了进去。”孟欢身子不太好,生冷的空气使她感觉有些难受。

“原来是这样啊。”孟妍帮孟欢抹着后背,“姐姐你先坐一会吧,七宝他们动作很快,一会就应该有消息了。”

此时明明已经是上午了,可是这天色仍然灰蒙蒙的,仿佛还没有亮天。七宝他们没有办法,又回别府取了灯笼,一帮人打着灯笼在府内仔细寻找。府内没有发现,又去别府周围寻找一番,仍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过了快两个钟头,七宝才披着一身的雪花带着人回到了屋子里。暖炉照亮了屋子的中央,看着一脸愁容的孟欢和孟妍,七宝舔了舔风干的嘴唇,向前走去。

“大小姐,别府内外都已经找了个遍,没有任何的发现啊。”七宝也很无奈,生怕让孟欢和孟妍觉得自己不尽力而责怪自己。

“你确定都找遍了?”祝余忍不住开口,但是发觉七宝根本感觉不到他,就给孟妍递了一个眼色。

“你们里里外外都找了吗?”孟妍替祝余问道。

“找了,都找了,可是什么也没发现。”不等七宝开口,七宝身后的一个伙计就说道。

那伙计搓了搓脸,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开始抱怨着:“今天真是邪门,天一直都是蒙蒙亮,雪还越下越大。”

孟欢的脸色越来越差。

七宝看孟欢脸色如此难看,忍不住替孟欢呵斥了几句那个伙计。那个伙计也是识趣,明白七宝这是为自己解围,便编了一个借口同七宝回孟府了。

但是祝余和孟妍知道,孟欢脸色如此难看不是因为那伙计的几句抱怨,而是这怪异的天气。

如果这两天还找不到苦娘,那么镇子上那些年轻人恐怕也会听信谣言,转而攻击孟家!

而孟夫人已经经不起任何波折了。

事情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变得十分紧迫。

屋内的三人一筹莫展,雪越下越大,如果这时不留在别府,那么恐怕待会就走不了了。

孟欢担心母亲,又挂念祝余还有自己的妹妹。

祝余看出来孟欢的纠结,便对孟欢说:“欢欢姐,你和孟妍就先回去吧,反正我也感觉不到寒冷,我自己去附近再查看一番。”

“那怎么行!”孟欢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一旁的孟妍也瞪圆了美目掐着腰指着祝余说:“你这个臭鱼,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我和姐姐该多担心你啊!没良心!”

说完,把头一扭,气鼓鼓地不理祝余了。

祝余见这两个人一点让步的余地也不给,感到有些头疼。

祝余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地看着孟欢和孟妍,“我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意外呢?”

暗淡的天色席卷着茫茫的大雪,敲打着透出光亮的房门。屋子里的孟欢和孟妍默不作声,两个人低着头,心里同样的难受。

“欢欢姐…”祝余对沉默不语的孟欢开口。

祝余和孟欢的眼神在相互对视。

“那好吧,”孟欢温柔地冲着祝余笑着:“千万处处小心啊。”

孟妍看着面色复杂的祝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脑海。

“姐姐!”孟妍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欢,心里焦急地对她喊“你怎么能由着臭鱼的性子乱来!”

孟妍哒哒哒一阵小跑,挡在了门前。

“臭鱼!”孟妍胸口起伏很剧烈,“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你这是突然怎么了啊…”祝余挤出来了一个笑容,“我就是和七宝他们一样去附近搜查一下…”

“你和他们不一样!”孟妍情绪很激动,转过头对孟欢说:“他听你的话,让他给我留下来!”

“听小余的意见吧。”孟欢勾起一抹微笑,对孟妍说:“要相信小余。”

“相信什么啊!”孟妍眼圈红红的,“你们总是比我更有默契,我不明白你们用眼神交流了什么,但是今天我就是不让臭鱼自己走!”

“今天你们都得听我的!”孟欢指着门外,“听见了吗?看见了吗?!”

“这么诡异的天气,怎么能让臭鱼他自己跑上苦山!”

整个房间都是孟妍充满不甘而又担忧的声音。

“我已经…”祝余看着孟妍开口。

“闭嘴!”孟妍冲着祝余怒吼,小拳头紧紧地握住,“别跟我说已经没有比死掉了更糟糕的事情!”

孟妍抱着身子,蹲下来哭泣了起来。

孟欢在一旁开导了孟妍好一会。

“但是…”孟妍可怜的小脸上带着两条泪痕,“我就是怕!上次我们两个也是目送着祝余离开!”

“可是第二天…祝余他就…”孟妍鼻子红红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完,孟妍又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用怕,不用怕…”孟欢轻柔地摸着孟妍乌黑的头发。“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虽然我们没做什么,但是的的确确孟家陷入了困境,梅镇陷入了困境。”

“正因为我们没有做什么,所以才陷入被动!”祝余坚定地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要为你们,找到苦娘的制作方法!”

“相信我一次!”祝余抓住了孟欢和孟妍的手,信誓旦旦。

“妍儿…”孟欢轻声唤着孟妍。

孟妍把头埋在孟妍的怀里,轻轻点了点,表示了妥协。

门外的天色仍然不见亮,甚至有种愈加浓厚的夜色。风和雪越来越大,梅镇的人家都点上了灯,没有人在外面行走。

孟欢和孟妍在孟夫人的屋子里看着那茫茫的雪山,面露担忧。

孟夫人则是轻轻搂住了两个女儿。

屋外凛冬的大雪自苦山而来,祝余出了梅镇却逆着风雪踏上了苦山。

章节目录 第12章 雪山来客 苦山之上,一处山洞中。

三五个拿着砍刀的年轻男子,哆哆嗦嗦相互靠着,坐在一起。

他们是清晨上的苦山,谁知这苦山之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往年能够看见的兔子,野猪,甚至是群狼、老虎,今年似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不幸的是他们迷路了。

本身是有三十多个人的队伍,虽说人多,但山上积雪很厚,所以他们都没有想要继续深入。可就在走到苦山外围的时候,众人却突然发现来时的路不见了!

加上山上风雪愈来愈大,体力消耗很大。情急之下他们选择躲在山洞里,但是和众人失联了。

“三哥,你听。”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放轻了自己的呼吸,指着山洞内侧说。

“嗒、嗒、嗒。”漆黑的山洞里传来一种轻轻的脚步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什么东西?”几个人的神经绷紧了起来,虽说寒冷的风吹得人脑袋胀痛,他们也不得不强打精神,拿起砍刀。

“嗒。”声音到近处时突然消失了,但是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山洞深处的边缘,有一个人的轮廓。

“我过去看看。”叫三哥的那个人甩了甩手,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朝着人影处摸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三哥已经能够看清前方的人。

“怎么......”三哥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随后手一松扔掉了砍刀。

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摸了上来,他们看见三哥面前好像站着一个女人,而三哥正像招了迷一样,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三哥!”几个人连忙提醒,他们知道三哥是被那邪祟给勾住了。

可不叫还好,一叫三哥后,三哥脚一软整个人都瘫了下来。只见三哥躺在冰冷的地上颤抖的嘴里说着什么,可是洞外风雪太大,根本听不清楚。

只有一个人看清了三哥的口型,他也大声地喊了出来那两个字:“快跑!”

山洞外,大队伍也找到了这里,他们听到山洞里的声音赶紧朝着山洞跑去。

可是就在马上要爬上山洞时,山洞下面的树木突然开始颤抖,随后一根一根地倒下,根须翻出地面,竟然能包裹着一个又一个“人”!

“天啊!什么东西!”当即有人吓破了胆,一群人来不及管山洞里人的死活,纷纷朝山下跑去。

今日的雪山,果然不同。

山上比起梅镇有种苍凉的感觉,冬风席卷着雪屑在每一处土地上肆意飞舞,祝余能够感受到一种自然的伟大与自身的渺小。

祝余虽然感觉不到寒冷,但是在狂风之中却寸步难行,而且密集的雪花和暗淡的天色挡住了他的视线。

祝余要走的是生前做梅节酒的那条小岔路,因为父亲梅节总是会到那里砍梅,而直觉隐隐也在指引着祝余。

祝余进山已经有半日了,天色仿佛已经到了傍晚,好在天空上透着一股暗红色的明亮,足以让祝余看清前方的道路。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这里有一条岔道口的啊!”祝余努力地辨认着方向,“不对…这里…我没来过!”

“哪里出现了问题啊…”祝余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慌,“冷静、冷静…最差也不就是成了个孤魂野鬼么!”

“泠…泠泠…泠…”从山间的树林里传来类似于铃铛响声一般的乐器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嗒…”忽然击打小鼓的声音伴随着那“泠泠”声出现在林间。

“沙…沙沙…沙…”又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乐器声音在祝余耳边…

祝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祝余知道自己恐怕遇见了某种不能解释的事情,因为祝余想起了这些乐器在哪里听过!

这是给苦山嫁亲时的祭祀曲!一般都是由镇子里资格老道的鼓手和乐师陪着孟家家主上山“嫁苦娘”时,众人和着这祭祀曲唱着“苦娘歌”!

“如果我遇见了鬼…”祝余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怕什么怕!老子自己就是鬼!”

祝余躲在一棵巨大的松树后面,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

茫茫的风雪之中,隐隐地显现出了一队又一队的“人”。他们最外围是那些打着鼓,奏乐的乐师,里面一点是左右轻轻摆动身子的人,一共十六个人,而他们竟然抬着一顶轿子!

祝余吓得捂住了嘴巴,那些人祝余一个都不认识,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没见过!

这群人仿佛和祝余一样不畏寒冷,但是好像也不畏风雪。一队又一队的人都抬着大红轿子,但祝余看不见轿子里面坐着的是谁。

一队队的人踩着鼓点仿佛在跳舞一样,慢悠悠地却又有条不紊地走着。

山上的风格外的大。奇怪的是风越大,那曲子就越清楚!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祝余背靠着大松树,希望自己能够不被他们发现!因为虽然活人发现不了自己,但难免这些山间的精怪不能察觉自己啊!

祝余能感觉到那一对对“送亲”的队伍就在自己的身后,祝余忍不住浑身颤抖,闭着眼睛不敢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消失了…

祝余松了一口气,从大松树后探出头来。

一张干枯狰狞的脸差点和祝余进行一个“亲密接触”。

离祝余最近的一队人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他们的脸…不…他们仿佛是树做成的人,有枯枝从他们的身上长出,除了形态以外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

牙齿、耳朵、眼睛,仿佛都是木头构成的,与其说是木匠做出的木头人,不如说是一棵树长成了人形!

祝余突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吸力,一个不稳被卷入了离他最近的那一个大红轿子当中!

祝余惊恐地发现,这个轿子大得离谱!这个轿子里面起码能容纳三四个人。

但是只有一个长长的,雕刻得很精美的座椅…

祝余顺着座椅向自己的右边看去,发现一个浑身漫着寒气的少女!

她戴着梅镇新娘子才会戴的头饰,上面的首饰点缀得异常华贵。可是这个少女的皮肤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淡蓝色!

她身上一丝不挂,淡蓝色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端坐在祝余身旁,面容姣好,祝余除了孟欢和孟妍之外没有见过和眼前这个少女一样好看的女孩子了。

冰霜少女冲着祝余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笑容…

她的嘴里填满了冰碴。

她轻轻地随着鼓点用极其微小的弧度摇晃着脑袋,有细微的冰屑落在她淡蓝色的肌肤之上,看着祝余模模糊糊又高兴地说:

“回家…过节…”

夜色风雪之中,茫茫的苦山森林里一队又一队的“人”奏着乐,踩着鼓点,诡异地摇晃着身子朝着梅镇前进,抬着红色的大轿子在雪地上留下了纷杂的脚印…

章节目录 第13章 故友 已到傍晚,上山打猎的那群年轻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他们的妻子眼看着太阳落了山,心里焦急万分。

娘家在梅镇的女人,有的带着孩子回到自己的娘家,寻求自己娘家人的帮助。而那些娘家在梅镇外的女子则委托了邻家的大哥大嫂与各个邻居,如果有了什么关于自己丈夫的消息请马上告诉她们,然后有孩子的妇女带着孩子去了公婆家。

早上拦着孟欢和孟妍要苦娘的那些老人则被自己的儿子拦在了家里,毕竟老是到孟府去闹也不是一个办法。

毕竟孟之焕生前对梅镇有恩。

七宝在伍叔去世之后就深得孟夫人和孟欢的信任,孟府上上下下都由七宝在管理。在孟夫人的特意栽培之下,短短三日就已经有了些许伍叔的影子。在家丁之中也颇有威信,除了萍儿这个同样在孟妍和孟夫人面前的可心的人儿之外,大家都开始叫他七哥了。

七宝换上了一套新的棉服,是萍儿照着孟家各个管家曾经穿的样式做出来的。

府里都在传他们的事情,每次萍儿和其他丫头聊天时都会被调笑,最后往往都是萍儿羞红了脸去给孟夫人沏茶。

孟夫人瞧见萍儿这幅模样,总会瞥一眼一旁的孟欢和孟妍。

孟欢装作没看到,继续看向窗外的苦山。

孟妍则是马上堆起笑脸,一脸殷勤地给孟夫人捶背。

孟夫人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孟妍白净的小手,自己倒上一杯红茶,闭上眼睛。

梅镇外,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风雪之中显现,那道身影跑过何罗河之后,筋疲力尽地摔倒在雪地里。

幸运的是,被刚刚骑着马赶回梅镇的甄辛看见了。

甄辛是梅镇甄大夫的独子。

甄辛几个月前去梅镇外参加院试。预计等到梅镇过梅节时回来,没想到苦山竟然还在下大雪,走走停停,现在才回到梅镇。

刚刚进了梅镇才就看见有人倒在了地上。甄辛赶紧下马,把人抬到马上,带着那人回到了甄大夫的住处。

“咚咚咚。”甄辛焦急地敲着门,从门上抖落的雪掉在甄辛的肩膀上,有些也进到了脖子里,冻得甄辛缩了缩脖子。

“来了,来了。”甄大夫连外面的棉衣都没有穿,就一路小跑到门口,赶紧把门打开,“这么晚了,怎么了这是?”甄大夫还以为是梅镇上的人在冬天受了伤。

“臭小子!回来了!”甄大夫看见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独子,面露喜色,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爹,先别管我了!”甄辛冻得哆哆嗦嗦,跑到马上把人卸了下来。甄大夫揉了揉眼睛,看到儿子还背了一个人,赶紧跑过去帮着儿子把人抬进了医房。

窗外的风声更盛,院子的门也发出吱嘎的声音,院内的屋子摇曳着淡黄色的光,把片片雪花在地上映出点点星影。

甄大夫年纪大了,所以甄辛在医房中多点了五支蜡烛,然后看躺在医房床上的那个人。

甄辛的确看他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这不是杨老哥的儿子吗?”甄大夫仔细瞧了瞧眼前的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知在思索什么。

“臭小子,你在哪里发现他的?”甄大夫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副药,把烧开的水倒在碗里。

“东南边何罗河那里。”甄辛干净的脸还是有些红,一边搓手一边问道:“他没事吧?”

“这小子没事,就是受了寒。”甄大夫摸了摸男子的额头,又诊了脉:“没大事的。”

“既然他没事我就先走了啊!”甄辛转身便要出发。

甄大夫一把拦住甄辛,“你又要干嘛去啊!这家装不下你了?!”

“爹呀,我这马还是向祝余借的,咱们家没有马圈,待会冻坏了祝余那小子又该跟我絮叨了。”甄辛笑着说,提到发小脸上露出喜色,呼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祝余怎么样了,反正孟家也离咱们不远,我骑马一会儿就到了,顺便看看他。”

“别担心了,老爹!”甄辛不等甄大夫说话就开门闯进夜色之中。

“你!”甄大夫看他又不听自己的话,气得胡子一翘。

孟府大门前还挂着梅节时的大灯笼,只不过其中有好几个都熄灭了,里面时不时传出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甄辛敲了敲大门,便在门口候着,身上落了不少雪花。一旁的马儿鼻子呼着白气,马尾左甩右甩。

“来了来了,”七宝一阵小跑,打开了大门,额头有薄薄的一层汗。

“伍…”甄辛刚吐出第一个字,才发觉眼前的人是七宝,“宝哥,怎么是你啊?”孟府一般都是伍叔接待客人的。

“呦!甄辛!你回来了!”七宝一看眼前是自己的朋友,赶紧让甄辛进府,然后叫上了一个伙计把马牵进孟府。

甄辛一进孟府就傻眼了,一群人忙活开了,而中庭赫然摆放着两口棺材!

“这是…”甄辛指着两口棺材,震惊地看着七宝,“难道孟夫人也…”

“你瞎说什么!”七宝照着甄辛胸口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拳,“说来话长啊!”

“右边的是伍叔,你没看我身上这一身吗?我现在基本接了伍叔的活了。”七宝叹了一口气,又指着旁边的那一口,“那个…”

七宝不知如何开口,他知道甄辛和祝余是好兄弟,感情不比跟自己差。

“是谁啊?”甄辛想不出孟府还有上了年纪的人。

“是小余少爷。”七宝拍了拍甄辛的肩膀,“别太…”

“怎么回事啊!”甄辛打断了七宝的话,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着,侧过脸看着七宝,“宝哥,你说祝余现在在那躺着呢?!”

七宝沉默不语,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甄辛喘着粗气,上前欲将棺材打开。

“别看了。”七宝拦住他:“我们这是正准备着,明日才接少爷和伍叔回家呢。”

甄辛沉默不语,长舒了一口气,对着七宝说道:“宝哥,那祝余的后事麻烦你了。”

说罢,朝着孟夫人的屋子走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万家灯火 孟夫人看着眼前的甄辛,点了点头。

“到底…”甄辛向孟夫人寒暄了几句后,想要开门见山。

“甄辛。”孟妍打断了甄辛的话,“我姐房间里还有梅节酒,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跟我过来取。”。甄辛注意到孟妍神色地变化,“没事吧?”

说完,孟妍就穿上了外衣,带着甄辛到了孟欢的屋子。

路过经常走的那个花园,孟妍心里一紧,看向苦山

“没事…”孟妍无法告诉甄辛关于祝余现在的情况,只好低声回答着。

太阳已经落了山,祝余还没有回来,她真的很担心祝余。

到了孟欢的屋子,甄辛也没有心情再寒暄了,可不知道如何开口,一脸焦急。

孟欢看到甄辛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便开口道:“你先坐吧。”

为甄辛倒上了一杯茶,孟欢开始讲起了来龙去脉。

“这么说,祝余他是被林芝给害死的?”甄辛眼中露出悲痛,“就因为苦娘…”

“不…不仅仅因为苦娘…”孟妍感觉有点冷,抱紧了身子,“还因为包括伍叔在内都想恢复当年林家的盛况,牵扯到很多人。”

“我们自己也不清楚孟府里还有多少林家的人。”孟欢脸色凝重,孟府现在内忧外患,因为苦娘的事情,现在镇子上也有不少人暗地里对孟府下绊子。

“既然这样…现在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先回去了。”甄辛拿定了主意,要通过自己在镇子里交好的人脉帮孟家度过这一关。

“不好意思,打扰了,欢姐,妍…妍妹。”甄辛这才发觉自己进了自己不该进的地方,心里有些害羞,赶紧出去了。

孟妍本来美丽的小脸扭曲在了一起,指着甄辛消失地背影,难以置信的对孟欢说:“他…他叫我妍妹?”

孟欢饶有趣味地笑了笑,刮了一下孟妍的小鼻子说:“对啊。”

孟妍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真恶心。”

甄辛出了门一边怪自己唐突,一边为孟家现在的困境担忧:“我该怎么做呢?”

梅镇很冷,苦山更冷。

祝余坐在轿子里一动不敢动,他现在已经束手无策,悄悄地打开轿子的帘子,看见那些“人”依旧不知疲倦地抬着自己和旁边的冰霜少女向梅镇走。

“我上山的时候走了这么远吗?”祝余觉得这路途也太长了些,要知道祝余上山遇到它们也不过半日而已。

祝余又瞟了一眼身旁,“我就这么被它们抬回去也倒是省了力气,可我要怎么离开它们呢…”

正在祝余思索着的时候,身边的冰霜少女突然靠了过来,用胳膊搂住了祝余的脖子,然后看着祝余。

祝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是怎么都不能挣脱。

冰霜少女的眼睛透着晶蓝色,仿佛一潭纯净的泉水。可她浑身散发的寒气让祝余感到一种仿佛要刺透灵魂的冰冷。

祝余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靠着轿子,精神极度紧张。而且她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让祝余脸有些发烫。

祝余又怕又羞。

轿子外,那些“人”一遍又一遍地奏着乐,踩着鼓点,发出“咔吱”的声音。道路两边的森林披上了银白色,一眼望去,无限风光。鹅毛大雪落在大红轿子上,但又被寒风吹开,纷纷扬扬。天上的星星很是明亮,雪地发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

轿子里的蓝色少女给了祝余一个吻。

两唇分开,祝余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祝余闭上了眼睛,看到了一个少女被一群人绑住,抬上了苦山。

那时少女的肌肤还不是蓝色,她还很害怕,她还不想死。

可是她逃不过嫁给苦山的宿命,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哭泣的母亲和冷漠的父亲。

不知走了多久,她被拉出了轿子,被扒光了衣服,抬她过来的人们她都认识。

可是他们仿佛不认识她。

他们把她绑在了一个山洞里的冰柱上,那个山洞里面都是冰,山洞里还有和她一样命运的少女,但她们的身上都覆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们都是蓝色的。

少女害怕极了,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那些人在一阵虔诚的祈祷之后,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山洞里。

她的呼喊没人听见,她的痛苦没人可怜。

渐渐地,她在饥饿与寒冷之中失去了意识。

直到不知何年何月的一天,一个男子误入了山洞,看到了赤裸的蓝色少女们。

少女那个时候有了些许的意识,可是记忆受损,很多事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梅镇,她还要回家。

后面的冰柱上还绑着和她一样苏醒的少女,但是那个少女知道的比她多很多。

“苦山…不…要…苦娘…”那个少女的声音仿佛来自寒渊的幽灵。

那个男子被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但他又折了回来,出于同情,他想把她们放下来,但是做不到。

后来那个男子每年都会来,自己身后的那个少女也会告诉他很多东西,自己听不清。

最后那个木匠把那个少女带走了,但是没有带走她们,再也没回来过。

而她又再次陷入了沉睡。

直到她发现自己所在的山洞里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头少女。那个少女仿佛能够散发出一种看不到的热量,使自己身上的冰柱在慢慢融化。

直到今天,她终于自由了。

本能告诉她要回到梅镇,而就在不知怎么办的时候,那些将她丢在冰洞里的人又出现了。

他们容貌不变,但是明显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抬着曾经自己坐过的大红轿子,奏着让自己害怕的歌。

但这次他们抬着她下了山。

祝余恢复了意识,眼前还是那个冰霜少女,只不过在祝余眼里,她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你要去梅镇?”祝余朝着梅镇的方向指了指。

冰霜少女高兴地点了点头,眼睛仿佛藏着星河在闪烁着。

祝余反复回想着冰霜少女的记忆,发现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那个误入山洞的男子,想必就是孟家的那个先祖,用木头做出苦娘的木匠。

而且是被先祖带出山洞的那个蓝色少女告诉先祖制作苦娘的方法。

这些抬着轿子的“人”一定与少女有某种关系。

梅镇越来越近了,祝余已经能看清房子的轮廓,并且现在正好到了祝余一直在找的岔道口。

祝余觉得自己需要抓住机会。

祝余还没有找到苦娘的制作方法,他不甘心这么回去。

他不想辜负孟欢的信任。

祝余伸出食指,对着冰霜少女做出了一个“别出声”的动作。

冰霜少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茫然地点了点头。

祝余打开轿子的前帘,跳了下去,然后趁着这些“人”的空隙跑了出去!

“人”们停下了脚步,冰霜少女伸出手,想要留住祝余。

朝通往湖泊的小路跑的祝余又感到了那种吸力,祝余这次抓住了一棵大树。

冰霜少女反应了过来,想起祝余刚才传递给她的眼神,把手放了下来。

同时,祝余也感到身子一轻,那种吸力不见了。

“人”们也继续朝着梅镇进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祝余踉踉跄跄地跑到了自己砍梅的那个湖泊,周边的梅林和记忆里没有太大的差别。

唯一的差别就是,在道路的尽头,靠近湖泊的地方,祝余看见了一处微微的光亮。

祝余心里十分肯定,上次来到这里时绝对没有这个地方!

刮风的声音很大,梅林不断地发出“沙沙”声,有点渗人。

祝余里那处光亮越来越近了,祝余一步一步地前进,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是一个道口,通向地下。

两边的墙壁贴满了发着淡淡金色光亮的鱼鳞,密密麻麻,照亮了路面。

祝余感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曙光。

祝余进入了地道,除了两侧发光的鱼鳞没有其他的东西,但偶尔有“滴答”的水声。

这条地道不太长,不一会祝余走到了尽头。

因为祝余看到了一个挂画。

是和他房间一模一样的神伏恶鬼图,图上有十二个珠子被人刻意剪掉了,不过现在上面整好有十二个珠子。

正是孟之焕留下的苦山木珠。

眼前的门半开半阖,祝余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门内只有一个很大的房间,中间有一道人影,祝余看不太真切。但是房间都是被地道两侧的鱼鳞镶嵌,整个房间星星点点,不仔细看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中。而两边都是惟妙惟肖的木头少女。

苦娘!

祝余心中大喜,不过又对前面的人影抱有忌惮。犹豫再三,祝余还是向前走去,一探究竟。

那是一个少女,身上穿着梅镇新娘子才会穿的衣服。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祝余,调皮地坐在玉床上,手指指尖敲点着玉床,发出“哒哒”的声音。

她的皮肤是淡蓝色的。

祝余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冰霜少女记忆中被孟家先祖带走的那个女孩子。

“你是…”祝余走到她的面前,吃惊地看着她。

“对,我就是她。”祝余眼前的少女晃了晃小脑袋,头发上的簪子发出响声。

她知道祝余想问什么。

“苦娘都在这里了,不过外面发生的事情与苦娘一点关系都没有。”少女“遗憾”地摇了摇头,突然把脸凑到了祝余面前,“不过可跟你有关系啊!”

少女的脸轻轻伏在祝余的耳边,用很细微的声音说:“想复活吗?”

突然,梅林和湖泊的地下发出巨大的光亮,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山头。

然后整个何罗河包括它的支流都发出金色的光。

梅镇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异象,纷纷点上家里的蜡烛,然后提着灯笼出去好奇地遥望。

冰霜少女的队伍已经走到了何罗河,但是何罗河的金光阻止了她们。

那些抬轿子,奏乐的“人”只要踏上何罗河就会化作灰烬。

冰霜少女不敢去尝试,她死过了一次,很痛苦,不想死第二次。

可是冰霜少女一直憧憬的万家灯火就在眼前,她好想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提着灯笼朝着自己这边走,而且那个人不怕何罗河的光。

冰霜少女向那个男人伸出手,想要他帮一帮自己,那个人也看清了她。

那个人被吓了一跳,尖叫着往回跑,连灯笼都落在了何罗河的冰面上。

冰霜少女也呆住了。

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自己没有见过,连盘头发的形状自己也很陌生。

仔细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建筑,冰霜少女没有任何印象。

在风雪之中的梅镇,仿佛是雪国的乐园,梅镇人家夜晚明亮的灯火与天上的星河相呼应。

万家灯火照应着的梅镇真的很美。

但这不是冰霜少女记忆中的万家灯火,不是她在苦山上坐在轿子里期待的万家灯火,更不是她梦中憧憬的万家灯火。

冰霜少女留下了蓝色的眼泪。

梅镇,已经是别人的万家灯火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伤痕 “王阳!王阳!”甄辛站在屋外敲着门。昨日思考了很久,他决定亲眼看一眼祝余。

此时正是清早,由于处于冬季,现在好似仍在晚上,能够看见连成一片的闪烁着的星星。

“谁啊?”王阳裹了一件棉袄从屋内跑了出来,从门缝中一看,原来是甄辛!

“甄辛!”王阳话中透着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考上了没有啊?”

甄辛摆了摆手,说道:“没中,不过能不能让我先进屋说话啊,我快要被冻死了!”

甄辛的肩上已经覆了薄薄一层的雪花。

“对对对。”王阳连忙把门锁拉开,两个人进了屋。

王阳和甄辛坐在火炕上,聊了一会,甄辛开始试探着说道:“祝余,让我看一眼他。”

“不行。”王阳拒绝得非常干脆:“衙门都是有规定的,而且今日祝余便要交给孟家了,不能出乱子。”

“就一眼,我得帮帮他。”甄辛喝了一口热好的酒,态度坚决。

王阳看甄辛这个样子,知道说不动甄辛。而且他也只是做做样子,祝余这件事是个烫手山芋,都没人愿意管,林姨被抓了之后,一个个都等着孟家松口撤案呢。

至于伍叔,孟家不追究他们也不想追查。

“那行吧,记得天亮之前出来。”王阳起身,又去里屋取了钥匙:“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提着灯笼走在梅镇的路上,石板上一层薄薄的冰,昏黄的灯笼光中漂浮着雪屑。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到了镇西北的衙门。

“等等!”二人刚要踏进去,从旁边从传来一个男子的叫喊。

“是我!”不等那男子过来,王阳也喊道:“这是甄辛!”

“哎呦!原来是甄仵作啊,怎么样,高中了没有啊?”来者是一个微胖的男子,一看到是甄辛连忙笑着说道。

“多谢张兄挂念了,但是今年又......”甄辛又一次失利了。

张义赶忙说道:“怪我不会说话,兄弟你别在意。不过,你今天来是干什么呀?”

“孟家今天要收人了,委托我给祝余......”甄辛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张义马上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因为这种事情说出来晦气,而且最近这天气诡异,张义不愿意和死人沾上边。

“那就辛苦兄弟了。”张义笑着说,准备回到屋里去,可走到屋子旁时有转过来叫了一声:“甄仵作!”

甄辛一怔,心道不好。

“麻烦兄弟从老爷子那开些治疗风寒的药方!”后边地张义喊道:“老爷子给林芝开的那个就行!”

“呼……”甄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回应道:“放心吧!”

“有劳兄弟了!”

说完,甄辛和王阳走到了停尸房。

“就在里面了,钥匙给你,我在外边给你放风。”王阳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身子在大雪中站着:“记得快点啊!”

“一定!”甄辛说完,推开了停尸房。

“吱嘎……”木头门发出一阵呻吟。

甄辛掀开白布,看到了脸色紫青的祝余。

“祝余.....”甄辛叹了一口气:“说好了当你姐夫的,看来你等不到喝我喜酒的那一天了。”

说罢,仿佛看见曾经的祝余笑骂着给了自己一拳,说着孟妍可不是一般女子云云。

“让我来看看你就是怎么死去的吧!”甄辛下定决心,开始仔细观察祝余的尸体。

但没用多久,甄辛就得出了非常肯定的结论:被他人勒死。

确认过死因后,甄辛又开始检查伍叔的尸体。

“这......”甄辛在伍叔的尸体上看出了诡异之处。

“伍叔的手有擦伤的痕迹。”甄辛喃喃自语道:“怎么和祝余脖子上的一样呢......但是死因,看不出来。”

“甄辛!来人了!”屋外王阳提醒道。

“知道了!”甄辛收拾了一下,赶紧关好门,跟着王阳出了衙门。

出了衙门后,甄辛问道:“你们找过别的仵作给祝余和伍叔看过吗?”

“没有!”王阳不耐烦道:“咱们这个小镇子,除了你和你爹,哪还有别的仵作啊。”

“我爹?”甄辛心里纳闷:“我爹已经很多年不接触这个了,现在都是在行医救人啊。”

“好吧。”甄辛在岔路口和王阳道了别,走回了家中。

回到家里,甄辛就和父亲聊起了孟家最近的事情。甄大夫皱了皱眉头,喝了一口热酒,对甄辛说:“儿子,爹不太想你参与进这个事情里。”

“其实,前一阵子孟家那林芝帮林伍抓过药,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甄大夫捻着胡子,靠在桌子上。

“抓了药?”甄辛也是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也没有什么,就是最近梅镇孟府挺怪的,你就不要乱操心了。”甄大夫看着眼前这个臭小子,“你也什么都管不上。”。

甄辛听完,也不多言语,继续帮父亲熬着药材。

而此时的祝余已经出了密室,拖着一个大箱子,来到了梅镇南边的树林。

梅镇此时已经停雪,但却更加寒冷。冬日的太阳在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梅镇的人们赶紧清扫开始门前的积雪。起风时会带起银白的雪屑,显现出风的轨迹飞上天空,淘气的孩子会追随着它奔跑。

昨日见到冰霜少女的那个人被人当作了失心疯,让自己的老婆照顾着。但是祝余知道他没有疯,而且祝余他也见过她,还做在一个轿子里。

祝余带着苦娘从密室里出来,将苦娘放到离梅镇很近的树林里,然后进了梅镇准备找孟欢。

梅镇依旧十分寒冷,但是街道上已经有了卖各种玩意儿的商贩。祝余突然很怀念以前和孟欢、孟妍来的这条街的时光。

那时的孟欢也是一个孩子,却装作姐姐的样子不准孟妍吃太多的蜜饯果子。孟妍那时比孟欢要矮上一头,怎么也抢不到孟欢举过头顶的蜜饯果子,气得眼泪汪汪。

那时祝余才刚刚到孟府,除了父亲谁都不把自己当作亲人。只有孟欢对祝余好,还把那袋蜜饯果子给了祝余。

孟妍看见姐姐的宠爱就这么分给了一个外人,又哭又闹。孟妍一闹把祝余也给吓到了。

还是孟欢一手牵着抹着眼泪眼泪的孟妍,一手牵着祝余回到孟府。

那也是一个像今天一样明媚的冬天。

祝余握了握孟欢牵过的那个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的温度。

密室中的蓝色少女告诉祝余能够暂时控制诡异天气的方法,祝余连夜上山找到了那个满是寒冰的山洞,按照她的方法做了之后,果然有效。

虽然寒冷,但是起码可以看到太阳了。

镇子里的老人看诡异的天气消失,而且昨天何罗河还出现了异象,以为是苦山显了灵,纷纷感恩戴德。

但令祝余在意的是,孟家要在今天举办葬礼。

祝余要去参加自己的葬礼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回府 孟家的队伍浩浩荡荡。

孟欢和孟妍穿着白衣,孟妍的脸上挂着泪痕,孟欢则是郁郁寡欢的样子。

孟家的葬礼队伍很大,差不多所有孟府的人都参与到了里面。孟府只留下了萍儿和几个丫鬟看家。

整个流程是由孟夫人告诉七宝如何完成的。

因为许多事情都压到了一起,加上祝余和伍叔的尸身才送给孟府,仅仅经过一番祭奠之后,一行人就奏着哀乐上山了。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不到中午一行人就回到了孟府。

孟府经过了这一系列的折腾,走了不少人,所以七宝和萍儿负责帮孟夫人为府里招新人。按照以前,孟欢就会包下所有的事务,并把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但是孟欢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回了屋子。

孟妍感同身受,所以主动为孟妍分担,帮孟夫人挑人去了。

“祝余还没回来…”孟欢心里暗自担忧着。

孟欢自己盖上被子蜷缩在床上,一缕柔顺的黑发一圈一圈地被缠绕在食指上。挡上了窗帘,整个屋子不算明亮也不算阴暗,桌子上的红茶还冒着热气。

胸口有一种不同于血液的东西聚集着,堵得孟欢很难受。今天孟欢亲眼看到“祝余”被埋在了冰冷的地下,心里就一直这样。

什么事都不想做,什么人都不想见。

从祝余上了苦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时,自己就觉得这一切是自己的梦魇。

今天的太阳那么大,哪里看得出昨日还是那样诡异的天气。

以为自己睡了一觉,祝余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是醒来之后依然没有他的身影。

孟欢双手放在胸口,默默祈祷着。

“咚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孟欢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喜地看向房门。

“姐姐,是我。”孟妍“哒哒哒”地敲着孟欢的门,皱了皱柳眉,“这天真怪…”

孟欢赶紧穿好衣服,把门打开,突如其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快进来。”孟欢轻轻拉着孟妍的胳膊,光随着关掉的门渐渐消失。

“姐姐,今天你这屋子好暗啊。”孟妍进了屋发现窗帘都拉上了,想顺手把窗帘拉开。

“别…”孟欢轻声阻止。

“怎么了?”孟妍发现今天的姐姐精神状态很差。

“没事,昨夜没睡好。”孟欢强打精神,眼中有红色的血丝。

孟妍看到孟欢的神色,一下子便看出了姐姐的心思:“因为祝余吧?”

“是啊…”孟欢也没有隐瞒,不过现在孟妍反常的活泼,令孟欢有些在意,要知道早晨她还一个劲地哭呢。

于是孟欢问道:“祝余是不是回来了?”

“真是瞒不住你啊!今天早晨我郁闷得不行,想去街上透透气,你猜怎么着,我看见祝余那小子在卖糖葫芦的那里呢!”孟妍眉飞色舞,看来她心中悬着的石头是彻底放了下来。

孟欢有点生气,点了一下孟妍的额头:“你怎么不带他回来。”

孟妍撅着樱桃小嘴,一脸无辜地说:“那臭鱼显然是要偷糖葫芦回来。而且那时行人已经不少,我会被当成疯子的!”

其实孟妍看到祝余时一下子就叫了出来,还好声音不大,没有让祝余发现。

可离孟妍近的行人都看向了孟妍,所以她实在不好意思对着“空气”发泄自己的情感。

“再说了,我看祝余心情不错,看来是找到了苦娘准备给咱们一个惊喜。”孟妍调皮地用食指在桌子上画着圆圈,“还带了好吃的,我们也不能坏了他的好意啊~”

孟欢摇了摇头,不想理她了。

“我就是告诉你这件事。”孟妍起身在孟欢的房间四处晃荡,“待会要露出惊讶的表情,可别穿帮了!”

“好…”孟欢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觉得头也没有那么晕晕沉沉的了。

此时,祝余站在街上,一脸的无奈。

本身他的情绪是非常复杂的,毕竟想去看自己“最后一眼”。没想到孟家的动作如此迅速,自己竟然扑了个空。

看着自己的坟头,祝余竟然觉得有些搞笑。

自己就这么死了。

不过还有机会,如果那个密室之中的女孩子没骗他的话。不论是不是骗他,祝余都要去试一下。毕竟对一个死人来讲,“复活”这个词诱惑实在太大了。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不如先放松一下。祝余虽然身为灵体,但是种种的事情依旧让他感到劳累。

所以,他决定带着礼物回去,让孟家的两位姐姐也不要那么紧张。

可是,自从带着糖葫芦祝余就暗骂自己愚蠢。别人是看不到自己,但是能看见糖葫芦啊!

一串糖葫芦在空中自己飘去了孟府,祝余自己都觉得又惊悚又好笑。

不过还好祝余足够谨慎,一路没有人发现。

“咚咚”“咚咚”祝余轻轻敲着孟欢的房门。

“来了来了!”孟妍装模作样趴在桌子上,又指着要去开门的孟欢说:“你快回床上,待会吓唬吓唬他!”

“就属你鬼主意多!”孟欢看孟妍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很想把她拉到孟夫人面前,让孟夫人“教育教育”。

“来了。”孟欢没听妹妹无聊的建议,起身打开了门。

眼前的祝余拿着四串糖葫芦,眼睛带着笑意,伸出手把糖葫芦塞进了孟欢的手里:“我回来啦!”

一旁的孟妍看孟欢没有心情开玩笑,也不好意思继续玩下去。只好从孟欢拿起一串糖葫芦就开吃。

“你怎么见了我一句话都没有,我可是大功臣啊!”祝余看孟妍竟然一点都不惊讶自己回来,这可不是她的作风。

“你要我说什么啊?”孟妍明知故问,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祝余。

“你…”祝余有点郁闷,无奈地说:“好歹我也找到了苦娘啊!”

“你找到苦娘了?”孟欢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喜,难以掩饰自己的喜悦,“在哪里啊?”

“我放在南树林了。”祝余得意地用下巴朝南树林的方向指了指。

“我现在就去叫七宝。”孟欢说着就要穿上外衣,“你带着我去,我让七宝跟着。”

“那我呢?”孟妍看孟欢根本没提到她,连忙问道。

“陪母亲,今天母亲选了那么多人,应该累了。”孟欢笑着对孟妍说,“你还是帮母亲捏捏背吧。”

祝余对孟妍做了一个鬼脸,“待在家吧!”

“臭鱼!”孟妍把手中的木签子扔向祝余。

祝余一个转身躲了开,“走啦,妍姐。”

正在清点事务的七宝听到孟欢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他,连忙赶了过来。然后孟欢装作看不见祝余,带着七宝和一众伙计到了南树林。

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制姑娘靠在树旁,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身穿红色的嫁衣,头顶戴着很精致的头饰。

“原来这就是苦娘…”孟欢还是如此近距离的看见苦娘。以前苦娘都是坐在大红轿子里,偶尔有风吹起帘子才能一窥她的容颜。

七宝也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感叹:“这也太像了吧…”

“先别感叹了,快把她放进箱子里。”孟欢赶紧吩咐七宝和其他伙计,努力了那么长时间,她不想在这里出问题。

于是七宝小心翼翼地抱起苦娘,伙计提前就把准备好的箱子打开,将苦娘放了进去。

“这么轻…是什么木头做的?”七宝感觉这苦娘也太轻了些,心中有些纳闷。

其他伙计拿绳子将装着苦娘的箱子固定好,驾着马别回到了孟府。七宝则是负责将孟欢送回去。

祝余看见事情顺利,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众人走了之后,一直藏在旁边的冰霜少女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可以隐隐看见纤细的血管,晶蓝色的眼睛有着异样的美丽。

章节目录 第17章 少女 刚刚重回自由的她还不知道何去何从,毕竟梅镇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梅镇了。好在祝余在那天深夜找到了她,告诉了一个她可以去的地方,甚至是归宿。

但是方法有点危险,而且需要其他和她一样的少女的帮忙。

冰霜少女无路可退,重回人间的她已经不食人间烟火。

她选择相信祝余,所以她把一个抬着自己的“人”交给了祝余。那“人”很听冰霜少女的话,就连冰霜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

祝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使那个“人”身上的树皮褪掉,然后那树皮像水一样流进了祝余准备好的那个栩栩如生的木头少女身体里。

那个木头少女突然就站了起来,十分听祝余的话,乖乖地坐在一棵大树下边,然后躺在准备好的木箱子里。

而那个褪掉树皮的“人”变成了冰霜少女熟悉的样子,之后迅速风化化作了灰烬。

冰霜少女的头脑虽然依旧浑浑噩噩。但是她明白,这是祝余所说的,必须要做出的牺牲。

所以冰霜少女按照约定,在南树林里等着祝余,可是祝余虽然来了,可是并没有给出指。反而向自己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让自己乖乖的躲在皑皑白雪后的树林之中。

冰霜少女不理解,但是也只能等待了,然后迷茫地目送着祝余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一起离开。

看着雪地纷杂的脚印和祝余的背影,冰霜少女抓住自己的头发,尖叫着,撕扯着,让自己忘记被抛弃的过往。

刚回到孟府的孟欢就碰见了一脸焦急的甄辛。

祝余看见甄辛也是喜出望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但是甄辛完全不理睬他。

孟欢见祝余神色失落,趁甄辛不注意牵住了祝余的手,然后祝余顺着孟欢靠在了她身后。

孟欢想要安慰祝余,但祝余离孟欢实在太近了,隐隐能够闻到孟欢身上淡淡的香味。

祝余不仅感受到了孟欢的好意,而且还有一些其他的意味掺杂在其中。至于甄辛看不到自己的那份失落,早就烟消云散了。

甄辛注意到孟欢微微发红的脸颊,还以为是寒冷的天气冻的,便说:“我们去孟夫人屋子谈吧,我要讲的这件事不算小。”

“啊?”孟欢心砰砰直跳,但是还是平静地说,“那好,我带路。”

孟夫人近来身体渐渐好转,正在桌子上看书。听见孟欢的声音,便放下了书,说:“欢儿进来吧。”

“孟夫人好。”甄辛跟着孟欢进了屋,看到孟夫人便规规矩矩地给孟夫人行了一个礼。

“不用客气了。”孟夫人很喜欢这个晚辈,虽然跟祝余在性格上有些像,但却在一些地方更加成熟。

甄辛暗自思忖一番,觉得可不直接说实,便决定撒一个小谎。

“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甄辛看了看孟夫人和孟欢,“我父亲与现在那位捕头交好,今早父亲与他交谈的时候,我听到了关于你们孟府的消息。”

甄辛顿了顿,然后看着孟夫人说:“杀害祝余的,不是林芝。”

“不是她?”孟欢和孟夫人十分诧异,“可是她明明什么都交代了啊!”

祝余在一旁沉默不语,其实他自己也常常推断此事,发现了很多蹊跷,也觉得杀害自己的并不是林芝。

“是的,不是她。”甄辛点了点头,“但是现在捕头抓不到真正的凶手,而林芝又知道那么多细节…”

“所以捕头判断即便林芝不是凶手,那也是帮凶。但是现在人心惶惶,加上迟迟不来的春季…”甄辛叹了一口气,面色复杂的说道:“衙门决定明日处死林芝以稳民心。”

“可是林芝死了不就更难找到凶手了吗?”孟欢在一旁皱着眉。

“在他们看来,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甄辛眼中蕴藏着怒火,“但是我是祝余的好兄弟,我不能让凶手就这么逃过一劫!”

“所以我今天来想问一问孟夫人的意见。”甄辛把目光落在了孟夫人身上。

“当然不能就这么了事!”孟夫人斩钉截铁地说,但是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现在孟府波折不断,而且就剩下我们母女三人了,恐怕一时之间…”

“孟夫人不用担心,祝余的事情由我来查!”甄辛听出孟夫人的言下之意,“我和祝余情同亲兄弟,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就麻烦小辛了。”孟夫人和蔼地笑着,心中为祝余有这么一个朋友而高兴。

孟欢也向甄辛表达了感谢。

而祝余虽然心里也很感动,但是却小声嘟囔着:“算你小子有良心,没白费我以前对你那么够意思。”

孟欢看见祝余这副模样,莞尔一笑。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孟妍睡不着觉,带着枕头跑到孟欢的屋子里去折腾。身为姐姐的孟欢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孟妍聊天谈心。

而祝余则又去孟之焕的书房看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向孟欢和孟妍告别之后,祝余走向了南树林。

冰霜少女依旧在那里等待,乖巧的模样反而令祝余心疼。祝余心里暗暗想着:“我一定能够让你和我都复活!这样你也就有了第二次生命,也可以进孟府当个丫鬟什么的了。”

冰霜少女瞧见祝余来了,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但是浑身散发的寒气却令祝余有些不适。

“约…定…”冰霜少女眼中透着希望地看着祝余。

“马上!”祝余点了点头,从树下的积雪中找出了一把小刀。

祝余看着冰霜少女,信誓旦旦地把自己有关于复活的想法告诉了她。

冰霜少女弄明白了祝余所说的“归宿”的意义,脸上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小刀在冰霜少女的手指上划了一个小口子。但是冰霜少女的血液很少,废了祝余很大力气才弄出了一滴放在了瓶子里,并交给了冰霜少女。

“别弄丢了,这个很重要。”祝余的瓶子里有那个密室中特有的鱼鳞粉,可以改造少女的血液,但需要时间,这是在密室坐在玉床上的少女告诉他的。

冰霜少女单纯地点了点头,祝余这才放心地离开。

就在祝余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冰霜少女的背后有许多和她一样的女孩子从大树后边探出了头。

她们是淡蓝色的肌肤。

她们也浑身发散寒气。

她们围住了冰霜少女。

与此同时,在埋葬伍叔的坟墓里,伍叔的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然后它迅速地变大,逐渐包裹住了伍叔的整个身体。

过了一个钟头,伍叔的皮肤变得和树皮一般,闭上的眼睛不断颤动。

然后,一滴透过棺材缝隙的水打在了伍叔的脸上,伍叔整个身体都开始了颤抖。

最终,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坟墓之中,一个眼角挂着泪水的尸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8章 承诺 孟妍坐在梳妆镜前,镜中的人儿唇红齿白,青丝如绢。

祝余回到孟府中呆上有两日了,孟妍总是忘记祝余已经身亡,像往常一样和祝余说话聊天。有好几次被府中的丫鬟看到,她们以为自己伤心过度,被母亲叫去唠叨了半天才被放出来。

“和以前一样,臭鱼他心还挺大的。”孟妍托着脸,看着自己又神色一暗轻声说着:“祝余啊......”

突然,一个荒谬的想法在孟妍脑海中出现:倘若让梅镇的人都喝了那湖水,那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祝余了?

“这样的话,祝余是不是算作活过来了呢?”孟妍喃喃自语道。

虽然祝余这几天的表现没什么异常,但是孟妍可以感受到祝余掩藏的很好的那一丝强颜欢笑。

“唉,又做梦了。”孟妍略施粉黛,准备回自己房间去拿些东西去。

这两天孟妍一直和孟欢睡一个屋子,一是因为孟妍主动把自己的屋子让给祝余,二来在这种时候孟妍自己睡一个房也有点怕。

孟府走了很多人,本来热热闹闹的孟府如今颇为冷清。

梅镇百姓对孟府的评价已经下降到了冰点。类似为富不仁,遭了报应的流言蜚语比比皆是。因此在孟府做工的人也颇有些压力,虽然报酬丰厚,但是孟府两年接连死了三个人,还都是孟家的核心人物,不得不叫人心生芥蒂。

孟妍很想为母亲分担压力,很想做些什么。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事情呢?”孟妍生出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二小姐在烦恼什么呐?”身后传来萍儿推门进屋,关切地问道。

孟妍转过身抱住萍儿,萍儿也抱住了孟妍。

“你可不能离开我啊。”孟妍闷声说道。

萍儿点了点头:“我怎么能离开小姐呢。”

说着,门外祝余走了过来,小声嘀咕道:“你们两个干嘛呢?”

“啊!”孟妍被吓了一跳,略微惊恐地看着祝余。

萍儿也被孟妍吓得叫出声,皱着眉头问道:“二小姐你干嘛呀?”

孟妍脸一红,随后狠狠地白了祝余一眼。

“没事没事,萍儿对不住了。”孟妍拍了拍萍儿的手,继续说道:“你去陪母亲吧,我要去找姐姐了。”

“嗯嗯。”萍儿听话的点点头,虽然没有从惊吓中缓过劲来。

看着萍儿离开后,孟妍气呼呼地揪住祝余的耳朵叫道:“祝余!你干什么!”

“别揪我耳朵。”祝余挣脱开,说道:“我是来找欢欢姐的,怎么她不在吗?”

“我不也是姐姐吗?”孟欢皱眉问道:“和我说不也一样?”

孟欢从一早上便去帮母亲管账了。孟府的开销流水,大小事宜已经开始转到孟欢手上。

祝余沉吟,点点头说道:“和你说也行。”

看祝余还犹豫一下,孟妍颇为不快:“那你还不快说?”

“我要离开孟家。”

“然后呢?”孟妍点点头,随后瞪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我要离开。”祝余坚定地说道:“我.....我查到了一些事情,或许能够改变些什么......”

说到最后,祝余的声音越来越小。

孟妍看祝余不是在开玩笑,刚想起身去找姐姐,可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冷静下来,低头不语。

祝余不知该如何解释密室之中发生的事情。

那天,祝余见到了那个被困在密室之中的女孩。女孩告诉祝余,现在是苦山难逢的异变时节,却也是一个好机会。或好或坏,全看人自己掌控。

当然,这些不足以让祝余相信她。

所以她拿出了一个让祝余不得不信服的证据,并和她做了一个交易。

祝余爬上了苦山上的山洞之中,按照女孩给的提示,打开了密室。找到了证据,而那个证据便是父亲。

不同于冰冷的尸体,孟之焕不仅有着温度,而且有轻轻的呼吸。女孩告诉祝余,这是孟夫人和她合作的报酬,假以时日,孟夫人可以复活他。

“同样你也可以。”女孩告诉祝余,祝余的尸身她会替祝余收好,但是祝余需要帮她一个忙。

现在到了祝余对应承诺的时候了。

“祝余!”孟妍抓住了祝余的手。

“孟妍......”

“你什么时候回来?”孟妍勉强微笑着。

此时不见风雪,只有从眼前的人身上传来淡淡的幽香。

“尽快。”祝余看着孟妍,想到了许多许多事情。

越是这样让祝余割舍不下的情感,这样割舍不下的人,就越发坚定了祝余想要复活的决心。

“嗯。”孟妍转了转眼珠,看向别处。努力稳住声音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姐姐的。”

孟妍看着祝余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着。

次日,苦山某树林。

林芝被押往西南边的一个小山头,一共四个衙役,再加一个刽子手负责了结他们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太阳还没有升起,林芝抬头看了看天空,仿佛有猛兽在咆哮,又仿佛有暗云在翻涌。

“难道我在害怕吗…”林芝暗暗想着,心中感情很复杂。

雪地留下一道道宽宽的、纷杂的脚印。

林芝脑子里回想了很多东西。儿时被父亲卖给了当时与孟之焕定下娃娃亲的孟夫人的娘家。后来才知道父亲是梅镇林家的子弟,自己走的路都是父亲计划好的。

在孟夫人身边她尽心尽力,想要替父亲打探出苦娘的制作方法。

再后来父亲去世,她继承了父亲的遗愿。

好在有林伍,那个父亲派来帮助自己的表哥,让林芝觉得生命还有意义。

可是有一天孟夫人知道了自己和林伍的底细,但没有赶出他们,还向孟之焕替自己求情。

自己和林伍便下定决心让林家的贪念了结在他们二人身上。

虽然大半辈子都是在给孟家做下人,但林芝她冷暖自知,她心甘情愿。

直到......祝余和林伍死去的那一天。从此林芝明白了命运和人心是怎样的冷酷与不可捉摸。

林芝心里有一个秘密,现在她准备把这个秘密带进阴曹地府里。

这是她能为孟家最后做得一点事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人言可畏 林芝跪在了雪地里,前面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刚好可以埋下她。林芝觉得脸上有点凉,以为是下了雪,仔细一看原来是起了风,把树上的雪屑刮在了自己的脸上。

闭上了眼,似乎还能够感受到刀锋的锋利。

林芝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没有感觉,林芝跪了有了一阵子,但是举在头上的那把刀迟迟没有落下。

林芝张开了眼,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耳边吹来飒飒的冷风,目之所及是无边的雪原和林海。

刽子手从林子中走了出来,手上的刀有鲜艳的红色。

“林姨,受惊了。”刽子手朝着林芝笑了笑,看林芝震惊的样子,他开始解释道:“我母亲也是林家的女儿,我母亲说,孟家藏了能让我们富裕三代的宝物…”

“所以您在梅镇以后要是能用的上我的地方,就尽管吩咐。”刽子手笑了笑,对林姨接着说,“其他三个衙役都是自己人,另一个是衙门的,他们已经去处理了。”

“希望以后林姨能够提携提携我们,啊,直走到下面的道口有马车。”刽子手指着旁边有一条小路。

“你们...…”林芝不可置信,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林家的人...…不只是在梅镇落叶生根。”刽子手深深地看向林芝。

天空破晓,一辆马车从苦山西南边上的小道赶到了东南,然后出了这个银装素裹的小镇。

甄辛起得很早,喝了一口刚热好的酒,便去了衙门。

衙门门口有两大堆的积雪,墙上覆着白白的霜。

“王阳,上次你说的那个绳子在哪里?”甄辛找到了与自己的同窗好友,这个事情便是在王阳的帮助下进行的。

“这里,我给你带来了。”王阳呼着白气,从一旁拿来了一条粗细均匀的麻绳。

“你能带出来?”甄辛不可思议,衙门为了息事宁人,按道理这个东西在现在是严格把控的啊。

“现在没有那么重要了。”王阳笑了笑,“事情都结束了,那个林芝今天天不亮就被拉到山上砍头了。”

“什么?”甄辛十分震惊,他没想到衙门竟然这么快就行刑。

王阳拍了拍甄辛的肩膀,无奈地说:“也是因为最近梅镇太多怪事发生了!”

甄辛心里疑惑,因为他以为林家的人应该会救林芝,但是…林家选择放弃了她。

“祝余就是被这个绳子给…”甄辛皱着眉头,看向王阳,“一个女人能用这个把祝余杀死吗?”

“不好说,这个绳子虽然不长但是表面十分粗糙。”王阳把弄着绳子,“女人终究是细皮嫩肉的,虽然林芝干了很多年的粗活,但是要是想要勒死一个小伙子…”

王阳顿了顿,深深地看向甄辛,把绳子重重地放到他手里,语重心长地说:“那手掌也一定会出现被绳子摩擦出的伤痕。”

甄辛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是说林芝手上没有。”

甄辛如今确定了林芝不是凶手,但是林芝为何又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替死鬼呢?

“是啊,这人一定不是她杀的”王阳苦笑了一下,“但她想要替人去死,也没有办法。”

甄辛一会还要去杨大爷家去给那天晕在雪地里的杨大爷的儿子复诊,便感谢地说道:“谢谢了,以后需要我帮忙的事尽管吩咐。”

“你这又跟我在这里见外!”王阳哈哈一笑。清晨寒冷,自己还是私下见甄辛,便不多留他了。

一大早,杨大爷家里就挤满了人。屋子里时不时地传来女人的啜泣声,还有其他老人的咳嗽与叹气的声音。

“各位老邻居,我老杨在这梅镇也住了一辈子了,你们就相信我吧,我儿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杨大爷颤颤抖抖地摊了摊手掌,声音沙哑而委屈。

“那怎么就你儿子回来了,我们的丈夫都没回来呢!”一个女子一边擦拭眼泪,一边抽泣着。

“就是啊!我儿子都五天了!算上今天就第六天了!还没有回来啊!”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妇女神色焦急,眼睛都哭红了。

她又接着说:“报告给了官府,官府的人也没有查出我们儿子的下落啊!所以啊,杨大哥,你就发发善心,让小杨再出来见见我们吧!”

旁边的人都在附和着,让杨大爷十分的为难。因为上一次自己儿子见了这些人,突然就冲过来一个人掐住了儿子的脖子,好悬没背过气去。

“怎么了?”甄辛从人群中挤了过去,问坐在一旁的杨大爷。

“小辛,你来了,快进里屋去。”杨大爷一看甄辛过来了,赶紧让甄辛为自己儿子复诊。

“杨大哥,甄辛能进去,我们就不能进吗?”那个夫人看甄辛刚来就能进里屋找杨大爷的儿子,不免有些气恼。

“他是来给我儿子看病的!我说了多少次,我儿子病好了自然会让你们见!”杨大爷也有些不耐烦了,这群人天刚亮就跑到自己家里软磨硬泡,“要不然,你们就去官府吧!”

甄辛看见坐在里屋的小杨,开始了复诊。

“嗯…没有什么事了。”甄辛发现小杨身体很好,并没有病。“那个…为什么只有你才回来了啊?”

甄辛需要知道这重要的一点,因为他不相信苦山的传说,坚信着有人在暗地里不择手段地想要扳倒孟家,即便杀人害命也在所不惜。

小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上了山以后就是茫茫的大雪,我们找不到方向。”

“也不知道走了又多远,我们听见有人呼喊,可是刚到山洞下边的时候遇见了一大队人从地下爬了出来!”小杨抿了抿嘴唇,痛苦地回忆着。

“他们脸上长着树皮,看到我们就跑了过来!很多人都被它们抓走了…”

“我当时走在最后边,所以跑得也是最快的…”

“之后我担心他们还在追着我,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次他们抬着一个红色的大轿子往山上走!而且它们察觉到我了!”

“我就又开始慌张地往下跑,我也不知道我往哪里跑。最后我终于跑了回来,也幸亏遇见了你。”

甄辛听到以后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们打不过他们?”

“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当时腿都软了!”小杨低着头,手中捧着一杯热水。

“那好…我先回去了。”甄辛觉得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孟妍,于是走出了里屋。

“甄大夫,慢走。”小杨起身想要送送甄辛。

这时杨大爷已经把那些人送走了,其实他也并不怪这些老邻居们,毕竟自己最亲密的人一去不返,自己当初也和他们有一样的心情。

妇女和老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队伍,人人冷着脸沉默寡言,除了踩到积雪发出的咔嚓声就是沉重的呼吸声。

“不能这么算了!”不知是谁在后边喊了一声。

本身大家都准备回家了,听有人这么一说心里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在杨大爷家中的那个妇女附和道。

“等等。”有人跳出来反驳道:“官府我们也找过了,杨大哥家我们也去过了。我们还能去哪?”

“去孟家!今年这么怪异都是因为他们孟家没有拜山!”妇女尖着嗓子喊道。

“对!去孟家!他们家大业大,让她们派人手上苦山!”老者说道:“这一家子两年没干过什么好事!不然能两年能死三个人?依我看就是他们孟家鱼肉百姓,为富不仁遭了天谴!”

说着说着,一堆人叽叽喳喳地起了哄,也有的人想为孟家说句话,但是刚刚开口就在众人的责备下闭上了嘴。

一堆人群情激愤,朝着孟家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真正的死人 孟家门口被人群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孟夫人!你快出来看看我们这些个可怜人吧!”说着妇女坐在孟府的大门口撒泼,哭喊的声音能传出好远。

其他人也从开始各种的抱怨演变为不堪入耳的谩骂。

孟夫人屋。

孟欢听到外面的骂声,脸色很差。反倒是孟夫人神色自若,仿佛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天一样。

“母亲。”孟妍听不下去了,起身向外边走去。

“妍儿回来。”孟夫人叫住了孟妍。

孟妍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说道:“一群没良心的!别人就不说了,躺在门外的那个女的我还见过她,当初父亲还多给了她工钱呢!”

“行了,行了,马上就清净了。”孟夫人捏了捏眉间,疲惫地说道。

“什么意思啊?”孟妍不明白。

孟欢也没听懂,不过仔细思忖一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神色怪异。

此时,门外的人看孟府依旧不开门,于是便有激进的人提议道:“我们人多力量大!不如我们把这破门撞开!”

话音刚落,那妇女便停止了哭泣,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脸说道:“对!把门撞开!”

大多数人都是犹豫着的,其实很多人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你们不想儿子回来了啊?你们不想自己的丈夫回来了啊?”妇女大声问着。

“行!”终于有人沉不住气,深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就是向孟家讨一个公道!”

最后一句话好像在安慰自己,又好像为自己开脱。

几个身体还好的男人开始撞门,但是孟家的门十分结实,没有任何受损的痕迹。

“干嘛呢!”人群后传来一声暴喝,衙门的人到了!

“一群人在这堵着!知道这是哪吗?”衙门也来了不少人,甚至都带了武器。

“官老爷啊!你们是有所不知啊!”一个老妇人上前辩解道:“我们就是来......”

不等这老妇人说完话,衙门来的捕头一个耳光将其抽倒在地喊着:“这有你们什么!都给我带走!”

说完,衙门的手下将人群围住,不顾他们的求饶哭喊,铐上了锁链。

一阵反抗无果后,所有的人都被押到了衙门。

孟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捕头对着旁边的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告诉大人事情已经解决了。”

“是是是。”回应的人正是当日甄辛见过的张义。

等到人们走了以后,捕头整理了一下衣冠,敲了敲孟府的大门:“孟夫人,人都走了。”

孟家的家丁听到以后,将门打开,将捕头带到了孟夫人的屋子。

“有劳陈捕头了。老身身体不便,没能亲自迎候。”孟夫人感谢地说道。

陈捕头连忙摆了摆手,没有一点对那些百姓的威严,满脸笑容说道:“孟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小官也是奉命行事。”

说着,陈捕头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孟欢,眼睛一亮,笑意更深,走上前竟然一把抓住孟欢的手说道:“孟欢大小姐!你还记不记我啊?我以前和祝余兄弟一起砍过梅呢!”

孟欢被陈捕头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挤出笑容说道:“这次多亏陈捕头了。”

孟妍看姐姐被这个人占了便宜,立刻就要发作,但是被孟夫人的眼神给压了下去。

“陈捕头!”孟夫人稍稍提高了音量:“这是一点心意。”

陈捕头知道自己有点着急了,连忙回来说道:“不用不用,我和祝余兄弟都是好朋友,以后有事找我!”

说完,不忘又看了一眼孟欢。

孟欢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现在也只能忍辱负重了。

“拿着吧,里面也有给知县的一点东西。”孟夫人似笑非笑。

“啊,那行!”陈捕头听到孟夫人提起知县,清醒了许多:“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孟夫人看了看天色:“陈捕头在孟府吃个午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陈捕头抱着孟夫人给他的包裹:“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告辞!”孟妍还是忍不太住,恶狠狠地说了这两个字。

陈捕头倒是不以为然,只是抬着眉头看着孟欢,好似在等孟欢的回复。

“陈捕头,我们.....回见。”孟欢说道。

“好好好!”陈捕头一听孟欢这么说,笑着说道:“孟欢大小姐,孟夫人,我走了!”

说完,带着“收获”出了孟府。

孟夫人的房间光照很好,但驱散不了此时的压抑的气氛。

“呸!”孟妍气鼓鼓地说道:“这样还当捕头呢!姐姐你也是,干嘛说什么回见啊!这种人多恶心!”

孟欢苦笑着摇了摇头。

孟夫人也是叹了一口气:“孟欢,孟妍你们都听好了!”

孟欢和孟妍都静静地看着母亲。

“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会越来越多。”孟夫人很想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但是有些话需要提前说:“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母亲。”孟欢立刻回答道。

孟妍只是点了点头。

苦山上,祝余已经在密室中等了一天一夜。

“久等了。”女孩终于出现。

祝余盯着她说道:“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现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吧?”、

女孩身上的嫁衣有些残破,春光不时乍现。

“嗯......”女孩笑着看着祝余,倘若她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此时她的笑容会非常好看。

可惜,现在的她皮肤是淡淡的蓝色,有些地方透着紫青,让这笑容看上去有些可怖诡异。

“你回孟府吧。”她的声音清脆,十分好听。

“什么?”祝余有些怒意地问道。

“你的心不在这,你还不能完全放弃孟家的事情。”女孩坐在石床上,两只脚丫荡呀荡:“把事情都解决掉,再回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祝余咬着牙说。

“你没有,你放不下......”女孩的眼睛突然变得惨白,只有中心有蓝色的瞳孔,盯着祝余说道:“你还放不下......一......二......你还放心不下那两个姑娘吧?”

好像能够看清祝余的内心,她的话让祝余一颤。

“回去呆着吧,呆够了你再回来。”女孩说道:“你的身体虽然死了,但是心还是活着的。”

“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仍在人间,我该如何让你复活?”女孩拍了拍石床:“去告诉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你已经死了。”

“断掉人间的留念,做个真正的死人再来找我吧。”说完,女孩躺在石床上闭上了眼睛。

祝余大声问道:“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女孩好似已经睡着,没有回复祝余。

祝余只好走出密室,回到了孟府。

“我回来了。”祝余站在孟欢的房门前,敲了敲门然后推开,看到了红了眼睛的两个少女。

“祝余!你怎么......”孟欢和孟妍异口同声。

祝余沉默不语,上前抱住了两个人,用疲惫地声音问道:“我该如何做一个真正的死人啊......”

此时,三个灵魂的命运轨迹彻底地纠缠在了一起,世界上有关于这三人的其他所有的可能性全部泯灭殆尽。

只留下一个很漫长,很深幽的隧道,通向那不可预知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值得 祝余回孟府有三日了,他在孟府的这几日一直是风平浪静,而孟欢和孟妍也很有默契地没向祝余提起那天的事情。

而且这几日一直没有下雪,基本上也是晴天,美中不足的是依旧寒冷。

孟夫人的屋子换了新的毯子铺在了上面,十分顺滑温暖。

风虽然呼呼地刮着,房檐垂下的冰棱闪烁着光芒。但是并不让人觉得寒冷。因为近两天,孟府虽然繁忙但是还算安宁,有点过去平静的样子。

孟妍和孟欢依旧按照往常那样在帮孟夫人沏茶捏肩。反倒是把萍儿晾在了一旁,皱着小眉头,小声嘟囔着:“把人家的活都给抢了,二小姐真是的。”

孟妍耳朵可是很灵的,一把揪住萍儿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说本小姐什么坏话呢?”

“没有没有,萍儿可没说什么坏话啊。”萍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过憋着憋着,自己倒笑了出来。

“看看看,你都偷笑了!笨丫头,你死定了!”孟妍从跑到萍儿身边,使劲地挠萍儿的胳肢窝。

“我错了,我错了…”萍儿不断告饶。

孟夫人看着这两个孩子,摇了摇头,心想这两个丫头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孟欢身体轻轻地向后倾斜,因为祝余在她身后当人肉靠垫,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

祝余虽然嘴上一百个不愿意,其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孟妍看他们这样,撇了撇嘴,轻轻推开萍儿,看着孟欢和祝余说道:“不跟你玩了。”

萍儿愣了愣,眼泪汪汪地说:“我惹二小姐生气了吗?”然后憋着小嘴,要哭又不敢哭。

“没有没有!”孟妍看萍儿误会了,赶紧一边摸着萍儿的小脑袋,一边安慰着:“萍儿最乖了,是一条臭鱼惹我生气!”

“啊?”萍儿茫然地看着孟妍,显然她没听懂孟妍在说什么。

孟欢很不好意思,暗地里掐了一把祝余。

祝余一脸悲愤。

这时,甄辛敲了敲门,孟夫人让他进了屋。

萍儿则是被孟妍安排了一些其他的活,去找七宝了。

甄辛行了一个礼,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孟夫人,我希望能上一次山。”甄辛看着孟夫人,想要征求孟夫人的支持。

孟夫人拿起一杯热茶,神色不变,淡淡地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甄辛下定决心,坚决地说:“请孟家二位小姐一同上山。”

所有人都微微诧异,连祝余都没明白自己这位好友是打着什么算盘。

“为什么?”孟妍一脸不解,在他看来甄辛的要求也太过分了。

“现在整个事情终究因苦娘而起。那么只要找出了苦娘的制作方法,并且将补办拜山消息放出来,那么整个事情便会明朗许多。”甄辛思索了许久,发现其实那些人暗地里都是在围绕着苦娘而行动。

只不过林伍的死让事件扑朔迷离起来,也是甄辛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我想苦娘的制作方法就在那茫茫的苦山之中。”甄辛诚恳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女人,心中毫无阴霾。

孟夫人眯起眼睛,思绪万千,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甄辛想自己已经说了啊。

“你为什么这样做?”孟夫人打断了他的话,重复问道。

她是想问甄辛为什么要费如此大的力气去做这件事。

甄辛明了,行了一个礼,弯着腰说:“我与祝余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孟妍有些感动,看向祝余和孟欢。祝余心里有些窃喜,孟欢则是神色不变。

“你为什么为我孟家做到如此地步?”

这回是孟欢开口,孟夫人在一旁看了看孟欢,点了点头。

甄辛面色不变,但是心却砰砰直跳。

“因为…”甄辛第一次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咬了咬牙,用自己最平静的声音回答了孟欢的问题。

“因为,我喜欢孟妍。”

房檐上落下了一小块积雪,掉在了地上,无声无息。

甄辛的话语掉进了孟妍的心里,却没有涟漪。

祝余的脸色不仅仅是震惊了,而且有些惊吓。

孟夫人和孟欢脸色缓和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面庞清秀气质儒雅的小郎中,孟夫人嘴角微微勾起,问道:“我不会把妍儿嫁给一个郎中。”

“我正努力考取功名!”甄辛不卑不亢,话语中充满了坚定。

“祝你成功。”孟欢与孟夫人相视一笑,对甄辛说。

甄辛愣了愣,心中难以置信地窃喜道:“难道......”

“成功个屁!”孟妍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色。然后推开甄辛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甄辛能言善辩,思绪敏捷,偏偏这时说不出话来。

祝余紧紧握住了孟欢的手,孟欢目光落在祝余的脸上,微微一笑。

“苦娘已经找到了。”孟欢开口,抱歉地看向孟夫人:“因为梅节已经过了,诡异的天气也过了去,所以就没告诉母亲。”

“没关系。”孟夫人没有责备女儿,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一定要拜山嫁苦娘。不然梅镇的人还是会隐隐不安。”

“但是梅节已经过去了。”孟欢微微皱眉,“这不符合规矩吧?”

“就这么办吧。”孟夫人有些疲惫了,看向孟妍屋子的方向,“待会帮我哄一哄那个臭丫头。”

孟夫人揉了揉眉间,“因为你不便涉及到我们孟家的秘密,所以才让她们一起上山?”

“正是如此。”甄辛马上回答道。

“嗯......”孟夫人点了点头。

之后孟欢与甄辛聊了一会,甄辛看孟夫人神色疲惫也就告辞了。

孟欢上前想要帮孟夫人捏捏肩,但是孟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孟欢的手,让她回房休息了。

孟欢离开以后,孟夫人才打起精神,冷声说道:“来了?”

屋内空无一人,不知道孟夫人在与何人对话。

“刚刚到。”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但是倘若祝余在此地,他一定认得出来,这是密室之中那个女孩的声音。

“你都准备好了?”孟夫人一挑眉,斜着眼睛问道。

“你没看到吗?”女孩出现在屋子内,温度瞬间下降。

孟夫人看着女孩说:“你最好不要骗我。”

“那是当然。”女孩说:“不过,梅镇的人心还不够涣散,仅仅只是目前的程度我可不满意。”

“快了。”孟夫人倚在桌子上,看向苦山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温柔:“快了......马上就快了......”

“你不怕那些人把孟家给掀翻了?要是孟家没了,你相公复活又有什么意义呢?”女孩饶有趣味地看着孟夫人,因为孟夫人现在的做法在她看来无异于玩火自焚。

孟夫人突然笑了出来,随后渐渐收敛笑意,看着肤色可怖的女孩却没有半分惧意。

女孩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一切都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风雨欲来 祝余陪在孟欢和孟妍的身边,心里却越来越慌乱。

“我该如何让她们觉得我已经死了?”

“我又怎么来证明自己是一个死人?”

很多问题压得祝余喘不过气,他迫切地想要复活,却没有弄清楚当日女孩说的那番话的意义。

“顺其自然吧。”他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此时已经是深夜,祝余白天和孟欢孟妍在孟夫人房间里呆了好长时间。由于心情郁闷,所以祝余准备出去透透风。

说来奇怪,这三更半夜的梅镇街道空无一人,倘若是过去的祝余走在路上必然会觉得不舒服。可是如今祝余反而觉得漆黑一片的街道要比晃得人发晕的白天惬意。

走着走着,祝余走到了梅镇西北处的衙门,那个曾经停放自己尸体的地方。

令人诧异的是,现在那衙门竟然冒着火光,走近了才看清,竟然足足有一百多个人打着火把堵在衙门门口。

祝余心生好奇,赶忙走上前去。

祝余在人群中走了一圈,才明白百姓深夜围堵在衙门的原因。

第一点是前几日衙门关押了一批的人,说是闹事,可是如今也没有放人,家人心里担忧便到衙门来询问,谁知被一个不讲理的捕头又给抓了起来。这些人的族亲较多,而且头上也有在梅镇有头有脸的人撑腰,于是才敢聚众过来。

第二点是那些庄稼汉,因为现在已经到了该种粮的时候,可是这天冷的诡异,家中孩子很多,已经没有粮食吃了。希望能够得到救济。

祝余正看着热闹,这时衙门的大门突然开了,走出了一个捕头。这捕头一出来便有人喊道:“就是他!就是他动手打的我婶子!”

话音刚落,人群中猛地飞出一把斧子,正好从那捕头的眉间处劈开。

那人动手很快而且力道很重,捕头只是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抽搐,白花花的东西淌了一地。

祝余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与这捕头有过一面之缘,虽然那次他们的见面并不愉快。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寂静的夜瞬间沸腾了起来,知县听见这么多人的声音,也爬了起来,带着一队人走到了门口。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捕头,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大胆刁民!来人,都给我拿下!”

说着,一队人将百姓团团围住。

“你们别过来!不是我啊,我是来求救济的!”一个男人带着哭腔辩解道。

另一群人相互都认识,仗着自己的人比较多便大声说道:“你们官府凭什么抓我们?”

“放肆!”县令看有人顶嘴,气得嘴都在颤抖,指着那个人说:“杀人害命,还不知错?”

“那就拿出来证据!”有人心一横,挣脱开官兵的束缚,指着那个官兵说:“知道老子是谁吗?”

那官兵定睛一看是自己的族亲表兄,竟然一声不吭,不敢再有下一个动作了。

“废物!”县令大怒,看自己手下竟然如此不中用,看着围上前去的人说道:“本官就站在这里,我看你们敢动本官不敢?”

“放人!”“放人!”“放人!”

群情激愤,这县令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只好无奈地恨声说道:“行!”

大概一刻钟,县令的人带着被关押的百姓从旁边的道出来,人群爆发出一阵呼喊声,接着自己的家人回去了。

但是衙门门前还站着一群人。

县令喘着粗气问道:“你们怎么还不走啊!”

“大......大人!”那男子一下子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我们和那些人不认识,我们是来救命的!”

“我们这些真正的穷苦人已经没有粮食吃了,大人你发发善心,开粮仓吧!”说着说着,这男子竟哭了起来。

“胡闹!”县令一甩袖子:“粮仓岂是你说开就开?要找,你们去找孟家,问问他们怎么还不拜山!”

说完,便不顾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回了屋。

“孟家......”人们相互对视,喃喃着。

祝余看到这便气不打一处来,这县令这不是将责任甩到了孟家身上了吗!而且欺软怕硬,这捕头的尸身都不管,还躺在大门口呢。

祝余叹了一口气,没有了闲逛的兴致,准备回孟府了。

就在回孟府的路上,祝余碰到了刚才闹事的人。

“唉,这次真是有惊无险啊。”一个男人说道:“可惜我的侄子却还没找回来。”

“节哀吧,不过刚才和我们一起的那些农民你看到了?”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问道。

“看到了。”男人回答道。

老者停了下来,说道:“其实我们这样的人家也没有多少的余粮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那怎么办?”男人问道。

“我去孟家找过孟之焕的遗孀,可是那女人不识抬举。”老者一撇嘴:“孟家家大业大,粮食不必说,其他金银财宝也不会少。”

“您开了什么条件?”男人继续问道。

“这时候孟家就是一个待宰的肥羊,我们不需要谈条件。”老者说:“我们可以不要钱,可以不要粮。但是孟家这传了几代的苦娘,我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要那个干什么?”男人不解。

老者突然严肃起来,盯着那男人缓缓地说道:“苦山的传说,是真的。”

不等那男人回答,老者便自顾自地说道:“我们林家努力了那么久都没得到,但我们不能把命放在别人手上!”

“林伍这个叛徒得到了苦娘,却没有告诉我们!”老者恨恨地说。

“伍叔他得到了?那他为什么......”

“两种可能,一种是诱惑太大,他想独吞。第二种是给孟家当狗当习惯了,他不敢说!”老者越说越生气:“可惜不一样让孟家给做掉了?”

“不论哪一种,都证明了一件事。”老者停下脚步,看着四周漆黑的苦山:“苦娘的制作方法,我们势在必得。”

“再不行动的话,我们都得死!”老者恶狠狠地说道:“被这苦山给吃了。”

祝余在一旁,听到了整个经过,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同时,祝余心里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原来,我只能做一个看客。”祝余在孟家最风雨飘摇的时刻却做不了什么,只因为他是一个死人。

而祝余又不愿意让孟欢孟妍来承担这份重担。

“我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活着的意义 祝余一夜未眠,却不觉得困倦。

“我该如何与孟欢说啊......”祝余其实最想和孟夫人联系,可惜祝余只是灵体,没办法直接干预这些事情。

现在最适合的人便是孟欢,可她也是祝余最不想受累的人。

祝余正想着,推开门正好看见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欢欢姐。”祝余下意识地说道,随后便想把自己听到的事情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孟欢最讨厌祝余吞吞吐吐的样子,微微皱眉问道:“祝余?”

“啊,没事。”祝余说道。

孟欢无奈地说道:“说实话吧,你肯定有什么和我说对吗?”

“嗯......”祝余下定决心,将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孟欢听后先是皱了皱眉,随后便舒展开,莞尔笑道:“这些不都是大家心里早就猜到的事情嘛。”

“早就猜到?”祝余神色暗淡,又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猜到的啊?”

孟欢被祝余问得莫名其妙,盯着祝余问道:“祝余,你怎么了啊?”

“我没事。”祝余低声回应着,然后直径离开了屋子。

孟欢看祝余精神状况不太好,想要跟上去,可是已经不见祝余的影子了。

祝余意识有些恍惚,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好似在做梦一般。

不论是自己的死亡,还是孟家的危急,这一切都太虚幻了,祝余完全不能接受。并且祝余又十分矛盾,明明自己前一阵子还忙来忙去地去调查,去查询真相,可自从密室回来以后,祝余便处于一种空虚的状态。

祝余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明明昨夜都想明白了。”祝余喃喃自语道,没有注意周围景色的变化。

明明是清晨,可现在天色越来越暗,原本孟家的院子变成了一片荒野。

祝余却好似仍没有发现变化,慢慢向前走着:“可是,我究竟在干什么呢?”

“复活?复活又有什么用呢?”祝余眯起眼睛,神经质地喃喃自语道:“复活以后,我能帮孟欢什么呢?”

呼……

迎面吹来了一阵冬风。

祝余才清醒过来:“这里......是哪?”

祝余环顾四周,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处荒野,荒野的边缘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只有零星的却开得妖异的鲜红色花朵。

祝余慌了神,恐惧地回想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咔嚓。”土地突然裂开,从下边伸出一只干瘪的手。

奇怪的呻吟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个干瘪的尸体从下边向上爬。

祝余开始向前方跑,不知跑了多远,祝余停了下来。

“呼,呼。”祝余离奇得觉得劳累,抬起头,看到一张狰狞的面孔。

“啊!”祝余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忽然,祝余觉得不对,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刚才遇到干尸的地方嘛!

更令祝余绝望的是,这些干尸围住了他。祝余想要冲出去,可是在一具干尸前停下了脚步。

这具干尸祝余认识,或者说是非常熟悉。

它是孟妍。

祝余又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了,甚至,祝余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孟妍”颤颤抖抖地伸出手,想要触摸祝余的脸颊。可是祝余眼前的她是在太可怕了,没有了白皙的皮肤,没有了乌黑的秀发,更没有了属于少女的那一份灵动。

只有那眼神,是祝余所熟悉的,带着调皮的温柔。

干瘪的指甲刚刚触摸到祝余的皮肤,祝余却本能地伸手挡开了她。

那只手臂竟然被祝余打了下来!祝余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残肢,抬起头看向“孟妍”时,发现“孟妍”竟然泪流满面。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的。”祝余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解释,但是这时他做出了自己的本能反应。

“我.....不怪......你......”干尸颤颤地发出声音。

突然,祝余觉得后颈一凉,随后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被带到了高空。

“醒来!”一声娇喝清叱道。

祝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孟府的院子中。

而那一声娇喝的主人,正是眼带笑意看着自己的密室中遇到的女孩。

“做美梦了?”她问道。

祝余惊魂未定,却突然反应过来问道:“我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耸了耸肩。

“你知道什么?”祝余嘲讽道。

“我知道你明白了。”她说道。

祝余沉默下来,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什么都没明白,不如说我更乱了。”

“人死真的如灯灭吗?”女孩背着手,说道:“你感受到了吧?”

“感受?”祝余依旧云里雾里。

“不真实的感觉,无能为力的感觉,愧疚的感觉.....”女孩说到这,点了一下祝余的额头:“和没有感觉的感觉。”

祝余思索一番,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

人活着的时候,会有喜怒哀乐,会受到各种折磨。可祝余这样子死亡着,又何尝不是换了另一种活法?

“死亡,是活着的另一种方式啊。”祝余终于想明白了。

“所以,你我谈死亡与存活是非常愚蠢的。”女孩严肃起来。

“我们要谈的是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女孩说:“意义才是生命的源泉。”

祝余起身,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

“所以,我不是需要复活,而是需要存活的意义是吗?”祝余有些明白了。

女孩点点头,觉得孺子可教。

“那么我的意义就是帮孟家度过这一难关。”祝余眼神明亮,仿佛找到了道路。

女孩说:“那么就要解决掉苦山的愤怒。”

祝余活动了一下身体问道:“你没有办法?”

“我只是暂时堵住了,假以时日,苦山会散发出百倍的寒冷。”女孩轻松地说着。

“我要怎么做?”祝余问道。

女孩诡异一笑,说道:“那你与我先做一个交易。”

祝余觉得自己中了她的圈套,皱着眉问道:“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如何真正化解危机,我送你去一个地方。”女孩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你帮我杀了,你遇见的第一个人。”

祝余犹豫起来,最后咬牙道:“可以!”

女孩看祝余还算干脆,有些出乎意料,因为她觉得祝余是那种将人命看得很重的人。

“我还有两个问题。”祝余盯着女孩蓝色的眼眸说:“第一个,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第二个,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意思?”

女孩收敛起玩笑的神态说道:“第一,我下不去手。第二,你看到的或许是未来的灵犀一现,但我也不确定,你这次的遭遇不是我造成的,而是比我更诡异的存在。”

“是谁?”祝余问道。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女孩的身形逐渐变淡,挥了挥手,像是在对祝余告别。

就在要消失时,孟府院子里传来了她的声音:“苦山。”

章节目录 第24章 复活 三日后,衙门。

快要入夜,准备休息的王阳是一脸郁闷。那群上山的人必然是凶多吉少,可他们的亲人在衙门又闹了近半天。

新上任的这个县令是个草包,竟然控制不住这些人。

没办法,衙门只好又派出了人去帮他们进山寻找亲人。

王阳则是一直给他们开导,迎来的却是百姓的抱怨。

好在目前王阳清净了,于是进了屋子,点上了炉子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天色愈来愈晚,直到甄辛带着药,叫醒了他。

“醒醒。”甄辛推了推王阳,看到王阳睁开了眼睛,笑着说:“给你送药来了!”

“哦…”王阳正要感谢甄辛,外面就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阳哥!阳哥!”一个年轻的衙役,跑了进来,弯下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捕头他们带着人与那些百姓在南树林抓到了一群鬼女!”

“什么?!”甄辛和王阳都没听懂。

“快跟我来吧!”那衙役带着王阳就往外跑,甄辛也自己跟了上去。

这时,南树林河对面已经围满了人,孟家的孟欢和一众家丁都到场了。

在孟家旁边的便是悲愤的梅镇的百姓。他们用粗粗的麻绳绑住了九个蓝色皮肤的少女,那些少女没来得及控制“树人”保护自己,就被抓到了这里。

踏上何罗河,一阵金光之后,她们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赤裸的少女们身上有道道伤痕,这还是衙门制止住百姓的情况下的结果。

愤怒冲破了这些镇民的理智,他们没有证据证实是这些可怜的少女杀害了他们的亲人。但是他们认定这些少女应该为他们的亲人的消失负责任。

无知、野蛮而又不公平。

火把之下的她们瑟瑟发抖,昏黄的光照在了在场所有人脸上。

孟家同样遭到了这些人的“报复”,还好衙门的人将他们拦下了。

但是孟欢不准备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让孟家泼上脏水,所以带了许多家丁。

并且七宝带了三个膀大腰圆的屠夫一起前来,那是七宝的亲戚。

场面被孟家压制住了,镇民的愤怒无处发泄,便又对少女施以暴力。

少女们发出呜呜的惨叫。

站在一旁的祝余看不下去了,想要救下那些少女。

因为他知道这些少女只不过曾是梅镇的牺牲品,她们没有做错什么。

过去她们就死于梅镇那些疯狂的人的手中。

现在还要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天空飘下了朵朵雪花。对面的树林里一个少女拿着一个瓶子,里面蓝色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金色。

她躲在树后探出头来,对祝余点了点头。

“偏偏是这个时候…”祝余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做了这么多就是在等着现在的机会。

“欢姐。”祝余叫了一声孟欢。

“怎么了?”孟欢看向祝余,发现祝余神色微微不正常,心里落了一拍,“你要干什么?”

“接下来的路,就由我自己走了。”祝余伸出手,把孟欢的脸蛋放在自己的手里,“我保证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活生生的祝余。”

说完,不管孟欢的呼喊,给了冰霜少女一个眼神。冰霜少女将金色的血液倒进了何罗河,何罗河金光大盛,之后迅速地黯淡下来。

树林后的那些“树人”疯狂地跑了出来,因为对面的少女们已经恢复了对它们的控制。

少女们不断尖叫着,声音里混杂着疯狂与恨意。

“树人”为首的人大家都认识,它曾经叫做林伍。

跟在它后面的是梅镇女人们一直在找的亲人。

“儿子!”

“相公!”

梅镇上去寻亲的那些人上前涌了过去,但是他们的亲人这时变成了怪物。

血色的花朵在何罗河上绽放。惨叫在四处回响。

祝余稍加影响,那些“树人”避开了孟家和衙门的人。

孟欢想要追上去问个究竟,祝余最近给她的感觉实在太不正常了。可不论孟欢在后边如何呼喊祝余,祝余都没有回头。

七宝和其他人死死的将孟欢往回拉。

雪越下越大,覆盖在染红的雪地上,无声无响。

苦山里的林子回荡着呼呼的风声,刺骨的寒冷铺满每一个角落。

祝余一步一步地在雪地中行走,心里很是复杂。孟欢的呼喊仿佛还在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了他心里。

这一条路祝余已经非常熟悉。一大片银装素裹的梅林就在眼前,旁边是如镜子一般的湖泊。

最令祝余在意的还是发着光的入口,祝余顺着入口进去,看到了石床。

虽说那日祝余和女孩聊了不少。

但密室中的少女还是告诉了他有关于复活的方法。

第一个是吸收苦山的寒气,成为苦山的分身。然后走上山洞,山洞里有一道石门,进去以后可以剥夺身上的寒气,苦山的力量注入体内,肉身不毁,称得上是复活。孟之焕走的是这个办法。

第二个是融入进这个石床之中,成为苦山的一部分,哪怕只有灵魂也能借助苦山复活。同时这个办法也可以送祝余完成与她的承诺的地方。

当时祝余问她,为什么她不选择复活。少女只是轻轻一笑,抚摸着石床,说道:“因为我是苦山的新娘啊。”

“滴答滴答”的水声传入耳中。祝余看着眼前的玉床,身体微微颤抖,显得十分紧张。

祝余眼前晃过了许多画面,眼中蕴藏着沉积了许久的情感。

“我真的遇见了好多的人。”祝余苦笑,眼泪滴在了玉床上,溅起一朵朵泪花。

最后祝余眼前的画面定格在孟欢递给自己热茶时的那莞尔一笑,他下定了决心。

祝余将金色的血液倒在了玉床上,口中含着一片金色的鱼鳞,深深吸了一口气

玉床上面仿佛融化了一般,变成了类似于牛奶颜色一样的胶状物,慢慢地吞噬了祝余的灵魂。

与此同时,在冰冷的地下,祝余的肉体迅速燃烧,最终化成了一堆灰烬。

此时融入进苦山的祝余看到了许多东西。

山间的溪流,匆匆而过的冬风,长长的何罗河,苦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乃至一颗的小小石头。

他都有感应到。

世间万物,原来都在悄无声息地喜怒哀乐。

与此同时,苦山山脉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梅镇的百姓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四周发出冲天的寒气,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阴翳,随后开始下起鹅毛大雪。

孟府,孟夫人屋。

孟欢还有没回府,而孟妍正在自己的屋子里。

孟夫人听到这一声巨响后,连忙起身,打开门看向天空。谁知在开门的一刹那,暴风雪瞬间将孟夫人刮倒,两扇木门打到墙上发出“砰”地一声。

此时的孟夫人有些失态,但是她却有些兴奋。

“终于……终于……”孟夫人流下眼泪,激动地说:“我终于等到这时刻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真真假假 “你不怕明天这些疯子把孟府拆了?”女孩坐在孟夫人的面前,喝着茶。

从苦山异变开始,女孩便要和孟夫人进行最后的动作了,而她们也将要结束这场交易。

“有你我怕什么?”孟夫人冷哼了一声,是毫不掩饰她对那些人的鄙视和厌恶。

女孩撇了撇嘴,说道:“杀人我无所谓,但是你的两个女儿......”

“我记得这也是我们的约定之一,她们两个,不能受到一点伤害!”孟夫人眼神凌厉。

“好吧。”女孩喝光了茶,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夫人放松下来,看着哔哩啪啦的暖炉,自顾自地说道:“孟家,我要保护好。之焕,我也要他回来......”

第二天清晨,消息的流传速度比病毒还要快。人们开始惶恐起来。

不仅仅因为死了十多个人,还因为梅镇四周的苦山突然冒出了青色的气体直冲云天,天色极暗,白天仍如黑夜。

几乎所有的梅镇人家都堆在了孟府的门口,因为一直是孟家负责主持苦娘的婚嫁。

所有人都以为是孟家的责任,就连其余几个大户人家的家主也到了孟府的会客厅,商讨办法。县令派出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他没有办法从外边请人帮助梅镇脱困了。

外边的雪下得太大了,大得令人发慌。

男人们举着火把,要求孟家去拜苦山。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在家里,相信自己的丈夫能够拯救自己与孩子。

孟夫人也不知道这时候上苦山还有没有用,但是还是要去做。虽说孟夫人与那邪祟有交易,但是孟夫人并非铁石心肠,为了自己的私欲将整个梅镇陪葬。

但是现在已经陷入了被动,或许只有茫茫的苦山才能给孟家一个答案。

甄辛和其他的人也赶到了孟府大门前,劝说着那些男人。梅镇人家隐隐分出了两个阵营,分别派出了自己的代表在孟家的大门前对峙。

孟欢的屋子里新添上了一个暖炉,从里屋仍然能够听到大门外那些人的喊叫声。孟妍一直在孟夫人的屋子里面,想要帮上孟夫人的忙。而孟欢回来在屋子里哭了一刻钟之后,便恢复了正常,一起和孟夫人与其他人商讨对策。

七宝和萍儿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萍儿负责给那些大人端茶倒水,并且指挥其余的丫头。而七宝则是带着一众家丁时刻准备着,以防外面的人冲进孟府。

“快点快点。”萍儿在一旁让丫鬟把孟府各处的瓷器挂画收起来。因为孟夫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会不会冲进来直接用暴力来报复孟家,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了孟家。

人心惶惶,谁都帮不了谁。

孟欢将有关祝余的事情删减后大概地讲述了发生在孟家的事情,在镇子上有头有脸的几位大人物都摇了摇头。

“孟家估计是挺不过这一次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念头。

孟家气数已尽。

孟夫人早就派人向自己的娘家请求帮忙,但一直没有回应。

坐在孟夫人左侧的贾老板起身说:“我是一个商人,讲究的是一个言出必行。”

“现在的对策我没有办法。”贾大人皱着眉头看着天空,“老天爷的脸色我没有办法左右。”

“但是,在这梅镇里,还是有些面子。”贾大人自信满满,微微低头看着脸色不佳的孟夫人,“我能保证,我可以让那些堵在梅镇门口的人消停下来!”

“而且,只要我贾家在这梅镇一天,他们就不敢来折腾!”

孟夫人缓缓起身,盯着贾大人说:“那你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孟欢闭上眼睛,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贾大人指着孟欢,“我有一子,今天仍在洛城求学,而且在那洛城中也颇有文名。我有信心犬子配的上你孟家的孟大小姐。”

贾大人背着手走了出来,回头说道:“我曾向之焕大哥提了三次亲,没有得到回复。”

“前些日子,又向嫂子你提亲,仍然没有回音。”贾大人眼睛里很是诚恳,“今天,你说我是趁火打劫也好,说我不合时宜也罢。我不在乎,我想要一个肯定的回复。”

“苦娘苦山什么的,我贾某人不怕。但是,这梅镇中活生生的人,我却不得不抱有几分畏惧。”

“孟府也是有百年历史的大户人家,我想孟夫人你不想就让它这么烟消云散了吧?我也可以保证,倘若孟欢能为我贾家孕育两个男孩,这第二个男孩我让他改姓孟。”

屋子里的五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本来今天是来商讨如何上山的问题,没想到这贾大人竟然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

看似公平,但其实却要蚕食整个孟家,软硬并施,实在狠毒。

窗外的雪落满了窗沿。

与孟之焕交好的一个老商人想要站出来为孟夫人说几句公道话,但看其他人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各怀鬼胎的样子,也只好作罢。

孟夫人忽然笑了起来,看着贾大人:“我孟家当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木匠发了家,渐渐做起了生意。”

感慨地看着阴霾的天空,“这些年来,我们用良心为人,交了不少的朋友,也得罪了不少敌人。其实,我们未曾把自己当作是人上人。”

“无非是家财散尽而已!在这种关头还在蛊惑人心,见缝插针,趁火打劫!”孟夫人停止了身子,拉起了身边的孟欢,看着脸色发青的贾大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小人行径罢了!”

“哼。”贾大人二话不说,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孟府。

只不过走的时候不经意间留在孟府门口了一封信,在其他人都离开后,孟夫人拆开一看:“孟夫人,我这戏演的如何?”

孟夫人笑了笑看着信说:“就怕你假戏真做啊。”

在众人还未离席时,孟欢开口道:“虽然我孟家现在只有母亲与我姐妹二人,但是并不代表我孟家就一定要依托于他人。”

说完孟欢,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觉得十分恶心。

孟欢还不能够完全接受世上那些恶心的事情,一件一件,接连不断。

但孟欢已经能够在它面前保持理智,并且理智思考对策。

今天她和孟夫人都印证了她们的猜想。

其他人都认为孟家走上了末路,也就是说他们认为孟家现在拿不出苦娘。

最关键的信息没有泄露出去,孟夫人心中也对甄辛有了些信任。

只要孟家这个时候带着苦娘去拜山,那么孟家就有鱼死网破的把握。

贾大人这时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那么慌张,一定是有所依仗。

的确如此,因为就是那贾大人谎称是林家的人接走了林芝,并且从林芝口中撬出了一些关于苦山的传闻。

最重要的是,他还看见了林伍,与一位蓝色皮肤的女孩子。

现在她们都在贾家坐客,特别是那个蓝色皮肤的少女,告诉了他能够躲过一劫的方法。

这给了他信心,也刺激了他的野心。

虽然仅仅刚见面,但是这位贾大人却异常相信那个诡异的少女。

这和他的性格有关,他相信机遇,特别是他这种白手起家的人。

贾大人闻到了机遇的味道。当然,和祝余一样,他也需要为蓝色少女做一点事情。但和回报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孟家的衰退,其他大户人家的冷漠,苦山的变化,梅镇的人心惶惶。

在他看来,是上天为他打开的一扇大门,现在就连蓝色少女这把钥匙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还有和孟夫人那真真假假的交易,他自以为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

这笔横财不发,天理难容。

章节目录 第26章 真心 天空的星河闪烁,梅镇的漫天大雪纷纷扬扬,何罗河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唯独南树林那里漆黑一片。

明明应是白天,梅镇却仿佛置于黑纱笼罩之下。

梅镇的百姓承受不住严寒,堵在孟府门口的人也都回了自己的家中。

“呵……”孟欢轻轻向手呵了呵气,明明就在火炉旁边,却依旧觉得好冷。

萍儿和孟妍也在孟欢的屋子里。孟夫人自从苦山异变开始便不让他人进屋子,除了添加火炉的下人,几乎没人能进她的屋子,就连孟欢也不能。

而萍儿则是充分发挥了孟妍的“小跟班”的天赋,像小时候一样,天天陪着孟妍。

孟妍心情却不太好。因为祝余又一次,一声不吭地走了。

“哼。”孟妍撅起了小嘴:“等你回来我就把你打成猪头!”

孟欢没有孟妍这种小心思,反而将更多心放在孟家的日常流水上。

下人的工钱已经涨了一倍还多,可愿意留在孟家的下人却不到一半。

“唉。”孟欢伏在桌子上,轻叹一声。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孟欢直起身子,看向房门。孟妍看了一眼姐姐,问道:“谁呀?”

“是我!”外面的人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冻得不轻:“甄辛。”

萍儿看孟欢点点头,将门打开。

“哎呀,这鬼天气。”甄辛其实没有在外边呆上多长时间,无奈那雪实在是太大了。

甄辛这些日子,的确为孟家尽心尽力。也让孟妍对这个称得上是打小就认识的哥哥刮目相看。

在以前孟妍的印象里,甄辛虽然性格和祝余很像,但是远不如祝余会说话。但是今日看来,可能是甄辛想的东西要多一些,甄辛的嘴巴,跟不上他的心。

“我已经联系好了,如果孟家有拜山的准备,会有人愿意上去的。”甄辛为了这件事跑了许多人家,嘴都要磨破了。

“有劳了。”孟欢对甄辛抱有发自内心的感谢:“萍儿,麻烦你去拿些点心来吧,甄辛你还没吃饭吧?”

“不用不用!”甄辛连连客气道。

“我去吧,萍儿你呆在这。”孟妍神色不大对劲,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真的不用,外边那么冷,别冻坏了二小姐。”甄辛知道孟妍不喜欢他对她的称呼太过亲近。

“没关系的。”孟妍说着披上了今年初次见到祝余时的鹅黄色披风。

甄辛连忙跟了上去,他想拦住孟妍。可惜孟妍不听他的话,两个人只好一起到了厨房。

孟欢房内的萍儿皱了皱眉,说道:“叫我去不就好了嘛,搞得这么麻烦。”

“萍儿,过来。”孟欢向萍儿招了招手。

萍儿听话地走到孟欢的身旁。

“低一点。”孟欢又说道。

“嗯。”萍儿心思单纯,虽然不懂孟欢要干嘛,但是还是听话地低了低身子。

“啪!”孟欢在萍儿的额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萍儿惊叫一声,委屈地嘟起嘴说道:“大小姐,你怎么学二小姐欺负萍儿呢!”

“我是让你学着机灵点。”孟欢轻轻抿了一口茶。

二人取了点心,出了厨房。

“谢谢啦。”孟妍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脸,甄辛看得发愣。

天空飘着大雪,甄辛手里也没有一个手炉,虽然穿得很厚,但依旧觉得刺骨的寒冷。

孟妍把自己的手炉给了甄辛。压下心中种种阴郁的情绪,装作开心的样子拍了拍甄辛的肩膀,说道:“辛苦啦,进屋子坐一会吧。”

甄辛下意识地去了厢房。但是孟妍叫住了他,指着一个方向,“你去哪里啊,跟我走。”

甄辛脸一红,因为孟妍主动抓住了他的手。而且,她指的方向是自己的闺房。

甄辛下意识地想要回绝,可是他明白他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所以他任由孟妍来带领。

关上了门,屋子里的暖炉仍旧烧得很旺,点上了所有的蜡烛,屋子里十分明亮。

孟妍和甄辛对坐,甄辛十分紧张,都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对吗?”孟妍特意学孟欢一样托着下巴,只不过这样更显得孟妍的调皮可爱。

甄辛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但是这时他的语气很肯定,说道:“是的。”

“如果我拒绝了你,你还愿意吗?”孟妍继续问着。

“我喜欢你。”甄辛第一次单独对孟妍说出自己的心意,有点磕磕巴巴,“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强加给你。”

“我……我不需要你也喜欢我。”甄辛怎么想的,便怎么说的。

“我喜欢祝余。”孟妍也是第一次,第一次把着五个字连在一起。

孟妍笑了笑,“但是那条臭鱼不识好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喜欢我姐。”

孟妍眼中透着悲伤,但是强颜欢笑地笑这说:“算他有点能耐,还真让他给吃到了。”

“他们两情相悦。”孟妍把这些日子心里堆积的话说了出来,“我准备洗洗睡了,不再想起这件事。”

“可他们总是在我眼前晃呀晃,烦死了。”孟妍的眼睛里有点点晶莹的光芒。

“祝余他……不是……”甄辛皱着眉头,对孟妍问道。

孟妍俏皮地一笑,把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甄辛。

“甄辛,如果你愿意为了孟家而入赘的话,我愿意嫁给你。”孟妍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为孟家出一份力了。

甄辛沉默了许久,诚恳地看着孟妍说:“你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我不想逼迫你。”

听完了孟妍所说的一切,甄辛把一切都想通了,除了祝余和伍叔的死。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甄辛心里也在暗暗后悔,“到现在真的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啊……”

孟妍很吃惊甄辛竟然拒绝了自己,本来今天孟妍是准备答应甄辛的要求的。

“为什么啊?”孟妍脸上消失了那些伪装,一本正经地问着。

“因为我是真心的啊。”

甄辛说完走出了屋子,带起了梅镇的街道上的雪。

甄辛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孟妍,只是直直地向家的方向走。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回头,就一定会后悔。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不仅是真心的,也是有自尊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更深的水 何罗河畔边,九个蓝色少女心中的恨意得到了释放,身边对她们施以暴力的人已经倒在了冰凉的雪地之中苟延残喘。衙门的那些捕快捕头知道自己不是“树人”的对手后也退走了,但是仍然有很多人受了伤。

那些“树人”漫无目的地四处徘徊,然后背着她们回到了南树林。

“伍叔”则是懵懵懂懂地跟着密室里的那个女孩悄悄地进了梅镇,没了身影。

帮助祝余的那个冰霜少女并没有参与到复仇的行动中去,她趁着混乱,提前上了苦山。既没有让“人”抬着,也没有使用自己控制不住的妖法。

和那些失去理智的少女不一样,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寒气和力量逐渐传到地下,再从地下传到苦山。

时间不多了。

冰霜少女头上的装饰叮叮当当地响着,她赤着脚朝着山上的山洞跑去,逆着风雪,流着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应去何方,也不知道前途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终于,她跑到了山洞门口,手中拿着祝余给她的苦山木珠。

她死在这个满是冰柱的山洞,也要在这里复活。

冰霜少女一步步向前走去,触动机关,发现了两个石门,其中一扇上面有十二个圆孔。

她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把木珠到上面。

随着隆隆的声音,石门渐渐打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她有点害怕,因为别说看出空间有多大,进到里面连方向都分不出来。

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她仿佛能听到其他少女带着“树人”来找她。

那天祝余走了以后,其他的蓝色少女把她围住,想要知道她做了什么。

她如实讲出了自己和祝余的约定。其他的少女也十分兴奋,因为她们也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活过来。

可是祝余提醒过她,要万事小心。

她不想祝余复活的事情出意外,所以她决定脱离那些少女。当其他人被抓住的时候她是可以控制“树人”的,但是她没有。

虽然之后她用一滴自己变成金色的血从何罗河的金光中打开了一个缺口,那也是因为祝余的约定,不得已而为之。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背叛过别人,这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事。心里有很多的负罪感,但又混杂了很多刺激与兴奋。

冰霜少女晶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淡蓝色的皮肤下面隐约透出紫色的血管。

她走了进去,石门缓缓关闭,门上的苦山木珠也消失了。

“啊,真的好黑。”这是冰霜少女最后的意识。

少女的身体不断向下坠落,身上不断冒出寒气,这些寒气被黑暗吞噬。

身上的蓝色不断褪去,化成点点晶莹的光斑,消失在岁月的河流中。

午后,梅镇的积雪已经堆到了扫不净的程度。甄辛家的门几乎要被堵住了,甄辛昨日回到家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才清理好,可一夜过去又落了厚厚的一层。

甄辛回想起昨日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甄辛的房间很简陋,父亲是郎中并没有那么多的钱财,房子有很多地方是用破棉布堵上了,可还是有些漏风,吹得蜡烛明灭不定。

现在就连甄辛也不得不信这苦山的传说,按理说正午和午后正是太阳最盛的时候,可现在却暗无天日,除了“呜呜”的风声就是在漆黑一片的街道飞舞的雪花。

“已经不是孟家一家的问题了。”甄辛切身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甄辛看着在熬药,写方子的甄大夫欲言又止。

一番心里斗争后,轻声说道:“爹,把你藏的东西拿出来吧。”

甄大夫摇了摇头,“什么东西?”

甄辛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林芝那天买药的单子。”

“早扔了那玩意儿。”甄大夫靠在暖炉旁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贾大人让你保存好的东西,爹你就这么扔了?”甄辛捅破了最后一张窗户纸。

房间里突然陷入寂静,只有熬药的炉子下边发出滋滋的声音。

“不是说,不让你牵扯太深吗?”甄大夫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是药三分毒。”甄辛看着那位悬壶济世快一辈子的甄大夫,“林伍是被毒杀,我同窗好友王阳在衙役当差,告诉我是您给伍叔验的尸。当然,还有一个另一个当差的给您打下手。”

“第二天那个当差的就被捉去给林芝行刑。”甄辛同情地摇了摇头,“再也没有回来。”

那是甄辛第一次找到的突破口,顺藤摸瓜,又发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刚才经过孟妍的阐述,大部分都解释得通了。

甄辛有一个设想,林伍是被林芝误杀的。

而那毒药,正来自自己的父亲,甄大夫。

“为什么?”甄辛看不懂父亲为何这样做。

甄大夫起身,盯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缓缓地说:“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呢?”

“为什么?”甄辛问道。

甄大夫熄了煮着中药的火。背着手走来走去,还是摇了摇头下了决心。

“你听过这梅节的由来吧?”甄大夫看着那个一身正气的甄辛,苦笑着说:“梅节。是节,又是劫。”

“这个节日,从来就不是提醒梅镇的人要记住苦山的寒冷,而是…”甄大夫叹了一口气,“而是当初把一个个黄花闺女送上苦山活活冻死的那些人的心中的冷漠!”

“既然如此,为何爹你站到了贾大人的那一边?”甄辛不理解。

甄大夫看着自己的儿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责又后悔地说道:“老了,老了,终究是贪心了一回。”

再次沉默了下来,整个房间一点声音都没有。

甄辛不语,拿起旁边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

“但,你搞错了一点。”甄大夫一边叹气一边说道:“林伍,不是被毒死的。我给的药不是毒药,但是只能让人精神放松下来,失去意识。”

“甄辛啊,这盘局,比你想的要深得多啊。”甄大夫敲了敲拾药的木勺,将残渣敲了出去。

甄辛疑惑地看着甄大夫,问道:“您什么意思?”

“这药啊,是林兄生前早就让我准备好的。”甄大夫缓缓地说道。

甄辛心中剧震,连忙问道:“什么时候?”

甄大夫眼角的皱纹很深,尤其是盯着人的时候,显得有些阴翳。

“爹,你快说啊!”甄辛接着问道。

“知道也没有用,早就已经晚了。”甄大夫摇了摇,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似乎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林兄让我准备药的时候,是孟老爷过世那一天。”甄大夫的声音有些沙哑,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让我准备了两份。”

“一份喂给了孟老爷,一份备给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28章 往事 三更半夜,烛火摇曳。

林伍从孟之焕的屋子内出来,对着孟夫人摇了摇头。

“伍哥......”孟夫人捂着嘴,眼泪顺着手背流了下来。

林伍神情疲惫,眼中带着哀伤。

“我要进去问问甄大夫!”孟夫人亲自精心盘好的头发落下一缕,但此时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

林伍连忙拦住孟夫人:“老爷这病传染,夫人为了二位小姐也要保护好身体啊?”

“伍哥,你告诉我,这几年你和之焕都在做些什么?”孟夫人看自己的相公命不久矣,心中悲切万分。

林伍犹豫一会儿,看着孟夫人说道:“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孟家,为了梅镇,为了将来。”

“什么?”孟夫人没听懂。

林伍不方便说太多,他答应过孟之焕向所有人将事情隐瞒下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侧身躲过孟夫人,走出了院子。

“事不宜迟,得先找到兰草。”林伍自顾自地喃喃着。

第二日,林伍坐上了去往汴州的马车。

而那一夜,孟夫人最终选择放弃进入孟之焕的房间,回去陪着孟欢和孟妍。

白天,孟之焕屋内仍旧死死的挡着窗帘,屋内十分昏暗。

甄大夫将自己行医治病的家当都带了来,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起色。

“啊!!!”孟之焕突然痛苦地喊叫起来,旁边的甄大夫连忙将银针刺入孟之焕的眉间。

孟之焕翻了翻白眼,抽搐着。忽然,从被子下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甄大夫。甄大夫心中一凛,连忙拍开。

只见孟之焕整个人忽然“飘”了起来,随着被子掉在地上,甄大夫看见孟之焕的病情又恶化了。

孟之焕的背部,脖子和其他部位都长出长短不一的手臂,有的发育完好,竟然将孟之焕抬了起来。有的则像是一条死肉,带着皮在空中晃荡着。

整个人仿佛像是一只蜘蛛,螃蟹,或是某些传说中的神明。

“甄文......”孟之焕颤抖着说道:“杀了我......”

甄大夫悲切地说:“孟兄,伍哥已经去找兰草了,你再忍一忍!”

“不行......我不能......”孟之焕痛苦地吸着凉气:“再不杀了我,就晚了。”

忽然,从孟之焕的嘴中爬出一条条类似蜈蚣的虫子,这些虫子爬出来后立刻化作了浓水,淌了一被子。

“动手!”孟之焕怒吼道。

“不行......”甄大夫痛苦地低着头:“你是我的恩人,我不能下这个手!”

说着,甄大夫跑出了房屋,屋子传出的孟之焕的闷哼。

“嫂子,这几日千万不能进孟兄的房间,切记切记!”甄大夫特意跑到孟夫人的房间,郑重地说道。

“甄叔叔,我爹怎么样了啊?”孟妍轻轻咬着嘴唇,大眼睛里转着泪花。

“二小姐,我一定会尽力的!”甄大夫信誓旦旦。

孟妍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跑到祝余的房间,将情况告诉了祝余。

五日后,林伍终于从汴州回来。

“林兄,兰草找到了吗?”甄大夫看到风尘仆仆的林伍,连忙问道。

林伍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两株根茎发着淡蓝色光的花朵。

“竟然真的有此等神物......”甄大夫盯着两株花朵,抬起头说道:“那我们现在便开始。”

“好。”林伍强打起精神,说道:“能否救回老爷的命,就看它了。”

二人,准备好,将其中一株兰草捣碎,甄大夫又加了些林伍叫不上名的药材,熬成了一碗汤。

打开门,二人微微皱眉,因为整个房间弥漫着很重的腥臭味。

踏入房内,传来“噗呲”的声音,林伍低头一看,原来地上已经淌满了浓水。不远处的孟之焕已经神志不清,浑身长满的手臂仿佛水草一样摇摆着。

“老爷!”林伍大喊一声,忍不住流下眼泪。

想当初的孟之焕是何等温文尔雅,谁能料到他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林伍接过甄大夫递过来的碗,丝毫不嫌弃孟之焕,喂下了这碗汤药。

“呕......”孟之焕喝完这碗汤之后吐出很多稠密的黑色浓水,林伍和甄大夫退出了房间。

等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林伍和甄大夫再次打开房门,看见孟之焕已经恢复了正常。

林伍赶紧将孟之焕带出来,叫人为他清洗身体。然后让下人替孟之焕换上准备好的衣服。

大概快要入夜时,孟之焕苏醒过来,看到林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是何必呢?”

林伍说道:“我不能看着你被那个妖女害死啊!”

“好在我们已经将她封在了地下。”孟之焕说道:“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林伍知道,孟之焕依旧命不久矣。

“没想到那妖女图谋那么大。”林伍恨恨地说:“竟然想害死我梅镇五千余口人。”

“她等了太久了,梅镇现在的人,有多少老人,男子和女人孩子都和她生前那时一模一样。”孟之焕脸色发白说道:“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得了的了。”

“她为这一天筹谋了很久。”林伍点了点头,不过又狠狠地笑道:“那不也让我们给打乱了?”

“一命抵一命。”孟之焕说着从身边拿出一串珠子:“这十二颗珠子,你保管好吧。”

“好。”林伍点了点头:“不过,估计我很快也有这一天。”

“呵呵。”孟之焕无奈地笑道:“就当是给她们陪命吧。”

那一夜,两个人聊了很多。也就是在那三天之后,孟之焕终究还是去世了。

林伍对外说是染上了天花,但知晓内情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就连孟夫人也不知道。

孟之焕死后的那一年,孟家梅节没有拜山,梅镇的人都知道孟家有白事,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林伍不放心地下的“那位”,叫了自己得力的老伙计上苦山看一看。

那个老伙计披上了一件蓑衣,趁着白天上了苦山,却到第二天夜里都没有回来。

林伍的直觉很准,心中料定是出了事,便准备亲自上苦山一看。

带好了家伙事,林伍趁着没人注意,独自上了苦山。其实林伍早就知道如何制作苦娘,但是林伍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刚到苦山的外围,林伍注意到了自己的那个老伙计,林伍冲他喊了一声,可是老伙计却好似听不见一般。

林伍心生警惕,右手摸上了砍刀。

“别猜了,是我。”就在林伍一小步一小步向伙计身边挪时,老伙计突然说话了。

但是他的声音变成了清脆的少女嗓音。

林伍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林伍大喝一声,砍刀化作一道白光,劈开了“伙计的”脑袋。

可是并没有出现血腥的场面,林伍反而扑了一个空。

“不好!”林伍立刻意识到它的真身并不在这。

突然,脖子一阵刺痛,林伍伸手去摸,发现一种虫子正在往体内钻去,由于林林伍反应很快,那虫子被拽了出来,但是林伍知道已经晚了。

“你觉得孟之焕的死法好不好?”少女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林伍默不作声,收起家伙事回到了梅镇,走到了甄大夫家。

甄大夫打开了门:“林兄,快进屋!”

林伍神色严峻,问道:“兰草,还有没有?”

甄大夫一愣,随后不可思议地问道:“林兄,难不成你也......”

林伍冷笑一声,看向苦山的方向说道:“看来,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啊。”

与此同时,一个人走进了孟府。

孟夫人听见有人敲门,说了声:“进来吧。”

“老伙计”披着蓑衣进了屋,孟夫人对这个伙计有些印象,便问道:“有事吗?”

谁知那“老伙计”竟然发出少女的声音,看着孟夫人问道:“你想让孟之焕复活吗?”

此时,从屋外吹进了一阵风,刮开了“他”的斗笠。

孟夫人惊呼一声,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干枯的,狰狞的面孔。

章节目录 第29章 拜山的前奏 祝余不知道睡了多久,从黑暗中醒来。

前方有一条明亮的金色河流,顺流而上,一道出口浮现于眼前。

祝余上前踏出一步,周围的黑暗渐渐被景色代替。

蝉鸣、叮咚泉水、飒飒清风。

祝余从一棵大树中挣脱出来。觉得浑身无力,倒在了泥土之中,微微地有点疼。

山里的风很大,带着植物的清香,吹起了祝余的头发。

祝余大口地喘着气,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

活过来了!

“簌簌簌…”丛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过来。

祝余精神马上紧张了起来,一只手扶着大树,一只手探回了大树的树洞。

“哎呦!”略带幼稚的声音响起,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女童背着背筐摔倒在离祝余不远处的草丛。

祝余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孩子,便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

“没事吧?”祝余关心地问着她。

“没事,没事。”女童拍了拍衣服,没有什么问题。

“咦~”女童好奇地打量着祝余,“你是哪里的人啊?”

“梅镇。”祝余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这里是何处,“请问这里是梅镇吗?”

“是啊。”女童点了点头,皱起眉头,指着祝余说:“可我没见过你啊!”

“哦,对了,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啊?”女童问道。

祝余不知怎么回答,便随意编了一个理由应付。

气氛沉默下来。

女童想到自己母亲交给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便转身要跟祝余告别。

忽然发现,不远处散落了一些珠子,便颠颠地跑过去一个一个捡了起来。

其中一颗滚到了祝余的脚边,祝余捡了起来。

祝余看着这珠子眼熟,但是一旦回忆就会觉得头疼,便也作罢。

“有趣!有趣!”女童很喜欢这几个珠子,转头对祝余说:“大哥哥这个送给我好吗?”

“哦,行行行…”祝余没心情搭理她,心里隐约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记得了。

“谢谢,大哥哥!”女童把十一个木珠放进了口袋,转过头对祝余说:“要是大哥哥想要去梅镇,去我家做客哦!”

然后小巧的身影走向了山下,一边挥着手一边稚嫩地喊着:“我叫苏倩~”

祝余眯着眼睛,还在仔细地回忆。

几日之后,孟家放出消息,声称为了梅镇百姓,愿意冒险拜山。

沉闷的气氛下,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就连那些老者也露出了开心地面容。

贾正午听到消息后眉头紧锁,觉得不能再拖了。严寒冻死了不少的家畜,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苦,再这样下去生活都会成问题,衙门和孟家的压力与日俱增。

贾正午的日子同样不好过,本来约定好的生意因为这大雪封山,定是做不成了,而自己家那些“贵客”也是白吃白喝,没有帮上什么忙。

特别是那个蓝色皮肤的姑娘,贾正午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不透风的墙,镇子里很多人都听自己府中的丫鬟说见到了自己的那些“贵客”。孟家的夫人的手段不一般,通过甄辛的帮助舆论的风向开始偏移。

贾正午心里有些着急。

夕阳西下。

“不行,不行。”贾大人放下手中的茶。思索一会后,抬脚向厢房走去。

厢房中的少女摸着自己泛着蓝色的冰冷手臂,慵懒地倚在床边。

在贾府的这几日,她相当惬意,不过想来贾大人的耐心差不多也要被自己耗光了。

伸出食指,轻轻地在空中画着。

一只冰凌蝴蝶凭空出现,在半空翩翩起舞。

轻盈地落在了木门之前,微微地煽动翅膀。

房门推开,贾正午的脚正好踩到了冰蝶之上,她脸色一沉,抬头看去。

却看见贾正午的脸色比她还要阴沉。

思量一番,她微微一笑,说:“孟家去拜山时,你跟着一起去。”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颗木珠,放在了贾正午的面前。

“到时候它会给你想要的。”莞尔一笑,蓝色的眼眸溢着妖冶的光。

从踏进房间到走出房间贾正午没说一句话。但是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攥紧了手中的木珠,木珠上面刻画着一片连绵的山脉。

鞋底有一滩水迹,纷纷冻成了冰掉在地上,然后再次化成了蝴蝶,飞回了屋子中少女的指尖上。

少女皱紧了眉头,因为看见蝴蝶翅膀上的污点。把蝴蝶放到蓝色的手掌上,狠狠地合拢。蝴蝶痛苦地挣扎着,最终还是化成了冰水,从手指之间流了出来。

与孟家已经准备好了拜山的事宜。

七宝带着家丁随同孟夫人和孟欢一同上山,孟妍也要去,但是被孟欢拉回了房间。

刚从孟夫人房中出来的萍儿眼泪汪汪,惹得七宝心疼。但是也听话地点了点头,靠在了七宝的怀中。

甄辛在城北联系乐师,今晚准备全部请到孟家,累的满头大汗。

甄大夫喝多了酒,醉倒在一旁的桌子,甄辛把他扶到床上,直到现在还没醒。

夜幕降临,梅镇今日却热闹非凡。

因为,孟家决定在今夜拜山!

孟府的一处柴房内,林伍不断地颤抖,随后终于挣脱了什么一般,嘶吼一声。

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老爷......余儿......”林伍模模糊糊地说道:“伍叔对不起你们啊!”

随着林伍的颤抖,林伍身上变掉落下类似碎木片一样碎渣。

林伍回想起自己生命最后的一刻,他知道,他彻底失败了。不仅没有完成对孟之焕的承诺,而且亲手杀死了自己和孟之焕培养下来的希望。

虽然自己喝下了叫林芝从甄大夫家拿来的兰草汤,但是没想到兰草汤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大,精神恍惚之间,让那妖女控制住了精神。

而且他看到了很多,很多自己杀害的人。那些人围在门外,看着被控制的自己杀害了祝余。

“啊!”林伍头脑忽然传来一阵胀痛,一个鬼魅的声音在脑海深处传来。

“林伍,你可真是顽强,能生生挣脱我的控制。”密室少女的声音在头脑中响起:“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

随后,林伍再次失去了意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嗜血的,猩红的灵魂。

章节目录 第30章 拜山 梅镇人家在这种天气根本出不了门,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只有漫天大雪不断地自天空落下。

人人惶恐,不仅因为天气,而且因为粮食不够吃了。

就连孟家的马都冻死了好几匹,只能切开分成肉块,分给梅镇吃不起饭的人家。

可是这也并非长久之计,人人都盼着孟家能够拜山。好在孟家已经放出消息,今日便要拜山了。很多人都抱着希望,希望能够让苦山平息愤怒,给他们一条活路。

孟家的院内聚了一大堆的人,静静等候着这场祭祀的主角。

七宝清了清嗓子,喊道:“请苦娘——”

七宝的声音在冬风中纠缠,随后乐队开始奏乐。

伴随着苦娘歌,早已准备好的苦娘坐在大红轿子被人抬了出来,木制的脸庞精致异常,倘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这是假人。

抬着苦娘轿子的有八个人,这八个人彼此都是血亲。踩着鼓点,嘴巴里发出一声声闷哼,好像在打着节奏。

七宝看差不多了,接着唱道:“孟家有女,年方十六。身型匀称,面貌端庄......”这些说辞是伍叔生前组织拜山时的那一套,据说是当年那林家小姐出嫁给苦山时的那一套,只不过轿子里坐着的并不是那林家小姐,而是孟家祖先做出的第一位苦娘。

长长地一段歌词伴着不间断的乐曲,声音传出了好远。

“孟家开始拜山了!”不知是哪个人穿上厚厚的棉衣,大喊了一声。

家家户户的男子都好奇地跑了出来,冒着风雪望着被人们火把照亮的孟府庭院。

不久,街道两侧都挤满了人,看着一队人由远及近。

孟家的队伍看见两侧的百姓反而停止了奏唱,默默地抬着轿子。

“梅镇有女,其心至诚。念汝恩惠,与汝齐眉......”梅镇的百姓闭上眼睛,即使十分寒冷,他们也虔诚地唱着第二段苦娘歌。

这段苦娘歌是必须有梅镇的百姓来唱,传说苦娘会将梅镇百姓的话语带给苦山来听,让苦山给梅镇降下恩泽。

就在第二段的苦娘歌快唱完时,孟家的队伍再次开始奏乐,其曲子凄婉而诡异。

这时,孟家的队伍和梅镇两侧的百姓都开始唱苦娘歌,梅镇家中的妇女和孩子听了以后,纷纷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

一直走到东南边的镇门口才停下来。

一切又陷入寂静,何罗河发着金光,冰面下边的水竟然没有冻住,涓涓地流淌着,好像金色的血液,朝着群山流淌着。

“轰隆——”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抬着苦娘的伙计吓得差点把轿子丢了出去。

“慌什么!没听过打雷吗?”七宝呵斥道。

虽说如此,七宝也被吓得不轻。

隆隆的雷声不断,忽然天空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昏黄的阳光切开厚厚灰黑的云层,照在梅镇。

“苦山显灵了!苦山显灵了!”梅镇的老者一边喊着,一边跪在地上磕头。

人们更加诚心诚意,朝着苦山的方向跪拜着。

王阳今晚守夜穿上了厚厚的棉服,点了颗烟,享受地抽上了。

不远处一群人点着火把,是孟家拜山的队伍在整理着东西。

“不在孟家陪那个二小姐?”王阳转过头看着甄辛,递给了他一根烟。

甄辛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打了个哈切:“用不着我,有萍儿那个丫头陪她呢。”

王阳吸了一口烟,转头看向甄辛:“听说老李她媳妇不让老李陪孟家上山,那老李去了吗?”王阳听到那边已经响起来了曲子,声音在回响。

甄辛点了点头,往火炉旁边凑了凑,说:“去了,老李还记着之焕叔的对他的恩情。”

王阳点了点头,转过头盯着窗子被烛光晕黄的影子。

夜晚的风呜呜地刮着,两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消磨着时间。

东南的镇门队伍足足有二十多个人,打着火把,神情肃穆。

“奏乐––”老李清了清嗓子,作为资格最老的乐手,他负责一路的细节事宜。

一时间,各种乐器的音符跳跃起来,在人们耳边回荡。梅镇的人家停止了跪拜,都不由得放缓了呼吸,聆听着这悠远却熟悉的曲子。

此时孟夫人开嗓,旁人侧耳。

风吹得一众人的火把明灭不定,人们的脸上摇曳着暗黄色的光芒。

歌声传入层层叠叠的林子里。夜幕中的苦山透着一种阴冷,这歌声又为它添上了一抹凄美。

几个打了退堂鼓的伙计被七宝呵斥一顿后,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至于雇来的乐师,大多数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孟家付出了足够的报酬让他的家人半辈子都不用愁。

孟夫人神色严肃,抑扬顿挫地唱着不知何时流传下来的歌谣。众人跟着孟夫人的节奏轻轻踏着脚,等着孟夫人第一段唱完,老李就会准备再次起轿。

孟欢跟在孟夫人的后面,同样轻声哼唱着。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歌声戛然而止,众人屏住了呼吸。

“起轿——”老李扯着嗓子喊着,众人应声抬起轿子,众人唱起苦娘歌。

同时,在镇门口的鞭炮早已经准备好了,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冒出了阵阵的白烟。

八个人抬着大红轿子,大红轿子摇摇摆摆,好似真的有一位闭月羞花的姑娘坐上了这轿子,等着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照亮了梅镇外的林子,染红了半边天色。

“娘,那是哪家的小姐出嫁了啊?”一个女童天真地问抱着自己的母亲。

“嘘,别说话,这是苦娘出嫁了。”一个妇女轻轻拍了一下女童的额头,一边伸着头看着,一边说:“跟真的一样啊。”

躲在一旁的贾正午握紧了手中的木珠,对旁边人使了一个眼色,带着几个伙计跟了上去。

一行人渐渐隐没在如墨的夜色之中。

云层缺口照下的阳光为队伍指引了前行的方向,孟欢忍不住朝着孟府的方向看去。

“一切都会好的......”

留在孟府的孟妍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朝着镇门的方向看去,不自觉地流下眼泪。

章节目录 第31章 波折 天空之中裂开的口子随着孟家队伍进山,开始逐渐缩小,直到不见。

“孟家入了苦山......”孟妍口中喃喃着,眼中掩饰不住自己的担忧。

雪虐风饕。

孟欢打了一个寒颤,把挡在眼前的发丝掖到耳边,心在忍不住的颤抖。

夜里山上的风更大了些,穿了厚厚的棉服依旧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脚下不断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孟夫人的嗓子明显哑了许多,孟欢不只一次想劝孟夫人休息一下,但都被孟夫人严厉的眼神瞪了回来。

队伍里每个人的手指都冻得发红,鼻子酸痛。尤其是抬着轿子的伙计,连苦娘歌都没力气唱了,大口喘气。

“孟夫人,我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老李身后一个花白头发的乐师放下手中的乐器,弯下腰咳嗽起来。

本来还能撑下去的伙计听他这么一说也泄了气。突然也觉得腰酸背痛,难以坚持下去。

孟夫人嗓子仿佛被刀子割过一般疼,看着身后的人们,叹了一口气,说道:“马上就到了。”

“可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啊,您说马上就到,可我也记得位置呢,怕是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啊。”一个老伙计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她的观点。

“那便歇一会吧。”孟夫人点了点头,靠在旁边的一颗大树上。

抬着轿子的四个人互看了看,转头对老李说:“那这…”

这苦娘的轿子按照规矩是不能半路落下来的。

“我们来轮流替你们抬着。”老李经验老道,往些年也是这样做的。

孟欢跟在孟夫人的旁边,孟夫人温柔地把孟欢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

“母亲。”孟欢低声问道:“这能有用吗?”

孟欢不知道孟夫人这样做是否有意义。

“不相信娘亲?”孟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孟欢称呼自己了。

孟欢连忙摇头说道:“我只是怕......”

苦山这般诡异,孟欢怕即使拜山了也不会有用,最重要的是,孟夫人并没有说怎样去拜山。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孟夫人拍了拍孟欢的背,看向身后的人说道:“各位,该启程了!”

“好!”老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清了清嗓子喊道:“再起——”

说着,抬着轿子的伙计们象征性的将轿子向上抬了抬,告诉苦娘要继续前行了。

“呜呜呜——”忽然,从轿子里传出一阵哭声!

“天啊!”抬着轿子的伙计精神本就紧张,听见里面的苦娘一哭,吓得松开了手。

“坏了!”七宝心里暗叫不好,他曾经跟着伍叔拜过山,伍叔曾经说过这轿子上了山是千万不能掉在地上的。

果不其然,里面的苦娘从刚才“呜呜”的哭声变成了嘶喊,而且在轿子里挣脱着想要出来。

七宝终于知道为什么要将苦娘用锁链锁在轿子上了。

“孟夫人,我们还想活命!”刚才抬轿子的伙计们快哭了出来:“您大慈大悲放我一马吧,我们......”

话还没说完,七宝从身后抽出一把砍刀,直接抵在那伙计的脖子上。

“不上山就死!”孟欢从未看见七宝这副凶残的模样,因为孟欢看得出来七宝并不是在开玩笑。

“李叔!李叔!”这伙计一边哭一边朝着老李喊着:“你找我的时候没说这个啊!”

“闭嘴!”老李不知道陪孟家拜了多少次山,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冷冷地说:“你拿了孟家的钱,不去帮孟家办事,这可不合规矩!”

几个第一次拜山的伙计从未想过平常憨厚的七宝和老好人李叔竟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几个伙计认了命,哆哆嗦嗦地扛起那诡异的大红轿子。

孟夫人在一旁冷眼看着,好似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孟欢不敢作声,只好紧紧跟着孟夫人。

山上的雪都到了膝盖那么厚,路也越来越不好走。

“孟夫人。”老李在后边叫了一声,冬风太大,声音有点被盖住了。

孟夫人回头,眯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我们是不是走过?”老李看了看四周,这条路都没有见过啊!

孟夫人明白老李话其中的意思,他其实是想说孟家队伍恐怕是迷路了。

“是,我们回撤一下。”孟夫人说完,带着队伍调转方向。

可是众人走了好久都没有发现其他的路。

“这条路我们来过!”有个眼尖的伙计喊道。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看出来了,他们其实是在绕圈子。

“鬼......鬼打墙!”胆小的伙计带着哭腔说道。

七宝狠狠地给了那人一个耳光:“让你说话了吗?!”

“没......没有。”那伙计已经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说道。

不过七宝也是神情严峻,看向孟夫人想要她的回应。

“之焕......”孟夫人心里默默念着相公的名字,随后冷静下来。

“你都听好了!”孟夫人大声喊道:“我孟家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说完,孟夫人从怀中拿出一片巴掌大的鳞片。

不知孟夫人口中念了些什么,那鳞片竟然发出金光,众人被晃得睁不开眼睛。

待众人睁开眼后,发现自己正站在里山洞不远的下坡。

“多谢孟夫人!”老李连忙大声喊道。

众人看到希望就在眼前,突然也提起了干劲,朝着那山洞进发。

“等等......”在前边开路的几个人说道,他们是在前面开道的,不然这么厚的雪是抬不了轿子的。

“怎么了?”七宝说道。

“这有个人!”开路的人说道。

孟夫人一皱眉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七宝看孟夫人的神色,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七宝走上前去,看到有一个人的头被翻了出来,身体其他的部分还埋在土里。

七宝用手一拽,直接拽出一颗头颅,脖子以下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丝肉皮随着风摇摆。

“果然。”七宝心里叹了一口气。

上山的那些人,有的死了变成的怪物,而有的则被吃掉了。

“继续走!”七宝一摆手,换成他在前面开道。

“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后边的人传来一声惨叫,随后听见轿子倒在雪地上的声音,和锁链挣脱的摩擦声。

孟夫人和其他人回头看,发现抬轿子的一个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都过来!”孟夫人立刻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只见旁边的树旁扔过来一只断手,那血洒在雪地上,烙下一个个小孔。

众人屏息凝神,由于天色不好,人们都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那!”七宝一声大喝,提起砍刀指着轿子旁。

只见轿子旁发出“簌簌”的声音,一个个“人”影浮现。

“是梅镇口的那些邪祟......”有人认出来的它们的身份。

“孟夫人!我们该如何......”老李回头,想要问孟夫人如何是好。

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孟夫人和孟欢都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32章 奇遇 山上,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靠着大树根,挠了挠头发。

祝余还是没有搞清楚目前的情况,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但他决定下山看看,毕竟在这山上什么都没有。

顺着那个小姑娘离开的道路,祝余步行下山。

上山易,下山难。

走着走着,祝余感觉到有些寒冷,仔细一看,发现周边的树木的叶子都落光了。

于是祝余加快了脚步,发现越来越不对劲。好像越到下山越寒冷,又走了近乎四里地,发现前面已经有白色的积雪。

不过已经能够看见梅镇了。

祝余心中大喜,想到能够见到孟欢和孟妍,自己成功回来她们一定很高兴。

祝余继续前行,雪越下越大。由于最近苦山一系列的事情,使得祝余对大雪生出一种没理由的厌烦。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祝余已经意识到了环境的诡异,不过区区半天,却仿佛走过了三个季节,这太说不过去了。

突然,祝余的耳边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被两个男人绑着的少女,嘴里被塞住了。她拼命挣扎着,雪花落在她单薄的身上,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祝余看到如此情形,不由得怒发冲冠。于是祝余悄悄靠近了他们,绕在了后面,举起旁边的石头,向着其中一个比较健硕的男子的后脑狠狠砸去。

连声惨叫都没有,男子直接倒了下去。另一个男人年纪要大一些,撕心裂肺地喊着:“儿子!”红着眼睛便要向前与祝余拼命。

祝余不善于打斗,刚刚下黑手就让祝余心跳加速,两手发抖。看见一个人要与自己拼命,一时之间慌了神。

只见那少女用力一蹬,踢到了男人的脚踝。男人惨叫一声,摔倒了下去。

大树上的断树杈正巧从他的太阳穴出插了进去。

血迹在白色的地上格外醒目。

祝余和那个女子都大惊失色,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缓了一会,祝余上前,帮她解开了绳子。

“呼,”女子大口喘着气,披头散发,然后抬起头看着祝余,皱着眉头说:“你…...”

“我?”祝余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本来祝余只是想要帮她脱困,没想到出了人命。

她觉得祝余有些眼熟,不过现在实在太冷,而且地上还躺着两个人,决定先找个地方避寒。

祝余看她要走,赶紧跟了上去,拉住了她,说:“这山是怎么回事?早上还是晴空万里,怎么现在成了冬天?”

“晴空万里?”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祝余,“这大雪都已经下了整整两年年了啊,没搞错吧你?”

怎么可能!

祝余突然抬头,看着她问到:“你是谁?”

“你是问我的名字吗?”女子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行了行了,作为回报,我带你去山洞吧,我对这苦山最熟悉了。”女子打了个哆嗦,鼻子被冻得红红的。

“那他…”祝余指了指被自己打晕的那个男子。

“不用管他,他是个坏人。”她耸了耸肩。

“好吧。”祝余也没有办法,而且他有许多问题要问这个女子。

女子带着祝余往山上爬,祝余本来是要去梅镇的但是女子却摇了摇头,说梅镇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大雪茫茫,两个身影瘫倒在一个山洞里。

“好了,就是这里。”女子额头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啊!”祝余手脚发麻,感觉要被冻死了。

“你怎么好像没什么事啊?”祝余看着一边地女子,不由得诧异。

“我体质特殊。”女子略带蔑视地看着祝余说。

“哼。”祝余心里默默想着:“我可是个普通人啊!”

女子看见他如此模样,猜到了祝余的想法。

“放心吧,来,继续往里走,就不冷了。至于食物嘛…饿一两天也没什么关系吧?”

“啥?”祝余难以置信,“会出人命的啊!”

不过祝余还是跟着她进到了山洞里,发现山洞里的确暖和不少,而且有一个东西吸引了祝余的注意力。

一块由冰制成的镜子完整地贴和在山洞的墙壁,晶莹剔透。

祝余摸了摸它,有些冰冷。

“这是?”祝余问她。

“苦山的眼泪。”她回答道。

“都是你问我问题,那我问问你,你是谁啊?”她眼睛弯成月亮,看不出丝毫刚才那样的慌张。

祝余挠了挠头,惊讶地发现,他忘记自己是谁了!

而且......他好像忘了其他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看祝余张着嘴的样子,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我有点困了,到那里睡一会儿啊…”祝余打了个哈切,他不是因为这尴尬的气氛而逃避,而是他真的很累很困了。

“行。”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祝余靠在一个角落,沉沉睡去。

在梦里,祝余梦见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朝自己走了过来,自己仔细一看,竟然是孟欢。孟欢眼带笑意,对着祝余招着手说道:“祝余......”

孟欢的身后又出现了很多人,有孟妍,孟夫人,孟之焕,伍叔等等。

“我是祝余!”祝余终于想了起来,并且他也想起来了另一件事:他没有杀掉他遇见的第一个人。

没有完成约定,祝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祝余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不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并且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什么压制住了,呼吸也有些困难。

洞穴里的祝余神色有些痛苦,皱紧了眉头。

挣扎着,祝余再次沉沉睡去。

不知多久,祝余迷迷糊糊之中被女子叫醒,她说:“你别乱跑,我出去找点吃的。”

“嗯嗯…”祝余精神状态实在不好,又要睡去。

女子走到前面,等到了山洞口,看着茫茫白雪,转过身,对这山洞里喊着:“我叫苏倩,我的名字告诉你了啊!”

“多谢你救我一命!”

什么?苏倩?

祝余一下子就醒了,喊到:“等等!”

等祝余追出去时,已经不见苏倩的踪影。

祝余只好回到山洞里,只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山洞上有一个冰凌长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3章 混乱的时间 祝余愣在原地,随后眯起眼睛仔细思索起来。

“看来,我并非回到了苦山。”祝余起初是这样想的,不过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因为苏倩曾告诉过祝余下边就是梅镇。

“既然地点没有错误,那么就是时间出了偏差。”祝余皱起眉头,开始担忧起来。

时间错了,那么自己究竟在何时呢?

祝余抬脚向外面走去,发现刚才的漫天大雪已经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鸟语花香的树丛和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时间又前进了?”祝余心里纳闷。

但是他明白,一直待在山洞之中是找不到突破口的,所以他决定朝着山下的梅镇走去。

清风带着夏季的温度,头顶的太阳甚至晒得祝余不得不将棉服全部都脱下来抱着,只穿一件单衣前行。

走着走着,祝余已经能够看到山脚了。

“呼——”一阵风吹了过来,祝余被沙子迷了眼睛,睁不开眼。

“嘶......”祝余突然觉得好冷,睁开眼睛一看,震惊地无法言语。

祝余又回到了那个山洞,外面的风雪依旧是那么的凌冽。

“好冷!”祝余赶紧换上棉服,心脏砰砰砰地挑个不停。

祝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的事情,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个时辰以后,冰凌长到了近四尺,祝余再也不能无视它的存在。

祝余靠近过去,仔细瞧着。

突然,好像地震了一般,祝余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山洞震动不止,仿佛要蹋了下来,而那个冰凌快速成长,等到安静下来时冰凌已经长成了一个一人环抱的冰柱。

这时,山洞传开了脚步声,祝余躲在山洞的一边,紧张的看着那个人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祝余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苏倩!

祝余赶紧跑上前去,发现苏倩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这时苏倩也注意到了祝余。

“我不是叫你在山洞里等我的吗?!”苏倩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祝余。

祝余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回复着:“我只是......”说完,祝余从怀里拿出一颗木珠,问着:“你认识它吗?”

“这是…”苏倩难以置信,也从怀中拿出了木珠,一串十一个。

“原来如此…”苏倩看着祝余,颤抖着说:“倘若我一个木珠也没有,事情不会这样。”

“倘若我有所有的木珠,事情也许也不会这样发展。”

苏倩银牙紧咬,悲切地看着祝余。

祝余完全愣住了,不知道眼前的苏倩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不觉,山洞里长出了越来越多的冰柱。

苏倩朝着最初最大的那个冰柱走去,嘴里念叨着祝余听不懂的语言。

走到冰柱面前时,面色已经恢复平静,虔诚地脱掉了自己一件件的衣服。

靠在冰柱上,冰柱立即向苏倩的身上蔓延。

直到这时,祝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到苏倩面前,急切地喊着:“你干什么啊?”

苏倩看着祝余平静地说:“你不属于这个时间,因为你,发生了许多事情。”

“因你而起,也应该因你而结束。”苏倩脸上的血管渐渐变成蓝色,然后全身都变成了晶蓝色。

祝余看着眼前的苏倩,想起了那个复活自己的蓝色少女。

苏倩简直和她一模一样。不如说,她们就是一个人。

苏倩的木珠放在了脱掉的衣服上,祝余捡了起来,心跳加速,看着苏倩说:“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已成舟,但我不会接受。”苏倩话语冰冷,“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吧。”

“我们会再见的…”

说出这句话时,苏倩眼睛流下了蓝色的血液,这血液竟然飞了出去。

落到了祝余手中的十二个木珠上。

祝余大喊着:“是你将我带到这里的!也是你要我杀了你!你告诉我,你究竟要做什么!”

可是苏倩并没有回应,只是披头散发的靠在冰柱上,随着冰柱越长越高,苏倩也被牢牢地冻在上边。

祝余走上前去,发现苏倩已经没有了声息。

值得祝余注意的是,苏倩几乎每隔上一阵子,都会变年轻一分。祝余在山洞里呆了有一天后,发现苏倩完完全全变成了自己遇到她的那个样子。

祝余忽然很困,最终沉沉睡去。

等待祝余醒来时,祝余发现苏倩停止了变化,维持在十三四岁的容貌。而且不论祝余如何叫她,她都不会回应。

也没有心跳。

此时,祝余万念俱灰,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堵在他的胸口。似乎是孤独,悔恨,恐惧。又不属于任何一种情感。

总而言之,祝余心里很乱。

“我不能坐以待毙。”祝余心想:“我得去镇子看上一看。”

这一次,祝余很顺利地下了山,也进入了梅镇。

此时,这个梅镇似乎刚下过一场雪,但路面十分干净,没有任何人的脚印。

但是这个时候的梅镇,和祝余熟悉的梅镇完全不一样。出了名字相同之外,祝余找不出这两个镇子有任何的联系。

祝余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问道:“有人吗?”

祝余连喊了三声,都没有人回应。祝余决定推门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自从祝余进了镇子,这个镇子便静的可怕,别说人影了,连家畜和走路的声音都听不见。

“吱嘎——”不知这木门有多少年了,祝余推开的时候先是发出一阵“呻吟”,随后竟然塌了下来。

祝余看着地上的门板,上面落了很多的灰。

“有人吗?”祝余继续问道,但是不出他所料,依旧没人回应。

祝余走到一个房间,推开门,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上。

“多有打扰!”祝余连忙想要关门,却发现那女子一动不动,由于窗户都关上了,祝余看得不太真切。

祝余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地上的灰尘很厚很厚,上面还有祝余推门而带进的雪屑。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祝余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人了。

“啊!”祝余虽说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眼前的人竟然是一具白骨。

祝余不知这白骨死了多少年,但是这白骨竟然还保持这为自己梳头发的姿势。

“这是怎么死的?”祝余纳闷,联想到苏倩的对自己的态度,定然是因为自己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不过,这明明是一具白骨,如何能够保持这个姿势的呢?”祝余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对眼前的“事物”产生了兴趣。

祝余想不通,便放弃了,之后祝余又挨家挨户地搜查。结果都是一样,所有的镇民都化成了白骨,也都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就连那些家畜都不例外。

祝余陷入了困境,现在他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呼——”祝余脖颈一凉,转过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有一具白骨正站在他的身后。

而它的手,正搭在祝余的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34章 红颜醉 祝余汗毛倒竖,抬脚朝那具白骨踢去!

“咯嘣!”白骨的脊骨被祝余踢断,其他部分抽搐一阵,化作了灰烟。

“这是什么东西......”祝余大口呼着白气,连忙跑了出去。

落下的积雪反射着阳光,祝余目之所及是静谧的雪中城镇。

“这时的孟家在哪呢......”祝余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孟家,不过还是朝着孟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的梅镇街道和祝余大有不同,建筑风格也很不一样。

祝余只能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一处府院。

那处府院正坐落在原来孟府的位置,牌匾是红底金字。

“苏府。”祝余不自觉地读出那两个字。

“苏府......苏倩......”祝余隐隐觉得这里可能有些蛛丝马迹。

抬脚踏入,寂静的府院不知多久没有人来拜访。

祝余首先看到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构造。

这苏府的内部结构看起来和孟府竟然一模一样。

祝余朝着原本孟夫人房间的方向走去,果然,有一个同样的屋子。

“吱嘎——”阳光下的灰尘翻涌,祝余赶紧护住口鼻。

同样的一具白骨端坐于镜前,旁边的香几用料和造型非常考究,室内家具虽然落满的灰尘,但是极为精致。

明窗净几,焚香其中。

祝余可以一窥当年这房屋的主人何等风雅。

突然,祝余迅速转过身,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后才从了一口气,他害怕又出现那样子的白骨来袭击他。

“铮铮——”祝余身后突然出现琴音!

祝余赶紧转身,同时准备跑出门外。

就随着祝余的转身,整个房间随着视角变了模样。

原本积满灰尘的房间变得一尘不染,抬眼看去,一位素衣白裳的女子正轻轻拨弄着眼前的琴。

窗子拉上了一层薄纱,旁边的烛火伴着夕阳的余晖照亮整个屋子,宁神的熏香缓缓在空中延伸。

祝余心道不好,想要开门想要出去,谁知身后的女子抬起头看着祝余说道:“公子又要远游?”

“远游?”祝余看向这女子,发现她停止了弹琴,眉目含情,款款而来。

祝余连忙要制止她,没想到这女子竟然直直穿过了祝余,站在半阖的门远远眺望。

随后,女子眼角留下一行清泪,继续弹琴。

祝余听着这琴声渐渐痴醉,越看那女子越喜欢。

曲终,祝余清醒过来,发现那女子惆怅地走到梳妆镜台前,好似要卸妆休息了。

“轰隆——”祝余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倘若祝余看见外面的景色,定然会大吃一惊。苦山四周冒出冲天青烟,化作鹅毛大雪。

随后,祝余看见那女子好似神色痛苦一瞬,便停止了动作。

祝余走上前去,想要问问那女子是否知道些什么。

走近才发现,那女子虽然动不了,但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明明和刚才的表情如出一辙,给祝余的感受却大相径庭。

祝余刚要伸手唤她,突然周围景色一暗,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祝余的手指轻轻地点在白骨的肩上,白骨保持的这个姿势,不知多少年。

“多少英雄醉红颜,何人又令红颜醉......”

祝余轻轻感叹,收回了手,离开了屋子。

“呼——”祝余出了房门之后,轻轻关好了门。

祝余看到刚才的女子,又想起了孟欢和孟妍,不知道以后她们是否会像那具红颜枯骨一般,等待着某一个人。

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祝余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朝着孟欢的房间走去。

“我在等你回来......”祝余刚刚踏入那个房间,忽然听见了孟妍的声音!

祝余大惊,连忙环顾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

“是我幻听了吧。”祝余暗骂自己没出息,竟然被这种事情动摇了内心。

这个房间和其他的房间一样,落满了灰尘,肯定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来打扫了。

祝余用袖子扫开一个椅子上的灰尘,坐了上去,一脸郁闷:“我这是没有办法回去了吗?”

祝余真的非常沮丧,也感到了很不公平。

最令人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整个世界只有自己的孤独。

现在祝余已经要被这种孤独逼疯了。

“别说帮孟家,现在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祝余苦笑一声,低下了头。

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祝余......我在等你回来......”这次不是幻听,祝余听得非常真切!

“孟妍!”祝余激动地大喊着:“你在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是除了祝余自己的声音,并没有人回答他。

“嘶。”祝余的胸口突然有些发烫,祝余连忙察看,发现竟然是那一串苦山木珠发出的热量!

上面的蓝色血迹逐渐蒸发,祝余正欲将它们拿出来时,忽然眼前一暗,失去了意识。

而失去意识的祝余,竟然平白无故地消失在这个房间中。

梅镇,孟府。

孟妍生气地拍着萍儿的手,一边拍一边说道:“你竟敢骗本小姐!祝余根本没回来啊!”

萍儿委屈道:“二小姐,萍儿知错了,但是祝余少爷已经死了,你节哀顺变吧......”

原来萍儿看孟妍担心拜山的孟夫人和姐姐,于是就告诉孟妍一个她从林姨那里听来的“小方法”:逆着苦山吹来的风喊出自己的心愿,会有好事发生的。

萍儿本身只是想要孟妍发泄一下,没想到孟妍竟然当了真,连连喊了好几遍,最后几次都是含着泪喊出来的。

孟妍一生气,就又犯了很多年都没犯的毛病:“欺负”萍儿。

不过这也算是让孟妍发泄了出来,孟妍不知是累了还是怎么,又抱住了萍儿,低声啜泣。

“二小姐别伤心,萍儿给你说说有意思的故事吧。”萍儿之于孟妍,便如林芝之于孟夫人。

孟妍哭得带雨梨花,说道:“萍儿......”

孟夫人和孟欢上山已经有半日了,还未回来。

整个孟府只有孟妍一个人,她真的有些害怕了。

萍儿忽然好像长大了,像是一个小姐姐一样轻轻拍着孟妍的后背安慰道:“有萍儿在呢......”

其实萍儿何尝又不担心呢?七宝同样一去未归呀。

屋外的梅镇家家点起灯笼,就和过梅节时一样,远远望去,好像一只只萤火虫,随着夜风摇曳。

人们的心空前的敬畏,空前的虔诚,也是空前的脆弱。

“万事俱备。”密室中的少女,或者说苏倩,站在一处高地,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35章 生死有别 苦山南峰山洞之中突然光芒发作,随之一道人影自光芒中坠落。

与此同时,埋葬祝余的坟墓也透出层层白光,刹那一闪,重归寂静。

在湖泊旁的密室之中,一具肉身从玉石床上慢慢“生长出来”。随着轻轻的一声,与玉床分开。

肉身的容貌与祝余别无二致,缓缓睁开眼睛,起身向山上走去。

祝余回过神,已经在南峰的山洞之中。祝余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跑了出去,在不远处打着火把的队伍在缓缓靠近。

“我又回来了…”祝余觉得头很痛,思绪乱成一团,不明白自己之前的经历究竟是真是假。

摸了摸左胸口,依然没有跳动的感觉。

山洞里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苦娘被反手绑在冰柱之上,微微隆起的左胸闪动着亮光。

祝余走近,发现苦娘制作极为精巧,甚至个个关节都做好了。

简直就是失去灵魂的躯壳,闪烁光芒的那形状仿佛是心脏一般。

等等…心脏?

祝余解开苦娘的衣服,可能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原本已经有些腐烂的衣服被祝余一碰竟然变成了碎屑。

胸口的木料竟然是一块一块接上的。

祝余伸出手,用力一拉,那木块在里面竟然粘着类似血管的东西,另一端连着那个发光的心脏。

“真的是心脏…”,祝余接着抓住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心脏,用了拽了出来。

“啊…”苦娘竟然好像吃痛,木质的眼睛竟然哗地一下睁了开,露出两个黑黑的空洞。

祝余吓得倒在地上,手上的心脏竟然还在微微颤动。

“活的?”祝余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苦娘胸前黝黑的口子。

哗啦––

洞口缓缓走进来了一个身影。祝余连忙爬了起来,靠着墙壁,死死地盯着洞口。

那人打着火把。

祝余松了一口气,

“咔嚓…咔嚓…”声音由远及近,火把照亮的脸颊逐渐清晰。

竟然是祝余送到孟府的那位苦娘。

苦娘也看见了祝余,面无表情,但是眼眶中却透出兴奋的灵光。

“祝余,又见面啦。”是苏倩的声音。

“这…怎么回事?”祝余看见她,走上前去。

大红的嫁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精心植入的假发盘得很美丽。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祝余显然对苏倩这个样子并不惊讶。

“苏倩”轻轻一笑,看着祝余说道:“见过曾经的我了吗?”

祝余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要我杀了你?”祝余有很多疑问。

祝余眼前的苦娘正是这次孟家拜山的那一具,不过此时她正被苏倩操控着。

“不想活了。”苏倩耸了耸肩。

祝余冷笑道:“那这样也不算活着。”

苏倩靠在山洞的璧上,苦娘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你还是没有明白。”苏倩怜悯地看着祝余:“你总是这样,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什么意思?”祝余戒备起来。

“活着和死去有什么区别?”苏倩问道。

祝余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我谈论这个问题是非常愚蠢的。”

“你错了。”苏倩摇了摇头:“你的思维还在我给你画的圈套里。”

“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事物,就没有俯视这两个规律的资格。”苏倩说道:“你我虽然在概念上已经死亡,但是在时间上并没有消失。”

“那么,我们现在的状态仍然可以算作是存活。”

祝余皱起眉,不懂苏倩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个。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只有你的意识消亡,活着其他所有人意识消亡。这两个情况下,你是否可以算作活着?”苏倩说道。

“不算。”祝余低声说着。没错,在苏府的房间里他明白那种感觉。

不论是只有祝余活着,活着是只有祝余存活,两者上虽然完全不一样,但是对于祝余都差不多。

“我骗了你。”苏倩开始向祝余坦白:“我并没有复活你,只是让你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事情。”

那是苏倩的回忆,花了很大的代价让祝余重新经历了一遍。

祝余盯着苏倩的眼睛,可惜苦娘没有眼睛。

“我只是为了让你与我感同身受。”苏倩认真地说:“我希望你帮我复活,我们的世界。”

“代价呢?报酬呢?”祝余问道。

“代价是这个梅镇。”苏倩先前走了几步:“我生前的人都死于苦山的愤怒,但是我现在化作了苦山的一部分,我知道他们的灵魂都埋在这个镇子地下。”

“我等了好久,我才等到一个和曾经梅镇完全一样的镇子。”苏倩说道:“一报还一报,有人复活,也要有人死亡。”

“你想让所有人当你的祭品?”祝余冷笑道:“我是不是也在你的祭品名单中啊?”

“在。”苏倩诚恳地说:“但是你不会消失,因为你和我早就已经存在了。”

“我早就已经存在了?”祝余一头雾水。

“你知道,是你给了我苦山木珠的对吧?”苏倩说道:“在以前,也真的是你给我的木珠,我的意识才能和苦山并行。”

“我?”祝余不明白。

“祝余,你和我早就已经认识了。”苏倩说道:“也完全是因为你,我们的梅镇才被毁灭了。不过也不晚,我们只要复活他们,你同样也可以回忆起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的。”

“你骗鬼呢?”祝余怒极反笑。

苏倩却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我这次说的是真的。”

看祝余依旧不相信自己,苏倩只好说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就会回忆起所有了。”

说罢,苦娘突然瘫倒下来,苏倩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之中:“祝余,不要觉得活着和死去没有区别。”

“生死有别,这是你曾经告诉我的。”

苦山之中,一队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林中穿梭。

暗处跟着上山的贾正午累得大口喘气,为了不被发现他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这半日来,贾正午竟然跟丢了孟家的队伍。幸亏他父亲是梅镇的樵夫,他父亲上山砍柴时经常带着他。

“樵夫的儿子还是樵夫。”老樵夫的话仿佛仍在贾正午的耳边徘徊。

贾正午不信命,认为自己不应该被人踩在下面。那时他想要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家里实在太穷。

老樵夫虽然不赞成儿子的看法,可还是向孟家求助了。当时孟家的家主很爽快的答应了贾正午。

老樵夫把他的头按在了地上,自己也不断地叩头。年轻的贾正午咬着牙跪在了孟家的老家主面前,老家主赶紧把他们扶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孟家的老家主还送了他们一大担的大米。回家的路上老樵夫还得意洋洋地对贾正午说:“看看,看看,这一磕,半个月都不用上山了。”

贾正午觉得胸口压了一口大石头。

记得当时是咬着牙走回去的,回忆起自己叩头时那群佣人看自己的眼神。

年轻的贾正午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还有那个偶然路过的孟之焕,他那个见怪不怪的神态,都令贾正午觉得不公平。

后来老樵夫因为长年酗酒不到半百就死了,贾正午的母亲也改了嫁。

之后的日子里,贾正午靠着肚子里不多的墨水和惊人的毅力打下了现在的家业。

可能是因为出身,也可能是因为长年的压抑。他从来都不满足,没有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那个孟家,是他的最初,也是最终的目标。取代了孟家,对他来讲就等于刷洗了曾经的耻辱。有了孟家的资产,自己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跟紧了!”贾正午的思绪拉了回来,斩钉截铁地对旁边的伙计说道。

前方人影绰绰,贾正午精神振奋,带着人加快了步伐。

章节目录 第36章 寒意不减 孟欢被孟夫人拉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孟欢不敢发出声音,快步躲在另一个大树后边。

“母亲,李叔他......”孟欢视力不错,看见老李正慌慌张张地呼喊着孟夫人。

孟夫人握紧了手中的鳞片,另一只手捂住孟欢的嘴说道:“别出声。”

两人的脚印其实很明显,老李正欲叫上其他人顺着脚印跟上来,却没有发现身后的七宝凶光毕露,手中砍刀寒光一闪,老李惨叫一声跌倒在雪地之中。

“七宝!你干什么!”身后的乐师和伙计和老李交情很深,七宝突然的暴起,都惊呼一声。

七宝挥舞着砍刀和众人拉开距离,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

躺在地上的老李大口吐血,定然是命不久矣。

只听见从轿子后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将其中一个扑倒在地。随后,从轿子后边的林子中跑出更多的“树人”。

“牺牲是必要的。”孟夫人在孟欢耳边低语,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女儿说。

孟欢不忍心看那边的惨状,闭上眼睛,可是那凄厉的叫声却刺激着孟欢的神经。

众人看到后边的怪物追了过来,连忙朝山上跑,可是七宝竟然堵在前面,拿着砍刀不让众人过去。

“七宝,你疯了?他们追过来你也活不成!”其中一个跟着老李来的鼓手呵斥道。

七宝却默不作声,两只眼睛狠狠地盯着人们,好似一匹脱离狼群的狼。

“你以为就你有刀?”后边的人眼看着那些东西要追上来,他们决定先一起解决掉七宝,然后再逃命。

说着,带着家伙事的人纷纷操起家伙事,朝着七宝砍去。

七宝左躲右闪,怎奈双拳难敌四手,七宝被制服下来。

被按在雪地中的七宝大口喘着气,眼看着那刀就要砍进他的脖子,后边的“树人”们追上的队伍!

鲜血滴在洁白的地上,就像宣纸上点出的花朵。

“母亲!”孟欢流着眼泪看着孟夫人,却发现孟夫人的脸色可怕得吓人。随后手腕一痛,孟夫人要拽着孟欢继续向山洞走。

当然,这次要换成另一条路,那条路十分绕远,没有半日是到不了山洞的。

“别出声!”孟夫人严厉地呵斥道。

孟欢忍不住看向后边,看见七宝被那些怪物缠住,泪流满面。

七宝好像注意到了孟欢的目光,爽朗一笑,丝毫不怕朝自己奔来的“树人”。

“各位兄弟,七宝对不住你们!”七宝终于喊了出来,眼眶挡不住热泪:“七宝给你们赔命了!”

说完,七宝手起刀落,砍断一个“树人”的脖子。

“七宝自幼无父无母,是喝孟家的水,吃孟家的饭长大的。”七宝被一个“树人”扑倒在地,随后更多的“树人”围了起来。

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划过刀锋。

“啊!”七宝惨叫一声,却继续说道:“我死也是孟家的人!”

“夫人!大小姐!你们放心走!”七宝原来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我先去找义父了!”

七宝的义父便是林伍。

“哈哈哈哈哈——”七宝的声音逐渐被风雪淹没,孟欢被孟夫人抓着手臂,迅速离开。

梅镇,衙门。

甄辛这几日一直在衙门住。

衙门大概是梅镇最冷清的地方了,就连县老爷都搬了出去。

除了王阳和甄辛,只有三四个衙役。

“甄辛,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吧。”王阳叹了一口气,他何时见过甄辛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甄辛喝了不少酒,虽然度数很低,可依旧神色迷离。

醉不醉人人自醉。

“我不去。”甄辛低声说道。

王阳拍了拍甄辛的背,指了指火炕的一头:“你喝多了,睡觉去吧。”

窗外依旧是茫茫风雪,遮掩住视线,甄辛望不见镇子另一边的人。

“睡不着。”甄辛摇了摇头。

甄辛的心很乱,甄大夫不肯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说这父子真像,都愿意借酒浇愁。

“轰隆——”苦山发出一声巨响,将甄辛的醉意震醒七分。

王阳和甄辛穿好衣服打开门,狂风将雪灌进屋子。

二人睁不开双眼,在模模糊糊之间,二人看见四周的苦山冒出粗大的青烟,直入云霄。

而那巨响正从那苦山伸出传来。

“王阳,我先去找她了!”甄辛冒着风雪,步履维艰地朝着孟府赶去。

王阳大喊着:“你注意安全!”

可惜风太大,王阳不知道甄辛是否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甄辛摆了摆手,表示听见了。

梅镇的街道在光影作用下泛着一层紫色,雪已经堆积到膝盖那么厚。

“爹!”旁边的茅草房中传来一个女童的哭声,甄辛哆哆嗦嗦地转过头看去。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女童梳着羊角辫,一边推着倒在门口的父亲,一边哭喊着。

倘若甄辛不路过此地,恐怕这孩子挺不过今晚。

甄辛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女童瞧见了甄辛喊道:“叔叔!求你救救我爸爸吧!”

眼泪顺着可怜的小脸流淌下来,无助得让人心疼。

甄辛脱下自己最外面的棉袄将她裹了起来,不管这孩子的挣扎,将她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女童用尽全力打在甄辛的肩上,可甄辛没有丝毫感觉。

这孩子不知道饿了多久。

而她的父亲已经死了,甄辛一眼便看见这男子已经死透了。

甄辛不由分说地快步抱着孩子朝着孟家跑过去,这个时候还能庇护这女童的地方只有孟府了。

就连孟府的门口都积了很厚的雪,大红灯笼已经熄灭。

“开门!开门!”甄辛在外边大喊着。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萍儿的声音:“谁呀?”

“甄辛!”甄辛冻得手脚僵硬,而女童也没了声息,不知情况如何。

萍儿连忙打开了门,将甄辛迎进了最暖和的一个屋子,里面有孟家现在剩下的所有人手。

“甄辛大哥!”伙计们由于祝余的缘故,所以和甄辛非常熟悉。

“先别管我,给我腾个地方,看看这个孩子。”甄辛连忙将孩子放下,发现孩子紧闭着眼睛。

“我去给她热热粥。”说话的是一个小丫鬟,孟府现在人少,余粮还很充足。

一群人围在孩子的周围,紧张地看着甄辛。

“甄辛大哥,她怎么样啊?”萍儿问道。

甄辛诊断过后,神色放松下来说道:“没有大碍。”

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下来,门外的传来一阵脚步声,小丫鬟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粥说道:“粥来啦!”

“哎呀,看得我们都饿了。”旁边的一个伙计笑着说道。

“行!那咱们今天提前开饭,正好甄辛大哥来了,咱们做点好的!我想二小姐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孟家的厨子乐呵呵地说道。

屋子里的人纷纷七嘴八舌,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虽然屋外寒意不减,可人心却胜过这严寒先温热起来。

章节目录 第37章 山上半日 这时贾正午抱着头,颤抖着跪在地上。许多树人围绕着他,几个蓝色的少女冰冷的眼神中透着野性的贪婪。

从吃掉了被困在苦山的那群年轻人之后,她们就逐渐恢复了饥饿感。可是不论吃多少,她们都得不到满足。

这种饥饿感来自灵魂,是那百年的寂寞,是沉淀在岁月中的恨意。这些空虚需要滚烫的鲜血与热烈的灵魂来填满。尤其是那些人身体之中的火焰,让她们极为着迷。

现在,她们看到了一个特别的猎物。

一个颤抖着的,灰蒙蒙的火焰在眼前这个人体内不断燃烧。

蓝色少女们相互对视,她们都不想与其他人分享这顿美味的佳肴。

气氛有些紧张,蓝色少女的树人们死死地盯着对方。

贾正午似乎看出了她们的分歧,脑子飞快地运转,想要脱离这个险境。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咔嚓咔嚓的踩雪声。循声看去,正是扶着树大口喘气的孟欢和脸色发白的孟夫人。

孟欢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气都捋顺不过来。孟夫人用力地在孟欢的后背孟欢抹了抹才有所好转。

蓝色少女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直勾勾地盯着孟欢。因为在她们眼中,孟欢的火焰格外旺盛。

蓝色少女放下了当前的矛盾。她们胸口积攒了许多不属于她们的火焰,可是那颗心脏却如那万年的冰山,难以融化。但是孟欢不同,她们在孟欢的身上感受到了那阔别已久的温暖。

贾正午趁着这个空当,偷偷地躲到了一旁。

“娘,怎么办?”孟欢大气都不敢喘,轻声问一旁的孟夫人。

孟夫人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似人非人的少女,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将近两个手掌大的鳞片。

孟夫人又拿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划破了手掌,挤出鲜血滴在了鳞片。

只见鳞片发出淡淡的金光。

蓝色少女们眼神迷离逐渐围上前去,身边的树人仿佛失去了控制,开始相互攻击。

其中的一个树人发现了隐藏的贾正午,向他快速地跑去!贾正午怪叫一声,竟然飞速地逃向孟欢和孟夫人那里。

孟夫人没想到贾正午也在这里,看到他来势汹汹,知道他在打这鳞片的主意。于是对孟欢说:“欢儿,别让他过来,我们马上便能离开这了!”

孟欢听到一愣,不知道如何是好,上下打量,发现一块石头。孟欢拾起这块石头,向贾正午的头用力砸去。贾正午冷笑一声,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块石头。这时后面惊动了更多失控的树人,可贾正午里孟夫人仍有一段距离,于是心里一横,喊道:“孟夫人,切莫卸磨杀驴!”

孟夫人听到身体一颤,孟欢吃惊地看向孟夫人,“娘…”

贾正午咬牙说道:“孟夫人,你有手段不早使用,白白害死那么多人,你这次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一路来,贾正午可以说吃尽了苦头。

他本来跟在孟夫人的队伍后面,可是突然爆发了一阵惊呼。贾正午向前看去,发现抬轿子和奏乐的人纷纷倒在地上,有些人内脏被掏空了,而半死不活的人的手脚开始逐渐变化成木头。

贾正午暗骂一声,招呼后面的伙计赶紧跟上。

“别看了!”贾正午觉得邪门,大喊:“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啊!”贾正午话音未落,身后的伙计便发出了惨叫,贾正午转头正准备发作,发现本来变成木雕的老李竟然“活”了过来,张开嘴生生要下了那伙计小腿的一块肉。

血淋淋的场面一下子刺激到了众人的神经,贾正午顾不得那么多,拔起腿顺着孟夫人的那条路开始跑去。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也跟着贾正午跑,贾正午气得大骂:“你们这些催命鬼少他妈跟着我,都给我滚!”

说着从地上拿起来一大把雪,向后面撒去。后面的伙计被迷住了眼睛,摔倒摔倒在地上。后面的人不管同伴的死活,踩到了同伴的身上。倒在地上的人吃痛,狠狠地抓住了那个踩踏自己的那个人的脚腕。

“不要啊,我不能死啊!”最后面的伙计被那树人追了上,肩膀的棉衣都被撕开了,露出一道红红的印子。

贾正午听见后面越来越乱,但是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拼了命的跑。

“贾正午!我们死了也要拉着你垫背,你等着,你等着,我们都在下面等你!”后面的伙计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大声咒骂。

贾正午仿佛没有听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贾正午就沿着孟夫人和孟欢留下的脚印拼命地跑着。

“啊!”贾正午脚踝一痛,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人的手臂!

抬起头来,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现在他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思绪拉回到现在,贾正午心中憋了一大股火,大声喊道:“孟欢,你就不纳闷为什么你娘到现在还能面不改色吗?”

孟欢眼神冷冽,“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鬼话?”转过身挡在孟夫人前面,“死到临头还想要挑拨我们母女间的关系吗?”

“哼,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贾正午瞥了一眼孟夫人,瞧见孟夫人神色凝重,不免嘲讽地说道:“你利用林伍杀了祝余,还串通我来架空孟家,你没告诉你姑娘吧?”

“胡说!”孟夫人厉声呵斥,但贾正午却淡定下来,因为他已经跑到了孟夫人的附近,那群怪物不敢接近。

孟欢攥紧了拳头,虽然面不改色,但细节出卖了她的心情。

“哈哈哈!”贾正午嚣张道,“因为她怕祝余继承孟家!她就设计了这一切!”

孟夫人眼神如刀凛冽。

“我不知道。”孟夫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刚才她已经完全催动了这个鳞片,蓝色少女已经被安抚下来。”

孟夫人依旧面不改色。

“看来你还以为能掌控局面。”贾正午撕开贴身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带着私印的纸张。

“孟夫人,当初是你找我帮这个忙的!”贾正午走了过来,将那纸张放到孟欢手中。

孟欢盯着那叠得整齐的纸张,心跳极快。

孟欢颤用抖着的手拆开了信件,虽然光线不好,但是孟欢依旧读完了。

里面的条款,可以说是将半个孟家卖了出去。

“他没说谎是吗?”孟欢声音依旧平静。

孟夫人默不作声。

刺骨的寒冷透进孟欢的心里,看着那些被鳞片安抚下来的蓝色少女,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8章 错误 “我认识林伍和林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贾正午盯着孟夫人,“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暗地里有所交集吧?”

“知道又如何?”

“你为何就那么有把握能将那二人揽在自己身边?”贾正午又问。

“将心比心。”孟夫人露出轻蔑的神色,厌恶地看着这个男人。

“呵呵。”贾正午同样面带嘲讽,“你竟然仍旧如此虚伪。”

“当时你找到我,让我贾正午保住孟家。对我说愿意将孟欢嫁给我的儿子,你我贾孟两家同气连枝。”贾正午虽然对孟夫人说,但却始终盯着孟欢,“可是你却并不愿意当一个恶人,让我贾正午做恶人,演上了那么一出戏。”

“你怕你无颜去见孟之焕对吧?”贾正午呵呵一笑,“所以设计这么大一圈子事,竟然将我也迷糊住了。”

“说了这么多,我就最后再问一句,你认不认识那位姑娘?”贾正午紧接着撇了一眼那群蓝色少女。

孟夫人面色一变,眼睛逐渐变成金黄色。诡异地看着贾正午说道:“时辰已到!听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就安心上路吧!”

话音刚落,鳞片光芒大作,被光芒照到的蓝色少女眼眸也变成了金黄色。

蓝色少女仿佛被孟夫人控制住了一般,操控着树人将贾正午团团围住。

贾正午大惊失色,原本他想引开孟夫人的注意力,顺势抢过鳞片。

“你这个妒妇!”贾正午恶狠狠地看着孟夫人,随后用尽全力扑向孟欢!

可树人的反应速度比他快了许多,一大群树人马上将贾正午扑倒在地,开始疯狂的撕咬。

孟夫人轻声在孟欢耳畔说了一句:“闭上眼睛,拉着我的衣服。”

孟欢听话地闭上眼睛,拉着她的衣角。孟夫人捂住了孟欢的耳朵,隐隐约约还是能够听见贾正午的惨叫。

孟夫人面色更加不好,但是目力远胜刚才,两人脚一深一浅地带着孟欢走向不远处的山洞......

另一边对面,还可以看见倒在雪地中的孟家队伍。

山脚下的梅镇,陷入一片的黑暗。

家家户户门前点起的灯笼都被风雪吹灭,而此时的孟家也不能例外。

甄辛在吃饭之前,决定先去找孟妍。

萍儿将甄辛带到了孟夫人的房间,孟妍自从孟夫人和孟欢上了山便一直留在母亲的房间。

“咚咚咚。”萍儿敲了敲门:“二小姐,甄辛哥哥过来找你啦。”

孟妍本身困意渐浓,听到甄辛有事来找自己,忽然振作起来,回复道:“请进。”

甄辛抖了抖肩上的雪花,朝着孟妍点了下头,进到了屋子里。

孟夫人的房间没有刚才的屋子暖和,但是足够抵御风雪。

“甄辛......大哥,你怎么来了?”孟妍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甄辛为何要来。

难不成是有关于母亲的姐姐的消息?

孟妍神色变得焦虑起来,认真的看向甄辛。

“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甄辛这次没有不好意思,很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刚才从苦山传来的巨响,你也听到了吧?”

孟妍神色一暗,点了点头。

“别怕。”甄辛看了看萍儿:“大家都陪着你呢。”

萍儿会意,赶紧说道:“是啊,二小姐,我们都做好饭了,待会一起吃吧。”

这时候萍儿觉得不用再在乎什么尊卑,仍然留在孟府的人都是一起长大的伙伴,都是孟家的人。

孟妍心头一热,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孟妍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些为了自己和为了孟家做到这一步的人们。

萍儿叹了一口,随后微笑着说道:“二小姐真是懂事啦。”

孟妍朝着萍儿掐了一下:“比你懂事。”

“不过,我还是不去了吧。”孟妍说道:“我吃不下,而且我想在这等他们回来。”

“那好。”甄辛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

接着,甄辛将那孩子的情况说了一遍,孟妍没有犹豫便答应将那孩子收留下来。

曾经的孟府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

“那个,我也不去了。”萍儿说道:“你让大家先吃吧,我......我也要在这等他回来。”

原来望眼欲穿的人不止孟妍。

“你们保重,我待会把饭拿过来。”甄辛微笑着说道,推开门走向刚才的房间。

梅镇上空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心生愤懑。

梅镇的寻常人家已经支撑不住,尤其是那些姓林的人,正欲到孟府抢粮食。

并且,他们将那些已经吃不起饭的人聚在一起,等准备好,即刻开始去往孟府。

“林爷好。”随着人们恭敬的声音,一个老者走进这间大屋子。

正是那日祝余遇到的那个老者。

“大家吃饱了吗?”老者问道。

众人无不穿着破棉袄,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了。”老者将手背到身后,沉重地说:“我们林家为了帮你们,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粮食。”

房间中安静得吓人,但老者能够看到与这安静相对的,是人们心中压抑许久的躁动。

“孟府依旧大鱼大肉,而我们就要被饿死了。”老者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他知道他成功地勾起了这些人的欲望。

老者看向其中一个男子说道:“你家的妻子已经走了吧?”

那男子掩面而泣。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老者突然提高声音:“这公平吗?!”

人们忽然站了起来,红着眼睛颤抖着吼出了心里的阴郁:“不公平!”

“没错!”老者再次提高音量:“这不公平!”

“所以我们要为了我们的妻子,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父母,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老者拿起准备好的长刀:“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群情激愤,即便是这漫天大雪也挡不住人们的脚步。

他们忘记了这些粮食是孟家花了比他人更高的价钱买下来的,他们也忘记孟之焕生前对他们的恩惠。

或者他们根本没有忘记,他们只是装作忘记了。

这究竟是谁的错呢?

章节目录 第39章 门外何人 大概有一百多人的队伍在去往孟府的路上停了下来。

前面皑皑白雪之上站着一个赤脚的小姑娘。

“孩子,你怎么不回家啊?”后面的一个男人问道。

那个小姑娘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人们前面的道路上,阴影之下看不清她的面容。

“你们要去哪里呀?”那个小姑娘的声音非常清脆。

众人开始警备起来,有一个胆子大的缓缓走上前去,火把缓缓地将光照到了她的脸上。

“天啊!”人们看清了她的面容时都吓得不轻:“是那些个妖女!”

“你们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苏倩青紫的脸上发着寒气,眼睛开始变成蓝色。

忽然,苏倩轻轻地向前一跳,看起来非常可爱。

她也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你们要做坏事了。”苏倩嘟起嘴巴,紫色的血管在脖子里若隐若现。

“冷静!”被众人称作林爷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怕什么!她身边没有那些邪祟,不是我们的对手!”

“就这样怎么破了孟府的门?!”

人们清醒过来,可看向苏倩的眼神仿佛是豺狼盯上了猎物。

“一起上!杀了她!为我们梅镇枉死的年轻人报仇!”林爷大手一挥,身后的人们举起武器朝着苏倩跑去。

苏倩叹了一口气,好像回想起来什么,有些出神。

她好似没有注意那些疯狂的人们,开始喃喃自语道:“苦山神曾是一方的福神,消灾解难。可是随着时间的变迁,人们渐渐淡忘了它。”

“苦山生于人们的信仰,信仰的消磨使它逐渐虚弱。”

人们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手中的刀具已经要砍下。

“苦山思念曾经的人们对她的敬仰,思念那一段漫长的时光。”

“于是,仅存着一丝希望的苦山用她所剩不多的神力脱离了它的形骸。在万里之外的另一边,重新化形。成为了今天的苦山,期望重新再来。”

苏倩话音刚做,只听从背部传来咯嘣的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但她的神色没有痛苦,仍旧在说着:“而凝聚苦山负面情绪的眼泪滋养了一棵树木,那树木竟然一夜之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可逐年衰弱。”

“大树最终化作了十二颗珠子,上面显现着曾经苦山的一生。”

苏倩的身体被人们分开,器官落了一地。但是苏倩依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冷冷地看着对自己施以暴力的人。

“我说,你们听到了吗?”苏倩被分尸了,可她的头颅依旧能够说话。

人们颤抖着的手,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连手中的凶器都拿不稳。

林爷目露凶光,拿起一把砍刀,想要将苏倩的头一分为二。

就在林爷的刀要落在苏倩的小脑袋上时,空中突然划过一条冰线,林爷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便没了知觉。

人们看着林爷的头飞了好远,脖颈处还冒着热气。

“天啊!”人们开始往回跑。

倒在地上的苏倩突然消失了,而刚才的阴影处仍旧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姑娘。

“你们都跑不了。”说完这句话,苏倩嘴巴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随后,苦山各处冒出了蓝色的火焰,雪越下越大,火焰越烧越旺。

“我已经受够了这个热闹至极又令人孤单的世界。”

苦山,山洞中。

当蓝色的火焰充斥着祝余的眼瞳,一股来自灵魂的灼热折磨着他。耳畔噼里啪啦的是被燃烧的枯草,洞口的积雪也缓缓地流淌下来。

被绑在冰柱上的苦娘纷纷开始颤抖,左胸前发出一明一暗的光。仿佛是有一颗颗心脏在一下又一下用力地跳动。

蓝色的火焰渐渐收束,相互缠绕成一根根线,将每一个苦娘连接在一起。随着呼吸一般跟着每一个苦娘的心脏明灭不定地闪烁。

随后每一根光线不断向前延伸,形成一个更大的光柱,向山洞外延伸。

“嗒嗒嗒。”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光团从光柱之中飘出,光团在光柱分裂的地方化作光屑,像萤火虫一样顺着更细小的一根根线流进苦娘的心里。

整个山洞被各种颜色的光照亮。祝余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怪诞而又美丽景色,不由得愣在原地。

“啊......”苦娘们不约而同地发出阵阵的呻吟,那声音直接传递到祝余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她们的眼睛处两个黑洞显现出光亮,仿佛是眼睛般一眨一眨。

祝余感觉眼前一个个苦娘仿佛是真正的人,她们的苦痛是那么真切的躲藏在呻吟之中。

想到苦娘身体里的心脏,祝余联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心生寒意。

山洞外,一个身影一步一步靠近,不快不慢地踏了进去。

祝余心生感应,转头看去。

一个身着华丽衣裳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衣服的风格令祝余格外熟悉。仔细辨认,发现那正是他自己。

只不过眼前的自己空有皮囊而无神智,仅仅凭借着肉身与灵魂冥冥之中的联系,一路寻到这里。

一种同根同源的感觉油然而生。祝余仿佛找到了归宿,有一种迫切的,依赖的欲望,想要回到眼前的这具肉身之中。

镜面一般的两个人缓缓靠近,原本的祝余化作了一团火焰进到了肉身之中。

神智逐渐清醒。

祝余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感觉好不真切。只觉得,胸膛里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

“嗡––”祝余突然耳鸣,眼睛眼前出现了水波纹,看不清景物,最后头痛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痛苦的感觉才逐渐消失。祝余张开眼睛,苦娘的样子发生变化。

原本的苦娘虽然栩栩如生,但却都略显死气。而如今的苦娘容貌虽然不及之前美丽,但却更加生动。

祝余仔细看去,苦娘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不注意她们,就又变得富有生气。

“我的眼睛…”祝余揉了揉眼睛,觉得分外劳累。

此时,孟府。

孟妍靠在床边,萍儿在一边低着头站着,眼中掖着担忧。

孟妍感同身受,轻轻唤了萍儿一声,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萍儿应了一声,乖巧地走了过去,孟妍温柔地把她搂了过来。

这一刻,孟妍仿佛不那么的害怕,萍儿的呼吸吹到她的脖颈,微微有一点痒。

虽然萍儿点了许多蜡烛,屋子里还算明亮。但是远处传来人们的惨叫,仍然在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上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两个女孩子相互依偎着,仿佛彼此是对方的港湾。

忽然,房间外传来了缓缓的脚步声。

下人们都回房休息了,萍儿以为是添火的伙计,或者是送手炉的丫鬟,起身要去开门。

“等等。”孟妍仔细地听着,心中隐隐不安。

“咔嚓......咔嚓......”地上的积雪在脚步之下发出呻吟。

第六感带给孟妍危险的感觉,连忙把萍儿拉了回来,死死盯着房门。

脚步声到房门戛然而止。气氛陷入了死寂,孟妍美目轻轻眯着房门,抱着萍儿大气不敢喘一下。

“咚......咚......”声音的间隔很长,差不多要两个呼吸才出现下一次。

萍儿从孟妍的怀里挣脱出来,仰着头轻声问道:“小姐,萍儿要不要把门打开?”

“先不要,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孟妍摇了摇头,轻声细语地回复着萍儿。

“那萍儿问问门外是谁?”萍儿瞧了一眼房门。

孟妍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门外是谁啊?”萍儿扬声喊着。

无人回应。

萍儿又大声问了一遍,屋外仍旧是呜呜的风声。

两人相视,脸上浮现疑虑,不再作出动静。

敲门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沉重,房门仿佛被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锤着。

门房颤抖着落下一层层白灰,连带着窗子一起震动。

“你是......什么人!”孟妍大喊道。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夜中星河 这声音惊动了刚刚回来的伙计,那伙计大喊一声,跑了过来。

那人受到了惊吓,重重地撞了一下门。经过之前蹂躏的木门已不堪重负,一下子被撞开了。

一个身影一跃进入屋内,两人惊呼一声,定睛一看,竟是早已下葬了的伍叔!

“伍叔”看见孟妍后面目狰狞起来,本来还能依稀分辨五官的脸开始迅速腐烂。嘴唇仿佛融化了一样掉落在地上,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与发紫的牙龈。

“嗷——”“伍叔”双腿弯曲,用力一跃,眼中兽性闪烁。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向孟妍扑来!

孟妍和萍儿惊声尖叫,里面充满的恐惧,狼狈地与“伍叔”保持着距离。

苏倩悄悄坐在上屋檐,两条腿荡呀荡,仿佛里面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

看着那些听见惊呼而赶过来的伙计们,苏倩饶有趣味地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一指。

“一。”小嘴里吐出一个字,领头的伙计应声倒地,痛苦地抽搐起来,没了生息。

人群惊呼一声,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的戒备,不敢上前。

“救命啊!”萍儿拼力跑到了门口,看见一群人焦急地喊着:“别愣着了!伍叔变成妖怪要杀了小…”

话音未落,萍儿只觉得后颈猛地一疼,从脑袋里迸出一声巨响。随后便天旋地转。眼泪刚要疼得流出来,可是又变得毫无知觉。电光火石之后,眼前竟是自己纤细的身躯,洁白的脖颈处汩汩地冒着鲜血......

“二......”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响起。

随后,苦山深处传来一声更大的巨响,好似有一头巨兽在苏醒一般,然后从梅镇四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来一股寒气。

凡是被寒气触碰到的人都怔怔地停止了动作,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梅镇里死寂一片,街道之间静悄悄的。每一个人仿佛都被凝固住了,保持着一种姿态。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火焰光团从人们的胸口升起,向孟家的院子里飞去。

意识回到本体的苏倩仔细地挑选着各种火焰光团,拾起那些明亮而又艳丽的,放在一个篮子里。

一道蓝色火焰组成的光柱延伸到苏倩的面前,苏倩把篮子中的火焰光团倒在其中,源源不断地向山洞之中运输。

经过了好一会,苏倩终于把精心挑选的火焰光团送走。苏倩转过头来,看向一旁披头散发的孟妍。

“都死了......都死了......”孟妍此时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俏皮与可爱,宛若一个疯子一般瑟瑟发抖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苏倩走到她的面前,想要下手。

“你别碰她!”一个身影从旁边露出,竟然是林姨。

孟妍看见林姨好似看见了亲人一般,眼泪马上掉了下来。

“冲我来,我有罪!”林姨面目狰狞,压下恐惧对苏倩恶狠狠地喊着。

“哦?”苏倩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姨,“你有什么罪啊?”

“我杀了祝余!”林姨咬着牙喊着。

“不对。”苏倩摇了摇头,纤纤玉指指向一旁,“是他杀了祝余。”

“啊!”林姨惊恐地捂住了嘴,“伍哥......”

林伍从孟妍的屋子里走出了来,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便是一具僵尸。

此时林伍仿佛有了灵智痛苦地呜呜地吼着。因为身体软组织的腐化,已然不能发出正常的声音,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出:“是我......”

忽然林伍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掐住了林姨的脖子,林伍惊恐地转过头看向苏倩。

眼神中有着哀求,有着悔恨,有着许多许多......

林姨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但是仍然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对孟妍说:“对不起了…”

随之“咯嘣”一声。

林伍痛苦地愤怒地无助地朝天发出了怒吼,然后没了动静,瘫倒在林姨的身上。

两个火焰光团一模一样,从二人的身体之中升起,然后融合到了一起。

“悔悟…”苏倩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漂浮在自己眼前的光团。

随之一挥,光团投入了蓝色的火焰光柱之中。

苏倩笑了笑,“多余我放了她一马。”然后看向孟妍,“说吧,你最后一件事,想干什么?”

“我姐呢?”孟妍没有犹豫,显得可怜而又无助。

此时,那些没有被选中的火焰光团膨胀起来,“砰”地一声爆炸开来。

一个个的光团仿佛是夜空中的星星,璀璨而美丽。

此时的祝余看着一条条光柱连接着苦娘,好像一条蠕动着的管道,一个个光团被送入苦娘的体内。

最令祝余在意的是,随着苦娘吸收的光团数量的增加,苦娘开始发出“咯咯”的声音,让祝余听起来非常的难受。并且原本黑漆漆的眼眶中会发出明灭不定的光芒,好似随着心脏一起跳动似的。

“啊!”祝余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祝余连忙转过身去,看见了捂住嘴的孟妍。

祝余看着凭空出现的孟妍,一时无语凝噎。

“这里是......”孟妍在四处左顾右盼,柳眉紧蹙。

“妍姐。”祝余用正常的语气对前面的孟妍呼唤道。

“祝余!”孟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惊喜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复活了?”

“是啊!”祝余这时是真的很开心,随即话锋一转道:“可你是怎么来到这的啊?”

“这个......”孟妍想了想,啜泣着讲发生在梅镇的事情讲给了祝余。

“之后,那个女人一挥手,我便到了这里。”孟妍抹了抹眼泪,看着祝余说:“那孟欢呢,她在这里吗?”

祝余摇了摇头。

突然,山洞里的苦娘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响。祝余赶紧将孟妍拉到自己的身后,只见那些本来被绑在冰柱上的苦娘纷纷活了过来,从冰柱上面挣脱下来,两只眼睛冒着白色的火光。

“这是......”孟妍被祝余捂住了嘴,祝余递给孟妍一个“别出声”的眼神。

“我好难受啊......我受不了了......”苦娘们的身体中响起了人们痛苦的声音。

那声音祝余和孟妍极为耳熟,仔细听来,竟然是那杨老伯。

随即那苦娘的声音又变成了其他人,但仍旧是梅镇人的声音。

这是连接着苦娘们的光线逐渐暗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空中。

同时,梅镇中原本冰凉的尸体竟然逐渐回暖。如果祝余这时在梅镇的话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可以看见一个个光团从地低深处浮上来,然后钻进一个尸体当中。

良久,其中一个尸体终于张开了眼睛,注视着那他已经阔别已久的人间。

渐渐地,一个个人站了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诡异一笑,遥望着南峰的山洞。

章节目录 第41章 反目 孟夫人没想到自己会在路程上耽搁这么长时间,看着身边脸色发白的孟欢,知道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令孟夫人在意的是,贾正午生前说出了“那位姑娘”。

“难不成贾正午敢上山是她从中作祟?”孟夫人虽然心里很疑惑,但是贾正午已经让她杀了,并且贾正午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正在孟夫人思考的时候,身旁的孟欢却突然身子一软,倒在雪地中昏迷过去。

“欢儿!”孟夫人连忙上前将孟欢扶起来,却发现孟欢已经晕了过去。

孟夫人意识到,自己受到手中鳞片的保护,才能支持这么长时间,而孟欢什么都没有。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不会的。”孟夫人口中喃喃自语道,同时将鳞片塞到了孟欢的手中:“你出了事,之焕也不能死而复生了。”

刺骨的寒冷好似无孔不入,孟夫人咬着牙,背起孟欢朝着近在咫尺的山洞内走去。

“嗯?”孟欢朦朦胧胧之间苏醒了过来:“娘,你放我下来吧。”

孟夫人好似没听见,只是直直地走进了山洞。

进了山洞里,孟夫人才将孟欢放了下来,额头起了一层汗水。

“欢儿,将鳞片给我。”孟夫人靠在山洞的墙壁边说道。

孟欢听后连忙将鳞片还给了孟夫人,孟夫人揣到怀中,带着孟欢往山洞深处走。孟夫人的眼中带着期待,握住孟欢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绕过了那群苦娘,直径走进山洞深处。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听见孟妍大声喊道:“娘!姐姐!”

随后一阵小跑,扑进了孟夫人的怀中。

孟夫人看见孟妍安然无恙,激动地将孟妍搂紧怀中。随即便看见现在不远处的祝余。

“啊!”孟夫人竟然大惊失色,惊声道:“你是祝余!”

“是我啊......”祝余以为孟夫人认为自己是鬼魂,于是解释道:“娘,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祝余就看见孟欢凝重地摇了摇头。

祝余马上闭口不谈,盯着孟夫人。

孟夫人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挤出出一副欣慰的神色对祝余说:“余儿你不管什么样,只要没事就好,来快过来。”

祝余点了点头,走到了孟夫人的面前。

孟夫人的眼睛这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转过头对孟欢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孟夫人快步走到山洞的内壁旁,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那内壁竟然从中间分解来,里面竟然是一道石门!

石门后的冰室中间放着一口木质的棺椁,上面雕刻着繁琐的咒文。

孟夫人将棺椁一层层打开,看见棺椁里面的人时,眼泪流淌了下来。

“之焕…让你受苦了…”孟夫人没有了平时的淡然和老练,眼睛通红地看着躺在里面的丈夫。

“我马上便让你回到我的身边,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说罢,孟夫人将发着金光的鱼鳞从怀中取出来,放在孟之焕的胸口。

“孟欢,你过来。”孟夫人喊道,孟欢连忙跑了上去。

看着仿佛陷入沉睡的孟之焕,孟欢震惊地看着母亲。

“父亲他不是......”孟欢缓缓地问道。

“你别管那么多!”孟夫人已经迫不及待,伏在棺椁边说道:“你将你的血滴在鳞片上。”

孟欢皱了皱眉,还是听话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了鳞片上。

发木的手指隐隐作痛,孟欢回到了祝余和孟妍的身边。

之间鳞片上的血液顺着鳞片纹路散开,明明原本只是一小滴的血液,可是现在却源源不断地从纹路中冒了出来。不久,孟之焕的棺椁便被这种类似血液的液体灌满了。

孟之焕的尸体被浸泡在其中,看不清他的面貌,只有胸口的鳞片散发的金光透了出来。

“咳咳咳。”孟夫人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路的风波早就让她精疲力尽。

“母亲。”孟妍想要上前帮一下孟夫人,却被半跪在棺椁前的孟夫人制止住了。

“你们不能过来!”孟夫人忍下不适,死死地盯着孟之焕。

“咕噜、咕噜、咕噜。”突然,一串气泡从液体中冒出。

孟夫人直起身子,双手支撑在棺椁的边上,仔细地看着其中的丈夫。

那气泡正是从孟之焕的口鼻处冒出来的。

“成了!成了!”孟夫人状若疯魔,口中喃喃着:“我这么做都是值得的......”

说着说着,孟夫人又流下眼泪,哽咽起来。

“孟夫人,我给你何罗鱼的鳞片可不是干这个的啊。”孟妍这时突然变了一个人,眼睛发着晶蓝色的光。

身旁的祝余和孟欢心头一紧,尤其是祝余,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妍。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孟夫人瞪大了眼睛,尖声喝道:“你把妍儿怎么了?!”

“放心,她这不好好站在这呢吗?”孟妍的口中道出的却是苏倩的声音。

孟夫人狠狠地说:“我已经牺牲了我的所有。”

“可你并不坦诚。”苏倩看着孟夫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孟欢:“除了你和孟之焕,其他人都是祭品。”

“你似乎忘了你的约定。”苏倩略带嘲讽地看着孟夫人。

孟夫人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领口,恶狠狠地说道:“你难道对我就坦诚过?”

“妍姐!”祝余上前想要拉开孟夫人和“孟妍”,却被孟夫人一下甩开。

“你给我滚开!”孟夫人红着眼睛瞪向祝余。

祝余似乎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孟欢将祝余拉到一边,摇了摇头,示意祝余还是静观其变。

“当初,你根本就没有告诉我真正复活之焕的方法!”孟夫人流下眼泪,是我在之焕常常翻的书上看到了之焕的批注,才知道了真正的方法!

苏倩依旧眼带嘲讽,说道:“然后呢?他活过来了?”

虽然气泡越来越多,但是孟之焕依旧没有大动静。

“你什么意思?”孟夫人问道。

“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倘若孟之焕真有复活的方法,他会费那么大劲写在书上吗?”苏倩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只不过她现在用的是孟妍的身体,没有她本体那么恐怖了。

苏倩看着孟夫人,好像看一个死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方法。”

说完,又饶有兴趣地看向祝余说道:“但,凡事又有例外。”

山洞外挂进来一阵风,众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

山洞外,一个被啃咬得只剩下半边脸的贾正午手中拿着一颗苦山木珠,静静地站着。好似等待着谁的命令,蓄势待发。

章节目录 第42章 因果轮回 “既然大家都有保留,我便也直说了。”孟夫人眼神阴翳:“既然这个世界上没有起死回生的方法,那么你在做什么?”

“谁说他们死了?”苏倩反问道。

祝余皱起眉头,回想起他在那个“苏府”经历的一切。

倘若那些都是真的,难不成那些白骨都没有死去?

“可是......”祝余百思不得其解:“都成一具具的骷髅了,这还不算是死去吗?”

苏倩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祝余:“他们都成为苦山的奴仆了,入不了世间轮回。”

“所以,我给苦山找来一批同样多的灵魂给它,交换出来另一些人。”苏倩摸着孟妍的脸颊,恍然间想起自己也曾有这般细腻的皮肤。

“你的丈夫已经死了,活不了。”苏倩冷酷地说道。

“那他呢!”孟夫人指着祝余:“他怎么会活过来?!”

苏倩面色复杂,看见满脸戒备的祝余,说道:“他死了好几次了。”

“什么?”祝余听到后一头雾水,看向孟欢,发现孟欢比他还要迷惑。

“原来如此。”孟夫人竟然能够听懂:“难怪之焕当初不顾一切地收留他。”

祝余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发现孟欢摇摇晃晃,似乎要撑不住了。

“到此为止吧!”祝余大喊道。

苏倩和孟夫人齐齐望向祝余。

“不如我们回梅镇......”祝余并不知道梅镇发生了什么。

苏倩笑了起来,说道:“祝余,我已经成功了。”

“不,你没有。”孟夫人的夙愿未成,眼神可怕得吓人。

“即便是夺舍,也需要所有的钥匙。”孟夫人冷笑道:“之焕将那钥匙给我,我早就换下了一颗。”

原来孟夫人什么都知道!

孟欢转头看向母亲,发现孟夫人的视线故意和她错开。

那岂不祝余他们三人做的所有事情都在孟夫人的掌控之内?

说完,孟夫人从怀中拿出了一颗珠子,上面刻着一轮弯月和一颗星星。

“这是之焕最喜欢的一颗,曾经,他还给我讲了它的故事......”孟夫人脸色浮现出不正常的微笑,随后又恢复了冷酷:“没有这一颗珠子,你永远不能让他们夺舍!”

“孟夫人。”苏倩依旧那样平静:“你就从来没考虑过吗?”

“考虑什么?”孟夫人眯起眼睛。

“你就从来没想过那些东西,都是我留下的吗?”苏倩叹了一口气,觉得好生无趣。

孟夫人脸色瞬间惨白,这种可能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那些分明是孟之焕的字迹......

“从一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苏倩厌倦了,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说道:“把珠子给我吧。”

“原来有一件事是真的。”孟夫人说道:“你的确需要十二颗珠子。”

“是又如何?”苏倩打了一个指响,孟夫人身旁的棺椁突然做起一个身影。

“啊!”孟欢忍不住一声惊呼,但马上捂住了嘴。

正是逝世已久的孟之焕。

“之焕!”孟夫人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丝毫不嫌弃地抱住了眼前湿漉漉的人。

“嘶——”可孟之焕仿佛没有神智,只能像野兽一般嘶吼。

“把木珠抢过来!”苏倩下达了命令。

只见孟之焕重重地将孟夫人推倒在地,伸手便将木珠夺了过来。

“之焕!不能给她!这样梅镇和我们孟家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孟夫人挣扎着抱住了孟之焕的腿。

但是孟之焕一脚将自己的妻子踹出了好远,“砰”地一声撞到墙边,没了动静。

“母亲!”孟欢立刻跑上前去,可是被祝余拦了下来。

“我来!”祝余转过头,说道:“你躲在这里!”

可是,只见苏倩口中不知念叨着什么,祝余怀中的十一颗木珠突然朝她那里飞了过去。

祝余反应极快,将其中一颗死死攥在手里。

“无碍。”苏倩一瞥祝余,随后洞口外的贾正午跑了过来,将木珠递给了苏倩:“我早有准备。”

随后躺在地上的苦娘们纷纷站了起来,破旧的嫁衣随风飘摆,所有的苦娘围绕在一起。

她们的中间是孟之焕的棺椁,突然,棺椁炸开,流淌了一地的红色液体,随后液体开始浮现出一个阵图。

群山震动,梅镇中发出一阵的欢呼。

那些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灵魂开始激动起来。

这时,不知何时一个苦娘靠近了过来,迅速地抱住了苏倩。

随后,竟然吻住了苏倩,也就是孟妍的身体。

孟妍本来冒着蓝光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那白色的光芒顺着血管渐渐进去了那苦娘的口中。

“啊——”被吸入苦娘体中的苏倩凄厉地喊着,“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被你锁住!”

随后,所有苦娘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山洞内静的吓人。

孟妍恢复了意识,她刚才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无能为力。

孟欢赶紧将孟妍搂紧怀中。

孟妍想要哭泣,但是让孟欢拉了回来。

“快躲开!我压制不住她了!”祝余听见后面传来了甄辛的声音,回头看去。

一个苦娘飞速向自己这边飞来!

祝余突然大脑一片空白,放松下来的神经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

只好绝望地闭上双眼。

耳边传来的竟然是孟欢的闷哼。

祝余赶紧扶住要到下去的孟欢,可是太迟了。

苦娘的手臂从孟欢平滑的小腹直直地穿了过去。鲜血顺着苦娘的手指源源不断地往下流淌。

“哈哈哈哈…”苏倩的声音带着癫狂,随后整个苦娘炸裂开来。

孟欢胸口升起来了一个光团,但却与众不同。

它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温暖,祝余最熟悉的温暖。

忽然,孟妍的怀中发出光亮,孟妍翻了出来,发现是一块巴掌大的鱼鳞。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孟妍将它放在手心之中。

孟欢的光团附在了这鱼鳞之上,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随后,缠绕着苦山的何罗河金光大作,苦山的那片湖泊中一条异兽腾空而起。

那是一条巨大的鱼,但却一首十身,浑身上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那鱼虽说在飞,但却仿佛在空中游泳,飞速地游向山顶。

正是传说中的何罗鱼。

祝余和孟欢被眼前的庞然大物惊得愣在原地。

那鳞片自动飞向何罗鱼的下眼睑,正好贴合。

“多谢二位。”何罗鱼口吐人言,巨大的眼珠感激地看着祝余和孟妍。

“如果不是你们解决住这苦山悲愿的化身,我恐怕仍然要在那湖泊中镇守着苦山的寒气。”何罗鱼语气中带着解脱,“二位想要什么回报?”

“我想要一个机会。”祝余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看着何罗鱼,“我想要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做不到。”何罗鱼摇了摇巨大的头颅,“逆转因果,这是谁也做不到的。虽说这是苦山,自成一番因果......”

“除非你有与那苦山的大因果。”何罗鱼思考了一下说,“换一个吧。”

祝余拿出了苦山木珠。

何罗鱼一愣,没有继续下去,反而问孟妍:“你有什么愿望啊?”

“祝余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孟妍坚定地说。

“也罢,此乃天意吧。”何罗鱼说着,竟然舍弃了其他的九身,让那九身化作一条大道,延伸不知何处。

“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走到尽头便是你想要得到的业果。”何罗鱼虚弱地说,看见孟妍也要踏入这条道,赶忙拦住,说道:“你不必走这条道,你我因果皆在当世。”

“你为何不早说!”孟妍大声埋怨,又转头问道:“我何时才能在见到他?”

“汝之过去,其之未来。”何罗鱼话音刚落,便化作泡沫,只有一块鳞片跟进了那大道之中。

狂风卷雪,天地皆寂。

孤零零的雪峰之上,孟妍一个人不知所措,只好大声喊着:“祝余......祝余......”

踏在大道上的祝余听到孟妍的呼喊,回头望去,却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只有一块鳞片飞到了自己的手中,祝余握着鳞片,继续向前走着。

祝余走上一年,那苦山木珠便碎掉一颗。

前途漫漫。

祝余已经走了整整十二年,苦山木珠已经化作了木屑。

而祝余非但没有成长为一个的成年男子,反而变回了他孩童的模样。

祝余早已忘记了为何要走这么长时间,只有孟妍呼唤的声音依旧鲜活,仿佛仍在耳边回荡。

“呼——”耳畔传来风声。

祝余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其他的声音。

眼前突然出现的是刺目的白色,随后远处有两个黑点渐渐走近。

“老爷,前面便是砍梅的地方了吧?”一个中年男子恭敬地对旁边的那位人说。

“是啊,阿伍,那边便是......”话没说完,那位被成为老爷的人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孩童。

两人赶紧走上前去。

“呀!这......”那个被称为阿伍的人赶紧将自己的棉衣脱下来,裹住了眼前的孩童。

而那位老爷打量了眼前的孩童一番,露出和蔼的笑容,亲切地问到:“你叫什么名字啊?”

孩童脑中仍旧回荡着那两个字,于是孩童便就说了那两个字:

“祝余......”

章节目录 第43章 雨中声 祝余被孟家收养了八年,已经十六岁了。孟欢和孟妍这时依旧在孟府请来梅镇的先生教导。孟之焕见祝余如此聪颖,加上对祝余的喜爱,便破费将祝余送到这里。

洛城位于梅镇以南,四通八达,市井繁荣。

玉麓书院便是洛城最好的书院,许多从这里出来的人都考取了功名。祝余便被送到这里读书。

马蹄落在书院门口,扬起蒙蒙的灰尘。

“怎么如此眼熟…”祝余下了马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思绪万千。

祝余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进了书院。

朗朗的读书声传入耳中,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起风时发出沙沙的乐章。

一位老者身着长褂。背着手,慈眉善目,须发皆白,带着笑意。

祝余见了他,不敢怠慢,马上行了一个礼。

冯老先生在这玉麓书院资格最老,教导出了许多优秀的弟子,甚至有知府大人这样的人物。

年事已高,但是身子骨还硬朗着,喜欢在书院中走一走,正巧碰见了祝余。

冯老先生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和蔼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慢慢地踱来踱去。

“不等我啊你。”甄辛拍了拍祝余背后,抬手擦了擦额头。

甄辛是以祝余陪读的身份进到玉麓书院的,但是却可以上课,成绩优异的话甚至成为正式学子。

这也是得益于冯先生有教无类的教学理念。

祝余揶揄道:“等你干嘛。”

“哼。”甄辛撇了撇嘴,把肩上的包袱扔给了祝余。

祝余提着包袱走进了学子们的宿舍,二人一室。不过时候尚早,同学们都在上课。

学舍都在靠近大门的两侧,中间是一条宽宽的石板路一直通向书院背靠的小树林里。学子们住在那林子后面,平常休息时也常常有人坐在其中的凉亭中。

知了叫个不停,吵得祝余有些心烦,可关上窗子屋子又十分闷热。

“太热了......”祝余没想到洛城的夏日竟然如此炎热。

孟夫人叮嘱过祝余要第一时间跟自己的先生问好,祝余稍微歇息了一下,便到教室门口等着先生下课。

甄辛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同样也跟着祝余在门口站着。

等了好一会儿,祝余都有些走神时终于下了课。甄辛推了推祝余,祝余反应过来,对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说:“学生祝余,见过先生了。”

甄辛照做。

那先生虽然长相普通,但是有一种很温柔的气质,让人觉得很舒服。

“好了好了。”先生摆了摆手,温和地笑这说:“东西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祝余和甄辛异口同声。

“那好。”先生看了一眼不远处蜂拥的人群,“饿了吧?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的好的。”祝余开心地点了点头,甄辛也是满口答应。

三个人在书院附近的饭馆坐下。趁着等菜的功夫,甄辛开口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先生拍腿,轻声“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竟然忘记介绍我自己了。”

他又继续说道:“我姓孙,名玉峰。”

祝余和甄辛相互看了一眼,虚伪地夸着好名字。孙先生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也没有戳破,反而开心地接受了他们的夸赞。

一共点了两盘菜,孙先生指着其中的一盘说道:“这道菜是我们洛城的招牌,来,快尝尝。”

祝余和甄辛尝了一口,别说,还真好吃。

孙先生得意地看着两个孩子:“洛城鱼肥,梅镇酒美。”

二人自小生活在梅镇,却是头一次听过这样的说法。

不过祝余隐隐觉得在哪里听过,仔细想下来又没有头绪,所以不由得有些出神。

“喂。”甄辛看见祝余发愣,轻轻踢了他一脚。

祝余暗骂自己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孙先生笑了笑。

“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孙先生给二人又各自夹了一块。

吃饱饭之后,孙先生又带着祝余和甄辛逛了逛玉麓书院。

虽然祝余知道玉麓书院大,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大。玉麓书院依山而建,讲求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所以除了书院中间的钟心亭,还有最北边的柳絮园,西边的一大片竹林。

孙先生说里面常常有人打扫,是给犯了错误的人的惩罚,又因为很少有人犯错,所以往往打扫园子的就是那么几个人。但是也有不定期来义务劳动的学子。

有下一个犯错的人,才能替换他们。

但是并不劳累,许多学生都把它当作一次平静内心的机会。

三人走在竹林中时,才发现那些亭子都各有各的特色,竟然在柱子上刻画上一些动物。

十二个生肖,十二个亭子。

西边的亭子原来叫十二生肖亭。

甄辛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微微笑着说:“倘若有一壶美酒,一盘棋,在这里我便能坐上一天。”

“你还能喝酒?”孙先生起初诧异,随后了然一笑,“也是,你们梅镇的人是自幼喜酒。”

三人顺着石板路走着,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带给三人一阵清凉。

孙先生看着午后阳光下的竹林,那片片的竹叶剪影勾起了许多回忆。

“其实啊,我以前也被罚在这竹林里打扫过。”孙先生感慨道:“当时这里还有一把古筝,一杯清茶。”

甄辛心里有些羡慕,祝余倒是没有什么感触。

孙先生也是很平静地看着他们,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师兄弟。

“不知你们如今身在何处啊......”孙先生心里暗暗想着。

孙先生一直将二人送到宿舍,自己回去读书学习了。

甄辛一头栽到床上,走了将近半天,放松下来舒服得不得了。

祝余不知怎么回事,感觉有些头晕,在昏昏沉沉之间睡去。

吱嘎–——

一阵风将门吹开,甄辛吓了一跳,赶忙从床上坐起来,从窗子看去发现天空已经铺上了一层蒙蒙的灰意。

“这天怎么说变就变…”甄辛嘀咕着,爬起来将门关好,又紧了紧窗户。

祝余在一旁已经轻轻地打上了呼噜,甄辛摇了摇头,心想真是羡慕睡得死的家伙。

“咕噜,咕噜。”甄辛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可是眼看着天就要下雨了,于是赶紧跑去方便。

这时,祝余正沉浸在他的梦中。

他走在一片竹林之中,微微地下着细雨,手中打着一把青色的纸伞。

祝余意识模模糊糊地打量着这把纸伞,觉得莫名其妙,没见过这把伞,却觉得格外喜欢。

一步一步,祝余走到了竹林之中的一个亭子,亭子正中央放着一把古筝。

轰隆!

一道惊雷声将祝余从梦中拉扯了出来,但马上迷迷糊糊地又沉沉睡去。

祝余又接着做上了那个梦,但是却是另一个视角。

一位素衣窈窕的女子步入蒙蒙雨中的亭子,轻轻放好手中的纸伞,坐在一把筝之前。

玉指温柔地放在筝之上,微微一勾。

已经下起了微微细雨。甄辛正急忙往回赶,正巧路过钟心亭。

忽然,细细雨声之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弦响。

章节目录 第44章 花水河 甄辛昨夜无眠。不知是下午睡得太久,还是夜雨声太过聒噪,总是觉得耳边有人窃窃私语,心里像是压上一块石头。

好在第二天清晨太阳高照,风和日丽。

于是,甄辛便从宿舍离开,跑到钟心亭坐上一会儿。

清风徐徐,燕语莺啼。清晨的钟心亭是不可多得的清闲之处。

“傍晚黄昏时,这里应该是有人弹筝。”

甄辛心里想着,手放在石桌之上,上面还有昨夜留下的湿气。

“果然是大书院。”甄辛伸出修长的手指装作弹古筝的样子,“不仅有学问,而且有雅致。”

想到雅致,甄辛又不免联想到孟家的二小姐孟妍,记得自己跟着父亲给孟夫人看病时,自己还看见孟妍在花园之中弹筝。

甄辛忆起那人儿认真而可爱的模样,不由得缓缓地勾起嘴角。

“啪!”甄辛的背后被人拍了一巴掌。

“喂,傻笑啥呢?”一个略微令人讨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看来是祝余到了。

甄辛压下心里的烦躁,抬眼看着祝余说:“大少爷,你这时不应该睡觉吗?”

“别提了,昨夜我没睡好。”祝余挑了一个干净的石凳,坐下来,一只手抵着下巴,一只手在桌子上画圈圈。

“你也有睡不好的时候?”甄辛打趣道。

祝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呦。”甄辛诧异地看着祝余,发现还真的有两个黑眼圈。

“跟你说啊,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祝余仔细回想着昨晚的梦,又接着说道:“我梦见我坐在那竹林里还是在下雨的时候听一个女人弹琴!”

“弹琴?”甄辛不解,摸了摸祝余的额头说:“你没病吧。”

“有什么病?”祝余起身反驳道:“我梦的可真切着呢!尤其是那手......”

“哎哎哎!”甄辛打断了他的白日梦,“大白天的就胡思乱想?”

“什么胡思乱想?!那女子厉害着呢!那么多根弦弹得婉转悦耳,真不知道怎么记得那么多的…”祝余伸了一个懒腰,用余光看了甄辛一眼。

“琴?那么多根弦?”甄辛不解。

祝余点了点头,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得有十多根呢!”

甄辛突然用一种很无奈的眼神看着祝余,叹了一口气,失笑道:“那是筝。”

“嗯?”祝余对乐器并不了解,只是以前经常看孟妍练过这类东西。

后来问七宝,七宝说:“小余少爷,这玩意应该是琴......吧?”

祝余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回想起七宝当时的神色,感情那是个反问句!

“我的梦我做主,这就琴!”祝余拿出孟妍的看家本领来。

甄辛一看祝余学起孟妍蛮不讲理的那一套,也懒得搭理,不过心中灵光一现,喃喃道:“筝......”

祝余看甄辛根本没心思搭理自己,就跟甄辛道了个别,自己去书院下的包子铺买吃的作早餐去了。

甄辛却对那古筝有些在意起来。

上完早课,甄辛看孙先生不忙,就向前请教起来:“孙先生,咱们书院有善弹古筝的人吗?”

孙先生一愣,诧异地问道:“没有啊,怎么了?”

“没有?”甄辛有点摸不到头脑,也没再多说什么,便要孙先生道别。

甄辛走到了宿舍,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一转头看见了孙先生。

“孙先生,您这是…”甄辛看孙先生额头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看起来他很着急。

“你们竟然住在这。”孙先生有些失态,仿佛对这间屋子很熟悉,

“是啊…”甄辛点了点头,“是冯老先生安排的。”

孙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正了正衣襟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又看了一眼甄辛,说道:“你突然问起筝的事干嘛啊?”

“没什么事,就是很喜欢这个。”甄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着。

“原来如此。有一个兴趣爱好是很好的。”孙先生恍然大悟。同样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于是对甄辛解释道:“我们书院原本有一位极善弹筝的人,我以为你遇见了她,所以特地跑过来问你。”

“她是什么人啊?”甄辛暗暗想到,莫不是昨日雨中弄筝的那位。

“这个......”孙先生不愿意继续说下去,正巧旁边有人叫他,便赶紧过去了。

甄辛隐隐觉得孙先生好像有什么秘密,但既然是秘密他也不好去再问下去。

谁能没有一个秘密呢。

祝余吃完饭,准备到洛城四处逛逛。

洛城中间有一条河流,河流不宽,却也能同时行上四个船。

河流两岸是邻水的酒家和花楼。每逢佳节,那夜晚便好生热闹,张灯结彩将这河水染红,那粼粼的波光一反射,仿佛飘着一层红红的花朵。

所以这河被命名曰:花水河。

花水河还是洛城人家婚嫁的重要的一环,倘若洛城西边的姑娘要嫁给东边的男子,那东边的男子需是亲自撑上一只船,在洛城人的目光之下将自己心仪的姑娘带到东边去。

虽然这些年又建上了许多桥,但是人们仍旧喜欢按照旧习操办,也许是因为那份仪式感吧。

祝余走走停停有好一会儿,不过今天书院下午休息,大多学子都会成群结队地去放放风。

“天气这么好,甄辛也真是的,偏偏要待在那小屋子里。”祝余一个人无聊,平常都是甄辛陪他,没想到中午吃过饭之后,甄辛又喂了他一碗闭门羹。

“嗯?”祝余轻轻诧异一声,前面分外热闹,便快步走上前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酒楼的牌匾:花水楼。

以河名命楼名。不过,看着楼上的丝竹管弦,莺莺燕燕,怕不是......

祝余从孟家领养已经将近八年,十六岁了。梅镇许多他这个年纪的人都已经娶了妻子,不过对于祝余来讲,可是从未进过这种地方。

“有点好奇。”祝余的大眼睛晃了晃,身上的银两倒也足够,下定决心暗暗道:“我就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抬腿进去,马上便有一个画着淡妆的女子招呼祝余,而且一看祝余身上的衣服便认出来他是玉麓书院的学子。

“来吃饭的?”那女子笑盈盈地看着祝余,顺便给祝余让了一条道。

祝余从她身上闻出一种清香的味道,与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同。

单论相貌绝对与自己那两位姐姐是一个层次。

但与孟欢和孟妍又不一样,比起气质的话,还是稍逊一筹。

即便如此,祝余也有些吃不消,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女子瞧了祝余那神色,觉得有些可爱。翘起兰花指,点了点他的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哦。”

祝余一下子被吃得死死的,恨不得夺门而出。

“好啦好啦。”那女子一笑,不再调戏祝余,拉着祝余的衣袖,登上了二楼,一边走一边说:“姐姐这里可不是你想得那样哦。”

“得了吧你。”祝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弟弟你可别不信,很多你们玉麓书院的学子都来我们这玩呢!”女子登上了二楼,指了指靠窗户的那一排说:“喏,那个人跟你一样是玉麓书院的,也是新来的呢。”

祝余循着她玉指看去,发现还真有一个学子靠着窗户。

祝余眯起眼睛,觉得这人好生眼熟,于是走上前去。

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后,祝余被气得火冒三丈。

竟然是甄辛这小子!

章节目录 第45章 花水楼 竟然是甄辛这小子!

甄辛也注意到了他,起初也是一愣,随后快速反应了过来,赶紧拉住祝余,在他耳边轻声说:“先别发火,我是跟着一个人来的。”

那女子看这二人认识,便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到底怎么回事?”祝余仍旧有些不快,“你一个人吃花酒,太不够意思了吧!”

“不是。”甄辛神神秘秘地指着前排的一个人,“你看。”

祝余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孙玉峰孙先生。

这…

孙先生竟然也好这种地方?

孙先生竟然还在前排听得如痴如醉,不是地点点头。

曲终,人们纷纷拍手叫好,而孙先生却离开了席位。甄辛随即要跟上去,但却被祝余拉住了,说道:“跟踪人家不好吧?孙先生哪里得罪你了?”

就在被祝余拉住这功夫,孙先生已经不见了人影。甄辛见跟踪不成,只好跟祝余说起下午的事情。

当时孙先生被叫走以后,甄辛便准备回屋休息,刚刚准备进门时,隐隐约约地听见钟心亭有人弹奏。

甄辛好奇心上来了,便到钟心亭去一看。随着与钟心亭的距离越近,那筝的声音就越是清晰,几乎就像是在耳边弹奏一般。

那曲子婉转至极,弹曲子的人仿佛把心中的千言万语都藏进了那一根根弦中。

甄辛怕打扰了这曲子,便放轻了脚步,缓缓地走进了心亭的钟树林。

可走进钟心亭一看,发现整个亭子空无一人,那曲子也是戛然而止。

甄辛纳闷极了,左顾右盼下,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石桌上没有任何痕迹,周围的林子不大,环顾一圈能看个通透,却仍然没有任何人影。

“怪了怪了。”甄辛在这大白天出了一身冷汗,暗暗想着:“难道闹鬼了?”

甄辛不想久留,便匆匆往树林外赶去,等到离开钟心亭六百多尺时,那曲子又弹了起来。

去了孙先生的住处时,才知道孙先生来了这。

“原来如此。”祝余点了点头,拍了拍甄辛的肩膀说道:“我错怪你了。”

甄辛摇了摇头说:“没事…”忽然又觉得不对,转头问祝余:“你怎么到这来了?”

祝余一滞,想要蒙混过关说道:“随便逛逛。”

忽然,祝余看见孙先生正在楼下的岸边与刚才弹古筝的那位女子谈笑风生,拉着甄辛说:“快看,孙先生在楼下呢!”

说完,便要拉着甄辛往楼下跑。

甄辛挣脱开祝余,说道:“这不就打扰人家了吗?”

祝余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了。

扑通一声,楼下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落水了。

此时,梅镇,孟府。

午后的阳光很是温暖。

薄纱轻掩。隐隐可以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唉。”佳人不知为何轻叹。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孟欢放下手中的书,说道:“进来吧。”

“大小姐。”来者正是十七八岁的七宝。

“找到了吗?”孟欢一看是七宝,眼睛一亮。

七宝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而且伍叔发现我去偷……”

孟欢抬了抬下巴。

“拿……是拿那些珠子。”七宝连忙改嘴,心虚地看着孟欢。

孟欢轻笑一声,问道:“那你就背叛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伍叔了?”

“怎么会呢!我可是对大小姐忠心耿耿啊!”七宝马上表明自己的立场,不过又苦着脸说:“就是伍叔把我揍了一顿。”

“因为这个伍叔竟然还教训你了?”孟欢微微诧异,没想到伍叔对那个房间那么紧张。

“可不是嘛。”七宝不知是装的还是真委屈,看他的样子孟欢都觉得有点可怜了。

孟欢从一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些碎银两,放到七宝的面前。

七宝感受到了手中的重量,开心地笑了。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孟欢心里难受,不知为何在那时七宝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即便是为了孟家,七宝的转变也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孟欢猜测七宝早就已经开始改变了。

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孟欢想知道孟家,苦山,梅镇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只有这样,孟欢才觉得自己没有白白重生。

“行了,之后好好听我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孟欢看着七宝。

七宝收起满脸的笑容,认真地说:“以后我七宝就听大小姐的。”

“哼。”孟欢摆了摆手:“给那个小丫头买首饰去吧,马上就到她生日了。”

“大小姐你说什么呢……”七宝有些不好意思,明知故问道。

孟欢清了清嗓子:“萍……”

没等孟欢说完话,七宝连忙制止住她,陪笑道:“大小姐你可别告诉她。”

孟欢似笑非笑。

“告诉她我这不白准备了嘛。”七宝竟然扭捏上了。

“好好好,你下去吧。”孟欢点了点头。

七宝走到门口,又转过来说道:“大小姐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一定……”孟欢笑着说道。

听到孟欢的肯定,七宝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房门。

看到七宝出了门,孟欢又喃喃自语道:“祝余啊,你的那个房间看来……真的不简单啊。”

孟欢也是第一次让七宝去祝余以后在别府的房子。本身只是去试探一下,没想到关于那个房间竟然有些文章。

记得当时也是在那个房间发现的机关。

“看来有必要我亲自去一次了。”孟欢暗暗想道。

伍叔不可能像阻止七宝那样来阻止自己。

而且确定了一件事情:在这个时候,已经有那些诡异的木珠了。

“嗯。”孟欢心里想好了计划,准备起身前往。

走到了别府的门口,孟欢喘着气。

这一路上走得有些急。

进了别府,孟欢朝向祝余的房间走去。

“怎么会……”孟欢瞪大眼睛,皱起眉头。

那时祝余住的屋子被人给拆了。

夕阳之下,只见断壁残垣。

章节目录 第46章 卯兔亭 日落西山,玉麓书院关紧了大门。

“孙先生他回来了吗?”祝余看着房檐说道。

甄辛嗯了一声。

落水的女子正是白天为客人们弹奏的歌姬。

原本将人救上岸便没事了,没想到那歌姬上岸以后撕心裂肺地尖叫,才发现右手的大拇指消失了。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先生思维敏捷,马上送那女子去看郎中,又叫来衙门的人轰散了围观的人群。

可是好端端地手指怎么能断掉呢?

祝余看甄辛还在思索这件事,便说道:“行了,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明早还有课呢。”

“我就是纳闷。”甄辛也算是半个郎中,以他的眼力来看,那更像是被人掰断的。

祝余不在理他,倒头大睡起来。

甄辛见祝余呼呼大睡起来,也有了些睡意,刚要睡时,耳边又响起了那筝的曲子。

甄辛起身,走到祝余旁边推了推祝余。祝余很不耐烦地问道:“又怎么了?”

“你听。”甄辛竖起耳朵,那声音虽然隐隐约约但是却无处不在。

祝余看甄辛不像是开玩笑,也仔细听了起来。

很明显,祝余也听见了。祝余心想这曲子不是我做梦梦到的那个吗?

祝余对着甄辛点了点头,穿上外衣,对甄辛说:“咱俩去找找去?”

“算了吧,我白天跟你说的你都忘了?”甄辛摇了摇头,不同意祝余的建议。

祝余脸色有点不好,神秘兮兮地说:“不能有…”

“别胡说。”甄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银月说:“算了,咱们还是睡觉吧。”

祝余点了点头。

迷迷糊糊之间,祝余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定睛一看,原来是甄辛。

“你怎么穿好行头了啊?”祝余纳闷地问道。

甄辛没回应他,只是撑了一把伞,摆了摆手示意祝余跟上来。祝余清醒一下头脑,穿好衣服便跟了出去。

祝余的脚力不差,速度也不慢,但是始终追不上他。

“奇了怪,这天又不下雨,他打什么伞啊…”祝余摸不清甄辛哪根弦搭错了,只好紧跟上去。

不过甄辛路过了钟心亭并没有停歇,顺着道到向西走,祝余左右一看,都已经进了竹林了。

甄辛走到十二生肖亭的其中一个坐下,将伞轻轻地放在一边。

祝余胆子不小,但是这诡异的气氛令他很不舒服。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忽然,刮起来了一阵风,吹得祝余睁不开眼睛,忽然脸上一凉,竟然莫名其妙地下上雨来了。

祝余赶紧跑进亭子,睁开眼睛之后,看清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甄辛!

眼前坐着的是一个红衣女子,虽然容貌姣好,可没有一丝的血色,而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衣物有一种半透不透的感觉。

祝余吓得想要往回跑,但是身体却不停使唤。那女子往旁边挪了挪,微微一笑,示意让祝余坐她旁边。

祝余哪里敢过去,可是精神却一阵恍惚。等缓过神来,祝余发现已经坐在了她的身旁。

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湿气。

女子又不知道从何处变出来一壶茶水,倒在了杯子里,竟然想要喂祝余喝下去。

祝余面露苦色,低眼一看,发现那茶水中竟然泡着一根手指!

断指处还在茶水中晕染开一阵鲜红。

祝余一阵恶心,可是身体不听使唤。眼看着茶杯就要递到自己的嘴边了…

“醒醒!祝余!”

一道声音如炸雷一般在祝余耳畔响起,祝余啊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褥已经湿透了。

祝余满头大汗,看见甄辛一脸惊悚地盯着自己。

“你怎么回事?”甄辛递给祝余一张手帕说道:“刚才你都要被憋死了!”

“我…”祝余看见自己仍旧在床上,原来是虚惊一场说道:“我做噩梦啊。”

“能不能行啊你。”甄辛看祝余脸色都有些发白。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夜雨纷纷而下。

祝余觉得不妥,还是穿上了衣服,转头问道:“有伞没有?”甄辛点了点头,从床下拿出了一把纸伞。

竟然是祝余梦中的那把伞。

“这伞是哪里来的?”祝余接过伞。

“孙先生借给我的。”甄辛说道。

祝余从直觉感到那女人三番两次托梦给自己,一定是有事情。不等甄辛,自己一人跑到了西边的竹林。

西竹林的空气透着潮湿,祝余抬脚踏入之时,雨势更大了些。

忽然,从卯兔亭中隐隐传出曲子,祝余循声进入其中。

刚刚坐下,祝余喘口气的功夫,这雨渐渐停了下来。月光从云朵间露出,照在了卯兔亭。

银辉之下,一个素衣白裳的女子坐在那石凳之上。

纤纤玉手轻抚身前的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让我帮你。”祝余直接开门见山。

女子点了点头。随手一划,旁边的池塘里倒影出一男一女。

男子吹笛,女子弹筝。二人亲密无间,分明是一对情侣。

二人在亭中,亭外是绵绵细雨。

一把青伞轻倚在一旁。

画面一转。

依旧是这对情侣,可这时却显得压抑。

二人虽然依旧在亭中,可却都愁容满面。

曲终过后,女子轻轻倒在那男子的怀中,轻轻啜泣。

男子在她耳边不知承诺了什么,女子破涕为笑,随后二人相伴出了卯兔亭。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却只有女子一人弹着古筝。

可眼中却没有了那是的灵动。

亭外依旧是绵绵细雨。

祝余指着池塘,问道:“她是你吗?”

女子点了点头。

“那你…”祝余依旧不明白女子的意思。

女子指了指头上的圆月,又将茶杯中的茶水倒在桌子上。

茶水渐渐分成了几个字:“八月十五,卯兔亭见。”

随即又散成了两字:“玉峰。”

果然!祝余点了点头,向女子保证:“我会让孙先生来找你的!”

话音刚落,祝余便凭空从这亭子消失了。

女子想要挽留,却只能怔怔地看着桌子上最后浮现的两字:“慎重。”

同时,一个穿着嫁衣的红衣女子出现在她身旁,手中拿着一根断指。

二人容貌别无二致。

章节目录 第47章 难相忘 祝余醒来之时,便趴在石桌上,身上披了一层雾水。

“阿嚏!”祝余受了寒,觉得有些冷。

眼看太阳马上就要爬上来,虽然有些头痛脑热,祝余还是快步回到了宿舍。

门没锁。祝余推门进去,看见甄辛穿着外衣躺在床上。

甄辛睡觉很轻,在祝余推门时就醒了过来。

“你跑哪去了?”甄辛活动活动脖子。

祝余一五一十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甄辛。

甄辛听完以后皱紧了眉头,抬头问道:“你确定你去了西竹林?”

祝余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出去以后,我就已经发觉,可等我出门时已经赶不上你了。”甄辛看着祝余说:“兄弟,我昨晚找了一圈,你根本没在西竹林。”

“不可能!”祝余信誓旦旦,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在卯兔亭那里遇见了弹古筝的那个女人。

甄辛看祝余不像是撒谎,觉得有待商榷,于是便把分歧搁置到一边。

二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于是买了两个包子,吃完匆匆就到学堂上早课去了。

一上午的课程加上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二人午饭都不想吃,回到宿舍便想倒头大睡。

躺下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祝余恨得直挠头,但还是尽快打开了门。

是孙玉峰孙先生。

祝余一看是他,心想也省了力气,本来睡醒就准备找他说这件事情的。

孙先生一看两个人在休息,略微带些歉意地说:“打扰到你们休息了。但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请祝余少爷帮忙。”

孙先生前半句算是客气的话,那下半句已经将架子放得很低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孙先生竟然这么说,恐怕是真有事情要求祝余不可。

“孙先生言重了。”祝余有些诚惶诚恐起来,同时保证到:“我能做的,我一定办到!”

“那就先谢过祝余少爷了。”孙先生遮掩不住悲痛,眼睛红了起来。

“昨日中午我去花水楼去见萱萱。”孙先生看祝余神色有异,又辩解道:“萱萱与其他人不同,她只是弹乐,并非外人所说的红尘女子。”

“那她与先生…”甄辛在一旁插嘴道。

“萱萱是我心上人。”孙先生面色平静,话也是发自内心。

忽然,只听见啪的一声,祝余床边的纸伞掉在了地上,伞架裂成两段。

“这…”孙先生看见这把伞是自己借与甄辛的,忙说:“没关系,这伞本来就有点年头了,坏就坏了吧。”

“不对啊。”甄辛诧异地看着地上的伞,随即从柜子中取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伞说:“这才是先生送我的伞啊。”

“那这是…”孙先生虽然不明白为何有两把一样的伞,但是救人心切,想要祝余回一趟孟家。

“听闻孟家的大小姐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孙先生看了一眼祝余又说道:“那位郎中给萱萱看了以后,说萱萱脉象时强时弱,虽然止住了断指的伤口,但仍有生命之危。”

“又补充说,萱萱遭此厄运,凶险异常,而且这只是个开始。而要解此劫,恐怕只有孟家的大小姐孟欢才能化解。”

祝余纳闷道:“郎中懂得这些?”

“略知一二。”甄辛点点头,对祝余说:“我们家也流传这样的看法。”

“那…好吧。”祝余点了点头,“不过书院…”

“我会处理妥当的。”孙先生笑了笑,心中一块石头放下了大半。

孙先生在外早就备好了马车,祝余吃过午饭之后,决定连夜赶回梅镇。

第二天午后,孟府。

孟欢刚刚让萍儿把红茶拿来,细细品味。孟妍没心情喝茶,只是在一旁翘着小嘴说:“那个倒霉蛋也不知道寄封信回来。”

孟欢失笑着摇了摇头。

这八年来,孟家风调雨顺,其乐融融。

仿佛做了一场噩梦醒了过来,孟欢对现在的生活十分珍惜。虽然一切都从头来过。

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件事,就连祝余好像也忘记了那残酷的将来。

但她还记得,在死去的那一刻,她便附身在那金色鳞片之上。之后与祝余在回溯时光的那十二年里,她一直陪在祝余的身边。

直到回到了儿时自己的身体中,那金色的鳞片竟然化作点点光芒,映入那眉心之间化作了一只隐形的眼睛。

从那时起,孟欢便能感受到另一个世界。山精鬼怪皆入眼底。

有一次孟夫人听说在洛城的父亲病重,急忙赶了回去,孟欢想了起来,祖父大概便是这时去世的,于是硬是坐上了马车。

看到外公时,外公虽然和曾经一样慈祥,但他的后背却趴着一只长着獠牙的恶鬼。

虽然孟欢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的孩子,可还是吓了一跳。

同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眉间光芒四射,化作无数金色的花瓣,金色的花瓣编织成一条绳索,生生将那恶鬼从祖父背上拉下来,绞杀到魂飞魄散。

这一切被祖父的家丁们看在眼中,虽然他们看不见花瓣,但是却能看见孟欢眉间一闪的光芒,和倒在地上哀嚎的恶鬼形成的模糊虚影。

从此,孟欢的能力在洛城便传了开,而且越传越神。好在梅镇知道的人不多,不然恐怕也没有自己如今的清闲。

至于为何自己能够拥有这般力量,孟欢也说不清楚。应该是那条巨大的何罗鱼的缘故吧。

放下手中的杯子,孟欢便在思索孟家今日来的消息。

孟家竟然与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贾正午暗地里有很多联系。

这是曾经久居深闺的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梅节的事件中贾正午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按道理,母亲与贾正午达成的交易是在父亲去世以后,也就是三年以后。

那么有父亲做主的孟家又为什么要克制隐瞒与贾正午的关系呢?

孟欢决定从孟家与贾正午之间找到一个切口。

“咚咚咚。”

是萍儿在外面敲门,只听萍儿笑盈盈地在门外说:“大小姐!二小姐!快开门啊!小余少爷回来了!”

二人闻声眼神一亮,推开门,见到了站在门外的祝余。

章节目录 第48章 旧人弦 “我回来啦。”祝余咧开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走几天就回来了。”

孟欢点了点头继续喝她的红茶。

祝余有点失落,虽然没走几天,但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没想自己。

孟妍有点蠢蠢欲动,可是看孟欢淡定的样子,自己也不好意思表现得那么热烈。

孟欢也觉得自己好像太冷淡了些,于是给祝余也倒了一杯红茶。

“喝吧。”孟欢把红茶推到祝余面前。

祝余有点嫌弃:“这么热的天还喝热茶啊?”

“我体寒不行啊?”孟欢看都不看他一眼,小口品味着。

“我姐体寒不行啊?”孟妍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只不过是在一旁煽风点火。

祝余气结,一边摆手一边说:“我又没跟你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跟你说话呢?”孟妍小脑袋一仰,一副不服揍我啊你的表情。

祝余知道不能和她纠缠,于是便切入正题:“那个,欢欢姐。”

“嗯?”孟欢转过头。

“我想请你陪我去一趟洛城。”祝余笑呵呵地说。

孟欢诧异,好奇地笑着说:“怎么突然要让我陪你去洛城呢?”

没等祝余说话,孟妍就不开心起来。

“哎哎哎!”孟妍用两个手把祝余的脸挤在一起。

“啊?”祝余眨了眨眼睛,问到:“咋了?”

“那我呢!”孟妍杏眼怒睁。

祝余挣脱开,说道:“我可是有正事的。”

然后,祝余将玉麓书院和孙先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

“嗯…”孟欢沉吟,虽然自己并不是冷酷之人,但并不想涉入与孟家无关的麻烦之中。

祝余看孟欢有些为难,心里也不愿意勉强她,便准备回绝孙先生。

正欲张口,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是孙先生和父亲孟之焕。

进门后,孙先生又和孟欢讲了一遍花水河事件的经过。

孟欢内心仍然有些犹豫,孟之焕这时便开了口:“欢欢,就帮一帮苏先生吧。”

听见父亲都开了口,孟欢也只好点了点头。孙先生大喜,连声道谢,与孟之焕并肩出了屋。

正当孟之焕出门时,从他衣袖中不留痕迹地落下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一直在旁噘嘴的孟妍逮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抢先拆开来看:

“孟家与玉麓书院有深交情,尽力而为吧。”

孟欢转念一想,笑着对祝余说:“那姐姐就给你这个面子吧!”

“多谢多谢!”祝余一脸谄媚,然后脸色一变对孟妍贱兮兮地说:“你就看家吧你!”

孟妍大怒:“一天臭鱼有什么好得意的!区区洛城本小姐去过不知多少次了!”

随后气鼓鼓地回了自己的房。

孟欢一脸无奈地用手指点了一点祝余的额头:“你们俩呀…”

第二天,孟府上下起了个早,孟欢吃过早饭便和祝余同乘一辆马车出发了。孟妍自己悲愤地站在大门口远远地挥手。

舟车劳顿,一天一夜。

马车停在了玉麓书院。孟欢轻捏裙摆,小心翼翼地下着马车,顺便白了一眼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的祝余。

“孟大小姐,麻烦了。”孙先生看见孟欢下车有些不便,便伸手扶了一下。

“客气了。”孟欢礼貌地淡淡一笑。

孙先生轻轻点了点头,将孟欢领到了自己的住处。

薄纱垂下,里面躺着一位女子。孟欢轻轻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孙先生在一旁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萱萱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欢摇了摇头,有些奇怪地说:“这位姐姐并没有惹染邪物的迹象。”

“是吗?”孙先生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儿,又担心地问到:“真的吗?”

孟欢肯定地点点头。

“不过…”孙先生有些为难,退后一步请求道:“萱萱之事实在蹊跷,现在看似风平浪静,但我怕再出意外。”

“希望孟大小姐能多留几日!”说完,孙先生向孟欢深深鞠了一躬。

“使不得!”孟欢连忙扶起孙先生说道:“先生的情深意切,我也深受感动,要我多留几日也无妨。”

“多谢!”孙先生感激地看着孟欢:“那大小姐的屋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孟欢一挑眉。

走过钟心亭,靠近冯老先生的住处正好有一个屋子空着,这时祝余正和其他人帮忙整理卧室。

祝余从外面买了一个花瓶,又摘了几朵鲜花插在里面,乍一看真想那么回事。

孟欢推门进去,看见把花放在床头窗沿上的祝余。

“那个…”祝余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谁知被撞了个正着:“喜欢吗?”

“嗯…”孟欢偷偷憋着笑,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还算不错。”

“不追究你丢下我自己跑的事了。”孟欢心里暗暗想着。

祝余看一切都整理好了以后,看孟欢面色有些疲倦,于是说:“你先歇着吧,待会我去买包子,我们书院门口的包子可好吃了。”

“好。”孟欢坐在铺好的床上,点了点头。

冯老先生知道了孟欢来了以后,就让厨房的师傅炒了几个拿手的茶,准备在晚上招待一下。

冯老先生说起来还是孟之焕的师父,在孟欢满月酒上孟之焕还曾邀请过他。只不过近年来孟家忙于生意,疏于走动了。孟之焕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只身出来帮孙玉峰的忙,多半也是出于冯老先生交给孙玉峰的那一封信。

孟欢伸了一个懒腰,准备趁着临近黄昏的时候到四处走走,毕竟实在太闷了。

孟欢走到祝余的房间,敲了敲门。一开门,发现是甄辛。

“大小姐好。”甄辛向孟欢问好。

孟欢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那么见外,祝余呢?”

“啊,祝余他出去了。”甄辛指了指西竹林的方向。

“嗯…”孟欢故意沉吟一下。

甄辛看出孟欢的意图,说道:“如果大小姐有时间的话,不妨让我带你去找找小余少爷吧。”

孟欢带着赞赏地意味道:“不愧是甄辛,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路上聊了许多关于玉麓书院的事,还着重讲了他和祝余做的梦。

聊着聊着,便走近了西竹林,发现里面有些吵嚷。

孟欢快步走入竹林之中,看见祝余拉着孙先生正往一个亭子中跑。

“先生,快点。”祝余气喘吁吁地拉着孙先生。

孙先生似乎有些抗拒,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刚好,走到了卯兔亭之中,祝余转过头说:“有人想要见你。”

晚风习习,竹影绰绰。

“八月十五。”祝余说,“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约定?”

“你说什么呢?”孙先生满脸疑惑,仔细一想:“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约定啊!”

祝余狐疑地问道:“当真没有?”

“没有!”孙先生斩钉截铁地否定。

“那好吧…”祝余皱眉思索,随后开口将自己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他。

孙先生听后,也是面色凝重,缓缓地说:“其实…我失忆过。”

天色将晚,孟欢和甄辛也来到了卯兔亭。

没等孙先生开口,孟欢便抢先说道:“孙先生,能不能讲一讲你失忆的事?”

孙先生点了点头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失忆是因为在花水河溺了水,被人救上来之后就记忆就有些零碎。”孙先生回忆着,“岸上据说有一把筝。”

“不过之后我就把那筝扔掉了,我不会弹,放着也是碍事。”孙先生说。

“扔掉了?”三人相识,都看出了疑惑。

“是啊,因为冯老先生说那筝是本来就要丢掉的,结果还让我捡了回来。”孙先生不好意思地顿了顿:“不过我也物尽其用,萱萱的筝有一根弦坏了,我将这把筝送给了她,反正跟新的一样。”

祝余三人无语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将要天黑,于是就准备回去。

正当四个人要走出西竹林时,忽然从卯兔亭传来一声清晰的弦响。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红衣女子侧首扶琴,看不清她的面貌。就在众人诧异之际化作一道红影,直取孙先生的眉间!

“呼!”一个白影挡住了红衣女子,两道影子相互纠缠,突然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

四人面面相觑,就连孟欢都没反应过来。四人不好多停留,赶紧向冯老先生准备招待孟欢的屋子跑去。

良久,卯兔亭一个白影渐渐浮现,正是祝余那天遇见的女子。

看着渐行渐远的四人,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子出现在她的身旁,不甘心地将手中的物件摔在了地上,再次消失了。

那物件便是一根卷在了一起的有些破旧的弦。

章节目录 第49章 再重逢 孟欢起得很早,想要出去透透气。顺便去看看卯兔亭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孟欢四下打量,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正欲起身,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正是筝上绑着的弦。

孟欢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转身时,碰见了冯老先生。

“出来走走?”冯老先生和蔼地笑着。

孟欢不敢怠慢,连忙说道:“见过冯爷爷。”

“嗯。”冯老先生点了点头,面露犹豫,好像有什么要说。

“听说你会看相?”冯先生问道。

孟欢连连摆手,失笑道:“只是一些旁门左道而已。”

“你谦虚起来真有几分像之焕。”冯先生又接着问:“那你能看到那些…”

“已逝之人?”孟欢补充。

“对对对。”冯老先生点点头,又带着几分希望问到:“能吗?”

孟欢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冯老先生拉着孟欢,说起了他的事情。

第二日清晨,玉麓书院的氛围依旧充满生机。

甄辛和祝余都去上课了,孙玉峰得到了冯老先生许可,让他休息几天照顾萱萱姑娘。

萱萱姑娘这几天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却天天以泪洗面。

自己最擅长也是最喜欢的筝,恐怕一辈子也碰不了了。

每每看到右手空荡荡的大拇指,难免心生悲意。不仅下半辈子没有了着落,自己也再也不能为玉峰弹奏。

好在孙先生近日来的表现令她心里感到温暖了些。

“咚咚。”

“进来吧。”萱萱躺在床上轻声喊着。

孙先生推门而进,手中拿着一个纸袋,里面装了些绿豆糕。

“今天醒得这么早啊。”孙先生把纸袋放在了桌子上,轻轻地扶起了萱萱。

“嗯。”萱萱点了点头,指了指纸袋:“那个是…”

“绿豆糕。”孙先生拿了过来,“来,我喂你。”

“嗯…”萱萱脸颊有点发烫,可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孙先生用手擦掉萱萱嘴边的豆渣。

萱萱听见这话一愣,不过表面上仍旧开心地回答着:“多亏你能记得呢!”

可喜欢吃绿豆糕的女孩子并不是她。

阳光正好,孙先生拉开窗帘打开一点窗子,带着暖意的风充盈着整个房间。

萱萱准备下床走走,孙先生赶紧去扶。

“我想去趟花水楼。”萱萱看着孙玉峰,眼里带着恳求。

孙先生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当他看到萱萱的眼神时,选择了妥协。

中午下课时,甄辛和祝余一边聊天一边往宿舍走。马上要走到得时候,遇见了等候已久的孟欢

“欢欢姐。”祝余打着招呼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还可以啊。”孟欢的眼睛弯弯的,接着又对甄辛打了一个招呼。

“大小姐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吧,我们要不进屋说?”甄辛看孟欢额头密密地铺了一层汗,看来天气确实是热了些。

“也好。”孟欢点了点头,暗暗埋怨自己忘记把家里的扇子带来。

祝余打开了窗子透透气,随口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嗯…”孟欢稍微酝酿一番,说道:“你们觉得孙先生失忆有几分真实?”

“这个…”甄辛捏了捏下巴,觉得孙玉峰失忆太过离谱,可是又找不出他撒谎的理由。

“我觉得是真的。”祝余倒是觉得孙先生讲的是真话。

孟欢看向祝余。

“直觉、直觉而已。”祝余挠了挠头找不出相信的理由

“我有一个想法。”孟欢用手扇着风,“你以前不是说那女鬼想要见苏先生吗?”

祝余点点头。

“那就让她见一见吧。”孟欢无视掉二人惊讶的表情。

夜色之中,四个人坐在亭子之中,相顾无言。

孙先生听过祝余和甄辛地利弊之后,立即同意到这里。

那女鬼一日不除,他一日便不安心。

不过,虽然人是到齐了,可怎么将女鬼唤出来呢?

竹林风很大,白日炎热可夜晚却有些凉意。

月光照在石板路上,道边的野草吹低了头。

甄辛拿出了一把纸伞,上面纹着一朵红花。

祝余和孙先生都认出了这把伞,而孟欢是第一次看到。

“说不定它可以。”甄辛把纸伞递给了孟欢,孟欢看了以后问道:“苏先生,你对这把伞有印象吗?”

“当然。”这还是当初他借给甄辛的。

“不过,为什么你说这伞能唤出她呢?”苏先生看向甄辛。

甄辛说:“您还记得我们房间里的有一模一样的一把伞吧?”

孙玉峰点了点头。

“那把伞断成了三截,我本来把它扔了去。第二天早上那把伞又完好地出现在我的桌子上。”甄辛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大致陈述了一遍。

孟欢来了兴趣,拿着纸伞仔细看着:“原来如此。”

“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试一试吧。”

孟欢嘴上说着试试,其实心里面也没有底,她也只能将鳞片的力量引导在这油纸伞上。

淡淡的金色光芒覆在油纸伞上,逐渐渗透进入内部。

油纸伞开始分解,从伞面消失,化作淡金色的水雾,伞骨化作淡金色的沙粒。水雾和沙粒混在一起,随着风飞向四处。

四人屏息静坐,等待着“她”的到来。

一炷香过后,从竹林四周传来一声弦响。

一个窈窕的身影逐渐浮现。身着素衣,面含桃花,抱着一把筝。

“玉峰…”小口微启,念的是心上人的名字。

孙玉峰心中疑惑不解,为何她能认识自己?

“姑娘你认识在下?”孙先生心中疑惑但面色平静。

那女子听见孙玉峰的话一怔,随后含泪喃喃着:“是了,你果真是忘了我…”

但马上又好似赌气一般跺着脚,咬着朱唇,不甘心地说:“你可得马上想起来我!”

见孙玉峰无动于衷,她再也按耐不住,一个闪影,抱住了孙玉峰。

孙玉峰被她压在地上,众人心中一凛,孟欢几乎就要出手了。

下一秒,卯兔亭又再次寂静下去。

她吻了上去,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流着泪。

然后身形逐渐变淡。

与此同时,掩埋了十年的记忆,随着眼泪流进了孙玉峰的心中

章节目录 第50章 旧忆 十一年前,洛城下了一场雨。

蒙蒙的花水河热闹非凡,一艘装饰着红绸的嫁船由城东划向城西。

一个素衣白裳的姑娘站在桥上羡慕地看着出嫁的人。

秀发微湿,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可算找到你了!”一个书生气很浓的青年气喘吁吁。

“嘶…”白衣姑娘暗道不妙,拔腿就要跑。

“别,别跑了…”青年喘匀了气,抬起头。

正是那年的孙玉峰。

“我不是替先生抓你回书院的。”孙玉峰诚恳地看着白衣姑娘。

那白衣姑娘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冷哼一声道:“那你是来干嘛的?”

“那个…”孙玉峰左找又找,“哪去了…”

“你这个骗子!”姑娘一跺脚,转身便快步挤进了人群之中。

孙玉峰显得很着急,在后面大声喊着:“等等!”

四周的人无不侧目,却没有那白色的身影。

随着一阵欢呼,鞭炮声传响了成个洛城城西。

雨下得越来越大,白衣姑娘不得不在桥北的亭子中避雨。

雨水打湿了衣物,白衣姑娘抱着自己,有点后悔没听父亲的话。

骤雨已至,行人纷纷回家或是找了间酒楼。白衣姑娘的大眼睛一转,想要溜进旁边的酒楼去,可那里人又多,自己又被雨淋成这个样子。

一筹莫展,有点无助。

“终于找到你了。”孙玉峰打着一把红伞,脚边沾着泥泞。

白衣姑娘吃了一惊:“你怎么找到我的?”

“运气好吧,感觉你不会走太远,所以就顺着河边的一个个凉亭找。”孙玉峰有点不好意地笑了笑。

“哦。”白衣姑娘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干嘛来的?”

“我本来是给你送伞的。”孙玉峰又看了一眼打着的红伞,笑着说:“现在是来接你回家的。”

白衣姑娘一语不发,走进了伞下。

一路二人无言,一直到了玉麓书院看见打着伞站在大门口的冯先生。

“是我爹叫你来送我伞的吗?”白衣姑娘小声问道。

“啊?什么?”

雨声太盛,孙玉峰听得不真切,走到大门口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是!”

身后的孙玉峰回答了她,而她脚步忽地慢了一拍,撑着孙玉峰送给她的伞回了屋。

当年的冯先生生了好大的气,老来得女的冯先生一直将最小的女儿时为掌上明珠。可那天等女儿换好衣服后好生骂了一顿。

之后她再也没有任性过。

就这样过了一周。每每遇见孙玉峰时,她都会逃开。孙玉峰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一天午后,孙玉峰和其他师兄弟被罚在西竹林扫亭子。

白衣姑娘手中拿着一把红伞,手指上包扎着伤口。

姣好的面容引来了其他人的侧目。而她被这些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

长呼一口气,怒视一周。

那些学子暗叫不妙,这种情况都是姑奶奶要爆发了。

“趁我心情好,都快走!”她终于忍不住了。

人们丢下扫把逃也似地跑了。

只有孙玉峰站在原地。

“你怎么不跑?”姑娘对他更感兴趣了。

孙玉峰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她手中拿着的红伞。

“呃…”白衣姑娘一怔,虽然发觉被人看出了心思,但也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说:“谢谢啊,你的伞。”

说着,递给了孙玉峰。

转头就要走,身后突然响起来一句:“不用你还我,送你了。”

岂有此理!

美目圆瞪,伸出玉指点着孙玉峰说:“你说什么?”

孙玉峰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在意,本能的想打开伞看一看。

“不许打开!”

白衣姑娘失了分寸,挤出笑脸说:“你不相信我吗?”

孙玉峰点点头说:“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等一会你再看。”白衣姑娘两颊微醺,踏着小步飞快地跑出了西竹林。

孙玉峰摇了摇头,将红伞放到了一旁,继续扫地。

洛城七月的天说变就变,孙玉峰打扫完以后亭外已经下上了不大不小的雨。

“这伞送得倒是时候。”孙玉峰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打开红伞。

孙玉峰一愣。

红伞面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花朵。

像极了那天花水河面上浮动着的花朵。

几个月后,他们的事情便传遍了玉麓书院。

冯先生曾单独找孙玉峰谈过一次话,孙玉峰回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白衣姑娘在这几个月之间学了她曾经都未正眼看过的东西,比如女红,比如弹曲。

本来要学琴,可她觉得琴声不如筝音透亮,筝音听起来更令人心情好。

没事的时候她都会早早地到西竹林的卯兔亭去弹曲。

而在西竹林扫地的也只有孙玉峰一人而已。

两人对现有的生活分外满足。

一场秋雨一场寒。

白衣姑娘一如既往地坐在卯兔亭里,后面的孙玉峰细心地为她披上了衣服。

“快要中秋了吧。”孙玉峰摸着她的秀发。

她心情不错,轻轻地点了点头,认真弹奏着。

“北方流寇作乱,咱们书院也要出人。”孙玉峰认真的说。

柳眉微蹙,侧过来看着他问到:“你要去?”

孙玉峰点了点头。

“能不去吗?”她小声问道。

“我们毕竟只是读书人,只不过洛城男丁稀少,人手实在不够。”孙玉峰思量了一下,又说道:“等在他日在别处寻够了兵力,我们也许就回来了。”

“多长时间?”她低着头。

“中秋节。”孙玉峰信誓旦旦。

“那好。”她才舒了一口气,含笑撇了他一眼:“说定了啊。”

孙玉峰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发誓。”

今天,他们不想弹筝了。

三日后,孙玉峰跟着书院的师兄弟们踏上了征途。孙玉峰寻找了好久,却没能看见她。

因为她仍旧不忍心,所以一个人坐在卯兔亭里弹筝。

到最后也留不住他,却也不想他走,只好让一把红伞静静地陪着她。

中秋节到了,她在书院门口坐了一天,却只等来北方连续战败的消息。

“或许他说的是下一个中秋节吧…”她暗暗想着。

从此,她的生活只剩下了等待。

有一天她在花水河旁边散心,看见一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小姑娘在弹筝。

看见小姑娘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心生欢喜,教了她和孙玉峰一同创作的一首曲子。

那小姑娘聪明伶俐,一学便会。

她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摇了摇头。

她问小姑娘家在哪里。

小姑娘指了指对岸。

她神色一凝,那是花水楼。

看她可怜,于是便说:“你和我也是有缘。你无名无姓,不如我给你取我的名如何?”

小姑娘眼前一亮。

“那便叫…萱萱吧。”

章节目录 第51章 新人与旧人 萱萱姑娘摸着自己的断指,想起来了那个教了自己技艺,给了自己名字的大姐姐。

其实萱萱姑娘隐约能够感觉出来,是自己和孙玉峰的恋情引起了她的不满。

孙玉峰出去了很长时间,仍旧没有回来。萱萱姑娘点上了一支蜡烛,轻轻拨弄着覆了一层淡淡的薄灰的筝。

她虽然再也弹不出那些动听的曲子,但心头仍旧萦绕着阵阵筝音。

她突然想再弹一次那首曲子。

自己第一次学的曲子。

闭上眼睛,用食指一个个弦拨弄着。根本不成曲的调子此时也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幽叹一声,她吹灭了蜡烛,准备回床休息。

正当萱萱姑娘将要入睡时,房间里的蜡烛突然燃了起来,耳边响起那熟悉的曲子。

萱萱姑娘心里一惊,连忙起身。

一个长发女子端坐在椅子上,弹奏着面前的筝。

肤如凝脂,嫁衣似血。

转过头来,萱萱姑娘终于验证了她的猜想。

玉峰真正的萱萱姑娘回来了,回来向她要账了。

忽然,弹着筝的冯萱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尖叫一声,化作一团红雾飞向了西竹林。

伏在孙玉峰身上的白衣冯萱萱泪流不止,渐渐化作一粒粒金色的沙粒流淌在地上。

一阵狂风袭来,是红衣的冯萱萱。

她一把拉起白衣冯萱萱,咬牙恨声说道:“孙玉峰你真该死!我恨你!我恨你!”

孟欢立即向前阻拦,可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一红一白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之中。

孙玉峰仿佛还沉浸在记忆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

祝余和甄辛向前想要扶他,但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踉踉跄跄地回了房间,孙玉峰发现萱萱还醒着,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萱萱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就是有些睡不着而已。”

孙玉峰捏了捏眉间,想要开口问些什么,思量一番后还是轻叹一声,作罢了。

卯兔亭中。

孟欢看着地上的金色沙粒,无奈地耸了耸肩。

祝余有些心急,看孙先生的样子一定是记忆起来了什么,可他又不肯说,令人恼火。

甄辛拍了拍祝余的肩膀说:“既然让她给跑掉了,就等下一次机会吧。”

孟欢也点点头,疲惫地打了一个哈切。

那白衣女子直接伏在孙玉峰的身上,孟欢根本不敢直接对她动手,以免惹怒她伤到孙先生。

所以只能盯着她,三个人紧张地守在旁边有快两个时辰,真的有点累了。

好在她似乎并不想害孙玉峰,但那个红衣女子却杀意沸腾。

祝余先送孟欢回了房间,然后回到屋子躺在了床上。

没过多久,甄辛就睡着了。

钟心亭中,红衣女子将白衣女子放在桌子上。原本凝实的身体现在变得分外透明,而且仍在缓缓地化作金色沙粒。

“你疯了吗?”红衣女子咬着牙恨声说道。

“没有啊。”白衣女子虚弱得难以张口,脸上虽然仍旧挂着泪痕,可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红衣女子颤抖着捏着白衣女子的手臂:“你忘了他曾经做了什么吗?”

白衣女子茫然地看着她。

“我曾经怎么可能是你这样的人…”红衣女子看着夜空中被乌云挡住半边的月亮。

“说不定…你知道的也不是全部呢。”白衣女子温柔一笑,轻声说:“我是你,你也是我。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你。”

“而你不也是一样不明白玉峰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吗?”

红衣女子无言,隐没在夜色之中。

祝余没有睡着,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然后马上跑进了钟心亭。

看见躺在石桌上的白衣女子,他心急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带着歉意看着祝余。

祝余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没关系,不过你能告诉我那个红衣女鬼是谁吗?我们怎么才能让她停手?”

白衣女子仍旧是带着歉意的眼神摇了摇头。

祝余突然感觉手掌有些发热,仿佛有一股热量从他的手掌处流出。

白衣女子的身影开始逐渐凝实,她的眼中充满了惊讶。

祝余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喃喃道:“怎么回事…”

第二天午后,孟欢收到了一封信。

靠着窗子,风儿吹起她的头发,信纸随着气流来回抖动。

“家中有事,速回。”

是母亲的笔迹。

孟欢皱紧眉头,思量一番,决定还是要回去,可是这边的事情没有还没有结束。

“咚咚咚”响起来了敲门声。

“谁呀?”孟欢在屋里问道。

“是我,祝余。”

孟欢打开了房门,看见祝余一脸焦急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孟欢心里暗暗觉得不好。

“我收到了家里来的信,说是出了些事情,让我也回去。”祝余其实很少参与孟家的大事。

孟欢脑子中电光火石,马上拉着祝余坐在床上。

祝余轻轻“哎”了一声,竟然有点脸红了。

看祝余的样子,孟欢倍感头痛,这个家伙脑子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啪”

孟欢照着祝余的额头弹了一个脑瓜崩。

“给我想一些正经的事情!”孟欢白了一眼祝余,没好气地拎着祝余的耳朵。

“好好好!”祝余连忙答应着:“我这次也是有正经事的!”

“什么事?”孟欢放下了手。

祝余将自己昨晚的变化告诉了孟欢,同时说出了红衣和白衣女子根本就是一个人这个猜想。

孟欢点了点头。的确,她也认为缠住孙玉峰和萱萱的那个“她”,并不是鬼魂一类的东西。

按道理来讲,如果是鬼魂受到自己力量的影响,削弱的过程是不可逆的。而且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意识互通的灵魂。

“祝余果然不一般。”孟欢暗暗想着。

毕竟他是死而复生的人,还带着孟欢溯回了时间。

孟欢有了一些信心去改变梅镇的命运。

因为在现在的将来,她的过去。不论是祝余还是她都没有卷入这个事件中。

也就是说,通向未来的轨迹正在发生着变化。

孟欢下定了决心说道:“祝余,你留下来,我回去。”

当天,孟欢乘坐着马车赶回梅镇,又是一路风尘,渐渐地,能够远远望见连绵的苦山。

章节目录 第52章 珠子 孟府上上下下忙活着。

孟夫人一边扇着风一边擦着汗。旁边的孟之焕与伍叔交代着各种事情。

“信送出去了吧?”孟夫人转过头问着林姨。

林姨点点头回复道:“送了送了。我昨天一早送出去的。”

“我来帮你扇吧。”林姨看孟夫人脸上泛着红晕。

孟夫人摆了摆手,担忧地说着:“欢儿和祝余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孟之焕在一旁宽慰道:“那些山贼没那么迅速。”

孟夫人点了点头。

一切还要从三日前说起。

孟家准备将酿好的酒运到汴州,本来相安无事。不知谁走漏了消息,将孟家在酒罐中藏有首饰物件的事情传了开。

幸好孟家雇用的镖师们武功了得,硬是保下了大半货物。麻烦的是其中一个镖师打死了山贼的二当家,那镖师怕遭到报复藏在汴州不知何处。

山贼们不肯善罢甘休,又不能奈何那镖局,只能向孟家寻仇。

正是在两日前,孟之焕收到了镖局当家的消息,山贼已经派出人来抓在洛城求学和办事的孟欢。

孟妍身着一件轻薄的罗裙,独自坐在花园中乘凉。

花儿开的正艳,不时有几只蜜蜂在其中穿梭。

“他们不会有事情吧…”苦着小脸的孟妍心里担忧,看着在一旁昏昏欲睡的萍儿突然生出一点烦躁。

“臭萍儿你快起来!”孟妍捏住了萍儿的小鼻子。

“啊––”萍儿被孟妍从美梦中拉出来,委屈地揉着鼻子抱怨道:“小姐你干什么啊。”

“哼,本小姐让你陪我解闷,你竟然自己睡起来了。”孟妍斜着眼睛,指着萍儿刚才坐着的大树说:“那么热的地方你都能睡着?”

“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日孟家忙得要命。”萍儿皱着眉头,抱怨着:“昨夜我便帮林姨整理了一整晚的书。”

“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睡觉,小姐还不让我睡…”萍儿越想越委屈,憋着小嘴就要哭。

孟妍一看要把这个妮子惹哭了,也不敢多说什么,不然让林姨知道就不让萍儿陪自己了,萍儿还要挨骂。

“好了好了。”孟妍把萍儿搂了过来,拍着后背说:“去屋子里睡吧。”

“小姐,那你…”萍儿仰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孟欢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没关系啊,你走吧。”

萍儿点点头,回大家的屋子睡觉去了。

就在这时,孟妍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仰起头看向一边,发现有两个人朝自己这边走来。可惜视线很不好,孟妍看不真切。

“之焕,你真的要去?”不远处传来孟夫人的声音。

“放心,衙门已经派人来保护我,不会有事的。”孟之焕声音平静,听不出感情波动。

孟妍心里一惊,悄悄躲在墙后,贴着耳朵听着。

“你在家照顾好欢儿和妍儿,还有祝余。”孟之焕一边走一边说。

孟夫人嗯了一声,欲言又止。

孟之焕拍了拍夫人的手,表示不用担心。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孟妍既担心又好奇,想要去问个究竟,可又怕母亲呵斥自己。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孟妍无奈地蹲在地上,头发从耳边滑了下来。

午夜,孟家因为白日里的忙碌都沉沉睡去。而孟妍睡不着,披了一件外衣,坐在凳子上对着烛火摇曳的影子发呆。

实在无聊,孟妍推开房门,看见守在门口的萍儿。

“喂,萍儿,你在我门口干嘛?”孟妍拽住萍儿的小辫子。

萍儿揉了揉眼睛,看向孟妍说道:“早上睡太长时间,睡不着了。”

孟妍还是纳闷:“那你干嘛在这啊。”

萍儿支支吾吾半天,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孟妍不爽。

“萍–儿–”孟妍拉长声音,用两个手掌挤住萍儿的小脸:“到底有什么事?”

萍儿看了一眼孟妍说道:“小姐,我听林姨说明天老爷要和那些山贼见面。”

“不可能!”孟妍不相信,怀疑地看着萍儿说:“我们家现在忙上忙下就是为了防那些山贼。”

萍儿一听也有点迷糊,又说:“可林姨是这么说的啊。”

“好了好了。”孟妍摸了摸萍儿的小脑袋,“别想与自己无关的,快去睡觉!”

说完,牵着萍儿带回了房。

送完萍儿,孟妍在回去的路上看见庭院中有似乎有什么人。

孟妍心想这时大家都劳累一天,除了萍儿那个小倒霉蛋都应该睡着了,那个人绝对有问题。

所以,孟妍蹑手蹑脚地靠近着那个人影。

月光皎洁,竟然有两人坐在庭院中对坐饮酒。

孟欢不敢发出声响,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师兄,好久不见了啊。”一个不算年老却略显沧桑的男声。

“是啊,没想到再见时竟然是如此情景。”

孟妍吓得差点叫出了声,那“师兄”的声音与自己父亲的声音如出一辙。

如果真是父亲的话,那他对面的那个人难不成是那山贼?

“汪真啊,为何走这一条路啊?”孟之焕的话中带着惋惜。

汪真听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没有办法啊,被朝廷通缉,有几个人像玉峰那样幸运?”汪真放下酒杯。

孟之焕摇了摇头,诚恳地看着汪真说:“这么多年了,可以改头换面了。”

汪真失笑,盯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的酒水微微颤抖:“逃兵啊,若是查下去连我们的家人都会受牵连。”

“不会吧。”孟之焕有些纳闷:“他这是作何意图?”

汪真又饮尽一杯,叹了一口。

“一言难尽啊。”

“知道当初是谁出的主意吗?”汪真看向孟之焕。

孟之焕摇了摇头。

“就是孙玉峰,孙大才子。”汪真眼带醉意,又补充说道:“不过他做的是对的。”

孟之焕话锋一转说道:“那玉峰又为何失忆了呢?他为何能够免于责罚?”

汪真大拇指和食指做成了一个圈,说道:“因为一个这么大的一颗珠子。”

庭院之中忽然刮起来了一阵风。

孟妍忽然后颈发凉,隐隐有一个女声伏在耳边喃喃着:“找到珠子…”

章节目录 第53章 山贼 “找到那颗珠子…”

孟妍从梦中惊醒,发现躺在自己的卧室中。

背后已经湿透,这不算恐怖的声音却诡异地一次又一次在孟妍耳畔回荡。

自那日后,孟欢每每入睡都会被那熟悉的耳边声惊醒。

那是什么珠子?为什么要自己找到那颗珠子?孟妍百思不得其解。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孟妍说了一声进来吧,萍儿进屋准备帮孟妍更衣。

“小姐,听林姨说老爷明日便回来了。”萍儿在帮孟妍梳着头。

孟妍“嗯”了一声。

萍儿见孟妍心不在焉,又说道:“大小姐今日中午便回来了。”

孟妍听后转过头,看着萍儿问道:“祝余跟着一起回来了吗?”

萍儿摇了摇头说:“大小姐来信说她自己回来,祝余有洛城衙门的人保护,听说洛城已经戒严了,就是为了防那些山贼。”

孟妍有些不相信:“区区山贼值得洛城衙门如此紧张?”

萍儿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偷偷听林姨的伍叔聊天时说的,那些所谓的山贼都是九年前镇压北边叛反的逃兵。”

“而且当时情况特殊,据说那些逃兵并非常人。”

萍儿给孟妍扎好了头发,看着镜子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孟妍起身,刮了刮萍儿的小鼻子说:“行了,下去吧,我要去吃饭了。”

萍儿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洛城,玉麓书院。

甄辛点了三屉包子,准备带给祝余一屉。祝余这两天成了重点的保护对象,出不去玉麓书院。

剩下两屉包子,自己留一屉,给孙先生带一屉。

走着走着,迎面碰巧遇见了带着萱萱姑娘散步的孙先生。

“先生早安,萱萱姐早安。”甄辛向孙玉峰行礼。

孙先生看是甄辛,也温和地问好。

萱萱今天的气色很不错,最近那女鬼没有再出现。虽然不知为何,但这短暂的安宁使她很满足。

孙玉峰接过包子准备放回房去。

“我要回去,我顺便帮你放回去吧。”甄辛在一旁道。

孙玉峰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正好落了样东西。”

既然如此,甄辛也没有多说什么,寒暄两句后就回宿舍了。

推开门,就看见祝余呈一个“大”字形躺在床上。

瞧见是甄辛回来了,故意大声“嚎叫”道:“我好无聊啊,无聊啊…”

“行了你。”甄辛把包子一放,看见一边的纸张说:“功课做完了吗?先生可是要检查的。”

祝余点点头道:“早就做完了,昨天就做完了。”

窗子被风吹开,桌子上的纸张散落一地。

清晨的风带着特有的凉爽,一人骑着马停在玉麓书院。

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汪真踏入书院,看见了等待着孙玉峰的萱萱。

汪真一滞,神色微惊,不过马上便知晓眼前的人儿是谁。

想要与她说上两句,可时间不等人。汪真冲萱萱姑娘微微一笑,点头致意后直径走向祝余和甄辛屋子。

祝余和甄辛这是正在吃包子,看见汪真还以为是书院的先生,马上起身向他问好。

汪真摆了摆手道:“我不是这里的先生。”

甄辛心中一动,一个坏念头浮现出来。

汪真看二人神色凝重,不由失笑道:“我是你们的师兄啊。”

“你找我们来干什么?”祝余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来替孟之焕传话的。”汪真无辜地看着祝余。

祝余与甄辛相视,甄辛挤出笑容道:“那老爷想对祝余说什么呢?”

“孟兄与祝小少爷的话我还用和你一个杂役说吗?”汪真脸色冷了下了。

祝余马上说道:“甄辛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杂役,他可以知道所有我知道的事情。”

甄辛却没有接受祝余的好意,抬眼看着汪真道:“小余少爷的事的确是我不该过问的。”

说完,甄辛出了屋子。

祝余很不悦,但还是继续说道:“行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汪真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信上是孟之焕的笔迹。

祝余看后,收了起来,忌惮地对汪真说:“你要我做什么?”

“我能让你一个孩子做什么。”汪真忍不住又笑了。

“把这个给孙玉峰就行了。”汪真收起了笑容,从怀中拿出一颗木珠。

说完,大步向玉麓书院外走去。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已至汴州,听他的话,勿念。”

孙玉峰放好了包子,正往萱萱姑娘那里快步赶去。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跨上马匹,要从玉麓书院的门口离开。

虽然不敢相信,但孙玉峰加快了步伐,向门外赶去。

没能赶上,门前只留下马蹄带起的层层灰尘。

萱萱看孙玉峰上气不接下气,关心地问道:“没事,快坐下来歇一会儿。”

“我没事。”孙玉峰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又说道:“刚才那个骑马的人,你看见了吗?”

萱萱点了点头,说:“他见到我时还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跟我点了点头。不过出门时没有看我。”

“是他…”孙玉峰低着头喃喃着。

“谁呀?”萱萱很好奇。

“来日再说吧。”孙玉峰不愿意继续谈下去,记忆翻涌,过往依稀又浮现在眼前。

萱萱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勉强,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一路也很开心。

中午,孟府门前停了辆马车,一位妙龄女子踏入孟府。

正是孟欢。

孟家依旧如同往常,同样,孟之焕去汴州的事情她也知晓了。

在自己的记忆中,父亲从未外出到汴州过,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改变。

调整了心态,去见过孟夫人后她将伍叔叫了来。

“伍叔,父亲为何到汴州啊?”

林伍神态自若道:“应该是谈生意去了,与山贼并无关系。”

孟欢一挑眉心道:自己还没有说山贼的事,这伍叔怎么就提了?

“那山贼呢?”

“山贼有衙门处理,虽然凶悍,但终究还是草寇而已。”林伍道。

“那山贼应该与父亲见过面了吧?”孟欢拿起了折扇,用余光看着林伍的一举一动。

林伍突然语塞,很显然没料到孟欢会突然这么问。不过马上反应过来道:“大小姐恕罪,我没听懂。”

孟欢也不用继续问下去了。

这一切,孟欢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

夜幕降临,孙玉峰房中。

看着祝余手中的珠子,他终于忍不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祝余好奇地看着他,很想知道这珠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祝余对这珠子也很眼熟,但自己记忆中的珠子似乎有略有不同。

萱萱轻轻抚摸着孙玉峰的后背,孙玉峰平息下心情,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祝余和萱萱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还记得那年,黄沙漫天。”

章节目录 第54章 黄沙漫天 八年前,北方某镇夜晚。

一行人围坐在篝火旁。

“玉峰,咱们离洛城多久了?”汪真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孙玉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思量了一会儿说道:“应是四月有余了。”

耳边风声呼呼地刮着,偶尔可以看见破旧不堪的茅草房,不远处飘着滚滚狼烟。

危在旦夕,四面楚歌。

招兵之人只说是朝廷兵力不足,难以镇压北方的农民起义。可到了这里却发现并非如此,而是镇守北疆的大将军联合南封亲王企图谋反。

而孙玉峰等人面对的不是那些躬耕于田野的草民,而是训练有素,每日与北狄厮杀的士兵。

孙玉峰已然厌倦了这朝不保夕的生活。

汪真给周围人都倒上了一碗酒,笑道:“大家不要悲观,我们一定能够活着回去!”

“对对对,听说朝廷已经把那亲王就地正法了,这镇北逆贼也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周围人热闹了起来,在微微醉意中得到片刻的救赎。

“定然如此,来徐江,干一杯!”

汪真举起杯子,却无人应他。众人沉默不语,除了噼里啪啦的火声只有风声了。

“老徐没能回来。”孙玉峰放下了酒杯能,低着头。

汪真没有停下,反而大声说道:“那也得跟我干一杯!”

说完,将碗中的酒倒在沙地上,又重新添了一杯,一饮而尽。

众人不敢多喝,怕耽误明日的正事,匆匆回营休息了。

孙玉峰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每每合上双眼,她的身影都会浮现在眼前,一瞥一笑,全都刻在了心上。

“我一定要回去见到她。”孙玉峰暗暗下着决心。

半月后,朝廷再次战败,汪真和孙玉峰不得不随着队伍再往南迁。

一年后,保皇派的东荆将军也举起大旗,临阵倒戈,京城四面楚歌。

与此同时,京城传来噩耗,老皇帝被逼宫自尽,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带领孙玉峰等人的保皇派倘若投降,便可既往不咎,不然镇北将军和新帝将联手绞杀。

士气低迷,结果显而易见。可那位保皇派的老将军却将那文书撕了个粉碎大骂逆贼造反,将来使脱出去砍了头。

攻守之势异也。

不出七日,那老将军便被亲信暗杀,将首级献给新帝。

新帝决定再次招降。

就在汪真决定投降之时,孙玉峰制止了他。

“汪兄,虽说新帝登基,可镇北将军却并未撤兵,你说我们该向谁投降?”

汪真心中一动,明白孙玉峰话中的意思。

可随即无奈地说:“如果不受降我们便会被腹背夹击。”

“所以,我们不如直接逃掉,大不了隐姓埋名下去。”孙玉峰轻声说道。

汪真摇了摇头,苦笑着:“玉峰啊,你说得容易,可我们如何逃跑呢?逃到何处呢?”

“这个我有办法。”说着,孙玉峰从怀中拿出了半颗木珠。

“这木珠有隐藏人的功效。”

汪真半信半疑,看孙玉峰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什么意思?”

“汪兄,你知道我不善武力。而我能活到现在全多亏了它。”孙玉峰看着木珠:“这半颗木珠是我离开洛城逐渐出现在我这里的。”

“逐渐?”汪真听得有点晕。

“正是。”孙玉峰接着说:“自离开洛城之后,我每日睡醒手中就会有一些木屑。直到现在,那些木屑凝聚成这半颗木珠。”

“而一但我有生命危险时,这半颗木珠就会发光,伤口也同时消失。不仅如此,那人还仿佛看不见我一般,四处乱砍。”

汪真难以置信道:“当真如此?”

孙玉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未尝不能一试…”一个计划的雏形浮现在汪真的脑海中。

第二日深夜,孙玉峰带着联络好的几个同窗与汪真在树林中见了面。

汪真看着眼前的五个人,低声说道:“这件事,失败便是万丈深渊,可想清楚了?”

“我们不是那些愚民莽夫,自然清楚利弊。”其中一人说道。

“那好,各位,我们现在便开始行动。”孙玉峰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我们离洛城起码要一个月的路程,还是在不受阻的情况下。”

“加上官道戒严,我们只能走山路。”孙玉峰指着地图,“虽然这条路里洛城比较远,可能够直接到达汴州。”

汪真算了一下补充道:“连夜赶路,我们七日之内便能到与汴州较为接近的兴阳。”

“可我们需要马匹啊!”有人担心道。

没等汪真和孙玉峰张口,便有人说道:“我与管马匹的沈进关系交好,我带上些酒,或许可以趁机下药。”

“那老沈他…”孙玉峰觉得这样对沈进太不公平。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为难老沈的。”

汪真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行动吧!”

月黑风高。

老沈躺在桌子上已经不省人事,一个不到十个人的队伍骑着马到了大营门口。

本来睁不开眼睛的高淮被马蹄声惊醒。

“停下,你们干什么去?”高淮厉声高喊。

其他的看守士兵也都醒了过来,不远处亮起团团火光。

孙玉峰心中一紧,竟然把想好的话忘了去。

这时所有人都很紧张,后面似乎也隐隐有阵阵的马蹄声。

汪真喊着:“奉少将军之命,刺探敌情!”

“胡说!”高淮已经察觉了不对劲,向不远处快去跑去,想要点起旁边的火台。

孙玉峰想要多说什么,可眼前刀光泛白,一缕鲜血喷射到马蹄之下。

汪真表情严峻,手中的战刀已经出鞘。

“杀出去!”汪真打着头阵,奔向前方的夜色。

后方大营火光四起,孙玉峰唯一没想到的是,不止他们想要造反。

马蹄扬起黄沙,身后已是兵刃相见。

忽然,后方射了一支箭,紧接着,箭雨呼啸而来。

孙玉峰忽然胸口一痛,发现自己被穿了个通透。可怀中的半颗木珠突然放出光芒,伤口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冯萱萱梦见了他,他正骑着快马拼命地向自己赶来。

看见他身后的漫天箭雨,冯萱萱泪如雨下。

“上天保佑,我愿用我的性命换他的平安归来…”

无能为力的她只能像曾经的每个日日夜夜一样诚信祈祷。

躺在冯萱萱胸口的半颗木珠仿佛有所感应,散发着明灭不定的暗光。

远在沙场的孙玉峰和他的战马却逐渐模糊,连带着一行人消失在月光之下。

只有被扬起的漫天黄沙,久久不散。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远走的人 露水顺着树叶滴在汪真的额头。

凉丝丝的感觉叫醒了他。

逃了近一个月,马匹都在路上换了粮食,期间有两个人在半路分道扬镳踏上了去自己老家的路。

抹了一把脸,昨夜可能受了凉,汪真有点头痛。

“师兄,醒了?”后面传来孙玉峰的声音,原来他醒得更早。

接过孙玉峰递过来的干粮,汪真只掰下来了一小块,送到嘴里。

孙玉峰手中编着什么东西,汪真有点好奇便凑过去问道:“玉峰,你编的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啊?”孙玉峰没想到汪真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于是解释道:“是花环,想着回去了也不能空着手见萱萱。”

孙玉峰抬起头看着周围:“这又是荒郊野岭的,除了这开得鲜艳的花,我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汪真点了点头,对于情爱他仍旧不能理解。

“你真觉得我们还能回洛城?”汪真不是有意想要泼孙玉峰冷水。

就在他们逃开的前三天,新皇与镇北将军彻底决裂,充当缓冲地带的保皇派在他们逃出的那天夜里被京城内奸和镇北将军联手歼灭。

同时,他们也成为了任意一方都不能容下的人。

镇北将军自封为王,与京城开始对立,新一轮的争夺再次开始,也正因如此,孙玉峰他们才能喘上一口气。

孙玉峰愣了一下,转既肯定地说:“一定会的!”

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汪真摇了摇头,心想真是一个天真的家伙。

快进入四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一行人走在相对僻静的小路上,不远处是一户人家。

孙玉峰决定去问一问,按道理来讲他们已经进入了兴阳的地界。

敲了敲有点破旧的木门,一个身着麻衣的老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看见是陌生人连忙往屋子里走。

“大娘,你别怕,我们不是打仗的。”孙玉峰连忙解释,指着后面的几个人说:“我们就是来问个路,讨口水喝。”

“胡…胡说!”大娘颤抖着用尽力气想要关上门,将这群人挡在外面。

“是真的,我们没有恶意。”汪真和其他人都连声说道。

大娘半信半疑地瞟了一眼他们说道:“那你们坐在院子里吧。”

给孙玉峰一行人倒上了水,自己便在屋子里坐着。

一路辛苦,他们便坐在院子中休息。汪真看大家都有点无聊,便先开了话匣子:“听说咱们有一位师兄在京城做官。”

“我知道,姓韩是吧?”

“对对对,姓韩!”

“他也真够倒霉的,上任一年就遇到这样的事!”

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孙玉峰便又说道:“咱们玉麓书院真是出了不少人物啊,要是咱们继续在其中学习,说不定也能做官呢。”

“哈哈哈哈。”汪真摇着头笑了出来,其他人也没有憋住也跟着笑。

孙玉峰懵了。

“我说什么了,你们这样笑我?”孙玉峰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没有没有。”汪真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周围几个人:“你看我们中谁像是做官的料?”

“更何况你以为做官就能高枕无忧了?你想想带咱们打仗的将军和被关在京城大牢里的旧臣吧!”

孙玉峰明白了他们是笑自己太天真。

坐在孙玉峰旁边的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谁爱当谁当,我们可不当。”

这时,那位老妇人走近了过来,怯生生地问:“你们是洛城那玉麓书院的吗?”

众人点了点头。

老妇人露出喜色,连忙又问道:“你们那个在京城做官的师兄是不是叫韩邦?”

他们其实也对那个师兄不熟,只不过听冯先生常常提起来,只有汪真见过。

汪真错愕地点了点头。

“你…你们进屋…”老妇人连忙摆手,示意众人进来。

屋子不大而且有些简陋,但也能坐下他们了。

那老妇人直径走进里屋的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两盘凉菜放在桌子上。

她看上去有些窘迫,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地说:“我家里现在只能坐上这两盘凉菜,锅里还有些馒头,正热着呢。”

态度的变化之大让大家都错不及防。

要知道,这么多粮食可够她吃上很多天了!

孙玉峰连忙起身,一边摆手一边说道:“大娘,您不必如此,要是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帮您!”

此话一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

老妇人也看了出来异样,有点尴尬,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

“说吧,大娘,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汪真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是在旁人的耳朵里听出了不容反驳的意味。

老妇人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心说道:“韩邦是我的大儿子,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现在世道又出了大事…”

“所以,我想你们帮我带一封信给他。”老妇人从旁边的陶罐下边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孙玉峰。

老妇人又补充道:“我不会写字,信是别人替我写的,你把这个也带上吧。”

说着,拿出了一个用红线吊着的护身符。

“他看到这个就知道一定是我了。”老妇人的眼神躲躲闪闪,好似不知放在哪里,生怕遭到拒绝。

汪真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怎么找到他呢?”

“冯先生。”老妇人说道:“冯先生一直很看中老大,一定知道怎么找到他。”

众人的目光落在孙玉峰的身上,孙玉峰将护身符和信封妥善地放入怀中。

答应了老妇人的请求,老妇人很是开心,知道眼前的人是儿子的小师弟,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些话。

她已经太长时间没跟别人说话了,看着这些年轻人仿佛看见了当年的韩邦。

填饱了肚子,众人便和她告了别。

踏上铺着黄沙的小路,背后顶着西边的晚霞。

那老妇人离他们也越来越远,逐渐化成彼此相对的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唉......”老妇人叹了一口,腰好像弯更深了些。

“吱嘎——”这门不知多少年岁。

随着门的关上,整个屋子开始坍塌,扬起浓浓的黄沙。

而那老妇人也消失不见,只有被火烧焦的木头和那一扇还没有倒下的门。

“呼——”一阵风吹来。

门缓缓张开,随后又慢慢荡了回来。

虚掩着的门,终究没能等回远走的人。

章节目录 第56章 分别 半个月后,众人到了兴阳,可到了才发现兴阳已经被镇北将军的铁骑踏平,满目疮痍。

没办法,他们又只能继续赶路,一路上见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

令孙玉峰印象最深的便是一个难民为了一两个馒头,便将自己的女儿卖给了人贩子,而那人贩子将还不成熟的女孩子们送进了各个花楼。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可也没有办法,如果不卖了,就会一起饿死。

为了活下去!

众人心中都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付出了如此大的努力,他们一定要回到家中,亲眼看见自己的亲人。

三月之后,众人到了汴州。

同时他们也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镇北将军已经被新皇解决掉了。

不论如何,这天下总归要太平了。可真是漫长的两年。

在汴州休息了四日。众人咬了咬牙,都决定继续赶路,早一日回到洛城。

终于,在八月初,到了洛城。可他们走到城门口时,却出了事。

城门口画着他们画像。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把守城门的士兵便将他们按在地上。

当天夜里他们便被关进了大牢。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更加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新任的知府大人,正是韩邦。

韩邦亲自到牢中,将衙役赶了出去。

他受冯先生所托,去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遗愿。

冯先生放不下自己的那些弟子,又无能为力,令人无奈。

汪真一看是韩邦,连忙请求他想想办法。

谁知那韩邦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本官受师父所托才过来看你们一眼,不要想太多了!”

众人心中憋了一股火。

“我想看一眼师父。”

第一个说出愿望的人正是孙玉峰。

“换一个。”韩邦斜着眼睛不屑地看着孙玉峰:“他老人家正是流年,来这大牢太不吉利!”

“那你看看这个吧。”说着,孙玉峰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信。

“这是你母亲让我交给你的。”孙玉峰很平静地说。

“胡言乱语!”韩邦猛然震怒:“家母已在半年之前就去世了!”

“不可能!”有一个人立即反驳:“倘若你母亲已经去世,你此时应该守孝才对!又怎么会在此地当官呢?!”

韩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同时也弄清了一件事:韩邦不是对他们撒了谎,就是对朝廷撒了谎。

“我说的都是真的。”孙玉峰平静一下,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老妇人的长相时,韩邦面色巨震。

深吸了一口气,韩邦仍不相信。

孙玉峰又将那护身符放到了韩邦的手中。

韩邦依旧面不改色,只是一言不发地出了大牢。

半夜,大牢的门被人故意打开,汪真等人被人秘密带了出去。

第二日,洛城依旧有人被砍了头,只不过不是汪真等人,此事算是了结。

那日深夜,韩邦将信封打开,里面放了一张发了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年幼自己所学的第一首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这些字是当年他自己写的,送给了自己的母亲。

那一天,韩邦怔怔地看向远方,坐了一夜。第二日他便回京上书,请求回乡守孝。

一去三年。

等到韩邦三年回来时,圣上依旧青睐于他,让韩邦继续管辖洛城。

七日后,几人来到了梅镇。

梅镇向来与世无争,是个避难的好地方。但是这也是相对而言的,几人依旧不敢太过张扬,平时也是靠着梅镇大户人家的救济勉强度日。

“听说了吗?那几个人被砍了头。”孙玉峰等人低着头走着,突然听见旁边食客的谈论。

另一个人咽下口中的饭菜,说道:“早听说了,唉,世道乱啊。”

“行了行了,我也别提这个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吧!”提起话题的人怕有人别有用心,不敢再提。

孙玉峰本来放缓了步伐,听到这又快步向前走着。

值得一说的是,到了梅镇门口,汪真便脱离了他们的队伍,反向跑回了洛城。

汪真说是要去找一个人。

本来孙玉峰也想留在洛城,可是怕给冯萱萱和师傅带来麻烦,便随着其他人到梅镇避避风头。

“玉峰,我们也要在这和你道别了。”旁边的人说道。

“什么?”孙玉峰不明白。

“我们都是同乡,离梅镇很近,地方也小,发现不了我们。”

“那你们这些日子是......”孙玉峰不明白,

其他人相视一笑,拍了拍孙玉峰的肩膀说道:“怕你回洛城啊。”

孙玉峰回洛城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你先留在梅镇,我的表叔在孟家做工,你可以去孟府寻求帮助。”本身这么多人他不好麻烦表叔,但只有孙玉峰一人便好说话了。

孙玉峰点点头,感激地说道:“多谢!”

“客气了。”他连连摆手,说道:“那咱们就后会有期吧。”

“后会有期。”

孙玉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信,打开来,发现那人的表叔竟然是孟家那位姓林的总管。

“这......”孙玉峰有些犹豫,因为他曾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管家的传言。

虽然也曾听说那位林伍在梅镇的口碑不错。

而使孙玉峰犹豫的是,这位管家和洛城几个臭名昭着的人贩子走的很密切。

有人说他买来是做丫鬟的,那对这些孩子来讲反倒是件好事,因为这也算是有了一个归宿。

倘若是做其他事......

孙玉峰不忍再想下去,这样的世道,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比如洛城便有一个依水而立的花水楼,里面便有许多身世可怜的女孩子,往往是为了一口饭而沦落红尘。

更多的人则被当做了商品,为一些素不相识的人换了几个铜板。

“不行。”孙玉峰找了一个角落,仔细思考着,觉得自己不能和这种人牵扯过深。

一阵风吹过,孙玉峰被迷住了眼睛,蓬松脏乱的头发不知多久没洗。

揉着揉着眼睛,孙玉峰发现自己哭了出来。

依靠着墙角,觉得好累。

章节目录 第57章 出人意料 萱萱给孙玉峰披上了一件外衣,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他经历过这么多事情。

“那...后来呢?”甄辛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失忆。

孙玉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神色又有些痛苦。终于还是放弃地摇了摇头,说道:“真的记忆不起来了,她最后...我也不记得了。”

祝余拉住了甄辛,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下去。

甄辛点了点头,看到天色不早,客气地说道:“孙先生,萱萱姐,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萱萱姑娘微笑着点了点头。

孙玉峰似乎还在记忆之中挣扎。

二人离开了屋子以后,萱萱轻轻地推了推他,可他仍旧无动于衷。没办法,萱萱将一旁的筝上面的布掀开,重重地拨弄一下。

孙玉峰猛然惊醒,才发觉祝余他们已经离开了。

“对不起。”孙玉峰心里有些乱。他想起了曾经的那个女孩子,那个令他曾经朝思暮想的女孩子。

心里面充满了愧疚。就连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究竟爱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苦苦等待了自己将近三年,可最终自己连她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另一个为自己失去了手指,此生再也奏不出最爱的曲子。

萱萱看出了他的心思,但没有多言语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闭上眼睛等待他能够想清楚。

窗外,一个红色的影子默默看着这一幕。

她的皮肤白哲,艳红的嘴唇之下没有血色。身边白色衣服的冯萱萱轻轻拍了拍她,说道:“算了吧,我们已经成为了过去。”

红衣冯萱萱却笑了,笑得苍凉,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白衣冯萱萱说,亦或是对屋内的人说道:“我不愿曲终人散。”

夜雨,再次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此时的孟府已经寂静下来,孟欢被叫回来以后就被格外“关照”。孟夫人特地叫林姨来负责她的起居。

孟欢自然不喜欢这样,于是下午就到孟夫人的房子里去理论。可孟夫人却坚持这样,让孟欢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发觉自己最近的行动了。但这一下午的聊天之后,孟欢却没有从孟夫人口中得到任何风声。

梅镇没有如同洛城那般下着雨,天上的月亮十分皎洁,就连平常的知了声也消失了。空气中带着夏夜特有的气息,宁静又令人安心。

路过了花园,孟欢想起那时跪在雪地里无助的祝余。自己和孟妍都难以接受祝余的离去,近在咫尺的心痛令那时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后来自己和他们一起努力,一起抗争。

虽然现在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好是坏,但总归能像现在一样走在月光下,呼吸着轻松的空气,躺在安逸的夜色中。只是令人在意的是,祝余也失去了记忆,和那孙玉峰一样,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真的天真得如孩子一般。

不过算下来,祝余起码也要三十岁了。呵,真是难以置信。

自己...也三十多了?天呐。

“怎么这么快?”孟欢柳眉微蹙,显然难以接受自己其实已经是个“女人”的事实。

从怀中拿出小镜子,看着自己白嫩的脸庞,没有一点瑕疵,才放心地放回怀中,庆幸地回房休息了。

床头放着祝余送给自己的花瓶,淡淡的清香催着孟欢进入了梦乡。

此时,祝余却睡不着觉了。

他按照汪真的话,将木珠给了孙玉峰,可貌似并没有什么效用,事情依旧毫无进展。

而且...孟欢回去有两天了。真是有点寂寞呢。

脑子里又浮现出孟妍那副可恶的嘴脸,倘若她要是看到自己这副表情,一定会嚣张地指着自己说:“你这个没人疼的家伙就在一直书院里住下去吧!”

“哼,她一向是口是心非的。”祝余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在孟家的日子里,他真的很温暖,很幸福。

想着想着,祝余也渐渐睡着了。

甄辛看祝余终于睡着了,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手中拿着那一把红伞。

走到十二生肖亭,甄辛将伞打开,心中默默呼唤着冯萱萱的名字。

一阵清风,身着红衣的冯萱萱和白衣冯萱萱同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甄辛没有惊讶,仿佛知道这样可以见到她们。

“有事吗?”红衣冯萱萱冷冰冰地问道。

“有。”甄辛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说:“你究竟想做什么?”

红衣冯萱萱冷哼一声:“你不怕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甄辛笑了,在旁人眼里这笑容甚至带着嚣张。

红衣冯萱萱眼神也冷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有杀心,今夜完全可以去要了孙先生和萱萱姐的命。”甄辛摸着红伞,白衣冯萱萱很不开心,一把将甄辛的手打了下去。

“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究竟想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红衣冯萱萱摇了摇头。

甄辛淡淡地说:“其实是你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对吧?”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唉。”一旁的白衣冯萱萱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不仅如此,我们甚至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意思?”甄辛问道。

“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有你们看见了我们?”白衣冯萱萱反问道,衣旁的红衣冯萱萱拿起了这把伞。

“因为我们只能与接触过这把伞的人接触。”红衣冯萱萱跟着解释道。

“这么多年,这把伞只放在玉峰的手上。除了那个女人意外接触过一次,就只有你和其他几个人了。”白衣冯萱萱看着不远处的池塘,里面没有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只有细雨点出的圈圈波纹。

“祝余和孟欢...”甄辛脱口而出。

“我们也很纳闷,或许他们是与众不同的吧。“对此,她们也没有答案。

“所以,我停手了。”红衣冯萱萱看着孙玉峰房间的方向说道:“或许,我只是出于嫉妒吧。”

“那我的任务应该完成了吧?”甄辛问道。

“谢谢你。”红衣冯萱萱笑了,美艳不可方物:“你真是个好人。”

红衣冯萱萱想起了那天下着雨,路过中心亭看见自己却没有害怕的甄辛。

从一开始,甄辛便告诉了她们孟欢的事情,也接受了她们的请求。

那个,让她们不在空虚,不论是好还是坏的承诺。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虽然,出了些意外,使孟欢提前回去了。

此时此刻,她们同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们为何要做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先说说,你记得的事情吧。”红衣冯萱萱转过头,看向白衣冯萱萱。

白衣冯萱萱一愣,随后才开口说。

听完,红衣冯萱萱竟然带着羡慕的语气说:“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好了,该你了,你说说你或者说是我...最后到底怎么了?”

红衣冯萱萱惨然一笑:“你真的要听吗?”

甄辛微微点头。

“他把我杀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上架感言 今天就要上架了。

作为写的第一本书,我非常非常地想写好它。

这是在我休学的日子里,脑子中突然浮现出来的故事。它陪伴了我很久。我也想了很久,才把它发表出来,看看是不是有和我一样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但是我也知道,有些地方需要继续去改进。并且我也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努力把故事写好。

感谢大家这些日子里对我的支持,对于一个新人来讲,哪怕是一次点击,告诉我有人愿意看我的故事了。

就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但如果能够用将自己的兴趣转化为能够养活自己的本事,是我一直所渴望的。

所以,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大家,我决定今天五到六更把第二卷结束,然后将第三卷,上架VIP。

再一次感谢大家愿意读我的故事。

谢谢大家。

我是元气怪(=^▽^=)

章节目录 第59章 你的心 昨夜下过雨,微微亮天的黎明有一些凉。

孙玉峰早早便起了来,帮萱萱掖了掖被子后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便走到卯兔亭坐着。

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的最后,自己和冯萱萱发生了什么事情。

“呼...”孙玉峰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池塘边一角白衣一闪而过。

其实,萱萱比孙玉峰起得还要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睡着。

从心里上来讲,萱萱根本不怕那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姐姐。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孙玉峰。从一开始,她便做好了心理准备。

说起愧疚,也跟着自己的断指一起烟消云散了。

萱萱不想离开,不想放手,更不想因为一个逝去的人放弃自己的未来。

朱唇深深抿了一抿,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名字。

“冯萱萱!”

她下定了决心,要与冯萱萱摊牌。

屋内的温度骤降,一袭红衣飘然浮现眼前。

“你准备好去死了吗?”红衣冯萱萱依旧冰冷。

烛火自燃,屋内阴影摇曳。

“没有。”萱萱的声音里没有畏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放弃。”

“呵呵...”红衣冯萱萱居高临下盯着萱萱:“他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萱萱淡然地侧了侧头,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红衣冯萱萱眼神中带着嘲讽,伸出手指点着萱萱的额头说:“你没有什么胜算。”

“你弹的筝是我的。”

“你最擅长的曲子是我的。”

“就连你的名字,也是我的。”

萱萱依旧平静,不卑不亢。

红衣冯萱萱把脸侧倒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着:“就连玉峰也是我的。”

“你还不明白吗?”红衣冯萱萱得意地笑着:“如果我还在世,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是我亲自选好的替代品。”

“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萱萱摇摇头说道:“你说的都对。可只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你已经回不来了。”

红衣冯萱萱诡异一笑,玩味地说道:“如果我能呢?”

话音刚落,屋内狂风大作,红衣冯萱萱化作一道光影进到萱萱的身体之中。

“啊...”萱萱眼瞳深处藏着一抹红色,“活着,可真好。”

太阳将要完全升起来。

卯兔亭中,白衣冯萱萱看着孙玉峰,孙玉峰也看到了她。

“那个...”孙玉峰不知道说些什么。

白衣冯萱萱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期待,甚至有些不安。

“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白衣冯萱萱看着天空说道:“等太阳完全升起来,你就看不到我了。”

“最后,你和我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孙玉峰仍旧想知道真相。

“你杀了我。”

孙玉峰眼瞳紧紧缩了一缩,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我也不知道啊。”白衣冯萱萱低着头低声说:“她是那么说的。”

“不可能...不可能...”孙玉峰摇着头,无法接受自己曾经做过这种事情。

白衣冯萱萱看到孙玉峰这个样子,很是心疼:“虽然她原谅不了你,但是我不怪你。”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孙玉峰快步向前,一把抓住白衣冯萱萱的手。

好凉。

白衣冯萱萱歪着头,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不爱我了呗。”

“不是的!”孙玉峰极力否认。

“那你不爱萱萱吗?”白衣冯萱萱问道。

孙玉峰一滞,不知该如何作答。

阳光终于照在她的身上,逐渐化作泡影,只留下孙玉峰一个人陷入更深的思考。

甄辛这时坐在祝余的对面,终于向祝余说明了一切。

原来在初到玉麓书院的那第一个雨天的下午,甄辛便遇到了红衣冯萱萱。

钟心亭之中,她看见了打着红伞的甄辛。

她连忙向前询问甄辛,这红伞是哪里来的。

甄辛自然实话实说,可他还没有意识到红衣冯萱萱并不是常人。

也就是那时,红衣冯萱萱的最后一根稻草落在了心上。

祝余一脸愤怒地听甄辛讲完一切。

“所以你就下了一个套是吗?”祝余冷笑着。

“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并没有想到她后来竟然做出这么多事情来。”甄辛自知理亏,忽略了祝余可恶的嘴脸。

“哼,你要不要我把这件事告诉孙先生啊。”祝余心里仍旧不舒服。

“别别别。”甄辛赶紧上前,“当时我只是答应她让她和孙先生见上一面而已啊。”

祝余听着耳熟,貌似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啊!

“那算了,其实她只是想要一个说法是吗?”祝余问道。

“应该是。”甄辛点点头,“行了,就是这样的事情,我去买早饭了。”

二人吃过早饭过后到了学堂,发现孙先生今日请了假。

祝余拿起了手中的书,准备开始复习。

孟欢放下了手中的书,问着孟妍:“这句话的意思明白了吗?”

孟妍点了点头,撅起小嘴问着:“臭鱼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欢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才几天啊,就想他了?”

“呸呸呸!”孟妍歪着脑袋靠在孟欢的肩膀上,说道:“我这是因为他不在我都没人能欺负了。”

孟欢用手指推开孟妍的头,幽怨地看着透过窗子的阳光抱怨道:“怎么一大早就这么热!”

“哼,这就是你推开我的借口?”孟妍不开心了。

正好,萍儿从门外经过。

孟妍一看终于有一个自己能够欺负的对象,撩起裙子便跑了过去。

“哎呀!二小姐,你又捏萍儿的耳朵!”不远处传来萍儿委屈的叫声。

“喂!”孟欢一看孟妍这个样子就头疼,倘若要是让母亲看到,这丫头一定又要挨一顿骂。

“看她这个样子,怪不得祝余不愿意叫她姐姐...”

孟家这时,收到了一封信,是孟之焕寄来的。

内容很简短,叫孟夫人小心,山贼可能近两日对孟家进行报复。

洛城的玉麓书院也收到了一封信,是汪真写给孙玉峰的,约他在书院的竹林里见面。

屋内阳光正好,徐徐清风送向佳人的脸庞。

“萱萱”这时对着镜子打扮着。

萱萱的底子好,加上自己曾经经常的妆容,熟人看见这时的萱萱恐怕会误以为是她。

冯萱萱心里也不禁感叹,她们二人的确很像,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她可以接受孙玉峰爱上别人,也可以接受他煞有其事地说已经忘记了一切。

但是她接受不了象征着自己曾经的真心与付出的那把红伞被他如此轻易地送给别人。

不可原谅。

虽然自己只记得孙玉峰满手是血地抱着自己投入洛城的花水河中。

“大概...是他杀了我吧?”

“只有他一个人啊,一定是他吧...”

“为什么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她来到了花水河畔,看见孙玉峰进了花水楼。

他和另一个女子谈笑风生,那个女子弹奏的竟是他与自己编的曲子。

用的是自己生前最宝贵的筝。

那双手,比自己的还要纤细还要灵巧。

难道那双手弹出来的曲子比自己还要好听吗?

不。这个女人不能弹出这样的曲子。

“明明说好只听我一个人曲子的。”

于是,有一天那个女人失足掉进了水中。

红衣冯萱萱掰断了她的手指,并决定报复。

但是,她现在改变了主意,她想听孙玉峰的真心话。

“你的心,究竟还在不在我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60章 鱼肚滑 两日前,汴州。

汪真将跟了自己四年的匕首藏在怀中,看着眼前的孟之焕。

“孟兄,你答不答应我?“汪真示意旁边的山贼将酒杯满上。

孟之焕摇了摇头,端起刚刚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你将我骗到汴州,如今又将我绑到这来,你究竟欲意何为啊?”

“你不明白吗?”汪真冷哼一声。

拍了拍手,几个下手又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抬了上来。

“解开他的嘴。”汪真都懒得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一眼。

那人一被解开便破口大骂,粗言秽语冒了好一阵,才累到停了下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

此人正是贾正午。

“人我都带到了你的面前,孟兄啊,你还是不肯说吗?”汪真端起酒杯。

“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孟之焕神态自若。

汪真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厉声喝道:“当年兴阳陷落,全镇二百三十余口人举镇避难,到了汴州只活了下来不到二十口,你敢说不知道?!”

“不知道。”

“那好!”汪真提起手边的剑,直直抵着贾正午的喉咙,“贾正午,兴阳当年避难,莫名其妙被人掳走的十四个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不记得的话就给我去死吧!”

“我...我...”贾正午看汪真起了杀意,差一点便脱口而出,可看到孟之焕的眼神时,又紧紧地闭上了嘴。

“知道如何?”

“不知道,又如何?”

孟之焕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石桌。

孟家别府,一间暗室中。

里面温度极低,甚至在这夏日中都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

一声尖锐而痛苦的嘶吼后,再次恢复了寂静。

“又不对,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伍叔捏着眉心,显得很是苦恼,“马上便是最后一次了,一定要帮老爷办成这件事啊!”

不远处,一个木制的人偶靠着墙躺着,面容模糊,感觉不像是雕刻出来的,而是在自然长成一张人脸。

只能隐隐看出五官,但她的面容极度扭曲,下巴几乎要掉了下来。

倘若孟欢在这里,一定能看得出来,这时一具不完全的苦娘。

“歇一歇吧。”不远处传来了林姨关切的声音。

“不必了。”伍叔到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又擦干净额头上的汗。

伍叔接过林姨递给他的烟深深吸上了一口。

“难道真的要那个东西不成?”伍叔苦恼地自言自语道。

林姨靠在伍叔坐了下来,问道:“什么东西啊?”

伍叔闭上眼睛,没有马上回复她,过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说:“应该是一个珠子。”

“珠子?”林姨不解。

“对。”伍叔点点头,起身准备收拾好东西。

“那在哪里能得到呢?”

“老爷去办了。”伍叔低着头,把烟枪放到了一遍。

“确切的说,在九年前就已经在办了。”

今日玉麓书院刚考完试。

祝余打了一哈切,伏在桌子上,只觉得头晕脑胀。最近的功课落下了很多,倒是甄辛深藏不露,明明和祝余一起跑动跑西的,功课依旧那么好。

“甄辛,甄辛。”祝余摇了摇一旁补觉的甄辛,甄辛睡眼朦胧地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背的这么快啊。”祝余一看甄辛一脸睡相,自己的困意更浓了。

“硬背。”甄辛简单明了地说出了祝余最讨厌的答案,随后又倒头睡下。

祝余看着快有一根手指那么厚的罚写,忍不住长叹一声。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临近夜晚,甄辛和祝余偷偷遛出了玉麓书院,沿着花水河透透风。

夏日的晚风带着一丝丝地温暖,让人觉得很安心。

花水河在夜幕下好似在流动的黑色琥珀,一直延伸到目光的尽头。而且,不时可以看到其中一闪而过的鲤鱼。

“再拉一杯嘛......”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二人抬头一看,竟然走到了花水楼。

红色的灯笼随着风摇摆,里面的气氛依旧那么热闹。

看来前阵子的发生的事情对着花水楼影响不大。

祝余怔怔地看着里面拉着甄辛说道:“咱们上次都没吃好,要不咱们去上边吃点夜宵......”

甄辛心想着倘若让孟妍看到祝余现在的表情,估计祝余免不了被她一顿数落。

“继续往前走走吧。”甄辛对这种地方不感兴趣,拉着祝余继续向前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好在玉麓书院并不会检查学子晚上是否在房间。

不过一旦被发现,责罚也是很重的。

花水河两岸都是商家,晚上张灯结彩,各种买卖很多。不过甄辛和祝余身上银两并不多,而且二人也觉得应该回去了。

“嘶——”祝余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甄辛转头问道:“你又怎么了?”

“你闻没闻到,一种很香的味道。”祝余闭着眼睛,好像要靠鼻子来寻找香气的源头。

“别搞这些没意思的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明早孙先生要组织早读呢。”甄辛一来是怕耽误了明日的课程,二来他身上没带银两,不好意思让祝余破费。

“别别别,我来找找。”祝余有时候和孟妍很像,尤其是对于吃这一方面。

甄辛看了看天色,心想道:“明早估计是起不来了。”

祝余拉着甄辛来到了一家开在花水河旁边的小吃店,里面热腾腾的不知道是什么菜肴。

“店家!”祝余喊道。

“来啦来啦!”那家店的店主在里面喊道:“二位想点些什么啊?”

“这个,和这个,各来两份。”祝余指着那两碗中有点像豆腐一样的东西说道。

还好不算太贵。

甄辛拉了拉他:“你觉得会好吃吗?”

“相信我!”祝余信誓旦旦地说道:“别和我抢啊,今天我请客。”

甄辛点点头说道:“那下次给我个机会啊。”

“必须给你机会啊!”祝余一笑,看那店家开始现做。

“家店,你这做的是什么啊?”甄辛问道。

“哟,你们没吃过啊?”店家有些意外,看祝余那样子还以为是个常客呢。

祝余笑着说道:“我一闻就知道好吃。”

“那当然了,我这可是洛城的特色菜。”店家显然对自己的手艺很自豪:“我这小吃叫做'鱼肚滑',你们只能在洛城吃到!而且呀,这可是和梅镇的梅节酒,汴州的黑羊角疙瘩齐名的地方特色。”

“这些除了梅节酒,其他的我都没听过。”甄辛心里嘀咕着:“而且最后那个是个什么东西啊?”

店家做好了各两碗,端到了二人面前。

这小吃入口极鲜,一点鱼腥味都没有,仔细品尝,还有点点的葱香味。

二人大快朵颐,吃完后撑得很,又沿着花水河走了几圈。

祝余有好几次都要被香味引过于,如果不是吃得太饱,他今天一定要吃全不可。

不出甄辛意料,由于吃得太多,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果然没起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断弦 此时洛城,玉麓书院。

孙玉峰看着眼前的“萱萱”,意识到了出了事情。

“想我了吗?”红衣冯萱萱没想隐藏自己的身份。

“你想要干什么?”孙玉峰面若寒霜。

红衣冯萱萱看他的样子,冷冷一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过,你今天就先陪我玩一天吧。”

“我没有时间。”孙玉峰毫不犹豫地回绝着。

红衣冯萱萱从抽屉中拿出了准备好的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就看着她去死吧!”

“等等!”孙玉峰平复了心情,“我答应你,说吧,去哪里?”

“嗯...”思量一会儿后,她回复道:“花水河。”

今天天气很好,花水河上行人很多,桥旁有不少的小商小贩卖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她仿佛忘记了一切,好像真的想要游玩一样。

到卖蜜饯的地方买了一袋蜜饯,当然,是孙玉峰掏的腰包。

又到卖首饰的地方买了不少首饰,当然,还是孙玉峰跟在后面替她付账。

把整个街逛了个遍后,又去旁边的酒楼点了许多好菜,在孙玉峰要吃人的眼神下狼吞虎咽。

“想起来了吗?”她嘴里塞了不少东西,发音很不清楚。

“什么?”孙玉峰没有耐心陪她胡闹,只是想要看住她,免得萱萱有什么三长两短。

“哼。”她的眼神忽然冰冷下来,擦干净了嘴边的油腻,又回到了那个冷冰冰的状态:“我不开心,你就别想再见到那个女人!”

孙玉峰压下心中的火气,点了点头。

她转即嘿嘿一笑,甚至带着些调皮地问着:“那...我们待会一起散散步好不好啊?”

“好,你说什么都好。”孙玉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午饭过后,二人绕着花水河畔散着步。

她一把挽过孙玉峰的手臂,时不时会贴在一起。

孙玉峰和萱萱也这样一起并排走过,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突然,孙玉峰觉得这一切好像经历过。

是了,与那个人有过类似的感觉。

现在自己只记得自己与她的相遇,却忘记了之后的风风雨雨。

只记得自己在逃亡时的思念,却忆不起来她的等待。

但是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却深深地刻入灵魂之中。

“嗡——”孙玉峰眼前模糊一片,突然晕了过去。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衣衫褴褛地站在玉麓书院门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空星星点点,一轮圆月挂在夜空。

冯萱萱从玉麓书院的门口跑了出来,怀中竟然还抱着那把筝。

孙玉峰大惊,说道:“你干什么?”

“啊?”冯萱萱白哲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远走高飞的吗?”

“什么远走高飞?”孙玉峰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冯萱萱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说道:“快啊!我爹要追来了!”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孙玉峰向城东跑。

一直跑到了花水河,二人才停了下来。

“好了,歇一会儿。”冯萱萱气喘吁吁地看着孙玉峰。

孙玉峰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你这到底...”

孙玉峰话音未落,冯萱萱便扑到了他的怀中。

她将头深深埋在胸膛上,轻轻地啜泣。

孙玉峰只好任由着她。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眼泪。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孙玉峰刚刚张口,忽然被一种巨大的吸力从他的身体在扯了出去。

他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切。

那里有另一个自己和冯萱萱拥抱在一起。

这时,冯萱萱从怀中掏出了半颗木珠。

“我这几日一直在向这颗木珠祷告,祈祷你平安无恙。”冯萱萱红着眼睛,任凭夜晚河畔的风吹乱她的秀发。

“没想到美梦成真了。”冯萱萱声音带着颤抖。

“是啊!我也没想到真的能再见到你。”另一个自己在说着话。

说完,他便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半木珠。

二人四目相对,将两颗木珠合二为一。

木珠发出夺目的光彩照亮了整个花水河。

忽然,冯萱萱的胳膊突然飚一道血,留下一到深可见骨的刀伤。

马上,后背同样出现了一道更大的伤口。

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了下来,痛苦的低吟着。

孙玉峰吓坏了,赶紧要上前去,发现自己动不了。

幸好另一个自己迅速地抱住了冯萱萱。

但是无济于事。

一道道伤口从她纤细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地浮现,染红了整件衣服。

她的意识已经迷离了。

只能看见眼前这个男子无助地嘶吼,拼命地唤着她的名字。

中秋之夜,家家团圆,但花水河畔没有人家。

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看着孙玉峰满手是血,摸着自己的脸庞。

“好想,再和他说说话呀。”

突然,胸口破开了一个圆圆的大洞,鲜血飞射了孙玉峰一脸。

那是箭伤。

冯萱萱的身体渐渐冷了下去。

那个自己忽然停了下来,痴痴地跪在地上,喃喃道:“你不能死啊!”

腾在空中的木珠再次发出光芒,化作的粉末。

在空中带起冯萱萱的眼泪,覆在旁边的筝上。

而那时的孙玉峰,则抱起了冯萱萱,一同投到了花水河中。

泛起朵朵血花。

孙玉峰终于全部想了起来。

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任何东西。

忽然,有一双手替他拭去了眼泪。

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花水河畔,是她的手指。

眼前的“萱萱”忍着泪水,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可还是哭了出来:“你终于想起来了!”

孙玉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了洛城中,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今天,陪我去最后一个地方。”红衣冯萱萱擦干了泪水,指了指卯兔亭的方向。

卯兔亭中,放着一把筝。

是孙玉峰特地从房中拿出来的。

“以前都是我弹,今天你来弹给我听呗。”红衣冯萱萱似乎带着一丝娇羞,一丝撒娇。

孙玉峰没有多说什么,认真地说了一个字:“好。”

悦耳的曲子从卯兔亭中传了出来,那是他们一起谱的曲子。

孙玉峰渐渐沉浸了。

“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

舒缓的曲子中响起一句突兀的话。

孙玉峰心中一颤,手指上的力气失了控。

弦断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请客 今日洛城阴云密布,天公并不作美。

昨日尚还是艳阳天,谁知第二日便是满城风雨。

洛城的知府老爷终于下令出官兵剿匪。

不出一日,洛城与汴州之间的山贼便被剿灭。

事情之顺利,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事实是,那些山贼根本没有反抗,遇到官兵便缴械投降了。

但更出人意料的是那些百姓不但不感激,反而大骂官府。

原来那些山贼竟然一直在劫富济贫,百姓对他们非但没有抵触,反而心存尊敬。对他们恨之入骨的是那些商贾大户。

倘若韩邦的惊堂木这一拍,怕是要拍散千百民心。

同时,也得知了孟之焕被软禁在汴州的消息,两地一同将孟之焕解救了出来。

但却没有贾正午的消息。

因为贾正午已经到了梅镇,只不过后边跟着一个黑衣男子。

正是汪真。

“行了吧,我带你出了汴州,别跟着我了。”

原来汪真一直假扮贾正午的护卫。

“行了。”汪真没有多言语,直直地朝着孟府的方向走去。

但汪真并没有直接进到孟府之中,而是准备等到天黑潜入了进去。

贾正午一改往日的脾气,对这些事一概不谈。

下午,温暖的风带起何罗河面的粼粼波纹。

孟妍和孟欢正在和林姨学女红,孟欢细致学得很快,但孟妍浮躁的性子却不适合学着女红,细嫩的手指上已经惨不忍睹。

“啊!我受不了了!”孟妍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在林姨和孟欢惊恐的眼神之下,孟妍以她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屋子。

在院子中四顾看着,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萍儿正端着茶水向孟夫人的房子走去。

“萍儿!快来陪我玩!”孟妍撩起裙摆,朝着端着茶水的萍儿跑了过去。

“啊!是二小姐!”萍儿惊呼一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萍儿仿佛脚下抹了油,逃也似的飞奔到孟夫人的门前。

虽然跑得很快,但是手中端着的茶水竟然一滴也没漏。

目睹了这一切的七宝啧啧称奇,感叹道:“萍儿可真是厉害啊。”

“七宝!你刚才看见什么了?!”不远处传来孟妍的声音。

“没有!没有!”

七宝暗暗头痛,连忙学着萍儿一眼逃开,跑到了伍叔的屋子里。

只留下孟妍一人满头大汗地在阳光充沛的亭子里站着,想要回屋子里坐一会,抬头一看,发现孟欢正乐呵呵地拿着自己没绣完的女红朝着自己摆手。

“我这辈子恐怕都没什么出息了。”孟妍沮丧地低着头,回到屋子里接过来孟欢递过来的女红。

不情愿地回到屋子里,又开始了她的“地狱修行”。

“嘶...”无名指传来一阵刺痛。

孟妍直接倒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唉。”孟欢无奈地摸着孟妍的头,心想不论重来多少次这丫头小时候都是一个滚刀肉啊。

洛城,玉麓书院。

祝余也很无奈,孙先生这几日不来教课,则换成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这位老先生之刻板严厉,一直让背不下来课文的祝余害怕。

所以,祝余和甄辛准备到安静的西竹林一起背课文。

没想到,竟然遇见了孙玉峰和萱萱。

“孙先生好!”祝余和甄辛不能失了礼数。

孙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旁边的萱萱气色很好,正陪着孙玉峰一起散步。

祝余和甄辛本不愿意打扰着二人,可孙先生却热情地和他们聊了起来。

聊到一半,孙先生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感谢孟家和你们的帮忙,所以我想要请孟大小姐一起吃个饭。”

“吃饭?”祝余有些为难,梅镇离洛城虽然不远,但是也不近,只是为了吃个饭,也太....

“啊。”孙玉峰看出了祝余的心思,解释道:“李伯的诞辰便要到了,孟大小姐最近也会来的,不如早来几天,也让我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祝余一下子想了起来,孟欢的外公要办大寿了!

既然如此,祝余也不好拒绝,便点头同意了

三日以后,孟欢应邀而至。

一辆马车停在书院门口。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事,这孙先生还真是客气。”孟欢提着裙摆下了马车,心中暗暗想道。

祝余老早便在书院门口等着,看见孟欢赶紧跟了上来。

淅沥沥的雨轻轻敲打着石板路,孟欢撑起来从家中带过来的伞。雨水沿着伞骨滑下,马车后面又出来了一个人。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正是跟着孟欢一同来到洛城的孟妍。在马车中孟妍早就好奇地四处看了一圈,当看见祝余时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同样,她也撑上了一把青伞。

“妍妍,这位是孙先生。”孟欢向孟妍介绍道。

孟妍规规矩矩地向孙先生问了好。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孟妍虽然性子顽劣了些,但是颇有大家闺秀的本色。令孙玉峰不得不感叹孟家的两位小姐真是同样出色。

但只有祝余的面部僵硬,嘴角抽搐,心中暗暗想道:“这也太能装了。”

孟妍察觉到了祝余的想法,斜着眼睛地狠狠瞪了祝余一眼。

不过马上孟欢和孟妍便回到了马车上,因为她们要住在李府。

夜幕降临,花水楼比平常要冷清一些。

那些莺莺燕燕都回了自己的房间,知道萱萱要请贵客来吃饭,自然不愿意影响到自己好姐妹的饭局。

孙玉峰这回下了血本,点了许多好菜。而且选了一个风景最好的地方,不仅可以一览洛城的景色,还有从河边吹来的晚风,使人舒适。

萱萱替孙玉峰在后边和老板娘在后面讨价还价,最后老板娘忍不住用手怼了萱萱的脑袋。心里一边为萱萱开心一边埋怨萱萱有了相公忘了姐妹。

甄辛在桌子上竟然一滴酒都没沾,表情肃穆。

因为孟妍坐在了他的旁边。

众人吃好后,都很开心,当众人顺着花水河畔走的时候,萱萱低声对孟欢说:“大小姐,倘若有时间的话,麻烦你到卯兔亭坐一下。”

萱萱眼中红光一闪。

孟欢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就会结束。

章节目录 第63章 雨声微噪 把孟妍送回去以后,孟欢独自走进了西竹林。

“萱萱”已经等候多时,孙玉峰也在一旁,神色痛苦。

“你是冯萱萱吧?”孟欢直接挑明了说。

“萱萱”点了点头,赞叹地看着孟欢:“看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所以呢,你让我过来干什么?”孟欢靠在亭子的石柱。

“请孟大小姐略施手段,将这身体中多余的一部分剔除出去。”红衣冯萱萱道。

“我做不到。”孟欢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不过转念一想,她怎么知道自己能做到这种事情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这么离谱的事情?”孟欢余光看着孙玉峰,发现孙玉峰眼神有些空洞。

“我告诉她的。”一道白影出现在三人之中,正是白衣冯萱萱。

孟欢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白衣冯萱萱。

“你眉间的东西,能够办到。”白衣冯萱萱盯着孟欢,认真地说。

“她知道我的秘密?”孟欢眉间是何罗鱼眼边的鳞片,但肉眼不可察觉。

“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孟欢依旧保持着冷静,但是心中已经警惕起来。

“我知道!”红衣冯萱萱话音刚落,化作一道虚影直取孟欢眉心。

孟欢赶紧后退,眉间金光大作,将红衣冯萱萱逼了回去。

“孙玉峰,这也是你的意思吗?”孟欢大声喊道,但是孙玉峰却茫然地看着孟欢,表情十分木讷。

“糟糕,孙先生怕是让她给控制住了。”孟欢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续使用鳞片的力量之后,孟欢的消耗非常大,身体马上就要承受不住了。

红衣冯萱萱和白衣冯萱萱相视一眼,同时对孟欢发起了攻击。

“铮——”一声剑啸突起。

月光之下,一黑衣男子挡在孟欢的前面。

剑气划在地上久久不散,其凌厉之气使冯萱萱不敢逼近。

“这个人很危险。”她们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你还算信守承诺。”孟欢心中的石头微微放了下来。

汪真嘴角微微一勾,说道:“我不是她们的对手,抓紧机会,咱们跑路!”

孟欢却微微一笑,说道:“我还有一个帮手。”

“那就好!”汪真轻喝一声,剑气四溢,迎战两人的围攻。

三人纠缠一番,汪真又退了过来。

“你的帮手还没来吗?!”汪真暗暗吃惊,没想到自己真的应付不了她们,要知道自己刚才只是谦虚而已。

“快了!”孟欢手中握着一节木头,正是那红伞的一截。

终于,一个微微佝偻的身影从石板道赶来。

竟然是冯老先生。

“欢欢,我来了,她在哪?”冯老先生看见了众人,但他更想见到自己的那个闺女。

“握住这个。”孟欢将木头放到冯老先生的手中。

随后,一个红色的身影浮现在冯老先生的眼前。

红衣冯萱萱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与冯老先生以这样的情况见面。

风吹散了她的头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爹...”红衣冯萱萱消去了刚才的戾气,跪在了地上。

冯老先生老泪纵横,颤抖的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庞。

白衣冯萱萱眼神阴翳,冷冷地看着孟欢。

孟欢认识到了不对劲。

白衣冯萱萱竟然一转身,想要杀掉孙玉峰。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只有一个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红衣冯萱萱脱离了萱萱的身体,挡在了孙玉峰的面前。

白衣冯萱萱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寒意,将红衣冯萱萱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她的眼角变成了晶蓝,她的皮肤变成了幽幽的深蓝色。

孟欢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因为,这副样子的少女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白衣冯萱萱依旧在变化着,连五官都在变化。

孟欢用尽所有力气,催动鳞片,西竹林顿时金光大作,众人被刺激得睁不开眼睛。

“白衣冯萱萱”惨叫一声,消失在月色之中。

孙玉峰恢复了理智,看见了倒在怀中的冯萱萱,虽然他刚才不能自主,但是知晓发生的一切。

冯萱萱虚弱地靠着他,但眼睛却在冯老先生的身上。

“女儿...对不起爹...”

冯老先生含泪重重地摇着头,看着逐渐变淡的冯萱萱,说:“傻孩子啊。”

孙玉峰低着头,心中带着愧疚。

昨日他拒绝了冯萱萱的请求,导致了冯萱萱情绪再次的失控。

可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

冯老先生从孙玉峰的怀中接过了冯萱萱,靠在一棵树上。

轻轻地,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

“不怕,不怕,爹陪着你。”

“不好!”汪真赶紧上前,发现冯老先生呼吸渐渐薄弱下去。

“不必了,老先生本身阳寿已尽。”孟欢低着头,其实她第一眼看见冯老先生便看出来他阳寿已尽。

如今活在世上,全凭借着对爱女的思念。

只想再见一面。

忽然,冯萱萱的身体化作了发着精光的木屑,飞舞在空中。同时,孙玉峰的胸口也飞出同样的木屑。

精光飞舞,化作了一颗木珠。

上面刻画着一把红伞。

孙玉峰神情迷茫,忽然倒在了地上,昏厥过去。

但孟欢却看见在这月光之下,浮现出孙玉峰和冯萱萱的虚影。二人执手一笑,作一缕青烟消失。

后方,一个老者欣慰地笑着,转身离去。

汪真惊讶地看着这一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孟妍说道:“那是孙玉峰和冯萱萱的记忆和执念,当初冯萱萱身亡,应该是苦山木珠接纳了她的执念,再现人间。如今因果了断,自然重新化作尘烟。”

“那孙玉峰...”

“那是孙玉峰有关于冯萱萱的一切记忆。从此,孙玉峰便不会记得那个人了。”孟欢喃喃着,心中空落落的。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不告诉你。”

两个月后。

孙玉峰昏迷了一个月,期间办了冯老先生的葬礼,准备了玉麓书院的交接。

只是萱萱姑娘从玉麓书院搬了出去。

中秋节那天,孙玉峰坐在卯兔亭中,一如往日那般温润。

即便天色不作美,但也扰不了他的雅兴。

萱萱执着一把伞,走进了亭子之中,看见弹着筝的孙玉峰。

孙玉峰也看见了她。

萱萱微微一笑,说道:“玉峰,我给你带了一件衣裳。”

孙玉峰表情有些受宠若惊,当外衣披在身上时,还是忍不住问道:

“姑娘,请问你是...”

不知为何,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亭外,雨声微噪。

章节目录 第64章 箱子 李老先生过大寿。

李府没有张灯结彩,更没有宴请亲朋好友。只是叫了孟之焕夫妇和他的两个孙女。

孟欢和孟妍拿起酒杯,向外公敬酒。

老人难得开心,将两个宝贝孙女的酒一饮而尽。家里没有外人,老伴早就去世了。只有孟夫人这一个女儿,也没有续弦。

孟之焕和孟夫人都很孝敬他,当初孟之焕能在梅镇牢牢地坐稳第一大户,与他这位丈人的帮助密不可分。

但祝余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而是和甄辛在书院一起吃的。

祝余那夜在房中睡得很死,甄辛也早早就睡了,还是听孟欢说的经过。

尤其是讲到那蓝色少女的时候,祝余隐隐觉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了。

窗子没有关紧,夜风吹进了房间。

甄辛打了一个寒战,起身要将窗户关紧,祝余却将甄辛拦住了说道:“还是开着吧,怪热的。“

“我怎么觉得有点凉?”甄辛感受一下,真不觉得有什么热的地方。

祝余别过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

甄辛明白了祝余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余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的甄辛说道:“你说,亲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甄自幼丧母,是父亲把自己拉扯大,不知道完整的家庭对亲人的概念。思量了一下说道:“和你一起生活的,爱你的人呗。”

“哦。”祝余点了点头,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

甄辛看祝余有点钻牛角尖,安慰道:“孟家就是你的亲人啊,只不过今天是李爷爷的生辰,如果是孟老爷的生辰,就一定会邀请你了。”

“我哪有那么小气。”祝余嘟囔着,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花水河旁两辆马车从桥上行过。

其中一个大木箱子被大锁头锁得死死的,里面不时地传来呜咽的声音。

其中一个马夫说道:“赶紧送到梅镇,孟老爷花了大力气才搞来这个,加把劲啊!”

“驾!”另一个马夫用实际行动回应着他。

声音惊动了树上的乌鸦,发出呀呀的叫声。

“真是晦气。”孟夫人皱着眉头,看着身旁的孟之焕。

孟之焕倒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说道:“今天的父亲的诞辰,别纠结于这点小事了。”

“孟欢和孟妍都去睡觉了吧?”孟之焕问着孟夫人。

孟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早就睡去了。”

不过停顿一下,又说道:“汴州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孟之焕淡淡地笑着点点头。

孟夫人放心地靠在他的怀中。

殊不知,汪真这时正坐在房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看二人没了动静,汪真一跃下了屋顶,进了孟欢的房间。

“啊!”孟欢被突然出现的汪真吓了一跳,眉目间隐隐压着怒火,问道:“干什么?”

“你这个小姑娘,不是你要与我合作的吗?我这是来给你分享情报来了。”汪真拿下了面罩。

“你都听见什么了?”孟欢仍旧没好气。

“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汪真故意卖了一个关子,问道:“你父母的话你为什么不自己打探?”

“我不想。”孟欢其实是要将自己的调查淡出他们的视线。

“那好吧。”汪真也不继续追问,说道:“你父亲去汴州,是早有目的的,而不是因为我骗了他。”

孟欢心中一动,但表面仍旧不动神色:“然后呢?”

汪真看着孟欢说道:“孟之焕或许和兴阳当年那些人贩子有关系。”

孟欢怀疑地看着他。

汪真自信地和她对视。

“你是说,当年兴阳被灭,你妹妹或许就被我父亲给买了?”孟欢问道。

“是啊。”汪真点点头。

“但是我们家并没有任何来自兴阳的人。”孟欢反驳道。

汪真叹了一口气说道:“买来,不一定要当做下人。”

孟欢又补充道:“倘若当年真的有那么多人进了梅镇,应该有老人会清楚这件事情。”

“所以你想要我再回到梅镇?”

孟欢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去处。”

孟家的别府一般都没有什么人。

“不必了。”汪真想到了贾正午,说道:“我自有去处。”

说完,汪真抬脚出了孟欢的房间。

孟欢赶紧过去关好了门确认再三之后安心地睡觉去了。

第二天,清晨,梅镇。

伍叔在别府门口站着,两个马夫一脸殷勤地和伍叔说笑着。

伍叔从怀中拿出一袋银子,交给了他们二人。马夫感受到手上的分量,脸上笑意更浓。

“那好!伍叔,要是还要这样的买卖,别忘了再吩咐小的!”马夫眼睛红红的,很显然是睡眠不足,但精神头却相当足。

伍叔对他们的速度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等马夫走了以后,伍叔喊道:“七宝,叫两个人来,把箱子抬到里屋。”

“来了来了。”七宝马上应和着,带着三个人将箱子抬到了屋子里。

别府的那间里屋没有窗子,里面黑乎乎的,只有蜡烛用来照明。

伍叔点燃了蜡烛,关好了屋子。

虽然是夏日,但里屋始终透着一股寒意。

屋子中间摆放着桌子,桌子上摆放着贡品。

而桌子的正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挂画。

神伏恶鬼图。

伍叔先是虔诚地拜了拜,点燃了香炉。然后戴上了皮制的手套,打开放好的箱子其中的一个。

伍叔惊讶地啧了一声。

因为里面正放着一个蜷缩的少女,肌肤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但伍叔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是他亲眼看见这个女孩子离世的。

伍叔心道:“难不成当年真的出了意外?”

压下心头的疑虑,又将另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只有一件物品,一支笛子。

伍叔看它很眼熟,是这个女孩子当年把在手心中不放的心爱之物。

正当伍叔要着手开工的时候,一声低低啜泣从箱子中传来。

伍叔吓了一跳,但还是保持着冷静,定睛看去。

这笛子竟然自己微微颤抖,啜泣声也越来越大。

伍叔暗叫不好,想要赶紧将箱子盖住。

但是为时已晚,笛子凌空而起,落在少女的手中。

少女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睛,但其他地方与常人无异。

屋内的桌子突然被打翻,蜡烛也被吹灭。

漆黑一片的屋子里,伍叔心中焦急,立即用准备好的火折子生火。

屋内再次明亮起来,但除了散落一地的贡品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伍叔赶紧去检查门,发现仍旧锁得死死的。

她竟然凭空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小聚 梅镇,贾府。

汪真坐在大堂中央,品味着贾正午沏好的茶。

贾正午陪着笑脸,说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在我们梅镇最好的客栈订个房间,就别在我这寒舍住了。”

“寒舍?”汪真忍不住笑了,光是他上的这壶茶怕是能抵得上梅镇普通人家三天粮食的银两了。

“不必了,我喜欢这。”汪真一摆手,四处看着:“哪个是我的房间啊?”

“汪真!”贾正午忍不住,指着汪真的鼻子说:“你莫要欺人太甚!”

汪真冷冷地用余光一撇,不屑地说:“你用不用我把你那些事抖出来啊?”

贾正午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喊着:“随便你选吧!”

又添上了一杯茶,汪真将被子放到鼻前细细嗅说道:“不着急,不着急。”

茶香,柳絮园的花更香。

孟之焕一家仍要在洛城多呆上几日,孟妍趁着这个机会溜到到玉麓书院中。

孟欢牵着她的手,怕她一兴奋自己走得太快,迷了路。

“哎,姐,你前一阵子是不是经常来这啊?”孟妍心情相当好,白白的柳絮像雪花一样铺了满地。

孟欢摇了摇头,心想道自己都是陪祝余在那一大片竹林里晃悠,要不是就是在花水河旁边找冯萱萱的蛛丝马迹,还真的没有来过这里。

“啊?”孟妍很是惊讶:“来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这玩个遍?”

孟欢轻轻戳了一下孟妍的额头,恨恨地说:“我可不是来玩的!”

“哼哼。”孟妍不相信,放开了孟欢的手,快步向前跑着,裙边带起来层层的柳絮,说道:“那就陪我玩玩吧!”

“慢点。”孟欢在后面督促着:“让母亲知道你这样非揪你的耳朵不可!”

阳光正好,祝余和甄辛也正巧在柳絮园。

甄辛走着走着突然拉住了祝余,指着正对面的二人说:“那不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吗?”

祝余一看,还真是她们。

于是,二人快步向前,想要打个招呼。

远远地,就听见孟妍大声说道:“祝余那个大笨蛋,外公那里那么多好吃的都不来,邀请他都不来,真个大笨蛋。”

祝余嘴角抽搐,心想这个臭丫头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黑自己。

祝余没好气地故意大声说道:“孟妍那个倒霉鬼,都没人带她出来玩,就自己在家里等着发霉吧!”

孟妍一听,这好像是祝余的声音啊!心中莫名地开心,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

他怎么好像在骂我?!

“臭鱼!你刚才说...”孟妍刚刚要爆发,发现祝余身旁还跟着甄辛。

“你刚才在念着什么啊?”孟妍的语调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仅没有了刚刚那一点“剽悍”,反而弯起了眼睛,带着一丝丝地温柔。

祝余暗暗撇了撇嘴,心道:“真是虚伪。”

“甄哥哥好!”孟妍马上乖巧地向甄辛问好,毕竟小时候甄辛经常带着自己玩。

“二小姐好!”甄辛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应道。

孟妍却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和我那么客气啦。”

甄辛不自觉得笑了,祝余白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喂,你小子不要临阵倒戈啊!”祝余低声说道。

甄辛反应过来,反驳道:“什么临阵倒戈?”

又补充道:“我什么时候是你这边的了?”

祝余暗骂他见色忘友。

“你跟踪本小姐干嘛啊?”孟妍的语气很温柔,但内容却火药味十足。

“这道是你开的啊?”祝余也是笑着回应她。

孟欢看这两个人又要掐架,赶紧站到中间说:“好了好了,父亲还叫你们吃饭呢。”

马上要到中午了。

祝余神色不易察觉地变化一下,但孟欢却注意到了。

“祝余,你这次可要来了啊。”孟欢拍了拍祝余的背。

“好啊。”祝余点了点头,又说道:“那是去...”

“在花水楼。”孟欢解释道:“后天我们就回去了,外公那里已经吃过饭了,所以只是父亲和母亲想要和你吃个饭。对了,还有甄辛,父亲常常念叨你呢。”

甄辛来这上学多亏了孟之焕,甄辛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午间的洛城有些闷热,但临河的花水楼却格外凉爽。

尤其是花水楼的靠窗的三楼,不仅有时时吹来的清风,而且能将好景色收入眼底。

孟夫人本来对花水楼颇有些看法,但是今日一看,并非如过去那般污浊。

花水楼已经从一个花楼变成了一个歇息吃饭的酒楼。

三楼只有寥寥几桌人,大多数人还是付不起三楼的银两。

上好了菜,孟妍不动声色地锁定了目标。

孟之焕先动了筷子,其余的人才开吃。孟之焕怕甄辛见外,笑着说:“尝尝这个,是花水楼的特色菜。”

甄辛一看,这不正是孙先生第一次请自己和祝余吃饭时那道鱼嘛。

没有做作,甄辛尝了一口果然非常鲜嫩。

“啪。”两双筷子碰到了一起。

祝余和孟妍四目相对。

“你吃吧。”孟妍微笑着说道,因为她需要在别人的眼中展现她身为姐姐的风度。

祝余说了一声谢谢,看孟夫人和孟之焕不注意。

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表情吃了下去,一边吃一边眯着眼睛,好似在回味美食的滋味。

孟妍白了他一眼,决定换一个目标。

“啪。”两双筷子再次碰到了一起。

“姐姐,要不这次你先吧。”祝余知道她不会接受。

果不其然,孟妍虽然生气,但还是“无所谓”地说:“不了,还是你先来吧。”

祝余又用同样的吃法吃了下去。

孟妍的眼睛要冒火。

甄辛一看孟妍这样,赶紧夹了一块比较细嫩的鱼肉给她。

孟妍说了声谢谢,但是并没有吃下去。

祝余哼了一声,低声对甄辛说:“孟妍不吃腥的东西。”

“我又不知道。”甄辛同样低声说道,又给孟之焕倒上了一杯酒。

孟欢看孟妍有点委屈,夹了一块红烧肉,将肥的部分夹下来,送给孟妍说:“来,别只吃饭。”

孟妍眼睛一转,张开小嘴说:“啊——”

“这个丫头。”孟欢只好把肉放到孟妍的嘴里。

孟妍歪着头,很得意地对祝余一边微笑一边嚼。

“真香,我还要吃。”孟妍侧过头,瞧着祝余的表情。

祝余干脆不看她,低着头吃自己的。

“哼哼,跟我斗!”

在“和气”的午宴之后,孟之焕说要和孟夫人四处逛逛,嘱咐孟欢和孟妍不要再外逗留太久之后便先走了。

当甄辛和祝余走到一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上次招呼自己的那个老板娘。

老板娘一看他们,大声说道:“今天吃得怎么样啊?”

“非常好吃。”祝余也算是和她很熟悉了,打过招呼便大步走了出去。

甄辛要拜访一下萱萱姑娘,和她说说孙先生的情况,所以便到了后院。

走在后面的孟欢追上了祝余,好似开玩笑着问道:“你经常来这啊?”

“啊,还行吧,和甄辛来过几次。”祝余想也没想顺口答道。

“哦。”孟欢点点头,心想自己怎么不知道。

“等等我啊!你们!”后面的孟妍也追了过来。

三人一起结伴回到了玉麓书院,因为孟妍还想到柳絮园看看。

后院中,萱萱关切地问道:“玉峰他怎么样了?”

甄辛安慰道:“先生都还好,郎中说过几日便能醒了。”

“那就好。”萱萱的心可以放下来了。

”咚咚咚。“外面有人在敲门。

萱萱喊了一声:“进来吧。”

甄辛正要出去,可一看进门的二人便愣住了。

竟然是孟之焕夫妇。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一颗心 伍叔心急如焚,找了近三天,依旧没有任何人见过箱子中的少女。而且,梅镇上的家畜近日来莫名其妙地就被杀了。

奇怪的是,死去的家畜虽然被开膛破肚,但除了心脏其他的部位都完好无损,只有心脏被挖去了。

林伍心里清楚,这恐怕和那个孩子脱不了干系。

夏日闷热,林伍派出去的几个伙计累得满头大汗,但是一无所获。

“伍叔,都找过了,实在是找不见啊。”伙计放下手中的碗,解了渴以后,无奈地说道。

“没事,回屋歇会吧。”林伍点点头,让那几个人挑了一个别府比较凉快的屋子歇着。

林伍对自己的伙计抱有极大的信任,梅镇不大,可连续三天都找不见,可能是真的出了梅镇。

“难不成进了苦山?”

林伍刚想要叫伙计进山找一找,转即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苦山范围太大了。

不远处传来一阵小跑,来者正是七宝。

“怎么了?七宝。”伍叔看七宝很是着急。

“老爷和夫人回来了。”七宝喘匀了气,说道。

“提前回来了?”林伍心想,按理说孟之焕应该在洛城还有事没办完,难不成自己的事被孟之焕知道了?

想到这,林伍不敢怠慢,马上赶回了孟府。

“嗡,嗡,嗡。”两只蜜蜂绕着汪真飞来飞去,扰得汪真从梦中醒来。

汪真这几日在贾正午的家里相当惬意,直到他听说了孟家的事情。

从直觉上来说,汪真觉得这件事一定与自己失踪的妹妹有关,但是又没什么证据。

贾正午口风极紧,即便拿着他的把柄威胁他,也不肯吐露半点有关当年的事情。

自己能确认的是,当兴阳陷落,孟家买了十多个流民家的少女,其中就有自己的妹妹,汪颖。

如今自己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只有这一个妹妹。当初落草为寇时,也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可事情太过久远,将近十年过去,自己却只有这么一点点的进展。

最直接的办法是问孟之焕。可孟之焕似乎有这什么秘密的计划,自己又没有能够要挟他的筹码。

虽然说孟欢选择和他合作,但自己也不能完全信任这个丫头。

因为孟欢也有自己的目的,而且有时候她成熟得不像个孩子。自己没有把握搞清楚孟欢的立场。

“啊,真是不甘心啊。”汪真叹了一口气,其实自己也知道,汪颖恐怕早已凶多吉少,可真的不甘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汪真下定决心。

热夏难捱,下午孟妍回屋子后,林姨吩咐下人烧好了水,准备让孟欢和孟妍洗个澡凉快一点。

大木盆中的热水冒着朦胧的水汽,上面漂浮着朵朵红花。

透过窗子的光芒昏黄,水面夹杂着花朵的鲜艳和肌肤的芬芳。

轻轻的撩水声和静静的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回响,热气让人有些情迷意乱,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恍惚之间,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笛声。孟妍不知不觉之间听得入迷。

“祝余...”孟妍不知为何眼前出现了他。

“你你你...”精神有些恍惚,身子使不上力气。

哗啦,“他”也进入了水中。

烧红的耳朵,隐藏在水汽之中。

孟妍看不清他靠的太近的脸庞,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慌张。想伸手推开,但是手掌太滑,反而靠得更近。

“你不是在洛城吗?”孟妍终于挣脱开,轻喘着气,面若桃花。

孟妍隐隐觉得不对劲。

睁开眼睛,一双晶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原来不是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又浮起来落寞。

心脏仿佛在不断上升,又在不断坠落。

忽然,门被推开,惊扰了她。

牛奶一般的肌肤,精致的面容,冰蓝色的眼瞳。

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

很显然她很慌张,翻手一把笛子浮现,便要吹奏。

孟欢额头的鳞片金光一闪,她惨叫一声,消失在蒸腾的水汽中。

孟妍的额头上流下一缕缕的汗水,左胸上留着她的指甲深深刺进去的五个不深不浅窟窿,血水在肆意流淌。

“有点疼。”孟妍突然很困,陷入水中。

孟欢赶紧扶起来她。

等孟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左胸还隐隐有丝丝的疼痛。

“好些了吗?”孟夫人焦急地问道。

孟妍才注意到,父亲,林姨,林伍和孟欢都在自己的屋子里。

哦,还有已经出去打水的萍儿。

孟欢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可是一发声伤口便牵着丝丝的疼痛,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孟之焕坐在床边,轻轻放好孟妍额头散掉的头发。

孟妍回忆一下,突然红了脸,低声嘟囔着:“没什么。”

“说!那个人是谁?”孟之焕非常严肃。

孟欢看孟之焕认真起来,连忙打圆场道:“妍妍她刚刚醒来,可能记不清了。我也看到了当时的情况,我来讲一下吧。”

孟之焕犹豫一下,说:“可以。”

孟欢怕打扰到孟妍,于是提议让众人出去听自己讲当时的情况。

屋子空了出来,孟妍也喘了一口气,心中微微后怕。

同时也有一个疑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究竟是谁?

梅镇陷入沉睡,只有月光缓缓地向远方流淌。

在这个静静的夜里,这个静静的房间中。

银灰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可她却眼神空洞,看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一簇簇红色的花朵在床上绽放,左胸口的花芯好似没有尽头的深渊。

房间弥漫着花蕊的香气,脸上露出愉悦的快意。

她的身旁,一个蓝色眼睛的少女手中捧着一个血红色的脏器。

大快朵颐。

蓝色的眼睛看向孟府的方向。

祝余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心脏仿佛被什么攥紧,难以呼吸。或许是心有灵犀,祝余也看向了孟家的方向。

少女满意地擦干净了嘴角,拿起心爱的笛子,吹起了最爱的曲子。

曲子透过墙壁,透过月光,透过时间和距离传进了祝余的耳朵里。

竟然那么动听。

章节目录 第67章 梦中人 祝余喝了一口水,丝丝冰凉从喉咙向胸口蔓延开,使人安定下来。

月亮躺在井水上,祝余的眼睛倒映着银灰色的光。

靠在井口边,青苔粘在背上。

“好多了…”祝余刚才不知为何突然呼吸困难,心揪在了一起,觉得好像要出什么事情。

“呜––”不知何处传来笛声。

不远处,一个妙龄女子莲步轻抬,一袭白衣背着月光而来。

“孟妍…”祝余大吃一惊,心想这个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同时,心生警惕。

“不对。”祝余眼前的女子虽然与孟妍有十成十的相似,可是却更加成熟,个子也更高。

“你是谁?”祝余向后退了一步。

她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祝余。伸出洁白的手指,抚上祝余的脸庞。

祝余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也很长。看着人的时候很温柔,里面好像藏着千言万语。或许孟妍以后便是她这个样子吧。

“你忘了?”她问得很突兀。

“忘了什么?”祝余不解。

她似乎苦笑了一下,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银辉之中。

与此同时,梅镇的孟妍的屋子里。蓝色眼睛的少女瑟瑟发抖地将笛子放下,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画。

又不甘心地,贪婪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孟妍,消失了。

而画中的人正是祝余所见到的女子。

祝余再次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着井口睡了。

慌张地爬起来环顾着四周。除了如墨的夜色,只有丛中闪烁的萤火虫。

祝余赶紧跑回了宿舍,紧紧地插上了门,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孟妍的房间中,那幅挂画逐渐模糊,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正是那神伏恶鬼图。

至于画中的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日清晨,萍儿打好了水推开了孟妍的房门。

随着“吱嘎–”的一声,孟妍揉着惺忪的眼睛,满脸不情愿地起床了。

“这破门…”很显然,孟妍被开门声惹得很是心烦。

萍儿把盆放在一边,拿起木梳,一只手抬着孟妍乌黑的头发,一只手仔细地梳着。

“萍儿萍儿。”孟欢把头歪过来看着萍儿,萍儿刚刚弄好的头发一下子变散了开。

萍儿崛起小嘴幽怨地回应道:“干嘛啊,二小姐。”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吹笛子啊?”孟妍昨日睡之前似乎听见有人在吹奏。

“笛子?”萍儿仔细回忆一番道:“没有啊,昨天晚上可安静了。”

“哦?”孟妍有点想不明白,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镜子中的唇红齿白的人儿,自恋地“啧”了一声。

萍儿瞧见她的样子,在心里撇了撇嘴:“还不亏我给你编得好看?”

“萍儿~”孟妍娇滴滴地唤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啊?”萍儿心里暗叫不妙。

“是不是又想本小姐的坏话呢?!”孟妍又马上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没有啊!没有啊!”萍儿聊聊摇头,极力否认。

“哼哼,明明就是有,快说!又想本小姐什么坏话了?”孟妍顽皮的性子又上来了。

萍儿极力躲开孟妍的“魔爪”,说道:“二小姐别闹了,头发又要散开了!”

窗外的孟欢听见孟妍屋子里的声音,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记得曾经孟妍起码要再等上四五年才把这顽劣的性子改了掉。

“幸福的人啊…”孟欢内心有些羡慕,因为她昨夜一夜未睡,最后大半夜跑出去找汪真商量了一下。

汪真听了自己对她的描述,几乎有十成的把握确定她便是汪颖。

可目前汪颖很明显已经不是汪真所说的他的妹妹了。甚至汪颖很有可能化作了邪祟。

汪真已经开始策划,怎么才能引汪颖出现。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他到了那个时候,真的能做出抉择吗?

孟欢想到这里,不紧觉得颇有一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如果能从汪颖问出当年发生了什么,便知道了孟家和贾正午的关系,或许还能知道伍叔和林姨的一些秘密。

前提是找到汪颖。

可怎么才能找到她呢?

庭前鱼塘里的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贾正午手中兜着一些米粒,一颗一颗地投入鱼塘中。

“贾大人。”汪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啧!”贾正午心里狠狠揪了一下,心想怎么又是这个刺头。

汪真拍了拍他的后背,贾正午才不愿意地堆起笑脸说道:“这是什么风把汪大侠吹来了啊?”

汪真一摆手,说道:“向你打听个人,你知不知道。”

“只要是这梅镇的人,没有我不知道的!”贾正午拍着胸口,不过却在腹诽道:“如果不是有把柄在你手中,老子才不陪你玩呢!”

“那好。”汪真点点头,把头凑近了问到:“你知不知道汪颖这个人啊?”

“谁?”贾正午心想梅镇也没有这个人啊。

“汪颖,大概在八年前,被你们从兴阳买到梅镇的女孩。”汪真重复道。

贾正午忽然想了起来,脸色一变,瞪圆了眼睛说:“汪颖…汪…你和汪颖什么关系?”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汪真懒得废话。

“我不知道。”贾正午的回绝干净利落。

一把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一缕鲜血顺着刀锋滴在地上。

“说还是不说!”汪真动了真怒气。

“我说,我说就是了。”贾正午满头大汗,看着匕首放了下来,才笑着说道:“何必大动肝火呢。”

汪真盯着他的眼睛。

贾正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满脸赔笑说道:“要不要我们进屋说啊?”

“快点说!”汪真动了真火。

贾正午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这个,你得去孟家。”

“这个小丫头当年在孟家做工。你也知道,我虽然平时和孟大哥联系不密切。但是梅镇就这么大,有什么事都会传得很快。”贾正午一点一点拉开和汪真的距离。

汪真斜着眼睛看他说道:“你就没有隐瞒我什么吗?”

“没有没有!”贾正午连连摆手。

汪真突然笑了笑,随后冷下来脸问道:“那贾大人是靠什么发的家啊?”

贾正午神色一紧,皱起眉头。

“我什么都知道。”汪真从怀中拿出一张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韩”字。

贾正午脸色苍白。

汪真看着他说:“现在不仅仅是我对孟家感兴趣。”

“当年,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我们要的是细节!”

章节目录 第68章 蛊惑 祝余盯着萱萱的眼睛,随后递给了甄辛一个眼色。

“萱萱姐,你最近没事吧?”祝余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解决掉冯萱萱的事情后,苦山木珠被孟欢放在了孙玉峰的手中,以作慰藉。

孟欢前几日给祝余来信,说是要借用木珠。

可昨日,祝余向孙玉峰问到木珠时,孙玉峰竟然毫不知情。

苦山木珠竟然丢了。

“我…我能有什么事啊。”萱萱觉得莫名奇妙。

甄辛清了清嗓子,说道:“孙先生这几日想见一见你。”

萱萱突然有些慌张,抬起头请求道:“麻烦甄辛弟弟,还告诉玉峰过几日在见我吧。”

“为什么啊?”祝余不解。

萱萱面露难色。

忽然从外面吹来一阵风,刮来了没有关紧的窗子。萱萱走上前去关好了窗。

“萱萱姐,你为什么从书院搬出来呢?”祝余继续发问。

“不为什么。”萱萱不愿意继续纠缠下去。

“木珠在你身上?”祝余也不愿意兜圈子。

萱萱姑娘的眼色躲躲闪闪。

甄辛马上说道:“孟大小姐有急事要用木珠,还请萱萱姐行个方便!”

“唉…”萱萱轻叹一声,起身从旁边柜子中拿出了一个木盒。

轻轻打开木盒,里面的赫然是苦山木珠。

祝余看萱萱的脸色不好,可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拿走它呢?”

“不是我拿了它。”萱萱极力辩解,“而是它…”

“什么?”甄辛不解。

“那日我去见玉峰,它便突然发光,浮在空中,一直跟着我。”萱萱回忆着,又说道:“后来我便把它放在这个匣子中。”

萱萱又接着说道:“之后,我便一直做着怪梦。”

“怪梦?”祝余觉得她在撒谎。

萱萱摇了摇头:“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我的记忆。”萱萱突然抬头,看向祝余。

祝余突然觉得她这瞬间的眼神有些眼熟,后颈一凉,眼瞳微缩。

这是冯萱萱看人的眼神!

祝余马上戒备起来,问道:“你到底是谁!”

萱萱微微一笑,又有些复杂地回答道:“我便是我。”

众人忽然精神恍惚一下,随后笛声传入屋子内。

一个蓝色眼睛的少女出现在屋子内。

甄辛暗叫不好,想拉着祝余和萱萱离开屋子。

可是腿一软,倒在地上,意识模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汪颖上前想要挖出二人的心脏。

盒子中的木珠突然化作一把红伞,挡在二人之前。

汪颖怨毒地看了一眼萱萱,转眼消失掉了。

萱萱将二人扶上床,轻声说道:“我便这用方式告诉你们,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然后告诉孟大小姐,请大小姐救救…救救汪颖!”

萱萱说完,木珠滴溜溜地旋转浮在空中,撒下光辉,没入二人的胸口。

与此同时,孟欢房间中的挂画光芒大作,一袭白衣的佳人抬脚出现。

下一秒瞬间出现在萱萱的房中。在萱萱吃惊的眼神中,化作光芒没入二人体中。

白衣佳人只留下了一句:“就这么让他们回到过去,是想害死他们吗?”

“你是…”萱萱还没说完话,那女子便消失掉了。

萱萱思量一番,推门出去。

房间之中只有陷入梦魇的祝余和甄辛。

梅镇,孟府。

下午孟府很清闲,孟之焕拿着一卷书坐在书房里正读的入神。

屋外的阳光正好,微风轻轻拂过窗子给人带来清凉。

孟之焕最喜欢的便是这样宁静的气氛。

“嗯……”孟之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阿伍。”孟之焕对着屋外喊道。

林伍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问道:“老爷,什么事情?”

“还有多长时间入冬啊?”孟之焕看向苦山。

林伍心里估算了一下,说道:“大概还有五个月吧。”

“五个月……”孟之焕皱起眉头,在思量着什么。

“我交给你的物件你收好了吗?”孟之焕指的是那个箱子。

屋子静了下来。

林伍思量一番,深色复杂地说道:“她不见了。”

窗外蝉声阵阵。

“知道了。”孟之焕没有责怪林伍,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说完,林伍退出了房间。

孟之焕叹了口气,继续拿起手上的书。

苦山,湖泊旁的密室之中。

中央的石床坐着一位少女。墙壁两侧的“鱼鳞”反射着外面的光。

苏倩对着一面镜子,抚摸着自己凸起了血管。

“吱吱吱。”

不知何时一直松鼠勿入了这间密室。

苏倩伸出手来,摸向那只小松鼠。

在触碰到松鼠的瞬间,一股寒气围绕在松鼠的周围。

松鼠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咯咯咯。”苏倩突然笑了起来。

随后又看向了那面镜子。

镜面突然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随后出现一个人影。

镜子那边是装潢得很精致华贵的房间。

“准备好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把他带过来吧。”苏倩勾了勾手指。

一阵脚步声,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透过镜子传来:“太……不,您有什么吩咐?”

“看看那个。”镜中的少年指了指镜子。

一个身着官服的男人进入镜子的视野,这位官员抬头一看,发现了笑得诡异的苏倩。

“哎呀!”男子跌倒在地上,但是眼神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那镜子上移开。

逐渐地,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蓝色。

苏倩打了个哈切,笑着说道:“好了。”

镜子那头的少年说了句多谢,随后将那面色呆滞的官员拉到一旁。

“起来。”少年下了命令。

官员立刻起身。

“回衙门去。”

官员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这回还可以。”少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苏倩正把玩着那冻死的松鼠。

苏倩看着小松鼠,点了点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镜子又出现波纹,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还有五个月……”苏倩玩腻了小松鼠,将它扔到一边。

松鼠碰到地面,好像一个瓷娃娃一样三分五裂开来。

内脏和血液没有流出来,只有冻成一截一截的肉块散在地面。

苏倩躺在石床之上,头发散开。

“快些来吧……”

章节目录 第69章 双生曲 八年前。

兴阳的果子很好吃,汪颖坐在自家院子中,尝着刚刚从东郊摘来的果子。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巴里流淌,汪颖酸得紧起了鼻子。

“唔–好酸。”汪颖缓了一缓,又咬下去了一口。

没办法,兴阳的果子就是这样。酸中带甜,甜中带酸,总是勾着人们咬下去另一口。

“小颖,去看看外边怎么了。”后边屋子里母亲听见外面的人们叫喊着什么。

“好的。”汪颖听话地跑了出去。

没想到,外面竟然黄沙飞舞,马蹄声不绝。

汪颖赶紧跑回屋子里,有些惊恐地指着外边喊着:“娘!娘!不好了!”

母亲皱了皱眉,责备道:“汪颖,教了你多少次了,女孩子家不能大喊大叫。”

汪颖喘匀了气,把外边的情形说了一遍。

“什么!”母亲脸色一边,快步走了出去。

“乱了乱了。”母亲神色焦虑,乱手乱脚地收拾着东西:“小颖,快点收拾东西,外边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那我哥回来了吗?”汪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汪真。

母亲一顿,面露担忧地说:“你哥不在这里。别耽误时间,赶紧收拾东西逃吧。”

逃?汪颖对这个概念不是很清楚,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要有什么东西要收拾。

抓了一把盆中的果子,带上了挂在墙上的笛子便和母亲从后边溜了出去。

走了不长时间,汪颖回头看见许多人拿着武器进了自己的家,之后屋子就冒起了阵阵的黑烟。

“娘,他们把房子给烧掉了!”汪颖带着哭腔,心想之后哥哥回来找不到自己可怎么办呢?

“别管房子了!”母亲手紧紧抓住了汪颖,不远处是和他们一样逃难的人群。

汪颖还是不断地回头望,看着那曾经的住处逐渐变成一堆灰烟,留下焦黑的梁木。

从小道走了有半日,母女二人加入了逃难的大队伍之中。

人群涌动,汪颖看母亲累的满头大汗,不禁说道:“娘,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不行。咱们得快点走,不然就被他们抓住了。”母亲一边擦掉汗水,一边看着身后的灰烟。

汪颖听见后面的马蹄声,心脏跳得厉害。加上走了半天的路实在是受不住了,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哎呀!”母亲吓了一跳,连忙将汪颖拽起来说道:“坚持坚持,我们不能停下来啊!”

“可是他们已经…”汪颖已经要哭了出来,因为士兵们已经追了上来。

母亲也是心急如焚,带着汪颖躲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昏暗的林子中光影层层叠叠,二人不敢走得太快,怕惊动道上的叛军。

“娘,我们这是去哪里啊?”汪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知道。”母亲拉着汪颖,指着前方:“往前走,往前走总能找到路。”

汪颖点了点头,抓紧了母亲的手。

从回忆中苏醒过来,汪颖揉了揉发酸的蓝色眼睛,看着满天繁星,她知道有一个人和她同样在仰望星空。

她没有猜错,汪真同样抬着头看着星空,直到帮孟欢送信的七宝将他从房顶叫了下来。

“怎么了?”汪真连门都没敲,直接进了孟欢的房间。

孟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暗暗吃惊汪真的速度之快。

“祝余和甄辛在洛城昏迷了。”孟欢的声音中带着担忧。

汪真一顿,马上问道:“然后呢?”

“或许和你妹妹有关系。”孟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们二人昏迷了有两日了。”

“你有什么线索?”汪真坐在一旁的木质凳子上,不见外地倒上了一杯茶:“你这茶不错,就是凉了。”

孟欢不留痕迹地撇了撇嘴,心道本来也不是留给你的。

“那个萱萱姑娘给父亲写的信,等父亲赶到的时候二人已经昏迷一日了。”孟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萱萱姑娘说,有一个蓝色眼睛的姑娘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吹起笛子之后二人就昏倒了。”

“那她怎么没事?”汪真又续了一杯。

孟欢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只手捏着下巴说道:“我也在想这个事情。”

“不过…看她的样子和父亲很熟悉,而且似乎认识不是一日两日了。”孟欢用余光看着汪真,发现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茶上。

汪真点点头,说:“嗯,然后呢?”

“然后…”孟欢玉指轻轻抵在茶盖上,说道:“然后茶就要被你喝光了。”

汪真脸皮很厚,竟然回了一句小气。

孟欢脸色有些难看:“我让你来是告诉你线索的,你难道不想找到你妹妹了吗?”

汪真点了点头,说:“我差不多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

“什么意思?”孟欢没明白。

“我找到能看见她的方法了。”汪真还是又倒了一杯。

孟欢有些惊讶:“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迟啊。”汪真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笛子,“用它就行。”

“你要怎么做?”孟欢走到他跟前。

汪真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吹起了很多年都没有吹起了曲子。

无事发生。

汪真看了看孟欢,说道:“你把房门和窗子打开。”

孟欢暂时无视掉他使唤人的语气,听话地打开了窗子,毕竟救祝余要紧。

曲子又在夜色中响起。

不一会儿,另一首曲子从黑暗中传了出来。两首曲子相互交织,相互纠缠,竟然格外好听。

同样,一个皮肤苍白,蓝色眼眸的少女一边吹着笛子,一边从夜色中显现。

汪真的眼睛里竟然充满了泪水,孟欢看他这个神情,明白了他刚才不过是故作镇静而已。

汪颖赤脚一步一步走来,看见汪真以后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可还是说了句:“哥哥。”

孟欢已经严阵以待。

祝余和甄辛同时掉进了草丛之中,抬起头发现已经要日落西山了。

“我们这是…”祝余目瞪口呆地看着甄辛。

“应该是过去…”甄辛说得很艰难。

祝余坐在了地上,抬起头问道:“所以呢?我们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边隐隐有草叶被踩弯的声音。

二人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警惕地看着传出声音的方向。

“娘,真的走不动了。”汪颖气喘吁吁,对着母亲连连叫苦。

“嘘。”母亲将汪颖抱在怀中,说道:“前面有人。”

汪颖赶紧听话地闭上了嘴。

就这样,四周都静了下来。山谷时不时传来鸟鸣,山间的风也比白天要凉。

母女二人再次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前走着。

“什么东西?”祝余问道。

“不知道啊,不会是狼吧?”甄辛看了看周围,心想一般狼都是群居的,该不会那么倒霉掉进了它们的领地了吧?

“先爬上树看看吧。”甄辛说做就做,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

“哎哎哎,等等我啊。”祝余也要爬上来。

“你去另一棵,这棵没地方了!”甄辛的声音从上边传来,他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祝余挠了挠头,选了另一个更粗的树。

“娘!娘!你看那是什么?”汪颖指着不远处向树上攀爬的“动物”。

母亲眯起眼睛,心想会不会是猴子,可这个头也太大了吧?

“没事,你躲到娘后面,继续走。”母亲拉着汪颖。

“喂,那东西还在走,你看清是什么了吗?”祝余轻声问道。

“没有啊!我再爬高一点!”甄辛继续向上,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看四周。

就这样,四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汪颖也看清了抱着树干的两个人。

甄辛和祝余也看见了这母女二人。

八只眼睛终于对到了一起,气氛沉寂了下来,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母亲很显然没有想到在快黑天的山林里会有两个年轻的后辈抱在树上。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不雅观而狼狈的姿势。

与此同时,祝余和甄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章节目录 第70章 老熟人 孟欢将毛巾放回盆中,仔细擦干净了祝余的脸。

微微闭上的双眼,轻轻翕动的睫毛,祝余安静下来的样子很好看。

可他怎么才能醒来呢?

前天晚上,孟欢和汪真终于见到了汪颖。

汪颖的状态非常不好,虽然有着人的皮囊,却没有了灵性。

大大的眼睛泛着空洞。

汪真当时想要抱住她,可汪颖却再次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在他的臂弯之间。

孟欢即便用鳞片的力量,也不能追到汪颖的踪迹。

月光之下,汪真再次吹起曲子,可这次汪颖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孟欢也没能得到任何进展。

“唉。”孟欢有些困倦,昨日从梅镇赶到洛城,没怎么睡好。好在父亲也答应让自己照顾祝余,自己能在玉麓书院住上一阵子。

“大小姐,水来了。”萍儿是林姨派过来帮忙的。

孟欢将另一条毛巾递给萍儿,萍儿拧干净后,给甄辛认真地擦拭着手臂。

祝余和甄辛是萱萱花钱叫人送到玉麓书院的,孟欢觉得有必要去见一见她。

“萍儿,照顾好祝余和甄辛,我出去一趟。”孟欢换了双鞋子,带着桌子上的青伞推开了门。

洛城刚刚下过了雨,石板路上还有刚才留下的小水坑,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湿气。

孟欢走到花水楼的时候自然吸引到了许多人的目光,注意到视线的孟欢感觉有些不自然,便站在门口叫来了一个小厮。

“来,过来一下。”孟欢摆了摆手,然后从荷包中拿出了些散碎银两放到了小厮的手中。

小厮一看孟欢给了自己那么多钱,马上笑容满面:“不知道小姐叫小的有何吩咐啊?”

“能否叫萱萱姑娘出来一见,你说是老朋友来访便可。”孟欢指了指后院。

小厮连连答应,请孟欢上了三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孟欢本不愿意进去,可转念一想中午自己也没有吃饭,决定点上些菜,与萱萱一边吃一边说。

清风拂过窗子,窗外的花水河波光粼粼。

“咚咚咚。”

“谁啊?”萱萱从梳妆台前坐了起来。

“是我,小林子。”来者正是那小厮。

萱萱姑娘推开了门,小厮马上笑着打着招呼:“萱萱姐,打扰了。”

萱萱平日里对他的印象很好,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有什么事吗?”

“啊,萱萱姐,店里来了一个人说想要见一见你。”小厮一五一十地说。

萱萱轻轻“啊”了一声,不过马上恢复了镇静,说道:“那是什么人?”

小厮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差不多这么高,长得很漂亮,待人也很温和,说是你的老朋友。”

“哦?”萱萱思量了一下,知道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好,辛苦你了。”

小厮点点头,回酒楼帮忙去了。萱萱稍微收拾了一下,往三楼走去。

孟欢点了一份茶水,倒上以后品了品,感觉没有自己的茶好喝。

“孟大小姐。”身后传来了萱萱的声音。

孟欢起身,回应道:“萱萱姐,打扰了。”

随后示意萱萱坐下,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萱萱姑娘自然明白孟欢为何到来,可没想到她竟然亲自到花水楼来了。

“能和我讲讲当时的情况吗?”孟欢将筷子放到一边,桌子上的菜一口没动。

“当时祝少爷和甄辛说你要借木珠,我当然答应。可就当我拿出木珠的时候,她便出现了,二人听到笛声便晕倒在地。”萱萱神色平静,轻轻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继续说道:“木珠发出光芒,照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我才能幸免于难。”

“而且,祝少爷应该和你说了吧?”萱萱露出笑容,看着孟欢。

“不,他没和我说。”孟欢身子往前靠了靠,说道:“因为他还没醒来。”

萱萱听后大吃一惊,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震惊,问道:“还没醒吗?”

孟欢冷笑着:“是啊,还没醒呢,你不吃惊吗?”

萱萱正欲辩解,孟欢马上接着问道:“为什么当时木珠只保护了你呢?”

萱萱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孟欢对萱萱的话保持怀疑。

“当然。”萱萱说得斩钉截铁。

孟欢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吧,我相信你。”随后夹起来一块红烧肉放到萱萱的碗中:“萱萱姐也没吃饭吧?”

萱萱起身,面露难色说道:“对不起,孟大小姐,我还有事怕是不能陪你了。”

欠了欠身,萱萱离开座位下了楼。

孟欢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随后招了招手叫来了一个小二:“帮我把这些菜送到玉麓书院。”

“这…我们没有这个规矩啊…”那人为难地看着孟欢,这一桌子有七八盘菜呢。

“拿好,送快点。”孟欢将银子放到小二的手中。

小二一看有这么多银两马上赔笑说:“我这就去。”

孟欢满意地点了点头,向萱萱的屋子走去。

回到房中的萱萱关好了门窗,一个浑身寒气的人坐在床边。

“她来了?”她穿着黑色的斗篷,面容藏在阴影之下。

萱萱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为何还没有醒来,你骗我?”

“没有啊。”她似乎在笑,两条腿在荡呀荡:“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什么意思?”萱萱很紧张,她本没有任何恶意,也无意伤害任何人。

“晤…谁知道呢。”说完,她便消失了。

空荡的房间里,萱萱自责地低下了头。

因为她只是想知道她是谁。自从冯萱萱的执念消失的夜晚之后,她都能梦见许多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是冯萱萱的记忆。

所以她也不敢去面对孙玉峰,还相信了一个不该不相信的人。

孟欢已经走到了萱萱的门前,虽然偷窥不好,但是她想知道萱萱究竟在隐瞒着什么。

正欲向前,耳边掠过一个女声:“你是…孟欢?嘻嘻。”

孟欢瞬间转过头来,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可这个声音她绝不会认错,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叫作苏倩。

忽然,孟欢胸口突然绞痛,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八年前,汴州城门前。

祝余和甄辛此时被七八个追兵围住,汪颖也被打晕倒在了地上。

长刀寒芒闪烁,血迹尚有温度。

不远处,一个妇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完了完了。”祝余和甄辛头皮发麻,心脏好像要跳了出来。

城内传出兵戎相见的声音,原来一直被传为不破之地的汴州也要失守了。

祝余和甄辛这几日连夜赶路,没想到竟然得到这么个结果。

一筹莫展之际,周围突然起了大雾。

北疆的士兵发觉不对,想要立即对眼前手无寸铁的人痛下杀手。

可为时已晚,只觉得浑身无力,纷纷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祝余和甄辛大喜,却不敢吸入这雾气,赶紧捂住了口鼻。

过了一刻钟,浓雾逐渐开始退散,可更令二人不解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尚在汴州,如今竟然在一处鸟语花香之地。

二人相视,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震惊。

“好了,你们安全了。”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祝余一看她的容貌,这分明是那夜梦中见到的女子!

至于甄辛更加震惊,因为这白衣女子和孟妍实在太像了。

不远处的汪颖也醒了过来,正抱着母亲痛哭。

“唉…”白衣女子看到这一幕也不免神伤,自己终究还是来晚了。

“请问姑娘你是…”开口的人是甄辛。

“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白衣女子别过头去,化作一道光影消失不见。

周围再次出现浓雾,等到浓雾消失时,三人已经到了洛城。

汪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流下了眼泪大喊道:“娘!你在哪啊!”

祝余连忙拉住她,正欲安慰之时,身后一个男子拦住了汪颖的去路说道:“不知三位要去哪里啊?”

甄辛觉得这人声音里透着市侩,不像是好人,赶忙上前去帮助祝余拉住汪颖。

那人抢先一步,握住了汪颖的手腕。

祝余怒从中来,觉得这人好生令人反感。一抬头,发现这人竟是个熟人。

正是梅镇的贾正午。

章节目录 第71章 意难平 孟妍站在自己的闺房中,仰着头看着墙上的挂画。

“不知这挂画是何时放到我房中来的?”孟妍这几日没注意,不知何时起这墙壁上多了一幅挂画。

孟妍首先便想到的是祝余,这个家伙一直跟自己作对。可转念想到他一直在洛城没有回来过,最近还出了事情昏迷至今没有醒来。

两个手指轻轻卷起垂下来的秀发,柳眉轻蹙,靠在了床边。

“父亲也真是偏心,只允许孟欢去洛城,却从来没答应过我的请求。”大眼睛里充满了幽怨,越想越气,索性踢掉了鞋子倒在床上。

“他怎么样了呢...”

祝余此时倒是很好。

眼前的贾正午比自己认识的那个要年轻不少,倘若不说话静静伫立一处,竟颇有些气质。

“两位小兄弟,不知你们从哪里来啊?”贾正午笑眯眯地看着二人,虽然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但是为了这顿饭,忍了。

原来贾正午看二人十分执拗,而汪颖又是个泼辣的性子有些头疼。好在都是孩子,看出三人饥肠辘辘后,大方地提出请客吃饭之后,三人才同意和他走。

本来心有芥蒂的三人,看着桌子上的美餐,终于也是忍不住大吃特吃起来。

“与你没关系。”祝余和甄辛沉默不语,倒是汪颖白了他一眼说道。

贾正午倒是不恼火,反而乐呵呵地说道:“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是不是?好歹我也请你们吃饭了啊。”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祝余虽热对他很反感,也不好意思无视他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祝余咽下去嘴里的食物,感觉有七八分饱了。

贾正午一看机会来了,马上来了精神,两个眼睛发着光说:“我们缺几个伙计,你们要是愿意,可不可以来我这做工?”

“啊?只是找伙计至于这样对我们?”祝余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甄辛这时候拍了拍手吃完了,也插话道:“你请了我们吃饭,我们也理应报答你,不过还请你实话实说。”

“爽快!”贾正午一拍大腿,随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就怕你们不答应我。”

祝余和甄辛对视一眼,说道:“你先说说吧。”

“我老板的府上正招丫鬟,我瞧见这丫头姿色不错,便想替我的老板买下她。”贾正午谨慎地看着汪颖。

汪颖听到他这么说,放下了手里的鸡腿,眼中带着戒备看着贾正午。又转过头来盯着祝余和甄辛,微微低下了头。

“当丫鬟,要我做什么?”汪颖还是开了口。

虽然现在摆脱了追兵,可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陪自己逃难的二人也不过认识几日,要是贾正午开出什么条件,他们不可能在维护自己。

汪颖虽然年纪不大,却和她的兄长一样聪颖,看事情十分通透。

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如卖了自己,还能为母亲立上一个衣冠冢。

“不行。”祝余开口道,看见汪颖这个样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的。

甄辛也跟着摇了摇头。

汪颖感激地看着二人。

“哎,行不行也要她说了算。”贾正午眼睛冒着狐狸一般的光芒,又看向汪颖说:“我们不会要你做什么的,最多是端茶倒水。”

汪颖咬着嘴唇,显然仍在犹豫,不过又下决心问道:“那你能给我多少钱?”

贾正午伸出五个手指,胸有成竹地看着汪颖。

“五百两?”汪颖问道。

“噗嗤。”贾正午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乱世当道,五百两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贾正午暗地里撇了撇嘴说道:“五十两。”

“什么!”祝余拍案而起。他看清贾正午就是个没有道德的人贩子。本来想到如果汪颖能到孟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做丫鬟也是一件好事,可才五十两,连回兴阳的盘缠都不够。

贾正午根本不理睬祝余,盯着问道:“小姑娘,好好考虑考虑吧。”

甄辛对汪颖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汪颖却沉默了许久,最后在祝余和甄辛的震惊之下点了点头。

“好,那你待会跟着我走吧!”贾正午做成了一单生意非常高兴。

说完,贾正午出了门,似乎去找什么人去了。

“你傻…”祝余瞪大了眼睛,看着咬着嘴唇低着头的汪颖,将半句话吞了下去。

甄辛摸着汪颖的头,安慰道:“你不用这样的,你跟…”

说到一半,甄辛突然想起来他们并不是这个时候的人。

汪颖抹干净了眼角的眼泪,露出笑容说道:“不用可怜我,这是我的命。”

不一会,贾正午从门口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女人。

“怎么样?”贾正午指着汪颖说道。

“呦,不错啊。”这个女人浓妆艳抹,身上的胭脂味很浓。

“来,小丫头,过来。”女人勾了勾食指,颇有姿色。

酒楼里的食客无不侧目,不过这女人对投来的目光丝毫不在意。

见汪颖迟迟不动,女人一挑眉,看向贾正午。

贾正午抓住汪颖的胳膊,想要将她拖拽到那女人的面前。

祝余和甄辛拦在他的面前,将汪颖拽了回来。

汪颖脸色煞白,被凶神恶煞的贾正午吓得不轻。

甄辛将她护在身后,能隐约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手。

“别碍事!你们这是答应过我们的!”贾正午仿佛变了一个人,拍了拍手,旁边三个桌子上的食客起身,按住了祝余和甄辛。

“你们别光看着啊!帮我们报官啊!”汪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其他人一声不吭,贾正午哼了一声,对他们反应很满意。

汪颖绝望地看着周围的陌生人,又看了看挣扎着的祝余和甄辛,喊着:“我答应你!你放走他们吧!”

“哼。”那女人撇了撇嘴,眼皮也不抬一下说道:“早这样多好。”

“行了,你说多少钱吧。”女人对贾正午说。

“五百两。”贾正午回答得很迅速。

汪颖的眼泪还没有干,扶起祝余和甄辛。

“等等!”祝余突然大喊:“我认识梅镇的孟老板!”

贾正午愣了一下,看向祝余说道:“我还认识天皇老子呢!”

祝余和甄辛气急。祝余又喊道:“一千两!我出一千两!我能让孟老板出一千两买她的自由身!”

甄辛却满脸的愁云。

“别听这个毛头小子瞎说,不过你这五百两太高了,二百两吧!这丫头一看就野得很,我还得调教一番。”女人神色有些不耐烦。

贾正午瞪大了眼睛说道:“那不行啊,我从兴阳带回来的,你这二百两都不够路费。四百两!”

“三百五十两,再不行我就不要了。”女人一挥手转头就要走。

贾正午连忙拉住她说道:“成交!”

二人讨价还价时,仿佛未将汪颖当作一个人,而是一头牛,一件衣服,一个首饰。

“行,回头送我楼里去。”女人扭着身子出了门。

“啪!”一袋银子被扔到了桌子上。

汪颖抬起头,看见面无表情的贾正午。

“你的五十两。”说完,身后的两个伙计将汪颖架走了。

祝余仍旧不甘心,大喊着:“找到梅镇的孟家,去做孟家的丫鬟!孟之焕,孟之焕能救你!”

甄辛身手迅速,拿起汪颖落下的笛子跑到汪颖的面前。

“落下它了。”

汪颖接过了笛子,流下眼泪,挤出笑容说道:“谢谢你们。”

突然,祝余和甄辛感到十分燥热,眼前的景物仿佛要被融化掉了。

“终于开始排异了么…”白衣女子凭空出现,二人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饭馆中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直到二人消失才恢复正常。

“嘶…这…”贾正午觉得好像忘了什么,看了看汪颖,又看了看二人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将汪颖带走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苦思无果后继续吃自己的饭。

汪颖却丝毫不受影响,记住了祝余的话。握紧了手中的笛子,跟着他们去了花水河畔。

高高的酒楼里面歌舞升平。汪颖狠狠地看着贾正午,贾正午把头一扭,将汪颖推到了早在门口等待的女人。

汪颖进了酒楼,其他人分散开,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今天饭馆里的事情却好像没发生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洛城,玉麓书院。

祝余从床上坐了起来,一下子撞到了正在为他擦着手臂的孟欢。

“祝余!祝余!你醒了!”孟欢神色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祝余来不及和孟欢叙旧,旁边的甄辛也醒了过来,二人相视一眼对孟欢说道:“我们今日便回梅镇。”

“什么?”孟欢没明白二人的目的。

祝余和甄辛的目的很简单,他们要去找贾正午要八年前的一个公道!

同时也想知道汪颖后来究竟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无声 梅镇这半月以来已经出了七条人命。

首先被发现的是住在南边的李寡妇横死家中。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而脸上却带着诡异的快意。

人心惶惶,梅镇的衙门查来查去也找不到线索。仵作也是很为难,这伤和那些死掉的家畜的伤一模一样。

可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呢?

胸口表面有明显反复割裂撕扯的痕迹。如果受到这样的伤害其痛苦是常人受不了的,而在房中却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虽然在梅镇衙门特意封锁消息的情况下,还是传到了洛城知府韩邦的耳朵里。

韩邦听闻大怒,一纸公文发到梅镇,说半月要是抓不到凶手就撤了那县令的乌纱帽。梅镇上下如惊弓之鸟,衙门老爷怕被撤了职,百姓怕被那流传的“妖怪”吃掉心脏。

孟妍联想到这几日在丫鬟之间流传的谣言,又想起那天自己的遭遇,不禁暗暗后怕。倘若不是姐姐在保护了自己,恐怕自己已经被掏出心脏一命呜呼了。

现在衙门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线索,可母亲要让自己说不知道,林姨也对丫鬟们下了封口令。孟妍搞不清楚为什么为何要隐瞒下来这件事,不过仍旧照做了。

不过现在一到夜里,孟妍便瑟瑟发抖地躲进被窝里,一到午夜就做噩梦。

“早知道这样就不让萍儿去洛城了。”孟妍撅起小嘴,身子趴在桌子上,转念一想到祝余,不免得又为他担心起来。

“这臭鱼就知道和我作对,这不就遭报应了嘛!”孟妍以前没少诅咒捉弄完自己的祝余。

“不会是我的诅咒灵验了吧?”孟妍直起身子来,四处张望一番,疑神疑鬼地又趴回桌子上,心中暗暗说道:“祝余你可别怪我啊,我当时说的是气话...”

忽然,门外隐隐有嘈杂声。

孟妍好奇地推开门,迎门而入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孟妍眯着眼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祝余!”孟妍脱口而出喊道。

祝余转过头,看见用力挥着手的孟妍心中不由得一暖。

“哎,想我没啊。”祝余走近说道,后面跟着很多不认识的人。

“谁...谁会想你啊!”孟妍的耳根红红的,脸上却摆着一副嫌弃的表情:“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算了算了,我这次是有正事才回来的。”祝余带着身后的人去了中堂。

“喂…”孟妍还想问他要做什么,可是祝余转头便快步走掉了。

“哼,装什么大人。”

孟府,中堂。

“在下孟之焕。”孟之焕见了礼。

其他人自然不会怠慢,毕竟孟之焕与韩邦是同窗好友。

韩邦这次如此兴师动众地将他们调往梅镇办案,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担忧自己多年的好友会受到伤害。

“想必事情的经过都听犬子说了。”孟之焕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祝余。

县令在一旁脸色不太好,因为以前衙门问孟家的时候孟家上下一点线索都没有给。

祝余侧身关上门出了去,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孟欢。

“没事吧?”孟欢从祝余醒来后便很关心祝余。

祝余摇了摇头,笑道:“我什么事都没有,都很好。”

孟欢的心算是放下了,随后没好气地瞪着祝余说:“好了,现在到了梅镇,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吧?”

“等等。”后面传来了萱萱的声音。

二人转过头,看见萱萱扶着石拱门,额头密密地铺着一层汗水。

“你怎么进来的?”孟欢没想到会在孟家看见萱萱。

“门口没人,我便推门进来了,我知道多有冒犯,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萱萱非常诚恳,看孟欢仍旧神色不善只好接着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说汪颖的事情。”

“什么!”二人脱口而出。

随机祝余和孟欢惊诧地对视,祝余问道:“你怎么知道汪颖的?”

孟欢冷静了一下,又看向萱萱,说道:“来我的屋子里细说吧。”

三人穿过花园,顺着树荫走到了孟欢的房前。

“姐姐!”孟欢心里非常着急,没想到又遇见了麻烦鬼孟妍。

孟妍看到了萱萱,不敢太过于放飞自我,规规矩矩地问了一个好。

萱萱同样回礼。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孟妍问道。

“妍妍乖,姐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先回房去。”孟欢有些着急,因为心中有一个猜测需要赶紧验证。

“可你们要进的是我的屋子啊。”孟妍指了指三人身后的屋子,孟欢一看还真是孟妍的,孟欢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又给祝余飞了好几把眼刀。

祝余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孟欢不用猜就知道他这是要说:“我只是跟着你走的啊!”

孟欢快步走上前去,抓住孟妍的手说:“那妍妍就先到姐姐的房子里去,姐姐商量完就出来,听话。”

“那你让我也听一听呗。”孟妍笑着说,大眼睛弯成了月亮的形状。

这招百试百灵。

“不行!”孟欢语气有些严厉。

祝余赶紧给孟妍打手势,让她快走,别惹孟欢生气了。

孟妍心里很是委屈,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一扭头,眼泪汪汪地跑开了。

孟欢看着孟妍的背影,心里也很不舒服,但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了,萱萱姑娘请进。”孟欢打开的孟妍的房门,看见墙壁上的挂画一愣。

祝余和萱萱坐在椅子上,孟欢看着萱萱说:“你说吧。”

萱萱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我与汪颖,一同被卖进了当年的花水楼,只不过她早我一个月进来。”

祝余和孟欢对视一眼,示意萱萱继续说下去。

“那个时候,汪颖被当时的老板娘收拾得差不多了,过几日便要挂牌子了。”萱萱的声音有些颤抖。

“挂牌子?”祝余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孟欢暗暗掐了一下祝余的大腿,用眼神警告着祝余不该问的不要问。

萱萱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好在当时洛城在韩大人的管理。有一日,有人家的小姐走失了,官府顺腾摸瓜查到了花水楼。”

“花水楼从人贩子手中买人的事情暴露,老板娘被砍了头。我们算是被救了出来,可是又被一个叫贾正午的人收了去。”萱萱逐渐陷入回忆:“汪颖告诉我他其实就是当年卖了她的那个人贩子,我当时很害怕,好在后来有一个人正在买丫鬟。贾正午便把我们卖给了他。”

“你们一共几个人?”孟欢突然问道。

“十四个。”萱萱回答道:“起初我们是反抗的,但是汪颖告诉我们可以相信那个人。”

萱萱看着孟欢的眼睛说道:“那个人就是孟老爷,孟之焕。”

“啊?”祝余显然没想到孟家会与萱萱和汪颖有这么大的渊源。

“孟老爷对我们很好,不过却将我们分了开,我被分在孟家的正府,而汪颖被分在别府。我们都是兴阳人,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所以感情很好。当时被分开时汪颖和我都哭了。”说到这,萱萱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时候,眼中带着泪水。

“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萱萱叹了一口,面色复杂地说道:“知道前几日,她找到了我。”

“什么!”祝余惊讶地看着她。

萱萱点了点头继续说:“她说她很痛苦,很饿,很冷。”

“我想到孟大小姐或许有办法,于是便想让大小姐帮帮忙。”目光转向了孟欢,孟欢嗯了一声。

屋子里静了下来。

“就这些吗?”孟欢问道。

萱萱点了点头,不过旁边的祝余插话说道:“那个,关于汪颖,我也有要说的。”

于是,祝余便从头讲起他和甄辛遭遇的事情。

天色渐晚,孟妍还在生着闷气。

忽然,房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阵笛歌,调子婉转悱恻。

孟妍的意识渐渐模糊,倒在了地上。这时,一个蓝色眼眸的少去走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指,伸进了孟妍的衣服中。

伏在孟欢的左胸,丝丝冰凉的感觉传在肌肤上。

呼吸逐渐加重,孟妍拼命地想要挣脱,却只是看清了她的面貌。

“祝余...姐姐...救我...”

章节目录 第73章 岸边的船夫 孟欢的房间中静悄悄的。

桌子上的茶已经凉透,月色渗入窗沿,雕花的桌子旁倚着一个赤裸的少女。

她的手上拿着滴着鲜血的心脏,一口一口细细的咀嚼,时不时抚摸着躺在身旁的孟妍的脸庞,手指上在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孟妍歪着头,眼角还有没有干掉的泪痕。

衣衫不整,左胸上被开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仿佛是雪地中被火融化出的焦黑的土地。

汪颖这次吃得很饱,很满足。

突然,孟欢所有的门窗被狂风吹开,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屋子内。

白衣女子神色出现了罕有的慌张,柳眉倒竖,怒叱一声,手中浮现出一个与孟欢额头附着的很相似的鳞片。

屋内金光大作,金色的光芒化作了各类飞禽走兽,向汪颖撕咬过去!

汪颖被一只金光化作的燕子啄到了左臂,受伤的地方立刻“呲呲”地冒出白烟,仿佛被烙上了一只燕子的印记。

立刻,汪颖其他的地方也被烙上了各种印记。

汪颖吃痛,凄厉的嘶吼一声,在原地消失不见。

白衣女子脸色惨白,倒在地上,艰难地向孟妍的尸体边爬去,抚摸着孟妍的脸庞喃喃道:“这该如何是好...”

渐渐地,白衣女子开始变得透明,越来越虚弱。

旁边还有被汪颖剩下的半颗心脏,白衣女子拿了过来,重新放回孟妍的身体。然后用将鳞片放到缺失的半边心脏处,鳞片开始膨胀变形,逐渐和另一半心脏交融。

不出一刻钟,一半金色一半红色的心脏重新出现在胸膛之中。

然后心脏开始蔓延出一根根血管和断掉的地方接和,可是失血太多这具身体仍旧冰冷。心脏开始收缩,一下又一下地跳动起来,节奏逐渐加快。

同时胸部的血肉开始自愈,逐渐再次恢复到白嫩的状态。

此时白衣女子已经近乎透明。

白衣女子逐渐化作金色的光点,覆在了那一半金色的部分。

孟妍的眼睛睁开,蕴藏的金光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

孟妍走在一处不知何地的荒凉之处,面前横着一条很宽的河流。身边是飞舞的狂沙,一望不到头的河流两岸被浓雾包裹着。

一只小木船停在岸边,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船夫坐在上边。

船夫抬了抬眼皮,看见了孟妍。

孟妍茫然地走到了船夫的跟前,心中无喜无悲,仿佛身置梦中。

“上来吧,我渡你过去。”船夫的声音沙哑,不带丝毫感情。

孟妍抬脚便要踏进船中,刚刚踏进船一只脚时,突然想起了自己已经死了。

不由得悲从中来,流下泪水。

“我要到何处去?”孟妍问道。

船夫指了指对岸。

“我不想死。”孟妍低低啜泣着。

船夫摇了摇头,示意孟妍赶紧上来,莫要耽搁时辰。

忽然,一条金色的道路不知从何处迅速地蔓延到孟妍的脚边,孟妍转过身,隐隐觉得自己应该走上这条金色的道路的,它的尽头有什么东西等着自己。

这种依恋留念的召唤感越来越强,孟妍无视船夫的话语,走上了金色的道路。

“又是一个可怜人啊...”船夫自顾自地叹息道。

孟妍每走一步,金色的道路便消失一分,不知走了多久,孟妍终于走到了金色道路的尽头。

道路的尽头是孟欢的房间,孟妍推门而入,金色道路消失殆尽。

孟妍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而她也震惊地看字孟妍。

“你是如何回来的?”另一个孟妍问道。

孟妍也不知如何作答,但她更想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另一个孟妍沉默许久,上前抱住了孟妍。

孟欢的房间金光一现,孟妍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

萱萱看天色已晚,便要告辞。孟欢怕萱萱晚上一人出事便叫丫鬟收拾出来了一间客房。

与萱萱告辞后,祝余和孟欢顺道送孟欢到了她的房间。

“对了,孟妍应该还在里面呢。”祝余突然想起来孟妍应该还在孟欢的屋子里。

孟欢露出颇为懊悔的神色说道:“她一定是去找萍儿了,倘若这丫头在屋子里面应该是点着蜡烛的。”

祝余也想了起来,孟妍是很怕黑的,晚上一般都要点着蜡烛睡觉。

“唉。”孟欢还是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心累。

祝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别无精打采了,你不是一个人。”

肩膀上传来温热,孟欢笑着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好了,你也快点休息吧。”孟欢将门关上,转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孟妍。

孟欢不由得惊呼一声。

旁边的两个窗子和门也没关好,难怪自己推门时觉得哪里不对劲。

祝余闻声立刻折返了回来,也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孟妍和一大摊血迹。

“这…”祝余难以置信汪颖会在这个时候做出那种事情。

“孟妍怎么样了?”祝余赶紧上前,没想到却被孟欢挡住。

孟欢四处张望,回头说道:“把眼睛闭上!”然后赶紧跑到自己的床前找到一张毯子盖在了孟妍的身上,才说道:“好了。”

“怎么回事啊?”祝余问道。

孟欢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祝余焦急而茫然地摇了摇头。

祝余上前摇了摇孟妍的肩膀,孟妍睫毛颤动,看见了二人关切的面色。孟妍逐渐回想起来自己的遭遇,一下子哭了出来,起身紧紧地抱住了孟欢。

毯子滑落下来,祝余赶紧别过头去。

“啊!”孟妍急忙提上毯子护住自己,孟欢从柜子中拿出自己的衣服给孟妍换了上。

擦干了眼泪,孟妍说起了发生的事情,可一涉及到那个白衣女子的事情记忆就开始模糊,怎么也想不清楚,只能省略掉陈述其它事情。

孟欢听后脸色十分难看,因为孟妍已经遭到了她的毒手。祝余则面色复杂,因为他是在想不通汪颖是如何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今天我陪你睡吧。”孟欢摸了摸孟妍的头,孟妍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点了点头躲进了孟欢的怀中。

祝余指了指血迹问道:“这个怎么办?”

孟欢看了一眼,思量许久说道:“倘若将妍妍的遭遇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可能招来别的麻烦。”

祝余点了点头,他今日看梅镇的县令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如果这时知道了孟妍的事情,恐怕孟府再也没安宁的日子。

至于汪颖,孟欢自信有能力对付她,只不过要注意孟妍今后的安全,自己这阵子要一步不离地陪着她了。二来汪颖三番两次地找孟妍,那么孟妍一定有什么地方吸引着汪颖。

“趁着没人,我们擦了吧。”孟欢看向祝余。

其实祝余也是这样想,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忙活起来。孟妍在一旁说:“那我去打水...”

“你好好在床上躺着!”祝余和孟欢异口同声。

“哦..”

两个时辰之前,汪真坐在孟欢的屋顶之上,看着烧红了半边天的夕阳。

拿起自己随身带的笛子,吹起最爱的曲子。

孟欢门前,一个少女逐渐凭空浮现。

她抬头看向汪真,汪真也看向了她。

“骗子...”汪颖吐出两个字。

忽然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眼中充斥着偏执的恨意与贪婪。

不由自主地拿起笛子,吹起与汪真相呼应的曲子。两个曲子仿佛是双生的蛇,相互缠绕,相互舔舐。

汪颖进到了孟欢的屋子里,而屋顶的汪真继续吹奏着曲子,仿佛接下来发生的事与他五关。

夕阳余晖映着的汪真面无表情。

章节目录 第74章 她的过往 洛城来的官差比起梅镇的要强上百倍,着手查案的第二日,事情便有了突破。

黎明时分,衙门的大门口被飞刀钉着一封书信,拆开一看上面写满了人名。

经过调查,书信上的人与死去的众多女子都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比如第一个被发现暴毙家中的李寡妇的丈夫的名字便在上面。

衙门立刻加派人手将其他人的妻儿保护起来。但是还是略晚了一步,其中的一些人已经被杀害了。

梅镇依旧笼罩在恐慌之下,当然也有个例。

孟妍在床上躺了有两日,期间一直是孟欢亲自照顾她。祝余也经常跑过来逗孟妍开心,让她心中十分温暖。

孟妍这二日总能感觉在不知何处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但是却不敢靠近自己。这种感觉令孟妍很不舒服,又不敢和别人说。自己已经添了很多麻烦不想再让别人担心。

孟妍很清楚自己已经被那个人杀死过一次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活了过来。最重要的是,在自己没有活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便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孟妍很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小姐。”萍儿照着往常一样过来帮孟妍梳头发。

孟妍委屈得怪叫一声,环抱住萍儿。萍儿以为孟妍又要捉弄自己,便无奈地说道:“二小姐,你快点让萍儿梳头发吧,萍儿还有很多活要做呢。”

孟妍将头埋在了萍儿的怀中,开始哭泣起来。

萍儿意识到孟妍的状态不对,以为是自己这几日做得不好,在背后说孟妍坏话的事情被孟妍发现了,心里有些愧疚,看孟妍哭得这么伤心,自己也不由得想跟着哭。

“二小姐——对不起——”萍儿的哭声比孟妍还大。

孟妍只不过是想找一个人发泄自己的伤心难过,一看萍儿哭成个泪人就知道这丫头一定瞒着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孟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直起身子看着眼泪滴溜溜转的萍儿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哭吗?”

萍儿正伤心,不假思索便说道:“知道——”

“为什么呀?”孟妍的语气比起刚才有了明显的变化。

萍儿有些条件反射地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又一时收不住情绪回答道:“不知道——”

“萍儿!如实招来!”孟妍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要一捉弄萍儿自己就能暂时忘记痛苦。

“二小姐,萍儿真的不知道!”

此时,萱萱刚好从房间收拾好物品,拜见过孟之焕夫妇后便准备登上马车启程返还洛城。

“萱萱姐,再多住几日吧。”祝余正巧从花园路过,看见在门口准备出发的萱萱。

“多谢这几日孟家的照顾了,但我还是先回去吧。”萱萱婉拒了祝余的客套话,上了马车。

道过别后,马车带起尘土,行进了山路之中。

萱萱其实心里也很乱,因为汪颖现在作乱一方,自己本该负起责任,可是自己也有许多事没有解决。最重要的是她想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她究竟是谁?

每日每夜中,她都会回忆起那些属于冯萱萱的过去。

最终,冯萱萱的记忆定格在了一个飞沙漫天,雾笼河畔的地方。那条平静幽深的河水,和那孤独的船夫或许能给她答案。

将这些事情搞清楚以后,萱萱姑娘才能没有顾虑,一心一意地面对孙玉峰。

“你要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车夫那边传来。

萱萱听着很耳熟,将帘子拉开看见车夫依旧好好地在驾驶马车。

将帘子放了下来,那人又冷冷地问道:“你要走了?”

“停一下!”萱萱这次听了清楚,这是汪颖的声音!

马车应声停了下来,萱萱急忙下了马车四处张望着,但却没有看见任何人。本来想使用苦山木珠,但是除了苏倩交给她的方法之外她什么都不会。

“你听没听见有人说话?”萱萱问着那个车夫。

车夫缓缓转过身来,发现他的脸变得非常狰狞,下巴好像掉了下来,舌头在外边回荡。

萱萱吓得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撞到了马车的杆子上。同时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

车夫不断抽搐,从他的左胸口出长出了一张脸,那张属于汪颖的脸直勾勾地看着萱萱问道:“你要走了吗?”

萱萱看着她,她也看着汪颖。汪颖注视着她一会儿,没有表情的脸上,挂上了两行泪水。

“我不走!”萱萱从座位上直起身来。前面驾驶的车夫吓了一跳,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萱萱轻轻喘着粗气,脸上布满了汗水,缓了一会儿说道:“麻烦送我回孟家,我有要事!”

“原来是一场梦。”萱萱心有余悸,“不过,你也在怪我,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吧..”

梅镇,孟家别府。

汪真坐在一个房间中,看着眼前的祝余和孟欢。

“姐,这人是谁啊?”祝余问着孟欢,孟欢点了点头没说话。

汪真脸色看不出阴晴,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我之间的合作结束了。”

“嗯。”孟欢没有多言语,盯着汪真说道:“你为什么想见他?”说着,指了指祝余。

“不是我想见他。”汪真缓缓摇了摇头,从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正是汪颖。

“汪颖!”祝余看见汪颖很是激动,上前问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什么人将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汪颖漠然地看着祝余,好像想从他的眼睛里面得到什么。

目光转开,汪颖的眼眶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了青蓝色的血管,眼中好像盛满了湛蓝色的毒药。

孟欢戒备起来,准备催动鳞片。

祝余也突然觉得身体之中有一种灼热感,意识突然分散开。

苦山万物,皆入此心。

与此同时,在房中的孟妍眼睛突然化作金色,望向别府的方向。

汪颖此时没有看到孟妍时的疯狂,要理智许多。她从眼前的二人身上感受到了很大的威胁。

祝余意识回到身上,眼前的汪颖已经变了一个人。

刚才祝余眼中的汪颖只有眼睛是蓝色的,其他地方与人无异。可现在眼前的汪颖却死气沉沉,原本湛蓝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混着血水的深蓝色空洞。身上的尸斑非常明显,手臂上仍有被殴打捆绑的淤青。整个人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怖。

孟欢注意到了祝余的不对劲,一边警惕着汪颖,一边轻声问着祝余怎么了。祝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我们能谈一谈吗?”孟欢看着汪真。

汪真微微垂首,思量过后说:“晚了。”

汪颖这时突然走上前去,抓住了祝余的手,祝余吓了一跳,想往后撤却被抓得死死的。

孟欢连忙使用鳞片,汪颖的左臂上被烧出了一个很大的伤疤。汪真眼瞳一缩,手中剑出鞘抵在孟欢的脖子上。

“不要动手!”祝余这时没从汪颖的手上感受到威胁。

与此同时,汪颖眼中的蓝色血液顺着血管向窝着祝余的手流淌去。渐渐地,祝余的眼睛上也浮现出了蓝色。

孟欢心中焦急,想要再次催动鳞片,可还没动手汪真便在她洁白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鲜血流下,汪颖眼中又现疯狂,不过这次却压制住了。

“不要慌,她好像在告诉我什么!”祝余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了景象,同时,祝余握住了孟欢的手。

孟欢狠狠地瞪了汪真一眼。

“你们不是想知道最后怎么样了吗?”汪真收回了手中的剑,继续说道:“她正在告诉你们。”

同时,祝余和孟欢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汪颖站在他们的面前。只不过这时的汪颖看起来却与常人无异。

“跟着我走吧。”汪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走进了,那份属于汪颖的八年前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75章 仪式 祝余看向孟欢,孟欢也看向祝余。二人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震惊。

虽然只是汪颖的记忆幻境,可这一切都太过真实。

明媚的夏日,悠悠的蝉鸣,孟家高墙旁的树荫。很难相信汪颖竟然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人世。

“吱嘎——”孟府的门推了开,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祝余和孟欢都认出了她,是儿时的孟妍。

“二小姐,不能跑出去!”后面传来了汪颖的声音。

祝余和孟欢面面相觑,他们从不记得孟府曾经有过一个叫做汪颖的姑娘。

汪颖额头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抱住了淘气的孟妍。

“汪颖,过来一下。”是伍叔的声音。

祝余和孟妍寻声看去,伍叔交给了汪颖一个袋子,嘱咐道:“到别府去,将这个袋子给厢房里的客人。”

汪颖连连答应着,快步走去别府。

周围景色快速变转,在近日落时分时停了下来。孟欢和祝余已经看了有七个丫鬟被伍叔叫去了别府,可是一个都没有回来。

祝余和孟欢不用推门,直接穿过了孟府的大门,看见了乔装打扮的伍叔匆匆而过。二人紧紧地跟着伍叔的身后,穿过了各个小巷子,祝余一边走一边说:“伍叔这是在故意避开人们的视线啊。”

孟欢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看向目之所及的别府。

伍叔从别府的后门进入,穿过客房,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子中停下。祝余看着这间房非常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孟欢很轻易地认出了这间房是祝余曾经住过的那一间。

伍叔打开了屋子,走到一旁的柜子旁,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竟然在书柜出分出了一个暗间。

祝余和孟欢也进入了这个暗间。

一股刺骨的寒冷迎面而来,就连早有准备的伍叔也打了一个冷战。

这个暗间更像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地窖,里面用来照明的并不是蜡烛,而是一种鱼类的鳞片。

鳞片发出荧光,整个房间除了地面都泛着金蓝色。

一共有十个石床,每个石床都绑着一个赤裸的少女,正是伍叔挑来的丫鬟。

祝余想要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穿过了伍叔的身体,二人再次意识到这不过是梦境而已。

伍叔拿出七把形状很诡异的刀,放在她们的身旁。然后从旁边的角落里拿出了草药和一些祝余和孟欢没见过的器皿。

伍叔站到了第一个少女的面前,眼神冰冷。

可还是犹豫了好久,才拿起那把诡异的刀。往刀上涂满草药的汁水,然后准备好了盛东西的器皿。

刀刃在嫩滑的左胸口开了一个很深的口子,那个少女陡然醒来,惊恐地茫然地看着蒙着面的伍叔。

原来她还活着。

她在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手和脚都被麻绳牢牢地绑在石床上,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挣扎,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咔嚓!”是肋骨断裂的声音,鲜血在空中溅起来一道可怖的弧线。

与此同时,她也停止了挣扎。

孟欢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她没想到伍叔竟然是这样的人,更不敢去想这一切极有可能是父亲在背后指使。

祝余看到这里开始承受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伍叔缓了一缓,将心脏掏了出来,放到准备好的器皿当中。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在放到器皿之中后竟然恢复了跳动。

每次跳动都会从血管中吐出鲜血,每吐出一次鲜血,心脏便缩小一分。

伍叔看到这里欣喜若狂。

可是突然,心脏在缩小成一个圆形之时,突然剧烈地抖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来。

最终炸裂开来。

伍叔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走到了第二个少女面前,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第二颗心脏也失败了。

一连六颗心脏都在最后的关头化作了血雾,伍叔走到了最后一个人的面前。可伍叔看她的时候愣住了。

汪颖竟然没有昏睡过去,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中带着哀求,带着恐惧,带着柔弱。

伍叔终于开了口:“得罪了!”

鲜血汩汩地从左胸口涌出,汪颖撕心裂肺的哭喊呜咽起来。

最终随着肋骨断裂的声音,汪颖神经反射地抽搐一下,没了声息。只不过,那双本该有神的大眼睛在怨毒地看着被捧在器皿中的心脏。

伍叔擦了擦汗,紧张地看着收缩的心脏。

逐渐地,那颗心脏化作了一棵深褐色的珠子。

孟欢震惊无比,她没想过苦山木珠竟然是这样制作而成的。原本她以为那些木珠只不过是由一些珍贵的木材打磨出来,可是竟然是由少女的心脏化作的。

伍叔同样震惊,双手有些颤抖,取出了那一颗珠子。

伍叔将珠子放在另一个同样造型怪异的器皿中,只不过这一次器皿的正中间有一个台子,上面正好可以托着这颗木珠。

然后,伍叔将刚才的器皿中一半的鲜血倒在了地上,渗透入地底,整个房间中的鳞片变得血红。伍叔拿出了一张皮,念出上面的文字。

祝余和孟欢紧紧地靠在一起,二人都十分害怕,明明知道这不过是梦境,但这种恐惧感却是真实的。

忽然,一个少女从入口走了进来。

孟欢认出了她,正是苏倩。

突然,周围景物开始扭曲,不知道苏倩做了什么,汪颖对苏倩和伍叔争吵的记忆十分模糊。

等到周围景物恢复后,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而汪颖竟然站了起来。

拿出器皿中的木珠,汪颖跑到了地上,看见了堆在角落里自己的衣物。汪颖从一旁的衣物中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笛子。

简单地套上了衣服,低头看到了伤口狰狞的左胸口。汪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蹲在了地上。

“噔噔噔。”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汪颖慌了神,从一旁的窗户逃了出去。

拼命地奔跑,鲜血顺着小腹滴在地上。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跑到了孟家的正府。

正巧碰见了那是准备关门的萱萱。

那个时候,萱萱还不叫萱萱,汪颖抓住了她的手,吓了萱萱一跳,汪颖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别喊!”汪颖的话中带着哭意。

萱萱勉强冷静了下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被他们杀了!”汪颖哭着说,话说一半,她突然汪颖意识到了什么,神经质地拽着萱萱的手,将木珠放到了她的掌心中。

“替我保管好它!千万别把它给别人!”说完,汪颖跑进夜色之中。

萱萱怔怔地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汪颖拼命地奔跑,不知跑了多久,站在了一个山谷中的台子上。

这个台子能看见兴阳的方向。

汪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想要从台上跳下去。

握紧了笛子,汪颖的身形逐渐透明,而手中的笛子却逐渐发出光芒。心中闪过了这一生所有的片段,最后定格在汪真送给自己笛子,去洛城求学的画面。

一跃而下,可是却没有掉进悬崖中。

这是另一个台子,汪颖能从这里看见脚下的城池。

汪颖对它很熟,她知道这是汴州。

此时已是深夜,汪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大门前。正是宵禁,汪颖蜷缩在石墙旁边的角落里。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匆匆从汴州出发,前去洛城。

汪颖紧紧握住笛子,却再也没有醒来,也没有意识到,那时他们曾经擦身而过。

她的尸体被抛弃在汴州的荒郊野岭,被一个浑身冒着寒气的少女发现。苏倩将她封在了一个箱子里,将笛子封在了另一个箱子中。

苏倩好似颇为懊恼,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将箱子埋在了大树下。

从此以后,每到这一天,这颗大树下便会传出阵阵笛歌。

祝余和孟欢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画面景物不断切换,看着汪颖的结局。

这时,汪颖从一旁走了过来,流着眼泪质问着祝余:“你为什么要我进孟家?”

章节目录 第76章 牢中 萱萱没有进到孟家反而直接入了衙门。

衙门门前的鼓上面布满了灰尘,萱萱仰着头,心脏跳个不停。衙门里面没有人看守,现在多数的衙役都被派出去调查汪颖的事情。但是,那些洛城来的官员仍在里面分析找到的蛛丝马迹。

“咚!咚!咚!”

韩邦派来的捕头立刻听见了鸣冤鼓声,抬头问旁人:“何人喊冤?”

一同来的人笑了笑,看向那位捕头说道:“杰云兄,这是梅镇的事情,我们还是专心破案吧。”

程杰云点了点头,心道自己又犯了多管闲事的毛病。

一刻钟后,那鼓声仍旧。

程杰云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案卷抬起头。旁人也觉得不对劲,便招呼来了一个衙役问道:“外面是何人喊冤?”

那衙役瞥了一眼外面说道:“是一女子。”

“哦?”程杰云看向衙役又继续问道:“为何迟迟不升堂呢?”

“我们的县老爷不是在前日去洛城找知府大人了嘛…”衙役硬着头皮说道。

“这个时候去洛城找韩大人?”程杰云真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父母官,要知道现在整个梅镇都在恐慌之中。

旁人倒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轻声在程杰云耳边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去走动走动恐怕就要丢了乌纱帽喽!”

程杰云听后不屑地一笑:“这时候去找韩大人才是蠢啊!”

韩邦以清廉严明着称,这个县令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鸣冤鼓声不断,萱萱大口喘着气,但仍旧咬牙坚持着。

“也罢,外面的事,我们去瞧一瞧吧。”程杰云走向公堂。

“这…”旁人看向程杰云,想要劝阻他不要招惹麻烦,可是程杰云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出了房门。

午后的太阳高照,程杰云看见了香汗淋漓的萱萱。

“何人击鼓鸣冤!”程杰云一声轻喝,吓得萱萱一矮。

而后萱萱马上将鼓棒放到一边,原地跪在地上喊道:“民女萱萱,为故友击鼓鸣冤!”

旁人赶来,用眼神提醒程杰云这样做不合规矩。

程杰云内心仍旧想要管这件事,可也不能无视规矩便继续问道:“有何冤屈!”

“故友汪颖等人七人,被孟家残忍杀害,还请为民女主持公道!”萱萱的额头点在地上,闭着眼睛。

“孟家!”衙役心中一紧,赶紧轻声给程杰云讲起厉害关系。

“起身吧。”程杰云也深深感受到了其中的压力,不过仍旧说道:“县令如今外出,你若坚持要申冤,便随我来。”

“唉…”旁人颇感头痛。

萱萱随着程杰云入了公堂,刚要跪在地上,没想到程杰云制止了她。

“我不是你这的县令,但是你可以与我说,我转达给他。”程杰云瞥了一眼一旁的衙役说道。

“大人可是洛城来的?”萱萱眼前一亮。

程杰云点点头。

萱萱激动地说:“其实,我故友与梅镇这几日的杀人案有关系…”

程杰云神色一变,衙役赶紧退下,旁人打来了旁边的房门说道:“姑娘,请在这边详说!”

萱萱将汪颖托付给她木珠和汪颖曾找过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程杰云。

“荒谬!”程杰云不信鬼神,也正因如此他便要试一试萱萱是否在撒谎。

萱萱又跪在地上,真诚地说道:“民女所说句句属实!”

“口出狂言!将她给我关在牢中!”程杰云递给了旁人一个眼色,旁人会意。

萱萱慌了,连连喊着冤枉,可还是被人押了下去。

萱萱被押下去下去后,程杰云的同僚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程杰云点了点头,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韩大人前些日子曾经一次提到过那个汪颖?”

同僚点了点头,忽然也意识到了,睁大眼睛问道:“你是说...”

“有这个可能。”

孟家,别府。

祝余和孟欢意识回到现在,发现二人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祝余赶忙去孟欢的房间,走到半路迎面遇到同样寻找他的孟欢。

“我们怎么回来的?”祝余问道。

孟欢摇了摇头,同样不解地说:“我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房中了。”

“难道有人把我们给抬回来了?”祝余挠了挠头,左顾右盼发现孟家并没有任何异样。

“先不管这个了。”孟欢满脸忧愁地看着祝余说:“你还记得汪颖说的话吧?”

祝余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说她要将害了她的人十倍还回去。”

祝余说完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说她觉得我害了她吗?”

“你说呢?”孟欢白了祝余一眼,担忧地说道:“她害死的七个女子应该都是当年帮贾正午的手下的妻子,还有两个小孩子也应该是她害死的。”

“最后她再一个一个将那些人杀掉是吗?”祝余捏着下巴。

孟欢不喜欢祝余捏下巴,将他的手打了下来说:“应该是这样。”

“那就麻烦了啊。”祝余坐在一个石凳上,想了一会儿说道:“她很可能把孟家放在最后面报复,现在我们注意那几个贾正午的人是不是出事就行了。”

“用不到我们自己操心这个,衙门一定会注意的。”孟欢看似有别的想法:“怎么说呢,我觉得汪颖这个状态非常不对。”

“啊?”祝余不明白:“她这个样是不对劲,因为她已经死了啊!”

“你听我说,我曾在半月前见过一次汪颖...”孟欢话还没说完就被祝余打断了,祝余一脸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见到的?”

“先听我说!”孟欢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回避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我当初见她的时候,感觉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完全没有如今的理智。“

祝余听完忽然联想到了汪颖心脏被挖走的事情,说道:“她一直挖人心脏,你说会不会只是一种本能?她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逐渐恢复保持理智?”

孟欢啧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对祝余说:“你说她做了这些只是一种为了恢复理智必须要做的事情,那么她为什么只选了那几个人的妻儿呢?”

“汪颖能够带我们看她的记忆,但是你发现没有,那个时候有很多画面不像是汪颖的视角。”祝余思绪快速飞转:“她可能只是恰巧杀了那个帮手的妻子,从而得到了那个女人的记忆。然后从记忆中找害死了她的另一个人的妻儿。”

现在的汪颖很可能只是从各种各样的记忆拼凑出的一个自我。

“她之所以没有对那些男人出手,可能是因为她哪个时候根本不记得了!”孟欢补充道:“那么,其实现在所谓的复仇只是一种巧合,汪颖的复仇还没有开始。”

祝余怔住了,看向孟欢说道:“那么,她现在要开始真正的报复了是吗...”

贾府,中堂。

贾正午满脸堆笑地看着程杰云,用了他自己都不舍得喝的好茶招待着这些从洛城来的官差。贾正午从洛城发家,人脉极广,如今跟着程杰云来的官员中便有自己认识的人。

“贾大人客气了,我们这次上门来是为了公事。”程杰云轻轻一嗅,暗暗瞥了贾正午一眼说道:“好茶!”

贾正午自然是客客气气地谦虚着,一边给自己的老友打着眼色。

老友明白了贾正午的意思,连连附和着,气氛好了不少。

程杰云起了身,说道:“贾兄有没有什么爱好啊?”

“我是一个粗人,虽然比他人幸运几分有些家底,可没有那些闲情雅致啊!”贾正午跟着程杰云的身后,笑着回应道。

“哦?”程杰云看向他,同样笑着说:“我还以为贾大人会比较喜欢吹笛子呢?”

同时程杰云暗中观察观察着贾正午。

贾正午面色一瞬间非常难看,不过立刻恢复正常,呵呵地笑着说:“程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略通音律。”

程杰云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道:“那本官下次可要向贾兄探讨探讨了。”

说完,带着一行人回了衙门。

看着程杰云走远了以后,贾正午将茶具推翻在地,珍贵的茶水撒了一地,大声喊着:“来人!给老子收拾了!”

天色渐晚,甄大夫给最后一个病人看了诊后便回房休息了,甄辛留下来收拾东西,准备回药房取药。

“铃铃铃。”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甄辛知道又来病人了,便大声说道:“麻烦请回吧!大夫已经休息了。”

来人带着一个斗笠,面容掩在黑色的面纱之下。

她直径坐在了病人看诊的座位上,甄辛抬头又重复一遍说道:“我们已经不看诊了!”

她掀开了黑纱,露出了面容,盯着甄辛。

甄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你是...汪颖?”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记忆恢复 韩邦坐在一个小酒馆中,旁边带着四五个捕快。

“大人,照这样下去恐怕还有小半年才能到京城。”其中的一个捕快低声说着。

“多长时间都要去!”韩邦摆了摆手,心里面烦得很。

这这日子韩邦一直在不停赶路,但是去京城的州城几乎都被推翻了。为了不被发现,韩邦一行人不得不绕了远路。

“小二,再添一壶酒。”对面桌上坐了一个身着粗布的年轻人。虽然穿着非常寒酸,但气质却不同凡响。

尤其是他的声音,有一种非常舒服感觉,让人听了会不自觉地放下防备来。

韩邦转过头看到了他,这年轻人面庞的线条十分硬朗,可却生得一双桃花眼。

“这年轻人......”韩邦心生警惕,可表面不露声色继续吃着菜,只是用余光观察着那个人。

“嗯,好酒!”年轻人赞了一声,提着酒朝着韩邦这桌走来。

“大人。”几个捕快神色一变,暗中提醒着韩邦。

韩邦咳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紧张。

年轻人也不客气,做到韩邦身边,拿了一个空碗,倒上了自己的酒。“你尝尝我的。”脸色带着一抹笑意,将碗推到韩邦面前。

韩邦看了一眼酒,又抬眼看了一眼他,拿起碗一饮而尽。

“确实是好酒!”韩邦也赞了一声。

“我刚才捡到你掉落的东西,特地过来还给你。”年轻人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玉制的的令牌。

玉牌放在桌子上,韩邦确认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这不是我的东西。”韩邦淡淡地说道。

年轻人笑了笑,看了眼四周,目光在每个乔装打扮的捕快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后打了个哈欠。

“这就是你的。”

话音刚落,韩邦陡然起身,拿起玉牌拽着捕快们快步出了酒馆。

一行人快步走了有一刻钟,韩邦确认没有人跟来才停了下来。

“大人,您这是?”有人不解韩邦为何如此失态,明明在酒馆时韩邦还告诫他们不要紧张。

韩邦舒了一口气,将玉牌的另一面翻给他们看。

“洛?”捕快看到上面刻印的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

“这是管辖洛城的令牌,一般由皇帝在特殊时期赐给临危受命的官员。”韩邦解释道。

众人心中一喜,不过有些人马上反应过来,面露惊色。

“难不成他就是那位?”一个思维敏捷的捕快问道。

韩邦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玉牌的另一面。

上面刻着一个年号,先帝的年号。

“令云,你回去看看那个酒馆还在不在。”韩邦对一个年轻地捕快说道,他的轻功是最好的。

“是,大人。”令云没有犹豫,立刻跑了过去。

众人脸色不太自然,韩邦看到他们的样子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不是让他去送死的。”

气氛依旧沉闷,不一会儿,令云安全回到队伍。

“大人,大人!”令云吃惊地对韩邦说道:“那酒馆不在了,我去时只剩下一堆烧光的木头和瓦砾。”

韩邦点点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说道:“我们不必去京城了。”

“那我们去哪?”

“回洛城!”

第二日,梅镇,午时。

“咳…咳咳…”孟妍躺在穿上,整个人瘦了一圈。

孟欢看见孟妍醒了过来,赶紧上前扶起,关切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我哪都不舒服...”孟欢幽怨地嘟起嘴巴,明明仍旧很虚弱,但是改不了爱开玩笑的性格。

孟欢扶她靠在床上,说道:“在坚持一下,父亲会请来最好的郎中的。“

“嗯。”孟妍脸颊发红,显然仍旧没有退烧。

“来,先喝下这碗粥。”孟欢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米粥,递到孟妍的唇边。

孟妍皱起眉头,低声嘟囔着:“我吃不下这么多。”

“能吃多少吃多少。”说着,孟欢喂下去一勺。

房间的帘子遮挡着,多少有些闷热,屋子里因为阳光进不来而显得有些昏暗。孟欢擦了擦汗,孟妍喝了小半碗粥便再也吃不下了。收拾好东西,孟欢扶妹妹躺下,轻轻关好门。

忽然,孟妍心脏的地方发出光芒,金光沿着血管流向眼睛。

孟妍睁开了眼睛,起身坐在椅子上,轻轻呵了一口气。逐渐整个身子的血管都发出淡淡的金光,随着心跳一起明灭起伏,不一会,孟妍身子开始渗出灰黑色的烟雾。

整个过程持续了有半个时辰。

“呼。”孟妍已经香汗淋漓,脸色比刚才也要好上一些。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孟妍眼中金光一闪,说话的语气要成熟许多,没有刚才调皮地样子。

说完,走到床上躺着,闭起眼睛,身上的金光也渐渐消失。

与此同时,祝余正和孟欢围着韩凡安,脸色震惊得很。

“你你你。”祝余指着韩凡安,“你怎么好的?”

韩凡安说过经过,孟欢猛地握住韩凡安的手问道:“你的那个木珠,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可以啊。”

韩凡安从怀中拿出木珠递给了孟欢。孟欢接了过来,上面惟妙惟肖地刻画着苦山传说中的“何罗鱼”。并且,这颗木珠孟欢看着非常的眼熟,是曾经的十二颗木珠之一。

“终于出现了。”孟欢感受着木珠上的纹路,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祝余看到孟欢的样子,将木珠来拿过来,低头看去。

“这图案......”

眼前忽地看见自己从一个堆满冰雪的洞口飞奔而出,身旁的人突然倒了下来。祝余转过头,看见孟欢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胸口流淌。

“孟欢!”祝余上前抱住了她。

庭院之中,孟欢回过神来,便听见祝余大叫一声她的名字,然后紧紧被他抱住。孟欢顿时又害羞又尴尬,一旁的韩凡安也惊在一旁,将头别了过去。

“祝余!祝余!”孟欢挣脱开,发现祝余神色痛苦地闭着眼睛,连忙摇晃着说:“你怎么了?快清醒一点啊!”

一边说着,一边掰开祝余的手,拿出木珠。

木珠脱开手后,祝余便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孟姐姐,我们赶紧把祝余扶起来吧。”韩凡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立刻上前将祝余抬起来,扶到一旁的石桌上。

“都怪我,不该拿出这种东西。”韩凡安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孟欢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今天也是有事要来的对吧?”

“没错。”说着,韩凡安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朵枯萎的花儿。

孟欢一皱眉,接过来仔细看后,用鳞片的力量进行探测。

“咦......”孟欢心里纳闷,就算杜若已经消亡,也不可能将气息抹去得如此彻底。

韩凡安在一旁注意到孟欢的脸色,连忙上去问道:“杜若她、她还有救吗?”

孟欢摇了摇头,自己也拿捏不准,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韩凡安见孟欢不说话,以为杜若已经没救,一时间悲从中来,快步跑出了孟府。

“凡安!”孟欢想要拦住他,却发现韩凡安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跑到拱门。

“哎呀。”孟欢心里焦急,韩凡安对梅镇人生地不熟。

这时,躺在石桌上的祝余扶着额头起身。

“孟欢。”他直接叫出她的名字。

孟欢赶紧陪在他的身边。

倒在山洞口的孟欢和眼前的孟欢逐渐重合,祝余顿时更加头痛,不过却隐隐约约地想起一些事情。

“苦娘......”祝余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孟欢听到苦娘二字,激动地抓住祝余的双手,说道:“你想起来吗?”

祝余忍痛看着孟欢,好像要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

“你为何而来?”

一个声音在心里质问着祝余。

“我、我。”祝余似乎好像要抓住一瞬间的灵光,可仔细想下来,却记不得细节。

祝余看着孟欢,脑子中浮现出许多记忆碎片。

有漫天的大雪,有冰冷的苦山,有蓝眸冰肌的少女,有倒在自己面前的孟欢,也有在孤峰山洞前呼唤自己的孟妍。

祝余深呼一口气,仿佛大梦一场,终于想起了一切。

“我为你们而来。”

他在心中回复着那个声音。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月光 回到洛城城门口,韩邦立刻被守城的兵卒发现。

其中有几个是洛城中的老人。韩邦仍有印象,在年初的时候,自己曾亲自带着礼品与程杰云等得力助手慰问过坚持站在岗位上的守卫。

可惜,自己大势已去。那几个守卫分明是认出自己,却躲在队伍后边。

“带回去,交给林大人。”为首的一个人转头对着后面的人说。

韩邦此时的样子自然是狼狈不堪,几日的逃亡赶路加上心理上的压力,使得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十分憔悴。

跟着韩邦的几个人自然也就不用说了。

韩府已经被人打扫过,没有了不久前发生事变的痕迹。门口边的石狮子缺了半边,不知为何。

林儒钟坐在中央,与他并排坐着的是领兵的统领,正谈笑风声。

“大人,韩邦已被抓获!”一个兵卒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向二人禀报。

那统领一挑眉,饶有趣味地看向林儒钟。林儒钟抬眼盯了这兵卒有一会儿,开口说道:“带上来。”

韩邦披头散发,双手双脚被带上枷锁,但是腰板挺直,目光炯炯。

“想通了?”林儒钟低眉,看不出喜怒。

韩邦不语,只是盯着那位统领。

那统领盯着韩邦,微微一笑,起身走到韩邦面前。

“见到了吗?”

韩邦缓缓地点了点头,接着从怀中拿出那块玉牌。

统领接了过来,仔细看着,随后又双手捧到韩邦面前,恭敬地大声说道:“下官见过韩大人。”

周围站着的士卒脸色剧变,他们都是参与到韩府事变的人。最令他们不解的是为何统领对其俯首称臣?

林儒钟不知是冷笑还是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快步走到韩邦面前仔细看着他说道:“你倒好运气。。”

韩邦比林儒钟要高出半个头,低眼看着林儒钟说道:“你请回吧。”

林儒钟也不废话,反而压下心里的几分怒气,露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说道:“看来韩大人已经弃暗投明,那你我二人以后便又是同僚了。”

说罢,抬脚走出大门,坐上准备好的马车。

看着林儒钟离去,韩邦转过头问道:“这是你们设计好的?”

自己被逼出洛城,遇见那位,然后归顺回到这里。

统领只是笑而不语。

即便这位统领不说,韩邦也能猜得出一二来。

临近晚上,韩邦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近日来舟车劳顿,但是现在也不是能休息的时候。

“凡安应该还在他的府中。”韩邦思来想去,摇了摇头:“可还不能接他回来。”

太阳烧红半边的天空渐渐冷却,另一边的月亮带着夜色悄悄爬了上了来。

晚风带着微微的凉意,韩邦扶着额头觉得甚是疲惫。

“终究被逼到这一步了。”韩邦请打起精神,走到书架面前。

虽然韩府被洗劫一遍,但是这些书籍却免遭一难。

韩邦将手伸到书架后边的墙壁,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整个墙壁发出“隆隆”的声响。随后,书架连着后边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只有韩邦一人知道,这是韩邦刚刚上任时秘密建造的。

里面的并不潮湿,反而十分干燥。韩邦点上了墙上的蜡烛,整个密室明亮起来。

密室之中摆放着一个个书架,上面整齐地放着一件件案卷。

这是韩邦自上任以来处理过的案子,也是韩邦的自信与自尊。

但是,韩邦的目光只是停留在最里面的,中央的那个书架。

那个书架上只有一个案卷,案卷被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

韩邦深深呼了一口气,将卷封撕开,露出“月光”二字。

这是韩邦处理的第一个案子,也是韩邦唯一一件没有查个水落石出的案子。并且,这个案子和八年前,还有最近的案子都有联系。

它们后边都牵扯着一个因素:孟家。

现在乃是多事之秋,韩邦知道恐怕在自己的任上永远也解不开这个案子了。

“唉。”韩邦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分身乏术。

后边脚步声响起,是已经出狱的程杰云。

“大人,你叫我?”程杰云站在密室门口,看着里面拿着案卷的韩邦。

韩邦转过身,看着程杰云说道:“你还记得月光这个案子吗?”

“记得。”程杰云神色一变,看着韩邦回复道。

程杰云接触这个案子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捕快,而他的师兄正是因为这个案子而死在任上。

“交给你了。”韩邦走到程杰云身旁,将手中的写着“月关”的案卷放到了程杰云的手上。

“这......”程杰云没有明白,因为无论怎么看,现在都不是处理这个案子的最好时机。

韩邦怕了拍程杰云的肩膀,说道:“是我越来越拖沓了,如今时不我待了。”

程杰云看着韩邦,发现韩邦的很多头发已经泛白。

“抓紧时间破了这个案子,一臣不事二主,我早就没有了退路。”韩邦说到这,突然剧烈地咳嗦起来。

程杰云连忙扶着韩邦坐到木椅上。

“可是,我们没有任何机会再入孟家。”程杰云皱起眉头,看着手上的案卷发愁。

“我给你找!倘若这次失败了,那我就向上面推荐,由你来做知府。这件案子一定要查出来!”韩邦重重地说道。

韩邦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密室之中的那个最中央的书架。

“我有预感,倘若这件案子查清,那整个书架都会被这一系列的案卷堆满!”韩邦盯着程杰云说道:“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以为我变了吗?”

“大人......”程杰云看出了韩邦眼中的决绝。

韩邦眯起眼睛回忆道:“自从我十多年前上任洛城知府,一共有一百多个失踪的孩子。”

“由于当年世道太乱,我们洛城,汴州,还有被灭了的兴阳都有被掠走,骗走的孩子。“韩邦身为人父,能够想象到那些失去孩子的人的痛苦。

而她们的绝大多数都被孟府买走了。

“不仅仅是孟之焕,从孟之焕的祖辈开始,就有问题了。”韩邦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甚至与其交好,为的就是讲这个案子终结在我的任上。”

“如今风云变幻,杰云啊,你愿意替我查下去吗?”韩邦话中带着疲惫,没有了往常的淡然。

程杰云重重地点头,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杰云愿意替大人解忧!”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买凶 韩凡安推开窗子,清晨的风吹进屋子里。

闭上眼睛,阳光正好,隐隐能够听见蝉鸣。

就在昨夜回房间准备休息时,韩凡安发现在他的胸口出现一个杜若花的刺青。

随着心跳的起伏,那朵杜若花仿佛也在摇摆。

“或许,这就是她存在过的证据。”韩凡安睁开眼睛,心里暗暗想着。

“咚咚咚。”有人敲门。

韩凡安转过身将门打开,发现是孟之焕。

“孟伯伯早安。”韩凡安如今寄人篱下,连忙向孟之焕问好。

孟之焕点点头,笑着说道:“这些日子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孟府的环境很好,而且孟府的花园很漂亮。”韩凡安回应道。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孟之焕拍了拍韩凡安的头,然后说道:“你父亲已经回到洛城了。”

“真的吗?”听到有关于父亲的消息,韩凡安自然非常的关心。

“真的。”孟之焕看了一眼韩凡安的双腿。

韩凡安自幼对别人的眼神非常敏感,察觉到了孟之焕的眼神。

“没事,你别紧张。”孟之焕眼角有了些皱纹,笑起来显得很和蔼:“我只不过是好奇你的腿怎么就突然好了起来啊?”

其实,旁人不好奇才是奇怪的。

“这个......”韩凡安有些犹豫,因为孟欢曾经嘱咐过自己不要向人透露出自己的事情。

看到韩凡安一时间没有回应,孟之焕也没有深追问下去。

“对了,凡安。”孟之焕要说正事了:“洛城粮仓被毁你也知道,近日来我准备将筹来的粮食交给你父亲。”

“嗯。”韩凡安点了点头:“多谢孟伯伯相助。”

“而且洛城现在也安稳了下来。”孟之焕说着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韩凡安坐在相邻的椅子。

孟之焕拿起桌子上的杯具倒了些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带你一起回去。”

韩邦已经回府,并且韩凡安的双腿也痊愈了。韩凡安的确没有在孟府呆下去的理由。

“好的,多谢孟伯伯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了。”韩凡安答应下来。

孟之焕点点头,拍了拍韩凡安的肩膀,推门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孟之焕其实并不喜欢晴天。

等他走到孟府门口,正巧碰见了林伍。

林伍一看是孟之焕,马上拉着孟之焕低声说了什么,随后交给孟之焕一个信封。

孟之焕将信封拆开,看见了韩邦的亲笔信。

“不用送那孩子回去了。”孟之焕脸色有些不好:“他亲自来接了。”

林伍点点头,回去将准备好的马车推掉。

“终于按奈不住了吗?”

洛城,衙门。

韩邦刚刚退堂,看到在门口等候已久的程杰云说道:“信送过去了吗?”

“前日便送过去了,这些日子我也找到了汪真。”程杰云说道:“不过,大人。现在的汪真,未必就是您当初培养的那个汪真。”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韩邦说道。

“在花水楼,我准备的一桌饭菜。”程杰云说道:“汪真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好,我回去换一身便衣就过去。”韩邦说着转过了身,抬脚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此时,花水楼上依旧莺歌燕舞。

披着汪真皮囊的山鬼拿着一壶小酒给自己满了上。

“快活!”他一饮而尽杯中的酒,连呼过瘾。

他已经在山上待了不知多少岁月,但是依旧难以忘记人间的繁华。

抬头看了看太阳,汪真知道客人要到了。

虽然对于他来讲,这些凡尘俗事只不过是一阵风。在漫长的生命中,看惯了很多这样的事情。

人心险恶,他也绝不是听说过。

他只想在这个皮囊烂掉之前,赶紧享受这人间的繁华。

至于帮汪真完成了一些事情,在韩邦和孟家之间搅和事情只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找个乐子罢了。

一道倩影立于栏杆旁,双手轻轻扶着,遥望远方,眉目含情。

汪真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是谁,来了兴趣,便要起身走上前去与她说说话。

“汪真!”身后传来程杰云的声音。

汪真心里突然很烦躁,这两个人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还是笑着对二人说:“多谢二位的款待了!”

汪真觉得做出这个身体主人应该做的事情,才足够有意思。

“哪里哪里。”程杰云似乎忘了是他斩首了眼前的这个人,熟络得像是老朋友一样。

“那我们便来谈正事吧。”韩邦看着汪真说道:“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吧。”

“可以啊,二位大人有何吩咐?”汪真又给自己倒上了一壶酒,又远远地看到小二端着大鱼大肉往自己这赶过来。

好吃好喝的,汪真心情又好了起来。

“帮我杀一个人。”韩邦开门见山。

这么直接的说法,就连程杰云都愣了愣,因为韩邦并没有交代过自己这件事。

汪真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可以啊!”

汪真的喊声引来了好多人的注意。

“没事,没事。”程杰云不好意思地向周围说着,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汪真。

“谁呀?”汪真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孟、之、焕。”韩邦一字一顿地说道。

“啪!”一把扇子掉在地上。

刚才凭栏而望的女子连忙将扇子捡了起来,背对着三人,快步走下了楼。

“这女子......”程杰云看着身影消失的楼梯口,隐隐觉得眼熟。

“哎哎哎。”汪真打断了程杰云的回忆,说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洛城里,只要不犯王法,我都满足你。”韩邦说道。

汪真一拍桌子:“成交!”

又是引来一阵侧目。

萱萱轻轻捏着裙摆,正快步往楼下跑。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听见这么令人震惊的对话。

跑到花水楼的后门口时,又开始犹豫起来。

“我究竟要不要告诉孟家的人......”萱萱皱起眉头,因为她对孟家没有任何的好感。但是祝余和孟家的大小姐确是自己的恩人。

正在纠结的时候,萱萱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啊!”萱萱吓了一跳。

轻轻扶着起伏剧烈地胸口,萱萱转过身,看见了本应该坐在二楼的程杰云。

“请问这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吗?”萱萱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程杰云冷着脸,他就在刚刚想了起来这个人是谁。

好在自己轻功不错,不然就放跑了萱萱。

“你听到了吧?”程杰云问道。

萱萱故作镇静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刀刃出鞘,斩断了佳人的秀发。

萱萱惊魂未定,看到一个男子挡在自己的身前。

“程大人,你对姑娘有这种兴趣?”汪真玩世不恭地笑着说道,地上是被程杰云砍掉的左手。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你......”萱萱认出了汪真。

汪真的断臂重新长了出来,然后将地上的手交到了程杰云的手中。

“拿着玩去吧,别动她。”说着,汪真看向程杰云。

程杰云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那绝不是人能够露出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再遇 汪真想到了一个有趣事情。

就在程杰云猛地起身追向萱萱时,汪真突然灵机一现:把萱萱手上的那木珠拿过来玩玩。

虽然身为山鬼,但是汪真对这个东西的了解并不多。

不知道它何时出现,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制作的。但是隐隐得觉得,这木珠与自己有些缘分。

对于这冥冥之中的感应,汪真非常的自信。

所以,不惜断掉一个手臂,也要保住这位萱萱姑娘。

“还看着我干嘛,还不上楼继续喝酒啊?”汪真一边说着,一边搂着程杰云的肩膀,将程杰云带到了楼上。

二人消失在萱萱的视野里,萱萱松了一口气。

“你欠我一个人情。”萱萱耳边出现了汪真的低语。

萱萱连忙转过身,可是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汪真的身影。

“别找了,我在楼上呢。”汪真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地嘲弄:“过些天把你那珠子借我玩玩。”

“什么珠子?”萱萱眼珠转了转,回复道。

山鬼有着汪真所有的记忆,于是继续说道:“那个木珠。”

“别跟我装傻,不然我可就生气了哦。”虽然汪真说得很轻,但是萱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萱萱只好咬着牙说道:“好。”

说完,汪真也没有了回音。

午后,孟府。

祝余刚刚从孟夫人的屋子里出来,孟夫人告诉他准备让他和韩凡安一起回洛城。

书院的日子也算不错,祝余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况且自己的好兄弟甄辛还在那里呢。

“哎,祝余。”身后传来孟妍的声音:“你又要回洛城了?”

祝余一边伸了一个懒腰,一边转过头说道:“嗯——是啊。”

“哦。”孟妍突然也不说话了。

祝余心想这丫头小时候有这么扭捏吗?

“什么事情啊?”祝余问道。

孟妍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句:“没有。”

“没有就别耽误我的时间,我还要去市场给孙先生带好吃的呢。”祝余摆了摆手,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孟妍听到他这话心头马上涌上一种无名的怒气。

“什么叫我耽误你的时间?”孟妍一改刚才的样子,睁着大眼睛盯着祝余。

一根手指点着祝余的脑袋。

“这才是你嘛。”祝余看到她这样子也不恼怒,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

孟妍嫌弃地打量了一下祝余,心里想着:“真贱。”

“快说吧,哥哥保证给你办到。”祝余开着玩笑说道。

“啧!”孟妍粉拳轻轻捶了一下祝余,皱起眉头说道:“不许没大没小的!”

祝余暗暗腹诽道:“现在我比大了十多岁呢。”

恢复记忆之后,孟欢告诉了祝余她的计划。

“等等......”祝余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你怎么出门了?”

祝余还沉浸在恢复记忆的兴奋当中,直到现在脑子才转过来弯。

孟妍不是应该还在床上养病嘛!

“我昨天还看你躺在床上病着呢!”祝余一下子懵掉了。

顺着石板道刮来了一阵风,孟妍不顾被吹乱的头发看着祝余说道:“你现在才发现?”

她的表情有些认真,祝余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复她。

“还是说说你找我干嘛吧。”祝余挠了挠头,摆出以前那招转移注意力。

不说还好,孟妍听祝余这样一说反而更失落了。

“不干什么。”孟妍微微低首,不知是冷着脸还是面无表情地说着。

“哦。”祝余闭上了嘴,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言多必失。

“哦。”孟妍学着他的口气也说了一句,大眼睛盯了祝余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

“那个......”祝余试图缓解现在的尴尬。

“我回去了。”不等祝余说话,孟妍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消失在拐角的倩影让祝余愣了愣,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滋味涌上心头。

祝余耸了耸肩,朝着别府走去。

他想看一看,自己的那个屋子。

梅镇的街道十分热闹,祝余一边逛街一边吃着好吃的。很多店家都认识祝余,一路上给祝余塞了很多小吃。

祝余满意地看着袋子中的果子:“他们家的还是那么好吃啊。”

“嗯?”祝余皱起眉头,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影闪过。

苏倩!

祝余立刻竖起汗毛,他还没有看过这个时候的苏倩。如果现在的苏倩不像以后那么偏激,或许自己能够说服她。

“给!”祝余把袋子塞给一个小孩子,快步朝着苏倩的方向跑去。

等祝余跑到苏倩消失的地方才发现这是一个“十字”的小巷,根本没办法看出她朝着哪个方向跑了出去。

“算了。”祝余也怪自己太过鲁莽,现在的自己还是去别府最好。

毕竟事情要一件一件来。

此时,孟家别府。

伍叔正指挥着下人将筹集来的粮食装上袋子,院子中的谷物堆成了一个小山。

“吱嘎——”

别府的门平常没有人修缮,时间一长就会发出这样刺耳的声音。

伍叔转过头,看到祝余推门进来。

“哟,臭小子来帮伍叔的忙来了?”伍叔笑着说道,脱下手中的手套,拍了拍祝余的肩膀。

祝余却笑得有些不自然,恢复记忆之后祝余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亲如父亲的长辈。

伍叔还是第一次看祝余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怎么,去洛城读了几个月书读得和那些酸文人一样多愁善感了?”

但是伍叔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祝余。

“究竟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祝余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孟家的结局。

“怎么了?愣在那?”伍叔在祝余的眼前晃了晃。

“没事没事。”祝余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就是过来逛逛。”

“逛逛?”伍叔捏着下巴上的胡子,狐疑地看着祝余:“你到底来干嘛的?”

“不干什么啊,就是闲着没事。”祝余打着哈哈,想开溜。

伍叔一把将手套放到祝余的手里,说道:“不干什么正好,看到那些袋子没有,你去检查检查够不够分量。”

伍叔一个人分身乏术,现在这时候难免有手脚不干净的工人。

“呃。”祝余本该早就想到伍叔会让自己做这个的。

“好吧。”祝余答应下来,在伍叔赞许的目光中忙活起来。

太阳缓缓地向西边踱去。

“嘶——”祝余正干得起劲,忽然脖颈处一凉。

一抬头,发现太阳已经要没入山边。

“祝余。”就在祝余耳边,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低吟。

祝余转过身,看见了穿着苦娘嫁衣的苏倩。

在房子的阴影之下,蓝紫色的皮肤透着一股诡异。

祝余心里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相遇是不是太早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行刺 “祝余,祝余,祝余.......”苏倩走上前去,看着祝余的脸庞。

祝余温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脸上,而祝余却只能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的痛苦。

“你认出我来了吗?”她期待地问着。

祝余本能地往后退,但却动弹不得。

太阳已经落下,夜幕降临。

祝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她。

苏倩愣了愣,伏着身子在祝余耳畔说道:“你骗人。”

带着一点怨气的话语,祝余的耳垂有些湿润。

“你总会想起来我的。”苏倩轻轻一笑,脸上凸显出绛紫色的血管。

月亮被乌云遮住,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虽然在祝余的眼中,苏倩的五官很好看,但是这如同死尸一般的脸色还是让他不寒而栗。

“啊!”祝余从地上突然起来。

一睁开眼,祝余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伍叔正抱着自己,一脸的焦急。

“小余!”伍叔看到祝余醒来,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祝余的头微微有一点痛,看着头顶的太阳,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昏过去做了一个梦。

“吓死我了!”伍叔从旁边接过一碗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

祝余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看着自己。

“我这是......”祝余还是要确定一下情况。

“小余少爷,你刚才突然就昏倒了!吓出了我们一身冷汗,伍叔抱着你的时候你都不喘气了!”旁边的一个长工说道。

话音刚落,另一个长工又补充道:“可给伍哥担心坏了,连忙跑到你这抱着你,好在你醒了。

“那甄大夫还来不来啊?”一个年轻一点的小伙子问道。

伍叔看了看祝余说道:“得来啊!你也跟着七宝去迎一迎甄大夫!”

“好嘞!”

“醒了,各位各忙各的吧。”伍叔大手一挥,说道:“小余你先去屋子休息去。”

“好。”祝余点了点头。

伍叔扶着祝余往屋子里走,祝余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曾经住过的那屋子的方向。

只有一堆废墟。

“怎么回事......”祝余惊讶地看着:“难不成我当时住的屋子是新盖的?”

带着疑问,祝余躺在另一间屋子的床上。

“你先休息休息,待会大夫就来了。”伍叔嘱咐过后,便回去看着工人装粮食了。

屋子里只有祝余一个人,祝余回想起刚才的遭遇,觉得一定不是偶然。

忽然吹进来一阵风,窗子被风吹开。

“好像要下雨了。”祝余心想。

看着外边的人正忙活着收拾东西,祝余感到被风吹过的耳垂凉丝丝的。

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吮过一般。

第二日,洛城,李府。

年事已高的李大人正懊悔干了一件糊涂事。

粮仓炸毁并不是在他的指挥下干的,但是他的的确确是提前知道了。

可谁又能相信自己兄长家的孩子有这么大的胆子呢?再者说,炸了这洛城的粮仓,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事情也发生了,自己还没能阻止。

“唉。”李大人叹了一口气。

他只想安度晚年,但不能看着自己家唯一的独苗被关进这大牢里等死。

“做了亏心事啊。”李大人捏着眉间,心想着倘若这事要是暴露出来,自己可真是晚节不保。

“老爷,老爷。”自家的伙计跑了过来:“外边衙门的程大人说要见您。”

李大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思量一番说道:“你去和他说,我得病了,不方便见人。”

“是。”伙计又赶回门外对程杰云说了这番话。

程杰云挑了挑眉头,饶有兴趣地说道:“那就不打扰李大人了。”

说完,很干脆地离开了李府。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李大人回到自己的卧室,思考着衙门的用意。

但是李大人并不认为他们会将粮仓炸毁一案与自己联系到一起。

程杰云回了衙门,看到等候已久的韩邦。

“怎么样?”韩邦问道。

程杰云拱了拱手,说道:“不出大人所料,孟之焕周边的人都很有问题。”

“你准备准备,我们趁着世道将乱,来个先斩后奏。”

韩邦知道,想要抓住孟家的把柄是不可能的。自己已经查了十多年都没有查清,只能想把人控制住。

而且,韩邦也并非没有找到一些规律。韩邦发现只要临近冬天,孟家的活动便会变得异常频繁。

现在即将入秋,得赶在冬天之前把他们的嘴给撬开。

不然,一定还会死人。

与此同时,孟之焕出门办事,祝余正和孟欢他们一起吃午饭。

记忆恢复之后,祝余这顿饭吃得非常不自在。其实祝余更加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好在孟家对吃饭没有什么规矩,不然祝余是真的吃不下去。

“怎么了?”孟欢看祝余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

祝余夹了一块鱼肉吃,说道:“没事啊。”

“真的假的?”孟欢也尝了尝祝余刚才夹的那条鱼,味道不错。

“真的啊。”祝余点点头,一脸无辜。

孟妍皱了皱眉,凑了过来问道:“你们嘀咕些什么呢?”

“妍儿!”孟夫人的声音在孟妍身旁响起:“食不言,寝不语。”

孟妍愤愤地顶嘴道:“你怎么不惯惯他们啊,他们先说话的。”

“还学会顶嘴了?”祝余在一旁帮腔。

“你!”孟妍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吃了!”

说完,孟妍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委屈地往自己的房间跑。

“哎哎哎,我跟你开玩笑的。”祝余连忙追上跑得老远的孟妍。

孟夫人也没想到孟妍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看向孟欢问道:“妍儿这是怎么了?”

孟欢摇了摇头,皱起眉头,觉得最近这个丫头好像很敏感。

“是我的错觉吗?”孟欢心里想着:“我的记忆里妍儿在这个年纪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按照孟欢对孟妍的了解,刚才那点小事根本不会引起孟妍这么大的反应。

“难不成,孟妍遇到了什么事情改变了她?”孟欢按照这个思路一想,开始担心起来。

“咚咚咚。”

伍叔敲了敲门,看见正吃着饭的孟夫人和孟妍。

“夫人,大小姐。”伍叔打了个招呼,然后说道:“小余呢?”

“出去了,应该在孟妍那吧。”孟夫人回答道:“伍哥过来先吃个饭吧,之焕回来了吗?”

“老爷回来了。”伍叔笑了笑:“现在正准备带着粮食去洛城,对了,要是小余少爷回来,麻烦告诉他一声,我们要出发了。”

“伍叔先吃个饭吧。”孟欢也说道。

伍叔摆了摆手:“事多着呢,先不吃了。”

“那就先这样,我去找小余了。”伍叔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孟妍的房间走去。

快要入秋的季节,天气总是说变就变。这才过半日,天空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祝余好不容易取得了孟妍小祖宗的原谅,就被伍叔拉着上了马车。

山路泥泞,出了梅镇之后祝余便问道一股山间特有的味道。孟之焕和伍叔在前面的马车,而祝余和韩凡安坐的马车身后是很长的一段队伍。

“轰隆——”

一声雷,一道闪。

祝余听见后边的人想找个地方去休息。

伍叔在前面喊着:“各位加一把劲,我们马上便到最近的驿站了!”

请来的镖师们也说道:“不错,我们马上就到了!”

“嘶——”拉着孟之焕的马车的马突然停了下来。

“老爷!”伍叔连忙下马车跑了过去:“怎么了?”

没有回音。

山风骤急,吹开了马车的帘子。

孟之焕被一把匕首割开了喉咙。

“老爷!”伍叔一时之间慌了神,大喊一声:“都先停下!”

孟之焕捂着冒着血的脖子,示意林伍不要声张。

在孟之焕的指引之下,伍叔从他的衣袖里拿出一个珠子。

上面刻画着一处山脉。

孟之焕口中念叨着,只见木珠发出光芒,孟之焕的伤口缓缓愈合。

林伍震惊地看着孟之焕:“老爷,这是......”

“幸亏我留了一手。”孟之焕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眼神阴翳地说道:“不用休息了,我们必须尽早赶到洛城!”

祝余和韩凡安在后边伸出头,看见了被血染红的马车帘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更美的你 汪真睁开眼睛,掩饰不住震惊的神情。

他确定自己的分身割开了孟之焕的喉管,刀锋划开血肉的感觉他还记得。

“原来他不止有一颗珠子。”汪真皱起眉头,觉得自己好像玩大了。

三天后,孟家和镖局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韩府的门口。

祝余被孟之焕放到了玉麓书院,而韩凡安则是跟着孟之焕回到了韩府。

韩邦早早就在府里准备了好几桌子的饭菜,等候着孟之焕的到来。

“韩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孟之焕一边笑着,一边朝着站在府门口的韩邦走了过去。

韩邦也是脸带笑意,走上前迎接孟之焕说道:“之焕你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都给你准备妥当了,你快先休息休息。”

二人经过程杰云时,程杰云在一旁轻轻俯身表示尊敬。

衙门的人将粮食带回了粮仓,准备将粮食分发给百姓。

洛城的富贾大户也参与到了赈济的活动中,这也是韩邦多日来努力的结果。

玉麓书院,西竹林。

甄辛正埋头背着书。

“喂!”祝余故意在他后边大吼一声。

“啊!”甄辛不出意料的地被吓了一跳。

甄辛立刻反应过来是祝余这个损友回来了,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行啊。”

祝余倒是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挑了一个干净一些的石凳坐下,悠哉悠哉地说道:“我当然可以了,对了,给你带了这个。”

说着,祝余从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了一本书。

里面记载着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也不知道是谁编撰的。

“呦。”甄辛的注意力被书籍吸引过去:“你带出来没关系吗?”

他记得孟之焕也很喜欢读这类书。

“没事没事,我与父亲说过了。”祝余摆了摆手,说道:“你这么用功,是为了考个状元什么的吗?”

甄辛在石桌上摆了挺高一摞书。

“要能中状元就好了,我也就是瞎学而已。”甄辛能在玉麓书院读书也是借了祝余的光,不过论功课来讲,他比祝余强了好几个档次。

但是说这些都没什么用。

祝余点点头,回忆起复活之前甄辛貌似就很喜欢学习。

只不过那时甄辛是在梅镇自学成才,而后才有机会到了玉麓书院进一步学习、

如今甄辛也算是走了一个捷径。

二人聊着聊着,近乎天黑。

“哎呀。”甄辛看了眼天色突然懊悔地趴在石桌上。

“怎么了?”祝余不明白。

甄辛指了指天空:“这一下午我就顾着和你闲聊了,明日要考试的文章一字没背啊!”

祝余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你不要笑。”甄辛看向祝余的眼神很可怜:“孙先生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明日的考试,也有你的一份!”

“什么?”祝余皱起眉头:“他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甄辛耸了耸肩:“现在整个洛城都知道孟老爷是个大善人,百姓们又对韩大人赞不绝口。”

说着说着,甄辛忽然嘲讽地笑了:“韩大人前不久被赶出洛城时,他们又是另一幅嘴脸。”

“人之常情嘛。”祝余难免回忆起梅镇在危难时对孟家的态度。

人都是差不多的差。

第二日,祝余果不其然地拿了一个最低的成绩。

孙玉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祝余说道:“要勤勉些啊!”

祝余虚心地点了点头,但是自知之明告诉他,他对于学习这方面,恐怕是勤勉不起来。

等上午的时候,祝余突然听见玉麓书院门口敲锣打鼓。

“甄辛,甄辛!”祝余拉着甄辛跑到了门口,看见洛城的百姓自发形成了一个长长地队伍,笑容满面地朝着衙门的方向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甄辛也没看懂他们的用意,于是上前拉住一个队伍中的人说道。

那人一边拍着手,一边笑着说:“多亏了我们的父母官啊!我们才能吃饱穿暖,让那些商贾大户割下心头肉给我们!”

“啥?”祝余面部都有些扭曲了:“那你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不夸张!”那人神秘兮兮地对甄辛和祝余说:“他们说了,我们这样做,来年还能分到粮食!”

祝余和甄辛面面相觑。

此时的韩凡安刚刚起床。

不知为何,明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韩凡安却失了眠。

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心里面空落落的。

房间里面还停着自己用过的轮椅,就在刚刚,韩凡安还条件反射地坐了上去。睡眼朦胧之间,唤了一声:“杜若。”

韩凡安看着自己的双腿,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健全的人了。

而那个常常推着自己,照顾自己的姑娘,可能已经不见了。

“唉。”韩凡安有些无所适从。

韩邦自从孟之焕来了之后就很忙,就连韩凡安成为正常人这件事都没有注意到。

“少爷。”门外穿了一个丫鬟的声音。

门推开,杜若走了进来。

韩凡安怔住了。

“杜若?”韩凡安轻轻说出了这个字。

杜若嫣然一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你不是已经......”韩凡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杜若,不是已经走了吗?

杜若笑了笑:“杜若是花精,怎么会死掉呢。”

这是她第一次向韩凡安坦白自己的身份。

阳光照进房间,吹弹可破的脸蛋的确是那个女孩子没错。

韩凡安揉了揉眼睛,突然站了起来,凑近了杜若。

杜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开韩凡安,原来能站起来的韩凡安比杜若要高很多。

“老爷要杜若带少爷去南边的庙去回愿。”杜若指着放在桌子上的铜盆,说道:“说是那庙的娘娘显了灵,少爷才好起来的。”

韩凡安淡淡地回了声:“好,你先等着。”

洗漱完毕之后,杜若将脏水倒了出去。

“少爷,那我就出发吧。”杜若笑了笑,牵起韩凡安的手。

但是韩凡安却一动不动。

“少爷?”杜若不明白韩凡安为何冷冷地看着自己。

韩凡安眼中蕴藏着愤怒,身后浮现出一条一首十身的鱼。

杜若突然惨叫一声,只见她的半个胳膊都被那一首十身的鱼撕咬下来。

“你怎么发现的!”杜若尖声质问道。

“疑点太多了。”韩凡安冷眼看着眼前的“杜若”

“第一,父亲不知道我已经痊愈。”

“第二,杜若很在乎自己的身份。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怎么会如此坦然地说出?”

“第三,杜若从来不会叫我少爷。”

韩凡安顿了顿,嗓子沙哑地说道:“她一直叫我公子。”

说完,何罗鱼便要继续撕咬那个假扮的杜若。

“娘娘救我!”那花精不知为何,被那诡异的鱼伤到的地方不会痊愈,只好向“娘娘”求救。

话音刚落,一道淡绿色的光从南边飞来,将那花精引走。

就在光芒消失之时,突然一道绿色的光反向急速飞向韩凡安!

韩凡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嘶——”那光被一根枝叶挡了下来。

韩凡安的胸口长出了一朵花。

那朵花掉在地上,胸口的刺青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花骨朵越来越大,直到有一个人那么高。

韩凡安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花朵一瓣一瓣地打开,里面少女的身影逐渐清晰。

“难不成......”韩凡安流下眼泪,连忙走近。

杜若闭眼正对着他,看到韩凡安后轻轻惊呼一声,连忙用花瓣挡住自己的身体。

“杜若!”韩凡安欣喜若狂。

阳光照在花朵之中的人身上,白皙的皮肤和粉嫩的花瓣相呼应。

杜若看韩凡安没事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才是她保护了韩凡安。

“公子......”杜若的眼中带着些湿气,用手指轻轻拭去后问道:“公子想杜若了吧?”

说完,杜若脸上带着些红晕,忍不住笑了出来。

韩凡安红着眼睛,眼前的人好像比以前更美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被俘 “感谢韩大人!”

韩府门口,洛城的百姓纷纷跪在地上。一声盖过一声。

衙门的捕快懵住了,程杰云懵住了,就连韩邦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大人,这是......”程杰云刚刚安排好人手,准备今夜动手。

但是韩府门口聚了这么多人,韩府的后门又太窄,很多东西都送不进来。

韩邦皱起眉头,但还是掸了掸衣袖,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是韩大人!”人们看到韩邦后呼声更加热烈起来。

“各位快快起身吧。”韩邦的声音有些颤抖。

直觉告诉韩邦这其中恐怕有些猫腻,但是感情又令他控制不住他的情绪。为官多年,他最在乎的便是民意。

这是韩邦的弱点,他自己也知道。

“韩大人,多亏了您救洛城百姓于水火之中啊!”

领头的人跪在地上,不知是不是真情流露,竟然一边哭一边说。

在这样气氛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韩府的门,纷纷跪在地上。感谢韩邦的努力。

“韩大人......这......”程杰云看不下去了,这样势必会耽误今日定下的计划。

明日孟之焕便会回梅镇了。

“对了!我听说韩大人有一个同窗好友,这次我们的粮食便是那位孟掌柜送来的!我们也要感谢孟掌柜!”

说罢,人群又开始高呼孟之焕和韩邦的友谊。

韩邦这时终于坐不住了,开口说道:“各位,大家的心意,韩某心领了。”

“但是诸位这样聚在韩府门口,也不是办法。”韩邦站在台阶之上,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看在眼中。

“所以,诸位请回吧,诸位的心意,韩某必定会用实际行动来回应!”

说完,韩府中出来两队官兵。

“这天也渐渐晚了下来,要是有人觉得不安全,韩某可以送他回去。”

韩邦挑了挑眉,余光注意到站在中庭的孟之焕。

程杰云也站了出来,一番口舌,终于将那些人驱散开。

虽然韩邦能够感受出来他们是受人蛊惑,但是后来那些人却是实实在在真心向自己表达谢意的。

只不过,东西是运不进来了。

程杰云和韩邦回到房中要商量要事,却发现里面准备好了一盘棋。

“二位回来了,要是不累的话,愿不愿意陪孟某下一盘啊。”孟之焕早就等候多时了。

二人对视一眼,韩邦笑着说道:“那就由我来陪孟老弟下一盘!”

月亮爬了上来,韩邦点了几支蜡烛。

“不知道之焕为何要下棋啊?”韩邦落下一子。

孟之焕品了一口茶水,润了润桑子说:“一直在下,今天这是最后一盘了。”

韩邦神色不变,继续说道:“之焕你再这样下下去,可就要输了。”

“下棋讲究的是远见,很多时候的柳暗花明,都是从一开始便决定好的。”孟之焕也落下一子。

“是啊,很多时候从开始便决定好了。”韩邦叹了一口气,只不过又正色道:“但是,凡是事在人为。”

“没错,事在人为。”孟之焕举棋不定,最终将棋子放了回去。

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韩邦抬头,看向孟之焕。

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只有几支蜡烛随风摇曳,好似随时要熄灭一般。

韩邦霍然起身,看向窗外,窗外的夜空中升起一束烟花。

程杰云准备妥当了。

“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今夜就可以下手。”程杰云一边快步走,一边向韩邦介绍着现在的情况。

虽然没有搞清楚孟之焕是怎么从房间内消失的,但是韩邦并没有乱了手脚。

此时,梅镇,孟家。

孟欢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随后火光照亮了孟府。

“查封!”

孟欢难以置信地看向外边,发现一群官兵将孟府团团围住!

一队官兵闯入孟欢的闺房,将孟欢控制起来。

“你们干什么!”孟欢花容失色,但是凭借她的力量根本挣脱不了官兵的束缚。

“这是怎么回事?”

孟欢心里焦急,在记忆里的时候孟府这时一直风调雨顺,怎么会突然被官府查封了呢。

“各位大哥,借个光呗。”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

回应他的自然只有刀剑。

奇怪的是这个男子竟然飞速地解决掉了离他近的几个官兵,随后竟然原地消失了!

“你们孟家欠我一个人情。”男子的声音在孟欢身后响起。

孟欢整个人被他抗在肩上,从窗子跳了出去。

“你…你放下我!”孟欢不断拍打着他的后背,这男子才将孟欢放了下来。

原来是孟府的一处厢房上面。

孟欢平定了一下情绪,立刻焦急地说:“你快救救我的母亲和妹妹啊!”

“你知道我是谁?”男子的声音有些惊讶。

孟欢能够看清山鬼的伪装,在她的眼中山鬼就是原本的样子,认不出来就怪了。

“不必了。”汪真伸出手,指了指梅镇另一处火光:“孟之焕的援手到了。”

只见梅镇的县令亲自带着梅镇的官兵亲自杀进孟府,两方人马形成对峙。

好在孟妍和孟夫人反应很及时,没有像孟欢一样被人抓住,现在已经被保护起来。

梅镇的县令脸色阴沉,开口问道:“韩大人这是意义何为?”

那统领倒不紧张,从胸口处拿出一封信。

一个兵卒拿着信递给了梅镇县令。

“你选哪边?”统领冷笑着。

梅镇县令脸色阴晴不定,随后开口说道:“胡言乱语!”

大手一挥,梅镇官兵继续拼杀。

统领带着官兵并不多,但是也不慌乱。

在人数并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老神在在,之间统领的手下放了一个烟花。

手下们中间围着一个不高不低的台子,那台子忽然发出光芒。

孟家院子被照得通亮,孟欢不得不眯起眼睛来。

只见台子上突然出现一个扭曲的漩涡,统领先是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有劳娘娘。”

随后人马快速进入那漩涡之中,几乎两三个呼吸之间,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城,韩府。

韩邦终于抓到了孟之焕,将他绑了起来。

“韩兄杀我一次不够,还要杀我第二次吗?”孟之焕冷言冷语。

韩邦皱起眉头:“你不是能够杀死的人。”

“所以我也不得不借助外力,待会你会见到你该见到的人。”韩邦叹了一口气,他这次做的事情非君子所为。

韩邦命人搬进府中的东西正是一个台子,与梅镇孟府中的一模一样。

台子上出现一个漩涡,那统领带着人马出现在孟之焕的面前。

“人呢?”韩邦看到只有统领的人,声音带着焦急。

统领摇了摇头:“他们也有高人相助。”

说罢,拿起砍刀,朝着孟之焕走去:“不过,无碍大雅。我不信脑袋掉地上的人还能活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里的刀。

孟之焕反而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最怕的是你们伤害我的妻儿。”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锋利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反转 刀落下的一瞬间,出人意料的事情再次发生。

孟之焕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刀砍在地上,扬起层层烟沙。

韩邦早就料到会这样,只不过他没有搞懂一件事:既然孟之焕有能力逃走,为何又愿意让自己捉住他呢?

统领挑了挑眉,收起砍刀,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黑夜之下,月亮躲藏在乌云之后。

孟之焕喘着粗气,连续两次的消失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不过他也确定了一件事:孟夫人和孩子们没事。

“多亏了萱萱啊。”孟之焕心里想着:“原本以为她会很恨我。”

的确,随着汪真一同到梅镇的还有萱萱姑娘。

就在孟之焕出了梅镇那天,萱萱姑娘正好到了梅镇。

但是萱萱内心也非常地挣扎,最后还是选择敲开孟府的大门,将事情告诉了孟夫人。

孟夫人将信将疑,但是依旧将事情告诉了与孟之焕交好的老县令。

快要乞骸骨的县令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照顾到孟家的安全。

孟之焕心里也很后怕,倘若不是听加急过来的镖师说了这件事情,倘若不是萱萱告诉了孟夫人,自己真的可能会被韩邦将死。

此时的孟欢回到了孟夫人的身边,孟夫人看到孟欢没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孟夫人刚刚送走梅镇的县令,庭院中的下人正加紧打理。而那个台子则被孟夫人叫七宝收了起来。

“母亲,你没事吧?”孟欢走到孟夫人的身旁,她最怕母亲出什么事。

孟夫人摇了摇头,轻轻摸着孟欢的手说道:“没事,不过妍儿她好像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什么?”孟欢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那她现在在哪里?”

“在房中呢。”孟夫人有些疲倦,说道:“没事了,但是这次要感谢萱萱姑娘。”

“萱萱?”孟欢不明白。

“好了,现在太晚了,你想去看妍儿就先去吧。”孟夫人轻轻拍了拍孟欢的肩膀:“要不然就赶紧去休息。”

孟欢听话地点点头。

孟妍房内。

一位白衣佳人正坐在孟妍的闺房中,看着睫毛轻轻颤抖的孟妍,怔怔出神。

“吱嘎——”门被推开。

孟欢走了进来,二人对视。

白衣佳人有些慌乱,连忙将脸侧了过去,随后便凭空消失。

在蜡烛的光照下,孟欢没能看真切。但是,那个人的脸庞,身姿,却感到分外熟悉。

孟欢走到孟妍的床榻旁,坐在白衣佳人消失的地方,思绪万千。

第二日,清晨。

韩府的动静闹得整个洛城都沸沸扬扬,各种猜测,各种流言不胫而走。

“韩大人,现在如何是好?”程杰云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相对比自己的对手,他们的准备显得太过不足。

韩邦揉了揉太阳穴,他没想到孟之焕能做到这一步。

其实,韩邦除了孟之焕之外,也一直注意着另一个人:林伍。

但是,自从一行人进了洛城之后,这林伍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论韩邦如何追查都一无所获。

韩邦的人手不够,梅镇和洛城两地同时的行动,让他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你现在需要注意的是那个统领,同时在关口添加人手。”韩邦思考一番:“他不可能不回梅镇。”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山间的道十分泥泞,孟之焕被林伍扶持着靠着一棵大树坐下。

“他一定会加派人手,我们到不了梅镇。”孟之焕脸色发白,既然做到了非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就一定会付出非常人能付出的代价。

林伍恨声说道:“我们还没有撕破脸,他竟然先咬了我们!”

“罢了,早晚的事情。”孟之焕摆了摆手:“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林伍冷笑一声,说道:“当然,即便杀不了他,他在这个官也当不下去。”

“唉。”孟之焕神情复杂:“他只是尽责而已。”

“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

玉麓书院被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祝余被带到了程杰云的面前。

对于养子祝余,程杰云本身没有什么看法。

但是现在关于孟之焕又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真不知道?”程杰云盘问了祝余快两个时辰,没想到一点都问不出来。

祝余连连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祝余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好像在一开始介入了这件事情,但是从中间又撤了出来。

“嗯......”程杰云心情有些烦躁。

“大人!”房门被敲开,一个捕快跑了进来:“韩大人出事了!”

程杰云霍然起身,提起刀赶去韩府。

房间只留下祝余一人。

“要不然,我也去看看?”祝余思量一番,也赶着跑去了韩府。

此时的韩府,就像昨日一样,门口挤满了人。

“韩大人!您放了孟掌柜吧!”

“是啊!你们不是同窗好友吗?您就放了孟掌柜吧!”

带头的人高声喊着,两侧的官兵一度想要强行镇压下来,但是碍于韩邦爱民敬民的个性,迟迟不敢下手。

韩邦站在昨日的位置上,看着攒动的人群。

“我没有抓孟之焕。”韩邦说道。

“韩大人!你别杀我们的救命恩人啊!”人群后边是一个老妇人,此时涕泗横流,看得出来,她不是被人收买的。

她是发自真心地说出这些话。

“他是个犯人。”韩邦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人的脸:“我们洛城,我们汴州,曾经的兴阳,那么多可怜的孩子,你们都忘了吗?”

“韩大人您一定是搞错了!”

这句话一出,立刻又有很多人开始附和。

韩邦一个人怎么能说过那么多人呢,他只好朗声道:“韩某一定给各位,给洛城一个交代!”

说罢,韩邦准备转身回府。

“你这个昏官!”人群中突然炸开一声,人们不再七嘴八舌,立刻安静下来。

韩邦猛然转身,嘴唇颤抖,显然气得不轻。

但是他没有失去理智,再次转身。

“昏官!”这次这个声音中气十足。

韩邦冷眼看着那人,说道:“林大人,不知道韩某怎么就成了昏官?”

人群中的林儒钟站了出来。

不得不说,相比于韩邦,林儒钟的外形更像是一个亲民爱民的好官。

“你有什么证据说孟之焕是犯人?”林儒钟义正言辞地问道。

韩邦与之对视:“与你没有关系。”

“滥杀无辜,你眼里有没有王法了!”林儒钟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

韩邦一挥手,官兵将林儒钟按到在地。

出人意料的,林儒钟没有带任何人来。

人群立刻散开,但是一双双眼睛依旧注视着后方。

此时的林儒钟大义凛然,在官兵的压制下竟然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姿态。

韩邦看向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不熟悉的眼睛。

雨越下越大,所有人的衣物都被浇了个透。

在墙后面,在门后面,在虚掩的窗子后边。透着的那一双双眼睛,好像都在告诉韩邦,是他错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破茧 韩凡安将祝余拉到屋子里,问道:“你怎么来了?”

韩府外面人声鼎沸,韩邦虽然抓住了林儒钟却正中下怀。

拉开一张椅子,韩凡安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们的事,与你我无关。”祝余清楚孟之焕绝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倒下。

因为祝余知道,孟之焕是在这两年后死去的。

既然不需要担心父亲的安危,祝余也放开了。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韩大人要抓我父亲?”祝余认真地问着,因为他有种预感,这关乎到以后孟家的命运。

韩凡安犹豫一番,但还是说道:“我父亲说,孟伯伯不仅买了那些被拐卖的女孩子。而且,还出于某种目的杀了她们。”

“嗯......”祝余点点头,他还记得汪颖的悲剧。

现在他想要搞清楚的是,孟之焕为了什么杀人。

“父亲也有猜测,说是和你们梅镇有关系。”韩凡安尽可能地回答着祝余的问题。

“咳咳咳。”说道一半,韩凡安突然开始咳嗽起来。

祝余赶紧拍着他的后背。

“你这是怎么了?”祝余问道。

“没事,没事!”韩凡安突然觉得头晕脑胀,胸口闷着一种说不出的燥热。

祝余看他不对劲,连忙扶他上床,没能再追问下去。

“咚咚咚。”

杜若在外面敲了敲门,看到这一幕神色一黯。

“由我来照顾少爷吧。”

说着,杜若坐到韩凡安的床榻边,仔细观察着韩凡安。

“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祝余出于好意,开口问道。

“心意我们领了,但祝余少爷你还是赶紧离开韩府吧。”杜若叹了一口气,看着祝余说道:“现在我们老爷很有可能会抓你。”

“抓我?”祝余皱起眉头:“昨夜为什么不抓我?”

杜若回复道:“昨夜是为了报你救了少爷的恩情,所以我才出手的。”

杜若的身份,孟欢已经告诉了祝余。

“好吧。”祝余点点头,也不便多留了。

府外,韩邦看着“大义凛然”的林儒钟,眼神冰冷。

“韩邦,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韩大人了!”林儒钟高声喊着:“你反叛皇帝,投靠逆贼!”

此言一出,引起洛城围观百姓的一阵哗然。

“驱散开!”韩邦不愿意纠缠下去,程杰云立刻带人将人进一步驱离。

终于,韩府门口清净下来。

“你这是找死!”韩邦恨声说道。

林儒钟依旧泰然自若,即便程杰云的刀也已经出鞘。

“且慢!”

统领将程杰云的刀挡了下来。

“各位都是给那位做事的,我不能看着你们杀了他啊。”统领说着狠狠看了一眼林儒钟。

统领接着说道:“所以,林大人,你这次做的不对,赶紧道个歉吧。”

“这不是道歉的问题!”程杰云冷声说道。

统领冷哼一声:“现在天下将乱,四起风云。你们抓着过去那几个案子没有必要!”

在他看来,死几个人很正常。

“这不是我的为官之道。”韩邦说道,眼神看向天空。

雨已经停了,一束阳光挣脱开乌云照射在石板路上,一处处的水洼泛着光芒。

“你们得有大局观啊!”统领继续劝说道:“姓林的,我不管谁叫你来的,你现在马上回你的汴州去!”

林儒钟撇了撇嘴,显得很不屑。

“韩大人,我这么苦口婆心地说了,你就给我个面子吧。”统领一幅和事佬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

韩邦没办法抛弃自己的底线,但是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不给统领的面子。

“不必多说了。”韩邦被搞得很烦躁。

林儒钟掸了掸衣袖,得意的对韩邦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说完,大摇大摆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韩邦没有阻拦,因为知道他也留不住林儒钟。

“行了,也别站着了。”统领拍了怕手:“我们还有大事要办呢。”

可韩邦错过统领,一言不发地回了府中。

入夜,韩邦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大人,找我何事?”程杰云推门进来。

“杰云,我已经推荐你了。想来那个人也会同意。”韩邦面无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杰云忙问道:“大人,这是为何?我们的案子还没有处理......”

韩邦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能看见终结的人。”

“林儒钟有句话说的很对,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韩邦冷静下来,有些心灰意冷。

程杰云默不作声,其实他也明白,现在乃是多事之秋。

而且,过去的案子和现在的形势比起来,恐怕还是当下更加重要。

那么案子就暂且搁置下来吗?

二人的心中都有些不甘心,但是一番博弈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他们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老爷,不好了!”

伙计冲进了韩邦的房间:“少爷出事了!”

“什么?”韩邦站了起来,连忙问道:“他怎么了?”

“少爷......少爷他......”伙计颤抖着说:“少爷他变了!”

那伙计声音有些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韩邦和程杰云跑到韩凡安的屋子处,看到一朵巨大的花朵迎着月光绽放,在花朵之上韩凡安的上半身保持的人的模样,下半身分出十条鱼的尾巴。

“这......”韩邦推开拦住他的程杰云,跑向韩凡安的身下。

仰视着自己的儿子,他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韩凡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杜若的怀中。

低头看去,好像父亲在叫自己。

“别去管他。”杜若温柔地声音在耳畔回响:“不然......你会很痛苦的。”

“杜若,我这是怎么了?”韩凡安虚弱地问道。

杜若的声音带着愧疚:“你救了本该死去我,所以也要付出很多。”

“你要代替它在人间上方游曳。”杜若的神情悲伤:“但是公子不要怕,有杜若陪着你。”

“啊!”韩凡安痛苦地嘶吼出来,他的上半身也开始变化。

最终,一条一人长的何罗鱼出现在夜空中,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直上云霄。

同时,一条更加巨大的何罗鱼自天幕中垂落。

“解脱......”巨大的何罗鱼心里十分畅快。

话音刚落,天地之间猛然颤动,自苦山亮起一道金光将那巨大的何罗鱼笼罩起来。

随后金光逐渐缩小,将那何罗鱼收了起来。

韩凡安则在杜若花的陪伴之下消失了。

韩邦瘫在地上,直直地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众人围了上来,在众人的搀扶下,韩邦仍旧看着夜空。

第二日,洛城流言再次沸沸扬扬。

程杰云见到韩邦时,看到的只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大人。”程杰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人竟然是韩邦。

韩邦转过头,他一夜未睡,但却想清楚了很多事。

“大人,今日的事宜......”

韩邦的白发垂在背后,没有回程杰云的话,却拍了拍程杰云的肩膀。

程杰云看向韩邦。

韩邦走到了门口,侧过脸说道:“不做官了。”

说罢,关了门。

程杰云打开门时,早已经空无一人。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飞来横祸 “星洛师兄,你看他在干什么?”程杰云与一个叫做毕星洛的捕快一同躲藏在一处大树后。

这是在苦山密林之中,但却被人为砍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林伍推着一个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个个女孩子。

笼子按照一种规则摆出一套阵法,远远看去,好像是某种文字。

“我按照你说的做好了,你到底要做什么?”林伍不明白,转头问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黑衣,看不清容貌,只不过声音非常好听。

“看着便好。”她说道。

只见乌云渐渐移开,月光照在女孩子们的身上。

月光如水,流淌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们的表情有些呆滞,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

“杰云,你站在这,我下去看看!”毕星洛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却胆识过人。

程杰云此时不过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捕快,只能听话地点点头。

“官府!”毕星洛大喝一声,然后拿出令牌。

身披黑衣的苏倩嘴角微微勾起,无视掉毕星洛,继续吟唱着什么歌谣。

毕星洛看二人竟敢无视他,怒从中来,抽出腰间的佩剑。

“哗啦。”木头制作的笼子在上好的佩剑下立刻断为两截。

“快出来!”毕星洛前半身伸进笼子,伸出手抓住一个女孩子的胳膊。

可刚刚触碰到她的肌肤时,毕星洛感受到一股极高的温度从她的皮肤上传来,不得不让毕星洛放弃强行拉出她们的想法。

看着被烫红的手掌,毕星洛有些恍惚。

“这是怎么回事?”毕星洛终究还是阅历太浅,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拿不定主意。

就在犹豫之时,那百位少女齐齐惨叫起来,自她们小腹部位开始到眼睛口鼻发出剧烈的光芒。

随后毕星洛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

只见苏倩快速后退,林伍也紧随其后。

“哪里跑!”毕星洛一看二人要逃开,立刻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杰云!”毕星洛大喊一声自己师弟的名字,程杰云明白过来师兄的用意,想要前去拦住二人。

苏倩的注意力都在后方,和毕星洛一样,程杰云根本去不了她的眼睛。

“呼——”

毕星洛只感受到迎面吹来一股热气,睁不开眼睛。

“师兄!”程杰云在远处喊着:“那两个人行踪诡秘,我跟丢了。”

说着,程杰云有些自责。

“没事,等我们回去禀告大人!”毕星洛知道现在没办法追查,但是想要解救出这些少女。

毕星洛仍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听见远处师弟隐隐约约的喊声。

等到毕星洛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被黑色的沙雾笼罩起来。

“得救人出来。”毕星洛想要再一次尝试去救人。

就当黑色的沙雾散去时,毕星洛发现每一个笼子里的人都保持着同一种姿势。

“不对!”毕星洛的脸又凑近了一些,终于看清了笼子里的情况。

那些笼子里的少女竟然全部化作了焦尸,张大着嘴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月轮。

“呕——”

毕星洛凑的太近,闻到了一种类似于烤肉的味道。加上视觉上的刺激,一时间剧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师兄!小心!”身后传来程杰云的警告。

毕星洛连忙后退几步,却发现地表上浮现出橙黄色的光线,将一个个笼子连接到一起。

然后那些橙黄色的光线缓缓爬上笼子,又将一具具的焦尸连接到一起。

程杰云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好,想要踏入阵法救出毕星洛。

“别过来!”毕星洛将自己心爱的佩剑甩出阵法外:“你赶紧跑!”

原来毕星洛的脚踩到了一根橙黄色的光线。

那光线仿佛像是根茎一般,缓缓向毕星洛的腿部上蔓延。

“你快快回去禀告韩大人!”毕星洛心里焦急,但是仍旧不忘告诉程杰云应该做什么。

程杰云心中一横,转过头飞快地闯进森林之中。

临近的一处高地,苏倩看到了她精心准备好的阵法出现了瑕疵。

“这可恶的虫子。”

苏倩一跺脚,这种法阵十年才能列出一次,这次错过便又要等上十年。

但是现在也别无他法,苏倩只能硬着头皮将仪式继续下去。

橙黄色的光线逐渐耀眼,月辉散在焦黑的尸体上反射出点点白光。

毕星洛只觉得身上一股燥热,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经络缓缓地发出光芒。

“轰——”

阵法发生爆炸,整个林子都被照亮。

而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笼子中的百具焦尸的头颅纷纷掉落在各自的手边,而另一只手则指着夜空。

苏倩从高地直接跳跃到阵法中央,口中振振有词。

“妖女!”

毕星洛衣衫褴褛,显然是刚才的爆炸发生的结果。

只见毕星洛朝着苏倩快速跑来,而苏倩正在施法而无法应对毕星洛!

“林伍!”苏倩喊声喊道。

林伍从另一方向赶来,但只要一靠近阵法,林伍便会被热浪推出来。

眼看着毕星洛就要靠近了自己,苏倩加快了念咒的速度。

“马上就好了!”苏倩心里十分焦急。

“差一点。”苏倩心里默默想着,而毕星洛已经跑到了离自己不到六尺的地方。

“好了!”苏倩终于赶在毕星洛之前念完了咒语。

毕星洛身手也是了得,看到苏倩可能事成,心中一凛,竟然直直地朝着苏倩扑了过去!

阵法开始运作起来,以苏倩为中心发出光芒。

同时,天上的月亮上的乌云也被风吹了开。

“停下!”毕星洛竟然直接冲进了阵眼,将苏倩给撞了出去!

月华与阵法相呼应,林间的风自苦山而来。

毕星洛在一瞬间的刺目强光之中消失了。

笼中的焦尸头颅也化作了飞灰。

“你该死——”

苏倩披头散发,蓝紫色的脸庞扭曲着,在月色下显得极为恐怖。

九年后,汴州。

“小贼你哪里跑?”汴州的捕快正追捕着一个惯犯。

那惯犯竟然是个女贼,可轻功了得,一边飞檐走壁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追的上我再说——”

话音未落,只见那女贼好像被什么重物击中,毫无形象地嚎叫一声,随后与那重物一同摔进了一处庭院。

“好机会!”捕快刚刚要快步追上去,可是被旁人拦了下来。

捕快这才注意到,这毛贼竟然跌进了汴州的知府大人的府中。

“可恶,什么玩意?”女贼一把拽下自己的面罩,用手连续挥了挥散掉灰尘。

随后怒气冲冲地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

“奇怪。”女贼揉了揉腰,走近一看吓了一跳:“妈呀,我让一个飞天死人给砸中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消失的人 祝余拿着一本书,正在闷头苦读。

“嗨!”不远处的甄辛朝着祝余打了一个招呼。

祝余忧郁地转过头来,说道:“大哥,别打扰我好不好啊?”

甄辛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大少爷你的豪言壮语呢?”

由于祝余学习并不用功,而且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所以祝余果不其然的成为了唯一一个没有合格的学子。

没有合格本身没有什么,顶多多一些罚写。可是现在入了秋,玉麓书院在秋季是有一次短暂的休假的。

学子在休假期间可以自愿参加学院组织的秋游活动。

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光培养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可不符合玉麓书院的要求。

“你就别嘲讽我了……”祝余将本子重重摔在桌子,趴在上面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是真的背不下去啊!”

祝余自己也是好奇,明明身体是年轻的状态,可自己为何偏偏学不进去呢?难不成自己天生不是一块学习的料?

在祝余的记忆中,他本应该是去了汴州才对。

而在汴州,祝余遇到了一个可能和林家认识的人,而且极有可能与孟家日后的变故有关。

只不过这次甄辛也在玉麓书院一同前去了。

“为了我的家,我也得去一趟汴州不可!”祝余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哪怕偷跑,我也得去!”

有孙玉峰和孟之焕的面子在,祝余即便做了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情也不会被开除。

只不过结果一样很惨就是了。

“你自己加油,明日我们便要出发了。”甄辛说完便和同窗一起出学院准备一些秋游的东西。

“知道了。”祝余爬起来接着背书。

等到甄辛回来时已经是快要下午,祝余正躺在床上睡午觉。

甄辛将东西放下,看着熟睡中的祝余便明白这家伙已经完全放弃了。

“喂,醒醒。”甄辛推了推祝余。

祝余不情愿地起床,有些恼怒说道:“我才刚刚睡着,你别打扰我……”

甄辛将包子放在桌子上,对祝余说道:“这次我们书院要和汴州的书院一同游山玩水。”

“所以呢?”祝余知道这次的行程,不仅是和其他书院一同游玩,而且还有一部分先生会带着自己的女弟子一同前往。

主要是那些千金大小姐和孟妍差不多,他们的父母只不过找个借口给她们出去玩的机会罢了。

而且男女行程是错开的,虽然第一天会打个招呼,之后基本上就都是各玩各的了。

“所以你不感兴趣吗?”甄辛以为祝余会非常积极。

祝余指了指书本,又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甄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会玩得很开心,把你的那一份也玩过来。”

“那我谢谢你了啊。”祝余没好气地回复道。

第二日,玉麓书院的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家伙会那么老实吗?”甄辛左顾右盼,没有发现祝余的身影。

洛城离汴州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

玉麓书院这次去了差不多有四十人左右,好在玉麓书院资金很足,而且有新任知府的鼎力支持。

行了七日的路程,终于在午时到了汴州。

甄辛一路舟车劳顿,到地方时只觉得饥肠辘辘还有便是很浓的困意。

至于新鲜感和游山玩水的心思,早就在脚下泥泞的土地和艰苦的赶路环境下磨得一干二净了。

玉麓书院的学子们到了预定好的客栈后纷纷倒在床上,中午午饭吃完便呼呼大睡起来。

“难怪先生们说这也是一种修行。”甄辛回忆起临走前先生们意味深长地笑容,心里不免得发苦。

祝余没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幸福。

甄辛想着想着,渐渐进入梦乡。

汴州很大,汴州的书院自然也不会比玉麓书院差。

祝余比甄辛先到汴州两日。

就在甄辛出发的一天后,祝余便接到了孟欢的回信,信中说她说动了母亲,愿意出钱让伍叔带着他们出去玩玩。

伍叔到汴州也是有事情的,只不过孟欢只是隐隐得直觉,没有证据。

“喂,臭鱼。”孟妍靠在祝余的一边,在祝余的眼前挥了挥:“傻看什么呢?”

祝余正趴在窗户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进到客栈里的甄辛。

由于祝余比甄辛早到两日,而且孟妍也跟了过来。所以汴州里离客栈近的地方都玩了个遍。只不过祝余也没想到甄辛一行人竟然现在才到。

“去去去。”祝余被孟妍扰得心烦:“你不是要和欢欢姐去那个胭脂铺吗?赶紧去啊。”

孟妍最气的便是祝余一看自己就赶自己走,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个家伙了。

“你干嘛这样对我?”孟妍小鼻子一紧,随后狠狠地在祝余胳膊出狠狠掐了个紫印子。

其实也怪不得祝余现在心烦意乱,因为祝余虽热到了汴州,却仍然没有遇见那个和孟家有关的人。

“我的好姐姐啊,你就消停会吧。”祝余转过头无奈地看着孟妍:“我是真的有心事。”

“你想谁呢?”孟妍一抹眼角的泪水,仰着头问道。

“慈月笙。”祝余随口答复道,然后依旧趴在窗台看着天。

祝余也不好评价她,因为当初祝余与她也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却经常在伍叔的口中听到她。

就连贾正午都对这个慈月笙非常熟悉。

因为慈月笙的父亲,慈善青是孟家的大主户。慈善青每年都会从梅镇进大量的绸缎和梅节酒。而孟家正是他最大的卖家。

而让祝余对他记忆如此深刻的原因正是当初这慈月笙主动找到祝余,叫祝余告诉孟之焕小心行事。

祝余当初没有放在心上,也就忘记告诉孟之焕。

结果不久之后,孟之焕便死在梅镇,而孟家则开始快速地衰败。

复活之后的祝余常常想起此事,觉得这人一定知道不少内幕。与孟欢商量之后,孟欢也觉得这个人即便在现在没有涉局,日后也会在局中扮演一个活跃的角色。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找到她,可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找不到慈月笙这个人。

因为祝余和孟欢到了汴州之后,根本找不到慈氏商铺。

也就是说在祝余和孟欢记忆中那个汴州数一数二的慈老板和她的女儿如今根本就不存在!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小插曲 “慈月笙?”孟妍皱起眉头,樱桃小口“啧啧啧”个不停,然后说道:“你怎么在找她?”

祝余一听孟妍这个口气,立刻来了精神,转过头问道:“你知道她?”

“哼。”孟妍没好气地白了祝余一眼。

“好姐姐......”祝余死皮赖脸地移到孟妍身后,一边捏着肩膀一边献媚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的啊?”

孟妍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到客栈门口看看。”

话音刚落,祝余夺门而出。

门缓缓荡了回来,又荡了过去。下面的人声隐隐能够传到楼上。

“你!”孟妍一跺脚,生气道:“你倒是给我按完啊!”

祝余一溜烟跑到了客栈的门口,吃惊地看着客栈门口的告示:惯犯盗贼,慈月笙!

“这是什么情况!”祝余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慈月笙明明本应该是个大小姐,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官府通缉的犯人了?

看着告示上的画像,祝余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慈月笙眉间有一个细小的淡红色的伤疤,据说是儿时弄上去的。不过现在告示上画着的慈月笙只有一张带着面罩的样子。

看来慈月笙还没有暴露自己的长相。

祝余一时间有些糊涂,想要回去找孟欢商量一番。

“祝余!”甄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祝余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甄辛说道:“午安啊。”

“你你你,你怎么来的?!”甄辛不敢相信祝余竟然已经到了汴州,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巧能遇到他。

重点是,这个家伙为什么一点都不累?

祝余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说道:“跟着伍叔来的。”

祝余心里暗道不妙,自己刚刚在楼上看到玉麓书院的同窗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这一路上看来吃了不少苦头。

倘若让甄辛知道自己不仅没有舟车劳顿,而且已经和孟妍孟欢玩了两天,他恐怕会疯掉的。

“是吗?”甄辛狐疑地绕着祝余转了两圈,凑到祝余身旁嗅了嗅,大怒道:“你不够意思啊!”

“我怎么了?”祝余死鸭子嘴硬,明知故问道。

“是肯定是和大小姐她们一起坐马车过来的!”甄辛指着祝余的脑门,悲愤地问道。

祝余自己闻了闻自己,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啊!

“你属狗的?”祝余难以置信地看着甄辛,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陌生,好恐怖。

这种恐惧感祝余只在孟妍的身上感受到过。

“你倘若不是和大小姐在一起,你绝对不会主动换衣服!”甄辛信誓旦旦地推理道:“你身上的衣物是与七日之前刚换的那件不同,证明你在半个月之内换了两次衣服!”

“你怎么跟个怨妇一样!”祝余拉开和甄辛的距离。

“你是两个月换一次衣服的人,怎么可能半个月换两件?这只能证明你遇见了大小姐,大小姐逼着你换了衣服!”甄辛越说思路越清晰:“而你一定是为了和大小姐坐一辆马车,所以答应得很干脆!”

“现在正是赏秋叶的好时节,汴州又是枫叶之乡,乃是青年男女踏秋的首选......”甄辛看着祝余,狠狠地说道:“你别想得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祝余连忙解释道:“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欢欢姐和我都是有正事的!除了孟妍......”

祝余话说道一半,意思到自己又说漏嘴了。

“啊!你竟然把孟家的两姐妹都带来了!”甄辛苦痛地抱住头,随后拔起腿跑向楼上,心中对命运的不公愤愤不平。

“你别想得逞!”跑到一半,甄辛又在楼梯上指着祝余大声喊道:“你别想打二小姐的注意!”

说完,脚下抹油一样消失在祝余的视野中。

“你瞎说......”祝余硬是把接下来的话逼了回去。

客栈楼下的食客都看着自己,祝余好生尴尬。

“各位吃好,别搭理他,他精神不好。”祝余一边赔罪,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

祝余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心里纳闷。

“咦?”祝余发现自己的门怎么也打不开,于是敲门问道:“妍姐!你开门啊!”

“我不开!”孟妍用背靠着门,防止祝余进来。

“姐姐!这是我的房间!”祝余无奈地说道。

“那......那你先解释一下!”孟妍越说声音越小:“你对我打了什么主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误会大了!你别听甄辛那小子瞎说!”祝余一边敲门,一边解释道:“你脑子不好......”

“你才脑子不好呢!”孟妍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祝余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不是不是,我这是着急,是我脑子不好,你先回自己的房间!”祝余着急。

“我不回,你先说说你怎么想的。”孟妍有些瓮声瓮气。

“你先回自己的房间。”祝余想到自己送给店家洗的衣物要到了。

这一路的确是和孟家姐妹来的,但是祝余是到了客栈才换的衣物。

因为孟欢站在在门口在祝余脖子边闻了闻,然后冷声说道:“你给我到后边去。”

所以,祝余是自己乘一辆马车,孟家两姐妹乘一辆马车。

好在客栈有帮客人免费洗衣物的服务,所以祝余也就把自己的衣物都委托给客栈了。

孟欢看见祝余要去洗衣服,就顺便把孟妍的衣服放在盆中,让祝余顺便交给店家一起洗掉了。

都是一些......贴身衣物。

但是祝余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带着两个盆实在不方便,就把孟妍的衣物放到自己的盆里送到了店家。

想来现在应该差不多洗好,送到祝余的房间了。

可是,要是让孟妍看到自己的贴身衣物送到祝余的房间里,恐怕祝余免不了一顿毒打。

“您好。”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您的衣物到了。”

祝余赶紧接了过来,说道:“麻烦你了!”

女侍微微笑了笑,便回去忙了。

“你进来吧。”孟妍开了门,第一时间便祝余到了祝余手里的盆。

“你终于开门了。”祝余拿着盆快速进了屋子,然后被孟妍拦了下来。

“呃.....”祝余能够想象到背后孟妍的眼神。

祝余暗道糟糕,没想到这丫头的眼神这么好。

只见孟妍低着头,抓住了祝余的肩膀:“你盆里的那个......那个......”

“还给我。”看不清孟妍的表情,孟妍直接接过祝余手里的盆将自己的衣物拿了出来。

然后飞速地回了房。

祝余没有遭到想象中的毒打,竟然愣了愣,老老实实地将衣物收拾好。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黑羊角 第二日,玉麓书院的人一清早便和汴州书院的人碰了面。

甄辛要跟着玉麓书院的人一同到汴州东边的山玩,听说那里有一处瀑布,奇林怪石,景色非常特别。

祝余一听也来了兴趣,便要拉着孟欢和孟妍一起去看看。

不过孟妍起不了那么早,甄辛只好和同窗们在天不亮时便出发了。

收拾好了东西,祝余敲了敲孟欢的门:“欢姐,待会叫妍姐起床,我们便出发吧。”

“好。”孟欢正梳着头,扬声说道。

过了一刻钟,孟妍也梳洗完毕,兴致勃勃地在门口等着。

林伍已经备好了马车,今日他陪小姐们一同去。

客栈离那里并不远,不到中午祝余一行人便到了那山。

林影绰绰,光影斑驳。

山上有一家酒楼,虽说是酒楼但是却更像是客栈。

整个店家都在一个极大的园林当中,长廊与小桥非常雅致。

“这比我们住的那个可要大多了!”孟妍扶着栏杆,看着脚下的游鱼:“而且还有好多假山!”

祝余也是暗暗感叹,在山上修这么一座巨大园林当客栈的人想必非常有实力。

“客人们有所不知,这园林客栈的后边正是我们汴州的知府林儒钟大人。”为祝余提行李的小厮笑着说道:“我们这虽然花销很高,但是保证你们玩得开心。”

孟妍撇了撇嘴:“这当官的可真有钱。”

“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样。”孟欢看着眼前的杜鹃花:“之前那个韩大人就是两袖清风啊。”

“也是。”孟妍点点头,接过孟欢手上的花放到头上比划了一下:“我好不好看?”

“祝余你觉得孟妍好看吗?”孟欢反而问起祝余来。

祝余一愣,随口说道:“好看啊。”

孟妍白了他一眼:“色狼。”

祝余苦起脸来,说:“那不是误会嘛。”

昨天那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孟妍按理来说不会那么斤斤计较。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了吃饭的地方。

“各位客官里边请!”小厮热情地接祝余他们到了里面,祝余一到里面一看,心里吃了一惊。

竟然坐满了人!这里的消费可不小,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林伍拉开两张椅子,说道:“大小姐、二小姐,请。”

孟欢和孟妍都说了声谢谢,祝余则是靠在伍叔坐。

“大小姐,我们今天点一道你们都没吃过的菜。”林伍也是兴致勃勃,叫做:“黑......”

“黑羊角疙瘩?”祝余抢先说道。

林伍脸一黑:“你说吧。”

祝余嬉皮笑脸地说道:“别别别,伍叔您来。”

“行了,我也不说了,待会你们看着便好。”林伍摆了摆手,转头看着外边的风景。

等了有一会儿,只见小厮们端上来一个平底的锅子,一个盘子里放了切得整齐的羊肉还有一些月牙骨,另一个盘子里放满了鲜蔬。

“几位客官麻烦稍微向后一点。”小厮一边说着,一边将下边的炉火点燃。

等到准备好后,那小锅发着滋滋的响声,小厮放了一星点荤油,然后把切好的羊肉放到锅子上。

“这肉都是我们特制腌好的羊肉。”小厮一边说,一边介绍着自己家店的特色菜品一边忙活着:“待会我带来熬好的高汤。”

只见羊肉渐渐变成焦黄的颜色,但是并没有糊掉,肉香散发出来。

“嗯。”孟妍的鼻子轻轻嗅了嗅:“我觉得一定很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孟欢笑着说,但是她对这类有些油腻的菜品并不太热衷。

“吃吧吃吧。”祝余托着下巴,开着玩笑说:“吃成个孟大胖子。”

“滚蛋!”孟妍狠狠掐了一下祝余,低声说道。

“你怎么还骂人呢?!”祝余闻着肉香,心想这菜马上就要好了。

“本小姐这辈子的脏话都用在你身上了,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孟妍一撇嘴。

祝余也不在意,说道:“行啊,等你骂我一辈子。”

孟妍嫌弃地看着祝余,说道:“你怎么越来越......”

她也找不出形容祝余的话,只能说道:“越来越骚了啊。”

这次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量,伍叔听见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孟妍有些不好意思,孟欢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这里不是家哦。”

“嗯。”孟妍贼兮兮地看着烤得正香的肉,她已经挑好了目标。

看肉都已经烤好了,小厮将肉一片一片地放回盘子,下面垫上了青菜。

“不吃吗?”孟妍困惑地看着小厮,她不明白为什么烤好的肉要放回去。

小厮一笑:“您别着急,马上便好了。

另一个人端上了五碗高汤,虽说是高汤,但是并没有孟欢想象得那么浓稠,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嗯,好喝!”孟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接着说道:“这个比我们家做的好喝诶。”

小厮将多出来的一碗汤稍微倒入了锅里,高汤的香味和刚才羊肉烤出的秘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随后将切好的月牙骨放到锅中。

“客位看官再稍等一会,这道菜马上就好了!”小厮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看得出来离炉火真的很旺。

好在是在秋天,要是夏天可享受不了这种美食。

盖上了盖子,忽然听见里面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小厮打开盖子,香气随着烟雾一同涌了出来。

月牙骨好像也被特别改刀过,吸收了羊肉的秘料和高汤之后,这月牙骨不仅纷纷弯成一种月牙状,同时还带着螺旋的刀纹。

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山羊的角。

高汤已经被烤干,月牙骨在锅里跳个不停。

小厮将炉火熄灭,用勺子将月牙骨捞出来,放在羊肉中,又在羊肉里放入小的胡萝卜块,黄瓜块等等。

最后将月牙骨和其他的菜品包进羊肉里,又在羊肉外包了一层蔬菜。

“客官,黑羊角疙瘩做好了,请慢用!”小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到其他地方忙活去了。

黑羊角疙瘩不大,大概只有小半个拳头那么大而已,好在一次能做出来二十多份。

配合着米饭和高汤,四个人吃得很饱。

孟妍满意地擦了擦油腻的小嘴:“好啦,我们待会去哪里玩啊!”

没等其他人回话,只听见隔壁桌传来一个女声:“这个好吃诶!”

祝余寻声看去,只见隔壁桌坐了一对男女。

那女人的眉间有一道淡红色的纤细伤疤。

祝余猛地站了死死地盯着那女子,孟欢也立刻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正大快朵颐,一半的食物还没有咽下去,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祝余和孟欢。

旁边的男子却警戒起来,手摸上了藏好的短剑。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人是物非 “你们认识我?”慈月笙将半块黑羊角疙瘩放下了,摸了摸嘴问道。

孟欢和祝余交流了一下眼色,祝余说道:“那个,女侠大名如雷贯耳,我们自然想要结交。”

“啊?”慈月笙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有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低调、低调。”

“蠢货。”慈月笙对面的男子一直冷着脸:“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林伍看大小姐和祝余这个样子,也不太明白,狐疑地看着二人。

“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他精神不好。”慈月笙是个自来熟,拉着孟欢低声说道。

孟欢偷偷看了眼祝余,祝余点点头。

“你是慈月笙吗?”孟欢低声问道。

慈月笙一个激灵推开孟欢:“你你你干什么?”

“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前面我们也说了,想要结交几个江湖人物。”祝余在一旁笑着说,随后叫了声小二拿酒。

孟妍看了看伍叔,伍叔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说道:“那你们年轻人聊吧,我也吃饱了,去那瀑布看看。”

说完,伍叔走出了饭店。

孟妍不明白祝余和姐姐为何突然要请一个陌生人喝酒,拉了拉祝余问道:“你们干什么啊?”

“别捣乱,我们办正事儿呢。”祝余低声对孟妍说道。

孟欢和慈月笙正聊着的时候,那男子走了过来,拉着慈月笙回到自己的桌子说道:“二位的心里毕某心领了,她不太懂事,你们别认真。”

“你干什么啊毕星洛。”慈月笙挣开毕星洛,回到孟欢旁边:“这是江湖儿女的情怀!”

说实话,这里的人除了慈月笙,其他人都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江湖儿女的情怀。

尤其是孟妍,小脸都扭曲了,心想这种地方怎么还有这种人。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祝余和孟欢还一个劲儿地和对方套近乎。

“你......”毕星洛通过这几日对她的了解,知道自己没法和她沟通,只好说道:“这次你后果自负!”

“自负就自负!本女侠劫富济贫一......一年有余,照顾你就已经很不错了。”说着慈月笙伸出洁白的手指,嫌弃地指着毕星洛说:“你心里有点数。”

“谁负责的花销!”毕星洛怒道。

“本女侠背着你跑出那知府的院子,买药给你,又照顾你。”慈月笙越说越悲愤:“你破点费怎么了?”

“所以你就把我的玉佩给当了?”毕星洛越听越气。

那日毕星洛不明不白地出现在那,更倒霉的是砸中了这么个祖宗。不过这个姑娘轻功很好,当时便背着自己飞出了那府邸。

问题是这姑娘脑子有些问题,而且很穷。

毕星洛当时受了很重的伤,而且有很多烫伤。慈月笙将毕星洛背到自己的住处,的确是悉心照料自己。如果慈月笙没有把毕星洛从上到下都摸了个遍,然后将母亲留给毕星洛的玉佩当掉买吃的喝的,毕星洛会非常感激慈月笙。

“本女侠难道还要义务照顾你吗?”慈月笙脖子一梗,瞪大眼睛。

“好了好了,二位大侠,今天的酒算我祝余请你们的了。”祝余给孟欢递了一个眼色。

孟欢会意,但是一副似笑非笑表情说道:“妍儿再去叫小二来拿酒。”

孟妍正趴在桌子上郁闷,听到孟欢使唤自己,有点不高兴地说:“妍儿不想去。”

“乖,听话。”孟欢眨了眨眼睛,孟妍似乎领会到了什么,偷笑着跑去找小二了。

不一会儿,小二拎着两壶酒过来了。

“留下一壶给伍叔。“孟欢说着将一壶酒递给祝余:”不够再拿。“

祝余其实也是不胜酒力,不过为了套慈月笙的话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祝余心想着:自己就算酒量再差还能差过一个女子?

“来,其实今天我也是有点小事想问问慈女侠。”祝余说着倒上了一壶酒。

慈月笙一品连连赞叹好酒,然后说道:“你随便问。”

“慈女侠何时开始行走江湖的呀?”祝余问。

慈月笙想了想:“大概一年之前吧,家里生了些变故,不得不出来行走江湖了。”

祝余点点头:“那慈女侠都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惊天动地说不上。”慈月笙一撇嘴:“只不过见不得那些鱼肉百姓的东西!”

祝余心想要是正常的话,你现在应该是个大小姐,你爹就是那些鱼肉百姓里数一数二的头子。

不过腹诽归腹诽,表面上祝余露出一副赞赏的神色:“那慈女侠真是侠义心肠啊。”

“哼。”毕星洛冷哼一声。

慈月笙转过头瞪着他。

“不敢当不敢当。”慈月笙又转过来,又喝了一口。

几个人聊着聊着便到了下午,孟妍插不上话,干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祝余本来是要套慈月笙的话的,可是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竟然喝醉了,飘飘然之间把要问的问题都给忘了。

“跟你讲,我们孟家在梅镇也是数一数二的,以后来我们梅镇我罩着你们。”祝余喝多了便吹起牛来。

“那好啊!咱们明天就去梅镇!”慈月笙听祝余说了一大堆梅镇的美食,尤其是说道清冽透香的梅节酒时,两个眼睛都直了。

毕星洛听到梅镇孟家的时候猛然起身,拎着祝余的衣袖问道:“你说你说梅镇孟家的人?”

“你干嘛。”祝余借着酒劲有些上头,眼睛一横:“你找事呢?”

“你是孟家的大小姐?”毕星洛问孟欢。

孟欢轻轻点点头:“我是。”

“怎么会......”毕星洛脸色非常差,连忙问道:“你几岁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慈月笙拉着毕星洛坐了下来:“你知不知道礼数?”

毕星洛不是在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

“年以及茾。”孟欢回复道。

“而今是何年岁?!”毕星洛大声问道,眼神里似乎带着似乎慌张。

周围的客人都看向这里,但是毕星洛却在飞速地思考着什么,脸色煞白。

慈月笙拉着毕星洛,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其他人道歉,然后说出了今年的年号。

“难怪这汴州我有些认不出来。”毕星洛坐在椅子上,拿过慈月笙的酒猛地灌了几口。

“哎哎哎,你......”慈月笙看他拿自己的酒壶,有些心疼酒。

慈月笙平常喝不到这么好的酒。

毕星洛似乎冷静了下来:“难怪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相似的人 那天因为毕星洛的缘故,大家早早回了房间。

入夜,孟妍望着漫天星辰失了眠。

“睡得太多了。”孟妍托着小脸,一边轻轻靠着窗棂。

奶白色的月光淌进屋子,一边的镜子中的孟妍转过身来。

孟妍恰好注意到了镜子的不对劲。

“啊!”孟妍尖叫一声,连忙退到了墙角。

只见镜子中的孟妍缓缓爬出了镜子,随着身体挪出的部分越多,屋子里的温度越低。

“怎么办?!”孟妍大声喊道:“祝余!姐姐!”

听见孟妍大喊,爬出镜子的“孟妍”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直起身子来竟然有九尺多高。

而且它也不再是孟妍的样子,而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鬼魂,孟妍看不清他的容貌,仅仅只能在凌乱的长发之下隐约地看出一块煞白的皮肤。

只见孟妍和鬼魂的距离越来越短,孟妍感到自己的心脏简直要跳了出来。

突然,孟妍的胸口传来一阵燥热,随后一阵困意袭来。

“睡吧。”不知何人在孟妍的耳畔低吟,孟妍缓缓闭上眼睛。

鬼魂伸出手,那手泛着灰白色,指甲透着一种紫黑。

孟妍睁开眼睛,瞳孔化作金色。

孟妍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凌空一指,一只金色的燕子凭空出现。

燕子落在鬼魂的肩上,发出“呲”地一声。

只见鬼魂肩头冒出白烟,那只金色的燕子化作一个烙印,不断烙进鬼魂的身体。

“啊啊啊!”鬼魂惨叫着想要逃走,却发现双脚被两只金色的小蛇缠上。

“敢害姑奶奶我。”孟妍冷冷地看着那巨大的鬼魂:“再死一次吧你。”

说着,越来越多的金色动物出现在鬼魂身上。

“娘......娘......”那鬼魂口齿不清地呼唤着。

随后远方传来一束绿色的光芒,瞬间将金色的小兽们泯灭。

“这是!”孟妍看着透过窗外的绿色光芒,窗棂被它削出来一个大大的空洞。

那鬼魂趁着这个机会消失在房间内。

“呼。”孟妍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似乎因为大意放走了那鬼魂而不悦。

孟妍坐在床上,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种伤感,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着千回百转的情感。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个身影猛地将门推开。

“孟妍!”祝余喘着粗气,看到了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孟妍。

眼角在不经意间流下一行眼泪,随后孟妍慌慌张张地擦掉了。

“你没事吧?”祝余坐到孟妍的身旁,轻轻拍了下孟妍。

孟妍转过头,此时她的眼瞳仍旧是金黄色。

“我没事。”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她在努力保持平静。

祝余觉得眼前的孟妍怪怪的,蹲在孟妍的身前,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愿意和我聊一会儿吗?”

“嗯。”孟妍睁开眼睛,恢复了往常的颜色。

“你不困啊?”孟妍先问起祝余来。

“困啊。”祝余说着打了一个哈切:“但是听你杀猪一样的惨叫,我马上就跑过来了。”

说完,祝余做好了防御的态势。

果不其然,孟妍举起拳头就朝着祝余的胳膊砸去。

“嗯?”祝余没有感觉到疼痛。

祝余是故意惹孟妍的,平常孟妍只要揍一顿祝余,什么不开心的事都没了。

拳头松开,挽过祝余的胳膊。

“你......”祝余耳根发红,心里想着今晚的孟妍怎么和换了一个人一样啊。

孟妍的脸庞在月光之下更加洁白,大大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樱桃小口微抿,温柔中又带着一丝的调皮。

祝余摸了摸孟妍的额头:“你发烧了?”

孟妍一愣,随后有点羞怒地说道:“没有!”

“那你怎么怪怪的?”祝余问得直截了当。

孟妍听后笑着说:“有那么怪吗?”

祝余点点头。

“还困吗?”孟妍接着问。

左边的胳膊不时传来的柔软,祝余这时哪里还有半点困意。

“不困,可精神了。”祝余微微低下头,隐隐约约还有发香传来。

孟妍伸了个懒腰,松开了祝余的胳膊。

祝余连忙活动了一下,一动不动的胳膊有点酸。

然后孟妍又挽了过来,不仅如此,还将头轻轻靠在了祝余的肩膀。

祝余心里一紧,心跳加速。

“姐姐......”

“我困了。”孟妍打断了祝余的话,轻声说道:“陪我。”

祝余不敢动,只能给孟妍当人肉靠垫。

忽然,孟妍闭着的眼睛一动,她感应到外边又有人来了。

“妍妍!”孟欢离孟妍的屋子比较远,但是刚才也听见了孟妍的叫声。

“吱吱。”一只金黄色的松鼠出现在孟欢的脚下。

小东西非常可爱,但是孟欢现在没有心思搭理它。

这小松鼠三下两下顺着孟欢的裙摆爬了上来,孟欢只好将它捧在手心中。

忽然,小松鼠一闪,变成了拇指长的一条小金蛇。

手上传来刺痛,孟欢只觉得自己一恍惚,随后便倒在地上。

孟欢的身边逐渐出现一只金色的小鹿,驮着孟欢回到了孟欢的房间。

孟妍的房间内,祝余依旧一动不动。

身旁的人似乎已经陷入了熟睡。

祝余想要轻轻地扶孟妍到床上,却听见孟妍说:“别走了,今晚。”

祝余只好乖乖地给她靠着,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今晚的孟妍,既熟悉又陌生。

就这样孟妍靠在祝余,祝余靠着墙睡了一晚。

第二日,太阳爬了起来。

“嗯......”孟妍睁开眼睛,感觉睡得很舒服。

“咦?”孟妍直起身子,看向自己的右边。

孟妍的脸红得像是苹果,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尖叫。

“你你你!”孟妍死命地摇晃着祝余,看见祝余顶着黑眼圈看向她。

“你、我、你。”孟妍有些语无伦次,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我为什么靠在你的边上睡了啊?”

“不是你让我别走的吗?”祝余狐疑地看着孟妍。

孟妍仔细地回忆一番,想起来昨日遇到鬼的事情。

“啊!”孟妍突然尖叫一声。

“哎哎哎!”祝余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别叫啊!”

“我昨天遇见鬼了!”孟妍一边回忆,一边说:“它靠近我,之后我就......”

记忆在这里终结。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祝余担心地问道:“你和我说说看?”

孟妍点点头,将昨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祝余犹豫再三,还是将自己进了孟妍屋子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孟妍柳眉紧锁,疑惑地看着祝余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这样做过。”

“那么,靠在我身边熟睡的人到底是谁呢?”

祝余回忆起那时孟妍的眼神,心里落下了一拍。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山洞里的尸体 祝余顶着黑眼圈,看着眼前的瀑布。

虽然身处鸟语花香,清风徐徐的环境,但是祝余只想睡觉。

倒是孟妍似乎把昨晚的事情全部都忘了个精光,而且精神满满地拉着孟欢这看看那看看。

“诶,祝余!”不远处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声。

祝余抬起头,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慈月笙。

毕星洛也是带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

“早安啊。”祝余有气无力地打了一个招呼。

慈月笙奇怪的看着祝余问道:“你这么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祝余摆了摆手:“可能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不太适应吧。”

“哦,那你还算好的。”慈月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旁边的毕星洛:“我们这位直接疯了,一个晚上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星洛横了慈月笙一眼,不过也没有发火,反而也叹了一口气。

“你就当我发疯了吧。”毕星洛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抬脚向山上走去。

慈月笙挡住他:“你去哪啊?”

“回家看看。”毕星洛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说道。

“回家?”慈月笙皱着眉,挡住毕星洛:“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毕星洛没心情再和她解释。

“你这样子让人放心不下啊!”慈月笙看着毕星洛。

“呵呵。”毕星洛苦笑,拍了拍慈月笙的肩膀:“安心吧,我没有事。”

说完,三下两下消失在慈月笙的视野里。

“伤势大概痊愈了,这家伙跑的好快。”慈月笙看着毕星洛,非常吃惊。

从慈月笙的角度来看,毕星洛的轻功比她还好。

祝余又打了一个哈欠,现在他恨不得随便靠着一棵大树睡上一觉。

“喂,她们叫你呢!”慈月笙指了指那边兴奋的孟妍。

祝余心里哀嚎一声,对着慈月笙说:“那我先过去了,回头见啊。”

“好!”慈月笙一摆手,随后朝着毕星洛消失的方向走去。

靠近瀑布有一种特别的潮气,闻起来凉凉的。耳边是轰轰的水声,瀑布从山崖上垂落,在山崖下形成了一处潭水。

孟欢和孟妍这时走在瀑布的正下方,脚边的石路已经被水打湿。

“妍儿你小心一点。”孟妍还要往里面走走,孟欢有些担心。

她们已经是最前面的人,很多人在刚刚转弯的地方就折返了。

“没事啊,刚才也有人走到那边呢!“孟妍调皮得挤了挤眼睛,然后一边挥着手一边:”喂,祝余,你从另一边走,我们在瀑布后边会和呀!“

祝余在潭水洗了一把脸,清醒一下说道:“行,姑奶奶!”

孟欢倒是乐得看妹妹开心,只不过现在她有些头疼。

昨夜发生的事情,孟欢同样不记得了,只是记得自己听见孟妍似乎在喊自己和祝余。

“哎,小心。”孟妍连忙拉住孟欢

想着想着,孟欢突然脚下一滑。幸亏孟妍机灵,一把拉住了孟欢。

“姐姐,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啊!”孟妍撅着小嘴,其实心里窃喜,她很少有机会“教训”孟欢的。

孟欢看孟妍嗤嗤地笑着,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脑袋:“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终于走到了瀑布的后边。

这瀑布的后边是一处山洞,但是并不深,肉眼便可以看到最低处。而山洞前瀑布后是一处小小的平台,大概能站下五六个人。

“嘶——”孟妍缩了缩脖子:“这里好冷啊!”

孟欢也用手摸了摸胳膊:“的确很冷啊,祝余还没到吗?”

说完之后,孟妍小跑几步,看见了“火速赶往”的祝余。

“祝余你小心点!”孟妍对着祝余喊着。

祝余一挥手:“知道了!”

孟妍又转过身看向孟欢:“姐姐,你看什么呢?”

孟欢此时正皱着眉头,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那山洞。

“祝余来了吗?”孟欢依旧看着山洞,反问孟妍。

孟妍又看了一遍,说道:“快了。”

孟欢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地朝着山洞走。

“我来了!“祝余气喘吁吁地打了一个招呼。

孟欢看向祝余,向他招了招手。

祝余和孟妍都凑了上去。

“刚才我突然觉得脖颈有些凉气,转过身发现了一个人。”孟欢轻声说道:“那人差不多有九尺多高,看不清样子。”

孟妍的兴奋感立刻消失了,脸色煞白的回想起昨日的遭遇。

祝余一听同样也回忆起来孟妍对他说道一切。

“可是,你们看。”孟欢缓缓举起手,指向山洞的深处:“那里是不是好像有一个人。”

孟妍闭上眼睛蹲在地上。

头上传来温热,原来是祝余。

“别怕,我看看去。”祝余是不怕这些东西的。

谁叫祝余当过鬼呢?

说着,祝余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山洞。虽然说山洞很浅,但是里面却十分宽阔。特别是山洞都摸不到顶。

随着视角的拉近,祝余也看清了靠在山洞深处的那个人。

的确是一具尸体,而且死了有七八年的样子,但是并没有风化成白骨。

“别进来!”祝余看到孟欢也要进山洞,立刻阻止道。

孟欢听到祝余的话没有继续前进,只是搂着孟妍等在山洞口。

但是眼前的尸体并不符合孟欢和孟妍对那鬼魂的描述,这尸体看起来应该是个女人。

“看来还是上报官府吧。”祝余心想道:“出来玩又能遇到这种事。”

祝余有些无奈,他感觉这一年都没有消停过。

出了山洞,祝余一行人也没有了游玩的心情,回到了吃饭的地方。

正巧又碰见了慈月笙和毕星洛。

“真巧啊!”慈月笙笑着说道:“看来我们还真有缘分,那这梅镇的事可就说定啦!”

祝余看向孟欢孟妍。

孟欢拉着孟妍说道:“我们去点点菜吧。”

“好的,姐姐。”孟妍乖巧地挽着孟欢一起去点菜了。

“嗯.....”祝余有点尴尬:“你放心,我安排。”

喝多了吹得牛,怎么也不能破了。

“不过,你们刚才去哪里了?”祝余问道。

慈月笙一撇嘴,用脚踢了一下毕星洛:“你说吧!”

“我没骗你,我家以前真在那。”毕星洛冷声说道。

“得了吧,你跟着你跑了那么久!”慈月笙活动了一下脚踝:“你就把我引到了一个鬼宅?”

“那是我家以前的祖屋。”毕星洛声音低沉,看来心情不好:“可现在没有人打扫了。”

“岂止是没人打扫!”慈月笙拉着祝余说:“你是不知道啊,那地方阴森古怪的,那草长得比我还高!”

“所以说,我家出事了。”毕星洛看向慈月笙:“你明白了吗?”

“你家出事与我有关系?”慈月笙不明白。

“我们已经没钱了。”毕星洛叹了一口气,挑了一个慈月笙能听懂的点说。

慈月笙的表情逐渐凝固,显然吓得不轻:“玉佩的钱我们也花光了啊......”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圆月 毕星洛看着祝余,问道:“你们孟家,有没有叫林伍的人?”

祝余心里诧异,但表面上说道:“没有,怎么了?”

毕星洛没说话,只不过眼神总在祝余一行人的身上停留着。

“行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毕星洛说着便要拉着慈月笙往外走。

慈月笙茫然地看着他:“我们不吃饭了吗?”

“你有钱吗?”毕星洛斜着眼睛看着她。

慈月笙浑身上下摸来摸去,翻出来几个铜板,数了数递到毕星洛面前说道:“好像不够啊。”

“是啊,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毕星洛引导着慈月笙。

慈月笙看了看祝余,然后凑到毕星洛身边悄悄说道:“我们去借钱吧!”

“......”

“你不想借钱?”慈月笙看毕星洛不说话,又悄悄说道:“那我去劫个......”

“你是土匪还是飞贼?”毕星洛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鸡鸣狗盗之人同行。

“这不行,那不行!”慈月笙气鼓鼓地问着他:“你想拉着我一起饿死吗?”

毕星洛无奈地看着慈月笙:“要不是你救了我的命,我绝不会带着你到处跑。”

说完,毕星洛走到祝余面前:“刚才多有得罪,但我真的是无奈之举。”

“我现在立下字据,日后一定数倍奉还!”毕星洛诚恳地看着祝余。

祝余当然知道毕星洛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他们刚才的对话祝余也听见了。

“这个......你要借多少?”祝余试探着问着。

“一千两。“毕星洛很认真。

祝余目瞪口呆地看着毕星洛。慈月笙也是仔细回忆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拿不出来。”祝余摇了摇头,心想着毕星洛看着比自己大那么多,怎么说话如此不切实际。

慈月笙赶紧拉着祝余说:“你别听他的,但我们的确很缺钱。”

“借我五十两,行不行?”

祝余点点头,五十两的话他能够做主。

“等一下,如果你愿意说出你和我们孟家的关系,我借你一千两!”孟欢的声音传来。

祝余瞪大眼睛看着孟欢,孟欢倒是很平静。

在孟欢看来,只要能找到孟家更深层次的秘密,所有的线索都是无价的。

“孟大小姐!”毕星洛行了一个礼:“毕某感激不尽!”

“好了,既然事情都说完了,我们吃饭吧。”孟欢笑了笑,拉开一张椅子。

毕星洛有些犹豫,受了人家这么大的恩惠,又要吃人家的东西,委实有些难为情。

就连慈月笙都有些扭捏。

“来吧,来吧。”祝余拉着毕星洛:“一边吃饭一边交流一下感情,对了,上次那个‘黑羊角疙瘩’再来一盘!”

慈月笙对‘黑羊角疙瘩’非常向往,上次她和毕星洛两个人吃一盘竟然都吃光了,而且大多都是她自己吃的。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慈月笙一手拉着毕星洛,一手对着祝余坐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此时孟妍也回来了,不仅如此还领着一个小荷包。

“咦?”慈月笙看见孟妍的荷包眼睛一亮,松开毕星洛靠了过去:“你也是在那家’梦香阁‘买的吗?”

孟妍点点头,随后看见慈月笙从怀中也拿出一个不同款式但却异曲同工的荷包。

“哇,你这个也好好看!”孟妍最喜欢这类东西,二人立刻熟悉起来。

祝余腹诽道:“你前一阵子还骂慈月笙是个男人婆......”

同时,祝余也注意到了毕星洛的表情。

看来类似的情况也在他们身上发生过。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在走之前,孟欢走到毕星洛身边,说道:“毕公子如果愿意,能否讲一讲毕公子和我们孟家的故事?”

毕星洛没有犹豫:“我已经想通了,毕某一定实话实话。只不过大小姐能不能相信,就是大小姐的事情了。”

“愿闻其详。”孟欢微笑。

“那就明日再见吧,我回去仔细回忆一下。”毕星洛说道。

孟欢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到祝余身边。

入夜,屋外的雾气很重,天上依稀挂着几颗星星。

今夜的天空似乎总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乌云,好像要下雨又没下成的样子。特别是太阳落山之后,潮气越发地重。

慈月笙趴在床上,对着地上的毕星洛说道:“地上潮气重,你要不要上来和我凑合凑合?”

毕星洛一怔,随后赶紧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和恩人也分得那么清?”慈月笙闲着没事故意调戏他。

毕星洛翻了一个身,抬眼看着她:“那你就不是女人了呗?”

“啧。”慈月笙眨了眨大眼睛,古灵精怪地问道:“那毕公子你把我当恩人还是女人啊?”

毕星洛没想到自己在口舌上讨不到半分好处。

“当猿人。”毕星洛脸一黑,说道。

这回慈月笙的脸比毕星洛更黑,恨声说道:“你就睡地板吧!今天这么潮湿,看明天旧伤口疼不疼!”

毕星洛止不住地坏笑:“不是吗?整天上蹿下跳,还巨能吃。”

慈月笙干脆翻过身来,不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慈月笙感觉后背好像靠着个人。

慈月笙的心立刻便提到了嗓子眼。

“毕星洛,你不会起了歹心吧?”慈月笙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你滚回地下去,本女侠的气还没消呢!”

说着,背后的人好像更得寸进尺了,手指在慈月笙胳膊和肋骨中间缓缓向前移动......

“毕星洛,你不能这样!”慈月笙喊了出来:“你怎么能都不准备一下......”

话音未落,便听见地下传来毕星洛困倦的声音:“女侠,我刚睡......”

毕星洛话说到一半,便传出拔剑的声音,然后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凄惨的嘶吼。

慈月笙立刻转了过来,看见了一张她终生难忘的脸:扭曲的五官,比正常人大了一两倍的的头颅,而且这“人”身形足足有九尺长。

尤其是鼻子已经完全凹陷下去。

“啊!”慈月笙立刻尖叫起来。

毕星洛伸手将那鬼翻了过来,也吓了一跳。

可那鬼看了毕星洛之后便呜呜的惨叫起来,随后逃也似地消失了。

“你没事吧?”毕星洛蹲在缩在墙头的慈月笙面前。

慈月笙脸色挂着泪痕,抬起头看着毕星洛,二话不说便抱着毕星洛开始哭。

毕星洛也是安慰地拍着慈月笙的后背,突然脸一红。

“那个......”毕星洛替慈月笙擦了擦眼泪。

慈月笙平静下来,幽怨地说:“你就笑话我吧,我就是怕鬼怎么了!”

毕星洛有些不好意思,将脸侧了过去,指了指慈月笙的胸前。

慈月笙低头一看,也默不作声,只是迅速地重新整理好了衣服。

“看了?”

毕星洛连连摇头:“没有。”

“哼。”慈月笙比了一个拳头:“吃我的豆腐你就等死吧!”

“死了变鬼来抓你!”毕星洛难得打趣道。

慈月笙一听见鬼,立刻又要哭起来:“你别吓唬我......“

毕星洛看到窗外出了月亮,十分皎洁。

但是他的心跳依旧非常剧烈,不知是因为刚刚看见了鬼,还是看见了更白的圆月。

夜色之下的慈月笙的脸更红了,可惜毕星洛看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灭门的家族 “你们也遇到了?”孟妍大喊一声,祝余左边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

慈月笙拉着孟妍的手,可怜兮兮地说:“是啊!我最怕鬼了!他当时都贴上来了!”

“啊,这么可怕呀!”孟妍的脸皱在一起,感同身受地说道:“我也是,当时他都离我不到十米了。”

“对了,你们后来怎么办了?”孟妍转过头问道。

“他把那只鬼赶跑了!”慈月笙嘻嘻地笑着说道:“别看他这样,可靠谱了。”

毕星洛笑了笑:“那鬼一看我就跑了,想来也不算什么造化高深的家伙。”

“那你呢?”慈月笙反过来问道。

“我晕倒了”孟妍不好意思地说:“好在没什么事。”

“然后呢?”

“然后......”孟妍回想起那天早上祝余告诉她的事情,支支吾吾地说:“然后就没事了啊。“

慈月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笑地看着孟妍。

“呼——”一阵秋风吹进了亭子。

“有点凉了啊。”祝余穿得有些薄了,四处看着:“欢姐还没有来吗?”

今天约好了和毕星洛聊一聊他和孟家的事情。

可是孟欢还没有到地方,毕星洛和慈月笙都等了很久了。

“孟妍你现在这里,我去找找欢姐。”祝余拍了拍孟妍的肩膀,孟妍点点头,然后又和慈月笙南天北地地聊着。

走过了那一条长廊,祝余回到了住宿的地方。

敲了敲孟欢的门,没有回应。祝余又从窗子望向里边,看到没有人在房间内。

“没有人。”祝余思考着:“那么她去了哪里呢?”

今日早上,孟欢起得很早,还找过祝余说不要等她。祝余以为孟欢已经提前去了,可是到地方才发现她还没有来。

就在祝余思考的时候,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谁!”祝余转身,看到了气喘吁吁地毕星洛。

祝余纳闷:“你怎么来了?”

“大小姐在瀑布。”毕星洛喘匀了气,他用轻功几乎是“飞”过来的。

“什么?”祝余瞪起眼睛:“那我们赶紧去看看!”

说完,祝余赶紧向那瀑布跑去。

等祝余赶到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祝余拼命挤了进去,才看见倒在地上的孟欢。

此时孟欢正被伍叔抱着,浑身上下都被水浸透了。

“伍叔,这是怎么回事?”祝余连忙问道。

林伍十分焦急,没有功夫搭理祝余,右手用力按着孟欢的人中。

而慈月笙和孟妍正帮孟欢拍着后背。

“咳咳咳。”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孟欢吃力地睁开眼睛。

“祝余!”孟欢醒来过后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祝余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孟欢流露出这样无助的眼神,使得祝余心头一颤。

祝余赶紧走上前,关切地问道:“我在,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孟欢看了看四周,虽然身体十分虚弱,但是头脑还算清醒,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扶我回房,我有事要和你说。”孟欢虚弱地贴在祝余耳边说着。

祝余二话不说,背起孟欢飞快地往回跑。

毕星洛原来本要和孟欢说一些正事的,他的直觉隐隐告诉孟欢或许能够帮助他。

回到房后,所有人都被孟欢请了出去。

“祝余,毕公子,麻烦留步。”孟欢换好了衣服,叫住了要离开的二人。

孟欢整理好情绪,组织好语言,准备看门见山地说。

“今日上午,我看见了那只鬼。”孟欢回忆道:“他似乎神志不清。”

“然后呢,你怎么会倒在潭水下边?”毕星洛问道。

“听我慢慢说。”孟欢捧着一个木碗,稍稍抿了一口。

由于她本身体寒,加上着了凉,所以祝余刚才就托小二给她买了一份这里特质的姜汤。

“我偷偷跟着他到了瀑布的山洞前,就在那里看见了杜若。”说着,她看向祝余:“我当时稍微大意了,让杜若发现了我。”

“她直接现出了原形,用藤蔓将我甩进了瀑布里。”孟欢缓了缓:“但是我听见了,她叫的那只鬼的名字。”

孟欢不说话,看着毕星洛。毕星洛皱起眉头,虽说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答案,但是自己的猜想真的发生了......

“她叫他,毕岸春。”孟欢问起过林伍,林伍回忆起,曾经有一个汴州毕姓大户,但是七八年前被离奇灭门。

毕星洛如遭雷击,一时之间失了方寸。

但毕星洛心理素质非常人能比,很快冷静了下来。

祝余看向毕星洛,又看了看孟欢,心想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不用猜了,他是我父亲。”毕星洛声音低沉。

难怪那鬼看到自己之后会惨叫一声,然后落荒而逃。

“所以,毕公子,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来头吗?”孟欢问道。

毕星洛叹了口气,将自己奉命追查孟家和自己所有的遭遇都告诉了孟欢。

祝余和孟欢经历过汪颖的记忆之后,对孟家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并不意外,所以很轻易地便相信了毕星洛。

但是最后毕星洛说出的话让祝余和孟欢都十分意外。

“我是九年前的人。”毕星洛说道:“由于你们孟家列出的阵法,我不明不白地出现在这里。”

毕星洛看着孟欢,问道:“不知道孟大小姐知不知道,能送我回去的方法?”

孟欢和祝余都是连连摇头。

反转时空,逆转因果,本身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就连当年那只巨大的何罗鱼都不敢轻易带着凡人尝试。

不过当初孟家竟然能够做到这一点,祝余有些想不通,如果孟家能够做到这一点,为什么当初苏倩还要费劲心思害死整个梅镇来做祭品呢?

孟欢没有祝余知晓的多,也是实话实话:“我不知道,但是我愿意回去查一查。”

“那便有劳大小姐了。”毕星洛一拱手,心想总算有些眉目了。

毕星洛说完便回去了。

“欢姐,你确定是杜若害你的吗?”祝余问道。

孟欢沉吟一会,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是容貌的确和杜若一模一样。”

祝余若有所思,他似乎依稀记得在韩府就韩凡安时看到的两朵杜若花。

难不成害孟欢的是另一朵?

“那我们准备一下明日回梅镇?”祝余有些担心孟欢的身体吃不消。

孟欢点点头:“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们应该迅速些。”

“那我们该如何找啊?”祝余有些无从下手。

“问。”孟欢脸一沉,直接说道:“伍叔是当事人,我们直接问伍叔。”

“伍叔不会起疑心吗?”祝余担心这样做会影响到什么。

孟欢看着祝余:“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

“我们就要迎来重复地悲剧了。”

祝余握住孟欢的手:“放心吧,我绝不会让旧事重演。”

“而且,毕星洛倘若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一定会竭力避免毕家的灭门惨案。”祝余思考着:“毕星洛如果成功了,那么也就证明,我们也可以做到改变过去的事情。”

孟欢眼中带着希望,轻轻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日头正盛,窗内的两个人做出了一个关系到很多人命运的一个决定。

孟欢和祝余下决心一定要送毕星洛回到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死去的学子 伍叔从孟欢出事后便不见踪影。

还是孟妍心细,在伍叔房间里的抽屉中翻出来留下的信纸。

上面写着:洛城北庙,子时三刻。

祝余和孟欢看了后不知所以,但还是将那纸信纸留好。

孟欢正要问伍叔,伍叔就消失了,祝余和她再次失去了线索。

所以准备回去的马车也取消了,伍叔留下的钱财足够三人的花销,而且梅镇来信,说是父亲过一阵子也会到汴州来。

自从这闹鬼的事情传了出去之后,不少来游玩的人都纷纷要求退还银两。毕竟有危险的地方再美都没有人呆下去啊。

可是这背后的掌柜迟迟不出面,而且所谓的幕后的林儒钟更是不问不顾。

慈月笙和毕星洛目前的花销全部由孟欢来出。

毕星洛虽然立了字据,但是一千两这么大的数目孟欢也不可能一次性就能拿的出来。祝余也问过孟欢从哪里来这么多钱,孟欢都是神秘一笑,搪塞过去了。

“反正不是孟家的钱就对了。”孟欢拿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着什么。

孟妍在一旁也是非常好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孟欢学会的管理账务。

祝余倒是知道,这是在曾经孟家受难时逼得孟欢掌握的技能。

现在正是午后,但是店家今天的生意一直不好。

目前,在店家里的人彼此都很熟悉。

一桌人是祝余孟家姐妹和毕星洛慈月笙他们,另一桌人是玉麓书院的各位学子。

祝余没有走是因为孟欢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情非常诡异,应该和孟家有关,因为伍叔的消失是在太巧合了。

玉麓书院的学子们没有走是因为来这一趟太不容易,回去不仅要走很长时间的路程,而且那客栈也没有这里的舒服。

况且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鬼。

“毕星洛,你就别扭捏了,跟个娘们似的。”慈月笙看得出来毕星洛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几天一直靠着孟欢出银两。

说着,慈月笙夹起来一块‘黑羊角疙瘩’,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毕星洛被她这么一说更吃不下去了。

“不用和我们客气啦。”孟妍笑嘻嘻地说着,这两天她和慈月笙已经相处得很熟悉了:“我们不差你们小两口子的饭啦。”

“咳咳咳。”慈月笙差点被呛死。

毕星洛看了看慈月笙又看向孟妍,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感觉脸上发热。

“你别乱说!”慈月笙咬着嘴唇胡乱拍着孟妍,孟妍左躲右闪,闹得很开心。

孟妍大眼睛盯着慈月笙,调戏地说道:“那你说的都是骗我的?”

慈月笙愣住,随后咬牙说:“我什么时候说这些了?”

事实上孟妍和慈月笙当然交流了一下自己的那个人,不过慈月笙只是描述了一下,聪明的孟妍一下子便猜了出来。

“好了妍儿,不要闹了。”孟欢往孟妍的嘴脸塞了一块。

孟妍吃着,感觉幸福得不行。

“你这阵子怎么那么活泼啊?”祝余问道。

孟妍歪着头问道:“我有吗?”

样子可爱极了,吸引了不少隔壁桌玉麓书院学子的目光。

“祝余,大小姐,二小姐!”甄辛从另一个角落赶了过来。

孟欢看见甄辛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毕竟当初孟家最后,甄辛也是用命守到了最后,还困住了苏倩几息的时间。

曾经不太懂,但现在孟欢能够看得出来,这时的甄辛已经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

“孟妍还不向甄大哥问好?”孟欢拍了拍孟妍的小脑袋。

孟妍一缩脖子,双手护住头说道:“姐姐不要打头,会变笨的。”

甄辛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其实他是想说不用和他这么客气。

祝余心里也是一叹,甄辛除了出身不及孟妍,但却仪表堂堂,为何偏偏孟妍对他如此不感冒。

忽然又想起那天晚上孟妍靠着自己说得那些话,祝余感受到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滋味。

她那天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有礼了。”甄辛向慈月笙和毕星洛拱了拱手。

二人连忙回礼。

“你来这干嘛呀?”孟妍一噘嘴,抬眼看着甄辛。

甄辛从旁边拿抽一张椅子,坐在一旁说道:“你们说的那事情是真的吗?”

他指的是遇鬼的那件事。

慈月笙和孟妍都黑着脸放下手里的筷子,而且慈月笙一回忆起那张脸便毫无食欲,甚至有点想吐。

甄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看向祝余想要让他解围。

正说着,祝余看到甄辛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毕星洛早先反应了过来,短剑瞬间插在那黑影之上,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滩发着恶臭的黑水。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后退。

甄辛看向玉麓书院那一桌人,发现那里静得可怕。

“徐鹏!”甄辛叫着和自己交好的人的名字。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祝余和甄辛立刻走到自己他们面前。

所有人都保持着那一瞬间的姿势,表情,眼神......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我刚才看见,有一群黑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孟妍磕磕巴巴地指着那些人,害怕地说道。

突然,毕星洛大声喊道:“后撤!”

话音未落,只见学子们的眼睛口鼻都发出剧烈地光芒。

离他们最近的祝余和甄辛二人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随后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拍了出去。

一时间,桌椅化作木屑,空中散发着点点的火星。

毕星洛再前面开道,后边的人紧随其后。

众人出去后,发现里面浓烟滚滚,本根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祝余和甄辛的胳膊多处都被烫伤,孟欢连忙跑去找客栈的郎中来瞧瞧。

“咳咳咳。”慈月笙剧烈地咳嗽起来,忽然她看向毕星洛。

毕星洛点点头。

浓烟散去,毕星洛紧张地看着里面的人。

“果然。”毕星洛心中一沉。

玉麓书院的学子除了甄辛之外,其余皆化作了焦尸。

其情况和毕星洛当初遇到的一模一样。

“咔嚓。”一颗头颅掉在地上,其质地已经酥脆,化成几半带着焦黄肌肤的肉片。

孟妍忍不住,转过身吐了起来。

祝余和甄辛则是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明明平时交往不深,但是几个月下来朝夕相处的伙伴。

心中还是涌起难以形容的悲伤。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开始调查 毕星洛的记忆翻涌,猛然抓住祝余说道:“当时我遇到的情况和此时非常相似,这一定是人为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们孟家搞出来的?”

祝余脸色阴沉,他也在怀疑。而且最有可能的便是林伍。

“你们真的不知道林伍去哪里了吗?”毕星洛神色焦急,看着祝余问道。

祝余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说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这该如何是好?”毕星洛心里焦急,忽然看到一旁化作焦尸的学子动了动。

指甲已经严重碳化,只见尸体齐齐地颤抖着举起胳膊,指着东南方向。

每个尸体本身是面无表情的,但是现在竟然缓缓地挤出来一个诡异的笑容,空荡荡的眼睛看着门外的人们。

“这是怎么回事啊!”慈月笙第一次看到如此诡异的情况。

祝余眉头紧锁,朝着焦尸们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正是瀑布所在的地方。

祝余想起在山洞中看到的尸体,又联想到刚才的那一群黑影。

在祝余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可能。

“来了来了!”只见孟欢快步领着一个提着药箱的郎中赶了过来。

郎中感觉不对,头向焦尸的方向转去。

“郎中!这里!”慈月笙叫着。

郎中只好直直地跑到二人跟前。

“我来瞧瞧!”郎中翻开祝余和甄辛的衣袖,看见几处起了红色的印子。

郎中抽出一根银针,轻轻点了点那几处红色的印子问道:“什么感觉?”

“疼,不过还可以接受。”甄辛回答道。

祝余刚才忙着思考问题,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势,仔细感受一番后:“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等会儿就更疼了。”郎中收起来东西,又抬起头对孟欢说:“不过没有大碍,只是今夜要遭点罪了。”

孟欢点点头,对这郎中表示感谢。

“不过,你们这是怎么搞的?”这郎中刚才将注意力都放在祝余和甄辛身上,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焦尸。

毕星洛用下巴指了指焦尸。

郎中看到后直接晕了过去。

别说祝余,就连孟妍都不屑地撇了撇嘴。

慈月笙倒是欣慰地点点头说道:“终于有了一个正常人了。”

孟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郎中反应也过于剧烈了。

“祝余,待会就麻烦你了。”孟欢拉过来孟妍,拍了拍孟妍的后背。

祝余知道孟欢要说的是什么:“好,我一会儿就去看看。”

“不是你去看。”孟欢摇摇头:“是你送她回去,我去看。”

祝余立刻反驳道:“你没有进去过,还是我来吧。”

孟欢白了祝余一眼:“你去了也没有用,上一次是我大意了,这次不会。”

祝余还要说什么,被毕星洛拦了下来说道:“我与大小姐一同前往。”

慈月笙思来想去,问道:“你们要去瀑布吗?”

毕星洛点点头:“正是。”

“那不是正好在你祖屋下边吗?”慈月笙瞪大眼睛:“去过一次还要去?”

“上一次我只回了祖屋,而大小姐只去了瀑布。”毕星洛说道:“现在,我们应该都去看一看。”

祝余点点头:“看来大家想到一起去了。”

从孟欢说出毕星洛父亲的名字后,其实祝余便想到一种可能性。

那便是毕星洛的家族当年遭到了灭顶之灾,而原因可能出在毕星洛身上。

既然袭击孟妍和慈月笙的鬼魂有可能是毕岸春,那么现在那些黑影也极有可能是曾经毕家的人。

上一次祝余在瀑布发现了尸体,那么这次毕星洛一定要去辨认那尸体是不是毕家的人。

如果是,那么那个山洞一定有问题。

孟欢听说慈月笙觉得那祖屋阴森恐怖,有可能是在那祖屋真的有什么东西。只不过毕星洛和她都看不见罢了,也是因为如此,那夜慈月笙才被毕岸春缠上。

现在玉麓书院的学子客死异乡,而死相非常符合毕星洛曾经见到过孟家施法时的那些尸体。

同时林伍又离奇告辞了。

祝余越想越觉得接近真相,毕家当初真的是遭到了孟家…或者苏倩的毒手。

“伍叔一定知道些什么。”祝余暗暗想着。

“好了,现在祝余和甄辛帮忙扶着那郎中回去。”孟欢开始安排起来:“毕公子和慈姑娘随我前往瀑布。”

孟妍点点头:“那我帮忙去解释。”

孟欢表示同意,郎中晕了过去和自己有责任,的确需要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和客栈解释一下。

“等一下。”慈月笙打断了孟欢,指着店家说道:“你们觉不觉得奇怪?”

毕星洛皱起眉头,随后走进破烂不堪的饭店,眼睛四处打量:“那些小二不见了。”

其他人也是左顾右盼,的确刚才只有他们跑了出来。

而店内只有玉麓书院的学子们的尸体。

那么那些小二和厨师呢?

孟欢戒备起来,眉间浮现出点点金光,随后在众人的头顶发现了一朵巨大的花瓣。

瞬间,一束金光将那花瓣切开,从里面掉落出几个“人”形的物体。

那花剧烈燃烧起来,最后化作飞灰。

但是其他人并不能看到这些,只是看到几个挂着粘液的东西“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什么啊?”慈月笙看的有些反胃。

孟欢没有回应她,但是孟欢已经猜到那些东西是消失的小二和厨子。

“好了,我们先回客栈吧。”孟欢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其他人也表示赞成。

“啊!”孟妍按着那郎中的人中,那郎中终于醒了。

郎中惊魂未定,还是毕星洛把他按到地上才冷静下来。

“我我我,这,这得报官。”郎中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们在这干嘛啊?赶紧走啊!”

众人也早就不想待下去了,跟着郎中飞快地回到了客栈。

第二日,汴州官府便来了人。

有孟妍和甄辛在那不厌其烦地给捕快做解释,其他人才有空去做调查。

临近中午,孟欢拗不过祝余,还是让祝余一起前往瀑布和祖屋。

而毕星洛本要带着二人一同前往,但是汴州官府的人缠得很紧,慈月笙留下来才换了毕星洛自由。

时间有限,这地方明日便要被官府查封了。

只好兵分两路,毕星洛一人前往瀑布。

正午太阳正盛,可是正如慈月笙所说,毕家祖屋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阴森恐怖。

就连照在祝余身上的阳光都冷上了三分。

“欢姐小心。”祝余习惯性地挡在孟欢的身前。

然后,祝余推开毕家祖屋厚重的木门。

“吱嘎——”

随着刺耳的声音,祝余牵着孟欢走进了毕家祖屋。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溶洞 “祝余,小心一点。”孟欢在后边轻声说道。

虽然刚才嘴上说一个人来,可是现在孟欢心里却觉得有一个人陪着来更加安稳。

祝余点点头谨慎地观察着周围。

祝余听毕星洛说这里是他的祖屋,本以为和孟家的别府差不多大。

可是现在祝余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一进府后,先是四面环着的屋子。中间是一个极大的鱼池,看起来是定风水的。

屋后则是精致程度不亚于客栈的小园林。

而整个祖屋坐落在瀑布上,身后是一座大山,从大门向前看时十分开阔。

可惜现在都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那些能工巧匠用心雕刻的根雕和窗棂都碎的碎,破的破。

“看到什么了吗?”祝余转头问道。

孟欢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一间间的破屋子而已。”

可是孟欢的直觉告诉她这里绝对有些东西。

“那我们继续往里面走。”祝余感觉孟欢的手上有一层薄薄汗水。

二人继续向前前进。

一阵风吹来。

“吱嘎——”

大门缓缓地,重重地关上。

祝余和孟欢对视,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同时,瀑布山洞中。

毕星洛抽出短剑,将那女尸的衣物剥开。

毕家佣人的贴身衣物会绣上一朵杜若花,这是毕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果真如此。”

正如毕星洛所料,女尸内衣的左胸上绣着一朵杜若花。

“滴答…滴答…”

毕星洛竖起耳朵,静静听着那水滴声的源头。

“上面!”

毕星洛抬头看,发现依旧是石壁,没有任何的出入口。

火把往上举了举,毕星洛似乎看到了一个极窄的小洞,但是看不真切。

毕星洛运气,向上一跃,看见了那小洞的全貌。

那是极窄极窄的洞口,比毕星洛想象得还要小上不少,只能容纳一个人单向前进。

“这洞口通向何处我并不知晓,但是既然这女尸出现在这里便极有可能是从那个小洞爬出来的。”毕星洛心里推测着。

“这小洞应该通向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是这女尸拼命想要离开的地方!”

“倘若如此,那地方一定与我毕家灭门有关!”

毕星洛想到这里,心里拿定了主意。先将火把扔进那洞口,次一跃,双手够到那小洞口的下边缘。

随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毕星洛左手推着火把,右手推着墙前进着。

小洞的墙壁上出现许多道非常明显的划痕,但是看起来并不是这些年弄上去的。

随着一点一点的前进,火把照亮的地方越来越大。

毕星洛兴奋起来,前方的地方越来越大,证明前面很有可能存在一个更大的空间。

就这样,毕星洛终于从那小洞挪了出来。

火把掉在地上,毕星洛也从那洞口出来。

因为洞口的另一端离地面有些距离。毕星洛没有准备,所以摔了下去。

毕星洛捡起火把,火把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处巨大的溶洞,洞上挂着石笋。

而且溶洞的前方飘着幽幽的绿光,一条暗河通向那里。

看来水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

毕星洛沿着河边的路继续深入,毕星洛看见墙壁上画着很多叙事的图案。

“嘶——”毕星洛的注意力不知不觉间被那些图案吸引,仿佛自己成为了那图案里描述的主人公。

恍惚之间,毕星洛看见一个女子对着自己浅笑,她的身后是翠绿的叶子,而整个环境是一处森林。

朱唇轻启,声音如清泉一般灵动:

“毕郎……”

画面在这里终止,毕星洛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集中精神!”毕星洛暗自警告自己。

毕星洛沿着暗河前进,火把却越来越小。

“糟糕。”毕星洛心里暗见叫不妙,现在继续前进这火把必然会熄灭。

但是现在折返,想要再进来可就难了。

进还是不进?

毕星洛再次纠结起来,转即坦然一笑:“毕家灭门,独留我一人又有何用?”

就这样想着,毕星洛再次向前抬起脚步。

忽然,一张逞强又羞红的脸浮现在自己眼前。

毕星洛一怔,不知为何自己突然想起慈月笙来。

毕星洛又停下脚步。

一番纠结后,还是选择继续前进。

暗河的尽头,是一另一处溶洞,水流正是从那流出来的。

火把开始明灭不定,毕星洛抓紧时间观察着周围。

“洛儿…”毕岸春的声音从溶洞的一处传来。

毕星洛汗毛倒竖,警备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着那地方移过去。

“洛儿…”

“少爷…”

“星洛…”

“大兄…”

不仅仅是父亲的声音,还有自己许多熟悉的人的声音。

尽管毕星洛身为七尺男儿,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可是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溶洞深处这个地方,没有可能是活人。

除非……

毕星洛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走到了那些声音的源头。

这里更像是一处祭祀的地方,周围凸起一根根的细长的石台,上面放着类似于鼎的东西。

毕星洛将火把举高,随后照到了一些奇怪的事物。

这溶洞的顶部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毕星洛仰起头,随着火把照亮的地方越清晰,眼睛睁得越大。

每一根石台上面都对应着,挂着一个人。

那些人被类似藤条的东西穿过蝴蝶骨,然后两双手绑在背后。

而其他的藤条则分别捆绑住他们的头和双腿,好似向着不同的方向用力,要将人撕裂开一般。

毕星洛正欲仔细观察那些尸体是否是毕家人时,忽然手上的火把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熄灭了。

“啊!”毕星洛突然大叫了一声。

他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围漆黑一片,毕星洛本能地极速向后撤。

毕星洛能够感受到,那双大手的主人依旧在自己的附近,就在某一处观察着自己。

“咔嚓。”毕星洛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机关,只听见周围传来一阵阵的机关运作的声音。

隐隐约约之间,他看见那些石台正在移动。

“噗、噗、噗……”

一座座石台上面的鼎发出光芒。

随后一根一根的藤蔓不知在揪些什么,毕星洛只觉得一声声“咯嘣”的声音。

藤蔓仿佛一条条蛇一般,卷着一颗颗人头,整齐地放在那一个个鼎中。

鼎发出的剧烈光芒透过那些人头,将整个溶洞照亮。

那些人头不知为何变得已经半透明,口鼻冒出粘稠的液体和光芒。

毕星洛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正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着的毕家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分魂之法 此时毕星洛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面对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种特别的恐惧油然而生。

“我会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毕星洛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虽然毕星洛猜测自己看到的是自己亲人朋友的尸体,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陷入这样诡异被动的境地。

借着幽幽的绿光,毕星洛贴着墙一点一点地往回挪动,想要尽快地离开这里。

倘若是正常的死尸,毕星洛自然会一探究竟。可眼下的样子实在是超出他的认知,不得不想个办法回去从长计议。

背后和手掌紧紧地贴着石壁,潮湿阴冷的感觉袭来。

“洛儿…”

毕星洛猛地停住脚步,他又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他仔细地观察着一颗颗石台上的人头,但并没有任何发现。

“难不成是我听错了?”毕星洛从袖子里翻出短剑,握在手心。

毕星洛又开始贴着墙壁往回走。

可是毕星洛走了好一会儿,却都没有走出去。明明是按着暗河往回走,却依旧没有发现自己来时的那个小洞口。

“冷静,冷静。”毕星洛自己提醒着自己,现在他确定出了第二个溶洞来到了进来时的溶洞。

毕星洛用刀在石壁上做了标记,以免自己在绕圈。

又走了有一阵子。

“前面有亮光!”毕星洛心里一喜。

毕星洛快步朝着那亮光跑去,跑到一半又放缓了脚步。

“这亮光怎么是绿色的?”

毕星洛带着疑问前进着,最终毕星洛穿过一个小小的隧道,来到了亮光的地方。

耳边有流水的声音。

毕星洛一看,傻了眼。

幽幽地绿光从石台上的一颗颗人头上发出,此时它们正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毕星洛。

毕星洛回头,却发现那隧道竟然不见了!

“洛儿…”

这次毕星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因为这次的声音就在自己的附近。

毕星洛猛然转过身,同时短剑寒光一闪,但刺了个空。

“洛儿…洛儿…洛儿!”

那声音越来越大,离毕星洛越来越近!

毕星洛终于在最后分辨出了那声音的来源。

毕星洛抬起头,看见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像是壁虎一样紧紧地趴在溶洞的顶部。

一张巨脸已经很难分辨出五官,只是口中不停地喃喃着毕星洛的乳名。

“父…亲?”毕星洛难以置信。

眼前的怪物和那日遇到的鬼魂不同,毕星洛确定眼前的怪物是有肉身的。

那怪物看着毕星洛开始浑身颤抖,随后猛地朝着毕星洛扑了下来!

毕星洛身手很好,及时躲开了那怪物。

怪物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半张巨脸都扭曲凹陷下去,从伤口处流淌出粘稠的液体。

同时怪物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关节外翻,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朝着毕星洛再次跑来。

“呼——”石台上的人头忽然齐齐转过来,带着渗人的笑容看着毕星洛。

“星洛…”

“大兄…”

“少爷…”

这是他们生前对毕星洛的称呼。

“来陪我们吧…嘻嘻…嘻嘻…”

溶洞内回响着尖锐渗人的笑,伴着怪物踩踏地面的声音。

毕星洛流下汗水,只好拼命向后跑。

一个时辰之前。

祝余和孟欢背靠着背,四周是破败不堪的厢房,里面黑影绰绰。

祝余和孟欢进了屋子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同,直到他们走进了园林中的亭子。

亭子一开始没有什么异样,后来孟欢发现周围的杂草越来越高。

祝余和孟欢赶紧跑出亭子,回到一开始进门的院子。

然后变发现许多黑影从房子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黑影们似乎畏惧阳光,一个个攒动在房子中。

它们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孟欢虽然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但是却觉得自己能够威胁到他们。

鳞片发出光芒,果不其然,黑影们迅速退散。

祝余赶紧追了上去,推开一扇门,发现地上只有黑色的粘稠的泥水。

“这泥水……”祝余突然想起来,在孟之焕的书房里那本志异书。

其中有一段曾描述过类似的情况。

用特殊的方法将人的魂魄与肉身分离,留一魂一魄在肉身再放到阴地吸取精气再生灵智。

拘禁二魂五魄为己用。

二者相辅相成,除非同时消灭掉二者,不然即便其中一个受到再严重的伤害,它依旧能够恢复过来。

祝余对孟欢说:“这些东西是人为炼出来的,详细现在也解释不了,我们赶紧出去。”

孟欢虽然不怕它们,但是听到祝余这样说,便听祝余的了。

果不其然,孟欢和祝余刚刚走出房间,那些黑色的泥水便扭动着聚在一起,变成刚才的黑影。

“祝余,你看那里。”孟欢撤了撤祝余的衣袖,指着房间内黑影的一处。

祝余看去,发现了一个比其他黑影更大的影子。

“这有点像孟妍说的那只鬼魂啊。”祝余心想着。

思量一下,祝余和孟欢还是朝着它走了过去。

其他的黑影都急忙退散,只有它一动不动。

“你能听懂我们说什么对吧?”祝余开口说道。

那巨大的黑影一阵翻涌,从里面涌出来许多的粘稠的黑色泥水,随后一张惨白的巨脸冒了出来。

孟欢捏住鼻子,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我…刚…醒…”巨脸的嘴唇开合,磕磕巴巴地说出这几个字。

每说出一个字,便吐出许多泥水,祝余和孟欢都有些忍不住。

“你是毕岸春?”祝余问道。

“是…”

孟欢又问道:“谁害你成这个样子的?”

那惨白的巨脸听到这个问题,忽然浮现出愤怒的神色。也不回答问题,只是瞪大眼睛。

“林…”它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孟欢勉强能够听清。

“娘娘…”

这怪物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是祝余和孟欢都只听明白了“林”和“娘娘”这两个字。

忽然,那鬼魂神色有些怪异,随后悲愤地怒吼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这它的一声嘶吼,其他的黑影仿佛陷入了混沌。

随后一个个颤抖着,黑影们开始变成人的轮廓。

有小丫鬟,有长工,有厨房的伙计,有很多很多人。

孟欢看向祝余。

祝余知道孟欢想问些什么,便说道:“这应该是他们生前的样子。”

孟欢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一阵阴风吹过,那些鬼魂相互看着,竟然开始悲惨地哭泣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受困 孟妍和甄辛正在汴州的客栈,脸色很差。

去游玩的那间客栈因为出了这样的大事而停止开放。而且涉及到了洛城玉麓书院的学子,所以洛城也派了捕头来汴州联合查案。

最重要的是祝余和孟欢去了已经一天一夜,仍旧没有回来。

倒是伍叔回到了汴州,听孟妍说了经过之后怒喝了一声“胡闹”,之后便又出了门。

原来伍叔是接到了孟之焕的信,赶往洛城办事。现在林伍知道祝余和孟欢出了事情,懊悔万分。

而且孟之焕虽然不知道孟欢出了事情,但是按照行程最近也要赶到汴州来了。

“甄辛,你说没事吧?”孟妍也是后悔,觉得当初自己一点主意都没有。

她本应该劝说孟欢和祝余不要去的。

甄辛给孟妍倒了一杯热水,说道:“祝余和大小姐都不是一般人,不会有事的。”

孟妍双手捧着杯子,看着摇摆着的热气说道:“那为何不回来呢?”

窗外秋雨缠绵,甄辛本身关了窗子,但是房间依旧有些潮湿。

甄辛没有回她的话,想着要不要和店家说说要不要给她换个房间。

“甄辛?”孟妍眼睛红红的,斜着头看着他:“你听我说话了吗?”

“听了,听了。”

甄辛回应着,但是说实话甄辛心里也没有谱。

自己也不明不白地毫无理由地信任了祝余。

“咚咚咚。”有人在门外。

孟妍起身,推开了门。

门外的人和孟妍神色差不多,看到孟妍挤出一丝微笑。

“月笙?”孟妍没想到慈月笙会来到这里。

慈月笙那日之后就没在出现过,孟妍以为她已经离开了。

“有消息了吗?”慈月笙也没有心思闲聊,开门见山地问道。

而且慈月笙的衣物单薄,现在的时节一场秋雨一场寒,她的鼻子有些发红。

甄辛赶紧也给她倒上一杯热水,慈月笙说了句多谢。

三个人的房间沉默下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同时,祝余和孟欢正在毕家祖屋的深处。

那些黑影化作人形后仿佛有了一些神智,能够与他们二人交谈。

“孟小姐,请进。”曾经毕家的管家带着二人进了一处厢房。

那房子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推开门后却发现里面供奉着很多神像。

“当初,这些东西便是我毕家祸乱的源头啊。”管家即便有些混沌,但是仍旧记得不少事情。

祝余和孟欢对视,然后问道:“什么意思?”

“自从我们少爷死后,我们老爷便萎靡不振。”管家一遍叹气一边说道:“就在我们少爷死的第三年的祭日,有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找上了我们毕家。她说我们少爷没有死,但是想要他回来,得费一番辛苦。”

“我们当时谁都没有信她的,除了我们老爷。”管家走到神像的下边。

那神像与洛城北庙的娘娘像一模一样。

但是吸引了祝余和孟欢眼神的却是娘娘像下边的两个神像。

“这不是杜若吗?”祝余转过头看向孟欢,孟欢点点头。

杜若是花精,颇有道行不假,可被人供奉起来便有些太夸张了。

“后来我们老爷得了一种怪病,这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管家找不出词来形容:“变得很巨大。”

“巨大?”祝余想起那只鬼,看来是毕岸春没错了。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老爷将这里的神像都撤走了。”管家回忆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呢?”孟欢问道。

那管家不说话,身影开始扭曲,看样子又要化作黑影。

祝余赶紧说:“它们是被人拘禁的,现在一定是又有人在操控他。”

孟欢眉间金光闪烁,设法控制住了管家的黑影。

“然后,我们毕家所有人都被老爷带到了这屋子下的洞里。”一个丫鬟从房屋的阴影里探出头说道。

说着,那丫鬟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们请来人在祖屋和瀑布中建了一个通道,我们在那里又看见了那个身着黑袍的人。”

祝余听到这里,猜想那身着黑袍的人恐怕便是苏倩。

可她不辞辛苦跑这里来大费周章地灭了毕家干什么呢?

就在祝余迷惑的时候,孟欢突然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丫鬟摇了摇头。

它们的记忆缺失很严重,只能记得这些对它们影响巨大的事情。

“只见那洞里探出许多的藤蔓,将我们捆了去,之后我……”小丫鬟越说声音越小,逐渐模糊,化作一滩黑水。

“祝余。”孟欢看着祝余说道:“我们已经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祝余笑着说:“怎么可能?”

孟欢的样子没有开玩笑:“是真的。”

“可是我们不是刚到这里来不久吗?”祝余惊讶地问道。

孟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祝余。

忽然,祝余闭上眼睛,要瘫倒在地上。

孟欢赶紧接住了祝余。

这是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可能因为鳞片的缘故,孟欢不受影响。

但是祝余,包括那些黑影仿佛都受着一种不明不白的力量驱使,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回溯。

而且没有重复的记忆。

刚才的对话,孟欢已经听了三次。

也尝试过离开这祖屋,但是孟欢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走不到进来时的那扇门。

二者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也就是说,孟欢和祝余不明不白地被困住了。

被困住的不只是孟欢和祝余。

毕星洛此时蓬头垢面,被那巨大的怪物护在身后。

就在近一天前,自己要被那怪物捉住时,忽然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

随后与那怪物融为一体。

毕星洛知道这是谁。

可惜毕岸春只是出于本能地在保护着毕星洛,不论毕星洛怎么与它沟通,它都没有回应。

虽说那些人头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但是毕星洛一天多都没有吃饭,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也吃不消。

“扑通!”

毕星洛听到山洞中突然传来一种重物坠落的声音。

“什么?”毕星洛警惕起来。

怪物也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暗河通向的地方。

“毕星洛!”

一个熟悉声音回荡在溶洞内。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凡心未了 “啊!”慈月笙从洞掉了下来。

慈月笙看了看周围,大声喊道:“毕星洛!”

随后听见什么东西向自己这边飞奔过来。

慈月笙赶紧躲在一边,露出一个头悄悄地看着那边。

“嘶——”只见一个类似于人的东西从暗河的那边奔了过来,它的后边似乎还有人跟着。

慈月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死死地握住手中的火把。

幽黑的溶洞之中,慈月笙心里也有一些害怕。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头脑一热,到了这里寻他。

看着那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慈月笙也就越紧张。心里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暗骂毕星洛,想着这次他们二人出去了,得让他请自己吃顿好的。

终于,怪物停在慈月笙的面前。

粘稠扭曲的巨脸,似人非人的身形。再加上溶洞中阴冷的环境,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慈月笙就算胆子再大,也要承受不住了。

那张巨脸离慈月笙越来越近。

“别伤害她!”毕星洛气喘吁吁,好歹是追了上来。

听到毕星洛的话,那怪物果真停下了动作。

慈月笙惊魂未定,看到毕星洛立刻扑了上去。

不过慈月笙也是要强,硬是把眼圈转悠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慈月笙躲在毕星洛的身后,缓了缓,立刻带着埋怨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毕星洛也是一言难尽,说道:“我被困住了……”

话说到一半,毕星洛突然想起来自己进来时的入口莫名地没有了。

“你从哪里进来的?”毕星洛连忙问道。

慈月笙用火把指了指溶洞的一侧。

那里果然有一个小入口。

毕星洛看到那里松了一口气,惊喜地拍了拍慈月笙的头:“这回多亏了你。”

毕星洛怕慈月笙进来和自己一样,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慈月笙依旧害怕一旁的怪物,拉着毕星洛说道:“我们快走吧…”

皱着眉头,狠狠地瞪了瞪毕星洛。

毕星洛看了眼怪物。

毕星洛将火把接了过来,对慈月笙说道:“你先进去,我马上来。”

慈月笙知道毕星洛没事,便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马上钻入了洞口。

毕星洛看见慈月笙出去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跪在地上,对着那怪物,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啊…”毕星洛从未想过再见到父亲,会是这样的场面。

这已经不能用阴阳相隔来形容了。

毕星洛跪在地上,忍住哭泣的声音。

忽然,那怪物转过身,快速地跑进那溶洞的深处。

毕星洛站了起来,想起当初父亲极力劝说自己不要去做捕快。

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

但事情不会结束,毕星洛暗下决心。哪怕将一辈子都搭在这上面,都要为毕家讨一个说法!

洛城,北庙。

孟之焕亲自登上这外表破败的庙宇。

推开门,看见那娘娘像,微微一笑。

“娘娘近日可好?”他的语气好似问候自己的老朋友。

话音刚落,一束绿色瞬间刺穿孟之焕的眉心。

孟之焕目光呆滞,好似生命与这束绿光一同消失。

可是孟之焕突然恢复常态。

“呵呵。”孟之焕擦了擦额头的血迹,刚才的伤瞬间消失。

藤蔓好似一条条蛇,从娘娘像后边冒出了头。

“你又来,所欲何事?”娘娘的声音并不出奇,听起来只是一个温柔的少妇而已。

“娘娘当年带回的那个男子,如今又回到了人间。”孟之焕说道:“而且他们二人又相逢了。”

孟之焕看到娘娘像后边的藤蔓似乎颤了一颤,随后恢复了正常。

“那朵偷跑的小花和他去了哪里?”孟之焕问道。

“不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

“杜若是你信心照料大的妖精,它身上有三层的精血是你的心头血。你会不知道她在哪?”孟之焕知道很多事情。

“谁告诉你的?”娘娘像突然开裂,从里面生长出一朵花。

花朵张开,一个身着华贵的女人躺在里面,看着孟之焕。

“自然是它。”孟之焕指向洛城以北。

“是她非它。”娘娘眼中精光闪动:“你倘若分不清楚他们二者的区别,下场会很惨。”

“我知道。”孟之焕坦然一笑。

娘娘说道:“他在人间之上,她陪着他。”

孟之焕仰起头:“倒是凄美。”

“那么,曾经游曳人间之上的那位,被它给拘住了吧?”娘娘问道。

“苦山有何罗河,与他有缘。”孟之焕说道。

娘娘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事相求。”孟之焕拿起带来的伞。

“说吧。”

“我们想和娘娘交个朋友。”孟之焕将那伞递到娘娘的面前。

娘娘的目光凝聚在伞上。

“你们当年做了那样的事情,还指望我帮你们?”娘娘的口气带着不屑。

“当初毕家的独子硬是搞黄了苏姑娘的阵法。”孟之焕解释道:“苏姑娘有多狠辣您也知道。”

“她辛辛苦苦布局了百年之久,我孟家三代家主伴其左右才布好的局就这么被破了。”孟之焕的笑容令人捉摸不透:“换作是您,也要回一回本吧。”

“反倒是您将他的后人用分魂之法拘禁在当世,不知寓意为何呀?”孟之焕反问道。

那把伞是孟之焕从萱萱手上要来的。

现在他们二人相处得很好,不需要这把伞了。

娘娘沉默不语,最后竟发出一声叹息。

“凡心未了。”

“那么娘娘……”孟之焕看着她。

娘娘身边的花朵将她包住,送回娘娘像中。

“送我考虑。”

孟之焕行了一个礼:“这次苏姑娘与我孟家要夺的是一国之运,倘若娘娘没有兴趣,便不会派她帮林儒钟了。”

娘娘像没有了回音。

孟之焕似乎胸有成竹,正欲准备回去。

“你们孟家虽然与苦山渊源颇深,但说到底还是肉体凡胎。”

孟之焕转过身,看向娘娘像。

“终有一日,会承受不住这大因果的。”

孟之焕一叹:“多谢娘娘好意相劝。”

“当做还你爷爷和你父亲一个人情。”娘娘像传来声音。

娘娘庙外下起了雨,孟之焕却将伞留在了庙里面。

走进了透着凉意的秋雨之中。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亲临 “孟小姐,请进。”化作管家的黑影推开了门,不出所料的里面供奉着娘娘像。

孟欢这次没有进去。

祝余看向孟欢,问道:“怎么了?”

孟欢没有回话,闭上了眼睛。金色的鳞片灿灿发光,以孟欢为中心,出现了金色的波纹,向着周围荡去。

凡是被金色波纹触碰到的魂魄纷纷再次化作黑影,然后一种类似藤蔓的东西从它们的身体中流出来。

那藤蔓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同时,金色的波纹触碰到那扇门,那扇门发出“嘶嘶”的声音,好似被灼烧一般。

祝余见孟欢这样,也不敢贸然打扰她。

至于黑影,祝余根本不用管它们,刚才都化作了黑泥水都依旧没事。

等到金色的波纹消失,孟欢脸色苍白,祝余将她搂在怀中。

“你……”祝余有些恼怒。

孟欢也没想到自己尝试的一下竟然需要如此大的消耗。

“回去我再和你解释,我们先回去吧。”孟欢话中带着虚弱。

祝余将孟欢背了起来。

出门时,身后的黑影再次化了形。虽然二人背对着它们,但是听到了很清晰的哭声。

就像第一次遇见时那般。

等到祝余和孟欢回到客栈时,发现客栈已经被封了。

孟欢早就猜到有这个情况,便对祝余说:“我们先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祝余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铺在台阶上,然后拉着孟欢坐在上面。

“该脏了。”孟欢仍旧有些疲惫,话中似乎带着埋怨。

祝余没有回话,只是让孟欢这样靠着。

“祝余。”孟欢突然说。

祝余微微转过头,看见孟欢的侧脸。

“怎么了?”祝余轻声问道。

孟欢好像在笑,不过话语又带着懊悔,祝余看不太清。

“这次费了这么大力气,结果我一句话就回来了。现在我们一无所获,你不生我的气吗”

祝余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实话实话说:“我相信你。”

“真的不生气?”孟欢偷偷看着祝余。

祝余笑了,说道:“真的。”

“那你在那里可是要吼我了呢。”孟欢不经意地撇了一下嘴。

“不是因为你要离开。”祝余回想起来,当时自己的确有些生气。

孟欢的头从祝余肩膀上挪开,正脸看着祝余问道:“那是为什么?”

祝余一挑眉头,说道:“你猜不出来?”

孟欢此时似乎愚钝起来,神色和孟妍有些相像,摇了摇头。

“担心你嘛。”祝余在那一刻想起雪峰之上,孟欢倒在血泊之中。

孟欢不说话,又靠在他的肩上。

“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啊。”祝余也有些累。

孟欢指了指前方,祝余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带着怒意的男子朝着二人快步走来。

伍叔来了。

“其实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孟欢看着生气伍叔,但却不紧不慢地说道:“回去我告诉你。”

祝余没有说话。

“祝余?”孟欢看向他。

祝余脸色比在孟家祖屋时还要白。孟欢忍住笑意,她忘记了祝余最敬的是伍叔。

最怕的也是伍叔。

两日后。

汴州繁华依旧,市井间也没有什么传闻,看来那客栈出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

汴州知府林儒钟这些日子过得很是顺心。

虽然前阵日子在洛城弄得灰头土脸,但是这韩邦自己辞官不知去了何处。

新上任的那个洛城知府程杰云虽然也是个硬骨头,但是手腕和阅历远不及韩邦。

林儒钟想着倘若真有一天太子要全面造反,这程杰云必然保持不了中立。

韩邦都逃不了,何况这程杰云呢?

可是就在前一天,林儒钟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自己暗中经营的那地方出了事情,死了十多个洛城的学子。

程杰云正要找他茬呢,这可是个好机会。

不过这些还好,但是当初自己答应过娘娘要保护好这毕家的祖屋,倘若这祖屋出了问题……

活人的事,林儒钟不怕。可自己要是得罪了神仙,怕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六七年来那地方一向安安稳稳,怎么就现在出了问题呢?

林儒钟为了修那些园林,可是耗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现在这正回本钱,生意红火的时候。

“唉。”林儒钟觉得自己的命真是坎坷。

“咚咚咚”

“进来吧。”林儒钟抬了抬眼皮。

“大人,这是详细情况。”捕快将这两日调查的情况汇报给林儒钟。

林儒钟皱着眉头,将案卷来来回回地翻了翻,看到失踪的名字后神色一变。

“这孟欢和祝余,是梅镇的那边的?”林儒钟罕见地紧张起来。

捕快连连点头。

“快,马上把他们找出来!”林儒钟一拍桌子,下了命令。

“我们捕头已经去了毕家的祖屋。”捕快连忙说道。

“然后呢,怎么样?”林儒钟连忙问。

这才是他关心的地方。

“捕头一去未返,到现在也有一天一夜了。”捕快回答道。

那位捕头深得林儒钟的信任,身手非常好,这样的人都一去未返,林儒钟心里拿定了这毕家祖屋是出了大事。

“还有孟家的后人……”林儒钟之所以在意孟家,是因为当初娘娘能接见自己,有一半是孟家家主的功劳。

当然,是孟家的老家主。

自从和毕家一样供奉娘娘,自己一直平步青云,当上了这汴州的知府。

林儒钟是唯一一个在京城没有太大背景的汴州知府。

后来毕家出了事情,娘娘还让自己来看守毕家。而且自己通过一些小手段得到了毕家的地盘。

虽说现在与孟家的走动不频繁,但是前阵子林儒钟要吞了洛城时,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曾暗中帮过自己。

虽说是亲戚,但也没有必要替林儒钟蹚浑水。于是林儒钟一查,才知道那人是孟家的管家。

林儒钟觉得这说不定是现在孟家家主对自己释放出了友好的信号。

毕竟是老江湖,林儒钟必然要投桃报李。

“你们赶紧加派人手,将这孟欢和祝余找出来!”林儒钟说道。

“不必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拔刀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阵惨叫。

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林儒钟的书房。

“你这是不欢迎我?”程杰云笑着问道。

林儒钟没有想到,他亲自到了汴州!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祖屋之变 “你们为什么去那?”伍叔脸色出奇地黑:“孟欢,你也给我坐下!”

孟欢愣了愣,靠着祝余做在一起。

虽说二人已经不是孩子,但是林伍不知道发生过的事情,还当做二人没有长大。

“老爷很多事情没有说破,我看到很多事情也没有告诉老爷。”林伍从旁边挪了一张椅子,坐在二人的面前。

祝余和孟欢相视。

“伍叔,其实孟家以后……”孟欢正欲开口,突然周围景色一暗。

窗外的太阳逐渐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照到地上好像流淌着鲜血。

桌子,椅子,茶具,木床,柜子等等……仿佛都覆上了一层锈。而被锈侵蚀过的地方都开始凋零,化作一缕缕的飞灰。

而孟欢张着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些锈不断向自己侵蚀,伍叔和祝余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不少锈。

他们被锈侵蚀的地方逐渐掉落,露出难以形容的虚无。

没有血肉模糊,没有散落的器官。

只是一种空白,一种空洞。

最后,孟欢也被锈侵蚀掉,失去了意识。

“你们为什么去那?”

伍叔的声音在孟欢耳边响起,忽然之间,孟欢眼前再次出现了画面。

“呼——”孟欢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祝余看着孟欢,同样冒了一身冷汗。

“不说不可说之事。”

二人同时想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伍叔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怒气冲冲。

这一次,祝余和孟欢没有说话,任由伍叔发火。

林伍怒意消了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小姐,我看着大小姐长大。”

“可是大小姐这些年来做的事情却是越来越让林伍看不懂了。”林伍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大小姐自从五年前便暗中与洛城中的李掌柜联系,悄悄地让李老爷扶持你,做起了衣料的生意。”林伍根本想不到那个年纪孟欢是怎么说动她外公,又是怎么将生意做大的。

“孟老爷前年发现洛城里有一家成衣坊的生意极好。后来一看有些生气,那款式竟然和孟家的差不多。”林伍看着孟欢,孟欢倒是淡定。

“虽说孟家做衣服不是主业,但是莫名出了一个竞争对手,老爷也要看看不是吗?这前几天有了线索,我到洛城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你外公那里。”

祝余目瞪口呆,自己根本没发现孟欢这些年做了这么多事情。

“我这也是闲着没事干呀。”孟欢悻悻的说道。

林伍摇了摇头,自己终究不能逼着孟欢。

“你们好自为之吧。祝余,你也收着点。”林伍出了屋子。

“你怎么做到的?”祝余难以置信地问。

孟欢耸了耸肩:“年纪又不小了,总得做些事情吧。”

祝余对孟欢的认识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嗯。”祝余伸了一个懒腰,随后神色凝重地说道:“刚才……”

“别说了,我也经历了。”孟欢也是没有头绪。

自己和祝余谈了很多次曾经的事情,但都没有出现刚才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伍叔在这里?

“看来孟家的将来,只能靠我们自己努力了。”孟欢苦笑着。

祝余没有回话,还在思考刚才的事情。

孟家祖屋。

“后退!”

汴州的捕头拿着刀,看着围着自己的黑影。

不知为什么,捕头一进门便觉得非常虚弱。

那些黑影逐渐化作人形,看着那捕头。

捕头觉得非常诡异,加上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差,想要出去。

但不论怎么努力,捕头都跑不到那扇门。

终于,捕头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祖屋的地势非常好,依山傍水。

每每早上远远看过去,云烟雾绕之间,它仿佛浮在空中。

“后退!”捕头的喝声不知第几次在这瀑布之上回荡。

说出这句话后,捕头直直地倒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此时,慈月笙和毕星洛正在离祖屋不远的地方吃着刚考好的野兔。

毕星洛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慈月笙,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慈月笙抹了一把嘴角:“没见过女侠吃兔子吗?”

毕星洛没搭理她,继续吃自己的。

就在没烤之前,慈月笙极力反对他杀掉这几只兔子,还说杀了她也不会吃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现在已经是第三只了。”毕星洛偷偷数了一下。

慈月笙被他看的心烦。

“你看什么看?”慈月笙崛起嘴巴。

毕星洛正色道:“你多吃。”

“你什么意思?”慈月笙觉得他话里有话。

毕星洛没有其他意思,继续说道:“好吃你就多吃些。”

“我不吃了!”慈月笙没由得生起气来。

“不吃我吃!”毕星洛一伸手:“拿来吧。”

“我咬过了。”慈月笙一躲开,说道:“美得你。”

马上要过了午时,二人吃得很饱。

他们二人昨日发现那客栈被封了,而孟家的一行人也找不到,只好到山上找些野物。

好在毕星洛对这一带很熟悉,加上这里野兔子特别多,二人没有饿到。

“后退!”

一声大喝传来。

慈月笙条件反射,用轻功爬到了一棵大树上躲了起来。

毕星洛忍住笑意,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

“下来吧,没事的。”

听见毕星洛这么说,慈月笙才不好意思地爬下了树。

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毕星洛看得出来,慈月笙恐怕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慈月笙红着脸,指着祖屋的方向。

“怎么?”毕星洛没明白慈月笙的意思。

慈月笙硬着脖子说道:“声音是从你祖屋传出来的。”

“我是为了看这声音从哪里传来的,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慈月笙狠狠地白了毕星洛一眼。

“好好好。”毕星洛投降了。

不过毕星洛一直有些在意,这汴州的捕快们一会儿一声的“后退”是让什么后退?

上次祖屋没有事情,难道现在祖屋出了事情?

毕星洛觉得自己应该再去一次祖屋。

毕星洛收拾了一下物品,对着慈月笙说道:“我先送你回去。”

“去哪里?”慈月笙问。

“你家啊。”毕星洛说道。

慈月笙神色不太自然。

毕星洛马上想到慈月笙可能没有落脚的地方,不然当初也不会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到这里来。

“那你先回汴州找个客栈,孟大小姐给的银两应该足够。”毕星洛说道。

“算了。”慈月笙一声不发,转头便走。

看着慈月笙走远了,毕星洛才再次走到了祖屋。

面对着这扇熟悉的门,毕星洛有些犹豫。

直觉告诉毕星洛里面恐怕有些危险。

“究竟是推开……还是不推……”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奇怪的书 “喂。”慈月笙站在毕星洛的身后。

毕星洛皱起眉头:“你怎么不走啊?”

说着,将刚要推开门的手放了下来。

旁边的瀑布不息地流向断崖,水花拍打在青石之上化作泡沫。

慈月笙看着毕星洛,笑了笑。

“傻笑什么。”毕星洛拍了拍她的头:“这和你没有关系。”

慈月笙拍掉他的手:“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毕星洛看向屋子:“这是我的事情。”

“跟我别见外啊。”

毕星洛有些不耐烦起来:“我说……”

慈月笙还是笑着面对他。

“你觉不觉得我们以前就认识?”

毕星洛没有否认。

这些日子,倘若没有慈月笙在身边,毕星洛会很难熬。

心理上的难熬。

“很危险。”毕星洛在门口站的时间越长,那份不安便越强烈。

“我又不怕。”慈月笙踢了一块脚边的石头,那小石头随着瀑布流淌下去。

毕星洛有些无奈:“我怕。”

“你怕那里?我们又不是没去过。”慈月笙一拍毕星洛的肩膀:“姐陪着你!”

“我怕你有事。”

“……”

祖屋外的两个人沉默下来,毕星洛说出这句话后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微风带来林间的气味,阳光透过树影斑驳。

午后的宁静缠绕着微妙的气氛。

“喂。”慈月笙握住他的手。

毕星洛看着她。

其实毕星洛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自己的年代,也不知道今后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就连现在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搞清曾经他的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是。”慈月笙没有往日的洒脱,笑容里反而多了一分柔弱。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清风拂过她的发丝,毕星洛看到她的脸庞。

眼角晶莹。

“吱嘎——”

祖屋的门竟然往后荡开。

毕星洛连忙将慈月笙护在身后。

祖屋里的黑影们纷纷化作人形,看到毕星洛后都是一愣。

随后管家走到了门口。

毕星洛有些恍惚,看向身后的慈月笙。

慈月笙点点头,给了他鼓励。

管家嘴唇颤抖,忍住激动的泪水说道:“少爷,你回来了。”

汴州今天天气很好。

午后,甄辛陪着孟妍到临近的街溜达溜达。

伍叔昨日将姐姐和祝余带了回来,而自己这阵子也没有和他们说话。

倒是甄辛挺细心的,前前后后地关心着孟妍。

“前面有个街,有很多卖汴州小吃的商家。”甄辛指着前面,那条街非常热闹。

孟妍一听非常有兴趣。

两只眼睛冒起光来,兴奋地说:“甄辛大哥,你带我去!”

甄辛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掂量着带来的银两够不够这丫头的小嘴巴。

祝余和孟欢坐在房子中,考虑着毕星洛的事情。

“我们没有办法对其他人说实话。”孟欢有些发愁。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来影响局势。

“父亲这次来汴州,必然有他的原因。”祝余靠着墙,说道。

“废话。”孟欢没好气。

“我们来从头想一想。”祝余若有所思,对着孟欢一本正经地讲道。

“从现在来看。”祝余将一个茶杯摆到桌子上。

“八年前,我们回到了过去,也就是现在。”祝余又将另一个杯子放到左边。

“这八年中,我失去了记忆,但是按照我现在来看,事情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现在的皇上登基,然后是混战的一年,接着是前太子复辟。”祝余将第三个茶杯放到中间的茶杯右边。

“按照常理来讲现在离太子复辟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祝余靠着孟欢:“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这些和我们有关系吗?”孟欢被祝余说的一头雾水。

“如果混战持续一年的话,那么现在应该……”祝余提醒孟欢。

孟欢了解,现在应该快到了打仗的时候。

“可是现在并没有。”祝余觉得奇怪。

孟欢觉得这些事情都联系不到一起,可能与他们没有关系。

毕竟孟欢在乎的是孟家的未来。

“我死后经常到父亲的书房,有本书记录了许多奇闻异事。”祝余回忆着:“其中有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捕快到了未来,为自己灭门的家族申冤。”

“什么意思?”孟欢问道。

“你觉不觉得这和毕星洛很像?”祝余说道。

孟欢笑了:“说不定是巧合。”

“那我再和你讲讲那本书里的其他故事。”祝余呼吸有些急促,心里怪自己为何如此神经大条。

“第一则是讲一个教书先生与他死去复活的青梅竹马相识的故事。”

“第二则是讲一对苦命兄妹的故事。”

“第三则是讲一位为民的清官抱憾辞官的故事。”

孟欢接着说:“第四则便是毕星洛……”

祝余点了点头:“这阵子发生了很多事情,还有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这才注意到。”

“虽然那志异书中的人名不同,但是讲的事情却非常相似。”

孟欢突然疑惑起来,问道:“你没有看到我们类似我们孟家的故事吗?”

“那本书有残缺,只有半本左右。”祝余说道:“当时我心急,只是翻了翻便放到了一边。”

“我没有看到有关于我们孟家的事。”祝余记得很清楚,这种事情他不会搞错。

“里面还清楚地记录了,第四则故事里,那人不但没有为自己灭门的家族申冤,而且正好碰到了战乱。”说着,祝余神色一暗:“被叛军乱刀砍死了。”

“什么?”孟欢站了起来:“他为什么会被杀掉?”

“我不记得了。”祝余回忆不起来。

“所以,我们必须要回家一次。”孟欢说道:“照你这么说,汴州马上变要变天了。”

“嗯。”祝余神色凝重。

此时,孟家。

书房里覆了一层白白的霜,窗棂边甚至爬上了一点冰。

书架上的书被摆放的很整齐,桌椅也非常干净。

一个长发披肩,身着嫁衣的少女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那本书竟然什么都没有,苏倩看到哪里,字迹便在哪里浮现。

“真是……令人怀念。”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回溯之法 夜间的雨透着凉意。

明明白天时天气还不错,可到了晚上却下起了毛毛雨来。

“你到我这来睡。”毕星洛在墙角用干草铺好了简易的床铺。

祖屋的物品早就没办法使用,床常年受潮,根本承受不住人的重量。

“你呢?”慈月笙到溪流处洗了脸,鬓角的发丝有点湿,贴到了一起。

毕星洛抬头,靠着墙透过残破的窗户看着半轮银月。

“我睡不着。”

慈月笙靠在他的左边,说道:“正巧,我也睡不着。”

“你不困吗?”毕星洛觉得按照往常,慈月笙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就寝了。

“谁知道呢。”慈月笙偷偷狡黠地笑了:“谁知道呢——”

慈月笙放大了声音,拉长了最后的一个字。

“今晚月光太亮了?”毕星洛尝试找点话题。

慈月笙抬头看了看夜空,大眼睛里闪烁着少女的情怀。

“不是的呀。”慈月笙就像个普通的女孩一样,侧脸歪着头对毕星洛说:“是星星太亮了。”

“……”

毕星洛虽然没有经验,但是也听得出慈月笙似乎在暗示着他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怎么做才是应景的,正确的。

毕星洛忽然笑了。

慈月笙其实也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但看到他的笑容时,觉得莫名的舒服。

慈月笙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好像小孩子一样,甚至是带着些傻气。

虽然,毕星洛不知道前路在何处。

虽然,慈月笙不知道归宿在何方。

但是此时此刻,两个人在这样一个简陋的,甚至有些阴森的地方,感受到了同样一种安稳。

一种久违的而不同的心安。

忽然,慈月笙眼前一亮,指着夜空说:“你看那颗星星!”

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毕星洛想了起来,自己出生时也有一颗流星从汴州的夜空中飞过。

父亲曾要给自己起名叫做“星落”,可母亲觉得不妥,便把“落”改成“洛”。

“你说那颗星星最后去哪里了?”慈月笙问道。

毕星洛想了一下:“去了很远的地方吧。”

“月亮也看不到的地方吗?”

慈月笙的声音轻轻的。

“不。”毕星洛摇了摇头:“它只是去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毕星洛肩头一沉,呼吸有些乱了。

“我觉得,月亮和星星,不能用距离来衡量。”

说着,毕星洛看向身边的人。

可是慈月笙却发出了细微的鼾声,闭上眼睛睡着了。

毕星洛好似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些笨拙地将头靠在她的头上。

以前毕星洛觉得慈月笙有五成的麻烦和五成的可爱。

现在突然觉得那五成的麻烦,好像也变得可爱些了。

第二日,清晨。

林间的鸟叽叽喳喳,慈月笙醒过来,看到毕家的鬼魂们围成一个圈。

“它们在做什么?”慈月笙打心里害怕这些东西。

毕星洛早就已经醒了,弄来了一些干净的泉水,递给慈月笙,然后走到它们的身边。

“怎么了?”毕星洛问道。

“这个……”

鬼魂们赶紧让开一条道,露出躺在院子中的捕头。

“这是怎么回事?”毕星洛问道。

鬼魂们纷纷摇头。

毕星洛赶紧将那捕头接到屋子中,还有微弱的呼吸。

慈月笙将手上的水还给了毕星洛,她看得出来这个人是劳累过度导致的。

二人出于好意,照顾起这位捕头。

直到快接近晚上,这捕头才苏醒过来。

“这是何处……”

天空中的火烧云非常好看,孟妍打开马车上的帘子,抬头看着。

祝余和甄辛坐在前面的马车,和伍叔在一起。

因为祝余和孟欢出了事,伍叔怕夜长梦多便先带着二人回去了。同时在客栈留给了孟之焕一封信,里面说明了情况。

等到梅镇时,已经是四日后的下午。

孟妍一下马车便到孟夫人的房间里,讲着在汴州的所见所闻。

孟欢和祝余先回房收拾了一番,然后和孟夫人一起吃了饭。

也多亏了孟妍一回来便缠着孟夫人,孟夫人也没有机会和林伍打听其他事情。

而林伍就在刚刚也答应了孟欢,不将汴州发生的事情告诉孟夫人。

吃过饭后,祝余来到了孟之焕的书房找那本书。

“这本…嗯…不是。”

祝余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本志异的书。

而且书房出奇的冷。

虽说已经是深秋,加上祝余习惯性地穿的薄了一些。可这书房明显与外边不是一个温度。

“祝余。”

祝余突然听见有人叫他,以为是孟欢,可转过头却发现书房里并没有其他人。

“我听错了?”

祝余转过身,继续寻找。

“咦?”

祝余突然发现,就在刚才的空空的桌子上,放了薄薄的一本小册子。

拿起来一看,正是自己寻找的那本书。

翻过来一看,果然是有所残缺,有半本被人撕掉了。

“第一则……第二则……第三则……第四……”

祝余翻到第四则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最后,而第四则故事仅仅写了三分之二而已。

在祝余的记忆中,当初自己翻的那本书,起码已经写到了十多则。

虽然心里非常纳闷,但是祝余还是拿起了这本书,朝着孟欢的房间走去。

孟家和往常一样,一到晚上便十分安静。

除了孟妍的房间里丫鬟们嘻嘻哈哈地笑着,欣喜地接过孟妍从汴州带回来的小首饰。

而孟欢刚刚洗浴好,微微湿的头发披散开,坐在梳妆台上。

“哪好都没有家好呀。”

孟欢的身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欢姐。”

祝余在门外敲了几声门,然后便等着孟欢的回音。

“哦。”孟欢整理好衣物:“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孟欢将门打开,看见祝余手里拿着那一本书。

孟欢在刚才多点上了几支蜡烛,房间里更加明亮了些。

“这就是你说的那本?”孟欢问道。

祝余将册子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过来一盏蜡烛,说道:“是。”

孟欢先是粗略地看了前几则,觉得祝余和自己说的时候真的没有夸张。

虽说一些细节不一样,但是主体的脉络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这本书里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祝余。

“这不是你写的吧?”孟欢狐疑地看着祝余。

祝余没好气:“我哪有那个闲心。”

“那你看看这个。”

说着,孟欢指出了册子中写着的祝余的名字。

“这也是我为什么对它印象深刻的原因。”祝余也是觉得诡异,不过在当初他根本没那么多心思想这些。

“那我们接着往下看吧。”孟欢说道。

二人一起读着第四则故事。

“分魂之法……”孟欢看到这若有所思,想起来了毕家祖屋的那些人。

祝余比孟欢看得快一些,突然激动地拉着孟欢说:“你快看这个!”

书中描写了一个法阵,可以将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人送回故乡。

“简直就是为了毕星洛准备……”突然,祝余看向孟欢。

孟欢也想到了:他们算不算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了结因果 “这里写着:虽然祝余找到了回溯之法,但是……”孟欢一边读着,一边翻页。

翻过去才发现,已经是最后一页了。

“这写着你找到了这个方法。”孟欢看着祝余。

祝余一头雾水,自己何时找到了这个什么回溯之法啊?

正思量着,祝余看向孟欢:“难不成要他像我们一样……”

“不可能。”孟欢摇了摇头。

当初的情况太过特殊,现在根本不可能实现。

祝余心里烦躁,感觉事情从来没有顺利过,一步一个坎。

“慢慢来吧。”

孟欢趴在桌子上,脸埋在双臂之间悄悄地看着祝余:“既然现在一筹莫展,那我们便等个柳暗花明来。”

“好吧。”

祝余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深夜,孟之焕先是见了汴州的知府林儒钟和洛城的知府程杰云。

二人虽然不合,但是现在情况并不明朗,想要在乱世保身可不能像是一个刺猬。

而且程杰云想要抓住孟之焕的把柄,不好打草惊蛇。

就在三方各种利益和考量驱使之下,三个人竟然一同吃了一个宵夜。

林儒钟为人圆滑,想要留孟之焕过夜,但是被孟之焕婉言拒绝了。

衙门封了通往毕家祖屋的官道,但孟之焕人脉很广,花重金买通了守门的衙役,然后上了山。

客栈也空无一人,孟之焕一个人前行,觉得后背发凉。

走到了后半夜,孟之焕才走到毕家的祖屋。

看着厚重的门,孟之焕从怀中拿出了一面镜子。

镜子波纹荡漾,浮现出苏倩的脸庞。

“到了?”苏倩依旧穿着那破旧的嫁衣。

孟之焕点头。

“解了分魂之法,然后让他们安息吧。”孟之焕说道,

“那女的让你这么干吗?”苏倩似笑非笑。

“娘娘当初只是想用他们命换毕家的血脉不要断绝,你也知道,

毕家早就气数已尽。”孟之焕推开门,看到里面破败的景象后心里也是忍不住一叹。

当初来到这里时,这里是何等的风光。

“那个老妖婆用分魂之法,将这些人的魂魄拘谨起来。”苏倩从石床上走了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为的是用他们的阴德为毕家续命,而当初即便我不那么做,毕家也活不长。”

“当然也拿走了一些执念。”

孟之焕一愣:“这么说毕星洛还活着?”

这么多年了,孟之焕早就知道坏了苏倩好事的那个捕快的名字。

“或许。”苏倩神色复杂:“当初消失的人应该是我。”

“你要回到那个时候?”孟之焕问道。

“我也是尝试,那个阵法也不成熟。”苏倩在镜子里一耸肩。

“即便毕星洛从九年前离开了,但是他也不一定会回到那个时候,也许会来到现在或者将来。”苏倩解释道:“你也要搞清楚了,我们或许还要用到。”

孟之焕点头。

忽然,镜子掉在地上。

碎掉的镜面里,苏倩狡黠的坏笑。

一柄短剑抵在孟之焕的喉咙上。

“你是谁?”

毕星洛不知何时靠近了孟之焕。

孟之焕微微一笑,竟然主动迎上刀锋,脖颈鲜血喷涌。

毕星洛大惊,连连退身。然后定睛一看,却发现的中年男子竟然毫发无损。

祖屋里的鬼魂纷纷冒出头,朝着毕星洛看。

“你是……毕星洛?”孟之焕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微笑着问。

“是又如何?”毕星洛警惕起来。

“我是来善后的。”孟之焕介绍着自己:“当初这溶洞中的机关栈道,是我孟家的手笔。”

“你……”毕星洛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院子中的慈月笙惊呼一声。

本身化作人形的鬼魂不知何时又变成了黑影,纷纷缠住了慈月笙。

“不对。”孟之焕看到这一幕,神色大变。

碎掉的镜子中,苏倩也皱了眉头,双手举了起来:“不是我。”

而此时毕星洛已经冲进了祖屋,可不是黑影的对手,很快便落入下风。

“孟之焕。”镜子里传来苏倩的声音:“你去按照那个女的曾告诉你的方法把分魂之法解了吧。”

“那些人的阴德都被耗尽了,化成了邪祟连苦山的奴仆都不如。”说着,苏倩的眼睛发出蓝色的光。

孟之焕抬脚进去祖屋。

从怀中拿出一块罗盘,放到地上,同时罗盘碎裂,从中挣脱出许多丝线一般的东西。

丝线如头发粗细,但却坚韧。

只见它们将黑影捆住,随后像蚕茧一般包裹住这些黑影。

慈月笙和毕星洛也因此脱困。

突然,所有人都觉得地下一沉。

随后从祖屋下方发出诡异的声音,好像有许多人低声细语,不时发出渗人的笑声。

突然,从各个屋子中的地上冒出藤蔓。

那些藤蔓灵活得像是一条条的蛇,它们不断向外翻涌,最后连着一颗颗的人头,正是毕家的那些人。

孟之焕看到他们,露出不忍的神色。

“诸位,我来解脱你们。”

孟之焕好像在自言自语,但是手上没有闲着,从随身带来的布袋中拿出了一颗珠子。

“哼。”镜中的苏倩发出不满的声音。

与之前的珠子不同,这颗珠子什么都没有刻画。

“二位,拿好这颗珠子。”孟之焕将它交给了毕星洛。

毕星洛和慈月笙不明白。

“你们心有所念,必然可以化解今日的危机。”孟之焕解释道。

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孟之焕明白了,时机还未成熟。

“还是按着那老妖婆的话来吧。”苏倩的语气带着嘲讽。

孟之焕本来想要试试毕星洛,他是过去的人,说不定会与苦山木珠有反应。

“可惜了。”孟之焕心里想着。

随后,孟之焕从布袋中又拿出一颗种子,放到泥土之中。

瞬间,种子发芽,一株藤蔓长了出来。

这藤蔓与毕家祖屋地下长出的藤蔓不同,这株藤蔓带着生机。

“劳烦娘娘了。”孟之焕说道。

随后藤蔓上开出一个巨大的花苞,花苞逐渐长大,变成一人多高。

花苞掉落在地上,藤蔓将所有的生机注入花苞之内,然后枯萎化作飞灰。

巨大的花朵绽放,里面半躺着一个妇人,正是娘娘的样子。

只不过,此时的只是娘娘的分身。

娘娘的分身凌空一指,从那些巨大的藤蔓中抽出了一丝丝绿色的光芒。

那些藤蔓好像失去了活力,倒在地上。

同时,与藤蔓连在一起的人头也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然后逐渐干枯。

蚕茧内的黑影停止了挣扎,再次化作人形。

娘娘的分身看到一切都安定下来,舒了一口气。

“了却一桩因果。”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灭门的真相 娘娘的分身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毕星洛。

“虽然他已经转世了,可你长得比他还像他。”

娘娘只留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话。然后花朵枯萎,分身也化作残花败柳。

“没完呢。”镜子中的苏倩指了指毕家祖屋最中间的房子。

孟之焕盯着祖屋,然后看见了那巨脸怪物。

“父亲……”毕星洛忍不住出声。

那巨脸怪物直直地朝着孟之焕走去。

“好久不见。”孟之焕知道毕岸春已经恢复的神智。

毕岸春没有回话,只是颇为留恋地看了一眼毕星洛。

“有劳之焕了。”

随后整个怪物倒在地上,开始迅速风化。

看来娘娘并没有漏掉他。

毕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孟之焕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欲要回去。

“你与我父亲是旧相识吗?”

毕星洛叫住了要离去的孟之焕。

孟之焕点头,随后问道:“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想。”毕星洛回答得毫不犹豫。

于是孟之焕挑了一个干净避风的地方,将毕星洛和慈月笙带了过去。

点燃了一盏灯。

“这个你替他拿好。”孟之焕将烛灯交给慈月笙。

慈月笙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你们二人握着我刚才送给你们的木珠。”孟之焕说道:“闭上眼睛,它会告诉你们。”

闭上眼睛以后,慈月笙和毕星洛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喂。”慈月笙轻声问道:“你感受到什么了吗?”

毕星洛深深呼了一口气:“没有。”

不知又过了多久,二人同时听见脚步声。

“少爷还未归来啊。”管家的声音在二人耳畔响起。

毕星洛和慈月笙同时睁开眼睛,看到白了头的管家正站在中堂正中央,指挥着人搬东西。

“从今天起我们便要搬到祖屋来住,你们都小心点,别把东西磕了碰了!”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毕星洛红了眼睛。

“嗯?”毕星洛看向慈月笙。

慈月笙嘻嘻笑着。

拉着手,慈月笙说道:“别太激动了啊。”

画面一转,二人又出现在毕岸春的卧室,此时毕家已经搬到了祖屋有一段时间。

“慈兄的邀请我也不好意思前往……”

毕星洛看向慈月笙,表情精彩。

“前几年洛儿逃了婚约,跑到洛城去做捕快……如今慈兄知晓我毕家即将大难临头,还要伸以援手。”

说着,毕岸春神色一暗:“不知道洛儿身在何处。”

慈月笙突然转头,狠狠地掐了一下毕星洛。

“原来是你这个倒霉货害得我慈家破败!”

“什么?”毕星洛没听明白。

慈月笙没好气,甩了一句:“你自己看吧!”

果不其然,下回的画面便是毕岸春与慈善青见面。

“毕兄。”

“善青。”

二人相谈甚欢,一直到日落西山毕岸春才准备回府。

最终毕岸春说道:“善青兄弟,你家还我们毕家的够多了,以后便不要再来往了。”

慈善青不解:“毕兄,你究竟是为了何事发愁?”

“唉!”毕岸春重重一叹,摆了摆手,起身回了祖屋。

随后景色画面不断跳转,定格到了不知何年的一个夏天。

此时的毕岸春明显已经变老,而且身体比常人要大上一圈。

毕星洛皱起眉头。

祖屋依旧繁华,管家刚刚从祭祀娘娘的房间里出来。

“老爷,你真要请娘娘出去?”管家面露愁容。

毕岸春点了点头。

就在当天晚上,苏倩再次来到毕府。

毕家的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在苏倩的眼中,毕家所有的人都被一条条的黑线连接在一起。

而散发出黑线的人,正是快要化鬼的毕岸春。

“你们所有人的魂魄都会被这个半鬼吃掉的。”苏倩对着管家说。

可管家此时无法说话。

毕岸春不受影响,幽幽地看着苏倩。

“前些年孟之焕背着我帮你们修了一个阵法对吧?”

苏倩玩味地看着毕岸春。

“多亏了孟掌柜,让毕家苟延残喘到如今。”

苏倩走到毕岸春面前,抬头看着毕岸春:“你们毕家死人都是一代人一起死。”

“我希望洛儿老去时不要像我。”毕岸春开口。

“哼。”苏倩发出寒气。

寒气绕着黑色的丝线,那一条条丝线仿佛被冻住,随后纷纷开裂,断成好几段。

就在此时,被请走的娘娘像发出光芒,娘娘的虚影与苏倩对峙。

毕星洛咬紧牙关,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幻想。而慈月笙不时地拍着毕星洛的后背,希望他能保持冷静。

娘娘阻止了苏倩,苏倩身体一软,容貌好像融化掉一般,只留下一具木偶。

毕岸春浑身颤抖,体内不断发出咯嘣的声音。

当毕岸春停止颤抖时,整个人已经扭曲起来。

“娘娘……”

娘娘走到他的面前,说道:“你这是何必呢?”

“娘娘世代照顾我们毕家,但是我们毕家乃是半鬼之身。”毕岸春说道:“那妖女说有了洛儿的消息,我才这样做的。”

“她说她来自苦山。”

娘娘点头。

“说不定她知道让洛儿脱离这样命运的方法。”毕岸春忍住痛苦,跪在地上:“还请娘娘能护住洛儿。”

“别让他像我一样……这样死去。”

娘娘没有犹豫,答应了他。

“我们毕家的人,死去时都会连累身边的人。”毕岸春看着娘娘:“洛儿出去反而是好事,但是我还想看他一眼。”

“娘娘……有没有方法再让我见他一面?”

“我见他一面,便心满意足了。”

娘娘犹豫起来。

突然,倒在一边的木偶突然起身,双手捏诀。地面发出光芒,从上往下看去,正是一个阵法。

“放肆!”娘娘虚影同样变化,冒出了许多的藤蔓,将毕家的人都保住。

可是阵法越来越亮,娘娘一咬牙,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这种阵法会使人的魂魄消散,本来用来对付罪孽深重的恶鬼。现在用来对付毕家,恐怕所有的人都会魂飞魄散。

“分魂之法!”娘娘恨声喊了出来。

在普通人的眼中,娘娘像身后的藤蔓纷纷缠住自己,然后将自己杀死。

娘娘虚影快要涣散,但是仍旧不甘心地按着苏倩控制的木偶,将其破坏。

毕岸春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看在他的份上。”娘娘虚影逐渐消散:“帮你一把。”

随后,整个祖屋冒出许多藤蔓,沿着孟之焕主持修好的暗道,将尸体带到了溶洞。

而分魂之法留下的大部分灵魂化作黑影,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娘娘又布下许多重幻境,以免外人惊扰到它们。

“这样除了毕星洛,没人能进来。”

“等毕星洛回来,就让它们醒来吧。”

娘娘的力量消失。

同时,洛城北庙。

破败的庙里面,娘娘似乎所有所思,口中喃喃着:“分魂之法培养出的邪祟醒来时怕是要造杀孽……”

“罢了,我已经仁至义尽。”

娘娘像恢复平静。

毕家祖屋下方的瀑布中,小山洞里爬出了一个丫鬟。

她偷跑出去,没想到看见那一幕。虽然被藤蔓捉住,但是自小便在这长大的她对溶洞了如指掌。

“啊——”身后传来惨叫。

她转过头,看见另一个自己被藤蔓带走,指甲在石壁上留下一条条长长的划痕。

分魂之法,会将大部分魂魄拘禁,留下小部分魂魄和肉身培育邪祟。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回梅镇 毕星洛没想到毕家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二人睁开眼,发现回到了现在。

“醒了?”孟之焕问道。

灯盏已经熄灭。

慈月笙松开握住毕星洛的手,抬眼看去,天边的太阳即将升起。

“所以,我们毕家早就要这样了吗?”毕星洛问道。

孟之焕说道:“是啊,不过毕岸春能见到你,已经是不幸的万幸了。”

“我还能回去吗?”毕星洛问道。

孟之焕解释道:“你到时候自然就会回去了。”

“什么意思?”毕星洛不明白。

“当初的阵法并不稳定,你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是有时限的。”孟之焕解释道。

“我该怎么做?”毕星洛问道。

孟之焕将灯盏的底座拿了回来,一边收拾一边说道:“随我回梅镇,从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

慈月笙听到孟之焕的话以后眨了眨眼睛,没有插嘴。

“行了,我们下山吧。”

清晨,梅镇。

祝余过了两天的清闲日子,然后便要回洛城了。

甄辛回到家中天天帮着父亲熬汤药。入了秋,梅镇头痛脑热的人也多了起来。

为了减轻甄大夫的负担,甄辛要在梅镇先待上几天。

而洛城死去的学子们也被运了回去,玉麓书院不仅失去了一位教书先生,还惹上了很多麻烦。

即便现在回去也上不了课。

祝余正在收拾行李,然后准备去吃午饭。

虽然仍旧很在意那本册子的事情,但是祝余仍旧没有头绪。

“祝余。”门口的孟妍正好路过。

祝余回头,说道:“怎么了?”

“赶快吃饭,就等你了。”孟妍一边走,一边说道。

“好。”祝余打包好最后一样,跟着孟妍去吃饭。

孟妍看着祝余,随后神秘兮兮地说道:“今天你可别惹母亲生气。”

“怎么了?”祝余觉得孟夫人一向脾气很好啊。

“还不是父亲这阵子总不回家。”孟妍偷笑。

祝余心想母亲生气,怎么还给你高兴成这样?

“你真是不明白。”孟妍说道:“母亲在乎父亲,所以才生气呀。”

“好吧。”

祝余快步向前走,他都要饿死了。

果不其然,正如孟妍说的那样,孟夫人在饭桌上食欲不振,嘴巴里念叨着孟之焕。

祝余和孟家两姐妹不敢多说话,匆匆吃过饭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祝余回到房间后,突然觉得迎面吹来一阵寒气。

然后祝余马上便注意到了那册子。

明明自己已经将它收好,怎么又放到了桌子上呢?

祝余翻开,发现册子依旧有一半破损了,但是关于第四则的故事却发生了变化。

有关于祝余找到回溯方法的部分被删掉了,而第四则主人公的结局则是回到了过去。

“奇怪。”祝余觉得蹊跷,仔细翻了翻,确定是自己的那一本。

“难不成这故事不是一层不变的?”

祝余要带着册子去找孟欢商量一番。

“老爷回来了!”

萍儿这个小丫头像是邀功一样,一边喊着一边跑去孟夫人的屋子。

祝余赶紧起身,去迎接孟之焕。

可到了门口时,却发现从马车下来的人并不是孟之焕。

慈月笙和毕星洛看到祝余,笑着说道:“又见面了。”

祝余看过那册子,知道毕星洛可能回来这。

“真的这么神奇?”

祝余神色不变,将二人接到了府中。

孟之焕回了梅镇之后仍旧有事要办,所以没有回来。

孟夫人看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捏住了要逃跑的萍儿的耳朵。

“萍儿!”

萍儿一缩脖子,委屈地指着那马车说道:“那的确是我们家的马车呀!”

林姨一看,发现的确是孟家的马车。

“那个,父亲带回了客人。”孟欢特地跑过来解释道。

孟夫人没听过孟之焕还要带来客人:“客人?”

“在厢房。”孟欢指了指右边。

孟夫人走到了厢房,看到了慈月笙和毕星洛。

孟夫人和他们客套了几句,然后便回去了。

祝余转即问道:“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孟欢也很想知道,特别是为什么和自己的父亲一同回来。

毕星洛想了想,然后说道:“说来话长了。”

祝余赶紧倒上了茶。

毕星洛和慈月笙从进入溶洞开始开始讲起。

等毕星洛讲完所有的经过时,已经到了晚上。

慈月笙在一半的时候便和孟妍跑到梅镇的小吃街玩去了。

等到饭点,慈月笙和孟妍才带着一堆胭脂水粉和美食回来。

毕星洛一看慈月笙拎着一大堆东西,脸色一黑。

“这是二小姐给我……”慈月笙知道自己拿人手短。

同时也知道毕星洛最讨厌欠人情。

毕星洛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对孟欢说道:“这些日子对我来讲如同梦境一般。”

“倘若这次我回去能改变毕家的命运,必然会报答孟家。”

说着便要给孟欢行礼。

“别别别。”祝余马上拦住他。

孟欢说道:“你能改变毕家的命运就是给我们最大的回报了。”

毕星洛感激地看着二人。

祝余和孟欢相视一笑,看出对方的心思。

其实他们更在乎是回到回去改变一些东西的可行性。

虽然毕星洛的事他们一样很在意就是了。

慈月笙看毕星洛这样,也跟着感谢孟家。

“你跟着他谢我们干什么?”孟妍故意大声问道。

毕星洛和慈月笙同时一愣。

慈月笙羞怒,瞪着孟妍:“我就说你怎么如此好心请我客,原来在这里挖了个坑。”

孟妍嘿嘿一笑:“你不该感谢我吗?”

毕星洛也才注意到,慈月笙没有什么必要跟着自己来梅镇啊。

难不成因为那一纸婚约?可是后来她又说因为自己才让慈家破败……

慈月笙被毕星洛看得发烦:“你还欠我两条命呢。你就这么跑了,我找谁要回报去啊?”

孟妍又不怀好意地笑了。

慈月笙红着脸,跑出了房间。

夜空中的很亮,很圆。

慈月笙被带着凉意的晚风吹走了大半的羞意,步子缓了下来。

看着皎洁的月亮,慈月笙算了算日子,想到似乎要到中秋节了。

又是一个人的中秋节。

毕星洛马上就要离开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过节的那一天。

“唉。”

慈月笙有了心事。

“快来吃饭吧。”

毕星洛追了上来。

慈月笙看了一眼毕星洛,越看越心塞。

“走吧。”

慈月笙第一次食欲不振。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一起过中秋 孟之焕后半夜回到了孟府。原本孟府十分安静,但是今夜几乎所有人都听见孟夫人埋怨孟之焕的声音。

可谁都不能说,就当做没听见过。

一直持续到快亮天了,孟夫人才睡觉。

虽然这是她近些日子睡得最晚的一天,但也是睡得最踏实的一天。

第二日,慈月笙顶着两个黑眼圈。

孟府给二人分了两个房间,反倒让她睡不着觉了。

闭上眼睛后便浮现出在汴州发生的一切一切。

“当初就不该救你。”

慈月笙暗自嘟囔,明明困得不行,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咚咚咚。”

慈月笙喊了一声:“进来吧。”

“这一大早的,谁呀……”慈月笙本来准备睡一个回笼觉。

毕星洛推开门,看见头发蓬松的慈月笙仍旧躺在床上。

“我出去……”

毕星洛连忙闭眼,向后退。

“不用不用,我穿衣裳了。”慈月笙把被子一踢,原来是穿了衣裳。

毕星洛看她把床搞的乱七八糟,忍不住说道:“虽说我们是客人,但是你也别太过分了。”

“哼。”慈月笙似乎已经习惯了毕星洛这样说他:“你倒是挺会管我。”

“……”毕星洛不做声。

慈月笙也不知说什么,可心里有些焦急,总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

“你……”

慈月笙开口,毕星洛立刻看向她。

“你来我这是为了什么?”慈月笙问道。

毕星洛斟酌一下,开口说道:“今日孟掌柜来找过我了。”

“然后?”

慈月笙突然紧张起来。

“说我七日之内便可回去。”毕星洛实话实说。

“不是说到时候自然就可以回去吗?”慈月笙听到了一个不知好坏的消息。

毕星洛回应道:“可以干预。”

“……”慈月笙默不作声。

“不过,马上表示中秋节了。”毕星洛说道:“我们一起过个节再走吧。”

慈月笙仍旧不说话,只是点头。

毕星洛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不过毕星洛又马上回来,对着慈月笙说道:“那个……”

慈月笙看向他,期待着另一个答案。

“饭准备好了。”

“啪!”

慈月笙将枕头撇向毕星洛,但是被他接住了。

“知道了!”慈月笙有些生气。

到了饭桌,孟夫人似乎还有些生气,但是胃口好了不少。

孟之焕笑嘻嘻地和家人讲着在外面的所见所闻。

和其他的大户人家不同,孟家的规矩没那么多,孟欢和孟妍也参与到其中。

祝余也不时地插上几嘴。

慈月笙和毕星洛同时心头一酸,想起自己的家人。

慈月笙看着毕星洛,毕星洛看向她。

分明猜出了对方的心思,可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好低下头,艰难地吃着饭。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人很少见面,即便恰好碰上了也是尴尬地笑一笑。

慈月笙跟着孟妍疯玩,吃遍了梅镇的特产。孟妍借着这个理由天天带着慈月笙出去溜达,尤其喜爱梅节酒,慈月笙常常喝得满脸通红。

二人甚至还要准备去一次洛城。只不过在孟欢那里就没过去。

而毕星洛则是将自己关在书房。读着孟之焕的藏书,往往从一大清早读到傍晚。

似乎二人都在逃避着什么。

直到中秋节的前三天的早晨。

慈月笙的门被敲响,她兴奋地打开门:“二小姐!我们今天去……”

可开门看见的却是毕星洛的脸。

慈月笙条件反射地想要关门,但是让毕星洛拦住了。

“不是约好,一起过中秋的吗?”

毕星洛挤出了一个笑容。

慈月笙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去哪?”

“你说去那就去哪。”毕星洛回答得毫不犹豫。

慈月笙又要关门。

“去梅镇的娘娘庙!”毕星洛赶紧说道。

“去那干嘛?”慈月笙头一次听说中秋节去庙里的。

毕星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家人一般过节都会祭祀娘娘。”

慈月笙轻轻挑了一下眉头。

“什么时候?”慈月笙又问道。

毕星洛拉住她的手,说道:“现在!”

梅镇的娘娘庙一般没人侍奉,显得十分破败。

毕星洛用短刀砍断拦路的杂草,然后接慈月笙到了庙内。

令人奇怪,庙内虽然破败,但是并没有灰尘,好像常常有人打扫一样。

毕星洛拉着慈月笙祭拜一番后便退了出去。

“这就完了?”慈月笙觉得很无聊。

毕星洛点了点头。

慈月笙无奈地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等等!”毕星洛叫住走在前方的慈月笙。

“还有一个地方。”毕星洛说道。

说完,便领着慈月笙走进了苦山。

此时,祝余正悠哉悠哉地吃着糕点。

“臭鱼,你这个主意靠谱吗?”孟妍坐在祝余身旁,一边说着,一边将祝余刚刚扒好的水果抢了过来。

祝余一脸无奈地说道:“还不是你带着她把梅镇游完了一个遍,我这已经尽力了。”

“怪我啊你。”孟妍吃的津津有味。

“不过,应该可以吧。”祝余又重新扒了一个。

毕星洛带着慈月笙到苦山上的湖泊。

湖泊很清澈,岸边是微微泛黄的草地。

虽然不像夏日那样富有活力,但却带着一种秋天的飒爽。

风一吹过,湖面泛起波纹,反射着光芒。

“这也没什么……”慈月笙话说到一半,突然盯着湖中心。

湖中心发出明灭不定的金色光芒,其中好像隐藏着什么。

“这湖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慈月笙指着湖泊问道。

毕星洛按照祝余和孟妍教的那样,说道:“这湖是苦山的眼睛……你对着它许愿,苦山会帮你实现。”

其实毕星洛心里也很虚,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慈月笙想了想,嘴上说着:“我希望我能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安安稳稳!”

又虔诚地闭着眼睛,默默祈祷。

毕星洛看着她:“听说中秋节那天,梅镇会放烟花。”

“一起看吗?”

慈月笙仍旧闭着眼睛,问出了毕星洛要说的话。

“一起看吧。”

慈月笙睁开眼睛,发现毕星洛和自己一样闭眼祈祷着,好像也许下了愿望。

虽说景色不错,但终究在山中,站久了有些冷。

“回去吧。”慈月笙说道:“有点饿了。”

“好。”

下山的路不好走,毕星洛在前面开路。

“对了,你许了什么愿望?”

慈月笙还是忍不住问。

“和你一样。”

毕星洛的步伐有些快,慈月笙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他要走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彼星落 中秋节。

祝余从厨房拿了一盘月饼,送到了孟欢和孟妍那里。

孟妍穿得厚了些,趴在桌子上,大清早的却一副困相。

“早啊,妍姐。”祝余把月饼放到桌子上,拿起来一块递到她的面前:“尝尝吧,洛城请来的那位新的师傅做的可好吃了。”

孟妍看了一眼,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吃不下去。”

“怎么了?”祝余问道。

孟欢用食指戳了孟妍的脑袋:“她昨天晚上就吃了,结果一晚上都没睡好!”

祝余说道:“这就是你偷吃的代价。”

孟妍苦着脸:“这月饼有毒。”

除了孟妍之外,祝余和孟欢都吃得不错。

孟夫人正给府中的丫头们奖励,而她们也要回家去看看亲人。当然孟府的丫头们多数都无父无母,中秋节也是在府中过的。

慈月笙和毕星洛在两天前去了洛城和梅镇间的地方游玩。

虽说那些镇子没有梅镇繁华,但是也有些自己的韵味。

毕星洛想要在离开之前带着她去散散心。

当然,银两由孟欢提供。

原本毕星洛要这一千两是为了帮助自己解开毕家灭门的原因,去到汴州官府上下打点用的。

现在毕星洛依旧借了一千两,这是给慈月笙留下的。

孟欢答应的很爽快,倒是让毕星洛很意外。

所以有了钱,毕星洛也能在离开之前报答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二人中秋要回梅镇,今天午时应该就回来了。

慈月笙特地从当地带了点礼物给孟欢和孟妍,当做这些日子住在孟府的心意。

孟欢忙里偷闲,自己偷偷经营的成衣店被孟之焕发现了,正思考着怎么解释。

孟府花园中养的鱼死了好几条。孟妍从汴州回来便惦念着多养几条鱼,可惜天气转凉,不少鱼经不起折腾。

日子恢复了平静。

因为孟府小半的丫鬟都走了,所以平常都透着一种宁静。

府中橘黄的叶子早晚都要清理,往往由伙计主动打扫,毕竟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孟夫人恢复了温婉的样子,孟之焕也老老实实地在家住着。

可是伍叔和林姨都不在府中,听说是回汴州老家看看亲戚。

如果说最不寻常的人,那便是祝余了。

原因是那本小册子不见了。

祝余每天都把它放在床头,看着有没有新的变化。可惜什么动静都没有。

要不然就是大动静,直接消失掉了。

眼看着便要到了冬季,祝余心里有些紧张。

记忆中,孟之焕是在冬天死去的。

算了下日子,可能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了。

“唉。”祝余叹气。

苦山的密室之中,苏倩躺在石床上,一本小册子盖在脸上。

头旁边是一盘月饼,看样子是是孟府做的。

“噗。”

苏倩吹出一口气,小册子掉到一侧。

拿起一块月饼,放到嘴里。

“呸!”

苏倩不满意地将月饼吐了出来。

这是苏倩不知多少次的一个人的中秋了。

“破东西,没滋没味的。”

苏倩嘟囔着,不知道骂的是不是月饼。

一辆马车行进梅镇,马车里的慈月笙眼睛里闪着星星。

慈月笙第一次到那些地方来。

毕星洛陪她玩了几天,慈月笙非常满意。

看着已经到了梅镇,慈月笙的心情逐渐低落下来。

今晚他便要走了。

“毕星洛。”慈月笙说着。

毕星洛心情也很微妙,转头问道:“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说我家是因为你破败下去的?”慈月笙突然问着。

毕星洛点点头,但不知道为何这时候提起这事。

“当初你们家出了事,我爹他想要替你保下毕家的家产。”慈月笙回忆着:“但是被林儒钟拦了下来。”

“那个伪君子笑里藏刀,表面上和我父亲称兄道弟,私底下纠结了我们家的仇人。”

毕星洛安静地听着。

“有一天官府突然查封了我们家的生意,我父亲被抓了起来。”慈月笙咬着牙:“我从小习武,在夜里逃到了山中才免遭一难。”

“后来林儒钟吞你的家产,我们家的生意也被仇人瓜分了。”

慈月笙叹了一口气。

“你想我回去以后,替你报仇?”毕星洛问道。

“不是!”慈月笙连忙解释道:“你是叫你即便回去也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情。”

“你父亲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慈月笙打开帘子,迎面吹来清爽的风。

毕星洛皱了皱鼻子,闻到了胭脂水粉的味道。

“好。”毕星洛跟她保证着。

下午,孟妍接到慈月笙后,两个人又嘻嘻哈哈地聊起了天。

毕星洛被孟之焕叫了过去,和他说一些必要的事情。

苏倩不情愿地在九年前的那片空地画出了一个和当年类似的阵法。

只不过这次的祭品换成了家畜。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夜晚,孟之焕带着孟家姐妹和祝余到了那片空地。

毕星洛将准备好的信悄悄塞到了孟欢的手上,上面重新详细地写出了他知道的所有有关于孟家的事情。

想来应该对孟欢大有用处。

慈月笙跟在队伍的最后边,毕星洛在最前边。

夜里,山风吹得林间的叶子沙沙作响。

天空的星星格外明亮。

月光照在阵法之上,只听家畜齐齐躁动起来,随后阵法一条线一条线地发出银色的光芒。

银色的丝线缠住笼子中的家畜,家畜立刻停止了躁动。

随后光芒更盛。

“就是现在!”孟之焕提醒毕星洛。

毕星洛抬起脚,走进阵法中央。

所有人都能听见阵法上空发出爆炸的声音,但没有任何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慈月笙担心起毕星洛,跑到孟之焕旁边问道。

孟之焕看着天空,也是皱着眉头:“月亮被挡住了。”

此时银色的光芒逐渐衰弱,爆炸声越来越响。

慈月笙顾不得那么多,甩开众人,直直冲进了阵法当中。

“别过来!”毕星洛大声喊道。

慈月笙好像没有听见,不过随着慈月笙进入阵法,银色的光芒突然膨胀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孟之焕心里也不明白,这天空的月亮依旧被挡住。

“她和月亮有点缘分。”

苏倩轻笑,不知人在何方。

慈月笙抱住毕星洛。

毕星洛身上浮现出橙黄色的光线,和九年前的一模一样。

银色的丝线逐渐从地面生长,两种丝线相互纠缠向上形成了一个了茧。

“当初我出生的时候,有一轮月亮升起。”

毕星洛听见慈月笙伏在在胸前轻声说道。

突然苦山木珠腾空而起,橙银二色光线在上面刻画。

一轮圆月,一颗流星。

随后苦山狂风大作,橙色丝线和银色丝线相互融合,阵法化作一个巨大光柱,直冲夜空。

光芒逐渐消逝。

头顶的云朵散去,银白色的月光倾泻在少女的脸上。

离开的只有毕星洛一人。

“快看!”孟妍指着梅镇的方向。

一束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慈月笙看着斑斓的夜空,终于流下忍了许久的眼泪。

梅镇子时放烟花,烟花过后,中秋节便过去了。

今年的中秋节,慈月笙不是一个人过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此月升 毕星洛离开有七日了。

中秋节的第二天,慈月笙将一千两还给了孟欢,然后回到了汴州。

但是孟欢并没有要回去,反而将银两交给汪真,让在洛城的汪真暗中照看慈月笙。

汪真早就从贾正午的府中搬了出去,到孟欢的店里做工。

可能是因为山鬼对贾正午已经提不起兴趣。

孟欢近日来压力少了很多,也有一大半是汪真的功劳。

祝余仍旧没有找到那册子,甚至又到书房里查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

看来是真的找不到了。

“欢姐,开门啊。”祝余站在孟欢的房前,敲了几下门。

可是等了一会儿,孟欢依旧没有回音。

“没在房里吗?”祝余有点纳闷。

正当祝余要离开的时候,房里面传来孟欢的声音:“你等一下……”

现在是清早,虽说孟妍有懒床的习惯,但是孟欢一向喜欢早起。

今天怎么孟欢也没起来呢?

马上,孟欢睡眼朦胧地推开了门。

“进来吧……”孟欢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哈切。

祝余坐到椅子上,问道:“你怎么了?”

孟欢无奈地苦笑一下,随后说道:“我的事情被母亲知道了。”

祝余同情地看着孟欢,总算知道这两天孟欢经常被孟夫人叫到房里的原因了。

“她想让我放弃,同时也给外公写了信,不让外公帮我了。”孟欢头发还没扎起来,披散在肩上。

“那你就听她的呗。”祝余说道。

孟欢听祝余这么说,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祝余!”

孟欢恨恨地瞪着祝余。

祝余没明白自己说错什么了。

“没有钱,我们怎么办事?”孟欢扶着额头,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真是靠不住。

祝余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现在处处受到孟夫人或者孟之焕的限制,他们两个人无法知道孟家究竟隐瞒了多少。

而且银子这东西,确实很方便。

比如这次借了毕星洛一千两,孟欢都没怎么考虑过。倘若是寻常人家,卖光了家产都凑不出来这么多。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魅力。

祝余想到那一千两,便问道:“欢姐,你借他一千两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考虑那么多啊?”

孟欢听了祝余的问题,突然脸色一变,随后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真想知道?”

祝余学着她的神态,也神神秘秘地说道:“当然。”

“你知道母亲给我的银两,就算攒十年都不够我开店的。”孟欢回忆着,这也算是她的一个成就。

“所以我就找到了外公。”

祝余点点头。

的确,孟欢的外公平时对她非常溺爱。

“后来,我依旧差一些银两。”孟欢说,然后眼睛眯起来:“突然有一天,有人送了一千两的银票给我。”

“跟银票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这是还我的银两。”

说到这,孟欢的困意也消失了大半。

祝余难以置信地看着孟欢。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孟欢笑着问道。

汴州。

慈月笙又干起来“劫富济贫”的老本行。虽说每天都要小心官兵,但是日子过得相当洒脱。

尤其是自己囊中羞涩的时候,总是有人将一些碎银两放入袋子中,扔进她的“房子”。

慈月笙心想着是哪路英雄豪杰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佩服而又不好意思,故而接济下自己。

都是江湖儿女嘛。

其实慈月笙靠她的本事,过上富裕生活不成问题。可是就在中秋节后,前太子已经起兵,要复辟前朝。

被战火席卷的地方,总会有可怜的孤儿。

慈月笙收留了他们。

但是随着收留的孩子越来越多,慈月笙的日子过得也就越来越紧。

她这阵子正想着要不要去向孟妍那里寻求一下帮助。

毕竟孟家家大业大,而且孟家的一家人都帮过自己,也算是熟悉。

慈月笙心里是这样想着的,但是总是开不了这个口。

实在不好意思。

而且,慈月笙一想到梅镇,便会想起那个人。

那个不知道生死的毕星洛。

突然,慈月笙回忆起来,自己和毕星洛在阵法中央时,好像有一颗珠子腾空而起。

那是他们之间遇见过的象征。

“遭了,我忘记拿回来了。”慈月笙露出懊恼的神色。

“看来还是要回一次梅镇。”

孟之焕正在书房里,桌子上摆着三颗木珠。

一颗上面刻着连绵的山脉。但是并不完整,总觉得缺些什么。

一颗上面刻画着一把伞。

一颗上面刻画着一颗流星和一轮月亮。

孟之焕看着三颗木珠,陷入沉思。

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有三颗珠子在他的手上。

虽说明年的冬天,他需要十二颗,但是想来苏倩也应该有几颗。

至于其他的,那只能看缘分了。

孟之焕已经尽力了。

推开窗子,萍儿正在书房对面的花园里清扫。

孟夫人平常会在府里散步,由于孟之焕前阵子天天不在家,她几乎快半个月没有出门了。

所以孟夫人今天和几个小丫头去市集看看。

孟之焕倚着窗子,闭着眼睛感受着安稳日子带来的舒适。

“好日子呀……”

“哎呀!”萍儿一声惊呼。

孟之焕睁开眼睛,看见被摔碎的花瓶。

好在是仿制的,并不珍贵。

“老爷,萍儿认罚。”

萍儿可怜兮兮地走到孟之焕跟前,低着头要哭了出来。

“罚你这个月不许吃肉。”孟之焕暗暗坏笑。

“是。”萍儿憋着嘴,回去扫起来碎片。

偶尔有点波澜的生活,孟之焕觉得也不算太坏。

下午,慈月笙又回到了毕家祖屋下边客栈游玩之处。

由于这一个月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林儒钟决定把这地方给卖出去。

可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谁有闲钱干这个呢?

不得不说林儒钟运气很好,真有一个出手阔绰的商人连着毕家祖屋买了下来。

据说毕家祖屋卖出去的那一天,林儒钟笑得合不拢嘴,破天荒地送了那商人一对上好的手镯。

今天客栈重新开业,慈月笙去梅镇之前故地重游。

“小二,点菜!”

慈月笙娴熟地点了好几个菜,可最后一个菜小二却怎么都说没有。

“黑羊角疙瘩没有?这不是你们汴州的特色菜吗?”

慈月笙柳眉紧缩,觉得这小二是瞧不起自己。

“我……我们汴州的特色菜不叫这个……”小二也很无奈,不知道这位客人究竟想点什么。

慈月笙摆了摆手:“那你就把你说的那个特色菜给我拿上来!”

“好!”小二不敢怠慢。

等到上菜的时候,慈月笙没好气地指着那道菜说道:“这不就是黑羊角疙瘩吗?”

“这道菜不叫这个呀!”小二说到一半,突然恭敬地欠了欠身子:“掌柜的,午安。”

“那叫什么?”慈月笙问道。

没等那小二张口,来的掌柜开口说道:“此月升。”

慈月笙突然怔住,随后猛然起身,看向那掌柜。

“慈月笙。”

掌柜笑着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女子:“这道菜的名字,叫做此月升。”

慈月笙忽然想起来,那道菜似乎正是在八九年前风靡汴州,随后成了汴州的特色。

“毕星洛?”慈月笙不敢相信,眼前的他比之前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气质。

毕星洛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颤抖着说道:“我在。”

那一天,客栈酒水全免。

再后来坊间有传闻,汴州少了一个“行侠仗义”的飞贼,山间客栈多了一个泼辣的老板娘。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迷雾 中秋节后,孟府迎来了一段太平的时光。

但是外边却不怎么太平。

几乎除了梅镇之外,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开始紧张。

尤其是北方和东南各州。

孟之焕为了孩子们的安全,严禁他们出梅镇。特别是孟欢,虽说她的店铺总算是保了下来,但已经全权交给外公打理。

祝余更不用说,他现在跟着孟之焕请来的梅镇先生学习。

但是甄辛却想要回到玉麓书院。

可惜洛城现在局势并不明朗。

洛城的知府程杰云不知怎么回事,不提玉麓书院在汴州遇害的事情。

这引来了极大的不满。

不仅如此,程杰云从汴州回来后一反常态,和汴州走得越来越近。

玉麓书院现在不像曾经那样热闹,由书院牵头还出了人命,就连一同去的先生都没能幸免。

而甄辛和孟家的事情则被压了下来,或许是孟之焕所为。

所以,甄辛想要回去洛城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值得人琢磨的事情是孙玉峰被玉麓书院辞退了。

玉麓书院里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也没人知道原因。随孙玉峰一同离开的是萱萱姑娘,她将木珠给了孟家。

玉麓书院的人也不提他们的去向,只听花水河畔花水楼里的老板娘说,那天萱萱很开心。

在离开的那天,洛城下了很大的雾,两个人坐在马车里驶向北方。

甄大夫更不想让甄辛出去了,外面世道乱,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甄辛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但是看着机会白白流失,心里有些难受。但是其他人的劝说也有道理,而且孟家资助他去求学已经欠下人情。

可他仍旧希望得到一个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甄辛想找祝余商量一下。

或许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应,能聊聊天也是好的。

孟家的大门是开着的,刚要抬脚进去,正好遇见神色慌张的七宝。

“宝哥。”甄辛打了一个招呼。

七宝一看是甄辛,赶紧问道:“甄大夫在吗?”

“我爹在家呢。”甄辛说道:“怎么?谁生病了?”

“小余少爷和二小姐突然昏迷过去了。”七宝非常着急:“行了,我先去了!”

说完,七宝跑向甄辛家。

甄辛前几日还看祝余和孟妍两人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昏迷呢?

心里正想着,甄辛也加快了脚步。

孟欢正给二人打了水,擦完脸之后就一直守在二人身边。

窗外的阳光还很足,就在刚刚她们二人和祝余还在书房里找些志异的书解闷。

孟妍眼尖,看到书房的书里面有一本书里面好像夹着什么东西。

翻开一看,那本书中间稍微掏空,夹着三颗木珠。

祝余注意到以后赶紧叫来孟欢。

孟妍伸手触碰时,其中一颗木珠突然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到光芒退散后,孟妍和祝余便倒在地上了。

孟欢赶紧上前看二人的状况,除了醒不过来之外,与常人熟睡无异。

孟之焕听家丁们说二人出了事情后,赶紧过来让人将孟妍和祝余。看到散在地上的两颗木珠,脸色一沉,仔细查看后发现第三颗木珠不见了。

那颗刻画着连绵山脉的木珠。

但是孟之焕也没有责备孟欢,只是一言不发地出了孟府。

孟之焕清楚地记得,这三颗木珠是他亲手放在别府中的。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人有可能拿到木珠。

那个神出鬼没的苏倩。

她究竟是故意,还是打着什么其他的算盘,孟之焕无从而知。

当甄辛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发现孟欢正趴在桌子上,房间里是孟妍。

“大小姐。”甄辛轻声打着招呼。

孟欢没有睡觉,只是闭着眼睛休息,听见甄辛的声音后便起身了。

“怎么了?”

孟欢把头发别在耳后。

甄辛问道:“二小姐和祝余他们......”

孟欢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清楚。”

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没有任何预兆,孟欢那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我能走近看一看吗?”甄辛跟着甄大夫那么长时间,也懂得一些歧黄之术。

孟欢点点头,表示同意。

薄纱后的孟妍闭着眼睛。比起平常的她,此时的孟妍有一种温婉的气质。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乎在做着什么梦。

甄辛这样看着,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病症。

进一步的话......甄辛心想还是算了。

“等一会儿我爹就会来了,让他给二小姐看病吧。”甄辛转过身,接过孟欢递给的水。

孟欢“嗯”了一声。

“祝余呢?我去看看他。”甄辛找不到话题,只好问祝余的情况。

孟欢指了指祝余房间的方向,说道:“在他的屋子里呢,和孟妍一样躺着。”

“那我去看看他。”甄辛和孟欢告别,走向祝余的屋子。

甄辛到了祝余那只后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浑身上下诊了个遍。

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不是孟欢和七宝,甄辛恐怕真的会以为祝余是睡着了。

看也看了,诊也诊了,甄辛在孟府也没有理由呆下去。

甄辛准备回去,却看见孟欢往这里走,正迎面碰到。

“你要回去吗?甄大夫已经来了,中午吃过饭再走吧。”孟欢看甄辛匆匆走来,猜到了甄辛的想法。

甄辛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好。”孟欢也没有多留他。

甄大夫认真看祝余和孟妍,心里也是非常疑惑。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病,或者说,他根本看不出二人有病。

孟夫人要留他吃饭,他自然也婉言拒绝了。

就在中午的时候,梅镇突然开始颤抖,不少百姓都吓得从家里跑了出来。

随后梅镇四周的林子里冒出灰烟,涌向梅镇。

孟之焕从别府中出来,祝余以前住的屋子已经搭好了一半。

“得上一次苦山......”孟之焕口中喃喃着。

苏倩应该在苦山里,孟之焕决定去找她。

孟府,家丁们都很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灰烟从四周涌向孟府,仿佛一条条灰色的气体蟒蛇,盘旋向目的地靠近。

祝余和孟妍突然睁开眼,隐隐约约之间,能看见二人相对而站。

“祝余......”孟妍有些害怕。

祝余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直直地朝那浓雾走去。

孟妍想要跟上去,却听见耳畔传来女声:“你留下,我去带他回来。”

孟妍转过身,发现空无一人。

随后失去知觉,等睁开眼时,是姐姐和父母的脸庞。

“祝余呢?”

孟妍醒来的第一个问题。

周围人默不作声,只有孟欢看着她说道:“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孟怀德 祝余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屋子里。

“醒了?”身旁的男子扶起了他。

祝余惊讶道:“这是哪?”

“苦山啊。”男子笑了笑,拍着祝余说道:“你睡傻了?”

“苦山?”祝余对这两个字非常敏感:“我们来这儿干嘛?”

男子看祝余,将窗户打开,那窗子很同样很简单,和孟府的根本没法比。

“你透透风,快快快。”

祝余不由分说地被拉到窗边,那男子神色很紧张。

“你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男子问道。

祝余点点头:“祝余。”

那男子直直地看着祝余,深深吸了一口气。

“张兄,走好。”说完,那男子抽出一把砍刀,抵在祝余的脖子上。

祝余连忙后退,喊道:“你干什么!”

“邪祟!”

男子大喊着追上祝余,看那架势怕是与祝余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不是!”祝余立刻反驳道。

男子突然冷静下来:“你能正常说话......”

祝余和男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问道:“这究竟是哪,我又为何会在这里?”

“这里是苦山,我们是给皇上寻长生的人。”

男子收起了刀,走回房间寻找着什么。

“给你。”男子扔给了祝余一面镜子。

祝余拿起来一看,发现镜中的人并不是自己。

粗犷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脸庞。

外貌和祝余本人相差太多了。

“这不是我......”祝余低声嘟囔着。

“当然不是你。”男子皱起眉头,坐在木制的凳子上。

祝余仍旧昏头涨脑。

但是经历过那么多奇怪的事后,现在的祝余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那他......”祝余不知该怎么形容,指着自己说:“他是谁?”

“我的同乡。”男子说道。

祝余又问道:“你是谁?”

“孟怀德。”男子躺在另一张床上。

祝余听到这个名字,突然瞪大眼睛。

孟怀德,是孟之焕的父亲。孟家的老家主。

孟家也是在他的手上彻底发扬光大,从一个寻常的地主,蜕变成梅镇第一家。

不过孟家应该一直都是大户人家,怎么现在这孟怀德落魄成这个样子?

祝余心里纳闷。

祝余看孟怀德现在不过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又是谁呢?”孟怀德盯着祝余。

祝余想了想,回忆起当初遇见汪颖时的情形,干脆便实话实话好了。

“我叫祝余,是你儿子的儿子。”祝余回答道。

孟怀德愣住,随后忍不住笑着说道:“放屁!你说你是我孙子?”

祝余万分尴尬。

“我问你,你既然是我孙子,你怎么不跟我姓啊?”孟怀德显然不相信,指着祝余的脑袋说道。

“我是收养来的。”祝余咬着牙。

孟怀德和孟之焕一点都不像,孟怀德更像是一个土匪,行为举止透着江湖气。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邪祟。”孟怀德脸冷了下来,尤其是到最后,祝余还以为又要拿刀砍他。

“我和老张本身也不对付,死就死了,但是你现在得冒充他。”孟怀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空。

“不然你和我都要遭殃。”孟怀德说道。

“为什么?”祝余不明白。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孟怀德说道。

果然,不一会儿后,进来了一屋子的官兵。

“人怎么样了?”为首的人对孟怀德还算客气。

孟怀德也不说话,用下巴指了指祝余。

“易伟,你怎么样?”

官兵对祝余问道。

“还算可以。”祝余回答道。

祝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声音非常的粗。

而且也知道了这个身体的主人的名字:张易伟。

“太好了,不然我们就只能……”官兵大喜,身后的人也松懈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祝余问道。

“易伟兄,你是刚来。我们也没来得及告诉你。”官兵陪笑道。

祝余看他笑得这么不自然,恐怕是故意没有告诉那张易伟。

“我们奉圣上的命,到这来寻长生。”官兵开始解释。

“但是这苦山,可不是谁都能登上去的。”

祝余心里暗笑,这话一听便在忽悠人。

“不光你,你看怀德他也一样在这。”

官兵指了指孟怀德。

“必须这生辰八字和苦山相吻合才能登上山,寻这长生。”

祝余仔细观察着他和孟怀德,惊讶地发现这两个人,不,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然呀,苦山就会收掉那些生辰八字不合的人,当做奴仆。”

“除了这梅镇的人……”官兵说道一半又改口:“就算是这梅镇土生土长的人,要上苦山也是要祭祀一番呐。”

祝余思量一番,说道:“那为什么不让梅镇的人上来。”

“人手不够嘛。”官兵说得有些口渴。

喝了一口水以后,官兵摆了摆手:“行,易伟你先休息吧,我还有其他事呢!”

目送官兵离开以后,祝余看向孟怀德。

“如果我刚才没有冒充他会怎么样?”祝余问道。

孟怀德指了指外边。

所有的屋子都是在林间简单搭成的,屋子旁边是砍出来的空地。

祝余朝着林间望去,发现有一棵大树上绑着很多的人。

那些人在拼命挣扎。

祝余眯起眼睛,朝着他们看去。

这一看,吓了祝余一跳!

那些人竟然和曾经的“树人”一模一样!

“那……”祝余指着那些“树人”。

孟怀德冷笑着说:“被邪祟附体的人最终都会变成那样。”

刚才的官兵带人带刀走到它们的身边,然后一阵狂砍。

没有痛苦的呻吟,只有更加疯狂的嘶吼。

被砍下来的肢体在阳光下化作灰烬。

祝余确认了,这就是他曾遇到过的“树人”。

“你要是变成那样,你也会被杀掉的。”孟怀德拍了拍祝余的肩膀。

祝余突然拉住孟怀德:“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

孟怀德古怪一笑:“跟着我一起上山,寻长生。”

风从林间吹来,非但没有带来清凉,反而有一种植物腐烂的味道。

祝余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有种预感,他离查清孟家与苦山的关系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寻长生 夜里,山间不时传来各种野兽的嚎叫。

祝余没想到,寻长生要在晚上。

孟怀德和祝余两个人深夜便从苦山的外围出发。

前一段路祝余还算是熟悉,可是这后一段路祝余竟然从来没走过。

按照祝余的记忆来讲,苦山的外围应该有一个岔路口,一条通向山顶,一条通向湖泊。

但是现在通向湖泊的那一条路已经完全被封住了。

虽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路的模样,但是其间杂草丛生,还有很多树木。

但通向山顶的那一条路还非常完整。

祝余和孟怀德走了有两个时辰。

终于到了孟怀德所指的地方。

“这里......”祝余本来记得应该是一个山洞。

那个山洞里面曾经有很多“蓝色少女”。

忽然月光照了下来,二人站在山顶看到眼前的景色变化,一个山洞浮现在眼前。

“跟紧我。”孟怀德举着火把,带着祝余走进的山洞。

果然,里面有着一根根巨大的冰柱,上面绑着一个个赤裸的少女,她们有的眼睛还没有合上,皮肤透着一种青紫色又像是蓝色的状态。

祝余一个一个地看着,发现有些异样。

曾经那个将自己“绑”上轿子的冰霜少女不见了。

“难不成她真的复生了?”祝余心里疑惑。

可是当初苏倩曾告诉过他那不过是她的记忆,是虚幻,是骗局而已。

“奇怪啊。”祝余对自己的经历起了疑惑。

孟怀德突然用手在祝余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啊!”祝余吃痛。

“打起精神来!”孟怀德紧张地说道:“我们要到了。”

山洞里面和祝余记忆的差不多,直到孟怀德在山洞的内壁上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内壁分开,出现一道石门。

那一道石门之内并没有棺椁,反而是一个半人高的隧道。

“进去吧。”孟怀德盯着前方,嘴巴里嘟囔着什么。

祝余跟在他的后边,弯着腰向前走着。

这条隧道越走越宽阔,并且这隧道也越来越陡。

祝余有种错觉,这隧道好像直直通向苦山的其中一个山的正中心。

“滴答、滴答、滴答。”

祝余好奇,这山中隧道里还能有河吗?

随着二人的不断行进,水声也越来越大。

水滴从祝余的头上滴下。

祝余停下脚步,静静听着声音的来源。

“你干什么呢?”孟怀德低声说道:“赶紧走,这里不能久留。”

“我们头上......”祝余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孟怀德拉了一把祝余:“你赶紧跟过来,待会我会回答你的。”

祝余和孟怀德小心翼翼地沿着越来越宽阔的隧道走着,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个亮光。

孟怀德紧绷的脸也放了下来,带着祝余走进了那亮光之中。

当祝余出了隧道的时候,发现二人正站在一处断崖。

断崖下方竟然是一处村落!

而且那村落显然不小,恐怕有五六百户人家。

孟怀德指了指那村落:“我们等一会就去那里寻长生。”

然后带着祝余沿着那下路走向下方。

“我们到外边了吗?”祝余问道。

孟怀德摇头:“不,我们还在苦山。”

“还在苦山?”祝余没明白。

孟怀德指了指上方,祝余抬头看去。

无数光团挤在离祝余二百多丈的上方,同时一条河流从光团之中穿过。其间不时浮现惨白的肢体。

而正是这些光团,照亮了这片空间。

“这究竟是哪里?”祝余震惊,这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孟怀德有些不耐烦:“你别管这么多,你和我兵分两路,从村子里带一个人出来。”

“好。”祝余没有办法只好按照他说的做。

一进村子,发现所有人都不太正常。

先是有一个人大笑不停,随后又走来一个人啼哭不止。

不远处好像有人极为愤怒,拿起砍刀砍向哭泣的人。

哭泣的人被砍到后也没有其他的情绪,倒在血泊之中继续哭泣。

还有的人极为贪婪,极为好色等等.......

这村子中的人仿佛只有一个情绪。

可这村子中男女老少都有,即便是孩子也会顶着贪婪的面孔,大人更会遵从自己的本能。

祝余看着这个地方,原本以为是和桃花源一样的地方,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人间地狱。

七情六欲,单独拿出一个走向极端都是非常恐怖的。

祝余先是抓住了那大笑不止的人,那大笑不止的人也不挣脱,就在地上哈哈大笑。

祝余拽不动他,只好换一个人。

除了愤怒的人之外,祝余几乎都试了,但是都没有跟祝余走。

祝余看向孟怀德,发现孟怀德正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愤怒的人。

愤怒之人追着孟怀德,孟怀德怪叫着说道:“你也快一点,我回山洞等你!”

说罢,孟怀德疯狂地朝着入口跑去。

那愤怒之人本身理智就不多,现在更是拖着左边塌掉的胳膊,右手举着砍刀疯狂地追砍孟怀德。

“原来是这么个带法......”

祝余目瞪口呆,想不到爷爷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性格。

祝余正发愁,忽然有四五个女子朝他走来。

见那些女子衣衫不整,祝余赶紧转身,去寻找其他的方法。

“别走嘛......”

那女子容貌称不上好看,但身材丰满,双目勾人。

祝余还是第一次被投怀送抱。

就在祝余犹豫不决的时候,祝余突然听见有人“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有不屑,有羞怒。

随后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祝余的面前。

祝余差点叫了出来。

“孟妍?”

祝余瞪大眼睛,仔细看着。

眼前的“孟妍”,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

白衣女子冷冷地瞪了祝余一眼,随后身后浮现出金色的豺狼。

金色豺狼瞬间扑向那些纠缠祝余的女子。

被金色豺狼咬住的女子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原本丰腴的身体开始老化,不一会儿,只见几个老掉牙的老太太颤颤抖抖地挽着祝余的胳膊。

祝余虽说不以相貌取人,但是前后冲击太大,在心理上接受不能,立刻甩开那些老太太,跑到年轻的白衣女子身边。

“真够不要脸的。”白衣女子似乎依旧没有消气。

祝余帮腔道:“是啊,真不要脸。”

“我说的是你。”白衣女子甩开祝余的手:“少动手动脚,把你衣服穿好。”

祝余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外衣不知何时被那些女子给解开一半。

而且祝余也是不注意地握住白衣女子的手,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眼前的人,虽说长相有九成像孟妍,但是脾气却更像孟欢。

“走吧。”白衣女子看着祝余。

祝余狐疑地看着白衣女子:“你究竟是谁?”

“孟妍。”白衣女子回复道。

“你真是孟妍?你不应该在梅镇,不对,你不是现在的孟妍......”

祝余脑子开始混乱起来。

“不是你叫我孟妍的吗?”白衣女子笑着说。

“你不是?”祝余懵了。

“无所谓。”白衣女子耸了耸肩:“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吧。”

“孟妍。”祝余还是决定叫她这个名字。

虽说有点对不住自己那个便宜姐姐就是了。

“你到这来干嘛?”祝余问道。

“你是不是要带走一个人?”白衣女子问道。

“是啊。”

“你带走我就行了。”白衣女子指了指自己。

“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长生为何物 “带你走?”

祝余有太多疑惑,简直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白衣女子点点头。

“有用吗?”祝余还是着眼当下。

白衣女子没好气地白了祝余一眼。

“你究竟是谁?”祝余没有办法相信她:“你是不是和我家有什么亲戚关系?”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已经出了村子。

这女子实在是太像孟妍了。

一瞥一笑,一举一动都让祝余忍不住怀疑这是未来的孟妍因为某些原因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啊。”白衣女子想了想,随后勾起嘴角说道:“我是那个人的妹妹。”

她指了指山洞口等着祝余的孟怀德。

“那个人的妹妹?”祝余看向孟怀德。

“他算是我爷爷......你又说你是他的妹妹。”祝余算着辈分:“那你岂不是我姑奶奶?”

“真聪明。”白衣女子投向祝余赞赏的目光。

祝余感到了羞辱。

“哼。”祝余心想自己真是平白无故地多了太多亲戚。

祝余带着姑奶奶到了入口。

“你终于来了。”孟怀德身后愤怒男子已经消失不见,手上多了一个光团。

光团明灭不定。

孟怀德看向祝余,突然大吃一惊:“你怎么没带过来?”

话音刚落,只听见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

从入口旁的顶端河流中飞出两只惨白的手臂,孟怀德连忙将光团放到胸口,那手臂似乎有所感应,无视掉孟怀德,转而快速向祝余飞来。

跟在祝余身后的白衣女子身后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团,两只惨白手臂竟然颤抖起来,好像逃跑一样回到了河流中。

“你......“孟怀德惊讶得合不拢嘴。

祝余也十分惊讶,刚要介绍身后的人,突然看到白衣女子做出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你有没有在这里生活的记忆?”孟怀德突然问道,手指着下边的村落。

祝余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怎么会躲过那些东西?”孟怀德指的是刚才的惨白手臂。

祝余依旧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除了苦山的人,不可能躲过它们。”孟怀德诡异地看着祝余:“你没有苦山的人掩盖自己的气息,怎么可能不被它们抓走?”

“我刚才是......”祝余刚要说白衣女子,却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孟怀德似乎看不见白衣女子。

而且刚才白衣女子似乎也不想让他在孟怀德面前提起来她。

“我刚才是运气好。”祝余回复。

“你说不定是长生。”孟怀德诡异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祝余被孟怀德盯得发毛。

“算了。我们出去吧。”孟怀德不想多停留,便带着祝余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祝余走了一半,后边白衣女子还跟着。

看来孟怀德是真的看不见白衣女子。

“为什么你一定要带另一个人进来?”祝余突然意识到似乎孟怀德也隐瞒了什么事情。

孟怀德正专心在前面弯着腰走路,听见祝余这么一问,停下脚步。

火光摇曳着照亮一块隧道的内壁。

“因为一个人是走不了这里的。”孟怀德指了指上面。

“那条河从我们头上流淌,如果只有一个人的气息的话那双手就会来抓我们。”

祝余听孟怀德这么一说,感觉有些恶心。

刚才祝余近距离看那双手臂都已经被泡得发胀。

“两个人就不会吗?”祝余继续问道。

孟怀德停留了一会儿,看前面没有问题才继续说道:“不会。”

“为什么?”

“不知道,一直都是这样。”

说完,二人已经回到了山洞。

就在二人出来以后,那石壁自动合上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原本跟在祝余身后的白衣女子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此时已经要到中午。

二人回到苦山外围时受到非常热情的接待,他们早就做好了食物等着孟怀德他们。

其中官兵拿出了一个类似鼎的东西将孟怀德拿回来的光团收好。

祝余准备到四处走一走。

这片空地很大,那些官兵正围在一起在整理这是什么东西。

祝余出于好奇,便朝他们走去。

他们正围着一个赤裸的男子,那男子被开膛破肚,器官都被拿了出来。

整个胸腔内红红的一片,能够看见森森的白骨。

而被拿出来的脏器被摆好。

“呕......”

祝余觉得有些恶心,虽然见过不少很有冲击性的画面,但是仍旧接受不了。

那些官兵注意到后边的祝余,无奈地笑着说:“你快离开吧,怪恶心的。”

“你们在做什么啊?”祝余问道。

“这个是我们的人,不听劝自己进了苦山。”官兵的语气带着些遗憾。

祝余很是不理解:“他自己进苦山干嘛?”

“还不因为那些传说啊。”离祝余较远的官兵甩了甩手上的血水,说道。

“安宁!”上次看祝余的那个官兵皱眉,开口提醒道。

叫做安宁的那个人撇了撇嘴:“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祝余投去好奇的目光。

“唉,就你多嘴。”官兵看了一眼安宁,然后对说道:“其实就是坊间流传着一个谣言,说着‘长生’啊,可能是个器物。”

“来苦山替皇上寻长生的有一般人,比如我。也有身怀绝技的,比如他。”

说着,指了指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一般人就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事,但有些能力的可能就会动些歪脑筋。”官兵笑了笑:“不过都像他一样,回来时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祝余有些在意:“器物?”

“谁知道呢?”那官兵摇了摇头。

“那他为什么被......”祝余有些在意为何把死人搞成这个样子。

安宁接话说道:“不是我们做的,是他自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啊?”

“昨天晚上,我们发现他不见了。”安宁说道。

“今天中午,啊,差不多就是你们回来之前的时候,他才回来。”

安宁诡异地看着祝余。

“你猜他出什么事了?”

祝余摇了摇头。

“他当着我们的面,把自己开膛破肚。”

“等等,你说这个是刚才的事情?”祝余问道。

“对啊。”安宁拍了拍祝余的肩膀。

祝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说现在的情况就很诡异。

“行了,你和孟兄吃饭去吧。”安宁收拾好:“我先吃饭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噩梦苏醒 梅镇,苦山外围。

白衣女子站在离梅镇镇门口不远的地方。

她的面前是突然出现,且持续了两日的浓雾。

而身后并没有灰黑的雾气。

“咔、咔、咔。”

他手上的拐杖点在地上,发出声响。

浓雾之中,一个佝偻的身影逐渐清晰。

白衣女子上前,想要拦住这个老人。

老人好似看不见白衣女子,直直地穿过白衣女子的身体,走向浓雾之外。

就在老人要走出迷雾之外时,他的身影竟然瞬间消失掉了。

“咔、咔、咔、咔。”

白衣女子警惕起来,环顾四周。

就连她也不明白出现了什么状况,现在拐杖杵在地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已经被困在这里半日了。

不论她怎么靠近梅镇,二者始终都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突然,白衣女子眼睛发出金色的光,从她的脚下,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浓雾竟然开始被金色的涟漪冲散。

白衣女子脸色越来越差,但是依旧在坚持。

终于,浓雾被金色涟漪生生打开一个口子,在浓雾的前方,有一个老者不紧不慢地朝着梅镇前行。

“你是不是孟......”白衣女子开口,却发现自己好像离那老者很远。

老者看到白衣女子,和蔼地说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老者打断了白衣女子的话。

“他们不受我的控制。”

说着,浓雾之中又出现一个又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们的相貌和老者一模一样。

白衣女子说道:“我也被困住了。”

老者点点头,只见浓雾裹住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在灰黑色的浓雾之中,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就连金色的光芒也会被黑色的雾气吞噬。

过了大概一刻钟,白衣女子周围的灰黑色雾气散去,她仍旧站在原地。

抬起脚,白衣女子发现自己能够靠近梅镇了。

金光一闪,白衣女子的身影消失掉了。

而梅镇外的浓雾虽然不侵入梅镇,但是在梅镇外越来越厚。

当天夜里,祝余一点睡意都没有。

“糟了,我要是回不去现实,那我岂不是要出事情?”

祝余流下冷汗,要是不吃不喝几天,自己还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那岂不是要死人。

“完了,完了。”

祝余心里开始焦急起来。

他心想自己为何如此倒霉,三天两头出要命的事情。

不过抱怨归抱怨,祝余并没有失去理智。

“那个白衣女子应该能够帮到我。”

祝余想要让她帮自己回到现实。

可是从来都是白衣女子找祝余,祝余可找不到白衣女子啊。

“得想一个办法。”

祝余睡不着觉,便起身,看到另一张床的孟怀德仍旧没有回到屋子。

他一天没见孟怀德了。

祝余披了一件衣服,出了门。

不远处有篝火,火光吸引了祝余。

发现今天上午的那些官兵依旧在那里围在一起。

“他们不会还在围着那个尸体吧?”

祝余摇了摇头,心想应该不会有那么变态的人。

祝余走近,发现那些都正襟危坐,而孟怀德就在他们中间。

孟怀德不时地在他们的面前捣鼓着什么。

“孟怀德,你干什么呢?”祝余走进了篝火。

孟怀德没有回他的话,抬起头,幽幽地看着祝余。

其他人听见祝余的喊声也齐齐转过头。

除了孟怀德,其他人都和白天的人一样,内脏都被掏空了。

而孟怀德正在他们的身体中塞着什么东西。

好像是污泥,又类似制作糖的那种粘稠的黑色糖水。

祝余刚要上前问个一二,看见那些尸体齐齐起身,黑色的浓稠液体顺着开膛破肚的伤口汩汩地流下。

祝余心跳加速,本能地向后快速退了几步。

孟怀德站在他们的身后,叹了一口气。

“闭眼睛,快醒来吧。”

白衣女子的声音响在耳畔,祝余倒在地上。

等再睁开眼睛时,祝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棺材中。

他一起身,给前来祭拜的人都吓了一跳。

“臭鱼!”孟妍冲上来抱住了祝余。

孟欢晚了一步,手扶着棺材看着祝余泪眼朦胧。

其他人则是惊慌失措,孟夫人正轻轻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祝余怔住,孟家的两个姐妹护在他的前面。

“谁说我儿子死了?!”孟之焕环顾四周,开心地笑了起来。

孟家姐妹缓了一口气。

祝余也放松下来。

孟之焕伸出手将祝余接了出来,拍了拍祝余,轻声说道:“你明早来我书房。”

祝余点头,不知道孟之焕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他。

接下来就是各种各样的闹剧,一直从傍晚忙到了后半夜。

期间祝余也知道了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三天前,明明孟妍和自己同时晕倒,只有孟妍苏醒了过来,而自己却一直没有醒来。

昨天早上,就连呼吸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自己不明不白地又死了。

祝余不知说什么好,自己死的次数也太多了。

然后在自己加急操办的葬礼上,祝余再次出人意料地活了过来。

但是祝余并不相信自己的经历是假的,冥冥之中他能感受到自己经历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第二天,祝余推开书房的门。

孟之焕早就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看到祝余进来拉出了一把椅子。

“坐吧。”

祝余坐在椅子上。

“你看见了什么?”孟之焕开门见山。

祝余想了想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除了有关于白衣女子的一切。

孟之焕听完,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看着祝余说道:“余儿,你也不小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

祝余紧张地点点头。

“苦山的人不能算作是人。”

孟之焕盯着祝余,继续说道:“包括我们孟家,或许也包括你祝余。”

“我们孟家世代都想摆脱被苦山控制的宿命。”孟之焕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自己的胳膊。

有一部分胳膊的皮肤已经变得和树皮一样。

“能救孟家的只有那么几样东西。”孟之焕看着祝余:“比如长生。”

“长生?!”祝余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孟之焕看着祝余的脸庞,重重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这......”祝余皱起眉头,看着孟之焕。

孟之焕叹了一口,说道:“你和孟欢两个人今年状态就不太对劲,不仅是我,你娘和伍叔都看了出来。”

“你们,是在寻找些什么吧?”孟之焕看着祝余,发现眼前的孩子已经快赶上自己高了。

祝余正欲开口开口,想说出实情。

可是突然发现周围景色开始变暗,阳光逐渐化为暗红色的锈......

祝余周围的物件开始破碎,破碎的地方露出虚无。

“不可说。”

祝余心里一叹。

锈色逐渐爬满屋子,吞噬掉二人,祝余失去知觉。

“祝余!祝余!”

耳边传来孟之焕的声音,祝余从黑暗中醒来。

他依旧坐在书房之中。

“在想什么呢?”孟之焕问道。

祝余连连摆手:“没有什么。”

“那就好。”孟之焕放下心,之后又问道:“你们在寻找些什么吧?”

又是相同的问题,祝余知道自己不能和他透露真相。

“孟家,到底在干什么?”祝余没有回答孟之焕的问题,反问道。

孟之焕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苦笑,认真思考后说道:“在努力活着。”

祝余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有关于苦山木珠,有关于汪颖,有关于毕星洛等等。

此刻,祝余心里有些乱。

“在活着”这种不能算作是答案的答案,当然是有深意的。

可祝余只是一个普通人,思考不出这三个字背后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他不知道接下来说些什么。

孟之焕从怀中拿出来两颗木珠,交给祝余。

祝余认识这两颗。

“这两颗木珠关系到孟家的未来。”孟之焕下了决心,让祝余知道孟家的真面目。

当初自己知道孟家的真面目时的年纪和祝余差不多。

“孟家,是苦山真正的苦山人。”孟之焕看着祝余说道:“孟家人的灵魂来自苦山。”

然后将孟家的家谱拿了出来,翻开扉页,递给祝余。

祝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明白了孟之焕话中的意思。

世间万物的轮回,自然要交给天地。

但是苦山自成轮回。

苦山从世间夺来人间情欲,夺来因果,脱离天地的掌控。

可以说,苦山是另一个人间。

而孟家的人都是苦山从人间夺来的灵魂杂糅后重临人间的,这种情况下,从苦山“轮回”重生的人都是由不同的人,甚至是七八个不同的人融合成的。

这种人的魂魄无法维持稳定,于是便锁在苦山制造的枷锁之中。

孟家就是这样一个由苦山控制轮回的家族。

而那枷锁便是苦山赐予孟家人的肉身。

肉身无法和外界人一样,它终有一天会逐渐退化,露出它原本的样子。

“魂魄无法离开苦山,子孙后代也循环往复。”祝余喃喃着。

原来这就是苦山的奴仆。

“孟家世代都想成为真正的人,可惜一直没有成功。”孟之焕述说着曾经:“苦山每到冬季便有可能从天地中夺来人间的魂魄纳入自己的轮回。”

“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能够脱离苦山生活,而同时让孟家不被苦山牵连的方法。”

“终于,孟家的先祖找到了。”孟之焕指了指木珠。

“只要凑齐十二颗木珠就可以。”

祝余拿起那些木珠:”这些是究竟是什么?“

“之焕!”

门外传来孟夫人的声音。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孟之焕将木珠收了起来。

祝余推门出去,看到脸色焦急的孟夫人。

孟夫人看了一眼祝余,然后在孟之焕旁边低声说了什么,孟之焕快步走向大门。

祝余站在书房之前。

“啪!”

肩膀突然被什么砸中。

祝余低头看去,脚边靠着一本册子。

“这是......”祝余其实不看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是他丢掉的册子,现在又物归原主了。

“嗯。”

和他预想的一样,第五则故事,出现了。

祝余翻开后,脸色非常精彩。

原本以为会出现什么线索的祝余,此时拿着这本册子的他缓缓将册子合上,然后带到了孟欢那里。

“咚咚咚。”

祝余敲着门,转头看着萍儿和其他的小丫鬟们正卖力地清扫庭院。

秋季真是一个忙人的季节。

“看什么呢?”

孟欢伸出手点了点祝余的脸,抬了抬眼眉。

“啊,没什么。”祝余回过神,然后拿出了册子。

孟欢瞧见了这册子,左右瞟了几眼,然后让祝余进了屋子,关好门。

“怎么找到的?”孟欢问道。

祝余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它找上我的。”

“好吧。”

孟欢看祝余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是无语,随后将那册子拿了过来翻开。

“这......”孟欢的脸色也不好看。

那册子上什么都没有,多出的几页都是鬼画符,什么都看不出来。

孟欢和祝余都觉得自己被别人给耍了。

“还你。”孟欢把那册子撇到祝余那边。

祝余赶紧接好,随后觉得哪里好像不太正常。

孟欢注意到祝余的眼神,皱着眉头问道:“我脸色有花吗?看我干嘛!”

祝余看向别处。

说完这句话孟欢也沉默不语,也感觉自己言重了。

“欢姐。”

“啊?”孟欢迅速地回应着。

祝余嘴巴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看样子好像在思考该怎么说。

“跟我用这样吗?”说完,孟欢心虚地看向窗外。

祝余挤出笑脸问道:“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而且我觉得你脸色也很不好。”

孟欢长叹一口气,随后笑着看祝余说道:“没有,你别想太多了。”

“哦。”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那个!”

“那......”

祝余和孟欢同时开口。

两个人看着对方又说道:“你先说吧。”

随后又出现了片刻尴尬的对视。

“我去别府看看。”

祝余起身,走向问道。

“啊.....好.....”孟欢轻轻说道。

天边透着橙红,太阳正在释放它一日之中最后的亮光。

祝余真的走在通向别府的那条街。

可走到一半时,祝余逐渐放缓了他的脚步。

“唉。”

祝余看着日落西山的景色,心中落寞。

他刚才最想问的,便是孟欢有没有什么不适。

如果孟之焕说的是真的,那么孟欢和孟妍有一天也会面对孟家世代的诅咒。

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祝余觉得很沉重。

他想要改写一年之后所有人的命运,也想解开孟家的宿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选择离开 苦山之上,苏倩走进山洞之中,看着一个个被束缚住的少女。

“一......二......”

一边走,苏倩一边数着。

“咦?”苏倩发出一声疑惑地声音。

“怎么感觉少了一个。”苏倩有些迷茫。

她的记忆告诉她没有数错,但直觉上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奇怪、奇怪。”

苏倩不仅有一种违和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怀中的镜子突然发出声音,传来一个男声。

“早安。”

苏倩拿出镜子,打了一个招呼。

镜子的那一端,是洛城的新任知府,程杰云。

“我们准备好了。”

洛城东北方,从洛城和汴州集结的军队已经整装待发。

今日他们便要随太子挥师北上。

京城就在离洛城四座山的北方。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不仅是在朝的官员,还是那个篡位的皇帝都被这叛军的集结速度吓到了。

前天派出的平乱将军昨日便传来倒戈的消息。

人心惶惶。

苦山这几日都在封山。

不仅是因为外面战乱已至,而且因为苦山这几日一直萦绕着挥不散的浓雾。

甄辛备好了行囊,准备向洛城出发。

一直活在四面环山的梅镇,不能实现甄辛的梦想。

很多时候,甄辛都在想自己和祝余有什么不同。

其实他们很像,都喜欢开玩笑,都喜欢多管闲事等等。可是甄辛站在祝余身旁时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明甄辛的个子比祝余要高一点,可甄辛总是自己本能地低下头。

这种感觉让甄辛很不舒服。

他们是朋友,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

可是二人之间总是有种说不清的隔阂。

为了能够真正像儿时一样平视祝余,甄辛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登得更高一点。

虽然是知音,但甄辛不想成为一直迁就的一方。因为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失去这种关系。

还有孟家的二小姐,孟妍。

甄辛想了很多,他想的事情都是为了他自己。甄辛觉得有些自私,可他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甄大夫没有再劝甄辛留下,反而到梅镇的饭馆中点了好几个菜,和儿子好好吃了一顿饭。

毕竟男儿志在四方。

甄辛听说祝余没有事情后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出了梅镇。

浓雾挡住前方,不知前路在何处。

甄辛一个人走进浓雾之中。

走着走着,甄辛在一个拐弯的地方遇到了一个老人。

“请问,这是梅镇吗?”

老人颤抖着手,血管被干枯地皮肤包裹着。

“前面就是。”甄辛指着自己的后方。

老人点点头,舔了舔破皮的嘴唇:“多谢了。”

甄辛点头,二人擦肩而过。

“老人家,要不我还是送你去梅......”甄辛放心不下老人一个人走,想要送他回去。

可是甄辛转头,哪里有老人的身影呢?

甄辛又往回走了走,没有任何发现。

此时天色已晚,甄辛之所以在晚上出发是不想被太多人看见,转而将自己离开的消息传进祝余和孟妍的耳朵里。

甄辛经常到苦山采药草,比祝余还要熟悉苦山。

就在甄辛的身后,刚才的老人再次出现。

他的手中拿着一颗木珠,上面刻画着一条溪水。

那木珠逐渐渗透出水来,越来越多,甚至打湿了老者的衣袖。

甄辛踩到木珠流出的水,低头一看。

“嗯?怎么有水呢?”

正是夜里,又在荒郊野外的道路上,甄辛难免会警惕一些。

水流并不大,可是源源不断。

甄辛转身,想要继续前行。

忽然发现,围绕着自己的浓雾已经散去。

而自己竟然走到了洛城门下。

“这怎么可能。”

甄辛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眼前高大的城墙,后里面兵卒传来的喝声让他意识到这就是现实。

“来者何人!”

城门内跑出一群兵卒。

甄辛连忙开始解释,他知道接下来有的忙了。

苦山内,老者将木珠手了起来。

“甄家的小孙子都长这么大了。”

老者欣慰地笑了笑,朝着梅镇继续前进。

可惜浓雾继续挡住了他的脚步。

老者走了很长时间,依旧到不了梅镇。

“这苦山依旧不待见我呀。”老者自嘲道。

“劳烦娘娘了。”

话音刚落,自苦山南方飘来一朵云彩。

云彩逐渐凝实,化作一道绿光摄入木珠。

木珠流出的水竟然快赶上一些流速缓慢的溪水。

浓雾依旧。

老者闭上眼睛,他看见群山之间,有一个年轻人脸色阴沉地将一具具尸体缝好。

那人正是孟怀德。

尸体的肚子上正渗透着一滴滴的黑水,那是黑色粘稠的污泥带出来的。

浓雾更甚,孟怀德似乎有所感应,抬头看去。

孟怀德所处的苦山也是深夜,漆黑的天空似乎下起雨来。

但他只是借着雨水擦了擦手,随后拿起一块方巾擦干净脸。

尸体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唉。”

老者一叹,收回目光,睁开眼睛。

木珠流出的水被苦山吸收。

孟怀德那边的雨越下越大。

“我找到了。”孟怀德低声说道。

孟怀德身处的苦山深处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尸体们纷纷睁开了眼睛。

叫做几个官兵伸了一个懒腰,看向孟怀德,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喝多睡着了。”

孟怀德笑得很自然,好像刚才他给几个人缝补身体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原本死去的官兵好像复活了,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他们身后正冒出一股一股的黑雾。

黑雾聚在一起,冲上天空。

“到最后了啊。”孟怀德心里默默感慨着什么。

那些官兵围着篝火有说有笑,和活人没有任何不同。

孟怀德擦了擦汗,拒绝了和他们喝酒的邀请,回到了房间。

不一会儿,房间里鼾声如雷。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孟怀德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房间里曾经也有一个人。

祝余在孟怀德的记忆中消失了。

“罢了,可能是我多虑了。”

孟怀德再次沉睡。

苦山外,老者终于走到了梅镇。

“多谢娘娘了。”老者口中喃喃自语。

而浓雾依旧没有散去。

“咔、咔、咔、咔。”

拄着拐杖的老人们围在浓雾周围,他们长着和老者相同的面孔,一次又一次焦急的杵着地面。

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老者进入了梅镇。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拜山的真相 夜幕降临。

祝余闭上眼睛,那册子的内容在他脑子中浮现。

第四则的故事被改写了,看到第五则的时候发现第五则故事仿佛一堆的鬼画符。

根本看不懂。

祝余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喂,醒醒。”孟怀德推了推祝余。

祝余睁开眼。

“果然吗......”祝余就知道会出现这个情况。

祝余早就猜测这件事情没有结束,很有可能每当他睡着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经过他的思考,自己莫名出现在这里可能就是因为那颗苦山木珠。

现在的情况和当初自己看到苏倩的回忆时的情况差不多,也和遇见汪颖的情况类似。

“所以,现在我要么又走进了某个人的回忆中,要么真的回到了过去。”

祝余叹了一口气,觉得好累。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啊!”

抱怨归抱怨,祝余还是决定查寻真相。

跟着孟怀德,一定能够知道“长生”是什么。

祝余揉了揉眼睛,竟然没有一丝的困倦疲惫的感觉。

“怎么了?”祝余忍不住打着哈切,不是因为困,只是条件反射。

孟怀德看着祝余,上下打量。

“有事说事,别乱看行不行?”祝余被看得有些发烦。

“你究竟是谁?”孟怀德又问道。

祝余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来历。

孟怀德已经忘记祝余,可是看到祝余之后又回忆起在苦山中一起寻长生的事情。

至于自己昨夜怎么都想不起来祝余,孟怀德自己也说不清。

离开屋子前,对祝余说道:“你可以到周围看一看,晚上我们还有事情。”

祝余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不管是过去还是回忆,多知道些曾经的事情也有利于自己以后的行动。

穿好衣服,祝余也出了门。

“呦,睡醒了?”白衣女子和祝余打着招呼。

祝余懵了一下,一瞬间又以为她是孟妍。

“醒了。”祝余点点头。

“不累吗?”白衣女子问道。

祝余狐疑地看着白衣女子,总觉得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祝余问道。

白衣女子点点头。

“你现在......嗯。”白衣女子似乎也不太好形容祝余现在的状况:“反正你睡着了也是闲着,你就当作做梦吧!”

“真是不负责任的回答。”祝余皮笑肉不笑。

白衣女子笑道:“你做完这场梦,就知道孟家究竟要干什么了,也知道究竟该如何拯救孟家。”

祝余心中惊讶,便表面波澜不惊地说道:“哦,那你在这里干什么?看你这样子是知道我问题的答案的吧?”

白色裙摆随风飘荡,白衣女子轻轻压住它。

“孟家是要......”白衣女子贴在祝余耳边,轻声说道。

突然,祝余发现身边的阳光逐渐透着暗红色的锈迹。

接下来,祝余动弹不得,而女子也保持着接近祝余的姿势。

祝余心里焦急,这是第三次出现这种事情了。

“所以,你看。”白衣女子嘴唇开合,悄悄地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啊。”

“对于我来讲,这也是不可说之事。”

说完,那白衣女子竟然不受影响,灵巧地离开了祝余。

锈迹遍布整个世界,也吞噬了祝余。

祝余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原位。

“你!”祝余刚喊出第一个字,却发现白衣女子已经消失了。

“你该醒来的时候我会叫你醒来。”白衣女子说道:“不然你一直沉沦,也是会丧命的。”

祝余脑海中突然响起白衣女子的声音。

“不对。”祝余抬头看去,发现白衣女子正坐在树上。

祝余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遇见了第二个苏倩。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什么?”祝余看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指了指朝着祝余走来的孟怀德:“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呗。”

孟怀德走向祝余,看他的神色依旧不太信任他。

“跟我走。”孟怀德拉着祝余。

祝余拗不过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干什么去?”

“杀人。”

祝余听到后一激灵,瞪大眼睛看着孟怀德:“你昨天把他们......”

孟怀德停下脚步,背对着祝余。

林间传出飒飒的声响,空地的房子里还能听见那些官兵的声音。

“我没有杀他们。”

孟怀德叹了一口气:“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

祝余不明白。

“他们不知道多少年之前就已经到了苦山,从我的祖辈开始,他们就一直帮我们寻找长生。”

孟怀德心想早晚都要让祝余知道,不如现在就告诉他。

“他们是不同时期,甚至是不同朝代的皇帝派到苦山来寻长生的人。”

说着,孟怀德指了指刚从屋子里出来的安宁。

“安宁是我父辈那代的人。”

然后看着祝余说:“张易伟是同我一起来苦山的。”

祝余觉得不对劲:“那他们为什么不觉得奇怪?”

“他们来之前都被下过咒了,思维和常人不同。”

祝余点点头:“我明白了。”

原来在这里,只有孟怀德一个活人。

“等等,你刚才是要说杀人?”祝余又问道。

孟怀德“嗯”了一声。

祝余跟着孟怀德,走在一条祝余不太来的路。

是通向梅镇人家埋葬逝者的地方。

是一处非常大的坟茔地。

“我们来这干什么?”

祝余对这种地方还是和常人一样,有些抵触。

“杀人啊。”孟怀德说着扔给祝余一把锹。

虽说孟怀德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可祝余还是觉得撬人家祖坟的这种也是在不地道。

白天的坟地依旧透着阴冷。

孟怀德告诉祝余几个地方,让祝余挖开。

而孟怀德则是挖开了另外几个地方。

“呼——”

“呼——”

祝余似乎听见棺材下边传来一次又一次的呼气声。

“孟怀德!”祝余大喊。

孟怀德跑了过来,看到祝余这样以为出了事情。

“这地下是活人?”

祝余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但他要搞清发生了什么。

“不是。”孟怀德放下心来:“地下是‘树人’”

祝余愣住。

“在没有苦娘之前,梅镇都是用活人来祭山。”孟怀德看着祝余:“而她们则是骗过苦山的祭品,也是梅镇与苦山的联系。”

“其实梅镇的祭祀非常复杂,现在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我们孟家。”

孟怀德看着祝余,然后指了指地下。

“祭品不只那些少女,还包括嫁苦娘,送苦娘上山的那些人。”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选择 梅镇,夜晚。

孟欢睡不着,披了一个毯子坐在床上。

窗外没有月亮,黑压压地一片。

树木已经露出光秃秃的树枝,秋天彻底到来了。

“孟大小姐。”

一个笑呵呵地声音出现。

孟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看着敲门都懒得敲,直接到自己屋子里来的汪真。

“怎么了?”孟欢突然竟然觉得有些累了,有种瞬间躺下来的冲动。

看来孟欢是真的觉得这只山鬼很烦人。

“这是这一个月的账单。”汪真从怀中拿出了账簿,让孟欢过目。

孟欢看了流水之后,眉梢挑起,忍住喜色。

虽然自己选了一个烦人的家伙,不过他的能力还是很厉害的。

生意很好,孟欢的“私房钱”也越来越多。

“你的外公还真是厉害,我的账簿差一点就糊弄不过去了。”汪真心有余悸。

孟欢得意地说:“那当然,李家世代经商,一般的套路可糊弄不了他的。”

“这是值得自豪的事吗?”汪真露出疲惫的神色:“为了对付他,我可是费劲脑汁才抠出这些银两啊。”

孟欢笑着说:“你不是一直在山里吗?怎么还会这些东西?”

“他会。”汪真指了指自己。

山鬼指的是汪真。

孟欢点点头,然后心里免不了一阵叹息。

曾经那个为了追查自己妹妹的汪真如今看来已经被眼前的山鬼夺了舍。

虽然孟欢对他同样没有好感,可也算是一个故人。

“那个,你见没见过珠子?”汪真突然问道。

“大概这么大。”

说完,汪真用手比划着。

“这山鬼打着苦山木珠的主意?”孟欢脑子飞快运转,觉得自己以前都小瞧了这山鬼。

汪真似笑非笑,伸出手指。

手指逐渐长出棕色的粗毛,整体扩大一圈。

“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山鬼吃掉的。”

汪真故意吓唬孟欢。

孟欢回想起孟夫人曾说过的话:“苦山没有山神……”

“苦山没有山神,哪里又有山鬼呢?”孟欢撇了一眼汪真。

汪真无趣地收回手,幻化成常人的模样。

“我走了,明天还要对付你外公呢。”

汪真转身,孟欢看不真切,等反应过来,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孟欢并没有松懈,闭上眼睛,以她为中心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水波。

“看来真走了。”

孟欢放下心来,倒头便睡着了。

连衣服都没有换。

此时,孟府外站着一个老者。

“变样了。”

孟府的门紧紧地关着,墙里墙外都是寂静一片。

另一个人从梅镇镇门口的方向走来,提着一盏灯。

提着的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他身后背着一块黑色的布包。

“您回来了?”

提灯的男子岁数也已经不小了,眨了眨眼睛问道。

老者背着手,看到了熟人。

“回来了。”

提灯的男子走到老者面前,问道:“那您不进去?”

“不进了。”

老者笑了下,随后离开孟府的门口。

提灯的男子看着远去的老者,叹了一口气。

然后走到一家客栈。

“店家,店家!”

他今夜要在客栈休息了。

别府平时没有人住,只有几个孟家的伙计轮流在那里住。

如墨的夜色渲染着静悄悄的府邸。

老者踏进别府。

“好久不见了。”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动人。

老者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苏倩并不吃惊,反而露出一丝的笑意。

“孟怀德,你竟然没死?”

苏倩不可思议地看着孟怀德。

此时的孟怀德白发苍苍,但是精神很好,反讽道:“你这么大岁数都没死,我死干什么?”

苏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所以你找到了?”

苏倩的眼神火热,看着孟怀德。

孟怀德拿出木珠,随后木珠发出光芒。

苏倩也不得不护住双眼。

待到白光散尽,苏倩睁开了眼睛。

二人身在的地方已经不是梅镇孟府,而是一处荒芜之地。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流清澈,不知源自何方,也不知流向何处。

孟怀德站在她的身旁。

“你要的人都在这里。”

说着,孟怀德指了指河流。

苏倩朝下看去,看到河流中陈列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只不过这些尸体似乎只有皮囊,而没有骨头。

随着水流的流动,可以看见皮肤在微微地起伏。

苏倩的眼神温柔,跪在岸边看着河中的尸体。

“苦山的雾气你看到了?”孟怀德同样看着那些尸体。

孟怀德被那雾气困了很长时间。

苏倩回过神来,脸色精彩。

“你不知道那是谁搞出来的?”

苏倩嘻嘻一笑。

孟怀德想了想,沉默一会儿说道:“是他啊?”

“那半颗木珠已经到了极限。”苏倩说道。

“他也到了极限。”孟怀德补充道。

“所以呢?你怎么选?”苏倩对两鬓霜白的孟怀德说道。

“虽说到极限,再拖上个二三十年。”

苏倩算了算,玩味地看着孟怀德。

孟怀德将木珠交给苏倩,苏倩闭上眼睛。

再次那条河流消失,二人再次出现在孟府中。

“人生不过是一个过程。”孟怀德瞧了一眼苏倩:“死便死了,能如何?”

苏倩撇了撇嘴,张开手看着手中的木珠。

“谢啦。”

她挥了挥手中的木珠,由衷地感谢。

孟怀德摆了摆手:“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苏倩背着手,看着天上的圆月,点点头。

别府里依旧静悄悄的,下人都在休息。

“你怎么找到它的?”苏倩还是忍不住问道。

梅镇四周浓雾围绕,苦山连绵。

“苦山还在那。”孟怀德说道。

苏倩露出复杂的神色,说道:“区区残骸。”

“那也费了一番功夫。”孟怀德说道。

“给你。”苏倩拿出一颗木珠,然后上面刻画着连绵的山脉。

同时拿出半颗刻画着溪水的木珠。

两颗木珠合二为一,上面刻画着一处山脉,山脉中流淌着溪水。

孟怀德接过木珠说道:“还说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而且我这次帮了你们。”苏倩想起祝余来:“是苦山和它突然起了反应,而且这木珠封印着你的过去,你的责任更大些。”

“原来如此。”孟怀德打了一个哈切,他有些困了。

“那我走了。”

说着,苏倩离开别府。

孟怀德看着苏倩消失后,随便推开了别府的一间的房门。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树人的由来 祝余打开棺材,发现里面的人并没有腐化。

嘴巴反而一张一翕好像还有生命。

但是皮肤干枯得非常严重,在它的身旁有一层从身上掉下的碎屑。

“对准他的脖子,然后杀掉它。”

孟怀德这时已经解决掉了两具。

祝余咬了咬牙,将铁锹对准尸体的脖子,用力怼了下去。

与祝余预想的不同,并没有传来皮肉撕裂带来的阻塞感,反而有种非常脆的手感。

感觉就像把一块干枯松散的木块给切开了一样。

“解决完这一具,你就赶紧把下一具解决掉。”

孟怀德擦了擦汗,朝着祝余说道。

祝余做一个“了解”的手势。

两个人一直忙到了下午,连中午饭都没有吃。

在回去的路上,祝余提着锹气喘吁吁。

“我说,为什么要这样解决掉它们啊?”祝余问道。

“这是以防万一。”孟怀德将家伙事插在地上。

正好休息一下,他可以和祝余讲一讲这是的原委。

“你被人杀了,你不报复?”孟怀德问祝余。

祝余点点头,换做自己当然也要报复。

“她们和苦山融为一体,就有可能借用苦山的力量和这些树人建立一种联系。”孟怀德朝山洞方向遥望。

祝余回想起来,当初自己在雪山上遇到的那些少女的确就让那些树人抬着轿子的。

“她们如果因为什么原因尸变了,就一定会报复梅镇的人。”

“所以你们要解决掉那些树人?”祝余明白了,这是梅镇的人怕遭报应。

“对。”

“那这些树人是怎么来的?”祝余再问道。

“两种情况,一种是嫁苦娘的那些祭品和他们的后代都会被苦山诅咒。”孟怀德知无不言:“另一种,嗯......”

“另一种是什么?”祝余好奇。

话说到一半孟怀德显然有些纠结。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二人回到了空地,匆匆吃过饭后,祝余和孟怀德走到了一个草棚。

孟怀德从旁边端了个水盆,放到准备好的木椅上。

“洗洗手,跟我来。“

这种草棚在梅镇边缘很常见,只不过比寻常人家住的大上了不少。

里面用土墙隔开一个个的小房间。

祝余隐隐约约地能够闻见血腥味。

里面的通风和光照并不好,越往里面走,血腥味就越重。

孟怀德手上拿了一个两尺长的刀,拉开一扇门。

门里面用很粗的锁链锁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皮肤已经干枯得不像样子,祝余护住口鼻,因为他忍受不住刺鼻的气味。

“这人是谁?”祝余问道。

孟怀德用刀在那人的皮肤上划开一个口子,类似血液的液体流淌下来。

“不是。”孟怀德的语气带着遗憾。

随后,孟怀德在那人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找好准头以后用力砍下。

一颗人头落地,但是没有出现血腥的场面。

“这不是正常的人。”

祝余立刻注意到眼前尸体的异样之处。

脖颈出流出的血液是在太少,而且混合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他是我从苦山里带出来的人。”孟之焕做了一个挥手砍人的姿势。

祝余想起来,这是那个愤怒的男子。

“可他不是变成那个了吗?”祝余想说的是变成光团,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个光团。

孟怀德解释道:“找一具尸体做容器,苦山的灵魂就会附在上面。”

“然后呢?”祝余问道。

“苦山的魂魄有一种侵蚀力,会将普通的尸体侵蚀掉。”孟怀德指了指干枯地尸体:“但是长生没有,它附在人身后那具尸体不仅不会腐化,而且还会渐渐得更有生机。”

“这是判断我们拿回来的是不是长生的依据。”

说着,孟怀德看了看祝余:“就像你的情况一样。”

祝余打了一个冷颤:“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孟怀德又拉开另一扇门,里面同样也有一个皮肤干枯的人。

“只有苦山的子民才能从它的心中进去自如,只有长生才能赋予尸体生命。”

孟怀德一边说,一边划开口子。

情况和前一个人一样。

“被苦山灵魂附身的尸体就会变得和我们眼前的人一样,冒犯苦山的外界人就会变成苦山的奴仆。”

孟怀德非常熟练地“解决”了眼前的尸体,继续看下一个。

“你既不是苦山的子民,也没有让张易伟的尸体腐蚀。”

孟怀德突然转身,用刀在祝余的肩膀上轻轻刺了一下。

鲜血从胳膊上流淌。

“你说你不是长生?”孟怀德看到鲜血眼眸闪过一丝光芒。

祝余护住伤口,虽然伤口很小,但是疼痛的感觉非常明显。

“谁信啊?”

祝余看着孟怀德:“我若是长生,又能如何?”

“将我交给皇帝?”

“你若是长生......”孟怀德看着祝余:“那就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祝余问道。

孟怀德带着祝余走到最后一间屋子。

拉开后,里面是一具“树人”。

“你看我刚才怎么做的了吗?”孟怀德将刀递给祝余。

祝余接了过来,学着刚才孟怀德的方式解决掉了那个“树人”。

二人出来,林间的微风习习。

新鲜的空气让祝余清醒了不少,孟怀德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住宿的屋子,祝余也没有追究孟怀德袭击自己的事情。反正祝余认为眼前的不过是过往而已。

休息了一会儿,孟怀德准备再次出去,但是祝余叫住了他。

祝余看着孟怀德问道:“为什么你让我解决树人。”

“因为我不能杀他。”孟怀德将刀擦干净,放到一边。

祝余疑惑地问道:“因为树人和那些人不一样?”

“因为他是我爹。”

祝余愣住。

“孟家的人,终有一天会露出他的真面目。”

孟怀德背对着祝余,祝余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祝余非常沉重。

他想起来,孟之焕那天给他看的族谱。

好像年仅四十有余的孟之焕也开始了异变。

祝余也明白了“树人的第二种由来”,原来其他的树人是由孟家人变成的。

祝余不敢去想,孟欢和孟妍也会迎来这样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动乱开始 梅镇,清晨。

祝余怎么也叫不醒,孟之焕听说后让伍叔亲自照顾祝余,并且堵住那些的风言风语。

昨日梅镇的县令亲自到孟府和孟之焕商讨要事。

如今起兵打仗,洛城的粮草不够,要让梅镇来承担一部分。

虽说梅镇风调雨顺,但是要供给军队的粮草依旧很吃力。

所以县令到孟之焕这里来,想要孟之焕再出力。

因为已经加征赋税了,孟之焕再进一步提供粮食的话就要影响到其他的生意。

但是梅镇县令的面子也不能不给。

孟之焕有些头疼,他也拿不出这么多的粮食来。

上次洛城出事,孟之焕动员了梅镇各个要好的商户才拿出来。如今又要拿粮食,确实非常困难。

如果交不上来,不会排除他们会强抢的可能。

真是多事之秋。

虽说叛军绝对不可能打进梅镇,可是因为这件事坏了孟家的生意,影响到孟家的计划。

那是孟之焕所承受不起的损失。

思量过后,孟之焕还是决定静观其变。因为不论出不出这个力,最终孟家都会受到牵连。

“咚咚咚。”

门外站了个人。

孟之焕一看,是个瘸了一个腿,瞎了双眼的男人。

“孟老爷。”那人微微欠身,后边背了一个黑布包。

孟之焕一看这男子,双鬓发白,后来想到可能是父亲的故人。

“我是孟之焕。”

那男子一愣:“原来是少爷,请问老爷在不在孟府啊。”

听了他的声音沙哑,孟之焕突然想了起来。

这是孟怀德的故人,年轻的时候在宫里做事,后来改朝换代,拼了命才从宫里逃了出来。

“那个......李依真?”孟之焕说出他的名字。

李依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后来受到了很大的磨难,不仅落下残疾而且精神恍惚。

孟怀德看在他是梅镇出去的人才接济他的。

后来李依真从孟家离开,孟怀德还好一阵感叹。

“是我。”李依真笑了。

“找我父亲有什么事吗?”

孟之焕没有记错的话,李依真已经走了九年了。现在突然出现,令人生疑。

“孟老爷让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李依真从黑布包里拿出一幅画。

将那幅画打开,是一幅仕女图。

“我们要找的是珠子。”孟之焕说道。

“我知道。”李依真指了指画:“这便是。”

孟之焕低头看去,那副画称不上精美,但是透着一种韵味。

恍惚之间,仿佛看到画中女子低眉浅笑,好似活人一般。

孟之焕连忙收起那画,说道:“多谢。”

抬起头,看见李依真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大门口。

孟之焕将画收起来,放到书架中。

“嗯?”

他突然听见刚刚关好的书房门里面有动静。

回首看去,窗内竟然隐隐可以有一女子。

“怪了。”孟之焕此时没有木珠在手上,只是一个平凡人。

虽说这情况十有八九是那幅画的缘故,大可以不去理会。但是孟之焕为人谨慎,即便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也要查个清楚。

他重新推开书房的门。

那副画依旧躺在原处,隐隐约约之间看见的女子也消失不见。

因为孟之焕看得真切,所以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如果是李依真带过来的苦山木珠在那副画中,那么自己一定要搞清楚它的特性。

和孟家世代“制作”出的苦山木珠不同,苦山原本的十二颗木珠不一定会为人所用。

孟之焕拿起那副画,放到桌子上打开。

“果然是你在作怪。”

孟之焕看着画冷笑一声。

画中的女子原本是低眉浅笑,略带羞涩的神态。而现在却是怅然若失的模样。

孟之焕将画拿走,准备带到别府。

“老爷!”

七宝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了?”孟之焕看七宝这个样子,以为是祝余出了什么事。

“大小姐、大小姐昏过去了!”

七宝气喘吁吁地说着。

“孟欢?”孟之焕皱眉,联想到这几个月孟欢异常的举动,心里难免焦急起来。

“在哪?快带我去!”

孟之焕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拔起腿跟着七宝一同跑到了孟家的大门口。

孟欢倒在地上,周围为了一大群人。

萍儿正跪在她的身边。

“你都围着干什么?给我把她抬到屋里!”

孟之焕罕见地发火了。

萍儿的脾气就是爱哭,看到孟之焕这样又要哭出来。

“老爷,不是我们不照顾大小姐。”林伍走上前来,神色紧张地拉着孟之焕说道:“大小姐她......不对劲啊。”

林伍没有深说,但是孟之焕立刻联想到了一个人。

“欢欢,来。”孟之焕说着,便尝试抱起孟欢。

此时的孟欢闭着双眼,虽然有呼吸,但是脸色很差。

孟之焕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有抱起孟欢。

孟欢仿佛和地面融为一体,就连一根头发都动不了。

“京城的人找上来了。”

孟之焕脸色很差,没想到隔了两代人,京城竟然还能找上门来。

“别来无恙,苦山孟家。”

孟欢睁开眼睛,但眼神却十分阴翳。

孟之焕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们要做什么?”

“要做这个!”孟欢眼中倒映出一个身着龙袍的男人。

那男人头发半白,坐在龙椅之上。

正是当年反叛,如今陷入困境的皇帝。

话音刚落,孟之焕意识恍惚,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而孟欢也清醒过来,眉间的绽放出金色光芒。

“父亲!”

孟欢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她不受控制。

此刻,孟之焕的意识被拖到皇帝的面前。

那皇帝走到孟之焕的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孟之焕虚影。

朝中文武百官,无人敢出声言语。

“原来就是你们在背后装神弄鬼!”

说着,朝着孟之焕的脸踢了一脚。

孟之焕闷哼一声,擦干净口鼻中的血。

同时,苦山传来巨响,苏倩此时眼睛化为蓝色,腾空而起,面朝京城的方向。

一道蓝色的光芒自苦山而来,如同一只箭矢,急速飞向京城皇宫。

同时,正在休战的太子突然出兵,将四座山中的最后一座山攻破。

前方一片平坦,京城唾手可及。

就在蓝色的箭矢快要射进京城时,一条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真龙虚影盘旋而上,将那蓝色箭矢一口吞下。

“轰隆——”

京城上方传来巨响,常人眼中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却感受到了一阵心悸。

蓝色箭矢竟然直接贯穿金色巨龙的虚影!

蓝色箭矢也变得虚弱,威力不到百分之一。

皇帝大惊失措,但是转即镇定下来,大喊道:

“孟禾!”

从文武百官中走出一个道士,脸色极为难看,但是依旧出手。

挡在皇帝面前,蓝色箭矢射入道士眉间。

道士脸色立刻白上三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梅镇孟家 叫作孟禾的道士接下那蓝色箭矢后,连连退出十多步。

他的头发瞬间变白,好像瞬间老去十多岁。

皇帝暗暗心惊,倘若不是孟禾帮他挡住这蓝色箭矢,恐怕自己今日就要当场毙命。

“圣上,我们不能强来。”孟禾稳定了自己情况,对着皇帝说道。

皇帝对着孟之焕说道:“你们找到它了吧?”

孟之焕平淡地说道:“圣上先顾好自己吧。”

说完,孟禾不等皇上命令,一挥拂尘,孟之焕的虚影便消失在金銮殿中。

皇帝看了一眼孟禾,颇有深意。

梅镇,孟府。

孟之焕醒来,依旧心惊肉跳。

这次若不是苏倩出手,自己恐怕回不来了。

同时,一个问题出现在孟之焕的脑海当中。

他们究竟是如何接近孟欢的,又通过什么方法将自己的魂魄摄入千里之外的京城呢?

孟之焕被人搀扶着回了房间,脑子里飞快运转着。

此时孟夫人正巧还未回来,孟之焕叫林伍下了封口令,严禁将事情透露给孟夫人。

孟之焕注意到那个叫作孟禾的道士,立刻联想到孟怀德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一些秘密。

孟家当初到苦山繁衍生息,可能是孟家的先祖刻意而为。

“祖上世代替各朝帝王寻长生,直到父亲那一辈突然断了。”

孟之焕纠结,心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行动太过张扬,导致孟欢受到了牵连。

或是孟怀德当年做了什么?

孟怀德彻底让孟家与京城断开联系是十年前左右,正是老皇帝被逼退位,新皇登基的年代。

“如今京城再次联系到了我们孟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孟之焕对孟家与京城的深层关系并不清楚。

“如果能找到父亲的话......”

别府,孟怀德醒过来。

刚才苦山的震动和苏倩射出去的蓝色箭矢他都听见看见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

如果京城的老人还在的话,他们也一定对天空莫名的巨响感到熟悉。

九年前,从苦山射出了一支同样的蓝色箭矢,将护佑京城的金色巨龙生生射穿。

那金色巨龙正是当年的国运。

国运被苦山削弱,所以现在这皇帝才那么轻易地推翻老皇帝,之后又平定北方。

“孟怀德。”

苏倩凭空出现在房间内。

她的眼神冰冷,看着孟怀德说道:“你什么意思?”

“怎么?”

孟怀德正在洗脸。

“你在打什么算盘?”苏倩恶狠狠地盯着孟怀德。

孟怀德不紧不慢地擦干净了脸,说道:“我没做什么啊?”

“当初你拼了命才从孟家抹去了奴从印记,为何重新又让孟欢和孟之焕被烙印?”

苏倩的脚下逐渐散发出冰霜,房间内逐渐寒冷。

“我去苦山曾经的残骸有所发现。”孟怀德将手巾放好:“似乎在苦山死前,有一个和我孟家类似的家族啊?”

苏倩眯起眼睛,冰霜覆盖整个房间。

门外的伙计察觉到房内的不对劲,将门推开。

就在触碰到门的一瞬间,寒气缠绕着手指向他的身上蔓延。

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那伙计嘴唇发紫,僵在原地。

孟怀德怜悯地看了看那伙计,转过头说道:“你对我们孟家在觊觎着什么吧?”

“是又如何?”苏倩冷着脸。

“苦山都已经死了,现在的苦山的力量不足它曾经的十分之一。”孟怀德看着苏倩:“你想要复活曾经梅镇的人,现在不可能做到。”

“曾经的苦山山上的时间流动都与外界不同,拥有极大的力量。”

“逆转因果就连曾经的苦山都做不到,即便现在的苦山自成轮回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苏倩逼近孟怀德,孟怀德的皮肤不断破坏,不断再生。

身上的苦山木珠发出光芒,微小的群山虚影和潺潺溪流围绕在孟怀德身边。

“你既然知道为何又要帮我寻来故人的尸骸?”这是苏倩最不能理解的一点。

孟怀德看着苏倩说道:“我知道你答应之焕用当朝国运替代孟家在苦山轮回。”

“我也知道这行得通。”

苏倩寒气收敛,青紫的脚丫踩到地上。

“但是我也需要一条后路。”孟怀德说道:“孟家当年来到苦山是那个年代皇帝故意派遣的。”

“所以你又把狗链子锁在了自己儿孙的脖子上?”苏倩讥讽道。

“那不是奴印。”孟怀德说道:“倘若你们失败了,孟家还会有一线生机。”

“不可能失败。”苏倩摇头,她见过太多的朝代更迭。

“万事皆有可能。”孟怀德坐在椅子上。

“哼。”苏倩冷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孟怀德微微一笑。

说完,苏倩离开。

孟怀德推开门,看到僵住的伙计。

已经没有呼吸。

“唉。”

孟怀德长叹。

“倘若国运真的那么容易得到,当年我早就让孟家人脱离这苦山了。”

当年的孟怀德和苏倩正如今日的孟之焕和苏倩。

那时他们便在筹谋着另一条道路。

可惜当年那条由国运凝聚成的金色巨龙被打散后直接散到人间各处,孟怀德和苏倩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孟怀德也为此感到自责,认为外界动荡与他不无关系。

十年间的休养生息使得京城再次凝聚出象征着国运的“龙”,但孟怀德依旧没有办法收走国运。

所以孟怀德选择远走他乡。

一来是遵守承诺,帮苏倩寻回故人的尸骸。

二来是拜访各处,另寻他法。

孟怀德轻轻点了一下伙计的肩膀。

伙计的肩膀化成冰屑,随后从肩膀开始,整个人坍塌下来。

“造孽啊。”

孟怀德已经是不知多少次说这句话了。

京城,皇宫。

孟禾跪在皇帝面前。

“你们孟家曾经暗中助朕,如今为何又背叛朕?”

皇帝低头看着孟禾,几个侍女都被赶了出去。

“小道早已经不是孟家人。”孟禾回复道。

“那你为何给朕送来这个?”

说着皇帝将一颗珠子拿了出来。

上面刻画着一条游鱼与一株莲花。

“是小道远方的表亲托我带给皇帝的。”孟禾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其实孟禾修为颇深,看出这木珠的不凡。

自己当初使了些手段便轻易弄倒了手。

如今看来,自己反而是被人耍了。

“谁?”皇帝问道。

“梅镇,孟家。”

孟禾信誓旦旦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木珠的由来 十二颗珠子,刻画着苦山的一生。

苏倩记得。

现在正在复生的苦山没有曾经的灵魂,所以才会从世间寻来灵魂填补自己的空虚。

第一批住在苦山中的人的灵魂世代都被苦山拘役。

至于曾经的的十二颗珠子,早就已经不知飞向何处了。

没有灵魄的苦山本能地不断从人间夺来灵魂,在自己的体内形成一个小型的轮回。

为了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轮回,它挑选了一批特殊的人世代为它服务。

那就是第一批的原住民,孟家。

孟家人世代都在寻找脱离苦山的方法,在岁月的积累和苏倩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

第一种,是将苦山原本的十二颗珠子找到。

第二种,便是自己制作十二颗珠子。

经过孟家世世代代的努力,苦山原本的珠子已经找到了四颗,而孟家制作并且成功的珠子也有五颗。

孟之焕这一代得到了两颗。

其中一颗是以汪颖的心脏和怨气为根,用冯萱萱对孙玉峰的感情为引的珠子。

另一颗是机缘巧合下,以祖辈留下的心脏为根,用毕星洛和慈月笙的因果为引的珠子。

孟怀德留下的一颗,便是刻画着山脉与溪流的珠子。

剩下的珠子大多都在苏倩手中。

苏倩本体不能离开苦山,甚至身体不能离开那间密室太久。

暗无天日的地方,潮湿阴冷的地方。

可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期盼,想着有一天能够看看时间的尽头。

前几日,她把自己的记忆“写”在了一本书上,然后被祝余发现了。

不同的长相,不同的声音,不同的名字。

但是,苏倩在祝余身上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熟悉的人的身影。

人间轮回无穷尽。

“唉。”苏倩心里空虚。

即便改变不了什么,就那样再活过一次也好。

可惜,她做不到。

怀中的镜子又传出声音,这次是太子。

苏倩懒得拿出来,就那么问道:“怎么?”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在近日便能攻下京城。”

那声音很温柔,听他的口气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

“恭喜。”苏倩依旧不感兴趣。

“那么我也要兑现承诺了,我物色了二三百个女孩子,我想一定能够凑足你们要做的什么珠子吧?”

“也就一个吧。”苏倩嘴角一勾,不屑地笑了。

“那我在找找。”

苏倩没有回他的话。

“对了,你知道长生吗?”

苏倩突然起身,镜子掉在地上。

碎裂的镜面映着太子的脸庞,相貌端正,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你想要?”苏倩问道。

太子笑了笑:“我有。”

苏倩瞪大眼睛,随后恢复常态。

“不可能,除非孟怀德脑子坏了。”苏倩对那个男人很了解。

“前几年我见过他,他没死,也没有变成苦山的奴仆。”太子说道。

“但是他是真的老了,还不如死掉。”

苏倩听过后眉头一皱,说道:“他找你有什么事?”

“他给了我半颗木珠。”太子从怀中拿了出来。

“他说这是长生。”

苏倩原本还以为太子真的有什么底牌,现在看到那木珠才知道他被孟怀德给耍了。

那是假的木珠。

“你爹找了一辈子的东西你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可要好好珍惜。”苏倩说完,那镜子一黑,恢复了平静。

“冬季……快些来吧。”

苏倩躺在石床上,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噗通、噗通、噗通。”

苏倩睁开眼睛,趴在地上,听见从下边传来类似心脏跳动的声音。

“时机成熟了。”

苏倩消失在石室内,转而出现在孟怀德的面前。

孟怀德站在苦山的山洞内,看着那个隧道。

“这么着急?”孟怀德问道。

“快点。”苏倩神色紧张。

孟怀德拿出木珠,投入那黑漆漆的隧道中。

里面传来水声,随着时间的流逝,水声越大。

“这样他们就回到了苦山了。”

苏倩怔怔地看着隧道中充满的“河水”。

“河水”中漂浮着她熟悉的一个个人。

它们顺着隧道,流淌到苦山的深处。

“接下来呢?如果要让苦山滋养他们是不可能的。”孟怀德看向苏倩。

苏倩伸出手,洞口长出一根巨大的冰柱,将隧道口堵住。

“我自有办法。”苏倩扔下这一句话,便消失了。

孟怀德只好徒步走出那山洞。

经过那些少女尸体的时候,孟怀德多留意了一眼。

“嗯?”

孟怀德看着她们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苏倩也曾有过这样子的感觉。

“好了,接下来是我的事情了。”

孟怀德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的浓雾。

手中的木珠发光,孟怀德也消失掉了。

孟府中,祝余依旧没有醒来。

孟欢特意叮嘱孟妍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祝余,孟妍也答应了下来。

其他人早就被下了封口令,不会多说什么。

今早,孟欢和孟妍带着萍儿一起上街玩。

“姐姐,你那时遇到了谁啊?”孟妍问道。

孟欢摆了摆手,说道:“没谁。”

“那......”孟妍还要继续问。

“孟妍。”孟欢有点疲倦:“你帮我看看祝余醒没醒,好吗?”

此时已经是中午,孟欢担心祝余还会出危险。

“嗯,好。”孟妍答应了,但是情绪有些低落。

说完,孟妍便推开门,去祝余的房间了。

孟欢看孟妍出去后,趴在桌子上。

休息了一会儿后,孟欢拿出铜镜。转过身,看到背后的东西又长大了一些。

“又要这样了吗......”孟欢心里暗暗抱怨。

铜镜被孟欢扔到床上,她似乎有些郁闷。

刚才孟欢已经把体内多出的那个印记给消灭掉了。

虽然孟欢从那个印记中感受不到威胁,也不能大意。

而且,这个印记的主人,孟欢也猜到了。

“爷爷,回来了。”

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眼,但孟欢非常肯定自己看到的人就是孟怀德。

只不过孟欢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不回孟府,为什么要在她的身上种下这样的印记。

孟欢觉得自己的脑子要被装满了,感觉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可事情却什么都没解决。

新的问题却不断出现。

“真累。”

孟欢闭上眼睛,又趴到了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无尽的噩梦 下午,祝余再次醒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发生危险。

刚才他正在孟怀德的木屋里,后来听见白衣女子的呼唤,困意逐渐加重,等到醒来时,发现已经回到现实。

“看样子还是中午而已。”祝余心想这次应该没有闹出上次那么大的动静。

“咦?”祝余走到门前,发现自己的门被锁住了。

祝余用力拉了几下门,门被锁得很紧。

“什么情况!”

祝余一下子就懵住了。

“祝余?你醒了?”门外传来孟妍的声音。

随后祝余便听见开锁的声音。

“还锁上门了。”祝余突然有点担心,会不会孟家出了什么事情?

门被打开,孟妍竟然端着饭菜,往祝余手里一送。

“你这是怎么了?”孟妍有些担心祝余。

“没事。”祝余揉了揉太阳穴,这次有些头疼。

孟妍轻轻蹙眉,没有多说什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祝余的房间。

等到孟妍走到自己的屋子的时候,才想起来忘记叫祝余去孟欢那里。

“呼——”感觉胸口有点闷。

孟妍微微低着头,没有返回去,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

祝余吃过饭,想来想去还是先到孟欢那里“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

孟欢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快要睡着了,听见毫无规律的敲门声后又从半梦半醒之间清醒过来。

“醒了?”孟欢依旧趴在桌子上,乌黑的头发披散开。

祝余看孟欢的样子有点疲惫,便问道:“你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孟欢瓮声瓮气。

祝余还想追问,被孟欢打断了。

“你这次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上次没来得及问,这次得搞清楚才行。

祝余一边吃饭,一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是它的原因。”孟欢想起来,的确是少了一颗木珠。

“对了,为什么把我的门锁上了啊?”祝余吃完饭,孟欢替他将碗筷收拾到一边。

孟欢摇了摇头:“这是父亲让伍叔做的。”

“这样啊。”祝余随意回复了一嘴。

突然,祝余想起来孟怀德说的话,但是他还想确认一下真假。

于是,祝余开口问道:“孟家的老人最后都去哪了?”

“比如爷爷他或者太爷爷......”

如果祝余没猜错的话,太爷爷应该是由爷爷,也就是孟怀德亲自动手了结的。

因为那时候应该没有像祝余一样的人在孟怀德身边,自然也不可能有人愿意做这件事。

孟欢回忆了一下:“我的爷爷和太爷爷......”

“他们最后都去了别府,之后寿终正寝时我们这些小辈也看不到啊。”

“原来因为身体的异变不想影响到后代,所以才特地建了一个别府吗......”祝余心里猜测着。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孟欢看着祝余。

祝余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他不想给孟欢太多的压力。

“就算是挺过了来年的冬天,可事情也远远并未结束。”祝余心里暗暗想着。

“真的?”孟欢像往常一样盯着祝余,祝余没办法和这样的眼神对视。

祝余侧过脸,躲开孟欢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眼神。

“不愿意说就算了,别等着手忙脚乱的时候再来找我!”孟欢把头转过去。

“我睡会,待会你去看看孟妍,她挺担心你的。”

祝余推开了门,秋天的风吹进了枯叶。

祝余一看,知道萍儿怕是又偷懒了。

“对了。”孟欢背对着祝余说道:“据说孟家的人离世的时候……会很特别。”

说完,孟欢起身,低着头。

将祝余推出了房间。

祝余注意到最后孟欢的语气明显不对劲。

“她不会知道这件事吧?”

“那孟妍知不知道?”祝余想到这里,赶紧跑去孟妍的屋子。

苦山之内。

白发苍苍的孟怀德握着那一颗木珠,站在一个空地前。

“五十多年了,这地方还在啊。”

“吱嘎——”

旁边的木门打开,年轻的孟怀德拿着铁锹正要上苦山。

“好久不见。”

白发苍苍的孟怀德开口说道。

年轻的孟怀德侧过脸,有些迷茫,随后便回忆起了什么。

“扑通!”

年轻的孟怀德将年老的他按在地上。

“我要杀了你!”年轻的孟怀德举起铁锹,要杀了年老的他。

瞬间,人首分离。

年轻的孟怀德脸色露出恐惧的神色,看着“另一个自己”的尸体。

“我终于解脱了,从这噩梦中......”

“尸体”身上的木珠发光,随后年老的孟怀德竟然血肉重新长在一起。

“解恨了吗?”年老的孟怀德看着年轻时的自己。

年轻时的孟怀德连连退后。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回忆。”

“不。”年轻的孟怀德冷冷地说道:“这次,不是我动的手。”

“什么?”年老的孟怀德竟然疑惑起来。

对于孟怀德来讲,一辈子最挥之不去的噩梦便是亲手杀掉自己的父亲。

所以在最后,他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连同自己的灵魂一起分离出去,封锁到苦山木珠之中。

对于本体的孟怀德来讲,最初不过是失忆了而已。

而被封锁在回忆中的孟怀德便会在那段记忆中不断轮回,不断重演。

一次又一次亲手杀掉自己的父亲。

“他帮了我。”年轻的孟怀德指了指木屋内的张易伟。

年老的孟怀德走进屋子,看到张易伟。

张易伟在现实中早就因为被苦山的情欲占据身体而变成树人。

被当时的孟怀德亲手了结了。

“他怎么会......”

年老的孟怀德不知道在这些岁月中,由自己的记忆魂魄和苦山木珠构造出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想着,年老的孟怀德消失在这个世界,回到了现实。

而随着那年老孟怀德的消失,年轻时的孟怀德也开始逐渐遗忘见过“未来”自己这件事。

“啊——”

年轻的孟怀德抱着头,跪在地上,神色痛苦的嘶吼。

他知道,一个轮回已经结束,明日又要重头开始这场无穷无尽的噩梦。

现实的苦山外,孟怀德正飞速思考着对策。

当初他选择了逃避,但是记忆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也会重新恢复。

其实孟怀德也和那个分离出去的灵魂一样,不断地重复着噩梦。

但是他没有办法消灭那个世界,只好将木珠分离开,削弱它的力量。

如今木珠合二为一,发生了孟怀德想不到的事情。

原本按照剧本一次次轮回的世界,第一次有了不同的可能性。

“难不成,我还有其他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孤独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啊?”

孟妍趴在桌上一脸的无聊,脸旁边放着一本书。

书的内容大概是讲三从四德这种让孟妍提不起劲的东西。

“在吗?”

祝余在外边敲了敲门。

孟妍一下子直起身子,捋了捋压乱的头发说道:“你进来吧!”

祝余左顾右盼,又看到孟妍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

“在干嘛?”祝余直接坐在孟妍旁边。

孟妍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那本书。

“你还读书?”祝余似乎从来没见过孟妍拿书。

孟妍“哼”了一声,说道:“怎么?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祝余笑了:“玩笑话而已。”

“对了,你怎么有时间跑我这来啊?”孟妍摆弄着长发,窗外的天碧空如洗。

祝余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没事就不能来吗?”

“脸皮厚。”孟妍轻轻撇了撇嘴。

祝余又凑得进了些:“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长辈都在哪?”

孟妍说道:“怎么?有人要来吗?”

“不是不是,随便问问而已。”祝余摆了摆手。

沉默了片刻,孟妍将那本书扔到一边。

“你最近怎么老是这么晚起啊?”孟妍问着。

“果然会问我这个问题啊......”

其实祝余告诉孟妍实情也没什么,只不过有些麻烦。

“不想说吗?”

孟妍看祝余低着头半天都没有动静。

“也不是。”祝余在想要不要告诉孟妍。

“可是告诉现在的孟妍,她会相信吗?她会不会有压力呢?”

祝余有些纠结。

“孟妍?”祝余开口。

“嗯?”

“那个......”祝余不知怎么说。

孟妍最讨厌祝余这个样子,有点嫌弃地说道:“别吞吞吐吐的。”

“明年我们有可能都会死在梅镇。”祝余小心地说道。

孟妍的表情凝固住。

从孟妍的面部表情祝余可以读出这样一句话:

“你不是傻了吧”

“当我没说吧。”祝余放弃了。

“别呀,我信。”

她笑嘻嘻地看着祝余。

祝余看了一眼她,问道:“你笑什么啊?”

“你做梦都梦些什么啊?”孟妍没有回答祝余,反而反问起来。

祝余耸了耸肩:“没有什么啊。”

“没有梦见我吗?”孟妍开始调戏祝余。

祝余突然不说话,想起那白衣女子来。

那白衣女子的容貌与孟妍如此相像,难不成她和孟妍并不是巧合,而是真的有关系?

“在汴州,那晚孟妍也很奇怪......”

祝余突然盯着孟妍,认真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还真梦见我了?”孟妍看祝余没有否定突然来了兴趣。

“来来来,跟我讲讲,你在梦里,都梦见我做了什么啊?”孟妍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祝余看她的样子,知道了她只是在开玩笑,失望地说道:“什么也没做,就看你学猪叫,学了一天一夜。”

“你才学猪叫呢。”孟妍踢了祝余一脚。

祝余吃痛,护住小腿。

“你出去吧,看你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孟妍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祝余看孟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孟妍看到祝余走后,坐在椅子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你没有梦见我,我可梦见你了。”

窗外的叶子掉光了,晚间透过枝丫可以看清月亮周围的云朵。

一如既往,孟妍睡不着觉。

本来已经洗漱好了,孟妍还是穿好衣服想要在府里面逛一逛。

孟府晚上非常安静,但是今天东边的房子正亮着。

黄莹莹的光透过窗子,孟妍可以看见水雾萦绕。

“大晚上的,谁在洗浴啊?”

孟妍非常好奇,悄悄走近那间屋子。

“父亲和母亲没有晚间洗浴的习惯,而且父亲这两日又不在府里。”

孟妍踮起脚,朝里面看去。

一个女子正脱衣洗浴。

“嘶——”孟妍纠结起来:“我这样偷窥是不是不太好呀。”

“等等,好像是姐姐。”

孟妍的好奇心继续让她继续看着。

“她拿刀干什么?”

孟妍精神紧张起来,忍不住窗子更近处靠。

只见孟欢准备了一面镜子,然后背靠着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孟妍注意到镜子倒映着孟欢的玉背。

中间有一块不大不小,但是和周围肌肤完全不同的结痂。

好像是一块老化掉,又好像所有水都干枯掉的树皮的样子。

孟欢准备了一个毛巾咬在嘴里,看着铜镜里的那一块皮肤,将尖刀刺进。

“啊……啊……”

汗水从孟欢的额头流下,她一点一点地将那块坏死的皮肤从后背上割下来。

鲜血沿着雪白的肌肤流下。

孟妍护住嘴巴,眼中带着惊恐。

终于,一整块血肉掉在地上。

孟欢疼得跪在地上,忍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坚持着走到装好水的木桶里。

木桶中的水不仅放着各种药草,还发着金色的光。

孟欢栽进水中,一下子便将桶中的水染得血红。

好在孟欢的脸色开始由苍白逐渐恢复正常。

伤口也在快速地愈合着。

孟妍看到这里赶紧回房间,心里乱作一团。

“姐姐她这是得病了吗,为什么不和我说?”

孟妍心烦意乱,她好想直接问孟欢,但却不敢。

孟欢既然向所有人隐瞒这件事,那么就一定有孟欢的苦衷。

“祝余白天还说我们一年后都会死掉。”

孟妍联想到几个月前自己的遭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恐惧,而是其他的感觉。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孟妍缩在床边。

“姐姐也好,祝余也好。”

“他们都在瞒着我。”

孟妍觉得有些委屈,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只给周围的人留下贪吃贪玩的印象。

尤其是祝余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像是哥哥对待妹妹。

“在你们的眼里,我就那么靠不住吗?”

孟妍心里反复追问着自己。

越想越闷,孟妍又推门出去。

“想来姐姐现在还没有睡着,我去问个明白!”孟妍快步走向孟欢的屋子。

“叮铃——”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铃铛的响声,孟妍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孟府此时不算太黑,毕竟今夜的月亮很大。

“叮铃。”

孟妍低头看,发现脚边踩到了一个金色的铃铛。

俯下身子,孟妍正想捡起来。

“这铃铛应该是萍儿的。”孟妍拿了起来,准备明天还给萍儿。

转过身,孟妍继续向孟欢的屋子走去。

“啊!”

孟妍手上传来刺痛,发现那金色铃铛不见了,反而是一条金色的小蛇。

意识逐渐模糊,孟妍倒在地上。

白衣女子的身影在她身边逐渐浮现。

“你现在过去,可就辜负他们的一番苦心了啊。”

白衣女子口中喃喃着。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第三个人 孟怀德看着手中的苦山木珠。

山脉更加雄伟,溪水更加灵动。

“这颗木珠,发生了变化。”孟怀德心里想着。

突然,孟怀德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扯入这颗木珠。

孟怀德反应过来,立刻将木珠甩了出去。

“我的记忆被它夺取了。”

孟怀德就在刚才一瞬间,发现自己的种种经历好似被窥视了一般。

捡起木珠,孟怀德仿佛听见其间的泉水叮咚。

木珠内的时间,开始流动。

入夜,祝余在现实中沉睡,在梦境中苏醒。

这次祝余没有再出现在木屋之内,反而是在苦山外围的岔道口上。

祝余此时正和孟怀德准备下苦山。

“不需要带任何东西,你跟我就行。”孟怀德整理好物品。

说完,孟怀德先行一步。

祝余对苦山也非常了解,按照记忆便回到了孟府。

孟怀德年轻时的孟府和祝余知道的孟府没什么区别。

孟府门口早就已经围了一大片人。

“怀德,你回来了?”

为首的是孟怀德的母亲,祝余自然没有见过,不过这老太太的气质和孟夫人很像。

孟怀德少了点在苦山时的冷淡,多了些温柔。

“我回来了。”孟怀德将包裹交给旁边的人。

祝余站在一边,周围都见到了祝余。

“这位是......”老妇人指着祝余,温和地笑问着孟怀德。

“这是同我一起在苦山里寻长生的人,叫张易伟。”孟怀德正向家人介绍着祝余。

之后,祝余自然受到了孟家的款待。

祝余的感觉倒是很别捏,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有种在自己家被招待的感觉。

吃过饭后,孟怀德被叫到一边。

“怀德,你父亲他是不是已经......”孟老夫人问道。

孟怀德点点头:“虽然比爷爷坚持的时间长了一些,但是依旧不能......”

“是娘对不起你,让你亲手了结了他。”说着,老妇人要哭出来了。

孟怀德连忙帮老妇人拭去泪水,说道:“是张易伟帮我,帮我做的。”

说出这句话时,孟怀德也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知不知道,那个......是你父亲?”老妇人低声问道。

孟家的内幕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放心吧,他可以信任。”孟怀德安慰道。

老妇人点点头,欣慰地看着比自己要高出很多的儿子,说道:“那你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我知道。”孟怀德说完,要去收拾一下东西。

“等等。”老妇人叫住了他。

孟怀德看向老妇人。

“你待会儿,随我见一位姑娘。”

“什么?”孟怀德一怔。

孟府曾经待客的房间和现在不同,常常点上洛城北庙里的熏香。

直到孟之焕当家的时候,娘娘庙突然断了香火才取消的。

孟怀德看着眼前的女子,罕有地有些不知所措。

祝余躲在门后朝着里面看着,忍不住地偷笑。

虽然祝余对孟怀德记忆并不深,但是对奶奶的记忆却非常深刻。

因为孟怀德在祝余进孟府之前便出走,不知去向了。

但是奶奶一直活到了祝余十四岁。

在祝余的记忆里奶奶是一个非常有意思,且不拘小节的人。每每到梅节时,她都会亲自给孟家姐妹和祝余做新衣服。

祝余正想听他们说什么,突然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嗯?没动静啊。”

祝余转过头一看,发现年轻时的奶奶正看着自己。

“你在那干什么?”

年轻时的奶奶和祝余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

祝余这样子和偷窥没什么区别,但是看到孟怀德好像松了一口气。

“我叫李静兰。”年轻时的奶奶说道。

“祝余.....”

祝余下意识地说道。

“嗯?”

孟怀德吃惊地看着祝余。

祝余眨了眨眼睛,心想自己说过自己真正的名字啊。

可是看孟怀德的样子,他已经不记得祝余了。

片刻的失神后,李静兰和孟怀德开始继续交流。

可是,他们似乎看不见祝余了。

“孟怀德!”祝余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二人依旧充耳不闻。

一道白影闪过。

“别叫了,现在他们已经看不到你了。”白衣女子出现在祝余的身边。

“唉。”

祝余看向她:“那我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当然搞清楚孟家的渊源啊。”白衣女子说道:“不过,你现在就休息一下吧。”

“啊?”祝余没明白。

白衣女子轻轻地在祝余耳边呼了呼气。

“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了,做个好梦吧。”白衣女子看着祝余闭上眼睛。

随后,看着孟怀德,轻轻笑道:“你也终于脱离了噩梦吧了。”

现实中,孟怀德知晓了其中发生的事情。

“祝余。”他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

真正的孟怀德当然不记得有祝余这么一个人。

“当初苏姑娘曾说过长生这东西。”孟怀德回忆着:“可是我应该是取走了啊,难不成有第二个?”

孟怀德怀疑祝余便是长生。

不说祝余能够与苦山木珠建立起联系,单单凭借着白衣女子和祝余这样的关系,足够让孟怀德起疑心。

“你也是孟家的人?”孟怀转身对白衣女子说道。

白衣女子耸了耸肩,说道:“算也不算。”

“嗯。”孟怀德也不多说。

“那雾气什么时候散去?”白衣女子问道。

孟怀德想了想:“那雾气是苦山的本能反应,可能是外面世道将要大乱,苦山保护梅镇的选择。”

“祝余是谁?”孟怀德解释完,又提出了他的疑问。

白衣女子竟然对祝余非常熟悉,将祝余的身世对孟怀德说了一遍。

“在我走之后领养的孩子啊。”孟怀德沉思。

“那雾气为何将你困住?”白衣女子好奇。

“你想知道?”孟怀德饶有兴趣地看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点点头。

“你和那个小家伙不是很喜欢靠自己找出真相的吗?答案就在我之后的经历中。”孟怀德并不在意白衣女子和祝余探寻他的过去。

白衣女子对他似乎这样的回答并不感冒,转身要离去。

“你们是为了孟家才这么做的吧?”孟怀德心里有一个猜测。

白衣女子说道:“是。”

“孟家在不久之后就要败了吧?”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

孟怀德松了一口气。

“孟家在未来,与这梅镇一同,灭了。”

白衣女子面无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老一辈的妥协 第二日清晨,孟妍盯着黑眼圈,食欲不振。

除了孟妍没有吃早饭,祝余依旧没有吃早饭。

孟欢看这张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座位,眨了眨眼睛。

孟欢端着装好菜的碗,看着孟夫人笑着说道:“我们先吃吧。”

今天的孟欢和往日一样,好像没什么不同。

昨夜的事情,孟妍选择压在心里。

但是她又是在担心孟欢。

祝余推开门,看见在门口低着头的孟妍。

“你怎么不敲门进来啊?”

祝余还以为孟妍是来找他的。

“啊?”

孟妍才注意到自己走到祝余的屋子门口了。

“吃过饭了吗?”刚起床的祝余正准备吃早饭。

“嗯......没有。”

孟妍精神萎靡不振,引起了祝余的注意。

“怎么了?”祝余问道。

孟妍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祝余,又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孟妍的作风啊,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祝余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有那么一丝丝地酸痛。

“阿嚏!”孟妍穿的单薄,加上秋风已经带着凉意。

祝余赶紧让孟妍进到屋子里来,又从厨房带了点吃得回来。

接过了祝余递给她的粥,孟妍依旧没有活力。

“呼、呼。”祝余把粥吹凉些:“你跟我讲讲啊,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孟妍本来就是存不住心事的人,加上祝余难得这么关心她,便开口说道:“那你不许把我告诉你的事告诉别人。”

“放心放心。”祝余夹了点咸菜。

“也不许告诉母亲和父亲。”孟妍又说道。

“一定一定。”

“更不许和姐姐说。”

“......”

祝余放下手里的粥,看着孟妍说道:“你不是闯什么祸了吧?”

孟妍咬牙说道:“没有!”

真不知道在祝余心里自己究竟是怎么个形象。

“那你说说吧。”祝余继续吃起他的早饭。

“我昨天看姐姐洗澡.......”

“咳咳咳。”第一句话就把祝余呛到了。

“你看她......干嘛。”祝余似笑非笑地样子在孟妍眼中有些猥琐。

孟妍压下心里的烦躁,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祝余。

原本嬉皮笑脸地祝余突然冷下脸,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孟欢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开始异变呢?

孟妍没想到祝余的脸色会差成这样,于是问道:“你没事吧?你是不是知道姐姐她得了什么病啊?”

祝余没有回复她的话,直径朝着孟欢的房间跑去。

“祝余!你回来!”孟妍追向祝余。

“怎么这样?”祝余的心被一种特别的感觉填满。

堵的透不过气。

孟欢正好回房间,看到飞奔而来的祝余。

“祝余,你怎么了?”

孟欢看祝余的样子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拦下来他说道:“祝余,你冷静点,出什么事了?”

祝余看着孟欢,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昨天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对吧?”

孟欢眨了眨眼睛,挤出笑容说道:“你说什么呢?”

“你......”祝余刚要说什么,突然倒在地上。

孟欢反应还算快,立刻扶住了祝余。

“你知道了啊......”

她看着祝余,无奈地低下了头。

祝余晕倒在孟欢的怀中。

漫天大雪将地面掩埋,一个浩浩荡荡的娶亲队伍进了孟府。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家家户户都好奇地看着孟家的新娘子。

孟怀德今日成亲了。

祝余睁开眼睛,看到白衣女子的脸庞。

“我怎么会......”

祝余心烦意乱,他正要与孟欢问个清楚,但是突然被拽到梦境之中了。

“今日孟怀德成亲了。”白衣女子做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打开门,看到孟怀德一身红衣,笑容满面。

祝余又懵住了。

“怎么这么快?”祝余问道。

白衣女子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了,这边已经过了一年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祝余头痛起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就当是做梦就好了。”白衣女子摆了摆手:“你跟着我来。”

祝余跟着白衣女子,看到孟怀德正和新娘对拜。

“为什么你让我现在过来?”祝余问道。

白衣女子说道:“因为现在发生的事很重要。”

“今日,我们孟家双喜临门!”

不远处传来热闹的声音,祝余看着白衣女子说:“孟家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

“今日,是苦山降下责罚的日子。”

祝余听到白衣女子这样说,立刻提起精神。

主持说完之后,便让老夫人,也就是孟怀德的母亲说上几句话。

可是连连叫了三声,都没有回应。

孟怀德脸色瞬间变了,走到闭着眼的母亲的身边,探了探鼻息。

孟怀德突然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喊了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是老夫人年纪大了,可谁都没想到老夫人会在这个日子离开人世。

喜事成了丧事。

祝余没想到爷爷年轻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正要离开,却被白衣女子拉住。

“看好了!”白衣女子指着老夫人身边。

祝余仔细看去,发现有两个淡淡的人影。

一个佝偻着腰,另一个则是一个少女样子。

苏倩!

祝余呼吸加重。

苏倩扣着老夫人的喉咙,然后走到了孟怀德的面前。

“你想清楚了吗?”苏倩笑了。

孟怀德双目赤红,大吼一声,朝着苏倩扑了过去。

可惜他什么都打不到。

“你们孟家本来就是做这事的,除了你爹之外。”苏倩加重了力道,老夫人的魂魄更加暗淡。

“你不想解开孟家的诅咒?你不想救你娘了吗?”苏倩连续问道。

孟怀德站在原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其他人都被孟怀德吓坏了,离得远远的。

除了新娘子。

“孟郎。”她还戴着盖头。

孟怀德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安慰着说道:“你先回房吧。”

新娘子点点头。

其他人自然也是识趣地离开了。

正厅只留下孟怀德和苏倩。

“现在苦山要收了你母亲的魂魄,你也知道被苦山收了魂魄的人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苏倩问道:“只要我一放手,你娘就再也得不到解脱了。”

孟怀德咬牙,点点头:“你不用多说了,我做!”

“这还差不多。”苏倩将老妇人的魂魄放到身体里。

“你照顾好她吧,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随后,苏倩便消失了。

当天夜里,孟怀德带着府里面得力的几个伙计上了苦山,将那条通往湖泊和梅林的路重新开辟了出来。

祝余和白衣女子自然也跟在后边。

他们也看到,孟怀德将那间密室的封印亲手撕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事态反转 撕开封印之后,孟怀德只觉得地面晃动起来,随后地面开出了一道“门”。

苏倩从中走了出来。

“你比你爹要识相得多,和你爷爷很像。”苏倩这话听不出来是表扬还是嘲讽。

苏倩倚在一旁的树看着孟怀德。

“我不在的时间里,听说你在找长生?”

孟怀德面无表情:“是。”

“找到了?”苏倩玩弄着头发。

孟怀德不说话,冷冷地看着苏倩。

苏倩看孟怀德这个样子,也不继续这个话题。

“不要和你爹一样,以为我只是在利用你们孟家。”苏倩看着孟怀德说道:“你们抓来那些女子,一部分做了木珠,另一部分用来制作了苦娘不是吗?”

“这样做有损阴德,总有一天会遭天谴。”孟怀德靠在一棵树下。

“你爹也这么想,所以他杀了很多人。”苏倩看向不远处的坟冢:“他做了很多苦娘,为的是让你不要双手沾满鲜血。”

孟怀德看着坟冢,那是自己父亲指明要埋葬的地方。

“可是呢?有用吗?”苏倩笑了:“你逃得开那个皇帝吗?你逃得开命运吗?”

孟怀德想起父亲化为树人的那一天,也回忆起一年前被逼上苦山替别人寻长生的时候。

“我知道。”孟怀德闭上眼睛,冷风从脸庞上刮过。

“我虽然没有办法让你们孟家脱离苦山,但是有些办法让你们孟家骗过苦山,晚些入轮回。”苏倩眯起眼睛,说出了重点。

孟怀德睁开眼睛,看着苏倩。

“附带怨气的苦娘本身就是骗苦山的东西,那么我稍微做些手脚也是可以的。”

“怎么做?”孟怀德问道。

“苦山木珠是苦山的魂魄精华,你可以将一颗苦山木珠融到苦娘的身体在,然后送到山洞中。”

“一定有效。”苏倩信誓旦旦。

“我祖上为了探寻着苦山木珠的制作方法就已经耗了不知道少代人,到我这辈只有一颗木珠。”孟怀德看着苏倩:“如果我按你说的做了,那我孟家的大计怎么办?”

“所以你需要不断的杀人,杀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木珠。”

孟怀德苦笑:“木珠的胚胎还好弄,有缘人太少。”

“只是普通的木珠胚胎就可以。”

苏倩看到孟怀德明显动摇了。

“我需要做什么?”孟怀德问道。

“第一,你需要做木珠的胚胎。第二,你在未来的十年之内必须给我找来一千个纯阴的少女。”

孟怀德看着苏倩:“千魂之法?你这是想要取而代之?”

苏倩笑了:“没想到你知道得还挺多。”

千魂之法是在孟家传下来的书上记载的一个极损阴德的邪术,可以用其他人的魂魄给自己续命。

相当于用一千人的性命给自己续上一条命。

“我需要苦山的滋养,但是苦山只会滋养长生。”苏倩松了松肩膀:“想要取代长生,我就需要更多的灵魂来骗过它。”

孟怀德点了点头。

“等我取代了长生,我就将长生赠与你。”

苏倩说完,回到了地下。

孟怀德准备下山,但是又想到苏倩所说的长生。

“按照祖辈的说法,长生应该在那个村落中。”孟怀德思考着:“可是听她的语气,似乎她知道长生在何处啊。”

“难不成她已经寻到了长生?”

得到了这个猜测,孟怀德眯起眼睛。

看到这里,祝余才明白孟家与苏倩的关系也并不和睦。

他们也是在相互利用。

不止是孟怀德,说不定孟之焕也是如此。

祝余看了看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悄悄说道:“没骗你吧?”

祝余点点头。

现实中,京城。

城外已经被太子的军队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报仇雪恨的日子终于到了。”太子坐在帐篷中,身边站着自己的将士。

“报!”一个兵卒跑到账中。

太子眼都没抬一下:“说吧。”

“想来是那逆贼投降了!”

“弑兄夺位的东西终于遭报应了!”

帐中人都七嘴八舌地说道。

大军阵前,一个道士站在帐篷外。

“一个道士求见。”兵卒说道。

太子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孟禾走入帐中。

“见到太子还不快跪下!”旁边的一个人上来就要踢孟禾的腿。

孟禾拂尘一甩,正好打到那人脸上。

那人只觉得头晕目眩,之后便清醒过来:“我这是怎么了?”

“李将军,你差点酿出大祸!”孟禾厉声说道。

李将军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竟然迷迷糊糊地叛变了!

太子脸色一变:“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抓住!”

孟禾却像是一条泥鳅,不论如何众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反倒是拂尘连连打中了四五个将士,让他们清醒过来。

“雕虫小技,岂能谋天下?”孟禾看着太子笑着说。

太子怒视孟禾,心中却在暗暗思考着对策。

“苏姑娘的术法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解开?”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太子不能拿出镜子与苏倩联系。

陆陆续续地,那些被迷惑的将军都清醒过来,想要擒拿住太子。

“等一下!”太子警惕地看着周围:“如今我们已经打入京城,大计将成!只要你们助我登基,我保证你们一声荣华富贵!”

“这......”

周围将士虽然恢复的神志,但是转念一想的确如此。

自己已经背上的叛徒的名头,回去一定会遭到贬谪。

“不要听他妖言惑众。”孟禾嘲讽地看着太子:“圣上英明,知晓各位不过是被妖术蛊惑。”

“只要抓住太子,你们官复原职,既往不咎。”

太子马上说道:“你们不知道那个人的脾气吗?你们这也信?!”

众人再次脸色一变。

如今的皇帝向来暴戾,这个道士的话不能全信。

“各位的妻儿老小都在京城,而且圣上以德报怨,替各位照顾得好好的呢。”孟禾话中有话,给脑子不灵光的人提了一个醒。

“罢了!忠君报国,我们为何出京城?不就是为了平乱吗?”李将军说道:“擒住他交给圣上,我们一样将功抵过!”

众人一听便理解了其中的道理。

这太子不过是靠着妖术迷惑众人才一路走到现在。

况且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京城之内,倘若自己真的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看着周围人的神态,知道大事不妙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软禁 京城皇宫内。

皇帝脸色比起前一阵子要强上一些。

他能不能绝地逢生,就看这孟禾了。

当然,皇帝要付出的也很多。

比如他要将传国玉玺借给孟禾。

如果有其他的办法,他自然不可能如此屈辱地将传国玉玺交给孟禾。

可是现在兵临城下,自己这个皇位随时都有可能保不住。

“圣上,孟禾回来了!”那老太监侍奉了三代君王。

只见孟禾身后跟着一群人,正是自己派出去平乱的将军。

“圣上!微臣鬼迷心窍啊!”

“圣上!”

“圣上......”

平时威风八面的将军此时竟然如此没有骨气,孟禾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这些将军养尊处优近十年,家人又被这皇帝给控制住,迫不得已才这么做。

“行了,你们是被妖术鬼迷心窍,我既然说既往不咎,那就不会怪罪你们。”皇帝摆了摆手:“把他带上来吧。”

皇帝想要见一见自己的这个侄子。

“这......”

众人都面露难色。

“那贼子逃了。”李将军面露难色。

当时众人一拥而上,可是那太子转身便逃出了帐篷。

众人追过去的时候,早就已经不见太子踪影了。

“嗯。”皇帝想到那人可能不太一般,抓不到也可以原谅。

“好,各位爱卿。”

皇帝清了清嗓子。

“这次是朕大意疏忽,朕有责任。”

的确,在太子起兵之前,京城对各州府都一概不知。

“不过,还劳烦各位将军平定各州府。”

孟禾只是让太子周围的人清醒过来,但是不在太子身边的各个知府都还受着他的控制。

皇帝环顾四周,众大臣忍不住屏住呼吸。

“此事成,朕重重有赏。”皇帝说道。

孟禾此时已经走到门口,正要离开。

“孟禾。”皇帝叫住了他。

孟禾心里暗道不妙,但是依旧笑着说道:“圣上何事?”

“你这次为朕立下了汗马功劳,朕要赏你。”皇帝的食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座椅。

孟禾虽然道行不浅,但是没有像苏倩那么高深。

倘若这皇帝中途变卦,要杀了孟禾,孟禾可不能像那太子一样逃之夭夭啊。

孟禾转即说道:“小道不敢。”

“你将传国玉玺还朕,朕赐你一方领土如何?”皇帝看着孟禾。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这小道何德何能成为一方诸侯呢?

更令众人惊讶的是,传国玉玺竟然在这个小道士手上。

孟禾连连摇头:“圣上,我们有约在先。这玉玺我不过是借用,假以时日,我一定还给你。”

他竟然敢讨价还价!

但是众人都默不作声,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孟禾的厉害之处。

倘若孟禾针对当场的任何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一辈子都不得安宁了。

“朕知道自己的毛病,好大喜功。”皇帝说道:“但是我也是出了名的爱才,倘若你这样的奇人能士不能为朕所用,朕实在痛心。”

“圣上若是要用到小道,小道一定义不容辞。”孟禾行了一个大礼。

皇帝叹了一口气:“但你不能把玉玺带走。”

孟禾皱眉,心道这皇帝出尔反尔,是在难缠。

“这......”孟禾面露难色。

皇帝拍了拍手,走上来了两个太监:“孟师倘若是在对玉玺感兴趣,那便在京城细细观察吧。”

太监走到孟禾身旁,低声说:“孟禾,圣上已经为你备好了房间。”

孟禾心中烦闷,看来自己要被软禁了。

京城内,依旧风起云涌。

祝余在现实中醒来。

薄纱挡住阳光,房间里不冷不热。

祝余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孟欢的床上。

桌子上的茶正冒着热气,孟欢正坐在那里。

他看到了孟欢的脸。

“欢姐。”

祝余意识到自己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孟欢抿着嘴,则着脸,但没有看向祝余。

祝余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开口问,可是又担心孟欢的心情。

不过似乎孟欢也是一副等待着自己要说什么的样子。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样子的?”祝余的声音有些苦涩。

孟欢“嗯”了一会,好像在思考着。

“大概从我活过来开始吧。”孟欢笑了笑。

祝余沉默不语。

如果仔细算孟欢真实的年龄,她今年应该三十多岁了。

也差不多到了孟家人开始变化的年纪。

孟欢摸着自己白嫩的手背,好像看开了很多东西一样对祝余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对应的方法了。”

祝余说道:“你不疼吗?”

气氛有些压抑,祝余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孟欢摇了摇头:“疼,但是我不怕。”

祝余突然愤怒起来:“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孟欢依旧还是那样平淡,走到祝余的身边,挨着他坐下。

“祝余。”

“我在。”祝余口气依旧不好。

孟欢尽量平静地说道:“倘若我告诉你了,你有办法拯救我吗?”

祝余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的确做不到。

“倘若你知道了,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祝余说道:“那也总比一个人承受要强吧?”

“两个人一起伤心,会让我更难过。”孟欢淡淡地笑着:“祝余,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

“什么?”

孟欢犹豫一下,说道:“你根本不明白我。”

祝余看着孟欢,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即便这样也不断为一年后而努力着,一直瞒着你。”孟欢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纹路:“你为什么总是那样迟钝呢?”

“我不告诉你,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啊。”

祝余说道:“可是......”

“理解是没有用的,如果我还是孩子的话当然喜欢到你这里取暖。”孟欢点了点祝余的胳膊:“可是我想要的是未来。”

“你明白吗?”

说实话,祝余已经听得云里雾里。

“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的。”祝余重声说道。

祝余只清楚一点,只要一年之后,孟家挺过去后就没有问题了。

“是我们一起,努力争取得到未来。”孟欢轻声纠正道。

祝余点头。

“不要太担心我,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孟欢靠在床边。

祝余走出房间,外面已经是下午了。

但是他非常憋屈,有一种无处发泄的压抑。

他意识到,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左右局势。

也明白了孟怀德在雪地中与苏倩做妥协的心情。

祝余无比讨厌这种无力感。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五十具尸体 苦山的浓雾已经持续了将近七日的时间。

外界的消息也传不进梅镇,梅镇的县令也不知道局势究竟如何。

不过根据洛城也叛变的消息来看,县令猜想现在的皇帝手上能打出的牌也不多了。

老县令已经到了要乞骸骨的年纪,没想到在最后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唉。”老县令头痛起来。

十多年前,那世道风起云涌,他凭着运气和一点实力站对了队伍,才当了这么多年的县令。

如今人老了,哪里有那个实力了呢?

程杰云带领的洛城和林儒钟的汴州都已经同气连枝。

洛城在苦山南边,汴州在苦山的西边。

中间夹着的便是这小小的梅镇。

“大人!大人!”

一个衙役快步走进老县令的书房。

“什么事情啊?”老县令咳嗽了两下,天转凉之后身体也出了些问题。

衙役回复道:“梅镇的镇门口,站了一队军卒。”

老县令大惊:“你说什么!”

“您别着急,人不多。”衙役赶紧补充道。

“这不是人多不多的问题!”老县令紧张起来:“这是个信号啊。”

老县令披上一件厚些的衣服,整理好衣冠。

“快带我去见他们。“

说完,老县令亲自带人走到了梅镇的门口。

老县令远远地就望见了门口站着的五十多个人。

那些人站姿非常统一,看起来是经过训练的。

“不对劲啊。”老县令的眼神不太好,但离近了以后却看得真切。

那些人怎么紧闭双眼,紧闭双唇呢?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老县令低声问道。

衙役也不清楚:“我们就远远地望见了,然后就过来找您了。”

老县令叫他们停下,思来想去,对其中的一个说道:“你,去看看他们。”

此时正是下午,太阳要落山的时候,镇门口透着一股阴冷。

尤其是从苦山吹过来的风,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衙役也不敢违背老县令的意思,靠近过去。

“这几个人怎么和睡着了一样?”衙役心里纳闷。

但他没有再靠近,反而直接回到了老县令的身边。

“没事。”衙役说道。

老县令这才走过去,看清那几个人的容貌以后神色大变,险些没有背过气去。

“快!快!”旁人立刻扶住老县令。

老县令好不容易把气倒了过来。

“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快去孟府把孟之焕给我叫过来!快点!”老县令在后背面前从未如此失态过。

“好!好!”

其中跑的最快的一个立刻赶去孟府。

孟府门前还有未清扫干净的枯叶,孟之焕准备叫人把门口也扫一扫。

他刚从别府回来,正巧碰见找他的衙役。

听衙役说后,孟之焕马上叫上了林伍一同前往。

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西边的太阳垂在苦山的边缘。

这五十个人依旧一动不动。

孟之焕带着林伍赶到了镇门口,看到县令席地而坐,此时毫无威严,脸色煞白。

“大人。”

孟之焕在县令面前行了一个礼。

“别说这些了,你快去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那个……”

老县令颤抖着手指着那些人。

孟之焕给林伍递了一个眼色,林伍走近那些人。

林伍左顾右盼,发现这些人只是僵住而已。

并没有其他任何异样。

林伍将家伙事收起来,正欲转身。

“不对。”

林伍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臭味。

像极了山里面死水潭里面烂泥的味道。

林伍抽出刀,朝着离他最近的人刺了进去。

黑色粘稠的泥水从腹部涌了出来,空气中蔓延着弥漫着恶臭。

“林伍快回来!”孟之焕护住口鼻,上前将林伍拉到一边。

县令看林伍将它的肚子给剖开了,险些吓得没背过气去。

旁边的人连忙抹着县令的后背。

只见县令气得嘴唇颤抖,指着林伍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林伍看了看孟之焕,孟之焕也摇了摇头。

孟之焕对这些人并不熟悉,但是孟怀德走之前曾经嘱咐过这个情况。

他们都是孟怀德的故人。

“上次这些人出现的时候,这梅镇就差点遭了秧!”

老县令从地上做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各位莫怪!各位莫怪!”

林伍经常和孟之焕上山去处理那些“树人”,自然对那些不可轻言的事物很熟悉。

但是这五十个人并没有带给林伍那种诡异的感觉。

“你们这些后辈呀!怀德没有告诉你们他们是谁吗?”县令指着那些人:“他们可都是你们孟家世代跟随的......”

林伍抬了抬眉头。

他记得孟之焕说过孟家一直有类似他这样的人帮助孟家处理各种事情。

只不过曾经他们世代都是由京城派过来。

直到孟怀德那一代。

林伍是第一个由孟家自己选择的管家。

那自己是动手将孟家前几任的管家给砍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孟之焕看县令的样子,好像见过它们一样。

县令震惊地看着孟之焕:“我当然见过.....但是我也不能确认。你不认识他们吗?”

孟之焕缓缓地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能给我讲一讲吗?”孟之焕说道。

“当初我初到梅镇时任职时,便遇到过他们。”县令看孟之焕一无所知,有些失望:“罢了,你我回去谈吧。”

“大人,那这些......”衙役指着那些尸体。

“现在应该不必理会,你们封住镇门口吧,别让百姓靠近。”老县令思考着:“然后你们日夜看守着,有情况就赶紧告诉我,别出岔子。”

林伍看着手上的刀,被黑色液体沾染过的地方竟然被腐蚀掉了,出现一个个的空洞。

“他们......”林伍看着那五十个人,心中觉得蹊跷。

“阿伍,走吧!”孟之焕和老县令已经走到了前边。

林伍挥了挥手,说道:“我待会儿就回去!”

说着,林伍再次走近了那五十具尸体。

“他们的表情都一样,倒是挺安详。”林伍想着想着觉得好笑:“死了不好好入土为安,你们这些人想干什么啊?”

的确,它们出现在镇门口就够诡异的了。

“嗯?”林伍发现一个不对劲的事情。

这地上没有脚印啊!

它们怎么出现在这的?

如果是被人搬来起码有脚印啊,镇门口平常人也不少,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呢?

退一万步来讲,它们自己“走”到这里来,那也该留下痕迹。它们有实实在在的身体,不能像灵体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呜呜呜呜——”

苦山的风带着阴冷,林伍眯起眼睛。

身边的五十具尸体其中的一个人,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附身失败 “苏姑娘!苏姑娘!”

太子躲在京城中的一个巷子中,拿出镜子喊着。

此时正是夜晚,京城已经宵禁。

很快,镜子里面传来了苏倩的声音:“怎么了?”

“出现一个道士,将我的计划打乱了。他竟然能解开你给他们下的咒令。”

太子脸色不太好,这道士的出现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虽然说只是几个他“笼络”来的将士清醒过来,而且各个地方州府还在他的控制之下。

但是这样下去他的优势会越来越小。

苏倩那边很久没有动静。

“那道士叫什么?“

终于,镜子那边再次传来苏倩的声音。

苏倩对自己一向非常有自信,别说一个小道士,就是洛城北庙里的那个神仙她都不放在眼里。

能够轻易破开自己力量的人,一定大有来头。

“似乎叫孟禾。”太子逃走时听见李将军叫那道士这个名字。

“孟禾?”苏倩的声音里透着惊讶。

太子低声说着:“正是。”

巷子外边传来脚步声,他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苏倩那边再次沉寂下来。

夜晚的风刺激着太子的神经,他虽然同样异于常人,但是没有达到水火不侵的程度。

他能做的只是掩人耳目,还要付出极大的经历和体力。

“苏姑娘。”太子等了一会儿仍旧没听见苏倩的声音,有些焦急。

“嗯。”苏倩说道:“你在京城吗?”

“是。”太子说道。

突然,镜子开始颤抖。

太子连忙紧紧握住它。

镜子渐渐浮现画面,苏倩的容貌映在其中。

太子的眼睛与她对视,逐渐染上一种蓝色。

“咳咳咳。”

太子捂住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

随后大口吐出鲜血。

鲜血溅在巷子的墙上,刚刚消失的脚步声再次出现。

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京城啊。”太子张口,竟然是苏倩的声音。

“站住!”

巡逻的士兵抽出长刀,朝着太子跑了过来。

“哼。”

太子冷笑,随后凌空一指。

那两人竟然齐齐顶住,随后碎成几块。

内脏混合着鲜血淌了一地。

“呕……”

太子俯下身子,竟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呕血。

“还是不行啊。”苏倩摇了摇头。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倘若她再继续附身在太子身上,那恐怕就会对太子的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她本来想借着太子的身体直入皇宫取走承载国运的玉玺。

“呕……”

又是一大口的鲜血。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罢了。”

眼中的蓝色褪去,太子恢复了意识。

“啊……”

太子恢复神智,瞬间被难以忍受的痛苦感支配。

他感觉浑身无力,同时胸口像是堵着什么喘不过气来。

“呕……”

太子惊恐地吐出鲜血。

手颤抖着擦干净嘴角,但是心跳极快。

看着眼前地上的血液,太子猜到了发生什么。

太子稳定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镜子。

“你怎么能附我的身,你这是想害死我!”太子恶狠狠地盯着镜子中的苏倩。

苏倩也是失望:“如果我能附到你身上,问题会好办很多。”

可惜她灵魂的腐蚀性是在太强,倘若太子身上没流淌着皇族的血脉,现在恐怕已经死去了。

“你!”

太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敢再苏倩面前太过放肆。

“好了,你养一养伤,近日你就先委屈一下吧。”苏倩的语气还算轻松。

听到苏倩这么说,太子只好忍着胸口的剧痛,点了点头。

镜子恢复平静。

“谁!”

京城内另一队巡逻的兵卒朝着巷子走来。

太子咬着牙,瞬间消失在巷子中。

“这个婊子。”

等到兵卒赶到的时候,只有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和一个仓皇隐没在夜色中的背影。

皇宫内。

孟禾看着眼前的一方玉玺,沉着脸。

当初家人告诫过他,不要和梅镇的孟家走的太近。

可惜自己一时贪心,入了孟怀德的圈套。

这传国玉玺当然不是孟禾想要的,而是孟怀德。

孟怀德交给孟禾的苦山木珠并没有孟禾想象中那么神奇,也没有家族传说中的那么有用。

相反,孟禾的一魂一魄都被那木珠给吸走了,想要得到那一魂一魄,必须要听孟怀德的才行了。

虽然木珠在他的手上,但是他并不能使用木珠。

“可恶!”孟禾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

孟禾相当于被孟怀德威胁着冒险。

他只能听从孟怀德的话,让皇帝见到孟之焕,得到那皇帝的信任。

然后得到传国玉玺,并将玉玺交给他。

可是屋外日夜都站满了人,自己是插翅难逃啊。

“如何才能离开这皇宫呢?”

孟禾一筹莫展。

“吼——”

玉玺上方突然浮现出一条小龙,发着金色的光芒。

它不断朝着孟禾吼叫,似乎在震慑孟禾。

“你要是没受伤我孟禾见你可要绕道走。”孟禾嘿嘿一笑:“可惜你现在被苦山给伤了,你奈何不了我。”

说着,孟禾还伸出拇指点了点那金色小龙的头。

金色的龙更加愤怒,叫声更加频繁。

“行了行了,你现在只是在我手上。”孟禾郁闷着。

“我的命可在自己的表叔和皇帝老儿手机捏着呢!”

那金色小龙似乎有灵性,听了孟禾的话后竟然不闹了,一头钻进那玉玺之中。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孟禾倒在床上。

“嗯。”孟禾闭着眼睛:“这床还挺舒服。”

孟禾的屋子里点了很多蜡烛,当然不是为了给孟禾照亮。

而是为了让外边的人注意到里边的情况。

天空上乌云逐渐聚集。

“沙沙沙……”

风也吹得树叶作响。

随后下起雨来。

围住孟禾屋子的人自然不能离开,只能在外边淋雨。

“轰隆——”

一道闪电照亮夜空,雷声随之而来。

孟禾听到这雷声,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孟禾啊孟禾,你怎么才注意到!”

孟禾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情,他想到不用带着玉玺离开皇宫的办法了。

“喂。”孟禾回到桌子边,看着桌子上的玉玺说道。

玉玺上浮现出金色的小龙。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利用 秋风瑟瑟。

浓雾渐渐靠近这些尸体,直至隐没。

天边的太阳绽放出最后的一刻光辉后,梅镇镇门口彻底地被黑夜支配。

祝余听说了这件事情,偷偷从孟府中跑了出来。

如果祝余没猜错的话,这些人恐怕就是自己见过的那些官兵。

镇门口非常空旷,不时地传来“呜呜”的声音。

官兵不得不架起来火堆取暖。

虽说的秋季,但是梅镇的夜晚已经变得很冷了。

祝余没有带着火把,摸着黑靠近了镇门口官兵把守的地方。

远远地望去,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黑雾中的绰绰人影。

“小伙子。”

一只手搭在祝余的肩膀。

祝余吓了一跳,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祝余又谨慎地瞟了一眼那些官兵。

没人发现。

祝余松了一口气。

那人也没有笑话祝余,向祝余表达了歉意。

祝余借着月光看清眼前的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你是孟怀德?”祝余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低声问道。

孟怀德看到祝余一下子便认出了他,也不隐藏自己的身份。

“对。”孟怀德点点头。

“这是你搞出来的?”祝余指着那些人。

孟怀德叹了一口气:“不完全是。”

“它们出现在这是干什么的?”祝余继续问道。

孟怀德拿出木珠,祝余一看似乎是将自己吸入那个世界的木珠。

“他们是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来了。”孟怀德说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祝余靠在一块大石头边。

孟怀德拿出木珠,在祝余的头上点了一下。

祝余竟然开始意识模糊。

“你......”祝余指着孟怀德,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己下手。

同时,一个白衣女子出现。

“让我也进去。”她有些生气。

“没有必要。”孟怀德摇了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你让他做什么?”白衣女子问道。

孟怀德掂了掂木珠,说道:“我让他验证一个猜想。”

“如果当年我得到了国运,那孟家能否得救?”

白衣女子双眼浮现金色。

木珠开始颤抖,随后白衣女子也消失在孟怀德的面前。

“一千个纯阴的少女,没有与之相对应的神物调和,怎么能取代长生呢?”孟怀德心里疑问。

当年孟怀德没有怀疑,但是随着对苦山了解的加深,他觉得苏倩一定对他隐瞒了什么。

祝余再次来到了木珠之内的世界。

此时正是苏倩和孟怀德暗中谋取国运,同时也是新皇剑指京城的时候。

平静的午后,不论是梅镇还是京城,都在安安稳稳的环境中。

苏倩浮在苦山山峰之上,遥遥望着北边的京城。

一道蓝色的光芒带着森森寒气如同一支箭矢一般射入京城,它飞过的地方温度瞬间下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正当光芒箭矢要射入京城时,一条金色巨龙怒吼一声,随后盘旋而上,张口吐出业火。

可那箭矢却并没有业火融化,反而直直插入金色巨龙的口中。

它瞬间被蓝色箭矢贯穿,化作无数点点金光微粒。

“孟怀德!快点!”

苏倩双眼迸发出湛蓝的光芒,朝着孟怀德喊着。

孟怀德举起手中类似鼎的器皿,正是之后林伍用来装少女心脏的哪一个。

京城上空漂浮着蓝色和金色的微粒,蓝色微粒附着在金色微粒上,朝着苦山飞来。

可是就在一半的时候,蓝色微粒承载不住金色微粒,纷纷散落下来。

“可恶!”苏倩咬着牙,话语中是满满的不甘心。

可是,在那一刹那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那金色微粒迅速收集,黄金巨龙重新凝聚。

同时那蓝色微粒化作一条长长的绳索,将那黄金巨龙捆绑起来,飞回苦山。

随着离苦山的距离越近,那金色巨龙便越小。

飞到苦山的时候,那巨龙不过一尺多长。

在它的身体中漂浮着一方玉玺。

正是象征着国运的传国玉玺。

祝余只看了一眼那玉玺便觉得双目刺痛,耳畔仿佛能够听见众生的声音。

那金色的龙还在不断挣扎,可是进入苦山之内,它的力量就越来越薄弱。

“竟然真的抓来了。”

孟怀德看着眼前的玉玺,难以置信。

苏倩接过器皿,将那玉玺拿了出来。

“就是它。”

苏倩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从中散发出的浩荡之气除了国运之外别无其他。

“我们现在就可以.....”孟怀德即便性情稳重,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孟家世代的诅咒,现在就可以解开了?

苏倩没有回话,直接带着玉玺进到山峰之上的山洞中。

孟怀德想要跟进去,却被苏倩挡住。

一条条冰凌挡住孟怀德的道路。

“你这是何意?”孟怀德瞪着苏倩。

苏倩不言不语,用冰凌封住了山洞的洞口。

“苏倩!”孟怀德在山洞外怒吼。

看到这里,白衣女子和祝余都知道,就算国运被收集起来,也不会用来帮助孟家。

孟怀德还是被利用了。

祝余和白衣女子不受冰凌的阻挡,直接穿过它们,跟在苏倩的身后。

“呼——”

苏倩面无表情地将内侧的石门打开。

一条隧道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条隧道通向那个奇怪的村落,也是苏倩安置自己故人的通道。

苏倩带着玉玺走入隧道。

里面漆黑一片,但是苏倩并不受影响。

“滴答、滴答、滴答。”

有着特定旋律的水滴声在隧道中回响。

苏倩走到出口,断崖下方就是那村落。

村落中的人齐齐望向断崖,断崖之上的苏倩看着头顶的河流。

原本只有一条河流的“天空”,此竟然多了一条河流。

那条河流中流淌着孟怀德带来的尸体。

苏倩指着天空,然后引导那条河水涌向村庄。

村河水中的尸体掉在村庄之中,同时,村庄中的人纷纷向尸体靠近。

村庄中有一部分的人的长相与那些尸体一样。

他们走到尸体旁边,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尸体。

同时,尸体纷纷化作了一个个的光团钻入了地下。

祝余看着这些光团非常眼熟,正是梅镇覆灭时从地下漂浮出来的那些。

与此同时,梅镇震了一震。

那些光团似乎都流向了梅镇的地下。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无可避免的对立 “她从一开始就在骗孟怀德。”祝余说道。

白衣女子盯着不远处的苏倩,说道:“废话,不然当初她就不会害一整个梅镇的人。”

“对啊。”祝余心里难免不舒服:“她为了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

苏倩可是将来害了梅镇的罪魁祸首。

想着,祝余一愣。

“怎么了?”白衣女子问道。

“你......”祝余没有接着说下去,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白衣女子沉默一会儿,然后开口道:“只是看着就好,这只是一种推演而已。“

祝余点点头,在路上白衣女子便和他讲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的确,他们现在只不过是见证另一种可能性。

得到国运的苏倩会做什么?

“快看!”祝余拉了拉白衣女子的衣角。

只见苏倩将那河水直直灌入村落之中。同时,上方那一条原本的河水中伸出惨白的断肢,朝着苏倩飞去。

苏倩手一挥,便将那断肢弹开。

被弹开的断肢化作冰屑。

同时,从天空河流中不断地飞出断肢,朝着苏倩袭击。

苏倩将手中的玉玺举起。

一条被蓝色光芒困住的金色小龙浮现。

断肢似乎非常害怕金色小龙,纷纷停滞在空中。

苏倩表情肃穆,口中低吟,只见村落之中走出一千个少女。

她们早已经死去,只不过听从苏倩的召唤茫然地聚集在一起。

“她们......”祝余想起山洞口的那些女孩子。

白衣女子做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聚精会神地看着苏倩的动作。

苏倩隔空一抓,一千少女的灵魂汇集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同时,苏倩手中拿出一颗木珠,将她们的灵魂附在上面。

再拿出另一颗木珠,将金色小龙吸入木珠之内。

两颗木珠分别绽放出蓝、金二色。

河流剧烈颤抖,只听那河流逐渐变成血红色,随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浑身血红,因为他没有皮肤。

两只眼睛格外突出,死死地盯着苏倩。

“妖女!”

他面目狰狞,朝着苏倩怒吼。

苏倩难得地严阵以待。

两颗木珠相互盘旋,朝着那人急速飞去。

“孟林,你的后代因为你饱受苦山诅咒的折磨。”苏倩冷冷地说道:“不如你后退一步,我来取走他。”

被苏倩称作孟林的男子突然大笑起来。

“我宁可舍弃肉身,化为天地不容的厉鬼,就是为了守住他!”

苏倩笑了:“苦山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是重生而已。”

“圣上的命令,我即便死去也要完成!”

孟林说完,竟然开始血肉重生,同时身上出现了一件道袍。

“看来你真的将长生找到了。”苏倩看着他血肉重生,一定是因为长生的缘故。

孟林手持木剑,此时的他赫然是一幅正义之士的模样。

“这是圣上的东西。”孟林说道。

“即便你的后人现在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苏倩说道。

孟林举起剑,那条河水纷纷涌入剑内。

“幽冥之水。”苏倩一笑:“我也有。”

说着,苏倩将孟怀德的那一颗木珠拿了出来。

孟林轻喝一声,朝着苏倩劈砍去。

木珠挡在苏倩面前,孟林剑中的幽冥之水根本伤不到苏倩。

“你我二人分不出胜负的。”

苏倩并不想与眼前的道士为敌。

孟林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皱纹,发丝也开始变白。

气息也逐渐地衰弱下来。

可是不一会儿,孟林的皱纹褪去,黑发再次长了出来。

他似乎在不断地衰老,也在不断地变得年轻。

局势开始胶着起来。

苏倩身后再次浮现出三颗苦山木珠。

木珠相互间连成一条条透明的线,飞快地缠住孟林。

孟林办法使尽,都没办法脱离开这苦山木珠的束缚。

“你大概需要两个时辰才能脱困。”苏倩笑着说道。

然后,苏倩路过孟林,看到河水背后的“天”。

它的边缘一大圈是白的,中间是褐色,最中心的蓝色。

好像一颗巨大的眼睛。

就在它的“瞳孔”中间,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影子。

苏倩逐渐靠近那个影子。

竟然是一个婴儿。

她似乎还在沉睡,在瞳孔中不时翻身......

苏倩举起拳头。

其余的木珠围绕在苏倩的拳头四周。

“轰——”

苏倩打在瞳孔上,瞬间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里面的婴儿似乎受到了惊吓,开始哭泣。

“不要怕。”苏倩抱住那个婴儿。

挥手一朝,两颗发着金、蓝二色的木珠飞了过来。

木珠相互纠缠,竟然形成了一个八卦图。

苏倩倒在八卦图上,进入到那瞳孔之中。

婴儿被苏倩扔下来。

由于少了两颗木珠的束缚,孟林挣脱开,连忙接住了那婴儿。

被苏倩砸开的瞳孔缝隙逐渐缩小,苏倩替代那个婴儿进入到了瞳孔之中。

“你的目的不是长生?”孟林问道。

他以为苏倩会对这个婴儿下手。

但是现在看来,苏倩是另有想法。

“我苏倩替人间帝王寻长生时,你们这些道士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瞳孔中的苏倩没有开口,但是孟林确确实实地听见了苏倩的声音。

那声音直接传入他脑海中。

“你......你想替代长生?”孟林彻底懵住了。

“不——”

苏倩长长地叹息着。

视角一转,祝余和白衣女子来到梅镇。

苦山外的梅镇中,人们不论男女老少都开始快速衰老。

每有一个人死去,便会从地上冒出一个光团。

同时从地下冒出一个个的光团,化成人形。

祝余想起那个雪夜。

原来不论如何,梅镇所有的人都是苏倩必须要牺牲掉的。

突然,这个世界的时间仿佛停滞。

白发苍苍的孟怀德出现在二人面前。

随后世界开始破碎,祝余和白衣女子回到现实。

“我们怎么回来了?”

祝余与白衣女子对视,看出对方的迷惑。

“我心里有答案了。”孟怀德脸色阴沉。

“什么?”

祝余不明白。

孟怀德在制造这个梦境时,特意加入了一些其他的条件。

比如苏倩一直在寻找的故人尸骸,和这颗刻画着山脉溪水的苦山木珠。

孟怀德想知道的是集齐了国运、故人尸骸、苦山木珠的苏倩会做出什么。

因为这是现在的苏倩将要具备的条件。

孟怀德一开始没有将故人尸骸与孟家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所以才将尸骸给了苏倩。

好在苏倩还没有得到国运。

“多亏我留了一手。”孟怀德暗暗后怕。

倘若玉玺现在到了苏倩手里,那就真的没办法和她抗衡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破裂 孟禾跪在皇帝的面前,手中捧着玉玺。

寝宫内的侍女都被叫了出去,皇帝看了看空旷的屋子,又看了看孟禾。

“为何来见朕啊?”

皇帝送进口中一块果肉。

“回圣上,小道已经借看完了。”孟禾恭敬地说道。

皇帝不说话,旁边的太监将玉玺接了过去。

“嗯......”

皇帝盯着跪在地上的孟禾,似乎在等着孟禾接着说下去。

“小道准备回城西边的道观了。”

孟禾跪在地上低着头,但是他能猜出皇帝此时的表情。

一定是愤怒的。

孟禾暗自捏了一把汗。

“不想功成名就?”皇帝问道。

“修道之人需清欲寡欢。”孟禾回复道。

皇帝走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中发堵。

明明是他跪着,为什么皇帝却有一种被他轻视的感觉?

“那你就走吧。”

皇帝压住心中的烦闷,伸出手指,指着殿门口。

“遵命。”

孟禾依旧跪着,一点一点地起身,然后垂着头,走向外面。

午后的风还带着温暖,清风吹过,孟禾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算好这个皇帝要直接杀人灭口。

毕竟孟禾这种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皇帝一般不可能让孟禾在外边逍遥快活。

门口准备好的禁军亮出刀刃,他们的眼神像是猎人盯着猎物。

孟禾继续向外走着,离埋伏的禁军越来越近。

刀刃反射着阳光,台阶上不时出现一个个光斑。

“动手!”

禁军的首领一挥手,十多把刀插在了孟禾的身上。

血花与午后的阳光重叠,分不清台阶的温度是来自何处。

孟禾面色痛苦,但却真正放松下来。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昨日,他终于想出了办法。

孟怀德交给孟禾的木珠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只不过他无法使用木珠。

因为使用木珠需要太多的精力。

但是象征着国运的金色小龙则不同,它的力量来自人间各处。

只要不亡国,那么它的精力就是无穷无尽的。

可是,如何让它心甘情愿地帮助自己呢?

答案就是:出去看看。

崭新的国运算下来还不到十二年的年龄。

作为护国神兽,它自然对自己守护的地方充满好奇。

于是,孟禾就用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说动了金色小龙。

有了它的帮助,那么就能使用木珠的能力了。

孟怀德告诉过他,这颗木珠能够将一个人“变”做傀儡。

外貌和神态姿态,都可以按照孟禾的意思改变。

金色小龙从国玺转而附在木珠之上,源源不断地为木珠提供力量。

这样孟禾既可以保持对傀儡的控制,又能将金色小龙带到梅镇。

按照这个思路,孟禾是在太顺利了。

顺利到孟禾怀疑,是不是孟怀德当初就是这样设计好的。

孟禾准备好的傀儡倒在血泊之中,此时孟禾的本尊早就已经出了京城。

他的目标是梅镇,取回自己的魂魄。

同时将金色小龙保住。

“嘶——”

马车突然停了,孟禾有些不悦。

出京城就费了一番功夫,孟禾可是付出了很多银两才租了这辆车出了城。

“怎么了?”

孟禾大声问道。

前面的车夫停了马车,随后身体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身形变幻后,竟然高了一寸。

“苏姑娘所言不错,你果然会出京城!”

车夫转过身,眼中泛着湛蓝。

竟然是那日在孟禾那栽了跟头的太子!

山中的飞禽走兽回了自己的巢穴,林子渐渐安静下来。

不安分的风穿梭在一棵棵的树的空隙间。

孟怀德坐在林子中,这片梅林。

身旁是湖水,湖水泛着棕黑色的波纹。

苏倩身上依旧是血红色的嫁衣,但她和往日不同。

她现在是正常人的肤色。

没有狰狞弯曲的青色血管,也没有不带血色的发紫脸色。

现在的她,是原本的那样子,她生前的样子。

“为何叫我啊?”孟怀德被苏倩约到这里。

其实苏倩完全可以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只需要一瞬间。

可是她却依旧将孟怀德约到了那里。

“你相不相信我?”

苏倩将脚探入湖中,觉得湖水有些灼热。

在湖中棕黑色中,隐隐闪烁着明灭不定的金光。

孟怀德点点头。

“那个太子本来现在应该坐在金銮殿中了。”她看着湖水说道。

太阳完全落了下去,苏倩的眼睛映着淡蓝色的光。

“所以呢?”孟怀德知道纸包不住火。

一旦计划没有按照苏倩的设计进行,那么苏倩就会察觉到他做的手脚。

比如现在这样。

“你不相信我,我能救孟家吗?”苏倩没有看向孟怀德,仍旧直勾勾地盯着湖水。

孟怀德闭上眼睛,感受着现在的气氛。

苦山日落后很快便冷了下来,可能是孟怀德后背发凉的原因。

“我不相信。”孟怀德说道。

苏倩看向孟怀德,突然间原地消失。

孟怀德心里一紧,立刻后撤。

没想到恰好碰到了苏倩。

漆黑的夜,呼啸的山风。

苏倩在孟怀德耳边低语道:“那你猜对了。”

与此同时,孟怀德摸向怀中的木珠。

可是另一只手提前将木珠从他的怀中拿走。

苏倩在他的背后,似乎在回忆着:“这颗木珠司生死......”

“看来你是靠着它才活到现在的呢。”

孟怀德想要挣脱,可是年事已高,反而倒在地上。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

苏倩将木珠与他的联系彻底切断,孟怀德的外貌更加苍老,同时皮肤开始皲裂,逐渐转向‘树人’的样子。

可是化到到一半,孟怀德停止了变化。

他一半的脸化作了树人的样子,另一半的脸泛着紫青,血管突出。

眼睛中闪烁着蓝色妖冶的光。

“想要守护家人的人,可不只有你啊!”

孟怀德面目狰狞,朝着苏倩怒吼道。

说完,整个人仿佛灵巧了百倍,朝着苏倩扑去。

但他始终不能近苏倩的身,每一次的攻击都被苏倩轻易化解。

湖面逐渐结冰,苏倩停在上面。

岸边的孟怀德像是一只野兽。

苏倩显然没有想到孟怀德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虽然疑惑但并不惊慌。

“你也被苦山怨恨了吗?”

她很久没有遇到如此有趣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药尸 “祝余,你睡没睡?”

半夜了,祝余却被敲门声吵醒。

“祝余、祝余、祝余!”

门外的人一直叫着祝余的名字。

“妍姐啊。”

祝余从沉睡中挣脱出来,分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今夜没有月亮,屋内屋外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一阵一阵的大风灌进庭院。

“没听见吗......”

她的声音有些失落和慌张。

祝余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将门打开。

孟妍的脸被冻得发红,身上的衣物也很单薄。

“你没睡着啊......”

孟妍低声说道,两只手背在身后。

“快进屋。”祝余赶紧将孟妍拉近了屋子。

被子还带着祝余的体温,虽然已经不觉得寒冷,可孟妍脸上的红晕丝毫不减。

“发生什么了?”

祝余点亮蜡烛,屋子比起刚才要明亮不少。

“刚才我的窗子门前站了一个人。”孟妍裹着被子,靠着床的一边。

说着她顿了顿:“那个人很可怕,好像不是活人。“

说完,孟妍似乎想起了在汴州发生的事情,将头埋进被子中。

“喂,哎哎哎——”

原本裹着被子的孟妍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魇中,可现在马上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刺激到了。

“你、你钻进来干什么?!”

孟妍难以置信地盯着祝余,上下打量着祝余。

“我也冷啊。”

祝余幽怨地挨着孟妍,不时传来旁边人的体温。

“祝余......”

孟妍感觉两个人越靠越近。

“妍姐,我......”

孟妍大脑一片空白,倒在床上。

看见眼前的人伏在自己身上。

她竟然浑身无力,二人的距离渐渐......

“祝余,不行!”

孟妍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下大概是被汗水湿透。

“天啊,我做了什么梦。”

孟妍羞得红了耳朵。

缓了缓心情,孟妍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咕嘟、咕嘟。”

孟妍坐在椅子上,脑海那梦中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啊——”

孟妍快步跑回床上,栽进枕头里,睡意全无。

屋外站了一个人影。

但此时的孟妍不可能会注意到。

惨白的肤色,眼神空洞。

腹部不断流下黑色粘稠的液体,甚至有一些淌进了孟妍的房间,散发着恶臭。

正是林伍那日砍的五十具尸体中的那一具。

不知何时,它们走到了孟府,并且站在一个个屋子的门前,浑身轻轻的抽搐着,嘴巴开合,不时露出残缺的牙齿和青紫的牙床。

孟妍想着想着,竟然发出细微的鼾声,渐渐入睡了。

其实是白衣女子做了些小手脚。

白衣女子出现在孟妍的房间内,看到了站着的那具尸体。

“怎么会......”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尸体,又打开门绕着它转了一圈认真看了看。

她的喃喃自语中带着惊讶,随后消失在孟妍的房间中。

苦山之上,化作半鬼的孟怀德靠在树旁。

呼出的白气缠绕而上。

大半个肩膀消失不见,甚至可以看到心脏的一张一缩。

苏倩赤脚站在岸边,眼中的蓝意带着疯狂。

鲜血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刺激着她。

“本来想让你就这么老死,为什么你偏偏学你爹那么淘气呢?”苏倩身后的湖面漂着大量的浮冰,她的手中拿着一只胳膊。

忽然湖中震动,其中仿佛有一头巨兽在怒吼。

金色的光芒大作,将浮冰切割成一个个小块,然后沉入水中。

孟怀德狼狈不堪,忍住喉咙中上涌的鲜血,朝着苏倩再次发起攻击。

可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苏倩俯视孟怀德:“原本我想等到明年的冬天再动手,看来我必须要现在先解决掉你了。”

手一招,孟怀德被苏倩扣住喉咙。

“一半魂魄入幽冥,一半魂魄留人间。”

苏倩仔细看着孟怀德,察觉出端倪。

“这只是你的躯壳?”苏倩注意到眼前的‘人’不过是被操控的一具肉身而已。

阴风阵阵,梅林之间冒出一双双碧绿的眼睛。

那是树人。

“说出你魂魄的位置,不然我让它们血洗孟府!”

苏倩暗叫不妙。

如果孟怀德这几天一直在演戏,那么他的灵魂在何处呢?

苦山的浓雾不减,京城的计划一直在受阻。

发生了什么让苦山如此反常?

苏倩立刻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孟怀德的魂魄,此时极有可能已经到了苦山深处。

他要先一步将长生取走。

孟怀德怪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可恶!”苏倩气极。

她不怕孟怀德提前去取走长生,因为她知道孟怀德根本不可能接近长生。因为没有国运在手,没有人能够让那条河流离开,露出苦山心中的眼睛。

但是孟怀德完全可以玉石俱焚,和苦山里那幼小的长生和孕育之所一同化作飞灰。

这样苦山不仅不能帮助苏倩复活故人,还会受到难以挽回和重创,令和苦山融为一体的苏倩受到牵连。

难怪苦山连日浓雾围绕,原来是为了拦着孟怀德不要回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苏倩面目狰狞起来,对‘树人’们下了命令:

“给我把姓孟的都给杀了!”

既然孟怀德想要同归于尽,那么她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树人纷纷怪叫起来,朝着梅镇跑去!

倒在地上的孟怀德看着那些树人,非但不着急,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有“帮手”,并且已经到了孟府。

正是孟家世代的管家回到孟府,帮助孟怀德度过这一难关。

果不其然,当树人跑到梅镇口的时候,没有去往孟家的三十具尸体纷纷睁开了眼睛。

他们好像沉睡很久,盯着那些奔跑过来的“树人”。

“吾辈今日便尽仁尽义!”

明明是死去不知多久的尸体,可是此时仿佛有了生命,视死如归地看着那些疯狂的怪物。

孟家很久之前就明白,能够打败怪物的只有怪物。

所以为了孟家将来的安稳,很多代的孟家总管都自愿捐献自己的遗体,炼成药尸,有朝一日能够护佑自己守护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孟家。

上一次他们出现还是在孟怀德当孟家家主时,那时候孟怀德第一次尝试控制它们出了岔子,导致药尸暴走,杀害了很多无辜的梅镇百姓。

还害的新官上任的县令差点丢了乌纱帽。

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它们和孟怀德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命运了。

在漆黑的夜中,梅镇镇口悄悄弥漫开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中计 树人完全被由孟家历代的管家做成的药尸挡住,别说梅镇,就连孟府都没进,被药尸撕成碎片。

等到第二天早晨阳光再次照耀在梅镇的时候,树人都会化作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倩瞬间移动到了山峰之上。

山洞内依旧被冰凌占据。

怀着忐忑的心情,苏倩走到了石门处。

“呼——”

吐出一阵白雾,苏倩压住心中的烦闷。

石门被打开了。

走入隧道之中,苏倩在这个地方没办法瞬间移动。

“滴答滴答”的水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条道路还在,说明孟怀德也是刚进来不久。”苏倩心里暗暗推测着。

她在为自己的傲慢而感到自责,如果自己能够小心一些,就不会被突然陷入被动。

可苏倩一直想不通,是什么原因让孟怀德从半信半疑转到确信自己不会帮助他。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帮助苏倩带回来了故人遗骸。

但是现在不是推测的时候了,孟怀德已经开始走极端要毁掉苦山。

“毁掉苦山......不、他不会这么做。”

苏倩意识到,孟家世代的灵魂都在苦山之内轮回,倘若苦山突然不接纳,孟家人已经很难归入人间的轮回了。

走到村落上边的悬崖,看到头顶的河流还在。

并且木珠之中化作的幽冥之河也浮在村落的上方。

苏倩知道情况还没有糟糕到极点。

“孟怀德,我看你藏到哪里了?”苏倩冷笑着,举手遥遥一指那幽冥之河。

幽冥之河似乎有所感应,分出一条支流化作无数流水飞舞的蝴蝶,飞向各处。

它们仿佛是苏倩的分身,飞快地分散开来。

过了很长时间,苏倩仍然没有找到孟怀德。

“怪了。”

苏倩确认孟怀德没有在苦山之外,那么一定是在苦山内部。

可是来到这里之后竟然也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

“难不成回了梅镇?”

苏倩要动手杀了孟府的所有人,但是只是让“树人”自己行动,她并没有干预。

这样孟之焕等人还是能活下来的。

毕竟苏倩出不了梅镇,需要有人替她行走人间。

“哗啦——”

头顶的河流分从中间分开,一个人影凌空而立。

正是躲藏已久的孟怀德。

他此时仿佛年轻了很多岁,冷漠地看着苏倩。

身后是一颗木珠。

上面刻画着山脉与河流。

“肯出来了?”

苏倩咬牙,身后化出许多尖锐的冰锥,朝着孟怀德飞去。

可飞到孟怀德身上时,却直直穿了过去,没有任何伤害。

即便是灵体,孟怀德也应该被苏倩的冰锥穿刺开才对啊。

孟怀德依旧面无表情,盯着苏倩。

“原来他没有骗我。”孟怀德看着苏倩:“你真是个婊子。“

河流逐渐渲染出血红色,从中走出另一个人。

孟林。

三人对峙着。

孟林逐渐血肉重生,道袍加身,剑指苏倩。

苏倩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

没有国运的苏倩,无法与暂时重回巅峰的孟林抗衡。

苏倩知道了,自己今天会死。

与此同时,梅镇。

白衣女子看到镇门口的树人,和陷入疯狂的药尸心急如焚。

她没想到孟怀德竟然如此偏激。

同时,白衣女子发现自己没办法出梅镇了。

只要她踏出梅镇一步,那么整个世界都会爬满锈色,然后碎裂。

最后自己出现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白衣女子想要去山洞之中,可是被因果的力量阻挠着。

证明那里发生牵扯巨大因果的事情,自己已经无权干涉了。

“祝余!”

祝余是此间人,又经历过一切,他一定可以去苦山。

白衣女子赶紧回到孟府,走进祝余的房间。

孟府的药尸依旧静静地守护者孟家人。

夜色正深,祝余正在梦乡之中。

“苏桓、苏桓......”

一个声音呼唤着他,祝余睁开眼睛。

鞭炮在府的大门口噼里啪啦地喧嚣着,一个大红轿子停在他的面前,里面隐约坐着一个姑娘。

旁边的人眉开眼笑,贺礼在后房堆成了小山。

轿子中的姑娘起身走了出来。

祝余不知为何,心跳加速,想要上前迎接她,牵起她的手。

直觉告诉祝余轿子中的人,似乎是孟欢,或者是孟妍。

梦境中的祝余迷迷糊糊。

可下一刻祝余停住了他的脚步,僵在原地。

一个身影擦过祝余。

另一个身着红衣的人笑容满面地迎接了新娘子。

这场婚礼的主角并不是祝余。

“苏桓,赶紧去把门打开.....”

旁边有一个人提醒祝余,刚才吹来的风把门关住了,让祝余打开,别挡住二位新人的脚步。

可是祝余没有动。

祝余不知道为何,心里是那么的发闷。

天公并不作美,开始下起雨来。

众人赶紧回到孟府的房中,但是并不影响心情,依旧有说有笑。

阴暗的天空猛地闪过一条雷蛇。

“轰隆——”

雷鼓开始奏乐。

大雨倾盆而至。

祝余依旧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这究竟是什么?”

祝余的心颤抖着,难道他看到的是未来的一瞬间?

雨水同样打湿了新娘的盖头,她任由着不熟悉的人牵着自己的手向前走。

脸庞的雨水沿着脸颊滑下,与刚才流下的泪水混合。

朱唇微抿,她嘴唇的颜色是灰黑的氛围中唯一的艳丽。

忽然,一切都定格下来。

天空的闪电停止闪耀,雨水在空中漂浮。

祝余看着身后的新娘缓缓转过身来。

泪水依旧挂在脸上。

她将盖头摔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喊着:“苏桓,带我走!”

灵动的大眼睛溢出泪水,原本悦耳的声音此时歇斯底里。

可是祝余依旧站在原地。

祝余如遭雷劈,震惊地看着自己梦中朝自己呼喊的人。

她不是孟欢也不是孟妍。

她叫做苏倩。

苦山之内,苏倩被逼到绝路。

披头散发而狼狈地倒在村落之中。

她身上不断散发出寒气,融入苦山之内。

赖以存活的力量在流逝,苏倩真正地恐惧起来。

孟林提剑,上方的河流的一条支流融入剑内。

下一剑,他要苏倩的命。

巨大眼瞳中的婴儿依旧在沉睡,站在孟林身后的孟怀德将木珠递给了孟林。

孟林接了过来,手中剑被木珠加持,更加锋利。

苏倩其实并不如孟林弱,倘若在苦山上她不会如此被动。

在苦山的“心”中她的实力十不存一。

虽说她还有木珠,可是并不足够。

“终于结束了......”

苏倩苦苦支撑设计的局被人识破,如今她将要付出代价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过去的人 苦山的浓雾几乎要凝聚出灰黑色的水。

浓雾蜿蜒出一条气体触手,伸向孟府。

祝余从睡梦中醒来,但是却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房间里站了另一个人,但是祝余看不见。

气体触手从窗子的缝隙,从门下边的空隙进入祝余的房间。

灰黑的气体在祝余的床边缠绕,化成一个人形。

他的身形模糊,更别说看清面孔。

“苏倩......”

祝余听见面前的人形气体沙哑地说道。

那个梦不是没有原因的。

“遭了,这是什么情况?”

祝余挣扎一会儿,依旧不能动弹。

人形气体散开,化作一条条气体丝线,钻进祝余的口鼻。

祝余只觉得呼吸苦难,随后一阵剧烈的头痛。

身体放松下来,祝余从床上站起来。

可是祝余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因为并不是他在操控这个身体。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凭身体自主行动。

“啊......”门外的药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着祝余奔来。

祝余侧身躲过,同时从手臂出伸出另一个气体手臂,重重地打在那药尸身上。

药尸瞬间炸裂,碎成一个个的肉块。

但这边闹出的动静吸引来了更多的药尸。

祝余头都大了,完全陷入听天由命的状态。

“祝余!”

白衣女子出现在祝余的身后,帮他制服一具药尸。

可是祝余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便消失在孟府之中了。

“怎么与祝余也有因果?”白衣女子面色惊恐。

现在祝余消失了,多半也会出现在苦山内部。

白衣女子也束手无策了。

“你是谁?”

孟欢披着一件披风,看见了和自己一般高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没有转过身。

她本想和祝余一样瞬间消失掉,可是她做不到。

似乎所有能够瞬间离开孟府的方法都失灵了,白衣女子只能任凭孟欢不断接近自己。

此时的孟欢心里也很紧张,不说门口站着的一具具尸体,刚才祝余消失的一幕就让她担心不已。

况且,这里还站着一个陌生女子。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孟欢绕到了白衣女子的面前。

孟欢看清了她的容貌。

“好久不见了,姐姐。”

白衣女子挤出一丝笑容,看着愣在原地的孟欢说道。

月光久违地照了出来,可此时已经近乎破晓。

孟欢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衣女子:“你真的是她......”

白衣女子眼神无奈,话语中有些躲闪:“原本想一切都结束再告诉你们的。”

“孟妍,你也重生了?”

孟欢有些混乱。

“不。”白衣女子露出苦涩地笑容:“我只是回到了过去。”

孟欢在努力接受着眼前的一切。

“等这件事结束,我就解释给你听。”白衣女子突然发现自己能够离开这里了。

“来日再见。”

说完,白衣女子离开了孟府。

一丝光芒绽放,天边已经破晓。

苦山内部,苏倩捂住脖子。

孟林一步一步地逼近,剑上滴着蓝色的血液。

“我的报应......”苏倩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被人算计。

苏倩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向后挪着。

她依旧心存希望。

她忘不掉那些死去的人和那些遥远却幸福的日子。

村落里,有一些人的面孔她很熟悉。

她还记得。

“呵......”

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苏倩知道自己罪不可赦,但是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件事她放不下。

今天她用了很大的代价换来了自己一天的“青春”。

充满仪式感地穿好嫁衣,还让自己身体尽量回到生前的状态。

因为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前的这个日子。

他下定决心和自己共赴深渊。

苏倩回想起自己被强迫嫁给他人的情形。

好像和现在的情况很像呢。

同样的万念俱灰,同样的没有退路。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没有人能够给她救赎了。

苦山木珠不是武器,挡不住孟林的剑气。

苏倩看着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的剑刃,缓缓闭上眼睛。

这必杀的一剑挥下,孟家和苏倩所有的恩怨都会迎来终结。

“铮——”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剑被人挡住。

一个人站在苏倩面前,替她挡住了这一剑。

苏倩抬起头,看到他的背影。

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来了。

祝余在挡住那柄剑的时候闭上眼睛,还以为自己的胳膊会被砍掉。

可是手臂上附着着淡淡雾气竟然化解了剑气,同时卡住了孟林的剑。

孟怀德惊讶地看着祝余,而孟林则是后退一步,警惕起来。

身上雾气脱离祝余,祝余倒在地上。

祝余的身体刚才不受自己控制,电光火石之间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究竟保护了什么人。

雾气人形渐渐凝实,同时从村落中飞来三个光团。

雾气人形渐渐吸收了那三个光团,同时碎在地上的四颗木珠也飞向雾气人形。

是一个男子。

雾气化作了衣服,同时光团和木珠被碾碎形成面容。

逐渐凝聚出相貌,倘若不认真看,祝余会以为眼前的男子是真人。

苏倩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男子。

“苏桓!”

她喊出了他的名字。

但是苏桓并没有回复她,只是冷漠地盯着孟林。

“回去!”苏桓的话语没有感情,同时一指天空之上的河流。

河流攒动,里面的残肢纷纷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网,朝着孟林覆盖过来。

孟林举起剑,却发现剑中的河流带来的幽冥之力也被吸走。

“你怎么可能还重现人间!”

苏桓没有回复他,只是很冷漠地盯着孟林说道:“回去!”

“你早就已经消逝了,区区一丝执念也妄想喝退我?”

孟林顶住压力,想要继续杀掉苏倩。

残肢巨网覆盖在孟林身上,孟林怒吼着,但是挣脱不开。

皮肤开始溃烂,然后重新变成一具血人。

孟怀德身后的木珠飞向断崖,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跑进了隧道。

苏桓操控着巨网,将孟林封印在天空之中的河流。

祝余和孟怀德相视。

“你果然是他。”

孟怀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祝余和随后化作一缕青烟,飘向隧道,和那木珠一同消失了。

只留下祝余和苏倩,还有苏桓。

苏桓转过身,看向倒在地上的苏倩。

苏倩朝着苏桓跑了过去。

但是并没有触碰到苏桓,此时的苏桓只不过是虚影而已。

“他让我告诉你。”苏桓开口。

祝余和苏倩都侧耳聆听。

“放下吧。”

祝余抢在苏桓之前开口,随后捂住嘴巴。

“我怎么会突然说这句话。”

祝余心里暗暗惊讶。

苏桓目光落在苏倩的身上,点了点头。

天空之上的光团突然都暗了下来,这个空间陷入了黑暗。

梅镇,孟府里的药尸纷纷躲进了树丛。

天空已经大亮。

孟欢坐在祝余的房间里,等着没有回来的人。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暂时合作 苏桓的身形逐渐消失,化作一片片细小的光屑。

周围漆黑一片,光屑落在地上,像是即将熄灭的火星。

“祝余。”

苏倩靠在岩壁边,蓝色的眼瞳发着幽幽的光亮。

她的声音苦涩。

祝余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本来也是阻拦我的吧?”苏倩问道。

祝余点了点头。

“你看了吗?那个册子?”

苏倩扶着岩壁颤抖着站起来,然后盯着祝余。

祝余“嗯”了一声。

苏倩一步一步地靠近祝余,直到贴在祝余的胸膛。

他的心跳非常剧烈,手掌传来的热量和自己身体的冰冷完全不同。

“能谈一谈吗?”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祝余看见苏倩的脸庞,依旧挂着泪痕。

但是祝余不能轻举妄动,试探地问道。

“谈什么?”苏倩看着祝余的眼神开始变化,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祝余任由苏倩贴着自己,其实他依旧非常紧张。

“你一定要让梅镇的人替他们死吗?让死去的人复活而害死更多的人?”祝余开口问道。

苏倩摇了摇头,她的头发和祝余的衣服擦出声音。

“是你......不,是他,是他想要这样做的。”

祝余轻声继续问道:“他?”

“苏桓。”

苏倩抬起头看着祝余:“苏桓的遗愿。”

祝余想起刚才消失的人,明白了过来:“他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苦山啊。”

苏倩的话语中带着疲惫。

“你能放弃吗?”祝余尝试劝她。

苏倩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想放弃吗?”

祝余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我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好,我不会再这样做了。”苏倩也马上答应了下来。

祝余有些意外,没想到苏倩竟然如此轻易地答应了他。

“你舍得放弃?”

话刚说出口,祝余就暗骂自己,万一苏倩反悔,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你舍得,我便舍得。”苏倩似乎笑了笑,可是光线太暗,祝余看不清楚。

“为什么?”祝余还在问。

苏倩离开祝余,好好端详了一遍。

“因为你就是苏桓呀。”

苏倩再次贴近祝余,靠近他的耳朵轻轻说道。

苦山。

一个人靠着大树,缺失了一只胳膊,鲜血凝固在地上。

孟怀德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可是生命已经真正走到了尽头。

一颗木珠出现,白光大作。

年轻的孟怀德出现在他的面前。

二人相视,苦涩一笑。

原本二人就是一体,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

当初孟怀德为了防止苏倩背叛孟家,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寄养在苦山木珠之中。

经过多年的培育,分割出来的灵魂有了自己的思想,在苦山木珠之中一遍又一遍推演着今日的事情。

而原本的孟怀德虽然阳寿已尽,可是另一半魂魄依旧有生命力,使得自己依旧可以行走人间。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苦山模糊的本能似乎察觉到了孟怀德的意图,竟然下了浓雾,阻挡了他归来的脚步。

更令孟怀德出乎意料地是祝余的出现,彻底让他精心设下的局崩掉了。

直到现在孟怀德也没能够想通祝余当初是如何与木珠建立起联系,又为何能够借用苦山的力量救下苏倩。

“苏桓……”

孟怀德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思考着对策,即便自己一败涂地了。

可孟怀德并不懊悔。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棋差一招,这是命数。

在苏倩拥有所有优势的情况之下,孟林尚有一战之力。

可如今苏倩没有国运,没有全部的木珠,没有搞清楚情况。

就这样完全被动的情况,苏倩依旧逃脱一劫。

现在先祖的遗骸被重新封印,孟之焕已经无计可施。

都是因为祝余,或是苏桓这个变数。

“唉……”

孟怀德长叹一声,肉身开始萎缩,另一旁的年轻孟怀德也开始逐渐消失。

仅仅只过了一刻钟而已,他就成为了一具干尸。

而年轻的孟怀德则消逝在空中。

孟怀德从一开始便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即便与苏倩真真假假的合作,也是为了给孟家探出一条真正可行的道路。

不论成功与否,孟怀德终究都只能迎来这样的收尾。

自己这样的离开从一开始便注定好的,孟怀德从做出选择时便很清楚。

不过他似乎依旧不甘心,嘴唇颤抖着,眼睛模模糊糊之间看到湖泊一边的坟冢。

那是孟怀德的父亲的墓。

眼前闪过很多人的面孔,有母亲和父亲,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的儿孙……

“我尽力了……”

这是孟怀德最后的想法。

梅镇外的浓雾逐渐散开,躲在树丛中的药尸纷纷炸开。

阳光散在梅镇各处,孟府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一切似乎如同以往没什么不同。

所有的人依旧继续着平淡的生活。

一辆马车飞速驶进了苦山,朝着梅镇飞奔。

车辆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孟禾,另一个是野心勃勃的太子殿下。

二人本来是水火不容的状态,可是突然二人同时发现不对劲了。

先是孟禾发现自己与取走的一魂一魄的联系完全被断开,一时之间慌了神。

随后便是太子发现被自己迷惑的各州府的知府太守们纷纷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二人直到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一定是苦山梅镇这里出了大事情。

为了自己的安危,这二人暂时放下恩怨,一起奔赴苦山找个答案。

“你吃饭了吗?”

说话的人是孟禾,递给了太子一块馒头。

孟禾经过洛城时买了很多馒头,这些日子下来,二人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太子正欲接过,可是又收回了手。

“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他实在没有心情。

因为就在二人刚到洛城时,那程杰云还没有脱离控制,二人甚至还在官府睡了一觉。

等第二日醒来,那程杰云竟然莫名脱离了控制。

太子和孟禾非常狼狈地逃出洛城,那程杰云还依旧不依不饶地派捕快追捕二人。

这勾起了太子的童年阴影。

孟禾看他这样撇了撇嘴,又咬了一口馒头。

“呦呦呦。”孟禾突然放下手里的馒头,看向前方。

原本以为是无穷无尽的山坡,没想到在群山之中竟然真的有一个炊烟袅袅的镇子。

二人终于到了苦山。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缓解的办法 “大小姐,二小姐,夫人叫我给你送来些吃的。”

萍儿将饭菜端到桌子上,又将碗筷放到二人的面前。

孟欢和孟妍看了一眼萍儿,随后恢复了心神不宁的样子。

“这两个人啊!”

萍儿知道这些做好的饭菜恐怕逃不了倒进泔水桶的命运。

“唉。”萍儿也了解她们的心思,说实话就连萍儿也挺担心祝余的。

毕竟听昨天打更的人说看见一队一队的“人”走进了孟府,今早孟府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

在这个关头祝余失踪了,任谁都很担心。

想着,萍儿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走近房间。

“小余少爷!”

萍儿提高音量喊着祝余,听见萍儿这样喊着,孟欢和孟妍同时来了精神,同时看向萍儿手指的方向。

“哒哒哒。”

孟妍直接跑到祝余身边,看到他浑身都伤。

她扶着祝余,回到了祝余的房间。

孟欢也想去帮祝余,可是在起身的一瞬间,背后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啊......”

孟欢又坐了下来,她没想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更加剧烈了。

祝余脸色不太好,但是精神似乎还不错。

“让你们担心了。”

祝余的语气有些自责。

“先别说这些,你没伤到吧?”孟妍更担心祝余的身体。

孟欢也点点头,表示自己和孟妍的想法一样。

“没有、没有。”祝余除了浑身酸痛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从山洞出来之后,祝余就感觉自己身体的异样,不过他猜想应该是被那个叫作“苏桓”的人附身的关系。

虽然苏倩说祝余是苏桓,但是祝余并不承认。

他就是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祝余,为什么突然要成为另一个人呢?

“你吃不吃饭?”

孟妍将自己的饭菜端到祝余跟前,大眼睛看着祝余,满是心疼。

“我、我没吃。”

祝余被孟妍这样关心,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也的确很饿了。

孟欢稍微侧了侧身子,将自己的饭菜给了孟妍,说道:“我不饿,你们一起吃吧。”

孟妍没有接过来,反而说道:“姐姐你也一直没吃饭呢。”

“我不饿。”

孟欢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背后的疼痛感更加剧烈。

祝余接过孟妍的饭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萍儿看这样,马上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说:“萍儿去厨房再去多拿点饭菜来!”

孟欢正欲拦住萍儿,可是萍儿跑得太快了,孟欢话还没说出口,这丫头便跑没影了。

“唉……”

她没有心情吃饭。

“欢姐,你怎么了?”祝余察觉到了孟欢状态并不好。

孟欢摇了摇头,挤出笑容说道:“你没事就好。”

说完,孟欢暗暗忍住疼痛,装作平常的样子走向自己的屋子。

她从天不亮就在这里等祝余,真的有点困了。

祝余放下碗筷,对着孟妍说道:“你先吃吧,我去送欢姐回房间就回来。”

说完,祝余跑着跟了上去。

“哎!”

孟妍也不好拦住祝余,但是祝余刚刚回来,她很担心祝余的身体。

孟欢正在拐角处蹲着,从祝余的屋子看不到这个地方。

祝余看见了抱着腿蹲在角落中的孟欢。

孟欢这个样子,想到孟妍和自己说的话。

“难不成欢姐开始异变了?”

想到这种可能,祝余的心揪在一起。

“来。”

祝余蹲在孟欢的面前。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的。”孟欢当然不好意思光天化日之下让自己的义弟背着自己。

要是让其他人看了见,她的脸要搁在哪里啊?

“别逞强了。”

祝余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减轻孟欢的痛苦。

“别人会看到的。”孟欢说着,坚持要自己走回去。

“啊!”

可是疼痛比曾经剧烈百倍,牵扯着神经的痛感让孟欢忍不住疼出了声。

祝余不由分说地背起来了孟欢,用他最快的脚步送她回了房间。

到了孟欢的屋子,祝余将孟欢放在床上。

“还好没人看见。”

孟欢状态似乎好上了一些。

祝余喘着粗气,坐在离孟欢最近的椅子上。

“真是的,我有那么沉吗?”

孟欢看祝余这个样子,心里难免在意起自己的体重来。

“那个……欢姐。”

祝余开口说道,顺手给自己到了点水喝。

“怎么了?”孟欢问道。

“让我看看。”

孟欢怔住,试探着问着:“给你看什么?”

“你背后的那个……”

祝余指着孟欢的后背。

“啊?”孟欢看了看敞开着的门,有点为难:“不必了吧。”

“我要亲眼确认一下。”祝余想到了苏倩,说不定她能够帮助自己。

孟欢看祝余非常认真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

祝余坐到孟欢床边。

“你等一下。”孟欢突然说道。

祝余不明白孟欢的意思。

“把门关上。”

祝余突然意思到了自己做法的不妥之处,并且心理活动直接影响到了面部表情。

孟欢看祝余的样子,也有一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孟欢还是将衣服稍微撩上去了一些,露出变化的部位。

那一块类似树皮一样的地方与背部其他白嫩肌肤完全不同的。

在孟欢看来既恶心又狰狞。

这也是她一直向祝余隐瞒的原因之一。

祝余看到以后,确定了这个和自己看到那些树人是同一种变化。

孟欢的状况绝对不容乐观。

“你有什么思绪吗?”

孟欢轻声问道。

祝余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伸出手指触碰到那块异变的皮肤。

闭上眼睛,祝余能够感受到苦山一草一木的细微活动。

此时的祝余仿佛和苦山融为了一体。

一种生命力从苦山源源不断地流向祝余的身体,而祝余又将这种力量注入孟欢的体内。

那块病变的皮肤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而恢复正常的皮肤却仍旧带着淡淡的红色印子。

孟欢用惊讶的眼神看着祝余。

祝余收回手,那病变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而孟欢痛苦的感觉也渐渐消失。

“祝余,你怎么做到的?”

孟欢整理好衣服,向祝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祝余也没想隐藏,就实话实说了:“是苏倩教我的。”

“什么?”

孟欢不能相信。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远未结束 “你去见她了?”

孟欢下了床,低着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祝余。

看着孟欢的脸,祝余意外地有些紧张。

“是啊,她已经答应我不会再做那种事情了。”

祝余眼神飘向别处,在那日他已经说服苏倩了。

孟欢气到笑了起来,说道:“你相信她的话吗?”

“她没有必要骗我。”祝余回复着。

“好。”孟欢走到窗子边,深深吸了口气:“她可是以后要害了整个梅镇的人,你竟然相信她?”

“你相信我吧,我真的觉得她不会再次选择那样做了。“祝余想要从头解释,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相信你。”

孟欢的头轻轻倚着窗子,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祝余站了起来:“你听我从头说......”

祝余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

等到祝余给孟欢解答完疑惑,几乎已经要到了傍晚。

“原来是这样……”

孟欢听完祝余的分析,仍旧觉得苏倩放弃的可能很小。

但是基本上可以确定苏倩元气大伤,孟欢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至于苏倩恢复元气,再去设计什么计划……

孟家为了今天耗了不知道多少代人,孟欢觉得自己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那么,就听你的吧。”孟欢看着祝余,顺手将窗子关上:“饿死我了,一天没吃饭。”

总归听到了好消息,孟欢也有了些食欲。

“好,那我们去吃饭吧。”

祝余接过话,走在孟欢的后边,帮她关好门。

“妍妍?”

孟欢看到孟妍就站在不远处的前方。

孟妍转过身来:“这个是给你们的……”

说着,手上端着的菜递给孟欢。

饭菜还飘着白气,显然是刚做好的。

孟欢接了过来,心想这丫头怎么突然给他们送饭来了。

“你们都一天没吃饭了,我正巧在母亲那里,她很担心你们。”

孟妍开口解释道。

“我也刚吃完饭,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辛苦你了。”

孟欢准备拿回屋子。

祝余走了过来,看到菜之后眼睛一亮,然后说道:

“有鱼有肉,今天有口福啊!”

孟妍一撇嘴:“说得好像你不是天天吃似的。”

“好啦好啦,那妍妍也跟我们一起再吃一点吧。”

孟欢把饭菜放到祝余手上,然后拉着孟妍的胳膊。

“不用了不用了。”孟妍连连摆手:“我回去了啊!”

说完,挣脱开孟欢,跑开了。

祝余和孟欢对视,看出对方的心思:这个丫头有点不对劲。

孟妍跑到花园,看到了萍儿。

“多谢萍儿了。”孟欢摸了摸萍儿的小脑袋。

萍儿笑嘻嘻地说着:“二小姐不必那么见外了。”

“不过,二小姐……”萍儿悄悄贴上孟妍的耳朵:“下次偷听可要小心一点呀!”

孟妍脸一红,有些“凶狠”地瞪了萍儿一眼。

“呜呜呜~”

萍儿灵巧地躲开了孟妍的蹂躏,跑到林姨那里继续帮忙了。

原来孟妍看祝余去送孟欢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便也跟着去了孟欢的屋子。

听到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

也明白了祝余和孟欢背着自己在做些什么。

“呼——”

孟妍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送饭的萍儿机灵,一眼就看出自己的状况,将送来的饭菜交到孟妍的手上。

恐怕自己偷听的事情就会被孟欢看出来了。

“我能为他们,为孟家做些什么呢……”

孟妍有些怅然若失,慢慢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此时,梅镇客栈。

“你没钱了?!”

太子瞪着孟禾。

孟禾将自己的包裹撇给太子,太子一阵乱翻。

可就是将包裹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见到半分钱。

“我堂堂一国太子,竟然沦落至如此田地。”

太子看着夜空,惆怅地感叹着。

孟禾冷笑道:“得了吧你,圣上登基的时候你才不到七岁,还能记得当太子的日子?”

“你什么意思!”

太子猛然起身,怒气冲冲地瞪着孟禾。

“装神弄鬼的把戏你就别搞了。”

孟禾倒了一杯免费的茶水,喝了一口。

太子坐了下来,恨声说道:“凡夫俗子。”

“当初我一声令下,就能搅起九天风云……”

太子继续感叹着,不过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和孟禾这种人一起租同一件屋子。

不到半年之前,他还曾将一个知府玩弄在股掌之中。

想到这里,太子的脸色明显阴沉了起来。

他很多术式都用不出来了,证明苏倩一定出了很大很大的问题。

“明日我们便上苦山!”

太子想要直接找苏倩。

自己不远万里来找她,以她的实力必然能够感应得到。

“不,我们现在去苦山的意义并不大。”

孟禾摇了摇头,反对太子的想法。

“那么我们应该去哪里?”

二人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先去苦山,再去孟家。

“当然是孟家。”

孟禾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你竟然敢食言?”

太子有些生气。

“不是!”

孟禾一翘胡子,随后又解释道:

“你想想,就算是去了苦山,你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她。因为我们现在也到了梅镇,按理说也算是在苦山了吧?”

“然后呢?”

“她根本没找你,说明她已经自身难保了。”孟禾用手指点着桌子:“而我与孟家有亲戚关系,先去孟家起码能够解决我们这温饱问题啊。”

“嗯……”

太子也犹豫起来。

“好吧,那就先去孟府。”

孟禾听见太子妥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人好糊弄。”

其实孟禾并不在意睡在哪里的问题,而是更在意究竟谁赢了?

是梅镇孟家还是太子背后的人?

如果是孟家,自己就找到孟怀德,要回自己的魂魄。

如果是太子背后的人,那自己就得和这个太子搞好关系,拿回魂魄。然后尽快带着国运离开。

孟禾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吃过饭后,祝余正要回房。

“总之,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祝余笑着说道。

孟欢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你了。”

“没什么辛苦的。”

祝余正欲离开,突然发现白衣女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孟欢也看到了她。

“梅镇和孟家的命运并没有改变。”

白衣女子开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命运的拐角 “你怎么如此确定?”祝余反驳道。

白衣女子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你相信我就好了。”

她看向孟欢。

孟欢看了一眼白衣女子,然后对祝余说道:“她是孟妍。”

天色渐晚,太阳微弱的余晖照在祝余的脸上。

白衣女子朝着祝余点了点头。

“孟妍正在房间里呢,你们没事吧?”

祝余看到孟欢说出这种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他早就猜想白衣女子的身份了,可是祝余怎么也不能理解同一个时间怎么会有两个人呢?

“你真的是她?”祝余指向孟妍的屋子。

白衣女子投以肯定的眼神。

“她是我们的孟妍。”孟欢说道。

“我们的.....”

祝余似乎明白了。

“你是孟妍?”祝余知道发生了什么。

孟欢和祝余都是从未来转生到现在的。

那么留在过去的孟妍也很有可能通过一些方法追寻二人。

“你……”

祝余看着白衣女子。

“现在你们的情况很复杂,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们,梅镇的结局并没有改变。”

白衣女子信誓旦旦地看着祝余。

“原因呢?”祝余想知道孟妍究竟知道了什么。

“原因就是……她还在这里。”

一个悦耳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房间的温度内瞬间下降。

孟欢和孟妍同时戒备起来,眉间闪烁金色的光芒。

苏倩出现在房间内,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恢复了往日骇人的面孔。

身上的血红嫁衣很多地方都泛着腐朽后的黑色。

听见苏倩的话,孟妍柳眉一皱,马上便要出手攻击苏倩。

苏倩不屑地撇了孟妍一眼,根本没将孟妍的攻击放在眼中。

金色的光芒在苏倩周围不到一尺的地方极速熄灭,最终化作一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即便苏倩元气大伤,对孟欢和孟妍依旧有保持着压制力。

“现在能接着听我说话了?”

苏倩深深地看了孟妍一眼。

孟妍与她对视。

“好了。”苏倩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躲到祝余身后。

看她这神态,别人还以为是受了别人的欺负。

“苦山每到一定时间都会吸收人间的魂魄化为自己的养料。”

“后来人们出于恐惧,也出于反抗的情绪找到了牺牲一部分人保全更多人的方法。”

苏倩的声音不大,但是房间内的人都能听清。

“这我们清楚。”

孟妍和孟欢同时说道,语气也是出奇的一致,非常不耐烦。

“哼。”苏倩显然对他们非常不满。

“那你知道为何我要杀梅镇的人吗?”苏倩说着,眼神飘向祝余。

祝余脸色也不自然,说道:“你想要复活你的故人不是吗?”

“......”

苏倩没有说话,直接继续说道:“苦山也把梅镇的人当做循环的养料,我做的不过将养料夺过来,用于自己的目的而已。”

“所以你们误会了我,我根本就不是害你们孟家和梅镇的罪魁祸首。”

孟欢听明白了苏倩的意思。

即便苏倩不杀掉梅镇的人,苦山到时候也会收掉梅镇的人。

祝余听到后心发凉,这样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泼我们的冷水?”

孟欢越看苏倩越心烦,可能是因为曾经的经历。

“不。”苏倩耸了耸肩:“我是为了帮你们的。”

孟妍突然问道:“原因?”

原本的敌人突然要帮他们,孟妍自然心生疑虑。

“现在我不能说。”苏倩笑着回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如何逃脱一劫。”

祝余眼睛一亮。

“杀人。”

说完,苏倩观察着三个人的神色。

祝余开口:“没有别……”

“怎么杀?”

“杀谁?”

孟欢和孟妍同时开口问,打断了祝余。

祝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人。

苏倩嘴角勾起,笑意更深:“你们相信我说的话了?”

“没有。”孟欢冷冷地看了一眼苏倩:“但是我们很有兴趣。”

屋外彻底暗了下来,院中的风刮得没有树叶的枯枝乱颤,在墙上划出一条一条浅色白痕。

苏倩的眼睛弯了起来,在昏黑的夜色中显得更加诡异。

“有意思……”

孟府外,孟禾犹豫着。

“要不然今夜还是算了吧。”

原本孟禾准备今夜偷偷潜入孟家,看看自己那一魂一魄在不在此处。

可是每当孟禾靠近孟府,他都能感觉里面仿佛藏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靠近。

街道回荡着呜呜的风声。

“好冷啊。”

孟禾准备回客栈。

“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呢?”

背后突然响起一个男声,吓了孟禾一跳。

孟禾转过身,看见孟怀德站在他的后边。

“嗨呀,二表叔!”

孟禾赶紧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啊!”

“等你啊。”

孟怀德没有进门,直接在孟府门口的台阶坐了下来。

“你带来了?”孟怀德说道。

孟禾苦起脸:“带了,拿命带出来的。”

孟怀德没好气地白了孟禾一眼,说道:“接着。”

一颗木珠撇到孟禾手上,孟禾赶紧接好。

“二表叔,这可是神物!”

孟禾发现里面有他的一魂一魄,又心疼地擦了擦木珠。

“带着东西,回去吧。”孟怀德起身,走向远方。

孟禾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郑重地向孟怀德鞠了一躬:“表叔大恩,小侄没齿难忘!”

孟怀德笑了,摆了摆手。

身影消失在夜中。

孟禾看着前方,红着眼眶,颇为感慨。

苦山之上,孟怀德出现在自己的尸身旁。

苏倩也在这里。

“去见完他了?”苏倩问道。

孟怀德点了点头。

“你赢了。”从苏倩的话语中听不出悲喜。

孟怀德忍不住大笑起来,甚至流出眼泪。

“我都被你杀了,怎么能算是我赢了呢?”

苏倩冷哼一声。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吧?我与未来的梅镇覆灭没有任何关系。”

苏倩靠在大树旁边。

“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传说,我也是运气好而已。”孟怀德自嘲着:“是祝余让我坚定了下来。”

苏倩点点头接着说道:

“梅镇不论有没有我都会被苦山覆灭,因为一次又一次用苦娘来欺骗苦山,苦山已经非常饥饿了。”

“你察觉到了这一点,当年才会与我合作。”

孟怀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的问题就是找到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案,于是你又借我的力量寻找到了过去苦山的遗址。”

苏倩此时把一切都捋顺清楚了。

“但是你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绝对不会帮你或者帮孟家。”

“阴差阳错之下,祝余进入你的木珠,同时你也察觉到了祝余身上的因果。”

孟怀德点点头接着说道:“不错,我也是那个时候才想到这个办法。”

“娘娘告诉了苏姑娘你真正的身世,我回来时又正巧遇到了你心中那个相似的人。”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说着,孟怀德的身形越来越淡。

“于是借先祖之手,将你逼入绝境,倘若祝余是苏桓,那么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被他救下来的你也必然会深陷孟家与苦山的因果之中。”

“如果祝余不是,那我就直接杀了你,免得给我子孙留下后患。”

孟怀德心中畅快起来。

“狡猾啊……”

苏倩叹了一口气,她这次被摆了一道。

“所以,解决问题的办法呢?”苏倩问道。

孟怀德看着苏倩说道:“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说完,孟怀德的魂魄彻底化作光点,爆炸开来。

林间寂静,夜风泛起湖泊一层一层黑色的波纹。

苏倩指间点在孟怀德的尸身上,尸体瞬间化为灰烬,随着风的方向飞散。

“苦山是死的,可何罗河是活的。”

苏倩怔怔地看着湖泊。

“孟怀德……没想到你真的把孟家的命运给盘活了。”

“厉害。”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施恩 雪花铺满苦山,天上的乌云遮天蔽日。

梅镇的人早早地换上了棉衣。

孟府上下忙了起来,一入冬孟家肯定会做上很多米粥,供给梅镇乞讨的人喝。

虽然只是一碗米粥而已,可积年累月下来,在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心中这碗米粥是那么的有分量。

尤其是小半年的战乱,梅镇来了不少为了避难而脱家舍业的人,今天要多做一些才行。

“萍儿,去帮大小姐将那一桶粥拎到门口!”

林姨手上的活太多了,忙不开。

萍儿擦了擦额头的汗,马上“哎”了一声,然后准备动手将桶拎到在孟府门口发粥的孟欢那里。

“给我来吧。”

七宝抢在萍儿之前将装着冒着热气的粥拎到孟欢那里。

孟欢和孟妍一起在不停地给人们发粥。

“呼——”

孟妍深深换了一口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孟妍你回屋子吧,我一个人就行。”

孟欢将手上的粥交给难民后,转头对孟妍说道。

“不用不用。”

孟妍将小手放到嘴巴前呵了呵气,然后继续给人们发粥。

看到今年孟妍竟然要陪着自己坚持下来,孟欢深感意外。

往年的时候孟妍早就吵腿酸动手,然后跑回屋休息了。

然后就剩下祝余和孟欢两个人一起。

“祝余今年去哪里了?”孟妍忍不住抱怨起来:“害得姐姐和我这么辛苦。”

孟欢笑了笑,说道:“祝余他开始和父亲一起走生意了,恐怕以后也只能你我二人一起了。”

“梅节酒吗?”孟妍问道。

“对......啊!你快起来,不用这样的!”

孟欢没有回复完孟妍的话,有一个老妇人便要跪在地上感谢孟欢。孟欢赶紧将她扶起来。

“这是我这些天来第一次吃的热粥啊!”

老妇人抹了抹眼泪,在不久之前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家,可惜儿子被拉去打仗,不久之后儿媳也跟别人跑了。

孟妍也赶紧过来,要扶起老妇人。

“哎!老不死的你别耽误时间!我们后边都他**排着队呢。”

排在后边的难民队中突然响起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老妇人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因为尴尬,垂下头颅。

孟欢皱起眉头,孟妍直接瞪向那个男子。

老妇人自己站了起来,朝着孟欢和孟妍又鞠了一躬。然后一言不发地、踉跄着离开这里。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你!出去!我不给你粥!”

孟妍指向自己面前队伍中的一个男子,大声说道。

“你说不给就不给?你们孟家就这么做人?这不是言而无信嘛!”

那男子显然是个无赖,说完还往地下吐了口口水,那神态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我是孟家的二小姐!我说不给就不给!”孟妍显然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挫了她的锐气。

孟欢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那男子。

在孟欢的眼中,那男子面相刻薄,眼神阴翳,最重要的是额头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黑雾。

“行了,他已经时日无多了,妍儿我们赶紧发粥吧。”

孟欢将孟妍拉了过来,二人继续准备发粥。

“哎,你们让开。”

说着,那男子直径朝着孟妍走来。

“咣当。”

两只碗被撇到木桌上,那男子一脸无赖地说道:“你快点给我盛上!”

孟妍的手差点被碗砸到,顿时柳眉倒竖,指着那男子说:“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这没有你的粥!”

“我让你给我盛上!”

那男子骂骂咧咧地绕到木桌后边,靠近孟妍。

孟妍当然不怕,瞪着他喝道:“你给我滚!”

“给脸不要脸!”

那男子竟然伸手想要打孟妍的脸。

孟妍吓得一闭眼睛,孟欢怒从中来,开始动手。

没等孟欢出手,那男子竟然惨叫一声。

周围等着粥的人都“啊”的一声,随后离开那男子。

只见那男子伸出的手指都向手背扭曲,任凭那男子怎么努力都没有拌饭阻止手指向后翻。

“啊——”

男子大声惨叫起来。

所谓十指连心,现在他的五根手指都齐根断开,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他也不敢要粥了,连忙离开这里,不久便跑出了众人的视线。

孟妍懵住了,看向孟欢。

孟欢也怔怔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虽然这个人非常可恶,可是将他手指都掰断这种做法也实在是狠辣,这种世道下他恐怕很难活下去。

孟欢怎么样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哼。”

一声冷哼从街道那边传来。

祝余赶着马车回到了孟府。

他的脸色非常阴沉,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不过看到孟欢和孟妍后一扫脸上的阴云,开朗地笑着挥手。

孟欢走上前,接过祝余背的包袱。

她看见祝余,心情转好:“一路辛苦了,后边应该烧好水了,赶紧去洗洗澡吧。”

孟妍也走了上来,指着自己说道:“这可是我让他们烧的哦。”

“谢谢二位姐姐了,我马上回来帮你们发粥!”

祝余和往常一样跑向孟府中,一边跑一边说道。

孟欢和孟妍对视,看出对方的疑问:祝余怎么自己回来了?

“算了,等晚上吃过饭再问他吧。”孟欢说着摆了摆手:“大家继续排队吧!我们赶紧发粥,不然这粥都凉了!”

众人又赶紧围在两位孟家的小姐周围。

一直到了下午,终于把粥都发完了。

孟欢和孟妍回到屋内都倒在床上。

“祝余这个大骗子,粥都发完了还不来!”孟妍看着自己发麻的玉指可怜兮兮地说道:“害得本小姐如此狼狈。”

“这是我们孟府的规矩!”孟欢语重心长地说道。

的确,从很久之前,孟家的女人便要亲自给难民发粥或是粮食,不许下人帮忙。

“他干嘛去了?”

孟妍闷声闷气地问道。

“不知道......”

孟欢睡意渐浓。

“哦......”

孟妍也缓缓闭上眼睛。

二人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这样子是累极了。

傍晚,孟府墙外。

白日那个无赖此时竟然包扎好了断掉的手指,但没有了白日里的那无赖气质,反而十分谨慎。

他左顾右盼后确定没有人,抬脚竟然一跃而上,无视高高的围墙直接进到了孟府之中!

落地之后,他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起不来。

“我等你一天了!”

一双蓝色的瞳孔出现在男子的身边。

同时一张脸庞在他眼前清晰。

正是祝余。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报应? 第二日清晨,孟欢和孟妍从床上醒来。

因为二人在孟欢的屋子里睡着了,萍儿也没有打扰她们,帮二人盖好被子之后便悄悄退了出去。

“啊......嗯.....”

孟妍打了一个哈切,伸着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边还没有完全亮天,冬日的梅镇天空透着青灰色。

孟欢也揉了揉眼睛,浑身酸痛。

毕竟昨天站了快一天,平常缺乏锻炼的她这次吃到了苦头。

“姐姐,你看外边!”

孟妍推了推孟欢,指着窗外。

就在离孟欢屋子不远处亮着很多火光。

孟欢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这个冬季是非常时期,不仅有拜山的事情,而且有对孟家影响最深远的事件。

孟之焕的死亡。

虽然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孟欢觉得孟家的命运已经出现了转机,可是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孟妍你在屋子等我,我去看看!”

说着,孟欢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赶去火光的地方。

推开门,孟欢便看见一群人打着火把围着墙边。

孟之焕还没有回梅镇,只有祝余站在人群中。

伍叔也在那里,皱着眉头。

“伍叔,要不要报官?”

一个伙计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问道。

孟欢这时也走近了,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让她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人。

正是昨日的那个无赖。

孟欢眼瞳一缩,看向祝余。

祝余注意到了孟欢的眼神,摇了摇头。

孟欢松了一口气,随后与伍叔一样皱起眉头来。

为何这个无赖无缘无故地死在孟府呢?

“我们趁着天没亮,赶紧把他埋了吧,反正是个逃难的,平时也不少死。”

“对对对,把人裹住直接往乱葬岗一扔,没人管。”

“看他这样怕不是要来孟府偷东西,这是遭了报应!”

人们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对策,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相似之处:这个人死不足惜。

孟欢走到祝余身边,低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吗?”

“看见了。”

祝余点点头,但是目光依旧在尸体身上。

“你看见什么了?”孟欢接着问道。

祝余拉着孟欢走向自己的屋子。

伍叔朝二人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准备先将人殓走。

关好屋子,祝余给自己和孟欢倒了一杯水。

“赶紧说啊,你看见什么了?”

孟欢有些着急。

“黑影。”祝余皱着眉说道:“一群一群的黑影。”

“黑影?”

孟欢没明白。

“昨天我等了他一整天,终于将他等来。”祝余说道。

“你等他干什么?”

孟欢心里暗暗猜想,难道祝余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男子要来?

“他就是我回来的原因。”祝余神色有些焦虑:“这个人和林家有很大的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孟欢问道。

祝余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本孟之焕带着祝余已经走到了洛城,可是中途孟之焕突然要他回去,说是林家已经动手了。

就这样,祝余赶忙回到了孟府。

“原来如此。”

孟欢心想父亲还真是放心祝余,如果林家要动手的话很有可能在路上埋伏祝余。

不过孟欢也不是那么担心祝余。

因为附身在祝余身上的苏倩。

不知为什么,苏倩的灵魂可以完美地附着在祝余身上,而祝余也不会因此像太子一样受伤。

从孟怀德死后,苏倩便与祝余做了交易。

她帮助孟家躲过一劫,而祝余则要让她附身。

原本孟欢和未来的孟妍是坚决反对的,但是祝余亲口答应了下来,她们也没有办法。

之后苏倩又将这个消息告诉的孟之焕,孟之焕虽然意外,但是也同意了。

毕竟祝余早晚都要面对这些事情。

“那个人是林家的死士?”

孟欢开始思考这个男子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件事实在奇怪,如果想要对孟府不利的话,这男子在昨日不应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让自己和孟欢都注意到他。

祝余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昨日我将他控制住之后他明显怕了,直接跪地求饶。”

“本来我想让他跪一夜,没成想我一觉醒来去看他的时候已经被人杀了。”

孟欢仔细回忆着那男子的尸体,突然问道:“他手指是不是有些东西?”

昨天那男子的手指被折断时,孟欢似乎注意到那手指上好像有很小很小的小颗粒。

像是虫卵一样,只不过被折断时手指被那男子握住,她没有看清楚。

今天再看的时候,那男子的手指似乎有一颗一颗的小黑点,密密麻麻的非常瘆人。

“你真是心细啊,我没有注意他的手指。”

祝余没有考虑这些细节。

“赶紧去看看,我怕那人的尸体有古怪。”孟欢说着便推开门朝着墙那边走。

祝余赶紧跟上。

二人的确有一种非常古怪的直觉。

可是二人到了原本停尸的地方时,发现都已经被收拾好了。

“尸体被运走了。”

祝余开口说道。

孟欢抬头,看了一眼祝余。

祝余明白,她是想找那尸体仔细再看一看。

“我去问问伍叔,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可以。”

祝余说着走向别府,他记得有一批货物要运到别府,伍叔应该正赶过去清点。

“那你小心。”

孟欢也不多说,因为有苏倩陪在他身旁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着祝余出了孟府,孟欢正欲回去。

“咦?”

孟欢感到到不对劲,赶紧回到自己的屋子。

孟欢的屋子内金光闪烁,里面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孟欢打开门,吓了一跳。

只见孟妍站在床上,床下是密密麻麻扭动的蛆虫。

孟妍身边不断出现金色的小蛇和金色的公鸡,将那些蛆虫吞下。

孟欢站在门口,那些蛆虫好像受到了感应,疯狂地朝着她那里爬去!

但是孟欢眉间一扫,金光铺遍整个房间角落。

蛆虫被金光照到后瞬间化作灰烬。

只有一个格外臃肿的蛆虫吃力而拼命地朝外爬去。

这时金色的小蛇和公鸡一拥而上,将那臃肿的蛆虫分食干净。

孟妍脸色煞白,一下子瘫坐在床上。

“没事吧?”孟欢走上前问道。

孟妍摆了摆手,喘着粗气。

孟欢表情不太自然,按道理来讲孟妍应该远远比自己厉害,自己都能瞬间磨灭的东西,孟妍怎么还会被搞得如此狼狈?

孟妍抱住孟欢,大声哭喊道:“我最怕虫子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苏棉虫 “好了好了。”

孟欢将孟妍的脸捧在手心中,替她擦干净眼泪。

孟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到底发生什么了?”孟欢问道。

孟妍露出嫌弃地神色说道:“其实刚刚不久,屋子里突然爬进来一只臃肿的虫子。”

“那虫子肚子非常大,然后从下面飞快地冒出来一串一串的小圆珠。”

“圆珠破开就爬出来更多的虫子,然后就发展成你看到的这样了。”

孟欢若有所思,感觉和今早的尸体大有关系。

“不过你怎么还这么怕虫子啊?”

眼前的孟妍如果是那时候的她,那么多少应该成长了一些啊。

“这......”

孟妍脸色尴尬。

“她看见那只大虫子的时候就晕了,我才出来的。”

她悻悻地说道。

孟欢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大概也算是成长了吧。

“对了,祝余呢?“

孟妍还准备问他一些事情。

“去别府找伍叔了。”孟欢坐了下来,皱起鼻子闻了闻。

还好,那些虫子没有留下什么怪异的气味。

孟妍挨着孟欢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出来的时候不要再叫我孟妍了,我和她是两个人。”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孟欢问道。

“那姐姐你想怎么叫我?”孟妍反问道。

孟欢沉默了一会儿,耸了耸肩膀。

“我不知道。”

“那就叫我宁芮吧。”

孟妍说着看向别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为什么啊?”孟欢问道:“感觉有点奇怪。”

孟妍笑了笑:“这是一个过去的人的名字。”

“该怎么说呢,我觉得自己和她很像……”

孟欢点头,说道:“好,那以后我就叫你宁芮。”

宁芮抱住了孟欢,说道:“你真好……”

两个人分开,看了看彼此,笑了出来。

“那……宁芮。”

“嗯,姐姐。”

宁芮对她的名字非常满意。

“那我离开了,让孟妍出来陪你。”宁芮说道。

孟欢点头。

此时,别府。

正如祝余所猜想的那样,伍叔正在清点着货物。

当祝余问起那尸体的时候,伍叔也没有犹豫,告诉了祝余他找了两个伙计用板车推到北边的乱葬岗了。

于是祝余又连忙赶去镇北的乱葬岗。

乱葬岗离梅镇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走路的话要半日才能到,祝余猜想那两个人推着板车应该还走不太远。

冬天路滑,尤其是镇外的水渠一带非常泥泞,祝余忍着恶心踩着泥巴上了梅镇北边的苦山。

“奇怪啊,怎么没有他们的脚印?“

祝余仔细思考着,按道理来讲通向那乱葬岗,自己走的是最近的,也是人们最常走的那一条路。

出了梅镇之后那条路被皑皑白雪覆盖,上面没有任何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

伍叔不会骗祝余,这一点祝余还是相信的。

就在祝余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发现离自己不远的林子处正好停着一个板车。

那板车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周围没有任何人的足迹,也没有板车轧过的样子。

好像在下雪之前这个板车就停在这里了,看样子不太像送尸体的那个板车。

不过祝余还是选择靠近它。

“这还真是......”

祝余靠近后发现,这还真的是运送尸体的那辆。

因为尸体还在上边。

祝余俯下身子,正准备将布掀开。

“小心!”

苏倩的声音在祝余脑海中响起,随后祝余面前瞬间凝聚出一把冰刃,插在那尸体上面。

鲜血四溅,“尸体”起身,盖在他身上的布滑落下来。

祝余这时反应过来,快速退后。

原来这并不是早上的尸体,而是有人故意装扮成这样,等待着祝余。

他痛苦地用双手护住脖子,但是并没有任何用,一把冰刃已经割开了喉咙。

伸出双手,他想要触碰祝余。

“别被他碰到,他手指里面寄生了虫卵。”

苏倩提醒祝余,同时祝余也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的手指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细小的颗粒,一个挨着一个,似乎还在微微的蠕动。

祝余忍住恶心,向苏倩借力。

空中再次凝聚一把冰刃,祝余将那人的手臂砍了下来。

那男子惨叫一声,随后倒在地上抽搐着没了生息。

“他手指里寄生的是什么虫子?”祝余问道。

苏倩在空中化形,走到那断肢边。

手指上的颗粒一个一个破开,一只只虫子带着粘液从里面爬了出来。

苏倩立刻将那断肢冰封住,虫子也在冰块之中,没有漏掉。

“这是苏棉虫。”

苏倩皱起眉头,认出了这种虫子。

话音刚落,苏倩便消失了。

祝余还想问她其他的问题,看来是没机会了。

虽然没有被人算计,可祝余心里却更加担忧。

按照孟欢的说法,今早死在孟府的尸体和这个人一样都被寄生了虫子,而那尸体却没有被处理。

那么寄生的虫子很有可能已经潜伏在孟府或者整个梅镇。

祝余本来想问这个虫子有什么威胁,可是苏倩立刻去休养了。

相比之前,现在的她实在太过虚弱。

“管不了那么多了,得赶紧回梅镇找伍叔说这件事。”

祝余意识到靠自己一个人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祝余又开始往回赶。

与此同时,伍叔也觉得有些奇怪。

“那二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那二人只需要将尸体运到镇北,自然有林伍接应的人替他们送到乱葬岗。

可是这一去快小半天了,眼看着就要到了中午,连货物都要清点完了还有没回来。

林伍担心这二人出事,加上祝余问得蹊跷,心生忧虑。

“难不成林家派来的人已经对孟家出手了?”

虽说林伍曾经也是林家的人,但是他已经对那个家族死心了。

而林家更是对林伍这一脉人恨之入骨。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终于到了中午。

而那些人仍旧没有回来。

林伍招了招手,七宝跑了过来。

“伍叔,怎么了?”

七宝擦了擦手,看向林伍。

“你在这留着,看好那帮伙计别出差错,我去办点事。“

林伍拍了拍七宝的肩膀,然后出了别府。

七宝自然是满口答应。

此时的祝余也正好走到了别府,在路上迎面正遇到了林伍。

林伍看到祝余,连忙问道:“你看到那......”

祝余看见林伍的神色便明白他要问什么,停下脚步,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寄生 林伍听祝余说完经过之后眉头紧锁。

尤其是听到祝余描述那虫子的时候,他的神色明显阴沉下来,显然知道苏棉虫的厉害。

“祝余,你赶紧回孟府,然后叫苏姑娘帮忙看看孟府有没有苏棉虫。”

林伍给了祝余一个方向,然后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祝余身上附着苏倩,有苏倩在孟府不会出事。

但是倘若梅镇被那苏棉虫入侵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苏棉虫是一种人为饲养出的蛊物,繁殖能力极强,并且好寄生在人的血肉中。

不过好在苏棉虫喜好潮湿温暖的地方,在过冷的时节存活不过一天。

但林伍猜测着苏棉虫应该受人控制,不然现在整个梅镇都是那苏棉虫了。

也正因如此,苏棉虫很有可能被饲主控制在暗处,找机会进入孟府。

以防万一,自己得找一下县令,让他发出通告,避免有人不小心被苏棉虫害了。

林伍走到了衙门,正欲踏入进去,却听见里面熙熙攘攘的声音。

衙门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来的地方,怎么又如此嘈杂的声音呢?

门口的积雪踩成了黑色的冰,衙门是敞开着的。

“老爷啊——”

一个妇人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林伍眼瞳微缩。

林伍认得这个声音,是县令的结发妻子。

“看来县令出事了。”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先对县令出手,那么就意味着林家也很有可能对其他无辜的梅镇百姓下手。

林伍抬脚,走进了衙门。

“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梅镇第一大户人家的管家,在衙门里林伍也是熟人。

如今县令出事,孟之焕又没有回梅镇,那么林伍几乎可以代表孟家了。

所以那捕头捕快听到林伍的问题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就在一个时辰前,县令正处理着政务,忽然就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只见他拼命地挠着自己的后背,捕头也看他这样以为是犯了病,叫两个捕快将县令背到卧室,自己马上跑去甄大夫那。

甄大夫火速赶到衙门,将县令的衣物脱去发现大吃一惊。

县令的背后如同蜂巢一般,密密麻麻地长了一排一排的小颗粒。

并且颗粒的数量越来越多,半刻钟,那颗粒便长满了全身。

县令也没了呼吸。

甄大夫和捕头面面相觑,二人从未经历过如此怪异的事情。

此时县令夫人听到后马上赶来,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没了。

然后,便是林伍看到的现在的样子。

林伍叹了一口气,随后马上对县令夫人说:“夫人,赶紧看看自己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夫人一愣,随后感觉了一下。

“我的手......我的手有点痒......“

因为刚才她悲伤过度,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林伍赶紧让她伸出手掌,这一伸吓了所有人一跳。

手掌已经有一个一个的小突起,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县令背上的小颗粒。

周围的人赶紧远离这个地方,然后检查自己有没有被不对劲的地方。

林伍转过头对甄大夫说道:“你有没有兰草?”

甄大夫迅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有!但是不多了!”

“赶紧拿来,夫人或许还有救!”

林伍时刻注意着县令的尸体,如果林伍没有记错的话,苏棉虫马上就要孵化出来了。

“陈捕头,你去孟府叫我们少爷来!”

陈捕头脸都白了,听到后撒开腿便跑向孟府。

县令夫人被吓得不轻,竟然晕死过去。

此时的孟府倒是很太平,不是说林家没有对孟家下手,而是被宁芮和孟欢联手给解决了。

上午二人一直戒备着,就在不久之前宁芮突然发现上午运尸体的二人回了孟府。

孟欢和宁芮同时感应这二人身上的不同寻常。

没等那些虫子出来,就在金光中化作了飞灰。

当然,那二人早已经死亡,是被人操控着进了孟府。

祝余回来之后,孟欢和宁芮告诉他事情的经过,祝余也知道有人已经下手了。

“祝余少爷!祝余少爷!”

陈捕头气喘吁吁地跑到孟府。

下人一看是官府的人,也不敢拦着,就让他直接进来了。

祝余一看是自己还算认识的人,于是便问道:“怎么了?”

“伍叔叫你去衙门!”

不用陈捕头再多说,祝余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陈捕头坐在庭中的石凳上,抱了抱拳,笑道:“见过二位小姐。”

谁知他竟然吃了一个闭门羹,姐妹二人竟然挽着手直接走开了。

还是萍儿有眼力见儿,将陈捕头引到待客的厢房中,倒上了一杯热茶。

二人来到了孟府的花园,从花园穿过后便是她们二人的屋子了。

耳边是家丁们走动的声音和脚下传来的踩雪声。

二人突然有种错觉,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一年,让所有人的命运翻天覆地的一年。

气氛有些沉重。

“看他就来气!”宁芮气呼呼地说道。

孟欢也是脸色差得很:“多事之秋,果然来的都是麻烦。”

姐妹说完相互对视,随后笑了起来。

“你可真记仇。”

“你可真记仇。”

二人异口同声。

随后沉默下来,宁芮半开玩笑地语气问道:“那姐姐,倘若当初真的......祝余没有回来,你会为了孟家嫁给他吗?”

孟欢“嗯”了一会儿。

“换作你是我,你会吗?”

孟欢反问道。

“我不会。”宁芮走在前面停了下来:“孟妍也许会,但是宁芮不会。”

宁芮笑着说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

孟欢听完看着宁芮的眼睛。

“我也一样。”孟欢看到宁芮眼中的自己:“我一直是我,从始至终,我都不会嫁给别......我不爱的人。”

话到嘴边,孟欢改了口。

“真羡慕你。”

宁芮嘟起嘴巴,“恨声”说道。

“我也是啊。”

孟欢跟了上去,接着挽过宁芮胳膊。

“苏棉虫的事情怎么办?”孟欢问道:“你有办法吗?”

宁芮思考了一下:“这事情不难办,但是之后的事情才难办。”

“之后的事?”

孟欢皱起眉头。

“关系到父亲生死的事情。”

宁芮看着孟欢,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宁芮 祝余赶到衙门的时候,甄大夫依旧没有赶回来。

县令夫人倒在地上,一整条手臂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颗粒。

“苏倩!”

祝余心中默默呼喊着她的名字。

县令身上的虫卵已经孵化完成,随时有可能离开寄生的母体。

林伍全神贯注,盯着县令的尸体。

“知道了,知道了。”

苏倩现身,瞬间将两个人冰封住。

由于苏倩没有控制力量,整个衙门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你要靠自己解决问题,而且你也有这样能力。”

她的语气带着疲倦,也带着一些责备。

林伍看到苏倩时神色异样,但是转即收回目光。

祝余点点头。

但是他还不能完全像苏倩一样使用苦山的力量。

因为他不像苏倩一样能直接从苦山借来力量,而是使用苏倩从苦山借来的力量。

在很多时候,祝余做不到像苏倩那样收放自如,很容易控制不住。

所以在有人的时候,祝余不敢使用苦山的寒气。

至于用意念一类的东西,祝余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能做到敏感捕捉。

可是。

渐渐地,祝余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

“这两个人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苏倩消失了。

县令和他的夫人连在一起,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

“唉——”

林伍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同时也叹了一口气。

这老县令马上便要辞官了,没想到竟然连带着他的夫人死在任上。

“看祝余的样子,他还不知道县令夫人本来还活着。”

林伍了解祝余,按照祝余的性子不会放弃还有希望的人。

“伍叔,那接下来......”

祝余想要征求林伍的意见。

“我在这里处理事情,你先和夫人说一下情况吧。”

梅镇县令死在任上,洛城不可能不管。

林伍得在洛城的人来之前做好准备。

祝余点点头,转身出了衙门。

但是祝余并没有着急回孟府。

相反,祝余按照孟欢和宁芮描述那两个伙计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人一定已经被寄生了,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中招。”

祝余想要先去找到那个尸体。

倘若还是以前的祝余自然束手无策,无从查起。

但是祝余现在可以付出一些代价从而借用苦山的力量迅速地查寻自身很大范围的事物。

代价便是耗费巨大的精力,以祝余目前的实力,借力之后恐怕半天都下不了床。

祝余闭上眼睛,仔细去感受。

眼前的黑暗逐渐消失,祝余在与苦山沟通。

其实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早在很久之前祝余就有过类似经历。

景象在祝余眼前飞快地闪过,但是祝余丝毫不觉得头晕,仔细检查着砍刀的地方。

最终,祝余在离梅镇镇外不远处的一个荒废的小庙宇中找到了尸体。

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苏棉虫在血肉中冬眠着。

睁开眼睛,祝余才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倒在地上。

“梅镇的庙宇......”

祝余仔细思索着,在他的记忆里梅镇并没有什么庙宇啊。

“回去问一问孟欢或者伍叔吧。”

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祝余一边扶着墙,一边朝着孟府的方向走去。

冬天的道路比较滑,祝余的脚步很慢。

等到了孟府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头脑一热,做了蠢事。”

祝余懊恼地暗骂自己,他应该带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去的,这样自己早就回来了。

没心思吃午饭,祝余回了孟府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看到的景象告诉了孟欢。

孟欢听后也没有线索,宁芮倒是似乎有些头绪。

“似乎是娘娘庙。”宁芮说道。

孟欢和祝余都诧异地看向她:“梅镇有娘娘庙?”

宁芮也不是很确定:“应该是。”

“那我去问一问母亲。”

孟欢起身,快步走向孟夫人的房间。

屋子里只剩祝余和宁芮两个人。

“那个,祝余。”

宁芮看向祝余,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要说。

祝余看她吞吞吐吐地,好奇地说道:“怎么了?”

“以后,你能叫我宁芮吗?”

祝余一愣,先是不知道为何孟妍要改名叫做宁芮,之后便觉得这个名字真的非常熟悉。

祝余没有回答,他此时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宁芮’这个名字。

自己确定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可是这违和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呢?

“公子!”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祝余脑海深处响起。

祝余突然向后倒去,宁芮赶紧扶住祝余。

“他这是怎么了?”

宁芮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会给祝余带来如此大的冲击。

突然,房间里长满了冰凌,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了一层蓝白色的冰。

苏倩出现在房间内,此时她的眼睛发出蓝色的光芒。

她在审视着宁芮。

“你,原来知道我们的关系。”

苏倩的话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在祝余面前那一丝丝的人间气也早已烟消云散。

宁芮从苏倩身上看到的只有冷酷。

“知道又能如何?”

宁芮周围绽放出金光,将冰雪融化。

她得保证孟妍的安全。

“我不会允许有第二个叫做宁芮的人在他身边。”

苏倩逼近宁芮。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宁芮冷笑,同时一只手掌大的何罗鱼浮现在她的身后。

何罗鱼出现时,房间内的冰雪都开始融化,而苏倩的脸色更是难看。

如果自己没再苦山之内中了圈套,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有能力与自己讨价还价。

苏倩冷笑一声,转即消失了。

“你别忘了宁芮最后的结局。”

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化名为宁芮的孟妍放松下来,面色复杂。

“她死了,可是她也赢了......”

同时,祝余睁开了眼睛。

一位素衣白裳的女子端坐琴前。

“这是......”

祝余在苏倩的记忆中见过她,自己也进入过这个房间。

眼前的女子,正是死于苦山的那具红颜枯骨。

祝余想要看清她的面容,可是不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她的面容仿佛被一层纱雾笼罩,只有那悦耳的琴声围绕在祝余耳边。

曲罢。

女子抬头,含羞一笑:“苏桓,你觉得我弹得怎么样?”

祝余心头一颤,不自觉地说道:“弹得真好。”

她朝着祝余走去,越来越近......

突然,周围景色一暗,屋子突然破败不堪。

而那女子也瞬间变成了白骨,贴附在祝余耳边呢喃着:

“苏桓......”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苏桓 当祝余醒来时,已经是午夜了。

冬天室内很冷,祝余的被子是孟欢特意叫林姨加厚过的。

暖和是暖和了一些,但是盖住的时候总是令祝余喘不过气来。

“宁芮。”

这个名字不是祝余所熟悉的人,那么便是苏桓所熟悉的人。

祝余心里觉得别扭。

为何曾经的孟妍要改名叫做宁芮呢?

“也不知道那尸体找到了没有。”

祝余起身。

冷气与温热的身体碰撞,祝余打了一个冷颤,又躲回了被子。

“真冷啊。”

祝余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窗外漆黑的一片。

看着看着,睡意渐浓。

“哎呦!”

祝余肚子一痛,觉得有什么东西坐在自己身上了。

“这么晚还不睡?”

苏倩出现在他的屋子里,温度又降了几分。

祝余听她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你我早就睡着了!”

瞥了一眼苏倩,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自从附在自己的身上之后,苏倩就没再以那副骇人的面孔示人了。

“你看什么?”

注意到祝余的眼神,苏倩眉头一皱。

但她随机便明白了缘由,开口说道:“我没有变化自身,只不过欺骗了你的眼睛。”

“那你其实还是那样的......”

祝余怕苏倩找自己麻烦,将半句话吞了进去。

“没错,其实还是那副鬼样子。”

苏倩倒是无所谓。

祝余没有说话,仍旧看着苏倩,而且脸憋得通红。

“你到底怎么了?”

苏倩这回看不懂了。

“能从我身上下来吗,挺沉的。”祝余艰难地说道。

苏倩脸色连续变化,随即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椅子上。

手指飞速的点着桌面,发出急促的敲击声。

祝余松了一口气,起身擦了擦汗。

“轻松多了。”

“咔嚓!”

桌子的一角断裂,同时掉到地上。

“苏桓,你最好给我注意点你的态度。”

苏倩看着祝余说道。

祝余叹了一口气:“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他。”

“哼,那你为何听见宁芮的名字就直接晕了过去?”

苏倩脸色更差了,似乎回忆起了很不好的事情。

祝余咂了咂嘴,没有再吭声了。

“等你恢复记忆的时候,我就连本带利和你算账!”

苏倩冷笑一声,说道。

“我可......”

祝余想要辩解。

“你最好是苏桓,不然我就会把你杀了。”

苏倩瞬间移动到祝余的面前,二人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祝余一动不敢动,生怕碰到眼前的姑奶奶。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祝余问道。

苏倩似笑非笑地看着祝余:“如果你不是苏桓,却占用了苏桓的身体,我自然要杀了你,然后放出苏桓的魂魄。”

“你是苏桓,那我只需要让你恢复记忆。“

祝余有点头大:“你靠什么分辨啊?”

“杀了你,看看你有几个灵魂就行了。”苏倩似乎在说很平常的事。

祝余沉默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分辨出来了。”苏倩失笑道。

祝余突然觉得,似乎苏倩笑起来很......好看?

“怎么分辨?”祝余问道。

苏倩回到椅子上,说道:“你那天就已经告诉我,你是苏桓了。”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日的情形。

她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杀了。

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他依旧奇迹般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你绝对是他。”

苏倩笑着拍了拍祝余的脑袋:“姐姐我可不会认错你!”

看着苏倩的笑容,祝余再次昏睡过去。

第二日一清早,祝余便跑到孟欢的房前。

“欢姐,你醒了吗?”

祝余低声喊着。

“嗯,你等一下啊,我洗脸呢。”孟欢的声音从门内穿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孟欢打开了门。

“怎么了?”孟欢问道。

祝余开口说道:“我昨日告诉你的那个地方,你们去看了吗?”

“啊,你放心吧,我和宁芮已经把那个尸体清理了。”

虽然是好消息,但是孟欢并没有放松下来。

“可是,我们也没法判断有没有其他人被那种虫子害了。”孟欢也在担心其实梅镇已经被那苏棉虫渗透了。

祝余沉吟一会,说道:“交给我吧。”

“什么?”

孟欢不知道祝余在打什么主意。

“帮我看着点。”

说完,祝余闭上眼睛,同时默默呼唤着苏倩。

“又叫我干什么?”苏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祝余回复道:“有没有方法窥视整个梅镇?”

“别说窥视,整个苦山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苏倩的语气似乎很得意。

“那你帮我查一查梅镇还有没有这种可恶的虫子。”祝余赶忙说道。

苏倩立刻拒绝了他:“那太费精力了,就算有我你也根本承受不住。”

“那么就请你帮我......”祝余立刻说道。

苏倩沉默一会儿。

“好吧,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说完,苏倩借用祝余的身体,调用苦山的力量。

在孟欢的视野中,祝余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原始而苍凉的寒气化作一条一条的丝线,缠绕在祝余周围。

然后祝余开始缓缓上浮,那些丝线便向四周延伸。

此时的祝余更是吓了一跳,和苏倩相比,自己昨日做到的探查只不过是一丁点皮毛而已。

苏倩用祝余的身体作为媒介,从苦山借力,从而控制了梅镇的各种动植物。

无数画面在祝余眼前闪过,但祝余并没有眼花缭乱,反而很容易地窥视了很多东西。

最终,梅镇上空被无数丝线包裹,而祝余就像一只蜘蛛一样在“网”中央掌控着一切,任何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找到了!”

祝余在梅镇一处普通的房子内发现了携带苏棉虫的人。

睁开眼睛,祝余落在地上。

眼中的蓝色逐渐消失,祝余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梅镇上空的“网”也随风消散。

“竟然是她……”

祝余连忙对孟欢说:“一个老妇人,她身上有苏棉虫!”

孟欢听后连忙问道:“在哪?”

“跟我来!”

祝余知道那房子所在的地方。

是逃难的人所集聚的场所,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在那里生活。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铜镜 屋檐上的雪随着重重的关门声落在地上。

祝余和孟欢赶到了逃难的人居住的那个宅院当中。

原本这里是在梅镇边缘处的一个很大的宅子,后来里面的男女老少都惨死在里面,更是闹出很多吓人的传说。

虽然这宅子那时很不错,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买。

时间一久,这宅子就成了鬼宅。

平常梅镇人都会告诫自己的儿女不要往这里走,即便在白日这里也透着阴冷。

所以这里即便住了逃难来的灾民也没有关系,也不会影响到梅镇。

祝余和孟欢踏进门时一种阴冷就扑面而来。

“欢姐,你看没看出什么异常?”

祝余不能时刻保持与苦山的沟通,现在他只是一个平常人。

孟欢走到院子中央,四处看了看,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荒废的宅子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祝余放下心来,指着左边说道:“我从左边开始查起。”

孟欢点头,然后看向右边:“那我去那边。”

兵分二路,祝余推开厢房的门。

一股腐朽的气味充斥着祝余的口鼻,一股一股的灰尘在阳光下翻涌。

“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祝余心里默默想着。

“嗯?”

祝余突然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个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孟欢的感知不会出岔子,祝余一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是揉了揉眼睛后,那里的确像是有一个人侧着身子背对着祝余躺在那里。

祝余戒备起来,眼睛逐渐渲染一层蓝色。

与苦山沟通以后,祝余发现那床上冒着一束一束的黑烟。

“有古怪。”祝余心里默默嘀咕着。

脚步一点一点地朝着那床移动,祝余抬起手,凝聚出一把冰刃。

随着距离的拉近,祝余也能看清床上的东西。

的确有一个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似乎仍在睡觉。

可是刚进屋子的时候,地上那一层一层的灰尘告诉祝余,这屋子不可能住人。

因为地上没有任何人的脚印。

“打扰了!”祝余故意高声喊道。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祝余提高警惕,因为在他喊出声的时候,那些黑烟明显膨胀了一圈。

冰刃微微颤抖,等待着祝余命令。

“呼——”

祝余身后的门自己突然重重地关上,屋里光线本身就很差,现在更加昏暗。

虽然祝余不怕这种情况,毕竟苏倩在自己这边。

但是还是心跳加速,让他不得不加重了呼吸。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祝余操控着冰刃,陷入纠结当中。

“或者现在退出房间,反正我的目的是找到那个老妇人。”

现在祝余离床不到一丈,他确定躺在床上的不是那个老妇人。

最终,祝余还是放弃了,毕竟现在以苏棉虫的事为主,他不想多生事端。

祝余走回门口,想要推门出去。

推不开门。

“留下来吧——”

祝余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孟欢检查完了右边的房间,没有任何异常。

回到二人分开的地方,发现祝余还没有回来。

孟欢推开祝余进入的房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杂乱的脚印和漂浮的灰尘。

孟欢挥手扇了扇灰尘,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异样。

轻轻关好门,又退了出去。

可当孟欢正准备继续走向第二个门时,她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

除了这个房间之外,其他房间的门口只有一层积雪,却没有脚印。

孟欢向前眺望,前面不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

一种不好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

“祝余!”

孟欢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是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回音荡在院子中,气氛十分寂寥。

孟欢有些着急了,想来想去,还是选择再次推开那个房间

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她只好继续朝前走,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

可里面根本没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遭了,祝余不会出事了吧?”

孟欢开始担心起来,有些懊恼自己太过自信了,开始不应该听祝余的主意分开走。

乌云遮挡住一角阳光,只有一束光芒照进这空荡荡的院子。

“那是?”

孟欢发现祝余消失的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发着光芒。

“吱嘎——”

孟欢推开门,再次走进那屋子。

“一面铜镜。”

这铜镜不知多少年了,大部分已经上了锈,只有三分之一的地方还能照人。

正是这面镜子从屋子破损的地方反射了光芒。

就在孟欢要转身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镜子中有祝余的身影,而且就在自己的身后。

向后看去,没有祝余的身影。

“祝余!祝余!”

孟欢贴近铜镜,她看见祝余很着急,好像在说什么。

可是她听不见祝余的声音,只能通过口型来辨认。

“快......走......”

孟欢认出了祝余想要说的话。

可是为时已晚,孟欢双眼一黑,瞬间失去知觉。

直到失去意识,孟欢都没有任何危险的感应。

等到孟欢醒来的时候,她正倒在祝余的怀中。

二人面前有一个穿着考究的戏子,叽叽喳喳地唱着他们听不懂的曲子。

可惜行当虽然很好,但是实在破旧,有很多地方破了洞。

“这是哪?”孟欢轻声问道。

祝余同样悄悄地说道:“还在那个房间里,但是别太紧张,他似乎没有恶意。”

不一会儿,房间里来了不少的人,不大的屋子很快就坐满了人。

甚至很多人站在外边,伸着脖子侧耳倾听。

“怪了。”

孟欢轻声惊讶道。

“怎么?”祝余问道。

“这些人是那天发粥时,过来领粥的灾民啊。”孟欢认出来了很多人。

那些人见了孟欢,也是点头哈腰,十分尊敬地打着招呼。

孟欢点头致意:“你看,他们还认识我。”

“其他的活人?难不成所有的灾民都在这?”

“那么那个老妇人也应该在这!”

祝余心里想着,皱起眉头,想要找人问个清楚。

谁知被人按住肩膀,那人用力很重,祝余一下又坐了下来。

“你!”

祝余怒视后方,随后傻了眼。

孟欢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拦住祝余的人,竟然是孟之焕。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回答 “爹?”

孟欢惊讶地看着孟之焕。

孟之焕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坐在二人中间。

“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孟之焕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心里面比这两个孩子更紧张。

“你说吧。”

孟欢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

“还是你说吧。”

祝余怕自己解释不清楚。

孟之焕看着那唱戏人,拍了拍孟欢的头:“你说。”

孟欢只好将前因后果说了个遍。

“原来如此。”

孟之焕听完孟欢的述说,听到苏棉虫和县令的事情时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好!”

“唱得不错!”

唱戏的人终于唱完了。

“我们这是在哪啊?”祝余问道。

孟之焕也跟着拍着手:“在洛城的娘娘庙。”

祝余和孟欢面面相觑,不可思议地看着孟之焕。

“可我们刚才还在梅镇啊。”孟欢拉着父亲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之焕解释道:“这是镜中的府邸,按照那个戏子的记忆构建出的一个府邸。”

祝余半知半解地说道:“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他带你们进来是有原因的,等他交代完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就会回去了。”

孟之焕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突然,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了。

“我也要回去了,可能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梅镇。”孟之焕的身影逐渐模糊:“照顾好你们自己。对了,告诉你娘,不用担心我。”

孟欢点点头,说道:“你也要小心啊!”

孟之焕微微一笑,消失在空中。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戏子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便马上跑到祝余和孟欢的面前赔罪。

祝余和孟欢对视一眼,转即问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二位不记得了?”那戏子也是一愣:“咱说好要给二位补上一出戏,当做给二位的一点心意。”

孟欢无奈地笑道:“你认错人了。”

戏子一听怒了,指着祝余说道:“苏公子,苏桓!”

祝余怔住,突然感到头痛。

然后看向孟欢,认真地说道:“宁将军的千金,宁芮姑娘!”

孟欢也意识到这人不是在说胡话,因为孟妍也提到过宁芮这个名字。

甚至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宁芮。

看二人不说话,那戏子得意地笑道:“二位当初能喜结连理,咱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可惜咱命薄,死得太早了。”

“唉——”

“当初咱死的时候,苏公子和宁芮大小姐可是答应过的,咱给二位补上一出戏,二位请咱喝上一杯喜酒。”

戏子摇头晃脑,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而祝余阴沉着脸。

他突然抓住戏子的肩膀,指着自己,大声说道:“你给我看清楚了!我不是苏桓!”

孟欢赶紧拉住祝余,生怕出什么意外。

那戏子被祝余这么一吼,也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盯着祝余。

“咱弄错了。”

戏子低声细语着:“原来苏公子和宁姑娘也都......”

“既然弄错了,就赶紧让我们出去!”

祝余眼睛渲染一层蓝色,盯着那戏子。

孟欢不知道祝余为何如此愤怒。

戏子面色复杂,看向祝余和孟欢。

“二位,相逢即是缘。”戏子行了一个礼,开口说道:“让咱再给二位唱一出怎么样?”

祝余一挥手,出现了数十把冰刃。

“祝余,先答应他吧。”孟欢轻声劝说着。

祝余看了看孟欢,收起了冰刃。

戏子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祝余和孟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场景突然转换,祝余和孟欢正处在一个很大的茶楼中。

茶楼很大,里面做了百十号人。

装潢考究,光是那木桌木椅就不比孟家的差了。

台上站着好几个唱戏人,看他们的样子气质,恐怕都是有名的角儿。

其中为首的,正是那戏子。

“二位初识时便是听了咱的曲子。”

祝余和孟欢听到那戏子的声音。

“今日,咱用心再唱一遍,二位当初听的那首曲子。”

戏子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台上的人开始表演。

台下坐满了人。

“这是《东墙记》?”

孟欢认出了台上人唱的曲目。

而祝余更是精神恍惚,一段一段的记忆浮现在他的眼前。

突然,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台上唱戏的曲子。

祝余转过头,看见了一张清秀的脸庞。

他见过,他想苏桓更是见过。

是祝余当初在苏府看见的那位弹琴的姑娘,是那个在思念中死去的美人。

美人眼神温柔,朱唇微启。

“苏公子......”

她的声音清澈。

“苏公子......”

她话中带着羞意。

“苏公子......”

她只是单纯想叫他。

听到这一声一声的呼唤,祝余不知为何,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一刻,祝余不在乎他究竟是谁。

祝余主动向她靠去,慢慢贴近她的脸庞。

微微颤抖的睫毛,缓缓闭上的眼睛。

祝余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好像在自己也记不清的时候,做过一场类似的梦。

孟欢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祝余,头脑有些空白。

“祝余,你......”

嘴巴被祝余堵住,他的手扶住了孟欢的脖子。

挣脱不开。

孟欢想要推开祝余。

可是。

可是为什么要推开呢?

孟欢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起和祝余经历的一幕幕。

儿时故意在自己面前耍宝的祝余,在孟欢犯错替她顶罪的祝余。

偷偷观察自己的祝余,默默关心着自己的祝余。

死去而不知所措的祝余,抱着自己在雪峰之上嘶吼的祝余。

和眼前的祝余。

“我不想再压抑了......”

孟欢双手勾住祝余的身体,试探着给了他回应。

而在祝余的视角里,那位美人也逐渐变成了孟欢。

祝余知道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情。

二个人或者三个人之间默契保持着的什么东西,被自己给打破了。

但是,祝余并没有停止。

“孟欢……”

祝余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双唇分开,孟欢侧过脸去。

“嗯。”

孟欢不敢看祝余,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有些事情超出了祝余的想象,发展的速度也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就像在草原上被二人始终压抑着的火星,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被风轻轻一吹。

两个人的心便瞬间被它点燃,再难冷却下去。

“我……以后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祝余抓住了她的手。

周围的曲子已经停了下来,只有二人的喘息声。

孟欢从未如此紧张过,心跳得厉害。

“好啊。”

这是她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不是做梦 “咱唱完了,这次是咱的不对。”

戏子走到孟欢和祝余面前,看着面红耳赤的二人。

“但是咱也在世上存在了不知多少年,也有几分眼力。”

戏子将二人的手放到一起,二人相视。

看着二人似乎还有些顾虑,戏子笑着说道:“咱保证,二位是天造的一对儿,地造的一双儿。”

周围景物转换,三人再次回到那房间中。

“咱马上就送二位出去了,最后再说一句。”戏子看着祝余和孟欢:“凡是无愧于心就好,切勿过于纠结。”

说完,戏子转身。

房间倒塌,戏子重新躺到床上。

孟欢和祝余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

“是梦吗?”

祝余觉得太过梦幻了。

转头看向孟欢。

她没有什么反常。

祝余试探着开口:“孟欢?”

“噗通、噗通。”

他能感受到逐渐加速的心跳。

孟欢突然别过头,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嗯......”

不是做梦!

祝余起身拍了拍灰尘,说道:“我看看她在不在这里。”

本身祝余是不想如此频繁地使用这种力量,但是也没有办法。

上一次苏倩替祝余追查那苏棉虫,承担了极大部分的压力,但是仍旧有一小部分给祝余的身体造成了创伤。

场景不断变换,祝余看到一个身影在飞快地移动。

祝余定睛一看,是那个老妇人!

她原来躲到了房顶上,难怪祝余和孟欢没查到她。

视角和画面越来越近,渐渐地出现了祝余他自己和孟欢。

“小心,她在我们左前方上边的屋檐!”

祝余开口说道。

同时,十多把冰刃直接穿刺过去。

随着冰刃一同飞出去的还有孟欢的金色光束。

屋顶瞬间塌了下来。

灰尘混合着雪花在阳光下翻涌。

祝余睁开眼睛,一瞬间有些腿软,好在孟欢立刻扶住了他。

“还好吧?”孟欢问道。

祝余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暗骂自己没用,但嘴上还是逞强说道:“没事没事。”

突然,坍塌下来的地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片接着一片的苏棉虫从那下面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出。

孟欢在视觉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躲到了祝余的身后。

“真恶心......”

和在自己房间里与孟妍解决的那些不同,眼下这种虫子类似于蜈蚣,棕黑色的壳下边快速蠕动着二十多条腿。

祝余也觉得头皮发麻,但是出手非常迅速,立刻地面就冻上一层厚厚的冰,将那些虫子封在里面。

“没事了,出来吧。”祝余拍了拍孟欢的肩膀

孟欢在他的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指着坍塌处说道:“还有呢。”

果然,另一群苏棉虫爬上冰面,快速地朝着祝余和孟欢爬来。

“真顽固!”

祝余咬咬牙,用更大了力量将那整个屋子都冻成了冰块。

冰凌在阳光下灿灿生辉,里面的苏棉虫自然是活不成了。

祝余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精神上的虚弱。

“不能就这么晕过去......”

祝余拼命保持着意识清醒。

如果祝余没和孟欢发生那件事,他肯定会和孟欢一起解决眼下的麻烦。

但是,祝余想表现一下。

他见识过孟欢和宁芮对力量把握的表现,从心理上来讲,祝余有点不能接受她们比祝余强这个事实。

所以,在头脑一热的情况下,祝余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孟欢看着倒在地上的祝余,哭笑不得。

“你呀......”

话语中有点责备,也有一点揶揄。

她当然知道祝余做这样反常举动的原因,自己也一直配合着他。

“嘿嘿嘿嘿。”

一种带着奸诈的笑声传了出来。

只见一个鲜血淋漓的老妇人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孟欢眉间金色鳞片闪烁,与她对峙。

祝余心里哀嚎一声。

没想到这样都没解决掉麻烦,最后还要靠孟欢来保护自己,祝余死的心都有了。

“啪!”

那老妇人歪歪斜斜地走着,突然脚下一滑,从冰上面摔了下来,直接磕到了脑袋。

在地上抽动了几下,没了声息。

白花花的液体顺着后脑流淌出来。

孟欢看得反胃,低下头看向祝余。

祝余气鼓鼓地瞪大眼睛,然后费地撑起了身体。

“来,我帮你。”

孟欢笑呵呵地伸出手。

“不必了,我一点事也没有。”

刚说完,祝余就来了一个踉跄。

孟欢也不问他了,直接扶住他。

“等一下,我恢复恢复。”祝余一边撑着墙,一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

祝余感觉好了一些之后,走到那老妇人的尸体旁。

三把冰刃浮现,插入老妇人的尸体。

鲜血迸出,抽搐之后彻底没了生息。

“她就是罪魁祸首。”

祝余判断了出来。

“原来如此。”

孟欢听见祝余说的话,也猜到了真相。

那老妇人在发粥的那一天应该和那无赖都是林家的人,在孟欢和孟妍的面前演了一出戏。

无赖之所以想要打孟妍,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将苏棉虫传染到孟妍身上。

但是被祝余挡了下来。

无赖不甘心,趁夜色正深想要潜入孟府,接过又被祝余控制住。

县令那边出了事情,林家的人拖住了伍叔。

但是无赖和送他尸体的苏棉虫被孟欢和宁芮灭掉,守护住了孟府的安全。

然后祝余和孟欢顺藤摸瓜来到了这里。

“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孟欢考虑着:“为什么那个人会在孟府里被杀?”

祝余也不明白,但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问这个老妇人。

可是为了少一点意外,他还是选择解决掉她。

“等父亲回来,我们在细说吧。”

祝余觉得还是得孟之焕商量一下。

“好。”

孟欢点头同意。

“还有一件事。”祝余叫住了要走出门的孟欢。

“苏倩!”

祝余心里默念着。

苏倩出现在二人中间。

“干什么?”苏倩的语气不善。

祝余赔笑道:“帮我看看梅镇还有没有苏棉虫了。”

“哼。”

苏倩闭上眼睛,身边荡漾出一圈一圈的银白色涟漪。

不一会儿,睁开眼说道:“没了,以后别叫我。”

说完,又消失了。

祝余耸耸肩,看向孟欢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相似 回孟府的路上。

“小心。”

祝余将孟欢拉到自己这边。

孟欢一个不注意,差点从石阶上踩空。

“嗯。”

倒不是孟欢故意给祝余机会,而是她的确觉得晕晕沉沉的。

毕竟第一次和祝余......

“啪!啪!”

孟欢拍了拍脸,原本就有些红的脸颊更加红了。

祝余看她这样有点慌,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说着,孟欢快步朝前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祝余连忙也加快了步伐。

正当祝余和她并排而行的时候,身旁传来孟欢的声音:

“如果是搜寻的话,我也能做到。”

“嗯?”祝余没明白。

“不必每次都去麻烦苏姑娘。”

孟欢的脚步更快了。

祝余明白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好啊,以后咱们分工明确。”

雪地上留下紧挨着的两种脚印,前方的两个人渐行渐远。

鬼宅中比屋檐还高的冰块裂开,化作一点点晶莹的碎屑。

其中的苏棉虫也四分五裂,从碎尸中发出恶臭。

苏倩站在老妇人的尸身旁,手中抓着和老妇人面容一模一样的魂魄。

只见她口中念叨着什么,然后将魂魄送入尸体之中。

尸体颤抖起来。

忽然,老妇人的眼睛陡然睁开。

“多谢老祖宗!”

那老妇人跪在地上,朝着苏倩不断磕头。

苏倩冷着脸,看着那老妇人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您正是当初救了苏家的恩人呐,我从儿时便挺过您的故事。”

老妇人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惹了苏倩不高兴。

“哼,你们不是对我和苏桓恨之入骨?”苏倩似笑非笑。

老妇人连连摇头,摆着手说道:“哪敢哪敢啊!”

“说吧,不惜了结自己性命也要见我的原因。”

就在祝余和孟欢进入那戏子构建的世界时,苏倩也注意到了这个老妇人和自己联系。

二人流淌着同一种血脉。

而且这老妇人的道行不浅,怎么会跌在地上摔死?

一定是自杀的。

“老祖宗,苏家现在不比以往,只能依靠着林家活着。”老妇人艰难地说道:“希望老祖宗,能让苏家迁到梅镇来。”

“原因。”苏倩瞥了一眼老妇人。

“现在的那皇帝老儿根本不把百姓当人看,听说那起兵的太子仁义,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家站错了队伍,把那责任丢到了我们苏家的身上,说是我们精通妖术,暗地里帮太子迷惑了林家的众人。”

老妇人哽咽起来:“现在苏家举家逃难,汴州的官兵很快就要追来,还请老祖宗念在血脉至亲的情分上,帮帮我们吧!”

“那你又为什么要帮林家到梅镇来对付孟之焕?”

苏倩觉得这个人隐瞒了很多事情。

“林家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们,苏家连汴州都出不去啊!”老妇人流下眼泪:“所以我才不得不妥协,但是我也杀了跟我一同过来的那些林家人。“

“他们一死,苏家肯定脱不了关系!”

“和我猜想的一样。”苏倩心里想着,嘴角勾起弧度:“这人本身就时日无多,为了后代所以才如此决绝。”

“好了,我知道了。”

苏倩身影消失在空中。

“老祖宗!那我的那些孩子......”

老妇人大声喊着。

“明日一早,到孟府门口跪着。”

苏倩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

“多谢老祖宗!多谢老祖宗!”

老妇人足足跪在地上磕了一刻钟的头,起来时满脸的鲜血,但是眼神中却透着轻松。

“孩子们有救了......”

一边默念着,一边走向梅镇的边缘。

同时,生命,也在飞快流逝。

洛城,娘娘庙内。

孟之焕吃了一颗葡萄,连连赞叹:“不愧是娘娘的贡品,真甜啊。”

娘娘像后伸长出的藤蔓上开出比人还高的花骨朵,然后绽放。

娘娘半躺在花蕊上,看孟之焕这样微微皱眉。

“人家给我的贡品,你就这样送进你的嘴里?不怕遭天谴?”娘娘冷着脸说道。

“娘娘自小就疼我,除了上次要杀了我。”

孟之焕头也不抬。

娘娘看他这样,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孟家又怎么了?”

娘娘开口问道。

“唉。”孟之焕没再继续吃下去,反而重重一叹:“不是孟家怎么了,是我的儿子女儿啊......”

“你的家事也来找上我?”娘娘有些不满。

“他们似乎是那两个人。”

孟之焕的声音阴沉下来。

娘娘突然站起身来,瞬间出现在孟之焕的面前。

“祝余是苏桓?”

整个庙宇轰轰作响,瓦片不断落下,从里面冒出一条又一条的枝蔓。

无数藤蔓像蛇一般,从庙宇的各个方向缠绕着。

“如果祝余真的是苏公子的转世,那么毕郎他......”

说着,娘娘抬头看向天空。

目不所及的地方,人间之上。

“苦山哪有转世一说。”孟之焕忍不住叹气,说道:“他可能是对应着苏祖的那一个相似的人,但绝不可能是他本人。”

“你也很清楚吧,就算是人间的轮回,也难有同一个人的转世。”

娘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藤蔓又都缩回了角落中。

“那也要试一试!”娘娘厉声说道。

孟之焕将另一串没动的葡萄递给到娘娘身边:“你尝尝。”

娘娘身后的花中伸出一片花瓣,将葡萄接了过来。

“娘娘稍安勿躁,我正欲试一试他们。”孟之焕说道。

“他们?”娘娘注意到孟之焕说话的细节:“还有其他人的转世?”

孟之焕露出无奈地笑容:“说出她的名字,娘娘想来一定不会陌生甚至惊讶。”

“说。”娘娘不屑地看着孟之焕。

“宁芮。”

孟之焕观察着娘娘。

不出他所料,娘娘一瞬间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

“嗯。”

娘娘尝了一颗葡萄,然后从后边拿出一盏莲花灯:“带着这个,我也要看是不是苏公子转世了。”

“听娘娘的。“孟之焕将莲花灯接了过来。

“苏桓,宁芮.....”娘娘口中喃喃着:“那么苏倩的今生,也应该出现了吧?”

孟之焕听过后一愣,说道:“苏姑娘她不是一直未入轮回吗?”

娘娘看着孟之焕,说道:“这只是其中一种说法。”

“那另一种呢?”孟之焕问道。

“另一种说法是,苏倩一半的魂魄留在了人间,另一半入了苦山的轮回。”

娘娘的面色更加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御虫之术 天不亮的孟家门口,跪了将近四十个人。

这是残余不多的苏家的人。

“你们这是......”

萍儿看着跪在孟府门口的一大批人,吓了一跳。

这些人的穿着不算是太差,但是十分破烂,一看便是慌张逃难出来的人。

“求孟家开恩,救救我们吧!”

开口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头发已经半白了,显然操了不少心的心。

“这......”

萍儿也很为难,现在眼前的人这么多,就算不问孟夫人也知道答案。

孟府也养不了这么多人,就算收成佣人,也收不下这么多。

“还请这位小姐通融通融,去和孟老爷说一说吧!”

后边一个妇女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那我去说一声。”

萍儿终究心软,明知道这种情况孟夫人根本不会理会,还是选择特地跑一趟。

看到萍儿消失在门口,人群里悄悄嘀咕起来。

“老夫人的话真的能信吗?”

“孟家应该不会收留我们,当初我们也未曾帮过逃难的人......”

“跪了那么长时间了,现在真是又冷又饿啊。”

听到后边的人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为首的中年男子低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跪在雪地里。

而这时,萍儿已经小跑到了孟夫人那里。

“门口站了快四十个自称是苏家的人?”孟夫人皱眉,低声自言自语道:“似乎挺之焕提起过这个苏家。”

盖上茶壶的盖子,孟夫人考虑了一番。

“你去叫伍叔来。”孟夫人对萍儿说道。

萍儿看孟夫人这样,知道也许有戏,便马上跑到伍叔的房间。

“咚咚咚!”

门被她敲得很响。

“别乱动!你这病得按照甄大夫的方子敷上!”

林姨似乎正帮伍叔贴着药膏,因为多日的奔波林伍的老寒腿似乎又犯了。

“好好好。”林伍无奈地说道:“你先给她开门吧。”

“让这个丫头张长记性,孟府里哪个小丫鬟敢这么敲门?”

林姨嘴里絮絮叨叨地说道:“跟二小姐玩得性子都野了......”

“说不定是有急事呢。”

林伍看了一眼林芝,心里想着你年轻的时候和这萍儿不也是如出一辙嘛。

林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故意板起脸走到门口。

“吱嘎——”

门被打开,萍儿看见林姨的脸色吓了一跳。

“林姨好,夫人叫伍叔去.....”

“我说吧,人家姑娘是有急事的。”林伍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舒服了很多:“我现在就去!”

说完,林伍就赶紧走到了孟夫人那里。

林姨拍了一下萍儿的头,说道:“下次不许这么敲门!”

“萍儿记住了......”

萍儿护住小脑袋,嘟起嘴巴委屈地说道。

林伍听完孟夫人的话,赶紧走到了孟府的门口。

那些人仍旧跪在那里。

“各位都起身吧,随我到别府去。“

林伍扶起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子,然后叫其他人也赶紧起来。

七宝已经加紧到别府收拾,还让厨房多熬一些小米粥送去别府。

林伍带着一群难民浩浩荡荡地朝别府进发,惹得街道上的旁人侧目。

到了别府后,伍叔让他们先住在一个空的长工们住的屋子。

“等一会儿会发饭,细节等我回来再谈。”

林伍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别府。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了七宝。

因为林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甚至来不及吃饭。

那就是老县令和其夫人的后事。

二人只有一个千金,嫁到了汴州。

现在没有人给他们料理后事,孟家和他们多年的交情,自然也承担起了二人后事的责任。

三天前,林伍便叫人给汴州二人的千金送去了信件,不过想来是赶不及二人下葬了。

“唉。”

林伍擦了擦额头的汗,苏倩出手实在是没有情,直接将那二人的尸身冻碎。

幸亏现在是冬季,不然绝对停不了三天的尸。

如今二人没有亲信,只有一个跟了二十多年的师爷在这。

“师爷,小姐恐怕是赶不上这二位下葬了。”

林伍站在屋外,对着自己身旁的师爷说。

师爷弯着腰咳嗽了几声,然后感激地说道:“多谢伍哥忙前忙后,不然我一个人真是分身乏术了。”

“客气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伍叔摆了摆手,呵呵一笑。

“不用等小姐回来了,我从小把她看大的,回头我和她解释。”

师爷拍了拍伍叔的肩膀。

“那就好。”伍叔放心下来,然后高声喊着:“出工了!”

师爷一惊,看着伍叔说道:“这么着急啊!都找好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怕那些虫子在爬出来。”

林伍故意吓唬师爷说道。

师爷一听“虫子”这两个字,脸瞬间黄了起来,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林伍找来的人将二人的棺材抬了出来,准备直接葬在梅镇一处风水上佳的地方。

“有劳伍哥了,一点心意.....”

说着,师爷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

林伍诧异,这师爷也是在太阔绰了。

“不用不用!”林伍拒绝了师爷的好意,并且说道:“接下来你就和他们一起让这二位入土为安,毕竟临走了也得有个亲近的人送一送啊。”

“好好好,接下里就交给我吧!”

师爷跟着林伍找来的一队人,准备上山。

看着一队人顺利上山之后,林伍回到了别府。

苏家的人很懂世道,吃完饭后抢着干别府中的杂活。

“伍叔回来了!”

七宝喊了一声,只见那中年男子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笑着说道:“见过林大哥。”

林伍打量一番,发现这中年男子虽然衣裳破烂,但是比起干粗活的人要细皮嫩肉得多。

起码比他林伍强。

“久等了。”林伍淡淡说道。

“不久,不久。”中年男子说道:“我叫苏庆荣,您怎么称呼我都行。”

林伍说道:“苏老板。”

苏庆荣连连赔笑道:“林大哥您这就开玩笑了,我哪配得起这个称呼啊。”

“别说废话了,我知道你们苏家祖上是干什么的。”林伍似乎有些不悦,伸出手指点着苏庆荣的胸口说道:“在那个苦山,梅镇苏家可是留下了不少传说啊。”

“我可不知道什么苦山......”

“少装傻!”林伍怒道:“苏老板,做个生意怎么样?”

苏庆荣知道对方看清了自己的底细,不得不咬牙开口说道:“什么生意?”

“我代表孟家家主孟之焕让你们苏家在苦山扎根。”

林伍盯着苏庆荣。

苏庆荣缓缓问道:“代价呢?”

“交出御虫之术!”

苏庆荣脸色极为阴沉,看向身后的族人,然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好!”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察觉 苏庆荣阴沉着脸,将柴火送入火坑中。

曾几何时他苏家也是梅镇的老户,只不过因为很久很久之前苦山出了异变,他们不得不搬出了梅镇。

苏家的确世世代代流传着一种御虫之术。

“不愧是侍奉苦山的家族,竟然如此了解我们苏家。”

世事难料,苏家已经破败到了要靠出卖祖上传下来的本领来过活的地步。

就在刚才,苏庆荣不得不将那御虫之术原原本本地交给了林伍。

他不是没想过糊弄过去,但是这个林伍极为聪明,一眼便识破了苏庆荣的诡计。

所幸苏家目前安全下来,林伍甚至答应给他们买一个宅子。

“吱嘎——”

厨房的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苏老哥近来可好啊?”

苏庆荣起初是一阵厌恶,这人话里有话,分明是在羞辱自己。

转即又觉得声音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贾老板?”

苏庆荣心里诧异,转过头看向身后。

贾正午笑呵呵地看着苏庆荣。

“半年不见,苏老哥终于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贾正午轻轻挑了挑眉。

“相信?”苏庆荣回忆着,随后冷下脸来:“我苏家不做这种丧良心的买卖。”

“哼。”贾正午冷笑道:“你不倒卖人口,孟家会好心收你们?”

“小人之心。”

苏庆荣记得这个人,苏家当时正卖丫鬟,正巧这个贾正午要收走。

因为多年下来,主仆之间也有了感情,苏庆荣自然也要替她们寻一个好去处。

所以他特地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贾正午,没想到表面风光的他竟然是臭名昭着的人贩子。

最后他严词拒绝了贾正午。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他。

“我们苏家就是灭门了,也不会做这种丧良心的勾当。”

的确,苏庆荣即便沦落至此,也没有将自己的佣人随随便便就卖掉。

贾正午冷冷地看着苏庆荣,随后一甩袖子,离开了。

出了别府之后,贾正午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谄媚地笑着说道:“大小姐,那些人应该和孟家拐卖的少女没什么关系。”

孟欢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牌。

“带着这个吧,去洛城的时候汪真看到这个就会答应你的。”

听到孟欢说的话,贾正午立刻眉开眼笑,双手接过木牌。

之后二人分开,孟欢回到孟府。

刚走上台阶,迎面遇到了祝余。

“祝余!”

孟欢看祝余的脸色非常差,便叫住了朝孟夫人房间走的祝余。

祝余听到孟欢叫他,便问道:“怎么了?”

“出事了吗?”孟欢听见那边吵吵嚷嚷的声音。

“啊,倒是没什么大事。”祝余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冬季一到,我们也要准备拜山了。”

“这能出什么事吗?”孟欢微微蹙眉。

“我在路上和父亲说了这件事,父亲说叫我和伍叔一起操办,不必等他回来。”

祝余牵起孟欢的手,走到最近的厢房里。

“他的手好暖和啊。”

孟欢情不自禁地想着。

祝余替孟欢拉开一张椅子,然后有点不高兴地说道:“但是母亲不同意我与伍叔一同操办拜山的事宜。”

孟欢听后先是疑惑,随后开口说道:“说不定她是不想你现在接触到那些事情。”

苦娘的制作极为残忍,孟欢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忘了吗,这是两回事。”祝余无奈地看着孟欢:“苦娘一直是父亲自己亲自操办,现在伍叔也不知道怎么制作苦娘,伍叔现在只是参与了炼制苦娘的心脏而已。”

“而且,我现在参与的只是一些表面上的事情而已。“

祝余靠近孟欢,孟欢的椅子往边上挪了一挪。

“她是不是单纯的讨厌我啊。”祝余郁闷地说道。

孟欢抿嘴笑了起来,掐着祝余的脸说道:“我不讨厌你就行呗。”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祝余精神起来,脸色也好了不少。

推开门,祝余又要出去。

“你又要去哪啊?外边怪冷的。”

孟欢还想和他接着聊一会儿呢。

祝余挠了挠头,说道:“孟妍她和母亲使小性子了,我去劝一劝她。”

“啊?”

孟欢没想到孟妍竟然为了祝余的这点小事跑到母亲那里去了。

“我和你一起去。”

孟欢紧了紧领口,和祝余一起到了孟之焕夫妇的房门口。

没有二人想象当中的“鸡飞狗跳”,反而出奇地安静。

但是二人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出现这种情形又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孟妍没有惹怒孟夫人,现在还在软磨硬泡的阶段。

第二种是孟妍已经激怒了孟夫人,现在正眼泪汪汪地躲在一边哭呢。

“祝余......”

里面气氛似乎有点压抑,孟欢下意识看向祝余。

祝余推开门。

二人都是一怔。

孟夫人和孟妍都笑呵呵地在那边说说笑笑。

“呀!臭鱼回来了!”孟妍弯起眼睛笑着招着手。

祝余和孟欢走到孟夫人那里。

“母亲~”孟妍撒着娇,晃着孟夫人的手臂。

孟夫人拍了拍孟妍的额头,然后对祝余说道:“你和伍哥一起准备拜山的事宜吧,今年我们准备除夕之前拜山。”

“为什么啊?”祝余有点好奇地问着孟夫人。

孟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本我想之焕回来再组织拜山,毕竟以前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准备的。”

说着,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说道:“而且有些东西只有你们父亲才能交给你,就连我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

祝余和孟欢相视,他们似乎太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了。

孟妍眯起眼睛,感觉面前那两个人气氛有些不一样。

“以前姐姐都站在我身边的,祝余和她似乎也没那么地亲密。”

心里碎碎念着,不由得撅起嘴巴。

孟欢悄悄走到孟妍身边,问道:“你怎么和母亲说的?”

孟妍耸了耸肩:“就是慢慢磨呗。”

祝余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要不还是等父亲回来.....”

“也不这样。”孟夫人考虑了一下:“之焕也忙,你能替他分担一些也是好的。”

事情解决了,祝余他们三个呆了一会也出去了。

三个人并排走着,孟妍突然停下脚步,说道:“祝余,姐姐......”

祝余和孟欢心里一沉,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张扬,让这丫头看出了什么端倪出来。

“今年,我们的梅节酒酿了吗?”

孟妍的手背在后面,交错在一起。

就像她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摊牌 “这个......”

祝余有点尴尬,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风把屋檐上的雪花吹落,在阳光下闪出点点晶莹。

“嘶——”

孟妍缩了缩脖子,抱起肩膀说道:“太冷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孟妍快步走回自己的屋子。

孟欢和祝余则去了祝余的屋子。

点上了炉子,祝余和孟欢围坐在一边。

“孟欢,不如待一会我们去苦山.....”

祝余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注意到孟欢似乎有些失落。

孟欢看着祝余,有些心虚地说道:“祝余,你说她不会不看出来了?”

“不会吧,这么快就看出来?”

祝余觉得孟妍的直觉应该没这么敏锐啊。

“唉。”孟欢幽怨地盯着祝余。

祝余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问道:“你看我干嘛?”

“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孟欢伸出食指,点在祝余的嘴巴上。

“这......”

祝余当时脑子似乎不听自己的使唤,只是觉得眼前的人非常吸引自己。

“不能说是我的责任,明明这种事都是水到渠成的。”祝余老脸一红,为自己辩解。

孟欢难以置信地看着祝余:“什么叫水到渠成,要是你不主动,我也不会那......那样啊。”

“你的反应不也挺激烈的么。”

祝余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呢你!”孟欢也绷不住,红着脸笑骂着。

“行了行了,知道又能怎么样?”祝余倒是无所谓:“那丫头还能告状不成?”

孟欢狠狠地掐了一下祝余:“不许欺负我妹妹。”

“我可以欺负我姐姐啊。”祝余无赖劲儿上来了。

孟欢脸又红了起来。

“祝余,你别说了......”

她刚刚想起一个问题:如果她和祝余走到了一起,那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孟妍究竟是叫她姐姐,还是......弟妹?

“乱了。”孟欢白了祝余一眼,说道:“你怎么就被捡到我家来了,真是烦人。”

祝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别说孟妍了,就算是爹娘知道了,我也不怕。”

孟欢听到他的话心里虽然舒服一些,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

正在孟欢烦恼的时候,孟妍也不太开心。

趴在桌子上,看着热茶腾起的水汽。

食指一次又一次点着桌子,仔细想着今早那两个人的神态。

那分明就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啊!

“不会吧......”

孟妍觉得心里发堵,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

脑海里是那二人执手而笑的样子,她甚至能脑补出来之后的情节。

“别瞎想!别瞎想!”

孟妍咬着嘴唇,感觉要窒息了。

“前一阵子他们也是鬼鬼祟祟地,不对,从今年春天开始就这样了......”

孟妍思考着,似乎是从祝余到玉麓书院读书后,孟欢似乎就特别地在意祝余。

“有那么早吗?”

一个个的可能性在孟妍脑海里被否决。

“说不定是我太敏感了。”

孟妍开始了自我欺骗和催眠。

平静了心情之后,孟妍倒在床上。

原本今天是要和林姨学一些女红的,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渐渐地,孟妍陷入梦乡。

同时,心脏处发出金光,宁芮出现在房间内。

她休息了三天,终于能再次出来了。

可是眼下宁芮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们都是被动的人。”宁芮胸部起伏得厉害:“究竟是谁先向对方走了一步?”

宁芮瞥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孟妍,随后消失在房间内。

下一刻,她来到了孟欢的屋子。

正巧孟欢刚回房间。

“姐姐。”宁芮开口说道。

孟欢抬头看到宁芮,问道:“怎么了?觉得没意思找我聊聊天吗?”

宁芮走到孟欢跟前,然后拉着孟欢坐在床上。

把孟欢的手放到孟欢的胸口。

“发生什么事了?”孟欢不明白宁芮的做法。

宁芮盯着孟欢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跟我说实话。”

孟欢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没想到宁芮竟然如此迅速,竟然直接要我摊牌。”

孟欢心里这样想着。

“说什么?”

她嘴上明知故问。

“你和祝余,是不是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宁芮最后的声音有些颤抖。

孟欢看着宁芮,突然更加明白了她的意思。

脸颊发烫,连连摆手说道:“我们可没有到那一步。”

宁芮看到孟欢的神态,眼神又暗上了几分。

孟欢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

冰冷的空气吹散了羞意,孟欢深深地呼吸。

“但是,我们的关系的确和你想的一样。”

孟欢转过身来,看着宁芮说道。

“抱歉,我们在一起了。”说着,孟欢将手放在了胸口:“但是我没有......”

“孟欢!”

宁芮突然大声喊道。

孟欢沉默不语。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吧?”宁芮颤抖着说:“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吧?”

“可是这与我和祝余没有关系吧?”孟欢看着宁芮。

宁芮指着孟欢说道:“当初你死了,祝余走了,整个苦山没有一个活人!”

“我做了何罗鱼的徒弟,让它教我秘术。

孟欢依旧不说话。

“后来不知为何,你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和我说你重生了。”宁芮红着眼睛:“我当时是真的为你高兴!”

“我......”

孟欢开口,但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宁芮。

“你答应过我,你和祝余会等我的对吧?”宁芮咬着牙说道:“你跟我说,仅仅依靠着你们两个人没办法改变命运的,对吧?”

孟欢低着头,等待着宁芮最后的那一句话。

“你和我说,你根本就对他没有意思的,是不是?”

这是孟欢亲口对宁芮说的话,她没办法反驳。

“我也和你说过,我对他......对他......”

宁芮的心搅在一起,这是背叛的感觉。

“你让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成全你们,改变了过去的命运之后我自己一个人烟消云散,是吗?”

宁芮苦笑着,看着孟欢。

“为什么你不能等一等?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宁芮拉住孟欢的肩膀,强迫孟欢看着自己。

“明年冬天,我们的计划成功之后,我就会永远地消失了。”

宁芮的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在最后,有一个美好的回忆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少女尸体 “对不起,我已经很抑制自己了。”

孟欢替宁芮擦拭掉泪水。

“我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跨过了因果的长河,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宁芮坐回了床上。

没有在看着孟欢,而是尽力地平复着心情。

“可是你也瞒着我们什么吧?当初明明过来了,却躲在暗地里。”

既然说开了,孟欢决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开。

“因为那时那一位没有被苦山困住,倘若被它发现,一定会找上门来。”

宁芮指的是那只何罗鱼。

“我离开时它特地嘱咐过我,千万不要被曾经的它发现了。”

“原来如此。”孟欢点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冬风刮进屋子,吹倒了孟欢房中的一个花瓶。

碎了一地的花瓶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姐姐,从小你就照顾我。”宁芮看着地上的碎片,开口说道:“这一次,可不可以也让着我?”

“这次不行。”孟欢脱口而出。

宁芮用脚将碎片碾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继续说道:“哪怕我求你。“

“真的不行......”

孟欢已经心软了。

“是他先和我,我没有主动找他。”孟欢看着宁芮,说道:“如果是我先出说出口,我当然可以答应你。”

“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宁芮低着头,说道:“你们真是......”

看着宁芮的样子,孟欢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自己不应该头脑一热,也不应该对宁芮如此残酷。

“罢了,我答应你,我和他分开。”

孟欢侧过脸去,心里五味杂陈。

“你们真是一点都不般配!”

宁芮指着孟欢,看见孟欢错愕的表情,大笑起来。

“你们不用分开,既然是他的选择,那就没有必要让你来负责。”宁芮恨恨地说道:“这条臭鱼!我会让他知道,他选错了!”

孟欢看着宁芮,眼前的人让她看不懂。

“我说过,我不是孟妍!”宁芮盯着孟欢:“孟妍会哭哭啼啼地放弃,但我不会!”

一种不好的感觉浮现在孟欢心头。

“如果他被我抢过来了,姐姐,你可不要怪我。”

宁芮眼中燃烧着某种斗志。

孟欢看到她这样的眼神,知道她不会妥协了。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我都要死了!我还会在乎这个吗?”

宁芮挑起眉头,似乎在挑衅起来。

“你这样真的很狼狈。”孟欢无奈地说道:“如果你像以前那样可怜兮兮的,我可能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你这样说,我反而心宽了一些。”

宁芮贴近孟欢的耳朵,说道:“别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现在才刚刚开始。”

“最后的输家,才是真的狼狈。”

孟欢冷笑:“你做了一个最笨的决定,傻妹妹。”

”哼!“

宁芮一扭头,闹起情绪来了。

房间里再次沉默,孟欢主动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

两个人都说累了,坐到一起。

“我们两个打得头破血流,你说祝余会心疼吗?”

宁芮有点心塞。

“他非但不会心疼,还有可能非常开心。”

孟欢和宁芮同时想象出了祝余那一副可恶的样子。

“我们在干什么啊......”

夜晚悄悄降临,月亮爬上树梢。

孟家别府里,苏家的人都睡着了。

这是他们这阵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了。

苏庆荣翻来过去,怎么也睡不安稳。

他母亲从那鬼宅回来之后,就又出了门。

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究竟怎么了......”

苏庆荣很担心,怕他年事已高的母亲出什么意外。

反正也睡不着,苏庆荣重新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凛冽的风在街道上呼啸,梅镇已经陷入了黑暗。

他一个人朝着北边走着,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感觉自己的母就在那里。

脚下嘎吱作响,泛红的夜空和雪地相呼应。

苏庆荣看着一排排的人影披头散发,从梅镇北边走来。

“难怪我有所感应,竟然有人用御虫之术偷运尸体!”

苏庆荣义愤填膺,他最不能容忍自己家族安家立业的本事用在邪门歪道上。

可是,能操控这么多虫子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的母亲。

“母亲就在这附近,我能感觉到。”苏庆荣暗暗想着,悄悄靠近那些尸体。

他看见那些尸体跌跌撞撞地从山上跑下来。

然后迎面倒在地上,再爬起来,走进梅镇。

借着月色,他辨认出那些尸体都是十多岁的少女,赤裸着身体,心脏所在的地方被挖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呜呜呜——”

吹来的风将她们的头发吹开,她们的面容都是出奇地安详。

一个接着一个,足足有上百的少女尸体从北边的乱葬岗爬了出来。

开始的少女还有人形,胴体的轮廓依旧足以让未经人事的男孩红了脸。

越往后出现的尸体腐败得就越严重,一些尸体甚至挂着烂皮,一点一点地朝前挪动。

“呕——”

苏庆荣忍不住呕吐起来。

“臭小子,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老妇人的声音在苏庆荣耳边响起。

“娘!”

苏庆荣大喜,看向身后,可是随机笑容便凝固在脸上。

老妇人的脸色爬满了苏棉虫,看样子已经遭到了反噬。

“唉,你不该来这的。”老妇人幽幽地说道:“赶紧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的妻子孩子,做个本本分分的人就好了。”

“那娘你......”

苏庆荣声音颤抖起来,他难以想象自己的母亲此刻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这是报应,娘坏事做的太多了。”

老妇人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在说着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道理。

“你把御虫之术听娘的话交给孟家了?”老妇人问道。

苏庆荣点点头。

“那就好,就让这一代苦山的奴仆,接受这个诅咒吧。”老妇人喃喃着。

苏庆荣想要驱动老妇人身体中的苏棉虫,但是被老妇人拦了下来。

“庆荣,娘知道你宅心仁厚,但是命就是命,咱们得认下来。“

苏庆荣默不作声。

“学会低头吧,孩子啊。”

说着,老妇人的声音渐渐消失。

同时,那些少女尸体已经纷纷走到了孟家别府门口。

足足上百具尸体,静静地站在别府门前的空地上。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们的身上,好似渐渐编制出一条条白色长裙,将羞于见人的事物遮掩了住。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撞见 一缕阳光,将祝余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啊——”

打了一个哈切,困意未消。

冬天天亮得比较晚,现在窗外的太阳这么大,看来已经不早了。

祝余洗漱穿好衣物后,打开窗子透透气。

今天要准备制作轿子的木材,准备到梅镇东南边的挑一些木材。

“看来是来不及吃饭了。”祝余心里想着。

昨天孟夫人同意之后,晚上祝余便找七宝一起商量,看时辰应该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咚咚咚。”

屋子的门被人轻轻踢了几下。

祝余正诧异时,传来孟欢的声音:“祝余,开门!”

祝余连忙打开门,孟欢端着饭菜走进屋子。

热腾腾的饭菜放到桌子上,孟欢看向祝余说道:“吃饭吧,待一会你还要去挑木材是吧?”

“她给我送早饭?为什么?好突然啊!”

祝余傻笑起来。

孟欢轻轻锤了一下祝余的肩膀,然后嗔道:“快点吃饭!”

“哦,好好。”

祝余连忙坐在凳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嘶——”

由于这汤很烫,祝余的舌头有些发麻。

“冒冒失失的,你可不能老是这样。”

孟欢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帕替祝余擦干净嘴角的汤水。

祝余眼神飘到别府,尽量不让孟欢看见自己的脸。

“那个,今天你怎么来给我送吃的了?”

孟欢倒是很自然的说道:“萍儿一大早就给七宝送了干粮,我就过来给你送点早饭啊。”

“啊......啊,这样啊。”

祝余说话有些不利索,不知道是不是被烫的。

“等一下,七宝已经走了?”祝余转过来,看着孟欢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别担心,七宝是临时被伍叔叫出去的。”

孟欢拿起勺子,将烫盛到碗里,然后吹了吹。

“来,现在应该不热了。”

祝余看着孟欢递到自己嘴边的汤勺,喉咙颤抖一下。

随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汤喝了下去。

“我自己来吧。”祝余接过碗,然后问道:“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我去给你拿筷子。”

“早吃完了。”

孟欢笑吟吟地说道。

祝余放下碗筷,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啪!”

祝余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孟欢被他吓到了。

“祝余,你没事吧?”孟欢揉着祝余的右脸,担心地说道。

祝余犹豫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地说着:“孟欢,我不是在做梦吧。”

“......”

孟欢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做梦?”孟欢斜着眼睛。

祝余指了指饭菜,又指了指没有叠好的床,最后握住了孟欢的手。

“平常我起晚了,不应该是你叫我赶紧叠好被子,然后快点去吃饭,最后还要说我以后靠谱一些吗?”

“孟欢,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温柔啊?”

孟欢还真没太注意自己曾经怎么对待祝余,只不过昨日被宁芮那么一闹,觉得自己应该对祝余好一点。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觉得宁芮给孟欢带来了危机感。

绝对不是。

孟欢一挑眉,说道:“反正我们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不如找一个让两个人都舒服的相处方式。”

“我当初的冲动帮大忙了。”

祝余心里想着。

“那要不要一起挑个时间出去转转?“祝余说道。

孟欢的大眼睛转了转,问道:“去哪啊?”

“再商量商量?”

祝余认真地思考着,但是一时间想不出来哪里好玩。

“行,你快点吃饭,待一会菜该凉了。”

孟欢用手拄着下巴,微微歪着头,一绺秀发被轻轻捋在耳边。

祝余拿起碗,突然看着孟欢。

碗被放到孟欢面前,祝余张开了嘴。

孟欢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这一次。”孟欢似乎扭捏起来,但是依旧选择了同意。

“啊——”

正当孟欢要喂祝余的时候,外边传来了萍儿的声音:

“小余少爷,七宝回来啦~”

话音刚落,萍儿便瞪大了双眼。

大小姐的脸红到了耳根,拿着勺子正要喂小余少爷饭。

而小余少爷则是一脸期待地闭着眼睛。

两人的神态,两人的距离......

“大大大大......”萍儿知道自己撞见了不该她看见的事情,说话都磕巴起来:“萍儿是笨蛋,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都听不到!萍儿先走了!咦?大小姐呢?萍儿没见过!”

一边说着,一边捂着眼睛向后跑。

结果直接撞在墙上,来了一个人仰马翻。

揉了揉额头,萍儿看见孟欢正俯视着自己。

“大小姐——”

萍儿开始嚎啕大哭:“饶了萍儿这一次吧!”

孟欢扶起了她,说道:“我没要把你怎么样啊。”

萍儿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啊,下人撞见这种情况都很惨的。”

祝余也走了过来:“你别紧张,我只不过是手有些酸痛,拿不起来勺子而已。”

说着,祝余指了指自己的右手。

“右手疼,用左手不就行了吗?“

萍儿揉了揉被墙撞红的额头。

“……”

“……”

孟欢和祝余同时沉默下来。

萍儿欲哭无泪,闭紧了自己的小嘴。

“祝余,你吃完了吗?”孟欢突然说道。

祝余点点头:“吃完了!”

其实祝余是没心情吃了。

“吃完了就办正事去吧。”孟欢说着,牵起萍儿的手。

萍儿吓坏了,哼哼唧唧地又要哭出声。

祝余走向孟府门口。

“嘭!”

萍儿被孟欢拉近祝余的屋子,房门被狠狠地关上。

“萍儿.....”

孟欢的声音在此时的萍儿耳朵里好似是来自地狱的低吟。

“大小姐......”

萍儿哀求道。

孟欢贴近萍儿的耳朵,开口说道:“如果你说了不该说的事,我就把你和芸儿换一下,让她来孟府,你去别府。”

萍儿脸色剧变,惊恐地看着孟欢。

“你知道吧?芸儿和七宝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嗯?”孟欢轻轻说道:“你不想让那两个人每天每时每刻都能有眉来眼去的机会吧?”

萍儿冷静下来,坚定地说道:“大小姐,萍儿明白了!”

“萍儿什么都不会说!请大小姐不要让那个狐狸精回来!”

“成交。”孟欢轻声说道。

孟欢完美地解决了后顾之忧。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倒霉 “七宝哥,等很久了吧?”

祝余快步跑到孟府的大门口,看见七宝已经等在那里了。

七宝摆了摆手,说道:“没有等多久,但是今天我们恐怕去不了镇南了。”

“出什么事了?”

祝余和七宝一边说一边向外边走着。

七宝也是脸色极差,犹犹豫豫地考虑了很久。

“我也说不好,祝余少爷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孟家别府的门口聚了一大堆的人,官府衙门也来了人,但是群龙无首,只能由那个陈捕头带头。

祝余赶到这里,看着周围的人。

“咳咳!”

他故意咳嗽两声。

梅镇的居民看到孟家的大少爷来了,也不敢在叽叽喳喳地顺嘴胡说。

“麻烦大伙先散了吧。”

祝余抱拳,向周围致意着。

“还请各位给我们少爷一个面子。”七宝也开口了。

大伙也知趣,自己在别人家的府邸门口围着,的确也不太好。

马上,围观的人群纷纷散开了。

祝余看到了站在孟府门口的那些尸体。

尸体上挂着白雪和冰霜,将裸露的肌肤遮盖住。

“这些女孩.....”

祝余心里想着,似乎为首的那几个姑娘自己在哪见过。

“汪颖她死前......对了!”

这是和汪颖一同被杀害的孟家的丫鬟。

大概是十年之前,伍叔将她们的心脏挖了出来。

而汪颖是活生生被杀害的。

“呼——”

祝余又想起那些女孩被杀害时的样子,同时心里涌上了深深的自责。

“少爷。”七宝轻声提醒祝余。

祝余回过神来,看到那陈捕头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陈昌?”

祝余认识他,小时候和七宝玩的时候,这个家伙虽然年纪最大,但是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谁知道竟然能当上捕头,看来是他那个卖首饰的爹给他买来的一官半职。

“小余少爷,还记得我呢。”陈捕头开始套近乎。

祝余看了看那些尸体,问道:“陈捕头有头绪吗?”

陈昌一皱眉头,看了眼身边的捕快说道:“小余少爷呀,现在县老爷没了,这案子我一个人也解决不了啊。”

“什么意思?”祝余用余光观察着陈昌,发现他似乎有些害怕。

陈昌压低声音说道:“这么多死人,心脏被掏了站在你孟家别府这大门口的......太邪门了吧?”

“行,我明白了,不用你们衙门管了。”

祝余本身也不想让梅镇衙门参与进来,况且这个陈昌也靠不住,不给他添麻烦就不错了。

“好,大少爷就是痛快!那我就先撤了,不给少爷添麻烦了!”

陈昌一摆手,叫了捕快离开。

那些捕快脸色也不好,很显然觉得跟着这样的捕头非常丢脸。

但是不能不听话,只好提着刀跟着陈昌一同离开。

“等等!”

祝余又叫住了陈昌。

陈昌笑着问道:“大少爷,有何吩咐?”

“给我留下几个人手。”

衙门的人不能完全置身事外,不然祝余之后很难办。

“好好好。”

然后,陈昌对着后边七八个捕快说:“你们跟着祝少爷,我回衙门办事!”

说完,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诺大的空地上,紧紧地挨着上百具尸体。

“宝哥,伍叔他知道了吗?”祝余思量着,他注意到地上有些痕迹很眼熟。

七宝回复道:“伍叔是第一个看见的,但是匆匆离开了这里。然后就把我找来了,说让我告诉少爷,让你解决这个问题。”

祝余抱紧了肩膀,走近那些尸体。

“让我来解决……看来又要麻烦苏倩了。”祝余猜到了伍叔话中的意思。

雪地上有着一条一条的痕迹,非常杂乱。

目光缓缓向上移动。

祝余看到在少女尸体左胸的血洞周围,也有一条一条的痕迹,好像是被什么虫子给爬过一样。

“虫子……虫子!”

祝余意识到这尸体可能和虫子有关系。

“苏棉虫。”

经过了解,祝余已经知道了苏棉虫和苏家的关系。

“难不成是搬进来的那些苏家人捣的鬼?”

祝余伸出手拿起一根树枝,将离自己最近的那具尸体上的雪给拨掉。

“宝哥,麻烦叫人把这些尸体送到衙门里。那里有停尸的地方。”

祝余在尸体的左胸,两边的耳孔,嘴巴和大腿的内侧,都发现了苏棉虫爬过的痕迹。

“是。”

七宝把那些捕快叫了过来,又将别府里的伙计和长工叫出来了五六个。

十几个人从别府里准备好麻袋,然后将尸体一具一具地放进麻袋里。

衙门那里主事的是年纪不小的师爷,他听见是孟府让放的,也没有阻拦。

直到中午,尸体才完全搬到衙门。

祝余坐在别府的屋子里,外边的苏家人正干着活。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不太会干活,以前恐怕也是养尊处优的人。

但是他们现在非常勤快。

祝余思考着,觉得这次的苏棉虫,苏家的投靠,莫名其妙的少女尸体都可以串在一起考虑。

它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同时,祝余也觉得和十年前汪颖之死,乃至孟家一直以来秘密杀人制作苦娘的事情都有很大关系。

祝余觉得现在这是暴雨前的宁静,之前不过是一些毛毛雨而已。

况且这种关键时刻孟之焕竟然不在梅镇,也十分诡异。

传来敲门声,打断了祝余的思绪。

“少爷,都搬完了。”

七宝擦了擦头上的汗。

“辛苦宝哥了。”祝余给七宝倒了一碗水。

“多谢少爷。”

七宝接过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突然,外边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祝余抬脚出了门,看见苏家的人被一队官兵抓住。

“这是……”

那队官兵身上的衣着与梅镇不同,似乎是汴州的款式。

“诸位有何贵干?”

祝余冷声喝道。

原本那为首的人并不在意祝余,没想到祝余竟然敢喝他们。

“你敢阻拦我们办案?”

说着,将刀抵在祝余的脖子上。

祝余的脑子越紧张就越冷静。

愤怒。

苦山感受到了祝余的愤怒。

“还没有人敢在梅镇把刀架在孟家人的脖子上!”

祝余眼瞳化作冰蓝色,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同时脑海中响起来苏倩的声音:

“我借你一臂之力。”

手指轻点在刀锋之上,刀瞬间被冰冻起来。

周围的官兵见势不妙,举起刀想要乱刀砍死祝余。

可是脚早就被冰冻住,根本迈不开。

有一个人活动太大,脚腕直接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惊恐。

祝余将面前的人的衣服扒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件衣服。

“原来是苦山的山贼!”

七宝心里惊讶,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敢动官府的人,还扮成他们的样子来抢家劫舍。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礼物 “饶了我们吧......”

伪装成汴州捕快的山贼开始求饶。

祝余冷冷地看着那些杀人越货的土匪,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想杀了这些人。

但是有一个问题需要先问清楚。

“你这这身官服,从哪得来的?”

祝余凝聚出一把冰刃,抵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山贼脖子上。

那山贼吓破了胆,但是还带着一丝的侥幸心理。

“我说了,你能不杀我吗?”

山贼磕磕巴巴地问道。

祝余递给七宝一个眼色,七宝带着苏家的人,将那些山贼都绑了起来。

“快说。”

祝余知道不能对这种人心软,祝余从房间里拿出七宝喝剩下的一点水,倒在他的脸上。

脸上立刻凝聚一层薄冰,和皮肤粘连到一起。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说!横竖都是一......”

山贼话还没有说完,祝余就下手了。

左半边脸的脸皮被生生撕扯下来。

“不要惹怒我。”

说着,又在山贼的右脸倒上了一些水。

祝余心情极为烦躁,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个大咧咧的自己,已经隐藏在心里的一个角落。

“有汴州来的捕快,说你们孟家有的是金银财宝......“

山贼涕泗横流,他没想到祝余看起来软弱,手段竟然这样狠毒。

“说你们的财路不正,正要和洛城的衙门一起彻查案子。”

祝余听到后眼神凌厉起来。

汴州的人跑到这来查处梅镇的孟家,这也太费力不讨好了。

看来孟家曾经不仅仅是收了那些孤女,恐怕还从人贩子里收走了汴州哪个身世不浅的小姐。

而且梅镇也是归洛城管,即便汴州富饶,也很难把手伸到这里来。

“林家......汴州知府似乎就姓林。”

祝余想到这很可能是林家对孟家出手的一个借口,况且洛城那里现在和孟家也并不友善。

洛城还和汴州联手查案。

可是,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林家或许觊觎孟家在外的生意,可是洛城又有什么好处呢?

“需要和父亲商量。”

祝余拉回思绪,又看着山贼说道:“汴州的捕快如此不中用?就让你们这样给抓住了?”

“我们人多,也死了不少弟兄。”山贼后悔极了:“我看那些人提到你们孟家也没多么紧张,就直接来你们别府里抢点东西。”

“蠢货。”

祝余知道了,这帮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非要自己跳进火炕才后悔。

孟家在梅镇话语权是最重的,与外边山头上的人都有所来往。

请了镖师,一般没有人会为难孟家的人。

因为苦山特殊,几乎没有山贼。

但是在洛城边靠近苦山边缘也是有几个占山为王的小土匪的。

孟家一般不把这类山贼放在眼里。

山贼左边脸血淋淋的,看着非常瘆人。

祝余并不喜欢杀人,开口说道:“宝哥,麻烦叫官府的人来把他们收走吧。”

“是。”

七宝走出了别府。

一段小插曲算是结束了,但是祝余反而更加忧心忡忡。

下午,祝余回了孟府。

孟夫人站在大门口,孟欢和孟妍也在旁边。

“祝余,没事吧?”

孟妍看到祝余回来之后,迎了上去。

祝余拍了拍自己,笑着说道:“没有什么事。”

孟妍放下心来,然后掐着祝余的耳朵说道:“给我记住了,以后遇到那些坏人不许逞强!”

祝余余光注意着孟欢。

孟欢一笑,然后转身走回孟府。

“知道了,知道了。”祝余揉了揉耳朵。

孟妍拉着祝余,走到孟夫人面前。

祝余看了一眼,发现孟夫人也有些生气。

“娘。”

祝余开口。

“你姐姐说的对,以后遇到打家劫舍的山贼一定要躲起来,万一衙门的人没有及时赶到,你岂不是危险了?”

孟夫人听到祝余在别府遇到山贼也很担心,虽然马上就又收到山贼被收拾掉的消息。

祝余赔起笑脸说道:“我知道错了,我这不也是没什么事情嘛。”

孟夫人在祝余额头点了几下,说道:“长记性呀!”

说完,她便回了屋子。

祝余的批评大会结束了之后,心里累极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祝余特意让七宝说是衙门的人解决了山贼。

“咦?”

孟妍还没走。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

“祝余,你跟我来。”

搓了搓冻得很红的手,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长时间。

祝余眼神很好,看到她的手上有伤。

“妍姐,你手怎么了?”

说着,抓起孟妍的手。

“诶——”

轻声惊呼一声,孟妍挣脱开,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祝余。

“没怎么!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眼睛弯弯,露出虎牙。

转过身,轻轻扬起乌黑的长发。

祝余跟着她走到了房间。

“这不是林姨的屋子吗?”

祝余不明白这个丫头要做什么。

孟妍拉着进了屋子,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帽子。

“啪!”

孟妍一下子将帽子扣在了祝余的头上。

祝余将它拿了下来,看着手里精致的帽子。

“祝余,开不开心?”

孟妍兴奋地看着祝余,用手指着帽子说道:“你喜欢的颜色,你喜欢的款式,我还在里面纹了一只小老虎!”

“今年你就要成年了啊!”

祝余怔住,看着手里的帽子,知道孟妍的手上的伤是哪里来的了。

“妍姐,你......”

“本来想你过生日的时候给你看的,可是我今早做好之后就忍不住想要给你了!”孟妍的语速很快,好像在念一个准备了很久的稿子。

“你不是不会做这些的吗?”

祝余记得孟妍极其讨厌缝缝补补的东西。

孟妍悲愤地看着祝余:“是啊,为了做它,我的手都被扎成马蜂窝了。”

祝余心里感动,没想到孟妍愿意为了祝余而委屈自己。

“不过大部分还是林姨帮我做的......”

孟妍嘀咕着。

“谢谢。”祝余发自真心地感谢孟妍。

孟妍微微低下头,“嗯”了一声。

“那你戴上,让我看看吧。”孟妍说道。

祝余戴上帽子。

“......”

祝余觉得有点挤。

孟妍看着有点不成比例的帽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祝余也不怪孟妍,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帽子。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送给祝余礼物。

“别笑了,我留着做纪念一样也很好啊。”祝余其实自己也忍着笑意。

孟妍拿过帽子,戴在自己头上。

帽子在孟妍头上晃晃悠悠,遮住了她的眼睛。

“明明我戴着大那么多......”

孟妍抬起帽子,露出眼睛,看着祝余若有所思。

“果然是你的头太大了吗?祝大头!”

祝余无奈的笑了,明明是她做得太小。

然后,两个人默契地沉默下来。

“妍姐,我有一件事要......”

祝余觉得应该告诉孟妍自己和孟欢的事情。

“你喜欢我......的礼物吗?”

孟妍打断了祝余的话,看着祝余的眼睛。

“喜欢。可是……”

祝余想要接着说下去。

四目相对,祝余的话还是噎在嗓子里。

孟妍粉拳打在祝余的胸膛,说道:

“那就够啦。”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会面 从林姨的屋子出来后,祝余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着孟妍的眼神,没办法开口。

“唉——”

祝余心情复杂。

孟府今天的雪扫得很干净,就连花园里的都规整地扫到一堆。

“怎么了?有烦心事?”

孟欢在拱门后边等候已久。

祝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但是你怎么不回屋子里坐着?外边多冷啊。”

孟欢从拱门后边走了过来,轻轻垫脚,看向背在祝余身后的手。

“藏着掖着的,我都看到了。”她微微怒嗔道。

祝余把帽子拿了出来。

孟欢抢到手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番,又还给了祝余。

“我妹妹这辈子第一次做的帽子,你收好吧!”

祝余笑着说道:“你别这样啊,这是她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哪样了?”孟欢瞥了一眼祝余:“我只是好奇她最近干什么呢。”

孟欢早就注意到孟妍似乎安静了许多,平常也不缠着自己,也不欺负萍儿了。

原来这丫头从秋天那时便开始准备。

祝余摆弄了一下帽子,说道:“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不过你戴上去应该不合适吧?”

孟欢觉得这个帽子做的太小了。

“你怎么知道?”祝余惊讶道。

孟欢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了筋骨。

“我从小就学这些,当然一眼就看得出来。”孟欢很擅长女红。

祝余点点头。

“那你在这里是......”

祝余不明白大冷天孟欢等在这里的理由。

“我刚才叫萍儿去梅镇东南的木匠那里挑了木材,你也不用特地去走一趟了。”

孟欢一边说,一边走向祝余的屋子。

“她来挑?靠谱吗?”

祝余有些不放心,嫁苦娘的轿子是很有讲究的。

“放心吧,萍儿以前经常跟着林姨装饰轿子,对木头的材质很了解。”

孟欢希望能够帮到祝余。

“那就好。”

祝余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多了,自然也需要有人分担一些。

“你也别太着急,做好眼下的事情就够了。”孟欢知道祝余已经努力了。

孟之焕不在,伍叔和祝余两个人很难将方方面面都处理好。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祝余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桌子上放好了饭菜。

打开门向前看去,孟欢正站在自己屋前,说着什么。

祝余辨认了一下,那是:

“这回我不会喂你吃了。”

洛城北,娘娘庙。

孟之焕在里面添了一个暖炉。

娘娘像发出声音:“你究竟要在我这待到什么时候?”

这个孟之焕呆了将近半个月都没有出过这个庙宇。

当然,除了吃饭要去洛城。

孟之焕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娘娘像说:“我不是说过嘛,我在等人。”

一条藤蔓从屋檐垂下,前面张开一朵花。

花瓣缓缓舒展,露出一张面孔。

“三日之内,给我出去,再扰我清净,别怪我无情!”

孟之焕连忙点头。

“吱嘎——”

娘娘庙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两个人。

一位看起来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正是败走梅镇的太子。

另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慈眉善目。

正是孟之焕的远房表哥,孟禾。

“之焕,久等了!”

孟禾看起来心情不错,快步走到孟之焕的面前。

孟之焕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随后看向太子。

太子也礼貌地说:“多谢孟长辈相助,我已经与李依真联系上了。”

“那就好。”孟之焕微微一笑。

“那我就说正事了。”孟禾从怀中拿出木珠。

里面的金色小龙腾空而起。

“哗啦——”

花朵拖着娘娘从石像中缓缓移出。

太子与孟禾吓了一跳。

“见过上仙!”

孟禾反应极快,意识到自己遇见了道行高深的地仙。

太子心里也一惊,看着娘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孟禾对着太子使着眼色。

“这是......”

娘娘罕见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们竟然能带出这等神物?”

孟之焕和孟禾哈哈一笑。

“都是机缘巧合,我们可没有那样的实力。”

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孟禾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他没有说出孟怀德已经死去的事实。

孟之焕依旧不知道自己父亲的下落。

“这国运依附于木珠,一阴一阳,相斥相容。”娘娘看出了不凡之处:“你们很聪明。”

太子看向娘娘,孟之焕和孟禾都不说话了。

“你有话对我说?”

娘娘看着太子。

太子酝酿已久,开口说道:“贼子当年逆反,推翻了父皇的皇位,如今我欲重回皇宫。”

“嗯。”

娘娘坐下的花瓣漂浮,不时散落下发着光的晶莹花粉。

“还请娘娘不要插手人间事。”

太子恳请道。

“我本就是人间仙,怎能不管人间事。”

娘娘的目光又幽幽地飘到天上。

“可娘娘不是已经不问世事多年了吗?”孟之焕笑了起来。

一根藤蔓卷起孟之焕,大头朝下。

“你已经到了不惑之年,怎么嘴上还这么没有把门的?”

娘娘微怒道。

“娘娘从小便把我看到大,如今我爹娘都没了,自然只能在娘娘面前吐露心声啊。”孟之焕无奈地说道:“我总不能对我的闺女们这样吧?”

“对你娘子李蔓珍也不能?“

娘娘似乎对孟家也很了解。

孟之焕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太子和孟禾面面相觑,看来梅镇孟家与娘娘交情不浅。

随后孟禾微微失神,瞥了一眼孟之焕,没有多说话。

“那贼子能够满足娘娘的,我一样能够满足。”太子说道。

娘娘一笑:“你是苏姑娘培养起来的孩子,我怎会夺他人所爱。”

“而且,我与她是对立的。”

太子默不作声,随后又开口说道:“娘娘所欲何物?”

“长生。”

娘娘手向前一身,木珠向她飞去。

金色小龙怒吼一声,随后不甘心地躺在她的手心之中。

“苏姑娘已经不需要长生了。”太子说道:“娘娘不如与她冰释前嫌,共同辅佐我登上帝位。”

“待我称帝,保证娘娘庙宇千年香火不绝。”

同时看了一眼孟禾。

“我们京城的孟家也愿意辅佐太子殿下。”孟禾也对娘娘说道。

娘娘冷笑一声:“这与我有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密谋 孟禾与太子不说话。

孟之焕撇了下嘴。

“你们有苏姑娘的支持,有何统领的帮助,有前朝老臣的点拨,还有奇人异士的效忠。”

花瓣张开,娘娘俯下身子看着太子与孟禾。

“为何还像热锅上的蚂蚁呢?”

太子脸色铁青。

“苏姑娘实力大减,已经不能帮我迷惑各地方官员。何统领态度暧昧,不知道是否已经叛变。”

“前朝老臣虽然历经沧桑,但都年事已高,不敢全力助我。”

说着,太子看向孟禾。

“就算是这奇人异士,也是苏姑娘与孟前辈做了交易,才站在了我这一边。”

娘娘庙的地上覆了一层白霜,将孟之焕点起的篝火熄灭。

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冷颤。

太子怀中的镜子飞出,悬在空中,凭空从地上长出一道冰凌托着镜子。

镜子面对着娘娘,里面映着苏倩的面容。

“老妖婆,好久不见。”

苏倩此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脖子处有一条浅红色印子。

她笑着招了招手,看到娘娘脸色的变化笑意更深。

“人半死不活的,舌头倒是一如既往地灵活。”娘娘反击道。

苏倩眼瞳化作晶蓝色,发丝无风自动。

庙宇内的温度骤然再次下降。

“好了,算扯平了。”苏倩虽然非常不爽,但是依旧冷静了下来。

庙宇四处冒出藤蔓,藤蔓身上缓缓出现复杂的纹路,发出橙黄色的光芒。

被橙黄色的光芒照耀的地方冰雪消融,同时屋内的三个人感觉到了极为舒适的温暖。

“所以你想要与我说什么?”

娘娘有些好奇,毕竟苏倩与她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任何联系。

二者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今天她竟然亲自来与自己商量事情。

“你帮他做皇帝,我给你苦山的长生。”苏倩说道:“我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所感知,如果你还想他回到人间,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娘娘眉梢挑起,瞥了一眼太子。

“本仙不问人间事。”

她依旧没有同意。

“你的毕郎在人间上和那朵花逍遥自在,却丝毫不知为他付出最多的那个人正是娘娘。”苏倩笑着说道:“三番五次负了娘娘心意的男子,娘娘依旧愿意为他守着这破庙百余年。”

“娘娘可真是令我佩服。”

话音刚落,娘娘像轰然倒塌。

镜子面前的娘娘突然枯萎凋零,化作一地的残花败柳。

娘娘像中发出刺目的光芒,让三个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金色小龙和木珠连忙飞了出来。

一颗种子在空中发芽,庙宇颤抖,种子破裂。

花瓣交缠化作一席长裙。

同时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出现在众人面前。

娘娘的真身出现了!

“苏倩,你惹怒我没有任何好处!”

被揭开伤口的娘娘脸色带着愤怒。

“你不惜耗损元神也要威胁我,不就证明我的话都说进了你的心里吗?”苏倩也不害怕:“你承认吧,你堂堂一个地仙,为了那个人的转世,已经快要嫉妒疯了!”

娘娘出手,一道橙色的光直射镜子。

镜子没有损坏,反而表面波纹颤动,直接伤到了苏倩。

苏倩的左臂上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圆洞。

“你就比我强在哪里去了?你不也是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放弃了你精心设计的百年的计划?”

娘娘罕见地失态了。

三个人一声都不敢吭。

苏倩错愕,娘娘知道自己放弃计划不奇怪,从这三人来找她便可以推算出来。

可是知道了自己因为苏桓的一句话而放弃计划,可就十分奇怪了。

“哼。”

看见苏倩不说话,娘娘出了一口气。

“毕星洛来过梅镇......”苏倩想了起来:“原来她在那个时候就一直观察着苦山。”

一定是那时候娘娘在毕星洛身上留了某一种记号,让她可以成功的窥视苦山。

“听我说一句吧。”孟之焕站在镜子与娘娘之间。

“同是天涯沦落人......”

藤蔓长出倒刺,冰刃瞬间凝聚。

二者同时抵在孟之焕的脖子上。

“别激动,听我说完。”孟之焕说道:“二位共同的利益明显更多。”

“比如,娘娘想要得到长生,而苏姑娘正是帮娘娘的不二人选。“

孟之焕看向娘娘,娘娘冷哼一声。

“苏姑娘想要苏桓前辈复苏,再续前缘。娘娘正巧能够探寻到苦山遗骸所在的位置。”

孟之焕又看向镜子,镜子中的苏倩将头扭了过去。

“二位合作,很多事都好办许多。”

娘娘和苏倩默不作声,她们也承认这一点。

但是积怨已深,加上性格不合,很难对对方妥协。

“我们孟家要脱离苦山的掌控,就需要让苦山真正地与外界轮回一样运转。”

“苦山属阴,所以内藏风雪。”

“苦山的遗骸属阳,倘若能够将遗骸的灵魂带到苦山,与苦山相交融,那么苦山阴阳调和,便一定能够轮回正常。”

众人都点了点头。

“娘娘和苏姑娘都不便出山,我们孟家愿意出人去苦山遗骸寻到苦山的灵魂。“

孟之焕目光炯炯地看着二人。

“如果我所料不错,苦山遗骸的灵魂应该就是苏公子的残魂。”娘娘看着苏倩:“你怎么会让他与现在的苦山相融,化为虚无?”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娘娘!”太子连忙开口。

“天地之下,能与曾经苦山相提并论的只有一国之运,我做了皇帝之后,就让出崭新的国运,赠与苏姑娘。”

“我手中已有国运,而且更加雄厚。”太子看了一眼手中的小龙。

金色小龙得意地嘶吼一声。

“让国运代替苏公子的魂魄与苦山相融,苏姑娘也可以在与苏公子再续前缘。”

娘娘明白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想要新的国运,那就必须有新皇登基。

太子的确必须当上皇帝。

“好。”娘娘同意。“我可以答应你们。”

气氛轻松了下来。

“那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同僚了!”

孟禾笑着说道。

“那娘娘能不能与林家断绝关系?”孟之焕和孟禾相视,目光落在娘娘身上。

娘娘笑了,她不缺那点供奉香火。

“娘娘你可真狠,你当初还给那统领一个台子,差点端了我孟家。”

当初洛城之变步步惊心,孟之焕心有余悸。

但是现在化敌为友,孟之焕也少了一个后顾之忧,这样林家没有了最大的靠山,不足为虑。

可是娘娘听后脸色浮现疑惑之色。

“什么台子?”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暗处之人 “台子?”

娘娘真的不知道孟之焕在说什么。

气氛再次冷却下来。

孟之焕连忙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是我。”娘娘摇头说道:“我虽然的确也与那统领认识,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帮我与林家建立起联系而已。”

孟之焕看向苏倩。

“也不是我,我只与小太子有联系,根本不认识那个统领。”

苏倩坐在石台之上,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孟怀德赶紧看向太子。

太子惊讶地说道:“当初我只是和迷惑其他官员一样控制他,我根本不知道他做了这些事啊!”

孟禾掐指一算,眉头紧皱。

“不好,恐怕这个人来头不小!”

孟怀德紧张起来。

有人躲在暗处操控着局势,而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突然,庙宇中的藤蔓齐齐冲向屋顶,从那上边绑下来一个人。

那人重重地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别杀了他啊。”

孟禾开口说道。

苏倩和娘娘默不作声,孟之焕看着那人,神色凝重。

“娘娘没有杀了他。”孟之焕缓缓开口:“而是这人早就已经死了。”

“那他什么时候死在上面的?”太子问道。

藤蔓缩卷,镜子中的苏倩释放出一道寒气。

尸体连带着藤蔓一起被冻住。

娘娘和苏倩脸色很差。

孟怀德若有所思。

因为尸体胸膛已经腐烂了,里面有些一颗一颗的虫卵。

苏棉虫。

“不好了!”

苏倩那边喊了一声。

然后接着说道:“孟之焕,你们待在老妖婆这里,一步也不要离开!”

孟之焕问道:“是梅镇出事了吗?”

但是镜子那边没有回音,苏倩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镜子中的苏倩只是她的尸体。

“有人窃听我们的话……”

太子环顾四周,手中的金色小龙腾空而起。

只见金色小龙逐渐膨胀,变到了三丈多长,并发出金色光芒。

光芒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没有人。”

太子开口,金色小龙回到木珠。

娘娘手一招,身后的娘娘像自动恢复成原状,然后回到石像当中。

孟禾不断演算着吉凶。

“大凶之兆。”

抹了一把冷汗,孟禾看着孟怀德说:“之焕,你父亲有恩于我,我给你算了一卦。”

“结果是?”

孟之焕看孟禾的脸色铁青。

“之焕,你听苏姑娘的话,千万不要踏出这庙宇一步!”

“哪怕出了这庙宇一步,你都有致命的危险。”

孟之焕重重地点了点头。

娘娘像里也传来了声音:“孟禾说得没错,庙宇门外有一种极为隐晦的力量。”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倘若我真身不在这庙宇中,恐怕这力量就会直接穿透进来。”

连娘娘都这样说了,孟之焕更加提起精神。

但是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加在意梅镇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妻儿会不会有危险。

梅镇,孟府。

此时已经入夜。

雪花飘洒在梅镇的街道上,林伍衣服上的血渍已经凝固。

进梅镇的那条山路上,横着二十多具尸体。

从穿着来看,是洛城和汴州官府派来的人。

但他们并不是林伍杀害的,而是自相残杀。

林伍身上的血渍只是搬走它们时不小心染上的。

这几日林伍与苏倩一直在观察着他们,也是这二人这几日未怎么出现在梅镇和祝余身边的原因。

来到苦山的人只要靠近梅镇,就会仿佛魔怔了一样自相残杀。

后边也有跟进的官兵,他们看到前人的尸体后立刻又退了回去。

“苏姑娘,您真的没有头绪吗?”

林伍看着苏倩,希望能够从苏倩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苏倩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这种异样的情况与苦山没有关系,而是外界的原因。”

“那么是林家......”林伍担忧道。

苏倩也不能确定,但是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你在这里继续看着。”

说完,苏倩消失了。

洛城娘娘庙里发生的事情,让苏倩想到了一种可能。

苏家的人,可能并不是避难来的。

自己当时替祝余寻找苏棉虫,只找到了那个老妇人。

可是并没有发现苏家的其他人。

苏倩能够清晰感受到活人与死人。

不论是娘娘庙顶上死去已久的尸体还是苏家的活人自己都竟然没有感应到。

不好的感觉在苏倩心头萦绕。

孟府此时刚刚吃过饭,林姨装好饭菜,正想要送到林伍那边去。

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林姨!”

正要抬脚向前走的林芝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说道:“你这人,吓死我了。”

苏庆荣连忙道歉。

“什么事情?”林姨问道。

苏庆荣挤出笑容问着:“林姨,请问有时间吗?”

“没时间,有事明天再说。”林芝提着篮子转身就要离开。

苏庆荣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等等!”

林芝有些不悦,这晚上天气又很冷。

“你想做什么?”林芝着急给伍哥送饭。

“我能不能拿几床被子?”苏庆荣说着指了指孟府里面。

林芝想到可能是那边的被子不够了,因为一下子进来那么多人,孟府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们置办。

“孟府的被子也不够,你们今晚再凑合一下吧,明天我就叫七宝去给你弄来。”

说完,林芝快步走向镇东南。

苏庆荣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怪我无能......”

身份的变换让苏庆荣难以接受。

转过身,他要回别府面对家人们失望的表情。

“呃......”

突然,苏庆荣胸口觉得奇痒无比。

随后感到胸闷气短。

苏庆荣走到孟府大门口。

他想要坐在中庭上的石凳上休息一下,看看自己身上出现的异样。

胸口越来越痒,渐渐转化成了痛感。

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最后痛到苏庆荣跪在地上,拼命撕开衣服,露出胸膛。

一个一个的空洞中间镶嵌着一个个的虫卵,好像是蜂巢一样铺满了苏庆荣的胸口。

“怎么会?!”

自己明明没有催动苏棉虫,为何它们还会在自己的体内孵化?

“难不成是反噬了?”

苏庆荣脸色煞白。

“苏家的人是不会在活着的时候被反噬的,但代价是死后死相极惨。”

“可是人都死了,区区皮囊给那些虫子又能如何?”

苏庆荣当年学习御虫之术时曾经听过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我难道已经......”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抄家 苏庆荣面如死灰。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能在这里倒下,会牵连孟家的。”

苏庆荣虽然不痛快,但是对孟家却抱有感恩之心的。

“也不能倒在梅镇里,这样就害了无辜的人。”

最后,苏庆荣决定走上山。

他要死在一个自己从未来过的苦山里,一个无人能够察觉的地方。

可是,苏棉虫的反噬速度实在太快。

“咔嚓!”

肋骨断裂,苏庆荣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石凳下的雪。

“二小姐都不找萍儿了......”

萍儿端着脸盆碎碎念着,要去孟妍的房间给她洗漱,正巧路过中庭。

但其实真实目的就是去找孟妍聊天。

看到了口吐鲜血的苏庆荣,萍儿大惊失色。

“庆荣叔叔!你没事吧!”

萍儿算是常去别府的丫鬟了,与苏家人也算熟悉。

苏庆荣此刻已经意识模糊,伸出手,示意不要接近他。

“嗡——”

苏庆荣的胸口炸开,飞出无数的苏棉虫。

“哐当——”

萍儿吓傻了,手里的水盆掉在地上。

一群一群的苏棉虫从苏庆荣的身体中争先恐后地破茧而出。

远远看去,好像是一团黑雾。

苏倩瞬间移动到了孟府。

看到这团黑雾后,心暗道不好。

正欲抬手控制住苏棉虫,可是突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力量被吸走了!

正当苏倩心急如焚的时候,苏棉虫纷纷掉在地上。

冰雾弥散,苏棉虫触之即死。

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现。

祝余伸出手指,隔空一点苏庆荣的尸体。

“嘶——”

一条巨大而臃肿的苏棉虫从里面飞出,朝着祝余飞来。

它不畏冰雾,张开口器,里面带着密密麻麻的倒钩。

祝余面前凝聚着冰雾,虚构出一把弓箭。

拉开弓,一支寒冰箭矢搭在祝余的弦上。

寒箭发出破空的声音,苏棉虫被它贯穿。

不仅如此,寒箭融入苏棉虫的身体之内。

臃肿的身体被冻成结实的冰块,掉在地上,碎裂开来。

“呼——”

金色火焰点燃了孟府的夜色,孟欢和宁芮也到了这里。

苏棉虫的尸体和苏庆荣的遗骸化作了灰烬。

不仅如此,火焰消失之后,孟府的地面荡漾开金色的波纹。

苏倩立刻消失了。

“没有了。”

宁芮和孟欢同时说道。

祝余的眼睛也恢复的正常的颜色。

“真险啊。”祝余开口说道。

孟府的家丁这时才感觉到异样,赶到了中庭。

萍儿已经吓傻了。

七宝看到萍儿这样,赶紧拉了过来。

“萍儿!萍儿!”

七宝拍了拍她的脸。

“七宝——”

萍儿一边哭一边抱着七宝。

“吓死我了!”

众人看着祝余三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儿。”

孟夫人也赶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孟欢走上前去,讲事情告诉了孟夫人。

原本孟欢和孟妍都在屋子里,孟妍正向孟欢请教女红的一些技巧。

突然听见不远处的祝余屋子发出咣当一声,随后便见到祝余飞奔到了中庭。

之后的事情,孟欢也就略有删减地说了。

祝余站在中庭依旧愁眉不展。

“你们都回屋子里!”祝余一边说,一边回到房间。

事发突然,祝余连外衣都没有来得及穿。

孟欢送孟夫人去了屋子,回来看到其他人也都回去了。

祝余正要出孟府。

“祝余!”孟欢叫住了他:“我和你一起去。”

祝余开口想要她留在这里,但一想到可能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对付突发情况,也就点头同意了。

有宁芮在孟府,也不怕孟府出事。

二人走向别府。

既然苏庆荣身体之内有苏棉虫,其他苏家人的体内也很可能有苏棉虫。

“别着急。”

孟欢的头发被风吹起,祝余的步伐很快,有些跟不上。

祝余走到孟欢的右边,帮她挡住吹来的寒风。

“嗯......”

孟欢往祝余身边靠了靠。

“怎么了?”

祝余低头轻声问着,但是并没有慢下脚步。

“没事。”

孟欢能够遥遥看见别府的轮廓了。

别府不像孟府一样,门前堆了不少的积雪。

台阶上的雪印着杂乱的脚印,脚印上面又覆上一层雪。

“大小姐,小余少爷。”

后边传来芸儿的声音。

“芸儿,你干嘛去了?”

孟欢看到芸儿自己一个女孩身后背着一个大得夸张的包裹。

“我回去拿几床被子,别府的被子实在不够了,大家都要冻死了。”芸儿擦了擦额头的汗。

祝余上前帮她拿了下来。

这点重量对现在的祝余来说不值一提。

当然芸儿不敢让祝余来替自己背,但是孟欢也说让祝余帮她,也就点头了。

因为她也实在是背不动了。

“别府没有什么事吧?”孟欢问道。

“没有啊,我走的时候大家还没吃饭,那个时候没什么事。”芸儿回答道。

祝余点了点头,将包裹放在别府门前的一个没有雪的空地。

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

夜色之下,里面没有一点光亮。

“祝余,小心一点。”孟欢拉住祝余。

她先动用鳞片的力量感知了一遍,没有异样。

“应该没事,我们进去吧。”孟欢对祝余说道。

“吱嘎——”

别府的房门纷纷荡开。

芸儿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留在门口不再向前。

祝余和孟欢对视,随后说道:“芸儿你回孟府,快点!”

“知道了!”

芸儿立刻跑向孟府。

祝余眼睛立刻化作蓝色,孟欢眉间金光闪烁。

“这回一起走吧。”孟欢说道。

祝余点头:“好!”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最近的一个屋子。

“没有人吗?”

孟欢轻声说着,看见里面虽然有生活的痕迹,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祝余拉住孟欢的手,继续往前走。

窗户是开着的,吹进屋内的雪花化成了一滩水。

“看来这个屋子是真的没有人。”

祝余和孟欢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人。

这当然不正常,但是二人还是选择一个一个屋子查下去。

结果令人费解,所有的苏家人都消失了。

“祝余,这到底怎么回事?”

孟欢开始心神不宁。

“驾!驾!”

别府外边被火光点燃,一队队人马闯入别府。

“奉圣上之命,孟府抄家!”

那些人身着甲胄,手持寒光闪烁的刀剑。

祝余见过这些人,曾经韩府之变的时候,也是这些人参与了进去!

“哼。”

但是祝余眼中并没有惧意,一道冰墙横在别府周围,切断了士兵们的后路。

“你敢!”

祝余将孟欢护在身后,随后轻声说道:“没事,孟府有妍姐在那里,出不了什么事的。”

“刚刚我也叫苏倩过去了。”

他感到孟欢的手在轻轻颤抖。

“嗯。”

孟欢冷静下来。

“我和你一起动手,这些人不必取他们性命。”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苦战 官兵们要放火烧了别府,但是却怎么也点不燃。

冰凌拔地而起,将为首的一个士兵贯穿。

鲜血沿着冰凌流淌,其他人戒备起来不敢靠近。

“果然如圣上所言,你们孟家果真有妖术!”

统领丝毫不惧,从怀中拿出了一颗木珠。

祝余和孟欢吃了一惊,没想到那统领竟然有一颗苦山木珠。

“祝余,快离开孟府!”

苏倩的声音在祝余脑海中响起:“那颗苦山木珠是原本苦山的十二颗之中的一颗,不是你们孟家制作的那些!”

“怎么了?”

祝余不明白,他第一次听见苏倩焦急的情绪。

“那颗木珠和孟怀德手中的那颗一样,有着极其强大的威能!你们赶快逃!”

祝余听见苏倩的解释后也不恋战,想要带着孟欢离开。

一道道冰墙横在统领和祝余二人之间,祝余拉着孟欢,想要从后门离开。

“晚了!”

统领手中的木珠浮在空中,发出光芒。

场景变化,祝余和孟欢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遇到戏子的那个宅子中。

在二人面前是堆成小山的尸体。

正是苏家的人。

不论男女老少,都躺在院子中央。

数不清的苏棉虫在上面繁衍孵化,看见祝余和孟欢时发出瘆人的声音。

“孟欢,这数量太多了。”祝余面色严峻。

孟欢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怕,我们一定能出去!”

“嗯。”

祝余拉着孟欢,悄悄走进最近的一个屋子。

冰雾弥散,苏棉虫看到同类无法靠近二人,所以只是虎视眈眈,而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饥饿和嗜血的本性渐渐占了上风。

“嗡——”

“嗡——”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苏棉虫开始不畏死亡,开始朝着祝余和孟欢缩在的房间飞去。

冰雾开始还能杀掉苏棉虫,但是量变产生质变,仅靠冰雾已经不能解决所有的苏棉虫。

孟欢开始出手,金光闪烁,苏棉虫再次被阻挡在门外。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那些尸体就是源源不断制造苏棉虫的母体,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孟欢消耗不必祝余要小,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同时,娘娘庙内。

娘娘像突然伸出藤蔓,挡住靠近孟之焕的人影。

“娘娘!是我,我是那唱戏的那个......”戏子的魂魄连忙解释道。

孟之焕揉了揉眼睛,其他人也看到了戏子的魂魄。

“怎么了,沈老板?”孟之焕问道。

沈老板着急地说道:“你们孟家有难了!那个统领要抄你们孟家的家!”

“什么!”

众人瞪大眼睛。

“看来是早有密谋,之焕你要沉住气!有苏姑娘在那里!”

孟禾看到孟之焕脸一下白了下来。

“那个统领手里拿着属于我的那颗木珠,要将里面的苏棉虫直接挪动到你们孟家里!”

沈老板也很着急,倘若他还活着自然能够操控木珠,可惜他现在已经只是亡魂。

孟之焕连忙说道:“你的那颗木珠不是需要一些特定的物品才能挪移吗?”

“台子!你们孟家里有我生前儿时唱戏用的台子!”

孟之焕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那统领早在韩府之变的时候就在规划今天了!

“沈老板,你有没有办法改变木珠的方向?”孟之焕心里焦急,赶紧问道。

沈老板沉吟,然后开口说道:“我只能让它挪到这里,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娘娘!”孟之焕看向娘娘像。

娘娘的真身浮现,走到孟之焕的身边说道:“我真身每出一次手,便弱上一分,你们想好了。”

她实力的下降,必然会影响之后的计划。

“请娘娘施以援手!”孟之焕恳求道。

“可以。”娘娘点头应允了。

苏棉虫死了一批,又孵化一批,无穷无尽。

因为有足够的尸体,所以苏棉虫的繁殖速度惊人。

孟欢坐在地上,单手支撑着身子。

祝余仍旧站着坚持阻挡苏棉虫,但是脸色煞白。

“镜子,那面镜子!”

祝余对孟欢说着:“你去找到那面镜子,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那个唱戏的人!”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孟欢担忧地问道。

“放心!没有问题!”

祝余强提一口气,屋外的冰雾瞬间扩大一大圈。

但是祝余不敢用冰雾盖住那些尸体,害怕引出母虫。

刚才孟欢和祝余分析了,每一次孵化的母虫都不尽相同,这么多尸体培育出的母虫,二人恐怕对付不了。

镜子就在离二人不远处,孟欢完全可以跑过去。

此时,沈老板将木珠与镜子内的空间挪移到了娘娘庙门口。

铜镜浮现出一些人影,逐渐清晰。

“欢欢!”

孟之焕看到了孟欢,她就站在门口。

“祝余!”孟欢叫着祝余:“你快点过来!爹也在那边!我们有救了!”

“祝余!祝余!”

孟欢连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回头一看,祝余嘴角流下鲜血,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我来帮你。”孟欢吃力地扶起祝余,朝着铜镜走去。

祝余一边维持着冰雾,一边在孟欢的帮助之下向铜镜挪去。

冰雾渐渐退散,铺天盖地的苏棉虫涌进屋子。

二人与铜镜只有一步之遥。

孟之焕打开娘娘庙的门,祝余和孟欢倒在地上。

“嗡——”

苏棉虫也随之而来。

娘娘的藤蔓散出无数花粉,将苏棉虫挡在门外。

“欢欢!”

孟之焕抱住要倒在地上的孟欢。

“爹,你快看看祝余......”

孟欢虽然虚弱,但是意识还算清醒。

祝余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一群一群的苏棉虫向娘娘庙内涌进,但是被娘娘杀光了,并且藤蔓也进入镜中的世界,准备找到母虫,将其杀死。

“不能关掉那个地方吗?”

太子看到那些苏棉虫头皮发麻,他这辈子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虫子。

“不行,这样这些虫子就会转而挪到孟府了!”

沈老板神色紧张,显然也很吃力。

孟禾拂尘一掸,站到孟之焕身后,让他放心把祝余背到远离门口的地方。

孟欢也在太子的帮助下走到娘娘庙的内部。

“嗡——”

一只极其微小的虫子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进了娘娘庙!

孟欢大惊,开口喊道:“小心!那是母虫!”

但是这只母虫的速度实在太快,瞬间钻入了孟之焕的大腿!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分裂 “爹!”

孟欢赶紧使出术法,但是为时已晚。

祝余被孟之焕摔倒了地上,孟之焕的腿以肉眼可见色速度扭曲起来。

“可恶!”

就连娘娘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只微小的母虫。

但是其他的苏棉虫已经被她消灭、

娘娘迅速赶到了孟之焕的身边,一根青翠欲滴地枝丫化作一条小蛇,沿着那母虫造成的伤口爬了进去。

同时孟欢也在一旁,金色的光芒照在孟之焕的腿上。

母虫来不及繁衍更多的苏棉虫便被杀死。

但是孟之焕的腿依旧受到了十分严重的伤害。

过了半刻钟,绿色的小蛇爬了出来。

它轻轻颤动,变作一个晶莹剔透的翠绿色水滴,渗透进孟之焕的腿上的伤口之中。

孟之焕的腿开始恢复,但是需要时间来养伤。

“爹,你怎么样了?”

孟欢赶紧问道。

孟之焕挤出笑容:“没事,你没事,我就没有事。”

之后顿了顿,看向祝余,对孟欢说道:“你快去看看祝余,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发现离自己不远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欢的心依旧悬着,虽然孟之焕应该是没事了,但是祝余刚刚已经吐血了。

她将祝余的头扶在自己的腿上,俯下身子听着祝余的心跳。

“还活着。”

孟欢算是缓了一口气,随即抬头看向娘娘。

“这位上仙,可否救一救我......我弟弟。”

她眼中含着泪水,里面透着无助和心疼。

娘娘解决了苏棉虫,同时苏老板也关闭了那条“通道”。

“他就是祝余?”

娘娘身后的巨大叶子托起祝余,仔细端详了他一遍,随后看向孟欢。

记忆中的模糊人影与眼前的人重合。

“宁芮......”

娘娘口中喃喃着,随后深深一叹。

看到娘娘这个神色,孟欢一下子紧张起来:“祝余他不会有事吧?”

“你放心吧,苏公子他没事。“

娘娘摇了摇头,但是显然有些话被她咽回了肚子,欲言又止。

孟欢低头看着祝余,依旧感到心里难受,放不下心来。

但所幸死里逃生,躲过一劫。

与此同时,统领带着人在孟府门口对峙着。

原本他以为苏棉虫会从孟府里的台子中飞出。

但是并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何统领意识到事情有变。

宁芮站在孟府门口,双眼金光闪烁。

孟夫人还算淡定,只是对自己女儿的样子有些担忧。

可下人们听到抄家的时候腿都吓软了。

“你们来抄我们孟家,有什么依凭?”

宁芮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你们竟然还敢明知故问?”统领冷哼一声,随即拿出一本书:“根据洛城衙门与汴州衙门多年以来的追查,你们孟家常年以虐杀收养来的孤女为乐!”

“口说无凭!”

宁芮其实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才是最糟糕的。

孟家买来孤女并杀害掉是确有其事的,这么多年残害无辜的少女,不可能不会引来报应。

宁芮没有重生之前,也是推测父亲的死与孟家多年残害少女有关。

现在看来是果真应验了。

“汴州与洛城的捕快在你们梅镇发现了大量的尸体,现在正在衙门中停放着!”

何统领没有耐心了,于是抬手一挥:“你们现在与孟家无关的人立刻出来,等一会儿莫怪刀剑无眼!”

孟家里面一下子便乱了套。

“而且我们也抓到了你们的共犯林伍和林芝!”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咔嚓……”

一个伙计折断了手中的扫帚。

众人被他的举动吸引了目光。

“孟夫人,他们所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伙计给孟家做工有十年了,当初也是逃难来到孟家的。

孟夫人摇头,但是并没有回答这个伙计的问题。

“当初汪颖她们一去不回,孟夫人你说她们都去了老家。”伙计回忆着。

“可是!”

他的声音颤抖,里面带着痛苦。

“我前几日帮宝哥抬尸体时,看见了珍姐……”

下人们静静地听着,就连七宝也没有多说话。

萍儿和芸儿也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然后齐齐望向孟夫人。

“她……她一丝不挂地被冻成了一个冰雕,胸口被挖出来了一个大洞!”

老伙计将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宁芮有些印象,但是记忆并不深刻。

新来的人不知道珍姐是谁,但是像萍儿和芸儿这样从小便在孟府长大的女孩子可都记得。

她们二人的女红就是珍姐教的。

“孟夫人……你们当年不是说珍姐已经嫁人了吗?不是嫁给了一个好人家了吗?!”

老伙计们纷纷垂下头。

珍姐生前在孟府人缘很好,林芝倘若离开孟府,那么接手林芝手上工作和在孟府里的地位的人一定是她。

“我……我……不在孟府里待着了!”那伙计走出孟府,一边还说道:“这几日我一直睡不好觉,一闭眼睛就看到珍姐她、她死去的样子。”

同时又有几个伙计出了孟府,都是那日七宝叫来搬运尸体的人。

统领瞥了一眼宁芮。

宁芮皱起眉头,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说出了这些话。

正当宁芮感到头痛的时候,突然在官兵之中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所有人的胸口都长出一个冰凌,随后口吐鲜血。

一个鬼魅似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苏倩的真身出现在孟府门口。

红色的嫁衣裹进风雪,头上的珠钗已有锈意。

弱不禁风的身体,与她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都给我死!”

蓝色的瞳孔绽放出光芒,何统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立刻使用木珠逃离开了。

众人更加不知所措,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姑娘都是我杀的,你们有意见吗?”

苏倩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起来。

除了孟夫人和宁芮,其他的人都汗毛倒竖,不敢直视苏倩的目光。

梅镇其他的大户人家也被这边的动静给吓了一跳,纷纷派了人在暗中观察着。

夜色如墨,降雪骤急。

“如果不给我更好的贡品,那么下一个苦娘就是你!”

苏倩伸出手指,指向宁芮。

也就是大家眼中的孟妍。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天未亮 孟夫人表面上保持着镇定,但其实非常吃惊。

她第一次见到眼前恐怖的少女,却并不害怕。

因为苏倩这是在帮孟家解围。

宁芮开口说道:“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

萍儿看向宁芮。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家丁们心里同时升起这个疑问,就连走出孟府的那些伙计都面露纠结的神色。

孟家一向对待家丁们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这也是为什么孟家仅仅一家五口却能够稳坐梅镇的原因。

那个视自己为亲生女儿亲生儿子的林伍和林姨会让他们送死吗?

这么多年的交情,就因为那官兵的一句话而怀疑孟家?

“好,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

苏倩诡异一笑,随后逐渐消失在风雪与黑夜之中。

“各位,请相信我!”

孟夫人走到门口,看着那些走出孟府的伙计,又看向站在孟府里的家丁。

“我们绝对不会做出他们所说的那种事!”

她的表情真诚而坚定。

“但是要离开孟家,我也不会阻拦。即便孟家正要走向最艰难的时刻,我也会尊重大家的选择。”

宁芮走到孟夫人的身旁,开口说道:“刚才的妖女你们也看见了,苦山的传说各位想必也有所耳闻。”

“那不是虚构的。”

“我们孟家有错,但是不会一错再错。”宁芮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也听见了,下一个贡品是我。”

“我们没有选择。”

萍儿这时开口问道:“那二小姐,要怎么样才能......度过这个难关呢?”

“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办到。”宁芮看着萍儿说道:“这次拜山,需要我们孟家所有人的力量。”

众人沉默。

“好,我们一起挺过去!”七宝开口说道:“但是伍叔和林姨......”

“老爷回来后一定会救他们。”

“那就够了!”

七宝高声说道:“愿意跟着孟家的留下,不愿意的人和他们一样出去!”

其他的家丁相互看了看,没有出孟府的。

站在孟府外的人也很犹豫。

除了第一个离开孟府的人,剩下的人又回到了孟府。

火把的光亮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即便入夜已深,众人却没有丝毫的困意。

他们下定了决心,要守护自己的家。

随后众人散去,中庭只留下了孟夫人和宁芮。

孟夫人走到宁芮身边,看着她的脸。

嘴唇颤抖,欲言又止。

“你,到底是谁?”

孟夫人看着宁芮的眼睛,痛苦地问道。

苦山之内,密室之中。

苏倩躺在玉床之上,恢复着精力。

她没有想到祝余竟然与苦山的相性如此之高。

几日前祝余通过自己的中转才能够做到凝聚冰刃,如果意志与苦山融合,那么则要消耗巨大的精神。

可是,祝余现在竟然能够直接从苏倩的体内“抢走”力量。

苏倩的头发披散开来,嘴角勾起。

“苏桓......你就是苏桓......”

密室中的少女笑了起来,随后声音逐渐低落。

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啜泣声。

“苏桓,我好想你啊......”

第二日,洛城,娘娘庙。

祝余醒来的时候才不过寅时。

“啊......”

坐了起来,祝余揉了揉后脑。

“不疼?”

祝余还以为自己在过度使用力量后会很疲惫,可现在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转头看去,孟欢就在他的身边,靠着一根掉了红漆的柱子。

“我昨夜是一直躺在她腿上睡觉的吗?”

祝余悄悄靠近孟欢,能够感受到她轻轻的呼吸。

“嗯......你醒了啊?”

孟欢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了祝余的脸。

“哎呀......”孟欢轻呼一声,随后摸着自己的腿说道:“都怪你,我腿麻了。”

祝余赶紧替孟欢按摩。

“你别按了,我的腿都酸死了!”

祝余的手法太过粗糙,上下一顿乱摸,让孟欢怀疑是不是祝余趁机吃自己的豆腐。

“嗷呜——”

一条金色的小龙衔着一颗木珠,飞到孟欢身边。

小犄角轻轻点了一下孟欢发麻的腿,又涨又麻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祝余看见这小龙吓了一跳,随后啧啧称奇。

金色小龙扬起脖子,眯起眼睛来。

“真棒,真棒!”

孟欢轻轻用手摩擦金色小龙的小脑袋。

小龙舒服地歪在孟欢的怀中。

“这是什么?”祝余问道。

孟欢很喜爱这个金色小龙,也不看祝余,一边低头逗弄金色小龙一边说道:“是国运啊。”

祝余懵住了。

“哼哼,去吧。”

孟欢怀中的小龙也是听话,马上又飞回了太子睡觉的地方。

“过来,我们出去说。”

孟欢站起来,招了招手,示意着祝余和她一起出去。

二人小心翼翼地出去娘娘庙,因为其他人还在睡觉。

孟欢伸出手,在台阶旁划出金色火焰,火焰环绕着二人。

寒意驱散。

坐在台阶上,头顶是繁星一片。

祝余和孟欢的距离不远不近。

祝余回头,看了看背后的娘娘庙,然后伸出胳膊。

“祝余,你真是的......”

孟欢心想这个家伙真是心大,昨天差点就没命了,今天就能搂着自己动歪脑筋。

“你说你的,我头有点疼,靠一会儿。”

祝余说着,示意孟欢靠到自己的肩上,而他则是轻轻贴着孟欢。

“说呀。”

祝余还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孟欢迟迟不说话。

祝余侧过脸,看见孟欢正仰着头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映着金色的火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

四目相对,冰雪融化。

祝余低下头,孟欢仰起脸。

星光与火光更盛,风雪也不敢惊扰。

“天还没亮,不着急说正事。”

孟欢轻轻抿了抿嘴唇,靠在祝余身旁。

“不会有下一次了。”

祝余能闻到孟欢身上的味道,不知道她洗浴时用的是什么香草。

“什么?”孟欢问道。

“这次是我太过大意了,以为在苦山,还有苏倩的帮忙,就能高枕无忧。”祝余自责地说道。

孟欢握住祝余的手,温柔地说道:“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是这样以为的啊。”

“嗯。”

祝余觉得有她宽慰自己真好。

“以后我们要考虑周全一些,再谨慎一些。”孟欢看着夜空说道。

“好。”

“以后我们要多说说话,及时交换自己的想法。”孟欢偷偷瞥了一眼祝余。

“嗯。”

“以后我们要坦诚相见,都不要说谎,保证不欺骗对方,也没有事情瞒着对方。”孟欢的语速加快,斜着眼睛观察着祝余的神色。

“肯定的。”祝余脱口而出,随后感觉不对:“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不能有事瞒着我!”

孟欢双手夹住祝余的脸。

“很困难吗?!”

孟欢语气的转换让祝余措手不及。

“不困难......”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有钱大过天 天空破晓,金色的火焰熄灭。

孟欢将昨日众人告诉自己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地又和祝余说了一遍。

两个人现在到了洛城,也不知道孟家如何了。

商量了一番后,他们决定今日回梅镇。

“吱嘎——”

推开门,二人发现所有人都已经醒来了。

祝余和孟欢一同再次感谢其他人的帮助。

孟之焕也要和二人一同回到梅镇。

“沈老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孟之焕喊着。

只见娘娘像后边飘出一个白色的人影,孟欢和祝余都认识他,正是那位唱戏的人。

“先说好,我可帮不了你们回到梅镇。”沈老板一摊手。

祝余和孟欢都知道他能够通过镜子带人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为何现在就不行了呢?

沈老板看到他们的眼神,知道他们怀疑了自己,于是开口解释说道:“咱不敢打开镜子,万一被那个统领钻了空子,追悔莫及啊!”

“原来如此。”

众人明白了,沈老板还是比较谨慎,不愿意让三人冒险。

“那就只好雇一辆马车回去了。”孟欢开口说道。

“可是,我们身上也没有银两啊。”

祝余挠了挠头,孟欢和他都来不及带银两,也没想过要带银两。

孟之焕也摇了摇头,他的银两也不够。

祝余问起来为什么没钱了,孟之焕只是神秘一笑,不说话。

太子和孟禾更是两个穷光蛋,还要指望孟之焕来救济他们。

孟欢无奈,开口说道:“跟我去我的衣铺吧。”

孟之焕和祝余眼睛发光。

他们才想起来,孟欢可是一个小富婆。

其实也不是不能从李府借钱,但是孟之焕开不了这个口,祝余和孟欢也不想去那里,觉得麻烦。

孟欢心里想着:当初对我开铺子指手画脚,现在还不是靠我的铺子才解围?

想着想着,有一点小骄傲在脸上浮现。

解决了银两问题,三人决定要先离开了。

孟欢走在最前面,快步从台阶上向下走。

孟之焕看到孟欢的神态,失笑道:“欢欢,你真的变了。”

听孟之焕这样一说,孟欢反而疑惑起来。

“以前总是不苟言笑,虽然你很好,但是我感觉你总是忧心忡忡的。”孟之焕看着眼前精神满满的孟欢:“但是现在的你,好像更活泼了。”

“感觉你找到了方向。”

孟之焕看着孟欢,眼中写满了安慰。

孟欢看着自己的父亲,随后笑着说道:“爹,你可真了解我。”

在孟之焕的眼中,眼前的孟欢的笑容比雨后的晴空还要明媚。

“那么,他是谁?”

孟之焕低声问道,虽然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很多事情,一般可以推演出很多很多未来。

二人不说话,只是向前走着,走到其他人听不见他们说话声音的地方。

“对不起。”孟欢不想隐瞒,她看着自己的父亲:“我喜欢上了祝余。”

“唉。”

孟之焕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从他在沈老板的世界里遇见这二人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有一些人,他们不论生死,无视时间或距离,即便相隔千山万水都会相遇,然后纠缠到一起。

孟欢接着说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

一起重生的两个人,生前死后,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快四十年了。

“我明白。”孟之焕说道:“你们好自为之。”

“请不要告诉母亲。”

孟欢知道孟夫人一定接受不了。

“可以。”

“也不要为难祝余。”孟欢补充道。

孟之焕看了一眼后边不时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的祝余,说道:“我尽量。”

“谢谢。”

孟欢也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走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了洛城城南,孟欢经营的衣铺。

汪真这时彻底变成变成了一个账房先生,衣着看起来像是一个读书人。

汪真俊俏的脸庞吸引来了许多姑娘来这挑衣服。

“汪真,好久不见,最近如何?”

孟欢走到柜台前,拍了一下正在看书的汪真。

汪真看见孟欢后怪叫一声,吓了那些挑衣服的女孩子一跳。

“我的掌柜的,你可算来看一眼你这破店了!”

说着,拉开几张椅子。

孟之焕心里一惊,他感觉眼前的这人并不一般。

祝余直接看穿了汪真的真身,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长毛怪物在对孟欢谄媚,让他非常恶心。

“多谢汪兄一直帮忙照看我们的小店了。”

祝余走上前,站在孟欢前面。

山鬼察觉出祝余的敌意,同时也通过汪真的记忆大概了解了祝余的身份。

“祝余少爷,你……”

正说着,山鬼突然不说话了。

冷下脸,汪真死死地盯着祝余。

祝余同样也冷漠地与他对视。

孟欢也不知道为何二人见面便针尖对麦芒。

汪真看到了祝余眼底之下的冰蓝色,他很熟悉。

不知多少年前,汪真也遇到过一个同样眼底藏着寒冰的人。

那个人用计让他被神明镇封在苦山之内。

那个人叫做苏桓。

“掌柜的,你们今天来是为了?”汪真看向孟欢。

孟欢也不扭捏,伸出手来,理直气壮地说道:“给我银子。”

汪真没想到孟欢就为了这件事。

“啊?”

汪真不明白为什么孟欢会差银子。

“给我银子。”

孟欢又重复了一遍。

“行,我这就去拿。”

汪真走向铺子后面。

不一会儿,汪真带着银两出来了。

“请问你要银两干什么?”

汪真问道。

“回家啊。”孟欢无奈地回答着他的话。

“哪里啊?”汪真接着问。

“梅镇呗。”

汪真将银两又收了回来,开口说道:“那我能送你们回去啊!”

“真的吗?”

孟欢大喜。

“当然,只不过我得一个一个送。”汪真一边说,一边要将银两塞回自己的口袋。

孟欢一把抓住装着银两的布袋,然后说道:“那就一个一个送!”

布袋被她抢了过来。

汪真感到肉疼,这可是他攒了好久了银两。

“既然有我送各位回去,掌柜的你也就不用这些银两了吧?”

汪真可怜兮兮地看着孟欢。

祝余面色不善。

孟欢却将布袋护在怀中,说道:“我的银子,我自己做主!”

说完,将银子递给祝余。

“暂时你先保管着!”

“掌柜的你这用不到……”汪真还不死心。

孟欢却伸出手指,指向上面说道:“这人间呐,就是有钱大过天!”

还不忘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孟之焕尴尬一笑。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东荆 东荆州,东荆郡。

一处美轮美奂的宫殿坐落在这个仅次于京城的地方。

紫色的薄纱垂下,香薰燃出青烟萦绕。

何统领跪在宫殿之中,离他不远处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

五官出众,可惜已显老态。

但不难看出他年轻时的俊俏。

“嗯......大人......”

他怀中抱着一个皮肤白哲的妖媚女子,女子轻轻含住一颗葡萄,递到男人的唇边。

何统领不敢抬头,因为座上之人正是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人。

东荆将军,林鹤。

就是他当年的倒戈,改变了这个国家的历史进程。

同时他也是国舅,因为他的女儿是现在圣上最宠爱的妃子。

“好了,你先下去。”

林鹤点了一下侍妾的鼻子,朝着后边挑了挑眉头。

“那我到后边等着大人......”

待妖媚女子离开,林鹤才开口说道:“你查清楚了吗?”

“回大人,都查清楚了。”

何统领依旧跪在地上,大声回复道。

“站起来,给我一一说来听听。”

林鹤单手拄着下巴,目光注视在何统领身上。

“第一,孟家的确是这一代的苦山奴从。”

何统领说出了这句话后,将自己在苦山做的一切都告诉了林鹤。

林鹤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

“第二,国运在太子手中,但是苏倩没有取走,而且也没有拿出苦山之内的长生。”

“第三,太子得到了娘娘和苏倩的帮助,而且和孟家结成了联盟。下一步就要继续造反了。”

何统领一口气说了出来。

“干得不错。”林鹤对何逄很满意。

何逄低头说道:“可是大人想要的长生,依旧没有办法得到。”

“虽说太子阅历尚浅,但是并不愚钝,身边还有孟禾这个道士,恐怕不好将二人制服。”何逄接着补充道。

林鹤却失笑,然后说道:“现在不是取走长生的时候,时候未到啊。”

“对了,何逄。”林鹤看着何逄说道:“你提到的那个祝余和孟欢,给我再仔细说一遍。”

何逄只好将祝余和孟欢如何从他手里逃跑,并化解了孟家危机的过程再次讲了一遍。

原本他想借着林儒钟和程杰云的手灭了孟家,破了太子谋取天下的一环,然后取走国运,得到长生。

最后先给义父,林鹤。

“幸亏你没有灭掉孟家,不然我们便永远得不到长生了。”林鹤冷冷地看了一眼何逄:“有了国运又如何,长生是谁想取就能取走的吗?”

“况且,旧事重演,过去的人也重新出现在这个世上了。”林鹤似乎颇为感慨。

何逄疑惑,没有听懂林鹤说什么。

“行了,之后的事我会再给你安排。”

林鹤说着,把手摊开。

何逄会意,将木珠归还给林鹤。

林鹤从座后拿出一个精美的木制盒子,将其打开,把木珠放入其中。

算上放入的这一颗,盒子中竟然有足足六颗木珠。

“嗯,你接着利用洛城与汴州给孟家施压,不要让他们脱离我们的视线。”

林鹤想要将他们困在苦山。

“按照孟家的说法,明年就是苦山吸收灵魂的一年,也是最为虚弱的一年。”

“虚弱?”

何逄不懂,按道理来讲不应该是苦山最强盛的一年吗?

“没错,孟家用那些破木头欺骗苦山几百年了,苦山早就已经虚弱的不像样子。”

“这一次不过是用尽剩下的力量本能地去填补自己。”

林鹤说道:“先祖从苦山未亡的时候就在筹谋,到我这一代大计终于要完成了。”

何逄说道:“那用不用让林家也......”

“先祖是先祖,林家是林家,我是我。”

林鹤盯着何逄的眼睛说:“不要搞混了。”

“明白!”何逄立刻回复道。

交代完事情,林鹤就让何逄出了宫殿。

林鹤将轻点座椅的把手,只听见机关运作的声音。

随后座椅后边开了一扇暗门,座椅带着林鹤进了暗门之中。

暗门之后是一处水汽朦胧之地。

水池荡漾着碧波,雾气掩住春光。

“大人,人家等了好久呀.......”

三日后,梅镇,孟府。

“他还真能把我们瞬间送到这里。”

孟之焕看汪真的眼神不太对劲,总觉得这个情况似乎遇到过。

汪真送三人回到梅镇后就走了,不过孟欢还想问一下其他的事情。

“他能不能直接把人送到苦山遗骸?”

孟欢和祝余提出这个想法之后,立刻被祝余给否定了。

“连苏倩和娘娘都不知道的地方,这个长毛怪物能知道到吗?”

祝余对汪真实在提不起好感,即便这次欠了一个人情。

回到孟府,自然要好好吃上一顿饭,但是众人也没有胃口。

因为林姨和林伍被洛城的人给带走了,还被关押到了洛城的狱中。

看来程杰云不可能这么放过孟家,事情才刚刚开始。

这几日孟府的气氛也很奇怪,尤其是孟妍。

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找孟夫人,也不欺负萍儿。

反而一心思投入到制作轿子的工作。

萍儿也和她一起,虽然二人不能干粗活,但是做一些轿子上的装饰也很忙。

难免让人想到那天孟妍对众人说的话。

伙计们也对孟妍的看法开始改变了。

同时心里也觉得很难受。

祝余听人们说了当天的情况后,虽然也猜到是苏倩和宁芮演了一出戏,但还是特地跑到了苦山梅林旁的密室里寻找苏倩。

因为苏倩一直联系不上。

此时,祝余正在密室之中。

金色的鳞片照亮暗道,祝余打开了密室中的门。

苏倩果然躺在里面。

“苏倩,你怎么样了?”祝余开口问道。

但是苏倩没有回应他。

走进之后,祝余看见苏倩脖子上的红色伤痕已经要消失了。

“啊......嗯......”

苏倩伸了一个懒腰,声音里带着疲惫。

祝余坐在玉床旁边,看着身边的苏倩说道:“你还好吧?我是来给你道谢的。”

苏倩依旧是恐怖骇人的模样。

看见祝余后想要变化自己的脸庞,但是祝余制止了。

“省点力气吧,我也不害怕你这个样子。”

苏倩看了看祝余,轻轻点点头。

“每一次你变化,我都感觉你虚弱几分。”祝余说道:“外表可没有那么重要。”

“算信了你了。”苏倩看了看祝余的身后,伸出手说道:“你道谢就空着手?”

“给你。”

祝余将带来的梅节酒给苏倩:“伍叔亲手酿的,虽然日子挺长了,但品质相当好。”

“我收下了。”

苏倩掂量了一下小罐子。

祝余起身,扛起密室中的木制苦娘:“那我就回去了。”

“嗯。”苏倩打开,酒香四溢。

祝余一边走,一边说道:“过几日,就要拜山了,你看不看?”

“看心情吧。”

苏倩喝了一口梅节酒,不知多久没品到人间滋味。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芳泽 五日后。

天不亮,孟府的人们早早地起了床。

天公作美,昨日和今日都没有下雪,上山的路要好走很多。

一顶精美的轿子放在孟府的中庭,上面凝聚着孟妍和萍儿的心血。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的苦娘是孟妍。

孟家的家丁以为是孟妍对苏倩的妥协,心里很是自责。

但只能卖力地工作,因为他们帮不上忙。

而孟妍做了苦娘这个事情传出去后大家也是议论纷纷。

尤其是孟家被苏倩威胁的事情被孟家的家丁说得有模有样,不管真假,梅镇的人家都对孟家充满了敬意。

虽说是演戏,但是祝余和孟欢都极力反对孟妍当苦娘。

这勾起了他们最黑暗的一段回忆,在他们看来实在不吉利。

可是不论孟妍还是宁芮,都同意了这个决定。

但是拗不过祝余,不得不在轿子中坐上祝余带回来的苦娘。

而孟妍则是做做样子,出了梅镇之后有七宝在苦山脚下接应,等众人回来时再坐着轿子回来。

实际上祭品还是祝余带回来的苦娘。

孟妍的屋子里着烛光,外边的天不过蒙蒙亮,还不能照清铜镜里的人。

萍儿在后边偷偷打了一个打了一个哈切,然后继续帮孟妍扎头发。

孟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怔怔出神。

“真好看……”

萍儿扎好了头发,看着镜子里的孟妍感叹道。

“来,二小姐,该涂抹胭脂啦。”

萍儿拿起梳妆镜前的两盒胭脂扣中的一盒,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感觉二小姐不上胭脂水粉更好看啊。”

她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比起孟欢,其实孟妍更漂亮一些。

孟欢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所以大家提起她总是与美丽联系到一起。

孟妍因为比孟欢小一些,加上平常也都是泼辣的样子,总是被人当做小孩子。

但是孟妍平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时,让萍儿注意到了孟妍的另一面。

孟欢本身就漂亮,倘若略施水粉则会更加动人。

可是孟妍不同。

萍儿不知道该如何给孟妍化妆。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她不知道孟妍何处需要胭脂水粉来提升她的魅力。

“二小姐,要不你自己来?”

萍儿把胭脂扣交还给孟妍。

“嗯……”

孟妍欲言又止,随后说道:“你去把小余少爷叫来。”

萍儿精明得很,立刻跑去祝余那边。

看了看四周,没有孟欢的身影,她才叫了祝余过来。

门被祝余推开,破晓的光芒照射进来。

人们已经在中庭等候着了。

“叫我干嘛啊?”

祝余刚刚熟悉了一遍苦娘歌。

孟妍将胭脂扣打开,看着祝余说:“你觉得我哪里不好?”

“嗯……”

祝余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孟妍的脸庞。

“还是涂一些口脂吧。”

除了这个,祝余真的找不到其他的“缺点”。

“好吧,那你给我挑一个。”

原来这一盒胭脂扣里面放的是特殊制造的花瓣。

纤纤玉手捧着红色的花瓣盒子,祝余从里面挑了一个。

“给……”

祝余以为孟妍会用手接住。

但是孟妍向前倾了倾身子,双唇直接抿住了祝余手上的花瓣。

祝余没有想到,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指尖湿润,这是从未感受过的柔软。

祝余赶紧收手。

孟妍则是站了起来。

走到祝余面前,孟妍笑了。

“你是孟妍,还是宁芮?”

祝余问道。

“这不重要,我问你,我美吗?”

孟妍依旧笑嘻嘻地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祝余。

“美啊。”

祝余也是如实回答。

“那还不快点帮我盖上盖头?”

孟妍指了指床上,祝余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块盖头。

祝余赶紧替她盖上。

红色的薄纱之下,是他人难得一窥的美丽。

“走吧,坐轿子去。”

孟妍好像恢复了平常淘气的样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屋子。

只留下祝余一个人心神不宁。

孟妍走到中庭时,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住了目光。

晨风有时带起盖头,露出一角白皙的肌肤。

孟妍在他人的帮扶之下,坐进了这顶大得惊人的红轿子。

一切都准备好了。

孟夫人站在红色的轿子前,看着轿子中的女儿。

“还好吗?”她问道。

孟妍点了点头,上了轿子之后按照规矩是不能说话的。

祝余从屋子里出来,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孟欢。

孟之焕已经准备上山了,看见祝余说道:“这次七宝和你在前面,我在后边。”

祝余清了清嗓子,跑到了孟府正门口,发现七宝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请苦娘——”

请来的乐队开始吹奏,抬着轿子的八个人将轿子抬了起来。

孟府门口和街道的两侧聚满了人。

抬轿子的人一边踩着鼓点,一边朝前走去。

祝余在轿子旁边,看到坐在里面的孟妍。

唱完了第一段,孟家的人闭上嘴,沉默着向前走去。

但是依旧在奏着乐。

两侧的梅镇人家开始唱第二段苦娘歌。

“苏桓。”

温柔的声音在祝余耳边呢喃。

突然,众人奏唱的苦娘歌消失了,天色突然灰暗下来。

“滴答、滴答。”

天空飘起了小雨,但是不大,不仔细感受根本感觉不出来。

祝余发现周围景色变化,就像当时梦见苏倩出嫁时一样。

周围都是灰色,只有红色的轿子和里面的人依旧鲜活。

“这是什么感觉?”

祝余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轿子里面的新娘默不作声,双手扣在一起,下巴似乎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泪痕。

失去?背叛?自责?懊悔?

祝余难以形容此刻的感觉。

“苏桓,你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

祝余知道自己再次陷入了苏桓的记忆当中,恐怕是因为嫁苦娘唤醒了苏桓的某个记忆片段。

祝余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跟着轿子走。

同时,梅镇的人看到祝余突然晕倒都不知所措。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孟之焕赶紧走了上来,看到祝余的样子没有什么危险,恐怕是因为劳累过度。

“伍叔,要不我把少爷送回去?”

七宝开口说道。

“不行,嫁苦娘的人不能原路回返。”

孟之焕皱起眉头,梅镇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那......”

七宝也为难起来。

他尝试叫了好几声祝余都没有任何回应。

“要不然先把少爷留在这里让旁边的人照看一下,然后我们回来再接他......”

七宝的话音未落。

突然,众人停止了动作,时间好像静止。

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少女出现在祝余身旁。

苏倩扶起祝余,将他放进轿子。

“所有人都不把你当回事,留你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

苏倩的眼神似乎穿过了他的肉体,注视着他的灵魂。

“咳咳......”

苏倩咳出紫红色的血液,她现在做的事情消耗极大。

没办法,她只好收回法术。

众人恢复正常,发现祝余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出人意料 “少爷呢?”

七宝刚才还看着祝余就在自己的眼前。

苦娘歌戛然而止。

孟之焕也不清楚。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出现了这个疑问。

风吹过轿子,有人发现了轿子中的祝余。

“祝余他在轿子里!”

孟之焕和七宝朝轿子中看去,果然看见了昏倒的祝余。

梅镇道路两旁的人脸色一白,拜山的时候出现这个情况可不是好兆头。

人群中出来一位老者,须发皆白。

“这一定是苦山的要求!祝余他也必须跟着苦娘一起到苦山里!”

众人也纷纷附和。

七宝看向孟之焕,孟之焕点点头,算作是应允了。

他知道这与苦山没有关系。

就在人群的最前面,站着一个身着红色衣服的少女。

可是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见她。

“原来是苏姑娘把祝余抬上轿子的。”

七宝给乐队递了一个眼色,又看了看后边抬着“嫁妆”的人们。

红色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水果和糕点,是常见的贡品。

但其中的一个装的是苦娘。

开始奏乐,梅镇的人们继续唱起苦娘歌。

这一次每一个人都严肃了起来,心存敬畏。

刚才的怪事加上前几日孟家传出的事情,他们现在完完全全相信了这一切。

孟妍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祝余也慌了神。

“哎!”

轿子稍微有些颠簸,祝余差一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好在孟妍及时地把住了他。

祝余整个人都没有了意识,随着轿子的摆动左晃右晃。

没有办法,孟妍只好伸出胳膊将他抱在自己身边。

“真不老实,晕倒了还这么折腾人。”

孟妍嘴上埋怨着,但还是死死地抓着祝余,不让他跌下去。

祝余的头也靠在孟妍的头上。

“萍儿给我扎了快半个时辰的头发......”

孟妍一侧的头发散掉了,垂落下来。

“真沉......祝大头!”

孟妍为了保持平衡,几乎已经和祝余贴在一起。

终于,在孟妍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苦娘歌的歌声消失了。

众人已经到了梅镇的门口。

“妍妍,可以下来了。”

轿子外边都是孟之焕的自己人。

孟妍已经可以出来,换苦娘进去了。

孟妍应了一声,然后说道:“等一下啊,祝余好像要醒了,我叫他起来。”

“好。”

孟之焕正巧也要和其他人准备检查固定苦娘的锁链,孟妍下来也没人送她。

“祝余!祝余!”

孟妍终于能出声叫祝余醒来了。

用手拍了拍他的脸,狠狠地掐了掐他的大腿,都没有什么反应。

“你怎么了啊……你别吓唬我!”

孟妍着急起来,不断地晃着祝余。

而此刻,祝余依旧被困在苏桓的记忆之中。

“祝余……祝余……”

祝余耳边传来孟妍的呼唤,身边的景物逐渐模糊。

祝余的意识也终于在现实中清醒。

“啊!”

祝余醒了过来,看见孟妍的脸庞。

“我晕倒了……”

祝余的头晕晕沉沉。

“你忍耐一下,我待会叫人给你拿点水来。”

孟妍一半的头发垂了下来,另一半还勉强盘着。

她嫌麻烦,索性把另一半扎好的头发也松了开。

长发及腰,乌黑亮丽。

祝余回过神,看见孟妍这样略显狼狈的样子,笑着问道:“怎么了?”

“哼!你还好意思问我?”

孟妍掐着腰,柳眉倒竖。

“你这一晕倒给我造成了多大你麻烦知道吗?”

祝余无辜地摇了摇头。

“懒得说你。”孟妍没好气地白了祝余一眼,随后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嗯,没事了。”

祝余说着走出了轿子。

“没事了吗?”

轿子外边的孟之焕问道。

“没事了,我也来帮忙。”

祝余也想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

“不必了,你好好休息一下,这些天你太累了。”

孟之焕带的人手足够。

祝余一看也不需要他,就又回到轿子旁。

“新娘子,到地方啦!”

祝余倚着红轿子,对着里面的孟妍打趣道。

“去你的!”

孟妍一把掀开轿子的帘子。

随后安静下来,因为有一只手等待着自己。

孟妍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祝余扶着孟妍下了轿子。

“谢谢。”

孟妍的声音细不可闻。

祝余当然没有听见,反而说道:“你怎么还顶着这块布啊,我替你摘下来。”

说着,将盖头从孟妍的头上摘了下来。

孟妍微微低着头,抬眼瞪了一眼祝余。

祝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妍妍!祝余!”

不远处传来孟欢的声音。

祝余循声看去,看见孟欢在苦山山间的一处木屋里面叫着他们。

孟之焕走了过来说道:“你们到孟欢那里去吧,伍叔林姨也在那边。”

“什么?”祝余和孟妍惊讶道。

孟之焕笑了起来,你们过去就知道了。

祝余和孟妍赶紧跑到那山间的木屋。

发现林伍和林芝的确在那里。

“林姨!”

孟妍扑进林姨的怀中。

一番问候后,祝余问道:“你们不是被洛城……”

“我叫汪真去救下了他们。”

孟欢得意地看着祝余,祝余可是很少看见她这幅神色。

一副期待着夸奖的样子。

但是祝余没有夸她,因为听到汪真这个名字。

“啊,行。”祝余随口应付道。

孟欢虽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不开心,但马上就平复了心情。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好了,说正事了。”

孟之焕和苏倩一同进入屋子。

同时,一面镜子也浮在空中,里面映出孟禾与太子的面容。

拜山的队伍已经出发,由七宝带领。

孟之焕已经把地点告诉给了他,不会出任何岔子。

地面上一颗种子发芽,长出藤蔓,结出花苞。

花朵绽放,里面躺着娘娘的分身。

众人围着一面很大的圆木桌。

“我已经找到了苦山遗骸的位置。”娘娘开门见山地说道:“在西北处,离现在的苦山不远也不不算近,往返大概需要将近半年的时间。”

“那么现在由我们孟家去寻出苦山的魂魄。”孟之焕开口。

其他人点点头。

“但是我前阵子受了伤,伍哥年纪也不小了。”

众人听着。

孟欢看向祝余。

祝余点点头,开口说道:“所以这次由我来去苦山遗骸,把它带回来。”

没有人反对。

“我不同意!”

除了孟妍这个一直被挡在门外的人。

原来她一直在外边偷听。

“出去!”

孟之焕皱眉,林芝连忙把孟妍拉了出去。

“日子就定在今夜,趁着洛城戒严松懈。”孟之焕看着其他人:“怎么样?”

众人同意。

当夜,祝余乔装好。

他驾着马车,带着后边的放着丝绸的箱子,装成送货的商人。

孟欢拿着一颗木珠,放到祝余的手中。

正是刻着红伞的那一颗。

“我等你回来。”

孟欢仔细地替祝余整理好领口,眼睛红红的。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跟着我去了,一路风尘,我很快就回来。”

祝余抹了抹孟欢眼角的泪水,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良久,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祝余驾着马车,出了梅镇。

孟欢在镇门口目送着祝余,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第二日,清晨。

萍儿怪叫一声,然后疯了一般跑到了孟之焕和孟夫人的屋子。

“老爷!夫人!不好了!”

所有人都被她吓到了,赶紧跑了过来。

孟之焕和孟夫人也迅速出了屋子。

萍儿挥了挥手上的信纸,震惊地说道:“二小姐躲进装丝绸的箱子,和祝余少爷走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老天啊……”

孟之焕双眼一黑。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忽逢桃林 三月,惊蛰。

一辆马车从中南的洛城出发。

经历了一个半月的风尘,终于驶到西北平汝州境内。

“祖宗,下来休息吧。”

祝余乔装打扮后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一处林子里停了下来。

而孟妍则被祝余满脸弄得脏兮兮地,戴上一个破帽子将头发藏了起来,活脱脱一个假小子的模样。

“臭鱼,大头,我饿了!”

孟妍跳下马车,幽怨地看着祝余。

祝余从包袱里面拿出半块馒头,递到孟妍面前。

“我不吃!”孟妍嫌弃地一推:“吃了一个月了!”

祝余无奈地说:“我的姐姐啊,是你当初自己非要跟过来的,你现在又这么挑。”

“我还不是担心路上没人照顾你!”

孟妍露出一副‘好心没好报’的表情。

“所以你照顾我什么了?”祝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半个月,你就把银两花去了一半。”

孟妍倒是没办法反驳了。

“那我也没乱花钱。”

好不容易憋出这么一句话。

“是啊,你全花在你这张嘴上了,到一个地方吃一个地方!”祝余真的开始头大:“你怎么那么馋啊?”

孟妍赌气地一跺脚,干脆转过身子,不理祝余了。

“好了好了,快吃了吧,等到了贺县买点包子给你。”祝余说着,抓着孟妍的手把馒头放到了她的手上。

孟妍看了看祝余:“你吃吧。”

“我不饿,你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到贺县我们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休息。”祝余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嗯。”孟妍点点头。

休息完,二人再次出发。

祝余赶的马车很破,后边是祝余自己搭起的一个小“棚子”,以便孟妍坐着。

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

忽然,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

二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可是依旧没到贺县。

“奇怪啊,按照娘娘的说法我们应该早就到了贺县了啊!”

祝余觉得不对劲,可是又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

“哇——”

孟妍从后边探出头,伸出手晃了晃祝余指着左边说道:“你快看!”

祝余看去,原来是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真漂亮啊。”

虽然孟妍被祝余弄得很脏,但是并不能挡住眼睛里透出的灵气。

伴着雨声,更加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仅仅只是发芽的树枝纷纷绽放出花朵。

目之所及,是一片粉红。

祝余和孟妍再次停在原地,驻足在这片桃林之中。

春风拂过,带起桃花雨。

地面长出绿草,引得孟妍惊呼。

“祝余!祝余!”孟妍惊喜地看着祝余:“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心,别离开我。”祝余警备起来。

虽然周围景色很美,远胜之前的那些地方,但是这么奇怪的情况明显不对劲。

祝余把马拴好在一颗比较粗的大树下,然后带着孟妍朝着周边走去。

就在不远处,有一户府邸。

而且屋子前还流淌着一条溪流。

“跟着我,我们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人。”

祝余捏着孟妍的衣角。

孟妍跟着祝余朝那边走去。

“咚、咚、咚。”

“请问有人吗?”祝余高声喊道。

没人回应。

祝余又接着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回应。

正当二人正欲转身离开的时候,后边的门开了。

“可是苏家姐弟?”

一个年轻女子推开了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问道。

“不是。”

祝余和孟妍要继续向回走。

“正是那二人!苏家的二位半仙,快里面请!”

从里面走出一位老人,看到祝余和孟妍略微激动地说道。

祝余皱眉,孟妍也有点不悦。

二人还要赶路,今天落日之前倘若到不了贺县,那便又要耽误一个夜晚的时间了。

而且情况诡异,祝余不愿牵扯进去。

“苏桓公子,苏倩姑娘!”老者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我知道我女儿对二位多有得罪,但是人命关天,还请二位发发善心吧!”

祝余心里一惊,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与苏倩和苏桓二人相关联的人。

孟妍在路上也听祝余说了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也知道了苏倩和苏桓。

“好吧。”

祝余准备假冒苏桓的身份,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孟妍也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便进入了府中。

老者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我姓何,你们叫我何九就可以了。”

“我女儿叫何桃,比二位要小上一些。不过自上次见到二位,已经过去多年,如今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祝余和孟妍四处打量,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但是苏桓和苏倩都是几百年前的人,自己遇到的这一老一少恐怕也......

“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祝余想要取走苦山遗骸的灵魂,自然就要多了解苏桓。

庭院之中,也种了很多棵桃树。

尤其是中庭的大院子里,有一棵高的出奇的桃树。

“好漂亮啊!”

地面上是散落下的桃花,雨过天晴,照在上边分外美丽。

孟妍喜欢花花草草,所以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何九带着祝余和孟妍在待客的屋子里坐下,让何桃泡了一壶桃花茶倒给二人。

“二位,我开门见山地说了,我想请二位除掉一个恶鬼。”

祝余点点头。

何九畏惧地看了看中庭的桃花树,继续说道:“这中间这棵桃花树,和其他的桃花树都是同一个时候栽种的。”

“都是同一个时候?”

祝余和孟妍面面相觑。

“那为何这棵桃花树如此茂盛?”孟妍问道。

何九面露苦色说道:“不知道啊!不过这还不算最怪的。”

“还有更怪异的?”祝余皱眉。

他没有感觉出这棵桃花树有任何的异样。

“你们仔细看看那桃花上的那些树枝。”

说着,何九指着树枝:“那树枝上现在都是花苞,等到夜晚,那些花苞才会绽放!”

孟妍想象了一下何九说的样子。

一棵桃花树迎着月光,在银辉的滋润下缓缓绽放开。

“那还挺美的呢......”

孟妍决定今天不睡觉了,熬到晚上拉着祝余看桃花开。

“美什么啊!那些花一开,你仔细看看,都是一张一张的人脸啊!”

何九的脸色非常难看,祝余知道他不是在骗人。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人面桃花 “人脸?!”

孟妍瞪大眼睛,随后看向祝余:“祝余,我们走吧。”

一听孟妍要走,何九马上急了,连忙说道:“苏姑娘,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给你们银子,要多少给多少!”

何九一拍桌子,外边进来一个丫鬟,端着一个方正的托盘,上面盖着一块布。

何九走上前去,将那托盘上的布掀开。

里面摆着白花花的银锭。

“二位是有名的半仙,都说二位虽然爱财但从来不会见死不救。”何九将银两放到祝余和孟妍的面前,诚恳地说道:“算我求求二位了!”

孟妍一看这样子也不好意思了,虽说她也明白眼前的人根本就是虚幻,他们这样都是浪费时间。

就连眼前的一切都很可能是过去。

但此时此刻,她无法拒绝他。

“好,我们苏家接下了你的委托。”

祝余收下银两,给孟妍递了一个眼色。

“那我也没有意见。”孟妍无所谓地说道。

何九一听大喜,赶紧叫人准备去饭菜,款待祝余和孟妍。

快要落山,何九摆了一大桌的鱼肉。

孟妍虽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但是却迟迟下不去筷子。

“这东西能吃吗?”她心里暗暗怀疑。

飘散的香气,诱人的色泽......

祝余眼瞳变成蓝色,探知了桌子上的菜肴。

“竟然都是真的。”

祝余的感知告诉他,眼前的美味佳肴都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管他呢,先填饱肚子再说。”

祝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

孟妍看祝余也不客气了,自己也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何九看二人这副模样反而放下心来,既然吃了自己的东西,想必二人不会食言。

至于二人的吃相,何九并不在乎。

他女儿何桃走到祝余身边倒上了一杯酒:“这次就有劳苏少侠了。”

祝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没有想起在那二人眼中自己就是苏桓。

何桃轻轻推了推祝余,祝余才注意到。

“啊,不劳烦不劳烦!”

祝余不好意思地摆着手:“你们家是干什么的啊?”

何桃看了一眼何九,何九点头。

“我们做一些茶酒买卖,算是小有名气。”何桃说着,举起酒杯说道:“来,我敬苏公子一杯。”

说完,何桃竟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孟妍悄悄拿起祝余的杯子,偷偷尝了一口。

她原本以为桃花酒和自家的梅节酒差不多,没想到口味竟然相差那么多。

梅节酒清冽爽口,而她刚刚尝的桃花酒却非常烈。

“咳咳咳。”

孟妍轻轻咳嗽起来,毕竟她除了祝余酿的酒就没有喝过其他的酒了。

“哎呀,你真是的。”

祝余嘴上抱怨着,但是手上却不闲着,迅速地给孟妍倒上了一杯水。

将那杯酒拿了过来,祝余说道:“二位见笑了,我罚一杯!”

说完,祝余与何桃一样,将酒一饮而尽。

孟妍惊讶地看着祝余,心想:“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能喝?”

酒足饭饱之后,祝余和孟妍也没有回屋。

他们今夜就要看一看着棵人面桃花树能如何妖异。

午夜,周围漆黑一片,也静谧一片。

天上的月亮不时被薄薄的灰色云朵遮住,仿佛笼上了一层纱。

“呼......呼......”

孟妍靠在祝余的肩膀上,睡着了。

祝余早就锻炼出熬夜的能力,只不过依旧有些犯困,但是依旧能够保持清醒。

反倒是吵着看人面桃花的孟妍提前进入的梦乡。

一阵阴风吹过,祝余警惕起来。

身边的孟妍也睁开眼睛。

“妍......宁芮姐?”祝余看到了孟妍眼中的金色。

宁芮点了点头,随后神色凝重地看向头顶的桃花树。

果然,在月光的银辉照耀之下,桃花盛开了。

“嘻嘻......嘻嘻嘻嘻......”

一朵一朵的桃花展开,露出一张一张人面。

那是一个女子的脸庞,花瓣上的纹路勾勒出她的五官。

瘆人的笑声在四方传荡。

“祝余,小心点。”

宁芮勾出金色火焰,朝着大树席卷而去。

祝余将冰刃凝聚在身后,以防不测。

可是金色火焰并没有对人面桃花树造成任何的伤害,人面桃花笑得花枝乱颤,竟然一朵一朵地掉落在地上。

掉在地上的人面桃花停止了大笑,反而呜呜地哭了起来。

笑声和哭泣声开始回荡,祝余和孟欢背靠着背。

“祝余,这棵树太怪了,你试试能不能伤到它。”

宁芮试图用金色火焰将那些人面桃花烧干净,但是金色火焰对人面桃花也没有任何用。

祝余用冰刃插到树上,可是同样没有任何用,冰刃穿过了桃花树,而没有在桃花树上留下一丝伤痕。

“我也伤不到它。”

祝余犹豫起来,心想难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邪祟?

因为白天何九的一番话,加上现在诡异的气氛,祝余先入为主直接认为这人面桃花树是一种祸害。

“等等......何九曾说有恶鬼......”

祝余突然灵机一动,离开宁芮,爬上了人面桃花树。

从树枝上摘下来了一朵人面桃花,原本笑嘻嘻的人面桃花开始哭泣。

宁芮走到祝余身边说道:“难不成根本没有什么邪祟,这桃花树其实是一个神物?”

二人想到了一起。

虽然场面诡异,但是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去找何九,你跟着我一起来。”

祝余对宁芮说道。

“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吧,万一有什么变故......”

宁芮觉得这人面桃花树似乎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不行,两个人分开很危险的。”祝余吃一堑长一智,上一次在梅镇的鬼宅犯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宁芮听祝余这么说,也没有多说什么,乖乖地跟在祝余的身后。

令二人没想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何九与她女儿不见了!

祝余仔细回忆着,他确定二人没有从正门离开。

那么二人就是从其他的门离开的。

“那对父女不住在这里?”

祝余越想越不对劲,最后直接明白了不对劲的源头。

消失的不仅仅是何九与何桃,而且还有那些丫鬟和伙计!

也就是说,在这个府邸里面,只有祝余和宁芮两个人了。

宁芮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明白二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因为这地方根本不是现实,那么二人不能将“诡异”都归咎在那人面桃花树上。

而是这忽然出现的桃林与府邸本身不能以常理度之。

“我们得出这个府邸看看了。”祝余对宁芮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夜读书生 踏出孟府,身后的府邸轰然倒塌。

“祝余......”

宁芮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何事?”祝余问道。

宁芮指了指四周:“你看,那一片桃林不见了。”

因为在晚上,祝余没有太过注意周围的景色。

祝余向周围看去,发现之前那一片景色宜人的桃花林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空地。

虽然看起来土壤不错,但是没有长任何的树木。

而原来的府邸只是一个简陋的草房子。

祝余和宁芮向那个草房子走去。

宁芮和祝余站在草房子外边,朝着屋内看去。

里面竟然有一个人借着月光读书。

“祝余,你看看人家。”宁芮对祝余打趣道。

祝余无奈地说道:“姐姐,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问问他吧,到底怎么回事。”宁芮提议去和这个人交流一下。

祝余走到门前,虽说是门,也只不过是几张木板子。

敲了敲,屋里的人似乎十分用功,没有注意到祝余和宁芮。

“打扰了!”祝余高声喊道。

里面的书生受到惊吓,竟然从木凳上摔倒下来。

“谁......谁?!”

书生惊恐地看着屋外两个黑影,三更半夜,这荒郊野岭怎么突然出来两个人?

“我们是路过的,请问能借宿吗?”

宁芮开口,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听到宁芮的声音,那书生更加惊恐。

“听闻这里曾死过一对男女,难不成是冤魂索命来了?”

书生缩到角落里,一声不敢吭。

月亮这时被乌云遮挡住,外边传来呜呜的风声。

屋内屋外都漆黑一片。

书生死死地盯着祝余和宁芮,生怕那两道黑影突然进来。

“怎么办?这个人太胆小了。”祝余对宁芮说道。

宁芮倒是能够理解那个书生。

毕竟普通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像他一样。

“我们只是连夜赶路的过客,今天实在太过劳累了,想要借宿一晚。”宁芮再次解释道。

这回书生好像冷静了下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前,将木板搬到一边。

“你看,我是可是大活人。”祝余说道。

但祝余心想着:你是不是活人就不一定了。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书生连连道歉,将祝余和宁芮请到屋子里来。

“二位见笑了,我只是一个穷书生,只能让二位住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书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是哪里的话,在这地方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宁芮笑着答道。

祝余观察了一下四周,除了一张板凳,一个小桌子,加上一个简易的灶台,整个屋子里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书生腼腆地点点头,然后将靠在墙边的草席拿了出来,说道:“二位就睡在这个草席上吧。”

“不用不用,我们靠在墙边就行。”祝余连连摆手。

这屋子只有一张草席,给了祝余和宁芮,这书生就要睡在地上了。

“我今夜要读书,明日准备去参加乡试。”书生指了指贺县那边。

当然,书生指的不是祝余现在要去的那个贺县。

“原来如此,那兄台为何要在这荒郊野岭读书啊?”祝余好奇地问道。

书生无奈地说:“我老家在古县,家道中落,家父去世的早,家母又疾病缠身。”

“兄长和我一样是读书人,在家照顾母亲。我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出来单独生活。”

“而且......”

祝余有些同情这书生:“而且?”

“而且我们借了古县地主何九和其他很多人的银两,现在已经还不起了。好在何老爷与家父乃是好友。说我倘若能够考上举人,不但愿意免了我家欠下的银两,还可以将他的女儿何桃许配给我。”

“难怪兄台如此刻苦。”

祝余理解了这个书生的难处,想必是为了专心读书,而离开了古县。

“敢问兄台姓名?”祝余问道。

书生放下手里的书:“姓古,叫古贺。”

“姓古?”

“正是,我祖上乃是这个县第一个考上举人的读书人。”古贺脸色露出崇拜的神色。

祝余虚伪地夸了几声好名字,随后说道:“在下名叫苏桓。”

“苏桓!”

古贺露出惊讶的神色:“敢问二位可是苦山苏家半仙,苏家姐弟?”

祝余听着实在别扭,但还是说道:“正是。”

古贺激动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握住祝余的手说道:“苏桓兄弟,可否能为我算上一卦,我能否考上举人?”

祝余一下子犯难起来。

不过表面上硬撑着,说道:“可以。”

随后装模作样地给古贺算了一卦。

“这人读书刻苦,虽然家道中落,可也是书香门第。”祝余思考着:“中举不容易,但是取得个好成绩应该不难。”

思量好,祝余开口说道:“古兄福薄,但是天道酬勤。”

古贺脸一下白了,问道:“这是何意啊?”

“古兄只需要尽力而为,我保证古兄能够中举。但这一次可能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古贺点点头,随后说道:“多谢苏桓兄弟!”

“天色这么晚,苏桓兄弟你也早点休息吧。”

古贺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拉着对方费心费力给自己算命。

“好。”祝余也的确有些困倦了。

宁芮早就已经睡着了,眼中金光消失,此时是孟妍掌控这个身体。

祝余躺倒孟妍身旁,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祝余......”

“祝余......”

孟妍一声一声的呼唤,叫醒了沉睡中的祝余。

祝余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孟妍的脸庞。

“我们昨天......”

孟妍说好要帮别人除掉恶鬼,结果他们二人竟然在院子里面睡着了。

看着何九,还有他女儿何桃,祝余说道:“啊,昨天我们看到了。”

何九连忙说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你们这棵树并不是什么邪祟。”祝余回复道:“你们被它怎么样过吗?”

何桃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

何九倒是面露苦色:“它一到晚这样哭笑,我们也受不了啊。”

祝余倒是沉默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异样 “你仔细和我讲一讲,这桃花树究竟是怎么来的?”

祝余和孟妍被请进屋子,何九依旧想要挽留祝余二人,想想办法。

何九看了看祝余,神色有异。

“何桃,你去找几个伙计古县帮我把那些酿好的桃花酒拿来。”

何九对何桃说道,何桃一笑,出了屋子。

看着何桃离开了屋子,他才开口:“二位,昨日何桃一直在屋子里,我没办法和你们讲......”

“爹!”

何桃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何九差点吓背过气去。

祝余和孟妍也被何桃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

“怎么?”何九缓了一口气,问道。

“您还没睡让我开哪个窖的酒呢。”

何桃笑了起来,姣好的五官使得她的笑容格外漂亮。

但是屋子内的三个人都觉得有点诡异恐怖。

“开最前面的那个就行了。”何九说道。

何桃应了一声,再次从屋子里出去了。

“她从哪里进来的?”孟妍扶着胸口。

祝余和何九也不知道。

“啪!”

窗子突然关了起来。

祝余和孟妍这回警惕起来了,尤其是祝余,将冰刃都凝聚出来了。

“是风,是风。”

何九脸色煞白的走到窗子边,将那扇窗子重新打开。

祝余觉得这样太拖时间了,于是就说道:“你赶紧说吧,不然何姑娘马上便回来了。”

何九连连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是这样的,自从我女儿成亲后,怪事就经常发生。”

“那中间的桃花树就不说了,我平常晚上的窗户都关得好好的,可是总是在我睡着的时候,那窗子自己就一关一开,一关一开。”

何九回忆着,喝一口茶水然后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第二天早上,我的被子上也总是多出血手印。”

“血手印?”孟妍皱眉。

“是啊,女人的手印,就在我的被子和床单上面印着。”何九说道。

“还有吗?”

祝余看孟妍的嘴唇有点发干,给她也到了杯茶水。

“还有就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了。”何九的声音透着无奈:“自从我的姑娘成了亲,她整个人就都变了。”

“以前我的何桃,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涉世未深的姑娘。”

祝余一挑眉:“那她昨天喝酒倒是很豪迈啊。”

“这才不对啊。”何九说道:“她从未喝过酒,成了亲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啊!”

“以前何桃见到外人都是非常腼腆的,都不敢和生人说话!”

孟妍一转眼珠:“听说女人成了亲都会变样,我娘亲她年轻时也是温婉淑良,与人说话都细声细语的女孩子。”

“嫁给我爹之后,就变得‘大大方方’了,谁都不敢惹她。”

听了孟妍的话,祝余无语。他心想这些话要是让孟夫人听见了,这丫头半个月别想有零花钱了。

“这哪是一回事,苏倩姑娘啊!”何九都要急疯了:“何桃,她、她现在就是另一个人了!”

祝余一看何九这个老头子都急成这样,也不多问了,说道:“今天我再看看吧。”

“让苏桓公子多费心了。”

何九说完,又是一叹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入夜,孟妍和祝余这次没有在人面桃花树下,而是安安静静地都在何九的屋子外。

“先搞清楚血手印的主人再说其他的。”

祝余觉得何桃的事情不能着急,先看看何九说道话是不是真的。

已经到了午夜,祝余和孟妍依旧没有发现怪事发生。

除了昨天的那棵人面桃花树依然哭笑。

“孟妍。”祝余轻声说道。

“是我。孟妍她睡了。”宁芮出现在祝余身边。

“宁芮姐,你能发现什么异样吗?”祝余问道。

宁芮摇了摇头,随后“嘶”了一声。

祝余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随后祝余也愣在原地。

那棵人面桃花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堆砌起来的水池,虽然不大,但是很深。

而祝余和宁芮原本所在的府邸也像昨日一样消失不见了。

古贺所搭的那个草屋还在,但是古贺没有在里面。

“我们去那边看看,那里好像有一个桃花树苗。”

宁芮看了看祝余,指着水池最中央。祝余也走了过去,看到那水池中间竟然是镂空出来的,水池修在树苗的周围。

“这应该就是当初的人面桃花树了。”

二人都觉得这就是之后长成人面桃花树的那棵树苗。

“苏桓兄弟,苏倩姑娘!”

身后传来古贺的声音,二人转过头,看见古贺正扛着一棵树苗往二人这里走。

祝余看到古贺,笑问道:“不知道古兄中举没有啊?”

古贺自然是没有中举,但是也不生气,反而一笑:“苏桓兄弟果然是神机妙算,我虽然没有中举,但却得到了考官的青睐。”

“等下一次乡试,我一定能够中举!”古贺心情不错。

祝余看了看周围,这桃花树苗栽种了一大片。

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有桃花树苗。

“你种这么多桃花树干什么啊?”宁芮开口问道。

古贺被宁芮这么一问,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为了何家的那位何桃姑娘。”

“何桃?”

宁芮好奇。

“我听说何桃喜欢桃花,我想着就种上漫山遍野的桃花树,等到她成了年,我便与何老爷说......”

古贺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也扭捏起来。

“说什么?”宁芮继续问道。

“何老爷答应我娶何桃了,但是他也要尊重何桃的意愿。倘若何桃不愿跟我,他也不能强迫何桃嫁给我。”古贺红起脸来:“所以我等那时候,就与何老爷说我要和何桃见见面。”

“那你还没有见过她?”祝余问道。

“没有。“古贺更不好意思了:”但听何家的丫鬟说,他们小姐与我有一面之缘。“

“而且,他们小姐似乎对我印象也挺好的。”

祝余和宁芮相视,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把对面丫鬟打趣的话当真了。

但是他们又不忍心打击古贺的积极性。

“三年过去了,二位还好吗?又在这个地方遇见二位,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古贺放下肩上的桃花树苗,对祝余和宁芮说道。

“三年?”

祝余和宁芮再次心中一惊。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红伞木珠 “二位请看,这一片树林都是我一个人在这三年里栽种的。”

古贺颇有自豪感地指着这一片被他精心开垦出来的小桃花林:“只需要再过一年,这林子就开始长起来了。到那时候,该有多美啊。”

祝余和宁芮相视,心里也对古贺很同情。

桃花林的确很美,但是娶了何桃的人,可能并不是古贺。

因为祝余和她待了两天,都没有见到何桃的相公。

倘若是古贺娶了何桃,依照他现在这幅样子,想必古贺会寸步不离地陪在何桃身边。

但是何桃的身边没有人陪,也就是说娶了何桃的人起码是一个和她门当户对的公子。

而不是一个对素未谋面的姑娘充满爱意的穷书生。

祝余和宁芮看到对方的眼神,知道彼此想到一块去了。

“那古兄你家里还好吗?”

祝余一边跟着古贺进到草屋里,一边问道。

古贺给两个人到了两碗水,说道:“还可以,我娘的病算是控制住了,可还是需要买药维持。”

看来他们家依旧过得紧紧巴巴的。

“我兄长成亲了。虽然我嫂子目不识丁,但是对我兄长一心一意,不嫌弃我们家。”

“我很感激我嫂嫂。”

古贺说完,挤出一个笑容。

“我呢,刚才也和你们说了,算是我们家的希望了。苏桓公子,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自己。”说着,古贺举起手中的碗:“我一定能中举!”

虽然碗里的是清水,但是古贺却喝出了烈酒的味道。

“苏桓公子,苏倩姑娘。”古贺接着说道:“不知道这次二位找到我是为了何事啊?”

宁芮说道:“我依旧是路过此地。”

古贺却笑了起来:“二位虽然与我萍水相逢,上次也是不告而别,但是我古贺却把二位当做朋友。”

“二位说实话吧,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

古贺真诚地看着祝余和宁芮。

“我们的事?我们什么事?”祝余问道。

“罢了,二位......嗯......祝二位天长地久。”

古贺最后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祝余和宁芮对视,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同时古贺也骂自己不会说话,为何要提起这个话题。

气氛尴尬起来。

“罢了,不说这些了。”祝余摆摆手,然后说道:“你这么晚还在这里啊?”

古贺笑了:“我每天都在这里种树,读书。”

“时间一久了,便觉得这里比古县更好一些。“

祝余和宁芮也同意,毕竟古县有自己的债主,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

母亲有兄长和嫂嫂来照顾,自己出去反而更能减轻负担。

“那我们就告辞了。”祝余说道。

古贺一愣:“原来二位今日不是来借宿的。“

“路过而已,顺路来看看你。”祝余起身,宁芮也跟在祝余的身后。

古贺也站起来,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多留二位了。”

祝余和宁芮离开了草屋子,祝余带着她朝着桃林走去。

“怎么突然出来了?”

宁芮不明白。

刚才他们明明可以从古贺那里套出更多的话。

二人走了挺长时间,从木屋那里也看不到二人的身影。

这边的树苗明显要更高一些,从上面向下望去能看到夜晚中的古县。

祝余对宁芮说:“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啊?”

宁芮不知道祝余又要做什么。

“你想,我们一转头,便从何桃嫁人的时候转移到了古贺种树的时间段,而并不是古贺考举人的时候。”

“也就是说,在白天,我们经历的东西是连续的。而在晚上,我们看到的东西是跳跃的。”

宁芮似乎察觉到祝余想说什么了。

“所以,我们现在所遇见的一切,都是苏桓和苏倩经历过的。或许,苏桓和苏倩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们就不会遇到。”

祝余察觉到了现在这个情况的一种可能。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像爷爷那样的世界一样。”

宁芮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像在孟怀德的那个苦山木珠的虚构世界里一样是吗?”

“正是。”祝余的脸色有些差。

宁芮也感到棘手。

如果二人遇到了当初一样的情况,那么就很糟糕了。

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二人在现实中的身体一定是受不了的。

“所以我们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当务之急是能不能破开这个迷局。”祝余看着下面。

“我以为我们到了桃花林的尽头也许就能找到出去的方法。但是我错了,你看下边。”

宁芮顺着祝余指的方向看去。

“下边有景物,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和当初孟怀德的记忆世界一样,是没有尽头的。”

祝余皱起眉头。

“那我们......”宁芮在征求祝余意见。

“宁芮姐,你是从未来过来的。”祝余看向宁芮:“你应该知道如何出去吧?”

宁芮沉默不语,随后问道:“你察觉到了?”

“不然你也不会放任妍姐跟着我了。”祝余坐在草地上。

“所以,方法是什么啊?你就别演戏了。”

“没有方法,祝余。”宁芮的话语低沉:“没有方法,在未来,你在这里死去了。”

“我又死了?”

祝余无奈地笑了出来。

“因为你没能带回苏桓的灵魂,孟家浪费了很长时间才派出了第二个人。”宁芮开口说道:“所以孟家的计划也受到了阻碍。”

“明年的冬天,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

祝余有点后悔问出这些话。

虽然他早就想问了,心里也早就在猜测。

“但是。”宁芮看着祝余:“有一些东西变了,比如你走之前没有和苏倩太多交流,也没有和姐姐确定关系,最后你也没有让孟妍跟过来。”

“所以现在我的并不在你确定的那个未来轨道上?”祝余觉得有些希望。

宁芮点头。

“你仔细想一下,你有没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宁芮也坐在地上,草地是干的,并不算脏。

祝余好好思考了一下,突然露出笑容:“宁芮姐,我还真有一个能派上大用场的东西。”

宁芮说:“什么东西?”

“这个!”

说着,祝余从怀中将那颗木珠掏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讨论对策 宁芮看着刻着红伞的木珠,露出无语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微怒地盯着祝余。

“我也不知道它怎么用啊。”祝余耸耸肩。

宁芮尽量保持自己情绪的稳定,然后伸出手来说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呢?”

祝余把木珠交到宁芮的手上,宁芮的血管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只见木珠腾在空中,开始旋转。

发出乳白色的光芒,一把红伞的虚影在夜色中勾勒出来。

红伞打开,散落下金色与红色的碎屑。

只见伞轻轻晃动,似乎被人拿住。

伞柄处出现一只白皙的手,然后逐渐出现胳膊,身体。

执伞之人,正是孟欢。

孟欢脸上起初有疑惑,有担忧。

但是在看到祝余之后,眼睛便满满的都是思念。

“祝余!”

孟欢叫出他的名字,看见祝余灰头土脸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

拿着伞跑到祝余的身边,想要触摸他的脸庞。

但是手指直直穿过了祝余的身体,无法触摸到他。

“孟欢。”祝余一时也说不出话,只能仔仔细细地注视着她。

宁芮看到这一幕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孟欢才“呀”地一声挪开两步,略有不好意思地跟宁芮打了招呼。

“你终于知道怎么联系我们了。”

另一个人也出现在祝余和宁芮的身旁。

苏倩看到了祝余,也看到了宁芮。

“二位近来如何?”

苏倩脖子上的红色伤痕已经完全消失,虽然依旧一幅吓人的样子。

“一般般吧,现在我们有麻烦了。”

祝余指了指身后。

苏倩无奈地说:“我们只能看见你们这两个人。”

宁芮替祝余开口:“我们如今在古县附近的一处桃花林,你和苏桓应该来过。”

如果是苏倩来过的地方,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祝余和宁芮都希望苏倩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谁知苏倩却摇头说:“如果你们希望我能帮你们破局,那我只能让你们失望了。”

宁芮和祝余都愣住了。

林子间刮来的风冷得真实,二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冷颤。

苏倩可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如果苏倩没办法帮他们的话,那他们便很难办了。

“为什么啊?”

祝余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扑灭了。

“因为我没有在苦山之前的记忆,即便有也很模糊。”苏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有关于他的事情我一点都没有忘记,但是……这个地方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宁芮和祝余死心了,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现在他们二人参与进了何府的怪事当中,恐怕要把何府的事情解决才能回到现实。

祝余虽然不想让孟欢担心,但还是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孟欢听。

“祝余,宁芮。”孟欢对他们二人说:“我猜想,你们可能进去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苦山木珠构建出的过去。”

祝余和宁芮点点头,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不论是祝余的冰刃还是宁芮的金色火焰都没办法伤到那人面桃花树也就罢了。

金色火焰竟然在地上没留下一点痕迹,这足以证明这个世界和他们二人力量层次是一样的。

而且还与苏桓姐弟二人有关,那么几乎肯定与苦山木珠有关系了。

只是唯一让祝余说不通的一点就是苦山木珠是在上一代苦山“死去”后才出现的,为何能牵扯到苦山死亡之前的事情呢?

“我也这样想过,但是依旧没有办法啊。”祝余有些着急。

孟欢也思考了一番,才说道:“你们不妨顺其自然?”

“我怕我们真身在外边......”

祝余说到一半,看着孟欢的神情突然意识到一个好消息。

“难道我们现在并没有魂魄和肉体分离之类的?”祝余改口问道。

孟欢笑着点头,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看到的应该是你们在外边的样子。”

“我明白了。”祝余看向宁芮。

宁芮见祝余看向自己,疑惑地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们现在就回去。”祝余说道。

孟欢看祝余依旧活蹦乱跳的,也放下心了。

这一个半月祝余一次也没有找过自己,还以为祝余出了什么事情。

“那我们就先找个地方睡觉。”

祝余知道自己没有危险,也轻松了起来。

宁芮倒是不困,但是怕孟妍的身体吃不消,也同意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不用担心我们,放心吧!”

祝余摆了摆手。

孟欢也摆了摆手。

苏倩把红伞抢了过来,然后看着祝余说道:“你可要照顾好你自己啊,不然可有人替你受罪。”

“哈哈哈。”祝余心情好了很多:“放心吧,我绝对保护好我们两个!”

宁芮一翻白眼,心想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红伞收拢,孟欢随着光屑的下落而消失在祝余的视线之中。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天空中的星星明亮,即便这是几百年前的光芒。

“走吧。”

祝余握住腾在空中的苦山木珠,抬脚走向古贺的屋子。

二人回到草屋的时候,发现古贺已经不在这里居住了。

“那些桃花树已经长得一人多高,看来快要到古贺和何桃见面的时候了。”

祝余和宁芮发现他们回来时一切又发生了变化,虽然都是夜晚,但是明显不是刚才那个时间段了。

“我们先进屋子看看。”

祝余推开门,看见里面还不算脏乱。

“看来即便不在这里居住,古贺依旧常常过来打扫。”

祝余心里这样想着。

给宁芮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后,祝余准备到前面的溪流便给她弄些水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这里也没有能装水的器皿。”

宁芮发现这个屋子依旧一如既往地......干净。

“也行,跟我一起来吧。”

祝余和宁芮又从屋子里出来。

“你说你刚才怎么不喝水啊?”宁芮觉得祝余费二遍事。

祝余无辜地看着宁芮:“那时候我也不渴啊。”

两个人正闲聊着,后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二人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缓缓看向身后。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春烟 “小姐真是的,这种话都信。”

一个女声从祝余和宁芮后边响起,杂草被她踩得吱嘎作响。

很显然,她的心情并不好。

孟妍和祝余看着那个女人,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

虽然颇有几分姿色,但却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可能是祝余感觉的事情,他不是很喜欢给人压迫感很强的女孩。

二人蹲着喝水的姿势并不雅观,于是便赶紧站起来。

女人却仿佛看不见祝余和宁芮,直直地朝着古贺的小房子走了过去。

“老爷怎么也不会把小姐许配给一个疯子的,小姐真是多虑了。”

女人一边推开房子,一边朝里面看去。

“这个古贺还真是贫穷,竟然住在这种地方。”女人嫌弃地瞧着周围,随后撇了撇嘴:“就连我都不会嫁给......”

话音未落,她便被人撞了一个满怀。

“谁呀!”

女人生气地问道。

“得罪了,我不是有意的。”古贺刚才原来去后边的山上采野果去了,因为晚上没有吃的。

“你......“

女人不说话,因为大晚上到别人家是她的不对。

更何况,孤男寡女,这女人处于劣势。

为了保护自己,女人闭上了嘴。

她抬眼向上看去。

“这人好高啊。”

女人心里想着。

古贺倒是没有生气,毕竟他最大的优点便是好脾气与有耐心。

“请问姑娘你是?”

但他也要弄明白这姑娘一个人在荒郊野岭干什么,而且还进了自己的屋子。

难不成也是要借宿的?

祝余和宁芮确定了二人看不见他们,便大胆起来,走到他们身旁看着这两个人。

“我不能说。”女人满脸通红,感觉到尴尬,便说道:“告辞!”

说着,她便要抬脚离开。

“等一下!”

古贺抓住了她的手,女人像是触电了一般,缩回自己的手,惊恐地看着古贺。

“完了,完了。”

女人心想难不成最坏的情况难道要出现了?

这山林之中一个人都没有,自己又是一个女子......

女人颤抖起来,心想自己真的那么倒霉,老爷给小姐找的郎君不仅贫穷,而且还是个衣冠禽兽?

“你别.......”

她带着哭腔,没有了刚才刻薄的模样。

反而像是待宰的羔羊,楚楚可怜地看着古贺。

祝余和宁芮无语,这个女人的表现真实让人捉摸不透,他们感觉自己在浪费时间。

“这位姑娘,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怕。”古贺笑得不太自然:“我其实担心你才拦住你的,现在山上的山贼猖獗,你自己回古县起码也要一个时辰。”

女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你难不成想要我在你这里过夜?”

女人狐疑地看着古贺。

古贺说道:“我今夜要继续栽树,你可以睡这间屋子。”

女人被古贺这么一说也犹豫起来。

本来她是受何桃所托,来提前看看这人如何。

可是她路上绕路去做了其他事情,耽误了时间。

以为时辰尚早,可是快到了才发现已经日落西山。

倘若她听了古贺的话,就有来自古贺的威胁。

若是不听现在执意下山,那便真有可能被山贼抓去。

被山贼抓去不仅贞洁不保,还有可能受人虐待。

女人打了一个寒颤,记得临近的一个县的丫鬟回家探亲,就不幸被山贼抓去了,等到衙门的人找打她时候不仅浑身赤裸,而且饱受摧残。

整个人从此疯疯癫癫,死的时候也是孤苦伶仃,家人都不要她了。

“那也好,但是你可不能......”

剩下半句话女人咽了下去。

古贺笑了:“我是读书人,怎么会做禽兽一般的事情?”

说完,推开门。

“我采了很多野果,姑娘你要不要尝一尝?”

女人跟了进去,拿起一个野果。

“滋味不错啊。”

这果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吃了几个果子,古贺走到里面的墙边,将席子拿过来。

古贺将席子铺开,然后说道:“你便睡在这上面,我现在就出去了。”

“你干嘛大晚上的种树啊?不睡觉吗?”

女人一边吃着果子,一边问道。

“我白天要刻苦读书,只有晚上有时间。”

古贺说着拿起工具,走出了屋子。

女人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了。

剩下的果子还很多,她也不好意思吃那么多。

月光爬上夜空,蝉鸣也渐渐消失。

屋前的溪水潺潺地流淌着,祝余和宁芮靠在一棵大树下早已经熟睡了。

古贺终于种完了最后一棵桃花树,欣慰地擦了擦汗,随后重重地打了一个哈切。

靠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头,古贺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古贺回到屋子的时候正巧碰见女人用衣服兜着一堆的野果回来。

“来,这是我还给你的。”

说完,女人哗啦一下将所有的野果子倒在席子上。

“你怎么用衣服,我记得有篮子的啊。”古贺东瞧西望,最后在一个极不显眼的位置看到了坏掉的篮子。

“......”

女人缩了缩脖子:“改日我再还给你一个篮子。”

“不必了,姑娘没事就行。”古贺捡起来一颗野果,放入嘴巴里:“不好吃啊,你不会采吗?”

女人似乎不太开心,扭头没有搭理古贺,转身便要走。

“敢问姑娘芳名?”

古贺在后边问道。

女人停住步伐,回头一瞪古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姑娘难道不欠我一个人情吗?”

古贺无辜地看着女人。

的确,女人吃了古贺的果子,住了古贺屋子,还弄坏了古贺的篮子。

女人没办法,只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可是正当女人要开口的时候,屋外边传来一个女声,与其他人的脚步声。

“大小姐,大小姐!”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推开门,见到女人就这么喊着。

女人显然非常惊讶,正欲反驳的时候那丫鬟便递了一个眼色。

“大小姐,你可让我们好担心啊!”

丫鬟和其他的家丁都露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古贺听到他们的对话,愣在原地。

“大小姐......难不成?!“

古贺盯着女人,却不好说什么了。

“难不成她就是何桃?”

就在古贺猜想的时候,众人已经把女子带了出去,簇拥着将女子朝山下带去。

女子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名字。

下山路上。

“你干什么啊?让我冒充大小姐?!”女子问道。

来接她的那个丫鬟笑着说道:“这个穷酸书生怎么能配得上大小姐?我这是让他死心,春烟你等过几天再来告诉他,你不喜欢他,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大小姐让你们这么做的?”

春烟问道。

“这些事情我们来做最好,直接给大小姐一个惊喜。不然以后怎么让大小姐倚重我们啊?”丫鬟得意洋洋地说道。

春烟向后望去,屋子已经消失不见。

“唉......”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谜团 祝余和孟妍在何府中醒了过来。

睡了不知多长时间,二人都有些头昏脑涨。

“祝余、祝余。”

孟妍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叫着祝余的名字。

“我在这呢。”

祝余舒缓了一下疲劳的身体,睁开眼睛。

阳光有些刺目,祝余和孟妍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们依旧躺在中庭里,旁边是人面桃花树,树上打着花苞。

府外传来走步声,然后便看到了何九,带着一个丫鬟。

正是那个带走春烟的丫鬟。

“二位,昨日真是辛苦你们了。”

何九快步走到祝余和宁芮的身边。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祝余疑惑地看了看孟妍,孟妍也是快速地点了点头。

丫鬟说道:“昨夜老爷睡得安稳,多亏了二位的努力。”

祝余和孟妍相视,知道可能是按照苏桓和苏倩当年做了什么而继续推进了这个世界的进程。

“别让两位在外边站着啊!”何九推开门,将祝余和孟妍请了进去。

进了屋子,备了一壶好茶。

何九刚坐在椅子上遍开始滔滔不绝的说昨日发生的事情。

奇怪的是他说的事情与祝余和孟妍没有任何的关系。

祝余听的不耐烦,打断了何九的话,说道:“你女儿呢?”

“我女儿?”

何九瞪大了眼睛,看着祝余和孟妍说道:“我没有女儿啊!”

孟妍皱起眉头,祝余也暗叫不妙。

该不会这个何老爷出了事情了吧?

何老爷怔怔地盯着窗户外边的桃花树,口中喃喃着:“我女儿……我女儿……”

渐渐地,何九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他将桌子掀翻,然后把桌子上摆放的瓷器全都摔倒了地上。

“我女儿……我没有女儿……”

“不对……不对……”

何九竟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孟妍将凳子摆好,祝余赶紧将何九扶到凳子上。

“你别激动。”

祝余开始安抚何九。

同时对孟妍说道:“恐怕昨天出了问题,苏桓和苏倩当年极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做。”

“祝余,那我们是什么身份?”

孟妍不明白,如果祝余和她的努力无法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地做呢?

“我们静观其变吧,何九疯了,何桃也找不到。”

祝余也束手无策。

就在二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何桃焦急的声音:“爹!爹!”

祝余立马跑了出去,看到何桃说道:“你去哪了?”

谁知何桃一脸困惑地看了看祝余,然后细声细语地问道:“敢问公子是……”

这神态和这语气,与当时那个敬自己酒的何桃相去甚远。

“你不认识我?”祝余问道。

何桃略带歉意地抿嘴一笑,说道:“从未见过。”

祝余开口想要问其他的事情,可被何桃打断了。

“请问这位公子可见过我爹爹吗?”何桃担心地问道。

祝余指了指屋子:“他在里面。”

何桃听后快步进到屋子,看见孟妍时也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孟妍也不自觉地点头致意。

“爹!”

何桃快步走到何九身边,说道:“我可算找到你了啊!你让我和相公好担心啊!”

孟妍一下子就蒙住了。

祝余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等到何桃心情平复下来,孟妍才开口问道:“他是你爹?”

何桃点头。

“你也从未见过如此我们?”

孟妍说着指了指自己和祝余。

何桃缓缓地摇头。

祝余和孟妍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出了屋子。

“臭鱼,这也太吓人了吧。”孟妍脸色发白。

祝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果我们那天见到的不是真的何桃,那又会是谁呢?”

他心里想着,又看向孟妍。

“祝余,你说我们第一天见到何九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疯掉了?”

孟妍捏着下巴,突然说道。

祝余一听孟妍这样说,来了兴趣:“你这是怎么说?”

“你回忆一下,我们第一次见到那个何桃和何九的时候。”

孟妍盯着桃花树。

“何九一开始根本没说什么何桃的事情。虽然后来和我们解释了,但是你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如果自己女儿出事情了,他不第一时间让我们说他女儿的事情,反而扯到了桃花树上。”

祝余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啊!

“第二天跟我们解释的时候更是故意的,感觉就是故意让我们将注意力放在何桃上。”

孟妍凑近祝余,悄悄地说道:“我有一个猜想。”

祝余看孟妍脸色发白的样子,知道她的猜想是什么了。

“何九一开始就被我们遇到的那个何桃给控制了,她让何九说什么,何九就说什么。”

祝余仔细一想,突然后背发凉。

这样一看,自己和孟妍才是最危险的啊!

明显有一个“人”躲在暗处,操控着局势。

“我按照你的想法,又仔细地考虑了一下。”祝余顿了顿,说道:“从我们进来这个府邸,我们就只遇见了两个人。”

孟妍也瞪大了眼睛。

“上菜的时候何桃不见了,只有伙计和何九。之后何桃回来,那伙计就再也没见过了。第二天,我们醒来的时候整个府邸却也只有他们父女二人……”

祝余说着说着闭上了嘴巴。

“难不成有什么东西可以变成别人的模样?”孟妍低声说道:“对了,那个扶着何九回来的丫鬟也不见了……”

明明是大白天,二人都出现了冷汗。

变成了伙计,变成了何桃,变成了丫鬟,还可以变成很多人的模样……

它究竟是为了什么?

“二位。”

一个女声在孟妍和祝余的身后响起。

“啊!”

二人吓了一跳,祝余瞬间凝聚出冰刃。

孟妍躲在他的身后。

何桃见二人这副模样,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劳二位照顾我爹爹了,但是这山上的林子近两年没有住人了,没办法招待二位。”

何桃似乎看不见祝余凝聚出的冰刃,继续说:“如果二位不嫌弃,不妨跟我和爹爹一同下山,到古县来。”

“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但是祝余和孟妍都默不作声。

因为现在的情况太过于诡异了。

府邸中依旧只有四个人。

如果何九疯了,何桃是来找她爹的,那也应该有伙计陪着。

可是并没有。

“去?还是不去?”

祝余和孟妍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古贺的说法 “何桃!”

府外传来古贺的声音。

祝余和孟妍看向古贺,有些惊讶。

没想到真的是他迎娶了何桃。

“啊!”

古贺见到祝余和孟妍二人也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笑着说道:“二位今日也是路过的?”

何桃轻轻拍了一下古贺,说道:“是二位恩人照顾了爹。”

古贺一听连忙道歉,随后说道:“这里不太吉利,二位还是随我到古县来吧。”

这时何九从房间里慢慢走了出来,看到二人打了一个哆嗦。

“你们别过来……”

何九一边说,一边又退回了屋子。

祝余和孟妍看了看那夫妻二人,发现这二人也是非常无奈。

“唉……”

何桃眼睛发红,快步走进屋子里面,跪在何九的身边。

“爹,你看看我,是我啊!”何桃握住何九的手,流下眼泪。

而古贺也紧跟着进了屋子,伸出胳膊搂住了何桃,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我们帮你送何老爷回去吧。”

祝余开口说着,孟妍在一旁也表示同意。

古贺摆了摆手,说道:“人都在外边等着呢,这次就是特地来找我岳父的。”

外边渐渐暗了下来,祝余到外边看了看,不远处的乌云正朝着这边飘来。

“恐怕走不了了,外边要下雨。”

祝余指着西边,古贺也走到那里,发现现在走的确是来不及了。

春天的天气也是变幻无常啊。

正说着,外边传来杂乱的走步声,随后便听见伙计们的相互交谈。

院子里面一下子便挤了十多个人。

“轰隆——”

赤橙色的电蛇在灰色的乌云中穿梭,连成片的云朵铺满了整个天空。

古贺让下人们都进了旁边的屋子,看他们样子都累得很。

安顿下来之后就到了中午。

可是天上的雨不但没有变小,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孟妍和祝余被安排在了他们原来住的屋子。

“咚咚咚。”

先是敲了敲门,随后古贺便推门进来了。

“二位,打扰了。”

古贺提着一壶茶,放到了桌子上。

壶嘴飘出的水汽在空中纠缠,散发出淡淡的苦味。

孟妍看了看古贺,随后弯起眼睛说道:“恭喜你啊。”

“多亏了二位的福气,倘若不是当初苏兄帮我算了一卦,我也不能如愿以偿啊。”

古贺现在看起来比以前的气色要好上了不少。

“那也是你努力刻苦的结果,况且你对何桃一片深情。”

说着看向祝余:“某些人啊,连嘴上的功夫都不肯使,更别说为自己的心上人种上桃林了。”

祝余却没有回嘴,反而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妍。

现在的孟妍眼中没有金色。

所以并不是宁芮掌控着身体。

她是如何知道古贺栽种桃林的事情的?

难道宁芮看到的,经历的一切,孟妍其实都知晓?

孟妍眨了眨大眼睛,里面闪烁着狡黠。

“妍姐……你……”

祝余看着孟妍。

一旁的古贺也看着莫名其妙的二人。

“苏兄,我还是回去照顾桃子,二位先聊。”

古贺也是识趣,意识到眼前的二人可能出了些矛盾。

“不用,我想和你聊一聊。”

孟妍叫住了古贺,然后倒上了一杯茶推到古贺的面前。

“给我讲一讲你和何桃怎么相识的呗?”

孟妍托起下巴,露出一副小女生八卦的模样。

原本孟妍就生的漂亮,加之这样可爱的神情,让人不由得听了她的话。

虽然在古贺的时间里,她应该是苏倩的模样,但是透露出的气质却并不会打折扣。

古贺果真又坐了下来。

“咳咳,既然苏姑娘想要听一听,那我就讲讲。”

抿了一口茶水,古贺露出回忆的神色。

“就在二位离开的第二年,我终于考取了功名,成了举人。”

祝余和孟妍对视,心想这古贺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之后我便到何府,向何桃提亲。”

古贺的露出幸福的神色,说道:“我原本还怕何桃嫌弃我,但是见到她我才发现我多虑了。”

“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一年之后我们便成了亲。”

古贺简单地说完,孟妍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露出羡慕的神色。

“那古兄你知道这院子中的人面桃花树的由来吗?”

祝余在一旁问,同时察觉到古贺的脸在一瞬间僵住,随后又放松下来。

“这棵树……是我亲手栽种的。”

古贺只是说出这样一句话,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祝余和孟妍相互交换眼神,然后孟妍开口说道:“这棵树非常特别,昨夜我们看到它……”

“看到它的花开花落,它的悲欢和哀乐是吗?”

古贺轻轻一叹:“这棵树下,躺着一个女子。”

“女子?”

孟妍的大眼睛转了转,然后狐疑地眯起来。

“是何桃自小一起长大的一个丫鬟,但是比何桃要大一岁。”

古贺难受地说道:“当初我与何桃未成亲的时候,春烟曾经不辞辛苦地来到我这来……”

“到你这来?”

“到我这里来看我。”古贺说道。

“看你?”孟妍听不懂。

“啊,是这样。”古贺知道孟妍误会了,便继续解释:“当初我提了亲之后,成亲之前。何桃与我都是书信来往。”

“她来给你们送信吗?”

“对啊。多亏了她,我与何桃的感情才能这么好。”

祝余看古贺杯子中的茶空了,赶紧倒上一杯。

古贺礼貌地道了谢。

“那这位姑娘为何出了意外啊?”

孟妍对春烟似乎颇有好感,可能是想起了萍儿的缘故,为这个女子的早逝而惋惜。

“有一日,春烟她从我这里离开,结果在半路上遭到了山贼……”

古贺说到这里便不在继续说下去了。

孟妍也是神色一暗。

“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春烟已经自绝身亡了。”

“那样子实在凄惨……”

古贺擦拭了眼角的泪水,然后接着说道:

“因为她是横死的,所以她的家人也不让进祖坟。”

“又是穷困人家……”

“我与何桃便商量,将她埋葬在这桃树之下。”

祝余一愣。

“埋在院子里?”

二人惊诧地看着古贺。

“那时这里并没有这座府邸,这府邸是后来建起来的。”古贺解释道。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何桃的说法 话说到一半,便听见何桃在外边轻轻敲了敲门。

“饭菜都准备好了。”

何桃的声音非常温柔,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三个人这时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

“二位我们吃完饭再聊吧。”

古贺说着便带着祝余二人去吃午饭。

雨已经停下,残留的雨水顺着屋檐滴在石阶之上。

可吃完饭后,祝余和孟妍却迟迟等不来古贺。

倒是何桃替古贺招待祝余和孟妍。

“相公他公务繁忙,雨停下来便要回去了。”何桃略带歉意地说道:“招待不周,还望二位海涵。”

祝余和孟妍自然是连连摆手,表示不必如此客气。

客套一番后,祝余开口问道:“不知道何家为何要在这林子中盖这么一间府邸呢?”

何桃害羞一笑,开口说道:“当初我与相公便在这一片桃林中定情。”

“有一天,我随口一说,想要在这里住些日子。”

孟妍偷偷看了一眼祝余。

“然后他就托人在这里盖了一件府邸?”

祝余有些震惊,即便何家财大气粗,也不见得比孟家要强。

孟家要是盖上这么一座府邸都是伤筋动骨,何况是他们。

“古兄可真是钟意何姐姐。”

孟妍在一旁开口说道。

“倒也不仅仅如此,因为我嫁人之后……我爹他就经常说胡话。”

何桃神色暗淡下来。

“后来外人都说是他是失心疯了。”

祝余集中起精神,因为听到了他想要听的事情了。

“但是……有一个姓孟的道士路过这里,说我的父亲是被鬼魂害了。”

祝余直起身子,瞪大眼睛问道:“姓孟的道士?”

“是啊,他说让我们按照我们府邸一样,在这里建一座府邸。”

何桃露出无奈的神色:“虽然父亲到这里住了之后不再胡言乱语,可是依旧不能算得上清醒。”

“他似乎依旧沉浸在我没有出嫁时的状态,对待相公的态度也非常非常差。”

何桃说着,眼睛又湿润了起来。

“没有办法,我们便只能将爹爹就在这府邸中,然后让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在这里帮忙照看。”

孟妍和祝余没有说话。

这个何九也是真惨。

“那这道士没有说是究竟为什么吗?”

孟妍同情起何九,自己的女儿出嫁了本来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而自己却变成了这样。

“我做姑娘的时候,有一个情同姐妹的丫鬟,叫做春烟。”

何桃的目光飘向庭院中的那一棵人面桃花树。

“当初春烟含冤而死,死后她的家人更是无情。”

“我与相公便将她埋在了那一棵桃花树下。”

“这里风水好,而且景色宜人,更是代表了我与相公对春烟的一片心意。”

何桃说着说着,眼神复杂起来:“但是春烟并不领情,死后反而折腾起我们何家。”

孟妍听到这里,打断了何桃的话。

“按你们这么说,你将你爹爹送到这里来不是羊入虎口吗?”

她不能理解,既然是春烟死后对何家不满,发泄到了何九的身上,为何又将何九送到埋葬春烟的地方呢?

祝余也皱起眉头,觉得何桃与古贺说的话不一定是实话。

“我们也不明白,这都是那个姓孟的道士出的办法。”何桃无奈地说道。

“但是的的确确有些效果。”何桃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当初相公他原本只是想把那个草房子扒掉,重新盖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就好。”

“为了我爹,相公将他的俸禄也拿了出来。从我们成亲开始算起,盖了快一年才好不容易盖成了现在的府邸。”

“原来如此。”

祝余和孟妍心里也是一叹,古贺身世真是坎坷。

好不容易中了举人,自己的岳父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

何桃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上,对祝余和孟妍行了一个大礼。

二人连忙扶起何桃。

“相公离开时特地嘱咐我,说二位正是曾名声赫赫的苏家半仙。”

“何桃求二位出手,救救我爹爹吧!”

祝余和孟妍心里感到很疲惫。

事实上他们什么也做不到。

但是……

“我们愿意试一试,但是情况很特殊,不一定有效。”

祝余说的是实话。

何桃点点头,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那便有劳二位了。”

孟妍拉住何桃的手:“客气……”

话说到一半,孟妍改口说道:“何桃姐姐,你手怎么这么冰凉?”

何桃苦笑,将手缩了回来。

又对二人行了礼,转身出了屋子。

傍晚,古贺又回到了桃林中的府邸。

“二位不妨到古县来坐一坐?”

古县离桃花林不算远,古贺想要好好招待一下祝余和孟妍。

虽然何桃很想让他们留在这屋子看着自己的爹爹。

“不必了,我们就在这里更方便一些。”

祝余婉拒了古贺的邀请。

“也好,我叫几个人留在这里。”

说着,古贺叫几个伙计丫鬟留在了这个府邸。

虽然他们面露抗拒之色,但是依旧不得不服从古贺的命令。

古贺与何桃向祝余和孟妍道别后,便快马加鞭地向古县赶去。

不到半刻钟,周围便又冷清了下来。

留下的那些伙计纷纷回了府邸,何九现在大门口,看着马蹄扬起的灰尘面露惆怅。

“何老爷。”

祝余走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

“回屋吧……”

孟妍也开口劝道,现在何九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精神受到刺激的老人,没有了初见二人时的精神。

何九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

原本双眼无神的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看着祝余说道:“苏……苏公子……”

祝余连忙将何九扶进屋子。

“何老爷,你现在感觉如何?”

祝余谨慎地观察着周围,保护何九安全。

“我还算清醒……”何九开口说道:“但是时不时地还会犯糊涂。”

孟妍赶紧问道:“那你还记得我们吗?你曾经跟我们提起过那棵桃花树……还有奇怪的事情。”

何九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

祝余和孟妍都很紧张。

他们害怕其实这才是何九的真正状态。

“我……还有印象……”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宁芮与孟妍 “我记得我说过......我睡觉的时候很不安稳,还有......那棵树。”

何九的精神萎靡,但是能够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祝余看了一眼孟妍,孟妍代替祝余坐在他的位置上,祝余走到门口,警惕地看周围。

防止何九再被控制,祝余这一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那么你记不记得你女儿的事情......”

孟妍开始试探着问何九关于何桃的事情。

“我女儿.....我女儿......”

听见孟妍说起何桃,何九再一次疯癫起来,一下子把桌子掀开。

孟妍反应迅速,提前躲开了。

桌子被掀翻在地,发出很大的声响。

伙计们纷纷朝这边望,但是没有一个人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孟妍看着门口的祝余,在征求他的意见。

祝余先是走回房内,将桌子摆正,然后再扶何九躺在床上。

等安稳下来,祝余叫孟妍出了房间。

“看来一旦提到何桃,这何九就会发狂。”祝余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对面的那些伙计:“但是也提醒了我们,那一天几乎所有的时候,何九都是被人控制的。”

孟妍点点头:“所以,我们第一天和第二天都是被那个假的何桃利用?”

“不是我们,而是苏倩和苏桓。”祝余提醒孟妍。

孟妍不自觉地就把自己带入到了苏倩的角色当中。

“所以我们只要顺着他们的意思就行了是吗?”

孟妍问道。

祝余点点头:“我们只需要推动事情发展,毕竟这都是曾经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

“而且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到现实里。”

孟妍当然也清楚,但是这一切都太过真实了,自己很难不受影响。

尤其是看何九这个老人家如此可怜,她也实在于心不忍。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孟妍其实也很着急,他们在这里已经逗留了很久,现在才刚刚进了西北境内。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祝余笑了笑,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妍姐你也别太紧张了,我们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孟妍无奈地靠在墙边。

“一进门便遇到了那个假何桃。”

祝余心里猜测着。

“特意借何九的口说何桃不对劲......冒充别人,还告诉苏桓那个人有问题......”

“刚才何九说还记得那棵树,和自己睡不安稳的事情,就证明他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有模模糊糊的意识的。”

“难不成,还是这课树的问题?”

祝余抬起头,看着这棵桃花树。

晚饭已经开始做了,伙计们正忙活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枝的缝隙照在地上,孟妍低头看着这树枝的影子,若有所思。

“祝余,你过来。”

孟妍开口说着,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祝余站到孟妍的身边,顺着孟妍的方向看着,说道:“怎么了?”

“你看看,那一部分,像不像是一个字。”

孟妍走到树枝影子的一部分,用脚画出来了一个范围。

“没有啊。”

祝余怎么也看不出来有一个字。

孟妍拉着祝余,站在她的位置,然后按着祝余,让祝余弯下腰,和她一个高度。

祝余找了好几个角度,终于看到了孟妍说道那个字。

“春?”

祝余说出自己看到的这个字,然后转头看向孟妍。

孟妍点点头,说道:“就是‘春’这个字。”

“春......春......”祝余也想到了和春有联系的一个人。

正是何桃提过的那一个丫鬟。

春烟。

“看来何桃说春烟在作祟也不是空穴来风。”孟妍对祝余说:“看来我们还要问一问其他伙计。”

“嗯。”

祝余同意。

等到吃饭的时候,伙计特地给祝余和孟妍端来而来吃的。

虽然不愿意留在这里,但是他们对苏倩姐弟似乎还算客气。

可他们不愿意与祝余将关于春烟的任何事情。

祝余和孟妍也没有办法。

“等到晚上,我们或许能够重新回到以前的时候,看看那时这里发生了什么。

酒足饭饱之后,祝余擦了擦嘴说道。

“好啊。”

孟妍还没有吃完,虽然她并不是小家碧玉的性格,但是细嚼慢咽的习惯倒是和孟欢如出一辙。

“能和我说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她的吗?”

祝余看着孟妍。

“从我......从我到这里来之后。”

孟妍放下了手里的碗。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但其实是在看另一个人操控着我的身体。”

她的话中带着些埋怨,看向祝余的眼神也带着些许愤怒。

“那你知道她.....”

祝余话没说完,但是孟妍知道他想问什么。

“当然知道她是谁,我发现她的时候,她也立刻发现了我。”

孟妍低声说道:“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祝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所以白天由我来陪你,晚上她出来。”孟妍说道:“就是辛苦你了。”

祝余倒是无所谓:“我还好。”

祝余自从和苦山建立起联系,身体也不断发生改变,虽然会困倦与劳累,但是需要睡觉的时间越来越短。

身体的异变,祝余没有选择与孟妍说。

那日与孟欢相见,也没有和孟欢说。

傍晚,祝余看到何九站在人面桃花树下,抬头望着树木。

“何老爷,已经到晚上了,回房吧。”

一个伙计被推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对何九说道。

但是何九没有说话。

伙计接连说了好几次,何九仍旧没有没任何的反应。

最后没办法,又过来了几个伙计,将何九拽回了房中。

祝余和孟妍抓住这个机会,拦住一个伙计说道:“我们会保证各位的安全,你们还是要详细地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一切。”

伙计看祝余和孟妍不像是在骗他们,便低声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他带着二人走向西边的厢房中,伙计们都睡在那一个屋子里。

推开门,发现他们都围在一起。

“这二位真的是曾经的苏家半仙。”

伙计开口说道:“各位,还是把事情和这二位讲一讲吧。”

其他人犹豫起来。

“好吧!”

其中一个年级比较大的人站起来说道:“何老爷对我不薄,我来说吧。”

“吱嘎——”

身后的门发出声响,自己关上。

“啊!”

伙计们吓了一跳,纷纷向后退去。

祝余眼中湛蓝呈现,宁芮的金色火焰已经在外边燃烧。

冰与火之间,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幻境 祝余快速地追上那个身影,发现她跑进了何九的屋子。

“妍姐,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祝余说着,跑进何九的屋子。

伙计们听了祝余的话也是连连点头,孟妍留在这里让他们更安心一点。

推开了屋子,祝余看见何九已经躺在了床上,屋内也没有任何的异样。

“吱嘎——”

窗子就像曾经那样,无风自动。

它们不停地关上,再不停地打开。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出去,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进来。

昏暗的屋子,刺耳的开窗声,惹得祝余提心吊胆。

不论是遇到那些官兵,还是遇到苏棉虫,祝余都会提前有一种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提醒着祝余所处坏境的好坏。

但是现在祝余任何感觉都没有,他无法通过直觉来判断现在的形势。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祝余一边想着,一边靠近何九。

不论发生了什么,祝余都不能让何九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呆了,他得背何九出去。

站在何九的床边,祝余推了推他。

何九猛地睁开眼睛,然后瞬间直起身子。

祝余被他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但是何九醒来后并没有做任何奇怪的事情,只是站起来,朝屋外走去。

祝余在后边跟上。

“嗯?”

祝余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回头看去。

“奇怪......”

祝余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床单!

刚才祝余进来的时候,何九的床单上绣着梅花,可是现在多了一张张的血手印!

祝余凝聚冰刃,朝那床单切割。

锋利的冰刃将床单割开,但是除了涌出来的棉花,没有任何的奇怪的东西。

“就在我们出门的那短短的时间里印上去的吗?”

祝余正想着,身后突然想起诡异的笑声。

像是小孩,又像是女人。

“嘻嘻......嘻嘻嘻嘻.......”

银辉透过桃花树,照在何九苍老的脸上。

伸出颤抖的手,何九接住了桃花树落下的第一朵桃花。

祝余皱起眉头,按道理来讲都是午夜过后这桃花树才会绽放花朵,为何今日落日不久便开了?

人面桃花在下落的时候还发出笑声,可是落在何九的手上的时候却表情变化,最初是啜泣,后来越来越大声,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屋内的伙计吓得浑身颤抖,宁芮站在门前,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要过去帮忙。

伙计们看宁芮要离开,马上抱住宁芮的大腿,哀求道:“苏倩娘娘,您可不能丢下我们啊!”

宁芮柳眉微皱,踢开那个伙计说道:“你给我老实点,再对我不敬我就一把火烧死你!”

伙计马上不敢闭上嘴,尤其是抱住宁芮的那个,根本不敢往宁芮这里看。

宁芮走到祝余身边,看着何九捧着那一片花瓣出神。

“我们怎么办?”

宁芮征求着祝余的意见。

祝余从怀中拿出苦山木珠,木珠旋转上升,浮在空中。

一把红伞勾勒出来,同时孟欢也出现在二人眼前。

“祝余!”

孟欢看着祝余,身后站在孟之焕和孟夫人。

苏倩此是变成了正常的样子,站在最后。

“父亲,母亲。”

祝余和孟妍向两位长辈问过好之后,便开始解释现在的情况。

孟之焕和孟夫人早就听孟欢说过了祝余的情况,等祝余说完,便开口说道:“余儿,你现在将木珠放到那棵人面桃花树上。”

祝余听孟之焕的话,将木珠放到了桃花树之上。

只见木珠延伸出一条红线,红线的另一端向树干之内延伸。

“这是......”

祝余看向孟之焕。

孟之焕开口说道:“你和欢欢上一次见面后,她就跑过来找我了。”

“苏姑娘还有娘娘的分身一同推演了你们现在的情况。”孟之焕看向苏倩:“你们现在的确进入了由苦山木珠演化的幻境之中。”

“而且这个幻境恐怕非常厉害,甚至有变虚为实的力量,让你们吃到的东西都是真的,才保证了你们不会饿死,渴死。”

说着,苏倩打断了他的话:“但是你们不要掉以轻心,这种幻境是在太过厉害,你们很有可能一直在里面。”

“这样我们就和死去没有任何区别了。”

祝余阴沉着脸说道。

“没错,你们在那里拖得越久,与现实的关系就越淡薄。”

“一旦与现实完全脱离关系,你们不但是死去那么简单,而是从因果上消失。“

苏倩把弄着头发,看着脸色极差的二人。

“抓紧时间吧。”苏倩指了指红伞:“当你与孟欢不能用这把红伞相见的时候,就证明了你们已经与现实完全脱离的关系。”

祝余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我们一点进展都没有。”

苏倩笑了笑,瞥了一眼其他人。

“你就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走下去就可以了。”

说完,对面的景象开始模糊,声音也断断续续。

最后传来的是孟欢的声音:“祝余......照顾好孟妍和自己!”

整个过程,宁芮没有说一句话。

伙计们躲在屋子里,没有看见中庭祝余和宁芮做的一切,声音也被人面桃花的哭声笑声覆盖。

而何九依旧捧着花瓣,看着这一课大树。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何九的白发披在肩上。

“祝余,你看那个木珠。”

宁芮指着那颗红伞木珠。

红伞木珠在不断旋转,同时花瓣的哭声笑声也越来越小。

祝余将木珠摘了下来,人面桃花也停止了哭泣。

同时,木珠上的红伞的刻印颜色更深了一些。

祝余和宁芮走到何九的身旁,说道:“何老爷,你赶紧进屋去吧。”

说着,宁芮指了指伙计们所在的屋子。

何九走到,伙计们的屋子前,谁知他们竟然将门堵上,说什么都不肯开。

“你把门打开,他都已经这样了,还会把你们怎么样吗?”

祝余敲了敲门,用伙计们能够听清的音量说道。

里面不出声,祝余微怒,看了眼宁芮。

宁芮开口说道:“如果不开门,我就放火了。”

说着,金色的火焰在屋里燃烧,但是里面依旧没有回音。

二人对视,从对方的眼中读出异样。

祝余一脚踢开屋子。

门被祝余踢开,周围景色突然亮了起来。

府邸消失,院子庭前的桃树还没有长得这么高。

祝余和宁芮转过头。

春烟站在树下。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隐情 祝余眯起眼睛,周围突然的光亮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

“祝余!祝余!”

宁芮拍着祝余的胳膊,同时自己也眯着眼睛。

“发生什么了?”

祝余听宁芮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朝着宁芮手指的方向努力看着。

此时的古贺明显没有中举人,身上穿的依旧是破布衣裳,祝余和宁芮缩在的地方是草房的前面,桃花树还没有祝余高。

“古贺。”

春烟看到古贺时,眼睛一亮。

宁芮看见春烟的神情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古贺果然没有跟我们说实话,他和这个女人一定有不可告人关系。”

宁芮恨恨地说道,说着拉着祝余走进那两个人。

“哎哎哎,我们就这么直接走过去?”祝余低声说道:“万一他们这次能看见我们怎么办?”

宁芮鄙视地看着祝余:“放心吧,出了事我担着,你还怕这两个人?”

她对古贺的做法非常反感,不说他假惺惺地栽了一片桃林,竟然还和何桃情同姐妹的春烟搞在了一起。

最后春烟死掉后古贺竟然只跟他们说她只是一个送信的?!

“吃里扒外的东西。祝余,我要过去给他一个耳光。”

“你冷静一点!”

祝余看宁芮这样子便知道她恐怕是误会什么了。

此时祝余和宁芮已经快步走到了二人面前,好在古贺与春烟依旧看不见他们。

“哼。”

宁芮掐着腰,狠狠剜了祝余一眼。

“何姑娘,你这样过来不要紧吗?”

古贺情意绵绵,拉着春烟的手走到了一棵大树下,树下铺着一张新的席子,看样子是古贺自己费了不小力气编的。

“没关系,爹爹这两日出门,府里面有叔叔们。”

春烟靠着古贺坐在席子上面,树荫下的两个人你侬我侬。

宁芮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内心受到了冲击。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春烟冒充了何桃的身份骗取了古贺的爱情呢?

“这个女人......”

宁芮不知怎么说才好。

祝余在一旁说道:“看看他们到底最后怎么样了?”

宁芮点点头:“估计是没有什么好结果,春烟最后肯定是死了,而古贺也肯定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

二人说着,看见古贺与春烟走向草屋。

路过的时候,听见春烟说道:“公子,我家有些好酒,如果公子喜欢,过几日便给公子拿来。”

古贺不太好意思,说道:“不必了,多谢姑娘好意。”

春烟听到古贺拒绝了自己倒也觉得没什么,又开口说道:“那公子用不用我带来些物件,或者在古县弄间屋子?”

古贺也摇头婉拒。

宁芮对祝余说道:“虽然这个春烟有些鸠占鹊巢的意味,但是似乎对古贺时真心实意的。”

祝余皱起眉头:“可是她仅仅只是一个丫鬟,给古贺带酒能做到,但是给古贺弄房子之类的就有些过了吧?”

“是啊,我也很奇怪。”

宁芮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听春烟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如果古贺点头答应,那么春烟就有兑现承诺的把握。

在祝余和宁芮聊天的时候,春烟和古贺已经走到了草屋门前的那棵桃花树下。

春烟伸出手,抚摸着树干。

“喜欢吗?”

古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春烟点点头,说道:“喜欢。”

听到春烟的肯定,古贺脸色添了许多喜色,又开口说道:“你看,这个是我特地做的池子。

说着,指着桃树周围一圈的池子。

桃树周围先做上一圈,然后在最外边再做一个更大的圆圈型的矮墙。

“等到以后,我去北边的溪流里抓来两条漂亮的鱼来养在里面。”

古贺话语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然后我就到何府提亲。”

“你得再考取功名才行。”春烟莞尔一笑。

古贺眼中燃起斗志:“那是当然!下一次我一定能够做到!”

春烟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何桃,你就再等我半年,半年之后我一定能够有资格娶你。”

古贺诚恳地看着春烟,春烟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一定会的。”

听到这里,祝余和宁芮也默不作声。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春烟依依不舍地对古贺说道。

古贺站起来送春烟。

他一直陪春烟走到了古县的大门口,挥了挥手。

祝余和宁芮也跟着他们走到了古县的大门口。

“他来回往返也要走不少路,可见古贺这时对她也是动了真心的。”

祝余对宁芮说着,叹了口气:“要是我知道自己被骗了,恐怕会崩溃。”

很显然古贺并不是第一次送春烟回到古县。

“崩溃什么,人家春烟虽然顶替了何桃的身份,但是并没有在欺骗古贺的感情啊。”

宁芮抬起头,看着祝余说道。

“毕竟人家古贺喜欢的是何桃。”祝余反驳着。

“可是他一样和春烟相处得很好,而且他现在不也一样喜欢着春烟吗?”

宁芮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祝余跟着春烟。

“我们跟着她,看看她回何府怎么说。”

一个丫鬟半天都见不到人影,肯定是要挨骂的。

祝余和宁芮跟在后边,古县并不算大,比起梅镇也要小上一半。

何府是这里称得是数的过来的上大户人家了。

谁知春烟没有直接回何府,反而走进离何府不远的一处民户。

祝余和宁芮两个人趴在窗户上偷看。

“你给转过身去!”

原本宁芮想要自己看看春烟要做什么,谁知道祝余也凑了过来。

祝余赶紧转过身,掩饰尴尬。

“嗯,哇。”

宁芮轻轻惊呼,引得祝余回头。

“啊!”

宁芮赶紧捂住祝余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你老实点,不然我告诉姐姐。”

祝余委屈地说道:“我没有别的想法。”

“哼。”

宁芮看春烟换好衣服才放下手,没好气地看着祝余说:“你这个人就是假老实。”

“我怎么了我。”祝余没在说话。

宁芮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蹙眉。

春烟和古贺见面时穿的衣裳价值不菲,看起来应该是何桃的。

现在春烟换上了丫鬟们穿的衣服,才朝着何府走去。

走进了何府,敲了敲何桃的门。

春烟将准备好的信送给何桃。

祝余看向宁芮:“你们女人心机可真重。”

宁芮上去就是一脚。

在快要落日的时候,春烟收起何桃给她的信。

然后春烟默默出了何府,朝着古县边缘的村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紫粉玉佩 “大娘,这是何府送来近几日的汤药,您收好。”

春烟走进村子中的一个屋子,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

一个男子进来,看到她立刻难为情地说道:“春烟姑娘,又麻烦你了。”

春烟笑了,说道:“是何家的一番心意。”

这男子正是古贺的大哥,古容。

古容一叹:“都怪我没用,考了那么多次都没能中举。”

春烟宽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大哥还是放宽心吧。”

“嫂嫂她还没有回来?”

春烟将坐在凳子上歇了歇,问道。

“没呢,听说苦山出了大问题,苏家的大少爷入了苦山生死未卜。”

“你嫂嫂她给苏家做工,忙不开啊。”

古容说着将汤药收到柜子中。

“这样啊。”春烟点点头:“那苏家的那位苏倩娘娘呢?”

祝余和宁芮听见他们称呼苏倩为娘娘,很是奇怪。

“听说那位被苏家拘禁起来了,终不见天日。”古容走回来:“怎么,对苦山感兴趣?”

“倒也没有,就是我曾与苏桓公子见过一面,他送给了我一个玉佩。”

春烟拿出那件玉佩:“我娘救了当时年幼的苏桓公子,公子他说有一件物件与我有缘。”

椭圆形玉佩竟然呈现一种粉紫色,里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桃花瓣。

“这可是好东西啊!”

古容毕竟是读过书,出去闯荡过,见过世面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玉佩的不凡之处。

春烟没有将他们当作外人,所以才拿了出来。

“当初苏公子说这玉佩与我有缘,是能影响我一辈子的神物。”

古容看到玉佩中的桃花,又看了看春烟的神色。

又想起来自己弟弟栽种的一片桃林,明白了春烟与自己说这些的意图。

“我明白您意思了,春烟姑娘。”古容认真地说道:“你是对我们家的那个臭小子……”

“嗯!”

没等古容说完,春烟红着脸低下头,承认了。

“放心吧,我做主了。”古容一拍胸脯:“能得到春烟姑娘的芳心,是这小子的福气!”

“可是他对我们小姐……”

春烟始终没办法绕开何桃。

“哎呀。”古容苦笑一声:“我们家早就家道中落了,书香门第已经称不上。”

“空有一肚子的穷墨水,连吃饭的钱都挣不够。”

“当初何老爷与家父定下婚约,早就不作数了。”

春烟听到这里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表面上露出悲伤的神情:“难怪他那么刻苦……”

“他也就这个优点了。”古容说着,送怀中拿出些银子放到春烟的面前:“希望姑娘以后能够对他包容些。”

“啊……我……”

春烟扭捏起来,然后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古容点了点银两。

春烟才注意到古容放到自己面前的银子。

这些钱够古容一家半个月的开销了。

“不用的,这都是何家......”

春烟连忙将银两推了回去。

“你别装了,何府不可能给我们钱的。”古贺无奈地撇了撇嘴:“要给的话,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父亲死去了。”

春烟默不作声,脑海中浮现出古贺拼命读书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所以,这银两你收着吧。”古容深深地看着春烟:“不论你做的是什么,如果做了古家的媳妇,就不会让你吃苦。”

春烟听懂了古容话中意,连忙解释:“这钱是小姐赏给我的,古大哥,我可不是那种......”

“哈哈哈哈。”古容忍不住笑了起来:“逗你的,姑娘呀,我这是不想占你的便宜。”

春烟有些生气,一撅小嘴,不理古容了。

祝余和宁芮走到门外,开始商量着。

“她说苏桓这时进了苦山生死不知,苏倩又被苦山困住。”祝余想着:“你说现在这个时间是不是离苦山死去很近?”

“有可能,而且她说苏桓曾经给了她一个玉佩。”宁芮听得很仔细:“我觉得那个玉佩应该不简单,苏桓这个人牵扯了两世苦山,不会随意说那句种话。”

“你说他早就料到了我们会来,然后给了春烟这个玉佩形成了这个幻境?”

祝余难以相信这个猜想,因为这样看来苏桓也太厉害了,怎么还可能死去呢?

“那倒是不至于,但是我觉得苏桓留下这个玉佩一定是有他的想法的。”宁芮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并不简单。

她甚至感觉何桃一家,古贺,春烟他们的命运也是受到了当时苦山变化的波及。

但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又如何关联上的,她想不出来。

二人正在商量的同时,春烟从古容家出来,走回何府。

祝余和宁芮也跟到了何府。

夕阳西下,古县的人都已经休息了。

“怎么办?”祝余看了看上山的路:“我们还要回去吗?”

宁芮露出为难的神色:“你累了一天了,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

祝余可怜地看着宁芮,他的眼神提醒了宁芮一个问题:

“去哪里呢?”

“我们要不要去何府?反正何府的人也看不到我们。”

祝余和宁芮大摇大摆地走了一路,都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二人。

的确,何府一定有条件让他们两个人睡。

孟府往往也有收拾好的屋子,备给突然来访的友人。

二人一拍即合,快步走向何府。

尤其是祝余,连续几天的劳累让他十分疲惫,现在他只要沾上枕头就能呼呼大睡。

果然,在何府之内祝余和宁芮找到了一间收拾好的空房。

但是也仅仅只找到了一间而已。

“你到床上睡吧,我在这里就行。”

宁芮说着将凳子拉开,趴在桌子上。

祝余拉起宁芮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扔”到了床上。

“你,这!”

祝余累极了,指了指宁芮,又指了指床。

“我,那!”

说着,祝余坐在刚才宁芮坐的凳子上,趴在桌上就开睡。

宁芮不可思议地看着祝余,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午夜,宁芮也进入梦乡,侧身躺在靠近墙的一边。

趴在桌子上的祝余突然一哆嗦。

“哎呀......”

祝余突然想要出去小解。

没办法,祝余只好扛着困意出门解决。

等到回来时,祝余已经意识模糊,晃晃悠悠地朝床边走去。

“舒服......”

祝余将被子抢过来了一半,嘴巴里模模糊糊地说着梦话。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和另一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上。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第三个人 “啊!”

祝余在熟睡之中突然被人踹下床。

一种钝痛自腰部传来。

祝余摸着自己的的后腰,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只见孟妍一手扯着被子,一手指着祝余。

“你!”

处于一无所知状态下的祝余才睁开眼睛,看到一脸怒意的孟妍。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孟妍恢复了平静。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孟妍瞪着祝余。

祝余茫然地摇了摇头。

“难不成我昨夜.......”

祝余开始仔细回忆昨天晚上自己都做了什么,可是因为实在过于劳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看到孟妍现在这个神情,也能大概猜出来自己可能是糊里糊涂地跑到床上睡觉去了。

“唉。”孟妍没好气地说:“昨天她让你睡床上,你不睡。”

“非要大半夜钻进来和我睡在一起?”

换做是以前的孟妍很大概率会直接揍一顿祝余再说,但是现在孟妍的心态变得平和了许多。

反而会故意调笑祝余。

祝余知道自己理亏,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错了。”

“知错就好。”

孟妍也走下床,昨天二人都是直接睡着的,连衣服都没有换。

“我出去洗漱,你呢?”

孟妍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中,推开门让阳光照了进来。

门外竟然站了一堆的人。

孟妍懵住了,祝余也不明白。

“我们昨夜是在别人府里睡……”

两个人面对那么多双眼睛,感到了尴尬。

“请问二位是苏家的……”

一个白发老人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应该是何府管家一类的人。

孟妍点了点头。

“果然是二位,我们老爷有请。”老人将祝余和孟妍引到了古贺面前。

古贺见到两个人来了,马上说道:“二位休息得如何?”

祝余和孟妍立刻道歉,毕竟二人这算是私闯民宅。

但是古贺并不在意,反而说道:“二位有救我岳父的办法了吗?”

二人没有说话,古贺看着二人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那个,古兄。”祝余直接说了:“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们什么?”

听见祝余说完这句话,古贺便叫其他人出去,只有孟妍和祝余留在这里。

“苏公子果然是慧眼如炬,在下真是让苏公子见笑了。”古贺对祝余行了一个大礼。

祝余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要开始坦白了。

“我与春烟的确做过情侣,但是也是阴差阳错之下。”

古贺酝酿了一会儿,余光观察着祝余和孟妍的神情。

接着,古贺才开口说道:“春烟付出了很多,我也没有对她有所回报。”

“之后我又娶了何桃,恐怕春烟心生怨恨,才这么做的吧。”

祝余看着古贺,古贺同样看着祝余。

这时候孟妍说道:“那春烟是怎么死去的?”

“听别人说是在路上遇到了山贼。”古贺眼睛红了起来:“怪我没有保护好她。”

“听别人说?你自己没有见她?”孟妍有点厌恶这个男人。

古贺低头说道:“那时我马上要与何桃成亲,我去见她......不太吉利。”

“你都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

孟妍神色中是掩饰不住的鄙视。

“没有,但是我给她找了一个好......去处。”

“呵。”

听到‘去处’二字时,孟妍气笑了。

祝余也觉得古贺有些无情,换做常人怎么也会见一见自己曾经的爱人。

现在古贺的样子是在过于虚伪。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古贺恳求着祝余和孟妍:“二位怎么做都行,只要能让春烟不这样闹下去,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那我们要将春烟打个魂飞魄散,还你个清净,你是不是也能接受啊?”

孟妍斜着眼睛。

“这......”

古贺面露难色。

“相公,春烟她没有做错什么大事,不必将她打到魂飞魄散吧?”何桃这时推门进来,正巧听见了三人的谈话。

何桃的神色有些哀伤,看起来她对春烟的情感还很深。

毕竟当初春烟给何桃带信时,何桃就给春烟好多银子,让春烟有钱给古家买药。

“可是,倘若她再纠缠下去......”古贺额头渗出密密的汗水,脸色浮现出纠结的神情。

祝余和孟妍相视,然后齐齐看着古贺。

何桃拿出手帕,将古贺的汗水拭去。

“有劳娘子了。”

古贺握住何桃的手,何桃脸一红,将手抽了出去。

孟妍瞪了祝余一眼,祝余没有发现,看来她也不算完全放下了早上的事。

“还请二位收伏春烟,有任何要求,二位尽管提!”古贺说道。

祝余和孟妍表示不需要古贺付出什么,但是要求古贺随他们一同上山。

古贺连忙答应,马上叫人准备好马车。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苏公子,我们还需要什么吗?”古贺走到祝余的一旁问道。

祝余看了看,几乎一切都准备好了。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路上。

祝余与古贺共乘一辆马车,孟妍与何桃共乘一辆。

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橙黄的阳光透过林子,马车在山道上飞快地赶着路。

一明一暗的光芒照在马车里,孟妍问道:“何桃姐姐,你不担心何老爷吗?”

其实孟妍早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

何老爷精神不佳,加上春烟的纠缠,何桃怎么就那么放心让何老爷独自一人住在那桃林中的府邸呢?

古贺放心还说得通。

从刚才古贺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虽然往往表现出一副有情有义的样子。

何老爷毕竟不是古贺的亲生父亲,古贺不管他也是能够猜到的。

但是被何老爷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何桃为何也能够同意呢?

何桃没多想说道:“我爹爹留在府里就会发狂,留在府邸里反而能安定下来。”

“那不叫别人陪着他吗?”

孟妍迎面吹着温暖的风,感觉很舒服。

“我叫一个丫鬟陪着他了,你们不知道吗?”何桃看向孟妍。

孟妍摇摇头。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那府邸中似乎只有何老爷,和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除了这两个人,她没有见过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恢复正常 人们到了桃花林,下了马车。

“祝余,我觉得不对劲啊。”

孟妍拉了拉祝余的衣角,轻声说。

离他们不远便是何九坐在的府邸,但是孟妍没有随便进去,反而偷偷叫住祝余。

“你发现什么了?”

祝余看孟妍这个样子,以为她看出什么端倪了。

“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而且你看。”孟妍说着,伸出手指着府邸的门口。

大门没有关上,反而是虚掩着。

“我们孟家的门一般不是关着就是敞开着,很少这样半关不关的。”孟妍说道:“所以伙计一般也都养成了习惯,遇见这样的门都会顺手关上。”

“这有什么。”

祝余不以为然,快步走进府邸。

孟妍撇了撇嘴,也赶紧跟了上去。

府邸静悄悄的,中间的桃花树落下的桃花堆得很厚,看起来昨日没人打扫过。

古贺与何桃进入府邸便开始寻找何九,可是连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不仅何九没有回应,那些伙计也没有出门迎接他们。

古贺看祝余走了进来,赶紧对祝余说道:“苏公子,你看着府邸是不是出事了?”

祝余小心翼翼地打开何九卧室的门。

里面依旧是昨天的样子,床单上的血手印已经干掉,地上有细微的红色粉末。

屋里没人。

“苏公子......这?”

古贺看着祝余,祝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倘若何九出了问题,祝余和孟妍恐怕逃不了责任。

找了许久,整个府邸一个人都没有。

祝余看着孟妍,孟妍看着祝余,二人一点头绪都没有。

因为在那个时候,二人突然到了春烟还活着的时期。

何桃心急如焚,众人找了一遍没有人之后,她自己又找了一遍。

“会不会到后边的山去了?”有人提议说道。

古贺不敢耽误,立刻带着另一队人赶到后山。

何桃这时又忍不住一个人躲进屋子哭了起来。

没办法,祝余和孟妍只能坐在中庭的石凳上。

突然,二人身后的桃花树突然传出一声咳嗽声。

孟妍迅速离开桃花树。

只见桃花树从中间裂开,何九从里面爬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何九披头散发,身上沾了许多粘稠的液体。

祝余和孟妍赶紧上去帮何九捋顺,好让他容易呼吸。

何桃听见父亲的声音,从房里跑了出来。

丝毫不嫌弃那些紫色的粘稠液体,抱住了何九。

何九刚刚喘匀气,被何桃抱住后突然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朝身后爬着。

眼角的皱纹挤到一起,惊恐地乱吼乱叫起来。

何桃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何九。

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爹......”

孟妍看到何桃的样子于心不忍,但是也没有办法。

只好将何桃拉进屋子里,暂时与何九分开。

“祝余,我先陪何桃姐姐待一会儿,你照看一下何老爷。”

说着,孟妍一边安慰着何桃,一边陪她进了屋子。

祝余眯起眼,看着何桃。

随后看了看狼狈不堪的何九。

“何老爷?”祝余悄悄地在何九的耳边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何九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痴痴傻傻的样子。

“如果你已经恢复了正常,就用手指在石阶上点两下。”

祝余用自己最轻的声音在何九的耳边说道。

一阵风吹来,满地的桃花被扬起,飞向各个角落。

就在这个时候,何九的手指在石阶上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两下。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疯掉的可怜老人。

祝余没有再多言语,用力扶起何九,走进他的房间。

关上门,何九自己一人在空荡的房间里独处。

祝余抹了抹汗,心里泛起来巨大的波澜。

恢复正常的何九为何没有与自己的爱女相认,反而开始装疯卖傻?

“难不成何桃有问题?”

祝余有点乱,如果何桃有问题,那有为何请苏桓二人过来救何九呢?

祝余看着何九的房间,有些出神。

正在祝余思考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古贺带着人回来了。

祝余赶紧上前迎接古贺,谁知古贺一把推开祝余快步走向茅房。

“呕……”

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祝余正欲倒些水给古贺,没想到门外又传来了呕吐声。

几乎所有与古贺一同前往的伙计们都脸色极差,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呕吐起来。

“这是怎么了?”

祝余满脸的疑惑。

过了好一阵子,连孟妍与何桃都听见了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这些人依旧没有吐完。

“啊……”

古贺脸色蜡黄,接过祝余手里的碗,漱了漱口。

“何桃,你先回屋。”

古贺刚要开口,但是看见红着眼睛的何桃时又临时改了口。

何桃轻轻点了点头,自己又回到了屋子里。

“你看到了什么?”祝余连忙问道:“说不定与春烟有关系。”

古贺点点头:“绝对与春烟有关系!”

“当时我们刚到后山,就闻到一股腐臭味。于是我们就继续沿着道路走,结果发现了上次我就在这里的伙计。”

“我们走近了才发现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有的人肚子像孕妇一样涨了起来。”

祝余和孟妍不约而同地紧起鼻子。

“我们看到他们死了都很害怕,但是毕竟相处那么长时间了,怎么也得给他们收个尸啊。”

“结果就在我们搬它们的时候,其中一具尸体的肚子突然爆开了。”

祝余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的出来那个情景。

“我们不得不连忙往回跑。”

古贺叹了口气,看着祝余说:“但是他们死的样子非常狰狞,似乎是被吓死的。”

祝余点点头。

“我去叫人烧点水,得让大家先洗一下,失陪了。”

说着古贺便离开了。

孟妍给祝余使了一个眼色,说道:“我去陪着何桃,你看着何老爷。”

她的眼睛中闪过一抹金色。

祝余明白了过来,孟妍也不是完全相信何桃。

“吱嘎——”

祝余推门进入了何九的房间。

此时的何九将外衣脱了下来,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何老爷?”

祝余试探着问道。

何九转过身,幽幽地看着祝余:“苏公子,老朽全想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砍树 “春烟,她死不瞑目,都是......都是!”

何九此时清醒过来,拉着祝余颤声说道。

“前阵子我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苏公子,这次我得把话说完。”

门外传来敲门声,祝余起身想要开门。

“且慢!”

何九谨慎地盯着门口,将祝余拉了回来。

“苏公子,这一切都是春烟搞的鬼,你......”

没等何九话说完,门外的人便推门而入。

“祝余,饭已经做好了。”

孟妍叫祝余准备吃饭。

何九本来躲了起来,看到时孟妍才缓了一口气:“苏姑娘,你可吓死老朽了。”

孟妍看到何九这个精神状态,看向祝余。

祝余的眼睛瞟了一下何桃的屋子,孟妍连忙将门关上。

何九做回了凳子上,祝余和孟妍坐在一起,面朝着何九。

“说重点!”

孟妍害怕出岔子,谁知道何九什么时候又痴呆起来。

何九说道:“是春烟杀了昨夜留在这里的人,她......”

突然,他紧紧地闭上了嘴。

门依旧关着。

祝余和孟妍转过头,看见屋里的地上铺满了桃花。

“别害怕,接着说。”

祝余盯着周围,以防不测。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何桃端着饭菜进了屋子。

“爹爹,我来喂你吃。”

何桃将饭菜放到桌子上,拿起汤勺舀了汤,吹了吹,送到何九的嘴边。

何九没有说话,似乎又恢复了混沌的状态。

“二位快去吃饭吧,相公他已经在等着二位了。”

何桃一边细心地照顾着何九,一边对二人说着。

祝余和孟妍只好装作没事一样离开屋子。

虽然这府邸一般只有何九一个人在住,但是食材都是新鲜备好的。

“祝余,你说会不会是何桃?”

孟妍和祝余并排走着。

“不一定,我觉得还是这棵桃花树的问题。”祝余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孟妍也不说话了,因为从何桃身上她也找不出什么把柄。

仅仅只是从何桃对自己父亲的态度来看,似乎她并不在意何九。

不论是照顾何九还是哭的带雨梨花的样子,都让孟妍觉得矛盾。

上次孟妍问她为什么让何九一个人住在这里,她的回答是在何府里何九会发疯。

那么为什么何桃不能来桃林间的府邸来照顾呢?

孟妍心里一叹,她宁愿相信何桃被春烟附身了,也不想看到何桃只是在为了应付自己和祝余而假惺惺地作秀。

门是敞开着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古贺已经等候很长时间了。

但是饭桌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古贺开了口:“请问二位有没有办法?现在我们何家死了这么多人,恐怕没办法收场了。”

祝余明白他的意思,倘若他们二人依旧没有好办法,他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能行还是不能行,得给古贺一个准话。

“今晚,我们要砍掉人面桃花树。”祝余说道:“能不能有办法就看这一次了。”

孟妍不动声色地踢了一下祝余的脚,提醒他不要说大话。

祝余不管孟妍的提醒,继续说道:“我们怀疑是这棵树有问题。”

古贺的脸色连续变化,最后点点头:“那就劳苏公子费力了,待结束后,我一定给苏公子备一份厚礼。”

“厚礼?不用了,这几日我们在你这里白吃白喝已经很打扰你们了。”祝余婉拒了古贺。

反正所谓的“厚礼”他也带不走,不想多生事端。

古贺挤出一些笑容掩饰他的心情,但是依旧没能逃过祝余的眼睛。

他有事情瞒着祝余二人,而且是他难以启齿的事情。

吃过饭,古贺派人下山告诉府里的管家,不用等他们回来,并且替他们看好何府。

晚上,何桃从何九的房间里出来,何九已经睡着了。

桃花树的花苞越来越大,祝余站在桃花树下,沉默不语。

究竟是何桃被春烟附了身还是桃花树里藏着春烟的灵魂,祝余拿不准。

何桃一点都不像是被附身的人,而且和古贺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露出马脚也说不过去。

这样一想,人面桃花树的嫌疑更大一些。

不论是可疑的人面桃花,还是古怪的高度,还有古贺的对它的态度......

桃花树绝对有问题,祝余敢肯定。

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动人面桃花树,是因为祝余害怕多生变故。

如果祝余用来自未来的力量无法伤到过去的人面桃花树,那么身为过去的人应该可以对它造成影响。

“臭鱼,想什么呢?”

孟妍吃过饭,刚从门前的溪流洗漱回来。

祝余依旧在沉思着,没有理她。

孟妍“哼”了一声,然后扯了扯祝余的耳朵,大声喊道:“臭鱼!”

祝余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是依旧嗡嗡直响。

“你干什么啊?”祝余像是一个受气包一样委屈地说道。

孟妍捡起地上的一片桃花,上面的人脸已经枯萎,像是人老了的样子,皱在一起。

“想孟欢呢?”

孟妍把桃花放在桃花树下的水池里,桃花沉了下去。

祝余没有否定:“也不全是。”

“哼。”孟妍没有多说话。

就在二人沉默的时候,古贺带着伙计们拿着斧子砍刀过来了。

“我们现在就砍掉它?”

古贺看着祝余。

“等一等。”祝余看到人面桃花树的桃花还没有盛开:“等到它们绽放的时候再砍。”

古贺脸色又是一沉。

孟妍暗中提起精神,提防起来。

“咳咳咳。”

何九推开门,颤颤巍巍地走到众人面前。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何九问道。

古贺看了一眼祝余,祝余点点头。

“将这棵树砍下来。”古贺实话实说。

何九突然脸色大变,连忙挡在众人的面前:“要砍,你们就......就......”

说着说着,何九渐渐沉默下来。

“就砍好了.......”

何九似乎渐渐萎靡下来,祝余觉得不对劲,想要上前扶住他。

“爹,都说了你要小心啊!”

不知何时,何桃也走到了这里,抢在祝余之前扶住了何九。

何九再次被何桃带进房间,祝余对孟妍使了一个眼色。

孟妍跟着何桃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便将何桃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月上枝头,众人一直等到了将近午夜。

“嘻嘻......嘻嘻嘻嘻......”

笑声在府邸中传荡,一片桃花盛开,然后从树上落下。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不要隐瞒 “动手!”

古贺一声令下,伙计们铆足了力气朝两个人都抱不过来的人面桃花树砍下。

只见越来越多的花朵从人面桃花树上落下,瘆人的笑声与哭声混杂在一起。

满月挂在夜幕之中,院子泛着如白霜一般的月光。

众人被这种声音刺激到,反而更加凶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快看!快看!”

只见桃花树像是人一样颤抖起来,被斧子砍过的地方开始渗出鲜红的液体。

众人神经紧绷,看向祝余。

“苏公子,这该怎么......”

古贺两只眼睛都红了,看着祝余的眼神带着一丝疯狂。

“先别动。”

祝余叫住了他们。

可能是因为桃花树被砍的缘故,今夜的哭声和笑声极为刺耳。

忽然,从门口吹来的风带起人面桃花,一张张人脸顺着风的轨迹盘旋而上。

等风停下时,有的桃花便落在人们的衣服上。

“哎呀!”

一个伙计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间流了出来。

祝余赶紧过去,看见那人面桃花的人面竟然清晰了很多倍,并且一脸怨毒地咬住了伙计的脖子。

人脸不过手指甲大小,但是数量极多,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被这些人面桃花给咬住了。

就在场面无法收拾的时候,人面桃花突然厉声尖叫起来。

同时,何九的屋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祝余暗叫不好,赶紧跑进屋子里。

原本以为有孟妍在那里不会有事,毕竟宁芮也在。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他安慰着自己。

祝余推开门,看见孟妍扶着脑袋,表情痛苦。

“怎么了!“

祝余赶紧抱起孟妍,孟妍迷迷糊糊地说道:“我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

祝余赶紧查看孟妍的伤势,发现虽然被砸中了,但是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

“你快去看看何九......”孟妍轻声说道。

祝余先将孟妍放到一边,然后便要走过去察看。

“呼——”

祝余眼前一白,精神突然恍惚,倒在了地上。

周围安静下来,隐约之间看到孟妍眼中金光闪烁,随后担忧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古贺,古贺。”

春烟的声音在祝余的耳边回荡。

祝余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宁芮正担忧地看着他。

“我这是……怎么了?”

祝余迷迷糊糊地问着。

宁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似乎被人暗算了,不过幸好时间转换,我们又到了过去。”

祝余坐了起来,发现周围依旧是屋内的样子,只有细微的地方不同。

“现在似乎离春烟出事的时间很近。”宁芮指了指周围,然后对祝余说道:“这府邸已经盖好了,想来这时候的古贺已经与何桃定了亲。”

祝余赞同宁芮的说法,的确现在的府邸和以前的差不多。

不过也有些地方不一样,比如少了很多的厢房,还有中庭的那棵人面桃花树依旧没有那么茁壮,还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桃花树。

“古贺!”

春烟的声音再次出现。

祝余抬眼看去一个女子手里带着饭盒,正是春烟。

她笑靥如花,含情脉脉。

虽然看起来等了很久,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从门口传来脚步声,古贺快步走了过来。

“哈哈哈。”

古贺一下子抱住了春烟,惹得春烟娇笑。

“行了,行了。”春烟在古贺怀中挣脱着:“我的头发,别闹了,痒。”

古贺终于放开了春烟,春烟娇嗔道:“你这个假正经的。”

祝余和宁芮面面相觑,没想到古贺与春烟到了这个时候依旧还在联系。

“不知道他之后与没与何桃说起他们的关系。”

宁芮看那两个人现在亲热的样子,又想起古贺在之后提起春烟的态度,不由得觉得心寒。

“当然不可能,谁傻到会把这种事情告诉自己的妻子?”祝余露出不屑的笑容。

宁芮轻轻咬了咬牙,朝着祝余地肩膀狠狠地拍了一下:“所以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嘶。”祝余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看着宁芮说:“姐姐呀,你仔细想想,换成你你会告诉你相公,你曾经和别人有过一段情缘吗?”

宁芮难以置信地看着祝余:“难道夫妻二人不该坦诚相待?”

“你和她倒是挺像。”祝余口中嘟囔着。

记得孟欢也曾警告祝余,二人之间不能有任何的欺骗。

“和她?谁呀?”

宁芮刚说出口便后悔了,除了孟欢,谁还会与祝余说这种话呢?

“孟欢啊。”

祝余倒也不避讳,直接说了她的名字。

“这样啊。”宁芮似乎突然冷漠下来:“你都不叫她姐了?”

祝余津津有味地看着对面二人的亲热画面,随口说道:“本身我就是你们家的养子。”

“而且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搞不好是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诞生出的,跟孟家压根没什么关系。”

“哼。”宁芮忍不住笑了出来:“行行行。“

说着,宁芮也朝古贺与春烟二人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宁芮惊呼一声,随后拽着祝余的头发将他按到了一边。

“你你你!”

宁芮红着脸,指着祝余。

祝余倒是老神在在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屋外的春烟躺在石桌上。

声音越来越大。

宁芮捂住耳朵,看着祝余的样子似乎有些明悟。

“你们难道也已经?”

宁芮瞪大眼睛,看着祝余。

祝余微微蹙眉,随后也红着脸说:“你别瞎想啊!什么叫也已经?”

“什么叫我瞎想!你为什么......”

宁芮惊讶地看着祝余,这小子的表现也太平淡了,一点情感波动都没有。

“孙玉峰,孙先生曾教过你们非礼勿视吧?!“

宁芮换了一个角度,批评祝余。

“好了好了,宁芮姐,你就饶了我吧。”祝余有点欠揍地说道:“多大点事,至于吗?”

“你!”

宁芮看着祝余:“等我和孟欢告状吧!”

祝余连连告饶:“行了,我们得看着古贺他们吧?不然我们干嘛来了。”

说着,祝余和宁芮又朝屋外看去。

“他们人呢?”

宁芮问着,明明那二人方才正在那边。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非死不可 房间门被踢开。

祝余和孟妍看着二人纠缠着进了屋子。

“啊!”

宁芮拽着祝余跑了出去。

刚跑了出去,就看见古贺与春烟站在院子内。

秋风瑟瑟,环境突然变换。

祝余回头向屋内看去,刚才的二人已经消失了。

此时的春烟和古贺没有了刚才缠绵的亲密,反而似乎因为一些事起了分歧。

“下个月,我便要与何桃成亲了。”

古贺开口说,躲开了春烟的目光。

“你答应过我的……你可不能食言。”春烟轻轻咬住嘴唇,委屈地说道。

古贺将她搂住,说道:“放心吧,我怎么会骗你呢?”

宁芮摇了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春烟恐怕相信了古贺的某个不可能兑现的承诺。

“你中举之后,就能娶我了吗?”

春烟的声音苦涩。

“当然,相信我吧。”

古贺看向天空,午后的云朵带着鹅黄色。

“那个时候,便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春烟抬起头,像是一只小猫似的依偎在古贺的怀中。

但是,古贺的神情却并不轻松。

渐渐地,两个人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祝余和宁芮静静地等着,他们二人必然还会出现。

过了半刻钟,门外果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便看见气急败坏的古贺和挂着眼泪但同样情绪激动的春烟。

庭院中布满了落叶,中间的桃花树长得更高了,但是枝丫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

“现在应该是深秋。”

古贺与春烟进了府邸便开始吵了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春烟将古贺拉住,红着眼睛质问道。

“我没什么意思!”古贺一甩手:“你不要在纠缠我!”

春烟难以置信地看着古贺:“当初是你许诺我,等你考上举人就娶我的!”

古贺一摊手:“我成举人了吗?”

“何老爷不是已经和......和那些大人打通关系了吗?而且他们还说你早就该中举,只不过因为你家境贫寒,没有钱财上下打点。”

春烟看着古贺的眼睛,古贺不耐烦地横了春烟一眼。

“那我现在也不是举人,上面迟迟没有给我发来消息。”

古贺心情极为烦躁,偏偏这个时候春烟又出来捣乱。

因为古贺现在的情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举人,所以春烟就有些等不及了,在何府里就与古贺发生了一次争执。

恰好让何老爷听见。

何九的态度很明确,让古贺与春烟断掉联系。

自己女儿的定亲对象在外边早有私情,何九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春烟以为古贺会替自己说话,一同请求何九。

但是古贺没有,而是谄媚地满口答应。

答应了断绝与春烟的一切关系,并且绝不会走漏风声。

“何桃的名声,绝对不会受到影响。”

古贺点头哈腰的样子不像是个未来的女婿,而是何九的孙子。

在自己面前那样张扬开朗的人,怎么在别人的面前就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自己就比何桃差了那么多吗?

那个什么都不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

“古贺!”

春烟拽住古贺的衣领,咬着牙问道:“你真的答应那个老头子了?你真的不要我了.......”

古贺没有说话。

春烟心里觉得很不公平,当初的自己是那么的认真。

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不辞辛苦地上山下山,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有时为了古贺能吃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她愿意偷偷跑出去,宁愿回去时被人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

还愿意自己掏腰包,给古贺的母亲买药,给古贺买书。

那个时候春烟觉得何九根本看不上古贺,总有一天古贺能认清现实,即便成不了举人,自己也愿意陪着他。

大不了做一个穷秀才,穷先生。

大不了自己和他未来的日子清贫些。

所以自己宁可吃着咸菜喝凉水,也想着省下钱为他们以后的日子早做打算。

可是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真的一下子成了何府的上门女婿。

还成了举人。

一夜之间,他成了春烟无法靠近的人。

春烟慌了,所以跑到了古贺的身边,她并不想要和他闹。

她只是想让古贺安慰她一下,让自己悬着的心可以放下。

如果他实在是为难......

甚至,她愿意,愿意做妾。

可是古贺的态度竟然那么冷漠。

“呵呵呵。”

春烟笑得凄惨。

古贺似乎心里有愧,将头转了过去。

祝余和宁芮都在心里暗骂着这个衣冠禽兽。

看到古贺的样子,春烟心如死水。

如果古贺是气愤的春烟的心都比现在要好受。

古贺心里有愧,就说明他真的准备这么做。

“你别想甩开我!”

春烟靠近古贺,眼角的眼泪被拭去:“你要是敢和我断绝关系,我就告诉何桃!告诉所有人!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举人怎么来的!”

此言一出,古贺脸色突然狰狞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毁掉我!”

他为了这一天憧憬了太久,努力了太久,算计了太久。

这是他的底线,他的逆鳞。

“就凭我救了你娘!我省吃俭用的银两都花在了你的身上!”

春烟也激动起来。

“我以后十倍还给你,你现在和我没关系了。”

古贺盯着春烟的眼睛,这双眼睛曾让他那么着迷。

为何现在古贺却觉得她现在是如此恶心?

“还我?你拿什么换还?”

春烟终究是一个弱女子,哭得带雨梨花。

“我的清白你还得了?我的心意你还得了吗?”

古贺不说话,沉默许久,随后说道:“你当初骗我说你是何桃。”

“你爱的是我!不是一个名字!”春烟一边啜泣,一边说道:“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不爱我吗?”

“你难道不对我动心?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当初是骗你的?难道当初我和你坦白的时候,你说不在意都是假的?”

春烟实在有太多的疑问了。

古贺坐在鱼池边,里面游着后山抓来的鱼,但是此时鱼儿都沉在水底。

“古贺,你不能辜负我!我也不可能让你辜负我!”

春烟下定了决心,用尽手段也在所不惜。

“你威胁我?”古贺低着头,阴沉着脸。

春烟握住古贺的手,引导着古贺抚摸自己的脸庞。

“我爱你。”春烟颤抖着和声音说:“我不能失去你,如果你抛弃我,我就和你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

“没错,失去你的我宁愿去死。”春烟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是古贺的梦魇在其耳畔低语。

“我会拉着你一起去死,你的一切,我的一切,都不存在。”

春烟没有开玩笑。

祝余和宁芮紧张起来,现在的气氛渐渐不对。

“我就是非死不可的那个人吗?”古贺问道。

春烟细声细语地说道:“没错,抛弃我的你非死不可。”

“别以为你能丢下我,然后去过幸福的日子。”

春烟将古贺的手放到胸前,剧烈的心跳的起伏带动着他的手指。

脖子间是她的紫粉玉佩。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桃花笑 祝余和宁芮沉默不语。

没想到春烟走了如此极端的一个道路。

“苏桓送给她的紫粉玉佩在发光。”

宁芮心细,看见春烟胸间有一种紫色的光芒透过衣裳。

祝余也注意到了。

“难不成春烟的死与紫粉玉佩有关?”

祝余心里正想着,看到古贺猛地站了起来。

不仅是春烟,就连祝余和宁芮都被吓了一跳。

“等何九死了以后我就娶你。”

真是语出惊人。

祝余不知道为何古贺会变成这种人,当初初见他的时候,古贺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虽然穷了些,但是给人很好相处的感觉。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这种人?

祝余不知道。

春烟笑了。

“等?你想要我等到死吗?”

春烟失望透顶。

古贺冷冷地说道:“答应就算了,不答应我也不会管你。”

春烟撤下脖子间的玉佩,然后对着古贺。

古贺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后退了几步。

紫粉玉佩发光,只见中间的桃花印记逐渐变大,然后投射到中庭的这棵桃花树上。

桃花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古贺心里一惊,想要上前抢夺紫粉玉佩。

“把它给我!我答应你!”

古贺一边说着,一边与春烟抢夺着紫粉玉佩。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古贺,你就和这棵树融为一体吧。”

春烟死死地把着玉佩,眼中带着疯狂:“我以后每天都来看你,你就和它长成一起好不好?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古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疯话,但是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妙。

“你看!”

祝余指着那棵桃花树,只见桃花树从中间裂开,里面伸出一根一根的藤蔓,尖端长出倒刺。

宁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棵藤蔓。

“你看,这藤蔓,像不像是......”

祝余也觉得眼熟。

这似乎和娘娘的藤蔓一模一样啊。

就在二人思考的时候,藤蔓像是一条毒蛇,朝着古贺穿刺而去。

古贺时刻留意着桃花树,当藤蔓朝他攻击的时候,早有准备的他轻易地躲了过去。

但是依旧鲜血喷涌,藤蔓受到鲜血的滋润更加张狂,一根又一根的藤蔓从桃花树中蜿蜒而出。

没有防备的春烟被藤蔓刺穿了小腹,倒刺在体内生长。

“救我......”

春烟朝古贺伸出了手。

古贺的眼中带着恐惧,也带着决绝。

春烟一遍一遍地呼救着,乌黑的头发披散开,沾满了地上的鲜血。

渐渐地,春烟停止了呼唤,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古贺。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是何桃。”

古贺竟然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替她合上了双眼。

“春烟......春烟......”

祝余和宁芮看到古贺跪在了地上,抱着头疯狂地叫喊着。

最终,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春烟被藤蔓卷进了桃花树的“肚子”。

桃花树中间的裂口愈合,桃花树再次暴涨。

不仅如此,所有的桃林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在这个本该落叶的季节开出粉嫩的花朵。

桃花林的花朵随风而动,古贺沉默着,踉跄地走出了府邸。

“古贺。”

似乎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

祝余和宁芮站在庭院中,看见无数的桃花生长,无数的桃花落下。

好像悲伤的眼泪一样无穷无尽。

落下的花瓣,都长成了她的模样。

花瓣生长时欢笑,凋零时落泪。

景物消失模糊。

祝余和宁芮沉默着看到未来的古贺将何桃领到这里,说这一片桃林都是为她而在秋季绽放。

原本无动于衷的何桃才情窦初开,就像当初的春烟一样。

不久之后成了亲,中了举,他还带着何桃来到这树下乘凉。

“苏公子,苏公子。”

何桃站在床边,祝余和孟妍张开了眼睛。

红着眼睛的何桃看到祝余和孟妍睁开眼睛,才松了一口气。

古贺在外边背着手站着,看着那一棵树,不说话。

“我们这是怎么了?”

祝余问道。

“不知道,我们进到屋子时二位已经倒在地上,爹爹也被杀掉了。”

祝余和孟妍直起身子:“何九死了?”

没有计较他们直呼自己父亲的名讳,何桃悲痛地点了点头。

推开门,祝余和孟妍看到古贺看着中间的人面桃花树怔怔出神。

“树里面的是春烟吧?”

不顾祝余的提醒,孟妍开口质问。

古贺没有否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闭上了嘴。

“昨天最后发生了什么?”祝余更冷静一些,问道。

“你们晕倒了之后,桃花树被我们砍开了。”古贺的嗓子有些沙哑:“何老爷也死了。”

屋内的何桃看着祝余和孟妍,微微行了一个礼。

“你是春烟?”

祝余虽热不明白,此时的春烟不应该在人面桃花树中吗?

“我是何桃。”

何桃依旧平静,原本哭红的眼睛此时也恢复了正常。

“她是春烟。”古贺纠正道。

何桃走到人面桃花树前,桃花树从中间裂开,里面出现一个女人,正是春烟的尸体。

只不过春烟的身体上爬满了藤蔓,脖子间的紫粉玉佩发着光芒。

“看见了吗?这才是春烟,只不过桃花树被砍了,她魂飞魄散了。”

何桃走到古贺的身边,俯下身子:“相公,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何府吧。”

“我娘子被杀了,被我亲手杀了。”

古贺的精神明显不对劲,看向何桃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你什么时候上了她的身?”

“别胡言乱语了,我们回家。”

何桃牵起古贺的手,但是古贺一动不动。

“桃花树被砍断的时候我听见了,听见了何桃的声音。”古贺看向祝余:“苏公子,何桃她说......她一直被困在这桃花树里。”

祝余和孟妍不知说什么好。

何桃与何九是无辜的,可是都没能逃过一劫。

虽然祝余和孟妍只不过是经历着苏桓当初的事情,但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如果仅仅只是砍断桃花树,你早就可能做到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祝余挡在古贺的身前,看着“何桃”。

“因为以前这人面桃花树砍不断啊,多亏了苏公子。”何桃抚摸着春烟的脸庞,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这张脸摸起来是更舒服一点。”

“行了,别在乎那么多了。”何桃走到古贺身边。

祝余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我的?”

“跟相公在一起的时候。”何桃轻笑道:“不过你们也见过一面了吧?”

祝余沉默不语,没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的何桃竟然是真的何桃。

难怪何九自己一个人在这府邸中却依旧活得好好的。

当初何桃表现得一点都不像自己,大概也是想提醒祝余。

玉佩似乎有所感应,突然从春烟的脖子上飞了出来,落在祝余的脚下。

祝余捡起了它。

突然,周围的桃花纷纷落下,所有的桃花树都长出了人脸,它们哭着笑着,从树上落下。

山间的风吹来,好像是一片粉红色的海洋。

粉红色的花瓣海洋将两个人淹没。

衣裳破碎,露出肌肤。肌肤溶解,显出血肉。血肉腐烂,留下白骨。

紫粉玉佩发光,在白骨上烙印出一朵一朵的桃花。

这次没有哭声,只有笑声,何桃的笑声。

紫粉玉佩破碎,祝余和孟妍终于回到现实。

桃林已经不见了,只有泥泞的土地。

府邸也消失了,空留下几块大石头。

二人有些恍惚,好像做了一个不知所以的梦。

抬起脚,往停马车的地方走去。

孟妍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低下头。

正是那一块紫粉玉佩。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人面怪物 贺县比起曾经的古县要大上了不少。

“啊,终于能洗个澡了。”

随着撩水声,孟妍心里感慨着。

在孟妍的强烈要求之下,祝余为她选了一个能够洗澡的客栈。

此时孟妍泡在水中,惬意地闭着眼睛。

因为这客栈的价钱很贵,所以几乎没什么人来。

整个洗浴的场所只有孟妍一个人。

“虽然比不上家里,但是我也知足了。”

孟妍心里碎碎念着,当初担心祝余才跟了过来,没想到这一路比她想象得还要曲折。

尤其是看过古贺与春烟的经历,让孟妍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难道春烟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吗?难道古贺对她一点爱意都没有吗?

睁开了眼睛,孟妍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和脖子间的紫粉玉佩。

“算了,好好放松一下,明天就又要启程了。”

孟妍的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是当初汪颖带给她的。

指尖轻轻沿着疤痕的纹路向下。

孟妍歪着头,闭上眼睛,水波荡漾。

马儿闷声吃着粮草,祝余摸了摸它的头,纳闷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没死。”

似乎听懂了祝余的话,马儿瞪着祝余。

“好了好了,我错了。”

祝余失笑,当时看到马儿的时候,它周围一圈的草都被它吃光了,看见祝余的眼睛充满了幽怨。

看了自己的马没事,祝余回到楼上准备躺一会儿。

为了省钱,祝余和孟妍只开了一间房间。

祝余今夜要趴在桌子上睡,趁着她没回来,先休息一下。

明早出发,贺县过了之后便是真正的西北境内了。

“娘娘说西北境内奇人异士很多,当时苏桓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祝余回想起苏桓,又联想到了紫粉玉佩。

“当年苏桓给春烟紫粉玉佩的时候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很奇怪,紫粉玉佩有化虚为实的力量,这样的神物竟然送给了春烟,而且送给春烟的时候,苏桓似乎还是一个孩子。

之后古贺遇到他的时候,苏桓和苏倩就已经非常有名气了。

现在紫粉玉佩在孟妍的手上,祝余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苏倩和娘娘都看不出紫粉玉佩的来历,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是说戴着没坏处。

“不想那么多了,好好放松一下吧。”

祝余伸了一个懒腰,睡意渐浓。

“不行不行!”

祝余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跑到外边。

客栈院子中有水井,可以打上水来。

洗了洗脸,祝余清醒了一些。

“你干嘛呢?”

孟妍刚刚洗浴完,耳朵还红红的。

“洗脸啊。”祝余双手扶着墙,觉得有些头晕。

祝余感觉脚下头重脚轻,然后便栽倒在地上。

孟妍赶紧扶起祝余,担心地问道:“祝余!你怎么了!”

“有蹊跷,你小心点......”

祝余闭上了眼睛。

孟妍心道不对劲,眼睛内金色闪烁,宁芮出现。

“祝余,祝余。”

宁芮拍了拍他的脸,心想刚才孟妍在心中那么着急寻找她,她就担心祝余可能出事。

结果还真是出事了。

宁芮提起精神,仔细观察着周围。

“发生了什么?”

果然,在祝余和孟妍订的房间内探出一颗头颅。

它的样子像是蛇,但是长着一张人脸,头部是黑灰色的,两个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是黝黑的空洞似的眼仁。

身子是半透明的,里面似乎还有没有消化完的尸体。

金色火焰燃烧,照亮了漆黑的夜色。

尘土飞扬,在金色火焰的照映下人脸十分惨白。

那怪物一动不动地盯着宁芮与祝余。

“哗啦——”

怪物身下分泌出粘液,顺着三楼的窗户爬了下来。

扬起身子,让它能看见金色火焰之内的二人。

“咯咯咯咯咯......”

怪物的脖子处发出类似人类笑声的动静,然后脖子处一鼓一鼓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宁芮先下手为强,金色的老虎从金色火焰中一跃而出,朝那怪物撕咬过去。

怪物的人脸突然从嘴角裂开,露出和人类极为相似但是要大上很多倍的牙齿,一口将金色老虎吞了下去!

宁芮留下汗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有些发软。

金色老虎进入了它的身体,但是因为人面怪物的身体透明,宁芮能够看见金色老虎并没有虚弱下来,反而越战越勇。

最终,金色老虎咬破了这怪物的肚皮,恢复了自由。

抖了抖身上的毛,金色老虎重新归入金色火焰中。

宁芮再施法术,金色的咒文形成锁链,沿着怪物的身体向上爬去。

怪物身上的金色符咒发出烧焦的声音,但是那怪物却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直直地看着宁芮。

那眼睛透露出的眼神,好像是在看美食,人脸的嘴边流出口水一样的液体。

宁芮觉得恶心,于是金色火焰中再次爬出两条巨蛇。

金色巨蛇将这怪物从中间咬断。

同时巨蛇的力量耗尽,化作点点晶莹的光。

金色火焰虚弱下来。

怪物倒在离宁芮和祝余不远的地方,脸依旧朝着宁芮看着,但是空洞的眼神透出一股死气。

“死了?”

宁芮消耗很大,不得不将金色火焰熄灭。

突然,被截断的怪物开始抽搐,原本被金色巨蛇咬断的地方血肉蠕动,同时肚子中没消化掉的尸体朝伤口移动。

只见尸体的头颅挤出伤口,露出一张脸庞,同时脖子处长出无数类似血管的东西,与这个怪物的下半身相连。

“咔嚓!”

脖子断裂,尸体的头颅被怪物的下半身包裹住,只露出一张脸。

同时两根最粗的血管将尸体的眼睛连同眼皮一同吞下,从眼眶中钻了出来。

血管萎缩,同时吞下的眼珠又翻了出来,留下眼仁,眼白和血管长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同时原本肚子的地方渐渐变细,尸体的脖子贴在下边,和皮肤一样逐渐变得透明。

透明的肉不断蠕动,再次形成了一只怪物。

宁芮护住祝余,同时也觉得头晕目眩。

一转过头,看见刚才倒在地上的怪物的上半身离自己不过一拳的距离。

那张脸看着宁芮,带着诡异的微笑,一种气味从它的嘴巴中飘出。

并不臭,反而淡淡地很好闻,像是某种花香。

宁芮知道为何祝余会晕倒,原来是被这种气味给迷晕的。

同时嘴角裂开,里面的舌头渐渐伸了出来。

“滚!”

一个巨大的冰凌在虚空中凝聚,如同一个放大了很多倍的冰锥。

冰锥从怪物的头颅出重重穿刺进去,将它钉在地上。

“啊——”

怪物口吐人言,痛苦地嘶吼起来,但不论它如何挣脱,都无法挣开巨大的冰锥。

另一只怪物想要逃跑,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一动不能动。

祝余的手中拿着紫粉玉佩,玉佩发出光芒。

同时祝余的眼睛已经完全化作冰蓝色,里面似乎有微型的风雪凝聚。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海和尚 “咯嘣、咯嘣、咯嘣。”

新生的人面怪物的脖子被一点一点地转到背后。

人脸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半透明的躯体中可以看到人脸的尸体在拼命挣扎着。

祝余就在晕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位老人。

头发半黑半白,眼瞳蕴藏着紫红色的花朵。

那个老人在住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紫粉玉佩在宁芮的脖子上垂了下来,正巧轻轻点在了祝余的额头。

祝余便立刻清醒了过来,并且看到了宁芮即将受到攻击的那一幕。

不知道为何,祝余能够感应到力量。

与将苏倩作为中转的苦山力量似乎同宗同源,祝余直接拿来就可以用,而且祝余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无穷无尽。

这个力量的源头,极有可能便是曾经苦山的遗骸。

握住紫粉玉佩,祝余能够更加准确地感受到力量的涌动。

地面覆上了冰霜,像是镜子一样,但是发着刺骨的寒意。

冰渐渐向两个怪物的身上爬去,将它们冰封住。

“宁芮姐,宁芮姐。”

祝余晃了晃宁芮,但是她依旧没有反应。

灵光一现,祝余将紫粉玉佩轻轻放在她的眉间。

“咳咳咳。”

宁芮鼻子里还有那种味道,忍不住咳嗽起来。

睁开眼睛,看见松了一口气的祝余。

“没事了。”

祝余指了指那两个被他冰封住的人面怪物。

月光下的冰块反射着晶莹的光,里面的人面怪物一动不能动。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万一不止这一只该怎么办啊?”

宁芮有些担心,害怕这些东西都是成群出现的。

祝余点点头,也同意了宁芮的话。

二人正欲回头,突然听见身后出现“咕嘟咕嘟”的水声。

祝余挡在宁芮身前,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来源。

首先排除了两个怪物,因为它们是死是活都很难说。

然后祝余走向马圈,马儿已经睡着了,的确发出了声音,但是是“呼呼”的呼噜声。

祝余转过头,看着宁芮洁白的脸庞。

宁芮好奇地看着祝余,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现在情况这么特殊,他突然盯着自己......

“我怎么了吗?”

宁芮有些紧张。

“你晚上吃饭了吗?”祝余冷不丁地问道。

宁芮摇了摇头:“没有啊,哪有那个时间啊。”

孟妍洗浴一向磨蹭,保持身体的干净和吃顿饱饭,她选择了前者。

“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是从你肚子发出来的吧?”

祝余似笑非笑地坏笑着。

宁芮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给我靠谱一点!”

“好好好。”

其实祝余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他已经感知了一下,完全没有任何危险了。

看到宁芮的样子便知道她消耗过大,导致精神有些衰弱了。

宁芮果然精神了一些。

不过,这“咕嘟咕嘟”的水声却是越来越大。

祝余和宁芮朝后边的水井看去。

只见水井里的水位越来越高,渐渐涌出了水井。

“噗!”

水一下子涌出来了许多。

祝余和宁芮紧张地看着水井。

“阿弥陀佛。”

只见一个光溜溜的人头从水井里冒了出来。

“……”

祝余和宁芮相视无言。

金色的火焰和晶莹的寒冰形成一个圆圈,缠绕在那“和尚”的周围。

那和尚竟然轻蔑一笑,水中喷出两个水柱,想要将金色火焰扑灭,将寒冰击碎。

没想到金色的火焰不畏水,反而顺着水柱烧了过来,寒冰更是将水柱冻住,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二位施主,快快收了神通吧!”

那和尚大惊失色,连忙告饶。

“哼。”

宁芮可没那么好说话,和祝余一起走到水井旁。

只见那和尚的头颅浮在水面,脖子和身子都在水下。

“出来!”

祝余厉声喝道。

那和尚吓得要往井里跑。

“嘭!”

冰下的水不知何时已经被祝余冻成了冰块。

那和尚只好又从井里冒出了头。

“二位施主,小僧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僧侣啊。”

和尚无奈地看着二人。

如果他不是在井里说这话,祝余和宁芮或许会相信。

但是一个人从井里跑了出来就非常奇怪了,二人觉得他恐怕是一种妖怪。

祝余虽热有些头疼,但还是联系上了苦山遗骸的力量,使用意念将那个和尚从井里拽了出来。

这和尚一出水,身体的皮肤便变成了青绿色,更令二人惊讶的是,这个和尚的身体竟然像是一只“鳖”,但是四肢又像是猴子,长着红色的毛发。

“二位上仙!二位上仙!

人首鳖身的“和尚”立刻开始告饶,两只前爪不停地护住脸庞,似乎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

宁芮和祝余都从对方的眼睛从看出了惊讶。

二人尸体见得多了,可这妖精可不多见。

进了西北境内,在这客栈已经遇到两个妖怪了。

“你想做什么!”

祝余将冰刃抵在这和尚的脖子上。

这和尚涕泗横流,开口说道:“我就是一只海和尚,平常虽然顽劣,但从未害过人,还望二位放过我吧。”

“我问的是你想做什么!”

祝余故意吓唬它。

海和尚立刻苦着脸:“我见半身虫出来,还以为是有了吃的,想要......”

“原来你也是一个吃人的祸害!”

祝余的冰刃在它的脖子上划出一条伤口,海和尚吓得逼近了眼睛,一股腥臭的气味弥漫开。

宁芮嫌弃地护住鼻子。

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失禁了。

海和尚发现自己没有死,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那个美貌少女和冷峻的男子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它。

“二位既然不杀我,就放了我吧。何苦如此羞辱我呢?”

海和尚六神无主地喃喃着。

“别放了他。”

宁芮知道祝余并不喜欢取走他人性命,即便是一只妖怪。

“海和尚我听过,只在海边生存,哪有活在井里的。”宁芮皱起眉头,看着这海和尚说道:“指不定它在打什么坏主意。”

祝余冷着脸,看着海和尚。

海和尚立刻解释道:“大概是六百......不......七百年前,苏姑娘将我圈养在苦山里,千真万确啊!我是被苏祖亲手收服的!”

“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认识苏桓 祝余收起冰刃,朝着海和尚的“鳖壳”踢了一脚。

海和尚欲哭无泪,说道:“这位上仙还请饶了我吧!”

“咔嚓!”

“咔嚓!”

冰封住两个人面怪物的巨大冰块突然碎成好几块,将怪物分尸。

祝余看了眼尸块,然后对宁芮说道:“将它们一起烧了吧。”

一听祝余说要将它们一起烧了,那海和尚吓得直哆嗦,四肢都缩回了壳里,但是脑袋太大,缩不进壳中,只好不停地叩首。

沙土地上喷出两道金色的火舌,将冰块连带着尸体一同烧了一个精光。

看到身后两个黑漆漆的被火烧焦的痕迹,海和尚松了一口气。

“说,你怎么知道苏桓的?”

祝余盯着海和尚,一脚踩到它的壳上。

海和尚的手在沙地上扒了两下,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也就认命地说道:“当初我在东海掀了苏祖的船。”

“之后就被他捉了起来,对旁边的苏倩姑娘说:‘今晚我们要不要吃王八汤?’”

宁芮能够想象得出来当时的情形,心想当时这海和尚还真是倒霉,掀翻谁的船不好,掀了苏桓的船。

“好在苏倩姑娘并不想伤我性命,说苦山缺一个镇河的妖兽,看我正好。”

“我就一直被苏倩姑娘养在苦山的河流中了。”

祝余看它不像是在说谎,脸色缓和了一些:“那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

“苦山都死了,自然也不需要我这个妖兽来镇河,我就沿着地下的河水一路前行,便到了这里。”海和尚叹了一口气:“之后我便一直在这附近生活,沧海桑田,我都快忘了曾经的事情了。”

“你吃过人吗?”宁芮说道。

海和尚连连摇头,下巴在沙地上都磨破了皮。

“我哪会吃肉啊!和尚、和尚,自然是吃素的。”海和尚可怜兮兮地看着宁芮。

“好,你带我们去苦山吧,你应该知道怎么走吧?”

祝余心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妖物竟然和苏桓的关系如此亲密。

海和尚的脸剧变,哆哆嗦嗦地说道:“原来二位是要去那里!现在那里已经不是苦山了,是它的遗骸,那是不可去的地方!”

“我让你带路,不然就死吧!”

祝余对这个丑陋的家伙没有什么好印象,刚才人面怪物袭击二人的时候这个海和尚明显也是想分一杯羹,而且说话半实半虚,让人厌恶。

海和尚一咬牙,说道:“你就杀了我吧!反正苦山的遗骸,我绝对不去!”

“原因?”宁芮俯下身子,看着海和尚。

海和尚看着宁芮的脸,竟然有些痴了。

“说话。”

祝余得把黑脸唱完。

“啊、啊。”海和尚回过神,随后犹豫了起来,然后说道:“现在那个地方就是一片死地,终年冰雪覆盖,而且......也不是你们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听到海和尚的解释,祝余二人走到一旁商量了起来。

趁这个空档,海和尚打量起宁芮来。

“这个女子怎带给我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海和尚身为妖物,本身有着很敏锐的直觉,当初在东海它也是最特别的一只,不然也不敢去翻苏桓和苏倩的船。

这种奇怪的熟悉感怎么也挥之不去,海和尚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怪哉怪哉,上一次有这种直觉还是遇到了苏倩姑娘,之后便改变了我六七百年的命运,难不成这位姑娘也与我大有缘分?”

海和尚想着想着,悄悄地朝着井边移了过去。

“噗通。”

海和尚爬进水里,不知何时它将祝余冻成冰的水又融化开,朝井里游去。

可是当海和尚已经潜到很深的水中时,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了。

周围的水纹荡漾,幽幽的月光透进水中。

“没有被冻住啊。”

它仰起头,看向井口。

只见祝余伸出手,好像抓住了什么。

海和尚一开始没有明白,直到自己的身体好似被禁锢住,才明白祝余抓住的正是自己。

“他是怎么......”

没有给它思考的机会,祝余隔空将它拽了出来。

“哎呦!”

海和尚被祝余来了一个“鳖仰马翻”,肚子直接被祝余死死地踩在脚底。

金色火焰在他的壳下燃烧。

这回它是真害怕了,这两个人都不给它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要烤了自己啊。

“二位,你们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海和尚越来越大,祝余和宁芮连连后退。

只见它膨胀到原来的好几十倍,神色也狰狞起来。

前爪有祝余两个身体大,朝着祝余压了过来。

祝余使用冰刃和冰锥都无法伤到它分毫,意念更是没有用处。就连宁芮使用金色火焰也无济于事,金色的野兽也被巨掌震个粉粹。

可是就在祝余快要被它伤到时,紫色玉佩突然发光,随后祝余的眉间也出现一个紫色的印记。

巨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衰弱下来。

不仅如此,整个海和尚都在迅速地缩小,它眼中写满了惊慌和恐惧,不明白为何自己耗尽精血,损耗寿命的一招会被祝余如此轻易地化解。

惊慌归惊慌,海和尚突然注意到了那紫粉玉佩和祝余眉间的紫色光点。

“这是苏祖留下的!”

他对苏桓有一些印象,似乎苦山死后,瞎掉的苏桓就是用很多这样的玉佩重新做了双眼,然后离开了苦山的遗骸。

“苏祖!您就是苏祖!”

海和尚心里惊恐到了极点,不知道苏桓为何会变成眼前的少年。

“传说苏祖肉身坐化在中南,为苦山复生而耗尽了生机......”

随后它便因为虚弱和剧痛而失去了意识。

祝余自己也不明白,心里想到了自己梦中的那个紫瞳老人。

难不成他是苏桓?

宁芮趁机想要杀掉海和尚,没想到它变回原来大小后竟然依旧在持续变小。

难怪它刚才宁可受到奇耻大辱也不愿意使出这一招,在感到自己要没命的时候才用了出来。

现在它不过巴掌大,不仔细看和普通的鳖没有区别,甚至体型上还要小上不少。

祝余和宁芮围了上去,祝余用冰做了一个囚笼,将这缩小了很多倍的海和尚放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就不带你们去 客栈的大门影子被拉得很长,吱嘎吱嘎的声音断断续续。

祝余和宁芮将所有的客房都搜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其他人。

“可能都被那人面怪物给吃了。”祝余说道。

他回想起来,那只怪物的肚子里有四五个人。

因为客栈的费用很贵,也就四五个客人。

“也许吧,但是店家呢?孟妍说起码应该有十多个人呢。”

宁芮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所有的房门都被打开了,地上流淌着透明的粘液。

祝余俯下身子,看到这粘液之后点点头。

“就是那个怪物干的好事,没办法了,估计这客栈的人已经死光了。”

祝余和宁芮走到一个楼梯,看到楼梯处也有粘液。

祝余将左手上用冰做的囚笼换到了右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左手说道:“这家伙不会死了吧?”

宁芮靠近囚笼,仔细观察了一下。

“应该没有死掉。”

说着,宁芮走到一个房间内,打开窗户。

“歇一会儿。”

宁芮笑了笑,坐在椅子上。

祝余也觉得十分疲劳,本身白天就奔波了一天,晚上想要休息结果又出了事情。

他坐到床上,倚着墙。

“待会儿我们就出发吧。”

祝余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呆的太久了,他也不能保证没有第二只人面怪物。

打了一个哈欠,他真的太困了。

这回不是因为人面怪物的缘故,而是实实在在的疲劳。

“我们去哪啊?”

宁芮倚着下巴,看向窗外的月亮。

“往西边走呗,就算没有这个。”

说着,祝余掂了掂手里缩小了很多倍的海和尚。

“我们不也有娘娘的地图吗?”

“那也叫地图?”宁芮无奈地笑了笑。

祝余从娘娘手中拿来的地图只标注了三个地方,东荆、苦山、和西北的苦山遗骸。

这三个地方连成一条直线,相邻的两个地方距离相同。

东荆在苦山的东南方,那么苦山遗骸就在苦山的西北方。

从距离来看,东荆到苦山需要半年的时间,那么苦山到苦山遗址也差不多要半年。

问题是上面根本没有标注具体能够做参照的州府地点。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运气不是挺好的吗?”祝余说着,将海和尚连同寒冰囚笼一起放到了靠近宁芮的桌子上。

宁芮苦笑:“你说运气好就运气好吧。”

刚才差点就没命了,也亏得这个人还觉得自己运气好。

“你看你又不相信我说的话。”祝余正色说:“你看,如果是其他人遇到了这些怪物,怕不是早就死掉了。”

说着,指了指窗外。

“就你我二人得了救,还不算是幸运吗?”

宁芮一白眼:“你怎么不说其他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这些怪事呢?”

“你不是得往好了看嘛。”祝余两只手垫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我觉得人一生的坎坷都是注定的,但是有的人能过去,但是有的人就过不去。”

“你还感慨上人生了?”宁芮抿嘴笑道。

祝余的语气却一本正经:“挺过去的人就改了命,命运就会越来越好。挺不过去的人就认了命,命运就越来越差。”

宁芮对这些话不太感冒,反而觉得有些无聊,如果不是祝余说,她都懒得听。

“所以!”

祝余话锋一转,屋内温度下降了许多,十多把冰刃出现,飞到了窗边。

“尽人事听天命,我们一定能成功!”

只见冰刃飞到了半空中,然后突然炸成了无数微粒,漂浮在空中。

银白的月亮照在上边,泛着晶莹的光芒,非常好看。

宁芮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随后也被这一团微粒形成的“星团”吸引。

“你精力这么旺盛?”

漂亮归漂亮,宁芮对他这种浪费体力的行为非常不赞同。

“好看吗?”

祝余问道。

宁芮挑了挑眉,说道:“好看是很好看。”

“可惜了。”祝余神色有些惆怅。

“可惜什么?”

宁芮看他的神色,以为他有些伤心事。

“可惜我刚刚灵光一现,才想出了这一招。”祝余看着旋转的星团,又看了看天空上真正的星星:“不然的话也可以给她看一看。”

“给孟欢看啊?”

宁芮伸出手,冰屑形成的小星团带着丝丝的凉意。

“别拿手碰。”祝余皱起眉头。

“哼!”

宁芮一甩袖子,抬脚就走了。

祝余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做,但是也只能先连忙赶上去。

至于刚才的冰屑星团,早就纷纷落下,不见了踪影。

宁芮已经到了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祝余没在后面。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快点走吧!你不是要出发吗?”

宁芮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

祝余手里拿着那个装着海和尚的小笼子,然后跑到了马圈旁,将马儿牵了过来。

“差点把它落下来了。”

祝余挥了挥手中的海和尚。

“别晃了别晃了,老衲都要被晃死了。”

海和尚把住在笼子里的两个小冰柱,晕头转向地说道。

“醒了?”

宁芮压下心里的小情绪,走到祝余身边来。

“想通了吗?”

祝余冷冷地问道。

“想通了……想通了……”

海和尚认了命,趴在笼子里放弃了抵抗。

其实它想要抵抗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带我们去苦山。”宁芮走了过来,接过祝余掌心上的笼子:“到时候我们就放了你。”

“而且我也可以给你一些奖励。”

宁芮浅笑,看着海和尚的眼神非常温柔。

祝余却不寒而栗,心想这个女人可真会演。

看似温柔得很,其实搞不好利用完人家就把人家踢到一边。

海和尚却嘴里念念叨叨地说道:“多谢这位女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

宁芮得意地看了一眼祝余。

祝余挤出笑容,这个时候她开心就好,毕竟自己的小命要紧。

“那就带我们去吧!”

宁芮的笑意更深,甚至放出一小朵金色火焰在笼子里面给它取暖。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说不带你们去,就不带你们去!”

海和尚最后将两个手掌合十,装模作样地说了句:“阿弥陀佛。”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吃醋 “噗。”祝余忍不住笑了。

祝余看到宁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随后伸出食指。

寒冰囚笼中的金色火焰瞬间膨胀,海和尚根本逃不脱,一下子便被其淹没。

“真狠。”

祝余都有点可怜这个海和尚了。

在现在这个情况下,给好好地给他们带路不就行了,非要这样愚弄宁芮?

“施主饶命,施主饶命!”

海和尚不敢再顽皮,扯着嗓子喊道。

“带路和被我的火烤死,自己选一个吧!”

宁芮的火气都撒在了这个可怜的家伙身上。

“我带路!我带路!”

海和尚手上的红色毛发被烧了个精光,露出灰白色的皮肤,同时它的壳也黑了一大块。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芮转头骑上了马,看着祝余说道:“走啊!”

祝余怀疑地看着宁芮:“你骑马带着我?”

马原本后边拉着的简易轱辘和上面的木板早就碎掉了。

“怎么?不相信我吗?”

宁芮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慌张,似乎没想到自己并不会骑马。

但是马上便掩盖了下来。

“不是不相信,但你可……”

没等祝余的话说完,这马儿突然嘶叫起来,随后猛地向前窜了好几步。

宁芮重心不稳,一下子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好在祝余反应很快,接住了她。

“我刚想说别让它把你甩下来。”

祝余笑着对宁芮说。

谁知宁芮紧闭双眼,在祝余的怀中晕倒了。

祝余心里一惊,大声喊着:“宁芮!宁芮!”

“啊……”

她睁开了眼睛。

看见了快要贴到自己的脸庞,眼睛睁得更大了。

随后她条件反射似地,迅速地、准确地、响亮地在祝余的右脸留下一个红色的掌印。

“啊!祝余……你没事吧?”

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孟妍很不好意思地替祝余揉了揉脸颊。

“还好吧。”祝余抑郁地说道。

“那把我放下来吧。”

孟妍此时还被祝余抱着。

“好。”

祝余轻轻将她放了下来。

孟妍整理了一下衣物和头发,看向祝余说道:“我们走吧。”

“她呢?”祝余将马牵了过来。

孟妍挤出笑容:“我不知道啊……”

其实她的脑海中,宁芮此时正在大声骂着祝余。

而且还是红着脸。

“祝余,那个东西……”

孟妍指了指地。此时笼子掉到了沙地上,里面的海和尚晕头转向。

祝余刚才心急,没怎么想就将手里的笼子扔了出去。

祝余已经上了马,就对孟妍说道:“麻烦妍姐给我拿过来吧。”

孟妍点点头,跑了过去,将小笼子双手捧了过来。

祝余接了过来,然后放到马背上,伸出手来。

孟妍迟迟没有伸出手,祝余看去,发现孟妍正将两只手贴在脸上。

“好冰。”

宁芮不在乎冰笼子的温度,可是孟妍却受不了。

孟妍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这样有点太矫情了。

但是看到祝余正在等她,只好伸出手上了马。

“别装死了!指路!”

祝余对海和尚说道。

海和尚伸出前爪,指着门外说道:“看到那边的寺庙了吗?我们就去哪里!”

“抓紧我。”

祝余对孟妍说着,同时马儿带着二人飞快地跑出了客栈。

贺县的人都在睡梦中,马蹄声显得和这个静谧的街道格格不入。

带起一条长长的烟尘,最终马儿喘着粗气,停在了寺庙前。

这个寺庙不小,比起娘娘庙要大上很多倍。

台阶很高,而且非常长,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想上去了。

孟妍看着高高的台阶,看向祝余的眼神里有些绝望。

“臭鱼,我们这是要走上去吗?”

她说完后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的双脚,从家里穿出来的这一双鞋已经破破烂烂了,也并不合脚。

要是走上去,孟妍的脚可是会疼上半天的。

祝余虽热也很心疼孟妍,她在家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跟着自己风餐露宿已经很不容易了,最近又是快两天没合眼,就是平常人也要撑不住。

“来,上来。”

祝余蹲了下来,表示自己愿意被背她上去。

“啊?”孟妍看祝余蹲在自己面前,又看了看周围。

半夜了,又是寺庙周围,当然是没有任何人。

“别浪费时间了,我背你上去。”祝余说道。

同时,寒冰囚笼发出一声脆响,里面的海和尚恢复了原来的体型。

祝余没想到它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当时看它的样子以为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呢。

海和尚自己也出乎意料,惊讶地看着自己。

不仅仅是体型,就连它损耗的精血都填补了回来。

可惜寿命没有增长。

刚才在笼子里的他昏昏沉沉,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之后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不是普通的力量,这是苏祖......”

曾经被苏桓收服的它见识过苏桓的一个手段,被他人传说是让人起死回生的术法。

当然,起死回生是夸张的说法。

海和尚看向祝余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人与苏祖大有因果,我该怎么办?”

海和尚皱起眉头,两只前爪在石阶上划出一条条的白色痕迹,非常纠结。

祝余看向海和尚,心里极为警惕。

孟妍不能应付眼前的状况,身体暂时交给宁芮。

海和尚正想着,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便将它吓得不轻。

这一男一女二人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二位别这么紧张,我都到这来了,还能跑了不成?”

海和尚比他们可紧张多了。

宁芮的气似乎还没有消,一团火焰喷了出来,海和尚立刻灰头土脸。

“你出尔反尔,我怎么相信你?”

听到宁芮说这句话,海和尚立刻苦着脸说:“那我驮着姑娘上到庙里总行了吧?”

“行!”

没等宁芮开口,祝余一口答应。

“……”

宁芮不说话,默默转头看着祝余。

祝余的眼神飘到一边。

海和尚也不傻,看出来宁芮眼神不对,连忙说道:“那我不驮着姑娘了。”

祝余瞪了它一眼。

“祝余。”

宁芮叹了口气,然后朝着海和尚那边走去。

“你自己跟上来。”

说完,就要坐在海和尚的壳上。

可是海和尚突然一躲,宁芮直接坐在了地上。

随后正色对着祝余说道:“老衲不能驮这位女施主!”

“为什么不能?”祝余问道。

他可不想再受累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海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分明在吃醋,小施主还不赶紧蹲在让这位女施主趴上去?”

宁芮很疼。

宁芮很尴尬。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苏祖庙 海和尚趁着宁芮暴怒失控之前四脚并用,连滚带爬飞快地爬向远处的庙宇。

宁芮握紧了拳头,大喊了一声:“祝余!”

祝余脖子一缩,闭上眼睛做出防御的态势。

不论她现在叫什么,是孟妍还是宁芮,在祝余心里她一直都是她。

所以,祝余还记得她要揍祝余的“前兆”。

祝余紧紧地闭着眼睛,等待着如雨点般挥下的拳头。

但是并没有。

“当!”

祝余额头被敲了一下,但是不疼。

睁开眼睛,看见红着脸的宁芮,和还没有收回去的纤纤玉手。

“哼。”

宁芮微微侧过脸,大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有些发红。

鼻子也有点红,不知道是想哭,还是今夜的风太冷了。

虽然今天她有点无理取闹,但是宁芮却觉得自己很委屈。

很难受,尤其是看祝余一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她就更难受了。

有些话她不知道怎么说,虽然也是不能说的话。

“但是,他应该会懂得的吧?”

宁芮想着想着,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自己舍弃一切回到这里,就连名字也换掉了。

为的......为的是不属于自己的,珍贵的人。

一大堆话压在心里,宁芮说不出来。

所以就会闹,但宁芮为的不是给他添麻烦。

而是因为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他有读心术,能够察觉到自己深埋心底却又不想隐藏的秘密。

正是因为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宁芮常常承受着没由来的冷落。

所以恰巧在一个微妙的点上,宁芮突然爆发了。

真是奇怪的感情。

周围寂静得很,半夜也有点凉。

祝余背着宁芮,一步一步地蹬着台阶。

突然,祝余腿一软,有些不稳。

宁芮连忙问道:“你没事吧?要不我还是下来......”

“不用,不用。”

祝余还可以坚持。

宁芮心里明明很心疼他,却又贪心现在这样的时刻。

台阶走了一半,就连宁芮都有点累了,手有些酸。

“好了,我下来吧。”宁芮又说了一遍。

祝余没说话,直直地往上走。

“他生气了吗?”宁芮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啊!”

由于心不在焉,宁芮的手突然一滑,往下掉了去。

祝余本来把着宁芮的腿,可是这样的突发情况下祝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宁芮心跳加速,以为这样会直接摔下去。

这么高的台阶,会死人的。

好在祝余及时托住了她。

“啊!”

宁芮浑身像是过电了一般,再次尖叫了起来。

不久之前,宁芮因为坐空了,所以摔得很重。

现在祝余没有收力道,虽然稳稳地接住了她,但是......好像比刚才还要疼。

因为条件反射,宁芮又前倾死死地搂住了祝余的脖子。

“咳咳咳。”

祝余本身消耗就很大,又被勒住脖子,突然被呛到了。

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你干什么!”

宁芮低声“喊”道。

“你要勒死我了。”

祝余的声音沙哑,看来他的确累的不轻。

宁芮只好从祝余的身上下来,也不问祝余的情况,迈开小步飞快地跑了上去。

祝余坐在台阶上,心里暗骂着这个破庙为何修得那么高。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祝余终于到了终点。

宁芮正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脚。

看见祝余,立刻转过头去。

“终于到地方了。”

祝余直接躺倒地上。

宁芮用脚推了推祝余,说道:“别在这躺着,容易生病。”

祝余伸手抓住宁芮的脚,然后坐了起来,将它放到腿上。

“我来帮你按按吧。”

说着,很熟练地按摩起来。

宁芮看着祝余,没有说话。

“二位……”

海和尚推开寺庙的门,看到二人这个样子,连忙又关了上。

然后门内传来它贱贱地声音:“二位小心别着凉了……嘿嘿嘿……”

“没记性。”祝余懒得理它,看一眼宁芮说道:“你不是能用那个金色的火焰吗?赶紧烧一点吧。”

宁芮皱了皱眉,随后明白了过来。

金色的火焰在周围燃烧起来,二人也暖和了许多。

“你挺聪明啊。”

宁芮心想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想到这火焰还能这样用。

“不是我聪明,是她聪明。”

祝余想起当时在娘娘庙之前和孟欢渡过的一夜,忍不住抬起嘴角。

“嗯,她一直都比我聪明。”宁芮把脚收了回来,抱着腿,将嘴巴藏在胳膊后边闷声闷气地说:“所以才喜欢她?”

祝余虽然很害羞,但是依旧点头。

“一点都不掩饰,不怕我伤心吗?”宁芮开玩笑地说道。

“怕呀,所以当初和她讲的时候我下了很大决心呢。”祝余又躺倒了地上。

其实是察觉到了宁芮的话锋不对,想要找个法子离开。

宁芮靠近祝余,俯下身子将祝余别到一边的头按了回来。

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伤心呢?”宁芮轻声说道。

祝余闭上眼睛,说道:“你看,毕竟妍姐那么黏孟欢。孟欢以后很多时间都要花在我身上……”

“不就没时间陪你了吗?”

宁芮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祝余的脑门:“别跟我装傻。”

“没装傻!”祝余信誓旦旦。

宁芮突然很没有意思,觉得自己这样逼迫祝余也没有意义。

“唉。”

这个家伙总是这样,然后宁芮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总是给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爽。

“我进去了,你自己在这里睡觉吧!”

宁芮起身走到寺庙的门口,推开了门。

海和尚正在门口趴着偷听,看见宁芮过来时连忙跑开。

祝余跟了上去。

进了这个庙宇,祝余才发现不对劲。

这庙宇没有供奉神明。

海和尚看二人这个样子笑了起来。

“这就是苏祖庙,无人来此供奉苏祖,无人为他清扫。”

“但是它香火不绝,一尘不染。”

祝余和宁芮没有想到苏桓竟然也被人供奉,而且还如此神异。

“那这么一大群的庙宇都是谁盖的?”宁芮问道。

海和尚说道:“自然是方圆百里的百姓了。”

“他真的这么厉害吗?”

祝余有些不相信。

“当然,因为拜苏祖是不需要出家门的。”海和尚指了指门口:“只需要诚心,自然就会见到苏祖庙了。”

祝余和宁芮看去,发现了一个发着淡淡白光的人影进了这殿内。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失眠 那白影浑身透明,容貌是一个中年的妇人,跪在没有供奉神明的神位前虔诚祈祷。

“看见了吗?”

海和尚指着那个白影说道:“这是生魂,有心向苏祖祈求祝福的人都会以生魂的形式来到这里。”

“沙沙沙沙......”

地面上的灰尘自动堆积到了一起,随后在原地消失不见。

随后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这里,手中拿着一根扫帚。

“他是当初苏祖家的扫帚,当初机缘巧合下也成了精,现在为这庙宇扫了快五百多年的地了。”

年轻男子走到祝余和宁芮身旁,先是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告诉了二人他的名字叫作苏尘。随后问道:“不知道二位来这何事?”

海和尚在一旁插嘴说道:“你快把那个拿出来,给我用用。”

祝余和宁芮相视一眼,随后说道:“我们想去苦山。”

“好说,你们从这里往东南走,大概过两个月就到了。”苏尘微笑着。

“我说的是曾经的苦山。”

祝余看着苏尘,发现他眼神变化。

“请问去那里做什么呢?”苏尘没有说可不可以去,而是问他们为何要去。

祝余如实说出此行的目的。

苏尘皱起眉头。

“喂!我和你们说话呢!”海和尚不高兴了:“没有我你们根本找不到苦山!”

苏尘看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此物乃是苏祖亲手交给我的。而且苦山遗骸也是......不可轻言的地方。”

祝余连忙说道:“还望前辈行个方便,我们必须到那里。”

“唉。”苏尘叹气:“你去那里也必须要有此物,但是此物只能使用一次,当初苏祖让我交给有缘人。”

海和尚这是得意地笑了一声:“他们便是有缘人。”

“哦?你怎么知道?”苏尘好奇地问道。

“公子,麻烦你用用那一个冰,还有姑娘,麻烦你把火焰使出来。”

海和尚颇为期待地看着二人。

祝余没办法,就在手上凝聚出来一个冰刃。而宁芮则在指尖上放出一朵金色的火焰。

苏尘的脸色接连变了三变,颇为吃惊地说道:“这是苦山四季中‘冬’的力量!我很久没见到它了。”

随后将目光转移到宁芮指尖的火焰上,眼睛瞪得更大了:“这是游曳在人间上空的那位的精华,你怎么能运用......”

“看见了吧,苦山和那位的力量一同出现在这里。”海和尚说道:“所以你就陪他们去苦山遗骸,我替你看着这个庙宇。”

苏尘似乎依旧有所顾虑。

“那个物件非常珍贵,我不能轻易赠与将二位。”

祝余和宁芮脸色很差,原本就很疲惫,加上这苏尘也有些固执。

苏尘看出来二人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便说道:“不嫌弃的话二位先住在这里,此时我们明日在商量。”

说着,两床被子出现在一旁。

“你的准备可真是周全。”海和尚看着苏尘问道:“那我的呢?”

苏尘看着海和尚:“当初你在苏姑娘的养鱼池子里不也活得好好的?你可以回到那边去。”

他指了指庙宇后边的井。

“你!”

海和尚闷声说道:“算你狠,等着瞧!”

说着,海和尚跑到井边,一下子跳了下去。

祝余和宁芮也不客气了,直接躺了下去。

“二位放心好好休息即可,这里一年都没有人回来。”

苏尘的身影渐渐变淡。

同时,跪在空荡荡的神位前白影也消失不见。

“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祝余放松下来,渐渐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梅镇。

夜空中薄云飘散,屋内月色渐染。

轻纱之后传出一声叹息。

她又一次睡不着觉了。

天气已经暖和了起来,梅镇这边也下了大大小小好几场春雨。

但是一到晚上还是会感到很冷,毕竟梅镇在盆地当中。

“祝余他还好不好啊?”

孟欢依偎在柔软的被子里,碎碎念着。

孟家和洛城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程杰云接连派了四队人到孟家查案,林伍和林芝也不能在梅镇再待下去,只能在苦山中居住。

太子和孟禾一起往东南行去,想要得到他二伯东荆王林鹤的支持。

京城和各地方州府加强了联系,尤其是洛城和汴州,两个地方一同查找孟家拐卖人口的证据。

好在贾正午虽然为人奸诈,但是做事绝不拖泥带水,把痕迹擦得一干二净。

孟家也一直在和他们周旋,孟之焕的头发也开始变白了。

慈月笙和毕星洛也将要成亲了,日子还没有具体定下来。但是慈月笙已经迫不及待地给孟欢写信,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幸福让孟欢替她高兴。

但是也让孟欢羡慕。

现在她没有可以说知心话的人,萍儿又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根本没心思和自己聊天。

即便是私下找到孟欢了,也是跟孟欢打芸儿的小报告。

“不行,已经很晚了,得睡觉了。”

孟妍捋了捋头发,躺了下去。

每天早上都很头疼,但是一到晚上又睡不着觉。

日子可真熬人。

孟欢的屋顶,苏倩坐在上边,冰霜覆盖。

苏倩不需要睡觉,所以每一天都是这样无聊。

“苏桓、苏桓。”

看着天边皎洁的月亮,苏倩渐渐回忆起与他的点点滴滴。

想着想着,逐渐沉浸在过去之中。

“啊!”

苏倩突然抱紧了自己的头,总是这样,她记不得曾经所有的事情,一旦自己尝试去回忆自己不记得的事情,就会这样头痛欲裂。

祝余和宁芮通过苦山木珠询问苏倩关于何桃与古贺的事情时,苏倩也记不起来。

之后她自己努力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做着无用功。

倒在屋顶,苏倩闭上眼睛。

“就这样吹吹风吧......”

第二日。

贺县,苏祖庙。

祝余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酥软了。

“妍姐,妍姐。醒醒,我们得办正事了。”祝余自己还睡眼朦胧的,但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可是接连叫了好几声,依旧没有人答应。

祝余仔细一看,这苏祖庙之内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和这床没有叠好的被子。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苏桓的来历 “别叫啦,别叫啦。”

孟妍推开门,同时一缕烟也随着气流进了殿内。

“嗯?”

祝余闻道了一种很香的烤肉味。

孟妍手里拿着用竹签穿着的烤肉。

“这是?”祝余愣愣地看着孟妍。

孟妍指了指庙宇外边。

只见海和尚和苏尘围在架好的篝火边,上面烤着一只杀好的羊。

“这么早就吃这个?”

祝余虽热觉得刚醒来就吃这么油腻的不好,但是嘴上并不含糊,接过孟妍递过来的肉串大快朵颐。

“现在可不早了。”孟妍点了一下祝余的额头:“你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了吗?”

祝余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睡了一天了,现在都过了午时了!”孟妍说道:“那边的羊是贺县百姓供奉的,苏尘前辈说我们可以一起吃。”

“原来如此。”

祝余点点头,朝着苏尘不好意思地笑着。

苏尘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祝余被孟妍拉着走到了篝火旁,烤全羊的香味很浓。

苏尘说道:“我考虑了一下,我选择答应你们。”

“真的吗?”祝余惊喜地问道。

海和尚“啧”了一声,说道:“他虽然是个扫帚,但是很讲究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兄弟?”

苏尘冷冷地瞥了一眼海和尚,同时祝余不动声色地将它与地面冻在了一起。

“让你见笑了。”苏尘微微一笑,似乎对自己的原型有些在意。

祝余连忙摆手,虽然苏尘是一个扫帚精,但是给他的感觉却非常有风度,比这个海和尚要强很多。

“那前辈接着给我讲一讲苏桓公子的故事好吗?”孟妍说着,用刀小心翼翼地切下来一小块羊肉,送到自己的嘴里:“嗯~好吃!”

随后再切下一小块肉递到祝余的嘴边,祝余顺口就吃了下去。

“……”

苏尘和海和尚看祝余二人的样子,都露出同一种神色。

一种混杂着羡慕与孤独的奇怪情感。

“咳咳,那我便跟你讲一下苏祖当初和苏倩娘娘的故事吧。”苏倩开口说道。

祝余和孟妍都侧耳倾听。

“和你们所说的孟家一样,当初的苦山也有一个家族,那个家族每隔五十年到一百年里有便一个能够借来苦山力量的女人。”

祝余点点头,那看来苏倩就是那个女人了。

“苏倩娘娘就是那个原本能够借来苦山力量的女人,从出生起,她便受到所有人都重视。”

“原本?”祝余好奇地问道。

苏尘点头说道:“是的,自从苏祖出生之后,苏倩娘娘便失去了从苦山借力的力量。”

“那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孟妍开口问道。

苏尘和海和尚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他们二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什么?!”

祝余和孟妍都瞪大了眼睛:“苏桓是私......私生子?”

海和尚连忙说道:“二位慎言!”

随后神经质地看了看周围:“不是这样的!苏祖是苦山灵魂的半身,是苦山一半的灵魂。”

“这是?”

孟妍不明白。

“就是说,苏桓是苦山山神的化身,借助了苏倩母亲的身体降临了人间。”

苏尘总结性地说道。

“苦山山神?”祝余不止一次听到这个词,但是都是否定的。

“苦山没有山神!”

这是传说中统一的说法。

“没错,苦山山神耐不住寂寞,想要游戏人间。”苏尘说道:“于是就通过世间轮回的漏洞,将自己的魂魄的一半撕裂,转世了。”

海和尚打断说道:“不仅如此,当时苏家的家主暴怒,将苏倩和苏倩的母亲扫地出门!”

“为何呀?”孟妍问道。

“当时苏家的那个家主正外出,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己老婆挺了一个大肚子,而且梅镇里又风言风语......”

孟妍和祝余都不说话了,心想这也不能怪苏家的家主。

换做是谁都忍不了吧。

只有苏尘摇头叹气:“之后苏夫人身怀六甲跪在地上乞求苏家家主给她一个机会,证明这孩子与自己没关系。”

“最后呢?”二人都很好奇最后怎么了。

“最后苏夫人咬牙生下了苏祖。”海和尚啃了一口烤肉:“苏祖出生时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苏夫人刚生下孩子就向苏家跑,想要滴血认亲。”

“这一滴血认亲让人都傻了,既不是苏夫人的孩子,也不是苏家家主的孩子。”

祝余又吃了一口孟妍喂过来的烤肉。

苏尘当做没看见,继续说道:“后来有人想起传说,众人一下子便猜到了苏桓的身份。”

“所以苏祖从小就是被当做神仙供奉着的。”

“原来如此,苏桓这样也算是半个神仙,难怪会有人供奉。”

祝余回头看了看庙宇。

“倒也不是这样,世人供奉苏祖是因为苏祖的付出......不过这就说来话长了。”

海和尚一摆手,然后面色复杂地说道。

“那我们如果想要去苦山遗骸,需要的那个物件是什么呢?”孟妍问道。

苏尘知道他们不可能不去苦山遗骸,于是一翻手,变出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

它的中间是一面镜子,旁边有凹槽,周围有一个一个的孔。

整体好像是青铜做的,上面还有类似青苔一样的植物覆盖着。

“便是此物。”苏尘看着疑惑的两个说道。

海和尚双眼发光,伸出爪子想要抢过来,没想到身下的壳被祝余冻在了地上,这猛地一抻让它疼得一缩脖子。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海和尚龇牙咧嘴地瞪着祝余。

祝余根本不搭理它。

苏尘也不屑地看了它一眼说道:“就是因为你贪婪成性,当年苏祖才将它交给我保管,而不是你。”

“此物是一个钥匙,你要是想要进到苦山遗骸之中必须要有这个东西。”

苏尘将罗盘递给了祝余,海和尚伸长了脖子看着它。

“但是现在还不能使用,因为它受损了没有修复。”

祝余的注意都在它上边:“那我该怎么修复它呢?”

“找到两个东西。”苏尘伸出手指比划着。

“哪两个?”祝余问道。

“女鬼泪与人间气。”

苏尘看着祝余的眼睛,带着笑意说着。

这两个东西,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怪鱼 “那是什么?”

祝余没听说过这两个东西。

“都是很难凑齐的东西,鬼魂一般情绪不稳定,很少会流泪,而人间气更是稀少,需要很多人才能产生。”

苏尘似笑非笑地看着祝余。

孟妍抿了抿小口,站起来说:“多谢款待!”

祝余抬起头问道:“你要走吗?”

“啊,没有,我就是散散步。”孟妍把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不然会长胖的。”

“哦,别走太远。”

祝余点点头,又和苏尘讨论女鬼泪和人间气。

海和尚这时候说道:“这两个东西也不算那么难得,人间气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会有。”

祝余立刻来了精神:“哪里?”

“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海和尚一斜眼睛。

它是被祝余和宁芮威胁过来的,自然是无利不起早。

“你想要什么?”祝余看着海和尚说道。

海和尚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皱起眉头说道:“我送你去苦山遗骸,你之后送我去东海。”

祝余有些犹豫,他不能耽误回的时间。

“我在苦山遗骸取得我想要的东西后,我需要先回梅镇。”祝余说道:“在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后再送你,怎么样?”

海和尚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松口说道:“也可以,反正我等了那么多年了,不差这一年半载。”

苏尘这时说道:“人间气需要一个家族,起码四代同堂,且同时聚在一起。”

“什么?”

祝余纳闷:“这东西这么难得?”

“这还不算,一个家族必须心齐,同时聚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凝聚出一丝的人间气。”

苏尘看着海和尚:“你确定知道何处有这样是人家?”

“当然!”

海和尚自信地说道。

“那女鬼泪怎么办?”

祝余心里很焦急,如果这钥匙没修复,到了苦山遗骸也没有用啊。

“别太着急,既然你是那位有缘人,那么苏祖在过去就会布局好。”苏尘一挥手,将吃完了烤羊骨头收起。

寺庙后院里有一个巨大的池塘,其中游曳这三条鱼。

这三条鱼体型很大,差不多有一条出海打渔的船那么大。

羊骨出现在池塘中,这三条巨鱼变张开巨口将其分食。

正巧孟妍路过这里,看见了这三条巨鱼。

三条鱼很显然对着羊骨并不满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孟妍的身上。

“嘶——”

巨鱼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叫声。

苏尘一皱眉头,随后惊声说道:“坏了!”

只见三条巨鱼张开血盆大口,从池塘之中一跃而起,扑向了孟妍。

孟妍惊慌失措,同时眼中金光一闪。

她堪堪躲过,三条巨鱼扑了个空,在寺庙的石板上砸出三个巨坑,同时发出巨响,惊起了山中的飞鸟。

宁芮来不及接管身体,只好消耗巨大的精力,从孟妍体内分出真身。

只见宁芮挡在孟妍之前,金色火焰构成三面巨大的围墙,将孟妍保护起来。

同时演化出三只金光老虎,朝着三条巨鱼撕咬去。

三条巨鱼虽说样子像是鱼,但是竟然在身下长着四条粗短的腿和爪子,能够在地面上爬行。

其中两条牵扯住了三只金光老虎,剩下的一条朝着毫无防备的孟妍跑去。

孟妍忍不住尖叫起来,宁芮双手捏诀,喃喃着:“正巧我也能演化出一条鱼。”

“吼——”

只见东南传出沉闷的吼声,宁芮的头顶天空出现了一个金光漩涡,同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只有这金光漩涡如同太阳一般发着光芒。

同时一只浑身发着金色光芒的何罗鱼从金色漩涡之中探出头,随后不满地又嘶吼了一声。

金色漩涡太小,它根本无法穿过。

三只巨鱼在它的面前仿佛就是鱼苗,这何罗鱼如果能够现世,恐怕有一整个庙宇那么大。

金光何罗鱼吐口金色火焰,朝着那三条巨鱼喷去!

三条巨鱼立刻逃向池塘。

可是这金色火焰根本不畏水,穿过了池塘中的水烧向其中的一条。

那一条鱼痛苦地痉挛起来,最后咳出一大口鲜血。

此时祝余正疯狂地朝这里跑着,这金色的何罗鱼出现时他便知道孟妍遇到危险了。

但是等到三人到现场时,危机已经解除了。

金光漩涡消失,何罗鱼消失。

乌云退散,阳光照在宁芮的脸上。

孟妍惊魂未定,同时盯着眼前那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女人。

那女人转过头,容貌与孟妍一模一样。

一袭白衣,宁芮转过头看着祝余。

海和尚看直了眼,苏尘一时恍惚。

祝余问道:“宁芮?”

宁芮脸色有些苍白,笑了笑,消散成一团金光,重新回到孟妍的身体。

祝余连忙抱住孟妍,孟妍闭着眼睛,倒在他的怀中。

过了一会儿,孟妍睁开眼才说道:“她说她没事,但是今天到明天可能没办法帮你了。”

祝余放下心,然后问道:“那你呢?没事吧?”

“我更没事了。”孟妍挤出笑容,其实她被吓了一个半死。

苏尘非常愧疚,他没想到孟妍会到这里,也没想到那三条鱼竟然回来了。

“祝余公子,对不住,是我大意了,忘记告诉你们这里是来不了的。”

苏尘开口说道。

祝余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要到苦山遗骸还要靠这苏尘的帮助。

“行了,这也不算是坏事。”海和尚摸了摸爪子:“这三条鱼都是苦山遗骸那边来的,这个池塘中的水通向苦山遗骸。”

“什么?”

“这个湖水通向那里,这三条鱼能跑到这里来证明那边没有出现其他异变。”

海和尚解释道。

“算了,我们还是先说说女鬼泪和人间气吧。”孟妍开口说道。

毕竟是她引起的这个意外,她不想因此破坏了二人的计划。

“人间气我知道,贺县现在正巧就有一个家族和睦,人丁兴旺的人家。”

海和尚说着,苏尘立刻开口打断了他:“不对,那个家族不是四世同堂,仅仅只是三世同堂啊。”

祝余看向海和尚,海和尚嘿嘿一笑:“他们家的老人刚死不久,魂魄还在人间徘徊。等到他头七的时候,我们就用拘魂之法将他的魂魄锁进身体。”

“这不就四世同堂了吗?”

祝余眼中渐渐燃起希望。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鬼仙 “拘魂之法?”苏尘脸色不好看:“这拘魂之法与分魂之法相同,都是极损阴德的。”

“我知道,但是能够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不是吗?”

海和尚吃饱之后慢吞吞地在地上爬来爬去。

祝余有些纠结,开口说道:“分魂之法我略有了解,拘魂之法是什么?”

苏尘看祝余似乎有些动心了,开口劝道:“分魂之法和拘魂之法相差不多,只不过分魂之法一般用在活人身上,拘魂之法用在死人的魂魄。”

“被施了分魂之法的人一般是入不了轮回的。而被拘魂之法拘走的魂魄会暂时锁进一个尸体中,等到尸体腐烂之后这魂魄就烟消云散。”

苏尘一边解释,一边看向孟妍:“苏祖曾经告诫过我们,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这两个法术,不然一定会遭报应。”

“那我们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得到人间气?”

孟妍看到祝余也不想这么做,于是想问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苏尘也很为难,但是也只能说实话:“没有其他的法子而来,只有这一个方法。”

“嘶——”

“有点冷啊。我们会殿里再接着聊吧。”海和尚走着走着打了一个冷颤,看向苏尘说道。

孟妍立刻表示赞同,她也觉得有些冷。

回到殿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大家表个态吧,同意我的办法举个手!”

海和尚自己举起手来。

祝余也举起手。

孟妍看到祝余举起手,也只能赞同。

苏尘摇了摇头,将手背到身后:“那好吧,我也不再劝你们了。”

众人再次沉默不语。

苏尘觉得奇怪,一转头发现海和尚怔怔地看着苏尘。

“老扫帚,你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吧?”它突然问道。

苏尘似乎有些不悦,反问道:“我能做什么小动作?”

“咳咳。”祝余轻轻咳了两声。

孟妍指了指门外。

只见门外站了一个人,僵硬的挥着手。

孟妍本能地躲在祝余的身后,祝余死死地盯着对面。

海和尚默默地退后,他有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

苏尘冷声喝道:“大胆邪祟!敢到苏祖庙前放肆!”

门外的男子很高,依旧挥着手,同时脚开始不停地踹着门。

“完了完了,出师不利啊!”海和尚抱着头:“苏祖,我的老祖宗,您可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祝余看它这个样子来气问道:“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海和尚委屈地说道:“当初苏祖死前告诫我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会遭报应,现在恐怕是提前报应了!”

“快闭嘴吧你!”祝余没好气。

祝余的感觉非常同样不好。

“我说的是真的,门外站的人好像我们这次的目标啊!”海和尚声音都颤抖起来了:“恶鬼我见过不少,但是敢直接敲苏祖庙的恶鬼我还是头一次!”

“没错,苏祖庙有苏祖设下的法阵,一般的鬼魂在台阶下就会被绞杀,而站在门口即便是上百年的冤魂恶鬼也应该魂飞魄散了。”

苏尘认真起来:“门外的那个道行恐怕不浅,起码是鬼仙这一层次的!”

“嘭!”

门外猛地传来一声巨响,门差一点被踢开。

随后人影不见了。

“还好!还好!”海和尚伸出缩进壳中的手,擦了擦额头:“这神殿也是有法阵,门不开它就进不来。”

听到这句话,祝余脸一下就白了。

因为殿门被开了一条缝隙。

苏尘脚下出现点点精光,仔细一看是发着光的灰尘,灰尘布满整个神殿。

“各位护住口鼻!”

苏尘说着,双手捏诀。

只见灰尘发出火光,整个神殿突然显现出各种纹路。

“呵呵呵。”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祝余身后响起。

“老夫还以为皇帝要取的是哪方神仙的人头,没想到不过是借用苦山伟力的小子!”

祝余反应过来,连忙将身后的孟妍护住。

同时寒冰覆盖二人。

“铮——”

冰墙表面留下一条深深的伤痕,同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殿堂内的纹路大盛,化作九条锁链,朝着这鬼仙穿插过去!

鬼仙显然对这锁链有所忌惮,连忙躲开。

苏尘不依不饶,再次出现九条锁链朝那鬼仙穿刺而去。

鬼仙消失。

“不知你为何要来伤我性命?”祝余大声喊着,同时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所有人都察觉不到鬼仙的存在,只听见殿中回荡着他说话的声音:“你们企图谋朝篡位,我沈宗阳自然要会一会你们!”

此言一出将苏尘和海和尚都吓得不轻。

“没想到祝余公子竟然有如此志向。”苏尘面色复杂:“当初苏祖也是如此……”

海和尚直接离得远远的,说道:“你搞什么不好你搞皇帝,完了完了,这回我可被你害惨了。”

“哼,那也与我无关,太子与我们仅仅只是合作关系。”

祝余再次在自己和孟妍身边周围建立起一道冰墙。

“摘的倒是挺干净!”鬼仙冷笑道:“那你们要用拘魂之法拘走老夫,老夫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啊!”

祝余马上说道:“那也不是我提出来的!”

“不是你是谁?”鬼仙沈宗阳似乎就在众人的身边,可众人就是看不见他。

海和尚脸色大变,但是又不敢逃跑,这一逃跑必然会引起鬼仙的注意。

它只能祈祷祝余不要将它卖掉。

祝余看向海和尚,海和尚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尘也怜悯地看着海和尚。

“是……”祝余说到一半,突然迅速出手。

只见在离祝余不到两尺的地方,长起来一个冰柱,冰柱化成了一个清瘦老者的模样。

同时冰刃化作无数尖锐的飞刀,对冰柱进行攻击。

“好小子!竟然能阴到老夫……”

鬼仙受到攻击,现出真身。

紫粉玉佩发光,祝余眉间的印记也发出光芒。

鬼仙毕竟道行了得,瞬间就击破了化成自己模样的冰柱。

但也因此受到了伤害,退到一边。

“因果之力!这是苏祖才有的力量!”海和尚连连怪叫,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看着祝余。

苏尘也瞪大了眼睛。

突然,殿内阴风大作。

祝余想要故技重施,但是为时已晚,鬼仙用出了真本领。

鬼仙的手即将穿透祝余的胸口。

孟妍先要替祝余挡住,但是速度完全跟不上。

“完了!”

海和尚护住了自己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老沈 金色火焰挡在祝余胸口之前,祝余抓住机会立刻化出一道冰墙抵挡住鬼仙的致命一击。

鬼仙的手瞬间熄灭金色火焰,洞穿冰墙,在祝余的胸口留下一道伤疤。

沈宗阳转头看向孟妍。

只见孟妍身后浮现出一个白色的虚影,正是宁芮。

“祝余,快点!”

宁芮再次使出火焰,鬼仙一甩袖子,拉开与宁芮之间的距离。

只见殿内多出十个鬼仙模样的冰柱,祝余大声说道:“帮我攻击冰像!”

苏尘和宁芮同时出手,只有海和尚没动。

鬼仙深深地看着宁芮:“修为如此高深,为何要到此间来?”

宁芮脸色发白,瞥了祝余一眼,看到祝余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才微怒说道:“不要多嘴!”

“哼,我是看在你我同样由鬼成仙才好言相劝。”鬼仙快速地将自己模样的冰像击碎,随后出现在大门口:“你不要不知好歹,逆转因果,即便你已经踏过了那条河流,现在也不是属于你的人世。”

“倘若这人间不压制你,恐怕老夫不是你的对手,可你......”

不让他的话说完,宁芮再次召唤出一条金色的巨蛇,朝他撕咬过去。

“哈哈哈。”鬼仙看着祝余:“你要拘魂老夫的魂魄就来试试!”

“今日之事没完!”

说着,鬼仙退出了苏祖庙。

地面碎了很多的冰块,祝余直接晕倒过去。

宁芮的身影有些发淡,同时进入孟妍的身体。

苏尘赶紧上前察看祝余的情况,祝余只是普通的晕倒。

同时走到孟妍身边,开口问道:“那位,没事吧?”

孟妍闭上眼,随后说道:“她更虚弱了。”

海和尚这时候从柱子后边爬了出来:“没想到你们来头这么大!”

孟妍眼睛一横海和尚,说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

海和尚从怀中拿出一颗木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这是什么?”孟妍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听见孟欢或是祝余说起过类似的东西。

海和尚无语,收起苦山木珠:“算了,猜你也不知道。”

苏尘看着狼藉的地面,一挥手。

破裂的地板和碎了一地的冰屑瞬间消失。

下一刻,原本消失的地板重新出现,整个苏祖庙重新恢复如初。

苏尘显然很自责,因为他受限于原形,并不擅长战斗,遇到危险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

三个人无言,直到日落西山。

祝余醒了过来。

“宁芮她怎么样?”

醒来之后,祝余马上问道。

孟妍安慰地说着:“她没事。”

祝余松了一口气。

“祝余兄弟,这次怪我。”苏尘走上去自责地说道。

祝余摇了摇头:“这种事谁能想得到呢?”

但是祝余觉得非常奇怪,这鬼仙怎么现在才对他们出手?

如果是皇帝派来的,应该早就对他们不利了啊。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祝余百思不得其解。

海和尚还说他刚死,刚死就能成鬼仙?

想着,祝余对海和尚说道:“你跟我仔细说一说这个鬼仙。”

“我也没想到啊!”海和尚的爪子在地上点着:“他真是刚死的啊!头七都没过呢!”

“他曾经叫沈进,现在叫沈宗阳,十年前征兵跟着去了北方平乱。”

“说起来他也是一个传奇,到镇北将军被平定,他都没立下什么功劳。”海和尚一说起故事来了劲头:“直到有一天,他所在的兵营发生了反叛!”

祝余突然觉得耳熟,好像有人跟他说过。

“当时的沈进,现在的沈宗阳,管理着马匹。那时候沈进已经快七十五岁了,但是身体健朗。”

“等等,七十五岁?这么大岁数他能上战场?”孟妍打断了海和尚的话。

“它没骗你们,沈家有些特殊,当初苏祖离世前,还特嘱咐我地到苏家看一眼。”苏尘说道:“当初苦山重生后,死去的苦山精华融进一棵树木,后来树木化作了十二颗珠子。”

祝余脱口而出:“苦山木珠!”

“正是。”苏尘点头:“可令人意外的是那十二颗珠子其中的一颗还没有完全成型,便与其他的珠子一同飞散了。”

“那一颗珠子正巧被一个孩童捡到,之后......”

“之后?”

苏尘似笑非笑地看着祝余:“之后那孩子把木珠给吃了。”

“啊?”孟妍有点无语:“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吃?”

海和尚不屑地哼了一声:“当时世道乱,别说木珠了,树皮都不够人吃的。”

“所以那孩子是沈家的老祖宗?”祝余问道。

“没错。”苏尘点头:“之后根据我的观察,每一代的沈家人都格外长寿,不是活的时间长,而是老得慢。”

“当时沈进明明七十多岁,可表面看上去不过四十多。”

祝余若有所思。

“你接着说,沈进是怎么变成沈宗阳的?”祝余看向海和尚。

海和尚清了清嗓子,随后说道:“当时沈进被一队要当逃兵的人给放倒了,马匹被人抢走。”

“然后呢?”孟妍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整个兵营都乱了,那一夜很多人都叛逃了,这沈进被迷药放倒后被人当做尸体,之后一同被殓了去。”

“最奇怪的事发生了,这个沈进醒来以后,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那些尸体都送回了他们的家乡。”海和尚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就连我这个见多识广的大师都想不通。”

“因为只有他回了来,而且人缘又好,所以加了很多军功。”

“再后来,沈进回了家乡,改了名字,叫做沈宗阳。”

祝余听到这里,明白了他是谁。

当初孙玉峰,孙先生从兵营叛逃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他们将看马的“老沈”迷晕了,抢了马来。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祝余有些感慨。

看来自己也不是完全与这个鬼仙没有因果。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成了鬼仙吗?”祝余再次问道。

海和尚和苏尘都摇头:“这一点我们一概不知,他也是近些年才回了贺县。”

祝余不说话了,仔细思考着。

“我们能不能主动去找他谈谈呢?”

祝余觉得这个鬼仙来这似乎只是为了探一探祝余的底,而不是真的要杀了祝余。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是友非敌 贺县沈家的宅子中。

庭间的树已经长了绿叶,当风吹起的时候便会沙沙作响。

曾经这宅子姓何,但是现在姓沈。

宅子里住着一对借宿的男女,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玉峰,吃点东西吧。”萱萱端着一碗粥递到孙玉峰的面前。

孙玉峰接了过来,用勺子盛了点粥,轻轻吹了吹,然后放到萱萱的唇边。

萱萱吃了下去,嘟囔着:“不吃就不吃嘛,干嘛还堵住我的嘴。”

孙玉峰失笑:“我这是担心啊!”

“沈大哥都是鬼仙了,你还怕什么?”萱萱右手拇指不见了,只能用左手使勺子。

孙玉峰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是担心我的学生。”

“祝余少爷啊?那你更不用担心了。”

萱萱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勺子的平衡:“来,我喂你吃。”

“你呀!”孙玉峰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

“祝余少爷对我们有恩,所以我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孙玉峰用手敲打着木桌:“萱萱,你说的是真的吗?”

萱萱正色说道:“千真万确,当年那位渡我的船夫的的确确托梦给我,说是我报恩的时候到了。”

“船夫说祝余少爷倘若得不到人间气,来日到苦山遗骸必死无疑。”

孙玉峰点头:“所以我才托当年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友查寻四世同堂的家族,没想到直接查到了沈大哥这里。”

“可是沈大哥也有苦衷,需要用人间气为后代续命。”萱萱知道沈宗阳他也很难办。

孙玉峰拍了拍萱萱的手:“但是也不是没有机会,祝余他毕竟是苦山的人,应该对苦山木珠有所了解。”

“可是沈大哥他现在还没有回来,不会和祝余少爷发生了什么误会吧?”萱萱说道:“当初沈大哥可是给皇帝办事的,前一阵子皇帝还要召他回去,只不过沈大哥婉拒了。”

“应该不会吧?”孙玉峰也担心起来:“他走之前说是要会一会......”

“哗啦——”

孙玉峰话音未落,便听见门一下子被推开。

二人循声望去,便看见沈宗阳跌跌撞撞地进了来。

孙玉峰心里一惊,心想沈宗阳为何还带着伤回来的?难不成真叫他们给说中了?

萱萱眼中带着狡黠,故意地惊呼一声,躲进孙玉峰的怀中。

孙玉峰先是本能地护住萱萱,随即认识到萱萱的“阴谋”,又推开了她。

这引起来了萱萱不满,撅着小嘴偷偷锤了一下孙玉峰的大腿。

但孙玉峰现在哪里还有打情骂俏的心思。

“沈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孙玉峰看到沈宗阳浑身伤痕累累。

沈宗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随后哈哈一笑:“不碍事!不碍事!”

随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二人,没有一点刚才一代鬼仙的气质说道:“看来大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当然不是时候!”萱萱嗔道。

沈宗阳也不在意萱萱的样子,开口说道:“弟妹别生气,大哥把话说完就走,毕竟不孝有三......”

孙玉峰干咳起来:“沈大哥,不是这样的。”

“我也是过来人,别婆婆妈妈的。”

笑了一阵之后,沈宗阳认真起来说道:“我会了一会你这个学生,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祝余?”

孙玉峰以为祝余只是会对苦山木珠有所了解,看沈宗阳的样子发现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沈宗阳说道:“不愧是苦山孟家的人,祝余能够使用一部分苦山伟力。”

孙玉峰和萱萱都没想到,当初祝余也就是一个普通少年的样子啊。

“这样也好,我可以把人间气给他。”沈宗阳龇牙咧嘴地坐了下来看着面露喜色的孙玉峰又冷下脸:“等他把我们家的诅咒解开再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孙玉峰连连说道。

沈宗阳沉默下来,之后又开口说道:“他们似乎还要用拘魂之法将我的魂魄拘进尸体中。”

孙玉峰和萱萱眼神微微变化,但是没有出声。

“那也得拘得进去才行!“沈宗阳自信地看了一眼孙玉峰,然后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行了,大哥也不打扰你们了,我心里有数。”

“你这小子千里迢迢跑到我这里来求了我一个月,我也不好不答应你。”

说着,沈宗阳走出了门。

就在孙玉峰和萱萱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这沈宗阳突然又出现在二人面前。

“真羡慕玉峰你啊,想当初你嫂子可没弟妹你这么孝顺!”

萱萱耳根发红,拿起凳子就朝他撇了过去。

沈宗阳坏笑着消失了。

苏祖庙。

祝余将考好的鱼放到孟妍手上,星空之下,四个人又吃起了烧烤。

“明日便听我的,到沈府去一趟。”祝余说道。

海和尚将烤鱼放到盘子里,仔细地吃着:“你给我这鱼刺多啊,虽然咱们相处时间不长,你可不能那么偏心。”

说着看了看孟妍手里的那条:“我看她都不怎么吐刺。”

孟妍没好气地瞪了海和尚一眼。

她的那条鱼只不过更肥一点,刺也不少。

只不过她都是趁着人不注意,转过身吐掉的。

“你别说那些没有用的。”苏尘踢了一脚海和尚:“秃驴你给我老实一点。”

“死扫帚你敢动我?”海和尚鱼也不吃了,伸长了脖子等着苏尘。

苏尘看着祝余,又看了看孟妍:“他们二人涉及到了苏祖的遗愿,你如此懈怠,不怕苏祖找你麻烦?”

“我......我......”海和尚气势萎靡下来。

祝余问道:“苏祖的遗愿?”

“没错,一开始我没办法确定你们就是苏祖等待的人,但是你的玉佩让我确认了。”

的确,祝余一开始没有让苏尘看到这个玉佩,是和鬼仙战斗时玉佩自己显现出来的。

“这是苏祖出生时手中拿着的玉佩。”苏尘指了指孟妍脖子上的紫粉玉佩说道:“当初苏祖曾听河公的话,将玉佩暂时放到特定的人手中,等待百年之后的有缘人来取。”

“等等,你说的都是什么?”祝余听得头大。

苏尘和海和尚相视:“其实,我们留在贺县都是苏祖七百年之前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沈宗阳的目的 这是一条不知源自何处,亦不知流向哪里的河流。

灰色的浓雾在岸边翻涌,灰色雾气笼罩的地方是一片沙漠。

一叶小舟在宽阔的河流中拉出一条长长的涟漪,然后停靠在河流的岸边。

船夫胡子已经泛白,手指的皮肤也已经开始发皱。

将船拴在岸边,船夫靠在船边想要休息。

他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是机械性地在特别的时候,将一些特别的人送到对岸。

“今天也没有走错路的人。”

船夫想着,闭上了眼睛,想要消磨一些熬人的时间。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船舷。

船夫睁开眼睛,看到沈宗阳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前辈,我遇到那位了。”

沈宗阳已是鬼仙,但是在这位船夫面前却如同孩子与长辈说话一样小心谨慎。

船夫点了点头:“他有你所需之物。”

沈宗阳听到此话立刻喜上眉梢:“那我们沈家体内的苦山木珠是不是可以.......”

“不能急。”船夫看着幽深的河水:“那颗木珠已经与你们这一个家族融合,存在于你们沈家的血脉中。”

“贸然将其剥离,是祸非福。”

沈宗阳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动手,我的孙女已经要不行了。”

“放心吧,你们沈家的人死后都会到我这里来。”船夫长长舒了一口气:“大不了让她陪我在这里聊聊天。”

沈宗阳苦笑:“前辈,现在我没心情开玩笑啊。”

“放心吧,顺其自然就行了。”船夫一拉绳子,船渐渐驶向对岸。

沈宗阳只好站在岸边行了一个礼。

贺县,沈府。

沈宗阳从从床上坐了起来,叹了一口气。

他年纪非常大了,虽然看着年轻,但是早就阳寿已尽。

沈家的先祖误吞了苦山木珠,导致他的后人几乎每一代都有一个类似老人的婴儿出生,然后停止呼吸,直到死去。

这个婴儿会在死去的三天之内渐渐变得和其他婴儿一样。

因为这个婴儿的长辈会将自己体内的苦山木珠转给婴儿,使得婴儿可以活在世上。

这个长辈也自然和这个婴儿用一样,用苦山木珠续命长大的。

比如沈宗阳和他的孙女。

但是这一次出现了意外,因为沈宗阳那一代人里没有出生这种婴儿,即便沈宗阳的爷爷是鬼仙。

沈宗阳四十岁时突然开始衰老,然后身亡。

沈宗阳的爷爷才知道沈宗阳便是这一代的鬼仙,于是便将苦山木珠传给了他。

老人家便放心地离开了人间。

吸收了苦山木珠的沈宗阳继承了自己先祖们的力量,一下子便成为了道行颇深的鬼仙。

好景不长,沈宗阳只有一个孙女,这个孙女在七岁的时候出现了和沈宗阳同样的情况。

就在沈宗阳想要将力量传给他孙女的时候,发现苦山木珠大部分的力量不肯离开。

只有一小部分传到了孙女的身体中。

孙女的命保住了,但是却陷入了沉睡,同时也停止了成长。

已经十多年了,他的孙女依旧还是七岁的样子。

揉了揉眼睛,沈宗阳的肉身早就已经开始退化,前一阵子还能感觉到因为疲惫而造成的眼睛酸痛。而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知觉了。

“沈爷爷,外边有人找您。”

小丫鬟细声细语地在外边说道。

沈宗阳说了句知道了。

不想也知道是谁,昨天看到祝余的第一眼便知道他是个聪明人。

虽然昨天自己做得很过分,但是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过来自己的意图。

以我的能力可以早就杀了你,但是我没有。

反而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消息。

沈府外,祝余一个人等待着沈宗阳本人。

孟妍在沈府对面的茶铺待着,等到祝余叫她再进去。

“放松、放松。”

祝余知道自己一个人不是鬼仙的对手,虽然自己已经别以往强了很多。

大门被打开,小丫鬟探出头:“公子,这边请。“

说着,小丫鬟吃力地推开大门。

“多谢。”祝余一只手就把门推到了后边,然后踏入沈府。

小丫鬟连忙走到祝余前面,将他领到沈宗阳等待的地方。

沈宗阳坐在凳子上,正在吃着粥,看到祝余后指了指自己的对面。

“坐吧。”

祝余的那边也放着一碗粥。

“吃早饭了?”沈宗阳的语气像是问家常。

祝余看了看这碗粥,表面上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吃了。”

但他并没有食欲,所以撒了谎。

“来老夫这拘老夫的魂魄来了?”沈宗阳夹了点咸菜送到口中。

祝余仔细观察着沈宗阳的一举一动。

“你没死?”祝余能感受到眼前人的生气,完全不是死人能有的。

沈宗阳哼了一声,似乎在嘲笑祝余的见识浅。

“我乃是鬼仙,可通阴阳。”沈宗阳喝完了粥,看到祝余面前的粥根本没动:“浪费可不是好习惯。“

“我说了我不饿。”祝余盯着沈宗阳。

沈宗阳看着祝余问道:“来找我干什么?”

“两个问题。”

祝余凑近了些,然后开口说道:

“你怎样才能给我人间气?”

“我需要做什么?”

沈宗阳也不拐弯抹角:“我要救我的孙女,你需要帮我。”

“我怎么帮你?”祝余心里一沉,要是她孙女要是得了病,他可没有什么好方法。

“随我来。”沈宗阳起身,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粥:“真的不喝?”

“不喝。”祝余一口回绝。

“不喝我喝。”沈宗阳端起碗来,竟然一口将粥喝了大半。

看了看祝余,说道:“不喝就浪费了。”

祝余皱眉,这个人两次问他喝不喝粥,该不会有什么深意吧?

“那......我喝?”

祝余尝试地说道。

话音刚落,周围景色突然变暗,祝余只觉得自己猛然下坠。

“年轻人,别紧张。”祝余身后响起沈宗阳的声音。“走路去太慢,我只不过要走一个捷径而已。”

“你要将我带到哪里?”

祝余提起戒备心,开口问道。

“当然是我孙女那,你不是要帮我吗?”沈宗阳回复道。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地下法阵 祝余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沈宗阳将他扶了起来。

“这是何处?”祝余立刻观察四周,发现是类似于密室一样的地方。

石砖整齐地被砌在了一起,两侧没有任何火把,只有沈宗阳手指上燃烧着的幽幽的绿色鬼火照明。

湿气很重,里面有水声。

祝余深深呼吸,然后跟着沈宗阳一起走向密室的深处。

“啊!”

甬道后传来一声尖叫。

祝余精神十分紧张,立刻转过身摆出防御的架势。

沈宗阳也变了脸色,这个地方是他沈家亲自完成的,而且只有他自己能进来。

祝余是第一个进到这里的外人。

二人对视,明白不是对方搞的鬼。

“祝余!祝余!”

甬道后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张祝余熟悉得不能再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竟然是孟妍。

“你怎么能进来?”

“你没事吧??”

第一句话是沈宗阳问出的,因为他对这个法阵非常有自信。

哪怕是他自己,如果没有特殊的“钥匙”也无法强行进入。

第二句话是祝余一边朝着孟妍跑过去,一边问的。

孟妍一下子抱住了祝余,祝余能够感受到她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浑身颤抖着。

“我刚才还在茶铺里。”孟妍抹了抹眼泪:“老板问我喝不喝茶……”

听到这里,祝余和沈宗阳都怔住了。

天下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我当时有些渴了,就说我喝。”孟妍悲愤地看着祝余:“我的茶还没喝上呢,突然就掉在这里了!我的......”

说到这里,孟妍突然不说话了,用眼神暗示着祝余,接着说道:“特!别!疼!”

祝余侧过脸去,不知道那天宁芮的事情孟妍知不知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本身受过创伤的地方便会更加脆弱。

“咳咳。”

沈宗阳打断了孟妍。

孟妍看清沈宗阳的相貌之后,立刻都在祝余的背后。

“二位随我来。”沈宗阳一边说着,一边将鬼火引到前方。

鬼火自动向前飘着,沈宗阳内心算计着孟妍为何也能到这里来。

最终,沈宗阳只能暗自一叹,这姑娘能进来全凭运气。

“大概是上天的意思吧。”

走了大概有不到半个时辰,鬼火将他们引入了一个圆形的空荡荡的密室里。

顶部也是圆形的,整个空间是一个大大的半球。

地面用上挖出来了一个空环,环形里刻画出一个阵法。

阵法中央有一个石台,阵法的纹路沿着石台而上。

而石台上躺着的孩子,正是沈宗阳的孙女。

墙壁上都挖出一条一条的槽,槽之中流动着鲜红色的液体,流向阵法之中。

而阵法中的红色液体则开始缓缓发光,最终变得清澈。

清澈后的液体则会进入石台之上,流进孩子的身体。

祝余一开始以为是鲜血,但是用鼻子仔细闻了一闻,发现没有任何的血腥味。

孟妍左顾右盼,忽然惊呼一声。

祝余朝着孟妍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张人脸浮在空中,而且正在阵法之上,俯下身子看着沈宗阳的孙女。

“这......”

祝余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在客栈里遇见的那个人面怪物吗?

祝余看向沈宗阳,沈宗阳却苦笑:“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个什么东西,当初有个高人到我们家来,说我的孙女有难。”

“我当然不高兴,于是便和他比试了一番。”

鬼仙道行高深,毕竟是沈家积累传承下来的力量,祝余想来这鬼仙不会输掉。

沈宗阳露出复杂地表情:“我失败了。”

不是输了,而是失败了。

孟妍听出沈宗阳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他是谁?”孟妍轻声问道。

沈宗阳没有说道,只是深深地看着祝余。

“有话麻烦直说。”祝余和鬼仙对视。

“他不是能人异士,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高人。”沈宗阳在组织语言:“他是东南人士,却千里迢迢地来到了我们西北。”

沈宗阳回忆着过去:“他说我孙女活不过七岁,需要用人命来续命。”

“我轻易地就杀了他,可是第二天又来了一个人,和我说同样的话。”沈宗阳甚至有些害怕起来:“我一连杀了很多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直到......我孙女七岁那天,她真的死了。”

祝余和孟妍相视,然后问道:“那与这些奇怪的怪物有什么关系?”

沈宗阳看着祝余说道:“因为这些怪物便是我孙女的三魂七魄化成的。”

“……”

二人都不说话,但是心都提了起来。

因为在客栈的时候,有一只人面怪物已经被祝余亲手消灭掉了。

“那为何她的三魂七魄会变成这样?”

祝余尝试性地问道。

因为那个怪物还会再生,说不定她的三魂七魄没有伤到本源。

“是那个高人。”沈宗阳叹了一口气:“自从我孙女死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来过。”

“我们家人每天祈祷,都没有用。”

“直到我孙女死后一个月,他才又出现了。”沈宗阳说道:“当时正是夏天,虽然我孙女的肉身有苦山木珠的力量吊着,但是依旧发出了难闻的臭味。”

祝余和孟妍看着沈宗阳:“苦山木珠?”

“没错。”沈宗阳点头。

“那个人画了一个法阵,我按照他的吩咐做出了这个地方。”沈宗阳痛苦地说道:“没想到阵法和苦山木珠发生的排斥如此剧烈,我孙女的三魂七魄因木珠和法阵的影响变作了现在这个样子。”

孟妍听完,也同情起来这个女生。

此时,人面怪物的脸脱落下来,从透明的身体中再次出现一张脸,代替了原来的那一张。

人脸朝着祝余看去,似乎认出来了祝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鬼仙一推手,凭空出现另一个鬼火朝着人脸怪物飘去。

人脸怪物突然兴奋起来,追着鬼火上蹿下跳。

“这个法阵似乎很眼熟啊。”祝余看着这个法阵,想起来在梅镇的鬼宅里也见过。

只不过那时候只是一个图案,祝余没有特别注意。

苏家人的袖子口,都会有一个这个和这个法阵差不多的图案。

“但是现在我也找不到苏家人啊,他们都死光了。”

祝余心里想着,觉得有些头疼。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石台上的孩子 沈宗阳看着石台上的孩子,神色悲辛。

“我们怎么靠近她?”

祝余不多说了,想要走近看一看。

人面怪物像是一条巨大的蛞蝓,将鬼火吞下,然后将其溶解。

有这样的一个威胁在,祝余不太愿意冒险,尤其宁芮还在休息,孟妍又需要他来保护。

“没有办法,那些东西没有意识,只是本能地保护着她,即便是消灭了依旧会再次出现。”

沈宗阳沉声说道。

“那我过来又有什么用?”祝余只能站在门口远远观望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沈宗阳却摇头说道:“当然有用,你既然是苦山来的,那么就能够有苦山木珠吧?”

“我没有。”祝余立刻反驳。

孟欢给他的苦山木珠是底牌之一,怎么能够将它交给沈宗阳来用。

“你误会了。”沈宗阳笑了笑:“不是我想你要苦山木珠,而是我给你苦山木珠。”

“什么?”祝余转头看向他。

沈宗阳拍了拍祝余的肩膀,说道:“我给你一颗苦山木珠。”

流水声骤急,从圆顶上流下的红色液体越来越多。

“赶紧决定吧,它要来了。”

沈宗阳注视着头顶。

“我该怎么做?”祝余问道。

“怎么做?”

沈宗阳诡异地看了祝余一眼。

同时圆顶上传来“咯咯咯”的声音。

这个时候,血腥味渐渐浓了起来。

祝余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将孟妍推回甬道。

流下来的红色液体涌向人面怪物,人面怪物的身形膨胀了好几倍。

“快跑!”

祝余大喊着,孟妍想要叫宁芮,却发现宁芮似乎消失了,自己不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她。

沈宗阳一把将祝余甩到了人面怪物的身上。

“你只要解除苦山木珠和阵法的联系就可以了。”沈宗阳看着祝余:“至于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不过你是苦山的人,应该有所了解吧?”

“可恶!”

祝余碰到人面怪物的身体时好像跌入了一滩烂泥。

好在这个怪物的身体中没有还未消化的尸体,不然祝余真的要恶心死了。

“怎么办?”祝余没有头绪。

怪物俯下身子,人脸看着祝余,眼中带着贪婪。

它缓缓张开嘴,原本人脸的嘴角生生撕裂开,里面的舌头牙齿已经不见了,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颗一颗极大的牙齿。

“祝余!”

只见孟妍又跑了回来,将手中的一个物件撇给祝余。

那个物件发出紫色的光芒,正是紫粉玉佩。

祝余眉间的印记也发出光芒,与玉佩相呼应。

紫粉玉佩似乎受到了感应,腾在空中。

人面怪物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发着光的玉佩身上。

同时红伞木珠也腾在空中,孟欢和苏倩的虚影映在祝余面前。

沈宗阳看到这一幕也十分地吃惊,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么多的宝贝。

“祝余!”

孟妍看到祝余现在的情况心急如焚,随即转头看向苏倩。

苏倩看到祝余背后的人面怪物也脸色大变:“半生虫!”

“祝余,你赶紧离开它!”苏倩对祝余说道:“你的玉佩呢?赶紧拿出来!”

“它在空中浮着呢!”祝余说道。

苏倩接着说:“你把那个玉佩丢进那个怪物的体中!”

祝余将原本浮在空中的玉佩拿在手中,同时用力将拳头打穿进人面怪物的肚子。

松开手,里面的玉佩的光芒更胜。

只见人面怪物的身体开始渐渐溶解。

红色的血液从怪物体中涌出,流回阵法之内。

臃肿透明的身体开始萎缩,头部的人脸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变得皱皱巴巴的。

沈宗阳其实也很紧张,害怕自己的孙女受到伤害。

“祝余,我念一句,你来念一句。”苏倩此时非常认真:“千万不能说错!”

听苏倩这么一说祝余反而紧张了起来。

于是,祝余便一丝不苟地重复着苏倩说出的晦涩难懂的咒语。

“成了!”

祝余说完咒语之后,怪物开始扭曲,同时渐渐缩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

“难道这就是孩子体内的木珠?”

虽然大小有些不同,但是给祝余的感觉这就是苦山木珠。

“这一条线是?“祝余看到木珠和阵法中的液体之间连着一个若隐若现的丝线。

就在思考时,木珠下方突然发出点点晶莹的光。

光芒渐渐汇成一个孩子的轮廓。

孩子看到沈宗阳时突然哭泣起来:“爷爷——”

沈宗阳立刻飞到她的身边,连忙说道:“爷爷在,爷爷在。”

虽然转头对着祝余说道:“赶紧把这个丝线毁掉!”

“你说毁就毁掉?“祝余冷笑。

同时,苏倩对祝余说道:“这个半生虫是苏家的苏棉虫的变异体,你不必担心,它已经被控制住了。”

难怪看地上的图案眼熟,原来还真的与苏家有关系。

沈宗阳似乎早就料到祝余现在会反将一军,竟然直接踩在阵法之上。

阵法的液体攀上沈宗阳,逐渐将他的身体吞噬。

“他这是......”

祝余看向苏倩。

苏倩看着沈宗阳说道:“这些液体都是由尸油炼成的,这棚顶有一个炼尸房,和一大群的苏棉虫。”

祝余一听,连忙说道:“苏家的人不都已经被杀了吗?”

“会御虫之术的可不止苏家的人。”苏倩说道。

祝余看着沈宗阳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剥夺我体内的苦山木珠之力!”

只见沈宗阳的肉身倒在地上,魂魄出窍。

不愧是世袭的鬼仙,沈宗阳魂魄一出窍,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很多。

与苏倩不同,沈宗阳只是让人觉得阴冷,但是并不会导致周围结冰之类的事情发生。

苏倩饶有兴趣地看看了沈宗阳,然后不屑一笑。

“如你所愿。”苏倩的蓝色眼眸闪过一丝残忍:“祝余!你把紫粉玉佩放到他的身体里。”

“好!”

祝余立刻将地上的紫粉玉佩捡了起来,直接放入了液体吞噬沈宗阳的液体之中。

液体脱离了沈宗阳,同时拖出了沈宗阳体内所有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魂魄。

沈宗阳的魂魄开始变得虚弱,被分开的魂魄发出了凄厉地惨叫。

渐渐地,被分开的魂魄吸入了苦山木珠。

沈宗阳回归肉身,吐出一大口鲜血。

发丝逐渐变白,身形也急剧萎缩。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离开密室 “苦山木珠大了不少。”

祝余看到木珠吸收了沈宗阳部分魂魄之后整整大了一倍。

但是和旁边浮在空中的红伞木珠相比还是要小一点。

倒在地上的沈宗阳已经是一副大限已至的模样。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要恨我。”苏倩有些幸灾乐祸,看着地上的沈宗阳说道。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石台上的女孩张开了眼睛。

“爷爷——”

她扑到了沈宗阳的面前。

“爷爷,没事。”沈宗阳体内的苦山之力已经荡然无存,没有了做鬼仙的潇洒模样。

祝余看到他没有了威胁,才转过头看向孟欢:“让你担心了。”

孟欢仔细地观察着祝余,随后说道:“你没事便好。”

“多谢苦山孟家了。”地上的沈宗阳挣扎着站了起来,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孙女说道:“了却了我沈宗阳一生的夙愿。”

“之前多有得罪,老夫这就带二位去取人间气。”

说着说着,沈宗阳逐渐挺直了腰板,头发也由白变黑。

祝余能够感受到眼前的人依旧有生命的气息,而且还逐渐强盛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祝余问道。

“别紧张了。”苏倩看着沈宗阳:“这个人将自己的阳寿拿了回来。”

“什么意思?”

祝余没听懂,在甬道之内的孟妍也很好奇。

在苏倩身旁的孟欢也一头雾水。

寿命难道还能寄存吗?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沈宗阳看向苏倩,随后眯起眼睛来:“这个人的样貌似乎在哪里见过……”

“原来是你!”

沈宗阳很久没有如此地失态了。

“是我啊。”苏倩微微一笑。

沈宗阳看苏倩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浑身似乎都颤抖了起来。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苦山木珠的力量依旧有一部分流淌在你家族的血脉之中。”

苏倩看着头顶和脚下的法阵:“也多亏你们家先祖找到这里来,不然你们家族早就灭门了。”

“你知道我们在哪里?”祝余听苏倩的口气似乎知道他们身处何处。

如果苏倩知道他们身处何处就更好了,毕竟苏倩还说他们头顶是一个炼尸房和一大群的苏棉虫。

沈宗阳说不知道那个人面怪物是什么,也就是说他并不是控制苏棉虫的人。

那么控制苏棉虫的人便极有可能是当初三番五次找上沈宗阳,后来又将沈宗阳的孙女锁进这个密室中的那个神秘的“高人。”

所以祝余想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们出去再说。”

祝余提议道。

孟妍也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沈宗阳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喝吗?”

“……”

祝余和孟妍觉得有些蠢但是依旧说道:“喝。”

“喝什么呀?”

沈宗阳的孙女拉着他的手,祝余和孟妍依旧站在原地。

什么都么有发生。

“这是什么情况?”祝余瞪着沈宗阳。

沈宗阳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个情况。

暗语是他制定的,虽然随便了一点,但是无碍大雅啊。

不过也幸好,如果真的成功了,孙女便被他给落下了。

但是更加紧迫的情况出现了,他们没有办法离开了。

“这个地方是我们苏家在外边设置的十七个虫卵之一。”

苏倩转了一圈似乎还很感慨。

“咒语可不是由你定的,而且由我们苏家特殊的虫子做联系触发法阵。”

“那么我被人给耍了?”

沈宗阳心中怒火燃烧。

苏倩看出来了沈宗阳的心思,轻声笑说道:“你想得不错,这一切都是有人控制的。”

“祝余,保护好你妍姐。”孟欢看到情况如此紧急,赶紧对祝余说道。

祝余也立刻走到孟妍的身边。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宗阳看着苏倩:“您应该有办法吧?”

苏倩轻笑:“你害了我的人,还利用他们……”

说到这里,苏倩的面容突然变得恐怖起来:“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会。”

沈宗阳斩钉截铁,并且从眉心间飘出一缕灰雾。

“而且没有我和我孙女,你们也得不到人间气。”

苏倩看到灰雾哼了一声,随后看着祝余说道:“祝余,你需要再跟着我念一遍。”

这一次苏倩说的咒语比上一次要难上很多,极其拗口。但是祝余依旧磕磕巴巴地跟着说了出来。

只听叫圆顶之上传来苏棉虫爬在地上的而产生的摩擦声,随后苏倩看了眼孟欢。

“照顾好自己。”孟欢的虚影渐渐消失,空中的红伞和木珠飞回祝余的手上。

孟妍拉住祝余的衣角。

忽然,所有人都觉得天旋地转,随后都倒在了外界的一处。

一缕阳光照在众人的脸上。

孟妍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样子后忍不住惊呼一声。

“怎么了?”

祝余揉了揉眼睛,随后也看清了周围的样子。

正是他们初到贺县所寄宿的那间客栈。

“唉,果真如此。”

祝余在密室中看到人面怪物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你该兑现了。”

离开密室祝余的目光放在了沈宗阳的身上。

沈宗阳一手牵着孙女,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祝余拿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张银票。

而且是有非常多的银子的银票。

沈宗阳看到自己的孙女还像以前那样,心里便觉得值了。

“别这样看着我,我带你去苏府取人间气。”

沈宗阳刚抬起脚,便听见后边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

祝余和孟妍扭过头,看向水声的来源,那口水井。

水井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里面反出来的水也越来越多。

上次从这里冒出来了一个海和尚,这次又要出什么东西?

沈宗阳已经不是鬼仙了,只能将孙女护在身后,随后开口说道:“祝余小兄弟,靠你了。”

祝余觉得头疼,怎么感觉一到贺县遇到的都是不靠谱还总是耍滑的人?

“祝余,这次不会又出来个海和尚吧?”

孟妍抓着祝余的胳膊,从他的身体后边探出头,看着那口诡异的水井。

“不能,哪有那么多秃头王八。”

话音未落,只听水井传出“哗啦”的一声。

一颗瞩目的光头从水井里伸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它的秘密 “祝余!”

那颗青色的光头看到祝余后怪叫一声,然后瞬间往下游去。

其速度之快,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祝余提前做好了准备,水井中的水不再往上翻涌,同时从里面缓缓升起一个粗粗的冰柱。

冰柱里面冻着海和尚。

只见海和尚依旧保持着向下游泳的姿势,脖子伸得老长,那样子是使了劲地往下游。

“这个家伙一直在耍滑头。”祝余看到海和尚脸色阴沉下来。

虽然他一直不相信这个海和尚,但是没想到它竟然在这捣鬼。

上一次人面怪物出来时,这海和尚就喊出了半生虫这三个字。

苏倩说人面怪物的时候,祝余心里就立刻意识到了海和尚不对劲。

“它怎么在这?”

孟妍看着海和尚的样子,似乎十分畏惧祝余。

祝余走到海和尚的身边,用脚踢了踢冰柱。

里面的海和尚周围的冰融化掉,海和尚立刻大口呼吸着。

随后嬉皮笑脸地看着祝余说:“祝余......祝余......”

“我是看你们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担心你们才来的。”

“找借口也不找一个好点的。”祝余将化掉的冰重新凝结,只留它脑袋的部分可以动。

“我、我找什么借口了?”

海和尚其实十分心虚,但是依旧硬着头皮。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祝余冷冷地盯着海和尚,看得海和尚毛骨悚然。

海和尚脸一僵,不说话了。

后边的沈宗阳走了过来:“是你给我进到里面的‘钥匙’的吗?”

海和尚摇摇头。

“嘭!”

冰柱炸裂开,祝余一只手掐住了海和尚的脖子。

“从我们进贺县到现在,你这个人就鬼鬼祟祟地偷偷计划着什么。”祝余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给我说!你有什么目的!”

海和尚四肢乱蹬,但是逃不开祝余的手掌心。

其实想要逃它也逃不了,因为他知道祝余掌握这苏祖用过的能力,比做成冰像,再对冰像造成伤害。

它不是鬼仙,他做不到自己一瞬间将所有的冰柱都打碎。

要是祝余对自己使出那一招它可就死定了。

而且他知道,祝余对付他也不用使出那一招。

“放我下来,我说,我说!”

海和尚心里怎么也想不通,他们几个是怎么上来的。

祝余将它放到地上,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

海和尚可不小,差不多有桌子那么大。

祝余竟然一只手就将他拎了起来。

孟妍赶紧走到祝余身旁,用手指点了点祝余的胳膊。

“你怎么把它拎起来的啊?”

祝余一愣,刚才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情绪一激动便将它拎了起来。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为现在天色已经不早,又是在客栈,万一海和尚召唤出一堆苏棉虫,祝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别发愣,快说!”祝余厉声喝道。

孟妍看着祝余的侧脸,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心里那个没心没肺的男孩子有一天也能独当一面。

海和尚一缩脖子,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是为了人间气。”

“什么?”

“人间气,我也想要得到人间气。”海和尚闷声说道。

祝余微微蹙眉:“原因?”

“救人。”海和尚低着头。

“救谁?”祝余问道。

海和尚不说话了,反而心一横:“要杀你们救杀了我吧!反正我......我也是罪有应得!”

“一开始就是你操纵半生虫暗算我们?”孟妍瞪着海和尚问道。

“是。”

海和尚心想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瞒着也瞒不住了。

“阵法需要人命来维持,我只能用半生虫来害人。“

这时候沈宗阳走到跟前:“你就是给提出我孙女用这样方法续命的高人?”

海和尚却茫然地看着沈宗阳:“你说什么?”

“这阵法是给我孙女续命的!保证我孙女肉身不腐。”沈宗阳改不了脾气,一个巴掌拍到了海和尚光亮的头顶,发出响亮的声音。

海和尚突然激动起来:“是不是一个老太太跟你说,这个阵法能续命的?”

沈宗阳先是否认,后来又改口说道:“一开始是她。”

“但是后来就不是了。”

海和尚萎靡下来,新长出来的红色毛发也都蔫了。

“这是苏家的后裔告诉我的,说下面是......是姐姐的肉身。”海和尚有些神经质了,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姐姐,你还有一个王八姐姐?”

祝余说出这话的时候孟妍掐了一下他,因为这话在她耳朵里听着实在有些缺德。

海和尚突然激动起来,摆出拼命的架势,冲着祝余吼道:“你怎么我都行,但是你不能侮辱我姐!”

祝余耸耸肩,说道:“行行行,你姐是谁?”

“说出来怕吓死你!”

海和尚斜着眼睛盯着祝余,祝余感觉这个家伙真是不长记性。

一个和海和尚一模一样的冰雕出现,祝余一脚踩到上边:“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我就踩掉它的脑袋。”

海和尚不敢再多说什么,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苏倩。”

“谁?”

祝余不是没听清,而是不敢相信。

苏倩会有这样一个便宜弟弟?再者说这海和尚自己说的,是苏倩让他做了镇河的妖兽。

“苏倩!苏祖的妻......”

海和尚连忙护住嘴,没敢把那两个字说全。

“你说她的尸体在下面?”祝余指了指地上。

海和尚信誓旦旦地说道:“没错!”

“不可能。”祝余摇了摇头。

当初苏倩的结局是祝余亲眼看到的,苏倩她自己走上了苦山的山洞,将自己献祭给了苦山。

尸体也在苦山之内。

“看来它也让人给利用了。”

祝余心里想着,身子他有些可怜海和尚,这个家伙偷奸耍滑,为了救苏倩。

结果还是让别人得利了。

“那你知道她在哪?”海和尚歪着头问道。

祝余点头:“当然。”

“哪里?”海和尚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在苦山。”孟妍替祝余回答道着:“而且你去的话还能见到她,但是我们必须要得到人间气,不然苦山一旦异变,没有任何东西能在苦山存在。”

“等等!”沈宗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怎么越说越偏啊!”

海和尚看向沈宗阳,眼神中还带着畏惧,还不知沈宗阳已经不是鬼仙了。

“倒是告诉我和乌龟这个阵法的人是谁啊?”

沈宗阳点了点海和尚的脑袋:“把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将给我们听一听。”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我也忘了 “大概在四五百年前,当时我已经在这里生存了很久。”海和尚指了指周围的客栈:“我在这里建了一个客栈,想要抛弃过去认认真真活下来。”

祝余狐疑地看着海和尚:“你不是要去东海吗?”

“那也得吃东西啊!”海和尚左爪子搭在右爪子上,对祝余说道:“自从被我姐收服之后,我便没有再吃过人了。“

“而且我也吃不惯生肉了,要去东海肯定得有盘缠吧?”

孟妍点点头。

“所以我就在这建了这个客栈,一开始是为了给我回东海攒盘缠,后来是为了维持阵法的运作。”

海和尚指了指井口。

“那里是入口,除了我没人能进入。”

沈宗阳听到这里,发现这个海和尚依旧没有说重点,便有些着急:“你倒是说那个人是谁啊?谁让你在这修阵法的!”

海和尚叹了一口气:“是苏家的人,都四五百年过去了,我也不记得具体是谁了。”

祝余听完后沉默不语,海和尚和沈宗阳遇到的人差了好几百年,不出意外即便是苏家的人也不会是同一个。

“行了,我们回去吧。”祝余看天色不早,将脚底下的冰像融化,然后对海和尚说道:“但是你阴我的事还没完。”

海和尚知道自己难逃一劫,闭上了眼睛。

祝余不想伤它性命,毕竟留着它还有用。可是不给它一点教训,自己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孟妍走了上来,对海和尚说道:“今天你差点杀了我们,所以......”

只见孟妍的手掌心内放出了一团金色火焰,海和尚被金色火焰烧到以后立刻惨叫起来。

“宁芮醒了?”

祝余赶紧过去问道:“宁芮姐,你还好吧?”

“是我,她现在还出不来。”孟妍额头布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她在教我怎么做。”

“这样啊。”

祝余的口气中带着他自己察觉不出的落寞。

海和尚的鳖壳上被烙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印记,正是一条一首十身的何罗鱼。

“好了。”孟妍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你一定要老实一点,一旦你要是再对我们不利,这个印记上的......”

说着,孟妍皱着眉头低声喃喃道:“什么?哦、哦!”

“这个印记上的那位就会从因果上了结了你。”

孟妍照搬宁芮的话,指着海和尚的鳖壳说着。

海和尚转头看到龟壳上的印记也是被吓得不轻,但是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普通的何罗鱼只不过是一种比它要古老的妖兽罢了,但是这一位不同,它的族群似乎得到了大造化,同时它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它可是说只不过外形上是大了很多倍的何罗鱼,但是从本质上已经超越了很多“仙”。

主要是他看到过苏祖和这一位的斗争,非常可怕。

同时它也是造成了苦山死去不得不重活一世的元凶之一。

沈宗阳带着自己的孙女先回了沈府,而孟妍和祝余则带着海和尚再次来到了苏祖庙。

苏尘看到海和尚背上印记,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

海和尚沉默不语,把头别了过去。

祝余缓了口气,将原委说了一遍。

苏尘听后面露哀伤之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人间气你们得到了吗?”

苏尘不管海和尚了,问道。

“还没有得到。”祝余带着孟妍走进了殿中:“太累了,明日再说吧。”

苏尘知道祝余心情不太好,也就不再说话。

狠狠地瞪了海和尚一眼,苏尘一甩袖子也离开了。

海和尚低着头,找了一棵大树靠着,心里难受。

“轰隆——”

天空乌云密布,打雷闪电。

大雨倾盆而下,海和尚看着乌云和一道道的闪电,趁着大雨,哭泣起来。

但是它将声音尽量控制在最小,还背对着大殿,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泪眼朦胧之间,他恍惚看见苏桓和苏倩走了过来,拍了拍它的背壳,说是从外边降妖伏魔回来之后给它带着好吃的,说不定还能给它收个小弟。

“姐——”

海和尚看着水池里自己的这张老脸,忍不住声音,嚎啕大哭起来。

它好歹也是靠自己天赋成精的,连苏尘都能化成人形,它自然也能。

可惜这几百年间,它杀的人不够,全靠自己的精血去补阵法,导致了修为倒退,显露出了原形。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重新修回来自己的修为,海和尚也不知道。

百年心血功亏一篑,自己又被人利用。

修为也一落千丈,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镇河妖帅也再也回不来了。

海和尚越想越伤心,不知道自己如此拼命是为了什么。

突然,没有雨水再落在脸上。

海和尚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笑盈盈的脸。

她拿着一把红伞,旁边还有一个女子背对着它。

孟欢问道:“你哭什么啊?”

海和尚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眼熟,也没有回答孟欢的问题,直接问道:“你是谁?”

“我叫孟欢,是苦山孟家的大小姐。”

“我没问你!”

海和尚大声喊着,它实在太激动了。

大殿中的祝余握紧了拳头,要知道他都没有冲孟欢喊过一次。

“等我要你好看!”

祝余咬牙切齿地说道。

海和尚连忙爬到苏倩的面前,随后怔怔地看着苏倩。

苏倩此时没有用法术易容,还是死后的样子。

“唉——”

苏倩蹲下来,伸出手,虽然摸不到海和尚,但是依旧做出抚摸它的头的样子。

“你也老了啊,小龟龟。”

海和尚看着苏倩身上的伤痕,和现在的样子问道:“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苏倩幽幽一叹:“过去的事便过去吧,你不要再管了。”

海和尚有很多话要说,在大殿内的的苏尘也飞到了这里。

“苏倩娘娘。”

苏尘的情绪也十分激动,看着苏倩的时候眼睛也红了起来。

苏尘是苦山死了之后经过苏桓的点拨才成精的,对当年的事情并不清楚。

而海和尚因为苦山的变化,连年冰雪覆盖,它当初冬眠,结果一睡就是十年。

等海和尚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很多事情它都错过了。

两个妖精看着苏倩,苏倩只好无奈地说道:“当年的事情,我也忘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炉 “忘了?”

苏尘和海和尚一头雾水。

苏倩点点头:“我忘了很多事,但是只有一件事没有忘。”

“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你!”二人连忙说道。

“你们帮他进入苦山遗骸,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苏倩的记忆有缺,但是还记得自己从苏桓手中救下来的小妖怪。

红伞轻轻垂到一边,天空的雨渐渐放缓。

孟欢趁着此时回头看了祝余一眼,发现祝余正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身边这个奇形怪状的妖怪。

凭她对祝余的了解,不难猜出祝余生气的原因。

“别生气啦!”

孟欢的声音自然传不到祝余的耳朵里,只是在做着口型。

祝余仔细辨认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一头扎进雨幕之中,跑到孟欢的身边。

“你还好吧?”祝余握住红伞。

“真是的!”孟欢轻轻打向祝余,却穿了过去。

二人只能见面却不能触碰对方。

“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没有事。”孟欢接着说道:“家里也没事,虽然外边的捕快想要找孟家的把柄,但是他们也没有进展。”

“明面上有贾正午,暗中有汪真。”孟欢上下打量祝余说道:“你不用担心。”

他似乎高了一些,看来出去多历练一下也是有好处的。

“出什么事了?”孟欢轻声问道。

祝余将原委说了一遍。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孟妍没事吧?”

孟欢听到他们又遇到了苏家的虫子时心里一紧,生怕他们受到伤害。

祝余拍了拍胸脯:“有我在能让她受伤吗?放心好了!”

刚才宁芮叫孟妍找祝余,用木珠找苏倩帮忙。

孟欢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叫身边的苏倩过来。

自从祝余离开苦山,苏倩便住在孟府。

二人说了几句悄悄话,被一旁的苏倩打断了。

“我和他们说好了,接下来的路上有他们两个帮助你们。”

苏倩将孟欢拉到自己耳边,对孟欢说的什么祝余也听不清,只见孟欢微微蹙眉,露出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祝余问道。

苏倩把头转到一边:“秘密。”

祝余看向孟欢,孟欢也露出求饶的神色。

“到底什么事情啊?神神秘秘的。”祝余口中嘟囔着,坐在海和尚的身边:“听好了老乌龟,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弟了。”

海和尚闷声闷气地答应了一声。

毕竟刚才和苏倩商量着将这印记去掉,可没想到就连苏倩也消灭不掉。

小命在人家手里捏着,自己又理亏。

“行了,明天我就去沈家取人间气。”祝余伸了一个懒腰,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孟欢点点头,随着红伞化作光影,消散在空中。

海和尚不舍地看着苏倩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天色渐晚,庙宇下的贺县也陷入黑暗。

只有寥寥几户人家像是森林中的萤火虫,发着橙色的光。

海和尚不知是不是不好意思,今天也没有进大殿之内睡觉。

累了一天,所有人都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祝余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推了推眼前的门,门缓缓地荡了出去,但没有回来。

祝余在一个被沉在水中的屋子里。

不是被洪水冲了的房子,而是完完全全浸在水中的。

祝余擦了擦脸,发现自己也在水中。

同时祝余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奇怪的梦。”

水中的光线并不好,祝余看到的是幽深的蓝色,不时波光摆动。

祝余游出这间屋子。

屋子外是庭院,很多地方都上了锈迹。

地面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白色沉淀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个格局,不是孟府吗?”

但是有些细节上不太一样。

祝余在孟府呆的时间长,所以先入为主了。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有这个格局。

马上祝余也想了起来,当初自己进入的苏府,和眼前的地方是一模一样的。

祝余不知道为何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能在梦境中保持清醒。

鬼使神差的祝余游到了当初遇到白骨女子的房间。

“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她?”

祝余推开门,发现里面腐蚀得非常严重。

梳妆台已经倒在地上,地上的铜镜也早就映不出人了。

祝余回过头,又向里面瞟了一眼才离开。

“差不多该醒来了。”祝余一边想着,一边闭上眼睛。

可是他并没有醒来。

不如说,祝余终于认识到,他被困在这个梦境之中了。

祝余有些慌了神,但是很快镇定下来。

抬起头,头顶的水面有光投射进来。

祝余决定先游出水面。

没想到竟然这么深,祝余废了很大力气才靠近水面。

“哗啦。”

原本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的水面破裂开,祝余从水中游了出来。

睁开眼,祝余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周围是巨大的峡谷,峡谷下面是祝余熟悉的梅镇。

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游了这么长的距离。

到这并不是令祝余紧张到无法动弹的原因。

原因是祝余的头顶,有一个人。

有着紫色眼眸的老人。

他伸出手指,在祝余眉间又点了一下。

祝余突然无法呼吸。

“奇怪,刚才我在水中竟然能呼吸,出了水面反而无法呼吸。”

祝余赶紧潜回水下。

水面上的紫瞳看着依旧低着头,俯视着祝余。

祝余眉间绽放出光芒。

光芒直接射入幽深的海谷之中。

“原来如此。”

光线射入梅镇以后,梅镇各处都亮起来了各种颜色的光芒。

光芒连点成线,构成了一个六边形的阵法。

这个阵法祝余认识,正是苏尘拿出的那个罗盘样式的青铜片表面刻画着的图案。

梅镇勾勒出的图案逐渐缩小,直到固定在一个地方。

正是苏府。

“有缘自然相见。”

紫瞳老者不知道何时到了祝余的身边,对着祝余说道。

祝余看向老者,开口问道:“前辈!不知您是?”

“有缘自会相见。”

紫瞳老者依旧重复着这一句话。

突然,祝余听见脚下的梅镇发出震动。

同时无数气泡上涌,一条条裂缝出现。

裂缝里面翻涌着赤红色的岩浆。

祝余看到整个梅镇都被岩浆吞噬,但是唯独苏府没有。

苏府逐渐上浮,一直到祝余的面前。

上面的苏府房屋早就坍塌了,但是在苏府墙壁中的青铜片却发出光芒。

原来下面发出光芒的点是这些青铜片。

青铜片放出光芒,按照一定的规则构成了图案。

而青铜片悬浮在一个大到祝余不敢相信的青铜炉子之上。

炉中发出阵阵热浪,竟然是不断翻涌的岩浆。

祝余明知道是在做梦,但是依旧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紫瞳玉兔 巨大的青铜炉中间明暗交错,时不时地喷涌出热浪,带起来的白色沉淀物在炉耳处缓缓下落,形成了一条条白色的丝带。

祝余被眼前的事物震惊了。

即便这是在梦境之中。

幽深的海谷之中,一座比整个苏府都大的青铜炉悬在中央。

从中不断冒出汽包,漂浮而上。

青铜炉正中央缺少了一块,里面的岩浆从那里流了出来。

“这个形状......”

祝余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紫粉玉佩!

虽然扩大了许多倍,但是这个青铜炉中间缺少的形状正是紫粉玉佩。

“紫粉玉佩......紫粉玉佩......”

祝余越看缺失的这一块越不舒服,总想用玉佩将其填补上。

后来这种感觉化成了一种躁动,祝余浑身上下都难以忍受,似乎青铜炉中间的空洞是这世界上最大的遗憾。

“我要填补上。”

现实中,苏祖庙。

苏尘虽说是妖怪,但是也避免不了需要正常的休息。

海和尚在外边的大树下呼吸着潮湿的空气,在星空下陷入过往的记忆。

大殿里此时只有祝余和孟妍。

孟妍躺在祝余旁边的铺子,睡不着觉。

因为旁边的这个人今天晚上太不正常了。

一开始仅仅只是说梦话,至于说什么孟妍也听不清楚,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梦到了孟欢,不然不会露出那么可恶的嘴脸。

孟妍踢了祝余一脚,祝余便收敛了一些。

她翻过身,紧了紧被子,盖住了脑袋。

刚刚要闭眼睡觉,就感觉身旁的那个家伙左扭右扭,一度碰到了自己的后背。

“祝余!祝余!”孟妍一边转过身,一边喊着祝余的名字希望他能醒来。

但是转过身才发现祝余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孟妍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鼻息。

“醒醒!”

孟妍伸出手拍了拍祝余的脸。

但是祝余毫无反应,反而露出了有些痛苦的神色。

梦境中。

祝余靠近了这个青铜炉,里面的热浪拍在他的脸上,有些疼。

不远处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祝余赶紧追了上去。

幽幽的水中,紫粉玉佩漂浮着。

祝余伸出手,想要取走它。

“嗯?”

一种无形的阻力牵扯住了祝余的手,使他无法靠近那紫粉玉佩半分。

现实中,大殿之内发出一声不大的尖叫。

孟妍原本发现祝余似乎状态不对劲,想要摸下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因为淋雨而生病了。

没想到祝余的一只手伸出被窝,朝着自己的胸间袭来。

孟妍赶紧拉住祝余的胳膊,可是祝余的力气很大,她用两个手才阻止了他。

“混蛋!臭鱼!色鬼!”

孟妍一连串地骂了出来,用脚猛踢祝余的腿部。

祝余似乎吃痛,手上的力道减少了不少。

梦境之中。

祝余护住自己的双腿,他一旦靠近紫粉玉佩,那么就会有无形的力量攻击自己。

“怎么办?”

祝余越来越焦躁,那个神秘的巨型青铜炉似乎有种可怕的魔力,使得祝余不得不听它的话。

最终,祝余心一横,不管那么多,整个人朝着紫粉玉佩扑了上去。

“啊!”

祝余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呼声。

现实中。

原本放松下来的孟妍突然被祝余压在身下,使得她一下子惊呼起来。

随后便挣扎着想要脱身。

“臭鱼,你才跟我出来几天!你这样做对不起我姐......”

孟妍原本认定了祝余没睡觉,是故意要轻薄于她,可是现在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祝余的眼睛已经睁开,孟妍却惊讶地发现祝余的眼睛里一片混沌,仿佛是两个黑漆漆的深渊。

他的眼珠消失了。

“祝余!祝余!”孟妍意识到事情不对,大声喊着,希望有人能帮她。

祝余的手伸进内衬攀上了她的身体,孟妍忍不住身子一紧。

他摸索着拿到了孟妍胸口的紫粉玉佩,随后用力一扯。

“碰!”

紫粉玉佩系着的红色断开。

衣物从中间滑开,腰上的带子早就散了。

孟妍能清楚地感觉到小腹上飘过的凉气,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思关心这些。

“祝余!你怎么了!苏尘!小海!”

孟妍刚才考虑到自己的清白,不想让其他人进来,可如今她也无计可施。

宁芮又怎么都叫不醒。

外面,海和尚根本没有听见孟妍的叫声。

在它的角度来看,一切都风平浪静。

而另一方面,悬在大殿后方的苏尘的情况却有些糟糕,因为他身上的“罗盘”突然腾空而起,开始吸取他的精气。

苏尘无法抗拒“罗盘”的吸力,最后失去了意识。

隐隐约约之间他看见“罗盘”朝着大殿之内飞去。

后边的门被打开,孟妍心中一喜,以为是苏尘过来了。

可是等到“罗盘”飞过来之后,孟妍的心凉了下来。

只见罗盘发出光芒,中间像是镜子一样的东西破碎,同时碎片悬浮在空中。

碎片环绕在罗盘周围,只见青铜罗盘逐渐发红,似乎被烈火炙烤一般。

渐渐地,罗盘化作了一个香炉的形状。

而类似镜子的碎片碾碎成粉末,镀在香炉的表面。

只不过,青铜香炉的中间有一块缺损。

祝余从孟妍的身上挪开,痴痴地将手中的紫粉玉佩放到了香炉中央。

香炉和紫粉玉佩完美地组合到了一起。

紫粉玉佩突然发出光芒,孟妍不得不闭上眼睛。

光芒褪尽,香炉和紫粉玉佩已经融于一体。

梦境之中。

祝余将手中的紫粉玉佩置于巨大的青铜炉中央,只见巨大的青铜炉不断缩小,直到和紫粉玉佩相吻合才停止变化。

那种急躁的感觉也消失了。

祝余也突然觉得很困,难以保持清醒。

“终于能醒过来了......”

祝余突然直直地倒在地上。

孟妍看祝余摔倒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不小,担心他被摔坏,赶紧上前查看。

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清醒得这么快。

祝余眯着眼睛,摸着剧痛的后脑,心想自己怎么如此倒霉。

正抱怨着,便看到衣衫不整的孟妍一脸焦急地僵在了自己的面前。

好在祝余反应算快,马上护住眼睛,转过身子。

但是孟妍却没有第一时间掩住春光。

看见祝余没事她就放心了,同时也知道现在自己遮掩什么也晚了。

因为那家伙这个神态明显已经是看光了。

“祝余。”孟妍悄悄走到祝余的身后,贴着祝余的耳朵说道:“今天的事你要是敢乱说,我就趁你睡觉的时候捂死你。”

祝余哪敢有这个心思,连忙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乱说。

孟妍仔细地将衣裳整理好,靠在柱子边。

心跳很快,周围没人打扰。

看着祝余时不时偷瞄的样子,孟妍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个罪恶的念头。

但是马上孟妍便打消了它。

“呼。”

孟妍缓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就忘了今晚的事情吧......”

同时,镶嵌着紫粉玉佩的青铜炉飞到了孟妍的手边。

孟妍低头看去,发现这个小小的青铜炉似乎在撒娇似地顶了顶自己的手。

“噗!”

青铜炉和紫粉玉佩闪过一道粉色的光芒,化作了一只浑身粉白的紫瞳玉兔。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别过 第二天清晨,孟妍靠着柱子睡着了。

苏尘虽然受了伤,但是没有伤到根基。

祝余经过昨天晚上的折腾,果不其然地再次失眠了。

“吱嘎——”

大殿的门推开了,海和尚慢悠悠地爬了进来。

迎面碰上了要出门的祝余。

“别进去了,跟我一起去沈府取人间气。”

祝余拉着海和尚朝外面走去。

“等等!”海和尚挣脱开:“人间气你知道怎么取吗?”

祝余看了眼海和尚:“所以你才叫你跟着我。”

“那我们得有苏尘的那个青铜罗盘啊!”

海和尚说完,便扯着嗓子喊道:“苏尘!苏尘!”

一阵一阵的“沙沙”声从大殿内穿来,苏尘缓缓从大殿中走出。

只见苏尘脸色苍白,半个身子都现出了原形。

祝余和海和尚大惊,连忙问苏尘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尘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祝余沉默不语。

“看来玉佩的事情的确很邪门,只不过我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为何到了昨夜才发生这种事情呢?”

祝余心里想着,同时也在思考要不要将他昨夜梦到的事情告诉二人。

正当三人思考的时候,从大殿内又跑出了一只紫色眼瞳通身粉白的兔子。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祝余的脚边,祝余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捧起来它。

谁知祝余一碰到这紫铜玉兔,它便一阵颤抖,随后翻起肚子。

海和尚缺德地说道:“看来你这手有毒啊,这么好看的兔子都被你给吓死了。”

祝余横了它一眼。

倒是苏尘皱起眉头:“不对!你们看!”

只见兔子的皮毛收缩,缓缓地化成了一个精致的炉子,表面流光镀彩,最中间还镶着一颗紫粉色的玉佩。

祝余拿起只有他手掌大小的炉子,啧啧称奇。

苏尘惊讶地看着祝余手上的炉子:“这就是苏祖提到过的至宝!你、你怎么有女鬼泪?”

祝余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无语,自己连女鬼泪都没见过。

刚想到这,祝余回想起来在那片桃花林发生的事情。

那棵人面桃花树是春烟的尸身和何桃的魂魄所化,那么其间的紫粉玉佩是吸收了两个人的精华。

这桃花树天天哭泣,那么有女鬼泪也不奇怪。

“天下竟然真有这么巧的事?紫粉玉佩里吸收了女鬼泪,同时紫粉玉佩又是这个炉子却是的一部分。”

祝余此时突然觉得,几百年前年轻的苏桓似乎就看穿了今日,所以早做打

算,将紫粉玉佩曾与了春烟。

苏尘将炉子接了过来,拿在手里面仔细看着:“没错,没错。这和苏祖说的一样,现在我们马上取来人间气,这个炉子便可以诞生出真正的灵智。”

“因为它吸收了我的精力,同时又得到了女鬼泪,所以它才化了形。”

苏尘露出兴奋的表情,海和尚一语不发,显然难以相信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海和尚还以为得到了人间气之后,就算再怎么有缘分,也需要个一年半载才能得到女鬼泪呢。

没想到祝余他们竟然早就已经得到了女鬼泪。

“你们赶紧去沈府吧。”

苏尘现出原形的部分也渐渐变幻成人身:“我不要紧,孟妍姑娘也不会出事,有我来呢。”

祝余点点头,看向海和尚:“我的马呢?”

海和尚用爪子扒了扒地,同时低声吼了一声。

祝余的马儿便哒哒地跑到了石阶之下等着,祝余看到它没事,心里也放心了。

祝余朝下边走去,海和尚反而爬到了一边的水井。

“你去哪?”祝余问道。

海和尚摆摆手:“这边近。”

说完,一下子跳进水井之中。

祝余也快步跑到了马儿旁边,朝着沈府赶去。

大殿之内,孟妍偷偷睁开了眼睛。

然后抱紧了头发,低声说道:“你别说了,我不喜欢那样。”

看来是宁芮和她的意见起了什么分歧。

沈府门口。

孙玉峰和萱萱姑娘背好了行囊,对沈宗阳行了一个礼。

“多谢沈大哥这些日子的照顾。”

沈宗阳表面上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衰老。

孙女的归来给这个家族添上了不少欢乐,虽然十多年过去了,但是这没有割断血缘亲情的联系。

孙玉峰和萱萱选择这个时候离开,也是为了避开祝余。

他们不想祝余因此而感到对他们有所亏欠。

孙玉峰和萱萱都没有父母了,这一次出来他们也是为了多见一见世面,也没少游山玩水,给祝余办事也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沈宗阳看着这两个人:“你们要去向何处啊?”

二人相视:“我们听说东海富饶,所以想要去那里看看。”

沈宗阳一听,失笑说道:“这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你们要走到何年何月?”

萱萱倒是无所谓:“四海为家!”

同时伸出了仅有了四根手指。

她已经完全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好吧,既然你们去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说。”沈宗阳从身边的丫鬟手上端着的盘子上拿了一个包袱:“里面有我们这里的特产,都是吃的。”

看向萱萱:“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沈大哥!”萱萱嘻嘻一笑将它接了过来,背在自己身上:“我就不客气了!”

二人挥手告别,离开了沈府。

路上,孙玉峰想要接过萱萱的背上的包裹,但是被萱萱拒绝了。

其实萱萱将包袱背在身上的时候便感觉出来,里面除了吃的,还有很多银两。

这个重量,虽说不够去东海的,但是回洛城不成问题。

“玉峰,我们先回一趟洛城,然后去东海怎么样?”

萱萱想看一看自己的姐妹们,如果不出意外,此生便再无缘相见了。

孙玉峰牵起萱萱的手:“都听娘子的!”

二人正说着,看见前方有一个人骑着马在道路上飞奔。

“快躲起来!快躲起来!”

萱萱拉着孙玉峰赶紧躲进一旁的暗巷之中。

二人看见祝余骑着马飞奔而过。

“他长大了。”孙玉峰口中说道。

萱萱看着孙玉峰欣慰的样子,也心生感慨:“那就要面对烦恼了。”

“他是个聪明的人。”

孙玉峰不担心祝余的未来。

“好了,我们继续出发!”萱萱拉着孙玉峰,朝着前方跑去。

“嗯?”

祝余突然心生感应,回头望去。

看到两个欢脱的身影,感到分外熟悉。

“是先生和萱萱姐吗?”

祝余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很难会不顾旁人眼光地疯跑。

可倘若是真是他们......

看着他们的背影,祝余会心一笑,随后一扯马缰。

“驾!”

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离开贺县 马儿停在沈府门口,祝余站等候已久的沈宗阳的面前。

“人间气呢?”

祝余看门见山。

“就在每一个沈家人的身上。”沈宗阳带祝余进了沈府。

祝余看到占满院子的人一怔。

沈家人这么多?

“哗啦——”

沈家大院中的水井喷出一道水柱。

海和尚从里面爬了出来。

一下子这么多人围观它,它也傻了眼。

“祝余!祝余!”

海和尚一半的身子在水井里,一半身子探出水井外。

它叫着祝余的名字,显得有些慌张。

祝余看了眼沈宗阳。

沈宗阳轻咳一声。

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道路。

祝余和沈宗阳走到海和尚的面前。

海和尚松了一口气,然后爬出了水井。

“妈妈!红毛王八!”

一个沈家的孩子指着海和尚哈哈大笑。

“噗呲。”

刚刚回到沈家的孙女也忍不住笑出声。

周围人也笑了起来。

海和尚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的红色毛发,龇牙咧嘴地说道:“再笑我就吃了你!”

祝余没想到海和尚还挺喜欢孩子的。

小孩子倒是不怕海和尚,走上前去想和他玩耍。反而大人拉住了自己的孩子,警惕地看着海和尚。

“好了!”海和尚看着周围人的眼神,表情严肃下来。

说着,给祝余递了一个颜色。

祝余会意,将炉子拿了出来。

“你确定沈家四代所有人都在这里了?”祝余问道。

沈宗阳点头。

海和尚清了清嗓子,唱出一首曲子。

祝余仔细一听,这个曲调和苦娘歌非常非常类似。

但是海和尚唱出的词他并不能听懂。

炉子中间的紫粉玉佩渐渐发出光芒,缓缓腾空而上。

旋转着撒下光屑,炉耳处洒下一圈一圈的光辉,同时炉底诞生出一朵祥云托住炉子。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被它吸引住了目光。

海和尚满头大汗,爪子抓住地面,死死地扣住了地砖。

每一个沈家人的天灵处都渐渐飘出一缕青色的烟气,它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一缕缕的青色烟气相互缠绕,钻进这炉子中间。

沈家的人眼神迷离,同时开始回忆起种种往事。

祝余看着沈家人的脸色变化,心提了起来。

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可千万不要功亏一篑啊!

沈宗阳勾起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其他人露出开心的笑容。

海和尚看着周围人的态度,对着祝余点了点头。

“快成了!”

祝余心情激动,这样他就终于可以赶往苦山遗骸了。

紫粉玉佩突然投射出一炳长剑,气息凛冽。

只见长剑投影向上飞去,插入炉子中,缓缓化作一炷香。

祝余看见长剑香上的烟气幻化出一幅幅图像,不知是何人的回忆。

渐渐地,紫粉玉佩接连投影出了毛笔、古书、椅子、手帕、渔船、荷花、一位老人和一株桃花树。

每一件物品都化作一炷香,并且烟气化作一幅幅的图画。

九炷香围成一个圆圈,香气缭绕,如同仙境。

最终,每一炷香上面的烟气都定格在一开始物品的样子。

只见香炉突然膨胀起来,沈家人都向四周退开。

烟气荷花飘散,同时在炉子最中间“长”了出来

烟气化作的老人似乎有了灵智,走到荷花旁。

那烟气化作的椅子便瞬移到老人座下。

他一挥手,手上便出现一本古书,仔细观看。

同时再一抓,毛笔又出现在他的掌中。

烟气老人时不时地用毛笔在书上批注着。

似乎有一些热,老人抬头看了看天空。

一株桃花树出现在椅子旁边,为老人带来阴凉。

老人似乎舒服了许多,又将手帕取来。

最终,老人起身,其他物品都消散掉。

他提起一把剑,踏上了一艘船。

渐行远方。

至此,所有的香都燃尽。

沈家人也全部清醒过来。

但是变化并没有停止,沈家人的身上突然再次出现一种虚线。

沈宗阳的怀中一颗木珠也腾空而起,开始吸收沈家人身上的苦山木珠的力量。

突然,原本消失的烟气老人再次出现。

看了看吸收力量的苦山木珠,烟气老人突然跳出香炉。

苦山木珠吸收完沈家人的苦山木珠之力后彻底恢复了原状,与其他苦山木珠无异。

烟气老人融入了这颗苦山木珠之中。

木珠开始颤抖,随后在其表面刻画出一个眼睛。

祝余心中惊诧,他对这个眼睛太熟悉了。

是那个紫瞳老人的眼睛,同时刚才的烟气老人的长相也和那个紫瞳老人一模一样。

终于,事了。

祝余婉拒了沈家人的邀请,拉着海和尚回到了苏祖庙。

祝余抱着化成紫瞳玉兔的小香炉,将买来的贺县小吃放到了孟妍的身前。

“尝尝吧,特别好吃。”祝余指了指贺县的特色小吃。

看样子似乎是红豆羹。

孟妍点点头,但是先把兔子抱在怀中,然后再用勺子吃起午饭。

苏尘和海和尚一回来就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在孟妍遇到三只怪鱼的池子那里合计。

“嗯!好吃。”

孟妍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弯起眼睛说道。

祝余起的太早,现在头有一点昏昏沉沉:“好吃就行,我先眯一会儿,晚上出发。”

孟妍看向祝余,想要说什么,又把话咽了下去。

“昨天的事情,我想解释一下。”

鼓起勇气,孟妍还是说了出来。

“其实昨天是你……”

孟妍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祝余已经睡着了。

“哼。”

孟妍撅起小嘴,将自己不喜欢的青菜挑了出来。

放到紫瞳玉兔的嘴巴前,小兔子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一点一点啃了起来。

孟妍继续吃着自己的红豆羹。

入夜。

苏尘在大殿里点了团火,给孟妍取暖。

祝余睡了一下午,终于醒了过来。

海和尚得意洋洋地看着二人。

祝余看到已经日落西山,便活动了一下筋骨:“妍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把马牵过来。”

“且慢!”

海和尚拦住了祝余。

祝余不知它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苏尘开口说道:“祝余公子的马由我来保管吧。”

“怎么回事?”

祝余问道。

“恐怕祝余公子和孟妍姑娘现在出发恐怕到不了苦山遗骸。”

“我与它争论了一个下午,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你们得从那边走。”

说着,苏尘指了指那个池子。

“这个池子直通苦山遗骸,我可以带你们直接过去。”

海和尚得意地看着祝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既然苏祖留下的钥匙已经将苦山遗骸大门打开,我们留下的时间便不多了。”

苏尘补充地说着,并带着祝余和孟妍来到了池子。

池子里的水都缓缓朝着一个方向流动,但是并没有下沉。

样子还真的像是一把钥匙在旋转。

祝余问道:“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不到三个月。”苏尘回答。

孟妍又问:“从这里走需要多长时间?”

海和尚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

没有其他选择了。

祝余和孟妍当下便拿定了主意。

海和尚说道:“二位请看这个!”

它从怀中拿出一颗苦山木珠,木珠给二人覆上一层膜。

“有了它,二位也可以在水中呼吸。”

海和尚说着进去了池子,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祝余和孟妍深深呼了一口气,随后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池子中。

月光照在池子表面,苏尘看着粼粼的波光,目送三人消失在深渊之中。

“一路平安。”

苏祖庙的大门关上,不知下一次这么热闹是何年何月。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林间野兽 海和尚带着祝余和孟妍淌过暗河,从幽深的山洞里走了出来。

山洞外面杂草丛生,不时传来虫鸟的鸣叫。

孟妍一手抓紧祝余的胳膊,一手护住胸口。

虽然苦山木珠的能力能让她在水中呼吸,但是衣服该湿还是会湿。

“这都半个月了吧?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

孟妍抱怨着,这段时间除了偶尔从“水路”里出来时能吃点东西,其他的时候都是饿肚子。

紫瞳玉兔从孟妍怀中钻了出来,用牙齿发出“嘶嘶”的声音。

显然,它和它主人一样,饿了。

祝余看了看周围,是绝对的荒山野岭,不远处的大树快有花水楼那么高了。

虽说已经到了下午,但是阳光很足。

风有一些凉,大概是因为在山里树木茂盛的缘故。

祝余对孟妍说:“你先别动,我爬上去看看。”

说完,朝着那棵最高的树走去。

海和尚慢吞吞地在后面跟着,顺便晒太阳。

孟妍体力不好,到水里就只能坐在海和尚的背上。

背着一个人硬是游了三天,最后海和尚都累瘫了。

“孟二小姐,你快歇歇吧!我也好歇一歇。”海和尚有气无力地提议道。

孟妍对它的提议表示支持,因为孟妍快饿昏过去了。

紫铜玉兔将两个小爪子搭在孟妍的衣襟上,随后发出“咕咕”的声音。

孟妍将它掏了出来,捧在手心。

“你去吃一点草吧,我歇一会儿。”孟妍将紫瞳玉兔放了下来。

紫铜玉兔跑到一边啃了几口草,然后扯了几根放到孟妍跟前。

孟妍挤出点无奈地微笑,摸了摸紫瞳玉兔的小脑袋。

“我不吃,你吃吧。”

紫瞳玉兔直起身子,端着两个毛绒绒的小爪子。

眼睛眨了眨,似乎明白了过来。

孟妍靠着大树,试图用睡眠来抵抗饥饿。

紫瞳玉兔朝着山林深处蹦蹦跳跳,消失在草丛之中。

此时,祝余终于爬到了他能爬到的最高处。

登高眺望,他的心凉了半截。

目之所及,都是郁郁葱葱的林子,可是都是松树一类的。

“待会再找一找有没有野果吧。”

祝余准备往下爬。

“嗷呜——”

祝余一听这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了?是狼还是老虎?或者是其他野兽?”

手上一滑,从树上跌落。

孟妍被这嚎叫吵醒,正巧看见祝余从半空中下坠。

“祝余!”

她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拼命叫着宁芮。

“放心好了,他没那么容易出意外。”

宁芮经过几日的休整,已经精神了许多。

的确,如宁芮所言,祝余的身下出现了一个四人多高的大冰块。

祝余跌倒在上面,然后冰块缓缓融化,将祝余安全地送到地上。

孟妍松了一口气。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就在离三人不远的地方,突然窜出来了一只狼。

紧接着,后面传来巨响,各种各样的野物从林子深处跑了出来。

海和尚也看傻了:“这林子里的百兽之王疯了?”

话音刚落,三只老虎也疯狂逃窜,然后伏在地上。

祝余离这些野兽最近,虽然他不怕这些野兽,但是也不愿意惹是生非。

所有的野兽都直勾勾地盯着林子深处,浑身颤抖,但是却又不敢逃跑。

一双红眼睛,在暗中闪烁。

野兽们如临大敌。

孟妍大气都不敢出,一边警惕着身边的野兽,一边看着那双红眼睛。

两个红眼睛离野兽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嘶嘶!”

紫瞳玉兔从林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两个紫色的眼瞳发着光,跑到了孟妍的怀中。

野兽们立刻把头对着孟妍,吓得孟妍一缩脖子,朝祝余投去求救的眼神。

祝余点点头,用口型告诉她不要害怕。

“实在不行就都杀了,反正都要饿死了。”

祝余心里想着,朝着野兽们摸了过去。

接过祝余走进野兽群中,那些老虎,野狼,狐狸等等,看都不看祝余一眼。

祝余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孟妍的身边。

“祝余,这是怎么回事?”

孟妍立刻躲在祝余的身后,低声问道。

“可能是它的问题。”祝余发现这些野兽似乎十分惧怕紫瞳玉兔。

他知道野兽的直觉非常敏锐,可能是感受到了紫瞳玉兔本体不凡。所以心生畏惧,但是紫瞳玉兔似乎又不让它们逃掉,才围着紫瞳玉兔做出这样的神态。

紫瞳玉兔对着孟妍吱吱呀呀地叫唤着,好像是在邀功一样。

又好像是一个请人吃饭的老板,点上了一桌酒席,阔绰地说:“随便吃!”

过了有好一会儿,祝余和孟妍才搞懂它的意思。

二人啼笑皆非。

海和尚早早跑得老远,扯着脖子喊道:“既然它让你们杀,那你们就杀!不饿吗?我都饿了!”

祝余回头对紫瞳玉兔说了句多谢,然后接着说:“你把野鸡留下来就行,其他的随它们去吧。”

紫瞳玉兔仰起小脑袋,两只大耳朵垂在后面,看着抱着自己的孟妍。

它只听孟妍的。

“我同意。”

孟妍也觉得杀掉那么多野兽不太好,但是不杀又饿肚子。

祝余的这个提议算是折中了。

“杀只老虎,杀只老虎!”

海和尚在很远的树上叫嚣着,那动静有多令人心烦就有多令人心烦。

祝余不管它,杀了四只野鸡。

血腥味有些刺激到了野兽,祝余看了看紫瞳玉兔。

紫瞳玉兔从孟妍怀中跳了下来,只见它身上冒出青烟,形成了一只巨大的青铜炉,中间是青烟化作的紫粉玉佩。

青烟青铜炉中热涛翻滚。

野兽们立刻便老实了下来。

祝余处理好野鸡后,对孟妍说道:“好了,让它们走吧。”

孟妍点了点头紫瞳玉兔的额头。

紫瞳玉兔收起威压,野兽们立刻逃散开来。

祝余拎着四只野鸡,走到河流旁。

凝聚出冰刃,将野鸡拔毛,去除内脏。

然后对孟妍招了招手。

孟妍走了过来:“怎么了?”

“今晚我们就吃这个!你想怎么做?”

祝余一手拎着两个野鸡,这野鸡看起来肉感十足。

孟妍一吞口水,脑海中已经看到了它们烤的外酥里嫩的样子了。

“我们烤了它们吧。”

孟妍两眼发光。

这时候海和尚跑了过来,看着四只野鸡说道:“两只烤,一只煲汤,怎么样?”

“那我们明天吃什么?”

祝余不搭理海和尚,取出其中两只准备烧烤。

另外两只冰冻上,留着明天吃。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祝余搭起了篝火,上面的两只野鸡发出“滋滋”的声音。

等到野鸡烤好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

“来!给!”

祝余撕下一块野鸡腿,递给孟妍。

孟妍刚要接过来,谁知被一个黑影瞬间抢走了。

祝余怒视海和尚,海和尚摊开手,上面没有一点油渍。

三个人戒备起来,环顾四周。

即将落山的太阳光拉长了林间的树影,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个人也没有?”

篝火周围除了他们三人的脚印,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

天,渐渐暗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故人亡魂 丢了鸡腿事小,身陷危险事大。

三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妍姐,你刚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祝余观察着四周,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自己。

“祝余!”

海和尚大喊一声。

祝余赶忙转过头去,看着惊慌失措的海和尚问道:“怎么了?”

“没了!都没了!”

海和尚指着篝火,孟妍看去,双眼一黑。

两只烤好的野鸡都不见了。

“别这样吧!”

孟妍抱着紫瞳玉兔,可怜兮兮地望向祝余:“臭鱼……”

祝余也非常火大:“别担心,还有我冻起来的,待会我们再烤。”

说着,祝余走到大树下,想要看看那两只被冻起来的野鸡。

突然,祝余发现一个黑色的漆黑人影蹲在大树下,直勾勾地看着被冻起来的野鸡。

祝余悄悄靠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着褴褛的人躲坐在大树旁,头发蓬松枯乱,浑身漆黑,身形消瘦。

它的嘴巴里发着微微的光,怀中还抱着两只烤鸡。

显然他饿急了,不断地撕下鸡肉送进嘴中。

可是送进嘴巴中的食欲都会被从嗓子处冒出的火焰烧成灰烬。

永远都吃不饱。

祝余猜到它的身份,这是一只饿死鬼。

既然是饿死鬼,想让它交出食物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这只饿死鬼似乎对被冰冻住的野鸡肉无计可施。

每一次碰到冰块它都会浑身颤抖,然后清醒过来,警惕的看着冰块。

但是很快又被饥饿感征服,不顾一切地触碰冰块。

“他似乎对我的力量非常抵触,难道苦山的力量对邪祟有克制的作用?”

祝余一边想着,一边召唤出冰刃,想要出其不意直接了结了它。

饿死鬼一直被饥饿感这样控制,还不如直接让祝余杀了。

海和尚看出来了祝余的意图,同时它也对抢了自己食物的家伙感到气愤。

于是海和尚故意爬到另一个方向,想要挡住饿死鬼的退路。

孟妍最怕鬼神,只能躲在篝火旁。

山里已经完全入了夜,她总是觉得阴冷,层层叠叠的树林好像是摇头晃脑的人影,叫人心慌。

饿死鬼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冰冻的野鸡肉。

烤好的野鸡已经被它啃的差不多了。

祝余觉得心疼,自己费了好大劲处理好的食物一下子就没了一半。

冰刃发出破空的声音,八支冰刃同时朝着饿死鬼刺去。

没有防备的饿死鬼瞬间就被冰刃击中。

被冰刃击中的刹那,饿死鬼凄厉地嚎叫起来。

同时冰刃融化。

饿死鬼的喉咙处冒出刺目的火光,他脸上的血管一点一点被点燃,看上去仿佛是流淌着岩浆的皲裂土地。

只有瞪得大大的眼白死死地盯着祝余。

“对不住了!”

祝余一边说着,一边用苦山的力量做出了一个寒冰囚笼。

这个寒冰囚笼是祝余用苦山之力做出来的。

祝余能够感受得到,他们离苦山遗骸越来越近。

离苦山遗骸越近,祝余的力量就越充沛。

现在他的力量已经完全来自苦山遗骸,而不是苏倩转化而来的苦山之力。

饿死鬼双手抓住寒冰囚笼,发出“呲呲”的声音,仿佛烧红的铁块被放入了冷水之中。

此时饿死鬼浑身的血管都发出了橙红色的光芒,眼睛中带着怨毒。

“叫你偷东西!”

海和尚在一旁叫嚣,不时自己召唤出些水来喷到冒着火焰的饿死鬼身上。

饿死鬼自然不怕它唤来的普通的水,但是被海和尚惹怒,已经把仇恨都算到了海和尚的身上。

但是海和尚有恃无恐,因为它最清楚寒冰牢笼的厉害。

算起来,它们两个还算是狱友。

祝余看了看孟妍,然后对她招了招手。

“叫宁芮出来,烧掉它吧。”

孟妍点点头,随后眼中金光闪烁。

“终于叫我出来了?”宁芮似笑非笑。

祝余无奈地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伤了元气嘛。”

“哼。”

宁芮一扭头,然后食指遥遥对着饿死鬼。

“安息吧!”

金色火焰构成一朵朵莲花,在寒冰囚笼之内绽放开。

随着莲花的绽放,整个寒冰囚笼之内的温度也随之升高。

饿死鬼的皮肤发出烤焦的声音,身体之内不断冒出橙红色的火焰。

可惜橙红色的火焰遇到金色火焰后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最终饿死鬼的橙红色火焰熄灭,倒在地上成为一具焦尸。

宁芮得意地看了眼祝余:“没有我,这一路你能走下来吗?”

祝余只好赔笑。

海和尚看两个人这个模样,突然勾起往事的回忆。

好像苏倩跟苏桓当初,也总是莫名其妙地吵架。

祝余将寒冰囚笼融化,看到佝偻着的焦尸。

“咦?”

祝余以为是饿死鬼,但是现在看起来不太对劲。

眼前好像是真正的尸体,而并非是鬼魂。

祝余一边觉得奇怪,一边伸出手想要触碰焦尸。

“啪!”

祝余的手被宁芮打了下来。

“动不动就用手摸!”宁芮嗔道。

祝余耸耸肩。

“等一下,二位,你们看这尸体的肚子!”海和尚指着化为焦尸的饿死鬼说:”好像有东西在动!“

听到这话,宁芮和祝余立刻警惕起来。

的确,海和尚没有故意说谎。

焦尸的肚子大的出奇,而且里面有东西一鼓一鼓的,像是要出来。

渐渐地,肚子收缩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果然,焦尸的肚子破开。

从中发出青色的光芒,渐渐浮现出一缕青烟。

青烟化作一个人形。

“鬼的肚子里还有一只鬼?”海和尚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惊讶得不得了。

青烟散去,模糊的人影显露出样貌。

看样子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虽然身着战甲,却有一股书生气。

弃笔从戎的战魂?

祝余和宁芮对视,不知道眼前的鬼魂是敌是友。

青年鬼魂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请问这是何处?”

祝余回复道:“荒郊野外,深山老林。”

青年鬼魂似乎突然回忆起什么,低头看去。

他没有脚。

“我当真已经死了。”

青年鬼魂长叹一声,然后看了看周围:“没入地狱,看来老天觉得我是个好人。”

“你是谁?”宁芮问道。

青年鬼魂苦笑,随后哀声说道:“我生前名叫徐江,死在平乱的战场上。”

“徐江......徐江......”

祝余突然抬起头,看着徐江说道:“你认不认识孙玉峰?”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返乡 “我认识。”

徐江怔怔地点头,没想到自己死后在一个深山里能碰到熟人的熟人。

宁芮无语地看着祝余:“你老师的人脉够广啊。”

祝余将地下的焦尸冻成冰块,然后叫海和尚扔到山坡地下。

他也很无奈,半个月之前的沈宗阳已经够让他们头疼了,好在沈宗阳并不是真心害他。

眼前的徐江现在看来只是普通的亡魂。

“陪我们野鸡!”

海和尚处理好焦尸,跑回来指着徐江怒斥道。

徐江摸了摸后脑,一脸无辜。

“算了,我把其他两只野鸡做了吧。”祝余走到冻好的野鸡,将其化开。

徐江突然制止住祝余:“等一下,等我回来再做。”

然后徐江飞快地飘向了林子中。

宁芮看了看祝余:“我挺饿的。”

海和尚更是气急败坏:“吃了我们两只还没吃够?我不同意,我们先做!”

“还是等一下吧,我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

祝余看徐江并不是这种人,反而与孙先生有些像。

果然,不一会儿,徐江手里捏着一把草。

“刚才我看到了这些草药。”说着,徐江把手里的药草放到祝余面前。

“这些药草可以当做调料使用,我会做我老家的特色菜。“徐江带着歉意说道:”我明白发生什么了,但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解释。“

“三位请休息,我来做吧。”

海和尚哼了一声,宁芮和祝余对视,也同意。

毕竟祝余已经累了一天。

看没有人反对,徐江便开始动手做了。

篝火还正旺,徐江把野鸡带到小溪边重新洗了一遍,然后将药草在小溪里洗干净,又浸泡了一小会儿。

最后将药草塞进野鸡的肚子。

折了四个比较结实的树枝,穿过野鸡,然后放到了篝火上炙烤。

不一会儿,飘起香味。

因为被刚被水浸泡过,所以野鸡并没有被烤糊。

反而烤出了一种红嫩的颜色。

海和尚嗅了嗅,盯着正在炙烤的野鸡吞了吞口水。

“好像比你做出来的香啊。”海和尚抬起头,看了看祝余。

祝余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折腾了挺长时间,两只野鸡终于烤好了。

徐江亲自拿着两只野鸡:“对不住,刚才是我的错。”

祝余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乎那么多。

但是祝余也没有客气,徐江是鬼魂,不需要进食。

在海和尚热烈的目光之下,祝余撕了一只野鸡。

“给,饿了吧。”

祝余把鸡腿递到宁芮的嘴边。

宁芮咬了一口:“嗯。”

“呦呦呦。”海和尚在一旁起哄。

宁芮眼中金光一闪,海和尚背上的印记亮了一下。

“啊!”

海和尚怪叫着。

“长点记性。”宁芮斜了海和尚一眼。

海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壳,说道:“人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心肠如此歹毒。”

宁芮懒得理它,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鸡腿。

“别喂我了,我自己拿着就好。”宁芮被海和尚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祝余却摇了摇头说道:“有点烫,而且很油。”

宁芮似乎想笑,但是忍住了:“待会儿洗一下就好了。”

说完,她把鸡腿拿了过来。

海和尚看宁芮已经吃上了,它也受不了:“祝余,我也吃了啊。”

“吃吧。”

祝余把一整只鸡都给了它,因为它要背着孟妍。

海和尚正要张口,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徐江。

徐江看海和尚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本能地靠近了宁芮。

“你怕我?”

海和尚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刚才遇到饿死鬼时,它可是被吓了个半死。

“我第一次看见成了精的王八。”徐江实话实说。

“你说谁呢你!”海和尚怒道:“我是海和尚,东海的海怪!”

“那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徐江低下头。

“哼。”海和尚不管,先填饱肚子再说。

正要下口,宁芮突然说了句:“等等。”

海和尚心里叫苦:“姑奶奶,我都要饿死了!”

“你不是说你不吃肉的吗?”宁芮盯着海和尚。

夜风吹过,两人一妖一鬼都不出声。

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海和尚看了看手中的野鸡,又看了看宁芮。

“你当时说谎了吧?”宁芮淡淡地说。

海和尚低着头,不知道为何这宁芮三番五次的为难自己。

有点委屈,有点难受。

吃不下去。

祝余有点埋怨地看了一眼宁芮,这一路海和尚出了不少力,即便是当初说了谎也无碍大雅。

有点咄咄逼人了。

“吃吧,吃吧。”宁芮看到祝余眼神,明白自己说话的时机不太好。

海和尚放下鸡肉,叹了口气:“你有话直说吧。”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们?”宁芮知道发生的一切。

海和尚沉默不语。

“没有。”

它选择否认宁芮的说法。

“你知道苦山遗骸在哪吗?”宁芮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最近她发现,海和尚带的路并不准确,很多时候都是在绕圈子。

海和尚心里一惊,心道不妙。

宁芮的怀疑没有错,它的确是迷路了,还把二人带到了深山老林之中。

至于这是什么地方,海和尚也说不好。

但是的确是离苦山遗骸非常近的地方。

“知道。”海和尚只能嘴硬。

祝余看到海和尚神色不对:“你说实话。”

“这个地方离苦山遗骸非常近了,但是具体的位置我也说不好。”海和尚的神色躲躲闪闪。

“你先吃吧,我们明天再说。”祝余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海和尚看了看宁芮,又看了看祝余。

“要不然分你们一半?”海和尚说道。

祝余和宁芮摇了摇头:“你以后有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你这次出力更多,这是你应得的。”

海和尚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那个……”

徐江在一旁开口。

三人看向徐江。

“我老家就在苦山脚下。”徐江看着三人说道:“只要我能够回到我家乡,就能带各位去……可能通往苦山的那条路。”

“真的吗?”祝余大喜。

随后又冷静下来,祝余说道:“你知道怎么回你的家乡吗?”

徐江面露苦色:“我不知道,但是这种药草只在我的家乡生长,不会离我的家乡太远。”

“明天找一找,我或许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海和尚听到这话,加快了嘴上的速度。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漠镇 清晨,露珠从树叶滴下。

孟妍靠着祝余,但是依旧觉得很冷。

“阿嚏!”

吸了吸鼻子,有些不通气。

海和尚趴在大树下酣睡,徐江不见了,看来是因为两天了的缘故。

“咦?”

孟妍左顾右盼,发现少了紫瞳玉兔。

刚想张口,突然发现自己连它的名字都没有起。

紫瞳玉兔不是凡物,孟妍不担心它出什么意外,但是担心它自己走丢。

不过昨晚的时候它还在自己的怀里蜷缩成一个小肉团睡觉,什么时候逃走的啊?

祝余被孟妍弄出的动静吵醒了,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看到孟妍似乎有些焦急。

“妍姐,怎么了?”

孟妍听到祝余的声音,回头看到他一脸的疲惫。

“我吵到你吧?”孟妍有点自责,然后说道:“没什么事,你继续睡吧。”

祝余的确还很困,点了点头,准备睡一个回笼觉。

“咯咯咯咯咯……”

从四面八方传来了野鸡的叫声,同时还有扑腾翅膀的声音。

海和尚一下子便从树下坐了起来,怪叫一声:“完了,完了!”

可是睡得太死,海和尚还没有清醒过来,原地乱转。

祝余没好气地踢了它一脚:“醒醒!”

这一下才让海和尚清醒过来,然后说道:“是不是我们杀了太多野鸡,它们来报复了?”

祝余摇了摇头,指了指空地之前的小山坡。

一大群野鸡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同时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蹦蹦跳跳地朝孟妍跑去。

“原来你是给我们找吃的去了!”

孟妍一下子抱住紫瞳玉兔:“谢谢,以后我叫你童童怎么样?”

紫瞳玉兔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用脑袋在孟妍的掌心蹭啊蹭。

海和尚快步跑到野鸡群里,抓了一只最肥美的。

“祝余,我要这个!”

它精神抖擞,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祝余点点头:“行行行,你倒是会挑。”

海和尚把野鸡故意放到离孟妍比较近的地方,只见那只野鸡哆哆嗦嗦,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它又熟练地从林子中找来一大堆的干树枝,在原来的篝火基础上从新搭了一个更大的。

最后对孟妍说道:“我都搭好了,叫宁芮小姐出个火呗。“

孟妍轻轻隔空轻轻一点:“好了。”

干树枝立刻燃烧起来,海和尚兴奋地爬到了自己挑的野鸡旁。

正当海和尚准备“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时候,不远处的阴影下闪过一道白影。

随之白影越来越近。

徐江兴奋地喊着:“我找到通向我老家的路了!”

“等我们吃完早饭!”海和尚回应道。

徐江悻悻的点了点头。

等他们吃完饭过后,徐江又说道:“我找到了,我可以带你们去。”

祝余大喜过望:“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估计我们要走几日?”

“要走三日左右。”

徐江估计是要见到自己的亲人了,所以显得格外激动。

毕竟当初被拉去打仗还死在沙场,如今能够回到家乡实属不易。

“那你带路吧,我们跟着你。”孟妍对徐江说道。

徐江一口答应下来。

同时,在二百里之外的一处荒镇。

何逄统领带着人马到了这里。

“苦山遗骸应该就在这附近。”何逄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镇子看起来已经有八九年没人住了,周围阴风阵阵,屋子里摆放着棺材,外边飘着的白布条早就已经发霉了。

“过去这西北漠镇也是一个礼教之乡,没想到当年真的被镇北将军给先灭了。”

何逄下了马,走到一个屋子里的棺材旁边。

这棺材很大,里面恐怕能装得下三四个活人。

“来人,把这个给我掀开。”何逄转过头对一边的人说道。

士卒马上将棺材撬开。

里面塞着五具尸体。

同时一股潮湿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周围人纷纷护住口鼻,何逄将怀中准备好的苦山木珠拿了出来。

“大人亲自交给我的神物,竟然要用在如此恶心的东西上?”何逄不说话,只好将其拿了出来。

苦山木珠接连被放在三具尸体的眉间,但是都没有反应。

“嗯?”

就在何逄准备带人去其他屋子里的棺材搜查的时候,苦山木珠突然发出莹莹的绿光。

同时,何逄手指感到一痛,脱手将苦山木珠掉了下来。

发着绿光的苦山木珠掉进了棺材之中。

因为尸体是一具压着一具,没有规律一样挤进去的,而且死亡时间已经很久了,几乎都连在了一起。

要想把苦山木珠取出来,就必然要将尸体也移出来。

可是苦山木珠不能不要,这关乎东荆王的大计。

“过来!把这些尸体搬出来!”

何逄下达了命令,其他人不敢违抗他的想法,只能顺从。

就当人们要将尸体办出棺材时,不知是哪个士卒突然喊了一声诈尸了。

吓得其他人脱手,抬到一半的尸体又掉进了棺材。

不仅如此,苦山木珠还正巧掉进了其中一个尸体的口中。

何逄大怒,抬手就要杀了那个胆小的士卒。

谁知棺材里的尸体突然血肉重生,慢慢地显出人形。

“难不成真的这么巧?”何逄看这些尸体的样子,正是符合东荆王描述的那样。

想到这里,何逄收回了刀,那个胆小的士卒更是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好了,我们到别处扎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到这来!”

说完,何逄带人策马而去。

只见棺材中的五具尸体身上的肌肉鼓胀起来,同时开始生出皮肤。

原来最上边的三具尸体都是女尸,中间有一具男尸,最下边也有一具男尸。

只见三具女尸从棺材之中爬了出来,朝着漠镇各方走去。

然后男尸渐渐显露他生前的模样,看样子是一个大富大贵的人,肚子上的肥肉堆叠几乎成了一个“小山”。

男尸也爬出棺材似乎是无意识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挪去。

三具女尸一具男尸,纷纷走进了其他放着棺材的屋子。

不一会儿,从其他屋子里,也走出更多的尸体。

渐渐地,漠镇重新“热闹”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无人之镇 徐江带着祝余三人走了三日左右,终于在下午到了他的老家。

漠镇的牌子晃晃悠悠,倒是里面的人照旧生活。

“这是什么情况?”

祝余到了这个地方便觉得非常奇怪,似乎这是个荒镇。

的确,海和尚一进到这里便皱起眉头:“这里死气太浓了,像是一个积尸地。”

徐江沉默不语,漠镇依稀大体上还是曾经的样子,只不过看这样子......

孟妍看了看徐江,又看了一眼祝余。

祝余明白孟妍的意思,她不想进入这个镇子,这镇子肯定有问题。

“三位,我要回我的家里看一看,麻烦稍等一下。”徐江缓缓飘进这个镇子。

就在徐江进入漠镇后,突然在下身出生出双腿,飞快地跑进了漠镇。

“你看到了吗?”

海和尚瞪大眼睛,它第一次看见鬼魂能自己长出腿来的,而且还在地上留下了足迹。

祝余是做过鬼的人,自然明白鬼魂是没办法在地上留下痕迹的。

当初的孟欢和孟妍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发现祝余死亡的事实。

“我们不要进去了,祝余你听我的,就在外面等他出来。“

孟妍拉住祝余,同时瞪了海和尚一眼。

她怕又遇到像苏府那样的事情。

“好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祝余也同意。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误入苏府没有办法,现在情况明显不对劲,再选择进入漠镇就非常愚蠢了。

于是,三人就在镇外的树林里暂时歇息。

这一等便是一整个下午。

“徐江这小子不老实,我们被他骗了。”

海和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今天他们就吃了一顿饭。

孟妍和祝余倒是不认为徐江会特意欺骗他们,只不过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古怪的镇子导致发生了什么变故。

“都到这里了,你知不知怎么去苦山遗骸?”

祝余看向海和尚。

海和尚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点印象,但是记不太得了。”

“那就是记不得了。”祝余暗暗腹诽道。

孟妍一边捋顺紫瞳玉兔的毛发,一边说道:“要不要我们找点野果吧,我们吃了好几天的肉了。”

“好啊,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我正巧在开的路上看见过几棵果树。”

祝余说着便起身。

“等一下,我们也跟着一起去。”孟妍抱着紫瞳玉兔说道。

但是海和尚在地上一趴,说道:“我走了一天了,太累了。”

“不去你就饿肚子吧。”孟妍嘟囔着,和祝余一起回到来时的路上。

海和尚看这下午马上要过去了,太阳已经移到了西边。

“那就不吃。”

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它已经算好了孟妍心软,会分给它一些。

毕竟自己驮着孟妍在地下河里游了有半个月呢。

长着野果的树离漠镇有一些距离。

随后,海和尚晒着这一天最后的阳光,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海和尚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人抓住了。

“别闹。”

海和尚以为是祝余回来了,在逗他。

蹬了两下之后,海和尚继续睡觉。

“这家伙怎么还弄泥巴整我的脚,恶不恶心。”海和尚不难反地朝后看去。

“啊啊啊!”

孟妍和祝余到了地方,再采完野果已经到了太阳快要完全落下的时间段。

二人同时听见了海和尚的惨叫。

“坏了。”

二人赶紧带上野果朝原来的地方跑去。

但是赶到时才发现,海和尚已经不再原地。

孟妍捋了捋散下来的头发,气喘吁吁地说道:“祝余,它……它呢?”

“我哪知道,很有可能出事了。”

祝余有点懊悔,当时应该把它一起带着走的。

现在两个向导都没有了,他和孟妍或是宁芮两个人能够找到苦山遗骸比登天还难。

“你看地上,是不是它的血?”孟妍心细,一下子便发现了地上的血迹。

祝余仔细看了一下:“血迹不一定是,但是脚印没有错。”

海和尚走路非常奇特,一般四肢着地,如果遇到极其危险的情况也有可能会两个脚快速飞奔。

而且它的脚的特点也非常显眼。

二人顺着脚印看去,判断出海和尚应该是跑进了漠镇。

它为什么突然会跑进漠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种种疑虑在祝余的心头萦绕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祝余啃了一口野果,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溅。

孟妍也同意祝余的看法。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进入漠镇了。

不然靠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乱闯,也没有什么希望。

但是现在也不是着急的时候,海和尚既然是跑掉的,而且靠近漠镇的地方没有血液,证明海和尚一般没有危险。

而且它也是得道的妖兽,有很强的自保能力。

吃饱了之后,两个人下定决心,朝着漠镇走去。

从外边的镇门口朝里面看,给人一种非常萧瑟的感觉。

同样都是山里面的镇子,漠镇可不如梅镇。

“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孟妍下意识地抱紧了紫瞳玉兔,紫瞳玉兔轻轻叫了一声,好像在安慰着孟妍。

祝余也有同样的感觉。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人烟!

梅镇家家户户都是要烧柴做饭吃饭的,尤其是这个时候每家都会烧菜。

可是眼前的漠镇却寂静得可怕,一点人烟都没有,感觉一点人气都没有。

“算了!妍姐,我在前面,你跟紧我!”

说着,祝余抓住孟妍的手,抬脚进入了漠镇。

踏入漠镇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祝余和孟妍看了看四周,好像这个镇子没那么吓人了。

“你听是不是有人说话?”孟妍侧耳听着,隐隐约约之间好像听见了人们交谈的声音。

祝余将脚步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是啊,我们要不然敲敲门问一下吧。”

祝余也听到了孟妍说的那种声音,然后提议说道。

孟妍同意,然后跟着祝余来到了一户商家。

“咚咚咚。”

祝余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祝余再次尝试敲门,但是依旧没有人回应。

于是他便大声喊道:“店家!有人吗?”

祝余的声音在四处回荡,为气氛平添一份寂寥。

最后,祝余失望地摇了摇头,想要离开。

“吱嘎——”

二人回身望去。

门自己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奇怪的镇子 孟妍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荡开的门。

她确定没有风把它吹开。

“请问有人吗?”祝余再一次试探着问道。

但是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

两个人相视,决定还是不要轻易进去了。

就在二人转头回去的时候,门口边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有人。”

祝余循声看去,发现一个小男孩在门后边探出头来。

“这里只有你吗?”

孟妍努力掩饰自己恐慌的情绪,柔声问道。

小男孩点点头。

“其他人呢?”

祝余看了看四周,门看起来都死死地关着。

“其他人都去参加宴会了。”小男孩的黑眼圈很重,身上也破破烂烂的。

孟妍转念一想:“为谁开的宴会?”

“为徐叔叔和他后来的一个朋友开的宴会。”小男孩眼中带着畏惧,看向孟妍和祝余的眼神躲躲闪闪。

手抓着门框,随时准备关门。

祝余觉得奇怪,这家大人去参加宴会怎么不带这孩子?而且这孩子看起来非常的害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孩子说是徐叔叔和他后来的一个朋友,难不成就是徐江和海和尚?

想到这里,祝余开口说道:“你知道在哪里参加宴会吗?”

男孩点点头,但是看起来并不想带着祝余去。

“给我们指一个方向好吗?”孟妍看孩子有点害怕祝余,所以由她开口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男孩指向街道的对面。

“穿过去,在到林子里就行了,他们都在那里。”

祝余顺着男孩指出的方向看去,的确有一些火光。

“谢谢啦,要不要姐姐也带着你一起去,说不定能找到你家里人呢。”孟妍这时才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男孩连忙摇头,然后“嘭”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祝余和孟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个孩子不开心。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具体的方向,祝余和孟妍也得赶紧过去了。

西边的太阳只剩下一点,东边的天空透着一种阴翳的紫黑色。

门口的小男孩看着紧紧只剩下骨头的双腿,忍不住颤抖起来。

但是骨头的肉在一点点地生长。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周围黑漆漆的。

在远处有一个很明显的火光。

“祝余,你说前面会不会有鬼啊?”孟妍跟着祝余,怯声说道。

祝余突然笑出了声:“我们不就是找一只鬼和一只妖怪的吗?”

“……”

孟妍无语,这一路跟着祝余,都有点忘记正常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

好在一路上虽然使人觉得阴森但是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祝余和孟妍到了冒出火光的地方,但是他们并没有选择前进,反而谨慎地停留在这里。

“祝余,你看那是不是海和尚。”

孟妍指了指前方,只见一个向上的陡坡,一个似龟非龟奇怪黑影在那里。

然后最上面是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很像是徐江。

因为徐江很高,加上很瘦,所以非常好辨认。

地下密密麻麻地大概有五十多个人,全部都是举着装着食物的盘子,半跪在地上。

“这哪是什么宴会啊,简直就是邪教!”孟妍一脸嫌弃:“难怪那个孩子不愿意过来,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来。”

“好了,我们过去吧。”

祝余握紧孟妍的手,这个时候他害怕孟妍出意外。

“要不然我让宁芮出来跟着你吧,我这样也是累赘。”孟妍知道自己会拖祝余的后腿。

祝余听完就脱口而出:“也行。”

“……”

孟妍沉默了一下,祝余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太对劲,想要马上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

“别说这些了,前面不对劲。”宁芮拉住祝余:“你看,前面的人都不正常,而且我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生气。”

祝余犹豫一下:“但是我们必须要和海和尚他们会合啊。”

“一根筋。”宁芮没好气地用手指戳了一下祝余的脑袋:“你就不会先在这观察情况,等他们结束以后我们再私下找他们?”

“是啊。”祝余知道自己心急了。

主要是他没有能交流的人,往往都是靠着自己的判断做事,同时又要保证孟妍的安全,压力很大。

所以有时候祝余往往不能考虑全面。

说着,二人便在这林子后面偷偷想火光那边窥视。

只见那里是一片空地,周围用二十多个火把组成,同时最中间半跪着很多很多人。

山坡上直接打了一个小型的高台,高台上坐着徐江和另一个陌生女子。

海和尚在高台之下,人群之上看起来是吃饱了。

“祝余,你帮我拿一下它。”宁芮从怀中将紫瞳玉兔抱给了祝余。

紫瞳玉兔似乎并不喜欢宁芮,在“吱吱”地轻声叫唤。

“嘘——”

祝余知道紫瞳玉兔通人气,说道:“千万别出声,别叫他们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就从二人背靠着的大树后边冒出来了一个人头。

“二位是何人啊?”

看样子是一个教书先生,摇头换脑地对宁芮和祝余说道。

祝余下意识地唤出冰刃,差一点就要害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教书先生的命。

“我们是路过的。”宁芮警惕地看着这个教书先生。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不过是有些精神萎靡。

但是在宁芮的眼睛里却发现这个教书先生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甚至比刚刚死去的人还要浓。

“那你们快走吧,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教书先生说完,指着镇大门说道:“快走,往那边……”

“二位可是我相公的好友?”

突然,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随后祝余和孟妍也看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大概二十四五的年纪,长相很是甜美。

旁边跟着的正是徐江。

“我们……”祝余刚要开口,却发现徐江微微瞪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摇头。

宁芮马上把话接了过来:“我们只是路过,既然并不凑巧就不打扰了。”

说着,便拽着祝余走。

“祝余!孟二小姐!”

海和尚连滚带爬地朝这边奔来。

“呦,真是见外了。”那女人笑道:“明明认识,何必装作不认识呢?”

二人悄悄准备好,以防意外发生。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梁燕 “二位别紧张,我叫梁燕,是徐江的结发妻子。”女子自我介绍着。

祝余和宁芮点点头。

看到他们对自己戒心依旧很重,梁燕只好说道:“来吃点东西吧,吃完我就让你们回去。”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祝余和宁芮也不好推辞。

海和尚在一旁似乎要和祝余他们说什么,结果看着梁燕的眼神后砸了咂嘴,不再说话。

“有些奇怪。”

祝余心里再次提起戒备。

徐江在一旁不再给祝余和宁芮提示,默默地和梁燕并肩走回了座椅上。

而祝余则和海和尚一同到下边的桌子旁。

“继续吧。”

梁燕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沉默着,气氛格外的压抑,所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下面半跪着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着丝绸的老夫人。

她端着盘子,上面放着红烧肉。

火把的灯火明灭不定,照在她的脸上。

老妇人透着悲切的神色,慢慢踱步到祝余这一桌。

“小心……”

她似乎也提醒着什么,但是声音实在太小,祝余他们根本听不清。

海和尚看了看碗中的肉,非但没有露出和以前同样无肉不欢的样子,反而一筷子都不动。

“喂,他们的食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宁芮问道。

虽然在她看起来这些肉都很正常。

祝余也觉得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看向海和尚:“快说,你到这都经历了什么?”

海和尚忍不住的摇头,反而有些反胃的样子。

“反正这东西没毒,吃了也不会出事,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们不要吃。”海和尚轻声说着,还时不时地朝着梁燕他们看去。

海和尚,不,似乎所有人都非常惧怕梁燕。

连海和尚这个老妖怪都非常惧怕梁燕,这就非常不合理了。

祝余知道梁燕恐怕不是常人,而且徐江的神色也很不正常。

可是梁燕既然是徐江的结发妻子,那么多算也不会比孙先生年纪更大。五百多年的海和尚会怕一个三十岁的女子,这本身就非常可疑。

想到这里,祝余和孟妍还是决定不吃这个肉。

即便是再饿,也不能这种小事上翻了船。

今天他们的目标就是带徐江出来,找到苦山遗骸。

当然,这只是祝余自己在脑海之中的想法。

宁芮在这种情况之下,压根就不会接受他们的任何东西。

老妇人送过盘子之后默默地回到人群之中,在最后面跪了下来。

“相公,你吃饱了吗?”

梁燕看向徐江的眼神温柔似水,但是徐江的样子却显得十分的不自在。

“我吃饱了,梁燕,我们回家吧。”

徐江说着,想要拉梁燕离开。

“别呀!”梁燕一幅不尽兴的表情:“还有最后的’仪式‘呢。”

祝余和宁芮听到仪式二字,纷纷侧目。

海和尚叹了一口气。

徐江则是侧过头去,不再看梁燕。

梁燕口中的仪式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遍了,但是她依旧乐此不疲。

跪在下面的人纷纷颤抖起来,同时梁燕的眼睛发出绿色的光芒。

有人想要逃走,但是梁燕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使他们固定在原地。

梁燕从座位旁边抽出一把斧头。

祝余和孟妍心里一惊。

随着梁燕往下走的脚步,斧子一抖一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最前面的人几乎吓得要晕厥,但是他却晕不过去。

梁燕把斧子的刃对着他的额头。

但是并没有砍下去。

而是一点一点地切进他的皮肤。

没有鲜血流下,只有白白的肉与皮肤缓缓地张开。

然后是骨头,很坚硬的骨头。

梁燕腕力很小,所以将斧头抽了出来。

“疼吗?没有流血,应该不痛吧?”梁燕的话中带着癫狂:“李叔,你疼吗?”

梁燕俯下身子,仔细看着伤口,仿佛再看一件自己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吹来了一阵风,吹得梁燕的头发飞散。

、“咔嚓!”

斧头突然逆着风向冲着翻开的血肉出砍进,铁与骨头的胜负,终究还是骨头败下阵来。

被叫做李叔的人直直地倒在地上,一阵抽搐。

梁燕又走到了第二个人面前。

她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不断地,不断地拿着斧头挥砍。

“哈哈哈哈……”

斧头反射着刺目的火光,摇摆的火把仿佛是鬼魅的舞蹈。

林间的风为这场“宴会”伴奏。

可惜,这只是梁燕一个人的狂欢。

“这人疯了。”祝余暗暗对宁芮说道。

宁芮皱起眉头:“不仅是疯了……”

她看到梁燕身上的死气格外地旺盛,几乎已经完全笼罩了她整个人。

而且被她砍“死”的人且不是死去,而是抽离了死气。

但是很奇怪,梁燕身上的死气会渐渐“反哺”回被砍的人,使其伤口愈合。

梁燕和周围的人形成了一种非常特别的循环。

徐江看不下去了,走了下去,将梁燕挥舞着斧头的手臂抓住。

“够了吧?”

徐江站在梁燕的背后,对梁燕说道。

梁燕缓缓转过头,甚至将头整个转了过来。

“相公,还不够!还不够!”

徐江看到梁燕这副模样,终于把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梁燕放下斧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徐江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

梁燕笑得格外瘆人。

“我不记得了……”

她的表情无辜,看来她没有说谎。

徐江抱住了她。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徐江痛苦地问道。

梁燕转过身,怔怔地看着徐江:“因为我恨。”

徐江看着梁燕的眼睛,眼前的人的样貌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可是眼神却判若两人。

“恨?”徐江一头雾水:“恨所有人?”

梁燕点点头,然后又捡起来斧头对着剩下的几个人疯狂地挥砍。

场面非常的血腥,祝余和宁芮都纷纷低下头,不去看令人恶心的场面。

海和尚干脆闭上眼睛。

“呼、呼、呼。”

梁燕喘着粗气,扔掉了手里的斧头,砍掉了所有人的头骨。

徐江再次走近梁燕,将她的斧头扔到了一边。

“好了,结束了,我们回……”

徐江的话还没有说完,肚子上突然开出了一个洞。

原来是梁燕的手直直地穿了过去。

“我说,我恨所有人。”

梁燕流下眼泪。

“也包括你。”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各方忧愁 徐江看着梁燕。

“我已经死了。”

他认真地说。

祝余和宁芮起身,他们不能看着徐江出意外。

海和尚趁机躲藏到一边,随时准备临阵脱逃。

“宁芮,你能看清梁燕是什么吗?”祝余紧张地说道。

宁芮摇摇头。

被梁燕砍到的人虽然倒在地上,但是并没有失去意识,之所以一声不吭,是因为痛苦到麻木了。

倒在地上的人如同蛆虫一般蜷缩蠕动着。

宁芮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人。

没有一丝的生气,甚至带着比死人还要浓的死气。

“靠着死气活着的人?”宁芮不自觉地喃喃着。

徐江原本只是灵体,但是被梁燕穿透腹部后身形竟然开始缓缓模糊。

他的魂魄被吸收了。

“这个女人!”宁芮连忙唤出金色火焰。

可是金色同样也会伤到徐江,宁芮不得不又将其熄灭。

徐江的魂魄好像渐渐地与梁燕融为一体。

“祝余,你用苦山的力量对梁燕攻击,看能不能伤到她。”宁芮一边说着,一边唤出金色小蛇。

五把冰刃瞬间插进了梁燕的后背,同时金色小蛇吐着信子沿着梁燕的小腿缠绕着爬到了她的身上。

金色的小蛇化作无数的金光符咒,在梁燕的背部蔓延开来。

“你们,不要!”

徐江看宁芮和祝余出了手,连忙阻止二人。

但是祝余和宁芮不能让梁燕吞噬掉徐江的魂魄。

“她明显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人了!”祝余大声喊道:“你仔细看看她,完全已经是邪祟了。”

同时,宁芮也说道:“我看见她的体内并没有魂魄!徐江,她不是你认识的人了!”

就在徐江的身影要消失的时候,宁芮终于看透了梁燕状态的本质。

梁燕的肉身不知道是被什么力量重新构成,同时也仅仅只是一种躯壳。

操控着梁燕的只不过是一种能量。

这种能量结合了肉体,唤醒了“梁燕的记忆”。

徐江看着梁燕,却依旧不能相信。

“让我来!”

就在其他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海和尚突然大吼一声。

只见海和尚将自己的那一颗苦山木珠突然拿了出来。

苦山木珠隐隐发光。

同时,梁燕身体之中发出绿光。

梁燕的身体中的能量被海和尚手中的苦山木珠吸取。

“你们也拿出苦山木珠。”海和尚说道:“苦山木珠之间是相互连接的,我知道她是什么了!”

“她是因苦山木珠而复活的尸体,我想起来了!苏祖曾经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听海和尚这样一说,祝余也赶紧拿出苦山木珠。

梁燕体内的苦山木珠的能量被祝余和海和尚手中的苦山木珠吸收。

“啊!”

梁燕意识到他们能够伤到自己,立刻放开徐江,拼命逃脱了。

海和尚想要乘胜追击,但是被祝余拦了下来。

“先看徐江的情况。”祝余说着,走到徐江的身边。

徐江失去了意识,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这时,躲藏到暗中的紫瞳玉兔跳了过来。

只见紫瞳玉兔的眼睛发出光芒,随后紫瞳玉兔的小脑袋在徐江的额头顶了顶。

徐江全身浮现一种紫色的光芒,但是身影不再变淡。

祝余看向海和尚:“你为什么会进漠镇?”

“这……”

海和尚又支支吾吾起来。

同时,洛城。

程杰云自上任以后,洛城就实行了宵禁。

而他也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论洛城哪个家族的人在他面前求情,都没有用。

完完全全的秉公执法,就连韩邦都做不到。

但是程杰云偏偏做到了。

很多人都在上书,说程杰云鱼肉百姓,贪污腐败。

但是皇帝却从未将这些风言风语放进耳朵。

因为,东荆王,皇帝的二哥亲自来信说这个人是他的人。

程杰云打开韩邦留下的密室,上面记录这一起起的案件。

“苦山、孟家、韩大人。”

程杰云每天都会翻韩邦留下的案卷,发现了很多矛盾之处。

“你明明当初有机会抓住他的把柄,却放弃了。”

程杰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月色。

“韩大人……你到最后,也没有把原委告诉我啊……”

一声长叹,程杰云今夜也要在书房内睡觉了。

知府睡不着觉,皇帝同样也睡不着。

皇宫之内,烛影绰绰。

皇帝以为自己登上了皇位就能九五之尊,就能真正的主宰一切。

可是太天真。

东荆将军在十年前就能做皇帝,为何还要教唆自己去做这个皇帝?

他的皇位不稳,所以他一直在养精蓄锐。

谁知突然有一个被废掉的太子造反。

彻底打乱了皇帝的计划,而且差一点暴露了手脚。

所以不论是各个州府的造反,还是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他都故意没有插手。

表现出他是一个平庸的帝王,才是生存之道。

但是这不代表他甘愿做一个平庸的帝王。

这一次,他抓到了林鹤的把柄。

“国舅啊,你派人到西北去做什么了呢?”皇帝躺在床上,今夜他不叫任何妃子侍寝。

手里把弄着一半的玉质虎符。

“皇叔?”

暗中一个老者的身影渐渐浮现。

紫红色的眼瞳,半黑半白的头发。

皇帝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有劳您费心了。”

“嗯。”

老者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

东荆州,东荆郡。

一处幽深的洞穴之中流淌着暗河。

磷火幽幽地照亮了河岸边。

林鹤看着眼前的镜子,里面倒映出梁燕看到的一切。

“还差一步,宁芮,你就可以复活了。”

林鹤口中喃喃着。

同时,摸着身旁的透明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尸骨。

林鹤看着这具尸骨,怔怔出神。

白骨之上隐隐显露出浅浅的桃花的纹路,静静地躺在水晶棺之中。

“咕嘟。”

浊酒入喉。

每年春天,林鹤都会到这幽深的地下,看看故人。

“长生……长生……”

酒不醉人人自醉,林鹤口中不断喃喃着这两个字。

同时,一条巨大的白色巨蚺吐着信子在溶洞之上缠绕。

垂下头,两个巨大的眼睛盯着林鹤。

“有劳你了。”林鹤摸了摸巨大的蛇头。

将所有酒都喝下,林鹤倒在溶洞之中,大睡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致命的意外 第二日,祝余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徐江答应了他带路,那就不会食言。

但是他担心梁燕。

“祝余公子,能不能让我再看她最后一眼?”徐江原本以为可以落叶归根,没想到自己的妻子早已死去。

如今留下的尸体,还被苦山木珠变成了邪祟。

无处寄托的思念像是找不到归巢的候鸟,精疲力尽地在心里乱撞。

他们一整夜都在原地,没有休息。

“对了,你当初遇到什么事情,跑到这里了?”祝余看向海和尚。

海和尚挠了挠头,一副反胃的表情:“我当时正睡觉呢,突然觉得脚很痒,像是有人在挠我。”

“我还以为是你呢,我就蹬了两下。”

海和尚看了看正在吃早饭的宁芮,说道:“你先吃,我吃完再说。”

宁芮摆摆手:“不必在乎我,你继续讲。”

“然后我又觉得脚湿乎乎的,以为是泥巴呢。”说着,海和尚看了一眼宁芮。

宁芮吃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烂掉下巴的尸体在啃我的脚,而且后边还有一堆的腐尸朝我着一点一点挪。”

“当时我睡意全无,好在那个尸体的牙已经烂掉了,不然我就惨了。”

听到这里,宁芮已经把吃掉一半的果子给了祝余,并说道:“别浪费了。”

祝余接过来后偷偷扔到了一旁的陡坡。

“也是那个时候我的苦山木珠有了反应,我才推测出来梁燕的身份。”

“我碰到她们两个的时候苦山木珠的反应是一样的,当初苦山亡了,苏祖曾经解决过这类东西。”

海和尚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徐江:“你节哀顺变,不过你要是抓紧时间转世的话也许还能碰到你娘子。”

“真的吗?“徐江满怀希望地看着海和尚。

海和尚点点头:“真的,我看你娘子的尸身差不多是快三十多岁的样子,她也就比你早转世个四五年。”

徐江振奋起来:“那我先转世……”

“王八大哥,请问怎么转世?”

海和尚一撇嘴:“你叫谁王八呢?我是海和尚,你可以叫我海祖爷爷。”

“海祖大哥,我怎么转世?”徐江改口道。

海和尚摇头晃脑地说:“那你先告诉我们苦山遗骸在哪。”

徐江说道:“你们看那个山峰,像是斗笠的那一座。”

三人望去。

“那里便是苦山。”

祝余惊喜地说道:“这么近?”

“是很近,但是你们进不去了。”徐江说道:“那个山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陡崖,陡崖后被海水填满了。”

“什么?”就连宁芮都没想到。

但是祝余却若有所思地想起那个梦境。

“不怕,有我。”海和尚得意洋洋地说道:“你接着说。”

“那就没了,从这里走大概要五日左右。”徐江补充道。

然后徐江看着海和尚,示意该海和尚说出怎么让他转身了。

“你转世只能靠你自己,一般人死了就能直接到底下了,忘川河的对面就是往生。”海和尚拍了拍徐江:“你想想当初为什么没有到忘川河,就知道怎么转世了。”

祝余和宁芮听海和尚说得挺有道理,可是这对徐江来讲,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徐江皱起眉头:“我刚死的时候……”

“我刚死的时候有一个头发半黑半白的老人,跟我说什么……”徐江怎么也想不起当初的事情了。

“唉。”

最终,徐江放弃了回忆。

看徐江这个样子,海和尚也很同情:“算了,游荡人间也挺好的。”

“可是我还想找她。”

徐江对梁燕心有亏欠。

“那你要注意可千万别转世到她家去了,那你们下辈子可就没戏了。”海和尚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也不一定,当初苏祖……可是苏祖又是特别……”

徐江知道海和尚说话容易往偏了带,但是他能明白海和尚的好意。

“而且啊!你千万要抓紧时间,万一她转世都嫁人了你再转世,那你们可就相生相错了。”

徐江脸一黑,还是点点头。

“而且,你最好在十五年之内转世,要是你转世成她儿子,那笑话可就大了……”

海和尚的思路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徐江一语不发,起身,默默向镇子中走去。

祝余踢了海和尚一脚:“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宁芮也叹了一口气,看着徐江萧索的背影,有点心疼他。

正当祝余起身是,突然眼前一黑,随后便直直地向后仰去。

隐隐约约之间,看见宁芮惊慌失措的脸庞,和惊恐大叫的海和尚。

与梁燕穿过自己胸膛的手。

“……”

幽幽的忘川河面飘着浓烟。

船夫划着船,看着船中的祝余。

“祝余,到岸了。”

他推了推祝余的肩膀,祝余睁开眼睛。

“啊!”

祝余大叫一声,随后赶紧查看自己的胸膛。

一个拳头大小空洞,里面的器官已经不见了。

“等等!”祝余赶忙拦住船夫:“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知道,所以我才带你去对岸。”

船桨在河面荡漾出波纹,船头分开湖水,两边拉开长长的弧线。

船夫看着祝余:“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都死了,还能怎么样?”祝余心情很差:“我这是要去哪?”

船夫指了指前面:“送你回去啊。”

“哦。”祝余点点头。

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对!你的意思是我还能活过来?”祝余大声问道。

船夫微微一笑。

“为什么?”祝余不明白,为什么他死了可以复生。

船夫不说话,只是摇着头,最后摇着头说:“来日你便知道了。”

船已靠岸,祝余伸出脚踏在出船。

“对了,你是什么人?”

回过头,祝余只看见蒙蒙的湖面和灰色的河水。

至于船夫和船,早已消失不见。

“祝余!祝余!”

“祝余公子!”

“臭鱼!”

祝余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徐江和海和尚叫着自己的名字。

宁芮眼眶转着眼泪,随后抱紧了祝余。

“我这是……”

祝余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发现没有任何伤痕。

同时,梅镇,孟府。

红伞木珠在空中滕旋,苏倩拉着木珠,想要切断它与孟欢的联系。

地上是孟欢刚泡好的茶水,和她最喜欢的茶杯的碎片。

床帘上和被单上是四溅的鲜血。

孟欢倒在地上,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

“祝余……”

大眼睛中的生气渐渐消逝。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断开因果 林鹤从镜子中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祝余,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确定不是梁燕主动要杀了祝余,林鹤很清楚自己苦山木珠的能力。

“怎么会!”

林鹤罕见地大怒,祝余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倘若祝余没有到苦山遗骸就死了,那么他的计划和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是谁?!”

林鹤猛地将身前的桌子推翻,身旁的侍妾吓得跪在地上。

他脑子在飞快的运转,疯狂地思考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这些年他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就连皇帝也可以不给面子。

林鹤意识到自己养尊处优太久了,不知什么时候露出马脚让自己的仇人抓住了破绽。

正当林鹤忍不住怒气的时候,侍妾指着镜子说道:“大人……请看那里……”

“什么!”

林鹤一边抬头看去,一边吼道。

侍妾吓得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嗯?”

林鹤看见原本死透了的祝余突然坐了起来,原本致命的伤口也愈合了。

就算是林鹤,也没有见过如此奇异的事情。

“祝余,有点意思。”

皇宫之内。

一位头发半黑半白的老人喝着茶,在他的面前有一面和林鹤一模一样的镜子。

“你和她联系太深不好,不如我帮你断掉。”

说着,消失在原地。

同时,忘川河畔。

孟欢看着川流不息的灰色河流与身后一望无际的荒凉沙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非常压抑。

但她也庆幸自己当初将这颗木珠交到了祝余的手中。

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自己替祝余死去,祝余还可以继续寻找苦山遗骸,孟家依旧有救。

最重要的是,祝余还活着。

看到眼前的老船夫,孟欢尽量平复了心情,走上前去。

抬眼望去,冥冥之中,孟欢知道彼岸是自己的归宿。

“先别急着上船。”

老船夫拦下了孟欢。

孟欢不解,问道:“我已经是亡魂了,为何不能到对岸?”

“不着急,你还要机会。”

老船夫将船靠在岸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机会?”孟欢听到这句话后激动起来:“我还能复生吗?”

老船夫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幽深的河流。

突然,从河流之中渐渐显露出一个巨大的阴影,它缓缓地靠近水面。

孟欢本能地往后退。

只见一条表面光滑的巨型鳗鱼从水中冒出头。

张开嘴,露出一颗颗锋利的牙齿。

一个人从里面巨型鳗鱼的嘴中走出。

头发半黑半白,紫瞳之中似乎映着一朵花。

老者走到孟欢的面前。

“你是孟欢?”

他仔细地看了看孟欢,然后问。

“正是。”孟欢眼中带着戒备,开口说道。

他看到孟欢眼中的戒备并不在意,反而说:“我带你活过来。”

“真的吗?”孟欢说道。

他点点头,然后伸出手。

孟欢看着老者的手,有些犹豫。

“我不会骗你。”老者微微一笑。

“你是谁?”孟欢不能轻易相信他人。

老者看了看船夫,船夫依旧望着河水。

“我以前叫苏桓。”老者看着孟欢:“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孟欢听到苏桓这两个字后瞪大眼睛,随后说道:“那你赶紧去苦山,我们需要你……”

苏桓真魂说道:“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是我哪里也去不了。”

“我还等着你们到苦山遗骸来解救我呢。”

“可是,你明明就在我……”

孟欢没有说完,就被苏桓真魂的话打断了。

“皇帝从皇陵找到了一块骨头,这块骨头曾经有我的一缕魂魄。”苏桓真魂说道:“真正的我依旧在苦山遗骸。”

“话不多说了,我得带你回去了,不然你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孟欢眼前白光一闪。

她闭上眼睛。

梅镇,孟欢的屋子。

苏倩看着眼前的人。

“你……你……”苏倩非常激动,她认得这张脸庞。

即便他已经苍老了许多。

“是我……你再想想。”苏桓真魂说道。

苏倩冷静下来,想到当初她和苏桓为解决一具皇帝尸时,苏桓曾经分出一缕真魂压制那具尸变的皇帝。

当初的一缕真魂,带着孟妍的魂魄回到了人间。

“是你做的?”苏倩冷声说道。

苏桓真魂却摇了摇头:“当初是他留给我的遗言,说未来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他看得如此长远?”苏倩看着苏桓真魂问道:“那他为我留下了什么吗?”

苏桓真魂说道:“他只给宁芮留下了话。”

苏倩苦笑:“他呀……”

随后看向孟欢,说道:“那孟欢就是那个野丫头的转世?”

苏桓真魂点了点头:“正是。”

“是你杀了孟欢?那你用什么让她复活?”苏倩狐疑地看着苏桓真魂。

苏桓真魂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胎盘形状的发光物体:“长生的胎盘,孟欢刚刚死去,完全可以让她复活。”

随后将长生的胎盘放到孟欢的胸口。

只见胎盘逐渐与断裂的血管和被损坏的脏器融合。

一个光团从苏桓真魂的手中飞出,融入进孟欢的身体。

苏倩的眼神带着羡慕:“宁芮可真是厉害,上辈子的情人到这辈子都为她打算。”

“毕竟入了苦山遗骸,因果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的。”苏桓真魂看着渐渐红润起的脸庞说道:“倘若祝余招惹了因果杀机,不仅祝余活不成,连孟欢也会受连累。”

“与其到那个时候出意外,不如及早切断联系。”

苏桓真魂一招手,将碎裂的茶杯挪移到掌间。

碎片重合到一起,苏桓真魂将其放到桌子上。

苏倩沉默不语,随后又问道:“他真的没有为我留下只言片语?”

苏桓真魂微微一顿,然后说道:“没有。”

“罢了……”

苏桓真魂消失,房间之中静的出奇。

苏倩看着孟欢久久不语。

良久,孟欢睁开眼睛。

屋内什么人都没有。

苏倩没了踪影,苏桓真魂也消失了。

孟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抬头一看,碎掉的茶杯完好如初。

翻开衣服,孟欢看到自己的身体也一样完好。

但是帘子上的血迹告诉孟欢,自己并不是做了一场噩梦。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小男孩 木珠被碾碎成粉末,散落一地。

祝余看着地上的粉末,沉默不语。

“我说……”

祝余开口,宁芮看向他。

“孟欢,她不会有事吧?”

海和尚看着莫名其妙粉碎的苦山木珠,又看了看宁芮,决定把自己的猜测放在肚子里。

梁燕在袭击过祝余之后便消失了。

徐江非常过意不去。

宁芮拍了拍祝余的肩膀:“没事的。”

祝余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突然会遭到暗算。

一丁点的预兆都没有,瞬间就直接被害了。

“算了,我回去就知道是否有事了。”祝余知道现在自己就算是着急也没用。

现在还是要以苦山的事情为主。

“我们赶紧离开吧。”

祝余一边说,一边抬脚朝着镇门口走去。

剩下的人也赶紧跟上。

到了漠镇的门口。

徐江停下脚步,看了看身后。

熟悉的镇子显得格外萧索。

“三位。”徐江在后边行了一个礼:“来日方长,有缘再见。”

祝余和宁芮微微点头,海和尚摆了摆手。

踏出漠镇的大门。

“呼——”

虽然很累,但是胜利就在眼前了。

海和尚看着远方那座像是斗笠的山,说道:“五日就到了。”

“什么?”祝余没听清海和尚自顾自地嘟囔些什么。

海和尚没再多说,看样子似乎很是感慨。

毕竟它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会回去。

正当三个人要离开漠镇有两个时辰的时候,宁芮却停下脚步。

“祝余,和尚。”

宁芮突然四处看了看,然后说道:“你们谁看见那只兔子了?”

祝余看了看海和尚,海和尚看了看祝余。

两个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宁芮脸色很差:“最后它在谁手上?”

“应该是你吧?”祝余说道。

的确,三个人之中,她的可能性最大。

紫瞳玉兔是进入苦山遗骸的“钥匙”,没有它即便是到了苦山遗骸也没有用。

“我没有印象了。”宁芮不论怎么回想,都不记得那只小兔子的下落。

海和尚挠了挠头:“那我们还要回那个鬼地方一次?”

虽然它是妖兽,但是梁燕这样的人他也没见过几个。

尤其是梁燕手上有苦山木珠,它也不一定能稳稳地赢过梁燕。

而且这镇子的人如此古怪,一颗苦山木珠是说不通的。

加上它胆小谨慎,实在是对漠镇产生了心理阴影。

祝余就更不必说,这里被梁燕突然袭击而死。如果不是苦山木珠的力量,他根本就回不来。

而且还说不定牵扯到了孟欢,漠镇实在是一个令他心生厌烦的地方。

宁芮看到两个人的神色,猜到了他们在想些什么。

“罢了,我去漠镇吧,你们等我。”宁芮说着,转身朝漠镇的方向走去。

“要走一起走。”祝余瞪了海和尚一眼。

海和尚只好不情愿地点点头:“你不怕,我更不怕。”

三个人又快步往回赶。

说起来也奇怪,紫瞳玉兔也是灵物了,即便不会跟着祝余他们也不会傻到乱跑,怎么会在人们没有察觉的时候不见了呢?

等到三个人回到漠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明明是一日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漠镇的死气却丝毫不减。

“又回来了!”祝余抖擞精神,活动了筋骨。

就在三个人调整心情的时候,一个熟悉地身影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了过来。

“童童!”

宁芮上去接住了紫瞳玉兔。

紫瞳玉兔一开始以为是孟妍,还用小脑袋撒娇地拱了拱宁芮的手。后来发觉不对,肉滚滚的身子左扭右扭地挣脱开,跑向祝余。

宁芮心里暗骂它没良心,自己可是第一个提出要带她回来的人。

祝余看到它也非常开心,他还以为要在这里耽误上几天,没想到刚回到镇门口就遇到了。

就在祝余转身想要带他走的时候,紫瞳玉兔突然挣脱开,跳到地上。

“怎么了?”祝余问道。

紫瞳玉兔扭了扭头,朝着对面的门叫了几声。

一个小男孩探出头,看到祝余他们时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这不昨日见到的孩子吗?”

祝余走上前去,发现那个孩子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而宁芮却看见这个孩子死气很盛,与漠镇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能帮一帮我吗?”

男孩怯生生地说道。

祝余看了看宁芮,宁芮微微摇了摇头。

她不想多生事端,而且这孩子明显不是活人,恐怕事情非常麻烦。

可是祝余看这男孩既然开了口,如果自己连情况都不知道就拒绝他,岂不是显得自己无情?

起码先问一下,倘若实在麻烦祝余也只能说声爱莫能助了。

“你要我们帮你什么?”祝余问道。

男孩子看了看宁芮又说道:“能帮我逃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祝余指着大门口:“门就在那,你出去就行啊。”

“废话!”

海和尚盯着小男孩:“你出不去吗?“

小男孩点点头。

“为什么?”海和尚问道。

小男孩又低着头,不出声了。

就在宁芮强硬抓着紫瞳玉兔,然后拉祝余离开的时候,其他紧闭的门户也打开了。

从里面纷纷露出一双双眼睛。

不久,门户里面的人全都跑了出来,跪在三人的面前。

“求二位,不,三位上仙救救我们吧!”

说出这句话的人祝余有印象,昨夜就是他第一个被梁燕砍开头颅的人。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苦声求饶。

“摊上麻烦事了。”

宁芮感到无语,倘若是活人她也许会管,但是眼前这些没有一个是活着的人。

祝余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还是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能杀了我吗?”

小男孩的声音不大,当时让所有人心里一惊。

尤其是跟着他一同求人的人,简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人连忙解释,他们以为小男孩是要祝余他们对付梁燕,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会选择寻死。

祝余对那些大人没有任何的好感,虽然他们非常可怜,但是祝余不觉得梁燕会无缘无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于是祝余无视掉那些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小男孩说道:“可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解决源头 宁芮很惊讶地瞧了瞧祝余,因为她听出祝余并没有开玩笑。

漠镇的男女聚到一起,死气非常旺盛。

海和尚也不喜欢死气,所以开口说道:“你们都回家吧,我们不是来降妖除魔的!”

一边说着,一边吓唬着最前面的“李叔”:“不然我就先吃了你!”

作为妖兽,海和尚很少吃人,但是不代表它没吃过。

李叔连连后退。

小男孩看着祝余,眼中的悲切化作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宁芮还是心软了,握住了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垂下头:“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那你的爹娘呢?”祝余觉得奇怪。

小男孩看向漠镇的深处,萧索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灰白的墙体上爬满了植物。

“娘把爹爹给关起来了。”小男孩指着后面。

漠镇众人看到小男孩指着那边,连忙说道:“小心别被她发现了!”

祝余看到他们的反应如此奇怪,就开口问道:“你娘在哪?”

“不知道。”

小男孩一问三不知。

“他的娘就是梁燕。”一旁的妇女站了起来:“你们要是想救这个男孩,就去找她吧!”

揉了揉酸痛的腿,这个妇女喊着:“人家又不是活菩萨,都别在这跪着了!各回各家!”

觉得祝余一行人态度强硬,这个妇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看样子也是养尊处优的人,以前从未跪在地上求过人。现在她已经放下面子,可是祝余依旧不领情,使其恼火。

看来这个妇女平时在漠镇颇有威严,听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起了身,唉声叹气的样子看来是没少受到梁燕的虐待。。

海和尚看到这些人的态度冷哼一声,随后说道:“别管他了,我们走吧!”

宁芮和祝余却心有不忍。

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如果就这样抛弃这个孩子离开,那么他们二人的良心会受到折磨。

至于是不是听这个孩子的,将他杀掉……

祝余本身不愿这么做。

“等一下,如果他的娘亲是梁燕,那么他的父亲岂不是徐江?”祝余突然想起刚才妇女说的话,转过头看向宁芮。

徐江又是他们指路的恩人,没有他如果光靠海和尚,估计他们现在还在深山老林之中乱转。

“唉。”宁芮叹了一口:“我们就在这里耽搁几日吧。”

祝余点点头,同时眼神阴翳下来,心里想道:“顺便解决我和梁燕之间的恩怨。”

宁芮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问道:“你家在哪?”

“我家在那里。”小男孩指着大街右边一处宅子,正是祝余第一次遇见他的那一间。

海和尚一看:“呦,你家挺厉害的,住得起这么大的宅子。”

但是小男孩没有理他。

他默默带着三人进了府邸。

府邸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整个宅子就你一个人住?”宁芮问道。

小男孩点点头。

然后他带着三个人走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屋子,看样子是装杂物的地方。

推开门,发现里面摆放着一张用废木头改做成的小床。

窗前有一个比凳子稍大一点的桌子,有上了碎了一个茬子的脏兮兮的碗和参差不齐的筷子。

“你怎么住在这?”祝余纳闷。

这种大户人家一般都是不让佣人带孩子居住了,一般孩子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难不成这个小男孩是一个意外?

“你娘是这里的什么人?”宁芮一边问着,一边走到离这里不愿的另一个小屋子前。

“我娘是妾。”

小男孩躲在床上的角落,抱着腿低声回复道。

宁芮没有听清,又问了一次,祝余在一旁将小男孩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妾?”宁芮一头雾水:“徐江这么有钱吗?”

她还以为徐江和孙玉峰一样,是一个穷酸书生呢。

“你爹叫徐江吗?”

突然,海和尚开口问道。

宁芮和祝余脸色同时变化,心想道:“不会吧……”

难不成梁燕在徐江去北疆打仗的其间背叛了他,还委身于他人做妾,生了一个儿子。

小男孩不说话。

海和尚叹了一口气,上前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看来这个小男孩并不受他爹的宠爱,不然也不会住这样屋子。

倒是祝余和宁芮对梁燕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海和尚毕竟活了很多年,见过了人间很多是事与物,只是摇了摇头。

徐江多年不再家,梁燕一个女子又是独自一人,难免会起别的心思。

当初苏祖和苏倩出去降妖除魔的时候回来,茶余饭后经常会讲这些事情,最后一声叹息。

海和尚耳濡目染,自然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了。

毕竟人多感情是多变的,海枯石烂的感情毕竟是少数。

不论怎么样,刚才那个夫人说的是对的,只有梁燕能够解决这件事情。

他们都是外人,能对小男孩负责的人只有他的父母。

问题是梁燕如今这个样子,恐怕也没有办法使这个小男孩解脱。

“真是麻烦!”

宁芮突然皱起眉头,然后将祝余拉到一边,确保小男孩听不见自己的谈话。

“祝余你听我说。”宁芮同时瞟了一眼小男孩:“现在他只不过是得到了苦山之力的尸体,这具皮囊之中已经没有魂魄了。”

“我们这么做有意义吗?”

宁芮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何况是复杂的家事。

“可是……”

祝余还以为宁芮会选择去解救这个小男孩。

“我们解决掉梁燕吧。”祝余认真地说道:“既然他已经死了,我们就让他入土为安吧。”

“而来,我也有一笔账找她算。”

宁芮其实也咽不下这口气,同意了祝余的想法。

说着,祝余回到了屋子里,对小男孩说:“你已经……”

“我知道我已经死了。”小男孩低声说道。

祝余不说话:“所以我能做的只是让你的娘,梁燕失去对你们的控制。”

“但是你娘一死,你也会再次死去。”

小男孩听完,选择了同意。

“既然这样那你知道你娘在哪里吗?”祝余问道。

小男孩点头说道:”她在镇子的西边,我能感觉得到。“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苏家法阵 月光沉浸在粼粼的溪流中。

树影摇晃,林子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徐江低下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梁燕,沉默不语。

自从袭击过祝余后,梁燕便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断有绿色荧光从梁燕的口鼻和眼睛中冒出,同时梁燕的身体也不断变得干瘪。

从山边的坡道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一对男女的身影渐渐显现,正是祝余和宁芮。

“祝余公子,宁芮姑娘。”徐江的表情十分的惊讶,他以为祝余和宁芮已经离开了漠镇。

祝余苦笑着说道:“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也不得不回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徐江问道。

祝余不知道该怎么对徐江说,因为看徐江的样子,还不知道梁燕曾经做过什么事情。

祝余换位思考了一下,倘若孟欢做出了像梁燕一样事情,他断然是接受不了的。

所以为了徐江好,他选择保持沉默。

宁芮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梁燕,指着梁燕的尸体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徐江回答道:“自从他袭击过祝余公子以后,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大概是遭了报应吧。”

宁芮看着躺在地上的梁艳,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只见梁燕的脖子后边出现了一个深深的黑紫色手印。

黑紫色的手印像是被墨水蘸过一样。

“祝余,你看那个黑色的手印。”宁芮一边指着梁燕的尸体,一边对祝余说道。

同时,徐江也注意到宁芮说的话,看到了黑紫色的手印。

“这我早就注意到了,今天她躺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徐江看着多年未见的妻子,悲从中来,哽咽的说着。

他对梁燕的感情从未变淡过。

祝余和宁芮看到徐江的这个样子,更不知道怎么对她说出事情的真相了。

至于解决掉梁燕的这个决定,他们更是说不出口。

突然躺在地上的梁燕颤动了一下,然后双脚离地,漂浮了起来。

长长的头发垂在空中,看不清她的容貌。黑紫色手印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啊——”

梁燕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已经全部全部变成了白色。

苦山木珠的力量似乎失控了。

躲在暗中的海和尚早就料到了会变成这个样子,只见他大吼一声:“快躲开!”

祝余和宁芮马上选择离开此地。

但是徐江却表现出依依不舍的表情。

看到自己的家乡和妻子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徐江,我们必须将梁燕消灭掉。”海和尚大声说着:“我们早就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真正的梁燕已早就已经转世了,现在的她只不过是被苦山木珠奴役的仆从。”

梁燕是苦山木珠对整漠镇发出能量的中心,祝余一行人现在必须要消灭掉她,不然后患无穷。

“听清了吗?徐江。”海和尚问道:“你现在对她的躯壳有所留恋,永远也无法转世。”

徐江只好痛苦地点点头,与祝余和宁芮一同离开了梁燕。

梁燕看着徐江的背影,突然嘶吼着,哭泣着。

“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不知梁燕是否出于真心,但是在场所有的人,从她的神态和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徐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情况变得危急的时候,从下边的道路上突然跑出来了十多个人。

正是漠镇的百姓。

“你们不能杀了她,你们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有人听说梁燕死了,他们也得跟着一起消失,所以才变得惶惶不安。

其中有几个人是祝余看到的新面孔。

尤其是中间那身材臃肿的胖子,脸上和手腕都有深深的被勒过的痕迹。

但是从穿着来将他一定是有钱人家,身上穿的竟是锦绸罗缎。

身边的人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他看着梁燕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随后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们不准碰她!”

那个胖子怒气冲冲地指着宁芮。

明明动手的是海和尚,没想到这胖子竟然对一个女人加以指责。

这个胖子似乎要说些什么,突然发现了站在祝余身边的徐江,面露惧意。

“徐、徐江!你不是死了吗?”这个胖子指着徐江,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同样也是一个死人,甚至连死人都不是。

同时个胖子也把接下来要说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景老板。”徐江拱了拱手,看起来他和这个胖子似乎很熟悉。

被叫做景老板的胖子,脸色有些尴尬,随后应付着寒暄了两句。

“徐江!我就说他回来了吧,你们看这不就是他真人吗?”今早那个妇女对着旁边的人说着。

气氛莫名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梁燕抓着这个空当对所有的人发出了攻击。

她的头发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但看起来却又非常柔软。

祝余和宁芮是普通的人,当然不能被她攻击到。

只见祝余召唤出一个桌面大小的冰墙,将自己和宁芮护在后边。

黑色头发扎在冰墙之上,无法伤害到后边的人。

海和尚赶紧换出自己的苦山木珠。想要将梁燕的能量抢夺过来。

梁燕识破了海和尚的计谋,将所有的人用头发贯穿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循环。

梁燕的头发仿佛是一根根管道,将所有的漠镇百姓的头颅穿到了一起。

一切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除了祝余三人,其他人没有一个反应了过来,全部被梁艳的头发贯穿。

海和尚心中暗叫不妙,他知道同样的方法已经无法奈何梁燕了。

现在身体越飞越高,甚至带动其他漠镇的百姓漂浮在空中。

漠镇的百姓中有的人被吸光了能量,掉在地上,化作了干尸。

而另外的人依旧飘散在空中,渐渐地从口鼻之中发出绿色的光芒。

头发连着一个个的人,而梁燕则是在它的中心,构成了一个法阵。

“事情变得麻烦了。”祝余忍不住抱怨着。

宁芮看着天上的法阵,说道:“你看看他们组成的法阵,像不像是苏家的的那个法阵?”

祝余和海和尚都是一愣,随后都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起来。

“竟然真的是苏家的法阵。”两个人异口同声惊讶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绝非偶然 月黑风高的夜晚,一具干瘪的女尸腾在空中,她的头发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蛛网上是她的猎物。

蛛网上的漠镇百姓。一个个嘶吼着,痛苦的呻吟着。

祝余没有想到梁燕何时会变得这么厉害,就连他的冰墙都要快破碎了。

她乌黑的头发化作了一柄柄锋利的匕首,疯魔地朝着祝余一行人不断地砍去。

“祝余,我快挺不住了。”海河尚没有冰墙的保护,完全靠她自己的鳖壳,没有办法完全抵挡住梁燕的攻击。

它的壳上伤痕累累,甚至有一些地方显现出了细细的血痕。

宁芮不愿这样被动。她轻喝一声,召唤出金色火焰,金色火焰化作两条巨蟒朝着梁燕撕咬过去。

只见梁艳癫狂地笑着,将蛛网上的漠镇百姓朝那两条金色巨蟒口中投掷过去。

只见被投入金色巨蟒中的漠镇百姓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化作了灰烬。

其他的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自己。

宁芮对这些漠镇的人没有丝毫的好感,但是她也不愿意伤及无辜。

她只好将两条金色巨蟒化解,同时看了看祝余。

祝余知道她想做什么,现在两眼的情况非常危急。

当初宁芮在苏祖庙对付三只怪鱼的时候,曾经召唤出过何罗鱼的虚影。

现在她想要故技重施,但是何罗鱼很有可能会将所有的人全部消灭。

“我再努力一下。”祝余知道宁芮召唤何罗鱼后消耗非常的大,他不想宁芮受到伤害。

同时祝余心里不断的推演着对策。

“有了!”

祝余想到了小男孩儿和梁燕的关系。

“梁燕,你现在这样,我们不得不消灭你。但是你死后你的儿子也不能往生。”

祝余大声喊着,同时他看到徐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刚才他没有使用这种方法,就是考虑到徐江的情感。

梁燕听到祝余说的话以后明显一愣,随后恼羞成怒的说着:“我没有孩子!”

梁燕似乎更疯狂了,只见头发上又伸出一根根乌黑的倒刺,插入人们的身体。

人们立刻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呻吟。

但是徐江身为灵体,梁燕伤不到他。

徐江看着梁燕的反应,心里猛地一颤。

“难道……”

徐江看着梁燕,浑身颤抖。

梁燕不敢直视徐江的眼睛。同时又生出了更多的头发,朝着祝余,海和尚和宁芮三个人攻击去。

“再这样消耗下去可不是一个办法。”宁芮对祝余说着。

同时她也没有经过祝余的同意。在夜空之上,召唤出一个同月亮一样发着光芒的圆形漩涡。

漩涡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的向这里游动。

一个金色的何罗鱼在漩涡之中想要挣脱出来,看着宁芮的眼神非常的愤怒。

但是宁芮并不在意这些同时操控着何罗鱼要将所有的漠镇的人一同消灭。

徐江看到这个情形,知道自己也插不上手。

祝余想拦也来不及了。

只见金色的何罗鱼口中喷出一团巨大的金色火球。

火球将梁燕包括所有的漠镇百姓全部吞噬。

梁燕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被消灭掉。但是她仅仅只是被因苦山木珠而产生灵智的邪祟而已,无法与何罗鱼抗衡。

巨大的金色火球之中,梁燕和漠镇百姓的身影越变越小。

最终化作灰烬。

看到事情解决之后,宁芮收回法术。

和上次一样,巨大的何罗鱼并不想回去。

但是漩涡中的吸力让它无法抗衡。

一声巨大的、不甘心的吼叫,巨大的何罗鱼消失在夜空之中。

“解、解决了。”宁芮的脸色煞白对祝余说道:“我要陷入沉睡了,明日估计才能醒来,你要照顾好孟妍。”

祝余心疼地看着宁芮,骂自己无能又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奈。

海和尚看着宁芮,然后对祝余说道:“不要太担心,只不过是消耗过大而已。”

地上显出一滩漆黑的灰,是梁燕和漠镇百姓的尸骨。

徐江看着地上的灰烬沉默不语。

祝余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他们这样做也是出于无奈。

“我不怪你们。”

徐江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你能想开就好。”还和上知道徐江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在地上的灰烬之中突然发出了,莹莹的绿光。

祝余是第一个发现异样的人,他又开始警惕起来,同时抱起孟妍。

只见绿光逐渐变得浓郁,缓缓的变成了发着莹莹绿光的液体。

液体逐渐凝聚变成了一个个人形,一颗苦山木珠腾在空中,空中同样也凝聚了一个人形。

正是梁燕。

就连海和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祝余提前凝聚出一道冰墙,以防不测。

其他的人形逐渐凝聚出面孔,是之前被烧作灰烬的漠镇百姓。

只见他们缓缓的落到地上,但是似乎没有神志。

一队队人排好了队往漠镇走去。

他们闭着双眼,从祝余的身旁走过。

地上没有留下脚印,但是留下了脚印形状的绿色液体。

梁燕是最后落在地上的人,同时她也是第一个浮现出面孔的人。

“这颗苦山木珠不一般。”

海和尚盯着这棵苦山木珠。

同时,躲在草丛之中的紫瞳玉兔也跳了出来。

它带着祝余还有海和尚跟着漠镇的百姓要回漠镇。

徐江看着突如其来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

这个时候,孟妍醒了过来。

“祝余……我们现在怎么办?”孟妍知道发生了一切,所以着急的问着祝余的意见。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她不想再耽搁下去。

既然已经得到了紫瞳玉兔,那么他们应该也可以出发去苦山遗骸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毕竟漠镇的情况非常奇怪,又不像是何桃那样的事件,他们无法选择出去。

既然能够离开,她也想尽快离开,少惹麻烦。

但是祝余现在并不这么想。

刚才他和海和尚都看到了苏家的阵法。

而苏家人曾经又到梅镇的孟家去避难过,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一件偶然的事件。

祝余想要知道,他们遇到漠镇遇到徐江究竟是为了什么?

同时,梁燕将头转向了祝余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琉璃翡翠 苦山,梅镇孟家。

孟欢依旧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准备出去走一走。

那天的事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唯一让她担心的便是她与祝余失去了联系。

不知道祝余过的怎么样,也不知道祝余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

走到街边的拐角处,突然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孟欢抬头看了看,原来是贾正午。

“孟大小姐,别来无恙啊。”贾正午搓了搓手,笑着对孟欢说着。

孟欢狐疑地看着贾正午。

这个狡猾的商人,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到了自己恐怕又有什么事情了。

“怎么?”孟欢问道。

贾正午说着:“你在洛城查,你们孟家查的紧,我现在也受到了牵连,不知道孟大小姐可否帮我一个忙?”

“帮忙?”孟欢看着贾正午的眼睛:“我上次不是已经让汪真帮你一次忙了吗?”

贾正午说道:“麻烦源源不断,帮一次忙可不够。”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孟欢冷冷地看着贾正午。

贾正午嘿嘿一笑,对孟欢说道:“这我哪敢呢。”

随后贾正午又神秘兮兮的说道:“不过我接到了一个消息。”

孟欢不愿意跟他多来往,于是就说道:“我不感兴趣。”

“我还没说话呢,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感兴趣。”贾正午看着孟欢的眼神有些复杂:“是关于你们孟家和你弟弟祝余的。”

“祝余?”

虽然孟欢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内心还是颤抖了一下。

“好吧,你说说看。”

孟欢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背在后边。

孟欢看起来改变了她刚才的想法。

贾正午见孟欢松了口,开口说道:“我从接到的消息说是你们孟家被程杰云抓到了把柄。”

“不可能。”孟欢听到这句话后就知道贾正午是在危言耸听。

在洛城方面,汪真一直盯着非常近,不可能有纰漏。

“我知道孟大小姐在情报上超于常人。”贾正午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意图:“我在洛城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你们孟家弃车保帅,将自己的养子派了出去。”

“而这样做的目的正是保存孟家最后的血脉,你们的弟弟祝余根本就不是孟老爷的养子,而是他在外边的私生子。”

孟欢冷哼一声说道:“无稽之谈!”

“对呀,我也不相信这个小道消息。”贾正午看了看孟欢,眼神躲躲闪闪。

孟欢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还有话说。

于是孟欢便说道:“别兜圈子了,有什么话就一起说了吧。”

“在坊间还有另一种谣言,说是你们苦山里边藏着一种灵药,能让人长生不老。”贾正午用余光注意着孟欢的眼神。

孟欢依旧波澜不惊。

“而你们的弟弟祝余正是那位与灵药有大缘分的人。”贾正午感慨地说着:“这个流言甚至传到了皇帝的耳中,就连远在东南的东荆将军林鹤也对此非常感兴趣。”

孟欢不说话,思考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你想要做什么?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找我父亲说?”

贾正午说道:“孟爷现在身体欠佳。作为他的好兄弟,我不忍心让他焦虑呀。”

“哼。”

二人正说着,突然发现周边围了两三个人。

贾正午给孟欢递了个眼色,孟欢和贾正午一同走到一边的暗巷之中。

“我有一个可靠的消息,东荆将军已经派人去追寻祝余了。祝余公子倘若得不到这个消息,很有可能在半路就被官兵们带到东南的东荆州。”

“到那个时候东荆将军,可能会用一切手段让祝余说出有关于长生的秘密。”

孟欢知道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她看贾正午的样子也不是在说谎话。

“那么你有对策吗?”孟欢问道。

贾正午看孟欢上了钩,连忙拍着胸脯说道:“我贾正午别的不敢说,就是人脉广。我倘若有了祝余公子的消息,我必然第一个告诉你。”

“只不过……”贾正午的眼珠一转,看向孟欢:“有一个小忙想要麻烦孟大小姐。”

孟欢问道:“什么忙?”

“我想让孟大小姐接受一些孩子。”贾正午说:“原本她们都是给你们孟家准备的,至于你的孟家要做什么,我不知道。”

“但是现在你们孟家突然告诉我不用了,这些姑娘我可不能砸在手里。”

“如果孟大小姐不帮我这个忙也行,那么这些小姑娘的命运恐怕只能是……”

贾正午是一个商人,做的就是这些缺德的买卖。

对于他来讲,这些姑娘不过是一种商品。

现在作为买家的孟家不买了,那么这些日子给这些姑娘的吃喝的钱从从哪里来呢?

虽然洛城现在戒严,但是汴州和克州等地可都是需要这些容貌姣好的姑娘。

但是孟家普遍出手阔绰,贾正午不想放弃这块肥肉。

“好,我可以答应你。”孟欢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贾正午的要求。

孟府现在因为受到了各地的限制,所以很多的下人都想要退出孟家。

这些姑娘正好可以作为补充。

“果然爽快,不愧是孟大小姐。”贾正午虚伪地夸赞着孟欢。

孟欢摆了摆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暗巷。

被人看到后虽然不会传出什么绯闻,但她依旧不愿意和贾正午在表面上有什么关系。

商量好后孟欢便匆匆的离开了。虽然孟欢答应这件事,但是孟欢依旧要与孟之焕说明一下。

她知道父亲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责备自己。

同时,贾正午也出了暗巷,鬼鬼祟祟地走出了这条街,上了一辆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之中有一位女子,戴着薄纱掩住她的容貌。

对上了马车的贾正午问道:“事情都办妥了吗?那个孟欢她答应了?”

贾正午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都办妥了,还望姑娘在东荆将军面前美言几句。”

“这是自然。”女子淡淡地说着。

随后女子给贾正午递了一个眼色,贾正午会意又从马车上下来了。

车中的女子宽衣解带,然后换上了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

同时眼睛发出莹莹的绿光,整个眼球像是光滑的翡翠,里面倒影的人正是祝余。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改造魂魄 梁燕转过头一直看着祝余,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气氛十分的诡异,梁燕好像恢复了神智一样,死死盯着祝余。

她的眼睛像是绿色的翡翠,又好像是斑斓的琉璃。

“祝余……”

她竟然说出了祝余的名字!

不论是孟妍还是海和尚都非常吃惊的看着梁燕,感觉现在的她和之前那个癫疯的女人判若两人。

可是她是如何知道祝余的名字的呢?

梁燕没有跟随着那些“人”一同到漠镇,反而停在原地。

现在祝余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种圈套。

这一切似乎就早已预定好了,从自己遇见徐江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进入了漠镇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可他们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祝余并不知道。

现在想想看,徐江的出现似乎就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样。

“祝余,我们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海和尚一边看着梁燕,一边低声对祝余说道:“我们赶紧走!也不要管徐江了,他明显就是别人给我们留下的一个埋伏。”

的确,徐江与祝余一行人的相遇,现在想想非常的可疑。

不是说徐江这个人有问题,而是他们相遇的方式不太对。

在徐江的神情也非常的不正常,似乎有什么东西噎住了他的嗓子发出“科科”的声音。

见徐江的嗓子处发出红色的光,这个光芒祝余非常的熟悉,是一开始祝余遇到那个饿死鬼的样子。

祝余拉起孟妍,然后什么也不管,大声对海和尚说道:“赶快走。”

祝余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

祝余拉着孟妍往漠镇的方向跑去。同时,海和尚注意着后边的梁燕。

梁燕并没有追上去,反而露出一种诡异的微笑,盈盈的眼睛中发出绿光。

看着祝余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一笑。

莹绿色液体化做的漠镇百姓回到了漠镇。

祝余和其他的人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那些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漠镇大门就在不远的前方。

街道旁边的房间正是祝余他们遇到小男孩儿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小男孩儿怎么样了。或许小男孩儿已经不在了,又或许他依旧受着折磨。

看到所有的人都进入家中之后,祝余带着海河尚与孟妍赶紧跑到了漠镇的大门口。

虽然祝余他很着急,但依旧本能的朝着小男孩儿所住的那个府邸瞟了一眼。

漆黑的夜晚,死寂的镇子。

祝余和孟妍本能的起了鸡皮疙瘩,虽然他们与这些东西打了很多的交道,但依旧在心理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海和尚对祝余说道:“我们赶紧走吧,别管那么多了。”

正现在徐江都已经告诉他们要出去的方向,而且紫瞳玉兔也在孟妍的手中。

即便是夜晚,他们也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即便是去了深山老林之中,他们也觉得比在这地方的安全得多。

天空的星星被乌云遮住,半截月亮挂在夜幕之中。

三个人同时跨出了漠镇的大门。

然后,三人同时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东荆州。

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坐在床上。他的手上漂浮着一面镜子,镜子里面倒映出祝余三人倒在地上的景象。

“苏珂干的不错,不知道祝余遇害,是不是与她有关系。”

林鹤往自己的嘴中放入了一颗葡萄,看着镜子里面的景象。

镜子里面映出的景象,正是那位眼睛如琉璃一般的女子所看到的情形。

林鹤知道自己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他现在并不介意。

他现在要做一件事情,他要将祝余和孟妍保证其安全的情况之下逼入绝境。

联合的目的是为了验证孟妍是不是宁芮。

虽然她称呼为自己为宁芮,可是林鹤却依然觉得她似乎在说谎。

林鹤非常熟悉宁芮,即便宁芮是几百年前的人。

他想要复活宁芮。

这是他的秘密,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不论是对林家的人还是对皇上。

他曾经到过苦山遗骸,但是他并没有带出所有的他所需要的东西。

苦山遗骸中有许多神物,那是苏家先辈留下来的遗产。

但他只选择只带出来了一具尸骨。

他也从里面得到了苦山有长生的确切根据,从而得到了老皇上的赏识,一步一步做到了东荆将军。

可以说老皇上对长生所产生了兴趣,也是因为有他的引导。

毕竟在现在的新皇造反之前,老皇帝一直以为自己是九五至尊,没有人敢触碰他的威严。

可能是因为长生是历代皇帝所追求的最终目标,他们想要将自己的权利永永远远的保留下来。

老皇帝后期不问国事,只是修仙问道,对长生展开了苦苦追求。

或许是老皇帝当时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他的性格也越来越暴戾。

他在自己过世之前想要尽举国之力,为自己修建了一座巨大的陵墓。同时派出了很多人去寻找苦山。

其中唯一代表的便是林家。

这也是林家为何与孟家作对的原因之一。

而林鹤则是林家的中兴之人,但他却早早地断开了与林家的关系。

每一次入睡,每一次都会被那张脸庞惊醒。

面容姣好,眼神忧伤。

后来他才打听到这句遗骨的主人叫做宁芮。

一个穿越了百年之久的眼神,深深地打动了林鹤的心。

那以后他便利用手上的权力,搜集各种与宁芮有关的传说。

同时也借着老皇帝寻求长生给他的资源,让他得到了六颗原始的苦山木珠。

这六颗苦山木珠,每一颗都不尽相似。

他们都有着不同的能力。

拥有一颗极为特殊。据说它与苏祖的一位妻子,宁芮有关系。

它的能力便是改造魂魄。

但它发动的条件也极为苛刻,不是一般人所能够使用的。

林鹤当年布局,蛊惑镇北将军并死去将士的尸体炼丹。

这就是为了今日将徐江练成一个还魂尸,作为运送魂魄的载具。

同时,苦山木之力量改变漠镇百姓尸体所残留下来的魂魄,形成一个以魂之阵。

倘若孟妍是宁妍,他就可以将孟妍的魂魄拘来。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再入幻境 祝余睁开了眼睛,看到洁白的云朵在碧蓝的天空之上漂浮。

三个人躺在街道中央,两旁是卖的早点的小贩。

阳光有些刺眼,祝余伸出手想要挡住。

同时,他的脑子在飞快的运转,不断地回忆最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出了漠镇,然后……”

之后事情祝余便不记得了。

“这是什么地方?”

祝余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地方既熟悉又陌生,后来仔细想一想,在发现这不正是漠镇吗?

但是,祝余并没有慌了手脚,从在毕家老宅的一次经历之后,他经历了很多类似这样的事件。

似乎苦山木珠都有一种特别能力,能把人拉到他们所不知道的过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应该是漠镇的过去。

只不过,现在的主要问题便是要在这里耽搁多长时间。

“祝余……”

孟妍揉着太阳穴,从地上也支撑了起来。

周围的景象,她也是一愣,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祝余说道:“我们不会又是……”

“和你想的差不多。”祝余一时间也觉得头大。

海和尚从地上爬了起来,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人形,惊喜的叫出了声:“我的功力恢复了!”

看到祝余和孟妍的眼神后,才明白过来,自己在苦山木珠的幻境之内。

“糟糕了,我们还是中了招。”海和尚谨慎的环顾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向它袭击。

祝余倒是老神在在的,他似乎并不担心现在的情况。

“我说你怎么这么悠闲,我们现在可中了别人的圈套啊。”海和尚看祝余这一副悠悠闲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祝余却摆了摆手:“在我们紧张也没有用了,我们早就被其他人盯上了。”

“对方用苦山木珠将我们带到了这里,必然是要告诉我们什么事情。如果想要取我们的性命,依照他们的能力和手段,我们不可能活到现在。”

海和尚觉得祝余说的话实在过于自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着。”

祝余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乱走也不是方法,就在这里等着,一定会有人来找他们。

这样祝余三个人便一直坐在大道的中央。旁边的小贩不时瞅着他们,知道这三个人在打什么主意。

一直到了下午也没有人来找他们。

“我说祝余。”孟妍揉了揉酸痛的腿肚子,看着祝余说道:“你说的那个人真的会来吗?”

祝余无语,想按照以前的套路,现在不应该早就有线索了吗?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要不你就去看看旁边那个小贩,卖的食物能不能吃?”

三个人现在非常的疲惫,没有落脚的地方。这一路风尘仆仆,到了漠镇也没有休息过。

海和尚点了点头,跑到一边问道:“店家,你们这包子怎么卖?”

“不贵,两个铜板。”小贩伸出两根手指,对海和尚说道。

海和尚在手背在后边,装模作样摆着造型,将身上的一块儿泥土变作了两个铜板。

“给。”

海和尚将手中的铜板交给了小贩。

小贩掂量一番,发现分量不够。

“不对呀,你这分量不够。”小贩生意经营多年,对钱非常的敏感:“你可糊弄不了我!这个摊子是我爷爷传给我爹,我爹又传给了我。”

“你去打听打听,漠镇的李家包子谁不知道?”小贩得意地看着楚瑜三人,尤其又对海和尚哼了一声说道:“假钱糊弄我可糊弄不到。”

海和尚看着小贩心想:“不可能啊,铜板是近年的样式,怎么会是假的呢?”

后来海和尚一下子想通了,现在这幻境里的年代,很可能是七八年前,那个时候的铜板要比现在厚上一些。

祝余看着小贩,那个小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于是又对祝余吼道:“看什么看?你们是一伙儿的?”

“你怎么说话呢?”孟妍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小贩瞟了一眼孟妍说:“怎么?想替你的姘头出头吗?”

小贩的嘴里就开始吐出冰碴子,吓得小贩哇哇怪叫。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祝余冷声说道。

小贩一边吐着嘴里的冰碴子,一边指着祝余怒吼:“这是谁的地界吗?这是我们景老板的地界!你们敢在这闹事是不要命了吗?”

“嘭!”

只听一声闷响,小贩的脑袋便开了花。海和尚双眼通红,手上拎着小贩的头。

“你们管事的出来。”海和尚随意地把手上的人头晕倒了一边。

孟妍和祝余没有想到海和尚根本没有跟他们商量,直接就把事情闹大。

虽然这是幻境,但是却非常真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血腥味。

妖兽就是妖兽,喜欢用直接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三个人呆了一下午都没有人过来找他们,那就让他们来找别人。

不久,果然过来了一队人,但并不是衙门的人,而是府邸中的家丁。

“景老板生前势力果然不小,在这漠镇可以说是横着走了。”祝余心里想着。

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得到有用线索。

“你们可来了,这些人敢在景老板的地盘上闹事!你们得管一管啊!”旁边的另一个小贩说道。

海和尚现在是人身,所以其他人看见了海和尚也并不害怕,只不过把他当做一个出手狠辣的莽夫。

现在景家来了十多个人,其它的小贩自然不怕。

“别说话了。”队伍中为首的一个人说:“今天是景老板大婚的日子。你们把这些破东西给我收拾干净了。”

随后对祝余三个人说:“孟老板,我们景老板有情。”

祝余三人一愣,随后装模作样的说道:“好,那我准备一下。”

其他的小贩看到景家人对这三人的态度后,立刻闭上了嘴。

然后回到屋子里,生意也不做了,等着太阳落山收摊。

海和尚得意洋洋的看着祝余说道:“看,我说对了吧?”

祝余和孟妍懒得理还和尚,反而被对方的态度给惊讶到了。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会和这个鱼肉百姓的景老板相识。

事情的展开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他们也似乎明白了,为何要让他们来到漠镇,这里似乎有孟之焕的过去。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入景府 最大的疑点便是究竟是谁将他们引了过来。

而且他必然知道其中很多内幕,比如孟之焕曾到过漠镇,而且与景老板的关系似乎也非同一般。

祝余三人被带到了一间客栈里休息。明天景老板就要迎娶他的第三个小妾。

很显然,祝余在幻境里的角色正是当年的孟之焕。

三个人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一直休息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房门被敲响的时候。

来昨天那些人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店家,第二天给祝余他们准备好饭菜。

如此谨慎的态度,让祝余不得不怀疑起孟之焕和景老板之间的关系。

可是苦山孟家在中州,漠镇在西北。这两个地方隔了那么远,为何孟之焕要到西北来呢?

七八年前……祝余记不太清那时候的事情。

洗漱过后,祝余吃了饭便去找孟妍和海和尚。

孟妍很满意昨天的休息,这几日不是跟祝余在深山老林里边对付着睡觉,就是在幽深的暗河之中稍做休息。

就连在贺县时,也只是洗了一个澡。

“孟妍。”祝余擦了擦嘴:“待会儿我和海和尚去景府就够了。”

孟妍连连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分开。”

现在在幻境之中,她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突发的情况,和祝余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祝余倒了两杯热茶,端给海和尚与孟妍。

“我们现在便去看看怎么样?”祝余提议。

海和尚化作人形以后,比祝余要高上一大截,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塔似的浑身都是肌肉,丝毫看不出之前那一副猥琐的样子。

“我没有意见呀,要不然就由我先去,你说我手里边也有一颗苦山木珠。”海和尚看孟妍和祝余的样子似乎依旧有些疲惫。

它毕竟是妖兽之身,身体素质要强上一大截。

就在三个人商量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炮声。

熙熙攘攘的街道更加的热闹。

红色的鞭炮,喜庆的锣鼓。

一辆红轿子从镇西南方向抬向东北方向的景府。

“这里面坐着的人大概就是梁燕了。”孟妍推开窗子往下看去,这一顶红轿子正在自己客栈的下边路过。

大红轿子上的帘子颠簸上下摆动,里面新娘的脸庞若隐若现。

孟妍看了一眼,发现不大对劲。

“这个人……”

孟妍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轿子之中的女人。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瞟,孟妍却似乎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孩。

可是孟妍没有看真切,只好收回目光。

“看什么呢?”祝余开口问道。

拉开座椅,祝余走到孟妍的身旁。

孟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看什么。

“算了,我们就直接过去吧。”祝余提议着说道:“看看漠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一边打听着,一边朝着景府的方向走去。

景府不小,比孟府来似乎还要更大一些。

祝余扣了扣门。

里面的家丁正忙活着婚事,打开门时原本是有些不耐烦的。

但一看是祝余他们立刻改变了态度,眯起眼睛,笑着说道:“孟老爷里面请。”

景府两侧是厢房,中间的庭院很大,最中间栽着一棵很大的树,但是祝余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庭院里摆放着酒席,两侧的厢房上挂着红色的绸带。

不时也有面若冰霜的女人带着幽怨的眼神从窗户内向外望。

大概便是景老爷的二位夫人其中的一位吧。

厨房离庭院有一段距离,但是里面的声音可以传到中庭,可见其忙碌的程度。

家丁们脚步马不停蹄地在各个房间里穿梭,在进行第二次的清理工作。

祝余一行人被带到了东边的亭子。

景老爷看起来交友甚广,待客的厢房甚至都已经坐满了人。没有办法他们才被带到了亭子之中。

这样也好,亭子较为凉快,幻境之中的季节正是炎热的夏季。

虽然祝余来得比较晚,但是新娘子依旧没有到。就像洛城娶亲的习俗一样,漠镇也有它的一套婚礼习俗。

漠镇的习俗便是新娘子的出嫁的时候,新郎要带着新娘到男方各个亲戚家中拜访一下,倒不是一定要进入他们的家里,而是要在门口停上一停,歇息一会儿。

亲戚们会拿出些水来给新娘,新娘微微抿上一口,在其中稍作休息,然后再继续前行。

被拜访的亲戚们则会跟着新娘的队伍一同游行在大街上,一直到新郎的家中。

这一套下来非常耽误时间,所以新娘子一般要到晚上才能够到新郎家中。

不过这样也好,晚上便取消了绝大多数中闹婚的这一习俗,让新人有独处的时间。

但现在不过是下午,大腹便便景老板应该还在擦着额头的汗水,骑着马,在新娘子的轿子前边。

孟妍吃了几个水果,撇了撇嘴,然后说道:“没有我家的好吃。”

祝余笑着说:“毕竟是幻境,不能跟家里比呀。”

“左一个幻境,右一个幻境。我说我跟你在一起之后怎么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啊?”孟妍拄着下巴抱怨着说。

祝余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说:“这可是你要跟我一起来的,我又没有逼你。”

“哼。”

孟妍一甩头发,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他:“要是我姐陪你过来就好了对吧?就不嫌她碍事儿了是不是?”

海和尚看这两个人又开始拌起嘴来,无奈的说道:“快消停会儿吧,我们今天来可是办正事的。”

它这么一说话,祝余和孟妍都不说话了,反而出其意料的看着海和尚:“我说你为什么愿意为我们冒这个险?”

海和尚听后,正经地说道:“我答应了苏倩,我就一定会办到。”

三个人就这样闲聊着,一直到了快要太阳落山的时候。孟妍早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祝余则是留了一个心眼,偷偷地观察周围。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也要时刻警惕的才好。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在景府门口响起。孟妍一下子抬起了头,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又偷偷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才放下心。

“祝……祝余……”孟妍拉了拉祝余的胳膊。

祝余转过身,看向孟妍:“怎么?”

太阳已经快落山,西边暗蓝色的山上冒着橙红色的余晖,火烧云漂浮在头顶。

景府有些地方也黑了下来。

海和尚听到孟妍妍的声音似乎不太对,也转过头看了过来。

“祝余……那个女人不是梁燕呀。”孟妍指着新娘子说。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婚宴 这几日下来,他们对梁燕也非常的了解。梁燕要比眼前的这位新娘子高上很多,而且要更瘦一点。

说句实话,现在的景老板看起来并不令人讨厌。

虽然身形臃肿,但是面相却十分和善。丝毫看不出来后来那一副令人厌恶的模样。

景府门前张灯结彩,景老板在门口,双手抱拳问候着进来的客人,里面的人已经坐满了。

那已经日落西山,但是景府却格外热闹。

孟妍桌子上的瓜果已经全部吃光了,祝余和海和尚到了景老板的身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只见景老板红光满面,见到祝余的时候眼神明显收缩一下,之后便拍着祝余的后背开口说道:“孟老哥,没想到你也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祝余学着孟之焕平常与朋友见面时的表现:“这次我来参加你的婚宴,实属荣幸。”

“哈哈哈,行了,孟老哥。我们的正事儿,待会儿去说!”景老板我就说的,并且递给祝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祝余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回到了孟妍所在的亭子。海和尚依旧留在景老板的旁边。

婚宴即将开始。

二人拜过堂之后,小妾又给两位姐姐行了礼。

两个女人看着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另一个女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碍于自己丈夫的颜面,也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

景老板当然知道自己的二位夫人是什么心情。

但是他只需要维持着表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他要是在乎这两个女人的心情,就不会再去娶另一个女人了。

红色的烛光飘摇,一桌桌的饭菜正在往上端。

天空的夜色,挡不住红色的灯和景府鼎沸的人声。

孟妍都已经吃饱了,自然吃不下这些油腻的饭菜。看向祝余,祝余也吃不下去。

海和尚还没有回来,祝余发现这个家伙竟然还跟在景老板的后边,景老板也没有发现他。

两个人闲着没事,祝余决定带着孟妍先转一转。

景老板虽说今天要和祝余商量一些事情,但是看他现在那个醉醺醺的模样,这个约定已经不能兑现了。

祝余带着孟妍沿着景府的边缘走,景府的边缘种上了郁郁葱葱的柳树。

孟妍一边走着,一边抬头看着头顶的柳树。

她不清楚西北平汝州的风俗,但是在梅镇和东南的各州,家里几乎没有种柳树的。

长长的柳叶枝条从上垂下组成了一条条绿色的瀑布。夜风拂过,树叶相互摩擦,纠缠在一起。

这里显得分外的冷清,和中庭的热闹不同,府邸边缘的石板道使人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二人走着走着,到了景府的后门。

“等等,祝余。”孟妍突然拉住了祝余,指着前方说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海和尚?”

祝余仔细一瞧,还真是它!

海和尚也注意到了他们,连忙摆着手:“你们快过来!”

看着海和尚这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二人赶紧跟上。

景府的后门虽然没有时常修缮,但是十分牢靠。

赤红色的锈迹上有一条灰色偏白的划痕。

厚实的景府后门绑着一个女人,身上穿着红色的嫁衣。

景老板站在她的面前,露出凶狠的表情,吼道:“你从不从我?你从不从我?”

祝余看着这幅画面,连忙问:“他不是应该在中庭那里吗?”

海和尚回复道:“婚宴早就结束了,这个人一结束就飞快地跑到了这里。”

突然,景老板突然抽出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到了这个弱女子的身上。

女子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忙蜷缩在角落之中,两个手环抱着,瑟瑟发抖。

“岂有此理!”孟妍看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怒从中来。

当然,此时三个人也看清了女子的面容,正是梁燕。

“真是奇怪。”孟妍看着景老板:“他为什么娶了一个女子,又在后门把梁燕接了过来?”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人能够说得清,除了眼前的那个景老板。

既然让他们遇到这种情况,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终于决定先走上前去。

“景老板,你这是在干什么呀?”祝余清了清嗓子,朗声说。

老板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祝余,连忙将手中的皮鞭扔到一边:“这么晚啦,孟兄还没有回去休息呀。”

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在乎祝余看到了自己另一副的模样。

“夏夜闷热,睡不着觉。”祝余装作路过的样子。

景老板看了一眼祝余。说道:“带着夫人到我的府里来散步?”

“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你府邸没关门。再者说,你不是还跟我说今夜有事要与我相谈吗?”

景老板已经注意到了孟妍,那祝余也不必要让她再躲藏起来,摆摆手示意孟妍跟上来。

“在下景洪,见过嫂子。”景老板对孟妍行了一个礼。

孟妍还没有适应景老板对自己的称呼,还是学着自己母亲的作派,微微一笑。

“你这是在做些什么呀?”孟妍指着梁妍。

景老板看了看两眼,又看了看孟妍,知道孟妍似乎误会了什么,便开口解释道:“你误会我了,方才我与孟老哥相约,就是为了给你们苦山物色苦娘。”

难怪景老板没有寻找祝余,原来是这里他还没有搞定。

“什么意思?”孟妍皱起眉头问道。

景老板看祝余,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孟妍这些话。

“景老板但说无妨。”祝余说道。

景老板得到了祝余的肯定,便放心地说道:“你们不是出重金寻找苦娘条件的女人吗?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个。”

“可是她不识好歹,死都不肯随你们去苦山。所以我就不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她……”

祝余和孟妍都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劝说的方式。

“起来!现在就问你去还是不去?”景老板抓着梁燕的头发。

梁燕的脸上有淤紫,看来被人打过。

“我……我不去!”

梁燕看着景老板:“我答应的是嫁给你,不是去到那边做奴隶!”

原本祝余还可怜梁燕,但是梁燕说出这一番话,祝余便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了。

这时候梁燕肯定已经与徐江成亲了,可是梁燕依旧答应了景老板,实在令人作呕。

梁燕的确可怜,但是她也并不是一个符合大众标准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苏珂的身份 梅镇,孟府。

孟欢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点着自己最喜欢的那只茶杯。

自从她将贾正午带来的女孩子接过来之后,孟府就怪怪的。

虽然日子照旧,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苏倩也时常到孟府来,但是她并没有孟欢所说的那些奇怪的感觉。

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名叫苏珂,令孟欢印象深刻。

不仅仅是因为她姓苏,而且因为她说的两个字。

“祝余。”

当时孟欢正一个个看着收进来的丫头,走到苏珂面前的时候,似乎听见苏珂口中叨咕着祝余的名字。

祝余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孟欢不觉得有其他人叫这个名字。

苏柯是贾正午带来的孩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虽然身材高挑,但是长相一看就知道她年纪并不大。

祝余也并没有出过远门,除了这次去西北之外,他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汴州了。

还是和孟欢一起去的。

一个被贾正午拐来的女孩子居然认识祝余,这让孟欢觉得不可思议。

祝余从未在自己的面前提起过这个女生。

“唉,算了。”孟欢现在每一天过的都觉得非常空虚。

孟府的事情几乎轮不到她来打理,孟之焕一个人就全解决了。

洛城的铺子和一些关于洛城衙门的情报由汪真来负责。她只需要听取汪真的意见,基本上所有的事情也都是汪真来办完的。

现在的日子对于孟欢来讲的确是有点闲了。

可世道上风起云涌,尤其是皇帝在经历了叛变的事件以后,各地守卫变得十分森严。

听说太子已经到了东荆,和孟禾一同去寻找林鹤。

他一路上也悄悄布下了不少暗子。虽然以前那些被他蛊惑过的官员已经不受他控制,是其他的人却依旧防不胜防。

半个月前太子还来信说一切顺利。

孟欢起身把茶杯放回原处,推开门准备出去走一走。

推开了门,便看到了苏珂站在自己的房间。

“大小姐。”苏珂微微欠了欠身子对孟欢行了一个礼。

孟欢看到苏珂疑惑地问道:“站在我的屋子前做什么?”

苏珂将放到一边的糕点拿来:“这是夫人让我送给大小姐尝尝的。”

“桂花糕?”

孟欢接了过来,然后看了看,没有太大兴趣。

吃腻了。

“好,辛苦了,去休息吧。”孟欢收下了桂花糕,对着苏珂说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萍儿。”

孟欢说着,又看了看苏珂:“你……”

见孟欢欲言又止,苏珂问道:“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孟欢看着苏柯:“你认识祝余?”

苏珂露出不解的神情:“什么?”

“罢了,你走吧。”孟欢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难不成孟欢那天幻听了?

当然没有。

苏珂转过身露出神秘的笑容,走到拐角处,眼睛发出莹莹的绿光。

同时,漠镇。

站在统领旁边的是长成梁燕模样的绿色胶状液体,她的眼睛发着光,倒映出祝余三人。

“何统领,好久不见了。”

“梁燕”开口说道,其实现在控制着她的人是苏珂。

那颗苦山木珠正是由她来操控,同时用法术将这里的景象浮现在千里之外的林鹤的镜子上。

何逄现在“梁燕”的身边,觉得好不舒服。

不说这看起来油腻腻的液体变成人样,光这是幽幽的绿光,就足以让何逄感到不适。

“啊,是啊,是很久没见。”何逄和庞生硬地打着招呼,其实他和苏珂并不相熟。

上一次见到苏珂还是两年之前,那个时候苏家还是林家的附属家族。何逄去苏家办事的时候,曾经见到过苏珂,但似乎苏珂并不受苏家人的待见。

谁知这个姑娘竟摇身一变,成了林鹤身边的亲信,反而与林家相近的苏家遭了灭顶之灾。

但现在林鹤似乎明白,为何这个姑娘能够得到林鹤如此巨大的信任。

光是将现在的情况准确无误的交给林鹤,这一点便足以让何逄自愧不如,况且他还听说苏珂已经成功潜入了孟家。

“苏姑娘,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何逄不太明白,苏珂让自己如此费力的将一些尸体复活,又让祝余他们消灭掉是何用意。

苏珂微微一笑说道:“眼下这三个人要进入苦山遗骸,但是光凭他们的本事,恐怕进了苦山遗骸之后就会没命。林大人需要让他们带出来一些东西,所以他们得有一些保命的本事。”

“也该知道应该拿出来什么东西。”

苏珂看着熟睡着的两人一妖,换了一口气:“等他们醒来以后就会明白,他们应该带出来什么。”

“带出来什么?”何逄听得云里雾里。

苏珂惊讶地看着何统领,然后眼珠转了转,问道:“你不知道吗?”

“什么?”

何逄听见苏柯反问自己,表示自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就告诉你吧,反正你也参与到这件事里了。”苏珂指了指北边的一个山:“翻过那道山,就是苦山遗骸了。当初林大人曾经进入过苦山遗骸,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他只能带走神物其中的一个。”

“竟然有此事!”何逄自己是最亲近林大人的人,没想到苏珂比自己知道的还多。

“曾经林大人从里面带出了一件神物。托这件神物的福,后来便得到了六颗苦山木珠,帮助林大人得到了今天的地位。”

苏珂卷了卷绿色液体凝聚成的头发,看了何逄一眼:“现在林大人要这三个人去帮他拿出另一件他没有拿出的东西。”

何逄内心翻起巨浪,没有想到林鹤竟然如此的相信苏珂,将自己发家的过程告诉了她。

同时,何逄似乎也心生一种芥蒂,没有想到林鹤竟然有一个比他更亲近的手下。

何逄清楚林鹤的为人,他知道,倘若这次自己又做不好事,恐怕自己就得去喂南山的老虎了。

连续两次失利,何逄认为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了。

正在二人聊天的时候,祝余三人突然皱起眉头,然后梁燕化做的绿色液体开始融化,苏珂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接下来就请何逄大人保护好这三人吧。”

苏珂留下这句话,梁燕化作的液体彻底融化,流淌倒地上。化作阵阵白雾,进入三人的口鼻。

房间外人影绰绰,何逄发现自己被漠镇的“人”包围了。

“可恶。”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我的命 祝余和孟妍看着伤痕累累的梁燕,一边的景老板倒是不以为然,根本没有把梁燕放在心上。

祝余和孟妍给梁燕弄来了一碗水,梁燕接了过来,但并没有道谢。

“还不赶紧谢谢孟老板和孟夫人!”老板厉声说道。

吓得梁艳一脖子,然后才张开干裂的嘴唇,说了一句:“谢谢。”

“春宵一刻值千金,景老板你不如先去陪你的新夫人吧。我来劝劝她。”

祝余想个法子把景老板支开,他要问一问梁燕遇到了什么。

景老板火气这么大,多半也是因为梁燕耽误了他的好事,听到祝余这么说的,赶紧连连称道。

于是他低下身子,厉声对梁燕吼道:“你最好给我听话!”

说完,景老板又对祝余行了个礼,赶紧跑去了自己的屋子。

现在景府的后门只剩下了祝余、孟妍和海和尚,还有梁燕四个人。

孟妍毕竟也是女人,看见梁燕这一副凄惨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生怜悯。

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手帕,递到梁燕的手上说:“先把脸擦干净吧,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孟妍这样好心对她,没想到梁燕反而不领情,将手帕扔到地上。

梁燕冷笑一声说:“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心。”

祝余眼睛一横:“你说话注意一点。”

梁燕捋捋披散的头发,不以为然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盘算些什么!我跟你们说,我是不会去送死的。”

景府后门没有灯,景老板来时只带来一个火把。他走了之后,火把也被他带走了。

三人看不清楚梁燕的脸,但祝余能够猜得到她那愤怒的模样。

“什么让她如此愤怒?又是什么让她对孟之焕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这两个问题同时浮现在祝余和孟妍的心中。

“把话说清楚,我怎么让你去送死了?”祝余坐到一旁的石阶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梁燕突然笑出来问道:“你难道不知道?”

“不知道。”

祝余和孟妍齐齐摇头。

“哼。”

梁燕这二人想要搞清楚他们是在耍自己,还是真的抱有疑惑。

蝉声鸣叫,梁燕也坐在石阶之上。

靠在后门的木质门框上,潮湿的凉意从后背传来。

“孟之焕,你找的苦娘我当不了。”梁燕看着祝余:“我知道你们孟家每隔十年或者是五年,甚至更短,就需要找一个生辰八字符合你们条件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祝余皱起眉头。

“当初你和林鹤一同去苦山遗骸曾来到我们漠镇,我母亲是你当时的向导。”

“你和林鹤进苦山遗骸的前一天晚上,与我母亲在房中说过的话,我都听见了。”

说到这儿,孟妍突然“啊”了一声。

祝余一开始也没明白孟妍如此激动的原因,后来才反应过来。

看见孟妍这副模样,梁燕失笑着说:“想太多了,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她只不过是欣赏你丈夫的才华。”

孟妍和祝余都面露尴尬。

“那你母亲呢?你为何又沦落至此?”

孟妍看着梁燕这副凄惨的模样问道。

“我母亲随你们入了苦山遗骸就再也未能回来。我父亲在我很小时候就不在了,我母亲如今也离开了我。”

梁燕自嘲地笑了。

“那你应该还有丈夫吧?你丈夫呢?”

听见孟妍提起了她的丈夫,梁燕双眼无光。

“他……他被抓去打仗了,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梁燕的命运确实有些坎坷。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怎么向这与命运抗争呢?

“你觉得他回不来了,所以你才要改嫁?”孟妍开始理解梁燕了。

梁燕还是摇了摇头。

“不……我认为他能回来……”

祝余更加疑惑了,问道:“那你为何又要嫁给景老板?”

“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梁艳的眼神里充满了诚恳,她这一次没有将任何多余的情感夹杂在这眼神之中。

“我一个女子,现在处处受排挤,我们这漠镇可不比其他地方。景家势力独大。官府几乎不问世事。”

“我没有办法自己种田,我们田地被人夺了去。地痞流氓还跑到我家门口来骚扰我。”

“我都已经沦落到吃不起饭的地步了。除了将我自己卖给那些地方,那便只有改嫁这一条路了。”

孟妍听了以后非常不认同梁燕这样的想法:“你可以做一些小玩意儿啊,比如……嗯……比如那些手串之类的。”

“哈哈哈。”梁燕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笑出了声:“即便我靠这个赚到了钱,钱也留不到我手上,你知道吗?我这样的人手里不能有钱。”

孟妍似乎还要开口,她没有意识到梁燕究竟遭遇过了什么,但是祝余明白了过来。

梁燕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手里倘若有了钱,必定会被地痞流氓抢去,甚至连自己的安全也无法保证。

没有钱,反而自己安全了下来。

梁燕陷入了这样一个尴尬而又令人感到无奈的死循环之中。

“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个办法?”祝余侧过脸,看着梁燕。

梁燕点点头说道:“是啊……”

孟妍皱了皱眉头,随后又开口说:“你考虑过徐江吗?”

“……”

梁燕沉默不语。

祝余也没有接这句话,因为他觉得梁燕可能还是在乎着徐江的。

但是现在令人无奈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她要没活路了。

“我想见他,但是前提是我得活下去。”梁燕罕见的露出了她柔软的一面。

“倘若有一天他真的回来了,我看他一眼便好。”

梁燕的眼神似乎飘向了远方,流露出一种令人说不出的可怜。

“他要是知道你……你嫁给了别人。他会很难过的。”

孟妍说出这句话之后,也觉得自己幼稚,但这是她真实的想法。

“他恨我或爱我,我都已经放下了。”

梁燕看着孟妍。

“这是我的命,我认。”

说出这句话后,气氛悲伤达到了顶点。

祝余说不出梁燕哪里做错了,也不知道为何徐江当然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最令祝余和孟妍感到心塞的是,已经知道了两人最后的结果。

没有奇迹发生,梁燕的运气甚至比她想象的更差。

徐江没有回来,而她也只能成为景老板的一个不受宠的小妾。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启程 “我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活下来。现在我没有见到徐江,我不会跟你们走。”

梁燕的话中带着决绝。

祝余和孟妍知道他们无法带走梁燕。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孟府也从来没有一个叫做梁燕的人。

“如果你永远也见不到徐江呢?”孟妍问着。

梁燕听见这句话后,只能无奈地一笑:“那就……就这么活着呗……”

梁燕活着的时候是七八年前。那个时候是孟妍和祝余最幸福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

但是世道就是这样不公平,有人为了活下去,就得失去尊严,不断妥协。

而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幸福快乐着。

孟妍无比庆幸自己是后者那一类人。

“还有疑问吗?”梁燕从石阶上站了起来:“如果你们真的可怜我就放过我吧,麻烦你们帮我在景老板的面前求一求情。”

祝余和孟妍点了点头,因为他们知道孟之焕也不会带走这样一个人。

何况梁燕早已为人妻,而苦娘必须是未出嫁的少女。

梁燕已经不适合做苦娘了。

所以二人没有犹豫,同意了梁燕的请求。

在这种幻境之中,他们却感受到了一种无比真实的无奈。

“等一下,祝余,”

孟妍看了看祝余。

祝余知道孟妍是什么意思,她想知道孟之焕去苦山遗骸做什么,而且也想知道那个林鹤是谁。

“等一下,我们还有一个疑问,如果你能如实告诉我,我就答应这个请求。”

祝余对梁燕说道,梁燕本以为这两个人已经被她的话打动了,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有疑问,露出无奈的表情。

梁燕只好又坐回原地,说道:“你们说吧,我一定告诉你们实话。”

“……”

二人不知道怎样套她的话。

因为在此时,梁燕的眼中祝余就是孟之焕,孟妍则是孟夫人。

这两个人的事情,他们自己应该最清楚,从这两个人的口中问出,实在太奇怪了。

“你们问她,当初她母亲都做了什么。”

一直闭口不言的海和尚这时候开口说。

这时二人才反应过来,梁燕的母亲当年正是给孟之焕带进苦山遗骸的向导,那么他们去苦山的时候也一定是一起去的。

“你母亲当年在苦山遗骸的时候做了什么?她为什么没有回来?”祝余开口问道。

梁燕停顿了一下,随后回忆着说道:“苦山遗骸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当初你和那个叫林鹤的一同凑齐了进入苦山遗骸的钥匙。”

“林鹤给了我母亲一大笔金银财宝,并且答应我们母女二人可以到他的东荆州居住。”

梁燕挪了挪身子,一直坐在一个地方有些酸痛,舒服了以后又开口说道:“母亲很动心,就答应了林鹤的要求。”

“对于母亲为什么没有回来……这个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之后的确是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

祝余和孟妍打起精神来,聚精会神地听着。

“你和林鹤分别从苦山遗骸中分别拿出了一件东西。可是就在你走了以后,林鹤又返了回来。”

“他和我母亲说,以后还会有人过来,到这苦山遗骸之中。”

“要我告诉他们一句话。”

梁燕看向祝余和孟妍,认真地说道。

“什么话?”

“他让我告诉后来者,苦山遗骸之中有能够解开苦山诅咒的神物。同时也有逆天改命的东西。”

“等等,他为什么告诉你?”并没有被他的话给蛊惑住,反而立刻反问着。

孟妍心细,这种话语间的漏洞,她总是非常敏感。

梁燕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不知道。”

“好吧,我们知道了。”

祝余说完,便闭上了嘴。

同时,祝余握住了孟妍的手,海和尚给祝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周围景色开始扭曲,祝余赶紧叫孟妍闭上眼睛。

现实之中。

何逄刚刚解决掉这群绿色液体化作的漠镇百姓。

宁芮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就在孟妍、海和尚和祝余三人晕倒的时候,宁芮发觉了不对,立刻离开了孟妍的身体,独立出来。

同时一直在和海和尚保持着联系。

可能因为海河尚身为妖兽的缘故,它并没有完全进入梦境,反而将神志游离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所以现实之中的他并不能完全融入幻境之中,幻境之中的人也看不到海和尚。

宁芮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使她和海和尚可以联系。二人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让三人从幻境之中苏醒过来。

何逄看到身后的美人,同时心中一凉,觉得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

现在他的手中没有苦山木珠,而为了对付这些绿色液体也牺牲了太多手下。

情况紧急。

何逄顾不得什么颜面,撒开腿就往外跑。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注意,三人也回到了现实之中,祝余醒了过来。

海和尚立即抓住它,同时说道:“你是何人?”

但是祝余马上就认出了他,何逄曾带兵到孟府抓他。

“你为什么在这儿?”祝余凝聚出三把冰刃,抵在何逄的脖子上。

何逄不说话,心中一横,说道:“我什么都不会说,要不然你就杀了我。”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突然从房间的一个角落之中窜出来了一个黑影,将何逄扛在身上,迅速地逃走了。

其速度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反应。

“可恶!”祝余狠声说道。

宁芮拍了拍祝余的后背:“我还有机会,你们发现什么了?”

可祝余无视了宁芮的话。

孟妍此时仍旧没有醒来,祝余有些担心,于是就问了宁芮,关于孟妍的状况。

宁芮微笑,说道:“放心好了,我现在还保持清醒,所以她才陷入沉睡。”

“我苏醒对她的身体负担很大。我三番两次的和他同时醒着,她有些吃不消。”

“原来如此。”

祝余表示知道了。

海和尚在一旁开口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等一下,那只兔子呢?”祝余开口提醒道。

他不想这次也因为落下什么东西而折返。

“在这里。”宁芮指了指外边。

门口的角落里,一只紫色眼睛的兔子正看着他们。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们准备出发去苦山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风云将起 孟府现在上下都没有以前热闹了,可能是少了祝余和孟妍的缘故。

下人们也常常只是闷着头干活。

孟欢表现得最为明显。

虽然孟大小姐以前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在这之后,孟大小姐除了在自己父母面前几乎不再和其他人说话了。

孟欢睁开眼睛,又是新的一天。

背后的床单有一点湿,大概是因为天气转暖了。

她天天睡不好觉,一到晚上就会梦见祝余和自己的妹妹。

“哎……”

孟欢十分后悔。

当初她应该和祝余一起去苦山遗骸。

一来这样孟妍可以留在家里,自己不那么担心。

二来自己又可以陪在祝余身旁,为他分担压力。

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苦山遗骸还太远,也可能是这一路风尘。

她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自己没有和祝余一起离开的勇气。

可现在看来,该和祝余一起离开的怎么也应该是自己。

自从那颗苦山木珠碎掉以后,她便失去了和祝余的一切联系。她只能在自己的念想之中见到祝余了。

拍了拍脸,又晃了晃头。

孟欢要把现在一切的杂念全部抛在脑后,准备起来继续以孟家大小姐的身份维持孟家的安宁。

洗漱好后,孟欢准备去见一下孟夫人。

“吱嘎——”

暗红色的木门被推开,孟欢却没有迎来她想象之中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整个苦山的上空乌云缭绕。就连孟府内也看不清周围的景色。

灰黑的浓雾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就像半年之前苦山发生的那件怪事一样。

“这一定是出事了!”

孟欢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跑到孟夫人的房间,发现孟夫人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之内了。

然后她又跑去问一边的丫鬟,丫鬟才说孟夫人和孟老爷一早便去了衙门。

“衙门?”

梅镇的县令已经死了,新来的这个县令孟欢其实也很熟悉,正是当年梅镇覆灭时的那个草包县令。

只不过这个草包县令刚刚上任。

虽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这个草包县令一把火都没放,反而是去各处去讨好当地的有势力的大户人家拉拢关系。

现在孟之焕和孟夫人一同去了衙门,要找这个新县令办事,那么一定就是洛城或者汴州,甚至京城出了问题。

“那我便不能离开了。”

孟府现在必须有人守着。

孟欢推开孟夫人和孟之焕的房间,看见里面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来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孟欢朗声喊道。

只听外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这就来了。”

“原来是苏珂。”

孟欢对苏珂的印象很深,所以一听她的声音点认出了她。至于其他的新人,她还没有完全认全。

不一会儿,苏珂拿着抹布赶了过来。

看到孟欢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失笑:“孟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事。”孟欢不会把自己的心里话对一个下人说。

“我想大小姐是为了祝余公子事情吧?”苏珂一边打扫着房间,一边说。

孟欢听到她提起了祝余,于是侧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祝余?”

“回大小姐的话,我常听萍儿姐姐说。”此时苏珂已经完全打扫好了房间,她的动作非常的麻利。

孟欢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

“大小姐倘若有什么烦心事儿,不妨和苏珂说说,说不定苏珂可以帮大小姐出出主意。”苏珂开口说道。

孟欢微微一笑:“你能解决我的烦恼?”

苏珂也笑了,露出两颗虎牙:“那看大小姐在担心什么事情了。”

“如果大小姐在担心天气,那苏珂没办法。”

苏珂说着出去将手中的抹布弄干净,放到一边。

“倘若大小姐在为祝余公子的事情烦恼,那么苏珂倒是有些办法。”

说着,苏珂注意到孟欢的脸色有细微的变化。

于是,苏珂便开口继续说道:“我老家有一种办法,能让两个人在梦中相遇。”

孟欢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孟欢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苏珂看了看孟欢,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大小姐感兴趣吗?”

孟欢看着苏珂的眼睛,点点头。

于是,苏珂便开口说道:“但是,这个方法有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听到苏珂有一些卖关子,孟欢顿时兴趣全无。

“这两个人是想爱的。”

苏珂露出狡黠的笑容。

孟欢惊讶,苏珂是如何知道自己与祝余的关系的?

随后孟欢立刻反应了过来,苏珂是故意这样说的,恐怕是在开玩笑。

所以孟欢沉下脸来。

“不要瞎说!”

苏珂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向外面。

看见这个丫头的模样,孟欢难免想起来了萍儿。

“多半是和萍儿学的。”孟欢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去厨房要些吃的。

突然,门外飘进来了苏珂的声音:“孟老爷是因为十五年之前的事情而去了衙门,倘若大小姐有心,可以问一问孟老爷。”

孟欢一听这句话,便可以肯定苏珂不是一般人。

但是外面又是空无一人。

“苏珂!”

孟欢找不到苏珂的身影,孟府内的下人们看向孟欢,面露疑惑。

“苏珂呢?”

孟欢转过头问一边的萍儿。

萍儿眨了眨眼睛:“苏珂是谁?”

刚刚苏珂打扫的地方再次覆上灰尘,仿佛苏珂没有擦拭过它一样,但是孟欢清楚的记得苏珂已经将它擦干净了。

这个人,消失了。

但是孟欢依旧记得。

北疆,诃淙县。

这个不大的县城曾经是镇北将军含恨沙场的地方。

作为一代枭雄生命终结之地,这里有许多传说。

比如镇北将军曾叫人在这里布下法阵,追求长生。

这地下的尸骨都是战死沙场的士兵,他们死后依旧为镇北将军卖命。

徐江化作的鬼影将何逄带到了这里。

一个幽深的地下,一个身着战甲的魁梧老人坐在巨大的陵墓之中。

何逄看着眼前的人,咽了咽口水。

镇北将军,竟然以万人之命,将自己的尸身练成了一个特殊的容器,从而将自己的魂魄锁在肉身之内。

果然,当初如日中天的镇北将军被保皇派打败的消息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苦山遗骸 幽暗的海中,地面沉淀着白色的沙砾。

巨大的海崖之下,浸没着一座城镇。

房屋被海水与岁月腐蚀得非常严重,镇门口的那个大门上悬挂的牌匾却还在。

梅镇。

几百年前,这里是梅镇。

在镇子的东面,有一座府邸。

府邸的牌匾已经掉在地上,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府邸的房屋看着完整,但其实已经不堪一击,只是在海水之中苦苦支撑着。

“咕嘟咕嘟……”

梅镇地面皲裂,裂痕发出橙黄色的光芒,同时冒出一个个气泡。

温度极高的橙光遇到海水瞬间化作灰黑色的岩石,同时从海面缓缓落下的白色“灰尘”将其覆盖。

这样的事情周而复始,每天都在上演。

梅镇周围靠着一个巨大的月牙形的海崖,海崖直直通向海面。

海崖的两个“月牙尖”意外的平整,看起来像是被刀切过一样。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得不令人赞叹。

突然,就在死寂的海中城镇里,发出一大团刺目的白光。

“呜——”

好像是某一种号角的声音,又好像是有人在哭泣。

海水翻涌,卷起地面上的白色沙砾。

白色沙砾渐渐在梅镇的上空凝聚出一张人脸,人脸没有眉毛,也看不出性别。

只见人脸张开巨口,梅镇四周的海水被它吸入口中。

来不及逃跑和没有被吸入巨口中的鱼儿掉在梅镇地上,腮部一张一合,痛苦地挣扎起来。

梅镇周围的海水被清空。

白色人面溃散,变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护罩,笼罩在梅镇。

半球形护罩表面有一个一个巨大的孔,孔的另一边形成圆柱形的螺旋漩涡。

漩涡一直通向海面,在海面形成一个个巨大的通道,将外界的空气引入海中。

每一个漩涡在海面形成的圆形通道互不影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正是苏家的阵法。

“轰隆——”

天空之中闷雷炸响。海鸟扑腾,朝着岸边飞去。

一道道金色闪电直直射入一个个圆形阵眼之中。

闪电通过通道,在梅镇上空凝聚,相互排斥,相互融合。

逐渐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发光物体,时明时暗。

好像是海底中的太阳和月亮。

从海面上看去,波涛汹涌的海浪带着灿灿金光,煞是好看。

然后,被月牙形包围着的海面渐渐平息下来,只留下一个个阵眼。

而在另一边,一座巨大的海幕矗立在海平面之上。

原本的海面不知被什么力量所吸引,源源不断地朝着海幕之后涌入。

各种海洋生物在其中游曳。

倘若从最高空从上而下俯视,会惊讶地发现海幕正好和一半的月牙形状的海崖相吻合,形成一个“盆地”。

而让祝余看,那么他则会更加惊讶。

这个地方,与苦山一模一样。

这里是苦山遗骸,苦山“转生”前的故土。

三日前。

“阿嚏!”

孟妍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拉着孟妍,正在努力爬着这一座斗笠形状的山。

根据徐江所说,这里便是苦山遗骸了。

可是孟妍和祝余这一路来什么事情都没有碰见,分外安宁的赶路生活反而令孟妍感到不适应。

不过这一路祝余也没少讲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海和尚听来都不屑地撇撇嘴,但是孟妍却一直听得津津有味。

山体很陡,孟妍要祝余拉着她的手才能爬上去。

一开始孟妍还会红起脸,但是现在即便被他牵着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不是没有悸动,而是被实实在在的疲劳与恐惧打败了。

双腿打颤,她往下看都觉得眩晕。

好在有一些根茎结实的植物,帮助她保持平衡。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孟妍有气无力地问道。

海和尚看了看,也气喘吁吁地说:“起码要两天,带着你估计要花上两天半的时间。”

孟妍听后不服气地嘟了嘟嘴,也没有办法来反驳海和尚。

她又一次被当做累赘了。

“不能放弃!”

孟妍鼓足了勇气,又一次为自己加了一把劲。

“咔嚓!”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力气突然大了一些,竟然将脚下的土岩石踩碎了!

脚下一空,孟妍本能地尖叫。

祝余反应极为迅速,立刻在孟妍的身下用冰形成一个厚厚的“鸟巢”,孟妍正好掉进“鸟巢”之中。

虚惊一场,祝余擦了擦汗水,也进到“鸟巢”之中。

离苦山遗骸越近,祝余的力量就越强。

现在祝余甚至觉得,比苏倩在梅镇借给自己力量时更为强大。

只不过,祝余眉间总是发热。

那是苏桓真魂所烙印下印记的地方。

海和尚也仗着自己力量优势爬进了祝余制造的“冰巢”之中。

“你这个不会突然掉下去吧?”

海和尚心有余悸地从“冰巢”边缘向下望。

苦山遗骸下方是一片雾海,根本见不到自己来时的方向。

“这要是掉下去必死无疑啊。”

海和尚心里碎碎念着,它没想到几百年的时间下来,苦山遗骸的变化会这么剧烈。

周围的景色大变,但是依旧能看出以前的样子。

比如海和尚眼睛看着的山路,其实以前是一条溪流,因为它常常在河中,所以对河道非常熟悉。

但是它未曾记得苦山这么的高。

看来在它离开以后,这苦山依旧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嘶嘶嘶……”

孟妍怀中的紫瞳玉兔从衣裳里钻了出来,看着祝余不断地发出急促的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块巨大的石头直直地朝着三人休息的“冰巢”落下……

苦山,梅镇。

孟欢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了祝余一行人要被巨石砸中的样子,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噗通、噗通。”

孟欢微微喘着粗气,额头布满了汗水。

窗外的月亮依旧皎洁,树影映在纸窗上,微微摇晃。

她特地叫萍儿从洛城带回来了一些有宁神作用的香薰,结果今夜依旧无眠。

她又想起来了苏珂说过的话。

夜风吹过,孟欢神情莫落。

坐到桌子前,点上一支蜡烛。

昏黄的灯火照亮了孟欢的脸,她拿出一面镜子,盯着镜中的自己。

完全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美人。

稍稍安心了一些,脑海中突然蹦出孟妍拉着祝余的手的画面。

“啪啪啪!”

孟欢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拍了拍,想要把自己脑中的杂念排出去。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苦山的大门 无数冰凌自空中绽放,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岩石砸在网上,转变方向,三人松了一口气,避开了岩石。

“吓死我了。”海和尚惊魂未定。

这么一大块岩石落下,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人头顶和脚下都是茫茫的雾海,看不到尽头。

唯一能确定的便是现在的时辰,他们能够看到太阳。

“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祝余心里也是一阵抽搐。

孟妍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了,祝余从来没想过她这个大小姐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祝余与海和尚倒是提出背孟妍,但是都被她拒绝了。

呜呜的风声回荡在悬崖峭壁,不时飞鸟掠过雾层,冲向更高的天空。

祝余看向身边的孟妍,说道:“别强撑着了,我带你上去更快一点。”

但是孟妍依旧倔强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给其他人带来负担。

三人已经休息了一会儿,可孟妍依旧喘得厉害。

祝余的力量倒是非常充沛,临近了苦山遗骸,他可以轻易地保持着这样一个“冰巢”。

“等一等……”

祝余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乍现。

“如果我不断加厚这个冰巢,那我们不就不必攀爬了吗?”

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

冰巢开始不断变厚,同时抬着三个人缓缓上升。

海和尚感觉到身下晃动,还以为是祝余保持不住“冰巢”了,吓得它赶紧抓住一旁的藤蔓植物。

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察觉到“冰巢”在带着自己缓缓上升。

“你有这个本领怎么不早用出来!”

海和尚抱怨道。

祝余淡淡地看了海和尚一眼,同时海和尚座下突然裂开一条缝隙。

海和尚立刻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说。

孟妍看着祝余,眼神中带着祝余不曾看过的色彩。

类似于孟欢和自己独处时流露出来的神色,只不过孟欢往往含蓄而内敛。

而不似孟妍这样明目张胆,几乎不用说话就把细节的心思都暴露出来了。

祝余侧过脸,他没注意过,但似乎以前孟妍并没有这样大胆啊。

他两世为人,不论是宁芮还是眼前的孟妍都非常的了解。

她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祝余能够感受得到。

虽然一路上孟妍常常贪吃贪玩,可是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匆匆赶路,吃苦更多一些。

出乎意料的是,孟妍几乎没有抱怨过,遇到困难都是咬牙坚持过去的。

祝余心里感慨,曾经宁芮对于他是姐姐,可是孟妍却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妹妹。

如今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替孟妍而开心。

宁芮现在很少出现在祝余的面前。

只有在晚上众人都睡着的时候,祝余偶尔会看到宁芮一个人守在他们的身旁,一袭白衣,看着天边的月亮。

不知上升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下来。

三个人终于到达了顶峰。

他们的对面便是苦山遗骸了。

祝余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苦山遗骸的样子。

大多的设想都是死气沉沉,可能有无数危险和意外。

但是现实并不是这样。

三个人面前是一片森林,郁郁葱葱,鸟语花香。

虽然太阳快要落山,但是夕阳的余晖照在林子上却透出另一种宁静。

“祝余,我们今夜在这里休息,还是进林子?”

孟妍看到天色已经不早了,如果进林子的话恐怕容易出问题。

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孟妍也本能地去怀疑一些表面上看起来很美好的地方。

祝余想了一下,说道:“这里太过于空旷,晚上没有办法睡觉。”

的确,虽然前面是一大片透着橙红光芒的林子,但是祝余三人身处的地方却是一个大平地。

晚上没有树木遮挡,根本没有办法睡人。

就这样,三人还是决定进林子里再说。

路上,祝余看着海和尚:“这里你认识吗?”

如果海和尚所言不假,它应该是对这里很熟悉的。

海和尚点点头:“记得,这里曾经是去梅镇的一条大道。”

一边说,海和尚一边指着前面:“以前那里有一个水塘,挺大的。”

孟妍走在稍微后面一点,突然对祝余说道:“你们先走,我看到前面有一个水池,我去洗洗脸!”

也不等祝余回应,孟妍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跑进一边的草丛之中。

海和尚看着祝余:“看来我没有记错。”

祝余拍了拍海和尚:“那你就多想一想,我们要在哪里深入苦山遗骸。”

海和尚自信地笑了笑,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和以前竟然差不多。”

它心里想着。

之后,祝余怕孟妍一个人不安全,便沿着孟妍去时的路寻找她。

可是祝余一直到了前面那个水池,依旧没有发现孟妍。

“妍姐!”

祝余开口大声喊着。

祝余这么一喊,惊起了一群鸟兽。

离祝余不远的草丛后面,也出来了一个人。

正是孟妍。

“瞎喊什么!”孟妍伸出手狠狠掐了祝余的胳膊一把。

祝余连忙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胳膊。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同时祝余注意到孟妍没有洗脸,便问道:“你没洗脸啊?你干什么来了?”

“别多管闲事!”

孟欢白了一眼祝余,同时将她一直贴身携带的小布包收好。

其实她陪祝余到这里不是没有准备的,各个方面都是注意到的。

小插曲结束,孟妍和祝余继续向前赶路。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宁芮罕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点上一团金色火焰给众人取暖。

同时金色火焰也可以对邪祟与野兽起到威慑的作用。

海和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后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到苦山了,孟妍,你可以把钥匙拿出来了。”

孟欢将紫瞳玉兔抱在怀中,同时心疼地看着海和尚说道:“它不会死掉吧?”

“不会,放心吧。”海和尚对这件事很熟悉。

紫瞳玉兔也仰着头看着孟妍,似乎实在叫孟妍安心。

“那我先说一下明天该怎么办。”海和尚清了清嗓子:“明天我们会走到一个下坡路,下坡下面就是梅镇,我们也就是到了苦山遗骸的大门口了。”

“然后我们只需要跟着它就行了。”

说着海和尚指了指紫瞳玉兔。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苏珂的动机 紫瞳玉兔竖了竖耳朵,然后两只眼睛看向前方。

孟妍理解了它的意思,它在说苦山遗骸就在前面。

有了紫瞳玉兔这个“小指南针”,祝余他们也不再害怕迷路了。

和以前一样,祝余选了一个四面树木较多,中间平坦的一块小空地。

金色的篝火在夜里燃烧。

风带着一些湿意,大概前面有一处非常大的湖。

紫瞳玉兔伏在地上,耳朵垂了下来,闭着眼睛。

孟妍在它身边,靠着一棵不大的树。

祝余在对面,还没有休息。

心里有些激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走了快半年时间,终于要到苦山遗骸了。

想着想着,一直没来的睡意也渐渐涌了上来,祝余就地躺在草地上,渐渐进入梦乡。

苦山,梅镇。

连续怪异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几天。

洛城方面终于有所行动,派出了大量官兵到梅镇来。

但是无一例外的都被苦山的怪异天气困住,没有一个官兵进入了梅镇之中。

孟之焕和孟夫人自从衙门回来就愁眉不展。

这个草包县令油盐不进,害怕得罪洛城的上司。说白了就是两边都不想站。只管做他的便宜县令就好。

其实这样也可以。孟之焕也不是十分相信他,而且他不见得能办好事情。

至于这怪异的天气,自然是苏倩的手笔。

苏倩为了保护,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只不过这样外边的物资也进不来,光靠梅镇的田地,恐怕没有办法养活所有人,所以这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至于洛城派兵的原因,更是令人费解。

是孟家疑似与十年前的叛贼镇北将军刘荣勾结。

但是没有证据,所以想要抓来孟之焕问个清楚。

可是,十年之前,是孟怀德消失的那段时间。

不论是谁勾结了镇北将军,那孟家都会被牵连。

而且是死罪。

孟欢知道这个消息是在昨日,心里不免担心起祝余来。

没有不透风的墙,京城也发出了通告,祝余与孟妍的画像已经被贴得到处都是。

无人告诉祝余和孟妍现在的形势,恐怕回来时少不了麻烦。

担心归担心,孟妍却也相信祝余的能力。

只要是寻常人,没有人能够威胁到这两个人。

贾正午也答应了孟欢,但是孟欢并不信任他。

汪真也在暗中行动,为孟欢提供消息。

至于现在汪真的动机,孟欢也搞不清楚。

“咳咳咳。”

孟欢用手帕护住嘴,春秋两季她最容易生病。

加上长时间的睡眠不好,孟欢经常精神萎靡。

“孟大小姐。”苏珂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孟欢猛地转身,看到端着姜汤的苏珂。

“这是夫人让我送来的。”苏珂将餐盘放到木桌上,看了一眼孟欢,笑着问道:“大小姐为何一直盯着苏珂呀?”

孟欢警惕起来,看着苏珂问道:“你是什么人?”

苏珂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围裙擦了擦手,走上前去。

两只白皙滑嫩的手缠绕在一起,苏珂歪着头,眼睛里倒映着孟欢略带惊恐的表情。

“苏珂……就是苏珂呀。”

苏珂的声音带着一种特别的魔力,使孟欢突然安定下来。

原本浮躁的心情也渐渐平稳。

“你到孟家的目的是什么?”孟欢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上半头的小姑娘。

苏珂在孟家来去自如,甚至可以将孟家人对她的记忆也一并削去。

她自然不可能是平常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到孟家。

“沙沙沙——”

孟家的果树都已经发芽,轻风拂过带起一阵清香。

苏珂看着孟欢,弯起眼睛。

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来、是为了、见我、最爱的人。”

为了能让孟欢听清,她故意把话说得很慢,甚至讲一句话分成好几节。

孟欢听到后直接甩开苏珂的手,问道:“他是祝余吗?”

苏珂听出了孟欢话中的怒意和难以置信。

她愣了一下,之后失笑。

突然,苏珂在原地消失。

孟欢本能的后退,却发现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

苏珂踮起脚尖,将下巴抵在了孟欢的香肩。

她的拥抱非常用力,孟欢不能挣脱开。

不是孟欢的力量不够,而是从后边传来的微微的颤抖,让她舍不得放开。

这种颤抖传来的情感,和自己前世被苏倩杀死时,祝余抱住自己的颤抖一样。

孟家大院消失,孟欢的闺房消失。

孟欢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地方。

周围是穿着白色衣服,堆成山的尸体。

苏珂依旧站在自己的身后。

“别走。”

孟欢转身,却发现空无一人。

周围的场景逐渐被火光包裹,黑色的狼烟和风沙黄土卷刮在脸上,孟欢感受到一阵刺痛。

“啊!”

孟欢从桌子上惊起。

原来只是一场梦。

突然,孟欢眼瞳收缩,看见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孟欢将散乱的头发捋在耳后。

“沙沙沙——”

清风依旧。

第二日,苦山遗骸。

三个人走了一上午,走出了那一片森林。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沙土地,同时不远处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三个人见到这一片海洋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祝余和孟妍只在书籍中看过关于海洋的描述,而海和尚身为东海的妖兽,自然对海洋非常熟悉。

海和尚非常清楚,自己眼前的海洋绝不是幻境,而是真正的大海!

“苏祖大人在上,梅镇怎么会变成这……”

海和尚舌头打结。

难怪自己找不到通往苦山的水路了,原来苦山遗骸早就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我们要进到海底吗?”

孟妍不知道为何,看着幽深的大海,心中涌起一种恐惧。

感觉这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随时有可能将她吞噬。

海浪一层一层地推近岸边,身后是森林,面前竟然是海洋。

海和尚走进海水之中,冰凉的海水让它不禁一哆嗦。

是货真价实的大海,但是海和尚不知道为什么苦山遗骸会被大海淹没。

祝余也走上前去,低下头,发现了不少贝壳。

而孟妍则是待在原地,摸了摸紫瞳玉兔。

“我们要分开了吗……”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苏家遗孤 “童童!你怎么了!”

就在祝余三人不断感慨的时候,孟妍怀中抱着的紫瞳玉兔突然尖叫一声。

孟妍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将紫瞳玉兔脱了手。

“不用担心,现在‘钥匙’要给我们带路了!”

紫瞳玉兔漂浮到空中,发出紫色的光芒。

三人没办法睁眼,只能闭上眼睛,依旧能感受到刺目的紫光。

紫光散尽,一座三人多高的紫铜色香炉漂浮在空中。

它的正中央镶嵌着紫粉玉佩。

玉佩的之中,一只兔子的身影若隐若现。

炉耳垂下紫色的沙砾,沙砾流入海中。

只听见海洋伸出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同时海浪翻涌。

海水猛然上涨,瞬间淹没了祝余三人。

好在海和尚的苦山木珠有避水的力量,让他们三个人在海水之中也能够存活。

深蓝色的海水之中,孟妍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唔……”

孟妍感觉到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腰,正欲挣脱开,才发现是祝余在拉着自己往上面游。

海和尚在海中如鱼得水,立刻飞一样地游到了二人身边,用两只长着红毛的爪子勾住二人。

“噗!”

海和尚带着二人浮上了水面。

紫色熔炉在翻涌的深蓝海浪之上,同时海底传出一声一声如同打雷一般的闷响。

“祝余,你快看……”

孟妍伸出手,指着海洋之下。

只见海洋之下发着光芒,同时紫色熔炉开始下沉。

“滋滋滋——”

熔炉和海洋相遇,发出刺耳的声响。

渐渐地它开始进入茫茫的大海深处。

海和尚拉着二人:“你们抓好我,我们得跟着它才能进去苦山遗骸。”

说完,它带着二人扎进海水,追随着巨大的紫铜炉子潜入海中。

祝余的耳边被“咕噜咕噜”的水声填满,根本听不清孟欢的声音。

只能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因为海和尚抓着两个人,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平衡,如果祝余和孟妍保持平衡的话,他们很有可能被搅个天翻地覆。

过了有好一会儿,海和尚才停下。

巨大的紫色铜炉在海中漂浮着,同时炉耳处垂下的沙砾,几乎形成了两条巨大的石柱。

石柱通向更加幽深的海底,祝余和孟妍根本看不见这海底究竟有多深。

只是能够看见从更深的海渊之中发出来的微弱光芒。

虽然三人现在不怕海水,但是三个人没有办法交流,现在一切都只能靠海和尚了。

祝余用手比划着,海和尚辨认了一会儿才明白,祝余是在问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苦山遗骸竟然不在山中,而是在片海洋之中。

而这一片海洋,竟然在一个高耸入云的山崖之巅。

海和尚虽然也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他很明白,跟着紫色铜炉就一定能进入到苦山遗骸这个事实。

所以海和尚只是招了招手,然后继续带着二人靠近紫色熔炉。

紫色熔炉开始开裂,露出其中的原本材质。

同时,整个炉子开始迅速膨胀,一个巨大的青铜炉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紫粉玉佩也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倍,镶嵌在青铜炉的正中央。

祝余眉间突然发光,光芒投射进幽深的海谷之中。

海谷之中逐渐勾勒出了一个六边形的阵法。

同时,青铜炉开始向下沉,目标就是那个发着白色光芒的六边形阵法。

突然,祝余注意到这场景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后来想了一想,这不正是自己在苏祖庙时那个梦境里的场景!

难道自己来到这里真的是命运的安排?

青铜炉开始迅速下降,海和尚也带着祝余二人随着青通路而不断的潜入深海之中。

可是青铜炉的下潜速度实在太快,海和尚开始逐渐跟不上。

但是它知道青铜炉的目标就是发着光芒的法阵。

所以海和尚也就不再跟着青铜炉,而是朝着白色的六边形法师全力游去。

就在青铜炉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之后。

突然,孟妍开始剧烈地摇晃着祝余的胳膊。

祝余看向梦妍,只见孟妍面带惊恐地指着深海之下。

一张巨大的白色人脸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白色人脸巨口张合,海水开始剧烈地喷出。

海和尚根本无力抵抗海水剧烈的喷涌,连带着祝余和孟妍二人一同被海水卷向了不知何处。

与此同时,苦山,梅镇。

苏倩坐在苦山山洞的深处。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和她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少女,正是苏珂。

两个人就这样相视端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你活过来了。”苏倩先开口说道。

同时,将手一招,凝聚出了一把冰质的小扇子。

扇子递给了苏珂,苏珂摆弄了一会儿。

“你还是你吗?”苏珂看着苏倩:“我曾看见过和你相似的人。”

“孟妍?”苏倩反问道。

苏珂点点头:“正是。”

“也许吧,倘若她真的是我的一半魂魄转世,那便永远赢不了她了。”苏倩微微苦笑。

苏珂看着苏倩,却是一叹:“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

苏倩看着苏珂。

苏珂将冰质的小扇子放到一边:“孟欢。”

“宁芮羡慕你与他生生纠缠的羁绊,所以这一世她与祝余成了姐弟。”

“而你羡慕宁芮与他清清白白没有负担的关系,所以这一世,孟妍与祝余没有了血缘关系。”

苏珂像是一个旁观者,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过去的事情并没有完全过去。”苏珂认真地看着苏倩:“苏桓的使命也远远没有终结。”

“倒是你,你现在究竟算作是什么?”苏珂看破了苏倩的真身。

利用苦山之力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一个容器,同时只剩下一半的魂魄残留在其中。

“我想看到最后,我想为苏桓弥补他的遗憾。”

苏倩沉声说道。

“但你知道苏桓的遗愿是什么吗?”苏珂开口。

苏倩点头:“恢复因他而毁灭掉的梅镇,但是我放弃了,因为相似的人已经出现。”

气氛沉默下来。

“你会错意了。”苏珂说道:“表姐,你不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此言一出,苏倩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苏珂。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另一个梅镇 祝余迅速将身边的海水凝固成冰,将三个人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冰块之中。

冰块开始下沉。

巨型的人脸消失,一个半球形的白沙屏障笼罩在海底。

屏障之内有光芒照耀。

同时,屏障上伸出一条一条的漩涡通道直直插向海面。

“祝余,我们应该去那里!”海和尚指着巨大的半球形屏障。

将海水冰冻成一个通道,包裹着三人的冰沿着通道滑向半球形的屏障。

同时,在半球形屏障的正上方,一座青铜炉浮浮沉沉。

青铜炉表面面刻画着晦涩难懂的符号,不知是何年月的文字。

青铜炉中央的紫粉玉佩投射出一道紫色光芒,化作一只兔子的虚影。

兔子飞快地跑向祝余三人所在的位置。

祝余用冰做成的通道插入了屏障,同时紫瞳玉兔扑进孟妍的怀中。

“大家小心,那里面是空的,没有海水!”

话音刚落,祝余三人通过寒冰通道滑进了半球形屏障。

三个人自空中坠落,祝余的通道承受不住压力,表面出现裂痕。

“海和尚,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哪里?”

祝余大声说道。

海和尚朝下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现在处于的位置不高,但是够摔死我们十次了!”

海和尚一边说着,一边哇哇怪叫。

这时,孟妍也探出头,指着下边说道:“那边有一个特别大的沙坡!”

祝余顺着孟妍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大得出奇的沙坡。

与其说是沙坡,不如说是一种白色沙砾堆成的小山,足足有两三个花水楼那么大!

“天不亡我!”

祝余立刻开始朝着沙坡制造寒冰通道。

包裹着三个人的冰和通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同时,通道也不堪重负,开始碎裂。

“啊!”

海和尚看着自己要从高空坠落,忍不住大叫起来。

虽然它已经几百岁了,但是它依旧不想“英年早逝”。

好在此时他们已经离沙坡很近了,当寒冰通道完全碎裂开的时候,保护三人的冰正好掉在了沙坡之上。

三个人从沙坡上滑下来。

“呼——”

都惊魂未定,扶着自己的胸口,心跳非常剧烈,看着眼前的景象。

没错,这就是梅镇,曾经的梅镇。

虽然房屋已经破败不堪,同时街道间地上的砖瓦已经消失不见,被一层厚厚的白色沙粒覆盖。

地面上还有一些海草,还有更多将要渴死的鱼。

海洋之中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故去的镇子。

“这样便算到了苦山遗骸了吧?”

祝余转头问海和尚。

海和尚不说话,死死的盯着周围的景色,随后重重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没有进入苦山遗骸。这只不过是它的“表象”,我们要通过这个“表象”见到它的内部。”

“什么意思?”孟妍没有听明白。

海和尚进一步解释说道:“苦山遗骸不是某个地方,而是一个精神所在的领域。”

“我要去特定的地点,然后进入那个特定的领域。”

祝余半知半解,似乎听明白了海和尚的解释。

“所以我们到了这个地方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们需要将我们的灵魂进入到某一个幻境当中?”

祝余试图用自己的方法将自己的疑惑解释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海和尚说。

孟妍看着二人,她也听明白了,同时她更疑惑。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孟妍一边用手护住被海水浸透的衣物,一边问道。

海和尚抬头看了看,同时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梅镇。

“我们先进梅镇吧。”

海和尚带着二人进入了梅镇。

因为正在海中浸泡了多年,所以很多地方都已经破败不堪了。

同时很多的木头上面有着一个个的孔洞,像是被虫子嗑咬过一样。

“既然到了梅镇,我们就肯定要去苏家,苏桓就是在苏家去世的。”

海和尚一边走一边说,同时看着周围的街道,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原本海和尚已经忘记了过去在梅镇的日子,可能是触景生情,勾起了他记忆中的不少往事。

于是,海和尚三人就朝着苏家的方向走去。

苏家大门其中的一扇已经被腐蚀掉了,掉在地上缺少一块儿。

牌匾也消失得不见踪影,里面的地砖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沙粒。

但是大概的格局与孟家是一模一样。

进入苏府的中庭,看见中间有四尺见方的水池。

水池里面有几条小鱼,孟欢未曾见过这种样子的鱼,啧啧称奇。

空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孟妍看向祝余:“祝余,我们要不要去……”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祝余直径地朝着最大的屋子走去。

祝余曾经看到过去的一角,红颜枯骨正是在这个房间之中。

“啪!”

房间的门已经很脆了,轻轻一推便散了架子,倒在地上碎成几块。

祝余走进房间。

桌椅覆上了一层白色的灰尘,一旁摆放的琴早就面目全非,只能勉强看出一个大概的整体。

至于红颜枯骨,更是没有踪影。

“咳咳咳。”

孟妍也跑了过来,不慎吸入了粉尘,咳嗽起来。

祝余赶紧走上前,用冰做了一个杯子,其中融化出水。

孟妍稍微抿了一口,只是润了润嗓子。

“太凉了。”

孟妍把杯子还给祝余。

同时,她也被这个房间吸引。

“这个房间,和父亲母亲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啊!”

孟妍第一次见到如此巧合的事情。

祝余面色复杂:“恐怕我们的孟家府邸就是苏倩当年按照记忆建造的。”

“苏倩?”孟妍微微侧过头:“谁呀?”

“就是,海和尚说的那个,现在帮我们孟家的那个……女人。”

祝余才意识到孟妍与苏倩并不熟悉。

曾经宁芮与苏倩打交道时,孟妍似乎并不知情。

“那她一定很怀念过去吧,所以才做出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屋子。”

孟妍东瞧西望,发现了更多的相似之处。

“或许她想要找回的是曾经的家。”

祝余突然明白过来了苏倩究竟在努力追寻着什么。

就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突然从厢房之中传来海和尚的声音:

“快来!我找到入口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分隔 苏府的其中一个房间。

墙体裂开,里面发出光芒。

仿佛墙体的另一面是另一个世界,但是三人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从玉兔蹦蹦跳跳地跑到众人面前。站在墙体的这一侧,然后竖起耳朵看了看孟妍。

“看来就是这里了。”祝余拍了拍紫瞳玉兔的头。

祝余看了看孟妍,孟妍虽然尽力掩饰了,但是依旧被祝余看出了她的紧张和窘迫。

墙的另一边有什么危险?他会不会和祝余分开?她又该何去何从?

孟妍内心的想法当然是和祝余一起走,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如她的愿。

如果两个人前后脚走,说不定依旧会分开,但如果是牵着手的话……起码心中比较安稳。

祝余伸出手,说道:“一起走吧,两个人分开太过危险。”

同时,海和尚说道:“你们进入苦山遗骸吧,我在外边给你们看着。”

“你不进来吗?”孟妍问道。

海和尚摇了摇头,释然地说道:“我来到这里就是给你们带路的,但剩下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了,我也算是给苏倩有了一个交代。”

“况且苦山遗骸现在就是完成人们愿望的地方,我已经无欲无求了。”

海和尚说完,转过身爬到对面,摆了摆手。

“快进去吧。”

既然海和尚已经这么说了,祝余二人也不在多说,于是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走入了墙的另一边。

刺目的强光袭来,两个人护住眼睛。

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们已经到了苏府。

真真正正的苏府,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里面的家丁正在忙活着。

比孟家还要热闹很多。

但是,两个人没有办法动弹。

逐渐从苏府的各个方向走来了三个人,两女一男。

两个女子都是身材窈窕,皮肤白皙。

而中间的男子个子很高,手中拿着一本书,书卷气很浓。

其中的一个人祝余认识,正是苏倩。

那么剩下的两个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女子是宁芮,而另一个男人,自然就是苏桓。

这个宁芮指的并不是改名后的孟妍,而是在苏桓那个时代真真正正存在过的人。

“祝余,帮我做一个选择。”

祝余的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非常的有磁性,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你是谁?”祝余问。

众人听见注意在自言自语,投以疑惑的目光。

金光闪烁,宁芮出现在二人中间。

孟妍看着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别打扰他,可能是苏桓在和他说话。”宁芮说道。

听完宁芮的解释,孟妍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只看见祝余时而皱眉,时而欲言又止,不知道苏桓和他说了些什么。

“曾经为了一些事情而做错了选择,就算死后,我也没有明白我当初做的选择是错是对。”

苏桓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想要我做什么?”祝余开口问道。

苏桓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向祝余。

他的眼睛深邃,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沧桑之感。

看他的面貌,不过是30岁左右。

“我想请你替我做一次选择。”

苏桓说着,消失了身影。

同时,宁芮和苏倩也转过了身。

两个人纷纷走向了孟妍。

身影逐渐模糊,二人消失在原地。

祝余看到宁芮和孟妍消失了,大惊道:“你把他们送到哪儿了?”

苏桓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不用担心,你自然会和她们相遇。”

说完,周围的场景逐渐模糊。祝余渐渐沉睡下来。

外界。

海和尚闲来无趣,看着一边的紫瞳玉兔:“小东西,你觉得他们能够平安回来吗?”

紫瞳玉兔竖起耳朵叽叽喳喳的点着头,表示孟妍一定会平安回来。

就算是一龟一兔闲聊的时候,一个黑白头发的老人出现在这里。

海和尚看到老人后怪叫一声,震惊地喊了出来:“苏……苏祖!”

听见海和尚这样称呼自己,苏桓的真魂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憨鳖,睁大眼睛仔细瞧瞧我是谁!”

海和尚才看出老者的真实身份。

但是苏桓真魂某种意义上也是苏桓的一部分,所以海和尚对他依旧充满了尊敬。

“不知道大人到这儿来是为何事啊?”海和尚开口问道。

苏桓的真魂也不回答海和尚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指在墙的一边轻轻点了一点。

墙另一边的缝隙越来越大。同时,墙体开始剥落,形成了一面光幕。

光幕倒映出的正是祝余三人。

只见三个人分别闭着眼睛,沉睡在不同的场景之中。

宁芮沉睡的场景是一处剧院。

祝余沉睡的场景是一座寺庙。

孟妍沉睡的场景不是别处,正是苏府。

很显然,三个人都被分隔开了。

“这是……”

海和尚对其中两个地方非常的熟悉。

除了宁芮所在的剧院,其他两个地方海河尚都待过。

祝余所在的寺庙,其实就是现在苏祖庙的前身。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寺庙里面有一个邪僧曾经抓别人小孩儿来修炼邪术,后来被苏桓所制服。

而孟妍在的地方正是苏府,但那个时候海和尚还没有到苏府。

根据场景之中的特点判断,海和尚通过记忆,判断出那个时间可能是苏桓和苏倩才刚刚分开。

苏桓的遗愿在苦山遗骸来讲就是一切的主宰,苏桓特地让三人分别进入不同的场景,自然有他的深意。

海和尚在这方面也无法帮助到祝余他们,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

“让我来看一看。自从我和他分开以后,他究竟遇到了什么?”

苏桓真魂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表情格外的认真。

他聚精会神的盯着光幕。

最先变化的是祝余的那一边。

祝余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四周之后一脸的茫然。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苏桓的声音。

“余少能视鬼。”

“在这里,我遇见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魔鬼。”

说完,也不再给祝余提示。

只听吱嘎一声,门被谁推开了。

祝余本能地极速向那边看去。

一个肥头大耳,慈眉善目的和尚抱着一个婴儿,眉开眼笑地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胖和尚 庙宇中的佛像一尊又一尊。

虽然现在的庙宇没有之后的苏祖庙庞大,但是里边的佛像去比苏祖庙多了很多。

祝余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孩童的样子。

那个和尚看到祝余醒了过来,慈眉善目地说道:“饿了吧?待会儿我给你弄吃的来。”

祝余点了点头,同时观察着四周。

只有后边有一扇门,前面大门被那个和尚给关掉了,孩子放到了佛像的前面。

暗处似乎还有几个小孩子,不过他们没有像祝余一样出来。

“我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祝余心里想着,潮那群孩子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角落里那些小孩子不过是被泥巴捏出来的,也不知道做什么用。

因为捏的实在是太像了,才导致祝余误以为角落之中蜷缩了一群孩子。

祝余看了看这些泥塑的孩子,心里觉得怪异,但又说不出来。

外边是个大晴天,看样子是刚过午后,祝余又走到了外面。

这个时候的庙宇下边那个大上坡还没有修道,还仍旧是土坡。

不如说现在的苏祖庙还仍然在山上。

下面的树木也要茂盛很多,最下边的贺县,不,现在应该叫古县,还没有那么大。

不过实在有些闷热,祝余摸了摸额头的汗,心想这个幻境可还真是真实啊。

一点风都没有。

庙宇虽然说没有苏祖庙那么大,但是也不算太小。按道理来说,这种地方一般都很阴凉才是。可这间庙宇却十分的闷热。

祝余到四处转了转,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重要的问题了:祝余该做些什么呢?

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那么祝余就要换位来思考,苏桓他的用意是什么?

这里是苦山遗骸,苏桓又说他有一个遗憾,想让祝余替他做选择。

“难不成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她想要我做什么选择?”

可是现在的苏桓明显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能有什么遗憾呢?

就在祝余思考的时候,那个胖和尚又过来了,手上的娃娃却不见了。

“苏……苏家的大少爷快过来!”

和尚蹲在地上,两个手向祝余招了招。

祝余瞧了一眼那个胖和尚,暗自腹诽道:“出家人都吃斋念佛的,怎么这个和尚这么胖。”

讨厌归讨厌,祝余还是走了过去。

那胖和尚一把就抱住了祝余,祝余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连忙挣脱。

和尚见祝余反抗十分激烈,才松开了祝余。

“饿了吧?我给你带点吃的过来。”

和尚一看天色已经到了下午,他已经出去了将近一个上午了。庙宇中的祝余自然是没有吃饭的。

和尚跑出了庙宇,到了后边的院子。

那院子中有个水池,水池里边还有三只怪鱼,不知道这时候在不在。

于是祝余悄悄地跟了上去。

水池还在,而且比苏祖庙的时候还要大,快成一个小湖了。

湖旁边架了一个巨大的锅,里面不知道在熬着什么东西。

和尚搬来了一个凳子,站在凳子上,拿着一个很大的木质汤勺,在锅里面一遍一遍地转圈儿搅和着。

祝余悄悄躲在一个树后边看着那个和尚,和尚嘴里边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可祝余听不太真切。

看了一会儿祝余觉得无聊,又回到了庙宇之中,去看看那些泥塑的娃娃。

祝余蹲了下来,墙角里蜷缩的娃娃们形态各异。

有的张开嘴,好像是要喝奶。有的伸开臂膀,好像在要人抱他。

而另外的一些,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姿态也并不一样。

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笑脸,特别开心的笑容。

可祝余看这些笑容,觉得不太舒服,好像并不是发自真心。

“发自真心就怪了。”

祝余笑了,摇了摇头。

这些不过是人捏出来的泥塑罢了,怎么可能会发出真心的笑容呢?

让人看起来不舒服,可能是捏这些娃娃的人技术并不高超。

祝余伸出手,碰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泥娃娃。

那泥娃娃晃了晃,又回到了原处。

祝余摆弄了一会儿,又跑到佛像底下。

佛像是用石头做的,大概有十来个人那么高,不算小了。

按道理来讲,这样的是石像一般会在更大的庙宇才是。

这庙宇倒是容下了一尊大佛。

就在闲逛的这段时间,和尚已经做好了饭。

“呼喔,呼喔。”

和尚端着一个碗,赶紧跑到祝余的面前。

很显然,刚出锅的汤很烫,和尚被烫的不轻,放到了地上。

和尚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你快尝尝吧。”

祝余看了看碗里漂浮的油星,新形象。和尚一般不都是不吃肉的吗?这个和尚难道是个假的?

“是什么汤?”

祝余开口问,同时他注意到和尚的眼神飘向墙角处,似乎在看着那些泥娃娃。

“啊,这是鱼汤。”

和尚回过神来,随口说。

“你杀生了?”祝余的语气中带着差异。

和尚一怔,然后赶紧圆场说道:“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这鱼本来就是被水池中的那三条河怪给杀掉的。”

“我只是拿来煲了汤,算不得上犯了杀戒。”

原来是那三个怪鱼的残羹冷炙,祝余心里犯恶心,看着这碗油腻腻的汤水,怎么也下不去这口。

和尚见祝余没有喝下这碗汤,于是补充说道:“这汤应该很香,我出家前喝过这鱼的汤,非常的鲜美。”

祝余当然不会喝下这口汤。

所以他继续与这和尚周旋着:“我想我的家人了,我现在要回家!”

反正祝余现在的外貌也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在外边一个人吵着要回家,自然也是非常正常的。

一听祝余吵着要回家,这和尚明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当初是你叫我让带你出来,你现在怎么越吵着回去!”

“我什么时候要你带我出来了!”祝余故意要激怒,他想从他的口中套出来话。

反正祝余现在到了苦山遗骸体内的力量非常强大,根本不怕有什么意外。

“明明是你想让我带你出来玩儿。现在出了苦山,你就得听我的!”和尚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这碗汤,递到祝余的嘴边说道:“把它下去,省的晚上又饿了。”

祝余见他要来硬的,冷笑一声,想要使用苦山的力量。

突然发现自己仿佛与苦山遗骸失去了联系,同时自己的力量也使用不出来。

祝余微微慌了神,但并没有失去理智。

不想喝这碗汤,就把它打了。

“啪!”

祝余猛地一抬手,将和尚手中的那碗汤直接打到了地上,汤水流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小女孩 “小子,你敢打翻我的汤!”和尚撸起了袖子,扬起手别要给祝余一个耳光。

祝余早有准备,灵活的躲开了和尚的巴掌。

但是由于身体还是个孩子,就是这样简单的躲避,已经开始让他气喘不止。

祝余靠在佛像下边的石座。

“这个和尚的精神肯定有问题。”祝余看着那和尚,那和尚的眼神带着疯狂。

就在祝余一筹莫展的时候,想到那和尚似乎对那些你娃娃情有独钟。

于是祝余就拿起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使出全力砸向那些泥娃娃。

看见祝余要砸那些泥娃娃,胖和尚怪叫一声,疯狂地朝那些泥娃娃跑过去。

虽然胖和尚身形臃肿,但速度并不慢,竟然在半路挡住了那颗石头。

祝余啧啧称奇。

他可没有见过反应如此迅速,而身体速度又如此之快的正常人。

同时祝余又多留了个心眼儿,绝不在肉体上跟这个胖和尚硬碰硬。

“呼!呼!”

不过终究这体型还是和尚的一种负担,就是这短短的爆发,让这和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我讨厌不乖的孩子!”

和尚手脚并用,竟然像一只熊一样朝着祝余飞奔过来。

祝余大惊失色,这和尚的架势怕不是要跟他拼命啊。

于是,祝余赶紧爬上了石头座。

胖和尚扑了个空。

见祝余躲到了石座上面,胖和尚似乎更加气急败坏了,伸出圆圆的手指威胁祝余说道:“你最好现在下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祝余心想这和尚虽然身体敏捷,力量也奇大,但似乎头脑并不好使,而且对着佛像有一种特别的畏惧感。

“我就不下去!”祝余大声说。

和尚气急败坏,显然是被祝余惹恼了。

祝余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无比的无奈。

他觉得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和他说不想喝汤,然后吵着要回家罢了。

原本以为这和尚会带他回去,或者劝劝他,没想到这和尚直接就生气了。

而且现在更是被祝余气到癫狂。

就在二人坚持的时候,外边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和尚突然恢复了理智,赶紧跑到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祝余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准备离开这里。

祝余刚下地那和尚便恶狠狠地转过头来。

同时似乎又被婴儿的啼哭声所吸引。

纠结了一会儿,和尚还是选择先到那婴儿啼哭的地方去。

“这个人病得不浅,我得赶紧离开。”

就在祝余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苏桓可能将这个情况作为自己的考验。

“遗憾……选择……”

祝余注意到了,现在他面临的就是一种选择,这个和尚明显对小孩子有一种偏执的热爱和偏执的恨意。

同时他又想起来苏桓留下的那句话:“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魔鬼。”

难不成当初苏桓做出的选择是离开了这个庙宇,后来这个和尚害了那个婴儿?

这样想来,祝余就肯定不能离开这个庙宇了。

他必须用自己的智慧来打胖和尚,同时救出这个可怜的婴儿。

“吱嘎——”

庙宇突然又被推开了。

祝余还以为是那胖和尚回来,吓得他又连忙跑回了石座上。

但这一次进来的并不是胖和尚。

而是一个小女孩儿,看样子比现在的祝余要小上那么一岁左右。

梳着两个羊角辫,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祝余。

只不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脏兮兮的,手指甲里也进了很多泥土。

“你是谁?”

梳着羊角辫儿的小女孩儿怯生生地问道。

进入一个新地方,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吗?不过祝余看她是一个孩子,也就不再计较那么多了。

同时他也感到头大,这和尚见到这小女孩儿必定不是会放过她,祝余得想法子让她离开。

“我叫祝……”

祝余话说到一半,硬是把他的名字吞了下去,开口说道:“我叫苏桓。”

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儿听到祝余说他叫苏桓,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然后连忙朝着祝余跑了过去。

祝余见她哭的声音特别大,连忙跑下石座,捂住她的嘴:“别出声!”

梳着羊角辫儿的女孩儿立刻止住了自己的哭声,同时瞪着大眼睛惊恐的望着祝余。

祝余的左手传来非常柔软的触感,好像摸在了一块表面十分柔滑的棉花上一样。

“我现在松开,你可千万不能出声,不然我们可要出大事了。”

祝余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听懂他说的话。

小女孩儿点了点。

祝余松开了手,看见她的脸被自己捂红了一块。

“苏……苏哥哥。”

小女孩儿脆生生地唤了一声祝余苏哥哥。

“嗯?这么上道?”

祝余以为小女孩儿是对他放下了戒心。

“你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了?”祝余一边注意着后边那和尚是否进来,一边问着这个小女孩儿的来历。

小女孩儿皱起眉毛,委屈的嘟起了嘴巴,然后缓缓地说道:“我爹带我来的。”

“然后你爹把你给弄丢了?”祝余脑补了接下来她要说的话。

小女孩儿点了点头。

“唉。”

祝余觉得麻烦了起来,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负担。

看来苏桓是觉得给自己的考验太过简单了,现在又添加了一个小累赘。

但是苏桓是否有些太过自负了?

祝余可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到这儿来是为了索取什么宝物。

“既然问题都已经出现了,那就一并解决吧。”祝余给自己加了一把劲。

随后握住小女孩儿的手,将她也抱上了石座。

此时胖和尚也处理完了那边的事情,回到了庙里。

“你快给我下……”

胖和尚一副凶狠的模样,不过话说到一半,他注意到祝余旁边还有一个如瓷娃娃一般漂亮的小女孩。

看到小姑娘时,他立刻换了另一副样子,眯起眼睛说道:“你是不是过来避难的呀,我知道北方战乱。哎呀,你……你要不先下来,我给你洗洗脸。”

小姑娘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讨厌的神色。

她根本不想和这胖和尚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呀?”和尚开口问道。

小女孩儿想了一想,看着胖和尚说:“宁……宁芮。”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救人 “宁……宁芮?”

祝余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姑娘。

惊讶归惊讶,祝余并没有失去理智,现在他绝不能让宁芮和这胖和尚有所接触。

胖和尚见宁芮对他有所抵触,以为是祝余对宁芮说了什么关于他的坏话。

“臭小子,当初我就不该把你带到这儿来!”

胖和尚凶神恶煞的指着祝余,同时宁芮的手死死抓着祝余的胳膊,希望从祝余身上得到一份安全感。

庙宇之内回荡着胖和尚的吼声。

宁芮一缩脖子,干脆躲在祝余的身后。

庙里面的佛像突然纷纷颤抖了起来。

佛像表面镀的那一层铜纷纷开裂,露出里边的石头。

佛像的眼睛流下了暗红色的液体,好像两行血泪。

祝余突然头痛欲裂,眼前浮现出一幅幅奇怪的画面。

有那癫狂的胖和尚,有这些诡异的佛像,还有那些形态各异的泥娃娃。

“啊!”

祝余平生都没有如此头痛过。

这种痛简直要剥夺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忍不住抱着头跪在石座上。

“你怎么了?”

宁芮抓着助于担心的问道。

同时,她一边看着那胖和尚,一边保持着自己的平衡。

祝余强忍着头痛,看着那胖和尚说道:“你再继续喊下去,这些所有的佛像都会怪罪于你。”

胖和尚一听祝余这样说,双手捂住嘴,两个眼睛瞪大了,死死地、惊恐地盯着这些佛像。

佛像抖动得越来越厉害,这胖和尚竟然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莫怪!莫怪!”

胖和尚整个人伏在了地上,丝毫没有刚才嚣张的样子。

宁芮被抖得要从石座上掉下来,祝余连忙拉着她。

但是佛像依旧抖动得非常剧烈,祝余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杀的!我说我要吃了你吗?不是,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胖和尚在这些佛像无动于衷,竟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趁着这个空当,祝余带着宁芮向着庙宇外跑去。

庙宇外,除了那个池子就是一大片森林。

“我们要去哪儿啊?”宁芮问道。

祝余观察了一下四周,决定到林子中去。

同时转过头对宁芮说:“我们先到林子里去,不能被那个胖和尚给抓到。”

宁芮点点头,觉得祝余说的很有道理。

二人躲到林子当中。

呆了一会儿,祝余想了想,不对劲。

“那个婴儿该怎么办?他有可能去害那个孩子呀。”

祝余觉得苏桓给自己考验是保护这两个人。

那么,现在宁芮算是暂时安全了,自己再赶回去保护另一个孩子。

“你要去哪儿?”

宁芮拽着祝余的胳膊。

“我得回去救另一个人,你在这里乖乖等着。”

祝余对尚还年幼的宁芮解释着。

宁芮很显然不想让祝余离开她,但是她同样也不想让那个孩子受到伤害。

最后,宁芮还是同意了让祝余离开自己。

“你可要快点儿回来。”宁芮躲在一棵大树下边,怯生生地说道。

祝余笑了,摸了摸宁芮的头。

然后,祝余转身又悄悄的跑了回去。

庙里内,那个胖和尚一直跪到佛线停止抖动,才肯直起身子。

“可恶!”

胖和尚一拍大腿,看着马上就要到了下午。

“我得先把他给吃了。”

胖和尚迅速的跑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那间屋子就是放置婴儿的地方。

不知道是胖和尚用了什么方法,这个婴儿不哭不闹,两个眼睛盯着正前方,也不挪动,眨都不眨一下。

胖和尚进了以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类似蟋蟀的虫子,祝余从未见过。

胖和尚将那虫子放到了婴儿的嘴边。

“这个虫子该不会和苏家有关系吧?”

祝余现在一看到虫子便马上联想到了苏家。

因为他这一路以来,凡是和虫子有关的事情,免不了和苏家扯上关系。

“我现在就是苏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操纵一下这些虫子呢?”

想着,祝余伸出手指了指那个虫子,突然祝余心生感应,似乎自己与虫子建立了某种关联。

“转身。”

祝余伸手指着虫子,同时心里默默说着。

那虫子竟然真的转了个身。

但它的脚伤似乎长了尖锐的倒刺,在婴儿的嘴唇旁边划出了一道明显的伤口。

伤口流出血来,虫子颤抖了一下,但是又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还真听我话。”

祝余心道有戏,然后故技重施:“给我咬他。”

虫子震动翅膀突然飞到了胖和尚脸上。

“哎呀!”

胖和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虫子的肢体伏在胖和尚的脸上。

腿上的倒刺死死地钩进了胖子的皮肤。

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

胖和尚惨叫连连,似乎对这虫子非常的忌惮。

祝余心里暗爽:“让你刚才那么嚣张,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同时刚才祝余在庙宇里头痛的时候,浮现出的画面也渐渐清晰了起来,祝余也大概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

原来这和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得了一种怪病,必须吃小孩子的肉才能活下去。

原本这和尚一点儿都不胖,甚至还非常的瘦。

有一天,他突然梦见自己到了一个河流旁边,河流十分宽阔,上面漂着灰黑的雾气。

旁边两岸是沙漠。

和尚不知走了多久,十分口渴,便俯下身子,捧起来一些水。

这喝了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这水不能喝……”

老人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和尚的嗓子发出了“咕嘟”的一声。

和尚侧过脸,看着老人不知所措。

水已经被他咽了下去。

老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靠在船边:“以后你得吃着世上最纯洁,最原始的东西了。”

和尚正欲上前仔细询问,可是突然自己的脚不听使唤,同时老人和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变得模糊。

醒来的时候,和尚的喉咙处发着一种剧烈的灼痛。

不论喝多少水上头无法销下这剧烈的灼痛。

就在和尚忍受着痛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敲响她的门。

因为现在北方的战乱,他收留了不少孤儿寡母,老弱病残。

婴儿的啼哭声让和尚清醒了起来。

这个时候,和尚突然想起了那个老人说过的话。

“最纯洁……最原始……”

和尚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厉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杀生 这是和尚第一次杀人。

那妇女一路风尘仆仆,加上还要喂孩子奶水,身体本来就已经不行了。

和尚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她的生命给了结掉了。

和尚现在的喉咙简直要痛的要命。

“哇——”

婴儿啼哭声,这让和尚不得不警戒起来,万一有人被他的哭声吸引过来……

和尚怕自己的行为暴露。

同时,失去母亲的婴儿似乎有某种感应。他的哭声中带着绝望,让和尚不禁心头一软。

但和尚又被他的痛意占据了理智。

他将婴儿的脖子一扭,脖颈处发出咯嘣的一声。

小脑袋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垂了下来。

和尚竟然张开嘴巴,咬掉了婴儿的两根手指。

不一会儿,这个孩子就被和尚给吃的干干净净。

这个时候和尚才恢复理智,看着眼前的一切,和尚害怕极了。

“我不能让别人发现。”

于是和尚偷偷摸摸的从柴房中找出了一个大缸。

和尚把女人的尸体塞进了大缸里面。

然后用泥封好,放到了庙宇后边的那个巨大的水池之中。

同时和尚的喉咙也不再痛了。

和尚下定决心以后不会再干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到了第二天,他的喉咙又开始痛了……

和尚在这几年之中杀了很多很多人和到他这来避难的孩子。

因为婴儿十分难得。和尚也只好挑一些年龄较小的孩子。

和尚也渐渐越吃越胖。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过,和尚每一次进食后都会向佛祖忏悔。

同时,他还养成了一个奇怪的癖好。

他会将吃剩下的孩子的骨头拼凑在一起,然后用泥巴包裹这些骨头,捏成这些孩子的模样。

他认为自己剥夺了这些孩子的肉身,他又重新给这些孩子一个身体,希望能够减轻自己的罪过。

原来那些泥娃娃都是真真正正存活过的孩子……

祝余回过神来,知道了一切的原委。

现在这和尚已经吃了不少人。恐怕,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虽然事情还有很多疑点,但是祝余心里现在已经有了计划。

“直接杀了和尚。”

祝余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他认准了这和尚罪该万死。

不论是什么样的原因,他也不能看他再继续为乱下去。

他想苏桓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可目前他现在的手段非常单一。

和尚的体力和速度十倍于他,何况他还有宁芮和眼前这个婴儿拖累。

那个虫子祝余可以操控,他想这是苏桓当时也能够操控的东西,所以自己才能使用这个虫子。

虫子似乎在吸食胖和尚的血液,它的身体膨大了将近两三倍。

“放,放开我!”

和尚心一横,用大拇指从那虫子的腹部捏了进去。

类似于脓水的分泌液体迸了出来,流淌在和尚的脸上。

同时,和尚用力上前一扯。

虫子连带一大片脸皮一同被扯了下来。

和尚护住自己的脸,躺在地上来回打滚儿,显然疼的不轻。

同时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怨毒。

“我就知道不能让他们苏家的东西。”

和尚脸上鲜血淋漓,看着分外的狰狞。

虽然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一切也是值得的,现在在这里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虫子已经被他弄死了。

他可以好好享用这一顿“美餐”了。

看见和尚有所行动,祝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蠢货!”

祝余大声骂着,同时从一边找来了一小块儿砖头,朝着和尚的脑袋就扔了过去。

祝余用了不小的力气,直接砸在了和尚的脑袋上。

和尚的脸本身就已经血肉模糊了,又被砖头狠狠地砸了一下。

似乎这和尚被砸晕了,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得赶快把那婴儿抱过来。”

祝余心里想着,手脚并用爬进了屋子,抱起婴儿就准备往外跑。

胖和尚突然抓住了祝余的脚踝,失去了重心,一下子重重倒在地上。

但他也反应很快,护住了婴儿。

祝余转过头,看见胖和尚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并且他的死死的抓着祝余的脚腕。

祝余猛踹他的手,但是那和尚都不肯松开。

祝余发现了一个细节,胖和尚的喉咙处发出光芒。

“当初第一次遇见徐江的时候,他那形态像是个饿死鬼。他的喉咙好像似乎就发出了这样的光芒啊。”

祝余脑海之中将徐江和眼前这个胖和尚联系到了一起。

“这个胖和尚和徐江相差了几百年,可是他们说症状却如此相似,”

祝余有些想不通,可是说这是巧合,未免也太过牵强了。

和尚上喘着粗气,同时喉咙处的光,沿着血管一点一点地蔓延到了全身。

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种类似于烤肉的味道。

“咔嚓!”

祝余最后一次用尽全力猛踢和尚的手指,那手指竟像是被烤过的骨头一样,一下子被祝余给踢断了。

祝余也得以解脱,赶紧抱着婴儿跑向宁芮所在的位置。

和尚似乎也停止了对祝余的追逐,倒在地上抽搐着。

这个时候天已经渐渐要黑了下来。

终于回到宁芮所在的位置,可是却并没有找到宁芮。

“宁芮——”

祝余大声呼喊着宁芮的名字。

除了被惊起的鸟兽和吹过林间的凉风,祝余再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怀里的婴儿状态也并不好,祝余不知道这和尚对着婴儿做了什么。

这婴儿仿佛是一个假人,一动不动。

“遭了,宁芮不见了。这孩子的状况也不对。”

祝余头大,他以为宁芮应该是个听话的孩子,没有想到她会乱跑。

忽然,在水池旁边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祝余看过去,原来是和尚架起那口大锅掉在了地上。

同时他在大锅的旁边,看到了宁芮的身影。

“啊!”

宁芮突然大喊一声。

祝余赶紧抱着婴儿跑了过去。

只见宁芮眼角还挂着泪痕,同时看到祝余跑了过来,她稍微心安了。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祝余正欲发怒,却注意到了地上流淌出来的汤水。

白色油腻的汤水里熬着的是婴儿的头颅,还有一些手骨……

祝余突然觉得反胃,到一边呕吐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危机时刻 宁芮看见这些东西脸色发白,但是并没有任何不适。

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

祝余擦干净了自己的嘴巴,然后看向宁芮。

宁芮看了看祝余:“怎么了吗?”

祝余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听见这里有小孩子的哭声,就过来了……”

宁芮说着说着,便抓起祝余的胳膊:“结果到这里来,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最后还迷路了?”

祝余大概猜到了这个家伙的经历。

宁芮自知理亏,只能嘟着嘴点了点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祝余轻轻拍了拍宁芮的头:“你没事就好,我也没有怪你。”

他现在的心思既不在宁芮身上,也不在被熬成肉汤的婴儿尸体上面。

而是在自己抱着的孩子身上。

他是苏桓交给自己的考验,如果祝余做不好,他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么样的结果。

周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他们旁边架着的火发出光亮。

不论是庙宇还是后面的林子,都使人觉得阴冷,难以忍受。

宁芮很是乖巧,虽然此时的她不过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可是却格外的懂事。

即便她已经饿得双眼发昏,也没有出声给祝余添麻烦。

但是结果就是直接双眼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祝余看到宁芮突然昏倒在地上,心里大惊,连忙将怀中的孩子放下,检查宁芮是不是出了问题。

虽然祝余不是郎中,可是也跟甄辛学了一些看人诊病的皮毛。

他没有看出来任何异样。

突然,祝余发现宁芮的嘴唇非常的干燥,甚至渗出血来。

“她肯定很长时间没有喝水了,恐怕是缺水……”

祝余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大水池。

“我记得苏祖庙里的井水和这个水池的水是相连的,那么这个水池里面的水也应该能喝。”

祝余找不到合适的器皿,只好用自己的手捧来些水。

小心翼翼地分开手掌,将水一点一点地滴在宁芮的嘴唇上。

可惜一点用都没有,宁芮一点要醒的征兆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

祝余和那吃人的和尚正面对峙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紧张。

关乎到自己性命的两个孩子都成了这幅样子,祝余感到了压力。

就在祝余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从自己背后的右下方传来了脚步声。

“咔嚓、咔嚓。”

好像什么东西被不断折裂,又好像是腐朽的木材碎掉的声音。

祝余警惕起来,但是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困境。

“别……害……怕……”

一个颤抖沙哑的声音从幽暗中传来。

是那个胖和尚的声音!

祝余头皮发麻,可真是冤家路窄,自己竟然被他给找到了。

转念一想,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这里的篝火亮着,这个胖和尚自然是先到这里。

“我得想一个办法……”

祝余看着越来越近的胖子的身影,皱起了眉头。

两日前,孟妍从苏家的宅子里醒来。

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然后紧紧地闭住了嘴巴。

实在是太多的人围着她了,看得她十分尴尬。

“我……怎么了吗?”

孟妍看着周围的人群,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握住了孟妍的手。

看来这个女人在苏家和林姨在孟家的地位差不多。

同时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见到这个男人要离开,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

“大小姐?”

虽然孟妍一直被府里面的人称为“小姐”。

但孟妍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代替自己的姐姐,被人叫一声大小姐。

也只是幻想而已。

就在孟妍疑惑的时候,周围的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同时一个温柔的男声出现在孟妍的耳畔。

“别害怕,这里是苦山遗骸。”

和祝余不同,苏桓的意志先安慰了一下孟妍。

“我……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孟妍开口问道。

“因为苦山遗骸只对有缘人开放,我得确认你是有缘人。”苏桓的意志说。

孟妍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同时自己似乎矮上了不少。

“我……我变成小孩子了?”

孟妍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也不像是自己原来那样熟悉的触感。

“现在祝余有了危险,只有你才能帮他。”

听到这句话,孟妍立刻喊道:“他怎么了?”

“他现在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和我当初一样……”

苏桓的意志声音渐渐降低,然后又提高音量说道:“现在你有两日的时间,找到帮他的办法吧。”

“可是我该怎么找啊!”孟妍焦急地说道。

“倘若你是有缘人,自然就能找得到。”

苏桓意志消失了。

同时,周围的人也开始活动起来。

“大小姐,你还好吧?要不我们扶您回房?”

丫鬟贴心地提议道。

但是孟妍并没有心思说这些。

“我是谁?”

孟妍突然抓住了那个丫鬟的手,丫鬟被孟妍突然这样一抓吓了一跳,说道:“您当然是大小姐了啊……”

“我的名字!”孟妍补充道。

丫鬟一缩脖子:“苏……苏倩。”

一般她们是不敢直接称呼苏倩的名讳的。

“我成了苏倩?”孟妍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当初海和尚说苏倩和苏桓是姐弟……”

“苏桓……祝余……”

“祝余现在一定是苏桓的身份了,只要我问苏桓,就能遇到祝余了!”

孟妍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将线索都串联到了一起。

“苏桓呢?”孟妍开口问道。

其他人的相互看了看,都闭口不言。

孟妍看她们的神色诡异,恐怕有什么难言之隐。

“快说!”孟妍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量,露出怒意。

丫鬟们依旧不敢说。

还是刚才那个问孟妍怎么样的老妈子开了口:“大小姐……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啊!”

听见老妈子这么说,孟妍一愣。

同时心里暗骂苏倩,当年究竟做了什么,搞的祝余陷入了危险。

章节目录 第270章 黑纹 苏珂在孟欢的床榻旁边,看着陷入沉睡的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这么相见他,就我就让你见一见他吧。”

她的话语中带着心疼,似乎也有一点醋意。

“不过……你不会见不到他吧?哼哼。”

苏珂用手拄着下巴,指了指孟欢的眉心。

轻轻呼了一口气。

孟欢突然颤抖了一下。

朦朦胧胧之间,孟欢站在了一个庙宇之后,周围都是黑漆漆的。

“这是什么地方……”

孟欢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是这个梦境实在太过真实,让孟欢误以为自己在现实当中。

突然,孟欢在自己的不远处看到了一团火光,似乎心有灵犀,孟欢不由自主地走到那边。

只见一个男孩身后护着两个更小的孩子,同时他的面前正在朝他走过来一个身材臃肿,浑身炭黑的人。

那个人的喉咙冒着火光。

孟欢看那个孩子从面貌上并不眼熟,但是给她却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祝余!”

等孟欢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个孩子猛地转头向她的边看过去。

“孟欢!”

他脱口而出。

孟欢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祝余,可是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同时她也意识到了那个胖和尚危险性。

金色的莲花瞬间缠绕在那个胖和尚周围,金色的火焰将他吞噬。

只见那个胖和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消灭掉了。

同时,苦山遗骸。

苏桓的一缕真魂和海和尚、紫瞳玉兔已经呆上了一整天。

突然,周围河流海水倒灌,土地皲裂。

“怎、怎么了!”

海和尚立刻躲到一边的大石头旁。

苏桓的真魂也是眉头紧皱,口中喃喃着:“那个家伙竟然震怒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家伙,指的自然是苏桓。

此时,一个发光的少女虚影悬浮在一片漆黑的之中。

有另一个发着光芒的人,他的样貌与苏桓真魂的外貌一模一样。

因为他就是苏桓的灵魂。

或者说,是苏桓的主体魂魄。

只不过此时的他眼中带着怒意,狠狠地盯着苏珂。

苏珂的白影微微一笑:“表兄,别这样嘛。”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苏桓的魂魄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锁链,但是本人却发着光芒。

苏珂倒是满不在乎:“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倘若他真的是我的肉身再生灵智,那么也会背负起我的责任。”

苏桓的盯着苏珂。

“外面已经变了,表兄,你不必再担心。”苏珂轻声说道。

“小珂,你得明白我的苦心。”苏桓沉声。

苏珂却撇了撇嘴:“他已经不足为虑了。”

“他不是一般人,当初我倾尽所有也只是将他碎尸万段,而没有伤及魂魄。”

“这件事我一点闪失都不能出。”

苏桓幽幽地说道。

“轮回了那么多世,他早就不是那个人。”苏珂叹了一口气:“你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出去了,现在世道早就已经变了。”

“我不过是在人间上残存的亡魂,离开苦山遗骸便会消失。”

苏桓又扯了扯穿过自己身体的锁链。

“况且我现在被困在这里。”

苏珂轻轻一笑:“他们不就是带你出去的么?”

“还是那句话,顺应天意。”苏桓说话说出这句话就后垂下了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好吧。”苏珂一甩袖子,离开了这里。

夜里。

孟欢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没有想到他真的是祝余。

祝余看着孟欢,有点尴尬。

自己这样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被孟欢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同时,孟欢也觉得有些怪怪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孟欢看见他没事就放心了。

姑且算作是没事吧?

“你还好吧?”孟欢先开了口。

祝余点了点头。

相隔千里,多日未见。

祝余不想她是不可能的,但是突然见到后,祝余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地上的婴儿尸体和汤水早就被孟欢烧得一干二净。

篝火旁也算暖和,不用孟欢再点起金色火焰。

两个人保持着一个距离,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祝余开口。

孟欢赶紧抬起头,大眼睛看向祝余。

“噗嗤。”

看见这个小孩子的模样,孟欢突然觉得很可爱,也有些有趣。

原本祝余是想要孟欢看一看这两个孩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孟欢突然这么一笑,搞得祝余非常尴尬。

祝余的眼神有点幽怨,看着孟欢。

被祝余的小眼神这样盯着,孟欢突然觉得更加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欢,你就别笑话我了,万一我变不回去怎么办?”祝余偷偷看了眼孟欢:“到时候你还能笑出来吗?”

孟欢倒是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能笑。

“我有什么笑不出来的。”

孟欢的眼睛弯弯。

“行了,我们说正事吧。”祝余感觉二人那个若有若无的隔阂已经消失了:“帮我看看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孟欢也不开玩笑了,认真的看着祝余抱着的婴儿和宁芮。

“这个小姑娘是太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孟欢自然是不懂什么看病得医术,只不过是何罗鱼的鳞片有能够治愈疾病的能力,孟欢会有所感应。

孟欢在宁芮的身上没有看出任何的异样。

但是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孟欢看到一个类似符咒的黑纹。

“这是……”

孟欢在这个孩子身上感到了一种不详。

“怎么样?”祝余连忙问道。

孟欢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个不好说。”

她确定这个东西是有害的,但是她不知道如何解决它。

孟欢没有见过它,但本能地对这个东西感到厌恶。

那些黑纹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蜈蚣,在这婴儿的身上不断扭曲着。

“我先试试。”

孟欢的手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地面长出了一朵金色的莲花。

孟欢将婴儿放到莲花的花板中央。

婴儿身上的黑文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

“好像可以。”

孟欢看向祝余,祝余也兴奋地点了点头。

金色的莲花将婴儿包裹住,里面的黑纹从婴儿身上流向金色莲花的花瓣表面。

金色花瓣里面明暗不定祝余和孟欢都一心吊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厨房 莲花花瓣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小蛇。

同时,花瓣由深入浅,表面上又出现了一只一只金色的小兽。

金色的小兽和莲花花瓣表面的黑色小蛇相互撕咬起来。

原本孟欢身上的何罗鱼鳞片所带来的力量,面对邪祟的时候都有压倒性的优势,可是现在那些黑色小蛇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孟欢转头问祝余。

篝火照在祝余的脸上。

祝余稚嫩的脸庞上露出疑惑,随后祝余想起了那个胖和尚。

一定是那胖和尚对着婴儿做了什么手脚。

可是那胖和尚已经被孟欢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连尸骨都没有留下,他也没有办法从胖和尚口中问出什么来。

就在这时,后边躺着的宁芮突然醒了过来。

茫然的看了看周围,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祝余身上。

“你怎么了?”宁芮开口问道。

祝余见她醒来赶紧上前问:“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找点儿东西吃。”

“嗯……”

宁芮不再逞强,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饿肚子的事实。

祝余看了看周围,他记得真庙旁边有几棵杏树,可以摘下些杏子吃。

孟欢没有理祝余这边的情况,她的心思都在婴儿身上。

莲花花瓣上的黑纹越来越少,金色的纹路越来越多。

就在刚刚,金色的小兽和黑色的小蛇纷纷溃散开来。

二者都化作了类似咒文一样的纹路。

但是由于金色花瓣是孟欢力量所幻化成的,所以本身黑色纹路在花瓣上与金色纹路相抗衡并不占优势。

一点一点地,黑色的纹路渐渐消失。

同时,花瓣之中明灭不定的光芒也渐渐柔和起来。

一声响亮的啼哭自花瓣中传来。

同时,莲花花瓣一瓣一瓣地展开,露出里边的婴儿。

“成功了!”

孟欢转过身看向祝余。

祝余听见孟欢欣喜的声音后,也夸奖孟欢厉害。

“你在和谁说话?”宁芮问道。

说着,宁芮用衣服擦了擦杏子,咬了一口,酸酸的感觉让她吐了吐舌头。

“啊,是……”

祝余刚想介绍孟欢,却发现孟欢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金色的花瓣也枯萎,化作点点光斑,融入地下。

只有躺在地上的婴儿哇哇大哭着。

“她离开了。”

祝余有些失落,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孟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凡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等下次遇到孟欢的时候一定先搞清楚这个问题。

祝余看宁芮没有事情,婴儿也恢复了正常。

那么自己的考验应该也结束了吧?

苦山,梅镇。

苏珂已经离开了孟欢的屋子。

窗外,太阳冉冉升起。

孟欢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破晓的天边。

“我不是做梦……”

孟欢神情渐渐冷淡,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呆。

“哼。”

想到苏珂说过的话,又想到自己和祝余真的见了面,孟欢似乎在微微窃喜。

不过这个点萍儿她们都没醒,而孟欢已经睡意全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孟欢自己去烧了一点水,洗漱过后,又罕见地做了一些菜。

作为孟家的大小姐,孟欢一直努力做到温柔淑惠。

但是唯一做不好的便是饭菜。

当然,孟家的女人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孟欢却想做个例外。

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做出一桌正常的饭菜。

她水平一直稳定在可以将米饭煮熟的程度。

本来在祝余和孟妍的好言相劝之下,孟欢放弃了成为一个优秀厨娘的梦想。

但是今天,孟欢开心。

心血来潮之下,她又站在了厨房里。

将近一个时辰后,正路过厨房的萍儿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萍儿大惊失色,还以为是厨房着了火,赶紧推开厨房的门。

一股浓烟从门内涌出。

“着火了!”

萍儿大喊一声。

听到萍儿的呼喊,醒来的家丁们纷纷赶到了厨房。

“别乱喊!咳咳咳……”

孟欢一边咳嗽,一边对萍儿说道。

萍儿听见孟欢的声音,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是着火,大家别来了!”

萍儿怕孟欢尴尬,连忙将端着水赶过来的家丁们劝了回去。

“大小姐,你怎么突然做……饭了?”

萍儿实在想不出孟欢是如何将厨房搞得如此夸张,所以“做饭二字”她说得非常艰难。

“帮我保密。”

孟欢灰头土脸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

“这……”

萍儿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厨房,无辜地眨眨眼。

孟欢轻轻贴在萍儿的耳边:“我以后会叫芸儿一直呆在别府的。”

“大小姐,你不会是让萍儿当替死鬼吧……”

萍儿难以置信地看着孟欢:“萍儿这么可爱,大小姐你舍得让萍儿受罚嘛……”

孟欢用擦干净的手点了点萍儿的眉间:“昨天晚上,我记得有一个可爱的人儿到厨房偷吃。”

萍儿可怜兮兮地看着孟欢:“萍儿不会被赶出孟家吧?”

“保证你没事。”

孟欢最好面子,她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台阶下。

孟之焕和孟夫人不会看不出来是谁干的。

萍儿考虑了一下,绝望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孟欢和孟妍不同,孟欢有一百种方法能让自己妥协。

“大小姐说话算话。”

萍儿嘟起嘴吧,去孟之焕那里“请罪”去了。

可是萍儿刚敲了敲孟之焕的门,门内就响起了孟之焕的声音。

“萍儿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萍儿心想老爷可真是未卜先知,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既然孟之焕都已经这么说了,萍儿自然也不再逗留。

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呢?

孟之焕当然不是未卜先知。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能和孟欢一样睡不着觉,那就一定是孟之焕了。

作为孟欢的父亲,他当然清楚孟欢是什么样的性格。

自己这个大女儿从没过打小起就从来没有露出这样神色。

“唉。”

孟之焕不知道如何与孟欢沟通,只好一直默默观察着她。

从孟欢天不亮就推开房门,孟之焕就一直在暗中尾随,看到孟欢进了厨房。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孟欢这样开心。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看到自己女儿如此开心,他也放下心来。

至于被孟欢搞得一塌糊涂的厨房,他自然是懒得管。

只要孟欢开心就行。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不和睦 夏蝉鸣叫,夕阳西下。

梅镇的街道染上了一层枫叶红。

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少女苦着脸坐在自家的庭院当中。

正是孟妍。

孟妍终于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苏桓之所以不在,是因为苏倩。

苏家世代斩妖除魔,每一代都有外出修行的年轻人匡扶正道。

在那个妖魔横行的年代,苏家外出的人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有天赋极高的苏倩和山神转世的苏桓,他们注定是最耀眼的一代。

早早就有人流传着,二人是魑魅魍魉的克星。

就连京城也派人送来贺礼。

这对姐弟受到了格外的瞩目。

所有人都希望他们二人外出修行的时候能够关照一二。

可令苏家难堪的是,苏桓和苏倩这两个人关系并不和睦。

外出修行可以,匡扶正道可以,斩妖除魔也可以。

但是,绝对不和另外一个人一同修行。

这二人在修行上相性很高,一同修炼必然更加有益。

苏倩和苏桓便决定岔开时间出去修行。

苏桓已经提前离开了。

苏倩今日才出去。

孟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头脑发昏。

“这让我该怎么找?”

孟妍坐在庭院里,拿起一个水果。

“唔,还挺好吃。”

唯一让孟妍欣慰的便是这里的果子非常好吃。

“不行,不行。”孟妍把水果放下:“现在可不是享受的时候。”

不说自己能不能找到祝余,单单今日自己便不能在苏府呆下去就够她头疼的了。

“我不能暴露我不是苏倩。这样我很可能会陷入危险。”孟妍想着。

通过她这几日对苏家人的了解,他们对外人的态度非常冷淡。

倘若让苏家人发现了异样,那么孟妍可就有麻烦了。

那么孟妍就只能选择从苏家灰溜溜的出去了。

“嘟嘟嘟。”

身后的小女孩儿突然偷偷抱住了孟妍。

嘴巴里念着不知什么咒语。

咒语是她自己编的。

“苏珂,你不要闹了。”

孟妍把这个淘气的丫头从自己身上生生“扯”了下来。

苏珂是苏家外家来的远亲。

算是苏桓和苏倩的表妹。

因为天赋过人,所以送到了苦山来培养,希望她将来能够振兴他们这一脉人。

苏珂和苏倩的感情很好,常常跑到苏倩这里来玩。

孟妍很多事情都是从这个小家伙嘴里套出来的。

比如苏桓提前离开这件事。

其实苏珂早就知道,因为两个死对头在商量的时候,苏珂就在一旁偷听。

“姐姐你今天就要外出修行了,苏珂好舍不得你呀。”

苏珂和其他小孩子一样,喜欢撒娇。

孟妍把对付孟欢平常对付自己的话有模有样地学着对苏珂说了一遍。

苏珂看出来孟妍不想搭理自己,也不讨没趣,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在日落之前,自己必须离开苏府。

不然其他人会看出蹊跷,孟妍不能做不符合苏倩性格的事情。

“呼——”

孟妍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抬起脚走出苏府。

反正只要是出了苏府就行,孟妍心里做好了打算,她就在梅镇之外转一转。

然后就一直等,等到苏桓回来。

平常和祝余一起锻炼了很多生存的能力,在野外捉个兔子,生个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到了晚上。

孟妍出了梅镇到了苦山中。

苦山非常奇特。

和孟妍从小长大的苦山不同,这个苦山几乎包含了四季。

比如孟妍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夏季。

在孟妍脚边的溪流对面,却是落了满地叶子的秋季。

遥遥望去,远处还有铺满白雪的冬季。

四个地方的时光流动不同,让孟妍啧啧称奇。

“没想到苦山以前这么神奇。”

孟妍抱着腿,靠着一个大树。

背的包袱里面带了不少粮食,够她吃一阵子的。

孟妍终究是高估了自己,虽然道理都明白,真正实施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看着摇晃的篝火,孟妍可怜兮兮地咬了一口凉馒头。

“祝余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孟妍一边碎碎念,一边啃着馒头。

就在孟妍自我否定的时候,从对面秋季的林子中走过来的一个人。

非常的高,看起来很瘦。

手里拿着一本书,左顾右望。

孟妍赶紧跑到一边,离开篝火。

因为在这黑夜之中,篝火最为显眼,她又是一个女人害怕自己遭遇不测。

可是那人似乎发现了自己。然后快步朝自己跑了过来。

孟妍心跳加快,想不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差,在这荒郊野岭也能遇到一个大色狼。

“妍姐!”

身后男人突然喊道,而且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因为这个男人的声音非常的陌生,孟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过后才发现这么叫自己的人只有祝余。

祝余虽然不矮,但是可没有眼前这个人高大。

“臭……臭鱼?”

孟妍知道自己甩不开他了,于是就躲到一个大树后边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妍姐,是我呀,我是祝余。”

等到祝余走近篝火,孟妍才发现这个人虽然很高,但是面貌并不老苍老。

反而很是年轻。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孟妍问。

祝余挠了挠自己的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一言难尽呐,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之后祝余便跟孟妍说了他的经历。

原来就在祝余救下两个孩子之后,苏桓的意志就降临了。

宁芮和婴儿消失,祝余发现自己在深海之中。

海水中有一个又一个的光团,光团里面发出声音。

头顶不远处是喷涌着热浪的炉子。

其中的一个光团向他飘了过来。

然后炸开,祝余眼前瞬间一白,赶紧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祝余发现自己就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了。

祝余知道他已经通过了考验。

同时苏桓意志也告诉祝余因为一些特殊的状况,孟妍重新设置了考验。

需要祝余帮她。

内容是:去京城,封印皇帝尸。

这是苏桓和苏倩第一次联手应对强敌。

也是二人开始和好,相互理解的重要契机。

虽然苏桓这一次介绍的很完整,但是并没有告诉孟妍具体的位置。

好在祝余凭着自己的直觉,竟然真的找到了孟妍。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南树林尸变 虽说二人要往京城的方向走,但是原本要封印的皇帝尸不是在京城。

而是在皇陵。

皇陵离苦山很近,在西北境内。

那为什么要去京城呢?

很简单,尸变的皇帝一路杀到了京城。

现在京城已经戒严,所有人都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苏家姐弟到来呢。

祝余和孟妍已经走了两个月。

当然,是苦山遗骸环境中的两个月。

实际上的时间可能只是一瞬间,也有可能根本没有时间的流逝。

七百多年前与祝余和孟妍所认识的世界大不相同。

最大的不同便是这个时候鬼怪特别地多。

多到这一路上祝余和孟妍几乎遇到数不清的魑魅魍魉。

“这个时候妖怪怎么那么多?”

祝余看到旁边的林子里有一个身着红衣,披头散发的吊死鬼。

伸出一条长舌头在空中晃呀晃,惹得孟妍嫌弃。

“舌头都拖到地上了,恶心死了。”

倘若是以前的孟妍,必然会尖叫一声躲在祝余身后。

但是这半年以来的闯荡,让孟妍也适应了这些鬼怪。

二人一边走,一边走对身边的魍魉指指点点,当做是找了些乐子。

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小妖怪敢跑到二人面前惹是生非,二人只需要报上名号,就足够让这些鬼怪抱头鼠窜。

看着疯狂逃窜的妖怪,祝余和孟妍不禁感叹,这历代外出修行的苏家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在这鬼怪中打出了如此凶名。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妖怪非要和祝余拼个你死我活。

结果都无一例外,全部被祝余和孟妍给消灭了。

让二人感到心安的是苏桓将自己与苏倩的力量也原原本本地体现在了祝余和孟妍二人的身上,让他们有了可以保身的能力。

就这样,他们一直到了西北境的入口。

出了西北,再往东南走就可以到京城。

但依旧会有两三个月的脚程。

二人便找了间客栈,不得不说,这幻境非常的真实。

“祝余,我要那个有窗户的那间。”

孟妍早就已经选好了自己心仪的房间。

而且这次二人并不受金钱的约束,苏家人在外历练,非常受人尊敬。

这家客栈的老板曾经受过苏家人的恩惠,所以这一次给他们免了单,还赠送了他们一日三餐。

二人休息了半日,祝余决定先去找那老板,说一说这皇帝尸的消息。

祝余听说皇帝尸曾在这里出没过,还杀了十多个人。

之后便又消失了。

再一次出现,便在京城搅起了腥风血雨,死伤了几百人。

那几百人也变成了僵尸到处伤人。

而令祝余在意的是,现在在京城消灭那些僵尸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叫做孟林的道士。

祝余怀疑孟林就是孟家的前身。

当然,事情要一件一件来,于是祝余便站在了那老板的身前。

老板是个中年人,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看起来更像是个庄稼人,没想到他竟然是这家客栈的老板。

“你们来这的目的我明白,苏家人历代都是斩妖除魔的,我一定会辅佐你们。”

老板看到祝余便明白了祝余的用意。

于是给祝余倒一杯茶水,他坐在桌子上看着祝余说着。

祝余也不客气到了开口问道:“当初那个皇帝到这儿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

“杀人呗。”

老板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

祝余听到老板这么说,不禁失笑道:“我听说京城那边被他伤过的人都变成了僵尸,那你们这里难道都被他杀掉了?”

老板默不作声看着窗外,天边夜色渐浓。

“没有一个人发生了尸变吗?”祝余比较真在意这件事情。

的确,在京城被他伤过会的人会成僵尸,那么这里也被他伤过,为什么却没有变成僵尸呢?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唉。”老板欲言又止,同时看向祝余:“倒是最近发生过怪事。”

“本来我是不愿意说的,怕耽误二位的行程,既然苏公子已经问了,我也就说了。”

祝余听到后来了精神,说道:“但说无妨。”

如果这里没有人变成僵尸,而京城会变成僵尸,那么必然和皇帝尸有很大的关联。

也许是那皇帝尸故意而为的,那么在这里或许能找到打败皇帝尸的线索。

“南树林,那些被老皇帝杀死的人埋在那里了,现在一到晚上就发出些怪声。”

老板看了眼祝余,发现祝余没有任何为难的神色,才继续开口说:“如果二位能查清那里是为何发出这样的怪声就更好了。”

祝余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二位白白做事。”

老板拍了拍手,从一边走来了一个丫鬟,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布,不用猜也知道里面装的是银两。

“苏家的规矩我们都懂,二位收钱办事吧,有劳二位了。”

祝余没有矫情,但没有收下这些银两。

“麻烦老板还是换成银票吧。”祝余没办法携带这么多的银两。

“银票?”听到祝余这样说,老板露出疑惑的神色。

祝余才反应过来,现在在过去,那时候好像还没有银票这种东西。

“你托人送到苏家吧,事情我会办。”

祝余决定现在就去南树林。

休息了半日,他的精力也恢复了一些。

他准备叫上孟妍一起行动。

孟妍依旧没有吃饭,习惯性地洗个澡。

泡在池子里,孟妍惬意的眯着眼睛看着升腾的水汽,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曾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自己以前肯定每天都要洗上一次澡的。

现在能洗上一次澡都让她觉得是一种享受。

“妍姐!”

外面传来祝余的声音,下了孟妍一跳。

她依旧没有适应祝余现在的声音。

“怎么啦?”孟妍问道。

祝余说:“我们现在就去南树林,你快一点儿,我们回来再吃饭。”

“我马上来。”

孟妍连忙擦干净了自己的身体,她可不想耽误正事。

孟妍收拾好了之后,便和祝余一同来到了老板所说的南树林,

树林此时透着一种阴冷与幽暗。

抛开老板说的什么怪声不讲,光是林间回荡的风声,便让人听起来头皮发麻。

虽然祝余与孟妍经历了不少类似的事情,可以依旧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人跟着自己。

但林子并不能看出什么特别,起码现在祝余没有看出任何的异样,就是普通的林子而已。

就在祝余和孟妍深入到林子当中,看不到回头路的时候。

突然,祝余脚踝一凉,低头一看,竟然有一个腐烂了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二人周围的地下开始不断颤抖起来,一个一个的土包逐渐从地面凸起……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帝尸傀儡 祝余赶紧把那只手给踢断,然后扔到了别处。

可是在祝余的脚踝留下了一个漆黑的手指印,同时那里隐隐发痛。

“祝余,你快看周围!”

孟妍看到周围突然凸起如此多的土包,心道不妙。

祝余也觉得浑身发热,意识到这些,必然是邪祟。

土包越来越大,同时开裂,露出一具又一具狰狞的尸体。

尸体的牙齿变得尖锐,眼睛发红,在月色的渲染下,脸色显得更加惨白。

“真恶心。”

孟妍看到那一具具尸体,觉得反胃,虽然说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人,可现在这样子也实在是令人作呕她。

只见尸体的脸上,口鼻处,甚至手指都被蛆虫啃咬了个通透。

一只只肉滚滚的蛆虫在其中穿梭,随着尸体的走动带来的颤抖,从他们的身上掉下一只又一只白色蠕动的蛆虫。

“别慌了神。”祝余提醒孟妍着。

虽然恶心,但祝余已经有了抵抗力。

当初苏家人便被苏棉虫反噬的时候,远比这些蛆虫带来的视觉冲击强烈。

只见祝余左手捏诀,右手画符,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就连他自己也很意外,看来这也是苏桓早就设计好的。

可是祝余并不知道他在画些什么东西。

这些告诉他,他画的这些东西非常有用。

画出来的符咒在空中溃散开来,是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同时形成了一个个更小的符咒,打入每一个尸体的眉间。

尸体的行动随之一滞。

同时,孟妍口中也在振振有词念叨着什么。

尸体没心的符咒发出剧烈的光芒,像是一个发着红光的铁烙印记,烙进了尸体的脑中。

皮肉发出“滋滋”的响声。

所有的僵尸都停住了脚步,呆呆地停在原地。

最后“砰”地一声,僵尸全部炸裂开来。

同时,祝余脚踝一痛,一下子跪在地上。

从林子里走出来的一个人,眼睛发着红色的光,牙齿尖锐。

竟然是刚才那个客栈的老板。

就算是他以这副容貌站在二人面前,二人依旧感觉不出来他是邪祟。

祝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感应。

“岂能让尔等黄口小儿坏了朕的的长生大业?”

客栈的老板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幽幽地看着祝余。

听了他的话,祝余也明白他究竟是谁了。

“你是老皇帝?”祝余开口问道。

客栈老板微微一笑。

祝余看着客栈老板,忽然猜出了另一个可能性:“不对,你是他的操控的傀儡?”

“略施小计而已,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老板说出这句话之后直直地朝着祝余走了过来。

孟妍以为他要对二人动手,没想到他竟然没有伤害他们两个。

“看样子你是想要到京城来找我吧?可以呀,我在京城等你们。”

客栈老板说完颤抖起来,之后渐渐安定,站在原地。

祝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脚踝处越来越痛。

孟妍翻开裤腿一看,发现整个脚踝的红肿起来,似乎是被尸毒感染了。

皮肤已经完全化成了紫红色,同时不断向从里面流出脓水,最中间渐渐由红转黑。

同时黑色的毒渐渐沿着血管向上蔓延。

“糟了。”

孟妍心急如焚,同时看向祝余。

祝余已经神智昏迷,失去意识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身体突然动了起来,最后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孟妍解开她的衣服,从她的左肋骨处的衣服旁拿出了一款荷包。

打开荷包,孟妍取出了一颗药丸,含在嘴里。

孟妍完全都按着身体的意思在做,现在身体不受她的控制。

“或许当初苏倩是这样给苏桓来解毒的。”

孟妍心里觉得自己和祝余做的一切都是完全按照当初苏倩和苏桓的路线在走。

然后孟妍将口中的药丸嚼碎。

张开嘴巴,将嚼碎成糜的药丸贴在舌头上。

同时,将舌头上的药舔在祝余的伤口处。

轻轻吸允着祝余的伤口,将里边的毒吸了出来,同时毒好像会被药糜所导出,吸附在药糜上。

这一招非常见效,不但红肿消退,就连黑色的毒也被她吸了出来。

祝余醒过来,看见了衣衫半解,伏在自己身下给祝余吸毒的孟妍。

一览无遗。

“你就不能注意点吗?”

这句话说出后,两个人相顾无言。

同时孟妍瞪大眼睛看着祝余,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风吹过散落的发丝,洁白的肉体若隐若现。

空荡荡的胸前有些凉,耳根处却烫得吓人。

祝余脱口而出,同时他立刻护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他没有想说这句话,完全是身体自己说出来的。

孟妍听见以后,立刻羞红了脸,同时赶紧用衣服裹紧自己。

“我也没叫你看,怎么,很喜欢看吗?”

随后孟妍也护了自己嘴巴,疯狂地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想说这句话。

“有什么好看的,跟我差不多。”

祝余欲哭无泪,现在他的嘴巴不听他的话,胡言乱语起来。

“你瞎吗?”

孟妍恶狠狠地看着祝余,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对他说的。

其实一半一半,听到祝余说这样的话,孟妍也是冒出一种火。

可能是身材上同样的贫瘠,让孟妍不由自主地代入了自己,恼羞成怒。

还好,这回祝余的身体没有再胡言乱语。

祝余终于可以开口,连忙解释。

孟妍“哼”了一声,看样子似乎并不领情。

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论是侍人还是客栈的老板都不见了。

“怎么办?要不要继续在这里留宿一宿?”

祝余征求着孟妍的意见。

孟妍也不说话,直接就进了客栈。

“挑两个离得近的房间住吧。要累死了,今天还是在这儿睡吧。附近又没有其他的客栈。”

孟妍不怕什么魑魅魍魉,这一路魑魅魍魉躲着他们还来不及呢。

至于刚才的客栈老板已经消失了,孟妍断定他不会再回来。

祝余在一楼找了两间客房。

洗漱过后,二人便休息了。

午夜。

风吹开了窗子,睡得朦朦胧胧的孟妍睁开了眼睛。

月辉之下。

窗子边,趴着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银发少女 银发金眸。

容貌丝毫不逊色于孟妍的女孩子趴在了她的窗前。

或者说,当初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趴在了苏倩的窗前。

“你是谁?”孟妍问道。

银发金眸的少女跳进了孟妍的屋子。

“我是来找你兑现承诺的。”

她的声音很空灵。

但这些话不是从嘴巴里发出,而是将她的信息直接传递进了孟妍的脑海之中。

“什么……承诺?”

孟妍听得云里雾里,同时对苏倩翻了一百个白眼。

这个家伙怎么总是搞出麻烦事?

“当初不是你找到我,想让我帮你夺回苦山力量的吗?”

银发金眸的少女坐在桌子上,手指尖轻轻敲打着木桌。

“夺回苦山的力量……”

孟妍听这姑娘一说想起来了。

当初海和尚在苏祖庙的时候,和二人说过苏桓的事情。

海和尚说苏倩原本是能够从苦山借来力量的。

可是苏桓出生出生后,她便再也无法从苦山借来力量了。

“难不成当初苏倩为了找回自己的力量请了外援?”孟妍心里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孟妍试探地问着:“怎么找回力量?”

“你是这是在装傻?”银发少女皱起眉头:“自然是杀了苏桓。”

听到她这么说,孟妍心里猛地落下了一拍。

“不可以。”

孟妍脱口而出。

“哦?”银发少女,玩味的看着孟妍:“给我讲讲原因。”

孟妍说不出来。

“我不是你能够戏弄的,与我做了约定,等同天地契约。”

银发少女盯着苏倩。

“我让你重新夺回苦山之力,同时你将苏桓的灵魂交给我。”

说着,她重新走到了窗边,化作一缕金光冲向夜空。

“我再给你一段时间,反正京城那里的麻烦事需要你们一起解决。”

同时,天空映出一只巨兽的身影,一首十身,巨大的鳞片,隐隐泛着金色的光辉。

它的出现,让所有的魑魅魍魉都定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巨兽的身影隐没在夜空之中。

孟妍在这之后,一夜无眠。

第二日,孟妍想要找祝余商量。

“臭鱼,我昨天夜……”

孟妍刚刚说出这一句话,突然她发现周围时间似乎都凝固住了,同时一种暗红色的锈迹爬满了周围。

暗红色锈迹爬过的地方好像被腐蚀过一般,露出空洞的虚无。

随后孟妍失去知觉,在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原地。

“祝余,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孟妍的把这个消息告诉祝余才行。

“不要说不可说之事。”

祝余对孟妍递了一个眼色,同时摇了摇头。

在发生的事情的时候祝余也感受到了。

所以祝余大概能够猜出发生了什么。

孟妍昨晚一定是遇到了不可轻言的事。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当初他对孟之焕想要说出自己是转世再次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同样遭遇了类似的事情。

祝余也隐隐地发觉,那些暗红色锈迹出现的时候,就是为了拦住他们说出这些话。

这一切都与何罗鱼有关系。

察觉到这一点,祝余就已经觉得事情得到了进展。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京城。”

祝余看了看天色,是个好天气。

“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马,既然这客栈已经没有人了,我们就顺便牵一匹马。”

祝余心想如果没有马的话就靠两只脚走,实在是太傻了。

果然,客栈后边的马都还在。

祝余挑了一匹看起来比较温顺的,牵到了客栈门口。

这马都被训练好了,并不是特别抗拒祝余。

于是,祝余和孟妍便踏上了为时两个月的路程。

两个月后。

此时京城已经入了秋,城外的树落下了一大堆的树叶。

祝余和孟妍骑着马,站在不远处的山冈上俯视着,京城好似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盔甲。

他们这一路听说了不少关于京城的事情。

其中一件便是京城里除了那具皇帝尸,其他的僵尸都被控制住了。

全部都是被孟林一人控制的。

除了苏家人,还没有任何一个道士或者除魔世家有过这样的功绩。

但是,据说那个叫做孟林的道士和那老皇帝的尸体血拼了五天四夜,至今还没有回来。

祝余紧了紧缰绳,对身后的孟妍说道:“抱紧我。”

随后马儿嘶鸣一声,朝着京城飞奔而去。

京城紧紧闭着城门。

里面没有任何的人声,看来皇帝尸的事件给人们造成了极大困扰。

京城不禁实施了宵禁,而且实施了门禁。

祝余和孟妍站在护城河边,对着城墙内的兵卒喊道:“苦山,苏家来访!”

话音刚落,城墙上便站出一个将领:“请贵客验明身份!”

祝余和孟妍对视,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两块玉佩合二为一。

这两块玉佩是当初京城送给苏家的礼品中一起带的,当时便写信说明以后二人要是想到京城,出示这个玉佩即可。

看到玉佩之后,将领将点头,下令将祝余二人引进京城。

进了京城之后,二人发现京城外围已经是荒凉一片了。

一具具尸体上裹着草席,排列在林子边缘。

“这些是怎么回事?”

祝余指着那些尸体。

“那些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或者他们的孩子。”将领冷漠地看了看那些尸体:“今天终于可以烧了。”

孟妍护住口鼻,这里的空气实在难闻。

“为什么今天才解决?”孟妍看着一排排的尸体,皱起眉头。

这一路走过来,尸体几乎没有断过,一具挨着一具。

真的死了不少人。

“那些贵族不让烧。”将领露出气愤的神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呵呵。”

“到了晚上怎么办?他们会暴起伤人的。”孟妍看着尸体,其中靠近林子阴影的尸体还在抽搐。

“已经被孟道士控制住了,晚上虽然会苏醒,但不会伤人。”

虽然是这样说,但祝余看着将领的神色也是明白,在没被孟林控制住的时候,恐怕这些尸体也不能烧。

为了控制这些僵尸,只能让平民出身的士兵以命相搏。

这也是为何有这么多僵尸的原因之一。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陈公公 “二位,我现在带你们进内城,里面有陈公公迎接。”

将领带着祝余到了京城的内城。

和祝余所在的时代不同,这个朝代的京城还有一个内城。

内城里住的都是达官贵人。

而在内城中央,正是皇帝的寝宫,其中住着的都是妃嫔。

众星拱月,体现的是皇帝权利的至高无上。

到了内城门口,将领提醒祝余说道:“内城不能骑马,二位可以将马匹交给我来管理,来日二位出京,我再还给二位。”

祝余知道京城的规矩多,也不再多说,带着孟妍下了马。

进了内城,一个白头老人在大门口静静伫立。

陈公公,他侍奉了三代帝王。

看到祝余二人,立刻露出笑容:“恭迎苏家使者。”

但是在笑容之下,隐藏着深深的急迫。

将领是平民出身,不能进内城,所以由陈公公来安排祝余和孟妍。

一路上,不少文武大臣都将目光投向祝余二人。

关于苏家的传说太多了。

一人斩杀了百年老妖,从鬼怪手中救下了百户,甚至是与皇家极深的渊源……

所以,苏家本身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谜。

进了皇帝的寝宫,陈公公才把矜持放下,转身对祝余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苏桓公子,苏倩姑娘。”陈公公停下了脚步,说道:“现在的皇帝可能有些特别,还望二位救救圣上。”

“什么意思?”祝余开口问道。

“太上皇回来的时候,最先攻击的便是皇上。”

陈公公看向祝余:“姓孟的那位高人虽然能控制住其他的僵尸,但是唯独被太上皇最先攻击的皇上,他也无能为力。”

祝余察觉到了麻烦之处,他没有想到老皇帝的尸体回来时候没有先杀别人,反而要了自己子孙的性命。

“那我便试试吧,或许我也没有办法。”祝余回答着。

陈公公深深地看了一眼祝余,随后又将目光停在了孟妍的身上:“二位有所不知。当初,皇帝和你们苏家有过一段渊源。”

“当初皇帝想要让你们苏家替他寻找长生之法。”

“后来皇帝病死,你们将他埋在了西北境内的皇陵之中,这皇陵也是你们苏家先祖挑的。”

“当初,好像是你们的爷爷说有一天老皇帝会醒来,回到京城。”

陈公公看着两位年轻人,缓缓地说:“恐怕只有你们才能救皇上了。”

陈公公把他要交代的事都交代了,剩下的事情他也管不上。

三人走到了皇帝的屋子,窗帘都被拉上了,一点阳光都射不进去。

同时,屋子里不时地传出低沉的嘶吼声。

“那个老皇帝为什么先对自己的子孙动手?”

祝余心里搞不清楚这个问题,倘若自己的子孙都被自己弄死了,他这个皇帝当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喂,别发呆,我们要进去了。”孟妍看祝余的眼神发愣,开口提醒道。

现在她也很紧张,不过自己也有防身的办法,并不害怕。

“吱嘎——”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

皇帝已经被锁链锁住,七八具宫女的尸体倒在地上,已经被啃食得不像样子,赤裸地倒在地上。

鲜血已经凝固了好几层。

“他们竟然用活人喂这个死皇帝!”

孟妍皱起眉头,瞬间对这些达官贵人没有了任何好感。

“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孟妍口中喃喃自语:“向更强者臣服,向更弱者剥削。一味地逃避,这就是他们的作风。”

说出这句话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

这应该是苏倩当年看到这一幕对苏桓说出的话。

祝余心情也很差,看到这一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救这些达官贵人。

被铁链锁起来的皇帝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睛变得猩红,同时牙齿外翻,朝着祝余二人疯狂地冲了过来。

祝余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同时孟妍也做出了行动。

只见祝余刺出一记指剑,同时迅速地靠近皇帝。

左眼之中,透出勃勃生机。

右眼之中,显出万物枯竭。

被祝余看在眼中的皇帝突然停住,他的左半身迅速风化而右半身又开始膨胀。

同时,苏倩双眼化作了冰蓝色。

皇帝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冰圈,冰圈迅速向上延伸,将皇帝包裹住。

只听见里面砰地一声,皇帝的尸身便碎成无数小块。

孟妍看着无数碎尸块。

“他叫我们救皇帝,我们却把皇帝给杀了。”

祝余转头看向孟妍。

“是那个老皇帝杀的,不是我们。”

孟妍其实也无所谓,然后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主要是要交那个老皇帝的尸体给解决掉,现在那个老僵尸没有除掉,我们的任务就没有完成。”

既然事情会这样发展,就证明当初苏倩和苏桓也同样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他们一样把当时变成僵尸的皇帝给解决掉了。

两个人决定先出这屋子。

就在离开的时候,祝余突然自己转过身放出了一把火,将那些宫女的尸体烧掉了,连同的皇帝一起化作了灰烬。

而孟妍的身体也自己行动起来,将整个皇帝的屋子冻成了冰块儿,防止火势蔓延。

不远处的陈公公快步跑到二人面前。

“二位,你们做了什么?”

陈公公看二人竟然将皇帝屋子给烧了,大惊失色,脸一下子就白了。

“命数已尽,我们只能这样做。”

孟妍冷冷说道,仿佛这一刻她真的是苏倩。

“圣……圣上……”

不知道陈公公是不是真情流露,竟然老泪纵横。

看他这样子,祝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成为僵尸是一种特别痛苦的事情,现在它终于能解脱,你该为他高兴才是。”

“是……是啊……”

公公的声音嘶哑。

祝余与他擦身而过,孟妍跟在他的后边。

“真是帮了朕一个大忙!”

公公突然身形膨胀,眼睛也变得血红。转过头,一下子被咬住了孟妍的脖子。

听到公公这样说,祝余立刻意识到这个陈公公不对劲,恐怕和那个客栈老板一样,同样是老皇帝的分身傀儡。

而孟妍躲闪不及,被他立刻控制住,鲜血顺着洁白的脖子流了下来。

孟妍的眼睛也开始变得猩红。

“苏倩!”

祝余心中升起一种烦闷,周围树木花朵突然开始盛开,衰败,不断地生长,又不断地衰老。

陈公公同样也是如此,他的头发由白转黑,又由黑转白。

同时皮肤开始皲裂,整个人碎裂开来。

“我在皇宫地府,等着你们,苏家人。”

陈公公裂成碎片的时候,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而孟妍也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脖子上留下两个黑色的窟窿。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离开皇宫 “妍姐!妍姐”

祝余大声喊着。

倒在地上的孟妍眼神涣散,脸上的血管逐渐发青。

眼看着孟妍就要变成僵尸。

当初苏桓是怎么做的?自己现在又该怎么办?

祝余脑子在飞快运转。

好在身体再次自己动了起来,看来当初苏桓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令祝余没想到的是,苏桓的做法和苏倩一样。

他直接用嘴巴吸出尸毒。

但是苏桓当时并没有含着什么药丸,而是生生地吸吮。

虽然苏桓本身对尸毒没有抵抗力,但是被苏桓主动吸吮来的尸毒都被特别的力量化解了。

那份力量祝余很熟悉,与苦山之力基本相同。

只不过祝余熟悉的苦山之力是冰冷的。

而祝余的力量也有三种不同的感觉。

有时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有时使人感到灼热,有时祝余又仿佛感到了秋季的凉爽。

唯独没有冬天的感觉。

被苏桓吸吮过的脖子上的伤似乎好了很多,血管也停止了变成青色。

祝余心中大喜,知道孟妍能够活过来了。

擦了擦嘴,祝余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

先是将她的衣物全部脱了下来,然后整理好放到一边。

孟妍的身体漂浮起来,从祝余的身体中分出苦山的春、夏、秋三种力量,形成了三色的光团。

光团顺着孟妍的口鼻进入她的身体。

只见苦山三个季节的力量进入了孟妍的体内,与寒冰之力产生了共鸣。

原来苏桓并没有夺走苏倩所有苦山的力量,苦山的“冬”之力仍旧保存在苏倩的体内。

苦山四季的力量在她的身体之中形成一个循环,将体内一切废物代谢了出来。

皮肤渐渐渗透出黑水,同时尸毒也被循环了出来。

原来脱下衣裳是为了免得弄脏。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祝余却脸色惨白,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晕过去。

孟妍睁开眼睛,脖子处传来剧痛。

突然二人的意识脱离了身体。

此时祝余和孟妍相互看一下彼此,他们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祝余,我们这是……”

孟妍看到苏倩和苏桓的身体依旧在动。

苏倩先是看了看自己,然后又转身看向了苏桓。

“啪!”

苏倩一个巴掌就朝着苏桓扇了过去。

但是苏桓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及时躲开了。

“苏桓,你是不是想死?”苏倩咬牙切齿地盯着苏桓。

苏桓依旧背对着苏倩,用一副事不关己地语气说:“你尸毒入体,我花了大力气才救下了你。”

“那我……”

苏倩看着自己一丝不挂,赶紧先穿好衣裳。

“那我这样是怎么回事?你敢趁火打劫!”

苏桓白了苏倩一眼,非常鄙夷地说:“我帮你逼出体内的毒素,自然会弄脏你的衣服。”

他点了点苏倩身边一大滩的黑水:“不然你现在根本穿不了衣服了。”

“狡辩!”

苏倩听到这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大惊小怪了。

但是面子上过不去。

“别胡搅蛮缠了,你觉得我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吗?呵呵。”苏桓看起来正经,但是说话非常刻薄。

话是这么说,苏桓的脸色白的吓人。

一看就是强弩之末,嘴上逞强而已。

苏倩知道他为了救自己付出了很大代价,恐怕一年两年都修不回这次损耗的元气。

但是……

苏倩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推了一下苏桓。

苏桓露出一丝苦笑,闭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这次,算是我欠你的。”

苏倩一边说,一边用寒冰构建起了一个囚笼,无人能够进入。

祝余和孟妍的灵体看着发生的一切。

“我们怎么办?”

祝余自己和孟妍灵魂出窍了,不会是任务失败了吧?

但是看样子又不像。

于是,祝余就尝试带着孟妍接近苏桓和苏倩的身体。

就在祝余和孟妍触碰到苏桓和苏倩的身体的时候,二人突然失去意识,同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二人已经回到了身体之内。

祝余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十分的虚弱。

孟妍感觉还好,除了脖子处仍旧隐隐作痛。

“祝余,你还好吧?”

孟妍摸了摸祝余,发现他的身体凉得吓人。

祝余喘着粗气,有一种快要窒息地感觉。

“妍姐,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们把皇帝都给杀了,不可能在这里再待下去。

祝余吃力地站了起来,跟着孟妍离开了皇宫。

一路上,看起来还没有人发现了异样。

虽然苏桓放了一把火,但是苏倩用冰将皇帝的屋子冻住了。

宫女和妃嫔没有允许不能乱走。

所以内城并不知道皇宫发生了什么。

二人匆匆出了内城,找到了一开始接待他们的将领。

“二位办事如此神速?”

将领以为二人要用上几个月的时间呢。

“看来传闻不假,二人乃是苏家的中兴之人,实力天赋都是不同凡响。”

将领想着,叫人将祝余和孟妍的马牵了来。

同时还赠给二人一副详细的京城地图。

这地图一般人是得不到的,但是也只有他们的内部用得到。

送给祝余二人只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一点心意。

二人骑着马出了京城,走了一天,来到了京城旁边的一个小县镇。

二人匆匆找了一处民户,准备借宿一夜。

百姓非常热情,将自己不用的一间房间打扫出来,借给二人睡觉。

京城算作是北方,周边的普通人家,家家都有一种叫做“炕”的东西。

祝余见过,但是孟妍还没有见过。

到了晚上,孟妍一直睡不着。

“这也太硬了。”

孟妍身下铺着一个薄薄的床单,她拍了拍身下的炕,无奈地说道。

祝余看了看孟妍,虽然自己也不适应,但是也不是睡不着。

比在荒郊野岭强多了。

“幸亏不在冬季。”祝余心想:“冬天这下热上冷,孟妍肯定受不了。”

“别挑了。”祝余准备好好休息。

孟妍知道祝余虚弱,也不再多说,将自己的头埋在枕头下。

就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竟然也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入天井 第二日,两个人与那户热情的人家告了别。

“祝余,我们怎么去皇宫地府啊?”孟妍和祝余已经出了京城,不可能再回到皇宫。

祝余想了想:“我觉得皇宫地府不一定在京城,他说的也许是皇陵。”

祝余把陈公公的话反复琢磨了好几遍,发现了两个细节。

第一个是帝尸可能受到了重创或者被谁牵制住了,不然等在皇宫里的就不是变成傀儡的陈公公,而是老皇帝。

第二个是那位叫做孟林的道士或许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祝余皱起眉头。

“先看看那个人送给我们的地图吧。”

祝余提议。

孟妍眼睛一亮:“说不定那上面会标注皇宫地府的位置。”

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是他们的军用地图。

那个将领当初送给二人这幅地图是出于表明自己相信祝余二人的态度。

没想到祝余真的派上了用场。

“把地图给我。”祝余摊开手,他记得是孟妍将地图收起来的。

孟妍点点头,结果左边的头发一下子就散了开。

她咬了咬牙,恨不得剃一个光头。

孟妍把头发扎了起来,苏倩的头发比孟妍原本的头发要长很多。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废了很大力气。

结果现在还是散开了。

孟妍从包袱中拿出地图。

祝余接了过来。

地图上标注得非常详细,但是二人查了两遍都没有发现有一个叫做皇宫地府的位置。

“我们难道听错了?”

孟妍看向祝余,露出无奈的表情。

祝余摇摇头,失笑道:“怎么可能……”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刮来了一阵风,祝余眼睛进了沙子,眯起眼睛。

手上一个不注意,地图被风吹飞了。

孟妍连忙去追那张被风吹飞的地图。

追了不长的距离,孟妍终于抓到了的那张地图。

这是祝余也追了上来,看见孟妍举着那张地图,若有所思。

光芒照的那张地图上,露出了一个光点,孟妍仰着头看着那张地图。

“祝余!祝余!你快过来。”孟妍欣喜地朝祝余摆了摆手。

祝余立刻走上前去。

只见地图其中有一个地方被人格外的磨薄了一点儿,所以看着像是一个光点在地图上若隐若现。

光点所在的地方离京城不远,在京城的西北方向。

同时在光点的两侧,似乎还刻着一些小字。

祝余和孟妍仔细辨认。

“皇宫……”

孟妍一边辨认,一边在口中嘟囔着。

“地府……”

祝余说出了剩下两个字。

二人惊喜地看着对方:“原来真的有!”

事不宜迟,祝余立刻带着孟妍驾马赶向地图上所标注的“皇宫地府”。

走了半日,终于到了地图上所标注的地方。

因为地图上标注的皇宫地府和一个非常有名的京城风水地:天井,几乎重叠。

所以祝余和孟妍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那个地方。

天井建立在一个高地上,周围栽了很多的柳树还有槐树。

十七根粗粗的锁链伸进天井之中,不知道困着什么东西。

锁链已经上了锈,天井之中还有幽深的井水。

井水漆黑一片。

祝余低着头,从上往下看去,只有他们的倒影。

孟妍在天井的周围检查了一遍,都没有看到其他像是入口的地方,恐怕皇宫地府就在这天井之下。

有没有其他办法。祝余决定自己打头阵,先跳进井中。

就在祝余爬到井口边缘的时候,突然被孟妍拦了下来。

“怎么了?”祝余转头问道。

孟妍眨了眨眼睛,说道:“让开。”

“不行。我先下去,你跟着我。”祝余又要上前。

“你怎么又一根筋了。”

孟妍看他脸色依旧发白,怕他出意外。

而且孟妍现在有更好的方法。

只见孟妍伸出手,探入天井之中。

天井之内的井水立刻冻成了冰。

祝余恍然大悟,这些日子他使用不了苦山之力,忘记了可以这样做。

“哼哼。”

孟妍感觉到井水已经被冻实了,得意地看着祝余。

“孟妍真是聪慧伶俐啊。”

祝余知道孟妍等着自己夸她,便准备好了一些说辞。

孟妍听见祝余不咸不淡的说,撇了撇嘴,不想再搭理他。

孟妍先进入天井之中,一点一点地将脚下的冰挪开。

两个人缓慢但稳定地进入了天井之中。

两个人手把着锁链,防止意外发生。

大概过了一刻钟,二人脚踩到了一块砖上。

天井的井水不是自然涌上来的,而是人为制造。

两个人站在这块砖上,将井水化作的冰剥离开。

二人脚下似乎是一个密室的顶部,祝余敲了敲确认下边是空心的。

锁链被封在这些砖块之中。

“抓住锁链。”

孟妍提醒祝余,同时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二人周边的冰纷纷化作冰柱,朝着砖猛烈地冲击。

“轰!”

砖墙碎裂,几根冰柱直直坠落进下方的密室之中。

同时二人抓住锁链,一点一点地进到的密室。

密室里空气并不好,而且漆黑一片。

好在外面是一个艳阳天,阳光从天井投射进了这个密室。

这间密室更像是一个陵墓,但是又不太像。

没有棺材也没有陪葬品。

所有的东西都是由石头雕刻而成的。

可是房间中有床,有花瓶,有桌子,等等……

甚至还有一扇窗子,祝余走到窗子前,一推,竟然还能推开。

窗子后边是更加巨大的漆黑空间。

而二人手中的锁链竟然没有尽头,通向密室门口之后。

密室门口似乎有亮光,锁链也比在外面的锁链看起来更粗一些。

但是一样布满了锈迹。

“妍姐,我们走吧。”祝余打起精神,将孟妍护在身后。

同时贴着墙,一点一点地朝着密室门口走去。

祝余打了一个响指,凭着感觉使用了“夏”的力量。

从祝余身边延伸出了两条火蛇,贴着墙不断向前眼神,点亮了周围。

二人也终于看清这个地府的面貌。

果然是真的“地府”。

两侧是巨大的石像,雕刻着传说中的各种鬼神。

表情栩栩如生,不怒自威。

孟妍有些紧张,抓着祝余的胳膊。

祝余拍了拍孟妍,说:“别担心。”

他感觉不到危险。

“咳咳……”

咳嗽声从石像身后传来。

祝余立刻先发制人,刺出一条火蛇。

火蛇在半空中熄灭,同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你们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初遇孟林 “什么人?出来!”

祝余厉声喝道。

“呵呵呵……苏家的两个晚辈。”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从石像后边走了出来,同时祝余和孟妍瞪大了眼睛。

这道士的面貌竟然和孟之焕非常相像。

“爹……”

孟妍很长时间没见到自己的家人,竟然热泪盈眶。

不过马上又认识到自己认错了人,红着脸擦干净了自己的泪水。

“初次见面,不用这么客气,咳咳……”道士原本还想开玩笑,结果气血上涌,咳出了一大滩血来。

“这位可是孟林前辈?”

祝余虽然用着疑问的口气,但是他知道眼前的人必然就是孟林。

“那还有假?咳咳……”孟林一手拄着桃木剑,一边靠在鬼神的石像之下。

脸色惨白,比起祝余也强不到哪里去。

而且极其狼狈,道袍被撕烂了,胡子也烧焦了一块。

整个人披头散发,唯独眼睛仍旧炯炯有神。

“有劳孟前辈了,接下来就由我……”

祝余的话没说完,孟林便打断了。

“你这是什么话,这天下妖魔鬼怪都是你们苏家人才能除掉?”孟林似乎并不领情:“我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收个尾,那老东西基本上已经被我解决了。”

说着,孟林咬牙站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祝余瞬间对孟林的好感降到了最低。

这时候孟妍听出了孟林话中的一个特殊点:“是前辈叫我们过来的?前辈什么时候……”

“哈哈哈。”孟林笑了起来:“就允许那个老皇帝有分身,不允许我孟林留后手?”

孟林清了清嗓子,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符咒。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道符,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道符开始剧烈燃烧,然后孟林一口将燃烧着的道符吞下。

“二位。”

道士的声音竟然变成了京城门口的将领的声音。

祝余和孟妍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道术。

“原来前辈早就找到我们了。”祝余看着孟林,心中对孟林的评价高了一些。

孟林微微一笑,用他自己的声音说道:“我原本只是想让你们拖住皇帝或者林公公两个中的一个,没想到你们竟然直接将他们都给解决了。”

祝余苦笑,林公公那纯粹是形势所迫,孟妍被他袭击,那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我也算是借了你们的光,老皇帝借不到自己分身和自己血脉的力量,渐渐落了下风。”

孟林得意地看了一眼祝余:“现在他已经被我封印了。”

原来,皇帝尸的力量主要源自分身和血脉。

难怪他第一件事就是回京城将自己的子孙杀光。

“那就好……”祝余说着。

听见孟林已经封印了皇帝尸,祝余心里提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既然这样,我们也算是通过了考验了吧?”

祝余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

苏桓的意志也没有降临。

“事情还没有结束?”祝余狐疑地看了看孟林,心里想道:“这个家伙不会在骗人吧?”

孟林看着祝余的样子,冷笑一声:“怎么?你不相信我?”

“那我就带着你们二人去看看!”说着,孟林抬脚朝着地府深处走去。

祝余和孟妍对视,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祝余和孟妍也终于弄明白为何这个地方叫做“皇宫地府”了。

虽然在地下,可是却出奇地大。

祝余和孟妍一开始所在的地方乃是整个地府的最外围,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些大型的鬼神雕像通向的才是整个皇宫地府的核心。

皇宫地府和京城一样,都是讲究阴阳五行和体现帝王威严的。

皇宫地府的核心的甬道两侧以及头顶,都是由能工巧匠设计的壁画。

壁画上面记录着历代帝皇的功绩,初代帝皇的拓土开疆,二世帝皇的励精图治……

一个国家的历史发展,展现在祝余和孟妍的眼前。

“跟紧了!”

孟林见他们慢慢吞吞,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着什么急!”孟妍一点都不客气。

孟林一甩袖子,加快了脚步:“不来就别来了!”

祝余一直抬头上下左右地看着壁画。

其中在第四个皇帝的时代壁画上,记载了这个皇帝去了一个山。

祝余瞪大眼睛看着壁画。

“这个皇帝去了苦山……”

祝余快了脚下的步伐,想要看到这个皇帝最终怎么样了。

壁画只记录下这个皇帝进了苦山。

之后便是这个皇帝其他的功绩,比如一些改革,比如抵御外敌。

另外,使祝余在意的是这个皇帝怎么死的,壁画并没有记录。

那一段壁画被人刻意的抹去了。

那快了脚步,祝余一直看到六个皇帝。

这个皇帝之后便没有其他的皇帝了,他是最后一个皇帝。

这个皇帝没有多余的记录,只是画上了他继位的样子。

“第六个皇帝是似乎就是我杀掉了那个皇帝啊……”

祝余感叹着。

“不对!”

祝余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第四位皇帝,就是那个进入过苦山的皇帝,他不就是那个尸变的老皇帝吗?

难不成它的尸变和苦山有关系?

想到这里,祝余拉着孟妍赶紧跑了起来,想要追问孟林。

祝余一直被一种特别的情绪影响。

虽然这些事情与他没有关系,但是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许这就是当初苏桓的心情吧。

孟林带着祝余和孟妍到了一个装潢华贵的地方。

这个地方不是用石头雕刻的。

而是用金属融成一体,然后不知道用何种办法“搬”进了如此之深的地下。

表面镀了一层金。

孟林推开门,但是他没有进去,反而让让说:“你们继续吧,我就把他封印在了里面。”

但是祝余和孟妍并没有动,反而警惕的看着他。

“哼。”

孟林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突然亮了起来。

这个屋子很大,几乎有皇帝的卧室那么大了。

最中间摆着一张龙椅,龙椅之上坐着一个身披金甲的人。

祝余不用看也知道,那身金甲就是属于第四位皇帝的。

壁画上曾经特别描绘了第四位皇帝的金甲。

此时,皇帝被锁链锁住。

原来天井之上的锁链是用来锁住他的。

祝余走上前去。

同时,与孟妍一同出手。

苦山之力在孟林身旁突然爆发,孟林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中了二人的算计。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识破诡计 只见周围景色突然变得模糊,祝余和孟妍背靠着背。

就在孟林被二人攻击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了。

同时,座上的皇帝尸颤抖了一下,双眼泛红,嘶吼起来。

“你……们……来的太迟了。”

皇帝尸口吐人言,狰狞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十七根锁链剧烈的颤抖。

天井之上,仿佛十七条黑色的巨蛇,缠绕起来。

其实刚才祝余就告诉孟妍,眼前的孟林很可能是皇帝尸控制的傀儡。

直到他看到了那些壁画,才明白,尸帝已经取得了胜利。

之所以引他们二人过来,是为了将自己的隐患一网打尽。

孟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既然祝余如此肯定的告诉自己,自己自然也会配合他。

首先祝余在皇城门口看见将领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一种违和感堵在祝余的心头。

保护京城的将领一般是受到皇帝的信任的,即便是平民出身,也不可能去不了内城。

同时祝余在甬道内看壁画的时候,回忆起将领把祝余和孟妍送到林公公身边后,一直站在原地。

不过门被人及时地关上,所以当时自己并没有过于注意。

看到孟林,祝余同样有类似感应。

让祝余断定孟林有问题的是他使用的“道法”。

此时祝余用的是苏桓的身体,苏桓对道法研究颇深,却也没有见过人烧一张符咒就能将特定的人控制住的道法。

所以,祝余本能地听从了身体反应,认为孟林在做戏。

而且掌握三种苦山之力的祝余早就一直在感知。

在孟林吞下道符的时候,他明显看到在孟林的身后,有一个狰狞而苍老的面孔一闪而过。

之后到了画着壁画的甬道。

祝余才发现,那面孔与壁画上所描绘的第四位皇帝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祝余就怀疑孟林可能已经被皇帝控制了。

所以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进入这个房间,看到那副金甲帝尸的时候,祝余就明白他们的机会到了。

尸变是老皇帝的尸体再生灵智,其实与老皇帝的关系并不大。

令祝余颇感意外的是,尸变而诞生的灵智,竟然能够夺了孟林这个道士的舍。

那帝尸果然不同凡响。

虽然结结实实的中了祝余和孟妍的暗算,但是依旧有余力逃出生天。

同时,将惊起困住孟林魂魄的尸骸,拖住祝余二人。

祝余有种感觉,帝尸操控着孟林的身体并没有远去,而是蛰伏在暗处。

孟林控制不了帝尸尸骸嗜血的本性。

情况危机,现在祝余要顶着帝尸、帝尸尸骸,还有保护孟林的压力。

只见帝尸尸骸双臂高举,金色的铠甲发着森然的光芒。

困住帝尸尸骸的六条粗锁链朝着祝余和孟妍二人横扫过来。

祝余赶紧拉着孟妍后撤,二人现在有法术不假,但是这六条胳膊粗的锁链可与法术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不但不能给这些锁链造成损伤,而且还要小心保护才行。

因为失去这些锁链束缚的帝尸尸骸恐怕更加可怕。

同时祝余对孟林心生佩服,这个道士竟然能够将全盛时期的帝尸束缚住,实在不一般。

“不过,他竟然被帝尸换了魂魄……”祝余觉得奇怪。

孟林既然都将帝尸束缚到这种程度,怎么会阴沟里翻船呢?

孟妍看祝余微微愣神,大声喊道:“它站起来了!臭鱼你小心一点!”

此时,孟妍的身体由它自己行动,孟妍也只是保持神智而已。

祝余立刻惊醒,同时带着孟妍退出了这个房间。

帝尸尸骸也无法从房间之内出去,愤怒嘶吼。

房间之外漆黑一片,只有祝余一开始喷出的两条火舌燃烧着,带来了一点光亮。

“帝尸依旧操控着孟林的身体躲在暗处。”祝余时刻警惕着漆黑的角落。

孟妍也点点头。

不知道是刚才二人突然的袭击让帝尸有所忌惮,还是苦山之力给它造成了过重的创伤,祝余一丝它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虽然二人在经历着苏桓的过去,但是既然这是苦山遗骸的考验,那么就证明有危险。

死过一次的祝余经历了在皇宫之内的事情,明白这幻境最凶险的便是在这里死去,恐怕就会真的死去。

所以祝余每一次做选择都是格外谨慎,正如苏桓所言,祝余要做的是选择。

选择会让祝余与孟妍通向不同的未来。

至于什么法术、苦山之力,都是次要的。

祝余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现在又面临了选择。

是选择在这里死战到底,还是选择及时逃离?

祝余看向孟妍,脑海中不断思考。

“倘若我是苏桓,我会怎么做……”

祝余开始换位思考,既然这些都是苏桓经历过的,那么苏桓一定是做出的正确的选择。

地面上火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身后房间内的吼声在甬道内不断回荡。

孟妍眼睛化作了冰蓝色,她知道祝余现在状态非常不好。

时时刻刻准备出手,心已经提了起来。

苏倩当年也一定做出了同样的事,不然身体不可能自然做这些事情。

“看来苏倩当初也不是真心要置苏桓于死地……”

孟妍想到那天银发少女对自己说的话,心里暗暗想着。

这个时候,祝余陷入了纠结。

倘若他选择死战到底,那么二人就有可能都命丧于此。

倘若她现在选择离开,那么孟林一定会被皇帝施所控制。

以后,仅凭他二人很难战胜皇帝尸。

那么考验就很难完成了。

考验完不成,祝余和孟妍就没有来到这里的意义了。

祝余下定了决心,死战到底!

第二个问题来了,和谁死战?

与帝尸尸骸死战?以现在他的状态加上孟妍或许可以战胜,但是帝尸操控着孟林的身体就可以轻易取得了自己和孟妍的性命。

与帝尸死战?也许更加轻松,但是他现在找不到帝尸。

时间宝贵,祝余和孟妍不能拖下去了。

“等等……”

就在祝余犹豫的时候,他的身体再次自己行动起来。

同时他感受到胸口灼热,三种苦山之力形成三颗颜色各异的小太阳发出剧烈的光芒。

三色光芒之下,一个隐没许久的黑影,显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完成考验 操控着孟林的帝尸显然没有想到祝余竟然有办法找到自己。

甬道之内还有很多间密室,密室又延伸出其他甬道……

因为他准备偷袭祝余,所以并没有选择离祝余太远的密室。

结果苦山之力形成的小太阳把所有房间照了一个通透。

原本蛰伏着的毒蛇与昆虫纷纷钻入更深的地中,消失在皇宫地府。

“那就拼死一搏!”

帝尸横下心,操控着孟林的身体扑向祝余。

冰凌在空中凝聚。

“不要伤到孟林的身体!”祝余看到孟妍想要将孟林一同直接解决掉,赶忙说。

看到祝余投鼠忌器,帝尸稍微放心了一些。

同时它也暗骂自己弄巧成拙,何必在祝余面前装模作样地使用“道法”?

它的计划是将二人引到密室,自己再激活帝尸尸骸。

付出一具尸体的代价,将孟林和苏家姐弟都杀光。

没想到祝余直接识破了自己的计谋。

自己先是与孟林血拼,拼得元气大伤。

好在它抓住了孟林的破绽,及时换了身体。

可是又被祝余暗算,灵智几乎被苦山之力削去了一大半,不知道要温养多长时间。

现在的帝尸完全靠着自己的本能和仅存不多的灵智行动。

如果在这样战斗下去,就算他战胜了祝余,那么它的灵智也会随之消散,再次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火来!”

祝余大喊一声,苦山之力形成一个火圈,将帝尸困在其中。

同时,孟妍自动走上前去,双手捏诀,口中振振有词。

祝余惊讶地看着孟妍。

因为随着梦妍口中念叨着的咒语,在火圈之内,一个阵法渐渐浮现。

苏家阵法,祝余现在对这个阵法非常的熟悉。

只见孟林出现身后一个身影魁梧的老人的虚影。

老人双目赤红,口生獠牙。

老人的虚影从的身体中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给拽了出来。

但是这种力量并不足以将皇帝尸制服,帝尸灵智又在缓缓下沉,回到孟林的体内。

“不够!”

孟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识离体,同时看到祝余的意思也离开了苏桓的身体。

“我们……”

祝余有些纳闷,为什么二人的意识一会儿再体内,一会儿又在外面。

感觉苏桓并不是要祝余去经历他的过去,而是看祝余会做出何种选择。

当祝余或者孟妍做出选择之后,事情自然就会自己发展。

而祝余二人则会变成“看客”。

二人看着苏桓和苏倩。

只见苏倩披头散发,但是眼睛灵光闪烁,将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同时苏桓将三色太阳召回,化作闪耀着三种色彩的刀。

“苏倩!”

苏桓伸出手。

苏倩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

寄宿在苏倩体内的苦山的“冬”之力融入进三色光刀之中,使三色光刀变成了四色光刀。

四色光刀看起来非常神秘,虽然绚丽,但并不招摇。

光刀指向苏桓。

苏桓咬着牙,眯起眼睛。

“斩!”

光刀直直插入苏桓的胸口。

没有鲜血四溅。

但是有一瞬间,苏桓的眼睛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同时,一旁的苏倩也大惊失色,因为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身旁的这个人已经死了。

好在之后,苏桓又恢复正常,但是脸色更差。

光刀缓缓从苏桓的胸口划出。

落在地上,化作了一滩发光液体。

液体扭动逐渐形成了与苏桓一模一样的人。

被苏桓分出的真魂抱住帝尸。

同时,将帝尸从孟林的身体拉了出来。

“将他们一同封印在这具僵尸体中!”

身后的房间传来孟林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他操控着皇帝尸竟然走到了房间门口,看着二人说道。

“起!”苏桓大喝一声。

苏倩唤出的阵法光芒大胜。

帝尸魂魄连同苏桓的真魂一起飞入帝尸体中。

同时,一个道士的虚影从帝尸身体中飞出。

虚影进入孟林的身体。

孟林咳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呼呼喘气。

皇帝尸剧烈地挣扎,随后陷入了沉寂。

皇宫地府之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而祝余和孟妍的意识也逐渐上升,离开了皇宫地府,离开了地面,离开了天空。

渐渐,二人失去了意识。

但是,一切并没有结束。

好像苏桓依旧在回忆自己的过去。

孟林擦干净了自己的嘴巴,对苏桓二人抱了抱拳。

二人自然回礼。

然后孟林开口说道:

“你们苏家,是这霍乱源头……”

突然,周围景色开始模糊,一切归于虚无。

不知道是不是苏桓不愿回忆也这段记忆。

“咕噜咕噜……”

祝余和孟妍在幽深的海中苏醒。

身下是一个一个光团,光团之下是梅镇。

海中的青铜炉中,岩浆依旧在沸腾。

“我们……”

就在孟妍要征求祝余的意见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二位正是有缘人,我们可以见上一面。”

随后二人离开海底,出现在一片漆黑的空间。

“拉住我。”

祝余给孟妍递去了他的衣袖,但是孟妍却抓住了他的手。

随着二人的步伐,黑暗空间中渐渐闪烁出点点星光。

仿佛置身于夜空之中。

祝余拉着孟妍走到了发着光的人苏桓面前。

“您就是苏桓前辈?”

祝余开口。

苏桓点点头:“我现在是最接近他的人。”

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我的确是你们寻找的人……或者是物品。”苏桓淡淡地说道。

祝余眼睛一亮。

“那前辈可否随我去苦山?”祝余迫切地问道。

苏桓盯了祝余很长时间。

祝余和孟妍都很紧张。

最终,苏桓缓缓开口:“可以。”

二人大喜过望。

“你们二人做了和我们当初一模一样的选择。”苏桓招手,一寸星光漂浮过来。

祝余才发现,这星光与海中的光团如出一辙。

星光炸裂,周围景色变化。

一只何罗鱼的巨大虚影横在三人头顶。

三人脚下是雪花飘飘的山脉,正是苦山。

周围传来无数哭喊声,无数呻吟声。

景色变化,一条金色巨龙鳞片碎裂,一朵巨大的花在尸山上绽放。

“这是未来的碎片。”苏桓说道:“你就是我。”

说着,苏桓指了指祝余。

祝余本能地后退一步。

“苦山,如今需要一个神祗。”

“不然,它就会毁灭。”

苏桓的声音不大,但一样令祝余回想起梅镇覆灭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得到长生 “你们苏家,是这霍乱源头……”

苏桓真魂看到孟林说出这句话,皱起眉头。

之后的一切,他都无法了解。

仰起头,苏桓真魂望向由光团组成的光幕。

眯起眼睛,沉默不语。

“罢了。”

一声叹息,苏桓真魂消失。

海和尚鬼头鬼脑地在后边探出头,说道:“出来了吗?”

紫瞳玉兔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然后摇了摇小脑袋。

“这尊大神可算走了。”

海和尚心有余悸地看着幽幽的海水,同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回来了!”

海和尚一喜,一个窈窕的身影渐渐靠近。

海水席卷着白色沙砾,阳光延伸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孟妍站在白色沙砾组成的“道路上”不断向下走。

白色丝带通向脚底的梅镇。

不久之后,她就能与海和尚汇合。

苏桓将孟妍先送回了梅镇,留下祝余。

孟妍抬头看了看青铜炉,压住心中的担忧,沿着白色沙砾组成的道路走进梅镇。

半个时辰后,孟妍回到了海和尚的面前。

“孟小姐,祝余呢?”

海和尚左顾右盼,没有发现祝余。

“他和苏桓,还有一点事情要说。”

孟妍显得有些疲惫,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海和尚看了出来,也不再多问。

其实海和尚看孟妍这个态度,就知道他们十有八九是成功了的。

同时,祝余现在苏桓的面前。

“我不是你。”

祝余盯着苏桓的眼睛,纵然听过很多关于苏桓的传说,但是祝余的气势丝毫不弱。

苏桓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你的身体是我的。”

“你感觉得出来吧?”苏桓也站了起来,比起祝余要高上一头:“在看见皇帝尸的时候,你应该就明白了。”

祝余的脸色不好看,但是没有否认苏桓的说法。

为什么祝余能够将肉身与魂魄一同回到过去?

为什么祝余总是能够游走在生死之间?

为什么祝余与苦山的关系如此之深?

祝余想过很多次这些问题,最终都没有答案。

直到看见由皇帝尸体自行诞生灵魂的帝尸后,祝余突然想明白了。

自己会不会就是苏桓的尸体再次诞生的灵智?

这个问题,苏桓给了祝余答案。

所以,苏桓点破这一点后,祝余沉默了。

“我不是你。”祝余再次重复着说道。

苏桓微微皱眉,他没有想到祝余如此地固执。

“我是祝余,但你不是苏桓。”

祝余伸出手,一柄冰刃凝聚在他的手中。

看见祝余手中的冰刃,苏桓笑了。

这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守着苦山遗骸,苏桓就是这里的主宰。

“你不应该如此愚蠢。”

苏桓拍了拍祝余的肩膀。

祝余将冰刃刺向自己,但是并没有鲜血淋漓,也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的伤害。

就像是苏桓用苦山之力化作的四色刀斩去自己的一丝真魂一样,祝余用苦山的“冬”之力斩进了自己的魂魄。

一只冰蓝色的何罗鱼从祝余的身体之中飞出,然后落在苏桓的手上。

冰蓝色何罗鱼消失,同时苏桓怒视祝余。

“你对我做了什么!”

祝余面无表情:“你既然是苏桓,那么你应该知道吧。”

“你!”苏桓怒斥。

“苏桓,是一个人。”祝余开口说道:“苏桓的肉体成就了我,但是苏桓的灵魂却不一定是你。”

“你也说,我是苏桓。”

祝余看着苏桓:“既然我是苏桓,那你又是谁?”

苏桓收敛起惊恐的神色,微微一笑。

“苏桓死后,他的残魂留在这里。几百年过去,恐怕意识早就消散了。”

“受到苦山遗骸的影响,恐怕原本就是‘长生’的苏桓之魂,已经退化成了它最初的样子。”

苏桓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你是长生,对吧?”祝余看着苏桓。

苏桓深深地看着祝余,随后缓缓地说了句:“你说的不假。”

“可以和我走了?”

祝余看着长生。

他没有想到长生竟然有自己的灵智。

冰蓝色何罗鱼图案烙印在长生的身上,形成一串锁链。

锁链层层叠叠,将苏桓困在其中。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长生说道。

“请讲。”

沉默片刻,长生才说:“是谁告诉这些的?”

“娘娘。”祝余说完,意识到长生可能没有印象,又解释说:“是你给我们看到的那朵花。”

“……”

长生沉默不语,逐渐化作一颗蓝冰光球。

上面刻画着苦山与何罗鱼。

祝余将其收起来,放入怀中。

想起来很多年前,他绝望地抱着孟欢,哀求何罗鱼的情形。

他走进何罗鱼鳞片召唤而来的漩涡,来到了过去。

或许是冥冥注定,那个时候祝余得到了一点何罗鱼的力量。

现在他用这一点何罗鱼的力量和苦山之力相交融,形成了能够存放长生的“场所”。

“不久之后,乱世……”

蓝冰光球之内传出长生的声音。

“回去再说。”

祝余口中说道。

同时,又想起来了苏倩。

那个一开始令祝余痛恨不已,现在却并肩前行的女人。

苏倩一直觉得苏桓的魂魄被困在苦山遗骸之中,永世不得解脱。

而她被苦山,一步不能踏出。

所以当年才与孟怀德做交易,费劲千辛万苦让孟怀德找到故人的遗骸。

又不惜一切代价,让故人复活。

只是为了弥补苏桓的遗憾。

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苏桓。

可是,苏桓的魂魄早就退化成了“长生”,不是那个人了。

苏桓是长生,但是长生不一定是苏桓。

“唉……”

祝余出发去苦山遗骸的时候,苏倩还偷偷找过自己,希望祝余能够带苏桓回来。

苏倩等待的那个人,终究是没能等来。

收拾好心情,祝余闭上眼睛。

周围的星光熄灭,黑暗退散。

海水上涌,炉火灿烂。

青铜炉悬在祝余的身旁,就像那天在苏祖庙内做的梦一样。

祝余睁开眼睛,脚下踩着白色沙砾组成的“道路”。

“可以回家了。”

祝余微微一笑,心情无比地轻松。

抬起脚,朝着下面的梅镇走去,准备与孟妍汇合。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重要的人 这条路比祝余想象得要漫长很多。

不过,这也许是祝余迫切的心情带给他的错觉。

终于,祝余走到了孟妍和海和尚的面前。

紫瞳玉兔依恋地躺在孟妍的怀中。

“臭鱼!”

孟妍原本非常担心祝余的安全,现在看到祝余平安无事,可算是放下心来。

她比祝余的步子还快,母亲和林姨对自己的谆谆教导全部抛在自己的脑后。

顾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小姐的礼节,抱住了祝余。

紫瞳玉兔见势不好,早就从孟妍身上跳了下来。

海和尚把头撇到一边,眼睛却在二人身上转了好几圈。

“这两个人似乎关系又好上了不少啊。”

海和尚心里想着。

这两个人以前虽然不客气,但是总是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不过海和尚也懒得深想,现在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总算是对苏倩有了一个交代。

祝余拍了拍孟妍的后背,孟妍才松开祝余。

“那个……”

祝余心虚看了看周围,除了海和尚就是另一个小兔子。

随后松了一口气。

刚才与孟妍这一个零距离的接触,孟欢看到后怕不是要扒了自己的皮。

祝余和孟欢虽然确认关系的时间不长,但是相处时间可不短。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祝余和孟欢认识的时间都有二三十年了。

所以祝余对孟欢不是一般的了解。

祝余知道孟欢有很强的占有欲。

她平常都是温柔淑惠,从小到大根本没发过火。

这些可不代表孟欢好欺负,更不代表孟欢的脾气好。

她从来都是嘴上不说,在行动中让人体会她的意思。

所以孟欢也养成了相信看别人做什么,而不是去听别人说什么的习惯。

刚才祝余被孟妍抱住了不要紧,但是祝余要马上推开。

这证明了祝余对她的衷心。

但要是迟疑了……像是祝余直接任由孟妍抱了那么长时间……

足够在孟欢心里给祝余判上一个“背叛”的罪名。

所以祝余才会如此紧张。

看到祝余这幅神情,孟妍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一点都没有男子汉气概。”

祝余大窘。

“唉。”

孟妍知道祝余以为她不知道,他和孟欢的事情。

但是很多事情,即便不说,有心人也会一眼发现的。

孟妍看祝余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暗暗为祝余默哀。

她已经能看到将来祝余“水深火热”的生活了。

不过……

要是自己跟了祝余,祝余是不是就不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了……

“似乎也强不到哪里去。”

孟妍失笑,毕竟是亲姐妹,很多地方二人都很像很像。

想着想着,孟妍反而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不过孟妍这么多小心思,祝余是猜不到的。

他恢复了正常,开口问道:“宁芮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对啊,宁芮还没出来。

可是,祝余都已经成功了,宁芮不可能出不来啊!

祝余感觉到不对劲,大声呼喊着宁芮的名字。

但是无人回应。

祝余看向其他人。

海和尚赶紧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有遇见过那个姑娘。

孟妍也说宁芮不在自己的体内。

祝余感到了无比的焦虑。

这一次苦山遗骸之行,出力最多的不是祝余。

而是宁芮。

不知不觉,祝余已经适应了有她的日子。

现在宁芮在苦山遗骸这种地方失踪,实在是令祝余放心不下。

“轰隆——”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梅镇上空,白色巨脸化作的屏障开裂,从裂缝之中流淌下来海水。

“苦山遗骸要关闭了!”

海和尚怪叫一声,知道祝余拿出了苦山遗骸最重要的宝物长生,现在苦山遗骸一定要关闭了。

紫瞳玉兔也不断警告,孟妍知道它什么意思。

“祝余,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现在不离开,以后我们只能等到另一个人到苦山遗骸了!”

苦山遗骸很难寻找,开启它的条件更是苛刻。

下一个到苦山遗骸的人,恐怕要等到几百年后了。

祝余听到孟妍的话,几乎没有犹豫,从怀中拿出存放着长生的蓝冰光球放到孟妍的手中。

孟妍仰着头看向祝余。

梅镇地面发出光亮,同时震动不断。

白色沙砾混合着海水从“空中”倾泻。

梅镇的苏家阵法出现。

青铜炉发出巨响,带起一层一层的波纹。

“我得找宁芮回来。”

祝余看着孟妍透着惊恐的大眼睛,说道。

“祝余……我们想一想别的办法……”

孟妍声音都颤抖了,没有刚才那份活泼。

“妍姐……不行。”祝余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快要坍塌的梅镇,说道:“她对我很重要。”

“我不能让你留下来!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或许、或者她已经出去了呢!”

孟妍苦口婆心,说了一个极低的可能性。

“妍姐,你把长生交给孟……交给姐姐,千万不要给其他人,包括父亲!”

祝余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更使孟妍不能放心。

“海和尚!”

祝余转过头对海和尚大喊道:“带她离开!”

海和尚在海中法力大增,听到祝余的话以后立刻卷起孟妍,拼命游向海面。

同时青铜炉炸开,紫瞳玉兔随之消失。

“祝余!”

孟妍拼命地伸出手,想要让祝余和自己一起离开苦山遗骸。

海和尚速度很快,几乎瞬间就游到了海面。

好像在苦山遗骸,它也找回了当年的法力一般。

海和尚将孟妍放到岸边,孟妍拼命地朝着海里跑去。

“孟小姐,相信祝余吧。”海和尚拦住孟妍,开口说道:“我们先回苦山。”

“她对你很重要……”孟妍看着翻涌的海浪拍向自己,泪如雨下。

海面趋于平静,里面的青铜炉,梅镇都消失不见了。

“你对于我来讲,一样很重要啊……祝余……”

孟妍跪在原地,不知所措,抱着祝余留给她的长生,失声痛哭起来。

海中。

梅镇碎成几块,沉入更深的海渊之中。

祝余在漆黑一片的深海之中,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好在有苦山之力的保护,不然祝余现在性命难保。

当梅镇沉入海渊,祝余才发现这个海谷比他想象得要大。

“嘶嘶……”

一只紫色的兔子发着莹莹的光,来到祝余面前。

同时,祝余看清楚了紫瞳玉兔的意思。

它要祝余跟着它走。

“你知道宁芮在哪?”祝余问道。

紫瞳玉兔点点头。

祝余二话不说,跟着紫瞳玉兔游进更加幽深的海渊之中。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回家 青铜炉的碎片沉浸在海底,它的旁边散落着与其相似的青铜碎片。

紫瞳玉兔带着祝余到了这里。

一个一个光团埋在沙土之中,紫瞳玉兔叼着其中一团最大的拉扯到祝余面前。

祝余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些光团都是苏桓灵魂的记忆。

苦山遗骸已经关闭了,不是说无法找到这个地点。

而是无法找到祝余所存在的这个苦山遗骸。

现在这个空间时间的流逝与外界不同。

所以祝余才一定要留下来找宁芮。

因为再次进入的苦山遗骸,也不再是这个苦山遗骸了。

看着紫瞳玉兔吃力地叼着那个光团,祝余知道它的时间也不多了。

原本它就是青铜炉孕育的灵物,如今青铜炉已经完成了使命,碎裂成好几块。

紫瞳玉兔自然也即将消亡。

祝余轻轻用手指摸了摸紫瞳玉兔,紫瞳玉兔歪了歪脑袋。

光团飞进祝余的手里,紫瞳玉兔化作晶莹的光,消失在海渊之中。

“宁芮……”

祝余看着手中的光团。

悄悄用力,祝余将光团捏碎。

不由自主地缓缓闭上眼睛,祝余被柔和的光芒包裹住。

光团纷纷熄灭,海渊之中陷入黑暗。

祝余消失在原地。

三个月后。

海和尚似乎在苦山遗骸得到了好处,能够重新化作人形。

他驾着马车,拉着孟妍进了洛城。

洛城的兵卒在苦山死了将近两队人,程杰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硬来。

很多身着便衣的捕快守在洛城城门口,想要抓到出走的祝余和孟妍。

不过有海和尚在,一般人很难抓住孟妍。

更何况有山鬼汪真受孟欢所托,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在城门口的树林中。

“我们歇一会儿吧。”

孟妍看海和尚没日没夜地赶路,担心他会出事情。

“不行,不能歇。”海和尚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我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妖力。”

“孟妍,孟二小姐。”

海和尚的乌鸦嘴不是一般灵验,他话音刚落,汪真的声音就出现在孟妍身旁。

“啊!”

孟妍吓了一跳,花容失色。

海和尚立刻拦到孟妍身前,死死等着汪真。

“你这憨货,连我都不记得了?”

汪真一眼便看穿了海和尚的真身。

海和尚皱起眉头,随即反应过来:“山……山鬼?”

“想起来了?”汪真微微一笑。

海和尚眯起眼睛:“你不是被苏祖镇压了吗?”

“他都死了,拿什么镇压?”

汪真不再和海和尚多说,将目光停在孟妍的身上。

“现在我带你回去。”

汪真说着,将手搭在孟妍的肩膀上。

二人脚边生起圆形的旋风,然后消失。

海和尚与山鬼是旧识了,自然认得出山鬼的手段。

当初这只山鬼靠着一招几乎杀遍天下。

看了看旁边的溪流,海和尚更喜欢水路。

何况他不想与山鬼扯上关系。

踏入水中,海和尚眼睛一亮。

“不愧是重生的苦山……这溪流也与众不同!”

随后整个身体变得透明,融入进溪流之中。

海和尚飞快地游向梅镇。

梅镇,孟府。

孟欢从汪真口中得知孟妍已经回来了,激动不已。

在庭院中,她扣着手指,左右来回走着。

分开这段时间,简直就是煎熬。

只见庭院光芒一闪,汪真带着孟妍稳稳地落在石板之上。

“妹妹!”

孟欢上前一把抱住孟妍。

孟妍感受到久违的温暖,鼻子一酸,眼泪便要下来。

但终究成长了一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拥抱过后,孟欢好好看了一遍孟妍。

确定自己的宝贝妹妹手脚健全,没有受到伤害,放心下来。

“你这个贪玩鬼,一声不吭地就跟着祝余跑了!”孟欢摆出姐姐的架势,刮了刮孟妍的鼻子。

孟妍却没有回应,点点头。

“麻烦你再去接一下祝余。”

孟欢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转头对汪真说道。

汪真却站在原地。

“怎么了?”

孟欢看汪真神色有异。

“掌柜的,我在洛城只看见了二小姐一个人。”

汪真看了一眼孟妍,见孟妍不肯开口,只好由自己说了出来。

孟欢一怔,脸上的欣喜渐渐消失。

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

“孟妍,祝余呢?”

孟欢盯着孟妍,语气中压着自己的情绪。

孟妍不说话。

“祝余呢……”

孟欢双手抓住孟妍的肩膀,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住。

感受到疼痛,孟妍才抬起头,看着孟欢的眼睛。

愤怒,恐惧,失望,难以置信……

她从孟欢的眼中读出了很多。

“祝余,没能回来。”

听到这句话后,孟欢晃晃悠悠地退后两步。

她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心脏快要跳出自己的胸膛。

但是孟欢勉强维持自己的平稳。

看着孟妍,孟欢希望她能告诉自己,情况没有那么糟。

孟妍看了看孟欢,从怀中将冰蓝光球掏出。

“这是祝余让我交给你的……”

不知道孟欢听没听到这句话,但是孟欢还是伸出手,接过长生。

好想哭。

但是理智告诉孟欢,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也许祝余还活着,他可能是出了一点意外,耽搁了……

孟欢不断地安慰自己,同时拼命思考祝余把这个交给自己的原因。

马上,孟欢就猜到这是何物。

长生。

孟欢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将长生收好。

“孟妍,你回自己的屋子,萍儿已经烧好水了。”

同时,孟欢抬起脚走向苦山。

汪真立即跟上。

二人消失在原地。

“我……”

孟妍甚至都没有开口,孟欢就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一切。

不用自己思考,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日子来了。

可是,孟妍却并不高兴。

看着自己熟悉的家,心里无缘无故地生出一种陌生感。

半年以来与祝余的朝夕相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虽然辛苦,虽然吃不饱饭。

但是,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和他漂泊的日子了。

“祝余……”

孟妍心里默默思念,她相信祝余不会骗自己。

“你一定会回来的!”

苦山,一个木屋之内。

孟之焕,娘娘,苏倩,孟欢围着一张桌子坐在了一起。

桌子上摆放着的,正是祝余千辛万苦寻来的长生。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名字的来历 祝余看着周围的景色,神色暧昧。

这个地方他来过。

当初自己和孟欢正是在这个剧院……

人声鼎沸,祝余站在二楼。

楼下唱戏的人正是沈老板。

与之前的考验不同,长生已经被收服了,没有任何提示。

“宁芮在哪里呢……”

祝余左顾右盼。

在这个地方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祝余……”

身后传来宁芮的声音。

祝余转过头,看见一袭白衣的宁芮站在自己身后。

“妍姐。”

祝余说道。

“你怎么在这?”很显然宁芮没有想到祝余竟然还留在这里:“现在苦山遗骸应该关闭了,你……”

宁芮看着祝余。

“你还没有跟我回去,我怎么能走?”祝余诚恳地说道。

宁芮听到这句话似乎非常感动,但是仍旧埋怨着说道:“那你之后想要离开苦山遗骸,就非常麻烦了。”

“麻烦是好事啊,证明有办法离开,不是吗?”

祝余露出笑容。

“你呀……”宁芮清楚祝余的性格。

祝余走到宁芮身边,挑了一个安静些的位置坐下。

“为什么没和我们一起走?”祝余开口问道。

楼下沈老板唱的非常好,周围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但是祝余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注意力都在他的问题上。

宁芮笑了笑。

“我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她故作轻松地说着,眼睛盯着戏台。

笨拙地掩饰着自己的心情。

“那是你的家,怎么会没有回去的必要呢?”

祝余看着宁芮。

“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了。”宁芮看向祝余,身子朝着祝余身边倾了倾。

“从你和姐姐一起离开苦山的时候,从梅镇覆灭的时候,我的家早就已经消失了。”

宁芮的眼神温柔,但温柔之中却带着痛苦。

祝余能够想象宁芮一个人留在苦山,守在何罗鱼身边。

又费劲千辛万苦回到过去,寻到二人的艰辛。

“妍姐,你受苦了。”祝余开口。

但是并没有起到安慰的效果,反而宁芮好像早就猜到祝余会这样说。

“不辛苦。”宁芮轻声说,她听着沈老板的曲子,眼中倒映着红绸戏台:“这是我的命。”

祝余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但是他并不赞同宁芮的说法。

“我不信命。”祝余似乎在反驳。

宁芮抓住祝余的手。

“好凉。”

祝余惊讶宁芮的手非常的冰冷,好像是一块冰。

但又是那么柔软,祝余的都不敢用力握住。

“我还以为你会甩开我呢。”宁芮调皮地看着祝余。

祝余摇了摇头:“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祝余问到他第二个关心的问题。

宁芮点了点头。

“我们快走吧。”

祝余起身,拉着宁芮:“一起回家。”

但是宁芮依旧坐在椅子上。

“到此为止了,祝余。”

宁芮看着祝余,眼中是那么不舍。

“外面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祝余微微皱眉。

在他的印象里,孟妍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

难不成改了名字,连脾气都一起改变了?

“回家再说!快和我一起走,告诉我出去的方法。”

祝余拍了拍宁芮的肩膀。

“你知道为什么改名叫宁芮吗?”宁芮说道。

宁芮这样一说,祝余忽然想了起来,在苏桓的考验之中,自己救下过一个叫做宁芮的小姑娘。

难不成他们之间有关系?

“因为宁芮是苏桓的妻子。”宁芮说道。

“这又能说明什么?”

祝余不明白这和宁芮不愿离开这里有什么关系?

“你的前世是苏桓。”宁芮苦笑着说。

她原本想让祝余自己发觉到这一点,可惜祝余似乎对这些并不敏感。

现在宁芮自己说出改名的原因,有一些难为情。

“你……”

祝余虽然早就知道她的心意,但是一直不想点破。

而自己与孟欢也已经……

“我不是叫你难堪。祝余,别想多了。”

宁芮看着祝余的神色,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祝余说。

祝余放松下来。

如果宁芮这时候逼宫自己,祝余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选择。

好在宁芮没有这个打算。

“那我们现在就走啊。”祝余拉了拉宁芮的胳膊。

宁芮看祝余这副猴急的样子,哼了一声。

“在这里时间没有流动。你放心,不论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外边都依旧是一瞬间而已。”

宁芮目光炯炯,看着祝余。

祝余感觉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祝余。这一路来,我是不是帮了你很多忙?”

宁芮站了起来,突然贴近祝余的脸。

祝余点点头。

宁芮的心情突然变化,祝余有些没有适应过来,只好实话实说。

“没有我,你能取到长生吗?”

祝余又摇摇头,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倘若没有宁芮的帮助,他连苦山遗骸都进不来。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应该要报答我?”

宁芮盯着祝余的眼睛。

于孟妍不同,林芮的身材已经成长起来。

脸庞不仅精致,而且带着一丝即将成熟的诱惑。

祝余才注意到,孟妍比孟欢更漂亮。

但是,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可以,但不能过分。”

祝余看了出来,宁芮一直在这等着呢,倘若自己不答应她,自己是没有办法带她回梅镇的。

“好!”

宁芮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祝余扶了扶额头,这幅笑容他太熟悉了。

“在这陪我待一段时间,要听我的话!”

楼下的戏似乎到了高潮,人们纷纷拍手叫好。

宁芮最后说的话被叫好声差点掩盖住,祝余没听清。

但是他听懂了宁芮大部分的意思。

“反正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外面都是一瞬间……”

祝余有些头疼。

她太狡猾了。

“好吧,我答应你。”祝余答应了下来。

宁芮露出笑容。

非常灿烂。

出了戏院,外边是热闹非凡的一条小吃街。

蓝天白云,绿草茵茵。

祝余心里一叹,不知道苏桓当年是到达了何种境界,让他死后留下来的意念记忆造成的幻境都如此的真实。

宁芮拉着祝余快步走向一个小吃铺子。

“祝余,从现在开始,我不是孟妍,你也不是祝余了。”

宁芮一边走一边说。

“为什么?”

祝余条件反射地问道。

“因为你答应过我,你会听我说的话的!”

宁芮气鼓鼓的样子,透着让人没办法不妥协的可爱。

“好吧……”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夺位 祝余被宁芮拉着,在那条街里吃了个遍。

宁芮有特别的办法影响到幻境中的人。

比如“买”东西的时候,宁芮随便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头放到商贩手中就可以。

在商贩眼中,那一颗石子就是真金白银。

就这样,宁芮和祝余吃了个痛快。

半年来不是赶路就是卷入各种奇怪的事情,二人都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祝余也想开了,反正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边也不一样,呆多长时间都没问题。

自己也可以放松放松,还可以慢慢劝宁芮跟自己回梅镇。

一举两得。

下午两个人走在河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地方是汴州。

和几百年后的汴州是同一个地方。

虽然地理位置一样,但是几百年过去,民俗风貌大不相同。

“晚上我们一起去荣福楼吃炖汤,然后去客栈休息。”

宁芮迎着太阳,张开手,掌心能够感受到温暖。

祝余侧过头,看着宁芮。

“怎么了?”

宁芮很少被祝余这样盯着看,有点奇怪。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啊。”

祝余狐疑地看着宁芮。

她越来越感觉宁芮这是有备而来,很早就算计好了一样。

“嘻嘻。”

宁芮抿着嘴笑了笑。

“臭鱼,感觉自己被我耍了吗?”宁芮挪到祝余面前。

“倒不是,就是好奇而已。”祝余走了很多地方,根本记不住这个楼那个楼。

宁芮张口就来,怕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甚至踩好点了也说不定。

很可惜,这只是祝余一厢情愿的想法。

宁芮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册子。

递到祝余手里。

祝余记得这个册子。

苏倩曾经留给过祝余一本,但是后来消失了。

“这是苏倩走之前找到我,给我的。”

宁芮一边说,一边翻开,指着册子上写的字。

原来这些都是苏倩记录下来的。

祝余有些失望,却也说不出这失望的理由。

宁芮把小册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很多遍。

“明天我们去北山,下午回来……”

宁芮有些累了,一只手扶在祝余的肩膀。

“嗯?”

祝余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宁芮,突然怔住。

原本孟妍不过到祝余眼睛那么高,而宁芮竟然只比祝余矮一点点。

“你怎么这么高?”

祝余冷不丁地说道。

在宁芮耳朵里却听出了转移话题的意味。

既然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那就换一个。

“你和姐姐走的时候,我才十九岁。”

宁芮看着祝余。

“猜猜我今年几岁了?”

祝余试探着说:“三十?”

宁芮的脸垮了下来,眼神凶恶。

“看着有那么老吗?”

宁芮的话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没、没……”

祝余露出唯唯诺诺的样子。

宁芮哭笑不得,怎么祝余对自己有种对孟欢一般的感觉。

孟欢是长女,又比两个人大两岁,所以往往管着祝余和孟妍。

“难不成我给祝余的感觉那么老?”宁芮陷入了自我怀疑。

借着阳光,宁芮拿出自己刚刚买的一面小镜子。

镜中的人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和岁月这个词根本联系不上。

“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宁芮丢下这句话,快步沿着河岸走去。

祝余快跑了几步,赶紧跟上。

梅镇。

孟欢离开后,一夜未归。

孟妍自己洗漱完毕,又拉着萍儿陪自己吃饭。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直到萍儿要回去休息,孟妍才准备睡觉。

虽然很疲惫,但是孟妍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孟妍也懒得点上蜡烛。

“在荒郊野岭都能睡着,回了自己的床上反而睡不着了。”

孟妍想着,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以为已经亮天了。

可是依旧在夜里。

外边的打更人没有报时辰,孟妍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时间。

突然,从苦山传来一阵巨响。

孟妍赶紧跑出屋子。

一道青色光柱直直插入夜幕,天空中仿佛被洞穿一条口子。

云层被青色光柱切开。

而光柱的源头,正是苦山的一个木屋。

娘娘的分身看着青色光柱,眼睛一亮。

“吼——”

只听天空之上,一条一首十身的何罗鱼在云中若隐若现。

“毕郎……”

娘娘分身看着何罗鱼,纵身而上。

苏倩依旧坐在木屋之中。

冰蓝光球已经解开封印,苏桓样貌的长生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解开封印后,长生溢出的力量形成了这道青色光柱。

“百年寂寞,好久不见。”

长生看着苏倩。

苏倩盯着长生,没有多说话。

“物是人非,他不在了。”

心里幽幽一叹。

但苏倩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对眼前的事实并没有抗拒。

“你进入苦山之内,趁着现在苦山的灵魂没有成型,赶紧与其交融吧。”

苏倩开口。

苏桓模样的长生点了点头,浑身发光。

同时温度陡然升高。

化作一团光影,融入苦山。

苦山之内,巨大眼眸中的婴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挣扎。

同时孟林苏醒,拦住长生。

“再向前一步,死!”

孟林幻化出道袍,同时手上浮现一柄长剑。

长生飞快地冲向巨大的眼眸。

孟林奋力追赶,但仍然追不上来。

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长生进入了巨大的眼瞳,同时眼瞳中的婴儿化作了一条阴阳鱼。

而长生进入巨大眼瞳之后,则化作另一条阴阳鱼。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两条阴阳鱼相互交融,相生相克。

孟林收起剑,同时道袍,摇摇头说了句“罢了”。

随后消失,化作尸骸。

青色光柱渐渐消失,在天空留下一个圆形的空洞。

所有的人都被这震动给震醒了,看到了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同时,太子从镜子中也看到了这青色光柱。

镜子里的苏倩微微一笑:“准备好了吗?”

“当然。”

太子点了点头,随后对身后的那个人说道:“还望林伯伯能够效忠于我。”

原来太子真的在林鹤那里。

同时太子捏着林鹤送给他的苦山木珠。

木珠发出光亮,太子消失。

镜子被太子放到了桌上,所以苏倩看不见林鹤的面貌。

京城里,皇宫之内。

孟禾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在皇宫已经居住了多日,利用道法和苦山木珠的力量,孟禾轻而易举的将太子接到了皇帝的寝宫。

皇帝仍旧没有睡觉,伏在案便处理政务。

“噗!”

皇帝喷出一口鲜血。

一把刀插进了他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大军压境 皇帝破门而出。

鲜血淋漓,转身怒视太子。

“你……你敢害朕!”

此时已经入夜,守卫们已经被孟禾提前解决了。

“来人!来人!”

皇帝眼中写满了慌张。

自己明明已经足够努力,每日操劳政务,一刻未曾偷懒。

而且明明自己也有一个杀手锏,可是那位为什么没有来帮助自己?

皇帝脑中飞快运转,同时看着太子。

太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

“叔叔,把江山还给我吧。”太子用白布擦拭去刀锋上的血迹。

他没有刺入皇帝的心脏,而是选择刺入皇帝的后背。

但是他并不担心皇帝有反抗的余力,因为他在这把刀上涂了毒。

皇上眼前越来越黑,头脑越来越晕,但他知道太子做了什么。

“你敢……下毒……”

皇上不甘心地倒在地上。

太子走上前想要补上一刀,可是发现自己却动不了。

孟禾在一旁给太子不断地递眼色,但太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当皇帝我不管,但你得把他给我。”

苏桓真魂的声音在太子背后响起。

原来皇帝到死都没有见到的苏桓真魂,竟然一直在暗中观察着。

太子并不傻,还没有蠢到为一具尸体而得罪这样的高人。

虽然这样使得自己的复仇变得不完美,但是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事情呢?

“前辈请便。”

而且妥协得如此干脆是因为太子不知道什么梅镇那边突然放出消息,说不需要这国运了。

既然如此,太子自然愿见好就收。

他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识时务,比你杀的这个强多了。”

苏桓真魂随口夸了一句,将皇帝的尸体收起,然后消失。

孟禾从一旁走了出来。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太子,随后跪在地上。

“参见皇上。”

皇宫的风很大,比太子儿时记忆中的风还要大。

“平身。”

二人相视,随后正大光明地走出皇宫。

林鹤说过倘若自己事成,会送一份大礼。

果不其然,皇宫外跪着文武大臣,有些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跪在这里。

原本令太子头痛的文武大臣,此时竟然归顺于他。

“真是一份大礼呀。”

同时,从太子身后飞出一条金色的巨龙,巨龙腾空而上。

京城似乎都披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另一条金色的巨龙从京城之内缓缓诞生。

两条金色巨龙相互缠绕,然后分开。

分别镇守着京城的城南和城北。

但是太子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

“朕封林贺将军为东荆王。”太子开口。

他知道封不封林鹤为东荆王不重要,因为林鹤已经表现出了他的实力。

这个皇帝是林鹤给他的。

同时,东荆州。

苏倩的镜子碎成几块。

林鹤看着从中溢出的寒气,似乎笑了。

第二日,京城。

太子遣散了所有的皇帝妃嫔,并尊林鹤女儿为皇太后。

与此同时,洛城接到京城消息,与苦山南隆州,山苦西誊州一同进苦山。

还有平汝州的镇西军,也受皇帝调遣。

加上东荆州内的东荆军和汴州。

五洲一地,共六个地方的大军组成一柄利剑,遥指苦山。

目的是长生。

林鹤终于真正露出了他的獠牙。

堪比十年前一方雄主的一路大军集结在苦山。

东荆州。

一处美轮美奂的宫殿内

林鹤身边坐着苏珂。

“这么大动静,以为你要造反呢。”

苏珂看着林鹤轻笑。

“人间世俗的权利我早就不在乎了。”

林鹤落下一子。

苏珂看着棋局,皱紧眉头。

随后舒展开来,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落下一子。

林鹤看着突然变化的局面,沉思许久。

“我输了。”

“未到山穷水尽,何不尽力而为?”苏珂看着林鹤。

林鹤低头看了看棋局:“我预见了十种未来,十种未来都是我输。”

“倘若有奇迹呢?”

“这世上没有奇迹。”

苏珂听见林鹤这样说后,点了点头:“所以,你对你非常有把握?”

林鹤微微一笑。

“正如如今形势?”苏珂将棋盘收起。

“没错,十种未来,全部都是我赢。”

“……”

苏珂没有说话,直接消失在林鹤眼前。

这一次林鹤算是把所有手段都使用出来了,目的是将长生牢牢地握在手心。

荣福楼的炖汤相当好吃。

祝余擦了擦嘴,感觉再也吃不下了。

宁芮竟然比祝余还能吃,祝余已经“缴枪”了,但是宁芮仍旧与美食作战。

“难怪长得这么高,原来是因为嘴壮。”

祝余心里默默想着,宁芮注意到他的眼神。

“咦……”

宁芮露出嫌弃的笑容。

“怎么了?”

祝余见宁芮突然放下了筷子,一脸嫌弃地盯着自己。

宁芮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你想什么呢?”

“没有啊。”

眨了眨眼睛,祝余一脸无辜。

宁芮也不再多说,抽出手帕擦了擦手。

“走!”

二人回了客栈。

宁芮保持了爱洗澡的习惯,头发半湿,坐在房间里吃着葡萄。

“你吃了那么多,还吃得下水果啊?”

祝余这一次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我喜欢,你管不着我。”

宁芮一甩头发,继续美滋滋地拄着脸。

一边翻弄着什么,一边吃着葡萄。

祝余好奇,走近一看。

原来宁芮仍然在看苏倩留给她的小册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

祝余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啪!”

宁芮把祝余的手打了下来。

“小气,看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祝余揉着自己的手,撇了撇嘴。

“哼。”宁芮也不解释。

房间里静了下来。

“宁芮。”

祝余开口,他准备再劝宁芮与她回去。

“别说了,再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祝余不用开口,宁芮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烛火摇曳,月光如水。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得清。

“可是我担心外边……”

祝余实在担心孟妍的安全,不知道她是否安全回了梅镇。

也担心孟家是否撑到他回去。

“我都说了在这里不论过了多久,在外边都是一瞬间而已。”

宁芮背对着祝余。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没有了下午时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热闹,涉及到正经问题时,两个人都不肯做出让步。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连这一瞬间都不愿意留给我,是这样吗?”

宁芮的话有些咄咄逼人,说出来以后祝余都不知道怎么接。

她将册子放进祝余怀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宁芮走出房间,头也不回。

祝余想要追上去,但是宁芮却摆了摆手:“我要去方便,难不成你这时候才愿意陪我?”

突然,祝余手中的小册子浮在空中,无风自动,一页一页地翻开。

祝余倒在地上。

紧闭着眼睛。

宁芮在门口,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囚神令天 苏倩出现在宁芮的身边。

“怎么样?你告诉他了吗?”

她的样貌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宁芮比苏倩要高上一些。

但是气势却弱了下来。

“没有。”宁芮松开揪住衣领的手:“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长生不是苏桓。”

苏倩带着宁芮坐在楼梯上。

“那你就确定他是?”

宁芮靠着楼梯边的墙,看着倒在地上的祝余。

“他很像……”

苏倩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只是她的直觉。

“现在你把这里的记忆强行灌入他的脑子,很容易出意外。”

宁芮看着无数白色的丝线包裹住祝余,刺入他的身体。

这是这份苏桓记忆在缓缓烙印在祝余肉体上的表现。

“放心,他不一样。”

苏倩静静地看着。

通过苦山木珠,苏倩能够暂时出现在这个奇特的空间。

这是她对宁芮最后的要求,她想做最后的努力。

“在祝余醒来之前,你就把他带走吧。”

宁芮低声说着,眼睛看着沉睡着的祝余,满是不舍。

“我只是暂时出现,没有带他走的力量。倒是你,外面现在已经乱得不像样子,不准备为孟家出最后一份力吗?”

苏倩话音刚落,祝余周围的“线”一下子断开,在空中化作点点光芒。

“唉——”

苏倩叹了叹。

祝余拒绝了记忆,记忆也没有选择祝余。

“你真的没有办法带他走吗?”

宁芮不甘心,又开口问道。

“没有。”苏倩冷冷地看着宁芮:“怎么出去,你应该更清楚。”

“逃避不是办法。”

宁芮苦笑着摇摇头:“现在的我能去哪里?”

“我还能是孟妍吗?”

“还是要我骗自己,继续把自己当作宁芮的转世……”

宁芮很迷茫。

“本来我想在这个苦山遗骸创造的过去中麻痹自己,可是他……”

宁芮走到祝余身边,坐在床边,抚摸着他的眉毛。

“他又跟了来,让我痛苦的这么清醒。”

“如果我将他带走,你会怎么样?”终于松了口,苏倩其实还是有方法的。

宁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这里看看你们的过去。”

“我是真的很好奇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芮看着苏倩。

“原来如此,看来你没有完全放弃。”苏倩点了点头:“我等你把这过去看完,不过你得抓紧。”

“我在将来等着你。”

苏倩说完身体便化作一阵白光,白光将祝余也包裹在内。

祝余随着苏倩消失了。

苦山遗骸中记忆空间非常的真实。

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

宁芮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视野逐渐模糊,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祝余……祝余……”

啜泣声渐渐在空空的客栈回荡开。

林儒钟的日子忙了起来。

根据东荆王林鹤与当今圣上的指示,他一个文官也要带着士兵前往苦山。

虽然旅途艰苦,但他丝毫不恼,因为这是一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令林儒钟在意的是,为何这新皇帝和林鹤都如此看苦山不顺眼?

“苦山怕是要被血洗了。”

林儒钟撇了撇嘴,心中猜测这苦山之中一定是有天大的好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林儒钟看着手中的虎符,似有千斤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呀。”

感叹了一阵,林儒钟终于是带着兵马进了洛城。

进了洛城听到的情况却令林儒钟大吃一惊。

五军剑指的苦山,竟然依旧未伤一很汗毛。

当听见苦山那冲天青光,天边翻滚的巨兽何罗鱼,还有那擎天一般的巨大花朵,林儒钟差点打了退堂鼓。

难不成这新皇帝与林鹤是与天神为敌?

“所谓君权神授,新皇帝难不成斩了自己的老祖宗?”

皇宫之内,太子的镜子上浮现出苏倩的容貌。

“天下形势,瞬息万变。”

太子看着苏倩,平静地说:“朕没想到能够如此轻易的得到林鹤的支持。”

“你也接受了那个人没有活过来的事实。”

“娘娘也没能让她的毕郎逃开天地契约的束缚,还让自己重创。”

“唯一达到目的的便是孟之焕了,他们孟家终是逃开了诅咒。”

太子缓缓地说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唯一达到目的是孟之焕?你不是当了皇帝了吗?”

苏倩冷冷地说。

“朕的目的是振兴皇室,为先皇雪耻。”

“朕的目的是平定北疆,南征蛮夷。”

“朕的目的是天下太平!”

“朕的目的,远远没有达到!”

太子霍然站了起来,双目炯炯。

“镇北将军十几年前便被除掉,蛮夷更是百年未出征过,何来隐患?”

苏倩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眼中满是不屑。

“镇北将军尸已经苏醒,东荆王正密切观察。”

“蛮夷自然不足为惧,但前朝奉神的苏氏一族却在其繁衍生息。”

“苏姑娘,您不会以为朕会把那一支被灭掉的姓苏的傀儡一族当作当初的你的苏家吧?”

苏倩沉默不语,她没想到这个太子知道的竟然如此之多。

“朕与东荆王围堵苦山,正是为了那为阴阳平衡而诞生的苦山神祗。”

“倘若能让神灵为朕与东荆王所用,定然能开创千秋万代之盛世。”

“苏姑娘,不妨我们继续合作?”太子提议道。

宫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太子并未让宫女太监出去,所以这一切也被他们停在耳中。

当太子说出一切后,马上便有一个聪明的小太监用树枝刺聋双耳,咬掉一小段舌头。

不然他定然会与其他人一样,在太子说完话后被人拉去斩首。

“你们打的主意太响了,苦山神祗可不是我与老妖婆这样的地仙。”

“你们竟然敢囚神令天?痴心妄想。”

苏倩不屑,这些人真是无知者无畏。

“朕与东荆王为把握住这万代未有之机遇,愿意以身试法!”

太子与林鹤是一种人,不然林鹤不会如此轻易地将太子推上皇位。

苏桓真魂也颇为看好太子,不然也不会放弃培养多年的前任皇帝。

有野心,也有能力。

能卧薪尝胆,也敢为天下先。

最令苏倩担心的是,恐怕已经有人知道苦山的秘密了。

苦山究竟是何物。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破局之人 苏珂又站在了林鹤的面前。

床上的侍妾幽怨地瞪了一眼苏珂,然后不得不从林鹤的寝宫里出去。

“我该叫你东荆王?东荆将军?还是前朝的国舅?”

苏珂坐在凌乱的床榻边的一角,乐呵呵地问着。

林鹤抬眼看了看苏珂:“前阵子不是到我这来了吗?难道棋还没有下够?”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气,但是苏珂没有看到它的来源。

“这次我是为了我自己而来的。”苏珂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

林鹤面无表情:“我没有帮你的义务。”

“我告诉你一件大事呢?作为交换,你告诉我想知道的。”

苏珂无视掉林鹤的冷淡。

“哦?大事?”

林鹤似乎有了些兴趣。

“那就说来听听吧。”

林鹤起了身,穿上衣服。然后坐在靠椅上,喝了口茶。

“有关于那个小太子和那个傀儡皇帝的。”

苏珂观察着林鹤。

“说吧。”

林鹤点了点头,然后给苏珂也泡了一杯茶。

苏珂凑近了些,伸出一根手指,轻声说道:

“第一件事,皇帝的尸体已经被送到了漠北。”

林鹤皱了皱眉,然后“嗯”了一声。

苏珂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小太子和你的女儿好上了。”

听到这句话,林鹤一笑:“与我何干?”

“啧啧,毕竟你女儿现在是皇太后,这要是传出去……”

苏珂一撇嘴,又改口说道:“不过我也料到你不会在乎,毕竟如果你没有被逐出皇族的话,论血缘来讲,你还是死去皇帝的二哥……”

“所以呢?”

林鹤的笑容没有收回去,依旧挂在脸上。

“没什么,就是提醒一下你。”

苏珂耸耸肩。

“我心里有数。”

林鹤盯着苏珂:“你来这只为了说这些?”

“对啊。”

苏珂靠在床边。

“那你可以回去了,你说的事情不值得我与你交换情报。”

林鹤伸出手一点前方,房门自动开打了。

“我就问一件事。”

苏珂没有放弃的打算。

林鹤看她这样,不得不说:“那你问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进苦山?”

苏珂问道。

“这要看那些人。”林鹤没有回避掉这个问题:“孟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不足为虑。”

“但是那朵花的目的没有达到。而且苦山把何罗鱼给困住了,它几乎每天都在试图冲破牢笼。”

林鹤面色复杂:“现在情况过于混乱,我不准备先下手。”

苏珂点点头,正欲转身离开时,听见林鹤问道:“你现在依旧能够出入苦山吗?”

“可以。”

“那……苏桓……”

没等林鹤说完,苏珂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他没有复活。”

“那就好。”

……

这些日子,孟欢除了处理一部分孟府的事物,便是倒头就睡。

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有关于祝余的话题,她一句都没有提起过。

也没有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过祝余。

擦了擦汗水,孟欢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苦山自己形成了一种屏障,外面的人无法进入。

但是孟欢可以凭借何罗鱼的力量暂时以灵体的形式与在洛城的山鬼汪真见面,获得外面的情报。

当然,这是一种极其损耗体力的能力。

现在整个梅镇的人都在上迁,在密林之中建造不起眼的屋子,以免梅镇沦陷时被当作反贼杀害。

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来了。

孟欢看着在苦山外围安营扎寨的各路大军,心生绝望。

即便是像娘娘或者苏倩这样的“仙”都无法抵抗这样的势力。

不是杀不光这些士兵,而是单方面的屠戮会被“上苍”察觉,进而在她们大肆杀戮之前将其诛灭。

这些都是娘娘告诉孟欢的,虽说这一次娘娘没能将韩凡安带回人间,但她没有迁怒于其他人。

而所谓的“上苍”,其实就是一种规则,也类似于民间传说的“报应”或者是“老天爷”一样的存在。

它没有善恶,唯一的意义就是保持世间的大致平衡。

“头疼……”

孟欢伏在桌子上,头发也散开,遮住了眼睛。

“吱嘎——”

房门被轻轻推开,透着凉意的风穿过衣裳,吹在孟欢的身上。

“谁?”

孟欢的话有气无力。

“欢欢,是我。”

孟之焕手里拿着一件厚些的外衣,走到孟欢的身边,披在了她的身上。

“多谢爹爹。”

孟欢依旧趴在桌子上,头昏昏沉沉的。

“不舒服吗?”

孟之焕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到了嘴边,却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没……”

孟欢直起身子,捋了捋头发,转头说道:“不劳烦你老人家担心了。”

孟之焕摸了摸孟欢的头,然后温柔地说道:“一切都有爹在,你不必操心。”

孟欢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

“最近身体怎么样?”

孟之焕已经知道孟欢开始异变的事情了。

“这个月还没有‘生病’。”

孟欢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没有长出那些如同“树皮”一样的恶心的皮肤。

孟之焕也撩起来自己左臂的衣袖,原本变异的部分已经开始好转,最迟半年就能完全治愈。

“我们孟家的诅咒解开了。”

孟之焕好像在宣布着什么似的,孟欢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了激动。

“只要在这场风波中活下来,我们便成功了。”

孟欢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落光叶子的树枝,秋末的麻雀在上面稍作休憩。

孟之焕在女儿的身边坐下,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他还活着。”

孟之焕当然知道孟欢为何露出如此神情。

“他一定还活着。”

孟欢纠正道。

“你知道苏桓吗?”孟之焕问道:“就是那个传说中,将苦山在此地复活的‘仙’”。

孟欢点头。

“余儿很可能便是他的转世。”

孟之焕注意着孟欢的神色:“所谓人妖殊途,你可要想好了。”

“父亲,我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孟欢声音不大,但是语气格外坚定。

孟之焕听到后点点头,好像早就料到一样。

“所以我与苏姑娘商量,让她带祝余回来。”

孟欢惊讶地看向孟之焕:“可是如此一来,梅镇不就……”

“不必担心,我们孟家已有后手。”孟之焕胸有成竹地说道:“人总是有私心的,我总不能看着我两个宝贝闺女都整天魂不守舍的吧?”

“爹!”

孟欢罕见地露出羞意。

“我可是比你们更着急找到他呢!”孟之焕咬牙切齿地说着:“挖地三尺,也得把那个臭小子找回来,好好修理修理。”

孟欢莞尔一笑:“那就麻烦爹爹了。”

同时,苦山外围。

原本弥漫的浓雾突然聚拢,然后猛地散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东荆军驻扎的营地中。

这人左手持剑,右手拄拐。

众将士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来者何人。

竟是一位跛脚女子。

木剑归鞘,浓雾竟然被她一剑斩灭。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跛脚女子 “来者何人!”

东荆军的将领厉声喝道,同时剑拔弩张,士兵们紧张起来。

跛脚女子的面容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之下,但是从垂下的银发来看,应该年纪不小了。

跛脚女子没有回应,只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向苦山外走。

“大人,怎么办?”

将领赶紧跑到军帐之内,向何逄征求意见。

“跛脚女子?”

何逄一皱眉,不记得林鹤曾交代过这个人。

“她没有其他的动作,就任由她离开吧。”

何逄不愿意节外生枝。

“嗒、嗒、嗒。”

跛脚女子拄着拐杖走进军帐。

“告诉林鹤,入苦山吧。”

跛脚女子的声音略微沙哑,甚至有些有气无力。

随后转身出了军帐,朝着洛城的方向走去。

何逄没有多言语,只是悄悄点了点手里的木珠。

林鹤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靠在木椅上,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笑。

“嗯……该动手了。”

……

跛脚女子走得很慢,甚至走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一下。

众人不敢挡她,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山顶上,娘娘遥望着跛脚女子的离去方向。

刚才的一切她自然看在眼中。

但是她却无能为力。

这跛脚女子是凭空出现在苦山中的。

虽然娘娘及时发现了她,但是跛脚女子瞬间便破开了苦山外围的浓雾。

来不及拦住她,娘娘必须制造出浓雾恢复原状的假象。

“不认识她。”

娘娘皱了皱眉头,总有如此实力的人她竟然不认识。

说明跛脚女子很可能比她的年纪更大,甚至二者不是一个时期的人。

“看来得问一问他了。”

娘娘身影从山顶消失,然后出现在苦山之内的空间。

原本巨大的眼瞳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盘巨大的阴阳轮,阴阳轮缓缓旋转,隐约可见一个男子的身影。

那男子抱着双腿,胸口起伏,似乎在呼吸。

整个阴阳轮像是一个胎盘,而这男子正是在其中孕育的生命。

即便还没有出世,娘娘却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长生魂魄加上如今苦山的精华,恐怕真的能造出真仙。”

娘娘心里想着,朝着阴阳轮飞去。

“哗啦——”

一条河流横在娘娘头顶,孟林出现在她的眼前。

“来者何……嗯?是你!”

孟林显然对娘娘的出现很是惊讶。

“孟道长,别来无恙。”

娘娘露出一丝微笑,似乎二人很是熟悉。

孟林也行了一个礼,随后感慨道:“没想到如今连你都参与了进来。”

水流被收起,孟林与娘娘降临到山崖边。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倘若它出世,一定能够帮助我回到往昔。”

娘娘抬眼看了看朝着未知变化的长生。

“那条鱼呢?”

孟林问道。

“它不会帮我,也帮不了我。”

娘娘显然也求过何罗鱼,但是也是无功而返。

“苦山困不了它太久,等长生再次出世,何罗鱼便会遁入时空长河。”孟林说道。

娘娘点头,然后问道:“你记得有一位法力高强的跛脚女子吗?”

“法力高深的跛脚女子?”孟林眯起眼睛,仔细思索一番,说道:“还真有一位,但是她应该已经死了,而且这个人苏桓更熟悉。”

听见苏桓这个名字,娘娘倍感头痛。

如今连苏桓都已经死去了,这个跛脚女子的身份难道只能是一个迷了吗?

“你说说看。”

娘娘没有放弃。

孟林盯着娘娘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她是一千多年前的人了,当初第一代的苦山刚刚诞生,她就在苦山中修炼。”

“然后苏桓出现了,再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

“她深谙生死之道,创出了能让人暂时复活的邪术,但是因为破坏了人间平衡,被上苍诛灭。”

娘娘听完之后沉默不语。

这么一说,娘娘也有些印象了。

当年苏桓为了防止濒临的苦山爆发,使用过通彻阴阳的道术,将整个苦山的生死因果逆转过来。

以自己为种子,将苦山带到了如今的地方。

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道法,似乎便是这个女人开创的邪术改良而来的。

“如此久远的人也出现了吗?”

孟林开口问道。

娘娘轻轻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这也不奇怪,她是当初第一个进入苦山的人,况且又与苏桓有大因果。”

孟林自嘲着笑了笑:“当初的人还没有放弃啊,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呵呵。”娘娘苦笑,无奈地看向孟林:“道长所言不假。”

孟林听到娘娘的话,颇为惋惜地说:“你的天赋极高,倘若专心修炼,成就何止区区地仙。”

“道长不怕我这妖精修仙得道后为祸人间吗?”

娘娘很久没有与人这样说话了。

“怕什么?我孟林的传人还活着呢。”

说到这里,孟林突然一皱眉,随后说道:“他们的诅咒……”

“解开了,凭着自己的努力。”

娘娘起身,她已经说的够多了,准备离开。

“如此……也好。”

孟林心中有愧,所以见娘娘要离开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山崖边,化成枯骨。

娘娘再次出现的地方是苦山里那个破败的娘娘庙,虽然孟家已经派人修缮,但是总是透着凄凉。

但是此刻娘娘庙里站着一个人。

娘娘眯起眼睛,看着不速之客。

那人转过身,露出笑容。

“娘娘,好久不见。”

汪真眼睛发出紫红色的光,袖子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左小腹的衣服露出一个大洞,血肉蠕动,正在缓慢恢复伤势。

显然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你这是?”

娘娘自然认识山鬼,当初这山鬼亦正亦邪,为人轻浮。

最终站错队伍才被苏桓镇压。

“苦山守不住了,我们的对手不止一方。”

娘娘沉默,然后开口:“除了林鹤,还有他人?”

“当年的镇北大将军姬莽把自己练成不死不灭的僵尸,已经卷土重来了。”

汪真露出头痛的表情:“他们暂时合作了。”

“林鹤与姬莽?”

娘娘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没错,他们准备解决你们,然后军队长驱直入苦山。”

山鬼叹了一口气:“赶紧逃吧。”

“你要我们不战而退?”

娘娘冷声。

“我与你说一说,他们都是谁,等我说完,娘娘恐怕也会同意我的做法。”

山鬼倚在柱子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娘娘。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神明躯壳 林鹤站在楼阁之上,背着手,目光投向湛蓝的天空。

秋天的东荆城万里无云,一个细小到肉眼难以测度的黑影正在徘徊。

“大人,看什么呢?”

最常侍奉林鹤的侍妾在一旁问道。

“没什么。”

林鹤收回目光,伸出手牵起一缕侍妾的头发。

惹眼的紫色,少见的紫色。

“过阵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帮我看着它。”

林鹤指引着侍妾朝着天空看去,侍妾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它”的样子。

侍妾一时没能看到。

林鹤耐心地引导着侍妾,足足过了一刻钟,侍妾终于发现了那个黑点。

“替我看着那个,直到我回来。”

侍妾听话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

云端之上,一只巨兽漂浮在高空之中。

韩凡安的虚影站立在巨兽的额头,他的肉身已经化作了何罗鱼。

杜若站在他的身后,看着焦急的韩凡安开口安慰道:“公子,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帮不了祝余的。”

韩凡安焦虑的目光穿过层层云海,落在林鹤身上。

“你不是说祝余他是那个苏桓的转世吗?倘若祝余是他,那么应该还有转机不是吗?不然孟大小姐和她妹妹都危险了。”

听见韩凡安的话,杜若无奈地解释道:“这些也是我听娘娘说的,何况那么久远的人也很难在现在出现。”

杜若心里实在不愿意韩凡安去趟浑水。

他们一直在人间之上徘徊,自然能够感受到发生了什么。

前阵子,他们还见到了娘娘。

苦山的异变吸引了他们的前往,娘娘携带着一柱青光拦住了他们。

杜若道行不如娘娘,只能任由娘娘将那青光植入韩凡安所化成的河罗鱼的身体之中。

韩凡安的虚影消散,同时幻化成了另一个人。

杜若认识,娘娘也认识。

如果这个人没有出现,杜若早就已经成为大妖,而娘娘甚至能够得道。她们二人也不会反目,一个修为停滞不前,另一个道果尽毁,几百年之后靠着山鬼的鲜血才得以重新化形。

韩凡安的确是当年的人,但又不完全是。

娘娘很失望,因为她知道对方早就忘记了自己,但却没有忘记杜若。

当韩凡安向杜若问起自己昏迷时娘娘做了什么时,杜若只是淡淡地一笑,从不多提。

但是从结果来看,杜若再一次“赢”了娘娘。

她们谈了很多,包括苦山,孟家,还有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杜若明确表示自己的立场,她不会让韩凡安插手,因为没有理由。

在天空之上的日子虽然无聊,但是很安稳,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情。

但如今,韩凡安知道了真相以后,觉得自己有必要对祝余伸出援手。当初祝余和甄辛舍命救自己,而今自己也应该回报他们。

韩凡安继承了河罗鱼的衣钵自然是有能力拖住林鹤一段时间的,可必然会付出很重的代价。

杜若在人间之上,知道的东西比其他人更多。

尤其是太子杀掉皇帝登基后,杜若看见了令人吃惊的一幕。天下的信念之力与人间气并没有向京城聚集,反而疯狂地涌向东荆州。

涌向东荆州的人间信念经由林鹤之手,再分出一部分进入了京城,京城才出现了新的国运金龙。

而大部分的信念之力则被林鹤的灵兽白蚺吸收,那条巨蚺竟然生出双角,朝着蛟龙的样子进化,杜若感觉得到,倘若再给林鹤一些日子,这白蚺必然能够化作一条银龙。

到那时,就算是被苦山困住的河罗鱼也不能牵制住它。

林鹤与“复活”的镇北将军联手,就足够与苦山抗衡。

娘娘虽然天赋很高,积累殷实,也不见得真是林鹤的对手。况且还有态度暧昧的苏桓真魂与苏珂。

就算是解开诅咒的孟家也不一定会留在苦山。

娘娘这么做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娘娘在坚持,孟家似乎依旧还在守着苦山,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等到苦山再次诞生出新的神只,就是苦山覆灭的时候。

“难不成他们在等苏桓复活?倘若苏桓复活,事情可能会有转机,但是……”

杜若思考着,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苦山的一众人可能不是在等苏桓复活,而是一直要让苏桓复活!

其实杜若想的很贴近真相了。

苦山,孟家。

孟之焕和娘娘对坐,孟夫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那个女人已经破开了苦山的迷雾,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闯进来。”

娘娘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孟之焕,包括昨天山鬼对娘娘说的所有情报。

“等到苏祖复苏,一切都能了结。”

孟之焕目光深邃,盯着娘娘说道。

“我以为你会带着人离开苦山。”娘娘语气平静,看向孟夫人:“毕竟你们孟家为苦山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也解开了诅咒。”

“的确,孟家是解开了诅咒,但是我的孩子却依旧没能逃脱命运的束缚。别人不知道,但是林鹤与宁芮的渊源我却一清二楚。”

孟之焕偷偷撇了孟夫人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孟欢是宁芮的转世,这件事林鹤已经知道了。”

孟之焕想起当初自己的魂魄被拉到京城时,是孟欢救了自己。

娘娘点头:“林鹤是为数不多保留自我意识活到现在的人,虽然肉身不断更换,但法力更加高深。”

“尤其是他这次以几百年前自己的本名行走人间,必然是胜券在握。”说到这里,就连娘娘也忍不住叹气:“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只能拖住林鹤一个人,可他已经与姬莽联手,苏倩现在去了苦山遗骸,依旧未归。”

娘娘认真地看着孟之焕夫妇:“如果苏倩没能赶回来,我们会一败涂地。”

孟之焕点头,坚定地说道:“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孟家虽说家大业大,但是梅镇里真正流淌着孟家血脉的不过只有孟之焕和他的女儿们。

孟之焕不可能放弃孟欢。

“等苏倩带着祝余回来,我们就赢了。”

孟之焕看向娘娘。

“祝余是苏祖当年肉身自己再生的灵智,我们找到的长生与苦山也融合了。”

娘娘盯着孟之焕:“与苦山融合的长生去夺祝余的肉身后,说不定真的能够复活他。”

“这样一来,即便不能复活苏桓,也能够解决长生成神后却没有容纳它的躯壳的问题。”

孟之焕眼神凌厉:“林鹤说到底不过是不甘命运摆布的凡人,不可能是真神的对手。”

林鹤也许能够囚禁没有躯壳的长生,但是绝不是真神的对手。

不然就算是苏桓死后也不会令林鹤如此忌惮。

让苏桓肉身诞生的灵智去苦山遗骸寻找长生,并带回来,再与现在的苦山融合,创造出一个无限接近完美的神灵。

再让这个神灵夺取苏桓的肉身,从而使苦山之神道圆满。

苦山之神司天下因果,必然可以满足娘娘的要求。

而孟之焕也可以高枕无忧地解决掉自己的麻烦,带着自己的妻女过完自己想要的一生。

这才是他们计划真正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算计 北疆,古战场。

从七百年前开始,这个地方发生过很多着名的战役,从古至今,是无数英豪的坟冢。

战场上的风沙一直很喧嚣,尤其是十年前镇北将军饮恨于此后,就算是在白天,仍是阴风阵阵。

古战场之下是一座地宫,几百年之前曾经是前朝皇帝的陵墓。

若是孟妍赶到这里,一定能够认得出来,这便是皇宫地府。

在岁月的变迁下,皇宫地府上的天井早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几条粗粗的漆黑铁链横在沙土之上。

苏桓时期的京城早就在被历史的洪流冲塌,留下后人难以辨认的断壁残垣。

两个身披黑斗篷的人骑着马冲进了这一片荒芜之地。

“祝余,我们到了。”

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苏倩较小的身躯裹得非常严实。

祝余下马,牵着马儿走近古战场的中央。

“嘶——”

它的神色露出了明显的抗拒,不愿靠近那里。

沙漠的大风吹开了祝余的斗篷,露出他的面容。

离家已经快要一年,祝余身形更加挺拔,眼神多了一份坚毅。

“既然你不愿意来,那你就离开吧。”祝余摸了摸马儿的鬃毛,马儿安静下来。

后面苏倩已经跟了上来,看着祝余。

在路上,苏倩与祝余说了苦山现在面临的困境。

而且苏倩也收到了苏桓真魂的消息,要想与林鹤抗衡,就必须赶紧解决姬莽。

“来的还不算晚。”

苏桓真魂背着手,出现在二人身后。

祝余拱手,恭敬地说道:“见过前辈。”

“你不必如此称呼我,毕竟你这具肉身正是苏桓……”

“咳咳。”

苏桓真魂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苏倩打断。

她轻咳一声,眼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们还没有告诉他?”苏桓真魂语气中带着些诧异,随后怜悯地看着祝余:“罢了,最后你也会知道。”

祝余听得云里雾里,但是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解决掉姬莽。

但是,姬莽如果真如苏倩说的一般强大,为何苏倩敢带着他祝余单枪匹马地进来?

“前辈,我们该如何解决姬莽?”

祝余一旁问道。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苏桓真魂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祝余二人走近古战场的最中央。

消失的天井被一个隐秘的暗道取代,而那些漆黑锁链则像是植物根茎一般纵横交错在地上纠缠。

“我记得这当初是用来束缚帝尸的。”

祝余心里默默想着,跟着苏桓真魂走进了暗道。

暗道虽然也是久经风霜,但并没有给祝余带来年代感,想来这应该是镇北将军令人挖出来的。

“你对这里有记忆吗?”

祝余一边走,一边问着苏倩。

“嗯。”苏倩已经走进了最里面:“外面我还没有什么记忆,但走到了这里,隐约有些了记忆。”

祝余微微错愕,他以为苏倩会对这里非常熟悉。

毕竟苏桓与苏倩当初在这里九死一生,祝余就算是回忆起来都觉得惊险。

“岁月啊……”

祝余看向苏倩的眼神带着些怜悯,现在令苏倩一直撑到现在的“感情”,说不定早就不是对苏桓的爱了。

而是自己的不甘还有孤独私欲……

只不过苏倩一直没有发现,自己对苏桓的心意早就已经不在了。

而祝余更在意的是,现在的苏倩,还是不是曾经的苏倩?

“滴答,滴答,滴答。”

祝余听见熟悉的滴水声。

原本这里是一条暗河,连着天井,但是却并未淹没皇陵,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的手笔。

抬起头,祝余发现砖缝湿了长长的一条,渗透出的水滴落在两侧的石像上。

“这……”

看来这座皇陵也并未逃开时间的磨砺,再过上一两百年也会塌掉。

苏桓真魂带着二人朝着皇陵深处走去。

而他们的目的地正是苏桓与苏倩曾经封印皇帝尸的地方。

祝余深深呼吸,有些紧张。

当初连苏桓都只是堪堪赢过帝尸,所以祝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情况未知的姬莽。

幽深的甬道传来铁链在地上划动而发出的声音,潮气很重,气氛很压抑。

祝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甬道转了一个弯,祝余知道封印那皇帝尸的房间就快要到了。

苏桓真魂的眼睛中发出金色的光泽,祝余突然想起孟欢施展法术时也是如出一辙。

同时,石门收到感应,缓缓移动,露出里面的样子。

祝余自然是认识的,正是当初苏桓封印皇帝尸的地方。

但此时的石室内的帝尸已经破开锁链,坐在石椅之上,胸口起伏,七窍随着呼吸发出明灭不定的红色光芒,好似有一团烈火在其体内燃烧。

石壁之上齐齐挂着一排排的尸体,身着锦衣,最后的一具正是太子毒杀的皇帝。

皇帝们的尸体双眼都被挖去,舌头也被割掉,一对铁钩穿透琵琶骨,将他们固定在墙上。

“敢用死去的帝王做祭品,这个姬莽真是有胆量。”

苏倩低声说着,走近帝尸。

“姬莽发现了这个陵墓,同时发现了不朽不灭的帝尸。”苏桓真魂对祝余说道:“也多亏他丧心病狂,想要夺舍帝尸,我才能离开那具尸体。”

祝余点点点头,“哦”了一声。

同时,他朝着姬莽走去,想要看看姬莽的情况。

“别过来!”

苏倩制止了祝余,祝余立刻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你身上的生气会惊醒他,离远点。”

说完,苏倩走到苏桓真魂的身边。

“他已经大功告成,我们来晚了。”苏倩冷着脸,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你是什么意思?”

“不,他还在沉睡,我们就还有机会。”苏桓真魂转头看着祝余:“现在我就要了解当初的因果!”

说着,墙壁上的尸体齐齐睁眼,地面浮现出阵法。

三种苦山之力在阵法中循环,将祝余困在其中。

同时,苏倩出手了。

“没想到你竟然会算计我们!”

寒气冲向困住祝余的阵法,没想到那阵法竟然直接融合了苏倩的寒气,得到了缺少的最后一种苦山之力。

祝余双目化作漆黑,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斗争 苏倩冷漠地盯着苏桓真魂。

虽然直到现在,苏倩依旧没有感受到苏桓真魂有任何的杀意,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她没有想到的。

“我认为你应该解释解释。”

苏倩收手,冷声道。

周围的尸体发出急促的“科科”似的嘶吼,石椅上的帝尸胸中的“烈火”熊熊燃烧。

突然,石椅上的帝尸睁开眼睛,发出愤怒的吼声:“苏桓!”

随后,胸口的火光慢慢脱离帝尸,朝着祝余的身体飞去。

祝余的眼睛恢复原样,但却带着出奇的愤怒。

“苏桓,你!”

祝余开口,但却发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四种苦山之力形成束缚,将“祝余”牢牢捆住。

同时,苏桓真魂身形开始消散,化作发光的液体,流进帝尸体中。

帝尸睁开眼睛,发出苏桓真魂的声音,对苏倩说道:“带着他回苦山,苦山之力已经将他的五感封闭。”

苏倩眯起眼睛,随后突然瞪大:“你……不,他在苦山遗骸对不对?!”

但是苏桓真魂没有回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这是哪里?”

祝余的意识渐渐苏醒,却发现自己深处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

只有一个发光的人端坐在虚空的中央,白发披肩,背对着祝余。

“你来了?”

此人声音温柔,好像在询问自己的后辈。

祝余朝着他走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面容已经苍老,修长的手指也皱了起来。

可是他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使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他,了解他。

尤其是他的双眼,似悲似喜,充满了沧桑,写满了故事。

“你是苏桓?”

祝余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桓。

苏桓微微点头,随后一拂袖,二人之间出现两杯茶。

“你还活着?你已经成仙了?你为什么……”

祝余一连串地问题被苏桓递过来的茶水打断,祝余冷静下来,抿了口茶,看向苏桓。

“对于你而言我早就依旧离开人世了。”

苏桓依旧很平静,开口回答着祝余的问题。

“那我为什么能够见到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祝余心里有千言万语,太多事的事都与他有关了。

“我快死了,但心生感应,日后有一人一事与我有大因果,所以特地与那人见面。”

苏桓指了指祝余。

“你是说……”

祝余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们无视了时间的约束,我看见的是活着的你?”

“正是如此。”

苏桓点头。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毕竟在你的时代有我的一缕真魂。”苏桓端起茶,嗅了嗅:“我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的问题,但最后依旧需要你亲自终结一切。”

“但现在你没有那么强的能力,所以将你带到这里。”

祝余激动起来:“我该怎么做?”

“修道。”苏桓温和地看着祝余:“我向你传授我的道,提升修为。”

祝余从未想过修道,但是此刻他别无选择。

“可我从未修过道,也未曾有过修为……”

苏桓摇头:“你是我留在人间躯壳所诞生的灵智,说是另一个我也不为过。”

“你未曾修炼过就能够施展出部分我的道法,就算最好的证明。”

祝余立刻点头,说道:“我愿意!”

“但是天道无情,你修为越高,就会失去更多的感情。”苏桓有一瞬间似乎想起往事,但立刻清醒过来:“你可有这个觉悟?”

祝余神色黯淡下来,心中纠结。可如今别无选择,唯有这一条路可选。

“我有。”

……

林鹤走进在东荆州下建造的地宫,一条头生双角的白色巨蚺盘在大殿之上。

这条白蚺乃是林鹤的灵兽,经过几百年的滋养,已经达到了很高深的境界。好比鲤鱼跃龙门,就差那么一跃。

“嘶——”

白蚺探下头,两个巨大的眼睛映着林鹤的面容。

“随我走一趟吧。”

林鹤抚摸着白蚺的额头,白蚺恭敬地伏下身体。

林鹤坐在白蚺的头上,离开了地宫,沿着水路向着苦山出发。

一条白色巨蚺在水上急速前行,划开一条条的水波。

两岸已经发黄,林间的枫叶飒飒作响,秋意盎然。

“咳咳咳。”

林鹤突然浑身颤抖,剧烈地咳嗽起来,不妙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事情有变!”

林鹤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自己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生变故,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看来不能悠闲下去了。”

林鹤脚下的白蚺带着他钻入水中,随后瞬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苦山外围。

“这便是苦山,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林鹤虽然一直以苦山为计划的中心,但是从来没有进入过新生的苦山。

正欲踏进苦山,突然感觉到了一道隐晦的视线。

“何人在此?!”

林鹤将得到手的苦山木珠穿成一串,握在手中,其中的一颗发亮,发出一束光芒插入不远处的河流中。

但是那与水融为一体的妖兽逃得极快,林鹤竟然没有伤到它分毫。

这妖兽自然是海和尚,他一直在苦山水系中等待,为的正是防范林鹤硬闯苦山。

海和尚几乎瞬间便从孟家的水井中冲出来,孟之焕立刻推开门,看见了气喘吁吁的海和尚。

“他来了?”

孟之焕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海和尚气都没喘匀,拼命地点着头。

“我去会一会他。”

娘娘的声音出现在二者的耳畔,但真身已经出现在林鹤的面前。

白色巨蚺吐着信子,竖瞳之中满是戒备。

娘娘已经是地仙了,虽说本体是一株野草,但是机缘巧合之下得道了修炼的灵智,靠的便是超常的天赋。

娘娘自然不是白色巨蚺所能比拟的,但是潜力自然是白色巨蚺更胜一筹,林鹤精心培养,加上本体的优势。白色巨蚺倘若继续成长下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林鹤是唯一从苏桓时代活到当代的奇人,修为比起娘娘只高不低。

娘娘胜算很低。

“自苏桓死后,你我就再没见过了。”

林鹤靠近娘娘,而白色巨蚺则绕到了娘娘的身后。

“故人太少了,死一个少一个。不论你我曾是敌人还是朋友,到了你我这个境界,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娘娘冷哼一声。

“我可以答应你,要是我事成了,我把天上的那只鱼抓下来给你。”林鹤微微笑着说:“当初没有我令人点拨他,他今日也得不到如此福分,得到那只河罗鱼的垂怜。”

娘娘微微皱眉:“点拨?”

“当初这小子与你门下的小妖精去看街,我偶有感应,竟然是故人转世,更巧的是忘川河竟然与他脚下的河流相通。”

林鹤叹了口气:“为了让他能想起过去,我就推他入河,让他寻找自我……”

“噗呲!”

一条藤蔓洞穿了林鹤的头颅,然后瞬间炸开,草籽纷飞,扎进血肉,疯狂地吸收养分,防止他的复生。

娘娘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的绝招。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化龙 白色巨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看到娘娘起手的一瞬间便直冲过去。

但是依旧赶不上娘娘施法的速度。

林鹤瞬间化作一滩肉泥,长着倒刺的藤蔓疯狂朝着天空生长,没有任何束缚。

但是最上面的藤蔓开始发黄,随后整株藤蔓都随着血肉的消失而枯萎,直至化作灰烬。

娘娘转过身,目视白色巨蚺,神色没有丝毫的松懈。

白色巨蚺骨骼发出令人不适的“咔嚓”,“咔嚓”的刺耳声音。

随后整个身体开始扭曲,收缩,再紧接着从口中吐出了一具水晶棺材。

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然后巨蚺化作人形,竟然是林鹤的容貌!

只不过此时的林鹤头生双角,白发如瀑,仔细观察,皮肤表面没有一丝汗毛,全部都由透明并发着微微银光的细小鳞片组成。

“这只巨蚺还差一步就化龙了,可惜可惜。”

林鹤活动了一下身体,面色懊恼,甚至带着一丝的怒气。

“我知道你修为停滞不前,法术却越来越精湛。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实在出人意料。”

随后银色眼睛呈现出竖瞳,狠声说道:“你逼我强行脱胎换骨,就等于告诉了我你的答案。”

娘娘不屑地摇头:“你父亲尚且算是一个名门正派的道士,一生斩妖除魔。想当初就算是在我们地仙之间也是如雷贯耳,我更是钦佩他。”

“可竟有你这么一个孽子!虽说道行不浅,天赋比起我也要强上一分。却心术不正,竟想着弑父杀兄,强行篡夺他人道友,还痴心妄想,想要霸占自己旧友苏祖的妻子……可惜当初苏祖无力分神,没能将你斩杀。”

林鹤不屑一顾:“那又如何,笑到最后的人是我,就算苏桓天赋超绝,修为惊天又如何?如今宁芮在我身边,待我事成就将她复活,纵横天下!”

“哼。”

娘娘冷笑。

“行了,既然你跑来送死我就成全你!你死了之后,这苦山与长生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林鹤说完,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银光,直取娘娘首级。

娘娘皱眉,修道之人十之八九都是法力高深,肉体则相当羸弱,这是人类天资所限。

林鹤上来便选择与真身为妖物的自己硬碰硬,而且压迫感如此之强,说明林鹤已经突破了束缚修道之人最大的一道坎。

之后林鹤如果吞噬了长生,引来天劫也能够游刃有余。

娘娘手指轻轻向上抬,地上便瞬间生长出无数藤蔓,这些藤蔓表面光滑,林鹤冲到藤蔓之间时速度明显下降。

“啧啧,竟然如此小心翼翼?”

林鹤站在藤蔓生成的“树林”之中,遮天蔽日的藤蔓纠缠摇摆,视野之内已经见不到了娘娘。

同时,娘娘来到了苦山山顶的山洞之中。

“林鹤修为逆天,恐怕对上当年的得道的苏桓都能活命逃脱。”

娘娘走进了山洞内部,长生与苦山之灵已经完全融合,胎盘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小男孩站在山洞门口。

左眼映出万物生长,生机勃勃。

右眼显现事物凋零,人间离合。

娘娘一滞,一瞬间以为苏桓再世,随后便明白过来,这是现在的苦山山神。

“你快走!他已经来了。”

娘娘交给长生两颗苦山木珠,乃是孟之焕临走之前留给她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长生竟然出奇的平静:“虽说你留下替我挡住林鹤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但此时你确实是为了我好。”

“但是我现在要是走掉,就辜负了孟林前辈的一番苦心。”

娘娘听到长生这么说,备感头痛,当初它与孟妍回来时毫无感情,如今成为苦山山神却如此执拗。

“你们苦山的山神是不是都如此执拗?苏桓就是因为一意孤行,即便是得了道,也只能落得一个身殒岛消的结果!”

娘娘怒视长生,它才刚刚诞生,没有任何底蕴。

可娘娘不同,她今日即便死于林鹤手下,也能够凭借百年修为留下精华留下希望,有朝一日一样能够重返巅峰。

“别说了,它既然愿意做我的盘中餐,你就不要加以劝阻。”

林鹤此时身披银甲,煌煌夺目,似是仙人。

娘娘知道林鹤此时测不可测,但如此迅速就解决了她精心布下的迷阵,实在恐怖。

长生依旧有恃无恐。

“孟林前辈道消之时将他的道托付给我,受人恩惠,就要知恩图报。”

说着,苦山通往外界的通道死死闭住,而山崖下的山村内发出哭嚎之声。

林鹤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微型的法阵,林鹤急速躲开,那法阵竟如影随意,摆脱不掉。

以山村为中心,整个山洞内部的低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与林鹤头顶的一模一样。

林鹤依旧有恃无恐:“你们做得再多都是徒劳,我自是有备而来。”

说完,整个人化作一条白蚺,随后他持有的所有木珠纷纷爆开,化作精华纳入白蚺体内。

只见白蚺双角开始变化,变得更加峥嵘,同时鳞片扩大,更加富有光泽。

尤其是白蚺的头颅,竟然缓缓变成一个龙的模样!

林鹤夺了白蚺的灵躯,此刻想要化龙得道!

同时,苦山之上,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开始形成,漩涡之内雷霆咆哮,电光夺目。

原本的白日青天迅速被漆黑的乌云遮住,从千里之外的高峰之上遥遥望去,那黑云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龙首,张开巨口,似乎要吞尽苍生。

林鹤知道自己进入了孟林亲手布下的绝阵之中,仅凭自己无法逃脱,但是可以引来天劫强行击破阵法!

阵法越强,替他林鹤挡下的天劫就越多。

尤其是林鹤的天劫,化龙得道,加上自己原本就修为深厚,一直隐而不发,此时此刻不知会引来多么恐怖的天劫。

“你们不过给我做陪嫁衣裳。”林鹤得意地看着娘娘和长生:“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山鬼?哼,我与姬莽合作不假,不过是为了迷惑你们,让你们以为能与我一个人拼个你死我活。没想到你们竟真的如此愚钝……呵呵。”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即便是娘娘与长生都心中都是一惊。

外界,天空由漆黑的乌云组成的龙首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口吐暗雷火焰,瞬间冲入苦山!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苦战 苦山西北,梅镇人家早在半个月前便搬离了苦山,暂时住在娘娘和苏倩联手布下的迷阵之中。

只要不是娘娘与林鹤这样层次的人,就绝对发现不了。

但此时一条漆黑的云雾龙首携带着万钧雷霆冲进了苦山,将阵法生生震碎。

“父亲!”

“之焕!”

孟夫人双眼一黑,孟欢赶紧扶住母亲,孟妍心惊肉跳,却不知如何是好。

以防万一,苏倩临走之前曾教过孟欢如何修补阵法,孟欢不敢耽搁,将母亲托付给孟妍,赶紧去修复法阵。

而驻扎在苦山外围的军士们纷纷被气浪冲开,人仰马翻。

“此时不入苦山,更待何时?”

何逄知道机会到了,林鹤必然已经到了苦山,并且破解了苦山的迷雾。

所有的军士一拥而入,朝着梅镇进发。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何逄留在原地,沉默不语,随后转身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山鬼眯起眼睛,刚才的黑色雷龙自然使他心静。

苦山之内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山鬼能够插手的了。即便山鬼有实力与林鹤过上几招,但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

“唉。”

山鬼转身,去帮助孟欢修补迷阵。

……

苦山内部。

两个法阵相辅相成,即便是林鹤也不得不回避三分,加上娘娘与长生联手,竟然渐渐落入下风。

“得想办法解决掉他,不然等到天劫将苦山劈开,一切都完了。”

娘娘心中不断盘算着。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收手,待我得道之后一样能让你与毕清和相见。

林鹤开口,他没想到苦山竟然如此顽强,刚才那道天劫竟然没有劈开苦山。

按道理来说,刚刚诞生山神的苦山不应该有如此超绝的防御之力。

太奇怪了。

为了万无一失,他决定再与娘娘商量,毕竟她是最大的变数。

至于祝余,他了解到了祝余已经在苦山遗骸中失踪了。

本来祝余就是培养长生的棋子,虽然重要,但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不,我已经见过他了。不劳烦你,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娘娘抿嘴,露出了罕见了笑容。

林鹤眯起眼睛:“你难道不是想要与他结成道侣?我知道你因为他而七百年没有寸进,很显然是因为他成了你的心病。”

“我原本就算田野间的野草,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有了灵智,能到今天就已经知足。”

娘娘再一次施展法术,将林鹤困住。

长生操纵孟林留下的法阵,这一次将重创林鹤。

林鹤不得不使用苦山木珠化作的精华力量,去抵抗阵法的神威。

这是林鹤最不愿意使用的做法,因为这是在损耗他的潜力,影响到接下来他是否能够成功地渡过天劫。

“人算不如天算。”

林鹤咬牙,明明这百年来他反复推演,明明每一次算出的结果都是十全十美的。

至少他没有算到娘娘二人能够坚持到现在,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孟林竟然一直在苦山之中守着布下了这样的绝阵……明明自己早已将他挫骨扬灰!

“你们一直在妨碍我!”

林鹤怒吼一声,眉间生出一竖瞳,同时双眼变得漆黑。

……

书房中,画中女子右手持着青莲,遥遥对着天空。

青莲的一瓣掉落,被雷烧焦的气味在空中弥漫。

孟之焕狼狈地躲到了墙底下,李依真留下的画中女子竟然替他挡下灾厄。

“原来你是特意把她留在这里的。”

孟之焕明白了过来,李依真当初赠与自己这幅画的意义。

原来李依真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虽然孟之焕不能猜测李依真是如何知道林鹤的计划的。

难不成是孟怀德?

“前辈!时机已到!”

孟之焕大喊着,同时空间扭曲,苏倩从空中跌落,浑身鲜血,闭着眼睛。

“苏姑娘……”

孟之焕脸色煞白,颤抖着抬起头。

一张狰狞的脸,金黄色的瞳孔十分妖异,不带丝毫情感。

“你不是苏桓……你是谁?”

孟之焕连连后退,同时手持青莲的女子轻呼一声,退回画中,垂下眼眸。

“本帅终是再见人间!”

同时,天空再次飞下一道惊雷,只见金甲帝尸遥遥一指,那道惊雷猛然破碎。

天空中再次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龙首,其威势更上一层。

“呼——”

狂风肆虐,将孟家院子中的大树连根拔起。

同时,黑色龙首张开巨口,巨口之中竟然有一条泛着暗金色的小龙。

那小龙双目赤红,化作一道黑红闪电,冲向苦山内部。

金甲帝尸纵身而上,与那金色小龙一同消失。

苦山内部。

林鹤受限于阵法并落入下风。

“这苦山为何能抗住我的天劫?就算比当初苏桓的天劫弱一些,也不至于……”

来不及思考,娘娘再次抓住了林鹤的漏洞,将他束缚住。

林鹤出手迅猛,立刻甩开娘娘与长生。

可阵法的力量林鹤却无法驱除,一直在快速消耗他的力量。

如果继续僵持下去,林鹤即便能够击杀娘娘与长生,逃脱阵法的束缚,也没办法躲过天劫。

躲不过天劫的后果必然是身殒道消,能不能再入轮回都是问题。

“苏桓当初没能躲过天劫,据说有人替他受了劫才成就道果,我去哪里找一个愿意为我去死的人……”

林鹤越想越不平衡,只能咬牙,朝着上方飞去。

既然脱离不了阵法束缚那便孤注一掷,同时他感应到了姬莽的气息。

“哈哈哈,天不亡我,替死鬼来了!”

林鹤手中银光闪烁,一柄长枪出现在手中,同时用力投掷向前方。

“快拦住!”

长生喊出声来,同时闪身出现在银枪旁,可银枪速度极快,长生没能抓住,那柄银枪凭空消失。

“嘭!”

只见苦山内部上方的阴阳鱼中央发出震耳的巨响,一道身影落下。

正是孟林。

“我果然没有猜错!没人操纵这个阵法不可能如此神异,你修为远不及我,何以在死后操纵如此威力的阵法?你一定还在这里,老头子,你这缕残魂和肉身就由我替你超度了!”

林鹤目露凶光,束缚他的阵法已经被破坏,没人能限制他。

银枪从岩石之中转向,朝着在空中跌落的孟林猛冲,将其绞杀成碎片。

孟林原本就算强弩之末,在林鹤面前更是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都给我死!”

整个空间被银色光芒照耀,村中的亡魂化作飞灰,娘娘只觉得一瞬间失去意识,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鹤已经将她的头颅握在手中。

“差点被你们唬住了。”

林鹤冷笑着,将娘娘残余的意识抹杀,像是扔掉垃圾一样把头颅甩出好远。

长生身为苦山山神,即便现在无法使用完全的苦山神力,也不会坐以待毙。

“因果轮回!”

空间之内所有的事物开始回溯,娘娘的头颅回到自己的身上,被炸成碎片的孟林再次显现。

林鹤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了娘娘和长生的面前。

长生一只眼睛已经瞎掉,留下漆黑的黑洞。

“我看你能回溯几次!”

林鹤狞笑着伸出手,银枪再次对准了孟林。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再会 雪花纷飞,宁芮坐在苏府的中央。

苏桓替她披上衣服,抵住严寒。

枝头撑不住积雪,哗啦一声断掉,随着风晃来晃去。

宁芮是她自己起的名字,源自一个她钦佩的女子。

她曾经叫孟妍,因为跨过时间长河后发现自己不能以那个身份存在下去,灵感一现,换成了这个名字。

之后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引导祝余走到了苦山遗骸。

现在,她在苏桓的记忆中行走,希望能够了解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苦山到底又何来头,祝余究竟是不是苏桓,梅镇的未来又能否得以改变……

而在这苦山遗骸的记忆中,孟妍也终于明白了苏桓当初面临的困境。

苦山,是衡量人间平衡的天平。

倘若人间战争纷纷,它便会将“善良”的灵魂转世,将“邪恶”的灵魂所在苦山之内。

而人间是太平盛世,它又会将“邪恶”的灵魂转入人间,将“善良”的灵魂收集会苦山。

由此有了人间的起起伏伏,有了千家万户的悲欢离合。

而苦山操纵一切的规律,被修道之人称作因果。

苦山原本是天地诞生时的一种“装置”不会有情感,本质上是一个死物。

可千百年来,无数的人间生灵在苦山的内部轮回,又沿着何罗河到了忘川河,又从忘川河进了另一个人生。

直到有一天,苦山终于诞生了自己的神智。

它深知自己的使命,不敢松懈,又贪图人间繁华。

于是分出一半的魂魄从苦山的梅镇转世,苏桓出现了。

而苏桓想要得道,则需要切断与苦山的因果,要么便与苦山原来的一半魂魄融合。

重新融合之后,苏桓便不是苏桓了。

可是不融合直接去渡劫,那会引来不可想象的大恐怖,而且无法与敌人抗衡,保护自己深爱的人。

这一切都是她在“这个世界”了解到的历史。

而在孟妍的一开始存在的世界中,这一切之后的发展有着微妙的差别。

那个世界中的苏桓不愿意以苦山梅镇的百姓作为自己得道的牺牲品,可没能挺过天劫,不但没有守护住百姓,同时还伤到了苦山本身,导致苦山的衰竭。

最终苏桓带着苦山的“种子”苦山木珠来到了现在苦山所在的位置。

苏倩的执念也只是苏桓的死亡。

而孟妍发现这个世界中的苏桓竟然成功得道了,虽然之后依旧因为各种原因身殒道消,但却多留下了很多东西。

其中便包括另外多出来的苦山木珠。

之前孟妍心中还有一个矛盾,因为苦山木珠是“现在的世界”的产物,本不应该出现在“过去的世界”。

但是现在孟妍明白了过来,是祝余在“过去的世界”为了拯救梅镇而来到了“现在世界”的过去,改变历史。

所以两个没有交点的世界线开始交汇。

现在这个崭新的世界线中,众人能不能躲过一劫还尚不得知。

曾经的世界线中,众人单纯是因为苦山异变而走向死亡。

现在的世界线里,祝余和孟欢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所以也同样改变了梅镇的命运。

可是苦山会自己用“因果“之力来修复祝余与孟欢带来的影响。

所以林鹤会亲自下场,苏倩反而成了自己人,孟之焕没有死去,但是苏家被灭了族。

所有的因果纠缠成了一条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孟妍深深吸气,开口说道:

“多谢你的照顾。”

苏桓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你明白了?”

“前辈陪我演了这么长时间,晚辈愚钝,现在才清楚。”

说着,周围景象扭曲,苏家的庭院消失,积雪溶解。

所有的一切都被锈迹吞噬,透出无边的黑暗。

但是黑暗之中却又有星光闪烁,似远似近。

此刻苍老的苏桓盘坐在虚空之中,须发皆白。

而祝余正躺在一侧,紧闭双眼,额头布满汗水。

“祝余!”

孟妍惊讶地看着祝余,她以为祝余已经到了苦山。

苏桓讲了所有的一切,孟妍沉默,如果祝余的肉身被利用了,那么此刻的祝余又该如何是好呢?

最重要的是,祝余能否继承苏桓的道,而继承了苏桓的道之后,祝余能否撑得起这个重担呢?

苏桓咳了几声,鲜红的血液十分扎眼,孟妍有些担心。

“别可怜我,我大限已到,总是有这么一天的。”苏桓擦干净后,把目前所有的状况都复述了一遍,孟妍听到后感到格外棘手。

接着,苏桓挤出笑容突然问道:“你活得这么辛苦,一定很爱他吧?”

孟妍愣住,苏桓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况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

“前辈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们还是考虑如何度过难关吧。”

苏桓听到之后笑了:“难关?哪里来的难关?人都是按照自己的命运走的,你只要放心便好了。”

孟妍听到后有些生气:“前辈法力通天自然可以洒脱超然,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却为了明天而苦苦挣扎,倘若不拼尽全力,就会堕入万丈深渊。”

苏桓哈哈大笑起来:“命运都是既定的,你们以为改变了命运,殊不知改变命运其实也是你们的命运。”

“那前辈是让我们束手就擒?”孟妍反击道。

苏桓摇头:“非也非也,我是说凡事尽力就好,前人早已经为后人栽好了树。”

孟妍沉默,随后盯着苏桓。

“想知道我是如何渡过天劫的吗?”

苏桓饮了口茶,慢吞吞地说。

“如何?”

孟妍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是有人替我受了天劫。”苏桓笑道:“当时我万念俱灰,无计可施,突然凭空出现一银甲男子,头生双角,携带着诸多苦山木珠的气息。”

“他出现以后,天劫把他误当作是我……呵呵。”

苏桓说着,孟妍只觉得心惊肉跳。

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苏桓既然在这时候提起来,自然是与祝余有关系。

“相信他吧。”

话音刚落,祝余突然睁开眼,随后凭空消失。

“前辈,他去哪里?”

孟妍起身,左顾右盼,却寻找不到祝余的身影。

“自然是回到了他的时代。”

“那我也……”

孟妍看着苏桓。

“我将你引到这里便是为了此事,你要是跟着祝余回去,便会一去不返。”

苏桓眼神很温柔:“你很像我的一个亲人,所以我想劝一劝你。你留在这里修炼,有我在一旁指导,必然可以得道。”

“我若是不回去,对祝余有没有影响。”

孟妍纠结,开口问道。

“没有,他依旧可以解决问题。”苏桓循循善诱:“所以你不必担心他。”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

苏桓叹气:“不能,凡是不是没有代价的,祝余用这辈子的仙途换得我的道果,此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前辈还能活多久呢?”

孟妍问道。

“此事了结,我便会消逝。”苏桓如实回答。

孟妍仔细看了看周围,笑了笑:“我不想一直孤单下去。”

说罢,孟妍闭上眼睛,等待苏桓出手将她送回现实。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终结 “千万要来得及!千万要来得及!”

祝余回到现实之后,发现自己正在苦山遗骸的山崖边,原本的海水已经落去,只有留下万丈悬崖。

好在祝余脑海中凭空多出许多咒语,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祝余几乎用日行万里的速度赶去苦山,希望能够改变一切。

入夜。

祝余站在苦山边缘。

梅镇已经被雷劫毁得一干二净,所有的大树都被劈成焦木,满目疮痍。

“怎么会这样……”

祝余走进梅镇,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父亲!母亲!”

祝余大声喊着,但除了阵阵咆哮的阴风,没有人回复他。

“晚了,一切都晚了。”祝余漫无目的地走在凄凉的废墟之中,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熟悉而陌生的建筑。

但祝余马上又清醒过来,因为他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尸体。

“难不成人已经都逃走了?不,也许林鹤也会杀了他们,将他们挫骨扬灰了。”

虽然没有发现尸体,但祝余同样没有感受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不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花鸟鱼虫,祝余都没有感受到。

苦山,死了。

祝余悲切,开始了疯狂地寻找,地毯式的寻找。

不仅是因为对家人与爱人离去的悲怆,还有对未来的绝望。

整整一夜,祝余找了整整一切,用最快的速度走遍了自己熟悉的整个苦山。

终于,祝余找到了一个隐秘至极的阵法,非常巧妙。

破开阵法,祝余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死人,死人,都是死人。

都是祝余认识的人,梅镇的人。

祝余看到了林伍,看到了林姨,看到了七宝……

鲜血已经凝固,有些人的眼睛还没有闭上。

有的人胸口都被开了一个狰狞的血洞,有的人甚至没有了头颅,大多都化作了白骨。

无数的驱虫在死者的身体中繁殖,刺激着祝余神经。

“孟欢……”

祝余默默地将所有的尸体安置好,但不包括孟欢和孟妍。

如鲠在喉,祝余靠着大树。

“难不成真是天命难违?”

祝余问着自己,想着怎么才能弥补这一切。

苏桓教给自己的术法之中,的确有扭转乾坤的大术。

但是需要几个关键的点。

祝余得找到这一切的凶手和受害者。

“你终于来了。”

只听见一个稚嫩的男声响起,同时周围景色变化,似乎苦山万物都在反哺他。

长生的一只瞎掉的眼睛流出血水,用另一只看着祝余。

“你是长生?”祝余惊讶道:“你还活着?”

长生点头,解释道:“为了等你,也为了救我,苏桓前辈操控金甲帝尸重创了林鹤。”

“我借机隐秘在苦山之中,逃过一劫。”

祝余立刻将他扶起来:“林鹤在哪?”

“他回了荆州,但是我们很难找到他,因为何罗鱼已经解困,将其重创了。”长生虚弱的说。

“何罗鱼?”

祝余皱眉,随后了然,苏桓曾提起过河罗鱼与林鹤有旧仇,只不过忌惮林鹤修为高深而没有出手。

这次可能是趁着林鹤重伤而下了黑手。

“我还能回溯一次,只要让林鹤回到这里,我相信你。”长生看着祝余:“苏桓前辈已经将所有都告诉我了,可惜你回来的时间点不对……”

祝余沉默,长生说的苏桓应该是苏桓真魂,真正的苏桓早已死去。

“我们得设计再引林鹤入苦山。”

祝余听到这句话后,连忙说道:“我知道有一种苦山木珠,可以使人穿越。”

“林鹤为了对抗天劫,将所有的苦山木珠都吸收了。”

长生劝祝余不要将希望寄托于外物。

“那么,林鹤他成功了吗?”

祝余突然问,因为听起来林鹤也不算是单方面的胜利,只要林鹤没有得道,那么林鹤一定还会打长生的主意。

“不算是成功,道果不全,颇有隐患。”长生皱眉,随后看向祝余:“你想用我当诱饵?”

“你愿意吗?”祝余问。

长生笑了,阔达地说道:“有什么不愿意?总会有这么一天。”

“那我们……”

祝余心生一计,对长生仔细说道。

……

三年后。

苦山被灭后,洛城向西扩改称洛州,程杰云升了一品。

林儒钟连升三品,住进了京城。

太子做了三年皇帝,朝廷斩了一大批贪官污吏,多启用新人,上下一片新气象,而且公布了自己的年号,和自己都遗忘的名字。

朱仲廷,是他的名字。

林鹤三年未出门,都传言他死了。

孙先生带着萱萱与孩子回过一次洛州,后来回到东南家中后很少提起自己在洛城教书的日子。

慈月笙和毕星洛收养的孩子都大了不少,夫妻二人夜中每每提起孟家往事时,都会忍不住叹息。

韩凡安听从了杜若的话,放弃去苦山送死。

没了苦山的世界,和原来没有什么不同。

京城,皇宫。

“皇上,太后又……”

年轻的皇帝正处理着政务,李依真在一侧轻声细语地说道。

不等李依真说完,朱仲廷皱起眉头,将笔撇进了一边。

“我这就去。”

朱仲廷起身,去往太后的寝宫。

太后的寝宫之中,有侍女呜呜的哭声。

“贱婢!贱婢!”

太后年纪不大,只比朱仲廷大上两岁罢了。

但是此刻她脸上写满了愤怒,用柳条抽打着一个宫女。

宫女疼的直哆嗦,却不敢反抗,也不敢躲藏,只能颤抖着缩在地上。

“皇上驾到——”

听见朱仲廷来了,太后将柳条撇到一边,赶紧整理自己的仪表,然后指着伤痕累累的宫女说道:“给我把这个贱人拖下去,堵住她的嘴,要是敢在皇上胡言乱语,你们得死!”

没人会质疑她的话,因为她的父亲是林鹤。

皇帝励精图治不假,一心为民不假,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皇位是林鹤给的。

所以太后的话,比皇帝的话还可怕。

下人们快速地将人拖了下去,又将地上的血擦拭干净。

朱仲廷看到的是端坐着的太后,故作姿态,一副期待着,暗示着想要自己去讨好她的模样。

看到朱仲廷后,太后欲擒故纵地说道:“你公务繁忙,不必来看我……”

朱仲廷拿起了她的茶水。

“口渴了?我去叫他们拿些好……”

太后的话音未落,便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以言表的愤怒。

只见朱仲廷将茶水倒在了太后的头上。

茶水洇湿了她轻薄的衣服,贴合在她的肌肤。

“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朱仲廷冷漠地说道。